《我在冥界当大佬》 第1回 楔子 第1回 楔子 叶枫小时候,母亲杨翕妃曾抱着他算过一卦。 因为前两个孩子相继夭折,叶枫出生才四个月,发了高烧,哭闹不止,抱到了儿童医院。英国大夫说是得了胸膜炎,被绑在长条凳上,抽了一大缸子水,才退了烧。 杨翕妃觉得这个儿子恐怕活不多长,病好后,就偷偷地抱着他跑到大观园,找到了大不同,给算了一卦。 大不同可不是一般人,听说给张宗昌测过字。 张宗昌领着便衣偶尔到了算卦街,看到有一个算卦的招牌上写着“大不同”三个字,心里顿感好奇,就要测字的给算一卦。大不同恭恭敬敬拿出纸笔,就请张宗昌写个字。张宗昌顺手在招牌下,写上了一个人字。 大不同一惊,问:“您就是个大人哪?” 张宗昌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 大不同说:“你看哪,我给你纸笔,你不写,偏偏在我的招牌大字上写上了一个人字,那不就是大人两个字吗。” 张宗昌一看挺有意思,又叫一个随从上来叫他也测个字,并对着他的耳朵说,你也测个人字。大不同递上了纸笔,随从没有在纸上写,也没有在招牌上写,而是在手上写了一个“人”字。 算卦的看了看,对这个随从说:“我说了你可别不高兴,你这个人字啊,不同于刚才那位大人,一定是位手下人?” 这下子,不但张宗昌来了兴致,大家也来了兴趣,想听听这个大不同怎样圆这个事。 大不同说:“我给了你纸笔,你没有把字写到纸上,而是写到手心上。平常你走路总要把手放下是不是,所以你是个手下人。” 张宗昌给了算卦的10块银元赏钱,回去觉得还不过瘾,又和手下商量着,弄一个犯人过去,也是测个人字,如果测不准,就把犯人放了,砸了大不同的摊子,如果测准了,那就不再找他麻烦。 犯人经过一番打扮,理了发、洗了澡、换上新衣,然后在当兵的押送下人模狗样地到了大不同的跟前,大声地说了声:“我也测个字。” 大不同仔细观察了一番那个像似大人物的“体面人”,看他虽然穿得干净利索,但是面色苍白,一身的晦气,然后递上纸笔:“那你就写一下吧?” 体面人没的接笔,而是说了一声:“我也测个人字。” 大不同不紧不慢地说:“我看啊,你不是一个大人,也不是一个手下人,而是一个囚犯。” 那位假大人“啊!”了一声大叫,四个当兵的也喊:“你胡说,这可是我们的大人!” 大不同笑了笑,说:“我叫你写一个字,你没写,而是从嘴里吐出一个人字,嘴也,口也,口里有人,不就是个囚字么,你不是一个囚犯是什么。” 众人听了,都觉得大不同讲得有道理,四个手下人也服了,赶紧回去跟张宗昌报告。张宗昌对大不同大加赞赏,又叫人给送来了20块银元。 改朝换代了,如今算卦的都是偷偷摸摸,别的算卦的要五毛,大不同测字却要2块。那时候2块钱什么概念啊,能买三斤榨油啊! 大不同看了杨翕妃一眼,又看了看怀中虽然不胖,但是手舞足蹈的男婴,明白了,递上纸笔:“那就写上字吧?” 母亲杨翕妃对有些事也是半信半疑,就在纸上写上了“大女儿”三个字。 大不同看了看这三个字,又用左手大拇指在剩余四指上掐算了一会,面露紧张,赶紧又换右手掐算了一把,皱着眉头沉着脸摇了摇头:“这孩子的命,我算不了。算了,钱我一分钱不收。”说完,拍拍屁股要走人。 算命这行有规矩,算到人是贵命,好命,不但要给卦钱,还要打赏,如果算命先生不收费,那说明这个人的命毒,大都是短命之人,说出来这种命相,会折了他的寿,但已经演算了这人的命,发现是贱命,怎么办?只有不收费,权当没算。 杨翕妃也懂这个理,赶紧拉住大不同,又在纸上写上了“二女儿”三个字。 大不同看了这三个字,还是摇了摇头,抬起屁股要走人。 杨翕妃这才在纸上恭恭敬敬地写上了“叶枫”两字。 这两个字,足足叫大不同算了将近有两个小时,一只手举着掐算卦象,另一只手捻着他的几根山羊胡,恨不能快要捻断了,还是沉吟着一言不发。杨翕妃急了:“好歹总要说句话啊?” 大不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大嫂子,今儿是我一生中,最后测字了。要是早知道今天会测出这样的卦,压根儿就不能来,测了这两字,可就绝了我这口饭了。” 杨翕妃听大不同这样一说,也有些过意不去,连忙说:“大不同先生啊,我知道大女儿、二女儿命毒,让你为难了。叶枫怕是也好不哪里去,不算也罢,不说出来,就不碍事。” 大不同瞪着眼睛瞧了瞧杨翕妃:“风水师看风水,以找到龙脉为荣,可是找到龙脉的,哪一个有好结果。我们测字也是这样啊,穷极毕生之力去寻找龙脉,若能得偿所愿,即是最大成就。大嫂啊,你这个叶枫,送你十六个字,命运坎坷,穷其一生,三零以后,贵不可言。” 说到这里,叶枫吱吱乱语,连连点头,似乎也赞成大不同的说法。 杨翕妃微微一笑,知道儿子叶枫暂时躲过了一劫:“谢谢你,大不同先生,托你的吉言。不过,这十六个字怎么讲,还请大不同先生指点。” 大不同叹息道:“大嫂子啊,这一卦,我是竭尽了心力,差不多熬得头发都要白完了,唉,信不信由你。” 杨翕妃听他这么一说,再看大不同的头发,可不是,原本白发中还有几根黑发的,就这一会儿功夫全白了,赶紧接话说:“大不同先生,我信你了。你说吧!” 大不同点了点头:“我今天和你说的话,出我嘴,进你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能做到吗?” “放心吧,大不同先生,事关叶枫的未来,我不会乱说的。” “我也不能多说,你记着,学习虽好难上学,能力虽强难发达,天下有难方出手,阴阳两界皆称雄。” 杨翕妃还是有些听不明白,问:“刚才有些话真是听不懂,三零以后,贵不可言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是30岁以后吗,还有穷其一生,既然30岁以后妙不可言了,怎么还穷其一生?” 大不同张了张嘴,想继续说下去。 杨翕妃见他光张嘴,说不出话来,紧张了,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大不同摆了摆手,示意没事,心里说:“我不该泄露天机呀,这是遭天谴失声了,我错了……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大不同再也不肯多说半句话,站起来要告辞回家。原来说好的是两块钱,杨翕妃递给他5块,想了想,又拿出了5块,用个红纸包着,一把塞进了大不同的口袋。 大不同早就看到了杨翕妃拿钱的犹豫,却也没推让,按了按口袋,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大不同刚走到了路口,突然一辆货车飞驰而来,一下子把大不同碾压到车轮底下,当时就死了。 杨翕妃看到那边出了车祸,心中一哆嗦,赶紧走近仔细看,原来就是刚给自己算过卦的大不同,手还紧紧地捂着口袋,顿时觉得胃里酸酸的,扭过头来呕吐了几口。 也有几个人认得是测字的大不同,放着狠话:“还不知道给哪个胡咧咧,这不遭了天谴,出门让车撞了。”“测字挣钱是有数的,挣到了一定钱,老天把他收走了。” 杨翕妃把自己身上还剩下的10块钱,统统放在了大不同的身上,喃喃地说:“叶枫啊,为了给你测字,害死了大不同,真不知道你是福还是祸哦!” 叶枫见到了死人却不害怕,嘿嘿地笑着。 第2回 水怪再现 时间过得飞快,真应了大不同那句话了,学习虽好难上学,能力虽强难发达,说白了也就是废柴一个。 眨眼工夫到了2029年12月最后的一天晚上,这时候退了修的叶枫和妻子贾咏婵正在“重生”号旅游船上。 叶枫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小声说:“快到零点了,又是新的一年,听说30年将有一个小转世,300年将有一个大转世,不知道咱们能不能摊上。” “重生”号旅游船上的灯光,慢慢地扫过石雕,虽然已近午夜,但仍有一些游人,不顾浓浓的夜色把江边奇峰怪石染得模糊不清,不怕刺骨的北风使厚厚的羽绒服抵挡不住寒冷,因对这座唐朝就建有乐山大佛相当倾慕,夜观伟佛的尊容。 大佛头与山齐,足踏大江,双手抚膝,体态匀称,神势肃穆,通高71米,依山凿成临江危坐,比号称世界第一大雕刻的a国帕米央大佛还高二十多米。在大佛左右两侧沿江崖壁上,还有两尊身高超过16米的护法天王石刻,与大佛一起形成了一佛二天王的格局。 与天王共存的还有数百龛上千尊石刻造像,宛然汇集成庞大的佛教石群。 “密斯贾,”叶枫总是这样称呼老伴贾咏婵,“乐山大佛,一辈子没有见过。听说乐山大佛还会闭眼,一生曾闭过两次眼,要是这回能看到就好了。” “老叶”老伴也是这样称呼叶枫,对他一撇嘴:“石佛还会闭眼,谁信啊!” 在船上聚光灯的照耀下,叶枫静静地观察着乐山大佛,突然平静的江面上狂风骤起,波涛汹涌,从上游狂泻下一排排城墙般强大的水势,巨大的水流产生了飓风,瞬间产生一种凶猛的力量,旋转着似乎要冲上乐山大佛。 大佛好像禁不住这种恫吓,闭了一下眼睛,从眼睛里淌出了两滴眼泪。 更可怕的是,叶枫看到了有一个人好像从大佛头上跳了下来,而且不止一个,几个人纷纷从大佛上落下,竟然没有摔死,还在江滩上跑了几步,然后一下子扎进了水里。 重生号旅游船禁不住波涛的冲击晃荡起来,颠簸得游人东倒西歪,一个个吓得禁不住紧紧地抓住了栏杆或者死死地抱住船上的柱子。 叶枫心里不禁奇怪,怎么会起这么大的风浪啊!莫非……水中真的有大水怪,透过聚光灯的余辉,紧张地注视起浪涛滚滚的江面。 奔腾的江水更加剧烈地翻腾起来,一下子涌起了十多米高的巨浪,旁边形成了一个个大大的漩涡,好像水中有巨大的怪兽狂躁地翻滚腾挪。 大大的浪头托着,一只水中怪物升腾起来,脖子和身子相比显得细长,也有水桶粗细,头不算大,却也和个小斗一样,瞪着一又蓝幽幽的眼睛,就像两个大鸡蛋。身子就更庞大了,像一只大驼鸟,足有二十来米,有这么威武的身躯,所以才能搅动起那么大的风浪。 叶枫吓得头发都竖了起来,心想,就算怪物,也是有灵性的,要是没有足够的东西刺激它,能这么激动吗?是不是重生号旅游船惹着它了,不像,每天过往的船上百艘,它应该早已习惯了! 是什么东西惹怒了水怪呢? 在船上灯光的余辉下,这下子看清了,原来是水中游动着一个人,已经离着水怪很近了。水怪发现是这个人严重地威胁到它的生存,怎么能不发怒呢! 它一阵子扑腾,头往后仰了仰,蓄了一下子力,然后张开大嘴,龇开军刺般一颗颗尖锐的牙齿,晃动着小斗般的头颅,猛一下子向那个人咬去。 那个人却异常灵活,一头钻进了水里。水怪扑了个空,抬起头来,再寻找人的影子,却发现这个人已游到了它的另一边。水怪一声怒吼,发出“嗷——”地一声长啸,迅速扭转了身子,对着那个人又是一口。 这一口咬准了,咬下了那个人的半个头,水怪的斗头使劲一晃,上下牙用力一搓,“咔嚓”一声,咬碎头骨,脖子一鼓,把半个人头吞了下去,江水飘起了一洼血红,逐渐向旁边洇染。 就在水怪得意的时候,另一个人却已经爬上了水怪的脊背。 这个人一头银发,飘散起来恨不能根根竖起,他死死地搂住了水怪的脖子,两手箍成一个圈,就像是一根绳子,使劲勒,使劲勒。 庞大的水怪似乎受不了啦,细细的脖子来回扭着,斗大的头来回甩着,像个拨浪鼓一样。憋得它终于承受不住,一头钻进了水里,在水里扑腾起来。 水怪就是水怪,水下它有强大的力量,而银发人在水下终于难以适应,只能渐渐地松开了水下的手,借着水势,又浮了上来。 水怪一但喘息过来,身上很快蓄满了力量,重新露出水面,寻找那个掐它脖子的人。惊得叶枫大叫一声:“小心!它又来了。” 银发人只得回过头来,再战水怪,可惜他的力量已经消耗过半,再也爬不到水怪身上。人和水怪相比,还是水怪的优势无比强大,它鼓动起十多米的浪头,向那个人扑去。 “往船上游,往船上游!”吓得叶枫毛骨悚然地大叫着。 这一声大喊,似乎那人听到了,回了一下头,在回头的时候,它的眼睛是发光的。 然而人在强大的水浪面前,再想前进或者后退都很困难。 水怪得意了,张开大嘴,朝着那个白发人一口咬去。好在白发人还能激发出最后的力量,一头扎进水里,躲了过去,在水里扑腾了一会儿,又浮了上来。 水怪瞪着两只鸡蛋眼,死盯着水面,看着那人上来了,又一口向那个白发人咬去,白发人只好又抖擞精神,一个猛子又扎进了水里。 经过这样几个回合,水怪越来越显示了强大的力量,而那个银发人越来越笨拙起来。 急得叶枫呀,大声地呼喊:“快往船上游,快往船上游,打不过它的。” 就是西天如来下凡也救不了他啦,银发人终于不动了,几乎飘在了水面。叶枫再也看不下去了,一辈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个白发人尚能与水怪搏斗,我比他年轻不少,为什么不能下去救他一命。 叶枫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光那强大的水势,就叫叶枫招架不住,一口气没上来,连喝了几口水,一阵剧烈地咳嗽,脑子迷糊起来。 别说向那个白发人游动了,能喘上气来就不错了,只能是奋力地与滔天的水浪搏斗。 水怪十分得意,张开血渍未干的大嘴,向着那个银发人一口咬了下去。 吓得叶枫几乎闭上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在等待着灾难的到来。那个人完了,自己离死还远吗! 这时候,就见从大佛上射下来一束蓝色的灵光,“刷”地一下,射到了水怪身上。 水怪禁不住这种打击,晃动了一下,不动了。停了将近三秒钟,它才微微地晃动了一下身子,慢慢向水里沉去。 那个银发人也不见了。 波浪霎时平静了许多。 又一道灵光向叶枫打来。叶枫只觉得脑子里像是钻进一种东西,一激灵,就像炸开了一般,“咣咣咣……”一阵乱响,神志有些迷糊起来。好一阵子,脑子才渐渐清醒,世界万物重新呈现在面前,感觉到水波不兴,清风徐来,耳聪目明,浑身的舒畅。 乐山大佛眨了眨眼睛,张开大嘴,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叶枫耳中响起: “叶枫,我看你有救难之心,现将灵光赐予给你。人类有难,希望你不要辜负佛祖期望,能为人类解除苦难,将是你的终生使命!南无阿弥陀佛——” 第3回 隔皮看瓜 叶枫有些不明白,问:“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菩萨啊,世上这么多人,为什么单单选中了我。” 菩萨说:“有救难之心的人,不一定有灵性,有灵性的人,不一定有救难之心,一切皆为缘也。” 叶枫再问时,大佛已是眼睛半睁,阔口紧闭,什么话也不说了。 好一阵子,岷江上风才安稳了些,江面上也恢复了平静,一切又成了原来的样子。 叶枫晃了晃头,撒了一阵雨露,打得江水涟漪点点。这是怎么了,真的,假的,还是梦游?掐了一下自己的脸,生疼,看来并不像假的。难道说天生我才必有用,是大佛显灵于我。再细细想来,江上波涛汹涌,水中怪兽作乱,白发人勇斗江中水怪,这不就是刚才的事,哪里还有半点假的意思。 叶枫又赶紧游到了船上,从船梯边上去,为了怕贾咏婵担心,直接到包房,换了一件干净衣裳。 他重新到了贾咏婵的跟前,刚才的时候,她一直抱着一个柱子闭着眼。叶枫小声对她说:“刚才大佛闭眼了,还流出了眼泪!可惜没来得及拍照。” 贾咏婵哪能相信,摇着头:“你真看见了?我怎么觉得不靠谱呢。” “而且还有更可怕的,”叶枫紧紧地拉住了贾咏婵的手,“有一个人从大佛上跳下来自杀,接着又有一个,江中还出了水怪,有一个白发人和水怪搏斗……” 为了怕贾咏婵担心,下面的话没敢说出来。 贾咏婵摸了摸叶枫的头笑了:“怎么尽说瞎话,这个时候还有人从大佛上跳下来自杀,还不是一个,谁信啊!还有水怪,还有白发人和水怪搏斗,更是无稽之谈。你头发怎么湿了,浪都打到头上了。” “密斯贾,我怎么能说瞎话,明明是大佛闭了眼,流出了眼泪,你怎么说看不见。还有从大佛上跳下来好几个人,大家看到了吗?”叶枫问身边的几个游客。 刚才观瞻大佛的还有7个看瓜观众,两对老年夫妻,可能由于老眼昏花,船又一阵子剧烈颠簸,根本没看清怎么回事。一对年轻恋人,爱情的相互缠绵大于观赏的心思,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拥抱,来了个碧沙窗外静无人,一半推辞一半儿x,根本就没有搭理叶枫。 一个中年人,刚才一阵子惊涛骇浪,吓得他赶紧抱住了一根大铁柱子,保命要紧,哪还有心思抬头看巨大佛像的闭眼。 这会儿,他们一齐摇头,真的什么也没有看见。 要说还是年轻人求知欲强,他俩手拉着手,脸上还有些红润。小伙子问:“这大佛有没有什么故事,能不能说来听听?” 叶枫正好借这个机会,卖弄一下自己的“学问”:“我倒知道一点,不知道大家愿意不愿意听?” “大爷啊,我们正要听听乐山大佛的故事呢!”年轻人说。 年老的两对夫妇,也赶紧赞同:“来干什么来,就是长见识的。”“闲着也是闲着,说来听听。” 叶枫饶有兴趣地讲起了: “这个地方是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汇流处,水流湍急,波涌浪翻,经常吞没行船,危害百姓。唐朝初年,凌云山上有一座凌云寺,凌云寺里有一个老和尚,叫海通。海通和尚眼看船毁人亡,心中十分不忍,他想三江水势这样猖獗,江中必有水怪,要是在这岩石上刻造佛像,借着菩萨的法力,定能降服水怪,使来往船只不再受害……” 故事刚刚讲到这里,叶枫忽然觉得尿急,再加上江水一个劲地撩拨,再也忍耐不住,对大家摆摆手说:“对不起,对不起,人老事多,方便一下。” 众人都理解,老年夫妻更是深有体会,一个老头对叶枫说:“尿急尿频,我们知道,快去快回,还等着你回来讲故事呢!” 叶枫急忙小步疾走,跑又不敢跑,向船上的公厕提住气快速走去。此时午夜已过,游船上没有观佛的人大都睡去,不时传来呼呼的鼾声。走廊的灯大部分关了,只有几盏小灯还闪着昏黄的灯光,舱间小道愈加显得昏暗不清,地上还有一滩滩刚撒过的水渍。 一不小心,叶枫滑了一跤,赶紧下意识的捂紧小肚子,爆了粗口:“tmd,缺德啊,往这里撒水。差点儿叫x子放水……” 有一个男人快速闪进了一间客房,不远处,还紧跟着一个女的。由于走得慌慌,那女的又穿着高跟鞋,一颤一颤的,突然手机从她口袋里颠了出来。虽然叶枫快尿裤了,但心地善良,还是喊了一声:“手机掉了——” 那女的就像没听见一样,一闪身钻进了屋里。 咦!叶枫有些奇怪,手机里装着自己的大量信息,可以说是人的第二条生命。告诉她手机掉了,竟然还有不拾的。 叶枫没办法,极力忍着尿裤子的危险,弯腰拾起了手机,挂在她门口。爱拾不拾吧,我先解决内急再说。 就在叶枫走过的时候,一只手偷偷地把门开了一条缝,手机快速地拿走了。 这人,真是……叶枫回头望了一眼,嘴里骂了一句:怎么怕见人呢?不做丢人的事,还怕见人吗! 叶枫就想快速走近公厕,这时候脑中突然出现了一种奇异的现象,哗啦哗啦响,有些很不得劲。闭了闭眼,再睁开,回头一望,见屋里两人迅速地扒掉衣服,男的是一身赘肉,大腹便便,小细腿,女的是优美的线条,该凸的凸了,该翘的翘了,该收的收了。 整个就是少儿xx,带色的啊! 那画面,让叶枫看了,都血脉偾张,某些部位也有了xx。 不对,再一看,画面变了,女人成了骷髅身子无肉的头,一人一鬼绞在了一起,你上我下的,展开了人鬼“大战”。 咦,我怎么能隔着墙看见人家屋里的事儿,明明是关着门,难道是自己神经了。叶枫右手掐了一下自己左手,确实痛,看来不是假的。再看屋里,一人一鬼继续在床上翻滚,这使叶枫大为惊奇。 惊奇一是隔着墙壁,竟能看清里面的事儿,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隔皮猜瓜吗!确切地说,这是隔皮看瓜,直接透过遮挡物把屋里的事儿看得清清楚楚。 惊奇二是屋里有个女鬼,骷髅身子无肉的头不就是个鬼吗,怎么鬼也自己看见了,这不就是识鬼异能吗! 也就是说,自己有了这两种特殊的功能,看来大佛赐给自己的灵光并没有假,给了自己一双不同于常人的眼睛。 可是难题又来了,自己能敲开这间屋子,对那个男人说,那个女的是鬼?人家不把自己打出来才怪呢! 世界上有因就有果,这也是机缘未到。看来那男人必有一劫,这一劫是躲不掉的。 叶枫只能不去管这个“闲”事,还是解决自己的内急要紧。 叶枫到了公厕,推开门进去,脱了裤子正想痛快,忽见一个浑身毛茸茸湿乎乎的裸体人背着身就在旁边,而且看着还像个女人。 真是人吓人,吓死人,吓得叶枫大叫一声,裤子都来不及提,急忙逃出了厕所。好不容易憋着的一泡尿由于受到过度惊吓,全部尿到了裤子里。 尿到裤子里,倒也利索了,心里反倒不慌。叶枫想,这是高级游船,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这个奇怪的女人是不是有什么病,怎么跑到了男厕所里。心里想到了这一层,不禁自己笑话起自己,到了这般岁数,什么事没有见过,倒叫一个xx女人吓得尿了裤子,可笑不可笑啊! 叶枫又重新稳住了心,拉开了厕所门,轻轻说了声:“这位女士,是不是需要帮助?我这就脱给你衣服,你先穿上,天太冷了。”叶枫说着,就脱下了自己的羽绒服,要给她穿上。 这个女人听到叶枫的话,似乎一惊,转过身来叫了一声:“叶枫——” 四目相对,这回叶枫又吓了一跳,大叫一声:“呀——妈呀!”羽绒服也不要了,拔腿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一口气跑到了甲板上。脑子受到了强烈刺激,一片空白,模样也相当狼狈,不但羽绒服没了,鞋都跑掉了一只,帽子也丢了。 甲板上的一些人,正在等待着叶枫回来讲故事呢,见叶枫这般神情,裤裆还湿了,肯定吓尿了,个个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第4回 奇怪的XX女人 当然最关心他的还是贾咏婵,抓住叶枫的手问:“怎么着了,老叶?” 叶枫指着后面,吓得哆嗦着说:“有一个一丝不褂的女人,就在男厕所里。” 贾咏婵鼻子一哼:“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不就是一个神经病吗,叫保安吗!” 听到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急着听故事的人纷纷安慰着叶枫:“这还算个事吗,可能是这个女人受了刺激,脑子出现了问题。”“咱还讲咱的故事,这个事情自有保安处理。” 可叶枫却紧紧地抓着贾咏婵的手,紧张地说:“裸体女人倒不可怕,可怕的是,她……” “她什么呀她……你倒是说呀!”贾咏婵等不及了,为丈夫从未有过的害怕,感到可笑,“你不是原来胆子挺大吗,怎么叫一个xx女人吓成了这样?!” 叶枫小声地说:“我怎么看着她的模样,像是孩子的奶奶!” 因为在火葬场里,在儿子送往母亲的最后一程里,需要儿子给母亲换寿衣。叶枫怀着一颗感恩和无限虔诚的心,早就记住了母亲最后的尊容,匀称的身材,洁白的玉体,所有女人上帝赐给的完整器官。 贾咏婵笑了,小声地说:“你准是吓糊涂了,人死不能复生,她奶奶早已去世多年,化成了灰,哪能死人复活,除非见到了鬼。” 听咏婵这么一说,叶枫也渐渐稳住了心,自己是有点儿神经过敏,这么简单的问题,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只得抱歉地说:“是呀,密斯贾,给你丢人了。人死不能复生,模样差不多的人也不是没有。” “这就对了,”咏婵安慰着丈夫,“你的羽绒服、鞋帽什么的,总得找回来吧!要不太冷了。” 两人要回去找丢掉的行头,一对年轻人还牵挂着刚才的故事:“乐山大佛最后怎么样了?” 叶枫只好敷衍着:“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找回羽绒服咱再接着讲……” 叶枫和妻子在前面走,听故事的人受了重生的一番赐教,有心帮助重生,所以也都跟在后边搜寻。顺着原路,找回了帽子和鞋,羽绒服还是没找到,渐渐地寻到了男厕所跟前,重生看了看妻子。 贾咏婵虽然嘴上气壮如牛,但要说勇气,比叶枫还是差了不少,她努了努嘴,意思是叫叶枫进去找。叶枫这回鼓起了勇气,轻轻地推开门,门里一个老妇人,正穿着自己的羽绒服,亲昵地问:“是不是叶枫啊?” “是我啊,”这回叶枫已经经历过一回,所以也不再害怕,鼓足了勇气问,“请问你叫什么名?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老妇人慈祥地说:“我叫杨翕妃,是你的妈,你是叶枫,我的儿子,母亲怎么会不认得自己的儿子。” 听到此句话,叶枫如五雷轰顶,大汗就出来了,要说不信,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要说信,死人不能复生。甭管怎么说,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生身母亲,不得不跪,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妈呀,你受苦了。” 老妈生前除了有点儿小脑萎缩外,身体一向尚好,由于突发心肌梗塞,突然去世,终年93岁。母亲也赶紧扶起了自己的儿子:“叶枫啊,我怎么感觉就和做了一场梦一样,一阵子聪明一阵子糊涂。怎么到了这里,你是怎么把我送到这里的?” 到了这时,叶枫已经坚信,这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什么鬼啊神啊,别的一切事情都已无所谓了。 这边正在重温母子之情,门外却吓倒了一个,贾咏婵一下子惊得昏倒在地上,人事不醒。 旁边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大概的事情还是了解的,那就是一个是叶枫的母亲,一个是叶枫的妻子。 看瓜观众风凉话就来了:“什么丢了帽子、鞋和羽绒服,原来是不孝儿子把母亲丢到了这里。” “看他怪有文化的,怎么是这样的人?”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龙画虎难画骨。” 不过还是有聪明的,大喊着:“清官难断家务事,这里还躺着一个,先救人要紧!” 于是众人又一齐动手,掐人中的,捏合谷的,找救心丸的,乱成一团。叶枫也顾不得母亲了,听得外面大呼小叫,赶紧出得厕所,和众人一齐抢救妻子。 贾咏婵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来,长吁一声:“啊——我那妈呀——”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叶枫后面的婆婆,又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于是,众人又再次紧急施救。 叶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咏婵突然昏倒,不光是活人叫死人吓的,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那就是婆媳一向不和。母亲复活,是个好事,可一旦见面,没完没了的战争又要开始了。 不过当前最困难的,还是要应付那些不知缘由,也没法解释清楚的“好心人”们。 两对老夫妻首先发难:“我说老哥们呀,人都是父母生父母养的,哪个人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腊月天里,把老母亲丢在这里,怎么想的?” 那个中年人更凶,冲着叶枫嚷:“百字孝为先,人就是再孬,也得孝敬老人。把这把年纪的老人丢到厕所里不管,还不让穿衣服,真不知道怎么折腾老人呢!人啊人,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一对年轻恋人更是毫不客气:“为老不尊,叫我们年轻人怎么向你们学习啊!父母就是最早的启蒙老师,就这样教育子孙的,我们算知道了?!” 面对这样的流言蜚语,叶枫有口难辩,要是反驳的话,恐怕会越描越黑。最聪明的办法,就是不回答,不争辩,避而远之。 叶枫赶紧把老娘和妻子弄到了包间里,关上了门,希望能素净一会儿。 贾咏婵终于醒了过来,喝了一杯水,精神好多了,闭着眼睛,躺在一边,小憩一会儿。 老母亲的情况却不容乐观,光着身子穿着羽绒服,头发散乱,满脸污垢,指甲老长,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好在这个单间里有厕所兼洗澡间,叶枫赶紧张罗着让老母亲洗澡,洗完了澡,又找到了贾咏婵的衣服给她换上。 人在衣裳马在鞍,穿上得体的衣服后,母亲模样也有了,气质也有了,只是指甲还是显得长了一些,并且还带着钩。 叶枫拿出了自己的指甲剪:“妈呀,坐好了,我给你剪剪指甲?” 母亲却是不领情:“剪什么指甲,挺舒服的。” 叶枫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问:“妈呀,刚才江中和水怪搏斗的是不是你?” 第5回 三峡悬棺的奥妙 “是我又怎么滴?不是我又怎么滴?不亏是我儿,竟然不顾自己的能力,就来救老妈。”显然老妈对这个事并没有怎么看重,看重的倒是儿的这种舍已救人的精神。 “今年是哪一年?”老妈突然问。 “2030年吧。” 老妈突然大叫起来:“小时候给你算过卦,大不同说你,命运坎坷,穷其一生,三零以后,贵不可言。今年是30年,我终于看到这一天了。果然你出手厉害,一下水就治服了水怪。看到当儿的有出息,这是当妈最高兴的事了,也不白疼你一辈子……” 看着老妈一惊一乍,叶枫瞠目结舌,一辈子没有听妈说过这些事,这是哪跟哪呀。 “那你为什么要惹那个水怪,不知道打不过它吗?” “我哪里敢惹它呀,是我们要回人间,必须得从水里过,它不让我们过。” 叶枫的心里如万千羊驼奔腾而过,我那个妈呀,这是怎么了?生前的时候,几乎不用人扶着就要歪倒,经过冥界的历练,竟然能和强大的水怪搏斗。还有她的脑子,现在已经耳聪目明,思维敏锐,小脑萎缩的症状竟然一点儿也没有了。 这还是老妈吗,简直就是个威武巨人啊!这是上天对自己的恩赐,还是对自己见义勇为的报答。 一种幸福与满足感充斥在叶枫的心头,人再大,在老妈跟前也是个孩子,有老妈在,自己就有了依靠。叶枫再次地看了看老妈,一脸的慈祥,和生前并无异样。 一种忧郁感也渐渐爬上了叶枫的心头。同样的非人类,佛光所赐,自己能辨清人间异鬼,而重入阳间的老妈,灵光却什么也显示不出来…… 怎么解释呢?叶枫想破脑筋也想像不出来,只能这样解释,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上天自有它的安排。 妻子休息了一会儿,有了精神,挖苦话也就来了:“难伺候啊,好心当成驴肝肺,给你剪剪指甲还不愿意,这都是为你好!” 母亲却不是这样认为:“为我好?我看你就不安好心!” 嘴仗一开打,那就没完没了,互相揭老底,把最不愿意揭开的疮疤,无情地一层层揭了开来。 两人吵闹起来,最难受的是夹在中间的儿子,双手捂着耳朵,大声地喊道:“我不听,我受不了,受不了——你们再吵我就撞死在这里。” 婆媳大战,一个是亲妈,一个是妻子,劝说谁啊,她们只顾心里痛快,口无遮拦,当儿子的却焦灼万分,忍受着万般煎熬。 婆婆和媳妇越吵越凶,最后一激动,竟然动起了手。 屋是吵得震天响,尽管关上了门,吵架的激烈声音还是从门缝里传了出来,何况是半夜里,周围相对安静。门外的人都没走,闲着也是闲着,听别人吵架的快感,显然比观赏大佛还要让人兴奋,明天又有笑料了。 外面看热闹的干脆把耳朵贴在门上,心情愉悦地欣赏着屋里每一个细小的声音。 叶枫不得不出手拉架,拉不开,真想一头撞死在屋里。 但又一想,我有重任在肩,要是为了这点儿小事死了,不值的,没有办法,干脆拉开了门,朝着外面大喊:“不嫌丢人,那就打吧!到外面打才好呢,省得别人听不着!看不见!” 门外的人一哄而散,跑得怪快,霎时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了。 叶枫这么一刷子,婆媳二人倒不打了,反正也累了,各自找个地方休息。叶枫却是睡不着了,为婆媳二人的重新见面,战争又起,感到深深的苦恼。 两个婆媳对手休息够了,稍微有了精神,眼看战斗又要开打,这时候已经到了晚上。避免战争的最好方式就是要有一次意外事件来冲淡这场战争,“重生”号旅游船已经到了矍塘峡,也就是著名的三峡悬棺景点。 为了避免这场战争,叶枫首先对老妈说:“妈呀,外面已经到了三峡悬棺这个景点,你去看看吧!” 老娘刚从那个世界过来,再说又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感觉到身体还是有些疲乏,摇了摇头:“不去了,你们去看吧!” 她不去才好呢,叶枫的目的就是为了分开两人。他又对妻子说:“密斯贾,出去看看吧,三峡悬棺到了?” 贾咏婵本来不想去,但是又不愿意和婆婆呆在一起,所以挽起了叶枫的胳膊说:“走呀,出去散散心,这屋里憋闷得慌,有一股子邪气!” 婆婆直到媳妇出门,也忘不了挖苦一句:“看你得瑟的,小屁股一跩一跩的,什么样子啊!你才是一股子邪气呢,你全家才是一股子邪气呢!” 两人到了甲板上,甲板上还是昨天那些人,做人真是有些虚伪,他们就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互相打着招呼。聚光灯已经开启,不断地扫视着两岸的悬崖峭壁,这是为了方便游人更好地观赏到两岸的风景。 腊月的天,有一股深深的寒意,穿着羽绒服,还是抵挡不住夜晚的寒冷,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浓浓的夜色如一把巨大的墨笔,把天水间染得墨黑墨黑。 灯光慢慢地扫视着如刀削般的峭壁,游人们也在仔细地欣赏着这些千古奇观。 峭壁上的悬棺有这么几种方式:一种是在临江崖壁上开凿横向2至3个小方孔、嵌入木桩,然后置棺其上。二是将天然洞穴稍加修整或填平,然后置棺其内。三是人工开凿,在临江的崖壁上开凿长方形或正方形洞穴,大小宽窄以容一具或两具棺木为宜。 古人是怎样把这些棺木放上去的,为什么要这样处理先人,又引起了游客的强烈兴趣,评头论足。虽然大家对叶枫不待见,但要论起学问来,还是觉得叶枫学问深,一个老头问叶枫:“老叶兄弟呀,你说说,古人这样做到底为了啥?” 叶枫也愿意卖弄一下自己的学问,要是不卖,放着也不能生小的。只好说道:“高棺,高官,这是以前的巴人,为了保佑子孙后代飞黄腾达,所以才这样保存尸体。还有一种说法,不让人兽侵犯。 “但是最重要的一种传说是,那就是人一旦老了,想返老还童就得在峭壁上的‘仙人洞’里呆上几天,脱掉一层皮后,就会还原成一个年轻小伙子。不管这个传说是真是假,人都想长生不老,所以凿岩为穴置棺以葬,这就成了古代巴人的一种丧葬方式。” 长生不老这个话题,引起了大家极大的亢奋,中年人以戏谑的方式对叶枫说:“船上发生了许多怪事,我听你家嫂子说鬼呀鬼呀的,你都这般岁数了,老母亲更是高寿,怎么着也有九十多,将近一百岁了吧!她老人家是不是也是返老还童,再次重生呀?” 他刚说完了这些话,突然天上打起了一声响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吓得叶枫脸色都变了,急忙掩饰道:“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是我不孝,虐待老人的,是我不好,将她关在厕所里的,都是我的不对!” 话刚说完,只见浓重的夜色变了,山崖上出现了一道道白光,刺的人眼睛睁不开。天空中响起了无数的雷声,轰轰作响,刺激着人的耳膜。 江水也变了,从上游中腾起了一团团高高的巨浪,一排接着一排,后浪推着前浪,汹涌而下,瞬间使“重生”号旅游船禁不住波涛的冲击,剧烈颠簸起来。 求生的本能,使本来观赏悬棺的人一阵大乱,各自找安全的地方躲避。也有抱栏杆的,也有往船舱里钻的,刚才说话的中年人腿脚稍微慢了点,一下子被一团巨浪拉下水里,几个漩涡裹挟而来,瞬间被冲得没了踪影。 第6回 妖魔出动 目睹这一切的叶枫惊得目瞪口呆,一条鲜活的生命刚才还活灵活现,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可见人的生命真是太脆弱了。是不是他无意中道破天机,受到了上天的惩罚? 叶枫不得而知,只能感悟到,有些话是不能随便乱说的,惹了老天爷,遭到了天谴。 但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拉紧了贾咏婵,往船舱里退。 峭壁的悬棺里钻出了一团团飘忽不定的白色气团,氤氲着邪祟之气,瞬间变成了一个个异鬼。它们有的跳入了江中,有的跳到了江滩上,犹豫了一番,看到实在无处可去,只有向江中的重生号旅游船扑去。 异鬼在和江水的搏斗中,显示了可怕的力量,有的在奋力击水中,被激流冲走,再也露不出头来,有的快爬到重生号了,还是被大浪吞没,只有少数的异鬼才爬到了重生号上,找到了一线生机。 它们顺着旅游船的便梯,进入了船舱,有空就进,见缝就钻,迅速向各个屋里冲去。 叶枫刚拉着贾咏婵进了包房,一个裸体的男人就跟了进来。这个人头发扎煞,胡子拉碴,满面灰土,瘦骨嶙峋,没有个人样,尤其是眼睛,没有瞳仁,只有白白的眼珠,不时地闪着幽幽的蓝光。 这还了得,叶枫大声地吼:“你是谁?怎么进我的屋。出去!出去!”一边说着,一边把他往外推。 进来的这个混蛋,身上无肉却异常有力,嘴里“呀呀……”地怪叫着,也不知道说得什么,伸出双手就抓叶枫的脸。这才发现,他的指甲老长,还有弯,看来这副指甲就是他最强有力的武器。 本来叶枫是有些胆怯,但是后面一个是妻子,一个是母亲,不容得他后退。一种责任感犹然充斥在心头,奋起反抗。虽说叶枫虽然年纪大点,但一直爱好锻炼,身体健壮,又有武术的功底,真要动武啊,三个两个人并不在话下! 叶枫左手一扒拉,意欲推开他长长的指甲,没想到,这厮蛮有力的,根本推不开。这招不奏效,叶枫上面招呼,下面又踹了他一脚,没想到,下面一脚也根本不起作用。麻烦,叶枫感到不妙,怕就怕这个,你就是功夫再好,但是对方力气大,真还奈何他不得。 这就叫两人搏斗五分技巧,五分力气。 急得叶枫呀,大声喊道:“大佛师傅呀,佛祖呀,弟子有难,快来帮帮我啊!” 尽管叶枫歇斯底理地大叫,却听不到师傅一点儿动静,身上也没有增加丁点儿力量。 一犹豫,对方却下了手,照着叶枫的脸上狠狠一划。叶枫头一闪,手一挡,脸没划上,手臂却被划上深深的一道,立刻白肉上翻,鲜血涌了出来。不好,这是人吗,简直就是个魔鬼,指甲真如十把长长的短剑,分外锐利。 对手占了上风,还不死心,大叫一声,张开了大嘴,两颗尖利的犬牙露了出来,犬牙旁边是一颗颗坚硬的小牙,就和一把把小刀似的。他伸开了两手,又要朝着叶枫发起再次攻击。 这个时候,妻子贾咏婵还是显示了良好的素质,丈夫受困,她不能坐视不管,摸起了桌子上的一个茶杯,朝着恶魔一下子砸去,恶魔也只好头一偏。叶枫缓了缓神,抓起桌子旁边的一条方凳,朝着这个恶棍用力砸去。 然而这个恶魔尽管受了一茶杯、一方凳,却全然不在乎,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继续朝着叶枫扑来。叶枫只能手抓方凳,尽力反抗,一边搏斗,一边必须保护着老母亲。母亲这么大年纪了,别说受不了恶棍的一抓,恐怕轻轻一碰都会摔倒。 他一边和恶棍搏斗,一边对贾咏婵喊:“别让他靠近老娘。” 然而双方力量相差太大了,叶枫的方凳、贾咏婵的笤帚、枕头、书本砸到了恶魔身上,几乎不起任何作用。而恶魔的一次次扑来,都叫叶枫几乎耗尽了浑身的力量。这个恶棍又一次扑来,一下子把叶枫扑倒在地,叶枫本想推开他,用尽力气,却感觉到自己的力气被一点点被耗干,丝毫推不动他。 这个恶魔死死地摁住叶枫的胳膊,他的长指甲深深地扎进叶枫的皮肉里,他又张开了大嘴,对着叶枫的喉咙,龇开了利剑般的牙齿。叶枫在极力地反抗着,然后这种反抗,所起的作用微乎其微。 挣扎了一番,叶枫已不抱任何希望了,只得无奈地闭上了双眼,心里黯然想道,这辈子算交待了。 恶魔的牙齿已经离着叶枫的喉咙越来越近。 只听到“咔嚓”一声,然后又是“咣啷”一声响,叶枫的脑子一阵子迷糊,心想完了。可是过了一会儿,并没觉得什么异样,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却是一副奇异的景象。 老妈的满头银发飘起,横眉怒对,大发神威,张开了大嘴,嘴里的颗颗牙齿一点儿也不比这个恶魔软弱。特别是张开了双手,十指上的指甲又长又锐利,就像十把短短的刀剑,正在一巴掌一巴掌的朝这个恶魔的头上扇着。 刚才“咔嚓”一声,正是老妈的指甲插入恶魔皮肉的声音,“咣啷”的响声,正是恶魔和地皮的接触声。老妈一边打着,一边嘴里还不闲着:“叫你欺负俺儿!叫你欺负俺儿!哪里来的妖魔,跑到这里来逞恶。也不看看俺是谁,竟然这样张狂!” 叶枫的脑子一片混沌,将近百岁的老人,走路都不稳,哪里来的这般力气。自己的力气比这个妖魔差一些,而这个妖魔比老妈的力气显然更差一些。老妈是人吗,简直就是个神啊! 老妈有些抢戏了。不过从另一方面讲,主角也不能太能了不是,就是佛祖不帮你,自有佛祖安排人帮你。 贾咏婵也吓着了,两个人和恶魔搏斗都怕碰着这个婆婆,本来她这般年纪,能喘口气就不错了,要是碰倒了非一命呜呼不可!谁知她一出手就非同寻常,居然一下子就打倒了恶魔。再联想到,去世多年的婆婆突然神秘现身,现在又是这般勇猛,不是神怪又是什么? 种种可怕的念头充斥在她的头脑里,脑子盛不下,一下子又昏倒了。 第7回 和王甲联合制妖魔 老妈对恶魔绝不手软,继续猛打,不一会儿,恶魔已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了,脑袋已被拍得稀烂,就和个烂甜瓜一样。 又有一个恶魔闯了进来,老妈继续大展神威,施展开她的双手长指甲,死死地抓住恶魔的肩头,然后张开大嘴,“咔嚓”一声,把它的喉管咬断,鲜血四溅。 恶魔就像一滩泥一样,两手一张,无力地瘫倒在地上,闭上了没有瞳仁的眼睛。 “老妈威武——”叶枫禁不住地大喊起来。本来还指望妻子鼓掌,扭头一看,妻子捧场没戏了,早已躺在了地上,人事不醒。老妈关上了门,上了插销,防止别的恶魔再往屋里闯,而叶枫赶紧对妻子施救,又是掐人中,又是捏合谷,忙乱得不轻。 好一会儿,贾咏婵才“吁——”地一声,缓过一口气来。 老妈见儿媳醒过来,气就不打一处来,挑衅道:“我说你就不安好心,要是剪了指甲,哪有这般力气,没有这些力气,哪能打了恶魔。” 妻子也是好了疮疤忘了痛:“孝敬你还不领情,剪指甲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眼看着一场内战将要重新开始,叶枫最烦感的是她们有点喘息的时间就打内战,也不看看什么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全船的安全情况,全船不保了,自己还能安全吗?叶枫不得不大嚷道:“你们不要吵了好不好,全船还不知道怎么样?!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我们处理不了,只能叫110了。” 叶枫摸起手机急打110,可是打了一阵子,什么信号也没有:“噢,屏蔽了,这是在船上。”只好自嘲道。 不用竖起耳朵细听,就能听到船上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有女人孩子尖锐的哭叫声,男人临死前的哀号声,恶魔狰狞的狂叫声,人倒东西碎的稀里哗啦声。 叶枫看了看屋里,唯一能用的武器只有一把方凳,对这两个女人说:“你们好好在屋里呆着,我出去帮他们一把。” 贾咏婵一把拉住丈夫的手,连忙摇着头:“不行,不行,管他们干什么,自己还管不了自己呢,还管别人!再有恶魔闯进来,我们咋办?” 老妈也不同意:“就凭你,不行!连一个恶魔都对付不了,怎么还能应付了那么多的恶魔?” 急得叶枫大叫:“不管不行啊,要是都各人管个人,船叫他们控制了,我们还能有好事?大家只能团结一条心,互相协作,才能救自己。” 妻子还是不愿意,紧紧抓着叶枫的手不放:“可是你没有这个能力呀,都这般年纪了,自己保护住自己就不错了,哪能再管闲事!” 老妈也喊道:“没有能力就不要逞能,你的本事我早就领教过了。到时候帮助不了别人,还得叫别人再帮助你。” 叶枫还是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意见:“要是都这样想,‘重生’号完了,‘重生’号完了,我们怎么办?在这个时候,只能集小力成大力,团结一心,才能战胜恶魔。” 也许这番话把老妈感动了,她说:“叫咏婵看家,我也跟你去吧!” 如果没有勇斗水怪和这一仗,叶枫会一百次反对,可是通过这次战斗,确实知道了老妈的能力,只好点了点头:“去是可以,可得依我一个条件?” 老妈看着叶枫坚定的眼神,问:“什么条件?” 叶枫说:“不到万不得已,你千万不要出面,只在旁边给我助威就行。” 老妈点了点头:“好吧!” 尽管贾咏婵有一百个不愿意,但是他们母子既然商量好了,自己也不好再横加干涉。送走了丈夫和婆婆,她紧紧地插上了门。 叶枫拎着长方凳走在前面,搜索着就要出现的敌人,老妈静悄悄地跟在后面。 走廊里一片混乱,照明灯亮着的不多,地上有几件撕破的衣裳,还有一溜溜殷红的血迹,几缕撕下的头发。最近的一间屋还亮着灯,叶枫用方凳顶开门一看,屋里躺着两个老年夫妻,浑身是血,开膛破肚,肠子都流了出来。 他们就是和自己一块儿观乐山大佛,赏三峡悬棺的熟人。上去一试鼻子,早就没有了一点儿气息,再摸摸脖子动脉,也没有了一丝跳动。 叶枫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悲愤之气,恶魔残暴呀,不该这样对待这对老年夫妻。他们本来时日不多,来旅游只是发挥一下夕阳的余晖,给一生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却不料世事难料,把命丢在了这个地方。 旁边的一间屋里又传来了打斗声,叶枫扑进屋去,见一个光腚的恶魔正和另一对老夫妻搏斗。恶魔把老头子压在了身子底下,老头子拼命挣扎,可还是被恶魔死死压住翻不了身。老伴也算英勇,拾起屋里的东西朝着恶魔一股脑地砸去,茶杯、暖瓶、扫帚、拖把,都成了自卫的武器,只要是能用的东西统统都用上了。 可是这些东西砸在恶魔身上,起的作用微乎其微,恶魔还是占尽了上风。它低下了头,张开了大嘴,用尖锐的牙齿在试探着,马上要咬断老头子的喉咙。此时不救,更待何时,叶枫举起手中的方凳,用尽力气朝着这个恶魔头上砸去。 “咣啷”一声,方凳几乎要碎了,可是这个恶魔晃了晃头,就和搔痒痒一样,几乎没起太大的作用。也正因为这一方凳,底下的老头子有了机会,猛地从恶魔身子底下挣脱出来,然后迅速站起,成了三打一的局面。 老妈就站在门口观战,替这三个人呐喊助威。 三比一,叶枫拿着方凳乱舞,这个老头子也摸起了椅子当做自卫武器,老头的夫人继续抱着被子、枕头朝着恶魔一古脑地砸去。三个人的力量虽是弱小的,但是三个人加起来的力量已经可以和恶魔抗衡。 老妈大喊道:“再加把劲,这个妖魔快没后劲了。” 旁边的老头喊:“老太太呀,闪一边去,别伤着。”见老妈不后退,又埋怨叶枫:“老叶呀,你老妈怎么跟着,碍事呀!” 叶枫心里有底,但又没法说明白,只能是不言语。这个老头子顾不得再劝,只能更加用力地和恶魔搏斗,尽管三人合力,但仍然战胜不了一个小小的恶魔。正在三人焦躁、无奈之时,老太太出手了,她弯腰摸起了一个垃圾筒中的矿泉水瓶子,朝着恶魔砸去。 第8回 和李铁刚联合 空空的矿泉水瓶子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恶魔的后脑勺飞去,砸了个正着。这个恶魔就和受了重击一样,控制不住自己了,晃了几晃,慢慢地倒下。旁边的老头子利索地一下子把这个恶魔压在身子底下,挽起了它的胳膊,然后叫老伴撕碎床单,就和捆粽子一样,给它来了个五花大绑。 “我叫王甲,军人出身,这是我夫人,也当过兵,谢谢你呀,老叶,要不是你,我们两口子弄不好真挂了。”这个老头子自我介绍说。 叶枫心里一阵喜悦,这才知道和自己一块儿旅游观景的老头叫王甲。自己一辈子梦想当兵,却没有当成兵,但是对当兵的人,却是十分的尊敬。既然他报出了大名,对这个勇敢的军人自己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叫叶枫,愿意和你一道,共同联手,打败我们眼前的敌人!” “好的,没问题!”二人热烈握手。王甲看了看老妈,又有点儿埋怨的意思,“不该把老太太请了来。”下一句话没好意思说,那就是她成了我们的累赘。 “要不是老妈那一矿泉水瓶子,妖魔能趴下吗!”叶枫不得不道出了这次胜出恶魔的关键之处。 王甲拍了拍脑门,一想也是,吹捧开老妈:“真是家有一老,胜似一宝,没想到这么大年纪的人,竟然有这般神力。想来,一定是练过武功吧!不对,您这把年纪,练武功也没有这么大的力量,一定是神仙下凡吧!” 老妈笑而不答,金口难开。 玩笑归玩笑,王甲马上回归正题:“叶哥,形势严峻,我们怎么办?” “你说呢?”叶枫反问他,“要不就是爹死娘嫁人,各人管各人,被恶魔各个击破,全部吃掉。要不就是积极进攻,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把恶魔制服。” 王甲笑了:“叶哥,你这是考我呀!好了,在下听你调遣。” 叶枫点了点头:“那就叫弟妹关上门守家,你随我继续进攻。” 一听这话,王甲的老伴不干了:“这个家有什么可守的,东西都是人家船上的。人都死了,这些破烂还有什么用处?再说,你家老太太都上百岁了,还能随你出征,我年轻轻的,倒贪生怕死了。” 这事叶枫不好做主,看了看王甲。王甲点了点头说:“就叫她去吧,我们发过誓,生在一起生,死在一起死。再说她也是军人出身,还是有些作战经验的。” 话说到这份上,叶枫不好再说什么。倒是王甲又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我看老太太就不要去了吧,这么大把年纪了,碰着磕着叫妖魔抓着都不好,毕竟打打杀杀是我们年轻人的事。” 叶枫也是这样的意思,看了看老妈,没想到老妈却表示出极大的勇气:“你们在前面打,我在后面看还不行吗,保准给你们添不了麻烦。再说关键的时候,弄不好还能帮你们一把!” 老太太的本事,王甲也算见识到了,这时候不好再说劝阻的话,只能仔细地嘱咐:“老太太呀,您千万别跟得太紧,在后面看个热闹就行。要是叫别人看见,我们的脸上都挂不住!” 四个人舍弃了王甲的包间,继续向前进攻。王甲抓着一把椅子走在最前面,第二个是叶枫拎着一条方凳紧紧跟着,第三个是王甲的夫人找出了一把水果刀,攥在了手里,最后一个是老娘,蹑手蹑脚地就和吓着一样。 不远处的屋里又传来了打斗声,四个人到了跟前一看,正是那对一块儿观佛看悬棺的年轻人,和两个恶魔打得正凶。恶魔异常凶猛,又扑又跳又咬,张开爪子上长长的指甲,龇着短剑般尖锐的牙齿,朝着两个年轻人奋力猛攻。 而那个小伙子却异常灵活,一边跳跃着,一边高兴地大叫着:“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败小怪兽。还给我玩这个,门也没有。老子从小就是玩这个长大的!” 而他那个小恋人也毫不害怕,一边躲避着恶魔的进攻,一边对他的男朋友大叫着:“小李子,别着急,咱们比比打怪兽。谁输了,谁请客,我就不信赢不了你。哼!比赛开始了——” 王甲、叶枫、王甲夫人,立刻加入了对恶魔的围攻之中。可五人围攻两个恶魔,虽然占了点上风,可是要想击败对手,仍然有点儿难度。关键时刻,又是老太太大展身手,她从门口的垃圾桶里摸出了两个空着的饮料罐,朝着两个恶魔就甩了出去,一个砸到恶魔头上,另一个砸到了恶魔的脖子上。 这两个恶魔倒是整齐,齐刷刷倒地,迅速被扑上来的五个人摁倒在地上,又用同样的办法,撕扯下一个被单,把它们捆得和粽子一样,撂倒在脚下。 虽然是战胜了恶魔,可是这个小伙子嘴里还不闲着:“你们要是不来,肯定魔兽被我们拿下,可是你们来了,这个功劳就不好说了。算大家合力拿下的呢,还是我们两人拿下的呢?要是游戏的话,这就叫半路打劫,钱不好分。” 他的女朋友也是有些不服气:“好不容易逮住这个和魔兽面对面实战的机会,你们一来,全给搅了。” 叶枫可没有时间和他们磨嘴皮子,对他俩说:“你俩是愿意和我们一道上阵杀魔呢?还是继续呆在屋里玩奥特曼打败小怪兽呢,二选一?” 小伙子看了看女朋友,满不在乎地说:“说真的,我真不想去,还差二局我就得大奖啦!可是,看看你,都爷爷辈的啦,还上阵杀魔,要是说出去,好说不好听呀!我姓李,叫李铁刚,叫我小李子就行,体育学院的优等生,比你们蹦蹦跳跳的总算强吧!我愿意随你出征,上阵杀魔!” 他的女朋友也抢着说:“我姓于,叫于莉,叫我小于子就行,也是体育学院的,和小李子是同学。我也不想去,打得正过瘾,可是看看你们,比我爸爸还老,还有这个老奶奶,更是国宝级的人物。我要是不去,回家老爹要骂我的,所以,只好跟着你们‘上当受骗’了。” 这样,叶枫又多了两个盟友,拆解下一把椅子,各个执棍在手。 六个人人多势众,继续进攻,一路上看到了几个残缺不全的尸首,不是缺胳膊缺腿,就是肚子被掏空,血流一地惨不忍睹,这使六名义士更加痛心疾首,同仇敌忾,下定决心要为死难的人类报仇。 就在不远的地方,又看到几个裸体的男人,手护着裆下小兄弟,露着肥大的屁股,龟缩在一起。六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算作相互的激励对方,然后一声大喊,手举棍子、小刀,冲了过去。 就在棍子和小刀就要砸到捅这些恶魔身上的时候,一个裸体男人突然惨叫:“别打呀,我们是一伙的。” 第9回 老妈妙计擒妖魔 叶枫急忙叫大家住手,仔细一看,这三个肥头大耳,一身赘肉,显然和瘦骨嶙峋的恶魔不是一路货色,急忙喝问:“你们到底是人,还是恶魔?” “我们不是恶魔啊,”一个裸体男人带着哭腔说,“我们是船上保安。” 一听说这是人,王甲夫人扭过头去,不愿意看这三个小丑。小于子则捂上了眼睛,从手指缝里往前看。 王甲问:“怎么这般模样,连个衣服也不穿?” 一个保安哭咧咧地说:“我们穿了衣服来,叫妖怪们抢走了。” 李铁刚嘲讽他们:“你们这些保安,就这点本事……本来还指望着保护我们旅客呢!却叫魔兽扒了衣服?!” 叶枫并没有和保安们理论,引诱他们说:“就当我们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有听到,只要跟着我们杀敌,见了你们领导,一定给他们说说,给你们记功。要是你们不作为,那就不好说了,坏话有的是。” 三个光腚保安商量了一下,还是不能装孬种,那样就丢了饭碗。一个保安头说:“那我们就跟着你们这些英雄干了,说话算数哟,到时候别忘了在我们领导跟前美言几句。” 叶枫胸脯一拍:“我以人格担保,就看你们的表现了,到时候你们单位不给你记功,我们旅客给你发红包!” 一听说还有红包,三个保安顿时来了情绪,眼睛贼亮贼亮,浑身就和打了鸡血一样,个个摩拳擦掌,非要表现一番。可三个人看了看自己的赤身裸体,又有些犹豫了,一个保安说:“可是我们都没穿衣服啊!” 王甲不耐烦了:“就你们这个小宝贝,谁稀罕呀!这么大男人,还有什么丢人不丢人的。屋里有的是,自己找去就是了。” 三个保安一听,茅塞顿开,立刻扑到一间屋里,随便找了几件衣服穿上。有一个实在找不到衣服,就用被单缠住隐私部位,赤膊上阵,就和原始人一样。 有了船上的保安助阵,显然形势好了许多。叶枫对保安头说:“召集起你们所有的保安,还有什么好武器,统统武装起来。” 在保安头的引导下,众人进了保安室,屋里还有两个保安,正吓得瑟瑟发抖,根本不知道如何应付这种危险的局面,见保安头进来,就和见了救星一样,立刻涎着脸上来迎接。保安头立刻威风起来,大吼一声:“大家不要慌,全副武装,站队集合,跟着这位领导去处理紧急事件!” 这些保安立刻站队集合,也有拿电棍的,也有拿各种保安叉的,一个个威风凛凛,十分受看,时刻在等待着叶枫下命令。叶枫对保安头说:“你先联系一下你的上级,请求支援,这么严重的恐怖事件,不是我们能处理了的。” 保安头拍了拍自己的脑瓜子:“噢,对了,确实我们处理不了。”立刻找到手机打110,结果打了一通,没有信号,骂了一句:“卧槽,真是越热越包棉,越渴越吃盐,这不是给老子上眼药吗!手机坏了。”又抢过一个队员的手机继续打,还是打不通,这才想到手机是打不出去了,对叶枫说:“这位领导,真是不好意思,请问您叫什么?” 叶枫只好说:“没有领导,我就是一个普通乘客,叫叶枫。” “噢,叶先生呀,对不起,手机都屏蔽了。”保安头无奈地说。 叶枫早就知道手机肯定是打不出去了,只好说:“再看看你们船上的监控,到底是怎么回事?” 全船的监控,就在保安室里,早就是白花花一片,保安头叫懂行的调整了一番,还是一片雪花,什么也看不清楚。保安头骂道:“前一阵子还好好的,怎么说看不清就看不清了,真是出了鬼啦!” 作为工程师出身的叶枫知道,自凡手机打不出去,肯定是天上信号受到了某种电波的干扰,可是有线的监控失灵,这就不好说了,肯定是受到了一种更大外力的破坏。“那你们的船长呢,船长哪里去了?”叶枫又问道。 保安头伸出双手无奈地说:“天一黑就不知道哪里去了,我们找不到他,就去找,结果受到……”保安头感觉到说露了嘴,赶紧止住话头。 叶枫看了看大家,镇静地说:“乘客和保安同志们,也就是说,我们只能自己救自己了,现在船上的情况非常复杂,每个乘客时刻都处在危险之中。大家一定要服从命令,互相配合,齐心协力制服妖魔。” 保安头立刻对他的队员打气说:“对,保护好乘客就是我们的职责。只要干得好,叶领导答应了,他们给我们发红包。” 一听说有红包,保安队员们嗷嗷大叫:“坚决服从领导命令,保护好乘客安全。” 叶枫看了王甲一眼,又对保安头说:“现在敌情不明,你先派几个人下去侦察一下,到底这些妖魔有多少,我们死伤了多少人,大都在什么地方?” 保安头答应一声,立刻派了几个保安下去侦察情况。 不一会儿,几个保安纷纷前来汇报情况。叶枫总结了一下,对大家说:“这些妖魔还有三十多个,地点不定,还在到处杀害我们人类。我们已经死了8个乘客,还伤了十几个。敌众我寡,要是硬拼的话,肯定占不了便宜,大家说说怎么办?” 王甲正在摩拳擦掌,信心满满,刚才力量单薄尚不怕这些妖魔,现在人多势众,正好要张扬一下人类的武力。他大声吼叫着:“我看这些妖魔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现在我们人也多了,器械也有了,不如趁热打铁,把这些妖魔全收拾了。” 李铁刚仗着年轻气盛,体力充沛,也跟着大喊:“这些妖魔真是没什么可怕的,比游戏上也强不了多少,我们要一鼓作气,把他们全拿下。” 小于子也跟在他的男朋友后面助威:“羊吃草,马吃草,怪兽多了不得了!见怪就要打,见妖就要上,我们玩家才不怕这个来!” 保安头却是比较现实:“我们上有老,下有小的,还是不要硬碰硬。我们的任务就是保证乘客安全,要是乘客出了问题,饭碗也就砸了。” “那你说说,到底应该怎么办?”王甲将他军说。 “这这……”保安头有些支支吾吾,“我们就控制住驾驶室、轮机室、保安室这些要害部门,等待上面支援。” 王甲首先反对:“通讯早就屏蔽,你又不是不知道。坐守这里,那还不是被动挨打吗!等妖魔们控制住大部分房间,再腾出手来进攻这里,看你还怎样应付?” 李铁刚小于子也跟着起哄:“放着我们这些大活人闲着,却叫这些妖魔逞凶狂,丢人不丢人呀!”“游戏里讲主动出击,连续进攻,见缝插针,迂回包围。被动挨打,只能是死路一条。” 大家众说纷纭,还是找不到一条好的办法,正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老太太发话了:“我能不能说个办法?” 第10回 瓮中捉鳖 大家回头一看,还有这么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寿星,不禁暗暗称奇。保安头一撇嘴:“我说老太太,一边歇着吧!碰着拐着伤着你,又是我们的事。” 别的保安也纷纷抱怨:“是啊,是啊,我们专业保安都没有什么好办法,你就别在这里添乱了。” 叶枫也是嫌老妈多说话,劝她说:“妈呀,这里暂时无事,屋里这会儿也安全了。你就回去找咏婵歇会吧!” 老妈却不理大家的碴,继续说:“我才不回去呢,回去找气受啊!你们说,这些妖魔到这儿来到底是为了啥?” 一句话又把大家问住了,大家面面相觑,谁知道它们前来作乱是为的啥。 对于这个问题,一向善于游戏上和妖魔斗法的李铁刚问:“老奶奶呀,你说它们不老老实实地在那里待着,来到阳间到底为了啥?这个问题困扰我二十多年了,可惜啊,一直没有答案。” 老妈说:“事情这么紧急,我也就不卖关子了。它们前来,一是为了人世投生,重温人间幸福生活。二是为了啥,在冥界一直就没有吃过饭,贪恋人间美味啊!” 保安头这时候还算聪明的,问了一句:“您老人家怎么知道的,莫非您是它们肚子里的蛔虫。” 老妈意味深长地说:“信不信由你。” 王甲接着问:“老太太能不能说的具体点。” “你们不是有那么多的美味吗,拿出一些,引诱妖魔,把它们引到一个地方,前后一关,不就把它们全关禁闭了吗?” 王甲一听,连连称赞:“姜还是老的辣,好计!好计!” 叶枫一听,也觉得甚是高明,点了点头:“有枣没枣打一竿子,不妨一试。”可是在具体实施上,又和保安头产生了争执。叶枫以试探的口气说:“船舱里你们熟,哪里有美食,哪里可以关人,你看……” 下句话再明显不过了,那就是应该由你们保安实施这个计划。可是保安头对这个人命关天的问题,还是保持了相当清醒的头脑:“这么复杂的过程,我们没有经验,没法执行。” 他不去,自己揽的活只能自己干了,叶枫大喊道:“有没有敢去的?” 王甲大吼道:“反正已经死过几回了,也不差这一回。我去!” 李铁刚也跟着喊:“难得有这个实践的机会,我也算一个。” “好了,就我们三人去。”叶枫大喊一声,自己给自己壮胆,这回再也不能叫老妈跟着了,毕竟自己的脸上挂不住呀,又对保安头说:“向导和后面关门的你们总得派人吧,我们不熟悉地形!” “嗯,可以,破一回例。”保安头总算开恩,安排了一个保安担任向导,另一个保安担任关门,也算是派了兵。 方略已定,叶枫安排保安头领着剩下的这些人负责重要部门的保卫和现有乘客的安全,自己和王甲、小李子负责去引诱妖魔们上钩。临走时,叶枫、王甲和李铁刚一人抢了保安一个电棍,笑着说道:“对不起了,拿去用用,用完还你。” 保安在前面带路,他们迅速到了伙房,伙房里杯盘狼藉,一片混乱,看来炊事员也受了不少惊吓,作鸟兽散。好在厨柜里还有一根炖好的大肘子,叶枫一把抓在手里,就和个大匣子枪似的。找到两瓶香油,一瓶全倒在肘子上,另一瓶干脆就浇在了自己身上,老远就嗅到了一股刺鼻的香味。 在保安的带领下,四个人冲出伙房,一路大喊大叫,“妖魔们出来!”“有本事的干干!”诱人的香味也就四处弥漫开来。此时的三十多个妖魔正在四处扫荡残余的人类,听到叫声闻到香味,纷纷向这里一路寻来,立刻把四个人围在了里边。 叶枫三人挥舞着电棍,哪个妖魔胆敢靠近,就给它一下子。 2万来伏的电棍发出滋滋的响声,闪耀着眩目的光亮,妖魔被电得吱吱怪叫。刺激的场面,吸引着更多的妖魔前来,看看来得差不多了,在向导的带领下,叶枫他们专捡狭窄的小道走。三拐两拐的,拐到了一条没有岔路口的直道。 看看已经差不多了,小保安让出三人,把门一关,一把大锁落下,把妖魔们全都关在了里面。妖魔们再寻回路,回路也没有了,早被躲在后面的保安关上了门,也落上了大锁。急得这些妖魔呀,一个个吱吱大叫,但是再着急也没有什么办法,谁让自己贪嘴了呢! 王甲嘿嘿一笑:“真是人为财死,魔为食亡,这么一条小小的计策,竟把妖魔全制服了。亏得你家老太太呀!” 叶枫也有些得意忘形,夸功说:“这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呀,就是走得早了点……” 王甲有些不明白:“走得早了点,什么意思?” 叶枫知道说漏了嘴,只好掩饰说:“这……这……意思就是跟在我们身边,恐怕这场仗会胜得更利索,更痛快。” 五个人凯旋回到了保安室,叶枫迅速安排人搜寻、抢救伤员,安抚被救人员,整理混乱现场,继续联系有关部门。这时候有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闯了过来,他个子不高,满脸惊恐,却透着一股淡淡的脂粉气,进门就冲着保安头发了一顿脾气: “你们怎么搞的,什么玩艺呀!局面这么混乱,为什么没能控制住?!再说就不能长长眼,找一找你的领导,叫我憋在那里……” 保安头见了他就和老鼠见了猫一样,腰也弯下了,口气也软了,满脸谄媚:“是吴船长啊,早就找你了,找不着啊!正好您也来了,就由你指挥吧!”说着恭敬地向吴船长汇报着船上的情况。 吴船长的后面,还跟着一个披头散发年轻漂亮的女人,虽然她穿着时髦的高档服装,模样娇小玲珑,但满脸的浓妆已乱,鞋还掉了一只,扣子也系错了。那不光是被妖魔吓的,还有男女xx后的迷乱,情绪的极度恐慌,显然还没有恢复到正常人的心态。 叶枫一看,不就是那晚上偷情的男女吗,这时的脑子轰隆轰隆响,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就见这个吴船长头上冒出一股黑气。吴船长虽说是说话挺冲,但那都是虚火攻的,身体已经相当虚弱,和别人旺盛的生命相比,阳寿已经不长了。 第11回 望气 叶枫推算着吴船长的寿命,最多还能撑三天。 再看这个小三,头上黑气也很重,可是那天晚上看到她是个鬼,这时候鬼气却不见了。虽说有点儿人气,但阴气却缭绕在身边久久难去,估计也没有多长时间的活头了。 咦!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鬼还另有其形。叶枫眯起眼睛细看,就见重生号船上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邪祟之气,飘过来,悠过去,始终离不开这个小三。 通过推算,叶枫明白了,这就是传说的鬼上身。只要它附在这个小三的身上,吸干吴船长身上的精血,这个吴船长也就完了。 这都是大佛师傅给自己的灵光所显露出来的智慧呀! 但是当前形势依然严峻,叶枫哪有闲心管他们的私事,还是先关心一下大家的生存大事要紧。此时天已渐亮,经过一晚上的折腾,船上的工作人员也好,乘客也好,都相当的疲惫。看到保安头给吴船长叨叨个没完,叶枫向吴船长建议道: “吴船长啊,长话短说,受伤的需要抓紧治疗,没受伤的应该回到自己的屋里好好休息,死了的需要放到一起摸底,抓住的几个妖魔需要保安集中看押,被关禁闭的那些妖魔还需要监视,另外还得抓紧联系上级……” 吴船长的白眼珠不满地翻了叶枫一下,意思是还用你说啊,这些事船上自有能力处理。但是嘴上却说:“这位乘客说的对,说的对,我不正在安排吗。心急喝不了热粘粥,不要催!” 保安头还算有良心,说了叶枫这些人的一些好话:“多亏了他们啊,船上妖魔横行,多亏了这个老霍,还有这样一些群众英雄,逮住了妖魔,挽救了乘客,帮着船上脱离了险境。” “嗯!”吴船长的脸上显出种种复杂的表情,既有些佩服,又有些醋意,“老人家说过,群众是真正的英雄,既然重生号是大家的,还得大家共同努力啊!” 王甲的嘴一撇,小声对李铁刚说:“我怎么听着,这是书记在上政治课啊!” “嗯,对了,”李铁刚也接着话巴,“x校的哲学课正式开始。” 船外大雾弥漫,川流不息的江水图案,这时候才不情愿地显露出来。缥缈的云雾里,一切好像朦胧了许多,太阳的光辉并不彰显,雾气重新把万物蒙住了,好像连江水也隐没了。 烟波氤氲中,从上游又下来一条船,像是一艘货船,船帮上写着“川4742”,摇摇晃晃地正在向这边荡来。 叶枫心里一喜,对吴船长说:“我们的手机不都屏蔽了吗,正好来了救星,何不叫他们帮助我们一下,就是给联系一下有关部门也好啊!” 吴船长不耐烦地说:“还用你说吗,我这不正联系吗。”他抓紧上了广播室,调整好高音喇叭,对那艘货船喊道:“川4742号请注意,请向这边靠拢,我们重生号旅游船遇到了困难,请求你们支援!” 王甲一阵好笑,调侃道:“这艘货船也太不吉利了,又是死老婆又是死儿的。” 小李子也凑热闹:“见过倒霉的,没见过这么倒霉的。” 吴船长喊了一阵子,船上却是没有任何反应,叶枫觉得不对劲了,对吴船长说:“怎么连个人影也见不到啊,这么大的一条船,又不是无人驾驶。是不是也遇到了危险?” 吴船长白楞了叶枫一眼:“乌鸦嘴,重生号遇险,只是偶然事件,不能别的船也遇到这种情况!” 吴船长继续喊话,这艘货船还是毫无反应,慢慢地从重生号旁边飘过,不但驾驶室里没有一人,就连甲板上一个人毛也看不到。连保安头都看到这种情况不正常了,他对吴船长说:“不对劲呀,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呢,船失去控制了,像是在自由飘荡。” 叶枫的心里沉重起来,对吴船长建议:“我们应该立即上船,控制住驾驶室,查看情况。要是我们不救,恐怕这艘船真要危险了。” 保安头也看不下去了:“前面就是险滩,水路复杂,要是撞上礁石,那就麻烦了。” 吴船长想了想,果断地说:“我们自已还需要救援呢,哪有能力再救他们。还是看看情况再说吧,他们应该由有关部门去救!” 叶枫一听这话有点上火:“见死不救,岂有此理。再说不是信号不通吗,要是信号通了,早就有人救了,还需要我们吗!你就不能灵活一点吗?” “我还灵活,你是船长还是我是船长?!”吴船长也来了脾气,“死伤这么些人,出了鬼怪之事,信号还被屏蔽,重生号哪里遇到过这种事啊!要去救你自己承担责任,重生号不能再死人了。” 船长的小三也冲了过来,给吴船长帮腔:“有句话讲,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我们自己门前雪还扫不过来呢,哪能再管别人的事。为了我们全体乘客的安全,千万不要管这样的闲事!” 叶枫一听,这话太刺耳了,心里生气,吼道:“要是都各人管各人,爹死娘嫁人,恐怕你也不会活到现在。你是谁啊,却要在这里乱说话?” “咦!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小三也来了脾气,“我是船上的一个普通乘客,就要代替船上所有的乘客说话。” 王甲看不下去了,对着吴船长和小三一阵嘲讽:“你们是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来了。我们拼命的时候,你干啥去了?这个死老婆死儿的船上有困难,明明能搭把手,为什么不救?不就是个小三吗,不说话憋不死你!” 别看王甲是个傻兵出身,可是什么事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说谁是小三?谁是小三,没抓着把柄不要诬陷人啊,抓住手脖子了吗?”小三还不依不饶,一顿乱炮。 “没抓着手脖子,是人家嫌脏了手。有些人啊,真是蹬着鼻子上脸,此地无银三百两。”李铁刚也发话了,别看净玩游戏,可他心里和明镜似的,有些事看得透透的。 就连吴船长都看不下去了,扭头瞪了一眼他的小三,嫌她多说话,又扭过头来对大家说:“咱们暂时别争论这些无聊的问题好不好!甭管怎么说,不能冒这个险,出了事,谁也担不起这个负责!” 川4742明明可以救,而这样的船长却麻木不仁,见死不救,这样的态度把叶枫的火彻底地惹起来了,狠狠地瞪着吴船长的眼睛,狠狠地说:“你一个快死的人了,心咋这么狠!就不懂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第12回 救援4742 也许这句话太狠了,吴船长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哪里受得了。他的眼睛狠狠地瞪着叶枫,骂了一句:“卧槽,你怎么骂人呢!大早晨的,这不是咒人死吗!我和你无冤无仇的,怎么能说这个。” 叶枫是急了,口无遮拦:“告诉你,你活不过三天,信不信由你!” 这句话更狠,吴船长的脸急速地变化着,一会儿变红,一会儿变白,一会儿变黑。 王甲却乐了,伸起大拇指,对叶枫晃着:“骂得好!对这样的人,就得放狠话。” 李铁刚也挺解气:“哈哈!别看霍哥表面上软绵绵的,说起话来,能杀死一条牛。” 倒是吴船长的小三听不下去了,就要一只小京叭一样,跳着就要往上冲,一下子被几个保安拦住了。这几个人恶魔都敢斗,你上去不是白给吗! 身子被拦住,她却还跳着脚地骂:“tmbd,真是嗑瓜子磕出个臭虫来——什么人(仁)都有。你这是骂人吗?比骂人还狠呢,这是咒人死啊!” 叶枫本来在气头上,对她也毫不客气:“你胀饱什么,我看你也没有十天的活头了。” 这个小三听到这句话也怔住了,脸色也是红、白、黄、绿地变化着,一句话倒也说不出来了。 王甲看着李铁刚偷偷地乐。 吴船长好像琢磨出味来了,惊慌失措地跑到叶枫的跟前,问:“你怎么知道我活不过三天,难道你是神仙,会算卦?” “人的寿命,脸上都带着。信不信由你!” 吴船长听到这句话心里更是害怕,就像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吴船长本名叫吴义,原来在上船前,已和小三找过一个瞎子算过一卦。别的人算卦只要三十块钱,可这个瞎子算卦却要一百块钱,吴船长不缺钱,掏出一百块钱朝这个瞎子跟前一扔,说道:“算一算,我们的姻缘怎样?” 瞎子装模作样地叫他们报上生辰八字,摸了摸手骨,然后说道:“一辈子婚姻不顺,老了老了,才能安稳下婚姻。” 这本来只是模糊卦语,自凡来算婚姻的,肯定是婚姻不顺,要是婚姻顺了还来算个什么劲呢? 吴义觉得这个瞎子算得挺准,自己好拈花惹草的,肯定婚姻不顺,老了没有闲心了,肯定婚姻也就顺了。吴义又问道:“算算我这辈子有没有灾?” 瞎子又重新摸了摸吴义的手骨,左手拇指放在食指上,掐指算了一下,阴沉着脸说:“百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到时候,得有大师点破,脱得脱不得这一劫,就看你的造化了。” 这又是模糊卦语,哪个人没有七灾八难的,出门不小心叫汽车碰死都是可能的。后面的话更是难以琢磨,你越把卦说得神乎其神,被算的越给你送钱。这句话果然把吴义吓着了,又掏出了三百块钱递给瞎子,乞求着说:“大师啊,能看就能破,你说说我怎么把这个灾破了。” 瞎子不是生而知之,他哪里知道怎么破,模糊的话语里,就是不断地敲诈冤大头的钱。瞎子只能故作深沉地说:“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自有大师给你指点迷津。” 吴义还要继续往外掏钱,好在小三还算明白,赶紧拉住吴义的手往后拖,一边拖一边埋怨:“你怎么信这个,他要是这么能,也不会在这里摆地摊了。” 吴义和小三跑出好远,这个瞎子才睁开了眼,笑了,心里得意地琢磨着,又逮了一个冤大头,看他过不了多长时间,肯定得乖乖地给我送钱。 这会儿吴义把那个瞎子算卦的事想了起来,就联想到叶枫一定是个大师,要不不会这么肯定,自己活不过三天。 而此时叶枫的心,完全放在川4742上,眼看着这艘货船,正在急流中危险漂泊,前面又出现了几处险滩,要是再不出手相救,这艘船说不定就要触礁沉没。他看了王甲和李铁刚,鼓动他们说:“二位还有胆量吗,如果不是胆小鬼,就随我去救援4742?” 王甲想了一会儿,说:“救4742,后悔好几年,但不救4742,后悔一辈子。” 李铁刚软软地说:“难得碰到这些鬼怪事,能为而不为也,非小李子也。” 二人搞定了,叶枫还得向吴船长求救:“吴船长啊,我们都不会开船啊,你能不能给我们派个开船司机。” 到了这时候了,吴义还是咬着屎橛子打滴溜,当官久了,脑子早已僵化,他认为对的事,一百头牛也拉不回来,完全不顾僵化既耽误了对别人的救援,也耽误了自己的性命。他的头一晃荡,顽固地坚持: “我要对船上所有员工的安全负责,我要对船上所有游客的生命负责。司机是重生号上的宝贝疙瘩,肯定不能派。你是自己愿意去的,出了事与我们重生号无关。” 叶枫恨得牙根痒痒,但是吴船长不松口,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得对王甲和小李子说:“见死不救,必有报应!有山靠山,没山独立,到了那船上,一切见机行事。” 王甲和李铁刚怨恨地看了看吴义,个个气得恨不能撕了他,但人家大权在握,生气也不顶用。离船登船的话,还得借助重生号上的小橡皮艇,叶枫还得求人:“吴船长,借用一下重生号上的救生艇总可以吧!” 吴船长不言语了,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好在保安头还算机警,早就明白了吴船长的心思。那就是借的话,也不能点头,万一救生艇毁了,好推卸责任。保安头的良心未泯,看着这几个人实在可怜,叫上保安,卸下了救生艇,让叶枫、王甲、李铁刚登了上去,又丢下了三根电棍。 三人上了船,拼命划着浆向4742靠去。 4742船不容乐观,由于无人驾驶,随波逐流,很快地靠近了一块礁石,只听“咣当”一声巨响,船被撞漏,瞬间进水,船体开始倾斜。王甲大喊道:“晚了,不能上船了,上船我们也完了。看看有人逃出来吗,等待救人——” 第13回 4742的灾难 叶枫却不是这样的想法,他大声喊道:“在小船上死等,肯定救不上人。要是货船上有人,早就露面了,只能上去看看——” 王甲犹疑地看了叶枫一眼,作为军人出身的他,怎能不知道上了船危险又多了一层。就连愣头愣脑的李铁刚也犹豫了,本能地往后躲,看了叶枫和王甲一眼,才硬着头皮没有往后出溜。 叶枫怎么不知道上船危险,但是不上船怎么救人,两者权衡一下,还是4742上的多条命比一条命更重要。他不再理会王甲,抄起电棍,顺着一条上甲板的便梯,开始往上攀登。船身已经倾斜得很厉害了,往上攀爬更加困难,但叶枫凭着身手还算利索,终于登上了甲板。 回头一看,王甲和李铁刚也跟了上来。 “你俩上来干啥?”叶枫喊道,“上面危险!” 王甲吼道:“叫你不要上来你偏上来。可是你上来了,我……总不能不上来吧!” 李铁刚说:“我买了保险,要是出了事,小于子赚了。” 对于这两个宁愿舍弃生命也要跟着自己往前闯的好汉,叶枫感激地看了他俩一眼,怀着深情的目光,对着他俩点了一下头,声音不大的说了一句:“好兄弟!” 三个人各执一根电棍,从驾驶室开始搜索,尽管甲板早已高度倾斜,但三人身手还算凑合,还能保持住身体平衡。悄悄进了驾驶室,发现了一副惨像:舱里横陈着两具尸体,浑身是血,惨不忍睹,尤其是喉咙,早被咬断,血液已经凝固。 看那景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看死尸的穿戴,一身工装服,估计是驾驶人员。叶枫心里一阵嘀咕,怎么死的状况,和重生号上的被害人差不多呢! 三个人退出了驾驶室,沿着甲板继续搜索,甲板的旮旯里又发现了三具尸体,也是浑身鲜血淋淋,喉咙被咬断。叶枫估计着,这就是一般的船员了。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又继续向船舱里搜索前进,下得船舱,听得里面有一阵嘈杂之声。 “呜呜呜……”“咿咿咿……”也不知道里面说得是啥,但凭直觉,这绝不是人话。叶枫朝他俩一努嘴,意思是,自凡到了这里,不妨悄悄下去看看它们究竟在干什么?王甲却感到危险来临,对叶枫摇了摇头,意思是千万不要硬闯。 但叶枫却来了一股子豪侠之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下舱里,怎么救人。他不再理会王甲,横着心往里闯,王甲虽然心里着急,但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来。李铁刚呢,明知道下去不会有什么好事,但还是咬着牙继续紧跟。 三人顺着下舱的小道蹑手蹑脚地前进,其实小路已经倾斜得很厉害了,一路上又见两具死尸,和上面惨死的状况差不多,也是喉咙被咬断。前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三人悄悄搜寻到一个大舱外,看到敞着门,七八个赤身裸体的妖魔正在屋里大吃二喝。 “咿咿咿………”“呀呀呀……”“喔喔喔……”它们用它们的语言交流着,吃着船上留下来的肉,喝着船上留下来的酒,在高度倾斜的屋里,居然还能保持住平衡,举杯庆贺,好不快活。 就在它们旁边,躺着两具尸体,穿着白大褂子,像是船上的炊事员。 杀害我们人类,吃喝着我们人类的食物,还在耀武扬威、猖狂至极,这不禁叫叶枫怒发冲冠,恨不能把它们都宰了,但是众寡悬殊,硬拼还不到火候,只好把这口气暂且忍了。 正在这时,只听到后面一声大吼:“喔喔——”一个妖魔不知道怎么到了身后,发出了报警的信号,立刻又有几个妖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眨眼功夫就堵在了后面。 前面吃喝的这些妖魔一时大惊,再也不吃饭了,杯子一扔,一个个就和打了鸡血一样,呈现出凶恶的样子,立刻就扑了出来。 这个时候,叶枫感到情况不妙了,前有堵截,后有阻挡,真是把自己三个人围在了中间,再加上船上道路狭窄而且倾斜着,退都没有地方退,真是到了绝境。但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叶枫只能挥舞着电棍,大吼一声:“两军相遇勇者胜!顺着原道,杀回去——” 李铁刚和王甲也是好样的,返回头去,拿着电棍用力一挥,对着几个妖魔用力戳去。只见几道蓝色电流弯曲着击向恶魔,并发出“啪啪啪……”的响声。几个妖魔一阵大叫,被电得手臂一阵发麻,准备逞凶的两只手立刻耷拉下去。 李铁刚和王甲又对它们用力踹去,有两个妖魔被踹到,一下妖魔吓跑。借着这个机会,道路闪了出来,后路变前路,李铁刚在前面开道,叶枫断后,顺着原道迅速往后退去。 后面的七八个妖魔紧追不放,叶枫对着追上来的第一个妖魔用力一戳,一股二万伏的电流发出弯曲的蓝光,发出“啪啪……”的响声,把追上来的这个妖魔几乎电倒。 第二个妖魔又扑了上来,叶枫又给了它一下子,把这个妖魔打了个跟头。后面的妖魔犹豫起来,借着这个机会,三个人迅速地往后面退去。上得了甲板,三个人迅速地跳下了救生艇,解开绳子,往旁边划去。 眼看着4742船体已经高度倾斜,不一会儿,江水漫过甲板,这些妖魔们掌握不住平衡,不少的滑向了水里,在水里挣扎着,一个个显得惊慌无比。叶枫对他俩说:“先别慌着走,看看怎样淹死这些龟孙们!” 妖魔们挣扎了一会儿,有的沉入了江底,而更多的妖魔却在水里浮动着,开始向岸边游去。王甲感到好笑,对叶枫调侃道:“挺搞笑的,这些妖魔和我们人类一样,十个手指头不一般齐,也有会水的,也有不会水的。” “这也叫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吗!”李铁刚打趣道。 在奔腾汹涌的江水中,不时地有一些妖魔陆续沉入水中,再也没有抬起头来。有几个妖魔向这边游来,王甲大吼道:“来了,注意,别叫它们靠近。” 第14回 世界的纷乱 “那是噢,叫它们抢了船我们就没命啦!”李铁刚回答道。 几个健壮的妖魔扒住了船帮,王甲几桨打下去,把它们的头拍烂,沉入了江底。有一个凶猛的妖魔快爬上了船,李铁刚一电棍上去,电的它“吱呀——”一声跌下水,一眨眼就被江水吞没。救生艇拼命地划着,想要离着它们越远越好。 就在此时,有一个弱小的妖魔正在奋力地向这边游来,看样子,头发有些长,身子小些,像是个女妖。它一边拼命地游着,一边还吱吱呀呀地怪叫着。王甲大叫道:“又来了一个,快划,离着它远点。” 李铁刚也拿着电棍挥舞:“你要敢上来,我非电得你唱赞歌不行!” 然而这个小妖魔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求生欲望,一边拼着命地向这边游着,一边吱吱呀呀可怜兮兮地叫着。听着它的声音那么弱小,叶枫有些不忍,悄悄说了句:“虽然是个妖魔,毕竟算条性命!” 王甲感到好笑:“你跟它讲什么仁道,它上来就把你咬死了,后悔也晚了。被它们咬死的时候,它可怜过我们吗?” “对待怪兽绝不可以心慈手软!它们喘过气来就会把我们打得一败涂地。”李铁刚恨恨地说。 叶枫嘴里不再说话,手头却慢了许多,一条浆不怎么用力,船速也没那么快了。不一会儿,这个小妖魔已经游到了船边,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望着船上的人类。叶枫和它四目相对时,隐隐地感觉到它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不禁心里“咯噔”一下。 王甲的一条木浆狠狠地朝妖魔的头上打去,就在木浆就要落下的一刹那,叶枫伸出手拉住了木浆。 李铁刚感到不理解,瞪着一双疑惑的眼睛看着叶枫。 叶枫只好说:“不能劳而无获,总算抓了一个活的。” 王甲点了一下头:“这样也算说得过去。”三人齐心协力把这个小妖魔抓了上来,怕它咬人,用救生艇上的绳子把这个小妖魔捆得和个粽子似的。这个小妖魔显得并没有那么强大,但是非常倔强,拼命地挣扎,累了,只好老老实实地缩在一边,一双眼睛怯怯地看着人类。 这对眼睛和人类有几分相似,和一般妖魔不一样,倒是有瞳仁的。 叶枫顿时感到好奇。 重生号就在不远处等着,几个人奋力地划向了那船。一些人正在甲板上心急如焚,看到救生艇平安归来,并且还多了一个“人”,大家才松了一口气。小于子向李铁刚抛来个飞吻,王甲的夫人朝王甲高兴地呼喊着:“我就知道你们会平安回来的,要不这些年的兵就白当了。” 贾咏婵和老妈也在急切地盼望叶枫平安归来。贾咏婵老远就喊:“老霍,好样的,回来就好。”老妈看着儿子身上并没有缺少哪个零件,也高兴地笑了。 保安头领着两个保安,也在欢迎着叶枫他们,见几个人回到重生号,保安头先收了他们的电棍,抱歉地说:“对不起,这是我们吃饭的家什。”捎带着恭维了叶枫几句: “出水才看两腿泥,你们三人真不简单啊!大战群魔,居然还抓了一个俘虏,拍个电影都行了。只是……承诺的事可别忘了啊?” 叶枫倒忘了承诺他们什么了,问:“我承诺什么了?” 保安头谄媚地笑着:“就是……红包的事。” 不听这个还好,一听这个,王甲有点火了:“真该一人给你两电棍。还红包……” 李铁刚倒笑了:“记性真好!什么事忘了也忘不了红包,这叫舍命不舍财。” 叶枫却不这么认为,鼓励他们说:“危险还没有过去,只要干得好,红包一定发。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船上不发,我们旅客发。” “是呀,是呀。”保安头倒是谦恭,“我都给他们说了,为人得讲究诚信不是!” 保安头又看起了这个小妖魔,问:“是不是和它们关到一起。” 叶枫摇了摇头:“这个突发事件我们还不了解,正好审一审,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事来。” 保安头点了点头,到一边歇着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除了红包让他上心,别的事还是少操心为好。 叶枫回到了自己的包间里,王甲和李铁刚押着小俘虏也跟了进来。是啊,出了这么大事,经历了生死考验,他俩觉得叶枫值得自己信认,叶枫的事就是自己的事。王甲夫人和小于子呢,当然也离不开自己的亲人,捎带着也进来了。 叶枫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手机打不通,互联网不一定不通,打开看看,究竟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王甲和小李子呢,也和叶枫一样,也在迫切需要了解世界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弄得这段时间这么混乱。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不少惊人的新闻出现在了几个人的面前: 两天内,u国的三架大型客机失事,原因不明,y国的两艘大型客轮、一艘货轮失事,情况不祥,j国出现了火车颠覆事件,震惊了全国。并且许多国家出现了飞机坠落、轮船失事,重大交通事故。还有许多国家的重要交通枢纽出现了奇异事件,发现有许多不明物种侵入人类世界。 有的汽车开着开着,突然汽车上多了一个“鬼”,致使司机心神大乱,直接把车撞向人群,弄得个车毁人亡。有的火车开着开着,车厢里多出了一些异鬼,顿时火车上大乱,互相践踏,乱成一团。 更为可怕的是,许多要害科研部门也进去了“鬼”,一旦重要的情报被这些异鬼盗了去,或者破坏了,将造成人类不可估量的灾难。 据目击人说,它们长着和人类差不多的身材,赤身裸体,只是身上的毛有些长,说着“鸟”语。但是有不少异鬼,已经穿上了人类的衣服,混迹于人类世界中。 随着交通事故的暴增,不明物种的入侵,有的国家已出现了混乱,不得不宣布进入紧急状态。 第15回 审问小俘虏(一) 再观察华国,也不得了,几个地方出现了重大交通事故,虽然没听说飞机失事,但是发生了几艘客轮、货轮恶性沉船事件,包括川4742货轮失踪。一些交通车站遭到了非人类的攻击,据有人看到,它们长着和人类差不多的身材,身上没穿衣服,浑身是毛…… 还有一个共同特点是,通讯突然受到了干扰,大面积的信号失灵,随着信号的恢复,还有更多不好的消息而呈“暴发”态势。各地有关部门进行调查,安全部门频繁出动,为了保护人民的安全部队也出动了…… 看完了互联网的消息,叶枫陷入了沉思,而王甲却有了谈论的由头,他大声地说道:“怨不得这两天这么乱啊,原来不光这里乱了,整个世界都乱了。这些妖魔们,你们不老老实实地在阴间待着,跑到我们人间来捣什么乱啊?” 李铁刚却不是这么认为,他兴奋得嗷嗷大叫:“攻克魔兽的世界宏大而艰巨,这下子可真是考验我们高玩实战能力的时候了。” 小于子也兴奋得满脸通红:“小李子,咱俩来个打魔兽比赛,弄不好要发笔大财,游戏公司要给我们发大红包了。” 十年一个鸿沟,王甲和李铁刚根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当然思想也就差得远了。王甲鼻子一哼,批评李铁刚道: “你俩说得这是哪跟哪呀,当前是不明物种入侵人类世界,使人类文明受到了严重伤害。而你俩却沉溺于游戏之中,什么打魔兽呀,什么奥特曼呀,那是游戏,而我们当前应该面对的是怎样反击不明物种入侵人类的问题?” 王甲夫人也跟着丈夫喊:“真是游戏毁了整整一代人呀,都火烧眉毛了,还想着游戏,打什么怪兽?” 小于子为了维护自己的男朋友,给李铁刚帮腔:“大姨啊,话不能这样说?有些现象现在还没法解释,科学还没有发展到这样的高度。打游戏怎么了,打游戏也是一种技能,兴许,打魔兽还能对现在的反击鬼怪入侵有帮助呢?” 老妈闭着眼睛养神,不愿意听年轻人吵吵。老婆贾咏婵呢,经过这一阵子惊吓,也在休息,对他们的论战不感兴趣,只能听着热闹。 听着他们的争吵,叶枫没有阻止,也没有加入,现在自己心乱如麻,根本理不出个头绪来。抓来的这个小妖魔,早就累了,正龟缩在屋角休息,对着人类的话语,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反应。 看到了它,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也看到了人类的孩子,叶枫的心里升起了一丝怜悯之心。 “解铃还得系铃人,只能从这个俘虏身上找答案了。通过审问,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能不能帮助我们破解不明物种身上的密码?”叶枫说。 于是众人停止争吵,七个人的眼睛都集中到这个小俘虏身上。 叶枫对这个小俘虏说:“给它解开绳子。” 王甲和李铁刚上来,给它松开了绳子。 看着它没穿衣服,实在有失雅观,为了对它表示尊重,叶枫又对王甲说:“给它找件衣裳穿上。” 王甲嘴上嘟嘟囔囔:“它又不是人,穿什么衣裳。”虽然嘴上反对,还是找到夫人的衣服给它穿上。别说,人在衣裳马在鞍,就连这个妖魔穿上衣服,也显得愈像人类了。 “再给它找点儿吃的?”叶枫说。 “我还给它找吃的?干脆喂它算了。”王甲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发起了脾气,“吃我们人类,还没给它算帐哩!还给它找吃的?这又不是宠物,别拿它太当回事了。” 叶枫这才想到,这是在自己房间里,别人怎么知道吃的在哪里,只能把贾咏婵的小点心拿出来一包,递给了小妖魔。 贾咏婵不愿意了,瞪了叶枫一眼,但是懒得说话。 小妖魔拿过点心来嗅了嗅,点了点头,连纸也没有撕开,张开大嘴咬了一口,然后又点了点头,大口小口地吞咽起来,不一会儿,连食品渣也没有了。 它又瞪着可怜兮兮的眼睛,望着叶枫,看来还没有吃够。 叶枫摇了摇头,只好又递过来一包,小妖魔又三口两口吃净了,这回好,干脆伸手再要。叶枫没办法,只好把贾咏婵的小食品全都给了它。 小妖魔吃光了贾咏婵的小食品,噎得直喷沫沫,叶枫知道它渴了,又递给它一瓶矿泉水。小妖魔一口气喝干,还要伸手再给叶枫要小食品。 叶枫摇了摇头,摆了摆手,这回小食品真的没有了。连比划带说,意思是,你要是说实话,小食品还会有的。你从哪里来? 听到叶枫的话,小妖魔一脸茫然。尽管叶枫费了不少功夫,它还是听不懂叶枫的话。王甲急了,吼道:“简直对牛弹琴,它根本就不是人类,和它费什么话呀!画画不就完了。” 叶枫突然想道,画画可能比打手势更能增加理解,就找了一张白纸,画了一下这个妖魔,然后逆着画了一个勾,意思是它从哪里来的?这个妖魔像是明白了叶枫的意思,但是嘴里咿咿哑哑,连说带比划了半天,叶枫还是不明白它的意思。 就在这时,老妈突然插嘴说:“这么费劲,它说是从梨花郡来的?” 叶枫不知道老妈说得是真是假,而王甲却乐了:“大娘啊,你不是耍戏着我们玩吧,还梨花郡呢,我还说它是从桃花源来的呢。” 老妈固执地说:“这个小丫头就是说她从梨花郡来的。” “那你怎么懂它们的话,莫非你也是从那边过来的?”王甲给老妈开着玩笑。 老妈看了看叶枫,怕给儿子惹麻烦,没有再言语。叶枫本来还想给老妈掩饰身份,但此时的情况危急,已顾不得这些了,只得对王甲说:“你说得对,老妈确实是从那边过来的。” 王甲又笑了:“叶哥呀,咱们谈正事呢,你怎么开起玩笑来了。好歹也是老娘啊,怎么拿着老娘开涮啊!”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老妈确实是从那边过来的。”叶枫郑重地说。 第16回 审问小俘虏(二) 看叶枫说得这么认真,王甲相信了,也吓着了,不但把他吓着了,除了贾咏婵以外,所有的人都吓着了。 王甲夫人又仔细看了一下老娘,恍然大悟地说:“怨不得和妖魔搏斗的时候,大娘有一股子神力呢,怨不得大娘懂鬼语呢,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下子我又糊涂了,那不都是迷信吗,人死不能复生,大娘这不是死而复生吗,怎么可能呢?” 王甲也仔细地看了一下老娘,又在自己的脸上扇了两巴掌:“我不是在做梦吧,不是到了那个世界吧!怎么可能呢?” 小于子别看年轻,却显得相当老辣:“我说吗,现在科学还没有发展到那种程度,所以对有的奇异现象还没法解释。谁说人死不能复生,这不就是死而复生吗,这不就是懂‘鸟’语吗!这个小妖魔弄不好也是死而复生呢!” 李铁刚虽然年纪不大,说话却是相当有水平:“我劝大家不要大惊小怪好不好,甭管真的假的,人人心里有杆秤。霍大叔不是正在审问吗,奶奶不是正在翻译吗,你们一打岔,没法再审下去了。” 尽管大家心里疑团重重,但是为了能对这个小俘虏再审下去,能对事情有所了解,所以先放下心里的疑团,继续审问这个小妖魔。 “你要到哪里去?”叶枫又说了一句。 老妈用鸟语问这个小妖魔,小妖魔嘟囔了一阵,老妈又翻译说:“她贪恋人间的自由和美食,和一些冥界的人早就想跑出来。突然赶上了这次机会,通过人间通道,就和他们一块儿冲了出来。” 叶枫说一句,老妈问一句:“赶上了什么机会?” “就是300年一大运,30年一小运啊,自凡在冥界做出成绩,或者没有大错误的人,只要向往着阳间,都可以赶上这次机会。” “什么叫没有大错误?”叶枫又问。 “就是在阳间没有大恶,或者有大恶的鬼改造好了,才有这次机会。当然,事情也不能一概而论。” “什么叫不能一概而论。” “这些话就不好说了。嘻嘻……” 叶枫引导它说:“你是不是说阴间和阳间一样,也有私弊,贿赂当地官员,没有改造好的恶鬼也能重返阳间。” “嘻嘻……算你聪明!” “什么叫人间通道?” “这个事啊,打死了我也不能说。” “打死了你也不能说……”叶枫皱起了眉头,“什么叫打死了也不能说,难道说这是冥界的一个秘密。” 叶枫又问老妈:“老妈呀,你知道不知道人间通道的事?” “打死了我也不能说。”老妈竟然和这个小妖魔如出一辙。 不但叶枫心里起疑,所有审问小妖魔的人心里都闷得慌,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再问别的,小妖魔说不上来了,一个劲地摇头。 叶枫又问道:“你没进冥界之前,原来住在哪里,干什么的,还记得吗?” 小妖魔还是直摇头,再问,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审问搞不下去了,王甲总结道:“它说得是从阴间来,到阳间去,贪恋的是人间美味。这不都是废话吗!” 李铁刚打趣地说:“我们是阳间人,早晚都到阴间去,都不想去,早晚得进去,这些都是实话。” “甭管怎么说,这是冥界的管理出了问题。”叶枫也做出了自己的总结,“冥界乱了,所以放这么些异鬼到了阳间,到处兴风作浪。” 叶枫突然想到了老妈,问:“它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而老妈怎么什么也记得。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窍门?” 老妈笑了:“进冥界需要喝孟婆汤的,想必这个小丫头喝了孟婆汤,把以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而我确实没有喝孟婆汤。” 不但叶枫来了兴趣,几乎所有的人都来了兴趣。 叶枫问道:“我光知道鬼门关、黄泉路,望乡台、奈何桥、然后要喝孟婆汤,这是阳间到阴间的必经之道。有的可以不喝孟婆汤,但是须跳入忘川河,等上千年才能投胎。千年之中,你或许会看到桥上走过今生最爱的人,但是言语不能相通,你看得见她,她却看不见你。” “嘻嘻……”老妈笑着,“阴间和阳间一样,也不一定有真事。我要是喝了孟婆汤,还能记得这些事吗?还能认得我儿吗?还能记得和……” 老妈看了贾咏婵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老妈的话,叶枫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也就是她和儿媳妇之间永远打不完的那些战争。 王甲听出味来了,大声地夸奖老妈,挑起了大姆指:“大娘啊,你在阳间是这个……在冥界,也是这个……我算服你了!” 李铁刚也夸奖起老妈:“奶奶呀,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佩服!佩服!” 大家又聊了一阵子,叶枫觉得离着主题太远,跑题了,又引导大家说:“怎样才能破解冥界的入侵,大家还没有说出一个具体的办法。各位还是多动动脑子?” 王甲摇了摇头:“这么一个高深莫测的问题,原本应该是社会科学院的事情,指望我们几块洋姜,我看是老鼠老鼠一月一——早来。” 李铁刚也直摇头:“全世界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几个,恐怕是……蚍蜉撼树谈何易!” 叶枫灵机一动,说道:“有句话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看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到冥界打官司,孩哭了抱给她娘,叫冥王把那些放出来的异鬼再弄回去。” 王甲一听这话又笑了,嘲讽叶枫:“我看霍哥是不是疯了,不是疯了也是说梦话。到冥界打官司?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是天王老子啊。到了那里就是死人一个了,还打官司?” 李铁刚也哈哈一笑:“我看霍叔挺有创意的,搞游戏公司行,准赚大钱!” 小于子和王甲夫人也拿着叶枫的话没当一回事,而贾咏婵更是看不起叶枫:“你那点本事我知道,不就是画个图纸啥的,一辈子连个小官也没混上,就是废柴一个。还上阎王爷那里打官司,就凭你那个本事呀,还想日天是不是?” 第17回 和大家商量破异鬼之策 几句粗话,说得大家都笑了。 老妈却没有这么认为,真是应了那句话了,庄稼看着别人的好,孩子看着自己的好:“话可不能那样说,小时候给叶枫算过卦,大不同说他命运坎坷,穷其一生,三零以后,贵不可言。现在正好是三零年了,我认为叶枫还是挺有本事的,只是没赶到好机会。” 贾咏婵和婆婆杨翕妃死不对眼,她说东,她必须说西,立刻反击说:“年轻时什么也没干成,老了老了,什么也不行了,还想着上阎王爷那里打官司。那就尿克郎飞到茅坑里——离死(屎)不远了。” “人家老将黄忠62岁还斩杀了魏国大将夏侯渊,姜子牙83岁才被周文王赏识,拜为司马,一辈子穷困潦倒,干个小买卖,卖个面粉,还一阵风刮跑了……” 对于婆媳之间的战争,叶枫早已司空见惯,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 “从这些死而复活的妖魔身上,想到了我们的一生,日出日落,年复一年,寿命长的,活到八九十岁,寿命短的更甭说了。人这一生,能不能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就像现在,人类遇到了极大困难,需要我们去做出牺牲,需要我们为人类的生存和平安做出努力。甭管成与不成,只要尽到了责任,也不枉为一生。” 听了叶枫的话,大家沉默了好一阵子。 贾咏婵首先表示反对:“别唱高调了,遇到了好事,谁不想着上前,碰到了孬事,谁不想着后退。你要是挂了,受损失最大的是谁,还不是自己家里。不行!不行!” 自凡贾咏婵说南,老妈必然说北:“我虽然不赞成叶枫到阴间打官司,但是味枫要去,我一定奉陪到底。” 王甲觉得奇怪了,问:“您老好不容易返回了人间,为何又要回去,这我就不理解了?” 老妈振振有辞地说道:“返回了人间,像我这个岁数,呆不多长时间还要回去。来到了人间,并不愉快,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只有那个世界,才是我最后的归宿。叶枫说得那一套,我不懂,但是能陪着我儿走到最后,也算我的福分。” 李铁刚听了这番话,夸奖道:“叶叔的层次高,而奶奶的层次更高,像你们这样的境界,天下大公了。但是进入冥界,说白了,就是个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并且活人也进不去啊!” 叶枫说道:“我听说,活人进入冥界有两种办法,一种是靠业力或者威神。如果靠业力去,恐怕去和回都不由自己做主。如果靠威神,就是靠得道之人的帮助,但是一旦过了时辰魂魄离体太久,哪个大神也救不活自己了。 “还有一种说法是活人要想进入冥界,除了会茅山道法的移魂术以外,还要保持三要素,那就是假死,鸡在,灯不灭。所谓假死,就是要和死人一样,身穿寿衣躺在停尸板上。公鸡能留住人剩下的那口阳气,十盏灯代表人的三魂七魄,灯灭了,人就回不来了。纵观这两种说法,还是第一种说法比较靠谱,那就是靠得道之人的帮助,才能进入冥界。” 听完了叶枫的话,有的惊得目瞪口呆,有的一个劲地摇头,有的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贾咏婵上来摸了一下叶枫有脑门:“我看你越说越神道了,是不是有病啊?” 李铁刚对叶枫的话也提出了疑义:“你们这一辈人还对我们玩游戏不满意,甭管怎么说,那还是游戏,一种虚拟的世界。可听叶叔这么一说,叶叔就更迷信了,那都是糊弄人的,比游戏还要虚幻,你怎么就信呢!” 王甲更是反对:“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这些迷信的东西,都是糟粕。” 叶枫也觉得,自己的一些理论,大家难于接受,只好说:“这些东西离我们远了点,这么着吧,为了拯救我们人类,我先建议大家成立一个组织,有愿意参加的请自愿报名。” “这个组织叫什么好呢?”王甲问。 “就叫‘拯救人类委员会’吧!”叶枫说。 “虽然冥界我不去,但是这个组织我得参加。”王甲第一个报名。 李铁刚正想举手报名,突然听到门外有异常的响声,他“嘘”了一下手指,对大家悄悄说:“不好,妖魔还没有打净,又来了——” 听到他的警告,大家一阵紧张,把刚丢弃的武器又重新握在手中。李铁刚看到大家准备好了,猛一开门,一个身影扑了进来,王甲朝着它就是一棍,小李子上去就踹了它一脚。这个黑影往地上一趴,一动也不动了。 叶枫大喊一声:“住手!这不穿着衣裳吗,真要打死就麻烦了。” 在这人妖莫辨的世界里,在这紧张万分的重生号船里,谁分得清哪是人哪是妖啊!大家纷纷上前,掀起了这个没有一口气的东西一看,原来是吴船长。 只见他头上也被打破了,脸也磕破了一层皮,鲜血直往外淌,好不狼狈。但自凡是一条性命,就得抢救,大家七手八脚地捏合谷的,掐人中的,处理伤口的,忙乱了好一阵子。 吴船长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哎哟,我那个妈呀——” 王甲熊他说:“好好的人,偷偷摸摸干什么,我们以为是妖魔没有打净呢!” 李铁刚对他也不客气:“船上的形势你又不是不知道,处处有妖魔,你偷偷摸摸的干啥来,不叫人打死才怪哩!” 吴船长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千万不要成立什么组织呀!这是要犯错误的,什么拯救人类呀,那不是你们应该干的事情。” 哟,原来他在门外偷听,什么事都知道。王甲最恨这样的人,专门打听别人的隐私,照着他的脸上,又想给他一棍子,骂了一句:“怎么偷听,专门做这些下三滥的事。这个不管,那个不问,你能活到现在?” 棍子在王甲手里晃了晃,但是没有落下去。他想到大家刚把他救过来,再把他打死,对大家的劳动忒不尊重了。 李铁刚也跟着刮西北风:“老人家说过,你们要关心国家大事,要是都和你一样,整个国家不就早完了。” 第18回 大佛藏经 叶枫的眉头也紧紧地皱起了,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快死的人了还管这“闲”事。就像老文人说得那句话,自己不革命,还不允许别人革命。 吴船长看到了叶枫,赶紧一下子又跪下了,几乎要给叶枫磕头,哭咧咧的一句话,又把大家震住了:“大师,救命啊!” 叶枫感到好笑:“命是你自己的,我救你啥命啊!男人膝下有黄命,什么样子啊,你不嫌丢人,总得给自己的家人留个面子吧!” 船上的人看到这幅景象,个个是一头黑线,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 “你要是不救我,我就不起来。”吴船长也来了犟脾气。 “好吧,我答应你,起来说话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叶枫心里怎么不明白咋回事,吴船长的头上有一团黑气,早晚有爆发的时候,原来点化他,他还将信将疑,现在机缘到了,他必然有求于我。 吴船长这才站起来,带着哭腔说:“我感觉到快要快死了,恨不能一头攮到地上,再也起不来。心也慌慌,腿也没劲,睡不着觉,吃不下饭,不怕你们笑话,遗精不止啊! “白天晚上,眼前老晃动着死人,它们时刻要把我吃了。大师啊,不瞒你说,我不久前算过一卦,说我百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只有大师才能给我消灾去难。你就是我的大师,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求大师开恩,救小人一命。” 听吴船长说到这里,叶枫心中已是有数,问道:“请报上你的真实姓名,生辰八字。” “我名叫吴义,”又报上了生辰八字。 “原来是无情无义啊!怨不得呢,对别人的死活不管不问。”王甲脑子活啊,想到这个叶枫有勇有谋,胆子又大,原来是个大师啊!看到吴义那个熊样子,心里就有气,哪能放过这块肥肉,他脸上满是坏笑,对吴义说: “我说吴义啊,一条命值多少钱,大师不好意思说,我得替他说,大师也是人,总不能不吃饭吧……”随手做了一个左手拇指捻食指,点钞票的动作。 李铁刚更是个机灵鬼,恨不能眼睫毛都能当哨吹,也在旁边敲着边鼓:“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万万不行的,亏你还是官场混的人,有些事真不明白啊,还是假不明白……” 听到这些话,吴义赶紧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要递给叶枫:“这是5万块钱,要是能帮我脱离此难, 算我孝敬大师的。” “什么!”王甲一听大怒,“头疼感冒多少钱,一次也得上千元,一个重病就得几十万,5万块钱就想买条人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拿着大师忒不值钱了,这是大师拼着命为你消灾,那得耗费大师多少心血啊!” 王甲拿着叶枫不当外人了,一口一个大师地叫着,他也不知道怎样去邪消灾,闭着眼睛只管瞎说。 李铁刚幸灾乐祸地摇着头,敲起了边鼓,:“心不诚,卦不灵,别拿着村长不当干部。” 吴义又赶紧补上一句:“只要消了灾,再敬5万块钱。” 叶枫却不是这样的想法,看鬼是差不多了,可是怎样灭鬼,自己心里一点数都没有,老师还没有交给自己本事呢。可是话到嘴边,却不能这样说,他故作深沉地说道: “人的寿命天注定,我也只能运运功,看看能不能破这个灾。至于钱的事,本是身外之物,我不爱财,但是既然要为人类和你消邪去灾,就需要经费,你也算给自己积点功德吧!” 说完了,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好像在想着心事。 叶枫说完了这番话,王甲总算松了一口气,心想,给你抬了半天轿子,你要是不上道,可就白忙活了。 李铁刚一把从吴义的手里抢过那张银行卡,塞到叶枫的口袋里,轻松地说:“你吴义有难,人要是完了,那钱还有什么用处。钱算个王八蛋呀!命可是只有一条。” 叶枫想好了,对吴义说:“我先准备准备,你在门外好好等着,等我准备好了,做个道场,帮你去邪消灾。” 王甲也挺会配合,撵吴义说:“好了,大师需要运用法力,养精蓄锐,等待时机,一举消灭邪祟。” 吴义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望着叶枫,临走时还留下一句:“大师啊,你可要快啊,我觉得快等不及了。” 撵走了吴义,王甲又对大家说:“我们先回去吧!霍大师正在精心准备,别碍他的事儿。什么时候用我们,说一声。” 大家都走了,屋里只剩下了叶枫、贾咏婵和老妈。叶枫干脆脱了鞋,上了床,盘腿坐在床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就像和尚打坐一样。 贾咏婵乐了,高兴地上去就要掏出叶枫口袋里的银行卡,别看叶枫闭着眼,可什么都知道,一把推开贾咏婵的手,捂紧了口袋。 贾咏婵笑着说:“老叶呀,不知什么时候长本事了,成神棍了。早知道有这本事,也不至于一辈子受穷啊!” 老妈也抿着嘴笑:“我说吗,俺儿就是有本事,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一旦出手,那就不得了。” 婆媳两人表现出少有的和睦,倒忘了开仗的事了。 叶枫的脑子却没这么简单,他此时在脑海里问师傅:“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菩萨啊,你既然把灵光赐予给我,我也发现了吴义和他那个小三头上有团黑气,至于怎样破除邪祟,您可并没有教我呀?” 脑中嗡嗡作响,似乎师傅从远处匆匆而来,好一会儿,师傅的尊容出现了,双手抚膝,神势肃穆,大耳阔口,双眼半睁。师傅说:“这样吧,我给你一本大佛藏经,至于怎样破除邪祟,那书上自有说明。” 师傅把一本破旧的线装书交到了叶枫的手里。 叶枫大喜,恭恭敬敬地接过了那本书。 “我心里还是没底。”叶枫实话实说。 “我再给你开开光!” 师傅说完,抬起巨手,往叶枫的脑门上轻轻一按。 第19回 叶枫驱鬼 叶枫只觉得脑门上金光四射,一缕清清的麝香味,沿着脑子逐渐地进入了身体筋络,所到之处,无不感到轻松舒服,骨头肌肉都麻稣稣的。 再看师傅时,早已化做了一缕云烟,悄悄而来,又匆匆而去。 叶枫急忙打开那本线装书观看,书名为《大佛藏经》,第二页为三十六重,再往下翻,书上第一重为看鬼,所有的本事,自己已经掌握了。第二重为打鬼,正是自己需要学习的,大略地看了一遍,把要紧的知识牢牢地记在脑子里。第三重为隔墙入室,光有题目,却是没有内容…… 咦,这是怎么回事?好在叶枫悟性极高,寻思道,是不是还不到时候,等我的功力到了一定火候,这本书自然显字于我。 想到这里,叶枫放下心来,稍一松懈,那本书化做了一缕烟尘,轻轻地飘了起来,飘着飘着,就钻到自己的胳膊里,鼓起了一个小疙瘩,稍微有点儿疼痛。不过这点儿痛苦比起所得到的功力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见叶枫睁开了眼睛,贾咏婵问:“你看你,刚才怪吓人的,问你话了,什么也不说,就和个死人一样。” 老妈却在说贾咏婵:“我儿在练功呢,叫你不要打扰,你偏有那么多的废话。烦不烦人啊! 贾咏婵听到这句话,破例地不再生气:“只要能挣大钱,你这话,我忍了。” 叶枫见她二位没有拌嘴,心里实在高兴,对她二人说:“我需要做道场,你二人要是能出去,我就在家里准备一下,你要是不出去,我就到王甲屋里准备。” 贾咏婵又看了叶枫有点鼓囊的口袋,点着头说:“好吧,正要出去透透气,这屋里神棍的气息太浓了。” 老妈也说:“我也出去逛逛,这会儿心情好。” 二人出去了,叶枫写完了一张纸条,正要出门找王甲,一看,王甲、李铁刚、吴义,吴义的小三,都在门口等着呢!看来他们谁都没有走。“咦!怎么你们都在这里,我正要找你呢?” 王甲的嘴挺赶趟,接着话说:“我算计着,叶大师正在养功,养完了功,必然叫我,哪敢走远啊!” 李铁刚的马屁也来了:“好不容易碰到了大师,能不跟着大师沾沾仙气吗!” 而吴义的脸上却是痛苦万分:“我哪敢走啊,命都快没了,还有王彩莲,也正等着呢,她比我也强不了多少。” 叶枫才知道,吴义的小三叫王彩莲,她的面相也异常难看,头上的黑气愈来愈重。看来,她的心里也早感觉到了,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所以才和相好的一块儿来找大师,希望破灾求生。 叶枫对他俩说:“白天阳气太盛,邪祟一般不敢出现。你俩现在就回去,就和什么事情没有发生一样。到了夜间,阴盛阳衰,等待邪祟一出现,我就出面捉鬼。” 吴义和王彩莲拉住叶枫的手,千恩万谢,回他们的房间去了。 叶枫把王甲和李铁刚叫到了屋里,问:“二位和我合作了不止一次,今晚上打鬼,二位敢不敢上?” 王甲嘿嘿一笑:“外国鬼子叫我打死不少,冥界异鬼也叫我灭了几个,你说得这个鬼,不知道长得啥模样?难道说比我打死的那些鬼还丑。要是不敢今晚上打鬼,白白辱没了我一世英名,大师往前走一步,我绝不走半步,没说的。” 没外人的时候,这个王甲竟然也称呼自己为大师,看这个马屁拍得。 小李子也毫不示弱:“我是打魔高手,魔兽叫我灭了成千上万,这回跟着叶大师打鬼,承蒙高抬了。” 李铁刚嘴也挺巧。 叶枫交给了王甲那张纸条和银行卡:“我看船也停了,你到下面的祭祀商店买好这些物品,咱们做好准备。以后这张卡就由你来保存着,这是我们以后的活动经费。” 王甲瞪着一双大眼睛像不认识地看着叶枫:“叶哥,你辛辛苦苦挣的这些钱,由我来保存……你咋这么相信我?” “我们已经是过命的兄弟了,不相信你相信谁?再说,怎么是我挣的钱呢,没有你俩的配合,这钱怎么能挣了。” 王甲一个劲地摇着头:“你越这么信任我,我越不能拿着这张卡了。” 叶枫跟他解释:“加入了我们这个组织,以后还有很多用钱的地方,我事多,管不过来。你要是不敢拿,这么着吧,再给你派个会计,你也就是个现金保管。李铁刚,你就是个会计,监督着王甲使用这些经费。” 李铁刚不好意思地搔了下头皮:“连我也加入进来啊!会计得管着现金保管是不是,王叔啊,不好意思了。” 王甲只得下去办理这些祭祀用品,不一会儿,打来了电话。叶枫接通电话,问:“王保管,怎么回事啊?” “是这样的,tmd,”王甲爆了粗口,“一套道服就要1000块钱,我讲了半天价,还得要800,这不和拦路抢劫差不多吗!要不,咱们的道服少要两套,你自己穿上就行了。” 叶枫摇了摇头:“该用的一定不能少,就按单子上的买。” “好来,”王甲那边答应着。 不一会儿,王甲买来了祭祀物品,有桃木剑、道士衣共三套、香炉、香烛、黄纸、朱砂、毛笔、黑墨等一宗。叶枫先和他二人穿上了道士衣服,别说人在衣裳马在鞍,这服装一穿,真和个驱鬼的道士一般。 叶枫又教他二人怎样舞动桃木剑。他二人也愿意跟着叶枫学驱鬼,所以演练得特别认真。 其实,叶枫心里有数,自己是佛光在身,属于佛家驱鬼,但是光有佛家法术又太简单了,所以把道家的一套又用上。这也叫越复杂越好,李代桃僵,弄得吴义眼花缭乱,拿5万块钱不觉得冤得慌。 演练得差不多了,叶枫又抓紧画符箓。把朱砂用酒加水泡开,小李子给他铺开黄纸,叶枫手执毛笔,嘴里念叨着:“一画天开,二画地裂,三画人伤,四画鬼怪灭。急急如律令!” 第20回 鬼附身 按照脑中的图形,写完了字,然后用嘴一吹,唾沫飞到了黄纸上,又“噗”的一声,吹了一口“仙”气,这一张符箓就算完成了。 叶枫一连画了数张,就想大便,到厕所里痛快了一下。 王甲脑子活啊,看到大师不在了,禁不住手痒,也学着叶枫的样子画了一张,还吹了一口气,把唾沫喷在了上边,把这张符箓混在了一堆符箓里边。 叶枫从厕所回来,画完了符箓,又和大家操练一番,直到觉得差不多了,才叫二人休息,就等着晚上捉鬼。 天一擦黑,叶枫带着王甲和李铁刚就守候在吴义和王彩莲屋子旁边的一间包房里。在王甲和李铁刚的眼里,隔壁的一间屋里还隔着一道墙呢,而叶枫的眼里,半闭着眼睛,透过师傅给过的隔皮看瓜法,能清楚地看到那屋里的一切。 此时的吴义,头上的黑气越来越重,气虚越来越弱,哪还有那花花肠子,只是为了保命,听了叶枫的话,勉强支撑着,和王彩莲故作欢颜。王彩莲也强不了多少,但为了能活下去,听了吴义的话,也只能勉强硬撑着。 好不容易捱到了子时,这时候阳气最少,阴气最盛,突然屋里刮起了一阵阴风,一丝丝凉气从门缝里钻进了屋里,冷风时聚时散,围着吴义和王彩莲的身边团团转,就像调戏他俩一般。 吴义的心里更冷了,心里哆嗦成一个蛋。而王彩莲就和掉了魂一样,眼睛迷茫起来,一会儿就失去了知觉。正在这时候,一个冰冷的躯体钻进王彩莲的身上,使她霎时就和换了一个人一样。 她觉得十分热,开始一件一件地扒衣服,露出了藕瓜似的胳膊,又继续脱,露出了红红的罩罩,还觉得热,露出花白的三角裤。她嘻嘻地笑着,捧着吴义的脸:“吴义哥,你热吗!” 吴义刚才还浑身发冷,这会儿受了王彩莲的抚摸,身上也燥热起来,点着头,瞪着色眯眯的眼睛,看着王彩莲的事业线:“嗯,好想你啊!” “那你就来吗!”王彩莲拉起吴义的手,引领xx着自己的罩罩,弄得吴义的心里痒痒的,酥酥的。王彩莲继续引导着吴义的咸猪手。 王彩莲慢慢地脱掉了xx,露出了白花花,颤巍巍的咪咪,凑在了吴义的嘴上。吴义就和发现了美味一样,上去就x。 吴义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王彩莲露出一种得意的狰狞,嘿嘿一笑:“我说吴义啊,你也有今天……”它突然变成了一个厉鬼,骷髅的身子,无肉的头,伸出了长长的指甲,就要撕开了吴义的胸膛,掏出吴义的心肝吃。 正在这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大喝:“你这个x鬼,看你往哪里跑!” 原来叶枫已叫王甲、李铁刚在x鬼进入吴义房间的时候,布下了符箓阵。看看时候已到,鬼已显形,叶枫隔着墙就跳了进来,手舞着桃木剑,要来捉拿这个x鬼。 事后才琢磨出味道,这是佛祖又给自己增添了一层功力,那就是隔墙入室。这层功力将使自己受益无穷。 x鬼见状大惊,急着要逃跑,刚跑到门口,就见门口一道金光射来,打得它连连后退,心里扑通扑通乱跳。再要从旁边的小路逃跑,也是纷纷遇到金光,根本跑不出去。就在它万分焦急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张符箓,似乎没有金光,就从那张符箓下跳了出去,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 怎样追赶x鬼,叶枫还没有这个本事,只得打开门,放王甲和李铁刚进来。三人再看吴义和王彩莲时,吴义是人事不醒,xx下x了一片,再看王彩莲时,也是气若游丝,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王甲和李铁刚抓紧抢救二人,又是掐人中,又是捏合谷,忙乱得不轻。叶枫心里纳闷,不是布下符箓阵了吗,怎么不起作用呢?眯起眼睛,用望气眼看了看,发现一张符箓没有金光,出门拿起了那张符箓仔细观看,不禁皱起了眉头,怎么不像自己画的呢? 他问王甲:“这是你写的吗?” 王甲心里一沉,不亏为大师,不是他写的也能看出来,只好承认:“我看着你忙,怕累着你,就替你写了一张。” 叶枫听了连连跺脚:“这符箓能随便写吗,功亏一篑,让那个x鬼跑了。” 王甲心里也是后悔:“我错了,我错了,好心办了个坏事。” 叶枫看到他既然认错了,也不好再埋怨,只得说:“记住,以后这符箓你就不要写了,写不好,要害人的。” 不过,叶枫的心里也挺高兴,师傅给自己开光没有白开,自己写的符箓竟然管用了。 吴义和王彩莲也醒了过来,两人哼哼唧唧地躺在一起。叶枫对吴义说:“刚才附在王彩莲身上的,明明是个x鬼,你却把握不住,继续犯错误。一个坑里摔一次跤还不长记性,还要摔第二次,第三次……” 吴义嗫嚅着说:“大师说得对,早已提醒过我,可我太动情,见到那个,就把握不住了。” 王甲骂他说:“色是刮骨的钢刀,早晚得死在这上面。” 李铁刚鼻子一哼:“无情非君子,但适可而止,你不是欠下什么xx债吧!” 此话正戳到吴义的心坎上,疼得他捂着心口哎哟了半天,但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他就是这么个人,到了这时候,还不愿意把心中的秘密往外抖搂。 一句话提醒了叶枫,世界上有因就有果,这个x鬼为什么不找别人,单单找吴义呢?肯定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但是既然他不说,自己也不好再问,只能眯起眼睛看了看周围,好像一股子邪祟并没有离开重生号。 第21回 道场捉鬼 叶枫只得对吴义说:“你和王彩莲就在屋里好好休息吧,我已在周围布置好了符箓阵,量这个邪祟再也进不了你的屋里。你和王彩莲愿意在屋里静养,还是愿意到医院救治,那是你们的事了,请你自己拿主意。至于这个鬼呢?还要继续要打,灭不了它绝不算完。” 吴义叹了一口气:“我和王彩莲这两天船停了,也到医院看过,大夫检查了一阵子,说什么病也没有,只是说肾虚,需要静养。看来我这个病啊,只能指望大师了,别人是治不好的。” 叶枫点了点头,该说的已经说了,至于他能不能活命,就看他的造化了。 叶枫大吼一声:“王甲、李铁刚听令,继续摆道场捉鬼,它还在船上,量它也跑不出我的手心。” 王甲和李铁刚早已精神抖擞,等待多时,听到这句话,立刻来了精神。“遵命,师傅,我们这就安排。” 王甲和李铁刚又改口了,干脆把叶枫叫成了师傅。大师是别人称呼的,叫师傅不就成了自己的老师吗,也就是自己的地位又上了一个台阶。 道场就在吴义的屋里举行,摆上香炉,插上香,点上蜡烛,屋里立刻乌烟瘴气,烟雾缭绕起来,屋外围了一堆看热闹的,这比看电影观微信有趣多了。叶枫穿着道士服,手舞桃木剑,嘴里念叨着: “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逐令行,弟子叶枫奉佛祖敕令,拜请中方五鬼姚碧松,北方五鬼林敬忠,西方五鬼蔡子良,南方五鬼张子贵,东方五鬼陈贵先,急调阴兵阴将,火速前往重生号扫除邪祟。 “我天威在此,你这个祸害吴义和王彩莲的邪祟还不出来,再不出来,我就叫你碎尸万段,灵魂出窍,就是下到冥界也不得轮回。急急如律令!” 王甲和李铁刚的脑子也挺好使,不用教,演得比演员还好。王甲穿着道士服,手舞着桃木剑,到处寻觅,就和真寻找妖孽似的,一边找着,一边还喊着:“霍重下麾下小卒,奉师傅敕令,叫邪祟快快出来,再不出来,我叫你永世不得翻身(这句话有点儿漏汤)。” 李铁刚也穿着道士服,手舞桃木剑,紧密地配合着:“叶枫麾下小兵,奉师傅敕令,命令邪祟快快出来,再不出来,打得你屁滚尿流,叫你死无葬身之地(这句话更是外行了)。” 好在门外的都不懂啊,只是看着稀奇。吴义和王彩莲只觉得一阵阵心神不定,心虚气短,更没心思辨别这个道场的真假了。 倒是贾咏婵嘻嘻地笑,小声地说:“这个老叶,玩大了。” 王甲的夫人也不傻,鼻子哼了一声:“王甲玩起了这个,除非三观变了。” 于莉看着李铁刚直笑,竖起大拇指:“厉害呀,你不但在魔兽界称雄,劳山道士也做得不错。” 演戏得有捧场的,三个假道士看到有人喝彩,更加牛b哄哄,电闪雷鸣,把自己的聪明才智发挥到极致。 不过叶枫心里还是有数的,自己只是借着道家的法场,而内核却是佛家的法术,脑里里运用着师傅交给的打鬼术,一双犀利的眼睛,用隔皮猜瓜术搜寻着邪祟的影子。 白天里阳气盛,阴气衰,就见一束若有若无的气息,在船中慢慢游荡,就和来看热闹似的。叶枫桃木剑一挥,大吼一声:“弟子们,随我来,速速去捉拿妖孽!” 王甲和李铁刚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听了师傅的一声召唤,立刻大吼一声:“遵命!”跟着叶枫就冲了出来。 叶枫一边挥舞着桃木剑,一边紧紧地跟着这束邪祟之气,大喊着:“妖孽哪里去!”吓得这股子邪祟之气赶紧逃跑。无奈这船上到处贴着符箓,邪祟之气见到了符箓,立刻被符箓上的金光打得到处躲避。 真是前有阻挡,后有追兵,阴阳两不相让,毕竟邪祟之气见不得阳刚之气,只有逃跑的份了。 叶枫一边追赶,一边大声吼道:“你这股子邪祟,跑能跑得了吗?还不快点儿受降,说明了缘由,我也好放你一条生路,叫你早早回到冥界轮回。再不站住,叫你个孤魂野鬼,再也没法轮回。” 这也叫恩威相济,政治攻势。王甲一下子就明白了,大喊道:“缴枪不杀,优待俘虏。”李铁刚也喊着:“不再反抗,饶你一家人性命。” 邪祟之气在前面逃,叶枫师徒三人在后面紧追,再后面还跟着一堆看热闹的。他们什么也看不见,只是黄河里尿泡随大流,跟着葫芦打趟趟。 这股子邪祟,逃没地方逃,只能哪里高往哪里钻。而叶枫三人沿着舷梯一路紧追,看看已经到了重生号最高的平台上。叶枫对王甲说:“你两个紧紧地守着舷梯,千万别叫外人上来,免得邪祟急眼,撞到别人身上。我去大战邪祟,非叫它显形不行。” 王甲和李铁刚双手作揖,手握桃木剑,紧紧地守住舷梯,真怕看瓜群众眼瞎,一不小心叫邪祟撞上附了身。 叶枫则一身正气,舞了舞桃木剑,大吼道:“你这个邪祟,也知道,到处贴了符箓,早已插翅难逃。还不快快现身,说明缘由,我佛天生慈悲,如果叫我动了心,说不定放你一条生路,叫你早早地到冥界轮回。” 邪祟一看再也逃不出去了,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长叹一声:“师傅哟,请你手下留情,饶小女子和俺儿子一命。”说着,云气渐渐定住,一个白衣少女怀抱一个粉色婴儿渐渐显露了出来。 叶枫睁开阴阳眼一看,但见她十八九岁的样子,身穿一身白色连衣裙,模样十分俊俏,那五官搭配得再合适不过了。真是要想俏,一身孝,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黑白衣服最能显示女人的天生丽质了。 尤其是她怀中的一个婴儿,也是十分的活泼,穿着连腿裤,光着小脚丫,蹬着小粉腿,嘴里正咿咿呀呀地唱个不停。 虽然形象如此美好,但是姑娘却眼中含泪,面目憔悴,一脸的冤屈,叫人心中十分不忍。 叶枫绝不能为表面现象所动,大声地呵斥道:“你这个邪祟,叫什么?纵然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怀中的孩子着想。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呆在冥界,却偏偏要到人间捣乱,扰乱活人的正常生活?” 第22回 李滢玉的冤仇 姑娘哭了,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呜咽着:“大师,我叫李滢玉,冤啊,我这孩子,也冤啊,请求大师主持公道,务必还我一个清白。只要有了公道,我自然不要再找这个负心汉,要是不还我一个公道,还要缠住他,叫他永世不得安生……” 叶枫想了想,总得让人说话,于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你就慢慢说来,就是我断不明白,还有大家替你做主!” 网恋的开头大同小异,结局却各有各的不同。名牌大学生李滢玉,禁不住网恋的诱惑,和网上号称奶油小生的吴义谈起了恋爱。 李滢玉禁不住吴义的巧舌如簧,关系迅速升温,然后如一团碳火,再也谁也离不开谁,开了房有了初夜,不巧的是,孩子也有了。眼看着肚子越来越大,李滢玉找吴义摊牌。 “奶油小生啊,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咱们结婚吧!” 吴义翻脸,嘴撅得能拴上小驴:“越国西施,咱俩是不可能的,我已经有了家庭,还有两个孩子。” 李滢玉这才知道奶油小生已经有了家庭,还有孩子,顿时如五雷轰顶:“那我咋办,孩子咋办?” 吴义微微一笑:“这还不好办,我还是讲情义的。孩子打掉,给你一笔补偿费算了。” 谁想到,李滢玉却是一名痴心女:“那不行,你得和前妻离婚,和我结婚,要不,告诉我什么单位,我就上你单位上闹去。都怨你!都怨你!原来你什么都没说,欺骗了我。” 原来是一个干柴,一个烈火,现在掰了,一个针尖,一个麦芒。吴义也急了,一脸凶相:“你不能违背行规,游戏得有规则。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给你补偿,你还不依不饶,你到底要怎样?” “我就是要和你结婚,给我娘俩一个名分。” 气得吴义从此在网上销声匿迹,李滢玉再也找不到吴义的踪影了。 眼看着孩子越来越大,李滢玉既要在学校做人,又舍不得把孩子打掉,只能四处寻觅吴义的单位。终于查到了,原来吴义是重生号船上的船长,他挺着五个月大的肚子来找吴义,不想,却看到了他已和王彩莲厮混在一起。 要不说爱得越真,恨得越切,李滢玉由爱转恨,闷着头在船上走着,想着对策。 这时天已渐渐黑了,她发现在船上的一个舷梯上,坐着一名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头埋在两腿中间,乌黑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正在嘤嘤地哭。 李滢玉觉得挺奇怪的,自己就够可怜了,还有比自己更可怜的。她上去问:“这位女士,为什么伤心啊!” 那女人听到有人问话,好像害怕被人知道自己哭,立即止住哭声,站起来,往船尾走去。 “哎,都是女人……怎么回事?”李滢玉害怕女人想不开,追了上去。 那女人的速度并不快,然而李滢玉要想追上她,哪怕使尽了力气加快脚步,也是不行。 李滢玉一心要追上她,并没有细想: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坐在舷梯上哭泣,怎么没有被别的乘客发现?她更想不到,自己紧追慢赶,竟然从船的中部一直追到了船的尾部。 低头一望,巨大的螺旋浆正在飞速地旋转,混浊的江水被打得哗哗作响,叫人看了头晕目眩,吓得李滢玉赶紧扭过了头。 红色连衣裙在这里停了下来,冷风嗖嗖地,吹得她头发散乱,脸色比李滢玉还要苍白,阴测测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李滢玉。 李滢玉气喘吁吁,抚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问:“这位女士,怎么走得这样快?快给我说说,谁欺负你了,我替你报仇。” “我不能说,说了你也帮不了我,我的命真苦啊。”红色连衣裙叹了一口气,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哭声比刚才还要悲切。 李滢玉被哭声打动,也陷入了悲苦的情绪中,想起自己的遭遇,不由得跟着掉眼泪。 “你哭什么?可以告诉我吗?”红色连衣裙露出诡异的笑,凑到李滢玉的跟前。 “我是个农村出来的学生,老家的人都重男轻女,女孩子初中毕业以后,就不再上学。因为我成绩好,是我们村唯一能上高中的女孩,以后又考上了xx大学。”李滢玉觉得这个红色连衣裙很亲切,心里话止不住地掏了出来。 “可是大学毕了业,总得找工作,像我这样的人,什么后台也没有,也没有太突出的地方,肯定不好找工作。一上大学,我就在寻找一生中的贵人……” “那你找到贵人了吗?” “终于在网上找到了一个叫奶油小生的人。这个人很好,又舍得花钱,又体贴人,我觉得这个人可以托付,把身体都给他了。事到如今,我已经有了5个月的身孕。我很爱他,他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哪怕要我死,我也毫不犹豫。” 李滢玉回忆起和吴义的初恋经历,脸上露出些红晕。 “他爱你吗?” “当然了,要是不爱我,怎么会离不开我?只是这一切,都被一个人破坏了,我恨死他了。”李滢玉想起吴义的新小三,咬牙切齿地攥起了拳头。 “原来,你是被人插足了。这个奶油小生,怎么会这样呢?”红色连衣裙暴躁起来,跺着脚为李滢玉鸣不平。 “我不怪吴义,只怪这个插足的女人。”直到现在,李滢玉还要袒护着吴义。 “哼!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红色连衣裙歇斯底里地叫起来,眼球刹那间变得血红。 “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过了片刻,红色连衣裙恢复了平静,问道。 “想啊,刚才就问你了。”李滢玉说出了内心的烦恼,感觉好受多了。 “我叫王思卓,和你相反,家是城市的,说真的,不愁吃不愁穿。因为天生肾不好,爸妈都很疼我,从小到大,没有大声说过我,更别说打我了。他们一直教育我,要与人为善,我在大街上见到要饭的,都会把口袋里的钱全掏给他们。别人说我傻,说那些乞丐是骗子,但我不在乎,那是我的爱心。 “我也认识了一个人,是高一时候认识的。他长得帅,学习成绩又好,家是农村的。我们都是班干部,在一起的时间多些,我渐渐爱上了他。他后来塞给我一封情书,我们就恋爱了。” 王思卓陷入了幸福的回忆。 第23回 红衣少女 “你们从高一就开始了?” “以后他参加了工作,什么后台也没有,是我找家人帮着托关系,走后门,使他才当了一个小官。以后,他认识了一个局长的闺女,就变了心。当时,我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啊?你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他就甩了你。”李滢玉心里一惊,伸手就摸王思卓的肚子。 王思卓退后一步,躲开了李滢玉的手,接着说:“我当时吓坏了,这可怎么办?我哭着找他拿注意,他要我去做引产。 “我有先天性肾病,做引产有生命危险,可是,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怎么能瞒得住?快要临产的时候,我约他来重生号这里谈谈,当时我告诉他,如果他不来,我就跳江自杀。” “他来了吗?”李滢玉急切地问道,她完全沉浸在王思卓凄婉爱情的故事中了。 “如果他来找我谈谈,我就不会在这里。”王思卓横眉怒目,赤红的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到底怎么了?你是人还是鬼?”李滢玉瞬间觉得这个王思卓绝非人类,吓得两腿发抖,想要逃,却迈不开步。 “你也是鬼,是个胆小鬼。”王思卓厉声喝道:“我一直等到中午,也没有等到他。听说,在中午12点的时候自杀,会变成恶鬼,如果穿着红衣服自杀,就会变成能索命的厉鬼。我就在12点,穿着这件红色连衣裙,从这里跳了下去。” 李滢玉一下子瘫倒在地,双手向外推着,哭喊着:“你别过来,我和你无冤无仇。” “我不会害你,是来救你的,是为你报仇的。”王思卓慢慢地靠近李滢玉,轻声地劝慰着。 “我不要你帮我报仇,你自己的仇都没有报,千万别过来。”李滢玉真想撒腿就跑,但双腿没有一丝力气。 “哈,谁说我没有报仇?我在等待着报仇的日子。”王思卓冷冷地笑了一声,“头七的时候,他装模作样,来这里忏悔,求我原谅他。 “我就现出身形,带着我们的孩子,出现在他面前,想要告诉他‘只要一家人团聚,就原谅他,’结果呢,吓得他没头没脑地乱蹿,再也不敢来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既然跑不掉,又看这女鬼没有明显的恶意,李滢玉又来了点胆子。 “嘿嘿……说久也久,就不久就是现在。”王思卓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过头道,“现在陪着我的,只有孩子了。” 等王思卓再转过头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个血淋淋的婴儿,挣出一双小手伸向了李滢玉。 “啊!”吓得李滢玉肾上腺素急速飙升,险些晕了过去。 “说了这么半天,你也不问问,我索命的这个人到底叫什么?网名叫什么?” “那他叫什么,网名是什么?”李滢玉死也要弄个明白。 “他就是重生号上的吴义,网名叫奶油小生。” 李滢玉只觉得头“轰”地一下,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几欲晕倒,脑子昏涨涨的,等她略微清醒点的时候,发现自己已是站在船边上,往前一栽,就是船后边的螺旋浆,吓得她死命地往回缩。 王思卓厉声喝道:“你个胆小鬼,不是想报仇吗?想报仇就从这里跳下去。” “我不跳,我不跳,”李滢玉还是一个劲地往后躲。 “你不跳,那你往后面看看是什么?”王思卓又在催促。 李滢玉往后面一看,只见吴义晃晃悠悠地从舷梯上来了。原来这是王思卓动用了幻术,把李滢玉的思想迷幻了。 “你终于来了,我们娘儿俩怎么办?”李滢玉看到吴义气就不打一处来,上去就要向他摊牌。 “我听到高中时的闺蜜王思卓和越国西施的谈话就上来了,你们怎么光顾自己说话,也不叫着我,我好寂寞呀,好孤独呀!”他说着话就要往前凑合,无奈两只眼睛就和瞎了一样,一头攮进了水里。 李滢玉往水里一看,只见吴义正在水里挣扎,不一会儿,就没影了,搅进了螺旋浆里,血水一片。 李滢玉原来是恨,这会儿连恨也没有了,只觉得全身麻木,脑子就和空了一样,自怨地说了一句:“人活着,真没有什么意思。”说着一头扎进了水里,瞬间,螺旋浆上满是血肉,鲜红的颜色向旁边慢慢洇染。 从碎肉上渐渐升起了一股冤魂,在船尾缥缈地浮动,久久不散。而另一个淹死鬼却脱离了江水,嘿嘿地笑着,一股烟似地向远处飘去了。 …… 叶枫正在听着李滢玉的讲述,忽见吴义怎么上来了。活人不能和死人见面,要是见了面,那还真得非死不行。这下子好,惊跑了李滢玉,吴义自己也投水而死。 叶枫心里生气,就训斥王甲和李铁刚说:“叫你俩好好守住梯子,谁也不能上来,怎么就叫吴义上来了?” 王甲和李铁刚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王甲说:“没发现人上来啊!你都嘱咐好的,哪敢叫别人上来啊!只见你嘴里嘟嘟囔囔,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我们可是什么都没看见啊!” 叶枫再问:“你看看水里是不是有血水?” 两人站在了船尾上,仔细看了水中半天,都摇着头:“哪里有什么血水,好好的江水,一点儿血丝也没有。” 叶枫忽然明白,自己的阴阳眼和他们是不一样的,自己看见的景物,他们肯定是看不见。心中一琢磨,忽然大叫一声:“不好,看看吴义是不是还活着,八成是没命了。” 两个人在叶枫的带领下,急忙向吴义的屋里跑去,后面又跟了一些看瓜群众。到了屋里一看,吴义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王彩莲闭着眼睛,呼呼大睡。 叶枫上去用手晃了晃吴义的眼睛,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又用手摸了摸他脖子上的动脉,早已一点儿鼓动也没有了,只得长叹一声:“真是人的命,天注定。也可以说不是不报,时候不定,时候到了,老天爷把他收了去。” 保安头进来,叶枫叫他赶紧料理后事,叶枫虽说做了很大努力,但也没有挽救回吴义的生命。船停住,当地公安介入,让叶枫和王彩莲做了笔录,看着叶枫离着这个事还远点,放行。 只是苦了王彩莲,公安把她“请”下船,她时刻和吴义在一起,政府哪能放过她。 不但政府放不过她,就连吴义的家属肯定也饶不了她。 第24回 丰都鬼城 叶枫只觉得一股子阴魂还紧紧地环绕着重生号,久久不散,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叶枫问:“李滢玉呀,你还有什么事,速速说来?” 这股子云气慢慢地变化,渐渐地成了一个人形,李滢玉跪下,给叶枫磕了一个头:“大师啊,感谢你对我的帮助。可是至今我也不明白,怎么糊里糊涂地死了?” 叶枫冷冷一笑:“这江水里有许多淹死鬼,需要找一个替身才能到冥界轮回。这个王思卓和吴义是有些渊源,所以才把你拉下水,她才能安心地到冥界轮回。” 李滢玉这才如醍醐灌顶,明白了怎么回事,再次向叶枫请求道:“还请大师救鬼救到底,我可不愿意当孤鬼野魂,或者再拉别的人当替身。还有我的孩子,既然人间留不住它,它也不愿意到冥界,再受那轮回之苦。恳求大师,能不能留在你的身边,帮助你做点儿事情?” 叶枫摇了摇头:“原来我想,叫吴义替你,你娘俩在冥界好好等待着轮回。如果跟着我,在这里又不能过人间的正常生活,还有什么留恋头,尽早去了这种想法。” 李滢玉却是非常地固执,再次恳求道:“大师啊,你就收了我们娘俩吧!我们实在不愿意进那个冥界。当您的孩子、外孙也行啊!” 叶枫禁不住他们的死缠烂打,只得说:“你们实在不愿意去,那就呆在我身边吧!你们什么时候愿意走,我也不拦着。” 李滢玉再次给叶枫磕头,千恩万谢。叶枫给她定了去处和暗号:“地方我给你找好了,就住在我的胳膊上吧!暗号吗,我喊道:‘东西压倒西风’,你就出来。出来的时候,你回一声:‘邪气压不倒正气’就行。” 李滢玉再次表示感谢,随后化做一缕轻烟,飘进了叶枫的胳膊上。 叶枫虽然有点儿不得劲,但是为了积攒功德,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是吃饭的时候,多了些,因为毕竟还得养着他们娘俩。 做完了这些事,叶枫只觉得身心疲惫,浑身没有了一丝力气,只得穿上便衣,在自己的床铺上打坐休息。王甲和李铁刚也不走,也待在叶枫的屋里,在网上浏览着最近的形势。王甲还想着那5万块钱的事儿: “叶哥啊,吴义还欠着咱5万块钱呢?法事也做了,鬼也给他撵走了,死得怪快,想赖账不是。” 叶枫闭着眼睛说:“5万块钱的事儿,千万不要再提了。人走了,账也了啦。” 李铁刚说着:“咱们光打人间的鬼了,冥界的鬼还很猖獗哪!这不,你们都看看,再不打的话,咱们人类就完了。” 叶枫睁开眼睛说:“人间的鬼要打,冥界的鬼更要打。重生号有股子邪气,光吴义这个丧门星就够我们晦气一阵子的。我们不能在这里待了,还得上岸去打鬼。” 叶枫休息了一阵子,觉得精神上好多了,又从胳膊上用意念拿出了那本《大佛藏经》要好好地复习一下,翻了翻书本,除了第一重为看鬼,第二重为打鬼,第三重为隔墙入室外,第四重的医道也来字了。 叶枫心中大喜,急忙把主要的内容好好地学习了一番,把重点都牢牢地记在脑子里。心中还想道,佛祖显灵,是不是我要为病友看病了,来拯救更多的人们…… 这时候,丰都鬼城到了,重生号慢慢地停了下来。 叶枫想道,自己的这个冥界打鬼计划只是一厢情愿,要是叫亲人陪着自己担惊受怕,未免太残酷了。于是说:“原来我说的,成立‘拯救人类委员会’,那都是嘴上抹石灰——白说。我们这些凡人,哪能做到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呢!好了,这些事不提了,大家放松一下。丰都鬼城到了,船要停一阵子,我到下面转一圈,别人就不用跟着了。” 没想到老妈却非要跟着去看热闹:“我待的那个地方,又阴森又可怕,不知道人间造的鬼城什么模样。我得看一看,真不真?” 王甲也批评叶枫说:“叶哥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好玩的去处,为什么不带着我。再说大师出动,总不能不花钱,会计总得跟着吧!” 李铁刚更是个黏黏胶:“叶叔呀,别扔下我啊!玩也得有个伴不是,人多了乱,人少了没说话的,三四个人正好凑一锅。” 至于王甲夫人、小于子还有贾咏婵正好累了,不愿意下去瞎跑,所以也就待在大船上好好休息。 来到古都鬼城,看到一片兴隆景象,想来此地还没有受到妖魔入侵的影响。外地游人如织,浏览着鬼城的风景民俗,不时地有各种人走来走去,向游人兜售着各种各样的服务。 老妈虽然九十多了,但腿脚尚好,根本不用搀扶。几个人用那张卡买了门票,逛鬼门关,走黄泉路,看望乡台,过奈何桥,进阎王殿,过了过眼瘾,但觉得意犹未尽。叶枫问老妈:“感觉怎么样啊?” 老妈摇了摇头:“太假了,这纯粹是看戏,而不是真正的鬼城。” 这时候正好有个本地人过来,开着个四轮摩的,问需要搭车吧。叶枫向他打听:“还有什么更吓人的地方?” 那个本地人说:“有啊,怎么没有,鬼村离这里不远,挺吓人的。大胆的吓个半死,小胆的非吓死不行。” 一听这话,王甲和李铁刚不服气了。“我们刚打过妖魔,什么没见过,还害怕它们!”“我们就是打鬼的,不信还能叫鬼吓着。” 老妈更是不服气:“我什么没见过啊,什么没经历过啊,没有比我经历的事更吓人了!哼。” 既然三人都有此心,叶枫点了点头:“如果鬼城觉得不刺激,那么我们就到鬼村去吧!” 王甲问:“我们四人到鬼村去,得多少钱?” 摩的司机鬼头蛤蟆眼的,眼睛一眨一眨,好像不敢正面看人似的:“别人八十,你们四个人啊,照顾一下,五十就行了。” 第25回 摩的司机 五十块钱,确实不算贵,王甲看了叶枫一眼,笑了笑,满口答应。 四个人挤在小摩的里面,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一路向上,渐渐驶进深山之中。天空昏黄,一路山石叠嶂,两边枯树、藤蔓到处都是,野坟也到处可见,哪还有个正道,走着走着,连东西南北也分不清了。 可怕的是一路上看不到一个人影,更甭说活的动物了,什么野兔、黄鼠狼、麻雀、乌鸦啥的,统统看不到。 叶枫微微闭了下眼睛,又睁开,发现这个摩的司机好奇怪,头上有一团红色的气体在头上盘旋着,问道:“师傅呀,当过兵吗?” “还当兵呢,”摩的司机说道,“一辈子连个正式工作也没有,有了正常进项,谁还干这个。就指望着种个地,开个摩的挣个酒钱。” 叶枫的心里打点了,不对呀,既然没有当过兵,怎么头上杀气这么重,身上还不止一条人命。看来,这个摩的司机不是个善碴。 摩的渐渐地开到了一个悬崖边上,一条土道,也就是有四五米宽,左边是山,刀削一般,高不可攀,右边是深沟,五六十米才到沟底。叶枫仔细观察这个摩的司机,只见他不但不减速,反而加大油门,加速行驶,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师傅小心,开慢点!”叶枫不断地提醒他。 摩的司机就像没听到一样,还在加大油门,快速行驶。 此时一股阴气渐渐升腾,天色更加暗淡起来,迷蒙之中,似乎有三条云气紧紧地缠住摩的司机,一个个龇牙咧嘴,似乎要把这个司机撕碎一般。 叶枫是阴阳眼,当然看情景和别人不一样,而王甲和李铁刚则是一般人,当然什么也看不到,他俩在饶有兴趣地欣赏着野外大山的风景。王甲突然觉得屁股下硌得慌,往后一摸,原来是几张旧报纸,浏览一下,一条新闻进入他的眼帘,张口就念了起来: “女大学生神秘失踪,警方悬赏10万要知情者提供线索……” 摩的司机听到这句话,浑身一哆嗦,就像吓着一样,车把一扭,向着沟底下一头蹿去。 要说,还是亏了李铁刚,他是名牌体育学院的优等生,脑子反应和身体灵敏度本和一般人不一样,他早就看到此地危险,猛一下子跳下车,死死地抓住车把,用尽全身力气在阻挡着摩的前进。 但是摩的力量也了不的,重力加速度还是拖着李铁刚往前猛冲。 离着悬崖边也就有半步之遥。 王甲也反应过来了,猛一下子跳下车,帮着李铁刚死死地摁住车把。 在两人的努力下,摩的一下子熄了火,才避免了一场灾难的发生。 吓得摩的司机出了一头冷汗,大冬天的,难得少见。他急忙说着道歉的话:“对不起了,对不起了,玩了一辈子鹰,倒叫鹰叼了眼了。” 王甲却不干了:“你会不会开呀,没有金钢钻,别揽瓷器活。你知道车上坐得什么人呀,大师呀!你要是把大师掀到沟里去,别说我们这些徒弟不愿意,光那些鬼魂也不会放过你。” 听到车上坐的是大师,摩的司机更害怕了,偷偷地看了叶枫一眼,头上又出了一层汗。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当这对窗户不敢正面看人时,就得注意了,里面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铁刚更是嘴不饶人:“要不是我反应快,五条人命啊。你不愿意活着,别拽上我们,谁也不愿意跟着你当个垫背的。” 摩的司机也不还嘴,任凭乘客的嘴对着他一顿猛凿。他把车推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在修理着憋死的发动机,怪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故障,竟然老修理不好,摆弄了半天,车还是打不着火。 叶枫是搞机械出身,这点儿小毛病在手里不算大事,但对这个司机看法不好,根本不愿意脏了手。他的眼睛往深沟里望去,老觉得沟里有一种怨气,在围绕着这几个人,久久不愿意离去。 “这里有冤魂啊,怨气还挺重。师傅呀,听没听说,这里有冤死鬼!” “没听说,没听说……”司机的头摇得和个拨浪鼓一样,拒绝听这样的话。 “咦!”连王甲都奇怪了,“你连鬼村都知道,路上的冤死鬼怎么能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司机根本拒绝再回答这样的问题。 李铁刚埋怨他:“我们都是花了钱的,你就这样对待乘客。和气生财,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司机打着了火,催促着四人赶紧上路。四人上了摩的,司机加大油门,要避开这个不干净的地方。 叶枫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就见三条冤魂紧紧地追赶着这辆摩的,狠狠地缠在司机的头上,脖子上,那情景,恨不能要扒了他的皮,吃了他的肉。 摩的又行了一会儿,开到了山上的一个小村庄,村口立着一块破石碑,上面写着“鬼村”两个字,连字都有气无力的,模模糊糊的勉强能看清。鬼村的房子确实不敢恭维,不是土坯就是石头,陈旧不堪,有的已经没了窗户,只是空壳屋一个。 全村更是没有一点儿活气,见不到活人,更没有鸡鸣狗吠鸟儿叫。 进村不远就停着一口空棺材,上着黑漆,看来棺材倒是新的,不知道又在等待着哪个未亡人。就在一个院里,还有几个坟头,旁边枯草遍地,烧剩下的纸灰满天飞,扔着几件和土坷垃差不多颜色的破衣服,更增加了荒凉、凄惨的气氛。 老妈都看不下去了,说了一声:“我看这个村里,阴气重啊,鬼魂肯定不少。怎么死的人埋到村里?” 在叶枫的脑子里,人死了,都是埋在村外,阴阳相隔,互不干扰。怎么死人也埋到了村里,这成了阴阳混杂,活人和死人绞在一起了。 就连房子的走向都有点儿邪门,不是东西走向,门朝南,而是南北走向,不是东屋就是西屋。叶枫心里有些腻歪,这更有违于科学和自然规律,使屋子里的温度冬天冷,夏天热。但也没有办法,山体就是这样的,只能沿着南北走向盖屋。 一座座房屋夹杂在蒿草之中,看来有些屋子好久没有住人了。 第26回 鬼打墙 几个人正在惊疑之间,忽见从村里蹦出几个“鬼”来,身穿黑衣,带着黑帽,两手伸着,满脸灰白,舌头伸出老长,蹦达着向前走。叶枫看了看天,虽然有点儿阴天,但太阳影影绰绰地还在,没有天黑呀,鬼怎么出来了?只好撇着嘴笑:“真是大白天撞鬼了。” 怕就怕什么都没有,真要有鬼出来就好办了。王甲笑着说:“正要找鬼,鬼却出来了,看我不狠狠地打它一顿。” 李铁刚调侃道:“可别打,真要打死,要偿命的。” 小鬼们出来,围着这几个人,龇牙咧嘴地表演了一番。老妈一个劲地直摇头:“太假了,表演太差了,一点儿也不吓人。” 表演完后,两下开始谈买卖,这几个“鬼”张口就一个人一千块钱。王甲笑了:“大旅馆的标准间一天才多少钱,最多也就是三四百块钱。太贵了,太贵了!” 装鬼的头却说:“这叫黄瓜、茄子各有所爱,有人花钱买享受,有人花钱买害怕。我们的门票都是入了保险的,真要吓死人,保险公司得赔偿。你们是不是小胆,不敢住在鬼村呀?” 王甲嘴角一撇:“别来激将法这一套,不是不敢,是你们太坑人了。哪有这么贵的门票?” 李铁刚也挺会说的:“别说,我们真是小胆,要是你们再吓唬我们,我们真不敢住了。这就回去……” 一听说好不容易拉来的客人要溜,这几个经营鬼村的人赶紧往下拉价,最后商定的是一个人三百块钱一宿,管住管吃。开摩的的见买卖谈成,客人交了钱,跑到一边给开鬼村的袖子里摸指头索要提成,开鬼村的又给了开摩的的二百块钱。 叶枫背对着摩的司机冷讽热嘲:“人啊,有些钱能挣,有些钱是不能挣的。” 被安排的房间是刚死的一家,上个月由于重感冒,一家三口相继死亡,家里早就空无一人。老妈被安排在一间屋里,而叶枫,王甲、李铁刚则被安排在另一间屋。屋门口躺着一个布娃娃,王甲嫌它碍事,一脚给踢飞了。 叶枫想阻止都晚了,埋怨他:“门口挡道的都是不干净的东西,要是随便动了,要惊动死人的。” “早说啊,”王甲做了一个鬼脸,“我就不信这些幺蛾子,光信这个有完吗,早给我踢到另一个院里去了。” 进了房间,只见屋里到处都是尘土,就连盖的被子也都蒙上了一层灰土,就和多长时间没住人似的,还得客人自己打扫屋子。墙上挂着死人的遗像,分别是一对年轻的夫妇,有三十来岁,一脸的晦气,加上一个小女孩,大约七八岁,也是满脸的不高兴。 遗像下面有一张老式桌子,还摆着亡人的牌位,分别写着王无一、李小丫、王明天。 王甲对三个人说:“起名也是个学问,你看看这名起的,肯定爹叫王无一,姑娘叫王明天,无就是没有,没有一了,哪有二。还有这个明天,明天倒是挺好的,就是不能和王搭配,王就是亡,也是没有,没有明天,哪有今天。唉呀,感冒谁不得,偏偏别人没事,他们就摊上事了。” 叶枫却不是这样的看法:“说过来道过去还是贫穷,你看看这家过得,肯定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得了感冒,也不是个大病,正因为没钱看病,所以才被这个小病要了命。” 几个人感叹着亡人的不幸,又给家人打了电话,说晚上回不去了。晚饭也不好,馒头加咸菜,吃完了饭都感觉到非常疲劳,王甲和李铁刚都要上床脱衣睡觉。 叶枫对他俩说:“睡觉早点吧,我领你俩去看电影。” “别逗了,”王甲说,“这里连点人气都没有,哪里来的电影。就是演露天电影的话,喇叭早喊了。” “就是露天电影我也不看,”李铁刚说着,打开了手机游戏,“还不如我在手机上大战一场。” “不但有电影,弄不好还有10万块钱的赏钱。”叶枫又提高了电影的诱惑力。 一听说有赏钱,二人精神来了。王甲脑子好使呀,忽然想起来,摩的四轮车上看到的警方悬赏的事情,问:“叶哥呀,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破案线索?” “快走吧,你!噢……”叶枫临走又想起个事来,对王甲说:“带上做道场的那一套,我有用处。” 王甲嘴里嘟嘟囔囔,极不情愿:“你那都是糊弄人的玩艺,没有观众了,还演什么戏。” 不过既然是叶枫吩咐的,他也不敢违抗。 叶枫又对李铁刚说,“带上纸和笔,到时候有用。” “噢,师傅!”李铁刚答应了一声,从背包里找出了纸和笔,随着叶枫一块儿去看电影。 当然,叶枫还得给老妈请假。老妈年纪大了,懒得出去,答应了一声:“知道了,你们去吧!” 叶枫领着他俩,沿着来鬼村的道路原路返回,越走王甲心里越不高兴:“叶哥呀,你不是耍戏着我们玩吧!哪里有什么电影啊,到处黑乎乎的,是不是怕我们睡不着,领着我们穷开心啊!” 叶枫鼻子哼了一声:“要是有缘,天上馅饼砸到头上。要是没缘,守着个金库你也带不走一分钱。” 走了半夜,渐渐地到了悬崖遇险的那一段路,就见摩的司机还在那里转着,转了一圈又一圈。 “咦!”王甲不禁奇怪了,小声说道:“按说,摩的早该到家了,怎么还在这里转悠呀!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 李铁刚也高兴了:“原来真的有电影呀!这下有好戏瞧了。” 还真让王甲说准了,这个摩的司机还真是遇到了鬼打墙,这一切都是叶枫布置的。原来白天的时候,摩的司机的所作所为,早已叫叶枫看透了,所以悄悄地说了声:“东风压倒西风。” 李滢玉悄悄地显了身,说了一声:“邪气压不倒正气。师傅,弟子和我儿在这里住得十分熨帖,不缺吃不缺喝,还能浏览人间美景,天天就和坐飞机免费旅游一样,太感谢师傅了。滴水之恩,应该涌泉之报,师傅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来。” 第27回 冤魂现身 叶枫教育她:“为人不能光想着自己,还得想办法解决别人的困难和冤仇。” “是的,是的,师傅的话我记住了。”李滢玉听了连连点头。 “这个摩的司机身上有人命案,被害的三人都上我这里来告状。你务必要缠住他,叫他道出真实情况。” 李滢玉是文化人,多聪明啊,早就明白了叶枫的意思:“遵命,师傅,我这就给他来个鬼打墙,不怕他不招。” 叶枫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个摩的司机已经在这里转了大半宿了,甭管他怎么转悠,就是出不去悬崖这个地方。吓得他哆哆嗦嗦,毛骨悚然,精神恨不能要崩溃了。而另一边的李滢玉,左手抱着孩子,右手却在画着圈(当然,王甲和李铁刚是看不见的)。 就在它的指画下,摩的司机在一圈一圈地转着。 自凡叫王甲和李铁刚到这里来看电影,光看这个傻b就太没意思了,还得让被害人现身,这样故事才立体化。叶枫对王甲说了一声:“摆上道场,主角要出现了。” 王甲现在已经叫叶枫整迷糊了,叶枫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听得师傅号令,赶紧摆道场,拿出香炉,烧上三炷香,点上烛,让师傅穿上了道袍,手舞桃木剑,做起了法。 叶枫挥舞着桃木剑,说道:“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逐令行,弟子叶枫奉师傅敕令,拜请中方五鬼姚碧松,北方五鬼林敬忠,西方五鬼蔡子良,南方五鬼张子贵,东方五鬼陈贵先,急调阴兵阴将,火速前往悬崖边,请被害人现身。急急如律令!” 奇迹出现了,就在一片虚火之中,一对老年夫妻隐隐出现在摩的司机面前。 摩的司机见了他两个,就和老鼠见了猫一样,摩的一停,惊悸地叫道:“你俩不是早就死了吗?我已叫和尚超度了你们,为什么现在又来找我算帐?” 那个老头大声喝道:“你这个无德司机,你是图财害命,害死了我们两个不说,身上所有的钱还被你搜了去。缺德啊,缺了大德啦!” 那个老夫人也在喊:“我们本是出外旅游,却叫你骗到这里。要点儿钱好说,千不该万不该,你偏偏要了我们的命,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两个人一边骂着,一边上来撕扯起摩的司机,吓得摩的司机啊,慌忙挣扎,然而这两个老年夫妻似乎力大无穷,把这个摩的司机抓得血肉模糊,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得一条一缕的。 吓得王甲啊,一口气没上来,昏了过去。 李铁刚玩过魔兽,还比较坚强,打开手机录音,把这些话都收了去。 老头子还不算完,大吼道:“冤仇不报,我们发誓不到冥界轮回。好好写上你的罪状,别说阴间了,就是阳间也饶不了你!” 说完,老头子急找笔墨,却一时找不到。李铁刚趁机递上纸笔,老头子看也不看一眼,一下子推到了摩的司机手里。 到了这时候,摩的司机完全崩溃了,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哪里还有什么想法,急急忙忙把这个过程写下来,手指头往身上流血处按了按,上了指纹,交到了老头子手里。 老头子鼻子哼了一声,和老太太手拉着手,在虚火中渐渐隐去。 王甲这才长舒一口气,醒了过来。叶枫嘲讽他:“亏你还当过兵,怎么吓成这样。” 王甲在给自己找理由:“那是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敢不拼命。可这是活见鬼,人见人,吓死人。” 不一会儿,在缥缈的烛光中,一个少女又出现了,只见她衣服凌乱,身上被撒扯成一条一条的,几乎赤身xx,她上来就抓着摩的司机撕打,一边打一边骂:“你也有今天,你这个流氓、恶棍,不但害了我,还奸污了我的身体,奇耻大辱啊!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摩的司机到了这时候,哪还有一丝力气反抗,只能被这个少女暴扁一顿,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原来这个摩的司机还奸杀了一名少女,气得李铁刚呀,就要上去帮忙。叶枫一把拉住他:“阴间的事情,你阳间人掺和什么?” 有了上一次的历练,王甲胆子也壮了起来,帮腔道:“杀人偿命,借债还钱,狠揍!狠揍!” “别说话!”叶枫制止了他,“这不是我们的事儿!” 这个少女撒完了火,报完了仇,吼道:“我活着没有打过你,死了也不能放过你!现在遇到了贵人,自有贵人给我做主,你把这个事老老实实给我写下来。” 这个少女要证词,却没想到自己没有纸笔,这个时候,李铁刚又悄悄地把纸笔递过去。少女连看也不看,逼着这个凶手把作案过程一五一十地写在纸上。 办完了这件事,少女才长吁了一口气,好像解下了心中的包袱,这才化做一阵云烟,在虚火中悠然而去。 摩的司机精神早已崩溃,开着摩的就朝悬崖下冲了过去,只听到一阵稀哩哗啦,几声嚎叫。真是人在作,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他的阳气早晚要被这三个阴魂收了去。 地上豁然放着两张写满字的纸,全是摩的凶手的罪证。叶枫拾起这两张纸,说了一声:“王甲啊,这两张纸就是10万块钱啊!” 再找摩的司机呢?三个手机电筒照了照,摩的早就翻了,摔得七零八落,一个人一动不动地趴在旁边,钢铁都这模样了,人还能活吗? 王甲看着这两张白纸黑字的纸,眼睛几乎要放光,当晚就要拿着去警局报案。 叶枫对他说:“心急喝不了热粘粥,你以为这10万块钱这么好领啊。今晚看电影折腾了半宿,要是再报案,一晚上就别睡觉了。我们三人分别值班,看着这个现场,别人抓紧休息一下,明早再报案不迟。” 话是这样说,可是天这么冷,谁在这里值班也不好受,三个人只好两个人背对着背休息,另一个人睁大眼睛看着悬崖下的事故现场,就像看着10万块钱。 天还没亮,王甲急忙打了报警电话。 第28回 事件持续发酵 没过多长时间,三辆警车和一辆交通部门的车鸣笛而来,当地警局徐局长听到报案,亲自带队前来处理此事。 少女失踪案已列为省内大案,在如今信息爆炸的时代里,恨不能全国都知道了。徐局长心急如焚,嘴上起了燎泡,正在此地调集精兵强将破案,并悬重赏搜集线索。听说有了消息,哪敢怠慢,急忙把侦察、技术人员再加上交通部门的人员,全都带来了。 车队快速地开来,看到悬崖边上有三个人,四辆车很快地停在了一边,一个警员上来问:“谁是报案人?” 叶枫早就嘱咐王甲,叫王甲出头办这个事。 王甲不慌不忙地上来,说出了事件的经过:“我们三人是到鬼村旅游的,昨天下午刚到,晚上出来逛了一下,到了这里,就看到悬崖下边有交通事故。到下面看了看,就发现了这两张纸。” 说完,把那两张证据递给了警员。 警员瞪着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先把三人扫视了一遍。 显然,警员对王甲的报案持怀疑态度,报案人也是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也是有的。从心理学上讲,如果眼睛闪烁不定,那肯定是话里有问题了。 王甲就是再会演戏,碰到专以破案为职业的警员,眼睛也难以镇定。 “对不起,请把你们的身份证拿出来。”显然,警员对王甲的报案更怀疑了。 叶枫三人只好拿出了身份证,让警员回去检验。 这个警员立刻到车上,打开笔记本电脑,看看这三个人是不是有案底在身。一查不要紧,王甲是军人出身,立过特等功;叶枫的经历较为复杂,又当过干部又当过技术人员的,不过没有一点儿污点;这个李铁刚只是个xx体育学院的学生,还是个班干部。 警员心里有了底,脸上立刻有了笑容,回到现场对徐局长悄悄汇报了几句。然后把身份证递给他三人,说话态度完全变了:“对不起啦,我们不过是例行公事,谢谢你们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侦察人员、技术人员,还有交通部门的人都在紧张地忙碌着。不一会儿,信息纷纷集中到徐局长的耳朵里。 叶枫的眼睛也在看着徐局长,先出场的不一定是主角,一些人都在围着一个人转,只有他,才是掌控这次破案的关键人物。 徐局长心里有数了,这才笑了笑,上来和王甲、叶枫、李铁刚热情地握着手,说:“谢谢你们啊,及时地报案,给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不过,这个案子还有可疑之处,请你们协助我们解决。” 叶枫心话,终于给出难题了。王甲不经意地看了叶枫一眼,叶枫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自凡到了局长这个位子,肯定不是一般人物,徐局长心想,看来这个叶枫才是三人之首啊。 不过,徐局长还是问王甲:“犯罪嫌疑人曾在悬崖边上转了好长时间,你看到了什么?你这个证据,是不是犯罪嫌疑人在头脑不清醒之下写的,如果是那样,证据值得怀疑。三是,你们到鬼村旅游,晚上遛弯到了这里,恰好看到犯罪嫌疑人的车祸现场,我怎么听着这事不大靠谱呢,能不能实话实说。” 王甲哪有这样的脑子啊,这三个问题一个也回答不上来,无奈之下又看了看叶枫的眼睛。见叶枫没有提示,只好咬着牙,坚持原来的说辞:“鬼村晚上太没意思了,不出来遛弯干啥呀,遛到了这里,自然就看到了车祸现场。” 徐局长先不说话,仔细地看着王甲的眼睛,好半天才说:“依你三人过去的经历,按说不应该怀疑你们的,可是有些话编得也太不靠谱。刚才验尸,犯罪嫌疑人身上有伤,是抓伤,是不是你们三人动了私刑,逼迫犯罪嫌疑人在头脑不清醒的情况下,写下的笔录。” 这些话真把王甲给问住了,一时语塞。真是扒出萝卜带出泥,好心没有办好事,一不小心,把自己也陷了进去。看来,真是叶枫说的,这10万块钱并不好领。 叶枫原来的意思是,不能给他们说实话,说实话害自家。看来,谎话是不大好编的,在这些专业人士面前,任何谎话都不值得推敲。 叶枫只好说:“是这样的,我们晚上出来遛弯,看到这个摩的司机一圈一圈地在这里转。要是这样说的话,你们肯定不信,所以就把这个细节省略啦!” “鬼打墙!”徐局长瞪起了眼睛。 不但徐局长瞪起了眼睛,所有在场的警员心里都敲起了小鼓。警员都是无神论者,这些事情难以进入他们的三观。在他们的心里,为了领这10万块钱,肯定是对犯罪嫌疑人动了私刑,才拿着鬼打墙遮人耳目。 “就算鬼打墙的话,”徐局长见这招没难住叶枫,又另辟蹊径,“案子还有疑点,这三个人的尸首现在到底在哪里,还不知道。只有找到了受害人,才能做进一步的鉴定。” 叶枫早就在这里等着他了,说道:“还有一个细节,我们没有说,怕你们不信。犯罪嫌疑人曾在一些地方磕头,至于那些地方是不是埋着受害人,我们就不知道了。” 其实这话,叶枫编得也不咋滴,人都死了,还怎么磕头。不过,叶枫的话里,主要是强调“一些地方”。 “你会望气寻踪?”徐局长又一次瞪起了眼睛。 徐局长这一惊非同小可,望气寻踪,只是道家的传说,至于是不是真事,哪里有人见过。这个叶枫要是说的是真事,那就不得了,这个人非同常人。要是说的假话,哼!在公安面前说假话,做假证,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弄不好他身上就不干净。 有的警员也懂的,张大嘴巴吃惊地望着叶枫。有的警员不懂,还在小心问别的警员:“什么叫望气寻踪,好像学校老师没有讲这个事啊!” 别的警员瞪他一眼。 甭管怎么着,既然叶枫说了,先按他指的方向挖一挖,看一看。徐局长对副手一撇嘴:“就按叶先生指的地方,挖开看看。” 第29回 鬼村的欢迎 警员们一齐动手,下到沟底不远的地方,挖开了两个松散的土包,一个地方埋着两个人,看那衣服,和报案前的一对老年受害人十分相像。技术人员包好骨骸,拿回警局做进一步的检验。 另一个地方埋着一个人,尸骨还没有完全腐烂,看那样子,和失踪前的受害少女差不多,技术人员也在赶紧用专用尸袋包好,小心翼翼地抬到车上。 徐局长心里松了一口气,有个感觉,看来这个案子破了,连以前的一个双人失踪案也破了。 就在这时,一个警员上来报告,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查清了。他原是附近一个村的光棍混混,叫朴成器,成天无所事事,赌博耍钱调戏女人,什么坏事都干,身上还有案底,时不常的,也开个摩的挣个三瓜两枣的。 看来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案子已是板上钉钉,徐局长紧紧地握着叶枫的手说:“谢谢你啊,大师,对我们的帮助太大了。放心吧,10万块钱马上会兑现的。还有,你能不能给我们讲讲课,把你道家的一些东西给我们说说。” 话说到这里,叶枫明白,自己已洗清了嫌疑,也赶紧摇了摇徐局长的手,说着客气话:“为民除害,紧跟政府,是我们每个公民的责任。我们是外地人,只是旅游的,就不打扰你们了。不过,电话号码可以留下。” 双方互留了电话号码,以后好方便联系。 出动了这么些警车,惊动了附近村庄的人,早有人回到鬼村去传送各种各样的小调消息。等叶枫三人回到鬼村的时候,村里人也多了,几乎是男女老少一齐出动,一堆人堵在村口。叶枫三人通过的时候,人群齐刷刷地向两边闪开,个个脸上呈现着既羡慕又崇拜的神情。 鬼村的村长,也就是曾扮成鬼,接待过叶枫他们的头头亲自前来迎接。他也不穿鬼服了,露出了老百姓平常的衣服,上来就握着叶枫的手,热呵呵地傻笑,有点儿朴实地说: “大师来了,欢迎!欢迎!为了这桩案子,我们鬼村背了黑锅,还耽误了生意。我是村长,叫王大毛,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你宰相肚子能盛船,可别和我们这些粗人一般见识啊!住宿费的事,算我放屁,免了。另外,中午我请客!” 王甲嘴快啊,赶紧说:“别价!这叫黄瓜、茄子各有所爱,有人花钱买享受,有人花钱买害怕。你们的门票都是入了保险的,真要吓死人,保险公司得赔偿。给我们每人要三百块钱,已是网开一面了,哪好意思不花钱住宿,再让你们请客啊!” 王大毛脸红了,不好意思地说:“是我们不对,不能不让人改正错误不是。大师到我们鬼村来,是我们鬼村的光荣呢,有事还要请教大师,哪能再叫你们破费呢?” 叶枫瞪了王甲一眼,这也叫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能揪住小辫子不放。 叶枫三人别说冻了一晚上,连早饭还没吃呢,哪有力气再说闲话,跟在王大毛后边一直走到了村长家里。噢,屋里还多了一人,老娘早就叫村长请来了。不用说,早饭吃完了,还磕着瓜子,和村长老婆拉着闲呱哩。 村长的这些举动,叫叶枫心里热乎乎的。 很快,菜就上来了,连早饭带中午饭一块儿吃。村长请客也挺有意思的,村里沾点儿官气的都来了,这叫请叶枫三人吗,简直是鬼村官员大聚会了。 菜是庄户菜,酒也没什么好酒,中档货。倒是活跃的气氛让三人觉得特别惬意,话是随便说,骂谁都行,酒是随便喝,大口小口愿咋滴就咋滴,要是说模样,躺着坐着都没人管,根本不需要什么规矩。 酒过三巡,王大毛说话了:“大师啊,早就听说了,您会望气寻踪,还会鬼打墙,多么了不起啊!我们鬼村的前景如何,能不能给我们露露?” 叶枫早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筵席,王大毛自凡把自己请到这里,一定有事。就是看出来的话,也不能随便说,旁边还得有人配合不是。 王甲吃饱喝足了,自然精神也就来了,看了一眼叶枫,不紧不慢地说道:“望气寻踪,哪能随便说的,那得耗费大师多少精力啊!” 李铁刚接了话巴:“我知道,为了望气,累得师傅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忙活完了,恨不能睡三天三夜。不容易啊!” 王甲又接着说:“为了给那个吴船长破灾,吴船长一下子就拿了二十万块。有因就有果,心不诚,望不灵呀!” 王甲一下子把吴义的钱扩大了四倍,看了看叶枫,是不是师傅嫌说少了。 老娘知道叶枫吃几碗干饭,磕着瓜子,嘻嘻地笑,什么话也不说。 叶枫心里琢磨了一番,望气虽然钱来得容易,但也不能什么钱都挣的。鬼村的农民,已经够穷的了,绝不能给他们添加丝毫的经济负担,相反还得帮助他们才是。 想到了这里,叶枫说:“要想富,先修路,别的不说,上你们鬼村来,道路艰辛啊!” “谁说不是啊!”王大毛叹了一口气,“可是鬼村穷,没钱啊!办了个旅游项目,也没挣了几个钱。道路也不好,谁上咱这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来啊!” “可是目前破了人命案,警方正好有10万块钱的赏钱。这倒是个机会呀!” 听到这话,王大毛的眼睛一下子放出了绿光,瞪着眼睛看着叶枫,猜不透这话里是什么意思。 王甲可是听明白了,一下了扯了把叶枫的衣服。卧槽,坑爹呀,那可是我们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可别叫你拿着活人送礼啊! 李铁刚赶紧给叶枫端过了一碗茶:“大师有点醉了,尽说胡话。酒场上的事儿,一切都不算数的,有什么事儿,回去再说。” 王大毛嘿嘿一笑,端起酒杯来要和叶枫喝一个:“这事我知道,那是你们的钱,你们的钱你做主。给我们卸下黑锅,扫清了黑道就不错了。我的要求是,大师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我们鬼村看一下风水,指点一下迷津。” 可是叶枫还是拨开迷雾,直点死穴:“我的意思是,还要和两位兄弟商量一下,要是可能的话,就把这10万块钱,捐给鬼村修路了。” 第30回 捐款10万修路 “我那个妈呀!”王甲大喊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脸,“牙疼呀!牙疼病犯了。疼呀!疼呀!” 李铁刚也大叫一声:“俺那个娘哎,可能是昨晚上没睡好,这会儿迷糊了。叶叔呀,咱该回去睡觉了。” 说着,拉着叶枫就走。 叶枫心里明白,10万块钱可是个大事,务必给自己的两个兄弟商量好。他俩要是不同意,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酒也不喝了,在王甲和李铁刚的拉扯下,仓促退场。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一桌酒席,瞬间来了个不欢而散。 回到了自己屋里,王甲和李铁刚一个劲地埋怨。王甲说:“叶哥呀,咱们挣的10万块钱容易吗,怎么能献给鬼村呢?甭管谁同意,我反正是不同意。” 李铁刚牢骚也不少:“叶叔呀,咱的组织刚成立,需要经费呀!贪官污吏的钱哪个不是成千上万,哪个肯拿出一分钱来支援鬼村,我们冒的哪股子憨劲!你俩要是同意,我也不同意。” 三个人,两个人不同意,但叶枫还得耐住性子给他们做工作:“积德行善,救苦救难,不但要打冥界之鬼,还要痛打人间之鬼,这是我们的宗旨。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也是一种德行。你以为这10万块钱能轻易到手吗?” 一句话又把王甲和李铁刚问住了,他二人瞪着疑惑的眼睛问:“难道说警方说话不算数?”“我们是不是被骗了?” 叶枫解释道:“如果我是本地官员,能叫三个外地人轻易地拿走这10万块钱吗?可是修路,就不一样了,为本地造福,这条路就永远地留在这里了。哪个不愿意做这积德行善的事呢?所以我说了,积了德,就为我们三人助长了修为,也就是说,为我们完成任务又增添了一份力量。” 王甲和李铁刚这才听出了叶枫话里的意思,与其拿不到这10万块钱,还不如把钱放到修路上。二人想通了,纷纷点头:“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捐给鬼村修路了。”“官场上还有这么些事啊,与其拿不到手,还不如帮助了穷人。” 王大毛还挂着10万块钱的事,这时候搀着老妈来了,进门就打哈哈:“哎呀,哎呀,都怨我,你们累了一晚上,早上又没吃饭,酒喝得冒头了。怨我!怨我!” 叶枫给他报喜:“我们三人商量了,警方10万块钱的赏钱,就捐给你们鬼村修路了。” 王大毛听了,大出意外,愣怔了半天,终于明白过来,大腿一拍,叫道:“我们鬼村有希望了。既然这样,鬼村也不能亏了你们,村头上立功德碑,把你们三人的名字都刻上去,让世世代代的村民记着你们。” 听说了这事,全村的人几乎都来了,恨不能一个个要给叶枫他们跪下。“你们就是贵人啊,不但给我们鬼村洗清了嫌疑,还帮助我们修路。”“鬼村叫鬼迷住了,出不来进不去,要是修了路,我们就可以进县城了。”“你们就是活菩萨啊,给我们带来福气了。” 村民的淳朴确实让叶枫三人受益匪浅,相当感动。要说最能知恩图报的,还是老百姓,他们生活于苦水之中,对人间百味体会得最深,在关键的时候,总能拉你一把,这事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这些村民中,十之四五不是直不起腰,就是抬不起腿,四五十岁以上的人,活蹦乱跳的不多。叶枫问王大毛:“住的屋犯阴,常年潮湿,腰腿自然出了毛病。除了穷以外,病也折腾人啊!” 王大毛随口说道:“老百姓命贱,活过七十的很少,四五十就腰腿疼,五六十就不能干活了,往床上一躺,很快就完了。” “这么着吧,”叶枫对王大毛说:“让腰腿疼的排好队,我给大家治一治!” 王大毛一听,精神振奋:“那敢情好,大师给我们刚捐了10万,又要劳神费力给我们治病,我都不好意思开口呀!” 王甲一听,老毛病又犯了,看了叶枫一眼,那意思是,治病也不能白治呀!李铁刚心里也有点儿不得劲,师傅呀,你的口袋太松了,该挣钱的时候不挣,是不是有点儿犯傻呀! 叶枫明着是对王大毛,暗着是教育他两个:“举手之劳,却能叫人受益一生,何乐而不为呢!人都在积德,德积得越多,人的阳寿也越长,我在帮你们,同时也在帮自己啊!” 这么深奥的话,王大毛听不懂,搔了下头皮,而王甲和李铁刚听懂了,既然师傅这样说,本事又在他手上,自己也就别管闲事了,于是不再说话。 王大毛负责维持秩序,他大喊道:“各位大爷大娘,大哥大嫂、兄弟兄弟媳妇听好了,大师不但给我们捐了10万块钱修路,还要给我们治病。大家排好队,谁年纪大,谁排在前面,不要挤不要抢,早晚能治上了。” 于是村民们纷纷排队,谁年纪大谁排在了前面,个个瞪着希望的眼神,看看能不能治好自己的顽疾。 头一个是将近七十的老头,弯着腰就是个罗锅,他坐在了一个高板凳上。叶枫问他:“这腰弯了多少年了?” “唉呀!”老头一个劲地诉苦,“从四十来岁就疼,腰就开始弯,不弯不得劲。到了现在,就弯成这样了。听说大师来到了我们村,消除了鬼村的嫌疑,还给我们捐款修路,我不来能行吗!所以咬着牙就来了。” “你这病就没找人治一治?” “怎么没有啊,原来进过小医院,小医院治不了,又进大医院,大医院也没有办法,给了一堆药,老百姓也治不起啊,后来干脆就不治了。” 叶枫叫他撩起棉袄,里面是一件油渍斑班,生满虱子,恨不能看不出原色的绒衣,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贫穷和疾病,在严重地威胁着鬼村人的生命,城市和农村,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叶枫在他身上一点一点地摸索着,由于天长地久,病人的骨骼似乎完全定住了,一般的医生很难改变它,也可以说是不治之症。叶枫的脑子里闪现出了《大佛藏经》,直接翻开了第四重的“医道”,治疗风湿病所有的手法都在自己脑海里了。 第31回 给村民看病 叶枫的手紧紧地按在老头的病灶上,只觉得一丝丝的真气,缓缓地向他身上流去,自己的手上热得烫人,胳膊上也冒着缕缕的热气,升腾着细密的汗珠,不一会儿连身上都出了一身大汗。 老头呢,似乎浑身被火炉包着了一般,身上有点儿哆嗦,大喊着:“舒服!舒服!太舒服了!!怎么感觉和洗澡一样,哎哟,哎哟,太热了!太热了!!” 不一会儿,叶枫觉得这股子热气慢慢地温了,渐渐凉了下来,只觉得浑身湿漉漉的,十分的疲乏。 老头先轻微地活动了一下,腰竟然挺起了一些,他又慢慢地使了使劲,腰杆儿出乎意料完全直了,他又来回活动着,就和年轻人一样,来回地转动着,完全成正常人一个了。 他一巴掌朝自己脸上扇去,吼了一声:“这是我吗,这是我的罗锅腰吗?” “哎哟,还真疼来。看来不是做梦,是真的啊,真的啊!”他大叫一声,一下子给叶枫跪下了,“大师啊,受小老儿一拜,你这是给了我一条命啊!” 叶枫赶紧扶起他:“不敢,不敢,你这是折我的寿啊!救济天下穷人,是我的宗旨,哪能让你下跪呢!” “我老头子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还有三间破房,送给你一间吧!” “快别说了,送给我也没空来住,还是留着自己养老吧!” 全场惊动了,一片呼喊声:“大师是神医啊!”“连王罗锅都治好了,我这病比他轻啊。”“遇到神医了,这是我们鬼村的福气啊!” 群情更加激奋,都在热烈盼望着大师能治好自己的病。 叶枫稍微休息了一下,接着又给第二个病人治病,这个女人患的是腿疼病,走起路来一拽一拽的,就和鸭子一样,骨盘几乎都变了形。 叶枫看了看她,问:“哪间房是你的?” “那就是啊。”这个女人指了指附近的一套房子。 一溜三间破东屋,看来有个几十年了,还用石头砌了一圈院墙。有道是有钱不住东南屋,这东南屋冬天冷来夏天热,完全失去了房子应该有的益处。但是有些话不便于挑明,山体就是这样的,一溜南北大山足有七八里地,要想盖北屋,就得挪村了。 叶枫给她输入了真气,自己出了一身大汗,治疗了好一会儿,才完成了这个疗程。 瘸腿女人活动了一下腿,喊道:“轻省多了,就和换了两条腿一样。”她又走了几步,竟然一溜小跑。 叶枫赶紧拦住了她:“不可以这样,坏的关节附肉刚刚做功去掉,新肉刚刚滋养,需得慢慢适应,慢慢养力。这只是第一个疗程,再做几个疗程效果还好。” “那就谢谢大师了,中午到我家吃饭。别的没有,还有一只下蛋的老母鸡,炖了,咱弄一锅。” “改天吧,等有了空一定去。”叶枫说着客气话。 王甲看到才看了两个病号,师傅竟然累得不行,实在不忍,劝叶枫说:“师傅呀,这看病十分耗费自己的体力,还是休息一下吧,下午再看不迟。” 李铁刚也赶紧接着话巴:“看了吗,看了吗,我说师傅看病是用自己的真气,来弥补病人的阴虚,你们还不信!别人的病治好了,却把师傅累倒了。” 什么真气,什么阴虚,其实李铁刚也不懂,只是张着嘴乱说,好提高师傅的地位。 看到病人迫切的眼神,叶枫也是动了恻隐之心,对大家说:“病不等人啊,坚持一会儿,再看一个。” 这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按说这般年纪,精力可以,经验丰富,上有老的,下有孙子辈,正是安享天伦之乐的好时候。但却看到他的精神十分不好,满面灰色,头发全白,一脸颓废,打不起一点儿精神。 王大毛介绍说:“这就是你住的房东的爹,家里人都没了,就他孤苦伶仃一个人,苦着呢!” 噢,叶枫明白了,这老头患的是精神疾病。精神疾病讲究对症下药,解铃还得系铃人,如今一家人都没了,就是神仙也治不好他的病了。 “你叫什么?” “王天一。” 叶枫一听吓了一跳,王甲和李铁刚互相看了一眼,也觉得这个名字十分别扭。天一,天下第一,问题是你能担得起来吗?为了防备名字受老天爷的嫉妒,多少人是虎也得趴着,是龙也得蜷着,就是为了不惹起上天的嫉妒,在不声不响地保护着自己。 没有知识,没有文化,害死人啊! “哪里不舒服?”叶枫问。 “睡不着觉啊,成宿成宿地睡不着,一想到我那儿、媳妇、孙女,就成宿成宿地做恶梦。” 叶枫无语了,呆了一会儿,说:“走吧,到你住的屋子看看。” 王天一的屋离这里不远,一会儿就到了,后面呼啦啦跟着一帮村民,也有等着看病的,也有瞧热闹的。叶枫就见院子里有五六个坟头,坟头前摆着一些饭碗和筷子,另外还有一些香烛,烧剩的纸灰满天飞,还有一些衣服也放在坟头上。 叶枫的眉头皱起了,问:“这些坟头是谁的?” “这两个是我爹妈的,这三个是我儿、儿媳妇、孙女的。” “成天守着他们,心里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都是一家人。活的时候在一起,虽然吃不好、穿不好,但也说说笑笑,家庭和睦,现在他们不在了,也不能撇下他们,在一起也有个做伴的。时常上上香,烧烧纸,送送钱,说说话,冷了热了,换件衣裳。” 听了这些话,叶枫的心里冰凉冰凉的,什么叫心魔,这就叫心魔。 王甲和李铁刚面面相觑,也是一百个不理解。就这样住在一起,成天见面,难免想念亲人,回忆起和他们一起美好的日子。亲情是好的,但是人的阳气是有限的,长期下去怎能受得了? 叶枫这样解释着:“你的心是善良的,但是逝去的人已经走了,恐怕他们在那个世界里,也希望你过得好,并不愿意你受到牵连是不是!” 说到他的心痛处,老头的眼泪稀里哗啦掉下来,他擦了擦眼泪,却又非常固执:“这是老辈子传下来的风俗,我怎么改得了。长了,也就习惯了。” 第32回 血酒 叶枫听了却大为摇头,对着跟来的王大毛说:“过去的风俗,不一定是好的,迷信的、封建糟粕就要破除。五四运动,全国闹出了多大动静,其中有一条就是反封建。老人家也说过,自凡是封建的东西,就要打倒……” 叶枫说着说着,突然发现这个王天一并没有听下去,这么深奥的道理,他怎么能听懂呢。只能变换一种话题说:“这么着吧,你要是能把这些坟头移走,我就给你治病。你要是不把这些坟头移走,你这病,我治不了……” “怎么能迁坟呢,”王天一讪讪地说,“老辈子定下的事,我怎么能改呢!” 叶枫说:“要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好办了,我就是行了法,阴气全给吸走,作功也是不管用的。还愿你体谅我的难处!” 当然,叶枫只是托辞,就是为了叫王天一把坟头挪走,只有心魔去了,才谈得上治病。 看叶枫说得这么坚决,王天一只好说:“我考虑考虑吧,再和族里商量商量。” 经过一天的治病,再加上昨天晚上根本没有睡好,三个人都觉得相当的疲劳,所以晚上早早地睡了觉。 王甲觉得好长时间没有睡这么好的觉了,睡得很沉,半夜里,突然觉得有一股异样的酒香扑入鼻中。王甲这一辈子嗜好不多,而吃饭小饮几杯却是少不了的,在鬼村忙了一天又困又乏,只好将就着吃了顿无酒的饭。 而此时嗅到的这股子香味,却是人间琼浆,比那茅台的味道还要好,这一下子勾起了王甲肚子里的馋虫。他悄悄地起床,跟随着这股子香味慢慢寻去。村庄里很黑,而前面好像有一丝光亮,在悄悄地引导着他前行,那股子酒香味也越来越浓。 走着走着,就进了王天一的院子。 王甲推开院门,见正屋里点着油灯,那股子酒味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王甲对酒的欲望愈来愈烈,禁不住进屋一探究竟。昏黄的灯光下,原来是王天一正在一个人自斟自饮,桌上还摆着几个小菜。 他见了王甲,先找个闲杯给王甲倒上一杯酒,然后鬼魅一笑:“要是不害怕的话,陪我喝几杯怎么样?” 王甲袖子一捋,应战道:“这有什么可怕的。哼!就凭着几个破坟头,还能吓住我。好呀,兴这个,喝酒也不叫着我。”说着,端着给他斟好的一杯酒,一饮而尽。王天一又给王甲倒了一杯酒:“单木不成林,不能一个腿蹦达,再来一个。” 王甲端起酒杯来又一口喝干,连呼:“好酒!好酒!茅台、五粮液我都喝过,不知道这是什么酒,比那些酒还好!” “你就喝吧,再来个三喜临门,喝完了自然会告诉你。”说完,又给王甲倒上一杯。 王甲喝完这三杯酒,酒兴大发,和这个王天一左一杯右一杯地喝开喝开。 脑子一晕糊,王甲的嘴就有点儿把握不住,问:“老哥孤单啊,头疼感冒也不是什么大病,怎么三个人都走了。” “哎,”王天一一声长叹,“我儿子一家死得冤啊!” “能不能给我说说怎么个冤法?” 王天一就讲起了,头疼感冒确实不算什么大病,一家人都传染上了,先上来怕挨宰,先忍着,不料病是越抗越厉害,还发起了高烧。没办法,全家三口都住进了县医院,医院里又是x光,又是ct,可没少折腾了,花去了三千多元。 王甲大骂:“这就叫过度治疗啊,一个头疼感冒,查个什么劲啊!” 农村人没什么进项,这三千多元,可把家里的积蓄都折腾光了。医院还是催钱,没办法,只能我在村里到处借钱,村里人都穷,恨不能都借遍了。 光这点儿事,俺儿也不会死,可是在医院里碰到了一件事,可把他气坏了。原来他去问病情的时候,看到药厂的医药什么代表,正在给大夫悄悄塞钱,说是什么回扣,那钱一送就是上万。俺儿不生气吗,和他吵了起来,说你们这是喝病人的血,吃病人的肉,还让老百姓活吧! 那个大夫吓得不轻,偷偷塞给俺儿三千块钱,叫他不要声张。俺儿可是火爆子脾气,扔了他的钱,非要到上面告他。 “tmd,”王甲听到此话大骂,“依我的脾气,不但要告他,还要揍他哩!” 这一告不要紧,官官相护啊,科主任根本就不向着俺儿,说他无理取闹。俺儿生气呀,告到医院办公室,医院里说他扰乱医疗秩序,派保安找个茬揍了他一顿。俺儿气不过,说什么也不在医院治了,就领着老婆、孩子回到了家里,说死也不进医院了。 俺儿三口的病太厉害了,总不能叫他们在家里等死呀!我又想办法拉着他们要二进县医院。正因为和人家闹了矛盾,人家也不说不收,只说病太厉害了,分明想提高进门费,非要五千块钱才能住院,要不愿上哪就上哪。 听到这里,王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就叫穷人难啊,穷人有了病更难啊!” 家里的钱早已花光,就是村里人想帮我们,哪里还有钱啊!没钱住院,我只好又把他们三人拉了回来。这么厉害的病,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结果三口子把命搭上了。 说完了这个事,王天一叹了一口气,问:“你出门在外的,经多识广,你说这个事,能不能告他们呀?” 王甲苦笑一声:“大夫收回扣,早已是公开的秘密,现在经过多方整治,好多了。整个社会就是这样,你告谁去呀?” 王天一听到这话,脸耷拉下来:“难道俺儿一家三口就白死了?!” 王甲只好这样回答:“师傅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一个小小老百姓,哪有这样的能量啊,单打独斗,对抗非法利益集团,结果没把他们打败,自己倒死了。血的教训啊!” 听到了这些话,王天一生气了,脸色开始变化,骂了一句:“还有更倒霉的事情哩,你那个师傅还要迁坟,叫我们住在这里也不素净。他这是想干啥,只要是他迁了坟,我们就和他没完!” 第33回 漂亮的女鬼 “话不能这样说,”白天的事情,王甲跟着叶枫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这会儿不能不替师傅说话,“迁坟不迁坟,那是你们的事情,与师傅无关。要想治病就得迁坟,不想治病那就拉倒。” 王天一越来越生气了。 王甲看着他不对劲了,觉得对方的脸变了,像是一个人,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就问道:“我怎么看着变了模样,你到底是谁啊?” 对面的人阴森森一笑:“你认识的,怎么会不认识?” “我觉得面熟,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了?” “你原来见过的?” 王甲摇了摇头:“真想不起来了。” “我就是王无一啊!” 王甲一听大惊,这不是和早已病亡的男房主喝酒吗?但又有些犹疑,问:“酒挺好,咱这是喝的什么酒啊?” “当然是好酒,好酒谁不愿意喝,这是医院里宰人的血酒啊!” 王甲听了大吃一惊,再看杯中美酒,早已变色,成了红通通的鲜血,而且透出一股子血腥的味道。只觉得肚子一阵干哕,腰一弯,肚子里的洒菜早已喷出,都成了红色的呕吐物。 这一吓,早把王甲惊得灵魂出窃,扭头就跑,后面的人脸色一变,大吼道:“还我全家人的性命!”在后面紧追不舍。 一个跑一个追,喝了酒,自己的腿脚不利索,越想跑快越跑不快,很快被后面那个人追到。王甲没有办法,只得和它动起了手…… 再说李铁刚,也是睡到半夜,只觉得越睡越冷,西北风嗖嗖地刮着,床底下透风,一觉醒来,再也睡不着了。这时候突然听到屋外有一个女人的笑声,笑得他心里发毛,深更半夜的,女人笑得什么,禁不住好奇,起了床,偷偷开了门出来观看。 屋外一个女人的花棉袄一闪,并且回头对李铁刚莞尔一笑,在微弱的灯光下,这一笑很倾城。李铁刚毕竟年轻啊,心里“咯噔”一下,受不了这样的诱惑,悄悄地跟了这女人而去。前面的光线愈来愈亮,渐渐地到了一个漂亮的小院跟前,女人又对着李铁刚笑了一下。 李铁刚觉得这女人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了。 李铁刚进了这个小院,发现这个院里干净利落,颇有几分情趣。心想,没想到这么破败的村里,竟有这样的院落。那女人再次媚笑着诱导着李铁刚,频频前面招手。 李铁刚心想,既然进了这个小院,何不到屋里看看,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夜半鬼叫门,怕什么,于是忐忑不安地随着这个女人进了屋。 进屋一看,屋里亮着汽灯,显得非常明亮,各种家具既新潮又干净,和城市的摆设并没有什么两样。 那女子一屁股坐在床上,招呼着李铁刚坐下。 李铁刚还算有些警惕性,一个陌生女子,哪能随便坐在她床上,只能隔着老远,坐在了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心里充满着疑惑,好奇地问:“请问大姐,鬼村旅游还有这么一个项目?” “嗯!”女人含情脉脉地答应着,灯下看美人,愈发显得那女人俊俏,并且大冷的天不嫌冷,她还把棉袄脱了下来,脱下来不算,还一件一件地不断往下脱,露出了嫩如藕瓜白白的胳膊和雪白如玉的脖颈,根本不像农村女人。 吓得李铁刚语无伦次地赶紧制止:“别!别!大姐啊,这算什么服务项目?” “这就是为男人服务的项目。” 李铁刚想到此事不妙,但有好多谜团要问:“这么偏僻的一个村子,怎么会有这种服务。你不是本村人吧?” 女子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就是本村的。” 李铁刚觉得更奇怪了:“你是本村人,那……离家这么近,就不怕事情泄漏出去,没法在村里做人。”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这有什么丢人的。不给家里说就是了……” “你是才干这一行吧?” 女子摇了摇头:“我从年轻时就出去当小姐,文化不高,没有什么挣钱的本事,这钱来得容易。只要自己不说,别人不知道,就是别人知道了,也没有什么丢人的,笑贫不笑娼。” 一听这话,李铁刚吓了一跳,看来此人三观不正,不过,还有许多疑点要问。看到她有三十多岁了,又问:“想必大姐也成家了,家里男人不知道吧!” “多少知道一些,看到我能理家过日子,他还嫌什么呢,能娶上我这样的媳妇就不错了。” “不知道这种服务,收费多少?” “对你不要钱,只求你给我办一件事情。” “什么事?” “给你师傅说,就不要迁坟了。要是不迁坟,我这个身子今晚上就是你的。” 迁坟的事,李铁刚怎么会不知道,师傅这样说,也是为了她家好,怎么就不领情呢。 李铁刚只好说:“坟都在院子里,不像个胡琴,既影响了活人的生活,还不雅观。家里老爷子病了,不就是成天呆在这样的环境里,触景生情,思念你们过度才引起的吗!” 这女人却不是这样的看法,强词夺理:“话不能这样说,我在这里习惯了,老少几辈都在一起多热闹啊!要是到了村外,忍饥受寒的,哪有这里舒服。” 李铁刚越听越觉得这个女人不靠谱,禁不住再细看她一眼,这下子突然想起了,她不就是女房东李小丫吗?原来是个女鬼啊!不禁吓得毛发竖起,浑身起小米。 但在鬼魂面前,还不能害怕,只能说:“我还有点儿事,去去就回。” 李小丫却说:“你办完事再回去,不差这一时半霎。我是免费给你服务的!”说着继续脱衣服。 吓得李铁刚啊,抬腿就走,那女人就在后面撵,一边撵着一边喊:“小鲜肉啊,你往哪里跑,跑到哪里也能逮住你。小鲜肉啊——”说着,露出了狰狞面目,原来是一个黄脸女鬼,牙龇得老长,舌头伸出来有半尺,脸上没有一点儿肉。 李铁刚慌慌张张跑出院子,回头一望,哪里还有什么别致的院落啊,原来是一座座荒芜的坟头,一群女鬼在那里牙舞爪,似乎要引诱着李铁刚进入它们的坟窟里面。 第34回 遇到王明天 吓得李铁刚更加豁上命地猛蹿,后悔不该跑到这个地方来。按说自己是体育学院的学生,跑得也不算慢啊,可怎么还没有这个李小丫跑得快呢,很快被这个女鬼追上,拽住了头发。 要是别人,恐怕早就吓死了,可李铁刚就是李铁刚,游戏里什么恐怖场面没有见过,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睁开眉下眼,咬碎口中牙,你不在那边老实呆着,跑来惹我干什么!于是和李小丫对打起来…… 再说叶枫睡着睡着,耳朵边老听着一个小女孩在呼喊:“爷爷!爷爷!” 叶枫心想,深更半夜里,谁家的小女孩这么淘气啊!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在叫他:“爷爷,我好害怕,陪着我玩玩吧!” 叶枫看到这小孩儿扎着两条羊角辫,模样清新可爱,十分讨人喜欢。人都说隔辈亲,叶枫已是爷爷辈的人了,见了小孩自然喜欢,就逗她:“你想让爷爷陪你玩啥?” 小女孩说:“那边有一个非常好玩的游戏,好多人都在玩,爷爷陪我去玩玩吧!” 这有什么不行,叶枫也不困了,跟在小女孩后边,来到了一个地方。但见这片地方好不热闹,许多人都在烧纸玩,走近一看,叶枫不禁大吃一惊,他们不是在烧纸,而是在烧钱。 小女孩对叶枫说:“爷爷,帮我抢一些钱吧,俺家里需要钱?” 叶枫乐于助人为乐,看看能不能找机会给小女孩抢点钱。他看到一个相貌堂堂,穿着板正的小伙子,正在不言不语地一捆一捆烧钱,一捆是一万元,地上落的纸灰已经不少。叶枫想到这一定是个官二代,既怕财富外露惹麻烦又小气,从他手里要钱,费了牛劲啦,他宁愿烧掉也不会给你一张。 所以叶枫没理他这个碴。 又到了一个流里流气、穿着时髦的小伙子跟前,看到他也在一捆一捆地烧钱。叶枫想到,这一定是个富二代,他们这些人挥金如土,宁愿全部吃了喝了糟了,也不会给你一分钱的。所以默默地从他身边走开。 这时候看到一个穿着朴素的小伙子,叶枫点了点头。据自己的经验,虽然这个人有钱,但原来肯定是一个穷人,越穷越大方,只能从他身上试试看了。看来他也是真有钱,身边放着一捆一捆的钱,足有上千万。 叶枫问他:“小伙子啊,怎么发的财啊?” “俺是拆迁户,家里盖了五层楼,这不正赶上拆迁,发了大财,给了五套房子,将近上千万。” 原来是个拆二代啊,叶枫点了点头:“你这钱烧了也是烧了,这个小女孩家里正有困难,急等钱用,能不能给她点?” 一听这话,小伙子急了:“看俺发财了,着急了是不是?!俺五辈子才等上这次机会,为什么给她钱。有本事,自己挣去啊!” 叶枫熊他说:“你这也不是自己挣的啊,这是钻国家空子,乱盖房子发的横财。与其把钱糟了,不如救急一下更需要钱的人。” “你别光卖嘴好不好!”小伙子更急了,“你要是高姿态,把自己的钱给她,别来烦我。” 叶枫摇了摇头:“我是个穷人,哪里有什么钱啊!得了10万块钱的赏钱,还捐给了村里修路。” 这个小伙子鬼魅一笑:“还有一个事,我也是受人之托,你要是不迁坟了,我就给这个小女孩五捆钱。”说着,晃了晃手里的五罗钱,那就是5万。 叶枫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意见:“这给钱和迁坟本来就是两码事。给钱只是救了这个穷孩子一家人性命,可是迁坟的事,牵扯到全村人以后的终身大事。这个心魔不除,落后的习俗不去掉,还会贻害无穷。所以说这个事,我是不能松口。” 小女孩突然大叫:“爷爷、爷爷、我要钱,我不要迁坟。爷爷、爷爷,快答应了他吧!” 叶枫又想了想,这5万块钱和迁坟的事,毕竟还是迁坟的事大,为了鬼村的千年福祉,必须迁坟,可是面对这个天真烂漫、幼稚可笑的小女孩,自己又怎么给他解释呢? 正在叶枫尴尬之时,小女孩突然像疯了一样,向那些钱扑去。拆二代一看要抢他钱,立刻大怒,上来就打。 不但拆二代打人,那个官二代和富二代都上来帮着打这个小女孩。 叶枫一看急了,不给钱就算了,怎么还动手打人,要是不给这个穷人抢点儿钱,枉为人也,说着上来就动手帮助小女孩。一老一小两个人,尽管竭尽全力,费力不小,但是要想抗住这三个小伙子,仍然力不从心,渐渐地处于下风…… 叶枫只能拼上老命,全力以赴,力战三个年轻人。 打着打着,叶枫只听得老妈似乎在喊:“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人了。”睁开眼睛一看,原来老妈在旁边拉架,而自己正和王甲、李铁刚打成一团。 自己不打了,王甲和李铁刚还在死掐,各自都受伤不轻,看来非打死一个不可。 叶枫怎么拉也拉不开,地上有一盆洗脚水,叶枫端起来,劈头盖脸朝他们泼去。凉水一刺激,两人显然醒了过来,停止了打斗,互相看着对方,莫名其妙:“你怎么打我啊!”“你打我干什么,我又没惹你?” 冥界的妖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了两个。它们赤裸着身体,耸动着短短的绒毛,伸开长长的指甲,龇着坚利的牙齿,向这几个人扑来。王甲和李铁刚脑子里还没有全明白过来,立刻身上被妖魔抓了几道,瞬间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叶枫一见大惊,大喊道:“这回妖魔是真的,快打呀!” 王甲和李铁刚这时候才完全清醒过来,一个个抖擞精神,奋力抵抗。王甲正为刚才喝的白酒变成血酒憋了一肚子火,气火攻得他全身都是力量。他摸着什么算什么,一个破板凳抓在手中,朝着妖魔奋力砸去。板凳碎了,妖魔也倒下了。 第35回 失手出人命 李铁刚也是怨气在身,怎么这么倒霉,偏偏碰到一个女鬼,还差点引诱自己上了当。 真要是上了当,被拉下坟窟,被女鬼那个,见了小于子怎么说呀!所以也是憋屈越大仇恨越深,下手特别狠,看到旁边有一把削水果的刀子,拿起刀子来朝那恶魔戳去,连捅几下,把妖魔杀死了。 这时候,又有一个“鬼”闯了进来,原来是一个装鬼的服务员。他听到这边闹得厉害,以为是起了内讧,就想来劝架,真是芝麻掉到针鼻里——巧了。 王甲打得兴起,一见又进来个“鬼”,立刻大骂:“你怎么跟到这里来,没完没了啦!”摸起顶门杠,朝他用力一棍,把这个服务员打得七窍出血,往后一倒,便没了气息。 叶枫大吃一惊:“这是个活人,不是个鬼,你怎么把他打死了。”赶紧蹲下抢救,又是掐人中,又是捏合谷。 这个服务员好不容易活了过来,轻轻地喘过一口气,对着王甲鬼魅一笑。 这下王甲又受刺激了,摸起棍子来又是一棍,这一棍打得更狠,服务员彻底没救了。叶枫蹲下听了听,他的心脏不跳了,脖子上的脉搏也没了搏动,无奈地叹了口气:“真鬼、假鬼,真会赶时候。把真鬼打死了,假鬼也打死了,这可怎么是好?!” 王甲这一阵子又有点儿糊涂,大喝道:“怨我吗,都是它做的好事,不是它死就是我活?” 叶枫觉得王甲话里有话,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也给我拉拉。” 王甲大声说道:“我得给你们拉拉说说,要是憋到肚子里,非得神经病不可。”于是,就把梦中所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叶枫听完了他的梦,阴沉着脸说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你这个酒鬼,馋酒喝了。可是这毕竟是条人命啊,你给公安说这些,他们信吗?都怨这屋里阴气太重,出邪事了。还有那个布娃娃,动不得,一句话没说到,惹了邪祟。” 李铁刚这会也明白过来,接着说:“刚才我和王叔死掐,不嫌丢人了,也把我的梦拉拉,要是不说出来,心里非做病不可。”说着,也把他的梦说了一遍。 王甲听完了他的梦,揭他老底说:“小于子不在,是不是想她了,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春梦。” 叶枫不想说出自己的梦,而是对他俩阴沉着脸说:“事情相当严重,打死妖魔有功,可是打死活人也得偿命。这些有关梦的证词,放到公安手里能不能说得过去,恐怕连三岁小孩子也不会向着我们的。” 正在这时,王大毛闯了进来,趴在地上仔细看了看三个死尸,忽然看到有一个是他的村民,也就是装鬼的临时“演员”,一时大惊,问:“这是怎么回事,把我们村的人打死了。” 原来,真的冥界之鬼也来村里作过乱,被鬼村的村民赶跑了。所以他先看了看死尸,真的鬼打死他不吃惊,而真村民被打死他却急了。 到了这时,叶枫一脸颓丧,只好说道:“真鬼来了,假鬼也来凑热闹,不小心,把假鬼也打死了。这个事是我打死的,与他俩无关,要是报案,就叫警方把我抓走吧!” 王甲连连摇头:“明明是我打死的,怎么赖到叶大哥头上。是死是活x朝上,好汉做事好汉当,干脆就叫人把我抓去算了。” 李铁刚一看他俩争罪,也来了豪侠之气:“他俩不用争了,都这把年纪了,也做不了牢。三人中就数我年轻,都是我的错,失手打死了你村的人,叫警方抓我吧?” 王大毛为难了:“你仨都是好人,又是给我们捐款修路,又是给我们治病,我怎么好为难恩人呢!可是村里死了人,不能不报,这个事叫我不好办啊!……这么着吧,这个事忒大,我真做不了主,给村里的几个当家人商量一下,再做打算……不过有句话叫,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做的这些好事,全村人不会看不见的。” 说完了这些话,王大毛急急忙忙找人商量去了。最后商量的结果是,全村人隐瞒下这件事,不过,这已成了后话。 屋里剩下的几个人确实难熬,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走过,就像一刀一刀地切割着人的血肉。 王甲想了半天,突然把脚一跺,下了决心:“此处不留爷,更有留爷处,与其不明不白地蹲上几十年大狱,还不如跟叶大哥闯荡冥界。这样,兴许能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情。” 李铁刚也插嘴说:“我看我也在劫难逃,叶大哥呀,如果你闯荡冥界,也带着我吧!” 叶枫摇了摇头:“我是想闯荡冥界,可是活人闯荡冥界并不容易。看来只有死了进入冥界了,要是死了进入冥界,那就什么价值也没啦!” 老妈这时候插话说:“你还想活着进入冥界,进入冥界容易吗,最起码要过四大关。” “哪四关呢?”叶枫问。 “那就是酒色财气四大关。” 叶枫突然想起了王甲和李铁刚的梦,又想到了自己的梦,说道:“看来上苍是不是有意考验我们啊。我们都做了奇怪的梦,而这些梦都和酒色财气有关。” 王甲听着叶枫的话里有话,又问道:“你能不能说明白点。” 叶枫就把自己所做的梦说了一遍,总结道:“你做的梦是酒,李铁刚做的梦是色,我做的梦是财,不小心义愤杀人,不是气又是什么?是不是天意,很难说清,不过,从我们所做的梦上看,就是酒色财气!可惜啊,我们都是俗人,哪个人也过不了这四关。” 到了这时候,王甲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对叶枫说:“叶哥啊,到了此时,我没有退路啦,只能跟着你想办法到冥界闯荡一番。要不,就得到监狱里蹲上十年二十年的,不等蹲到头,恐怕就真到了阴间啦!” 李铁刚也对叶枫说:“说实话,原来我不想跟着叶叔闯荡冥界,冥界是个什么东西,弄不好就回不来了。可是现在我怎么办呢,觉得自己也说不清了,说是王叔打死的人吧,其实我也有责任,不说王叔打死的人吧,我也进去了。真要是在那里待上十年,好时候都耽误了,与其那样,还真不如跟着叶叔闯荡一下冥界,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第36回 移魂大法 叶枫一声苦笑:“你以为我心里轻松,打死了人,我怎能脱了干系。我奉劝二位,还是不要有这样的想法,活人要是能进冥界,那不乱了套啦!那不就和逛鬼城一样,成了旅游景点啦!” 到了此时,老妈发话了:“看着俺儿作难,当妈的心里难受。看来你三个都有心进入冥界,要是不进去的话,恐怕也得吃官司。这么着吧,我就豁上了,使用一下学会的移魂大法,看看能不能帮着你们进入冥界。如果真能进去的话,别耽误时间太久,时间一长,魂飞魄散,怕是真回不了人间啦!” 叶枫一听大喜,对老妈撒娇地说:“了解我的还是老妈,如果不进入冥界,没法和冥王打官司。如果冥王的官司打不赢,人类恐怕还得受冥间的入侵,天下还得大乱。谢谢了,老妈!” 王甲也对叶枫说:“叶哥啊,带着我去吧!反正人间我也待不下去了。如果能随着叶哥建功立业,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人来论短长,我犯的这些错误,将功折罪,自然有人替我说话。” 李铁刚也来了激情,对叶枫说:“叶叔呀,也带着我去吧!我好玩游戏,那只是一个虚幻的世界。可是眼前,正有一个冥界入侵人类的大事,正好施展一下我的人生抱负。人啊,怎么也是一辈子,我不愿意碌碌无为,愿意跟着你做大事!” 看到两人意志坚定,叶枫不得不说:“万一事做不成,害了自己,连累家庭。世上卖什么药的都有,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 两人齐声说:“生死由命,进入冥界在天,决不后悔!” 事已至此,叶枫已无二话可说,只得对老娘说:“妈呀,请您老人家施展一下移魂大法,把我们三人度到冥界。” 老妈点了点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有生就有死,有死就有轮回。移魂大法,超度活人到死尸,从死尸进入冥界,进入冥界后,还是活人的灵魂。你三个给我躺好了——” 此时一个装鬼的服务员,两个刚从冥界进入阳界的妖魔,早已整齐地躺在一边。叶枫、王甲、李铁刚也整齐地躺在它们旁边,一动也不动。 老妈在运气,施展着手法,命令三人道:“听我的命令,集中精力。第一步做到无我相,无人相。” 叶枫在使用着意念,努力做到没有自己,使自己的魂魄游离于躯壳之外。王甲和李铁刚也在运用着自己的思维,做到无我相,无人相。 老妈还嫌他们做得不够,把装鬼服务员身上的鲜血,两个刚从冥界进入人间妖魔身上的鬼血,分别涂到三个人身上,弄得他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老妈继续说:“第二步,做到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摸起了水果刀,对着他们一人戳了几下,弄得他们身上鲜血淋淋,早已分不清哪是妖魔的血,哪是自己的血。 叶枫觉得,自己早已不是一个人,魂魄游离于生死之间,一切皆为空幻,无数的鬼魂在召唤着自己:“来吧!过来吧!过来吧——” 老妈嘴里嘟嘟囔囔:“浮起,浮起,魂魄起来吧,魂魄起来吧……升起,慢慢升起,升起来了,升起来了,走吧,走吧……此人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 叶枫只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游离于身子之外,飘到了那个服务员身上。而此时王甲和李铁刚的魂魄,也飞到了两个妖魔的身上。几个人的魂魄化做了一缕缕轻烟,慢慢地飘向了空中…… 叶枫的魂魄渐渐飘到了一个大牌坊跟前,这个牌坊稀奇古怪,石头几乎风化了,上面模模糊糊地写着三个大字“鬼门关”,左右山石上分别写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几个斑驳陆离的颜体大字。 门口有几个龅牙红发大脚丫的恶鬼把门,,如果没有大恶的就放进去,如果有大恶的就不让进。看来进这个鬼门关也不容易啊! 和叶枫一块儿前来的还有许多人,一个个垂头丧气,阴沉着脸,血色全无,没有一个好模样。叶枫稳住了精神看自己,发现自己已经变了样子,和那个经营鬼村的服务员模样差不多。 不多一会儿,又有两个魂魄飘了过来,渐渐地定住了形,稳住了神,看那样子,是两个入侵鬼村的妖魔。 这两个妖魔凑到了叶枫的跟前,问:“是叶哥(叔)吧!” “是呀,我是叶枫。你二位是?” “我是王甲。” “我是李铁刚。” 老友再次见面,自然分外高兴,叶枫紧紧地拉住他俩的手:“太好了,我们三人都过来了。生前是好朋友,现在到了鬼门关,也是好朋友。” 两人也紧紧地拉着叶枫的手:“甭管阳界、阴界,我们都是好朋友,同生死,共患难,一块儿往前闯。” 这时候有一个庄稼人模样的走了过来,一个恶鬼看了看他手中的路引,上面写着“为丰都天子阎罗大帝发给路引”,并盖有“阎王爷”的印章。 恶鬼却是不放它,继续问:“人间所遇何事?” 这个人只好说:“我是种草莓的,为了卖个好价钱,所以上了膨化剂。草莓个儿大,还红艳艳的,成色出奇地好。我还不满足,膨化剂越上越多,草莓的成色也越来越好,钱也越挣越多。谁想到我那个小子好偷吃,吃了我的草莓,慢慢身子长胖了,赘肉越来越多,几乎成了废人。我这个后悔呀,一窝囊,掉到河里淹死了。” 听到种草莓的话,路上的人纷纷停住脚步,指责这个种草莓的。“真是坏了良心啦,怨不得我的孩子光长赘肉,都成了小胖子啦,原来是你的草莓害的。” “我买的草莓成色那么好,原来是上了化学原料。” “你上膨化剂,早说啊,早说俺不买呀!” 几个恶鬼一商量,对这个种草莓的说:“你还想过鬼门关,还想继续轮回害人是不是?做梦去吧!”一下子把这个种草莓的推到一边,叫它当成孤鬼野魂,游离于三界六道之外。 第37回 鬼门关 对于这个种草莓的处理,叶枫还算满意,对王甲说:“这就叫害人终害已,终于尝到了自己种的苦果。” 王甲恨恨地骂了句:“活该!” 李铁刚笑着说:“冥界也算有点真事,挺有意思的!” 这时候有一个看似文化人走了过去,恶鬼查看了一下它的路引和印章,并没有什么错误,但还是不放它,质问道:“你所犯何事?” 这个文化人说道:“我只是从手机上发了一条信息,说是蒲公英的根部可以杀死百分之九十九的癌细胞,并且叫有癌症的人连传六个qq,祝愿他的病早日康复。没想到这条消息疯传,传遍了华国大地。后来,得癌症的人吃了蒲公英的根部病没有见好,反而耽误了病情,纷纷要求捉拿造谣凶手,有关部门也网上追讨我。我一害怕,遇车祸挂了……” 听到这样的事,等待进鬼门关的人纷纷停下,七八个人抓住这个骗子痛打一顿,一边打一边骂:“原来造谣的人是你啊,听了你的话,吃了偏方,停止了治疗,结果病越来越厉害,终于挂了。” “我怎么这么傻,听了你的话呢!” “做鬼也不能放过你,叫你造谣,害了我,也害了我们一家。” 叶枫听了,不住地摇头,小声地说:“其实也不能光怨造谣的,恐怕信这个的也有错误,要是偏方能治疗癌症,医院不早就关门啦!” 王甲附和着:“监管方面也有责任,不能叫这些假消息满天飞,到处害人。” 看看大家打得差不多了,解了气啦,叶枫上去问这个发假信息造谣的人:“你也不动动脑子,为什么发这条消息,知道害了多少人吗?” 这个文化人说:“当时我只想提高点击量,引起网友的注意,没想那么多,谁想到引起这么严重的后果,害死这么些人。如今知错也晚了,天下没有卖后悔药的。” 几个恶鬼说他害人太多,流毒甚广,不让这个文化人进鬼门关。 叶枫想了想,上去替它说情:“我说几位大哥,自凡俗人,没有不犯错误的。知道错了,我们还得给它留个改正错误的机会是不是?” 这个文化人一见有人替他说情,对叶枫十分感谢,赶紧说:“做错了这件事,我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经验教训。可惜啊,一切都晚了……” 叶枫看到他还有改正错误的可能,对恶鬼说:“他认识了错误,浪子回头金不换,可能今后能做个好人!几位大哥啊,能不能放他过去?” 几个恶鬼商量了一下,对这个文化人说:“看在有人给你说情的份上,过去吧……” 这时候,又有几个年轻姑娘哭哭啼啼地来到了鬼门关前,看它们的模样,相当俊俏,看那仪表,也不像没文化的。 一个恶鬼问道:“你们所犯何事?” 一个姑娘哭着说:“我研究生毕业后,就想出国,这时候看到xxxx一个非洲小伙长得相当帅,也非常有钱,所以就通过qq建立了恋情。我到非洲找他,越发感到了他的魅力,真有些相见恨晚之意。 “临来时,他叫我捎一些东西带回x国,说只要带回了这些东西,回去后就结婚,他就给我办出国手续。谁想到,他让我带的是毒品,被x国海关逮着,依照法律,就枪毙了。你说我冤不冤啊!” 几个姑娘也跟着哭,看来她们都是犯毒的。 人群中,也有几个吸毒的,这时候犯了毒瘾,打起了哈欠,鼻涕老长,纷纷上来讨要毒品。“还有没有那玩艺,想死我了,来点儿。” “实在撑不下去了,过了瘾,进鬼门关也值了。” “快点啊,再不来点儿就要死了!” 看到这些人的丑态,王甲不禁勃然大怒,大骂道:“看看你们这些人的德行,丢人丢到鬼门关来了,成什么样子。都是叫毒品害的!”骂完了吸毒的,又骂犯毒的: “枪毙你们冤吗,一点儿也不冤,你把这些人害苦了。” 出国的事,触发了李铁刚的灵感,他骂道:“出国,出国,你们以为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吗?你们这些忘了祖宗,忘了国家的败类,还读研究生,我看学问越大,中毒越深。如今华国的经济别说比非洲国家了,就是比欧美的一些国家也要好,而你们还嚷着要出国定居,不知中了什么邪!” 叶枫也是感到有些事情不可理解,质问这些姑娘:“你们傻不傻呀,人家把你卖了,当作贩毒的工具,你们还帮着人家数钱呢!哎呀,哎呀,这下子好,被枪毙了,利索了。家庭养你们一辈子,供你们上研究生容易吗,这得耗费爸爸、妈妈多少心血,白白辜负了父母的一生期望。” 几个姑娘一齐大哭,“我们错了,我们错了还不行吗!” “早知道贩毒,打死我们也不敢啊!” 叶枫一个劲地摇头叹气:“可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有些事是人无法改变的。这辈子完了,只能下辈子好好做人吧!” 恶鬼们念她们误入歧途,坠入深渊,所以放她们进了鬼门关,希望来世轮回,不再犯这样的错误。 这回轮到叶枫、王甲、李铁刚进鬼门关了,恶鬼们看了看他们的路引,又验了一下印章(这都是老妈事先给准备好的),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但还是不放行。 一个恶鬼在叶枫的脸上看了看,问道:“我看你阳寿未尽,阴气不盛,还是赶紧回去吧!” 叶枫摇了摇头,答道:“人早晚都有一死,阳寿未尽,但也阴缘未了,阳伏阴,阴生阳,阳盛而阴衰,这也是冥界之常情。所以烦请这位二哥,还是让我们进去吧!” 正感上这位二哥文化浅点,叫叶枫这么云山雾罩地一说,给说迷糊了,只好放行。它说道:“你这个人,虽然要进冥界,但还是阳气太盛。望你沉住气,稳住裆,拉到裤里也别慌,多待一阵子,阴气就上来了。” 第38回 黄泉路 该检查王甲了,王甲献上路引,恶鬼们检查了一番,也没发现什么破绽,但还是不放王甲走,喝道:“你这个人,我看也是阳气太盛,奉劝你,赶紧回去,阳间兴许还有你的饭,要是再不回去,就怕回不去了。” 逼得王甲没了办法,也学了叶枫的那一套:“阳寿未尽,但也阴缘未了,阳伏阴,阴生阳,阳盛而阴衰,就是这么回事啊!那是我大哥,他进去我也要进去。” 恶鬼有些纳闷:“当官有争的,分钱有抢的,进鬼门关难道也有邀着的。他是你大哥,难道你就跟着他进,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王甲极力争辩:“我们弟兄三人早就商量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恶鬼急了:“好心好意劝你,却好心当成驴肝肺。去吧!去吧!不知好歹的东西。”一下子把王甲推入了鬼门关。 该着检查李铁刚了,李铁刚想,叶叔说得这些模棱两可的话还真管用,干脆我也现学现卖吧!于是也来了句:“阳寿未尽,但也阴缘未了,阳伏阴,阴生阳,阳盛而阴衰,不来不行啊!” 一个恶鬼这会儿琢磨出味来了,摇了摇头:“你们说得这些话我始终没有听明白。不对,我看你仨都是阳气极盛,阴气不足,弄不好就是到我们冥界捣乱的。真要是放进了活人,我们几个就得下油锅炸了。” “对啊!”“对啊!”几个恶鬼齐声附和着。 李铁刚一看急了,也没有什么咒念,只得重复说:“阳寿未尽,但也阴缘未了,阳伏阴,阴生阳,阳盛而阴衰。” 几个恶鬼更加烦了,上来就要对李铁刚动粗。 叶枫一看没办法了,只得从身上掏出了一万元的冥币,递到了几个恶鬼手里,笑着说:“几位小哥高抬贵手,我们也是早死早脱生,谁不想着快点儿轮回是不是?” 恶鬼们见钱眼开,互相嘻笑一阵,然后点着头说:“早说啊!我知道你也不敢糊弄我们。要是糊弄我们,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三人这才顺利地进入了鬼门关。叶枫一声苦笑:“看来阳间冥界一个样,都是钱能通天啊!” 然后是八百里的黄泉路。 在人间尽享丰腴的绿州,才知道黄泉路的苍凉。 黄泉路的沙子以黄色与白色为主,粒粒饱满玉润一般不染尘纤。苍天之下满黄沙,如果没有彼岸花,那就显得寂寞了。 黄沙之中开着一条红色的花路,叫彼岸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花红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它们是这漫漫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有了它,才指引着人们走向幽冥之狱。 彼岸花又叫曼珠沙华,它有一种魔力,可以让人想起自己前世的事情。守护彼岸花的是两个妖精,花妖叫曼珠,叶妖叫沙华。她们守侯了几千年的彼岸花,可是从来没有见过面,因为开花时便没有叶子,有叶子的时候则没有花。 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惜,彼此思念,无比悲苦。就像游走在黄泉路的这些人类,每向前一步,离着未了的尘世就远一些。想着渐去渐远的亲人,想着未了的情谊,思念未完的遗憾,不禁一个个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甭管进鬼门关之前如何慷慨激昂,如何意志坚定,但此时犹豫了,彷徨了,特别是叶枫、王甲、李铁刚三人。他们自认为背负着人类的重大使命,决心要反击冥界入侵,但到了此时此刻,难免心中敲起了小鼓…… 别人在黄泉路上走,不知道饥饿,只知道悲伤,而叶枫、王甲、李铁刚不行啊,他们一口阳气还在,只是穿着死人的一层皮囊。王甲先最先受不了啦,大呼道:“叶哥啊,我饿了,饿了怎么办啊?” 李铁刚也饿得浑身无力,对叶枫说:“叶叔呀,实在撑不了啦,不知道你带没带吃的?” 叶枫只好说:“原来只想着能不能进入冥界,把吃的这个事忘了。再说,鬼门关也不让带啊,要是带了吃的,那就更假啦!” 叶枫也感觉到饥饿正在慢慢地侵蚀着自己的肌体,光凭意志坚持,早晚有倒毙的时候。他看了看在这黄泉之路上,除了黄沙,还有彼岸花,顺手捋下一棵花,放在嘴里嚼了嚼。这花相当的苦,苦中还带着涩,似乎酸甜苦辣咸都有,相当于人间百味。 叶枫努力地把它吞下去,嘴里还留有余苦,又把苦汁咽了下去。 王甲学着叶枫的样子,也拿起彼岸花充饥,刚嚼了两口就吐了出来:“太苦了,太苦了,不好吃!不好吃!” 李铁刚也拿起一朵彼岸花尝了尝,一下子也喷了出来:“呸!呸!什么味啊,比学校伙房的菜还难吃。不对,比学校伙房的菜难吃多了,和它相比,伙房的菜简直成了美味了。” 叶枫批评他:“要想活命,只能吃下彼岸花。” 两人在叶枫的劝说下,只能吞下这人间百味彼岸花,吞下,也就是饿不死拉倒,身上没有力气的还是没有力气。 不远处,一个膀大腰圆的东洋武士掐着腰挡在了前面,横眉竖眼地看着这三个人。 叶枫看了看这小子不怀好意,心里不禁好奇,怎么黄泉路上还有劫道的。看了看王甲和李铁刚,二人也是面露怯色。倒不是三个人如何怕它,只是到了这个时候,身上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实在不愿意动武。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只能忍气吞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 叶枫领着他二人,就想从旁边绕过,没想到从左绕,它堵在左边,从右绕,他堵在右边,横竖是不让三人过了。 叶枫对他拱了拱手:“这位先生,我和你无冤无仇,不知为何挡在前面,不让我们过去?” 这个东洋武士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说道:“八嘎,不让你们过,自然有不让过的道理。好好想想,哪里得罪我了?” 第39回 黄泉路上遇劫匪 还没等叶枫说话,王甲不乐意了:“你是j国人,我们是华国人,咱们恨不能一辈子都没见过面,怎么能把你得罪了?” 李铁刚也说:“别说他们那辈子,我这辈子更和你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是不是狼吃小羊,总要找个借口啊!” 叶枫想了想,能不惹他就不惹他,只好拿出了剩下的冥币,递给他:“我说这位兄弟,不就是要点钱吗,早给你准备好了,全拿去吧!” 没想到这位东洋武士并不喜欢钱,冷冷一笑:“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好好想想,哪里得罪我了。那位兄弟说得对,狼吃小羊的故事,嗯,算你说对了,我就是狼,你们就是小羊。不过,在狼吃小羊前,先要欺负欺负你,让你仨好好地反思一下,到底哪里得罪我了……” 这样气人的话,别说叶枫受不了,就连王甲和李铁刚也受不了。王甲本来不想和他一般见识,是因为自己太虚弱了,听他说出这样气人的话,哪里受得了,脸一红,脖子一涨,只觉得一股子英雄气概涌上心头,大骂一声: “卧槽,不是我得罪你了,而是你得罪我了。tmd,我和你们早就有仇,只是没有摊上那场战争,要是赶上那场战争,准杀得你们屁滚尿流。好吧,你既然非要挑起乱子,那就先过我这一关吧!” 说着,王甲做了一个势子,无奈,勉强做出的一个势子,身子也是有些摇晃。 东洋武士嘿嘿一笑:“我们是有大智慧的,跟踪你们一路了,现在终于机会来了,看我不慢慢玩死你们。”说着,他并不着急,而是跟王甲保持着一定距离。 王甲饿得头晕眼花,气喘吁吁,脚步不稳,不想和他打持久战,只想速战速决。他积聚起全身的力气,挥舞着拳头就朝着这个东洋武士的头上砸去。 然而这个东洋武士并不接招,而是连连后退。王甲赶上去打了几拳,见他往后退去,只好又退了回来。他一退回来,这个东洋武士又紧跟着逼了上来,而且连挥虚拳,向着王甲示强。 王甲只得接招,不过见他并不真打,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正在心里放松的时候,东洋武士却一拳打来,力道巨大,把疏于防备的王甲一拳打了个跟头。 王甲想快点儿起来,使了几回力,却没有从地上爬起来。 叶枫心里暗暗叫苦,这叫什么,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三人早就饿得没了力气,哪里还有精力搏击啊,这根本就不是实际力量的对比。 李铁刚再也看不下去了,挺身而出,大声吼道:“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偏偏在这个时候,我们挨饿的时候欺负我们。我来也,先来和小爷过过招!” 东洋武士得意地叫嚣:“算你小子说对了,要是要平常,打得过你们吗!就是在你们饿得不行的时候,才有我的机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着李铁刚连连进攻。 李铁刚本来挺能打的,可是在这个时候,饿得身上没有一丝力气,反应当然也迟纯了,勉强支撑了一会儿,一不注意,被这个坏蛋打倒在地上。 看来只有叶枫亲自出马了,还没有出战,只觉得头上一阵阵晕眩,脚底下就和踩着棉花套子一样。狠了狠心,抖擞精神,就要上前迎战,可走了没两步,竟然虚得一下子歪倒了。 东洋武士一阵哈哈大笑:“想好了吗,到底哪里得罪我了,只要告诉我这个事,就暂且饶你仨一命!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从我的胯下钻过去,以后答应不再和我作对,那也可以放过你们!” 叶枫、王甲、李铁刚面面相觑,只恨得牙根痒痒,一齐大呼道:“士可杀不可辱,杀了我们,也绝不向你服软。” 东洋武士又嘿嘿一阵奸笑,从腰中摸出了一把锃亮的匕首,咬着牙根说道:“人间有道你不走,阴间无门你偏进来,这就由不得你们了,一个个零剐受死吧!” 东洋武士说着,晃着匕首,就要把虚弱得没有一点抵抗力的三人活剐了。 叶枫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沾襟。王甲和李铁刚也紧紧地拉着叶枫的衣裳,个个昂头受死,绝不屈服。 正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候,忽然传来一声大喊:“妖魔不要逞狂,老娘来了——”说着,平地里刮起了一阵旋风,眨眼工夫,老妈杨翕妃已飘到了跟前。 在这个时候,援兵突然来到,使三人勇气大大增加,很快地从地上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组成了一个丁字阵。 叶枫激动地高喊:“老妈呀,你不是在鬼村吗!什么时候到的这里?” 老妈声若洪钟地吼道:“俺儿都来了,我岂能不来。早知道一路上并不太平,岂能不跟在你们后面保护你们。” 她一下子站在了三人前面,大声地对这个东洋武士挑战:“你这个下贱的j国人,俺儿又没惹你,凭什么堵在这里害人?” 东洋武士见了杨翕妃也是嘿嘿一笑:“正要找你哩,你却来了。想想吧,到底哪里得罪我了,只要说出这个事,我可以考虑考虑,暂且饶了你们四个!” 杨翕妃大怒,满头银发飘起,伸出两只苍老的手,那手上的青筋爆起,就像一条条爆满的河流,10个指甲也相当强大,就和竖起10把小刀似的:“哪里还能得罪你?欺负俺儿,明明是得罪我了!你这个下贱东西,看我不把你拍到土里去。” 说着,老妈上来和这个东洋武士大打出手。 要是在平常,叶枫三人早上了,但在此时,就是心里再想上,无奈身上没有一丝力气,也只能是干着急,先不歪筐再说。 先上来,老妈还行,可是打到五六回合,老妈已经处于下风,再战到八九回合,老妈已经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 看到此处,叶枫再次闭了下眼睛,叹了一口气,心里默念道:“师傅呀,难道我们今天四人,就要全部栽到这个妖魔手里,再也没法完成我们的重任。” 第40回 望乡台上说冤案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到头上嗡嗡作响,像是人的跑步声,一个身影从远处快步跑来。头脑中接着出现了《大佛藏经》这部书,并且第五重战斗技能下面显字了,一行行黑字快速地显示了出来。 叶枫脑子灵啊,快速地浏览着这些奇妙的汉字密码……并且使用意念在演练着。 师傅乐山大佛也跑来了,轻声地呼唤着:“徒儿啊,不要害怕,师傅来了。有师傅在,就没有战胜不了的妖魔。” 老妈终于耗干了身上最后的力气,连连后退,再也没法和这个东洋武士搏击。叶枫却感觉到身上力量倍增,骨头关节处铮铮作响,拳头握起来相当的有力,他一下子挡在了老妈的面前,对这个东洋武士吼道:“欺负一个耄耋老人,算什么本事,看我的?” 东洋武士嘿嘿一笑:“你早就是我的手下败将,这会儿又逞什么能,还是早早地受死吧!”说着,他一拳朝着叶枫打来。 两拳相对,叶枫只觉得杠得自己的拳头生疼,后退了一步。再看那个东洋武士呢,连退四五步,疼得他连连甩着手,脸色相当恐怖,奇怪地哼哼着:“这是咋了,就这么一会儿,他怎么竟然有这般神力!” 就连老妈都相当惊愕:“我儿这是怎么了,看来还能打呀!” 这个欺负人的妖魔,叶枫绝不能叫他好受,扑上去,朝着他的脸,连扇几个耳光,“啪啪啪啪!”这个东洋鬼的头就和拨浪鼓一样,来回地晃荡着,早已有些神智不清。 叶枫又朝他的脸上扇去“啪啪啪啪”,又十几个耳光打去,彻底把这个东洋武士扇迷糊了。叶枫腾空飞起二起脚,朝着他的心口一脚蹬去。 这个东洋武士被踹得连连后退,一下子把握不住,趴在地上,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想想,哪里得罪了我!”一下子露出了原形。 原来是那个大水怪,在乐山大佛下受到了暴扁,不服气,所以又变着花地寻到这里来报仇。没想到,这会被打得更惨。 老妈看到儿子仨已解除了危难,吼了一声:“好啊,坚持信念,就一定能赢得胜利。” 说完,长啸一声,向荒漠远处飘去。 凭着彼岸花支撑着阳间的身体,终于走完了八百里的黄泉路,前面出现了一个高高的台子。这高台子建得有些特别,是上宽下窄,面如弓背,背如弓弦,旁边除了一条石级小路外,其余尽是刀山剑树,相当险峻。 王甲大惊,问道:“这个高台子怎么建得和人间不一样呢?和金字塔正相反,不但上不好上,就是站在上面也有些心惊胆颤。” 叶枫说道:“听说以前这里有一座险峻的高山,常有鬼魂爬上悬崖边来寻望家乡,又因为思念亲人常常在深夜啼哭,声音悲惨,催人泪下。冥王大慈大悲,动了恻隐之心,便将这山改造成了望乡台,让鬼魂最后一次瞭望家乡和亲人。如果没有那些石阶,鬼魂需要经历千百疼痛,才能登上山顶。不知道有多少鬼魂,因为思乡心切,被那些刀石剑树割得惨不忍睹。” 三人说着话,开始小心翼翼的攀登这些石阶。路上,有些石刀石剑还在滴血,叶枫心中一紧,手开始有些发抖,可是,一想到又能见到家人,还是不顾一切地爬了上去。 站在望乡台的顶端,像是站在云间,叶枫三人不由的向家乡望去。 望乡台很奇怪,不但五大洲四大洋世间百态皆能看见,连自己的家乡和亲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首先看到,不但沿江一带,而且内地许多地方,入侵人类的鬼魅仍然横行作乱。他们袭击交通设施,闯入人间住地,杀害人族,抢夺阳间的食物,到处是慌乱的人群,死亡的尸体,遍地的哀号。看来糟糕的形势不但没有遏制,而且还有蔓延之势。 叶枫看到,自己的夫人贾咏婵早已下了重生号旅游船,被一帮恶魔追赶着,蓬头垢面,衣衫不整,正四处逃命。因为自己和王甲、李铁刚神秘失踪,她一边逃命,一边还得心急火燎地到处打听自己的下落。 看到她如此的可怜、无助,叫人心里实在不忍,早知现在,还不如当初不下冥界呢! 好在孩子的家庭还算安康,暂且平安无事。 但事已至此,一切已无法更改,叶枫只好叹了一口气,对贾咏婵说:“对不起了,密斯贾,为了反击冥界入侵,只能舍小家而顾大家了。” 王甲、李铁刚分别看到了自己的家庭和亲人,不免一个个唏嘘不已,暗暗落泪。 这时候,旁边有一个小伙子大哭起来,哭得真是惊天动地,上气不接下气,越哭越伤心。冥界的天空本来就相当阴沉,但是一般来说,没有雨雪,而这时候,却突然飘起了鹅毛大的雪花。 人间有窦娥冤的六月飘雪,谁知冥界也有如此大的雪花,想必此人冤情不小。 叶枫仔细看了看他,很年轻,也就有十八九岁,也就是个刚成年的孩子,有几分秀气,满脸的真诚,看那眼睛,根本就没有杀气,反倒有几分柔弱。 连叶枫都被感动了,上来问道:“不知这个小兄弟,为什么这样啼哭?” 这小伙子没有搭理叶枫,还是在哭泣。 “问你话呢,为什么哭个不停?”王甲都忍不住了,加大了声音问。 这一声喝问,小伙子哭得更凶了,执拗地喊道:“告诉你也没用,没人能给我解了这个冤仇。要是报不了这个冤仇,冥界我也不轮回了,就在这里等着。有高人指点,只要在望乡台上不下去,早晚有明主为我解了这个冤枉。” 叶枫给王甲使了一个眼色,叫他不要大声吓唬这个年轻的冤鬼,而是尽量和缓着语气说:“你不说说你的冤枉,别人怎么能了解你的冤仇呢?” “哼!这个事我都给别人说了千万遍了,有用吗?!海可枯、石可烂,天可崩、地可裂,只要是冤仇不报,我就在这里一直哭下去……” 说完,他不再理会叶枫三人,而是一直哭,眼泪早干了,嗓子也哑了,几乎哭不出声来,可仍然是呜呜咽咽,用心在向外发出悲惨的号叫…… 第41回 正与邪的较量(一) 天地也在变换着颜色,一会儿黑一会儿黄,乌云翻滚,似乎连苍天都感动了。 叶枫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年轻人哭得如些昏天黑地,真是冤气冲天,惊天动地! 就在这时,黑云滚动,就见云彩裂开处下来了一鬼,只见这鬼穿着宽衣大袍,且长得豹头环眼,铁面虬髯,相貌奇异,一路走来一路大呼:“是谁这么大哭小叫的,惊动了冥王,冥王叫我特来问罪。如此的不安省,冥界还怎么受得了?” 叶枫见了这个大鬼,心里惊异,怎么觉得这个人和年画中的钟馗差不多呢!只好上去施了一礼,问道:“请问这位大神,是哪路的神仙?” 这个大鬼嘿嘿一笑:“还大神呢,我是冥界的钟馗,负责捉鬼驱邪。这不,冥王正要睡觉,却不料听得望乡台上哭哭啼啼,吵得冥王都睡不着了,特叫我来问问。如果没有冤情,故意吵闹,那就是扰乱冥间,绑到十大殿,重重责罚。” 不但叶枫吃了一惊,就连王甲、李铁刚也是吃惊不小。原来所说的钟馗一事,还真有这么一个人!就是不知道这个钟馗的心眼正不正,能不能真替百姓扫平人间冤案。 钟馗对这个年轻人说道:“你光说冤,道来听听,看看是不是真冤?要是没有冤情,故意扰乱望乡台,哼!有你的好瞧。” 小伙子一看真是钟馗来了,心中稍有喜色,强打起精神,一五一十地道来冤情。 “俺名叫呼格,本是纺织厂的一名工人,断魂时18岁,自幼孝顺、听话,从没有做过什么坏事。那年,听说毛纺厂家属区厕所里出了强奸案,我和另一个工人去看了看,并报了案。上面来人硬说我是强奸犯,抓了进去,一阵严刑拷打,屈打成招,很快被枪毙。 “出了这个事后,我的父母受了刺激,没法在厂里干了,办了内退,父母走上了常年上访的路,跑了18年。我的大哥和三弟都因此影响了学习、工作及家庭生活,整个家庭都完了。10年后真正的杀人凶手落网,我想,冤情应该结束了,可是谁想到,冤情迟迟得不到昭雪。 “为了打官司,我的父母见过3任院长,光法院庭长就找过95次。父母一看本地解决不了这个案件,开始进京上访,光留下的火车票就有46张,最高法院给的回条就有18张。父母为我打了18年官司,冤啊!冤啊!” 说完自己的冤屈,呼格更加伤心地哭了起来。 钟馗听完这些话,不慌不慌地说道:“你说冤就冤了,我得找受害人问一问,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坏事?” 小鬼很快把受害人带到,她叫杨枝,当晚从一个饭店里出来,到毛纺厂的一个公厕里解手,结果被一个男人调戏,自己勇敢反抗,结果被那人掐死在厕所里。 钟馗大声问道:“小女子,看仔细,这个人是不是害你的人。” 那杨枝仔细地看了看胡格,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他,真不是他。” 钟馗又问:“那个害你的人到底是谁?” 杨枝说道:“真正害我的人叫赵红,他当时逃脱了,而10年后在另一起案子中被抓,也招供了他是害我的凶手。” 钟馗搔着头皮说:“这我就不理解了,既然真正的凶手抓住,为什么你这个案子还得不到昭雪呢?看来你们阳间的事啊,比我们冥界的事复杂得多,有些事我真是断不了啦。” 叶枫对阳间的事了解啊,此时不说,还待何时?于是插嘴说:“我听说,当年主办胡格案子的主要经办手马峰自杀了,已经到了冥界,问问他不就全知道了?” 钟馗看了看叶枫,心里不满道,我审案子,别人插得什么嘴。但想了想,自己确实无计可施,这个新来的鬼既然懂得阳间的事,帮助自己审清这个案子也未尝不可。于是对叶枫点了点头,大叫道:“速速把马峰押来。” 不一会儿,两个小鬼押着这个处理呼格案的主要警官,来到了望乡台上。 钟馗对它大声喝道:“别以为你生前是局长,我们怕你,现在犯到了我的手里,我可是一视同仁。你这个恶人,原来办错了案也就算了,可是明明知道办错了案,为什么还不改正,这究竟是何道理?” 老马大声喊冤,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是有错,但错误也不能全怪我。” “错误为何不全在你,给我细细说来。”钟馗大喝道。 “是这样的,”这个老马娓娓道来,“我个人素质是有问题,承认对胡格使用了刑罚,但当时的要求是从严从快,具体办案人员认为其他证据足以支撑结论。虽然已经提取了受害人的精斑,但认为精斑鉴定做不做无所谓了,因而存在失误。” 胡格大声喊道:“这个老马,就是对我动了刑,手枪绑上布砸我肚子,肋条骨恨不能都断了。还精神折磨我,不让我睡觉,困得我都要崩溃了。” 马峰看了看胡格,又继续说:“另一个原因还跟当时的环境有关,当时办案经费非常紧张,就连个别警员需要配备警用装备,都需要自己掏钱向上面买。要做精斑鉴定的话,只能去xx、xx,经费不足不说,一次鉴定还要耗费几个月时间,这与当时快速结案的要求是不符的。 “特别在严打期间,领导对各分局的破案率都有排名,如果自己辖区内发生命案,迟迟未破就会落后,这使得几乎每个基层警员身上都有破案压力。” 气得钟馗哇哇大叫:“你还有理了,光强调你们困难,难道就这样草菅人命?” 老马继续说:“不光我有错误,其实xx机关也是有责任的。公诉人员在讯问呼格时,当事人曾说自己是无辜的,且反映我们这边存在诱供的可能,这些都是疑点,作为公诉机关显然不能放过。 “在这份口供中,呼格表示:‘今天我说的全是实话,最开始在刑警队讲的也是实话……后来,刑警队的人非要让我按照他们的话说,还不让我解手……他们说只要我说是我杀了人,就可以让我去尿尿……他们还说那个女子其实没有死,说了就可以把我立刻放回家……既然这样疑点重重,xx机关还是给他定了罪。” 第42回 正与邪的较量(二) 钟馗大叫道:“别转移主题,我是问你,原来算你行事鲁莽草菅人命。问题是,以后真正凶犯落网,此案应该昭雪,为什么迟迟不给人家平反?” 老马摇了摇头:“这个事我就不知道了,我的任务只是定下初步结论,移交有关部门。为什么不给他平反,真不是我的责任了。” 钟馗虽然在冥界权力很大,但是阳间的许多内幕他并不知情,只气得浑身冒火,大发脾气:“为什么明明知道错了,还不改。想我钟馗,一辈子打鬼无数,这个鬼真是不好打了,打来打去,打糊涂了!难道说阳间竟然这样处理冤案?!” “我早说了,办错案我是有责任。但是要想推翻这个案子,我真是无能为力了。”马峰耸了耸肩膀,显得无可奈何,就好像他只有很小的责任一样。 他这样的态度,叫叶枫大为生气,说道:“胡格案关键的证据有二,一是精斑,你们因为时间和经费关系,没有做。第二个证据是胡勒指甲上有被害人的鲜血,不知道这些鲜血是怎样弄到的?” 马峰一听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小鬼,对事情了解得这样清楚啊!他眨了眨眼睛,强词夺理地说:“你不说这个事我倒忘了,当时胡格指甲上确实有受害人的鲜血,根据这一条,精斑鉴定不鉴定无所谓了,所以就没有鉴定。” 叶枫冷冷一笑,说道:“要是这样说的话,胡格案是板上钉钉,铁案一个了。还有别的解释吗?” 马峰摇了摇头:“没有了,真实的情况就是这些。” 叶枫又嘿嘿一笑,说:“据我了解,有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老刑警说,现场他亲自勘验的,受害人的身上找遍了,并没有一点儿破损的地方。而胡格指甲上偏偏有受害人的鲜血,这些鲜血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叶枫的话是直点死穴。马峰听到了这些话,头上出汗了,原来只想糊弄一下并不知情的钟馗,没想到,钟馗好糊弄,小鬼难缠呀! 钟馗这下听出事来了,大骂道:“好呀,你这个恶人,到了这里,竟然还说瞎话。你说呀,到是说呀,要是胡格指甲上本来没有受害人的鲜血,而你偏偏取了胡格指甲上的罪证,只能说明你为了领功,动用刑罚,做了伪证了。” 马峰到了这时候,看到事情已被两个人点破,干脆就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了。 叶枫虽然在阳间无官无职,但是人间的事经历多了,自然看得清楚,所以对钟馗说:“案件再审并不是多大难事,在多起案件中,xx院可以以审判监督为由提起再审,x院也可以以案件复查为由主导再审,当事人也可以到x院提出诉请。主要的原因是,相关部门是不是愿意启动再审。” “此话怎讲?”钟馗又糊涂了。 叶枫解释道:“你想想啊,此地有关部门内部,不少人已经认定呼格确实被冤,但因为如果案件再审乃至平反,这就涉及人员问责和国家赔偿问题。尤其是人员问责,这才是案件何以久拖不决的关键。 “特别是这些人已身居高官,如果案子反了过来,将有多少人被问责,也就是多少人从此失去了晋升的阶梯。也可以说,这是一场以司法公正的正义力量和错了也不改,以免株连自己的邪恶力量两大势力之间的斗争。” 听到此话,钟馗才明白过来,冤案久久得不到昭雪的原因竟是这个,不禁勃然大怒:“哼,别人信这个邪,我钟馗却不信这个邪!阳间的事我管不着,但是到了冥界,叫他们统统受到最严厉的刑罚!” 叶枫继续说道:“为了启动再审程序,为了还呼格一个清白,你知道阳间司法界和新闻界闹出了多大动静,做出多大努力,掀起了多大风浪吗?” 钟馗是一头雾水,问:“没听说过,你说说怎么回事,我倒要听听?” 不但钟馗要听,就是呼格也支棱起耳朵,捕捉着叶枫的每一个字音。杨枝也在用心听着,事情因自己而起,总要有一个满意的结局。 叶枫说道:“自从真正的凶手赵红带领警方前往案发原址指认了案发地点后,目击了这一场景的邻居将此事告诉了呼格的家属。呼格的父母开始四处奔走打官司,可是这个烫手的山芋,没人敢接手,后经人帮忙,找到了xx律师事务所的一个主任。 这个主任也认为自己的能力办不到,于是将他们推荐给了xx社一分社政文采访部主任、高级记者汤什。 “真是乱局出英雄,汤什从事新闻职业三十余年,写了一篇篇大新闻作品,或揭批惊天巨骗,或揭示贪官污吏畸变的灵魂和疯狂敛财的嘴脸,几乎一篇一个大响动,警醒着世人,弘扬着正义。 “汤什冒着极大的风险,于2005年11月23日,写出了第一篇内参《一死刑犯父母呼吁警方尽快澄清十年前冤案》,很快得到最高领导层批示。第二年3月,该地政法部门正式成立‘呼格流氓杀人案复查组’。8月,复核得出结论,‘呼格案’确为冤案。 “10月底,该地市中院突然开始审理有关此案的凶手一案,因涉及隐私不对外公开。公诉机关10起命案只诉了9起,单单漏掉了毛纺厂大院奸杀案。12月8日,汤什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发出了第二篇内参《呼格杀人案尚有一起命案未起诉让人质疑》。 “第三年12月20日,胡格案的真正凶手赵红从看守所递出一份偿命申请书,这份偿命申请书是写给xx区人民xx院的,汤什得到了一份复印件,于当天一字不改地写了一篇情况反映《‘杀人狂魔’赵红从狱中递出‘偿命’申请》发到北京。上述情况引起了相关部门的关注,该地中院对赵红的一审被暂时‘休庭’。 “汤什又写了关于该案件的上下篇,形成‘大内参’,在全国有关系统发行,在更大范围内通过客观的报道扩大了事件的影响,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呼格案’的重新调查 。 第43回 贪官的下场 “2007年11月28日,汤什完成了第五篇内参,根据法律界人士的意见,直接呼吁案件跨省区异地审理‘呼格案’。这篇内参发出后,同样引起xx和xxxx法院的重视,xxxx从此地调阅了‘呼格案’的案卷,对案件直接予以关注。 “以后,由于该地领导人的更替,呼格案便转入了‘无人触碰’的低潮。直到2011年5月5日,汤什与一青年记者抓住机会写了一篇舆情反映《呼格冤死案复核6年陷入僵局,网民企盼让真凶早日伏法》。这篇文章再次引起高层的关注,该地xxxx法院首次组成了有5名法官参加的呼格案复查组。 “2013年年初,本地高院正式复查完呼格案,结论认定呼格案原审判决证据不足……上报有关部门。经上级部门同意,上报了xxxx法院。2014年11月20日,该地xxxx法院立案庭庭长代表高院向呼格父母送达立案再审通知书,呼格案进入再审程序 [ “2014年12月15日上午10点,该地xxxx法院就此案的进展召开了发布会,在发布会上,新闻发言人宣布呼格故意杀人罪、流氓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xx机关的检察意见予以采纳。对申诉人的请求予以支持。 “再审判决主要内容:一、撤销该地高级人民法院(1996)内刑终字第xxx号刑事裁定和该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呼刑初字第xx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呼格无罪。 “2014年12月15日,该地xxxx法院副院长到呼格父母家向呼格父母公开道歉,并向呼格父母转交高院院长个人慰问金3万元……而牵涉此案的27人被问责,有的记大过,有的则被移送司法机关,另案处理。” 听到此案的结局,钟馗不禁长吁短叹:“想不到人间啊,比我们冥界还要复杂,举头三尺有神明,正义终于战胜了邪恶。阳间处理了,冥界却不能饶过,来人,把这个马峰押下,送到十大殿继续审问。” 胡格一下子给钟馗和叶枫跪下了,流着眼泪说道:“冥界方七日,世上已千年,想不到,阳间已给我昭雪了此案,那我还闹腾什么,愿早早轮回,早早脱生,好好地孝敬父母,还我这辈子没了的心愿。” 杨枝也跪下了,对着人间磕了三个头:“想我杨枝,害我的本来是赵红,想不到,连呼格也牵扯进去了,不但害了他,还害了他一家人。现在人间终于给我们昭雪了这件事,我的心也了啦!从此再无牵挂。” 说完,两人从望乡台下隐下,慢慢地向远处飘去。 这事刚了,一个老头子哭咧咧地连哭带喊:“冤枉啊,冤枉啊,实在太冤枉了。” 钟馗又有些纳闷,问道:“你有什么冤的,难道比呼格还要冤?” 这个老头说:“怎么不冤,我觉得比呼格还要冤,简直冤透了。” “那你说给我听听,正好这个新鬼挺明白的,也让他来评评理。”钟馗觉得叶枫还算聪明,也让他来发表一下意见。 叶枫见这个老头五官端正,仪表堂堂,不像个坏人呀,倒像个官样,怎么他还有冤情,也倒想听个明白,不禁竖起耳朵细心聆听。 这个老头说:“我叫张生,原是一个市的副市长,钱不多,也就是受贿了10个多亿,他们却要枪毙我,你说我冤不冤!” 叶枫一听大吃一惊:“10个多亿,也就是说,够买2架j20战机的了,还少啊!这个数是国家大贪周大人的8倍,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狂呢!” 不但叶枫吃惊,王甲和李铁刚听了也是瞠目结舌。 钟馗也觉得好奇,问道:“10个多亿,要是这些钱放在一个大屋里,恐怕一间屋也盛不下吧!他们为什么给你送钱,而且还送这么多?” 张生说道:“权利是个好东西,我当过xx县县长,县委书记、可以通过亲戚开煤矿挣钱。当时按照有关部门指示,关停小煤矿,大点的煤矿需要整合,这些都是我说了算。那些人心眼挺多的,偷偷地给我送钱,有的一回竟给我送2个亿,可把我害了。” 王甲恨恨地说了一句:“如果你兼公执法,不收受贿赂,不就不挨枪子了。” 张生摇了摇头:“权力是个好东西,也是个坏东西,你在这个位子上,你不收,要是换了别人,也会收的。再说我是本地人,送钱的都是熟人,或者是托熟人来的,不收钱,以后就把关系搞僵了,我就没法待下去了。” 李铁刚说:“是不是收钱办事成习惯了。” 张生点了点头,又说道:“以后的官越当越大,干了行署副专员,副市长,送钱的更多了。有些商人遇到了事,需要我出面解决,有的想继续做贡献,需要我出面沟通,在官场中越陷越深,是非的概念也越来越淡薄,终于到了今天不可收拾的局面。” 钟馗有些听不明白,问:“什么叫商人遇到了事,不是下面有管理机关吗,怎么还要让你出面?” 叶枫笑了,解释道:“所谓的商人遇到了事,肯定是犯法的事,或者是超越法律之上的事。官大了,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钟馗点了点头,又问道:“什么叫继续做贡献?” 连王甲都听明白了,解释说:“升官不叫升官,叫继续为国家做贡献,或者叫再挑更重的担子。” 这下钟馗听明白了,冷冷一笑,对张生又厉声喝道:“你就是个贪官,枪毙你应该,还喊什么冤枉,我看一点儿也不冤枉!看你年纪大点,怕你身子骨受不了,放你一马,要不,非叫你到十大殿受尽酷刑不可!” 张生还是喊着冤枉,这下不但钟馗不明白,连叶枫三人也有些不懂了。王甲问:“别得了便宜卖乖,不说话,没有把你当哑巴卖了。” 叶枫问道:“还有什么冤枉的,赶紧说,别一会儿钟馗大人生气了,把你扔到十八层地狱受苦。到了那里,你就是喊得再凶,也没人听得到。” 张生赶紧说:“我喊冤,不是为了这个事,是为了心里不平气。为什么别人受贿没事,而独独处理我,还把我枪毙了。” 第44回 孟婆逼汤 叶枫心里明白,没有说话,而钟馗却有些不明白了,问道:“难道说还有不少人受贿,他们受了贿,却是没人管?” 张生说道:“反正到了这里,死猪不怕开水烫,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同级和同级之间拉关系,下级给上级送礼,这早就是公开的秘密,我就不信,他们给我送,就不给别人送?为什么单单我有事,而别人没事,所以我说,这太不公平了,所以我喊冤。” 听到了这话,钟馗也是无话可说,只得说道:“这是你们阳间的事,我管不着。” 叶枫不能不说话了,铿锵有力地说道:“我也实话实说,有关部门不是不管,只是互相拉关系、送礼、索贿受贿,已经成了一种恶习,真是恶习难改。要想查谁,不查谁,其实这也是一种特权。 “这些年来,没少查了贪官,可就和割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生一茬,为什么呢?只能说是,人民给予某些人的权利太大了,所谓的监管部门形同虚设,没有办法对一些官员进行有效的监督。等到事情做大了,再管的时候,已经不可救药了。” 张生感激地看了叶枫一眼,说道:“我赞成这位先生的意见,要是小错误,小贪早早处理,我也不会沦为今天的大贪,毁了终生。” 叶枫补充道:“其实消除贪官污吏也不是难事,只要是监管部门避免一些高官的干扰,再加上舆论的监督和老百姓有指正贪官的权利,这些腐化社会的贪官就和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对他们采取零容忍,这个事就好办了。” 就连张生对叶枫的话都有些佩服:“这位先生,真是一语中的。谢谢了!” 王甲还是泼了盆凉水:“在阳间我们无职无权,说了不算,到了冥界,成了小鬼,更是没有说话的权利。我看,小小老百姓,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李铁刚别看年轻,说话还是挺有水平的:“我看没有这么简单,法制的建设,政权的巩固,不是哪一个官员说句话就能解决的,这是全国人民的大事,得靠几辈人的努力。为了法制,欧美一些国家努力了几个世纪,死了成千上万的人,才到了今天这个局面。 “我们这些俗人,还是少参与这些国家大事,看好自己的门,管好自家的人,干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张生不再喊冤,钟馗回冥王那里汇报,叶枫三人下了望乡台,又继续前行。走没多远,到了一座小桥边,桥头上有一座茅草屋,茅草屋前有一位老太太,正在守着一锅汤,用勺子分别盛到碗里,给众人分汤。 这些人一路走来,正渴得不行,分别拿起碗来就喝。王甲渴得不行,正要上去抢一碗汤喝,叶枫拉了他一把,急忙阻止:“喝不得,喝不得,听说喝了孟婆汤,什么都忘掉了,怎么能完成我们的使命啊!” 孟婆见叶枫三人不肯喝汤,先过来看了看李铁刚,看他年纪轻轻,仪表堂堂,且六根未净,似乎对人间怀有无限留恋,劝他说:“小伙子呀,看你必有牵挂之人,喝了我这碗汤,把牵挂之人忘得干干净净,才好来世投胎。” 李铁刚牢记自己的使命,逗她说:“孟婆婆,我忘不了小于子啊!” 孟婆婆再劝道:“你为她一生所流的泪都熬成了这碗汤,喝下它,就是喝下了你对她所有的爱。来人眼中最后的一抹记忆便是今生挚爱的人,喝下汤,眼里的人影慢慢淡去,眸子如初生婴儿般清沏。” 李铁刚还是不喝,说:“我要是实在不喝这汤碗呢?” 孟婆来了脾气:“你可以不喝孟婆汤,那便须跳入忘川河,等上千年才能投胎。千年之中,你或许会看到桥上走过今生最爱的人,但是言语不能相通,你看得见她,她看不见你。 “千年之中,你看见她走过一遍又一遍奈何桥,喝过一碗又一碗孟婆汤,你盼她不喝孟婆汤,又怕她受不得忘川河中千年煎熬之苦。千年之后你若心念不灭,还能记得前生事,便可重入人间,去寻找前生最爱的人。 ” 李铁刚只得说:“我宁愿等待一千年,千年之后,再入人间,寻找我最爱的人。” 气得孟婆只得说:“你就是寻到她,她也不认得你了。” 孟婆又看了王甲一眼,看到他眉宇之中有一种阳刚之气,眼瞳中似乎有刀兵之影,想必这是一位军人了。 孟婆劝王甲说:“喝了这碗汤,甭管以前杀了多少人,甭管对战友怀有多少真挚的爱,甭管对战争留有多少遗憾,统统烟消云散了。你会心里清净,眼睛像婴儿一样明亮,再也不会对阳间留恋了。” 王甲岂能忘了自己是为什么来这儿的,只得搪塞说:“过去的事,我不想忘记,人生中犯过许多错误,把这些错误留在脑中,也算是对过去的一种追思吧!” 孟婆再看了看王甲的眼睛,说道:“我知道,你对过去的事不能忘记,尤其是对一件事耿耿于怀。难道还要我再说出来吗?” 王甲淡淡一笑:“我的事你怎么可能知道,恐怕又是唬我吧!” 孟婆微微一笑,嘲讽道:“有些事虽然别人不知,但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是在对外国进行的一次战斗中,你的战友身负重伤,后面敌兵杀来,他为了不沦为俘虏,恳求你一枪结果了他的生命。你留恋友情,迟迟不肯做出这个决断,最后没有办法,敌人杀了过来,你才一枪履行了战友的遗愿。而在这时,后面的援兵上来了……” 听到了这个事,王甲大叫一声:“哎呀——”感到刺入骨髓的心痛,几乎昏厥过去。 孟婆一看戳到他心口上了,再劝道:“背着沉重的思想包袱,是人的最大灾难,喝了这碗汤,就会忘掉这件事,人的眼睛明亮了,再也不会被乌云遮住。喝吧,喝吧,喝了好轻装行进……” 王甲再也禁不住孟婆的诱惑,端起汤来一口喝干。叶枫和李铁刚要抢碗时,他已经把这碗汤喝了个精光。 第45回 叶枫拒绝喝汤 王甲喝了这碗汤,只觉得一种喜、悲、痛、恨、愁、爱的滋味充满在心头,不一会儿,只觉得这些感觉化做一缕轻烟,渐渐飘去,心头一片空白。 孟婆诡谲一笑:“或为仙,或为人,或为畜,就看你的造化了。” 急得叶枫啊,赶紧摇着王甲的领子问:“你是谁?叫什么?从哪里来?” 王甲看着叶枫像是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哪里见过,只能摇了摇头:“不知道。你是什么人,问我这个干什么?” 叶枫摇着他的领子大声吼道:“我是你的叶哥啊,我们弟兄三人一块儿出道,发誓要干一件大事,你还记得吗?” 王甲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什么也不记得了。我和你素不相识,不要这样推搡我。” 李铁刚也是相当着急,拉着他的手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王甲看了看他,也摇着头说:“不知道,我知道你是哪位神仙啊?” “我是你的兄弟李铁刚啊,咱俩一块儿打冥界鬼,一块儿打人间坏蛋,你怎么会忘记呢?” 急得李铁刚连连跺脚,叶枫也是唉声叹气,本来三人同道,一块儿去完成重大使命,谁想到出师未捷先重残一人,这可如何是好?但既然一块来的,只要有一口气,就不能舍弃自己的战友。 叶枫对李铁刚说:“拉住他,以后再想办法,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孟婆这下子又缠住了叶枫,说道:“这位先生,我看你阳气鼎盛,阴气不足,想必到我们冥界来,一定有什么大事吧!” 叶枫心里骂道:“别看一个孟婆,眼还怪尖,已经害残了王甲兄弟,绝不能再上她的当。” 孟婆又看了一眼叶枫,继续说道:“我看你根本就是阳间人,只是蒙了一层鬼皮囊,别人都是想办法躲避冥界,而你却想着法子进入冥界。说吧,到底为了何事,我是二十里地看蚊子,能分出公母来,休想在我孟婆面前耍花枪?” 叶枫想到,要想骗这个孟婆,看来还真不容易,只得实话实说,看看孟婆如何反应。想到这里,只能说道: “孟老太太,听说您老人家是西汉人,自小熟读儒家书籍,长大后,开始念诵佛经,一生行善,劝人不要杀生,要吃斋行好,一直活到81高寿。你评评理,人间和冥界阴阳两隔,互不侵犯,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如果冥界的鬼魂到阳界去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你看应该如何处理?” 孟婆一愣:“竟有这样的事情?” “怎么没有这样的事,”叶枫顺着这条线往下捋,“想必您老也不是一般的神,请你登上望乡台看一看,人间都成什么样子了,一般人不心疼的话,您老一定心疼吧!” 到了孟婆这个道业,其实根本不用上望乡台,眯起小眼睛,朝上观望,人间的纷纷攘攘,变化万千,她便看了个明白,点了点头:“还真有这么回事。可是我是阴间不管阳间事,给我说这个又有何用?” 叶枫继续给她讲道理:“人、鬼、神相通,那就是心皆向善,出了如此的事情,孩哭了抱给他娘,该找谁来还得找谁。” 孟婆仔细琢磨了一会儿,小声说道:“不对啊,我看你是伶牙利齿,就是不想喝我的孟婆汤是不是?你说人间出了鬼,碍我哪根筋疼,我管那么些事干什么。冥王叫我管汤,我就管汤,只要喝了汤,忘了人间事,不到冥间捣乱就行了。” 叶枫看她不讲理了,反唇相讥:“孟老太太,话不能这样说。人界冥界谁不图素净,人间过得好好的,冥界的鬼却到阳间作乱,弄得阳间民不聊生,人间就得有人出来说话,问问冥界到底怎么回事,请冥界给解释清楚。” 孟婆一听大怒,吼道:“我看你就是到冥界来捣乱的,怨不得出言不逊,一看就不是个好鸟。来鬼啊,有人要造反了。” 孟婆一声大吼,唤来了冥兵不少。 这些冥兵足有四五十个,个个披着黑斗篷,吓人的骷髅架子,面上无肉,冷酷无情,手里像是没有任何兵器,竖起的手指,龇开的利齿就是最好的武器。 叶枫一见大惊,自己就此三人,还有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傻瓜,怎么对付这些冥兵啊,真是是凶多吉少。心里这个着急啊,就想从《大佛藏经》里找答案…… 可是书里除第一重为看鬼,第二重为打鬼,第三重为隔墙入室,第四重为医道,第五重为战技外,别的内容,却一个字也没有了……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别看王甲什么也不知道,但是处于一种职业军人的本能,还是要奋起反击。他鼓起虚弱的阳气,大吼一声:“仗着鬼多欺负人是不是,那就先过我这一关,能打过我就算有本事!你们是群殴还是单挑?” 冥兵头大叫一声:“自凡你们来到冥界,还没有口出狂言的,你想咋的,是不是向我挑战?好了,一比一,我要是打不败你,就不当这个队长了。” 他叫别的冥兵布好阵势,自己气势汹汹地走向前来,要亲自动手抓王甲。 王甲往后一退,做好了一个势,几乎摔倒。冥兵队长冷冷一笑,还以为王甲怕它了,所以上前一步动手抓人。这个冥兵头虽然没有兵器,但是有长长的指甲,光这个指甲,就和十把小刀差不多。 它进,王甲就退,冥兵头一看,我说你小胆吧你还真小胆,一个恶虎扑羊,就向着王甲扑了过来。王甲迟钝地一闪,它扑了个空,摔了一跤。这个冥兵头爬起来,重新对准了王甲,又一个恶狼般冲了上来,王甲又一闪,避过了。 一个攻一个守,把这个冥兵头惹急了,斗篷一脱,头发倒竖,面目更加狰狞,非要抓着王甲撕了不行。王甲闪了几个回合,然后瞅准机会,抖擞精神,朝着冥兵头的屁股用力一踹,踹了它个狗吃屎。 第46回 千难万险进冥府 这些冥兵们一看,自己崇拜的队长,竟然打不过这个小小的入门鬼魂,不禁一个个怒发冲冠,吱吱怪叫,黑斗篷一脱,张牙舞爪,誓要把这三个人撕碎、牙咬,吞下,方解心头之恨。 孟婆一看,也是心里暗暗吃惊,武功高强的冥兵头竟然打不过这个新鬼,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大呼道:“冲上去,包围他们,一定要抓住他们,交到冥王那里听候发落。呀呀呀……” 这下子三个人就不妙了,它们慢慢地包围上来,圈子是越围越小。叶枫大喊着“丁字阵”,三人迅速背靠着背,互相掩护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阵法。 冥兵们个个举起利剑般十个长长的手指甲,龇开尖锐的牙齿,这就是它们最强有力的武器。 叶枫对着一个伸过来的利爪推了推,感到对方非常有力,根本推不动。这可如何是好,急得叶枫浑身想冒汗,但是身体早已脱水,汗都出不来了,只能利用还算灵巧的身子,来回躲避着。 战斗技能呢,战斗技能哪里去了?看来,大佛藏经的技能在这里失灵了啊! 但是情况越来越不妙,一味躲闪,终不是个办法。很快的,五六个冥兵摁住一个,抓头发的,拽腿的,拉胳膊的,你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无计可施了。叶枫只觉得,身上被长指甲戳了五六个窟窿,汩汩地往外淌血,光淌血也要淌死了,骨头架都快散了。 如此下去,别说完成重大使命了,光叫这些冥兵也折腾死了。叶枫不禁暗暗叹了口气,这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 正在这非常艰难的时刻,突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别打,别打,先看看这些新鬼是谁?是不是些冤死鬼。” 叶枫听着声音怎么有些耳熟啊,像是钟馗,他不是刚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钟馗抓起叶枫的头发,对着他的脸一看,嘻嘻一笑:“还是这位先生啊,我看你挺有学问的,怎么这会儿没本事了。”它又转过身来对这些冥兵喊道:“你们再不要折腾这三位了,随我去见冥王,想必他们一定有重大事情。要不,不会冒着这么大风险,到我们这里拜访。” 叶枫三人这才避免被冥兵们更大痛苦地折磨。叶枫心想,这冥界和人间一样,也有城管这样的差事,要是碰到它们,死不了也得扒层皮。 钟馗先在奈何桥下的三生石上看了看三个人的前世、今生来来世,嘿嘿一笑:“别说,这三个人还真是个角,那就更不能虐待他们了,好好伺候,冥王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一行人上了奈何桥,桥分三层,上层红,中层玄黄,最下层乃黑色,愈下层愈窄愈加凶险无比,生时行善事的走上层,善恶兼半的走中层,行恶的人就走下层。钟馗的这些人鬼当然走上层了。 河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那些溺水而死的鬼魂,总是在桥梁上下或桥头左右,为自己寻找替身,以便使自己能够托生而转世。走下层的人弄不好就会被鬼魂拦住,拖入污浊的波涛之中,为铜蛇铁狗咬噬,受尽折磨不得解脱。 叶枫在奈何桥上走着,不禁胆颤心胆,汗毛倒竖,老怕一不小心,坠入河水之中,被那些孤魂野鬼抓住,瞬间被铜蛇铁狗撕咬得没了骨肉。李铁刚虽然玩遍游戏中的各种恶鬼小丑,但和现实中的冥界相比,还是差了不少,只吓得他眉头紧蹙,龇牙咧嘴,心都恨不能掉了出来。 王甲由于喝了孟婆汤,似乎显得并没有多么害怕。河中的孤魂野鬼不住地引诱着他,一个女鬼还卖弄色相,分明要迷惑他下水。王甲禁不住诱惑,正想下去,却不料被李铁刚紧紧地抓住衣服,不让他离开半步。 走了没有多远,冥王府就到了。远远看到,阴云飘飘,云山雾罩,黑糊糊之中有一座阴森森的宫殿。走近一看,但见这座宫殿原来像似雕梁画栋、巧夺天工、独具匠心、引人入胜,再仔细一看,早已破败不堪,污渍斑斑,似乎随时都要坍塌。 一行人进了冥王府,抬头一望,哎呀,黑压压一片,冥王府的官员真是太多了。 叶枫不懂呀,钟馗给叶枫小声地介绍着:“最中间的那位就是冥王,天齐仁圣大帝,旁边分别是北阴丰都大帝、五方鬼帝、东方鬼帝蔡郁垒、西方鬼帝赵文和、北方鬼帝张衡、南方鬼帝杜子仁、中央鬼帝周乞。” “旁边那些官员呢?” 钟馗又介绍着旁边那些小官说:“八大帝之外还有十殿王,分别为第一殿秦广王蒋,专司人间夭寿生死,统管幽冥吉凶、管人寿终。第二殿为楚江王历,司掌伤人大地狱,凡在阳间伤人肢体、奸盗杀生者,推入此狱。第三殿为宋帝王余,司掌黑心大地狱,凡阳世忤逆尊长,教唆诽谤者,推入此狱。 “第四殿为五官王吕,司掌欺诈大地狱,凡世人抗粮赖租,交易欺诈者,推入此狱。第五殿为阎罗王包,专司人间冤案,因怜屈死,屡屡还阳伸雪,降调此殿。第六殿为六城王毕,司掌叫唤大地狱,忤逆不孝者,被两小鬼用锯分尸。第七殿为泰山王董,司掌医药地狱,凡阳世卖假药者,推入此狱。 “第八殿为都市王黄,司掌大热大恼大地狱,凡在世不孝,使父母姑姨愁闷烦恼者,掷入此狱。第九殿为平等王陆,司掌丰都城铁地狱,凡阳世杀人放火、斩绞正法者,解到本殿。第十殿为转轮王薛,专司各殿解到鬼魂,分别善恶,核定等级,发四大部州投生。男女寿夭,富贵贫贱,逐名详细记载,每月汇知第一殿注册。” 叶枫听完,心里叫了一声,这么复杂啊,真是机构重叠,鬼浮于事,看来冥界也有许多弊端,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又悄悄扫了一眼大殿,小声问钟馗:“冥王府的大法器,生死簿在哪?” 第47回 寻找证据 钟馗指了指:“看哪,就在那。旁边两位先生,分别为南斗和北斗,南斗主生,北斗主死。” 叶枫看到,就在冥王不远处,有一张布满尘土的小桌,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账簿。旁边坐着两位先生,个个气度不凡,仙风道骨。叶枫不禁叹气道:“人的一生,全在这本书里了。” 叶枫突然想到,目前的这位钟馗不知道属于哪类官,问道:“钟馗先生,不知道你是哪一级官职?” 钟馗笑了笑,自嘲地说:“我的官职也就在十殿阎罗之下,一个小芝麻官。” 叶枫又叹了一口气:这个冥间啊,叫我说什么好呢,钟馗这么重要的人物,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打杂的。 冥王可不是一般的神,它的眼睛亮如闪电,心里和明镜似的,叶枫三人来到,想要干什么,早看了个清清楚楚。他问道:“来人可是叶枫?” 叶枫只好深深作了一揖,答道:“正是在下。” 冥王继续发问,虽然声调不高,却显得庄重无比,不怒自威:“你不在阳间做事,却到阴间来干什么。难道就不怕冥界的刑罚吗?” 叶枫沉住气,从容答道:“尊敬的冥王陛下,我知道您一向德才兼备,治国有方,人、神、冥三界安定,有您天大的功劳。本来各自过各自的日子,互享太平,但是百密必有一疏,您不觉得最近有什么不正常吗?” 对于聪明的冥王来说,最近的情况他不可能不知道,正为冥界出了乱子而忧愁,但是确实弄不清到底哪方面出了问题。沉思了一会儿,他说道:“我听钟馗说了,你是一个贤者,这么着吧,对这里的情况你也不熟悉,先到下面看一看,以你人类的眼光来看,冥界到底出了哪些问题。” 叶枫想,我刚到冥界,怎么知道冥界出了哪些问题,要是和冥王闲扯起来,自己哪有这样的工夫。这个时候,只觉得阳气一阵阵衰减,而阴气却一团团增长,时间一长,自己哪能为阳间完成什么重大使命,恐怕连回也回不去了。 叶枫只好实话实说,把牌摊开:“最近人间不太平,许多鬼魂到阳间作乱,还是请冥王主持公道,早早为人间解除这些祸端。” 冥王不好正面回答这些问题,只是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怎么知道冥界出了问题?要说冥界出了问题,就得拿出证据来。” 此话堵得叶枫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看来冥王不好对付,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阳间人,上哪里找阴间的证据去。叶枫想了半天只能说:“我初来乍到,人微言轻,怎么能知道冥界的这些情况。还是请冥王为小民做主,早早解决人间灾难。” 冥王见叶枫并没有抓着冥界的确凿证据,心里暗暗高兴,不紧不慢地说:“我说冥界没有问题,而你说冥界有问题。那你就自己走一走,调查一下吧!如果冥界确实有问题,咱们共同解决,要是冥界没有问题,那就不好说了。第三殿宋帝王余!” 旁边一声大喝:“在!”站出来第三殿的主事人。 “就由你去处理了。倒吊、挖眼、刮骨之刑,你就看着办了。” 叶枫一看大事不好,本来还想着为人类做贡献,没想到贡献没有做成,却深陷鬼域,阳间寿命不保不说,弄不好还要遭受阴间严酷刑罚的折磨。但事已至此,不容得叶枫有第二条道可走,只好说道:“恭敬不如从命,我听从冥王的安排,就先到冥界走一走,看一看,到底出了哪些问题。” “好吧,就叫钟馗陪你去吧!” 叶枫得到了冥王的命令,在钟馗的陪同下,到冥界各部去视查。这个时候,他心里也只能这样想,看看冥界的真实情况是假,找找到底什么原因,才使冥界的妖魔到阳间捣乱是真。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也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钟馗是局外人,有些话不便对他说,王甲又喝了孟婆汤,什么也不知道,能商量的只有李铁刚了。叶枫小声对李铁刚说:“时间紧,任务重,冥王给我们出了难题。时间长了,恐怕我们阳气不够,我看啊,三天之内必须解决这个事情。” 李铁刚一手抓着王甲的手,一手抓着叶枫的手,叹了口气:“我看这个事情要麻烦,我的阳气恐怕也不多了。时间一长,阳气散尽,真成了阴间之鬼了。” 叶枫摇了摇头,心里真是暗暗叫苦,这叫驱鬼不成,反叫鬼拉下水。如今之事,唯一能求得帮助的,只能是钟馗了,要是钟馗也不帮着自己,只能是死路一条。想到这里,叶枫只得对钟馗说: “钟大人,我知道你是唐朝人,家乡是周至县终南镇,少有大志,性情豪爽,为人光明磊落,胆气过人,且好行侠仗义,扬善惩恶。今天,我们三人遇到了难处,能否帮我们一把?!” 钟馗也不是一般的鬼,是绝顶聪明之大神,又是一个忠义之人,叶枫的话里什么意思岂能听不出来。他笑了笑:“我想你三人,不避冥界千难万苦,从人间闯到这里来,必然有重大使命。如果信得过我,但说无妨,能帮上忙,则帮,不能帮上忙,也绝不给你们添乱。” 叶枫想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好把自己到冥界来的缘由,又细细说了一遍。 钟馗全神贯注,洗耳恭听,听完了叶枫的话,想了半天,才说:“感谢你这么信任我,我也佩服你三人的勇气,竟敢到冥界来完成如此大业。不过,你也太高看我了,虽然我在冥王旁边听差,但是恶鬼跑到人间作乱,确实弄不清怎么回事。还有冥界和人间其实一样,也有许多私弊,不是碰着这个就是拐着那个,所以我们要处处小心才是。” 叶枫本来还想指望钟馗帮忙,没想到钟馗帮不上忙,还说了一些闲话。不过叶枫觉得,认识了钟馗这个朋友总比没有强,也许这个朋友能帮着自己找到应该找到的答案。叶枫只好说道:“感谢钟馗大人,能帮着我们寻找冥界和人间的共同敌人。您熟悉情况,就从认为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查起吧!” “那好,就从十大殿开始吧!” 第48回 秘密通道(一) 一神三人首先从冥界的第一殿看起,一直看到了第十殿,原来这十大殿也是一环套着一环,第一殿处理过了,再到第二殿,然后一直到第十殿。第十殿最为重要,分别善恶,核定等级,发四大部州投生。男女寿夭,富贵贫贱,逐名详细记载,每月汇知第一殿注册。 比较舒服的算是王甲,他已喝了孟婆汤,所以对恐惧还能承受。叶枫和李铁刚却有些承受不了,看到扒皮、挖眼,剜心,车裂、油炸、断骨这些酷刑,个个惊得心惊肉跳,恨不能得了神经病。 虽然十个殿残忍了一些,但是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第一天也就过去了。 叶枫感觉到,阳气更加稀少,阴气更加上升,如此下去,那还了得。李铁刚也不好受,再说又紧紧地抓着王甲,所以体力更是加倍地损耗。他精神疲惫,气若游丝,一旦阳气散尽,二人真成为阴间之鬼了。 叶枫几乎哀求着对钟馗说:“钟馗大人,我们的阳气最多还能撑两天。真要是再找不到恶鬼作乱的证据,我们真要完了。” 钟馗也有些着急,吼道:“真是越热越包棉,越渴越吃盐,容我好好想想……”他想了一阵子,说道:“要不,我们再到入关的程序上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二天,一神三人又到了鬼门关、黄泉路、望乡台、三生石、孟婆庄、忘川河、奈何桥看了看,还是没找到什么破绽。 只累得叶枫几乎上气不接下气,李铁刚恨不能要歪筐了,他有气无力地对叶枫说:“叶叔呀,任怂吧,与其这样累死,不如舒舒服服做个小鬼。这样折腾法,真是欲活不成,欲死不了,比那十大殿受苦还要难受。” 到了这时,叶枫也服气了,埋怨自己道:“都怨我,逞一时之勇,非要完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今倒好,坑了自己不要紧,还坑了你俩和你们的家庭,我有罪啊!” 王甲语无伦次地嘟囔:“好玩!好玩!太好玩了。成天游山玩水,逛了这么些稀奇古怪的地方。” 看到王甲这个样子,叶枫心里更是难过:“怨我,怨我,王贤弟要不是跟着我瞎折腾,本来还能健康地活几十年,叫我领错了道,害了他,也害了他的夫人。真应了那句话,不作死不会死。” 叶枫越想越伤心,不觉搂着李铁刚的肩头大哭一场。李铁刚也在哭,而王甲则是看着他俩哈哈哈傻笑。 到了第三天,叶枫实在没办法了,对二人一神说:“我对这个事也不抱什么希望了,我看,咱们弟兄三人还是找一下退路吧!看哪个地方好,随便找上一块地,生着为朋友,死了也好做个伴。” 李铁刚点了点头:“虽然事情是你惹起的,但我不怪你。叶叔,死了能和你在一起,我也觉得心里充实。王甲,你呢?” 王甲却在嘿嘿傻笑,含糊其辞地说:“好啊!好啊!” 看着三人难舍难离情深谊长,钟馗不禁有些感动,不住地摇头:“我本来想帮着你们,但恕我钟馗无能,实在找不出帮助你们的办法。事已至此,也只能帮着你们找个风水宝地,让你们安心地住在那里,我也好常来探望你们。” 冥界除了十大殿之外,还有许多一般鬼魂居住的地方,这些鬼魂都是阳间不犯大错的平民百姓。有的住豪华大墓,有的只是一尺见方的黄土,有的是生态园,每到晚间,它们常出来串门,拉着闲呱儿。 叶枫建议道:“这么着吧,今天实在太累了,休息一下。到了晚上,就在坟地里转转,看看哪里有闲空,省得占了别人的地方。” 三人一神商量定了,晚上到坟地里找空地。冥界的白天也没有多少光亮,晚上就更黑了,鬼魂这时候特别活跃,从坟地里冒出来一团团云气,渐渐定住了形位,只见男鬼、女鬼,老的,少的,聚在了一起,扯东谈西,颇为热闹。 叶枫三人和钟馗,本是善良人神,不愿打断他们的安宁,所以一边寻找着以后的安息之地,一边默默地听着它们的谈话。 一个男鬼说:“成天呆在这个地方,怪烦的。早就想人间了,要是等到轮回,还不知道猴年马月,真想走个后门,早早到人间享福。” 一个女鬼嘲讽它:“做梦娶媳妇——尽想好事,你还想着到人间。你想它,它不想你。” 一个小鬼可怜巴巴地说:“我也想爸爸妈妈了,不知道他们怎样了。可惜我自己不小心,出了车祸,要不是车祸,恐怕早大学毕业,成家立业了。” 这个女鬼叹了一口气:“阳间、阴间都没有卖后悔药的。我们都有许多可惜,可惜,再可惜也晚了。我要不是当了小三,也不会被正房失手打死,害了自己,也害了他们一家。” 几个鬼魂正在闲谈间,突然有一个相貌丑陋的混混鬼小声说道:“真要等到轮回,黄瓜菜也凉了。有一条秘密通道,能早入人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一听说能早回人间,还有秘密通道,几个鬼魂都凑过了脑袋。那个男鬼问:“真有此事,我也听一个小鬼说,秘密通道怎么样怎么样,真的吗?无利不起大五更,你们要什么条件?” 这个混混鬼小声说:“那就是把你的阳寿拨十年给那些掌关人,这样才能通过秘密通道。至于我吗,嘻嘻……也不多要,只要拨给我一个月的阳寿就行了。” 别看这个混混鬼一个鬼魂才收一个月的阳寿,但是积少成多,攒多了也快到王八的年龄了。更甭说那些“掌关神”了,从每个小鬼身下剥下十年阳寿,它们得多么富有呀! 这个男鬼一听大喜:“只要到人间,别说拨十年阳寿,就是二十年阳寿又有什么。你才要一个月的阳寿,不多!不多!先出去再说。” 那个小鬼不同意:“正常轮回,那都是父精母血,十月怀胎,才能回到人间。然后牙牙学语,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工作,才算正式进入了社会。我们都是喝了孟婆汤的,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在人间生存?这事要是传到冥王那里,那还了得,非打到十殿阎罗那里,重新受苦不可。” 第49回 秘密通道(二) 女鬼却说:“撑死大胆的,饿死小胆的,这个地方太寂寞了。走,我跟着你走,哪怕折了十年阳寿,我也愿意早到人间享福。” 男鬼和女鬼决定跟着这个混混鬼通过秘密通道,早到人间轮回。混混鬼领着他俩走,又联系了几个碴,鬼是越聚越多,不多一会儿,已是长长的一串。又过了一段时间,小鬼们已集合成一支庞大的鬼流,继续向前进发。 到了一片幽黑的森林,这里有一片盘根错节的大树,株株相连,密不透风,特别有几棵大槐树,长得特别巍峨,可以说高入云端。混混鬼到了这个地方,领着这些鬼停下,忙着到秘密通道去联系生意。 大槐树旁边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本账簿,正是冥界大法器“生死簿”。 桌子旁边坐着两位大神,气度不凡,仙风道骨。一神三人早就在队伍后边跟着,叶枫定睛一看,这不是南斗和北斗吗。 过去一个鬼,南斗问清姓氏名谁,查了查账本,北斗忙着把它的阳寿减下,然后过关上树。秘密“通关”的人从这棵树往上爬去,爬到了最顶端,正好进入人间福地。 到了这时,李铁刚突然对叶枫说:“叶叔呀,我看,咱们也过关,返回人间吧?” 叶枫一听大吃一惊,问:“小李子呀,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咱们千辛万苦到了这里为的啥,不就是为了解除人间危难吗!半途而废,前功尽弃,不是我们应该看到的结果吧。” 李铁刚却摇了摇头:“人间如此危险重要的任务,不应该单独由我们三人完成。我们三人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如果错过这个机会,恐怕人间真回不去了,白白落个冤死之鬼,成了无名鬼雄。” “你真下了决心啦?”叶枫再问道。 “到此为止吧,”李铁刚说,“人不可太贪功,贪大嚼不烂,早晚有后悔的时候。” 叶枫想到,本来是想三人合伙为人间立下盖世奇功,但李铁刚不愿意,那也没有什么办法。这边不再勉强,只好再问问早已糊涂了的王甲:“王甲贤弟,你是愿意回人间,还是愿意继续跟着我闯关。” 王甲误喝孟婆汤,本来早已稀里糊涂,而这时却精神起来,呼喊着:“我要回家,再也不跟着叶哥瞎闹腾了。” 叶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既然二位不愿意再跟着我走下去,那也没有什么办法。自己酿的苦酒只有自己喝,虽然只剩下孤苦伶仃我一人,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 叶枫就想送二位战友上路,重返人间。李铁刚激动得了不得,终于又能活着重返人间,他的手紧紧地拉着王甲,王甲也显得十分亢奋。 不料,这时候钟馗也对叶枫说:“他俩走得对!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机会,过了这个村恐怕就没有这个店了,我也想跟着他二人重返人间。” 听到钟馗的话,叶枫心里更是吃惊,钟馗本是冥界德高望重的大神,怎能擅离职守,想着到人间享福?!它的形象在自己的头脑中瞬间落了下来。但是对于它的事,自己根本管不着,只好说道:“钟馗大人,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哪能管着你呢!” 钟馗心里甚是高兴,没想到撞了大运,早就想着返回人间,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把冥王的命令早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就在二人一神,想搭着顺风车,重返人间的时候,突然不知哪个鬼魂喊了一声:“冥兵来了,快跑呀——” 这冥界也是有秩序的,没有经过正当手续,偷偷跑回人间,就和人类私自出境一样,那还了得,叫冥兵逮着,哪个也没有好果子吃。众鬼魂听到这声大喊,立刻乱了营,顿时作鸟兽散。从大槐树上漆里噗嗤滚下来不少鬼魂,也顾不得喊疼了,爬起来就跑。 当然南斗和北斗先生也顾不得斯文了,早就没了踪影。 钟馗还算明白,脑子转得飞快,对叶枫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别和冥兵啰啰,还是面见冥王再说。” 于是二人一神,拉着呆头呆脑的王甲赶紧跑。真要叫冥兵逮住,没逮着牵牛的,倒逮着拔橛的了。叶枫一边跑着,一边心里在笑,亏着冥兵来了,它们要是不来,自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三人一神待天明到了冥王府,还没进门,叶枫就大喊道:“冥王陛下,请速速接见我们,我们有重要事情禀告。” 冥王府的官员也是懒散惯了,这时候大门还没有开启,铁将军把门。南斗和北斗先生来得挺早,看着就和多么勤政似的。他俩心里有鬼,见到叶枫四个早早来到,互相递了个眼色,先向钟馗示好: “钟馗大人,不知道你们何事大喊,我们都是老朋友了,能不能先告诉我们一声。” 钟馗见了他俩,铁面严肃,虬须竖起,心里哼了一声:“待一会儿,有你们好瞧的!” 这二位毕竟心怀鬼胎,又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对钟馗说道:“有些事啊,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这样对大家都好。” “有些案子,牵扯到太多的鬼和事,不是三句两句能说清的。随口乱说,得罪了大家,以后没法在这里混了。要是冥王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就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叶枫暗暗地想,这冥界和人间一样,也有太多的黑幕,要是一招不慎陷下去,就会越陷越深。但是自己的责任重大,千万不能被这些黑暗势力吓倒。不过话说回来,最终还得看冥王的屁股坐哪边了,他要是屁股坐歪,自己真是自找倒霉了。 钟馗面目威严,不再说话。李铁刚由于阳气不多,看了看叶枫,心里也是虚得不行,哪里有力气再和它们犯话。王甲呢,喝了孟婆汤真是占了不少便宜,再尖锐的斗争,他反正是听不进去了。 冥王府的官员好不容易才集合起来,大门洞开,放三人一神进去。冥王面目威严,对叶枫厉声喝道:“叶枫,你说阳间出了乱子,是冥界放出去的鬼魂作乱,不知道找到证据没有?” 第50回 逼着叶枫说改革 “找到了。”叶枫就把找到的证据一五一十说了个明白,然后加重语气说:“人间大乱,冥界放出鬼魂,此乱不除,天下不太平。早知冥王宽厚仁爱,爱鬼如子,且一向管理有方,治理得冥界井井有条,这点小事,我想冥王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冥王一听勃然大怒,大骂道:“真有这种事呀?南斗、北斗,出来说话。” 南斗和北斗战战兢兢地到了跟前,跪下。南斗说:“别听这个人间小子瞎说,哪有的事啊!” 北斗说:“这个人间小子硬说我们开辟了人间通道,其实没有的事。你是相信人话啊还是相信鬼话。” 李铁刚听了十分生气:“我们亲眼目睹此事,哪能有假,冥王要是不相话的话,一查便知。” 叶枫用眼睛瞥起钟馗,希望它能说句公道话,钟馗是冥王派去的,他说一句,顶自己十句。钟馗却冷冷一笑,先不说话,看看情况再说。 北斗一看钟馗不说话,以为向着自己,再看二比二,自己并没有占着下风,又添油加醋地说道:“要是我们能开辟人间通道,土地爷必然知道实情,问问土地爷,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冥王一听也是,接着把土地爷招来,想问个明白。土地爷看了看冥王的脸色,淡淡一笑:“哪能啊,我们掌管土地,上对得起英明的冥王,下对得起云云鬼魂,哪能徇私舞弊,做那种该到十大殿受刑的蠢事呢?要是开辟了人间通道,本地的郡守也应该知道呀,把它叫来问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下子,又把当地的父母官郡守牵扯进来了,冥王急召郡守前来问话。郡守来了,看了看冥王,说道:“我是什么事也不知道,要说开辟人间通道,我怎么听着这事有点悬哪。不可能!不可能!” 到了这时,钟馗还是板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北斗一看,土地爷和郡守都帮着自己说话,哪个官也没有向着叶枫这小子的。四比二,自己已经占了上风,看来钟馗也是害怕得罪大家,没敢说实话。他的底气更壮了,看了一眼叶枫,恶狠狠地说道: “分明是这个人间小子,找不出我们冥界的错误,才胡编乱造,编出许多瞎话,来蒙骗陛下。像这样的人间恶人,非得用重刑狠狠地治他一下不行,要不,没法维护陛下的威望!” “是呀,是呀!”“对对!”“哪个刑重用哪个。”南斗、土地爷、郡守,纷纷附和。 叶枫心里凉了半截,本来还想着为人间驱除恶魔,没想到,冥界官场如此黑暗,有理的竟然被无理的打了个一败涂地。悔不该,到冥界来打这场官司,天下乌鸦一般黑,自己怎么连这个道理都忘了。 冥王看了看叶枫,又看了看南斗、北斗、土地爷、郡守,这些都是自己提拔上来的官员啊,它们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冥界早已出了乱子,自己不是不知道,就是想借着人间的智慧,来解除这个隐患,难道自己错了。 冥王看了看钟馗,看看他说什么,真要是它也说瞎话,自己的冥王府可就真烂到家了。 钟馗不慌不忙,微微一笑,说道:“有理不在声高,正义也不在鬼多。明明是我、叶枫、王甲、李铁刚四人看到了冥界的人间通道,怎么是胡说呢?要是冥王随我去看一下,不就全明白了。想必是南斗、北斗、土地爷、郡守坑瀣一气,狼狈为奸,互相包庇,攻守同盟,才做出如此无法无天的坏事。要说证据的话,还有‘生死簿’,看看生死簿不就全明白了。” 冥王一想也对,忙叫小鬼拿来生死簿查看。账本上刚刚改动过的,怎么能看不出来,它们把这些出关人的阳寿,分别拨到了南斗、北斗、土地爷、郡守四位鬼官身上。 此时大案已经昭然若揭,冥王大怒:“好你个南斗、北斗、土地爷、郡守,你们四个想干什么?这不是毁我冥界万世基业吗!明明是睁着眼说瞎话,却还强词夺理,振振有辞,把假事说成了真事,白白可惜了我对你们的期望,白白破灭了千万鬼魂对你们的重托。来鬼,速速拿下,送到十大殿受审!” 到了此时,四个贪脏枉法官员已没了话说,只得乖乖地被小鬼们拉到十大殿去受那百种刑罚。 如此大案震动了冥界,众神震怒,纷纷大骂:“这还了得,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如此的冥界大案,多少年没有过了。”“好好清算一下它们的罪行,是不是早就犯法了。” 不查不要紧,一查才知道,人间通道早就有,不过那时候,放出去的鬼少,这时候放出去的鬼多。处理完这事,已经费了不少时辰,叶枫、李铁刚再也受不了啦,阳气将要散尽。 王甲由于喝了孟婆汤,虽然精力稍微好点儿,但也出现了浑身无力,将要瘫倒的症状。 叶枫只好对冥王说:“尊敬的冥王陛下,阳间的出鬼大事已经查清,冥界的出规大案也算了啦,我们如不赶快返回人间,等阳气散尽,想回去也晚了。还请冥王早早施法,让我们早点儿返回人间。” 冥王钦佩叶枫的才气和勇敢,实在想挽留这个人才,劝他说:“我看叶先生才气过人,勇气可嘉,能不能留在我们冥界做官,我们冥界正缺少你这样的德才兼备的官员。” 叶枫摇了摇头:“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夫人密斯贾,早就等着我回家团圆呢!现在大事已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还有王甲、李铁刚也是一样,早就盼着回家啦!请冥王放我们一马,如果来日真到了冥界,愿意鞍前马后,再为冥王效力。” 冥王还是执意不肯放过叶枫,问:“冥界出了如此大的乱子,依叶先生看来,应该怎么办?” 叶枫摇了摇头:“我在阳间不过是一个小小老百姓,在冥间更是个局外人,怎么能干涉政事呢?” 冥王还是逼他:“不,不,我看你不是一般人,二般的。非要走,我也不强留,但是一定要对我们冥界留下宝贵意见?” 叶枫还是一个劲地摇头:“要我说实话,非把你们冥界得罪透了,谁也不愿意找不素净不是,还是不说算了。” 第51回 冥界改革 “那不行,”冥王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想用人间的智慧来校正一下自己的管理体制,“你非得说,不说绝不会让你走。” 逼得叶枫没办法,再次重申:“我要说了,就把你们得罪了,与其得罪你们,还不如不说。” 冥王点了点头:“那好,恕你无罪,欢迎人类智慧对我们冥界提出宝贵意见?” 叶枫看了看冥界的这些大小官员,这才壮着胆子说:“我说啊,你们冥界的管理体制早就应该改革了,机构重叠,官浮于事。还有重要的是,我们的古人韩非子早就提出了‘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这个道理,也就是说,官不能做长了,做长了,非出事不行。” 冥王还是相当聪明的,问:“那你认为官员怎样选拔呢?” 叶枫答道:“我们人类的官员,先有世袭制,因为不公,早已淘汰;再有考试制,就是通过科举考试,进入官僚体制,因为有文化未必有德有才,所以也已取消;还有上级任命制,也出了不少问题,那就是上级对德才兼备者并不真正了解,且好下级对上级送礼,贿赂成风,造成腐败温床;再有民众选举制,就是你的官职由民众选举,民众说了算。当然也不是没毛病,为了当官,当官的给选民送礼,巴结民众。” 冥王再问道:“你说说,我们的管理体制应该用哪一种好呢?” 叶枫聪明一笑:“我也只是说说人间,具体你用啊一种体制,那是你们的问题。” 叶枫的一番话,震动了冥界。 众官议论纷纷:“这个人间小子真不是个东西,我的官是祖宗买来的,世代为官,叫你这么一说,成了世袭制,不公平了。”“什么东西呀,我就是当官的料,不当官,还能干什么。”“是官强似鬼,不当官,母宁死。” 聪明的冥王再问道:“如果官们犯了错误,有没有什么办法?” “怎么没有呀,我们人类有一种监察机制,就是专门负责对官员监督的。如果官员犯了错误,由监察机关管着。” 冥王一听大喜,手下这么些官员,自己哪能管得过来!如果听了这小子的话,建立了这样的机制,省了自己的心,更有利于冥界的正常统治。于是对叶枫说: “好好,你说得这个意见太好了。特别是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这个道理,算是给我们上了一课。以后我们也成立监察机关,管着这些官员,犯法的处治,贤良的提升,不能一个官当一辈子,也给年轻的新鬼提供一个机会。” 冥王这样一说,那些贤良正直秉公执法的官员,纷纷叫好,而那些心怀鬼胎心术不正的官员当然不高兴了,可是嘴上又说不出什么来,只能跟着叫好。 叶枫又接着说了一句:“可是冥王您犯了错误,也得有人监督才是。” 啊!冥王听后大惊,还没有哪个鬼敢这样说我,对我的权威是极大的冒犯。但既然已经恕了叶枫的罪,虽然心里生气,但表面上还得装着非常谦虚,问:“我能犯什么错误啊,要是我犯了错误,那不乱了套啦!” 叶枫说:“别的官员犯了错误不可怕,因为有上级管着,只有您犯了错误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是冥王,没有人能管得了你。” 冥王听了心中大为不悦,再问:“那将如何?” 叶枫说:“为了冥界的千秋大业,为了冥界的天下太平,冥王必须有人管,没有管的冥界,将是非常可怕的。” 冥王听后再也忍不住了,大腿一拍,勃然大怒说:“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真是太可恶了,简直是狗黑子坐轿子——不识抬举。我不杀了你这个目中无人,口无遮拦的小子,誓不为冥王。” 有些心怀鬼胎的官员早就对叶枫不满,听冥王震怒,正好借机发泄一下心中的忌恨,纷纷大叫说:“早就该把他弄到十大殿去受刑。”“此时不治他,更待何时!”“快快,把他弄到十大殿去,所有的刑罚,统统叫他尝尝。” 叶枫这才知道自己只顾心里痛快,说冒了嘴,赶紧说:“冥王息怒,冥王息怒,我也只是阳间的一个小民,说了什么都不算,所以嘴上犯贱。如果冥王听着不如意,只当嘴上抹石灰——白说算了。” 钟馗这时候,也上来替叶枫说好话:“虽然这个小子嘴上没有把门的,惹怒了冥王,但谅他为我们冥界办了这些大事,还提了一些好的意见,暂且饶他一命。能让人说话,才彰显冥王的豁达贤明,治冥有方。我豁上老脸,替他求个情,赶紧让他回人间算了,免得再在这里胡说八道。” 冥王这才消了气,静下心来一想,何必为一个人间小子生气呢!他提得对就用,提得不对就不用,自己还是得益的多,受累的少,于是不再生气。稍微缓和了一下情绪,他对叶枫说:“念你立了大功,别的小错暂且免了,还是赶紧回你的阳间去吧!不过,根据你在我们冥界所立的功劳,特给你一份奖赏。” “什么奖赏?”叶枫问。 “阴机不可泄露,到了人间,你自然知道。” 叶枫想到还有一事,赶紧说:“感谢冥王,不计前嫌,饶我们一命,还给了我们奖赏。但还有个小事,请冥王帮助,刚才查的案子,虽然堵住了人间通道,但还是有一些恶鬼,早早地逃到人间。如果这些鬼魅不除,人间不消停,烦请冥王派下大神,早早把这些鬼魂捉回冥界。” 冥王一听也是,这些鬼患不除,人间不满意,也坏了冥界规矩,只好说道:“这么着吧,你和钟馗熟了,还是麻烦钟大侠走一趟,务必完成此项重任。” 钟馗弯腰,深深地施了一礼,“得令”,然后随叶枫回到人间捉鬼…… 冥界有冥界的规矩,如果正常轮回,投胎到人间,必须父精母血,十月怀胎,以婴儿的形式呱呱坠地,攥着拳头而来,然后从牙牙学语,一直到长大、结婚成家,渐渐老去,空着手再回冥界。 可是要把这四个大人送到阳界,就有难度了,冥界不得不使用了黑科技,运用起一般不用的阴阳车。 第52回 这是哪个朝代 四个人神被小鬼弄到了一间黑黢黢的冥界车间里,装进了一座十分复杂的木头箱子。 叶枫在阳间是工程师,对机械还是颇有研究的,这算什么设备呀,明明就和一个脱谷糠的大风车差不多,里头没有一点儿铁器,连个铁螺钉也没有,木头和木头的连接只能指望着卯榫。 不过即使这样,叶枫还是挺佩服的,冥界能造出这样的大法器已经很不错了。 四个人神坐在了阴阳车里,小鬼们摇动着设备呜呜地响。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叶枫只觉得冷风习习,浑身起小米,不一会儿,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叶枫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到太阳暖暖地照着,蔚蓝的天空,时而飘过几团白云。那些美丽的云,有的像绵羊飘来飘去,有的像小兔子蹦蹦跳跳,还有的像一床大棉被遮住了好大一片天空。 再看看自己,赤身裸体,一丝不挂,真应了那句话,赤条条来到了人间。渴呀,这些天的折腾,吃不上,喝不上,只觉得嘴唇都裂了。摸了摸嘴上,起了一层燎泡,一捋就捋下来一层皮。 旁边有一条河,叶枫慢慢地向小河边爬去。 小河的水真清啊!清得可以看到水里慢慢游动的鱼儿。没有风的时候,清清的小河像是一面明亮的镜子,又像是一块无暇的翡翠。叶枫伸过头往水里一照,妈呀,这是自己吗,虽然有些蓬头垢面,但也就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冥王所说的给自己一份奖赏,大概就是这个吧,看来又得折腾几十年! 叶枫把头贴进水边,灌了一肚子凉水,觉得舒服多了。不小心把一块小石子拱进河里,水面上立刻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一波波向外延伸。灌够了水,又觉得饿,太饿了,好久没有吃人间的饭了。 这时候又看到有三个同样光着腚的人爬到河边找水喝。 有一个小孩也就是有十多岁,顽皮地把头扎进水里喝个够。待他饮够了水,叶枫问他:“你是谁?” “我是李铁刚,你是谁?” “呀,你是李铁刚,怎么变年轻了,原来是一个小伙子,现在成了一个懵懂少年了。我是叶枫呀!” “原来你是叶叔呀,不对,现在怎么成了一个小伙子了,也就是十八九的样子。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成了我的哥哥了。” “甭管怎么说,我们都年轻了,这是冥王对我们的赏赐。”叶枫高兴地说,“我们终于又回到了人间,真是老天有眼啊。那边还有两个,问问他们是谁?” 同样一个十八九岁的光腚小伙子,趴在河边“咕噜,咕噜”地就和饮驴一样,喝个不停。待他喝够了,叶枫问:“你是谁?” 那个人抬起头来哈哈一笑:“你管我是谁,我是鬼。你是谁?” “我是叶枫呀!”“我是李铁刚。”两人几乎同声说道。 这个小伙子又是一阵哈哈傻笑:“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管我是谁?” 而叶枫和李铁刚认为,这个就是王甲,一点儿也错不了,只是年轻了许多。叶枫对李铁刚说:“你还得管住他,别让他跑了。死活我们都在一起,只要找到医院,经过一阵康复治疗,兴许能抵消了孟婆汤的药力。” 李铁刚点了点头:“放心吧,叶叔,只要我们有信心,一定能治好他的病。” 三个人看到河边上还有一个三十来岁,豹头环眼,铁面虬髯,相貌奇异,赤身裸体的人也在喝水。他也和饮驴一样,喝起水来没完没了。叶枫猜着他像是钟馗,但是不敢确认,只得问道:“你是谁?” 他哈哈大笑:“还问我是谁,扒了皮也认得你们的骨头。你仨不就是叶枫、王甲、李铁刚吗,只是年轻了许多,看来冥王给你们增寿了。才分别了一会儿,怎么就不认识了?” 叶枫一听大喜,李铁刚也分外高兴,只是王甲没有反应,只顾逗着地上的蚂蚁玩,还没有体会到重返人间的快乐。 叶枫紧紧地拉着钟馗的手说:“钟馗大神,我们喝了水,先找件衣服穿,再弄顿饱饭吃,然后再到我家去,弄上四个菜,喝个小酒,歇够了,再提打鬼的事。” 钟馗咧开大嘴,龇开大牙,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对极了,我早就渴望回到人间,现在终于如愿以偿。甭管什么菜,先弄个肚儿圆再说。不过,还有个最有紧的事儿?” “什么事?”叶枫问。 钟馗说:“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我们四人来到人间,也算是一伙了。虽然称兄道弟,但总得有个头不是,最后还得一个人说了算,这是当前最要紧的问题。” 叶枫笑了:“依现在看来,就你年纪大,还是个大神,这个头只能是你了。” 钟馗笑了笑:“老王八年纪大,能当头吗,小山羊生下来就有胡子,能当头吗?我会什么,除了打鬼,什么也不会。依我看来,叶枫本来就是个机械工程师,又通古博今,涉猎广泛,且政治、军事、经济、文化无所不通,我看当我们四个人的头再合适不过了。” 李铁刚接着支持:“我同意,到冥界打官司,就是叶叔领着我们去的。他不当头谁当头。” 到了这时,王甲也聪明起来,点着头说:“跟着叶哥,跟着叶哥。” 既然这样,叶枫也就不再谦虚了,说道:“人间打鬼,任重而道远,我们四人都各有千秋,不过最后,我再把把关算了。可是我也有个小事,需要和大家商量一下。” 钟馗和李铁刚问:“何事?” 王甲也瞪起小眼睛,仿佛在用心听着。 叶枫说:“走过的道路相当艰难,以后的道路我估计也不会顺当。常言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们四人能不能结拜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共同担当灭鬼大任?” 钟馗早就有此心,大叫道:“好啊,能和人间贤良结拜为兄弟,这是我的福分。” 李铁刚也喊道:“我高攀了,这不就长了一辈,哪有不愿意的道理。其实,你早就是我的同胞大哥了,只是没有举行结拜仪式。” 第53回 张法师苗家庄驱鬼 王甲也是分外高兴:“好啊,好啊,我最愿意了。” 于是四人在桃花林里跪下,插桃枝为香,结拜为异姓兄弟,叶枫说一句,其他三人跟着说一句: “桃花在上,虽然我们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如今冥界异鬼入侵,掠我华国,我们弟兄四人,愿同心同德,扫除人间妖魔。如有贪生怕死者,出卖兄弟者,对敌妥协者,人神共殛,天地不容!” 四人结拜完兄弟后,再论长幼。大哥钟馗、二哥叶枫、三弟王甲,四弟李铁刚。 现在再互相看看,觉得劲也有了,气也足了,然后沿着河边寻找同类。 河边柔软的柳枝条在微风中摇曳,好似条条丝带在舞动,河里的几只鸭子争先恐后地享受着春天的温暖,快乐地嬉戏,不远处的果园里,粉红的桃花,雪白的梨花,在吸引着几只蝴蝶上下翻飞,庄稼地里,是一片绿油油的麦苗。 看到这些麦苗,叶枫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不对呀,这些麦苗怎么这么瘦呀!” 李铁刚也是农村孩子,这时候也感觉到了异常:“是有点儿不大对劲,我们家里亩产都六七百斤,那麦苗又肥又大,能分九个孽。我看着这些苗子,最多分三个孽,而且还瘦,最多的话,也就能打百十来斤。” 叶枫下过乡,种过地,对此情此景怎能不了解,摇了摇头:“准确地讲,也就能打八九十斤。这些人怎么种的地,种瞎了。” 走了半天,也没见到一个人影,又走了一段路,才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小村庄。那村庄的房子全是泥巴糊的,又小又矮,而且从村里传出一片哭声和吹鼓手的喇叭声。 叶枫看了看这边四个人,赤身裸体的,哪个人也没有好模样,只得对李铁刚说:“就你小,光着腚没啥,你先进村,看看有没有晒衣服的,先弄几件穿上。要不我们这个样子,准得把村里人吓坏了。” 李铁刚点了点头:“反正就我年轻,我不跑腿谁跑腿。”说着鼓起勇气向村里走去。不一会儿,拽来了几件衣裳,脸上现出惊恐之色。 叶枫问道:“就这点儿事,把你吓着了。” 李铁刚摇了摇头:“不是这个事,我看着有点儿不对呀!叶哥,他们穿的衣裳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啊。你看看——” 几个人把偷来的衣服穿上,一个个也是心中疑惑,这些衣裳长袍大袖,裤子其实就是两个大直筒子。叶枫下乡的时候见过农民穿过这样的裤子,就是便裤,上面一挽,随便系个布条子。衣裳的布料也是极其粗糙,有粗布,也有麻织品。 叶枫一个劲地摇头:“就是贫困村的农民也不穿这样的衣服,这是到了哪里了?” 钟馗是唐朝人,对这衣服熟悉啊,他穿上一套,整理了一番,嘻嘻笑着:“分明就是我们唐朝的衣服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叶枫、李铁刚一听脑袋都耷拉下了,如果真是唐朝,这可如何是好?王甲穿着这身衣服,却分外高兴:“舒服,舒服,太宽松了,就和没穿衣服差不了多少。” 叶枫想了想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总得进村去,了解一下,这是什么地方,什么时代,先得弄顿饱饭吃。走吧——” 四个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向村里慢慢走去。 进了村,才发现村里户户白幡,家家哭声,这是咋的了?叶枫心里疑惑,不禁问了问一个抹着眼泪的老人:“老人家,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发生瘟疫了?” 老人一边抹着泪,一边哭诉:“不是瘟疫,也不是打仗,而是村里出了鬼,每天吃掉一个人。你看看,我家里都没人了,只剩下我这孤老头子了,还有什么活头啊……呜呜……”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哭。 叶枫再问:“难道官府就不管吗?难道皇上就不管吗,如今哪个皇上当家。” 听到叶枫的话,那老头怀疑地看了叶枫一眼,质问道:“你怎么就和不在人世过一样,如今长城危急,官府都在忙着打仗,哪个还有心思管你这点儿破事。如今晋武帝管着天下,难道你忘了吗,就不食人间烟火吗?” 叶枫点了点头,最起码是获得了三个重要信息。一个是村里闹鬼,每天吃掉一个人。再一个是边关危急,还有一个事现在是西晋的晋武帝当家,也就是西晋时代。叶枫只好对老人点了点头,抱歉地说:“对不起,老人家,我们饿糊涂了,有些事真是弄不清。” 只听得前面人声喧闹,看着有好多人。叶枫又问道:“不知前面乱哄哄的,又在干什么?” 老人不满地看了叶枫一眼,不屑地说:“看你们是些外地人,要饭的,也就不怪你了。村长苗员外正在请高人张法师做道场,驱邪拿鬼。” 一切弄明白了,叶枫、李铁刚、钟馗互相点了点头,四个人才和这位老人一块儿来到了村子中央。 这是一个小场院,地方蛮大的,场院里香烟缭绕,纸幡飘飘,上面还有一个大招子,上面画着钟馗相。村中男女老少五六十口子,正在虔诚地低头而立,为首的一个,足有五六十岁了,穿着虽然不太好,但也是相当整洁,一看就是个有文化的人。 叶枫想,想必这个就是苗员外了。 钟馗看罢做法道场,心中好笑:“招子上明明挂着我的画相,张法师还在做道场,真是孔子面前卖三字经,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面前摇大斧。” 叶枫小声对钟馗说:“大哥啊,稍安勿躁,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不能夺人饭碗不是!他们要是能驱邪捉鬼,不就省了咱的事了吗。” 钟馗一想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沉下心来,看看张法师是怎么做这个道场的。 张法师手执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正在嘟哝着:“南无悉底悉底苏悉底,悉底伽罗,罗耶俱琰,三摩摩悉利,阿什摩悉底,娑婆诃。 第54回 和苗家庄村民起冲突 “抬头望青天,师父在眼前,一收青衣和尚,二收赤衣端公黄衣道人,三收百艺二师。若是恶鬼作乱,右手挽冲,左手脱节,口中念咒,口吐鲜血,叫他邪法师三步一滚,五步一跌,左眼流泪,右眼流血,三魂丧命,七魂决命,押入万丈井中,火速受死。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灵霄宝殿九天上,两条金龙颠倒颠,奉请三清祖师速速降来临,一退释迦佛,二退李老君,三退吾师传真语,四退四方四甲兵,五退五湖波浪起,六退六甲六丙丁,七退目连道地府,八退董永自卖身,九退九天并玄女,十退十化并雷神,奉请祖师速速降来临来解退。十年不逢,万年不遇,将他们推出外界远走,休在此地侵害良民,谨请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李铁刚听了心中甚是好笑,小声说道:“还挺顺嘴来,就和作诗一样,都成了李白杜甫了。光这样嘴里嘟嘟囔囔,管事吗!恶鬼才不听你这一套呢。” 王甲听了张法师的咒语,实在有些听不懂,不禁问道:“这是啥呀,什么玩艺,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叶枫本来要想阻止他俩乱插话,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几个人的胡乱说话,扰乱了会场秩序,引来了苗员外和村民的不满。苗员外回头望了四人一眼,喝道:“哪里来的要饭的,竟在这里胡言乱语!我苗家庄正在经受着大灾大难,你们不来帮忙也就算了,何来嘻嘻哈哈,调笑捣乱!” 叶枫只得赔不是:“对不起,老人家得罪了。我们不说了,不说了。” 张法师却来了脾气,桃木剑一扔,大骂道:“我张法师作法,要的就是一个对神敬畏,我看你四人不信神,不敬神,实在可恶。要紧的是,作法乱了,不再灵了。” 李铁刚却不服气,顶他说:“咦,这就有些不讲理了。你的道法不灵,总不能怨我们吧,真是拉不出屎来,怨茅子不济。” 一听这话,张法师更急了。 本来早就来作法驱鬼,可是鬼没驱成,村里还是接连死人,正想找个机会借机开溜呢!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对李铁刚吼道:“小小年纪,怎么竟敢这样说话。不信神,不敬神,你知道带来什么恶果吗?致使恶鬼频频来村捣乱,杀我村人,辱我道法,小孩子家实在可恶!” 他要这样说,叶枫心里就不高兴了,对张法师说道:“张法师呀,你要这样说的话,就有点嫁祸于人了。恶鬼频频来村捣乱,杀我村人,那是以前的事,我们才来多长时间啊,怎么都赖到我们头上来了。” 就连钟馗都听不下去了,对张法师说道:“张法师呀,你做道场,本是善事,胡扯这么多干什么?再说,恶鬼就是恶鬼,驱赶恶鬼需要实力说话,念这些经,摆这些场,管事吗,我看都是虚的。” 道场也没法做了,几个人的口角,引得村民纷纷回头观望。 有几个村民看了看钟馗的模样,又看了看招子上的画像,不禁暗暗称奇,窃窃私语。叶枫一见,心里猜透几分,也是感到好笑,明明招子上的钟馗和大哥就和一个人一样,村民们就是眼再拙,也不是看不出来。 钟馗本是绝顶聪明之人,一下子就猜透了几分,他也不愿意过早地暴露了实底,大袖子往上一挥,遮住了脸,做了手脚,立刻就变了模样。再看他的样子,四十来岁,和招子上的钟馗明显不一样了。 几个村民看了看钟馗,又看了看招子上的画像,都感觉到自己花了眼,所以也没有再问。正在这时,一个村民突然认出了自家的衣服,原来衣服被盗,只能自认倒霉,突然发现盗贼就在身边,岂能善罢干修。于是他悄悄地溜到苗员外身边,报告了这个事。 苗员外一听大惊,吼道:“你这几个臭要饭的,扰我道场不说,还偷我苗家庄的衣服,分明就不是什么好人!阴间的恶鬼咱暂且不论,先逮住你们这些阳间的盗贼再说!” 那苗员外在村里极有威信,众村民一听,个个咬牙切齿,把一肚子的怒火纷纷撒到这几个外乡人身上,摸家什的摸家什,没家什的挥舞着拳头,一下子就把叶枫这四个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李铁刚和王甲一看,哟喝,怎么着,就凭着你们这几块洋姜,还想动手,立刻做好了一个势。钟馗也是哈哈一笑,就凭你们这些人,连鬼都打不过,还想打我,只等着这些人上来送死。 叶枫却不是这样的想法,苗家庄的人就够可怜了,被恶鬼害死了不少,对自己这几个人也只是误会,怎么能再和他们窝里斗呢。 叶枫只得拱了拱手,对村民说:“大娘大爷们,兄弟组妹们,我们是有错,没衣服穿了,摸了你们几件衣服。等我们有了钱,一定赔大家的,对不起了!另外,我们几个也实在饿透气了,请众位好心人,施舍一下,给我们口剩饭吃?” 苗员外还算是大度,既然这几个外乡人已经认错,暂且不和他们计较,还是请神驱鬼重要。于是对这几个人一挥手说:“甭管怎么说,偷就是不对,你们几个先委屈一下,有什么事见了官再说。至于饭吗,总不能让你们当饿死鬼,一会儿自有人送到。” 本来李铁刚和王甲还要反抗,叶枫对他俩使了个眼色,小声说:“不要和村民起冲突,先稳一稳,吃顿饱饭再说。” 两人早就饿得不行,听叶枫说了,只能把这口气先忍了,等填饱肚子再说。 于是,这几个人被手拿棍棒的苗庄人押到了一间破房里,不一会儿,一个小姑娘提着一篮子黄窝窝头来到这里。 叶枫一见,心里一惊,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面熟呢? 只见她也就是十五六岁,白嫩嫩的瓜子脸,麻花辫,杏仁眼,柳条眉,鼻子和小嘴都线条清晰,在现代人看来,怎么着也算个小美人。再加上粗布的白衣服上绣上了几朵小花,红花绿叶的,黑黑的绣花鞋上各缀着一朵黄色的小花,一看就是个心灵手巧的勤奋姑娘。 第55回 碰到熟人苗春花 就连王甲和李铁刚都认出了这个小姑娘,王甲瞪着眼睛朝他看,李铁刚则试探着问:“请问这位小姐,你认识我们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看了看叶枫,却说道:“这位先生好像在哪里见过?看着面熟。” 叶枫一下子认了出来,原来她就是在重生号上审问的小俘虏,自己还送给她衣服,送她过小食品呢,原来她的前世在这里。自凡在她的前世里撞见她,一定会有着许多的故事。 叶枫问她:“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这个小女孩想了想:“我叫苗春花,俺爹是苗员外,想起来了,你是我梦里梦到的,梦到你许多次了,你是我的贵人。” “贵人就叫吃这个?”叶枫继续逗她。 苗春花一下子脸红了,解释说:“俺家里吃这个,庄里好多人连这个也吃不上呢。贵人好不容易来到我这里,哪能让你吃这个呢!我这就给你添个菜去。”说着把一篮子窝窝往桌上一放,急忙再回去添菜。 这四个饿汉哪里等的及啊,好长时间没有吃人间饭了,把窝窝头上面的一碟萝卜咸菜往上一端,窝窝头加咸菜,手也不洗,来了个大吃二喝麻子棵。等苗春花回来的时候,一篮子窝窝头早已吃了个干干净净。 苗春花上来了两个菜,一个是香椿芽炒鸡蛋,一个是小葱拌豆腐。李铁刚叫道:“不吃饭还好,没觉得多么饿,怎么吃上窝窝头越吃越饿了。” 王甲更是喊道:“有酒吗?有菜没酒,怎么算吃饭?” 苗春花撇起了嘴:“你们能吃上这样饭就不错了,哪里还有酒?连我爹都很少喝酒。但既然贵人来了,怎么着也得弄壶酒。” 说着,又回去弄酒,好不容易弄来了一壶酒,这两个菜又见了底。 苗春花这回长了个心眼,还带来了一包黑馍馍,四个人拿着馍馍就着酒,又一阵狼吞虎咽。苗春花看着这四个吃货,想笑又笑不出来,嘲讽道:“我看你四个人就是饿死鬼脱生的,我都跑了三趟了,回回被你们吃了个干净,一个人顶三四个人吃,就是不知道能吃能不能干?” 李铁刚逗她说:“能吃就能干,我们可都是打鬼专家,来到苗家庄就是来打鬼的。信不信?” “唏唏唏……”苗春花笑话李铁刚,“张法师都打不了鬼,就凭你们几个,还打鬼,叫人笑掉大牙。也就是借着梦里的贵人,沾个光吧,混顿饱饭吃,等我们腾出手来,送你们见官,吃官府的板子吧!” 四个人觉得还没有吃饱,特别是钟馗,大肚子汉,一个神恨不能顶七八个人吃。他又对苗春花说:“还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尽管拿来。” 苗春花摇了摇头,却再也不肯往外拿吃食了,还振振有辞:“我看你们好长时间没吃粮食了,饿得肠子都薄了,不是舍不得让你们吃,而是怕你们吃多了,把肠子撑破。等到了官府的监狱里,有的是好吃的,保准管你们个饱。” 甭管怎么说,总算混了顿饱饭,待苗春花提着篮子走了,看守他们的村民也退到了屋外,叶枫关上了屋门,胡拉着鼓起来的肚子,对大家说:“xxx的会,国民党的税,大家吃饱喝足了,开会也有精神了,说说吧,我们怎么办?” 李铁刚首先发言:“我算倒了血霉了,什么他妈的破阴阳机,把我们全坑了。我听那老头子说,我们到了西晋,还是晋武帝当朝,我看啊,还是重回冥界,再让冥王把我们送到我们原来的地方。我就是不想小于子,小于子也想我了。” “你什么意见?”叶枫又问王甲。 王甲误喝孟婆汤,虽然病情有点儿好转,但还是一会儿糊涂,一会儿明白:“挺好玩的,挺好玩的,又到了一个新地方。” 再问,他就什么也不说了,拾饭桌上的饭渣子吃。 钟馗道:“我的任务,是到人间打鬼,甭管西晋也好,你们的那个社会也好,只要打完鬼,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叶枫想了想,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这个阴阳机是有问题,把我们送错了地方,可是既然到了这里,上哪里说理去。我看啊,既来之,则安之,大家齐心协力,先把苗家庄的恶鬼打完,等打完了恶鬼,再作打算。” 李铁刚想到,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点头同意。 既然他没意见,一个半傻瓜和一个大神更没有意见。大家统一意见后,吃得饱,睡得着,闭上眼睛小憩,只等晚上来临,看看恶鬼如何逞凶。 半夜过后,村外阴风习习,鬼声叫起,似乎有几百个恶鬼,向着苗家庄悄悄潜来。钟馗是打鬼专家啊,听到风声不对,最先醒了,叫醒了大家。再看那几个看押他们的人,听到鬼叫,早吓跑了,躲到自己家里,插上了门栓,唯恐恶鬼找上门。 几个人溜出了小破屋,钟馗在前,赤手空拳,后面紧跟着叶枫、王甲、李铁刚,仨人各摸着一张铁锨,一根顶门杠,一把锄头。王甲不亏为军人出身,越有敌情越精神,两眼瞪得溜圆,只等待着恶鬼出现。 几个人走到了场院边上,见道场里点着油灯,忽闪忽闪的,几乎将要被阴邪的风吹灭。白幡在飘,钟馗的画相还在,只是张法师吓得浑身哆嗦着,手里瞎舞着桃木剑,自己给自己壮胆: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 急急如律令。” 恶鬼们把张法师围成一圈,就和看西洋景似的,看看他还有什么招数。 张法师看到恶鬼们越围越近,个个龇着大板牙,伸着长长的手指甲,面似骷髅,身上无肉,特别是一双鬼眼,瞪着蓝幽幽的光,就和鬼火似的。吓得张法师越说越没劲,桃木剑越舞越无力,最后鼓起精神,手执桃木剑向一个恶魔用力刺去。 第56回 惩治恶鬼 那恶魔夺过桃木剑,抓在手里,用腿一磕,桃木剑断为两截,扔在一边,然后一推,张法师支撑不住,一下子竟瘫倒在地上。 恶鬼们扑上前来,无数的魔爪抓着张法师,龇着大犬牙,瞪着铃铛眼,看来就要把张法师撕碎,然后一口口吃掉。 恶鬼头低声吼叫一声,意思是说:“这个老家伙身上无肉,没什么吃头,还是找嫩点的。不要忘了规矩,一天只能吃一个。” 于是这些恶鬼们放弃了张法师,在恶鬼头的带领下,向着庄里最好的房子扑来。它们有的冲撞开大门,有的爬上了院墙,一下子把苗员外的姑娘苗春花抓了出来,然后听候恶鬼头的发落。 此时的苗春花头发散乱,面无血色,浑身像泥巴一样,早已吓得失去了知觉。 后面撵来的苗员外也是急疯了,披发赤足,摸着菜刀,要和恶鬼们拼命。一条小瘦胳膊挥舞着菜刀,一边还大声地喊叫着:“你们这些恶魔,要吃就吃我,不要吃我闺女。”但是凭着他那老朽之身,哪是恶鬼的对手,早被两个恶鬼拿下,死死地摁在地上。 虽然苗员外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但还在极力挣扎着:“杀了我吧,吃了我吧。求你们了,不要动我的闺女。” 恶鬼头嘿嘿一笑,一阵鸟语:“你那老骨头老肉的,有什么嚼头,吃了咯牙,哪有这小丫头片子好吃,嫩得都冒水。对不起了,我们一天只吃一个,也不会伤太多的人。”说罢,恶鬼们就要一齐动手,撕碎苗春花,然后一口口吃掉。 叶枫四人见了,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睁开眉下眼,咬碎口中牙。铁锨、锄头、棍子早就上去了,真是吃饱喝足了,个个勇不可挡,无鬼可敌,一下子就把恶鬼冲散,围护在苗春花身边。 最厉害的当属钟馗,它豹头一摇,呼呼作响,环眼一瞪,就和个大鸡蛋似的,虬髯扎煞着,就和一根根钢针一般,双手刚劲有力,抓住一个恶鬼,往嘴里一送,只听到“咯嚓”一声,早把一个恶鬼的脖子咬断。 一下子就把恶鬼的头塞进嘴里,“咯嘣、咯嘣”几口咬碎,然后脖子一挺,嗓子一个大疙瘩,一使劝,恶鬼的头被吞了下去。 抓了第二个恶鬼,又用同样的方法,吞了下去,然后又抓第三个恶鬼…… 这下子恶鬼们都吓坏了,它们原来都在冥界,认得钟馗呀,它怎么到人间来了。不等到钟馗吃第四个恶鬼,众鬼哆嗦着互相看了看,这仗实在没法打了,一齐跪下,齐声喝道:“钟馗大人,我们错了,请您饶了我们吧!” 事情有了戏剧性的进展,倒显得叶枫几人没了用武之地。苗春花从魔爪下逃得一命,渐渐醒了过来,惊魂未定,摇了摇头,睁了睁眼,问道:“我这是在人间,还是在地狱。” 叶枫安慰她:“春花啊,你是在人间,不是在地狱。” 苗春花用手使劲抓了自己的身上几下,唉唉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没死啊!” 苗员外也从魔爪下逃了出来,赶紧搂住自己的女儿,哭着说:“孩子啊,我们这是从恶魔的嘴下逃得一命啊,都是这些英雄们救了我们啊!” 惊慌之中,苗员外看了看钟馗的模样,借着昏暗的月光,觉得像是一个人,问道:“这位大师,我看着你怎么像是招子上的钟馗啊,莫不是冥界的钟馗真的来到了我们人间捉鬼?” 钟馗嘿嘿一笑:“还算你有眼光,我奉冥王之命,前来捉拿这些到人间作乱大逆不道的恶鬼。” 苗员外一听大吃一惊,赶紧拉着女儿苗春花跪下,对钟馗说道:“还真是钟馗大神啊,感谢钟馗大人,来到我们人间捉鬼,早就盼着这一天呢!这些恶鬼们太可恶了,可把我们害惨了。” 钟馗也知道水大不能漫桥,不能夺了叶枫的彩头,赶紧扶起了他们,指着叶枫道:“我充其量不过是个打杂的,这位才是我们的头。” 苗员外一看叶枫,这才想起,不就是扰乱道场的那四个要饭的吗,赶紧又要跪下赔罪。叶枫赶紧扶起了他,说:“也怨我们,偷了你们衣裳,这不正在等待着进官府问罪吗!” 羞得苗员外脸上一阵发红:“我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你宰相肚里能撑船,还是不要和我们小民一般见识吧!” 张法师醒悟过来,也跑到跟前凑热闹,他一下子跪倒在钟馗面前,连连磕头:“想我一辈子学艺,驱鬼护法,却没有学到真本事。原来钟馗大神就在眼前啊,我真是瞎了眼了,请受学生一拜,就收我做徒弟吧!” 钟馗哪有工夫和他啰嗦,只能扶起他,好生安慰:“你驱鬼行法,本是善事,只是功夫不到家。我劝你以后还是不要这么招摇,还是先学好做人才是。” 说得张法师满脸羞愧,低下头不敢见人。 这时候,苗庄的村民听得恶鬼吃人怎么没了动静,也纷纷走出门来看个究竟,见到这般情景,也是大出意外,一喊二,二喊四,都打着灯笼、火把再聚到苗员外家门前。众人知道了情况后,纷纷朝着叶枫他们作揖行礼,说着客气话,表示感谢。 在怎样处置恶鬼的问题上,钟馗和叶枫的意见有些相左。钟馗道:“我的任务就是捉鬼、捉到了异鬼,留之何用,统统杀掉吃了,省得是个累赘。” 叶枫想了想:“在处死它们之前,何不审一审再说,叫它们死个明白,我们也弄个明白。” 钟馗还是有大智慧,想道既然叶枫是头,总得听从他的意见。于是几个人把恶鬼头和几个小恶魔叫到跟前来,在全村人面前,先审理明白再说。 叶枫问:“我知道你们是从冥界来,既然好不容易来到人间,为何穷凶极恶,一天吃一个人?” 恶鬼头说了一阵“鸟”语,叶枫他们听不明白了。可是有钟馗这个翻译啊,恶鬼说着,钟馗给叶枫他们翻译着。 第57回 哪里来的军队 恶鬼头可怜兮兮地说:“我们好不容易逃到人间,也是想着苟且偷生,只是肚子实在饿得慌,人间的粮食啊,蔬菜、水果啊,又难以下咽。没办法,只能吃人肉,我们控制住,一天也就吃一个人。” 钟馗翻译完后,众村民一阵大怒:“杀死它,这些恶魔实在可恶,没饭吃了,就吃我们人类。”“这些妖魔不可留,有它们在,就没我们人的活头了。”“我那亲人噢,都叫它们吃光啦,呜呜……” 叶枫觉得,这些恶魔的理由实在霸道,严重地威胁了人类的生存,真是可杀不可留。可是静下心来一想,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似乎又是它们的生存本能。 钟馗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把它们全部杀掉。 众村民早就怒不可遏,听到此声招呼,拿菜刀的,摸锄头的,抡棒子的,要把这些恶魔统统杀光。 恶魔们此时吓坏了,男鬼、女鬼、老鬼、小鬼一个个惊恐万分,都在看着恶魔头的脸色。 恶魔头心里也是纠结,有心组织众魔反抗,只是钟馗大神和这三位英雄挡在前面,硬打的话,分明是个死。要是不反抗的话,好不容易从冥界逃出来的这些男女老少鬼族们,就要全被被人族灭了。 它的嗓子咕噜着,努力地号召鬼族:“全体注意,为了自由和生命,母宁死!” 众鬼们都激奋起来,个个伸着两手十指,手指上竖起长长的指甲,嘴里都龇着尖利的牙齿,准备临死前撕咬着人类的血肉,拼死一个算一个。钟馗也发现了恶鬼的异动,它倏地一下威风起来,头发倒竖,虬髯如针,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就和两盏小油灯似的。 看来双方的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叶枫大喊一声:“先慢着——” 叶枫这个时候,甭管在人族也好,恶魔中也好,也算树立了自己的威信。他的话,还算有些份量,人也好,鬼也好,听到了这声招呼,暂时先不动手,看看叶枫怎么说。 叶枫小声对钟馗说:“现在情况十分复杂,先不要大动干戈,弄不好苗家庄又要血流成河。就是杀鬼的话,也应该由官府出头,我们不应该当这恶人。还有,我们是否留条后路,这么危急的军事形势,如果组织一支冥兵军队,也许能派上用场……” 李铁刚脑子灵呀,听到叶枫的建议,脑子一激灵,支持道:“游戏中,讲究奇兵制胜。二哥的话,是一条好计,我支持。” 钟馗还是摇了摇头:“我的任务是捉鬼,哪能纵容恶鬼组成冥兵军队。不过,这个恶人我还是不当的好,就交给官府处理吧!” 大哥钟馗的话,叶枫不能不听,于是告诉苗员外四个人的意见。苗员外还算有智慧,如果人鬼一场大战,苗家庄恐怕就要毁了,两害相较取其轻,想了想,对全体村民说: “大爷大娘大婶子们,兄弟姐妹们,侄们侄媳妇们,虽然鬼魔恶贯满盈,死有余辜,但是怎么判,怎么处置,应该由官府说话,我们实有没有这个能力。这么着吧,暂且把它们全都绑起来,天明后,送交给官府处置。” 听了苗员外的话,村民们暂时放下了手里的菜刀、锄头、棒子。 鬼族们一齐看着恶魔头。恶魔头想道,大战一场,必然全族灭亡,要是暂时缓一缓,再作计议,兴许还有一条活路。他率先摇了摇头,放下了手,头既然不叫大家打了,众鬼们也低下了头,放下了手,摆出认罪服输的样子。 苗员外马上叫人通知官府,在官府未来之前,先叫村里把恶鬼看押起来。 苗家庄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忽然听得庄外人喊马嘶,远处明晃晃火把一片,似乎有一支军队向这里奔来。 叶枫见了大吃一惊,凭着钟馗过去的神威,恶鬼的事情刚刚处理完,如果现在真来了一支敌方军队,自己和村民几乎赤手空拳,如何和他们战斗? 苗员外见了也是变了脸色,近来长城告急,如果真是敌军偷袭而来,苗家庄刚在四位英雄的帮助下,解决了恶魔的难题,看来现在又要面临着被屠村。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我苗家庄的大灾大难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不过到了此时,也没有什么办法,苗员外银发倒竖,聚集想百般精神,大吼一声:“全体村民注意,把能用的家什全拿上,真要是关外的军队,也不能叫他们随便砍。准备作战——” 刚刚平缓下来的形势,又一下子紧张起来,年轻力壮的纷纷拿着家什靠前,把老弱残疾护在了后面。叶枫他们当然不能落后,也一下子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更莫名其妙的当属这些恶鬼们,一个个瞪着惊奇的眼睛,在揣测着自己的未来?人类怎么这么复杂啊,他们本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付我们,却没有想到,他们内部还有那么多的矛盾和杀戮。 这些人、鬼、神都在心惊肉跳地观察着,到苗家庄来的,到底是一支什么军队? 不一会儿,这支军队很快冲了过来,来的是一支骑兵,士兵骑在马上,兵器就挂在鞍子上,一些军人手执火把,在为其余士兵照着明。领军的旗手挥舞着一面大旗,旗上面是一个大大的“晋”字。 大家这才放下心,原来是自己的军队。 不但叶枫、王甲、李铁刚没见过晋国的骑兵,就连经多识广的钟馗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骑兵,不禁一个个伸长脖子,在悄悄地观察着这支军队。 那时由于条件限制,战马多是本地马改良的,比其貌不扬的蒙古马相比没有多少优势。士兵穿着朴素的粗布衣服,戴着布军帽,军官和士兵不一样,穿着铠甲,多了一层钢铁装备。 铠甲的材料多为铜铁制造,牛皮固定,牛皮绳或者粗线串联。铠甲有兜鍪,胸甲,护镜,身甲,披膊,缚手等组成,肩上的两个叫兽吞,前腹部也多用兽面,整套铠甲有四五十斤重。 第58回 长城告急 别看这套铠甲,在冷兵器时代还是有比较好的防御能力,箭矢的话,远处飞来劲弱了,能被这套铠甲很好地防护,只有特别有力的箭头,才能穿透铠甲,射入人的肌体。但是有一利必有一弊,这么沉重的铠甲,不能不束缚了军官的灵活性。 马上为首的一个军官,骑着马奔驰到苗员外身边,呼呼喘息的战马停歇不住,在地上来回地兜着圈。 马上军官双手紧紧地抓住缰绳,尽力地往上提,意图控制住马。战马又转了一圈,还想奔腾,但是马嚼子狠狠地勒住了嘴,脖子伸不开,没法使劲,只能高高的前蹄扬起,长长地嘶鸣一声,才在军官的控制下稳住了身子,四蹄还在狂躁地跺着地。 这名军官手持边关铜制牒牌,高声大叫:“边关危急,全村集合,紧急集合——” 其实不用他喊叫,全村人几乎都在这里了。苗员外上前,深深地施了一礼,问道:“这位长官,是不是边关军情紧急?” 战马还在嘶嘶地喘息着,四条腿不住地踏着地,随后而至的骑兵部队纷纷冲了过来,腾起了一片不大不小的尘埃,火把迷乱,马嘶人叫,就和一锅水沸腾了一样。 这名军官在马上大叫: “边关危急,乌桓在东面,鲜卑在西边,大有犯我边关之势。奉武帝命令,凡本村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自备干粮、武器,三天内速速赶到最近长城。如有延误时间者,自有晋朝法律处治。你是不是村长,本朝命令听到了吗?” 苗员外一听,真是一波刚平,一波要命的重任又摆到了面前,只得再施一礼,上前说道: “这位长官,命令是听到了,可是我苗家庄,刚刚遭到了恶魔的袭击,家家发丧,户户死人,还没从大悲大痛中恢复过来。再说要到长城戍边,别说到长城还有二百多里地,光看看这些人吧,大都是老弱残疾,哪个是打仗的材料。还有这些粮食、武器,也要好好筹备,我们实在没有能力在三天之内赶到长城戍边。” 这个军官一听大怒,“刷”地一下从鞍里拔出马刀,一下子撂在了苗员外的脖子上,吼道: “我身受朝廷重托,往下传达命令,你要是不听,立刻就把你的头砍下来。三天之后,要是到不了长城,那也只有军法从事。还有,几天之内,官府来查,村里要是还有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者,那也是个死罪。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一听这话,吓得苗员外浑身哆嗦着,光这三条,哪一条也够要命的,但是老百姓在官府面前,哪里还有说话的权利,只好说:“小人听到了。” “那好,我的任务算完成了。”这个军官对着他的军队一挥手,“下一个村庄,马家庄,出发——” 他带头把缰绳一松,战马只觉得脖子一松,又向着马家庄奔去。其它的战马跟在他后面,军旗猎猎,马蹄声碎,一阵风而来,又一阵风而去,转眼之间没了踪影。 看到如此的情景,叶枫四人直咂舌头,这人间的灾难,简直比冥界的入侵还要可怕。苗员外此时已没了主意,哭了起来:“我苗家庄不太平啊,看来,真是没有我们的活路了。呜呜……” 叶枫问:“苗员外呀,要是官府的话不听,那会怎样?” 苗员外既像责备,又像自语:“你四人虽是要饭的,但是大英雄,如今的官府怎么样,你们怎么会不了解。如果抗拒朝廷命令,那就是大逆不道,祸灭九族啊。妖魔来了还能反抗,要是官军来了,你要反抗,那就要全村死定了,一个不留。” 李铁刚听了,张口骂道:“这是什么世道,简直不叫人活了。” 钟馗也是一个劲地摇头:“不但人间有妖魔,还有昏庸无道的官府。” 只是王甲听不明白怎么回事,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 妖魔头是最聪明的,当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给那些小魔头窃窃私语着,说着人间的灾难。那些小魔头又继续往下传着话。 苗春花虽然年纪轻轻,见识却不小:“爹呀,光发牢骚一点用处也没有,还是想想眼前怎么办吧!如果不听从朝廷命令,那就是条死路。我看不如加紧准备,动员全村壮丁,尽早动身,早早赶往最近长城。要是再迟疑不决,那可就毁了全村啦!” 苗员外一想也是,和几个长者抓紧商量这事,当即定下,执行官府命令。全村人也不睡觉了,连夜行动,磨粮食的磨粮食,准备刀枪的准备刀枪,喂骡马的喂骡马,套大车的套大车,恨不能天亮就出发,以免误了苛刻的日期。 叶枫四人也在商量着。叶枫对大家说:“苗家庄有灾难呀,听苗员外说,到长城足有二百多里地,确实难度不小。再说凭着这些老百姓,打鬼都打不了,怎么打仗?不知道大家什么想法。” 王甲傻儿呱唧的,信口乱说:“兵来将挡,水来土屯,谁怕谁呀,不是东西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而李铁刚却是牢骚不少:“没想到晋武帝这么混球,这样欺压老百姓,有本事自己领着军队干啊!皇帝没个好东西,要不老百姓都要推翻封建王朝呢,再有一个孙中山,我一定跟着他干。” 钟馗还是有着自己的老主意:“我的任务就是打鬼,有鬼我打,没鬼我歇着。” 叶枫想了想说:“甭管到冥界也好,再回人间也好,我们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救人民于水火吗。有难不救,非为人也!我想不如跟着苗家庄的人,共赴长城,如果有能力,拉他们一把,如果实在救不了,我们也下了力,死而无憾。” 李铁刚笑了:“自凡到了这一步,我也没啥说的了。叶二哥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就是死了,也不枉轰轰烈烈一场。” 钟馗叹了一口气:“我来到人间,为的是打鬼,真鬼打了,还要打人间的鬼。哎——事到如今,只有听从叶弟的了,听你的,错不了。” 王甲嘿嘿笑,说着傻话:“我听二哥的,二哥不会领我走错道的。” 第59回 苗春花替父戍边 既然四人意见统一了,又一块儿找到了苗员外,把这个事儿一说。 苗员外大喜,紧紧地抓着叶枫的手:“你们这四位大英雄,早就是我们苗家庄的救命恩人了!我听春花说,多次梦见了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你早就是她的贵人呀。 “原来我还琢磨着,苗家庄这些人到长城,凶多吉少,可是如果有你们四位英雄帮助,那就不一样了,苗家庄有救了啊!这是苗家庄求之不得的事呀,哪能不欢迎呢!不过,话说到这份上,我也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你尽管说?”叶枫问。 苗员外跪下,要施重礼,叶枫赶紧扶起了他。 苗员外恳切说道:“我已老朽无用,手无缚鸡之力,脑无救民之策,实在无力承担村长之职。我看你胸有韬略,且又有爱民之心,还又武功高强,这个村长之职,非你莫属,恕老嘴一张,贵人能不能替我承担村长之职?” 话说到这份上,叶枫要想推托,就成了逃避责任了,可话又不能直说,一时没有说话。 李铁刚沉不住气了,替叶枫圆场道:“如此的重担,我看二哥就应下吧!这副担子不轻,也只有二哥才能应付了这么复杂的局面,救村民于水火。” 没等叶枫说话,旁边一直偷听的苗春花又发言了:“爹呀,你这个决策是对的,自己不行,有能力者为之。这四位大英雄要文有文,要武有武,除了他四位,谁人能破解苗家庄目前所遇到的大灾大难?!” 苗春花又朝着旁边的村民一使眼色,别看苗春花年纪不大,除了他爹以外,就是她的威信高了。众村民对叶枫四人的本事早就见识到了,所以纷纷拥到了叶枫跟前,七嘴八舌地请求: “英雄啊,苗员外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只能叶英雄当村长了。” “我们服气,绝对服气!” “跟着你们干,我们就成了一群狼,如果跟着绵羊干,我们也成了绵羊了。” 既然大家都这样了,叶枫也只好说:“恭敬不如从命,我暂且代替一下苗员外当这个村长。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心往一块儿想,劲往一块儿使,才能死里求生。至于从长城戍边回来,还是请苗员外接回重任。” 大家齐声高喊:“叶村长——” 这事刚定下,苗春花又对叶枫说:“叶庄主,我还有一事相求?” “说。” 苗春花说:“我爹年纪大了,正好50岁,就让我代替他戍边,请叶村长批准。” 叶枫心想,刚当上村长,就给出难题,苗春花替父戍边,比那花木兰还要早。要是写上一个辞,就不是《木兰辞》,而成了《春花辞》了。玩笑归玩笑,叶枫不会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抱在手里,而是扔给了苗员外。“苗员外啊,你看看这事该如何处理?” 苗员外听了十分生气,熊女儿说:“怎么净说些混帐话,骒马上不了阵,女人当丁,会给战场带来阴气,不吉利的。再说要是这事张扬出去,苗家庄要背官司的。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虽然我老了,但是要说上阵杀敌,还能凑合一气。” 苗员外说了几句话,咳嗽几声,身子颤抖一阵。 苗春花继续向爹叫板:“爹啊,你真是不行了,老了。要是真不服老的话,咱俩比赛跑两圈如何,你要是跑过我,我就服你,再也不提替你上阵的事了。” 苗员外鼻子一哼:“你嫩胳膊嫩腿的,当然跑不过你。我们守长城,又不是比赛谁跑得快,那是要比赛武功,两个人的搏杀,看谁杀过谁。正好叶村长也在,给评评理,要是俺闺女能抵挡住我,就让她替我,要是连我也打不过,那就一边去吧,到了战场上也是送死!” 叶枫四人也要看一看女儿和老爹的武功到底谁强,冷兵器作战,讲究实力,谁也不喜欢“绣花枕头”,实力差的就是个死尸呀。 就连一个村的村民,也要争着看个热闹,纷纷七嘴八舌地插嘴。“苗员外威风,他闺女哪能比得上他呀!就是不知道现在怎样?” “这也说不定,这小妞子偷偷练了不少时候呢!” “看看吧,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父女俩比武,苗员外用大枪,苗春花用短刀,虽然用的都是真刀真枪,但为了怕误伤,还是在枪头子上包上一块白布,在大刀的刃上也裹上一层布。苗春花站稳,先作了一个势,把短刀斜着竖在面前,左腿在前,右腿在后,虚立而守,只等着老爹前来进攻。 苗员外把大枪一抖,红缨子散成一团,如一朵红花,甚是扎眼。枪法主要为扎、搕、挑、崩、滚、砸、抖、缠、架、挫、挡等,耍大枪要有雄厚的臂力、腰力、腿力和良好的身法与灵敏的步法,还得讲究顶平、肩平、脚平、枪平。 苗员外稳了稳精神,来了一招蛟龙出海,那大枪就像一条线一样,朝着苗春花就刺了过来。苗春花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看到枪到跟前,虚刀变实刀,把送过来的长枪用短刀一格,那大枪枪头立刻就偏出了身子以外。 刀术讲究劈、抹、撩、斩、刺、压、挂、格等功夫,有“单刀看手,双刀看走”的说法。尽管各种刀术源远流长,但是说白了,还得看对刀术的理解和融会贯通。苗春花避过了这一枪,接着一个近身,上前一步,一刀就朝着老爹“砍”了下去。 苗员外也防着这一手呢,看刀来得快,赶紧后通一步,再用长枪一别,就把这一刀破解了。然后顺势一摆,再攻苗春花,父子俩你来我往,杀了起来。 两人拼搏,除了技巧之外,还得看两人的力气和耐力。战了十多个回合,苗员外已有些气力不佳,气喘吁吁,而苗春花则越战越勇,步法身手敏捷不减。又战了三四回合,苗员外几乎要累瘫了,苗春花看到他步子慢了,找了个破绽,格开了他的长枪,然后“刷”地一下,短刀就撂在他的脖子上。 第60回 组织冥兵营(一) 胜负已无悬念,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好好!这姑娘行,连苗员外都打败了,上阵杀敌准行!”“这才几天啊,闺女能顶上爹了。”“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老爹叹了一口气:“老了,老了,毕竟手头慢了,不值钱了,”扔下了长枪。 苗春花劝道:“爹呀,老了就认输吧!真要在战场上,你肯定支撑不了多长时间的。家里全是一些老人、孩子和妇女,担子也不轻,哪个不需要你操心。能把他们照顾好,除了你还有第二个人吗。” 这既有点吹捧又有点儿夸奖的话,苗员外听了心里热乎乎的,到了这时候,他已不在和女儿较劲,拉着女儿的手到了叶枫跟前,连上了叶枫的手,深深作了一揖,虔诚说道: “叶村长呀,我们苗家庄处于乱世,哪里也不安全,要想活命,还得依靠各位大英雄的庇佑。小女的命,就交给你了。” 叶枫也有些感动,松开苗春花的手,深深回了一礼,铿锵说道:“放心吧,苗员外,就是我们伤了,也不能让你女儿破了一点皮毛。现在恐怕不是苗家庄,而是北方一带,都将要遭到外族入侵的威胁。我们全村人拧成一股绳,团结一致,才能死里求生。” 背上这些重担后,叶枫接着整理苗庄壮丁,把这上百人,探照现代的军事组织,分成了三个排,每排再分班。第一排排长李铁刚,第二排排长王甲,第三排排长钟馗。 王甲不是傻了吗,叶枫怎么还叫他当二排长呢? 叶枫自有他的理论,穿越四人中,唯一受过正式训练和有战争经验的,就是王甲。虽然他是个半傻瓜,但就是半傻瓜,也比那些毫无战争经验的壮丁强。再就是钟馗,打鬼没说的,但要叫他带兵打仗,那就有点难为他了。 但是叶枫就是叫他带兵打仗,在战争中学习战争,个人就是再有本事,毕竟势单力薄,只有依靠一个团体,一个组织,才能把大家的力量攥成一个拳头,才能最有效地发挥每个个体的力量。 还有一个最叫人头疼的是武器问题,冷兵器对阵冷兵器,毫无优势可言。但时间万分紧张,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考虑这个问题了,所以叶枫和四个人商量后,决定立刻告别苗家庄的父老乡亲,向北边长城进发。 苗家庄本来受到了恶魔的严重伤害,已是家家死人,户户白幡,但为了国家的危难,不得不聚集起最后的力量,赴长城戍边。此一番艰苦征战,不知几人能够活着回还,人人都知道结局怎样,但又不能直说,只得父别子,子辞母,家家垂泪而别,好一番凄惨景象。 告别了家人,上了路,好一阵子,才从伤痛中恢复过来。 这时候的苗春花,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早已去掉了麻花辫,打扮成一个“假小子”。她还对叶枫说:“叶村长呀,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押大车,还有行军造饭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们这些大男人不一定会干,这活我一直在家里干着,熟着呢。” 叶枫点了点头:“炊事班可不是个轻快活,一块儿行军,到了地方,不得休息,还得埋锅造饭。壮丁们身体怎么样,就全指望你了。这么着吧,你就是炊事队长,挑选身体差点的,不能上阵格斗的,就编到你的门下,由你负责整个队伍的吃饭问题。” 苗春花喊了一声:“得令!”安排她的事去了。 队伍里还有一个难事,就是带着的这些恶魔。本来说好的,叶枫带着它们,到了官府,交由官府处置。话是这样说,谁心里都明白,苗家庄不愿意当这个恶人,官府能怎么处理?也不能把它们都关在监狱里,管它们饭吃,让它们吃到死。 官府的处理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把它们统统杀掉,省事省饭。 恶魔头是最聪明的一个,心里一个劲地琢磨,到了官府就是个死呀!所以它的眼睛贼不溜秋地到处乱看,还一个劲地给它这几个小头目使眼色。那几个小头目也不傻啊,也在想着法地不愿意死,就想反抗,兴许还能争得活命,可是一看到钟馗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又焉了,在打鬼的一代宗师钟馗手下作乱,死得就更快了。 队伍在行进,叶枫把李铁刚、王甲、钟馗、苗春花叫到马车上,开了个马车会议。 叶枫说:“这些恶魔怎么办,大家是不是还有什么想法?” 钟馗鼻子一哼,发了顿牢骚:“依我的想法,早早把它们全部……”做了一个手砍的姿势,“只是你叶村长不愿意,太仁厚了,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这才放到官府处理。我看啊,你要是嫌麻烦,这就把它们全部解决了。” 李铁刚不说话,看着叶枫的眼睛。 苗春花说出了自己的意见:“管苗家庄壮丁的饭就够麻烦了,不能再管这些妖魔的饭,还有,咱的粮食也不够啊。它们太可恶了,没少吃了俺庄的人,这也叫杀人尝命,自作自受。” 王甲傻,也跟着说:“早杀了早利索,省得又得管饭,又得派人管,一不小心跑了,继续人间作乱。” 叶枫想了想:“怎么说呢,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把它们送到官府也是个死。我看啊,不如组织一个冥兵部队,叫它们上阵杀敌,戴罪立功。要说战斗力啊,这些冥兵比哪一个壮丁也能打,管好了,就是一支敢死队。” 李铁刚脑子好使呀,听了连连支持:“有创意,有创意,原来叶二哥为什么不让杀它们,看来,并不是嫌脏了手,而是为我而用。真要是把它们训练好了,最起码,苗庄的战斗力得提高三倍以上。” “不行!不行!”钟馗的脑子直啊,听到这里连连摇头,“我的任务就是到人间打鬼,不能新鬼没打,倒促成冥兵老鬼作乱,杀戮人类。我要是回到冥王那里,不好交待呀?!” 第61回 组织冥兵营(二) 苗春花也不同意:“管着活人吃饭,还管着死人吃饭,上哪里摸这些粮食啊!它们饭量太大,一个鬼顶我们好几个人吃,早晚把粮食吃光了,再吃我们。” “这也是个事,”叶枫想了想,“我看它们胃口挺好,路上有不少死狗烂猫的,还有饿殍,没有办法,就叫它们吃那个吧!也算清理一下卫生。等到了战场上,有的是人肉,吃去吧。” 需要王甲发表意见,叶枫对他说:“三弟呀,你看看叫妖魔为我们打仗,这个事情靠谱不靠谱?” 王甲摇了摇头:“这些兵我可带不了,再说,它们的话我也听不懂呀!” 叶枫笑了:“训练它们的活,非钟馗大哥莫属,他懂鸟语。再说,既能捉鬼,又能吃鬼,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王甲没意见了,连说:“我看行,我看行。战士需要什么,需要绝对服从,这些冥兵正好符合这样的条件。” 三比二,这个事就这样定下了。钟馗虽然有点儿不高兴,但既然叶枫是头,这事是自己定下的,也只好认了。叶枫和钟馗守着全体冥兵,把这个事儿一宣布,不但冥兵头震惊,而且冥兵们个个感动,几乎要给叶枫和钟馗跪下了。 冥兵头感激涕零地说着鸟语:“感谢叶村长、感谢钟大人,我们做了这么些恶,死有余辜,没想到叶村长手下留情,在苗庄没有杀我们。一路上我们也是心怀鬼胎,疑心重重,送到官府,还用说么,就是个死。谁想到叶村长和钟大人不计前嫌,要我们当苗家庄的壮丁,也算提高了我们的待遇,这其实是救了我们一命啊!” 几个冥兵小头头也在喊:“我们又能多活几日了!” 冥兵们也一阵大呼:“愿随叶村长和钟大人冲锋陷阵,杀退苗家庄的敌人。” 钟馗翻译完后,叶枫点了点头,继续教化恶鬼道:“甭管人也好,鬼也好,天生向善,入境随俗。你们初次来到人间,不懂人间规矩,吃我人类,按照人间法律,杀人尝命,借债还钱。 “看你们初到乍到,不懂人间规矩的份上,暂且饶你们一命。但是从今以后,你们既然愿意随我人类,就要学习、遵守人类的规矩。复杂的也不说了,只需你们记住两条,杀人偿命。在军队还有一条,那就是杀敌人有功。” 钟馗翻译完后,冥兵们个个跳跃欢腾,兴奋不已。 叶枫又问冥兵头:“你叫什么?” 这个冥兵头说:“我叫摩利牙。” 接着叶枫又对它们进行了军事组织,钟馗为冥兵营长,摩利牙为副营长,其余的小头目分为连长,连以下又分排和班。这样几百冥兵正好组成一个满员营,比苗家庄的壮丁还要多。 苗家庄的队伍紧赶慢赶,三天之内,终于赶到了长城。 到了长城边上,才看到长城的巍峨雄阔。 长城是中国古代的军事防御工程,是一道高大、坚固而连绵不断的长垣,用以限隔敌骑兵的行动。长城不是一道单纯孤立的城墙,而是以城墙为主体,同大量的城、障、亭、标相结合的防御体系。 春秋战国时期列国争霸,互相防守,长城修筑进入第一个高潮,但此时修筑的长度都比较短。秦灭六国统一天下后,秦始皇连接和修缮战国长城,始有万里长城之称。长城主要分布在河北、北京、天津、山西、陕西、甘肃、内蒙古一带,是防御外族侵略的一道重要屏障。 这个时候长城的北边,东北一带有乌桓国,河北内蒙一带有鲜卑、甘肃那边有匈奴,本来他们早已臣服于强大的西晋王朝,怎么这会儿又屡屡犯我边关呢?这叫熟读历史的叶枫,也有些糊涂起来。 甭管怎么说,先见到长城的主帅司马相大将军再说。整个西晋王朝都是司马氏的天下,司马相大将军率5万大军驻守在长城边上,拱卫着整个西晋王朝的东北部安全。这对当时只有4500万人口的西晋王朝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个大大的负担。 还有,看着5万军队是不少,但是分布到几千公里的北部长城上,每公里只能摊上十多个人,所以又不得不抽调附近壮丁,充当守城的后备力量。这才有苗家庄一带的人,被迫到长城戍边一事。 还没到长城大营,就看到前面有一片小树林,树林中隐藏着一片半人深的蒿草,就在这荒草之中,隐隐听到一片哀号之声,飘出一股血腥味儿。且阴风四起,树叶、细草刷刷作响,极像鬼魂哭泣,令人不禁毛骨悚然,胆颤心惊。 人类对同类的血腥味儿相当敏感,王甲久经沙场,最先引起了他的心脏狂跳不已,毛发倒竖,浑身起小米。他朝后摆了摆手,低吼一声:“有情况!” 叶枫也拔出大刀,朝下一压,压低声音道:“苗庄壮丁全体准备战斗——” 立刻,所有的壮丁都刀枪在手,排好了战斗队形,就连苗春花的炊事队也都摸起了菜刀,锅铲,就等着一声令下,上阵搏杀。冥兵们不需要武器,但是一个个伸开两手,竖着尖利的十个长长指甲,龇着锐利的牙齿,时刻准备上阵撕咬,就连拉车的骡马都停止了骚动,瞪着大眼睛,恐怖地瞪着旁边的人类。 叶枫领着这支队伍,悄悄向小树林逼近。 前面嘁哩喀嚓地传出刀枪入肉的声音,伴随着一片片的求讨声,“饶命,长官——”“俺家里下有三岁孩子,上有七十老母。”“路上不太平,怨不得老百姓啊!”“还有恶鬼拦道,实在怨不得我们啊!” 叶枫拨开半人深的蒿草,看到前面有一幅惨不忍睹的屠杀场面。 一队行刑的刽子手,手执鬼头大刀,足有三四十个,正在对着背身跪下的一排排老百姓进行残酷杀戮。旁边已躺下七八十具尸体,七八十颗头颅早就滚在了尸体旁边。死的已经死了,最凄惨的是还没有死的,看到同伴被杀,自己还要挨号等待行刑,简直比那挨杀的滋味还要难熬,一个个尝够了临死前的百般痛苦精神折磨。 这分明就是一个人类屠宰场啊! 第62回 刀下救人 旁边还有一队监督执行的官兵,足有几百人,个个刀枪在手,威风凛凛,正在木偶似地维护着刑场秩序。谁要胆敢反抗,立刻上去镇压。 一个军官大手一挥,吼叫一声:“执行——” 刽子手大刀一挥,立刻几十颗人头落地,有的头颅在地上翻滚,有的被砍下半个脑袋,上面的飞了,脑浆崩裂,下半截还支撑在脖子上,好半天身子才慢慢倒下。 有的“囚犯”直接吓晕了过去,瘫在地上,人事不醒。 这一场景叫叶枫是可忍,孰不可忍,本来戍边是为了保护边民的安全,如今的官军这是怎么了,不杀敌人,倒屠杀起自己的老百姓来了,甚至比那敌人还要凶残。 叶枫大刀一挥,怒吼一声:“住手!刀下留人——” 执行的军官听到大喊,反过身来一看,这才发现后面还有这样一支鸦雀无声,秩序井然的壮丁队伍,立刻对他的队伍大喊一声:“全体注意,转过身子,防备后面有人劫法场。” 立刻,这些官兵转过身子,刀枪对着叶枫的这支队伍。叶枫的队伍早已排好了进攻队形,按照一排、二排、三排、冥兵营的阵形,和这队官兵对开了阵,只等着叶枫一声令下,立刻上去拼杀。 叶枫对着前面的长官厉声喝道:“请问这位长官,你们是不是晋朝的军队,为什么不去对付敌人,倒杀起了老百姓?” 这个军官大吼道:“是什么人敢口出狂言,阻止我们行刑。这些人违背了晋朝的法律,延误了戍边的时间,按照大晋法律,就当处斩!” 对于大晋朝还有这么严厉的法律,叶枫并不知情,只能对这名军官说:“请你刀下留人,我去对主将说说,看看能不能对这些老百姓免于一死!” 这个军官鼻子一哼:“大晋的法律,就凭你一张嘴,说改就改了。好吧,我们的刀也砍钝了,暂且等你一会儿,你去说情吧!恐怕说不了情,连你的这支队伍也要被处斩,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叶枫的心里悲愤难平,这算什么军队,这算什么法律,对敌人狠不狠不知道,怎么对老百姓这么苛刻,长此以往,不逼着老百姓造反才怪哩。但形势危急,叶枫顾不得那么多了,安排了一下,叫钟馗和苗春花管理着苗庄队伍,自己立刻和王甲、李铁刚二人直闯长城大营。 按照士兵的指引,前面有一座大营,大营里军旗猎猎,旗边上红穗飘飘,大大的白旗上书写着一个黑黑的篆字“晋”。大营周围扎着一圈木栅栏,那栅栏有胳膊粗细,尖锐的头上朝天竖着。兵营里官兵铠甲明亮,刀枪闪闪 门口有两排士兵站岗,个个威风凛凛,刀枪闪耀,如临大敌一般。 叶枫禀告了自己是哪里的队伍,所为何事,一个士兵进去报告。 不一会儿,报告的士兵回来说:“进去吧,司马大人正在那里等着你们哩!” 叶枫在前,斜背大刀,左边是李铁刚,右边是王甲,俩人也都腰挎长刀。走到大帐前,卫兵叫缴上武器,三人互相看了看,也只好把兵器交上。进了大帐,见大帐里站着四五个将军,个个手握兵器,身穿重甲,两眼瞪着这三个人。还有几个军师,身装布衣,鬼头蛤蟆眼,也在偷偷地打量着叶枫。 叶枫心想,我是你们的人,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对自己人这样心虚,简直没有一点儿自信。 大帐的正中,放着一张小桌,小桌的后边坐着一个人。看那人三十多岁,八字胡,白面孔,比一般的士兵模样没有什么突出的,身体也强壮不了多少,而铠甲却是最好的,从身上的亮度和厚度就可以看出来。 且他的神气,目无一切,高高在上,傲慢地瞪着叶枫。 他是主帅,自己只是个小兵,两人的身份不知道差着多少级。叶枫只好塌下身子,对他深施一礼:“苗家庄的叶枫,领着苗家庄的壮丁,前来向大帅报到。” 司马相眼皮微微一抬:“原来是苗家庄的,苗员外怎么没来?” 叶枫只好说道:“他年纪大了,已经过了戍边的年龄,所以由我来代替。我先向大帅禀告一个事情,后面的士兵正在屠杀一群老百姓,两军未战,先杀士卒,实在于我军不利。作为一个戍边的带队,能上能向大帅进上一言,请你手下留情,放了他们,留着他们上阵杀敌!” 司马相的眼睛眨了两下,冷冷地说:“我虽然和苗员外认识,但凭你,一个小小的苗庄领队,就想破坏大晋的法律,你就不怕连你也一块杀了吗?” 叶枫心里骂道:“真是个糊涂官,放着敌人不杀,却滥杀无辜,口吐狂言,怎么让这样的人当主帅。”心是这样想的,但嘴上却不能这样说,稍微停了一会,说道:“我看长城形势危急,如果放了他们,我可以说出守城的良策。” 司马相正为守城愁得了不得,苦思冥想没有什么好办法,旁边的军师倒是不少,哪一条意见自己也相不中。这下叶枫竟然点中了自己的心病,这就在他那空虚的心里好像生出了一根救命稻草,突然看到了希望一样。 表面上,他还是凶巴巴地说:“这么些大将、军师,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就凭你一个小小的苗庄领队,就有好的计策,谁信啊?但你既然这么说了,不妨说一下我听听,真有好的计策,我就放了那些犯法的百姓。” 叶枫也得拿一把,要不说了计策他不放人呢,话里也有些要挟的意思:“那边命悬一线,等着杀头,只有放了他们,我才好给您慢慢说来。” 司马相想了想,说:“也罢,他们的人头暂且寄下。如果叶领队没有好的计策,不但他们还得斩,连叶领队也得跟着他们一块去!你这是冒功乱说,欺骗本官之罪。” 说完,司马相安排副官去刑场传令,暂且留下那些人头,缓一阵子再砍。 第63回 和司马相将军论兵 叶枫心里骂道:“罪名这么多,随便扣上一个,就把你的人头砍了。还有一个大缺点是,阻塞言路,不叫人说话,这样的规矩,谁还敢再进良策。”但是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只能慢慢地熬着,等待着时机。 司马相阴沉着脸说道:“你叫我手下留情,我也留了,有什么好计策,你就尽管说吧?” 叶枫轻轻说道:“司马大将军啊,我们苗家庄的壮丁,遵照朝廷命令,克服了种种困难,三天之内赶到了这里,饭没吃一顿,水没喝一口!现在嗓子都冒烟了,话都说不出来了。计策那是长篇大论,非三言两语能说清,总得让人喝口水,喘口气吧!” 司马相一听,觉得也是,急忙吩咐手下:“赶快去伙房拿点儿吃的,来点儿水,让几个人吃饱喝足了,再说不迟。” 一个卫兵迅速跑到伙房抱来了一布袋馒头,还有一大盆菜,分在了几个碗里。这几个人就和饿死鬼一样,抓起馒头三口两口一个,就着白菜粉条子,连吃带喝,直噎得眼睛白瞪白瞪的,不一会儿,把饭一直填到了嗓子眼。 事情就是这样的,不吃白不吃,到了阴间,恐怕连这些也吃不上了。 吃完了饭,叶枫把肚子一呼啦:“总算吃了顿饱饭!” “那就说呗!”司马相挺着急,一直看着三人的吃相,瞪大眼睛等待着叶枫说计策呢! “吃饱了饭,总得喝口水吧!再说,也不能站着和司马大将军论兵啊!” 司马相一听,只得点了点头,急忙叫卫兵搬来了一把椅子,又给三人端来了一大盆热水。叶枫一边喝着水,一边问:“请问司马大将军,这长城如何守法?” 司马相说道:“虽说我大晋朝5万军队,但是和撒芝麻盐一样平均布置,怕是每个地方就没有多少人了,一旦开仗,只能处于劣势,所以只能调动附近州县壮丁,协助我们守城。壮丁先挡第一阵,然后我们官兵组成主力阵容,哪里告急,就上哪里增援。” 叶枫点了点头,虽然办法笨了一点,但也只有这么办了。想了想,慢慢说道:“依靠坚固的长城,凭险而据,未尝不是一个办法。但是司马将军想到没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敌人是集中优势兵力,攻其一点,而我们只是平分兵力,难于集中一个拳头。 “况且壮丁的战斗力到底如何,几个人能抵御住一个强壮的外族士兵,司马将军恐怕心里有数。我有一种火器,能使守城壮丁以一当十,不知司马将军愿意不愿意采用?” 司马相听了半信半疑:“还有这种火器,不知道真的假的,军中无戏言,要是敢戏弄本官,那就是罪上加罪了。” 叶枫说道:“只要司马大将军能筹集到这种材料,我就能为司马大将军造上这些神器!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防守住长城后,我们再派出游动部队,去探听敌人虚实,遇到敌人大部队就躲,遇到敌人小部队就灭,免得被动防御。第三步暂且不说,等完成了这两步棋后,我自有第三步棋对付敌人。” 叶枫的一番话,唬得司马相一愣一愣的,5万大军,几十个副将,四五个军师,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提出这样高明的意见。不过,这个叶领队,说得和做得能不能一致,如果做成神器,能不能见效,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里,司马相脸色一板,阴沉着说道:“好了,我就筹集下这些材料,令你十天之内造出这种神器。如果造不出,那就是三罪相加,再也没人能留住你的脑袋了。” 叶枫心里就是再有气,也没法和他理论,这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才不给你讲理呢!按照司马相的命令,苗庄的壮丁暂且不上城,抓紧制造这些神器。不一会儿,那些被救下来的死囚拖拖拉拉地来到了大营边,足有百十多人。 要说最讲情义的,还是生存在最下层的劳苦大众,他们早就知道了是谁救了他们的命。这会儿看到救命恩人就在跟前,呼啦啦跪下一大片,一齐向叶枫磕头: “感谢恩人救命之恩,要不是恩人给我们伸冤,恐怕我们早就成了刀下之鬼。”“你不光救了我,也救了我们一家,我要是死了,家里人恐怕也得全饿死。我代表全家人向恩人磕头了!” 叶枫对王甲和李铁刚一使眼色,赶紧一个个扶起了他们,感动地说道:“我和你们一样,也是一些老百姓,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相互扶持才对,路过不平,哪有不救之理。只是我已答应司马将军,十天之内必须造出灭敌神器。如果造不出,我和你们一样,也得引来杀头之祸。” 叶枫一边扶起他们,一边观察着这些人,发现有十几个人,身上嗅出了炭火之味,衣服上也是斑斑点点,分明是被火星子烧的。也就是说,这些人是铁匠出身,是这个时代的工人阶级。 叶枫心里一亮,问一个长者:“请问大爷,贵姓,你原来是不是铁匠?” 这个长者眼睛一亮:“我姓赵,叫赵公。恩人的眼睛真好使,我们几十个人原来都是铁匠铺的,打铁为生?” 叶枫心里高兴,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赵公你好,你是否懂得铸造?” “铸造……什么叫铸造?” 也许这个名称是后世起的,太现代化了,叶枫又问道:“就是浇个铁锅什么的。” “噢,原来是造锅啊,这个我们会,不就是把铁块化成水,然后再把水浇成锅吗。” 叶枫心里大喜,原来赵公他们不但会打铁,而且还会铸造,这就为制造灭敌神器,有了基础的工人队伍。再问道:“咱们这些人里,有没有造鞭炮的。” “有啊,”赵公指着一些人,“他们十几个都是造鞭炮出身,逢年过节的,卖些鞭炮,补贴家用。” 太好了,乐得叶枫几乎要蹦起来,拉着赵公的手说:“我们两支队伍,四五百口人的性命,就全在我们两人身上了。”说着,叶枫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多少尺寸,什么形状,问赵公:“我给你准备好了生铁,木炭,这样的形状能不能铸出来?” 第64回 制造神器 赵公看了看,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难的,比大铁锅还要好造。” “那好,”叶枫激动地拉着他的手说,“从今以后,你就是兵工厂的厂长,我就是兵工厂的总工程师。” “什么叫厂长,什么叫总工程师?”赵公一头雾水。 “也就是说你是大头,我是二头,也可以说,咱们是大当家,二当家。” “我明白了!”赵公也来了豪侠之气,对叶枫施了一礼,说道,“滴水之恩,应当涌泉以报,更别说是救命之恩了。愚兄正不知道如何报答恩情呢!从今以后,我们的队伍就归你领导,跟着你混了。” 反正这支残破之帅也没有什么用处了,司马相在赵公的要求下,把他们和苗庄的壮丁合二为一,归叶枫领导。叶枫和赵公、李铁刚几个人一商量,又把兵工厂分成了几个车间,一个是铸造车间,专门铸造地雷、手榴弹的壳体;再一个是化工车间,负责制造炸药和雷管;还有一个是组装车间,把地雷,手榴弹进行组装。 在制造这些武器的时候,制造雷管和手榴弹柄还是有些难度,但这些困难,难不住叶枫这位后世的工程师。制造雷管的重任,非李铁刚莫属了,他是大学生,虽然学得是体育专业,但是对现代科学知识耳濡目染,不会连个雷管也造不出来。 叶枫把图纸交给了李铁刚,李铁刚乐了,伸着大拇指说:“我说叶二哥呀,你真行,原来我就琢磨,怎样发挥我们这些人的优势。我们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可不是和他们这些人拼大刀的,就是拼大刀的话,恐怕也拼不过他们。有了这些神器,我们就牛b了!” 虽说手榴弹的柄就是一个长圆木头,可那需要车床,要是在现代,一个木匠作坊就解决了。可是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怎么解决这个难题呢?首先是动力,连发动机也没有,何谈电能,不过这个时候的人有劲啊,叶枫不用发动机和电能,改用人力了。 再就是传动系统,叶枫设计了一个个的圆轮子,一级传一级,来改变传动比,增加速度。再就是传送带了,制造平皮带也好,三角带也就,太麻烦了,叶枫就用平常的白布缝起来当传送带,也能叮当一气…… 要说心里最着急的,还是司马相,这个苗庄的新领队叶枫,靠谱不靠谱呀!他要是不靠谱,杀了他到不要紧,要紧的是长城防御完了,司马氏的江山将一泻千里。乌桓、鲜卑、匈奴人的马队将越过长城,顺着大平原,一直打到都城洛阳,再也没有像长城一样的关卡能阻挡住骑兵的铁蹄。 司马氏的江山完了,自己不就完了吗?! 他带着一队随从,忐忑不安地到了车间里,所谓的车间,也就是大一点儿的农舍。司马相站在了车床旁边,就像看西洋景似地看着这个大大的土设备。有一个长摇把子装在圆木轮上,十多个壮汉,正在摇动着木头把子。 长摇把带动了圆木轮,圆木轮和圆木轮之间放着一块长方形的白布,充当它们的连接。就是通过这样一级一级的传动,木轮越转越快,最后三块硬木头夹着一个木把,旁边有一把锋利的削刀。手榴弹的木柄,就是通过这样的土设备加工出来的。 不但司马相看了暗暗称奇,就连他的那些将军们也是一个个赞不绝口:“这个叶枫真能啊,他是怎么想出来的。”“我看他不应该在这里守长城,应该到都城的科学院当院长。”“别说,我看这是个人才!” 也有不服气的,说着怪话:“光生产这些圆木头管什么用啊,我就不信,这些圆木头能砸死人。” “他怎么又是造小铁蛋,又是造木把把,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啊,叫人猜不透。” “我看他就是个江湖术士,没什么真本事,有本事的,带领千军万军,冲锋陷阵,真刀真枪地干干。那才叫真本事,看着才叫人服气!” 第五天上,叶枫已造出了样品,请司马相将军前来观看。司马相怀着一种看笑话的心态,满脸的讥诮之色,领着他的几十个将军、军师,来到了现场。 叶枫对他说:“司马大将军,先请您看一种神器,叫地雷,既可以埋在地下,也可以拔开保险,从长城上抛下,至于威力怎么样,咱们可以评价评价。” 司马相看着和西瓜、甜瓜差不多大小的铁疙瘩,上面布满了一道道的横竖沟沟,实在有些看不懂,吩咐手下的几个小兵:“你们几个去试试,看看能不能炸倒你们。” 几个小兵没见过这玩艺啊,根本不知道它的厉害,充那大胆的,就要上去送死。叶枫急忙阻止他们,对司马相将军说:“不可,不可,士兵是宝贵的,地雷可不长眼睛。大营里不是有十几只待宰的羊吗,叫它们来试试?” 司马相一想也是,反正快吃羊肉了,炸死了,省得动刀,就叫大师傅把那十几只羊赶了过来。羊族们可不知道那里有地雷啊,看到有嫩草,只顾到那里嘴里痛快,白光一闪,只听到“轰轰——”两声巨响,两团黑黑的烟雾升腾起来,罩住了好大一片地方。 待烟雾散尽,再看那些羊时,一个站着的也没了,全都趴在了地上。惊得司马相大将军一阵哆嗦,急忙走近一看,羊族太可怜了,有的炸没了头,有的炸没了腿,还有的身上血肉模糊,倒还有一只活的,“咩咩——”地叫着,就是爬不起来了。 叶枫喊道:“二号地雷,杀伤半径25米,也就是说,50米之内,别想活命了,就是偶尔有个活的,也得重伤。” 司马相听了这话脸上变了颜色,有点儿结巴地说:“也就是说,你这一个地雷要是扔出去,最起码顶二十个士兵。” 叶枫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司马相和他的那些将军们各个瞠目结舌,这下子不好再说叶枫的坏话了。叶枫继续说:“还有一种神器,叫手榴弹,请司马大将军看一看,给个评价?” 第65回 龙虎关(一) 司马相点了点头,再看看手榴弹的威力如何。羊都炸死了,没了试验品,叶枫叫工人拿过来几个草人,每隔着三米,就竖上了一个,又对王甲点了一下头。 老军人王甲,拔开了手榴弹的保险盖,把一个小铁环套在了右手食指上,然后紧跑几步,“刷”地一下,朝着前方抛下了一颗手榴弹。手榴弹在空中翻了几个滚,飞出去六十来米,然后砸在了地上,稍微等了几秒钟,然后“轰”地一声爆炸,腾起一小片泥土,升腾起一团烟雾。 司马相大将军又是吓了一跳,赶紧领着人到跟前查看爆炸效果,近处的草人都炸坏了,有的炸掉了头,有的炸没了胳膊,有的直接被炸倒了。叶枫总结着:“杀伤半径5米,时间延迟7秒,这只是一颗手榴弹,要是一群手榴弹飞出来,那威力可就大了,躲都没有地方躲。” 这下子算把司马相震惊了,他大喊着:“造,造,你们开足马力生产,能造多少是多少。长城防御要是有这些神器,我们还怕外族人那些马队吗?什么也不怕了!” 叶枫摇了摇头:“这些神器只是死的,我们还要造更厉害的神器,造出的枪要打几里地,造出的小炮一炸一大片,不怕炸不死这些外族鬼子。” 世界上如果没有孬人,恐怕就没有那么多故事了,偏偏司马相的第一大军师钱迷蚩就是一个孬人,一向嫉贤妒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叶枫刚来的时候,还没看出来怎么样,所以也没有多说话,这阵子看出事来了,他悄悄地对着司马相的耳朵说: “司马大将军啊,我看叶枫这个人忒能,一旦发达,肯定在你我之上。根据情报来看,乌桓马上要进攻,现在长城上正需要人手,我看不如把苗庄的这些人调上去……至于造地雷和手榴弹吗,留下图样和一些人,不能让他们把功劳都夺了去。” 要不怎么说鱼找鱼,虾找虾,王八找到鳖亲家,司马相是什么人,怎么能听不出这些话的弦外之音呢!他阴鸷地一笑:“我明白,就按你的意思办。” 于是,不用司马相张嘴,钱迷蚩就代表大营宣布:“据可靠情报,现在敌情紧张,恐怕马上就要进行一场大战。长城急需人马,急调苗家庄壮丁到龙虎关守卫,至于制造地雷和手榴弹的事,该怎么造还是怎么造,由赵公负责。” 宣布完后,司马相领着这些人匆匆滚蛋。 不但叶枫知道怎么回事,就连李铁刚也猜透了几分,小声对叶枫说:“二哥呀,这就叫卸磨杀驴,刚刚给他们造出了御敌神器,就翻脸不认人了,拿着我们当炮灰。什么龙虎关呀,我看就是个坟场,我们都挂了,功劳都是他们的了。” 就连赵公也看不下去了,对叶枫说:“他们这是想干啥?要不是你们,这种神器哪里造得出来,刚刚有了点眉目,就把工程师撤了,简直是釜底抽薪。依我的能力,差得远啊,老些事还没弄明白呢!” 叶枫想了想,也没有别的办法,世界就是这样,总有一些孬人,他们在扮演着种种不光彩的角色。他对赵公、李铁刚和王甲说:“军令如山,我们也没法抗拒,看来和乌桓的战争,早晚必有一战,能不能打败他们,就看这些神器的供应了。” 赵公声音铿锵地说:“放心吧,叶当家的,我们开足马力生产,优先供应你们神器。” 叶枫点了点头,“两军交战,打得不光是战斗力和战略战术,另一方面打得是后勤,说白了吧,也就是粮食和武器弹药的供应。好了赵公,后会有期,等这场战争下来,我再摆酒宴,和赵公小饮几杯。” 赵公也慷慨激昂,满口应允:“我们的命,本来就是你给的,要是和某些人一样忘恩负义,钻头不顾腚,真是连猪狗都不如了。” 和赵公的兵工厂分别后,叶枫立刻带着队伍上了长城的龙虎关。原来为了避免麻烦,钟馗带着冥兵营,一直没敢和人类露面,雪藏了起来。这下好了,险峻的龙虎关连个百姓也没有,只有军人,所以冥兵营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进了龙虎关,才知道龙虎关的险要。 别的城垣都是依山而建,而龙虎关则依平坦海滩而立,为什么呢?龙虎关的东面是波涛汹涌的渤海,而北面和西边则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只有附近5公里左右的地方,才是最适合于骑兵冲杀的战场,也有利于粮草的转运。 也可以说,乌桓国只要占领了这个地方,就可以长驱直入,进入大晋国的北方要地幽州,从这里到幽州的腹地蓟城,也就有二百多公里,轻骑兵的话,半天就到。这个时候的龙虎关,还没有建成有效的防御体系,只是一道坚固的城墙,和西面的长城连接在一起,也就是万里长城的最东段。 龙虎关的城墙高四丈五,宽将近两丈,上面可以跑马,布兵,城门高一丈五,宽一丈,马车都可以方便进入。只是可惜的是,没法建立护城壕,虽然东面有的是海水,但是水往低处流,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没有办法引入渤海的水。 叶枫领着王甲、李铁刚、钟馗等主要将领顺着长城上的马道,进入了城门楼。 只见城墙上非常忙碌,有穿着官军衣服的军人,也有穿着老百姓衣服的壮丁,足有二千多。 他们有的忙着搬运檑木、滚石、有的忙着调试箭弩,全是一些冷兵器时代的守城器械。但见城门楼上站着一位将军,正在默默地观察着北边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和即将开战的眼前平坦沙地,不时地皱一下眉头。 叶枫对他施了一礼,道:“苗家庄壮丁领队叶枫,前来向将军报到。” 这位将军回过头来,但见他三十来岁,端庄结实的黑脸盘,一看就是长年征战,风吹日晒所致,再加上匀称的身材,健硕的肌体,显得十分精练,和那些一身赘肉,弱不禁风的官二代相比,绝不是一路人。 第66回 龙虎关(二) 他也对叶枫施了一礼:“我叫李玉,别称我什么将军了,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兵头。早听他们说过你了,叶领队,刚入战场,就救了一些百姓,还开了兵工厂,造了灭敌神器。不知你带来没有,先叫我见识一下。” 李玉将军的话,很入叶枫的心,没什么架子,且净说一些要紧的话。 叶枫赶紧客气地说:“李将军,手榴弹和地雷都带来一些,只是手榴弹要人甩,地雷要事先埋设,马上就给李将军演示一下。” 叶枫一边和李玉将军说着话,一边用眼睛扫着旁边的硬弩,这弩的弓长有一米多,拉满弓射出的箭肯定极有力量。心有所悟,即有新意,立刻对李将军说:“李将军啊,我看这弓弩挺好,不如稍微改进一下,挂上手榴弹,射程会更远。” 要是司马相将军早就烦了,可是这个李玉将军和司马相不一样,极有耐心,又是个务实的人,他点了点头说:“好吧!你搞好了弩,我再看。” 叶枫拿过一个士兵的弩,看了一下,然后交待给李铁刚说:“我给你画个图样,马上改进这张弩。” 李铁刚多精啊,不用叶枫说怎么改,他心中早已有数,两人一商量,立刻在脑中形成了一个方案,又利用城上现有的小作坊,马上改造了这张弩。 装上手榴弹试了试,射出了一颗,“轰——”地一声,大约在二百来步远的地方爆炸了,闪起一团白光,腾起了一团烟雾,在地上炸了一个小坑。 李玉其实早在旁边看着呢,立刻鼓掌庆贺:“太好了,太好了!一支箭不一定射倒一个敌人,可是一颗手榴弹一炸一小片,特别是骑兵,骑在马上又高,不愁炸不着他。你的设计很好,就把这张弩当样品,其它的弩也按这个一块儿改造吧!” 叶枫觉得李玉这个人特好说话,也好配合,又对他说道:“地雷我们也带来了一些,为了避免临时慌张,现在就需要派兵埋设,只是怕误伤自己人,先别挂弦,等乌桓兵来了,再挂弦不迟。” 李玉点了点头说:“好好,就依你,我这就命人下去埋设地雷。” 李玉派出了一队人,和叶枫的人一起,下去埋设地雷。 李玉对叶枫拱了拱手说:“叶领队啊,我看你是个人才,龙虎关马上就要进行一场大战,你做我的第一副将如何?” 叶枫听了大吃一惊,龙虎关上几千人马,自己只不过是苗家庄的一个壮丁小领队,也就是管着四五百个农民,这官升得也忒快了吧!底下副将有好几个,哪个能服气。 想到这里,叶枫对李玉施了一礼说:“感谢李将军的信认,只是我叶枫没有尺寸之功,从一个小领队一个子升为你的第一副将,别说诸将不服,我也没脸立足啊!” 李玉一想也是,威信是通过浴血苦战,屡立战功竖起来的,而不是随便封官许愿拉帮结派就能提溜上去的。 想到这,李玉对叶枫再施一礼说:“要说你的战功,哪能没有啊,光设计、制造了地雷、手榴弹这些火器,最起码为我们队伍增加了五千兵丁,你当我的第一副将已经委屈你了。不过既然你这样说了,等打完了这一仗,有了战功,我一定任命你为我的第一副将。你的人品、能力,我早就听说过,在这里我冒昧说一句,能不能高攀,和你结拜为异姓兄弟如何?” 李玉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叶枫如果再不领情,那就是不懂人事了。叶枫赶紧作揖道:“李将军啊,哪是你高攀啊,实在是我高攀了,如不嫌弃,咱俩这就在城墙上行结拜之礼如何?还有,我还有四位兄弟,他们肯定也愿意和李将军行结拜之礼。” 李玉一听大喜,,急忙在城墙上插上香,五人在城头上行结拜之礼。举行完仪式后,五个人觉得心离得更近了,就和形成了一个整体一样。叶枫五人重新划分为,大哥钟馗,二哥李玉,三哥叶枫,四弟王甲,五弟李铁刚。 别小看这个结拜仪式,常言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虽然是异姓兄弟,但胜似亲兄弟,这就使龙虎关最高层的军官亲密地团结起来了。 三天后,乌桓王砂立士率领着5万骑兵来到了龙虎关前。 乌桓原来是一个游牧民族,以放牧为生,主要居住于止谷、渔阳、右北平、辽东、辽西五郡边塞,以后才逐渐定居搞起了农业。虽然以农牧业为主,但是他们还是以部落为生活团体,亦农亦兵。 他们早就对大晋朝岁岁进贡,俯首称臣,不知为什么,这回他们突然挑起战争,在砂立士的带领下,浩浩荡荡杀到了龙虎关。 远远看去,乌桓的骑兵分成了五大块,第一大块将近一万骑兵为前军,约一万人为一个方阵,负责试探和进攻敌人,这是最精锐的部队,也是乌桓军队的矛头。要是撤退的话,前军则成了后卫。 前军后面为中军和左右军,每一块为一万骑兵,中军为中枢军队,也为指挥机关。如果前军遇敌作战,左右军可以变阵,从左右杀上前来,协助前军进攻敌人。如果撤退,左右军则保护着中军后退。 后面还有一个方阵,为后军,主要是后勤和预备队,一般的情况,不直接作战。 五万骑兵可谓不少,黑压压密麻麻地压上前来,真是刀枪明亮,锦旗蔽日,光那些战马的喘息声,就形成了一片热气腾腾的云雾,缭绕直上。如果是在平原作战,骑兵部队左右军侧翼机动,很快就会把李玉的三四千人包围起来,然后战马一阵冲杀,顷刻之间,步兵就会被骑兵部队宰杀干净。 但这里有长城,限制着战马的机动。 尽管这样,看着乌桓的骑兵这样众多,龙虎关上的军民也是个个心惊胆战,脸上变色,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士兵看着各队的领队,各队领队则都在看着守城主帅李玉。 尽管李玉心里像敲小鼓一样,“怦怦怦”地响个不停,但还是努力镇静下心来,尽量做出平心静气,大气凛然的样子。 第67回 血战龙虎关(一) 主将这样沉着,各队领队才稳住了心,各队领队稳住了心,士兵的心里才有底气。 李玉大声地呼道:“对面的主将是谁,请站出来说话。” 不一会儿,前军闪开,从里面走出来一骑全身重甲的中年人,他远远地离着城墙有三四百米,正是重弩射不到的地方。他黑黑的络腮胡子,尖下巴,黄干瘦脸,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就是乌桓王砂立士,这回前来没有什么事,就是想借个道,到幽州去一趟。” “咦,这就奇怪了!”李玉愤愤不平地问道:“你们乌桓是我大晋国的附属国,有什么事可以通过有关文书,大晋朝通过后,自然可以前来,还用带这么些兵马吗?带着这么些军队前来,本身就是不友好的表现,恕我难以放行。” 砂立士也不客气地说道:“本来我们不愿意来,只是近些日子,我们那边出了些事,不来不行啊!只要越过了长城,到了幽州,我们就不再往前走了,就在幽州住下了。” 叶枫听了心里好笑,这些小孩子的话骗谁啊,只要打过了长城,战马就可以在平原上纵横驰聘,跃马扬鞭,愿意杀到哪里就杀到哪里,直接绕过州县,杀到都城洛阳也说不定呢!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话不能这样说,叶枫也要问个究竟: “尊敬的砂立士大王啊,我们就是两个国家,各人过各人的日子,谁也不要扰乱对方的和平是不是。你们那边出了事,就躲到这边来,那我们这边出了事,是不是不打招呼就躲到你们那边去啊!这成了不讲理啦。” 砂立士听到叶枫的话有些急了,火气十足地吼道:“反正要借你龙虎关这个地方,到长城那边去。你们要是不让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们就灭了你们。” 叶枫嘿嘿一笑:“宁愿叫你打死,也不能叫你吓死,你要是不怕死的话,那就来吧!” 再说就是废话了,乌桓王调动兵马,就要全力展开进攻。前军主要是骑兵,骑兵也冲不上城墙啊,士兵只能下了马,手握马刀,抬着事先准备好的云梯,呼喊着:“越过长城,杀到幽州,避邪避狼,再创新家”的口号,向城墙上慢慢逼近。 就在离着城墙有二百来步远的时候,突然“轰轰轰——”一阵巨响,乌桓兵踏上地雷阵,引起了一连串剧烈的爆炸。这些地雷都是大号的,杀伤半径将近三四十米,白光一阵阵闪起,腾起一团团浓黑的烟雾,断胳膊断腿飞上半空,把天空都快染黑了,情况相当恐怖。 这些乌桓兵哪里见过这种神器,一下子有点儿懵圈了,很多人趴在地上不敢起来。大胆的继续往前走,可是等待他们的,还是一个个密集的地雷,继续“轰轰轰”地响个不停。前军将领撒哈啦终于心痛得受不了啦,叫信号兵吹起了喇叭,命令队伍暂且停止进攻。 等烟雾渐渐散尽,再看这些乌桓兵好不凄惨,死的伤的足有上千人,死的也就死了,可受伤的不好办了,躺在地上哇哇大叫,严重地影响着乌桓兵的士气。气得撒哈啦咬牙切齿地大骂:“这算什么火器,怎么事先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啊!要是早知道大晋有这些玩艺,也好早做准备。” 前军将领撒哈啦也不是吃素的,他可不想让士兵白白送死,脑子一转,计上心来,从后军调来了几百只羊,叫这些羊前去送死。计策管用了,随着“轰轰轰——”的一阵阵巨响,羊群为士兵清除了好大一片地方。 这下子士兵可以大胆进攻了,前军的战鼓一敲,士兵们扛着云梯,又继续逼近龙虎关的城墙。 撒哈啦治军有方,不是和蚂蚁一样,不管死活地豁上命进攻。他的方队分成了三个大队,每个大队分为10营官兵。他叫第三大队,兵不下马,押住阵脚,而只有第一、二大队骑兵下马,参与攻城。 就是第一、二大队扛着云梯攻城,也留下一部分士兵,看押着马匹。以免在纷乱的战场上,马匹没了骑手,造成混乱。 第一、二大队的将近5000名官兵,呼喊着惊天动地的口号“攻下龙虎关,杀进蓟州城”,扛着云梯奋勇前进。后边押阵的官兵一边击鼓助威,一边也随着喊口号响应。 震天的鼓声,几万人的呼喊声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威势,在震动着这个小小的龙虎关。龙虎关的官兵再一次被威慑得变了脸色,人人心里“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只有几千人的龙虎关,被乌桓强大的5万骑兵,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撒哈啦的士兵有的已接近了城墙,正在往上竖梯子,押阵的骑兵如一堵兵强一样,齐刷刷地耸立在离城墙有500来米的地方。城墙和骑兵之间,乌桓兵扛着梯子,手持利器,像蚂蚁一般布满了这个小小的空间。 叶枫大吼一声:“手榴弹,攻击——” 瞬时,上千颗手榴弹飞了出去,密密麻麻一片,就如一群麻雀一样,把天空都遮黑了。“轰轰轰——”“咣咣咣——”一片片白光闪起,一团团黑烟腾起,钢铁的弹片在撕扯着士兵的肉体。 一颗手榴弹还能躲,上千颗的手榴弹往哪里躲,再说,乌桓兵也没有见识过这玩艺啊!哭喊声,喊爹叫娘声,求救声,乱成一团,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士兵的生命显得那么渺小。可怕的是,手榴弹还在继续乱抛,夹杂着强弩射下来的成排飞弹,连散乱的马匹也被惊动了。 受惊的马匹,后面是一堵坚定的兵墙冲不过去,前面是牢固的城墙撞不过去,只能在嗷嗷乱叫的步兵之间来回穿梭,马蹄践踏之处,可怜的士兵又面临着再次的灾难。 本来重伤的,这下子死定了,没伤的,也被踩伤了。 有的步兵气不过,朝着乱跑的马匹挥手一刀…… 爆炸声,求救声,咒骂声,战马的奔跑声,乱成一团。 第68回 血战龙虎关(二) 等这一波混乱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烟雾渐渐散去,再看龙虎关下,惨不忍睹。 士兵死了上千人,伤了上千人,有的士兵眼神迷乱,懵懂地看着城下的乱局,有的士兵想跑回去,但是被撒哈啦的督战队连劈几人,不得不退回城下。 身上没伤的早已吓破了胆,大晋国的士兵这是用了什么神器啊,甩下来,居然能爆炸,还炸死炸伤这么些人。自己死伤无数,却连对方的面还没见上,这个仗还怎么打? 前将军撒哈啦骑在黑色的战马上,挺立在第三大队的中央,旁边有一排最精锐的骑兵众星捧月一般,护卫着他。 他心里和揣了个小兔子一样,跳个不停,自己久经战阵,什么仗没有打过啊!这回大晋国真是太出乎意料了,竟然使用了如此的神器。仗才开打,就死伤了两千多,要是攻上城墙,那得死多少人啊! 但是,一种责任感充斥在他的心头,前军是乌桓的矛头,而自己又是前军的首脑,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气可鼓,不可泄,只能被敌人打死,而不能被敌人吓死。他大手一挥,呼喊道: “前军将士听令,乌桓国的命运,就掌握在前军的手中。为了我们的国家,为了我们的人民,宁乃战死,绝不后退。第一、二大队退下,第三大队下马,随我步行进攻。” 命令已下,撒哈啦下了马,把马匹交给马倌,自己亲自带领第三大队,下马进攻。他的身边,紧紧地跟着最精锐的卫队。一见主将下马,第三大队的全体官兵,哪个敢怠慢,全都齐刷刷地下马跟随,手执兵器,跟在撒哈啦后面,向城池逼近。 路上是无数的死尸,撒哈啦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们,还有重伤的,扯着撒哈啦的裤腿,希望能得到救护,被撒哈啦无情地挣开了。有的伤兵被踩着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有的身子一哆嗦,再也没了动静。 但这些都阻止不了铁血士兵的前进步伐。 龙虎关的城墙上,又飞下来无数的手榴弹,在天空中打着滚,落在士兵群里爆炸,白光闪耀,黑烟腾起。撒哈啦连眼睛都不眨,继续挥舞着长刀,昂首前进。有一颗手榴弹就落在撒哈啦的脚下,滋滋地冒着黑烟。 卫队的士兵这回有了经验,一个卫兵拾了起来,迅速地扔往别处。“轰——”地一声,手榴弹爆炸了,炸倒了不远处的几名官兵。 有的士兵捡起了沿途丢弃的云梯,一群士兵扛着,勇敢地向前冲去。 虽然是500米的路程,却有无数的士兵倒了下去。 终于冲到了城墙根下,士兵竖起梯子,撒哈啦往梯下一站,就要蹬梯。早有几个士兵抢先蹬了上去,只听得城墙上“乒乒乓乓”的刀枪撞击声,很快的,几个人头从城墙上落下来,尸体也从城墙上滚了下来。 撒哈啦大吼一声:“tmd,我就不信,攻不下这个烂城墙。”他把长刀叼在嘴里,两手扶梯,“噌噌噌”地往上蹿去。 别看撒哈啦身材魁梧,足有二百斤,但是他武功高强,身轻如雁,快蹬到城墙顶的时候,大晋国的三个士兵同时长枪一举,三支矛头向他戳来。撒哈啦面不改色心不跳,头一摆,机敏地躲过这三枪,然后一个鹞子翻身,上了城碟。 站在城碟上,居高临下,先观察了一下城墙上的形势。 城墙上有穿着军装的晋国士兵,也有穿着百姓衣服的壮丁,两丈宽的城墙上,站着四五排人,几乎一个挨着一个。就在他们之间,放着一个个的大筐,筐里装着一个个炸死自己无数官兵的神器。 晋国官兵一看,在防守如此严密的城墙上,居然还有乌桓国的军官蹦了上来,这还了得,有三四支长枪,一下子就扎了过来。 撒哈啦这才把嘴里叼着的长刀拿在手中,“刷刷刷”三下,格开了三支长枪,然后长刀一展,“刷刷刷”三颗晋国士兵的人头飞起,腔子里的热血一下子蹿出二尺,人才慢慢地倒下。 更多的长矛刺了过来,撒哈啦沉着地从城碟上跳下,左右格杀着,护卫着小小的尺寸之地。更多的乌桓士兵爬了上来,迅速地扩展着城墙上占领的地盘,好掩护着更多的士兵往上攀爬。 很快的,又有三四架云梯,爬上了乌桓国的官兵,他们冒死拼杀,极力要扩大自己的占领地,掩护着更多的士兵往上扑。 李玉一看,这还了得,千里堤坝,毁于蚁穴,这点儿漏洞补不上,后果不堪设想。他大刀一挥,果断的吼道:“杀退乌桓兵,有我没他——” 更多的晋国官兵和壮丁拥了上来。 王甲早就看准了,这个第一个爬上城墙相貌奇特的乌桓军官一定是个头,而且武功高强,连杀我十余人,身上的铠甲沾满了双方士兵的鲜血。要是有支枪,早把他崩了,可惜啊,此地没有,冷兵器作战,还得实力说话。 王甲挥舞着长刀就上去了,朝着他一刀砍去,只听“当”地一声,两刀相格,冒出了火星。只震得王甲的胳膊发麻,右手似乎都不管事了,心里不禁一愣,这个小子的力道怎么这么大呀,自己和他肯定不在一个档次上。 但是事已至此,两人相斗勇者胜,就是死,也要死出个样子来。于是,硬着头皮,继续搏杀。 三四个回合上来,就有些力不从心,只觉得自己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被对手杀死,只是早晚之间的事了。 李铁刚就在旁边啊,危险的局面岂能看不出来,他大吼一声:“四哥莫慌,五弟来也。”挥舞着一把长刀,前来助战。两个人按说都是搏击行家,但和撒哈啦打起来,却还是占不了丝毫便宜。 叶枫离此不远,也是暗暗着急,擒贼先擒王,不把这个乌桓头子打败,就没法征服其他人。但是看到王甲和李铁刚联手,却还打不过这个乌桓将军,自己的功夫心里有数,要是盲目上去,肯定也起不到太大作用。 可要是不上去,时间越长,对王甲和李铁刚越不利,眼看着更多的乌桓官兵攀上了城墙,对晋国的防御形势越来越险恶,真是分分秒秒急刹人。 第69回 血战龙虎关(三) 就在这危急的时候,只听到脑中嗡嗡作响,师傅似乎从远处跑来。并且《大佛藏经》的第五重战技中,显示出无数的汉字,在飞快地闪耀着。叶枫脑子好使呀,迅速地浏览着这些密码,悟出,演练,悟出,演练…… 短短几秒的时间,叶枫领悟出几十种巧妙的搏击技能,身上也增加了若干倍的力量。 恰在这时,王甲和李铁刚终于撑不住了。王甲大喊着:“三哥呀,四弟先走一步了。” 李铁刚也喊了一声:“回到那个世界里,我们还是好弟兄。” 一股豪侠之气涌上叶枫的心头,他大吼一声:“四弟、五弟,你俩暂且休息一会儿。看我的——”手执长刀,往前几步,冲了上去。 撒哈啦正杀得性起,美滋滋地想到,再有几个回合,就叫他们的脑袋滚下城墙。正在得意之间,忽见一把亮铮铮的长刀又杀到了自己跟前。两刀相格,“当”的一声响,倒叫撒哈啦的半个膀子发麻,手好像不管事了。 撒哈啦心里一惊,这是个什么人啊,怎么有这么大的力道!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叶枫又一刀向他砍去,撒哈啦有点儿精力不集中,手中的刀竟然被砍得落在了地上。“哇哇——”惊得撒哈啦大叫,手中没了兵器那还了得,下一刀就直接砍在肉上了。 叶枫也是心中大悦,看来师傅的战斗技能还真管用,两刀就把这个乌桓国的头子打败了,狠了狠心,就要落下第三刀。 “刷”地一下,叶枫的第三刀就朝着撒哈啦的脖子砍了下来。撒哈啦的那些卫兵也不是吃素的,主将受困,岂能不救,当时两个卫兵把撒哈啦往后一拉,一个卫兵就顶了上来。 叶枫的这一刀落下去,一颗脑袋腾空而起,鲜血腾地一下蹿出去有一米多,好半天,这个人才慢慢地倒下。 叶枫一看,不对呀,这个不是刚才那个大个子头目,原来是被几个卫兵救走了。“呀呀——”叶枫杀心横起,怒目圆睁,又一刀下去。“刷”地一下,又一颗人头飞起,从城墙上一下子飞到城墙外。 叶枫再看,还是不对,还不是那个大个子头目。原来那个大个子头目被五六个卫兵护在中心,形成了一圈人墙护卫。 “看你往哪里跑!”叶枫杀得性起,连使杀招,撒哈啦身边的卫兵纷纷倒地。他们尽管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人肉盾牌,还是不断地往里填。 真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本来王甲和李铁刚打得没了信心,忽见三哥半路出手,而且竟然这么厉害,两刀杀败了大魔头,并且连杀大魔头的七八个卫兵,心里的雄心又呼呼地升腾起来。 他俩招呼着苗家庄的壮丁:“是男人的随我上——”“不是男人的滚一边去!” 苗家庄的壮丁一看,村长和小头头们都这样了,自己的这条贱命还值什么钱,于是大呼小叫,“杀啊,别客气!”“冲啊,是死是活屌朝上!” 特别是那些冥兵,它们记着叶枫的话了,那就是杀人尝命,消灭敌人有功。本来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见着这么多人肉上来,哪个不馋得哈喇子乱流,一个个伸着两只手,竖着长长的锐利指甲,见着乌桓兵上去就抓。 只要被抓着了,那就算中毒了,当时不死,以后也要发炎,早晚这块肉要烂掉。 有的冥兵逮着乌桓兵上去就咬,趁人不注意,先逮一口嚼巴嚼巴咽到肚子里再说。 真香啊,真是满嘴流油,无比敞快,心里那个美啊! 摩利牙冲在最前面,模范地执行了叶枫的命令,一边冲锋在前,一边还鼓励着它的士兵:“杀呀,吃呀,叶村长说过,吃一般人不行,吃这些敌人没事儿,顿顿大餐喽——” 真是打仗全凭气势,气势上来了,谁也挡不住。对方没了气势,单凭一个人两个人的力量根本白搭。撒哈啦眼看着自己城墙上的兵越来越少,就连身边的卫兵也没有几个了,哪里还有心恋战,心里早就凉了半截。 “刷——”地一下,叶枫又砍倒了撒哈啦身边的最后一个卫兵,自己再也没有人肉盾牌了,就是硬着头皮再战,一次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哪里还有再战的勇气。 “看你往哪里逃!”叶枫又举起了长刀,向着撒哈啦一刀砍来。 “看我往哪里逃?不信我就跳不下去!”逼得撒哈啦没了办法,只好从城墙上跳下去。好在他武功高强,连翻几个滚,从这个高的城墙滚下去,竟然一点事儿也没有。 头都跑了,剩下的兵还打个什么劲,被冲上来的大晋朝官兵、壮丁团团包围,一会儿的工夫,全被斩杀干净。 龙虎关的城墙上,重新又飘扬起白底黑字的大“晋”篆字。 晋国官兵、壮丁,又重新占据在龙虎关城墙上,个个挥舞着兵器,嗷嗷大叫,在向乌桓国的军队示威。 撒哈啦跳下城墙后,早被下面的官兵接走,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玩命地向自己的大营里逃去。 主将都败了,前军的官兵跟着往下退。真是兵败如山倒,伤兵,马匹,自相践踏,又死了无数人。 撒哈啦的残兵败将退出好远,才收住阵脚。这一仗,折兵无数,更要紧的是,锐气没了,士兵个个心惊胆战,再也没有战下去的勇气。撒哈啦满身血污,硬着头皮,到了乌桓国砂立士的马下,跪下,凄惨地说道: “尊敬的砂立士陛下,前将军撒哈啦无能,没有攻下龙虎关。恳请砂立士陛下立刻杀了我,以维护乌桓国的荣誉,以维护乌桓国三军的威严。” 砂立士还算是明白人,撒哈啦是乌桓国的第一猛将,杀了他,别人还不如他呢!赶紧从马上下来,扶起了撒哈啦,掏出手帕擦着他脸上的血渍,安慰道: “前军浴血奋战,我已经看到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不怨你。怨都怨大晋国使用了一种大杀器,这种大杀器怎么出现的,猜不透的谜。还有一个事是,大晋国出现猛将了。” 第70回 血战龙虎关(四) 见砂立士不杀他,撒哈啦感激涕零,接着话巴说:“是呀,龙虎关的李玉我较量过,武功也甚平常,而眼前的这位将军,虽然身架不大,可武功盖世,且有一股子神力,连我都望尘莫及。有了如此的猛将守城,恐怕……” 撒哈啦没有说破,恐怕就是天下无敌了。 再说龙虎关那边,首战胜利,官兵们欢呼雀跃,自然是精神亢奋到极点。 李玉看着叶枫的身上鲜血染红了战袍,既有自己人的血,也有敌人的血,可见战斗是多么激烈,功绩是多么卓著,有些感动地说: “要不是三弟力挽危局,我龙虎关危矣!我早就说过,打完这一仗,有了军功,委任你为龙虎关第一副将。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功绩就在战袍上写着,底下还有不服气的么?” 在这个崇尚武力的时代,叶枫的战功卓著,能力超群,官兵们已是有目共睹,哪个还能不服气。要是不服气的话,你来比比。 龙虎关的所有官兵,刀枪一举,齐声高呼:“服气!服气!愿意跟随李玉将军,叶枫副将冲锋陷阵,誓死杀敌。” 尤其是大哥钟馗、四弟王甲,五弟李铁刚叫得最响。苗家庄的壮丁更是个个高兴,喊破喉咙,就连冥兵们也相当兴奋,叶枫就是它们的恩人,恩人当了副将,它们还能吃亏么! 此事定下,李玉和叶枫两人共同参与指挥,安排官兵整理城防,统筹地雷、手榴弹的储备,官兵休息、吃饭,伤兵的包扎,尸体的掩埋,为下一轮的苦战积极准备。 弟兄五人,此时已成为龙虎关的核心领导力量。 叶枫看到冥兵营的官兵,刚才还在徒手和敌人搏斗,虽然是冷兵器时代,也是有些不妥,对钟馗说道:“钟大哥呀,是不是冥兵营需要装备一下。” 钟馗笑了笑:“冥兵指望什么,就是指甲和牙齿,这是他们最有利的武器,要是拿着刀枪,倒有些不伦不类了。” 李铁刚脑子好使呀,却不是这样的看法:“指甲和牙齿再厉害,总不至于一刀毙命,而大刀和长矛就不一样了,一下子就能杀死敌人或者使其失去战斗力。人为什么能呀,就是善于使用工具。” 王甲虽然脑子不行了,这个事看得还是挺清的:“要是没有刀枪,这个仗没法打了。” 而钟馗是另一个时代的人,脑子有些僵化,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家有千口,总得有人一锤定音,叶枫对钟馗说:“大哥呀,我看使用兵器比不使用要好,要不这样,先把冥兵营装备起来。如果觉得不行,以后还可以再改吗!” “冥兵都是直肠子,谁会使用兵器,没人教我们啊!”钟馗觉得使用了兵器,还是有许多不方便之处。 “这个好说,”叶枫对李铁刚和王甲安排道,“甭管一排也好,二排也好,教练就是你们的事了。” 虽然钟馗心里不痛快,但既然是叶枫说的,也只能坚决执行,他的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事情说办就办,钟馗的冥兵营立刻从兵器库里领了大刀、长矛,由李铁刚和王甲负责训练。 冥兵营的官兵们,大都是一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投机到人间的冥鬼。它们为什么和人类搏击能占优势,是因为生来具有的优势和一种求生的本能。叫它们的脑子拐拐弯,学会如何使用兵器,就有点难为它们了。 副营长摩利牙,拿着一把才领到的短刀,在手里掂了掂,摇了摇头:“这个玩艺,咋使呀!怪麻烦的,真不如我的指甲好使!还有牙齿,张嘴就咬,咬着顺嘴。” 它的那些冥兵连长,也是个个牢骚满腹,“我最怕动脑子了,怪累心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越少越好。”“我没有上过学,一考就考零蛋呀!” 李铁刚听不懂它们的话,钟馗翻译后,李铁刚不禁感到好笑,真是冥兵不可教也。他拿着自己的长刀,到了摩利牙的跟前,挑动着说: “摩利牙营长,你看看,我的指甲不如你的好,牙齿也不如你锐利,但是为什么能战胜你,就是因为我有兵器。服气不服气呀,不服气就再来比试一下。” 摩利牙原来和李铁刚交过手,那是在苗家庄驱鬼的时候,别看这个人类只是个小孩,一交手,摩利牙还是败了。 别看李铁刚没当过兵,也没有受过正规的武术训练,但他是体育学院的高才生啊,底子好,心眼灵,悟性高。现在经过了几番冷兵器的战斗,跟叶枫、王甲又学了点,使用起长刀来,更加融会贯通,得心应手。 摩利牙自知打不过李铁刚,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李铁刚这样教育它:“我们这是军队,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把敌人杀死。你这又是用指甲抓,又是用牙咬,多慢呀,远不如一刀下去痛快。” 钟馗翻译后,摩利牙还是听懂了,只好点了点头说:“那好,我们就试试吧!至于能不能学好这么复杂的刀术,就全靠你的教诲了。” 既然摩利牙认了,别的小头目也只好服从。于是,冥兵营在李铁刚和王甲的训练下,开始学习使用人间兵器。 远处看热闹的叶枫,笑了笑对李玉说:“这个李铁刚呀,越来越学会当官了。” 叶枫和李玉,又在城墙上转了一圈,查看各处的防御。只见将士和壮丁们往来巡逻,士气高昂,不当差的士兵有的在磨刀枪,有的闭上眼睛休息,不禁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夕阳西下,余晖把大地、天空染得一片通红,就像鲜血涂满了天地。看了看城下,死尸枕藉,死马也东一匹,西一匹,经过一天的暴晒,有的已经开始腐烂,发出了阵阵薰人的恶臭气味。 再看不远处的乌桓大营,死气沉沉,偶尔传来了一阵哭泣声,不是哥哥哭兄弟,就是儿子哭老爹,再也没有了原来的嚣张气焰。 看到此处,李玉突然灵机一动,对叶枫说:“三弟呀,我看乌桓国新败,士气低落,不如再加一把火,晚上我亲自带领一支奇兵,再打他个稀里哗啦,加快乌桓国的崩溃。” 叶枫想了想,问:“李将军啊,你说说,今天为什么我们能胜利?” 第71回 夜袭乌桓大营 李玉轻轻一笑:“那还用说吗,依靠坚固的城防,高昂的士气,还有你我用兵之巧妙,乌桓兵能不败吗!” 叶枫微微一笑:“我看啊,主要有两条,一是城墙之利,二是地雷、手榴弹之威。如果夜袭乌桓大营,这两条还能用上吗?” 几句话说得李玉默不作声。叶枫又说道:“虽然乌桓国新败,但总的说来,他们还有绝对的优势,如果我们一不小心,龙虎关被他们夺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玉沉默良久,说:“甭管怎么说,今晚是个机会,如果这个机会不利用,岂不是坐失良机。” 叶枫想到,他是主将,自己只不过是他刚刚提拔起来的副将,再多说话,就有些喧宾夺主了,于是不再说话。 半夜三更,李玉亲自挑选了一支敢死队,500骑兵,再配上500步兵,人衔枚,马裹蹄,悄悄开了城门,向乌桓国大营悄悄进发。此时月明星稀,小风一阵阵地刮着,不时有一只乌鸦,“呱——”地一声叫着,向远处飞去。 小心翼翼地穿过遍地的死尸,慢慢地接近了乌桓大营。李玉凝住精神,向大营望去,只见乌桓营内灯光闪烁,门口像似有几个守卫的老兵,东倒西歪地打着瞌睡。李玉心中大喜,看来乌桓兵没有防备,天助我也,成此盖世奇功。 李玉的手一挥,早有尖兵几人,悄悄地接近大营门口,对着守卫的几个士兵一阵捅杀,早把他们放倒。李玉心里更是高兴,大手一挥,压低声音说:“乌桓兵正在睡觉,杀进营去,只管痛快宰杀,绝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500骑兵这才放开缰绳,率先冲进乌桓营内,一路纵横驰聘,竟然无人阻挡。 李玉紧跟在骑兵后面,骑着心爱的白马雪花驹,率领着500步兵,随后掩杀,所到之处,没看到几个士兵出来迎战。心中不禁有些疑惑,这是怎么了,乌桓国的人呢?哪里去了。 队伍一直杀到中军大帐,但见帐篷里点着几根蜡烛,有一个人影似乎坐在帐前小桌上手倚着脑袋睡觉。李玉不禁又奇怪了,夜袭大军都杀到中军帐了,怎么这个乌桓将军还不醒呢? 骑兵队长领着队伍扫荡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乌桓国的士兵,这会儿到了李玉的跟前,惊慌地说:“李玉将军,我们好像中计了,营里没有一个乌桓人。赶紧退吧?” 李玉看着帐篷里睡觉的这个乌桓将军,指了指说:“进去杀了他,也好有个交待。” 骑兵队长领了命令,带着几匹战马,挑开帐门,冲进帐内,朝着睡觉的那个将军随手就是一刀。只听到“刷”地一下,就见帐内万箭齐发,数不清的箭头朝着自己射来。 帐篷外面的李玉只觉得大事不好,明晃晃的似乎有数不清的暗箭朝着帐外飞来,头一低,把头藏在马头下。只觉得头上凉气嗖嗖,好一阵子才平息下来,再一睁眼,不得了,前面的骑兵队长和几个骑兵已和刺猬一样,倒在了帐内,早已中箭身亡。 亏着自己和雪花驹重铠在身,才没有倒下,但是雪花驹身上已中了四五支箭,自己的身上也中了两支,身旁的士兵已倒下一片。这还用说吗,肯定是敌人早有准备。 李玉咬了咬牙,拔下了身上的箭,大吼一声:“撤退,撤退,我们中计了。” 要想撤退哪里能走得了,只听得“咚咚咚”一阵战鼓响,似乎有无数兵马,从外面向里杀来,旁边的火把一齐点起,亮如白昼。无数的乌桓兵在喊着:“不要让他们跑了啊!”“给我们的兄弟报仇啊!”“杀死晋国兵——” 后路早被截断,哪里还能冲得出去,数万人马把李玉的1000人包围在乌桓大营里。到了此时,李玉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得大喊道:“两军相遇勇者胜,杀回去,就是死也要死得像个样子!” 晋国官兵没有办法,只能拼死冲杀,然而乌桓兵也不是软泥巴捏的,首战失利,他们也是憋了一肚子气,这会儿正好拿着这点儿晋国兵马撒气。骑兵又是在平地上,正好发挥了他们的优势,没有多大工夫,李玉的兵马就折了一半多,恐怕再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啦! 到了这时,李玉长叹一声:“都怨我啊,没有听叶枫的劝导,轻敌冒进,贪大喜功,才落了这样的下场。可惜啊,这1000人是龙虎关的精锐,也叫我赔进去了。” 正在晋军陷入绝境,李玉悲天悯人之时,忽听得乌桓大营外,手榴弹“轰轰”乱响,杀声震天,似乎外面有一支军队,正在前来援助自己。李玉精神一振,大吼一声:“大晋国的援军来了。要想活命的,跟我来——” 随后他一马当先,率领着残兵败将向外面杀去。外面这支队伍也是拼了老命,舍已救人,又有手榴弹开道,炸开一条血路,迎着自己冲来。李玉火光下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三弟叶枫,亲自领着一支壮丁队伍,前来接应自己。 特别有一些壮丁,根本就不像人类,它们脸上无肉,眼睛里闪着蓝光,身上只有骷髅架子,身穿黑袍,但是一个个手执兵器,毫不畏死,杀了人,还要啃上一口,像是吃到肚子里了。 两军合兵一处,李玉马上拱手,激动地对叶枫说:“贤弟啊,亏着你来救我一命。后悔不该听你的话,落得个中埋伏被围,差点儿玩完。” 叶枫赶紧说:“你我早已为兄弟,说那些客气话干啥!我也有错,还怀有一丝侥幸心理。众位弟兄,速速保护着李玉将军撤退。” 在叶枫援军的舍命保护下,李玉的队伍才撤了下来。到了龙虎关一查点,去的1000人马,回来了百十来人,而且大部分挂花,李玉受伤颇重,已经不能再战了。 李玉拉着叶枫的手说:“叶将军啊,龙虎关的重任就托付给你了。我再上阵,成了贻误军机了。” 叶枫知道到了此时,李玉确实不能再战,只得说:“李将军啊,你就坐在城墙上镇个场子吧,上阵拼杀的事,自有我们担当。” 李玉摇了摇头:“我就别占着茅房不拉屎了,指挥之重任,有能力者为之。几番苦战,已经显示了你的卓越能力,龙虎关的大印就交给你了。我吗,有能力给你喊几嗓子,没能力你也能应付得了。” 说完,李玉就把龙虎关的大印塞到了叶枫手里,说完了这些话,几欲昏倒。 第72回 乌桓兵继续进攻 到了此里,叶枫心里好不尴尬,不接吧,李玉随时有倒毙的可能,接吧,没有长城大将军司马相的命令,有争夺权力之嫌啊? 众人都看出了叶枫确实为难。钟馗大叫道:“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任务艰巨啊!这么着吧,如果遇到难处,自有大哥给你担着,大印你先接着。” 李铁刚也果断进言:“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现在龙虎关遇到空前困难,你不担当谁担当。我就是想当,也没有这个能力呀!” 王甲也吼道:“我是你的兄弟,要是朝廷怪罪下来,我替你死。”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要是再推辞,就成了推卸责任了。叶枫只得说道:“兄弟同心,合力断金,我就暂且保管着这个帅印。在龙虎关特别危难之时,还愿各位兄弟挺住,只要你们挺住,我也就挺住了。” 钟馗、李玉、王甲、李铁刚齐声答道:“叶将军,你就下命令吧,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和龙虎关同生死,共患难。” “好吧!”叶枫咬了咬牙,下了死命令,“谁要再擅自出城作战,那就格杀勿论。现在集中所有兵力、所有器械守城,丝毫不能懈怠!” 众将齐声答道:“遵命!” 再说乌桓国大营,虽然在进攻龙虎关首战失利,损失折将,但是在当晚一战中,又大获全胜,斩杀晋国官兵一千余人。这一千多人什么概念啊,将近占着龙虎关人马的三分之一。 于是,乌桓国大账内举行庆功会,有功人员按功劳大小,论功行赏,又叫参战官兵,放假一天,大摆宴席,一醉方休。 官兵们休息好了,乌桓王砂立士,又率领着兵马滚滚而来,要一举拿下龙虎关。 这回前军将领仍是撒哈啦,因为前军是进攻的矛头,砂立士给他补充了兵马,基本上又恢复到原来的编制。 撒哈啦也不是一般人,他想着,在坚城下苦战,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只有叫晋国兵马远离坚城,在平原上作战,自己的骑兵才能发挥最大优势,把龙虎关这点儿人马统统消灭。 撒哈啦也够狠的,叫士兵挑着阵亡晋国士兵的头颅,站成了一大排,就和展览似的,时不常的还耍几圈,在激怒着城墙上的晋国官兵。 晋国有个古老习俗,那就是人死了,入土为安。看着乌桓国这样侮辱死去的亲人,城墙上顿时大乱,有的掩面而泣,有的大声叫骂。“tmd,乌桓人xxx哄孩子,什么玩艺。这不是糟蹋人吗!我那兄弟哎,你死得好惨哎——” “士可杀,不可辱,这样侮辱我的父亲,宁愿死,也不能叫他老人家受这个。” “弟兄们,杀下城去,定叫乌桓人尝还血债。” 阵亡士兵的亲人,纷纷聚集到叶枫跟前请战,发誓要舍下性命,和乌桓人血战一场。 看着这激愤的场面,叶枫默不作声,而李铁刚却对众人劝道:“我说哥哥、兄弟们,这是乌桓国的激将之法,这是激怒我们,下去和他们拼命。我们千万不要上他们的当啊,要是下去和他们死拼,我们就成了傻瓜啦!” 王甲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但终究是当兵出身,这里头的道道还是能看出来的,他一个劲地摇着头:“不可!不可!不可和他们交战。” 钟馗则虬髯一竖,大眼睛一瞪,厉声喝道:“叶将军早有命令,谁要是擅自出战,那就是违犯军令。” 李玉虽然有伤在身,不能说话,但是朝着官兵一个劲地摆手,意思是,不要这样。 虽然龙虎关的官兵们,个个气得肚子鼓鼓的,但是慑于军令,也只好先把这口气忍着。 撒哈啦耍了几天人头,见龙虎关的晋国人并不上他的当,想了想,又生一计。他叫一些士兵,穿着女人的衣服,在城墙下摇来晃去,并大声叫骂,意思是晋国的官兵,不过是一些娘们,不敢和乌桓国的官兵作战。 时间一长,城墙上有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受不了啦,纷纷到叶枫而前请战。 “叶将军啊,乌桓人太欺负人啦,把我们都当成什么啦!说我们连女人都不如。这样的气我受不了,请叶将军放我们下去,我愿意到城下杀几个乌桓鬼,出出这口恶气!” “叶将军,我们这些人愿意下去和乌桓鬼决战,不杀杀乌桓国的傲气,誓不为人。” “叶将军啊,你就开了城门,叫我们下去吧,也算给大晋国争口气。” 叶枫看了看他们,不说话。而李铁刚又替叶枫说道:“你们想明白没有,乌桓国为什么不攻城,是因为怕我们的地雷和手榴弹,只要我们一下去,他们的骑兵可就使上劲了,咱们千万不能上他们的当啊!” 王甲接着帮腔:“对啊!对啊!” 钟馗大眼一白楞,干脆不理这些兵了。李玉也是伤痛得厉害,只能闭上眼睛休息。 这些年青的兵们,就是再着急,无奈当官的不发话,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龙虎关上不着急,而撒哈啦却着急起来,自己是重兵集结,困于坚城之下,时间长了,粮草不济,士气懈怠,,只能退兵啊。他又想了一条计策,和砂立士一商量,退兵5里,并且官兵和战马不穿铠甲,到处游走,完全装成一副懒散的样子。 龙虎关上,几个副将受不了这样的诱惑,纷纷到叶枫跟前去请战。“报告叶大将军,战机来了?” 叶枫天天在城墙上转悠,什么战机不战机的,他哪能看不见,问道:“来了什么战机?” “你看啊!”一个副将指着城下说道,“马放南山,士兵就地而坐,说明了什么?就说明乌桓国完全懈怠了。这是个机会啊,愿叶将军给我一支兵马,杀出城去,砍他个屁滚尿流,一定能打得乌桓国大败。” “对啊!”“对啊!”几个副将纷纷支持,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出关大战一场。 对待这些军官,李铁刚不好再说话了,说话他们也不听。叶枫只好亲自做工作:“这纯粹是乌桓国的诱兵之计。这个计策,三国时代的诸葛亮早就用上了。” 别看这几个副将是晋国人,因为是大老粗,前辈的事情并不知情,只得问道:“三国时期就用上了,我们怎么不知道啊?” 第73回 坐收渔利 叶枫耐心给他们解释:“想当年,诸葛亮六出祁山,路遇晋国的开国皇帝司马懿坚守高城不战,诸葛亮没办法,又是装女人,又是用马放南山,士兵席地而坐的计策引诱司马懿,而司马将军始终没上当,从而抵御了诸葛亮的入侵。” 这几员副将这才知道,原来他们的前辈司马懿就遇到过这种情况啊!都怨自己文化浅,啥也不知道啊! 这几员副将只能恭敬退出,再也不提出战的事。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两个来月,这时天已炎热,乌桓国的5万兵马就窝在这里,前进进不得,后退不甘心,粮草也成了大问题。时间长了,官兵还真有点儿懈怠。 正在这个时候,龙虎关南面来了一支大军,只见旌旗招展,尘土蔽日,骑兵威武,步兵雄壮。 来的这支军队正是长城大将军司马相的军队。 原来他想到,乌桓国势大,肯定龙虎关凶多吉少,先叫龙虎关的军队支撑一阵,待打到快不行时,自己再率大军,出兵救援。没想到,龙虎关还真能打,一直打了两个月,乌桓国居然没有攻破城池。 军师钱迷蚩趁机进言道:“看来乌桓国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李玉的几千兵马就把他们挡住了,双方已经打了60多天,估计乌桓国也没后劲了。龙虎关的情况我早已派人侦知,此时实际上是那个叫叶枫的小子当家,李玉受伤,早已经打不动了。” 司马相这才知道,龙虎关现在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居然和自己讨论兵韬战略的叶枫当家,鼻子哼了一声:“怨不得龙虎关这么能打啊,原来换了大将。就是那个挺能造神器的浑小子啊!我以为他死了呢,没想到还活着。” 钱迷蚩赶紧说:“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总不能叫叶枫把功劳都抢了去。” 司马相一听,此话有理,立刻率领3万大军,前来抢夺胜利果实。 大军来到了龙虎关后面城墙下,司马相领着一大帮副将、军师,直接上了城楼。 叶枫早就看到司马相率大军前来,只是苦于自己的身份,迎接还是不迎接实在为难。迎接的话,名不正,言不顺,不迎接的话,对上不恭。而此时的李玉,还在担架上躺着,根本下不来。 李铁刚发开了牢骚:“早干什么去了,怎么这时候才来?什么意思啊,是不是抢功来了。” 王甲也接开了话巴:“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来了。” 钟馗对人间复杂的官场还不了解,笑着说:“总算把援军盼来了,两下合兵一处,正好可以一举击败乌桓军队。” 叶枫正左右为难间,司马相大将军,在一群人的前后簇拥下,如众星捧月一般来到了长城上。 叶枫只好领着钟馗、王甲、李铁刚和一帮副将,头一低,拱手相迎:“未将叶枫,特率龙虎关全体将士,前来迎接司马大将军。军务在身,没有下城迎接,还望司马大将军见谅!” 司马相手都没抬,眼皮朝上翻,看都没看叶枫一眼,看着旁边,阴阳怪气地问:“李玉将军呢?” 叶枫一挥手,旁边士兵迅速把李玉抬了过来。此时的李玉,身上还缠着绷带,伤口还在发炎,人都到伤到了这种程度,还在城墙上苦苦坚持,可见此人的忠君爱国之心。 李玉咬着牙,抬起了半边身子,在担架上向司马相拱了拱手:“司马大将军在上,在下身上有伤,实在起不来,还望大将军见谅!” 司马相闭了闭眼,又睁开,哼了一声:“李玉将军,你的帅印呢?” 李玉心里也是有气,你一不问军情,二不问我的伤势,偏偏问那个黄铜疙瘩干啥,要是龙虎关丢了,那个铜疙瘩又有何用。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也只好说道:“暂且由叶将军保管着。” 司马相一听,眉头一皱,挖苦话就来了:“我说李玉将军啊,帅印本是朝廷印证,身份的象征,你怎么交给叶枫保管。啥意思啊,是不是嫌我给你的官小了,随便送人啊?” 这句话叫李玉确实不好回答,实话实说,怕是司马相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追究起来,自己责任不小。只好半真半假地说道:“当时情况紧急,我已身负重伤,实在没法上马作战,只好暂时由叶将军保管帅印,代我指挥。” 一听这话,司马相更急了:“好你个李玉,就是当时不给我通报,如此重大的事情,以后也得给我透个信不是,叫我完全蒙在鼓里。拿着本帅也忒不当了,说白了吧,你这是滥用职权之罪,而叶枫呢?就是篡权之罪。”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当时情况那样紧急,我有权处置。怎么都成了我的错呢?”李玉一边争辩着,一边心里气得鼓鼓的。 而叶枫呢,头蒙蒙的,更是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个司马相,算是个什么人啊?龙虎关的几千人马,抵御着乌桓国5万大军的进攻,死伤将近一半,才守住了大晋国的北大门。而你一个手握大军的长城大将军,原来是坐山观虎斗,瞧龙虎关的热闹,现在胜负已定,你又领军来争夺胜利果实。不安抚一下有功官兵不说,反而说三道四,横挑鼻子竖挑眼,要是知道为这样的人当人肉盾牌,恐怕将士们早就甩手不干了。 但是话不说不明,总要把道理说清楚,不能任其胡说八道。 叶枫镇静地说道:“司马大将军有所不知,当时李玉将军身负重伤,还要上阵杀敌,在将士的劝说下,才把帅印让与我,让我抵挡一阵。我也是看到不能辱没了晋国的声威,才贸然接下这帅印。错在我,而不在李将军。” 李玉看到,三弟居然把错误全揽在他身上,于心不忍,争道:“错在我,于叶将军无关。” 司马相想到,本来想开帽子工厂,让李玉和叶枫打起来,没想到,他俩倒更团结了,只好鼻子一哼,继续冷嘲热讽: “哟哟!有错误不承认,想当好汉是不是。你知道这叫什么,这叫互相包庇,攻守同盟。李玉将军啊,守城有功,将功折罪。叶枫啊,你就不好说了,对我大晋国极不恭敬,擅夺帅印,分明就是想篡权啊,来人,给我拿下!” 第74回 叶枫被驱逐 钱迷蚩狗仗人势,在旁边帮腔道:“中军早就知道龙虎关有事,你们的所作所为,岂能逃过大将军的眼睛。快快把叶枫拿下!” 别看司马相的这些爪牙们,打仗没有本事,搞窝里斗,一个个蛮在行的。当时拥来了一排刀斧手,就要把叶枫抓起来。 瞬间形势大变,有功的一下子变成有罪的。 钟馗一看不干了,往前一站,虬髯竖起,如钢针一般,眼睛一瞪,大如鸡卵,黑发倒竖,把帽子都要顶了起来: “呜呀呀呀——这算什么事儿,简直黑白不分,是非混淆,你这个当官的,糊涂得简直到底了。李玉也好,叶枫也好,本是龙虎关的功臣,将士的灵魂,什么tmd罪啊,奖励轻了管换!把我老钟惹急了,非要掀了你这个王八盖子!” 王甲也顶了上去,大声吼道:“非要叶枫顶罪,那就先杀了我吧!” 李铁刚冷冷一笑,也紧紧地站在叶枫身边:“这不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你们先是坐享其成,抢夺战功,又是乱扣帽子,滥害功臣,何必装得那么冠冕堂皇,直接说和乌桓国一伙的不就算了。” 尤其是李铁刚的一番话,说得更是字字在点,声声逼人。叶枫在龙虎关上,早就竖起了威信,几个副将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一齐向前,向司马相进言道:“我们替叶枫将军担保,他对朝廷绝没有二心。龙虎关上没了叶将军不行啊!” 司马相冷冷一笑:“我就不信,难道说地球没了叶枫就不转了。我看龙虎关离了谁也行!” 钱迷蚩接着话巴:“你们这是逼迫司马大将军就范,越这样,叶枫的罪过就越大。” 龙虎关的士兵们再也看不下去了,一齐凑上前来,齐声向司马相呼喊:“龙虎关离了叶将军确实不行啊!” 怕就怕引起众怒,龙虎关上的2000名将士这样一喊,真还吓着了司马相。他也怕引起龙虎关官兵反对,激起事变。官兵都不给他卖命了,还指望谁打仗去啊!龙虎关一丢,后面再也无险可守,乌桓兵的铁骑可以一直打到幽州的腹地蓟城。 要是连蓟城都丢了,他这个长城大将军的脑袋还有吗! 想到这里,司马相又变成了畏兵如鼠的胆小鬼。他想了想,叶枫这小子忒能,早晚在官场里是自己的竞争对手,不如早早地撵走了事。于是对众官兵说:“那好,叶枫死罪饶过,活罪难免,打二十军棍,逐出军营,愿上哪就上哪。” 可是众官兵不服啊,他们需要的是能带领自己打胜仗的军官,除了叶枫还有哪个!众官兵又一齐大呼:“龙虎关上,没有叶将军不行啊——” 此时叶枫心里想到,在司马相手底下当差,纯粹就是死路一条,今天不死在他手里,明天找个碴就把你害了。与其死在他手里,还不如早早地跳出去找条活路。于是,只好转过身,对众将士拱了拱手,说道: “感谢众位将士对我的信认,从我个人而言,谢谢大家了。不过,还是请大家以大局为重,以大晋朝的江山社稷为重,好好地跟随司马大将军,防御龙虎关,抵御住乌桓国的进攻。” 这个司马相也是个奸雄,看到叶枫叫自己整得这么惨,还在帮助自己,何不卖个人情。于是笑着对大家说:“叶枫将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么着吧,二十军棍暂且留下。因为犯了大晋国的王法,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希望他另攀高枝,早早有个好的去处。” 下一句话,再明显不过了,那就是赶快滚吧! 叶枫为龙虎关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就撵就给撵走了。钟馗、王甲,李铁刚,哪个心里服气,直接跟着叶枫走人。 李玉紧紧地抓着叶枫的手,压低声音说:“这个事不算完,我立刻写密信上报朝廷。” 在临走前,叶枫还办了一件事,那就是遣散冥兵营。为着这个事,叶枫和钟馗商量了一下,钟馗直接说道:“没有什么商量的,我的任务是捉鬼。我在的时候,还能管着这些冥兵,我不在了,谁还能管了它们。把它们统统杀掉,一个不留。” 叶枫虽然痛恨冥鬼,但是和它们经过一番肩并肩的战斗,已经成了战友。战友之情,在心里作祟,岂有杀掉战友的道理。只能对钟馗说道:“毕竟在一块儿这么长时间了,下不得手啊。我看啊,看它们还算忠心的份上,放它们一条生路,叫它们好自为之吧!” “我告诉你,有一句话叫除恶务尽,以后恶鬼们再作乱,那可就怨不得我了。”钟馗虽然当不了叶枫的家,但还是对这个事耿耿于怀。 临走的时候,摩利牙毛绒绒的手紧紧地抓着叶枫,舍不得撒开:“老大呀,你千万不要把我们舍下啊!没了你,我们就等于是没娘的孩子,没法活命了啊!” 叶枫有些不忍,只能说道:“叫你们走,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这个司马相,绝不是省油的灯。你们走了,还可能活命,要是待在这里,恐怕凶多吉少。要想保命,我还是送你们一句话,杀人尝命。” 摩利牙和那些小头目们,紧紧地抓了抓叶枫的手,跪下,磕了个头,然后带领着冥兵营含泪而别。 还有苗家庄的壮丁,叶枫是他们的村长,威信早已高高地竖起。村长走了,他们还在这里干什么,所以一个个抓住叶枫的手,不让走。 几个年长的劝道:“你要走,把我们也带走吧!只有跟着你,我们才能打胜仗。”“这个司马相,根本不靠谱。你走了,我们心里没有主心骨了。” “不可,”叶枫这样劝他们说,“苗家庄是大晋国的村庄,你们是大晋国的村民,理应保家卫国。我不是不想当你们的村长,实在是司马相将军撵我,不叫我在这里干呀!为了大晋国,为了你们的老婆孩子,忍忍吧!我估摸着,龙虎关的守卫,还真离不了我们苗家庄的壮丁。” 村民们一个个垂泪而别,望着受全体村民敬重、爱戴的领路人,就这样被司马相赶出了军营。 第75回 两军决战(一) 跟着叶枫走得还有苗春花,因为他曾掌管着苗家庄的钱财和后勤,直接带着五匹战马和一部分银两,跟随在叶枫的身边。 叶枫劝她说:“你一个女孩子家,跟着我们不方便,还是跟着苗家庄的壮丁队伍好。” 苗春花嘻嘻一笑:“你是我的贵人,又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跟着你跟着谁?难道跟着司马相那个王八蛋。再说吃的喝的用的,哪个离了我能行!你让我管后勤,看来管对了。” “你走了,苗家庄的壮丁怎么吃饭?” 苗春花嘻嘻一笑:“没了我,苗家庄的人照样饿不死。再说,我这也是受全体壮丁之托,报答你对我全庄人的恩情。” 到了此时,叶枫也没了话说,龙困沙滩被虾戏,虎落平原遭犬欺,几个人总不能不吃饭吧!再说,也深深地感谢苗家庄的乡亲们,投桃报李,滴水之恩,涌泉以报,在苗家庄里得到了最充分的体现。 在向何处去的问题上,叶枫征求大家的意见:“大哥和各位兄弟,我们上哪里去好啊?” 王铁刚嘿嘿一笑:“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大晋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凭着我们的知识和技能,哪里不能混口饭吃。离了司马相,活得更好。” 王甲嘴里含糊地说道:“反正三哥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 钟馗更是一根筋:“我的任务是打鬼,跟着三弟,只管打鬼,别的事情莫要问我。” 叶枫想了想说:“好吧,我们就到北方去,到乌桓国去看个究竟?” 李铁刚不明白了:“三哥呀,那是敌国呀,上那里去干啥呀?” 叶枫只能这样给他解释:“大晋和乌桓国交战,我们还要看个明白,到底谁胜谁负。二是乌桓国过去和大晋一直关系不错,这会儿为什么冒险进兵,实在叫人纳闷。三是乌桓国土地肥沃,民风彪悍,也要考察一番。以后要在大晋国立足,了解北方邻国的风俗人情也是必不可少的。” 李铁刚叹了一口气:“还有这么些道道啊!” 既然李铁刚不再提反对意见,别人也没了话说。 五人五骑游走在龙虎关北边二十多里的广袤土地上,并没走多远,在悄悄观察着战场的形势。此时正是夏天,乌桓国全是一些青山黑土地,山上郁郁葱葱,全是高大松树、水曲柳、核桃楸、黄檗,大晋国长不起来的好树,都在这里长了。 这里的土质也好,全是一些腐殖质很高的黑土地,种什么长什么。由于乌桓国进行战争,征调全国之兵,所以一些稀稀拉拉的村庄里,多是一些老弱残疾。五个人换了一身乌桓装束,老百姓也不问什么,拿着银两就能进村买饭吃。 大晋国和乌桓国的决战,很快就到来了。 司马相集中起晋国所有的精锐部队,约3万多人,饱餐一顿,黎明时分,城门大开,先是骑兵在前,接是步兵在后,威武雄壮地开到了龙虎关的前面。 乌桓国的撒哈啦一看,迅速地让前军撤退,让开了好大一片地方。不但前军撤退,后面的中军、左右军,后军都在撤退。 在大晋国骑兵的中央,骑在一匹高大战马上的司马相嘿嘿一笑:“乌桓国是怯战呀,耗了这两个来月,早把士气耗尽了。传令下去,骑兵开始进攻。” 军师钱迷蚩也不是吃素的,喊了一声:“慢着,”悄悄到了司马相跟前劝道:“司马大将军啊,我看乌桓国虽然撤退,但是旗帜未倒,阵法没乱,说明他们这是有计划地后退。是不是咱们先不忙着进攻,依靠在坚城之下,看看动静再说,万一有个不利情况,也好退回城内。” 然而司马相却想着,天上能掉下馅饼,砸到自己头上。他对钱迷蚩说道:“龙虎关上就三四千人马,都能支撑两个月之久,看来乌桓国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我们三万大军,比他们多10倍,且一个个养精蓄锐,勇不可挡,我就不信不如龙虎关上的3000兵。” 于是,他不听钱迷蚩的阻拦,继续号令三军,向前进攻。 乌桓国的后卫骑兵,不慌不忙地向后退着,也就是时速30里地的样子。看到大晋国的骑兵近了,乌桓国里不时地飞出箭矢,在阻挡着晋国骑兵的迫近。 司马相的骑兵不能靠得再近,中间总隔着200来米的距离。这个距离,箭矢飞不到,正好是一个安全位置。 乌桓国往后退了10里,不再往后退了,而是转回了头,后军变前军,压住阵脚。前军的弓箭手挽弓搭箭,准备出手。 司马相大将军率军追到这里,终于看到乌桓国停止不前了,正好可以放开胆子尽力拼杀一番。他长刀一挥,大声地发出命令:“骑兵准备,前军进攻——” 司马相的大军也分成了前军、中军、左右军,前军约有一万多人,全是骑兵,也是最精锐的部队。左右军各有7000多人,为策应的步兵,自己的中军是指挥机关加后勤,也就有6000多人。 骑兵方队队长吕策得到命令,立刻长刀一挥,大声吼道:“前军听令,排好战斗队形,前进——” 为了保持战阵有足够的宽度,好造成对敌方包围的态势,吕策早就叫200匹战马排成一排,后面将近是50行。一万人的骑兵部队,组成了一个扁扁的阵形,朝着对方裹了过去。 战马先是小跑,接着是迅速奔跑,然后整个方队的战阵犹如一个飞快转动的石碾,滚滚向前压去。 路上遇到几具尸体,辨不清是哪方的,这匹马躲闪不开,踏过去,那匹马也躲闪不开踏过去,很快地,被踏成肉泥。 有一个骑手不小心从马上坠落下来,很快的,被快速奔跑的马队踏过去,马队过后,只剩下了一块块布条和点点的血渍。 整个骑兵方队,就是一架杀人机器,个别人要是碰到它,不被乱刀砍死,也要被马蹄踏碎。 当大晋国的骑兵方阵,离着乌桓国只有百十来米的时候,撒哈啦大吼一声:“放——” 第76回 两军决战(二) 上万支箭矢,射向空中,密如雨点,然后又从空中落下来,砸向冲过来的大晋国人马。乌桓国的士兵,有的用的是箭,一弓一箭,有的用的是弩,弩上10箭或20箭。士兵根本不用瞄准,射中射不中,全凭运气。 无数的晋国骑兵中了箭矢,从马上跌落下来,被后面的马蹄一踏而过。无数的马中了箭,受伤倒地,后面的马躲避不及,一下子撞到它身上,随即歪倒。还有更多的马匹中招,接二连三地倒了下来。 但个别人马的倒毙,根本阻止不了整个方队滚滚向前。 终于两军相遇,快速奔跑的马队和列阵防御的骑兵撞在了一起。马刀闪起,人头落地,有的被砍下半个膀子,人还立在马身上。而前面的一刀没有砍上,后边更多的马队撞了过来,把自己的人撞飞,又向敌骑撞了过去。 重力加速度,既然不被砍死,也被快速冲击的马队撞飞。 骑兵一旦落下马来,不是被冲击而来的马队践踏,就是被到处乱飞的乱刀砍死。 血肉在横飞,马匹在解体,轰隆隆的马蹄奔跑声,刀与刀的撞击声,人倒地的噗嗤声,死前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可怕的场面,冲天的尘土飞起,尘土中混杂着斑斑的血雨。 任何个体的力量都显得相当渺小,只有两个团体的力量摩擦着,狰狞着,撕咬着,在较量着最后的胜负。 在两军远处观战的叶枫被震撼了,王甲是个军人,恨不能催动战马,冲上前去,帮着晋军斩杀一番。叶枫拦住了他,这个时候几个人的力量,无异于几粒砂子,在和整个沙漠叫劲,根本不管用的。 大晋国的精锐骑兵和砂立士的撒哈啦骑兵精锐,在展开你死我活的厮杀,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死尸枕藉,血流成河。 砂立士的左右军骑兵方队开始出动了,他们并不上去直接参战,而是左方队向左,右方队向右,沿着司马大军的部队,迂回包围。两个骑兵方队,将近两万人马,乘着遮天蔽日的尘土,展开明晃晃的刀林,向着司马相的左右展开下去。 司马相的中军,正在观察着前方的拼死搏杀,官兵时而仰天大叫,时而唉声叹息,恨不能立刻冲上前去,助一臂之力。但是司马相知道,步兵上去帮着骑兵,不但帮不上忙,反而碍手碍脚,阻挡骑兵冲杀,所以也只能耐住性子,静观两军的胜负。 司马相和钱迷蚩都幼稚地想到,要是我方骑兵胜了,上去捡洋捞,要是前面败了,中军和左右军也好掩护骑兵撤退。可是万万没想到,事情出乎意料,敌人又有两支大军,向着自己的部队迂回过来。 司马相只能大喊道:“布阵,布阵,防备敌人进攻。” 步兵的左右方队迅速布阵,前面的步兵用盾牌组成了防御阵形,士兵把盾牌顶在了前面,身体蜷缩在盾牌下,只露出一双双眼睛和手握的刀枪。在盾牌阵的掩护下,后面的弓箭手准备好了弓弩,就等着长官的一声令下。 砂立士的左右骑兵方队,并不急于进攻,他们离着司马相的步兵远远的,只是向后方快速迂回,很快切断了司马相军队的退路。 司马相的大部队,离着龙虎关有10里之遥,本来路上还有少数的部队,在往来运送着粮草、伤病员和传递书信,顷刻之间被扫荡干净,一个人也不剩了。 砂立士骑兵左右方队的出动,迅速给战场上的士兵带来奇妙的心理变化。 乌桓国的军队一见,主力部队包围了大晋国的军队,并截断了晋国大军的退路,一时军心大振,嗷嗷大叫:“晋国军队完了,被我们包围了。杀啊——冲啊——”“加把劲啊——”“快胜利了——” 而晋国军队一见主力被围,后路被断,个个心慌意乱,无心再战。也有小胆的想跑,但见后路被断,想跑也跑不了,只能到处乱蹿。 个别士兵的不守纪律,给整个军队带来了混乱。 前面浴血奋战的骑兵精锐,也受连累不小,本来一万对一万,也并没有什么优势,只能凭着血气之勇,奋力冲杀,忽见被敌人抄了后路,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气就泄了一半。 气一泄,力就弱,一下子倒下一大片。 撒哈啦本来就是个数一数二的勇士,力量过人,武艺超群,他更是冲锋在前,挥舞着他的砍刀纵横驰聘,把敌人杀得纷纷倒地,溅起的鲜血早把他的战袍染得通红。有时刀砍钝了,随便一扔,接到后面卫士递过来的刀随手再砍。 他又精通韬略,看到左右骑兵方队已经出动,感到机会来了,于是大吼一声:“卫队,随我来。”看准了晋国骑兵方队的长官,朝着他就杀来了。 晋国骑兵方队队长吕策,早就看到了撒哈啦,见他来势汹汹,势不可挡,顿时感到压力不小。旁边卫队长张三挡在前面,对吕策说道:“吕将军,让我来挡这一阵。” 吕策摇了摇头。 吕策深深知道,将领的重要性,身为领军之将,绝不能被对方骑兵首领的嚣张气焰所吓倒,只有斩杀了对方将领,这个仗才能胜利,他才能赢得所有将士的依赖。于是他抖擞精神,提刀来战。 两匹奔腾的战马“刷”地一下,擦身飞过,几滴血迹溅起。 两个人飞驰过七八十米,才重新圈住马,转过马头,准备第二个回合。 吕策这才觉得右臂有些不得劲,扭头一看,披膊的铠甲上,牛皮绳已被砍断,从里面渗出来斑斑血迹,手往上提了提,刀有些沉重,几乎是提不动了。“不好,右臂已经伤了,偏偏是挥刀的这只手。” 刀挥不起来,还怎么搏杀?卫队长张三看到了主将负伤,把马一圈挡在了前面,他要硬着头皮,和撒哈啦血战一场。 撒哈啦把缰绳往上一带,两腿一夹马肚,又把缰绳一松,战马深知主人的用意,向着吕策再次冲击过来。奔腾的战马,高高挥起的战刀,撒哈啦向着挡在前面的张三用力一挥。重力加速度,两刀相格,“咣啷”一声,张三的力量不足,连刀带臂膀被撒哈啦砍下。 第77回 两军决战(三) 张三带着不甘,闭了闭眼睛,跌落马下,战场上马蹄匆匆,顷刻之间又挨了几个乌桓小兵几刀,尸体被断成几截。 眼看着自己心爱的战友惨死沙场,痛得吕策心里哆嗦着,但严峻的形势,只能把眼泪咽进肚子里。他大吼一声:“晋国的骑兵没有孬种,随我杀——”于是一马当先,率领着最精锐的卫队,朝着撒哈啦杀了过去。 撒哈啦没有后退,反而也大声吼道:“乌桓国的卫队听着,只有前进才能胜利。杀——” 两队精锐的骑兵,面对面冲杀过来,一阵刀对刀的格斗声,两队战马撞在一起,无数的骑兵从战马上跌落,剩下的骑兵,好半天才圈住了马。 吕策这才觉得右胳膊不得劲,好像少了什么,低头一看,右臂已经没了,露着白森森的骨头,往外奔流着鲜红的热血。多少熟悉的战友,一番冲杀,已经剩下的不多了。他再次用左手调转回了战马,大声地吼道:“晋国的骑兵,随我冲杀——” 剩下的战马,又驮着英勇的士兵,向着乌桓国的骑兵冲杀过去。 这回吕策没有幸运,倒在了进攻的道路上。 撒哈啦把吕策的头砍下来,挂在了刀尖上,大声地呼喊着:“晋国的骑兵完了,晋国的骑兵完了——” 尽管乌桓国的前军骑兵也剩下不多了,他们还是举着马刀高呼:“晋国完了,我们胜利了——” 前军的惨败,叫司马相心惊胆战,情绪失落到极点。失去了骑步,也就失去了进攻的矛头,这个仗还怎么打? 钱迷蚩乘机进言:“司马将军啊,再打不去不行了。我看还是赶紧撤退吧?” 司马相怎么不想着撤退,但是后路被截断,没法退呀。他只能把失败的原因推给了钱迷蚩:“你身为第一军师,快给想想办法呀,怎么个退法?都怨你,光给出骚主意,尽些事后诸葛亮。” 钱迷蚩虽然是个军师,出孬点子害人行,真要在军事上献个高明计策,也真难为他了。战斗打到如此程度,他哪有什么好主意呀!一时支支吾吾,再也想不出办法。 晋国的主帅和最高智囊没了办法,而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乌桓国的骑兵左右方队开始进攻了。 刚才他们为什么不进攻,是在等待着机会,扰乱着对方的军心。在战术学上讲,那就是集中兵力,攻其一点,这下子晋国的精锐骑兵完了,乌桓国的骑兵前军腾出了手,左右方队再一进攻,三面夹击,晋国的军队还能招架吗? 由于乌桓国的前军损失惨重,所以不再担任主攻,只是虚张声势,吸引晋国中军的注意力。而左右两个骑兵方队呢,是生力军,编制完整,正好充当进攻的主要力量。 乌桓国的骑兵左方队,正是大喇子队长,他把刀一举,在头上转了转。全方队以他马首是瞻,整个方队立刻跟他转了回来,集结在乌桓前军方阵的左边,重新站好了队。大喇子在空中划了个一字,那就是一字长蛇阵。 一字长蛇阵,就是把队伍排成最宽二十来人的长河,也就是说,每个士兵都有马刀粘血的机会。 大喇子一马当先,率先领队进攻,整个队伍沿着晋国右步兵方阵的边缘切边。 骑兵都挂上马刀,而把重重的梭镖抓在手里。 整个队伍的战马,由小跑转入了快速奔跑,然后像一把锋利的卷刀,向着晋军右面的步兵方队切了过去。 大喇子一边纵马驰骋着,一边悄悄地向晋国的步兵方队斜着靠近。300米,200米,150米,这是一个危险的距离,晋国步兵方队的箭矢已经能射到乌桓国的骑兵了。 “刷刷刷……”无数的箭矢从空中飞来,有的已射中了乌桓国的骑兵。往左边靠一靠,就能射过这些箭矢,往右靠一靠,正中了晋军的箭矢阵。然而,大喇子的长刀用力一挥。 无数乌桓国的勇士开始向箭矢接近,看看到了适合投掷的距离,把一支支梭镖投向了晋军的盾牌,投掷完了梭镖,然后迅速向左靠,好避过晋军弓弩的射箭范围。 在这个小小的空间中,不少乌桓国骑士中箭倒下,再也没有爬起来,不一会儿,身上密密麻麻地落满了箭矢,就和个刺猬一样。 飞驰的战马,强劲的臂力,梭镖能飞出去老远。有的梭镖上还裹上布,蘸上麻油,点上火。 晋军的步兵方队中,如果是箭矢飞来,盾牌完全可以遮挡住,但要是4斤重的梭镖飞来,那就不好说了,在重力加速度下,有的盾牌免不了要往下坠一下,就在这一忽闪的工夫,可能另一支梭镖就插了进来。 梭镖插进空隙,后面的士兵不是死就是重伤,这就会忽闪出更大的空间,可能会有更多的梭镖飞进来。 特别是那些带火的梭镖,带油的布匹燃着了木制的盾牌,造成了小小的混乱。混乱一加剧,更加扩大了没有盾牌的空间,造成更大的恶果。 盾牌阵开始混乱了,出现了一个个的漏洞,漏洞的迅速扩大,又造成了更加严重的后果。 骑兵逐渐显示出优势,飞快的战马,从步边方阵的边上卷过,往右一点,能投掷梭镖,然后向左迅速离去。一字长蛇阵就如一个转动的轮盘一样,一点点地蚕食着晋国的步兵方阵。 司马相也不是吃素的,不断地呼喊着:“恢复盾牌阵,不要让乌桓鬼钻了空子。弓弩手,压住阵脚。” 晋国士兵在各级官僚的怒斥下,手忙脚乱地前仆后继,拼命地填补着盾牌阵上的漏洞。空中一排排的箭矢朝着乌桓骑兵射去,在阻挡着他们冲击的道路。 但是战争的主动权,从来都在主动进攻的一方。 晋国步兵方阵的边缘,越来显得越混乱,有的士兵被梭镖射死,有的被火烧死,不断的士兵往里填,不断的士兵阵亡、负伤。 战争胜负的天平,终于向着乌桓国的方向倾斜。大喇子看到机会来了,用刀尖指着敌人,再次用力一挥。 第78回 两军决战(四) 士兵们都放下梭镖,把挂久了的马刀执在手中,要随着大喇子,做一次兵刃见血的冲杀。后面战鼓一阵紧似一阵,激奋人心,大喇子手舞战刀,战马逐渐加速,向着大晋国的边上卷去。 箭矢纷纷射来,在阻挡着乌桓骑士的前进道路。大喇子眯起眼睛仔细一瞧,看到有一段晋国士兵的盾牌阵,似乎特别混乱,他把左边缰绳一松,右边缰绳一紧,向着晋国盾牌阵的混乱处奔驰而去。 后面的马队紧紧地跟随着他,扬起了一片刀林。 空中箭矢如雨,不少的士兵中箭坠马,不一会儿,身上成了刺猬。 就连大喇子的战马,也中了一矢,大喇子的头上,挨了一箭,幸亏被铜铁的兜鍪挡住,要不,直接就要坠马。 百十来米的距离,眨眼就到,大喇子的战马,无处可去,只能高高地扬起前蹄,直接踏上了盾牌阵,直接把盾牌下的士兵砸成重伤。后面无数的骑兵踏了上去,对方无数的刀剑、长矛捅了过来。 每一刀下去,都血花点点,对面的长矛刺过来,也能把战马捅伤。 几乎是人罗着人,士兵在血海里挣扎,搏斗,垂死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双方就像一锅沸腾的开水,搅在一起,士兵的心里,只有战斗,为了自己活命,来杀死要自己命的敌人…… 大喇子拼杀了一阵,觉得晋国的官兵也没有这么好欺负,最后的胜负好像还不到火候,于是马头一圈,又退出阵来,整个骑兵方队也随着他脱离了战阵,迅速地撤到了箭矢的射程之外。 此时天已黑了下来,夕阳西下,整个大地充满了悲壮、凄凉的色彩。战场上,到处躺满了人和马的尸体,经过白天太阳的毒热,尸体发涨,好像大了许多。有的涨满了,在淌着水,水一淌完,尸体在迅速小了下去。 还有残缺的尸块,这里一块,那里一块,和土坷垃混杂在一起,无人理睬。有的马匹,烦了都要上去踏上一脚。 死就死了,没有了痛苦,还有重伤的士兵,有一声无一声悲惨地呻吟着,不一会儿,便没了声息。轻伤员,在默默地包扎着伤口,看到遍地的死尸、感到自己是庆幸的,倒是无语了。 晋国剩下的一万多残兵败将被困在了这个地方,粮草暂时还能解决,只是附近没有水源,所有的井都被乌桓国填死了。人困马乏,将士苦战一天,连口水都喝不上,只觉得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哪还有精神再战。 无数的伤员,嘴上起了燎泡,迷迷糊糊地喊着:“水,水……” 战马渴极了,伸下嘴到处舔着,希望能从踏平的草地上寻找到哪怕一滴脏水。 就在不远处观战的叶枫五人,各有各的心态。叶枫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冲上前去,帮着大晋国军队斩杀一番。但想了想,自己这五个人算什么呀,只能算是大海中的一滴水,什么作用也不起,只能白白填上去,成了五具死尸。 王甲是个军人,见不得血腥场面,要上去帮助刚刚离开的晋国军队消灭敌人。但被叶枫死死地拉住。 最幸灾乐祸的算是李铁刚,他嘲笑着司马相:“要不是我们,龙虎关能守得住。你司马相不是能吗?老天最能说公道话,3万人马,居然被乌桓兵打得大败,还逞什么能呀。活该!” 钟馗来到人间是来捉鬼的,至于哪一国胜哪一国败,他才不管呢,是最不上心的一个。 苗春花可是牵挂着苗家庄的壮丁,她一会儿瞧瞧,一会儿看看。晋国胜了,她高声大叫,晋国败了,她垂头丧气。 看着天色已黑,两军暂且休兵,一堆堆的篝火烧了起来,既是照明,也是烘烤着食物和驱散着身边的邪气。 双方的阵形渐渐显露了出来,晋国的官兵被困在了中央,而旁边都是乌桓国的军队,密不透风地围绕着晋国的方寸之地,就像似一团团的鬼火,要把晋国的军队吞噬。 叶枫对众人说:“大家都休息够了,起来吧!准备救出这些晋国军队。要是等到明天,这些晋国军队恐怕要全军覆没。” 李铁刚还在发着牢骚:“他们都不要我们了,还管他们干什么。再说,就我们5人5骑怎么救,弄不好把我们也陷进去。” 叶枫熊他说:“不是晋国军队不要我们,而是司马相不要我们。我们是去救晋国军队,,而不是去救司马相。” 李铁刚牢骚归牢骚,但既然叶枫下了命令,他还是要听的。 叶枫领着五人在战场边上转悠,看看能不能找到破敌之策。 踏着遍地的死尸,在昏黄的月光下,五匹战马时快时慢,在慢慢地溜达着。叶枫的眼睛好使呀,鬼气都能看到,更别说人气了,他的眼睛能看到好远。 就在不远处,好像也有一些黑影,在搜寻着死尸。它们见到了尸体,上去就啃,而且就和逮到了美味一样,吃得特别香,特别带劲,有的连骨头也嚼巴嚼巴吞了下去。 叶枫把手一挥,压低声音喊:“准备战斗,好像是冥鬼。” 众人纷纷把战刀执在手中,钟馗不用刀,但是捉鬼是他的拿手好戏。他豹头一摇,呼呼作响,环眼一张,就和个大鸡蛋似的,虬髯扎煞着,就和一根根钢针一般。 叶枫领着他们,慢慢地接近了这些冥鬼,叶枫突然长刀一举,大吼一声:“冥鬼们,哪里逃——” 就在这些人要奋力冲杀的时候,冥鬼的眼睛也相当敏锐,突然一个冥鬼用“鸟”语叫了起来:“老大,是我们呀——” 叶枫听到这熟悉的叫声,心里一惊,仔细一看,这不是别鬼,正是冥兵营的副营长摩利牙,顿时一口气松了下来。叶枫把刀往鞘里一插,低声地问道:“摩利牙,你怎么在这里?” “老大呀,可见到你了。”摩利牙鼻头一酸,恨不能落下泪来。“别人不待见啊,见了我们,就和见了魔鬼一样。再说,你还教我们一句话,那就是杀人尝命。好歹在冥兵营一场,总得遵守你的命令不是。饿得我们啊,肠子都薄了,没有办法,只到这儿来寻摸点儿吃的。” 第79回 两军决战(五) 战友一场,看到它们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叶枫心里怎能不心酸,只得劝道:“见了面就好,本来吃死尸,也不符合晋国规矩。但是我不认这个,人死灯灭,清理一下环境,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冥兵们这时候都凑了过来,见了过去的老上级,老朋友,自然是唏嘘感叹一番。 叶枫这时候突然想起了一条计策,对摩利牙说:“过去把冥兵营遣散,实在是迫不得已。如果现在,我再把你们召回来,还愿意归队吧?” 摩利牙眼睛一亮,恨不能要给叶枫跪下了:“你这哪是召我们归队呀,这是给了我们性命啊!在外面的日子并不好受,人人都把我们当成敌人,时时受到人类的攻击,我们时刻提心吊胆,说不定哪时就完了。只要归了队,就算有了家啦!” 钟馗有些不明白,拉着叶枫到了一边,小声说:“你这是唱得哪一出呀,原来我说把冥兵全部处理掉,你不同意。现在又把它们召回来,这不是个累赘吗!你想干啥?” 李铁刚也是没想清楚,悄悄地问:“三哥呀,我们现在连个落脚地都没有,五个人还能凑合,带上它们……”下面的话没有说,也是嫌负担太重。 苗春花虽然没说一句话,但是她对叶枫白楞了一下眼睛,撇了撇嘴,意思是,我的后勤是管你们的,可不管它们吃饭。 这些人当中,属李铁刚最聪明了,叶枫有些事还得和他商量,小声说:“五弟呀,如今晋军受到乌桓国骑兵的包围。战马怕什么,你看看这些冥兵……” 李铁刚脑子多好使呀,恨不能眼睫毛都能当哨吹,叶枫一点,他就明白了,话锋一转,由反对变成了支持,挑着大拇指说:“高……高……这个事我怎么没想到啊,怨不得不能当老大呢。” 李铁刚不再反对,叶枫也不再同别人商量,乾纲独断,他对摩利牙说:“你迅速集合冥兵队伍……”如此,如此,最后嘱咐一句,“我还是那句话,杀人尝命,消灭敌人有功。当然,临战前也不能叫冥兵饿着,这么些死人肉,你们随便吧!” 摩利牙精神振奋,把它的冥兵营集合在一起,然后悄悄地布置了任务。 冥兵们个个兴奋,逮住了遍地的死尸,大吃二喝,直撑得鬼鬼肚儿圆,打着饱嗝。 饱餐一顿后,冥兵有了精神,个个就和打了鸡血一样,在钟馗和摩利牙的带领下,悄悄向敌营摸去。 当然,叶枫还得给钟馗做工作,他毕竟是冥兵营长,这些冥兵们既要撒得出去,也得收得回来。好在钟馗也算大度,不和叶枫计较太多的小事,反正必须听叶枫的话,这话也是他说的。 冥兵营这回是主力,叶枫几骑悄悄地跟在冥兵营的后面。 很快接近了乌桓国的一堆堆篝火,乌桓国的军队大胜,这会儿正围坐在一堆堆篝火旁,有的烤着马肉,有的做着饭,烧着水,有的恣得大唱,有的打着呼噜睡觉。 骑兵的主要腿是战马,马也得吃饭呀,有的战马被拴在了一根橛子上,啃食着地上的青草,一块地啃完了,士兵再把橛子挪个地方,啃食另一块地方的青草。有的战马直接就卸掉鞍子,把缰绳拴在腿上,信马由缰,自己找食了。 反正缰绳拴在腿上,跑也跑不远,而且马的灵性极高,主人一喊,它又跑回来了。 远处的地方,黑黑的夜幕下,出现了一个个鬼魅似的动物,眼睛里闪着幽幽的蓝光。 马这个动物,天赋极高,它不怕人,因为人类是它的主人,供它吃喝。要说动物,那就不好说了,特别是怕狼,因为狼要吃它,是它的天敌。特别是眼睛里闪着蓝光的动物,不是狼就是虎豹。 小马从小就听老马说过,眼睛里闪着蓝光的动物如何如何厉害,千万不要招惹它啊! 这些马族一见出现了眼睛里闪着蓝光的动物,立刻慌乱起来,到处乱跑,又听到这些动物,到处低声地叫着:“嗷嗷——”“呜呜——”此起彼伏,吼声互相连成一片。 这是狼吗?像是,又不像是,那就更可怕了,不明动物啊。 马群的慌乱,引起了乌桓国士兵的注意。哨兵起身眺望,就见不远处,确实出现了一个个像人又不像人,眼睛里闪着蓝光的奇妙动物。 这是什么东东,哨兵也害怕了,赶紧回去汇报。小头目一听,大骂道:“大晋国我们都不怕,还怕这几个妖怪,给我上马,把它们擒来。” 几十个乌桓兵,好不容易控制住不听话的马匹,端着马刀,冲了过来。 钟馗和摩利牙领着300多冥兵,有的手持利刃,有的伸着两手,竖着长长的指甲,向着乌桓兵也杀了过去。 马上的骑兵见了冥兵,不禁一个个吓得心惊胆战,两腿发软,这是什么动物,几乎赤身裸体,身上长满了绒毛,浑身无肉,髅骷头,特别是那眼睛,发出幽幽的蓝光。 更受不了的是那些马匹,分明碰到了妖怪呀,我只和人作战,不和妖怪作战呀!一个个四蹄发软,恨不能要瘫了,有的战马直接强硬地歪着头,就要开溜,无奈控制自己的骑士死死地拉住缰绳,逼着自己和妖怪作战。 我真不行呀,别逼我呀,战马直接前蹄高高地扬起,把主人掀在地上,然后撒开四蹄,落荒而逃。 骑兵没了马,还不如个步兵,冥兵们冲上来,不是把乌桓国的士兵砍掉了头,就是直接逮住,用牙一咬,“喀嚓”一声,切断喉咙,鲜血四溅。 冥兵们乘机扩大战果,在晋国营地到龙虎关的道路上,到处扫荡着乌桓国的士兵。 倒不是乌桓国的骑兵不能打,实在是战马见了这些冥兵们,就好像羊见了狼一样,只有逃命的份上,哪还有心驮着主人作战,使勇猛的骑士失去了坐骑。 这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叶枫看到时机一到,立刻四人四骑,挥舞着马刀,驱散零星的乌桓兵,杀入了晋国的大营。一边奔驰一边大喊:“晋国的援军来了,晋国的援军来了——” 虽然是一根救命稻草,却足以点亮了晋国官兵的希望之火。 第80回 两军决战(六) 叶枫四骑闯入了晋军大营,一直来到了司马相身边。 原来司马相万念俱灰,晋国的官兵到了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就是兵家孙子到来,也没了解救之法,只等到了天明,乌桓国一进攻,就两眼一闭,等着送死。 忽听外面大乱,围困的乌桓士兵纷纷散开,这就叫他奇怪了,自己扇了自己一个耳光,饶舌地说道:“是不是老天不让我死,来救兵了。” 钱迷蚩丧气地苦笑:“还救兵呢,哪里来的救兵?你又不是不知道,晋国的主力都叫我们带来了。龙虎关上只剩下了几千老弱残疾守城,除了老天爷发兵,哪里还有什么救兵!” 正在惊疑之间,忽然叶枫四人杀到,司马相觉得更奇怪了。这个叶枫脑子是不是有点儿问题?我把他整得这么惨,就是别人救我,他也不会救我。 甭管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你……你……真是来救我的?” 司马相到了这处绝境,事情又是这样难以理解,说话都结巴了。 叶枫赶紧下马,把缰绳交到了别人手里,对司马相一拱手说:“我率一万大军,特来救援,请司马将军,速速召集所有军队,随我一块儿杀出重围。” 司马相更有些糊涂了:“一万人马,哪来的一万人马?” 还是钱迷蚩聪明,大喊道:“晋军将士们,叶枫将军率一万精兵前来支援我们。随着叶将军一块儿杀出去。” 钱迷蚩才不管你哪里来的一万兵呢,他这话是喊给别人听的。 当时所有的晋国主要将领,武士都集中在中军大帐里,听说绝地逢生,哪个不热血沸腾,心里又充满了生的希望。一个个高举着兵器大呼:“愿随叶将军杀了重围,死也要死出个样子。” 到了这时,司马相总算明白过来了,自己的这点儿残兵败将已不能再战,叶枫的一万精兵就是生力军,只能让他们当人肉盾牌。干脆卖个人情,再把这点儿指挥权也送给他算了。 他紧紧地拉着叶枫的手,故作激动地说:“叶将军啊,这个全军的指挥权就由你代劳了,率领着晋国大军,一块儿杀出重围。” 叶枫也没想到,司马相会把军队指挥权交与他,但军情十万火急,战机稍纵即逝,容不得半点儿犹豫,只得振臂一呼:“晋国的官兵们,举起刀枪,带着伤兵,往前冲杀生,往后倒退死。随着我,杀呀——” 话刚喊完,司马相一把拉住了叶枫,可怜兮兮地说:“我还有一个小事?” “啥事,快说?”都快要冲杀了,司马相还婆婆妈妈的耍小性子,叶枫有些心烦。但顾及他是长城大将军,不能不给他个面子。 “水壶里有水吗?”司马相就和要饭的一样,乞求起自己。 叶枫只得从马鞍下解下水壶,递给司马相。司马相拿到了水壶,拉开塞子,咕噔咕噔地往肚子里灌水,而钱迷蚩也不能让水瞎了,低着头在下面接着司马相漏下来的水滴喝,淌到旁边的水滴也赶紧抹到了自己嘴里。 司马相灌完了水,也不提水壶的事了,直接据为已有了。 叶枫的四骑,冲在了最前面,后面是晋国所有军队剩余的官兵。他们也只能作困兽犹斗,再不冲出来,明天会是什么样子,傻瓜也想到了。 前面又有冥兵营扫清了一半道路,乌桓国的战马纷纷躲避。晋国的整个军队就像一股铁流一样,豁上命地向前冲去,早已忘掉了饥渴和伤痛。 10里地的路程,说快也快,眨眼就到,龙虎关打开城门,队伍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待整个队伍进了城,城门一关,把乌桓国的兵马挡在了外面。 晋国官兵进了城,什么也顾不得了,无数的人围在了井边,呼噜噜往肚子里灌水。灌够了水,然后抹着嘴休息,休息了一会儿,肚子饿了,纷纷扑到了伙房,逮什么吃什么。吃饱喝足了,然后闭上眼睛休息,天塌下来也不管了。 司马相回到了龙虎关大营里,吃饱喝足了,闭上眼睛,在想着叶枫的事情。 这个小子忒能,必是官场上的一个有力竞争者,所以自己才拼命打压他,排挤他。现在看来,排挤是不行了,好歹救了自己一命,救了大晋国的军队一命,已经压不住了。 不用召唤,钱迷蚩就来了,侯在身边听命。司马相问他:“你说说,这个叶枫该怎么办呀?” 钱迷蚩的老鼠眼转了几圈,八字胡耸了耸,他也猜不透司马相是什么意思,在揣度着主人的意思,想着出个什么骚主意好。 “我看,是不是应该换个态度对待叶枫了。”司马相问。 主人的用意,终于揣度出来了,钱迷蚩不慌不忙地发表着自己的见解:“有人说,对有才之人,不是除之,就是用之。除之,不使之成为我方之障碍,用之,使之必为我用,成为我之臂膀。” 有了钱迷蚩支持,司马相终于拿定了主意:“那好,我们就好好对待叶枫,叫他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叫他独挡一面。” 司马相就在大营里宴请叶枫,不但请他,连钟馗、王甲、李铁刚一块儿请着,只是李玉有伤在身,实在来不了。在酒席上,司马相亲自敬叶枫一杯,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和颜悦色地说道: “叶将军啊,我司马相不能没有你啊,我晋国军队,不能没有你啊。看来,原来我对你的误解,全是听了小人之言,不知你能不能原谅我!” 司马相请自己喝酒,叶枫就不想来,只是李铁刚死劝,才硬着头皮来的。见司马相这个态度,叶枫完全吓着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只好说道: “羞煞小兵了,司马将军能杀出重围,全在苍天庇护,大将军用兵有方,和小将什么关系呀!我只想着,和大将军告个别,回家种田去。” 见叶枫如此的心态,完全没有怨恨自己的意思,司马相心里更是高兴,接着说道:“我看叶将军英武过人,胸有韬略,守护龙虎关的大任,非你莫属呀。不知你能不能替我分分担子!” 第81回 重掌龙虎关大印 司马相的话,叫叶枫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是咋的,原以为这是滚蛋席,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他掐了掐自己腿上的肉,疼呀,并不是假事。话到嘴边,只能这样说了:“我叶枫才疏学浅,哪能担此重任,还是请司马大将军另请高明吧!” 叶枫越是这样谦虚,司马相心里越是高兴,在他的心里,宁愿得罪十个君子,不能得罪一个小人。他嘿嘿一笑:“我看叶将军就不要谦虚了,你的威信、能力已经超过我了,你不担当谁担当。” 他越这样说,叶枫心里越害怕。这个司马相明明就是个小人,他要是这样认为,更没有自己的活路了,明明就是敲山震虎啊! 叶枫只得摇了摇头:“这个印,叶枫实在不敢接,龙虎关如此要地,万一丢了,全族人的脑袋赔上,也赔不起啊!” 看到叶枫在自己面前竟然如此小心翼翼,司马相心里愈加快乐,别人的痛苦就是自己的幸福。司马相拿过龙虎关的帅印,一下子推到了叶枫的面前,黑着脸说:“这个帅印,你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叶枫苦瓜着脸:“这……这……这……也忒叫我作难了啊!” 司马相一锤子定音:“龙虎关由你全权指挥,我军新败,就回长城大营休整一番。我相信你,一定会守住龙虎关的。” 叶枫这才知道,这哪是什么馅饼,分明就是一个大陷阱啊。 司马相心里自有他的小九九,把龙虎关这个大难题推给你。如果你守住了龙虎关,功劳自然是我的,如果你守不住龙虎关,责任就全是你的了。 安排完了这些事后,司马相率领剩下的这些残兵败将退回了长城大营,龙虎关还是交给原来的兵马防御。 叶枫重掌龙虎关帅印,由于原来彼此熟悉,知根知底,威信早已竖起,将士们无不感到欢欣鼓舞,士气倍增。 司马相走后,叶枫觉得省心了许多,真要是司马相留在这里,背后撂别腿,反而叫自己难办了许多,真还不如他一走了之。如今大权在握,赶紧把弟兄五人叫在一起,商量起防御大计。 这时候,李玉的伤已经好多了,挣扎着从担架上坐起来,对叶枫一拱手说:“祝贺三弟,升任了龙虎关将军,执掌了帅印。我早就说过,龙虎关的指挥大权,非你莫属啊!” 叶枫听了连连摇头:“不能这么说,你才是龙虎关的正主啊,我这是鸠占鹊巢,只有二哥你点头,支持我,我才能在这里坐下去。” 李玉摇了摇头:“当初我轻兵冒进,要不是你救了我,哪有我的今天啊,恐怕早已遗尸荒野。如今你的才能、功劳早已在司马相之上,依司马相的为人,让你坐在这个位子上,我也有些想不通!” 李铁刚嘿嘿一笑,别看年轻,说话还是相当老道:“你以为这是好事啊,把我们推到这里当挡箭牌。胜了,自是他司马相的,败了,那就顶罪了。” 叶枫仔细一想,李铁刚说得确实有理,司马相这样的小人,也只能是这样的卑鄙。守着这么些人,话可不能这样说,叶枫赶紧说道: “甭管怎么说,司马相给了我们弟兄一个生存、安歇之地,我们应该心存感激才是,不要有别的想法。至于守御之策,大家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大家想了一阵,也没有提出更好的办法。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叶枫只能这样说:“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远了,就用地雷、手榴弹招呼,他们攻上城来,就用我们的血肉之躯,把他们杀回城下。” 龙虎关的2000志士就用这样的战术对抗着乌桓国的5万大军。 砂立士率领大军又攻了几次,损兵折将,还是攻不下来,无计可施,一直耗到了立秋。 秋天正是大忙季节,再不回去,这季粮食就瞎了。砂立士只得退兵,回到了乌桓国内,遣散大部分兵员,去忙着秋收秋藏秋种。 大敌已退,叶枫写好文书,分别通报长城大营和朝廷,接着又召集龙虎关上的主要人物开会。 各将分别坐定后,叶枫对大家道:“如今乌桓兵已退,危局稍解,我们下一步如何,还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苗春花由于升任了龙虎关总后勤,也被召来开会,她首先说道:“农民为的什么,一年辛苦不就是秋天打点儿粮食。苗家庄的劳力都来了,家里只剩下一些老弱残疾,要是三秋搞不好,明年吃什么。所以我请求,苗家庄的壮丁还要回家,先把秋收搞好。” 一听这话,李玉首先反对:“不行,不行,龙虎关上就这点儿人马,你一退出,倘若乌桓国再来进攻,如何抵挡!” 不但李玉不同意,李铁刚也不同意,王甲脑子出了点儿问题,不表态,钟馗更不管了,他根本不懂得农民多么辛苦。叶枫笑了笑,把这个事否了:“要想回家种地,现在条件还不允许。国都不保了,哪还有家。今天我来,还要和大家商量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一听说叶枫有大事,大家都凝神注目,竖起耳朵聆听。 叶枫说:“原来乌桓国算是大晋国的附属国,关系一直不错,这回为什么全国发兵来犯,确实弄不明白。前些日子,我和几个弟兄到乌桓国转了转,也没有发现什么情况。现在两国休兵,正好是个机会,我想到乌桓国再调查了解了解。” 一听这话,李玉又反对了:“不行,不行,你是主帅,怎可擅离岗位。如此小事,叫底下小兵去侦察一番也就行了,何烦你亲自出马呢?” 叶枫微微一笑:“要是乌桓兵不退,叫我去我也不去,可是如今是个机会,不彻底了解清楚这些事,找出两国交恶的原因,两国还要战争,老百姓还没有好日子过。因此这个事啊,必须我亲自去办。我走后,龙虎关的事,都由李玉将军全权处置,帅印放在李玉将军手里。” 第82回 草原之王(一) 如今的叶枫啊,有些霸气,他决定的事儿,八匹马也拉不回来。李玉就是再反对,也当不了叶枫的家,只好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小心为好。 叶枫带着三个人,要闯荡一番乌桓国。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钟馗、王甲、李铁刚,非三人莫属了。 临走时,苗春花非要跟着。叶枫冷笑一声,对她说:“这么大了,怎么老好跟脚啊!” 苗春花守着这么些人,不好对叶枫过分亲昵,只能说着半官半私的话:“你是龙虎关的大帅,吃得喝的,哪个不是我照顾,你这一走,我哪能放心!” 叶枫劝着她:“你如今是龙虎关的总后勤了,一切得从大局着想。我们只是四个人,而龙虎关的这么些兵马吃喝,才是你的大事。” 在叶枫劝苗春花的时候,李铁刚嘻嘻笑着对王甲说:“苗春花还没有嫁给叶枫呢,我看怎么和个媳妇似的,什么事都要管。” 王甲的脑子受过伤,还停留在过去的思维:“这可不行,我得好好劝劝他,家里还有老婆呢。再说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龄了。” 李铁刚对着王甲嘿嘿一笑:“你说得他那个老婆,恐怕再也见不到面了。还有你看看三哥,再看看你,也就是十七八的小伙子,再看看苗春花,也就是十六七的大姑娘,郎才女貌,正般配哪。” 听李铁刚的一席话,王甲这才想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和自己的相貌,笑了:“这些我倒忘了,再看看你,分明也就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恐怕小于子见了你,也认不出来了。” 在叶枫的努力劝说下,苗春花才没有跟着叶枫出发。 乌桓国除了大片肥沃的土地用以农耕之外,还有沃野千里的草原,以壮牛羊。 秋天的草原,变成了金色的海洋,一眼望不到边的草籽熟了,沉甸甸的穗头把草杆都压弯了,优良的牧草成了牛羊的乐园。风吹草低之处,羊族们优雅地大口大口地啃食着青黄色的牧草,把它们的身子养肥了,养壮了。 事件万物,相生相克,有羊了,就有狼,这些狼族以牛羊为食,噬血的特性,在壮大着它们的家庭。 狼又是有灵性的动物,它们家族内等级森严,狼王牧利管理着这个既是血脉相连又是军事组织的团体。 羊儿们嘴馋,秋天的牧草撑得它们跑不动了,狼的机会来了。 狼王牧利长着一颗类似人的脑袋,而身子却和狼一样,四条细腿,善于奔跑,爪子尖利而富有战斗力。 狼王国师雅辛和狼王牧利长得差不多,也是人的头,狼的身子,只不过是一条母狼。 传说,狼王的祖父曾偷了人类的孩子,它们没有把他吃掉,而是像小狼一样养了起来,使这个人类的孩子也学会了吃生肉,四条腿在地上爬着,而不会站起来走路。 这个人类的孩子长大后,就和狼王的父亲交媾,生下了既像狼又像人的怪物,也就是现在的狼王牧利。又生了一个怪物,就是现在的国师雅辛。 小牧利渐渐长大,在恶劣的环境中,跟已是狼王的父亲学习各种生存的技能,战斗本领,只不过是,牧利有一颗人类似的脑袋,人类的牙齿,不如一般的狼锐利,这是它的天生缺陷。 但是小牧利有着人的聪明,狼的残忍与坚韧,它每天都在磨牙,要把牙磨成狼群中最锐利的,也在磨爪,要把爪子修成最坚硬的,除此之外,它还练习爬树、掏洞,制造简单的弓箭,磨制石刀。 小牧利长大了,按照传统的习俗,从所有的母狼面前昂首走过,并且向着它的父亲嚎叫,这是向自己的父亲,老狼王挑战。 狼族中的约定俗成,比亲缘关系还要重要。挑战是公平的,所有的公狼都可以向狼王挑战,一对一的战斗中,其他狼观战,任何不公平的行为,母狼都会一齐制止。 战斗是残酷的,牧利开始和父亲进行撕咬,牧利由于有一颗人类似的脑袋,牙齿短而小,显然占不到便宜,它很快放弃了这种方式,接着又用爪子互相抓,和父亲相比,也没有太多的优势。 牧利开始逃跑了,父亲在后面追,到了一个大石头后面,牧利突然抬起前腿,两个前爪抱起了一把石刀,一下子朝父亲刺去。 父亲躲避不及,一下子被刺倒了,牧利毫不客气地扑上前去,一口咬断了父亲的喉咙,狼血四溅。 老狼王临死前,一双眼睛死不瞑目地看着新的狼王诞生,既有些感叹,又有些不甘,教会了儿子如此多的本领,要是知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根本就不应该教给它。 新的狼王诞生了,牧利从当狼王开始,就在努力地改变着它的这个团体,要把它变成一个类似人的国家和军队。它叫同样聪明的妹妹雅辛做为国师,领导着最聪明的几个健壮的狼组成了“政府机关。” 叶枫和钟馗、王甲、李铁刚正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乌桓国的大草原上。 蓝蓝的天空下,金色的草原,白白的羊群,灰色的狼。贪嘴的羊只顾吞食着无边无际的黄草,滋养羊的草种,撑得它们快走不动了。远处的几只狼,伸着舌头,瞪着贪婪的眼睛,镇静地注视着这一切,这是牧利王国的几只侦察兵。 叶枫对他们三人说:“有好戏可瞧了,马上就要进行一场狼与羊的战争。” 狼群已经开始悄悄收紧半月形的包围圈,羊群的东、南、西三面是狼,而北面则是一道大山梁。钟馗猜测可能有一部分狼已经绕到山梁后面,一旦总攻开始,羊群则被狼赶过山梁,山后的狼群就该以逸待劳迎头捕杀散羊,并与其它三面的狼群共同围歼羊群。 他问道:“三弟呀,绕到山后面的狼有多少,要是少了,恐怕也围不了多少羊?” 叶枫诡谲地一笑:“我研究过狼的战术,山梁后面没有狼,狼王不会派一条狼去那儿的。” 钟馗满眼疑惑:“那还怎么打围?” 叶枫小声笑道:“在这个时令,这块地界,三面打围要比四面打围好得多。” 钟馗皱起了眉头:“我还是不明白,狼又在耍什么花招?” 聪明的李铁刚说道:“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山梁后面一定是处断崖。” 突然,狼群开始进攻了。 第83回 草原之王(二) 最西边的两条大狼在狼王牧利的率领下,闪电般地冲向靠近羊群的一个突出山包,显然这是三面包围线的最后一个缺口。抢占了这个山包,包围圈就成形了。 这一组狼的突然行动,就像发出三枚全线出击的信号弹。憋足劲的狼群从草丛中一跃而起,从东、南、西三面向羊群猛冲。 叶枫四人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如此恐怖的战争进攻。人的军队在冲锋的时候,会齐声狂呼冲啊杀啊;狗群在冲锋的时候,也会狂吠乱吼,以壮声威,以吓敌胆,但这是胆虚或不自信的表现。 而狼群冲锋却悄然无声,没有一声呐喊,没有一声狼嗥。可是在天地之间,人与动物眼里、心里和胆里却都充满了世上最原始、最残忍、最负盛名的恐怖:狼来了! 在高草中嗖嗖飞奔的狼群,像几百枚破浪高速潜行的鱼雷,运载着最锋利、最刺心刺胆的狼牙和狼的目光,向羊群冲去。 撑得已跑不动的羊群,惊吓得东倒西歪。速度是羊群抗击狼群的主要武器,一旦丧失了速度,羊群几乎就是一堆羊肉。此时的羊见到狼群,大部分吓得早已灵魂出窍,魂飞腾格里了。 许多小羊竟然站在原地发抖,有的羊居然双膝一跪栽倒在地上,急慌慌地伸吐舌头,抖晃短尾。 叶枫真真领教了草原狼卓越的智慧、耐性、组织性和纪律性。狼群如此艰苦卓绝地按捺住暂时的饥饿和贪欲,耐心地等待着多日不遇的最佳战机,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除了羊的武装。 羊群终于勉强启动。只有那些久经沙场考验的老羊和头羊,能够经得住秋季绿草美味不可抗拒的诱惑,把肚皮容量控制在不牺牲速度的范围之内,本能地转身向没有狼的山梁跑去,并裹胁着大部分的羊一同逃命。 挺着大肚子,又是爬坡,又是逃命,羊群真是惨到了极点。这是一场真正的屠杀,也是智慧对愚蠢和大意的惩罚。 在智慧老人看来,狼群这是在替天行道,为草原行善。要是不断繁衍的羊群吃光了牧草,草原完了,苍天也将塌陷。 狼群对几只跑得撑破肚皮,不咬自伤的倒地母羊,连看也不看,而是直接冲向扎堆的羊群。大狼扑倒几只大羊,咬断咽喉,几股红色焰火状的血液喷泉,射向空中,洒向草地。 秋天的大地顿时充满羊血的浓膻腥气。视觉嗅觉极其灵敏的羊群,被这杀鸡训猴式的手段吓得拼命往山梁上跑。几只大公羊带领的几个家族群一股恼冲上坡顶,立即收停脚步,急得团团转。 谁也不敢往下冲。显然,头羊们发现了高高断崖下的危险,同样熟悉草原的老羊立即识破了狼群的诡计。 突然,坡顶上密集的羊群,像山崩泥石流一般往反方向崩塌倾泻。十几只大公羊仿佛集体权衡了两面的危险,决定还是返身向危险更小一些的狼群包围线突围。 公羊们发了狠,玩了命,拼死一搏。它们三五成群,肩并肩,肚碰肚,低下头把坚韧锐利的尖角长矛扎枪,对准狼群突刺过去。还能奔跑的其它羊族紧随其后。 草原人深知羊角的厉害,在草原,羊角是牧民做皮活,扎皮眼的锥子,连厚韧的牛皮都能扎透,扎破狼皮更不在话下。 羊群这一凶猛锐利的羊角攻势立即奏效。狼群的包围线被撕开一个缺口,白色洪峰决堤而出。 叶枫紧张担心,生怕狼群功亏一篑。可他很快发现那条狼王就在缺口旁边站着,它那姿态异常沉稳,好像是一个闸工,在故意开闸放水,放掉一些大坝盛不下的洪峰峰头水量。 叶枫同时也发现了,这只狼王有着人一样的脑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它和人有近亲。 羊群中那些还保存了速度和锐角的羊刚刚冲出闸口,狼王立即率狼重又封住缺口。此刻包围圈里的全是些没速度,没武器,没脑子的傻羊。狼群一个冲杀,失去头羊公羊的乌合之群,吓得重又蜂拥爬上山梁,并呼噜呼噜地冲下断崖。 叶枫完全可以想像那些尖蹄细腿,大腹便便的羊群从高高的断崖上跌下会有什么结果。 羊群和狼群很快都消失了。 千羊奔腾,血液喷涌的围猎场突然静了下来。草坡上只留下几十具羊尸,还有几只伤羊在无力地挣扎。这场围歼战,从总攻开始到结束不到十分钟。 叶枫看得半天喘不过气来,心脏狂跳得已经心律不齐。他对李铁刚说:“五弟啊,看到了吗,刚才的狼王有着像人一样的脑袋。可怕呀!” 李铁刚也有些不理解:“看到了。这个狼王真要是有狼的体质,人的头脑,那就非惹大事不行。” 叶枫点了点头:“我们就跟在狼群的后边,看看它们还能惹出什么乱子。” 钟馗却不是这样的想法:“羊吃草,狼吃羊,这是天道。天道的事,我们不要管,管闲事落不是。” 叶枫却不是这样的思维:“如果狼王没有人一样的脑袋,我们不要管。但是它有人一样的脑袋,就成妖了,不管真的不行。” 天黑了,一只只侦察狼仰头对着月亮“嗷鸣——嗷呜——”地大叫,几百只狼叫声一片,形成一片阴森、恐怖的气氛。 不多时,上千只狼集合在一起,几乎是一支庞大的军队。 牧利又率领着它的军队出动了,这会儿,它们要搞一次大行动。军师雅辛用狼语劝它:“王啊,我最后地劝你一句,我们主要吃的是羊,对于人类的事情,我们不要管,他们比我们聪明、强大得多。” 牧利却不是这样的看法:“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我们狼受人类的欺负,不知多少年了,如果我们不努力,永远改变不了这种局面。” 狼国在它的领导下,以每个部落为一个群体,然后向着人类居住的帐篷、村庄展开了进攻。 它们也是三面包围,给人族留出逃跑的空间,然后对着帐篷和村庄“嗷呜——”“嗷呜——”地嗥叫。 第84回 围歼马群 狼叫声首先惊动了村里的牛马,羊群,它们慌乱起来,牛马在使劲扯着缰绳,妄图挣脱开束缚,抓紧逃命。羊群更慌乱了,咩咩地叫着,好像在向上天祷告,饶了我吧,我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夜晚中,人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是本能地拿着刀枪,点亮篝火,希望狼群快点儿离开。可是朝四周黑黢黢的荒原一看,三面有数不清的发着光的狼的眼睛,和天上的星星浑然一体,人类也害怕了。 终于有的马匹挣脱了缰绳,撞开了围栏,向荒原上逃去,个别头马,带动了整个马群向草原上狂奔。这就好办了,狼的军队在牧利的带领下,从后面,向着马群追去。 马的速度快,但狼的速度更快,有的狼飞奔着,一蹿,骑上了马的脖子,抱着马脖子啃,妄图咬断马的喉咙。马狂奔着,惊悸使它鬃毛飞舞起来,马头不时地甩着。有时狼被甩了下来,瞬间翻了一个滚,后面的马蹄把它蹬了一脚,肠子都被踢了出来。 狼王牧利的爪子极其尖锐,它骑上了马脖子,尖锐的指甲朝着马肚子一划,瞬间跳了下来。马肚皮破了,五脏落了下来,奔腾的马凭着惯性又飞奔了一段距离,才一头攮在地上,瞬间而亡。 个别马的死亡,使整个马群更为恐慌,向着没狼的地方玩命地狂奔。 有组织的狼群,分别从马群的左面、右面迂回马群,个别强悍的公狼蹿上马背,似乎在炫耀武力,给马群造成更大的混乱。但是,前面始终在敞开口,让马群认为有逃命的可能。 也就是说,马群在按照狼群设计好的路线,玩命地逃窜。 历史惊人的相似,这些狼群把马群逼上了一处断崖。马群终于发现再跑下去,就是一条死路,无数的马在断崖处急得团团转,跑下去是死路一条,可是再转回头去,情况也不大妙。 强壮的头马思虑了一番,似乎和几匹老马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宁愿回头撞向狼群,也不能跳下去集体死亡。 头马一声嘶鸣,似乎在告诉大家,跟着我冲吧,只有冲下去才有生路,跳下断崖无异于自杀。 于是头马冲在最前面,后面紧跟着几匹有智慧的老马,再后面是一群公马,再往后才是母马和一些小马。 上千匹马就是一股洪流,从高处向着低处,倾泻而下。 发疯的马群,处于坡下的狼群是挡不住的,几千只奔腾的蹄子,要是踏上,非得骨折筋断、皮破肠子流不可。 迫不得已的狼群,迅速开了一个口子,马群从这个口子中惶惶奔流而下。 在一边观战的叶枫对李铁刚说:“看了吗,再过一会儿,强壮的马群过去,口子就该合上了,那些弱马、母马、小马就该遭殃了。” 李铁刚点了点头:“是的,狼群的这一套战术我们都摸透了,这也叫量力而行,放过大的,吃小的。” 强壮的马匹从口子上一冲而过,口子还没有合上。 弱马、母马、小马个个心惊胆战,玩命地跟在大队马群里,豁上命地向下冲去。 狼群的口子还是继续敞着。 叶枫奇怪了,皱起了眉头:“这是咋回事,再不合上口子,这次战役所耗费的心思与体力不就白费了。” 李铁刚也有些不理解:“我也没看明白,狼王这是怎么指挥的。怎么和消灭羊群的战术不一样呢,莫非还有更大的阴谋?” 钟馗的眼睛相当锐利,这时候突然兴奋起来,他指着远处的几个冥鬼对叶枫说:“三弟呀,有活干了,是不是我这就过去,把它们统统捉住。” 叶枫脑子在急速地转动着,略一沉思,摆了摆手:“先别慌,也许这些冥鬼,正是解救这些马群的救兵。” 直到马群全部冲过了包围圈,狼群还是没有把这个口子合上。而且它们还在按兵不动,静静地等待着狼王牧利的指示。 这时候的牧利和雅辛,就在离此不远的一个小山包上,它们还没有拿出具体的方案。 牧利说:“聪明的雅辛啊,你看没看到,就在我们的旁边有四匹马、四个人,他们在干什么?是不是人类给我们设计了一个圈套,打着我们的主意?” 雅辛说:“尊敬的王啊,我早就看到了,就在我们消灭羊群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了。可是我还看到了,就在离着这些人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些更可怕的敌人。” 牧利顺着雅辛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有十几个类似人类的动物,浑身毛绒绒的,骷髅般的头,无肉的身子,扬着两只毛绒绒的手,张牙舞爪地朝着狼群示威。 有几匹放哨的狼冲上去,撕咬这些怪物,但是这些怪物更凶狠,身子更敏捷,几个回合下来,咬得这些侦察狼血肉模糊,有的还被咬断了脖子,被这些怪物大口小口地吞噬着,就和狼吃羊那种美美的感觉是一样的。 强悍的侦察狼都打不过它们,别的狼有些害怕了,个个面露怯色,根本不敢向前招惹它们。 牧利对雅辛说:“你认为这是怎么回事?” 雅辛说:“聪明的王啊,我认为这些怪物,就是那四个人带来的。我早就说过,人类比我们更聪明,更有潜在的力量,千万不要挑衅他们。他们下一步的计划,肯定是对付我们了。” 狼王牧利点了点头:“分析得对。那我们围歼马群的战术还进行不进行?” 雅辛摇了摇头:“王啊,我看,围歼马群的战役就暂且结束吧,还是想办法如何对付这四个人类为好。” 狼王点了点头:“人类的战术,有一条叫擒贼先擒王,我们还是想想办法,赶紧灭了这四个人类,只有灭了他们,我们才能生存。” 正是由于十几个冥鬼的出现,才使马群免受了灭顶之灾,也才使叶枫他们遭到了更大的危险。 马群就像一阵风卷过,很快地消失在夜幕之中,浩大的马蹄声由近至远,渐渐地一点儿声音也听不到了。 草原上一时显得有些孤寂,天上有数不清的星星,地上有几千只狼,它们也都在瞪着发光的眼睛,和天上的星星浑然一体,在悄悄地等待狼王牧利的命令。 牧利对着雅辛说了一声:“我看时机到了,开始吧——” 第85回 人与狼的对决(一) 雅辛首先对着侦察狼仰起头:“呜嗷——呜嗷——”地嗥叫几声。又对着各个狼族的首领“呜嗷——呜嗷——”地叫了几声。 狼有狼语,侦察狼接到命令,迅速地夹着尾巴向更远的地方搜索而去,而各个狼族的首领,则迅速地调集起所有的狼,展开了军事行动。 一群狼从南、西、北展开了军事行动,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而有一组狼,在族狼王的带领下,迅速地奔跑,就在东面围了上来。它们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叶枫的四人四马,而对不远处的冥鬼根本不管不问,似乎它们就和在地球上不存在一样。 处在狼群包围中的叶枫感到了事情的危险性,对钟馗和李铁刚说:“看来,这些狼群是下了狠心,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啊!点火,点火,马上点火。” 几堆篝火燃起来了,用火来对付狼是最简洁的办法,更多的篝火燃了起来,叶枫早就对狼有所戒备,所以及时地扒拉了一些枯树叶,用自己带的火石,迅速点燃,在四人四骑的周围,形成了一条火的防卫圈。 狼王牧利不是一般的狼,它有着人一样的头脑,潜意识中有着人一样的思维。 他嗥嗥叫着,这样鼓励它的狼群:“孩子们,人类为什么不好对付,就是因为他们善于使用火。火其实没有什么可怕,它就是用来对付我们的,我们只要不直接扑在火上,一点事儿也没有。要不,我做个样子给大家看看?” 别的狼族一见火,吓得浑身哆嗦着,不敢向前,狼王牧利就是要亲自做给他们看,叫它们不要再怕火。 狼王牧利开始奔跑了,它的速度特别快,也特别轻巧,很快就冲到了叶枫四人的跟前。叶枫一见大事不好,这个有着人头狼身子的狼王怎么亲自冲到跟前来了,不合规矩呀!急得他大声叫着:“防卫,防卫——” 钟馗也不骑马了,最先豹头一摇,呼呼作响,瞪着他的两个大眼珠子,就和鸡蛋一样,虬髯根根竖起,就和钢针一样扎煞着。他竖起两只手,张开十个尖锐的指甲,张开大嘴,龇着刀剑般的锐利牙齿。 王甲行伍出身,铁血豪情,骑上马,挥舞着马刀,它要是刚上来,就吃我一刀。李铁刚也是骑在马上,机警的眼睛眯缝着,誓死要和狼王决一死战。 叶枫却是相当紧张,狼怕火是狼的魔咒,也是人的保护伞。万一要是这个魔咒打破,自己的四人四骑算什么呀,就是百人百骑也完了,肯定被它们啃食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比叶枫还要紧张的是四匹马,它们哆嗦着,嘶叫着,跳跃着,心里恐慌到极点,要不是被人类控制住,早撒开四蹄,逃之夭夭了。 四个人分别做好了防御阵形,然而,狼王牧利并不是针对着人类,它针对的是火。 牧利敏捷的身子,猛一下子从两堆篝火之间蹿了进来,速度太快了,就是温度再高,也难以传热到它的身上。很快的,狼王又从另外两堆篝火之间蹿了出去。奔腾了好一阵子才停下,并且显摆地直了直身子,意思是,看了没,毫发无伤呀! 三把马刀,还有钟馗敏捷的身子,本来要寻找狼王牧利的影子,尽管努力搜寻着,还是没有找到机会。 狼王牧利在做着精彩的表演,它的军师雅辛嘴也没有闲着,嗷嗷地叫着,翻译过来,是这样说的:“孩子们,你们看了吧,尊敬的王来回跑了好几圈,烧着了吗,一点儿也没有。说明了什么,这就说明,这些火纯粹是吓唬我们的。只要我们勇敢,它就一点儿作用也不起了。” 可是绝大多数狼,火在它们的头脑里太可怕了,一时半会儿还解除不了这个魔咒。 狼王牧利表演够了,退了回来,蹲在一个高坡下,它犀利的眼睛,在扫视着底下几个大的族群。 族群中的小王按捺不住了,它们本来是族群中最勇敢最有智慧的,这个时候不跳出来显摆显摆,还有存在的价值吗? 它们一阵嗥叫,几只健壮的小王冲了出来,开始向叶枫的篝火阵冲击。 叶枫一见大惊:“又来了,防御阵形,坚决守住——” 几只小狼王,也学着狼王牧利的样子,飞快地一头蹿进篝火阵,又从另一头蹿出来,就和梭子织布一样,来回穿插。有一只机敏的小狼王,甚至从一匹马的腿间穿过,还挑衅着用硬硬的狼头蹭了马腿一下,然后飞快地又蹿了出来。 而此时的战马,惊得身子乱抖,吓得前蹄高高地跃起,差点儿把王甲从马上掀下来。 军师雅辛立刻不失时机地鼓动着:“你们看到了吗,一点事儿也没有。这些火,只能烧着那些小胆的,对于勇敢的狼,根本就一点儿作用也不起。” 在它的鼓动下,越来越多的狼开始跃跃欲试,准备向篝火发起冲击。 它们一个个收缩四蹄,夹起尾巴,就要在牧利和雅辛的命令下,发起一次致使的进攻。 叶枫的眼睛好使,在黑暗中看到了狼群的动向,心里暗暗叫苦:几千只狼一旦攻击,自己的四人四骑如何能抵挡的了,弄不好今天就交待了。师傅呀,难道说你看着徒儿遇难,就不管吗! 几千只狼开始启动了,星星的眼睛是不动的,狼的眼睛是闪动的,不动与闪动,能分辨出哪里是星星,哪里是狼群。 飞跃的小灯泡越跑越快,嗖嗖的风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风流,裹挟着血腥之气向着叶枫他们冲击而来。 “师傅呀,救救我们——”叶枫绝望地呼喊了一声。 十几只狼一下子扑在了钟馗身上,真应了那句话,好汉难架群狼。钟馗一手抓着一只狼,往里一碰,直撞得它们脑浆崩裂,即刻毙命。可是更多的狼在撕咬着,连钟馗这么强壮的身体都被咬得鲜血淋淋,惨不忍睹。 王甲骑在马上,挥舞着长刀,砍死了一只,另两只扑上来,又砍死了一只,另一只狼下了口,一下子从王甲身上撕下了一块肉,痛得王甲心里哆嗦。更可怕的是,战马蹄下翻动着三匹狼,它们在撕咬着马蹄。 惊得战马一边蹦着,一边叫着,马蹄子还是被咬了一口,恨不能半个蹄子下来了。战马支撑不住,一下子歪倒在地上。马只要一躺下,立刻被无数的狼围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 第86回 人与狼的对决(二) 李铁刚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声地呼喊着:“三哥呀,我们弟兄一路走好!” 叶枫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似乎师傅急速奔跑的声音,胳膊中的大佛藏经挣脱而出,一下子飞到了叶枫的眼前,第七重御兽显字了,一行行的汉字密码在叶枫的脑子里闪耀,叶枫飞快地浏览着,理解着,迅速地检验着,大吼一声:“雷电之火——” 刚才还繁星满天,苍穹浩瀚,立刻黑云滚滚,直压头顶,霎时,一道银蛇从乌云中贯下闪耀,就像一把燃烧的巨剑,“刷”地一下,立刻把一匹小狼王烧成了焦炭。 “嘎……啦啦啦……”巨雷也下来了,击打在狼群中,有十几匹狼直接被震倒。 暴雨也来了,盆泼大雨直接浇了下来,雨雾蒙蒙,直接遮挡着狼的眼睛。湿滑的地面,也影响了狼族奔跑的速度。 又一道闪电劈来,一匹小狼王又被劈死了。巨雷在头顶炸响,几十匹狼又被震倒在地上。 又一条大大的银蛇袭来,直接打在狼王牧利旁边的小树上,立刻小树燃烧起来,不一会儿烧成了灰烬。 狼王牧利的心在震撼,他的信心动摇了,刚才还风平草静,这会儿电闪雷鸣,这是什么,这不是上天的惩罚又是什么? 军师雅辛敲起了退堂鼓:“尊敬的王啊,我们实在没法和苍天抗拒。我早说过,不要和人类作对,这不应验了。为了我们狼族的生存和未来,还是暂时忍下这口气吧!” 到了这时,牧利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点了点头:“撤吧!” 军师雅辛“嗷鸣……嗷呜……”地叫了两声,和进攻时的叫声差不多,但是进攻的叫声是明亮的,激动狼心的,而这时的叫声却是悲哀的,有点儿灰心丧气的感觉。 狼群听到叫声,停止了进攻,撤退的时候,并没有显得慌乱,弱小的小狼、母狼先撤,雄狼和狼王在后面押阵。 狼群退后,风雨雷电也没了,很快乌云散去,天上又露出了一颗颗星星,雨后的空气更加清新,天空的星星更加明亮。 不一会儿,叶枫的周围一只活狼也没有了,只有几十只死狼。有的被砍成了两截,有的是被雷电劈死的,烧死的。 自己的损失也是惨不忍睹,一匹马被咬死了,四条腿被狼吞噬一空,连马肚子都破了,肠子、肝脏被狼抢吃了,只剩下了马头和一副皮囊,可怜兮兮地在那儿摆着。 另两匹马受了伤,还好,没有大碍,只有叶枫的这匹马还算幸运,只是啃破了些皮。 好在人没有太大的毛病,钟馗的伤最重,浑身鲜血淋淋,但是没有伤到要害。他大声地骂着:“tmd,这些狼什么玩艺啊,想我钟馗一辈子捉鬼无数,竟然被小小的狼咬着了,实在是有辱我一世的英名。” 李铁刚拿着他开涮:“钟馗大哥呀,你那是捉鬼,天生就有的本领,而这是捉狼,狼不怕你,找错对象了。” 王甲也是忿忿不平:“卧槽,想我王甲,没少打死过外国鬼子,竟被这小小的狼嘴咬着了。要是我有一挺机关枪,非把它们一阵子突突了不可。” 钟馗对现代的一些新武器不了解,问:“什么是机关枪,比砍刀厉害吧!” 叶枫这时候,突然哈哈大笑,笑声在辽阔的草原上掠过,有些瘆人。 听到这笑声,李铁刚心里有些害怕,问叶枫:“我说三哥呀,你是不是吓糊涂了!叫这些狼整得我们这么惨,你还笑,怎么笑得出来,是不是脑子……” 叶枫平静地对李铁刚说:“五弟呀,你想想,狼群围歼马群的时候,为什么一下子退去?” 李铁刚摇了摇头:“不明白。” “那是出现了冥鬼,狼群惧怕冥鬼,才被迫退下。” “噢,是吗!”李铁刚在回忆着,好像有这么回事。 “你说说,乌桓国为什么破了两国的盟约,而出兵进攻大晋国。”叶枫又问。 “谁知道呀,不知道哪根神经出了问题。” “我琢磨着,是狼群为害,扰乱了他们的正常生活,所以他们才要越过长城,以长城为庇护,躲避狼群的攻击。” “是吗,我怎么没想出来。这和我们有关系吗?” “所以我想,以冥兵牵制狼群,狼群有所顾忌,就不敢放肆地进攻乌桓国的人类,只有这样天人合一,奉天承运,乌桓国才不敢冒险进攻大晋国。只有长城一带的边防稳定,大晋国才能安定了。” “天人合一我倒知道,什么是奉天承运?”连聪明的李铁刚都对叶枫的话提出了疑义,更甭说钟馗和王甲了。钟馗对他俩的谈话毫无兴趣,王甲呢,脑子受了伤,一般的话都难以理解,更别说这么深奥的道理了。 正在四人刚刚喘过一口气的时候,突然远处点起了无数的火把,四周围似乎有数不清的马队向这边奔腾,并传来乌桓国将士的呼喊声:“杀呀,冲啊,为我们乌桓国的将士报仇啊——” 叶枫听了,脸上立刻变了颜色,大呼道:“不好,不知什么时候,乌桓国的军队上来了。我们危矣——” 李铁刚也知道,四人四骑如今只剩下了四人一骑,别说和千军万马作战了,就连撤退都成了问题,四人一骑,如何能跑过那么些的人马。 钟馗又急了,豹头一摇,大眼一瞪,虬髯扎煞:“呜呀呀呀……我要和你们拼了,不但狼欺负我,就连这些小毛贼也欺负我。” 王甲的战马早就倒毙了,这时候却异常镇定,徒步把战刀拿在了手中,面对强敌,两眼炯炯有神,毫不畏惧。 李铁刚则紧紧地靠在叶枫身边,小声说:“三哥呀,这会儿是真完了,连神仙也救不了我们啦!免得到时候来不及,我先说一声,我们一路走好,到时候还是兄弟。” 叶枫心里明白,和强敌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可是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谁让和乌桓国种下深仇大恨呢!这叫,人的命,天注定,乌桓国非要让你死,你也活不了。 不一会儿,上千的兵马,无数的火把,把这四个人水泄不通地围在一起,为首的正是乌桓王砂立士和他的前将军撒哈啦。 第87回 联合砂立士 撒哈啦骑在马上,哈哈哈一阵大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这个小小的龙虎关将军,三个月的苦战,我们死伤万余兵马。龙虎关城池上一战,要不是你有本事,早叫我杀得片甲不留。现在倒好,这么多死亡家属天天找我,弄得我烦烦的。你来得正好,就交到死亡家属那里,你给他们交待去吧!” 砂立士也嘿嘿一笑:“说吧,怎么个死法,是单挑还是群斗?” 叶枫心里想,甭管单挑和群斗,都是个死。单挑的话,你就是能打过撒哈啦,还有李哈啦,王哈啦,累也得累死。群斗的话,那就更没有本钱了,步兵怎么和骑兵作战,他杀你,马就冲了过来,你杀他,两条腿怎么也撵不上四条腿。 叶枫想到此,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铿锵有力地说道:“你总得让我们死个明白,我们在和狼群搏斗,你们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们战胜狼群的时候,你们来了?” “嘿嘿……”砂立士一阵奸笑,“看你是个快死的人了,告诉你也无妨。其实,我们没拿着你们当个菜,狼群扰我边民,害我牲畜,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在我们围歼狼群的时候,顺手牵羊,把你们也圈住了。” 叶枫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猜对了,狼群严重地扰乱了乌桓国的生存。又问:“你们光说围歼狼群,效果怎么样呢?” “别说,英雄惜英雄,”撒哈啦忍不住插嘴说,“龙虎关城池一战,见识到你的英勇,在下佩服。刚才你们四人四骑勇战狼群,居然也没有占到下风,在下佩服。先给你个定心丸,你死了以后,我们准备用马匹把你驮回龙虎关,送给你的家人。如果你愿意,赏你个全尸也未尝不可,你挑选吧!” “是呀,”砂立士说,“我们乌桓国,对待狼群虽然没有好的办法,但尊重像你这样的武士!放心吧,你死后,我们将像对待我们阵亡的将士一样尊重你。” 这时候,李铁刚更加紧紧地靠在叶枫身边,连王甲和钟馗都靠在一起了。看来,谁都知道难讨一死! 叶枫不慌不忙地说:“我们谈个买卖行不行?” “啥买卖?”砂立士来了兴趣。 撒哈啦却不认帐:“甭跟我谈钱,多少钱也救不了一万多将士的性命。” 叶枫继续说:“如果我们治服了狼群,叫它们不再与你们为敌,能不能买下四条人命?” 砂立士笑了:“别说你们晋国人,连我们土生土长的乌桓人,都奈何不了狼群,何况你们呢?你们对狼群毫不熟悉,怎么能治服了它们,糊弄小孩子呀?” 撒哈啦也是哈哈大笑,一点儿也不相信:“为了活命,真是什么谎话都能编。原来挺佩服你的,这会儿不佩服了。” 叶枫还是紧紧逼问:“要是真制服了狼群呢?” 砂立士大腿一拍:“那你就是我们草原民族的恩人,当然不但放还你四条性命,还把你当作贵人看待。” “敢不敢口说无凭,立下字据?” “这有何不敢的,反正你们的小命攥在我们手心里。” 撒哈啦本想反对,但谁让自己不是王呢,所以也只能俯首听令。 叶枫接着一环套一环地说道:“如果乌桓国狼害已除,还要不要进攻大晋国呢!” 砂立士补上一句:“大晋国这么强大,要不是逼到这份上,谁愿意招惹大爷呢。要是狼害已除,我们就安心过我们的日子,再也不找大晋国的麻烦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就签个和约吧!” 乌桓王砂立士想道,反正这也就是个游戏,他们牛吹不成,还得丢了命,和约如同一张废张。要是万一消除了狼患,乌桓国太平了,以他四人之命,换得乌桓国的长治久安那也值了。 所以当即和叶枫签下了白字黑字的契约。 虽然签了契约,李铁刚的心里仍然不安心,小声对叶枫说:“三哥呀,你是真会玩呀,死了死了,还玩个花呀!乌桓国都治不了的狼患,我们有什么办法?” 叶枫却有自己的想法:“我给你说了那么些的话,都白说了。天人合一,奉天承运,你还是没有明白这里头的意思。” 钟馗更是不明白,也不问。王甲脑子有问题,也是无话可说。 砂立士自凡是乌桓王,也不是一般的主儿,他想到,这个叶枫真的假的呀,他要是来个金蝉脱壳,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对叶枫说:“虽然你我签了契约,但你也不能自由行动,一切听从撒哈啦将军管束,只要你有逃跑的企图,我们立刻斩杀你们。” 叶枫笑了笑:“想我叶枫,还没有下贱到那种程度,以阴谋小计来苟且偷生。现在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招来冥兵营,由它们为主,来实施我们的计划。” 砂立士还是有些不明白:“冥兵营,不就是那些鬼吗!它们来干啥?” 叶枫回答:“这也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狼不怕我们人类和马匹,只有冥兵才是它们的克星。” 砂立士点了点头。撒哈啦却不愿意了,小声对砂立士说:“那些冥兵一个个勇猛无比,毫不怕死,真要放到叶枫身边,那我们就控制不住了。是不是把他们……” 撒哈啦做了一个斩杀的动作。 砂立士权衡了一下,小声对撒哈啦说:“狼患与叶枫相比,狼患才是更凶恶的敌人,为了消灭狼患,只得冒冒险了。你也要时刻注意,实在不行,就把他们全部处理,刀枪不行,就用箭弩,不能狼没打成,反而叫冥兵咬一下子。” 事已至此,撒哈啦只好点了点头,暗暗布置下去。 叶枫当即写下书信一封,叫钟馗骑上快马,迅速到龙虎关,召来冥兵营。 钟馗接到叶枫的命令,骑着快马,拿着书信,到了龙虎关上找到了李玉将军,把情况一说,书信递上。 李玉一听,知道叶枫被俘,大为焦急,就想带领全部人马来救。钟馗对他说:“我来时,叶将军再三嘱咐过,一切按书信上的办,其它事不可造次。乌桓国那么大,三千两千的兵,如杯水车薪,根本不管用的。” 第88回 进攻狼的巢穴(一) 李玉一想也是,莽撞去救,不但救不了人,还坏了叶枫的大事,所以只得忍下这口气,让钟馗只带着冥兵营走。 别看冥兵们一个个瘦骨嶙岣,但体力尚好,跟在钟馗的马后面,也没有落后,很快就来到了叶枫身边。 有了冥兵营在身,叶枫的心里宽松了不少,而撒哈啦看到叶枫身边又增添了新的力量,也是加倍小心,更多地增加了明哨、暗哨,稍有风吹草动,就要举行大规模的斩杀行动。 正在这时,砂立士的哨兵来报,大营外发现了不少冥鬼,一个个凶猛无比。乌桓国的士兵上去和他们作战,反而被冥鬼杀死不少。砂立士立刻叫来了叶枫,问道:“你的冥兵营不来,外面的冥鬼不来,你的冥兵营来了,它们也来了。说说吧,怎么办?” 叶枫想了想,说:“怎么办?我来办。” 叶枫四人出得了大营,看到了远处的几十个冥鬼,正在张牙舞爪地向乌桓兵挑衅。 乌桓国的战马见到这些怪物,个个吓得浑身哆嗦,停止不前,哪里还有进攻的心思。这些冥鬼们反而得势不饶人,一齐上前,逮住了几个乌桓兵马,一阵撕扯,把他们拉下马来,一顿撕咬,一会儿就只剩下骨头了。 见识了冥兵的厉害,乌桓兵更是个个心惊胆战,无心再战。 叶枫对冥兵营副营长摩利牙说:“你的机会来了,还是那句话,消灭敌人有功。” 摩利牙用鸟语说了一声:“遵命!”立刻挑选了十余名冥兵,亲自带领去和它们交战。 如今的摩利牙和那些冥鬼可不一样,它是见过大世面的,居然还学会了使用兵器,手执一柄大刀,横儿吧唧地走在最前面,后面的冥兵也一个个手执兵器,耀武扬威地紧紧跟随。 那些冥鬼一看,怎么这些冥鬼和它们的模样差不多呀,也是洋鬼子看戏傻了眼,一时不知道怎么是好!摩利牙二话不说,上去就砍,一刀砍翻了一个,又上来第二个不怕死的,摩利牙又砍翻了一个,一连砍翻了三个。 那些冥鬼一看不好办了,要论胆子,这些冥兵比它们胆子还大,要论身手,绝对在它们之上,而且,还会使用人间兵器,简直一个个就是冥鬼无敌…… 它们一看打不过了,一齐跪下,一个带头的哀求道:“我们都是同类,相煎何太急啊!你那边好混,我们就跟着你混算了……” 摩利牙鼻子一哼:“这可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得问问我们的头儿。” 它上来,对钟馗和叶枫把这个事儿一说。钟馗把脸朝天一仰,眼睛一翻,鼻子一哼:“有你们,我就够了,哪能再管着它们。我看,不如……” 他的下半句没有说,但是谁都明白。 叶枫想了想,说:“韩信将兵,多多益善,兵哪有怕多的道理。我看这样吧,这些冥鬼就交给摩利牙管理,好好地训练一下。” 这些冥鬼一听说不杀它们,还能跟着同类混,一个个感激涕零,对叶枫用鸟语说着百般感谢的话。 叶枫问它们:“你们久在此地,是不是知道狼群的一些习性。” 一个冥鬼头想着刚来,正要立个大功显摆显摆,为以后赢得一个立身的资格,急忙说:“何止是知道,我们知道狼的习性,知道它们的巢穴在哪里,并且还不止打过一次仗。上一次狼王牧利围攻马群,还叫我们攻击了一下,差点儿就把它们打败了。” 钟馗翻译后,叶枫一听大喜,真是要什么来什么,赶紧问道:“你叫什么?” 它用鸟语说了一遍。叶枫听钟馗用人话翻译完了,问道:“张山你好,既然你和它们交过手,敢不敢带领我们灭了它们的巢穴。” 一听这话,张山的脸上变了颜色,无肉的头简直凹下去一块,心惊胆战地说:“我也只是看过一眼,要说上它们的巢穴,确实没有那个本事。头啊,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叶枫下了狠心,对自己的弟兄和冥兵营说:“就是刀山火海,我们也要闯一闯狼王牧利的老窝,只要把它们的老窝灭了,才能进行下一步更大的行动。” 说干就干,第二天正是一个好天,叶枫弟兄四人,率领着冥兵营在前,后边是紧紧押着他们的撒哈啦将士,一队人马向着狼王牧利的巢穴逶迤而行。 叶枫四人换了新马,行动是相当的快捷,冥兵们虽然不骑马,但是天生有奔跑的本事,也没有落后,撒哈啦是骑兵,早就习惯于草原驰骋,更是不甘示弱,所以不到一日,便在张山的带领下,来到了狼王牧利的巢穴。 叶枫抬头一看,不禁心里有些发凉,心想这个牧利,简直成了精啦,它有着人一样的智慧,才把狼巢建在了这个地方,如果不把它灭了,对人造成的伤害,将贻患无穷啊! 这是一个断壁山,何谓断壁山,就是土石山直上直下的,一般人根本攀登不上去。山下有一条河,河里水流湍急,一般的船也很难渡过。就是攻到了山上还有什么蹊跷玩艺,那就更不知道了。 原来叶枫和撒哈啦是你死我活的敌人,现在倒成了一个战壕的战友,在商量着破敌之策。就连砂立士,也在旁边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插上一句话。 叶枫挑着大拇指夸奖说:“首先这个狼王牧利,了不得,怨不得长着人一样的头颅。依山傍水建营,这属于兵法上的,怎么它也知道。” “不要长它人威风,灭自己人志气!”撒哈啦拍着胸脯说,“不就是一条河吗,船过不去,我们用能泅水之人,带着绳子,先潜到对岸,然后一个个的再抓着绳子过河,不就完了。” “般过不去,恐怕人也很难泅水过去。你先看看,如果派人泅水渡河,能过去吧?”叶枫指着对岸说。 撒哈啦往河对岸仔细一看,可了不得,一丛丛杂草之间,蹲着一匹匹的狼,它们耷拉着舌头,瞪着一双双犀利的眼睛,正在监视着河里的汹涌奔腾的浊水。 等泅水的人渡过河,还没等站稳,恐怕就被这些狼吃了。 第89回 进攻狼的巢穴(二) 叶枫想了想,一套完整的战术在脑中开成,对撒哈啦说:“你看这样行吧,咱们双方配合,你叫你的弓箭手控制住河岸,只要发现狼,立刻射杀。我叫冥兵营冲第一阵,先把这条河占领,再做别的打算。” 撒哈啦一听也对,只好点了点头,依了叶枫。 叶枫又把摩利牙叫来,对它下令:“你立功的时候到了,第一步,率领着会水的冥兵泅过河去,先不要进攻,只等弓箭手把前进的狼兵消灭干净,然后进攻。占领河岸地区后,接应大部队到达,再等候新的命令。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要不说,摩利牙是冥鬼中最聪明的,要是一般的冥兵,这么复杂的命令,别说执行了,就是记也记不住呀! 首先是撒哈啦的弓箭手,运动到了河边,拉开了架子,准备射杀狼兵。接着是摩利牙率领会水的冥兵泅渡。战鼓一敲,摩利牙一鬼当先,游在了最前面,后面是各个连长,再往后是冥兵,一个个、一排排,有条不紊地向前游去。 河里惊涛拍岸,水流湍急,水性差点的冥兵,一口气没上来,呛了水,被恶浪吞没,不知冲到哪里去了。但是更多的冥兵,跟着自己的头,嘴里叼着兵器,坚定地向前游去…… 断壁山上岂能没有动静,狼王牧利镇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它的旁边坐着军师雅辛,下面是各个狼族的王,再下面是各个狼族的公狼、母狼及小狼。 牧利的脸色相当严峻,它怎么能不知道,目前狼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弄不好就要国破狼亡,被人类灭了种。 雅辛搜索着自己头脑里所有的战略战术,对牧利提出意见说:“人类的兵法上讲,半渡而击,当这些冥兵们刚渡过河,是它们最软弱的时候,我们就要坚决地反击。” 这时候,狼王牧利看到,一些冥兵已渡过了河,在一个冥兵头的指挥下,并不急于进攻,而是蹲在了河边。这也出乎它的意料,鼻子哼了一声:“这些冥兵怎么不走了,是不是有什么新的阴谋?” “那我们也要坚决反击,要是后面的再渡过来,恐怕就更不好对付了。”雅辛再次提醒道。 牧利挺起了身子,这样对它的狼族吼道:“孩子们,目前是我们狼族最困难的时候,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园,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为了我们狼族的生存与荣誉,甭管对方多么强大,你们一定要服从命令,奋勇冲锋!” 底下传来了一片狼嗥,似乎狼们在发出响应的低吼:“是的,狼王,我们坚决服从你的命令!” 军师雅辛发出了两声:“嗷呜——”“嗷呜——”进攻的命令,声音是激动的,催人奋进的。 几千匹狼听到了命令,一跃而起,居高临下,向着河边,发起了勇猛的冲击。速度愈来愈快,个个呼呼生风,就如射出去的一支支利箭。 恰在这时,从河对岸,跃过湍急的水流,飞来无数的箭矢,天空都有点儿黑了。有的射空了,插在地上,使整个大地就和个刺猬皮一样,有的射中了,进攻的狼兵哀嚎一声,打了几个滚,然后一命呜呼。 更多的狼,冒着箭雨,拼命冲锋,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继续往上扑,为了整个狼族的生存,毫不畏死。 箭矢从天而降,狼族舍命冲击,死狼枕藉,铺满在插满箭矢的土地上。 雅辛终于忍不住了,对牧利说:“王啊,不能再往前冲了,冲上去就是个死呀!人类太聪明了,他们会使用箭,而我们的身体抗不住这些箭啊!” 牧利也看到了,继续冲锋不过是送死,只好点了点头:“撤吧,保住我们的山。” 雅辛又“嗷呜——”“嗷呜——”叫了两声,和进攻的声音差不多,不过这时候的声音是悲哀的,颓丧的。 狼群立刻停止了进攻,全部撤到了断壁山,蹲在一个个的洞口上,茫然地看着山下的世界。 撒哈啦叫乌桓兵弄来了几艘小船,叶枫他们立刻一批批渡过了这条无比凶险的河流,划浆不管用了,小船上的士兵抓着两岸早就拉好的绳子,一点点地挪过了这条天堑。 渡过河后,叶枫抬头仰望,断壁山不但直上直下,难于攀爬,而且还高入云端,一旦从上面坠落,根本没有活的可能。他对撒哈啦说:“你们乌桓国熟悉大山,看看有没有善于攀爬之士,爬上这座山。” 撒哈啦倒吸了一口凉气,摇了摇头:“虽然我们乌桓勇士不少人善于爬山,但是像这样的断壁,我们也爬不上去。况且,还要和狼兵作战,不行!不行!” 他说不行,叶枫只好不再指望,又把摩利牙叫到跟前,说道:“攀爬断壁山的重任,只好交给你们了。” 摩利牙早就观察到断壁山的地形,也是心里发虚,底气不足,叹着气说:“我们冥兵,虽然善于行走、攀爬,但是像这样险峻的山,我们确实没有爬过!” 叶枫又教给它:“先爬上山的冥兵,可以带着绳子,挂上绳子,把后面的人接上去。下面我们的弓箭兵提供地面支援。” 摩利牙点了点头,只好咬着牙遵命,它心里明白,往上爬弄不好是个死,可要是不爬,也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是叶枫救了它们一命,为了报答叶枫,只能豁上了。 叶枫和撒哈啦商量好,为了支援冥兵,弓箭手对着断壁山一阵狂射。 无数的箭矢飞向断壁山,原来山上的狼族一个个伸着脑袋,观察着山下的敌情。箭矢飞上来,有的射中了狼的脑袋,狼头再硬,还是不如箭头硬,中箭呜呼,滚下山崖,瞬间粉身碎骨。 别的狼一看,只好把头缩进了狼洞。 摩利牙一看,机会来了,朝着山上一挥手,发出了鸟语:“上——叶大帅说了,今天让我们换换口味,只要攻上山,狼肉随便吃。为了我们的冥兵生存,上啊——” 冥兵在它的带领下,个个勇往直前,奋勇往山上攀爬。 第90回 进攻狼的巢穴(三) 爬到了不远处的狼洞,冥兵还有小兵啊,这些小冥兵钻进洞去,掏出狼崽,大口咬断喉咙,吞噬着狼肉。有的吃饱了,把小狼扔到山下,瞬间,小狼也成了一堆狼肉。 一股子狼的血腥味,弥漫在断壁山上。 母狼是伟大的母亲,看到子女被害,它们急了,扑上来撕咬冥兵。冥兵晃动着刀枪,和它们搏斗。母狼到底打不过会使用刀枪的冥兵,有的被杀死了,滚下山来,有的被戳瞎了眼睛,嗷嗷地叫着,向后面退去,一不小心,也从山上跌落下来。 再往上攀爬,箭矢射不到了,冥兵们只好孤军奋战。摩利牙爬在最前面,攀到一个地方,就把身上带着的绳子系到一棵杂树上,好让不大会攀爬的冥兵,顺着这根绳子往上爬。 牧利就在摩利牙的头顶上,看到了形势的极度危急,也看到了战术上的一些窍门,搬起了狼洞旁边的一块石头,朝着摩利牙就砸了下来。 摩利牙虽然在努力攀爬,但是眼睛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突然听到头上响声不对,抬头一望,不好,山上一块大石头滚了下来,头往旁边一闪,这块石头贴着它的头落了下去,把下面的一个冥兵砸得脑袋开花,滚下山崖。 顺带着,还砸下去两个冥兵,不用说,坠到了山下,早已粉身碎骨了。 气得摩利牙牙根痒痒,骂了一句:“tmd,这些狼还成精了不是,还会使用石头,下一步,就会使用刀枪了。”但还是对着下面的冥兵喊了一声:“小心,不要被石头砸着。” 上面的牧利也对着狼群大声地呼喊:“孩子们,用石头砸,不信砸不死它们。” 于是,纷纷扬扬的石头从上面落下来,重力加速度也了不得,不时有冥兵被砸得头破血流,瞬间滚下断壁,成了尸体中的一员。 摩利牙在尽力躲避着头上的石头,躲过了这块躲不过那块,不一会儿,头上被砸中了,瞬间起了一个大包,不一会儿肩头上落下一块,半个膀子都疼痛起来,恨不能从山下坠落下去。 好在摩利牙有着一般冥兵所不具备的精神和体质,坚持着才没有落下去。 山上还在往下落着大石块,小石块,石块没了,还有土坷垃,就是土坷垃也挺吓人的,砸到身上,冥兵也受不了。有的冥兵浑身是伤,有的被砸下断壁,又成了死尸一个。 再打下去,摩利牙知道,冥兵就要全部阵亡,只好忍痛喊了一声:“撤——” 冥兵们听到撤退,个个慌忙往下出溜,跑不迭的,又被山上石头砸着,滚下山去。 这一仗冥兵败得非常惨,一个冥兵营,损失过半,只回来一百多。摩利牙给叶枫跪下,凄惨地说道:“叶大帅呀,对不起了,没有完成你的任务,请求叶帅处罚!” 叶枫赶紧扶起了它,安抚道:“不怨你,不怨你,我在山下看到了,没想到狼兵也会使用石头,真是成了精了。越是这样,越要消灭它们,不消灭这些智慧的狼群,就会对我们人类贻害无穷啊!” 叶枫马上和弟兄几个商量再次进攻的办法:“看来,指望冥兵硬攻不行,大家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的计策?” 钟馗发牢骚:“我只会捉鬼,对待这些狼群,它们不怕我,我哪有什么好办法。” 王甲脑子受过伤,也只是默然地仰望着暂时得势的狼群,指望他出主意也是白搭。 李铁刚的脑子转了转,说道:“我倒是有个好办法,就是毒了点儿。” “总得说说看看呀?就别卖关子了。”叶枫催促道。 李铁刚这才说:“火攻呀,下面的烧死了,上面的光烟薰,也够它们受的。” 叶枫想了想,也对,非常之时,必用非常之法,不把断壁山的狼群灭了,下一步方略没法进行。于是和撒哈啦商量,借助他的力量,火烧断壁山。撒哈啦立刻答应,叫乌桓兵运来柴草,成半圆形顺着风围起了断壁山,一把火,通天的火焰烧起,几乎烧红了半座山。 热气往上走,烧不到的地方,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不一会儿,只见烧焦的狼尸纷纷往下滚,就是滚不下来的,估计也闷死在山洞里了。 大火足足烧了一天多,乌桓国的兵马和叶枫这些人,也在山下死死围着,阻止着断壁山的狼群下山。 火将要熄灭,撒哈啦对叶枫说:“我看呀,狼也差不多烧死了,我们是不是该撤兵了。” 叶枫摇了摇头:“狡兔还有三窟,何况这么聪明的狼。等火灭了,我再派兵上去看看,务必瞧个仔细,能逮着狼王牧利最好,就是逮不着它,看到它的尸体也行。” 撒哈啦有些挑衅地说:“没有烧山的时候,山上还有杂树棵子,人还能往上爬。可是现在,别说杂树了,连一棵草也烧没了,人还怎么能爬上去。你的冥兵营长摩利牙也受了伤,更是没有指望了。” 狡猾的砂立士也添油加醋地说:“这么着吧,你要是能爬上断壁山,我立刻还你们的自由身!” 钟馗一听不乐意了:“不是原来说好的吗,等灭了狼患,就还我们自由身,这不是临时加码吗?冥兵营都爬不上去,我们人类怎么能爬上去?” 聪明的砂立士巧辨说:“我这不是临时加码,这是提前还你们自由身。当然,前题是务必叶枫亲自爬上断壁山。” 叶枫心里如万千羊驼奔腾而过,这是砂立士给自己出了难题。如果不亲自爬上断壁山,就是丢了晋国的人,也没法查看狼国最后的结局到底怎样?如果自己爬上断壁山……能爬上去吗,烧山前都爬不上去,烧山后,山上毫无依附,怎么能爬上去? 李铁刚暗暗地给叶枫使眼色,意思是说:“千万别答应这事啊!说了做不成,死到是小事,丢人可丢不起啊!” 但是,能让他们打死,也不能让他们吓死,叶枫果断地说:“我一定爬上断壁山,不入狼穴,难捉狼王牧利,也没法进行下一步的灭狼战略啊!” 砂立士大腿一拍:“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撒哈啦却摇了摇头:“我看啊,叶帅不过是,嘴上抹石灰——白说。” 话一出口,叶枫也是有些后悔,但是后悔也没有办法,这就叫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逼到这份上,没办法的事儿。 第91回 进攻狼的巢穴(四) 这时候,断壁山的火已经熄灭,只有个别的草木还在冒着缕缕的热气,被凉风一吹,很快热气也没了。 砂立士和撒哈啦不走了,直瞪瞪的眼睛看着叶枫,就在看他的笑话。 叶枫到了此时,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得盘腿坐下,两手合十,聚起精神,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师傅呀,弟子有难,你不能看着不管呀。这座狰狞恐怖的断壁山,我要是不上去,怎能战胜狼王牧利,要是战胜不了狼王牧利,怎能为乌桓国扫平后患,要是扫平不了乌桓国的后患,怕是大晋国永远不得安宁。” 正在祷告着,忽然觉得耳中嗡嗡作响,似乎师傅从远处跑来。胳膊中的大佛藏经,突然从肉中蹦了出来,展现在叶枫的面前,书中的第八重“攀爬”显字了。一行行的汉字密码显露了出来,叶枫迅速地背诵着,理解着,操作着。 脑中好像出现了险峻的大山,也有立着的,也有倒垂的,叶枫根据书中的指导,不断地演练着…… 好一会儿,叶枫才从幻觉中回到了现实。 李铁刚戳了一下叶枫,不放心地说:“三哥呀,你刚才在做什么,说什么你也听不见,还一个劲的手舞足蹈,就和跟什么人打架似的,可吓坏我了!” 钟馗经多识广,懂得多呀,轻轻一笑:“我一猜,就知道三弟在练功,所以也没打扰他。” 王甲脑子还是有些问题,在认真地数着山上落下来的狼尸:“107,108……251,252。” 砂立士和撒哈啦看到了叶枫刚才的样子,却是一头雾水,根本没有看明白怎么回事。 这时候的叶枫,只觉得耳聪目明,身手敏捷,对断壁山跃跃欲试。他对摩利牙说:“摩营长啊,你就不用爬山了,从剩下的这些冥兵里,给我挑选30名善于攀爬的勇士,我要领着它们,亲自登上断壁山。” 摩利牙一听大惊,急忙说:“叶帅呀,你可不能上呀,刚才没烧山,还有一丝可能。现在烧过山,光秃秃的,更是没有一点儿可能了。我劝你,以全军为重,千万不要逞能啊!” 钟馗和李铁刚也不答应,一齐劝道:“不可,明知攀爬是个死,你却还要上,那是拿着我们全军太不当回事了。”“绝对不行,你上还不如我上,我没了,军队照样转,你可不行,三军灵魂呀!” 砂立士和撒哈啦到了这时候,也刺激叶枫说:“我说叶将军啊,和你闹玩的,何必当真呀!”“叶将军啊,干脆别上了。你要是挂了,别人说是我逼死的,好说不好听呀!” 兄弟们劝,这是对自己好,要是砂立士和撒哈啦劝,那就是不怀好意了。到了这时,叶枫已经没了退路,只好大声说道:“弟兄们放心,人的命,天注定,我们弟兄经过了这么多磨难,不信就跌在这个断壁山上。” 叶枫又对砂立士和撒哈啦说:“你说是开玩笑,我却是认真的,军中无戏言,如果我登上山顶,拿了牧利,还望乌桓王说话算数。” 砂立士也只好佯装着点了点头:“既然叶将军这么说,我也恭敬不如从命了。” 撒哈啦也说道:“这个断壁山,从来没有人上去过,如果叶将军能登上此山,我就叫你一声师傅。” 叶枫点了点头说:“军中无戏言,就这么定了。” 叶枫和这30名冥兵,做了充分准备,然后开始登山。这时候的断壁山,经过烈火烘烤,哪里还有原来模样呀,到处是烧焦的浮土,手一摸上去,一个劲地“噗噜噜”往下掉渣。 叶枫攀在最前面,他早就叫冥兵准备好了钢钎、绳索、铁钩等攀爬工具。他手执钢钎,奋力地把它插入岩石或者焦土之中,插上这根,再插那根,自己顺着这根钢钎,攀了上去。然后系上绳头,再往下甩下去。 下面的冥兵顺着绳子,踩着钢钎,奋力地向上攀登。 所见狼洞,冥兵个小的钻进去检查,死的也好,半死的也好,统统掏出来,扔到山下。 经过半天的攀爬,终于爬到断壁山的山顶。奇怪,搜索一番,并没有查到狼王牧利和军师雅辛的尸体。 搜查到了山后,叶枫仔细一看,不好,山后面还有一座高耸入云的青山,这座山和那座山之间,隔着一段万丈深渊。这座山被烧得光秃秃的,而那座山却是植被茂密,长得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 再仔细一瞧,好像这座山和那座山这间,原来像似有一座藤条桥,只不过是,经过大火焚烧和狼为破坏,藤条桥已被全部毁坏了。 这时候的叶枫,身边全是一些不会说人话的冥兵,就是商量的话,也找不到知音呀。 冥兵不懂人话,叶枫只好自言自语:“喂,我说叶枫,进还是退呀,要是进的话,那就要跃过这条万丈深渊,刚才没有摔死,这下要是坠落万丈深渊,那就连尸首都找不到了。” 那个叶枫又在回答:“我看呀,见好就收吧,反正已经爬到了断壁山顶,已把狼族全部消灭干净。没见到牧利,弄不好是烧死在哪个狼洞里了。” 这个叶枫想了想,摇了摇头:“有句话叫,不入狼穴,难得狼王。如今只剩下这个万丈深渊了,万一要是狼王逃到那边,躲了起来,过了这阵,东山再起,那就是前功尽弃啊!” 那个叶枫又在回答:“可是目前的万丈深渊凶险万分呀,弄不好坠入深谷,落个死无全尸。你死了不要紧,可是千军万马由谁来指挥,你这是轻敌冒进,使我三军失去灵魂呀!” 看着叶枫自言自语,这30个冥兵个个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叶枫下了决心:“人啊,自凡做件事,一定要坚持到底,不能半途而废,否则后悔一辈子!” 叶枫马上对30个冥兵打着手势,意思是,我用绳子带头跃过深沟,待那边拴上绳子后,你们再一一荡过。 冥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惊惶失色,连连后退。别说是过沟了,光看着沟底下那片片云气,一个个就吓得心惊胆颤,更别提还要玩那高科技,抓着绳子荡过河去。 第92回 进攻狼的巢穴(五) 但是此时,叶枫跟它们软不得,只得下了死命令,做着手势,那就是:你们的摩利牙营长已经给我说了,叫你们绝对服从命令,如果哪个敢不服从,回去就得军法从事。 那就是说,不服从命令就是个死,尸体还要被众冥兵吃掉,连骨头都要全啃了。 叶枫不再和它们费话,而是在绳子头上绑上一个叫虎爪的铁器,这个爪为三个头,只要甩上,任何两个爪都能攀附在岩石或者树干上。绑结实了,叶枫拿在手里甩了甩,然后越甩越快,一下子抛了出去。 虎爪乘着重力加惯性,一下子飞向了对面山头。 然而这一下子抓空了,什么也没有荡上,叶空只好把它又拉了回来。 又甩了两次,虎爪终于攀在了一棵大树上。叶枫拽了拽,觉得十分的有力,回头看了看身后,喊了一句:“弟兄们,永别了。密斯贾,永别了。老妈啊,永别了——”然后聚起精神,背起长刀,全身的重量缩在了丹田之内,一纵身,向对面山上飞去。 只觉得山在旋转,对面的青山在旋转,天上的云彩也在旋转,耳边的风呼呼作响,霎间身子砸到了一棵大树上,似乎又反弹回去。 叶枫忍着疼痛,在身子反弹了两个回合后,终于力量小了。借着惯性,叶枫的身子落在了一棵树下面,两腿夹起树干,终于没有使身子再反弹回空中。 叶枫静下心来,才觉得一颗心有了着落,仍然在咚咚咚地跳个不停。看了看对面的秃山,再看了看自己的这座青山,好像暂时还不适应这样的环境。 又等了一会儿,叶枫朝着秃山做着手势,意思是我都过来了,你们也能过来。然后把绳子反过来,无爪的一头系在一棵大树上,然后把带爪的一头朝那边抛去。 不一会儿,一个勇敢的冥兵抓着绳子飞了过来,不一会儿又过来一个,30个冥兵陆续地全部荡了过来。 待它们休息了一会儿,叶枫对它们连说带比划:“好了,我这就带着你们搜索全山,一定要把那个狼王牧利和它的那个人头军师雅辛抓到,活要见狼,死要见尸。” 叶枫手执兵器,走在前面,后面的冥兵紧跟其后,仔细地搜索着山上的一草一木。 不远处有一个山洞,洞前密密麻麻地有狼的足印,叶枫用隔皮看瓜之眼,对洞内瞧了瞧,人头狼身的狼王牧利和军帅雅辛就在里面。叶枫对冥兵们压压手,意思是叫它们准备战斗。 冥冥个个聚起精神,手握短刀,紧紧地跟在叶枫身后。 狼平常是最警觉的动物,一定会放一些哨兵,警戒着狼王,而这时候,安静得很,一匹侦察狼也没有看到。尽管这样,叶枫还是小心翼翼,紧握手中钢刀,千万大意不得,不知道这个狡猾的牧利又在玩什么鬼花样。 洞内相当宽阔,显然这里过去不是狼洞,而是一个天然大洞,真要是狼洞,大人跟本进不去。 渐渐地嗅到一股焦味,像是烤肉的味道,并且夹杂着一股子腥臭气。进到了大洞内,叶枫眯起眼睛一瞧,这个洞内躺着十多匹少皮没毛的狼,其中有两个狼身子人头的大狼,正是牧利和雅辛。 它们正被一场大火烧得没死即伤,眯起眼睛养神,哪还有精力顾及外面。 叶枫对后面一招手,叫几个冥兵守住洞口,突然率领其余冥兵冲进洞内,大吼一声:“狼王牧利和军师雅辛,看你们还往哪里逃!” 这时候其它狼已经烧得走不动了,而狼王牧利却相当镇定,它用半狼半人的话说道:“这就是劫数啊,狼族终于没有逃掉这一劫!” 叶枫感觉到非常诧异,这个狼王怨不得长着人的头,居然说的话,自己还能听懂。 叶枫大声地斥责它:“你这个狼族,做的孽还少吗?袭击我羊群、马群,毁我人类庄园,残杀我人类,使乌桓国民不聊生,所以进攻大晋国,又使晋国产生了大乱。” 牧利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你说得这些话,我不懂,我只懂得狼国也要生存,也要发展。我们天生要吃肉,弱肉强食,这是我们的道理。” 叶枫知道,给它讲道理也讲不通,只好吼道:“为了我们人类的发展,必须除掉你们。选择吧,怎么个死法!” 聪明的雅辛这时候说道:“我们两个死,死而无憾,只是要求贤明的大王,给我们的后代留下一条生路。我们狼族是草原的守护神,没了我们,也就没了草原,也就没了……”雅辛再也找不出准确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思想了。 叶枫点了点头:“这也叫奉天承运,天人合一,意思是天下的生物和谐共处,谁也不能太过份了,以免遭到老天爷的惩罚。” 雅辛笑了,点了点头:“对了,对了,我就是这样的意思。人类太聪明了,说出了我们狼族的心里话。” 狼王牧利看到雅辛已经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笑了笑看了看军师,然后突然摸出一把石刀,刺向了雅辛,雅辛也摸出了一把石刀刺向了牧利。 二狼双双死亡。 看到牧利和雅辛已死,叶枫叹了一口气:“它们做的事实在可恶,但是设身处地为它们想一想,也是为了狼族的图腾和发展。”然后对冥兵们交待:“把它们的尸体背下山去,好向砂力士和撒哈啦交帐。” 叶枫它们拾掇完了狼洞后,然后背着两个人头狼身子的狼王与军师下山。 到了山下后,弟兄们重新见面,自然是悲喜交加,别有一番感慨。 而砂力士见到叶枫说到做到,背回了狼王和军师的尸体,也是分外震惊,当场下令:“尊敬的叶枫将军啊,龙虎关之战,我们没有战胜你,实在是钦佩你的智勇双全。今天断壁山一战,你又把我们折服了。我们乌桓国最敬重像你这样的勇士,我也不能说话不算话,从现在起,你们就自由了。” 撒哈啦也对叶枫深深施了一礼,说道:“叶将军啊,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在下实在佩服你的文韬武略,我也得说话算话,就叫你一声师傅。再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如不嫌弃,我们结拜为异姓兄弟如何?” 第93回 进攻狼的巢穴(六) 事情来得忒快,叫叶枫实在没法适应,不过仔细想了一会儿,虽然两国交过战,但私人结拜为兄弟,而赢得两国百姓的长治久安,未免不是一项高明的外交策略。于是说:“如果撒哈啦将军不嫌弃,为了两国的百姓,我愿意和撒哈啦将军结拜为异姓兄弟,为两国的和平作出努力!” 既然二人都同意,别人也高兴,当即举行仪式,那边由砂立士当见证人,这边有钟馗、王甲、李铁刚为见证人。 结拜成兄弟后,双方的关系又不一样了,原来是仇敌,以后成阶下囚,刚才为自由人,现在又成为结拜兄弟。真是人和人的关系错综复杂,谁也想不到结局竟是这样啊! 砂立士当即大摆筵席,庆贺胜利,叶枫四人当然成了坐上宾,好酒好肉伺候着。冥兵们也有好饭,但是这些冥兵好吃肉,特别好吃生肉,这些半生不熟的狼肉,当然就成了它们最好的盛宴。 席间,砂立士酒过三巡,问叶枫:“叶将军啊,我看你文韬武略,样样具备,我们乌桓国正缺人才,不如留在这里吧!你在我这里,就是大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叶枫心里一紧,这是诱使我叛国哩,为人不可以没有节操,就是条件再高,也不能留在这里,落个骂名。但脸上却满面春风,不紧不慢地说道:“家里正等着我回去哩,实在没有时间再住下去。不过在回去之前,我还是要问一句,对待狼患怎么处理?” 砂立士正要问此事,赶紧说:“不知道叶将军有何高见?” 叶枫说:“狼患确实给乌桓国造成了很大伤害,但是狼也有天敌,那就是冥兵。我这里正有冥兵营,如果留下一些骨干,再招募一些冥兵,就能克制住狼患。” 砂立士听了连连鼓掌:“好呀,好呀,就依叶将军的计策办。如果克制住狼患,国家安定了,我们再也不用南移了,谁也不愿意和强大的晋国作战。这样,各人过各人的日子,两国也就太平了。” 乌桓国与大晋国的边界摩擦,就这样在酒席间解决了。 休息了一日,叶枫弟兄四人,带着冥兵营的大部分兵回国。撒哈啦为了表示兄弟之谊,给叶枫带了一些北国的礼物,如人参、鹿茸等,也算作兄弟之间的赠送礼物。 两个人手拉着手,惺惺相惜。 叶枫一些人回到了龙虎关,李玉更是亲自前来迎接,述说着兄弟之情,离别之苦。苗春花也是好酒、好饭伺候着,犒劳这些有功之臣。 听说北方平息了与乌桓国的战争,晋国皇帝司马炎大为高兴,急忙下诏书,召长城大将军司马相前来述职,汇报一下有关长城那边的情况。 与乌桓国的战争,离不开龙虎关的叶枫,这时候叶枫的名气压也压不住了。司马相与钱迷蚩商量:“这个叶枫,怎么办啊?” 钱迷蚩看惯了官场,对司马相说:“官场上的人,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我们的朋友,一种是我们的敌人。叶枫本来想压他,可是能压得住吗?我看啊,不如这回把叶枫带回去,好好培养,就是我们的人了。” 司马相点了点头,只好这样办了。 一纸命令下到龙虎关,弟兄五人赶紧商量此事。叶枫说:“看来我们弟兄五人又得分别了,这龙虎关的重任,还得二哥担着。我将率大哥钟馗、四弟王甲,五弟李铁刚奔赴京城洛阳。” 命令不得违抗,李玉也只得说:“我暂且替三弟保管帅印,等三弟回来,还是你的。” 叶枫摇了摇头:“我估计着,八成此去怕是回不来了。先不说路途遥远,龙虎关离着洛阳将近2000里地,就是快马的话,也得5天。小小的龙虎关只不过是大晋国的边防一隅,就是有什么闪失的话,也不过是人的一个手指头。 “而真正的不安定来自于大晋朝内部,虽然大晋朝平定了西蜀,表面上看来占据了长城以南和长江以北及西蜀。但是建设一个新国家并非易事,我早就听说,晋国的朝廷,不把心思放在整顿吏治,建设国家上,而都用在了奢侈之风上,造成了腐败之风蔓延,此风于国于民不利呀……” 叶枫滔滔不绝地讲了一些晋朝的弊端,听得李玉等人面面相觑,如坐针毡。其实这不是叶枫有什么预见性,而是自己是后世人,前世如何,史书上早都讲了啊! 苗春花再也忍不住了,插嘴说:“叶帅啊,你就别讲这些大道理了,讲了我也不懂,照你这么说,你去了洛阳,可能就回不来啦。我呢,怎么没有安排我呀,你说说,这回走带不带我啊?” 叶枫纳闷了:“既然和乌桓国的战争已经不打了,那你们苗家庄的壮丁就可以回家了。你还用说吗,回家啊,可能苗员外望眼欲穿,正盼着和宝贝闺女团圆呢!” 苗春花的头一扭,嘴一撇,不满意地对叶枫发牢骚:“看来真是白疼你了。真是是近自是近,不近枉费劲,一拃没有四指近,说过来倒过去,还是没有我的事啊!” 苗春花的天真无邪,说话直爽,把大家都逗乐了。李玉逗她说:“男女授受不亲,你和叶将军什么关系啊,怎么离不了啦!” 苗春花继续嘴一撅,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叶将军救过我的命,他是我的贵人,凭什么让我离开他。叶将军要上洛阳,我也跟着去,不带我去,哼,门也没有。” 李铁刚继续惹她:“你又不是我嫂子,凭什么带你去。要是叫别人看见,还不一定说什么闲话呢?” 苗春花毫不害羞,接着话巴:“要是叶将军不嫌弃我,我就做他的媳妇。我都做了好几回梦啦,梦见叶将军娶了我。再说,你们这么些人吃吃喝喝,哪一个人离了我行,我是你们的小饭桌,吃喝拉撒都包在我身上啦!” 不过,最后这些话说得确实是实话,一行人上京城洛阳,没有一个好后勤哪能行啊。叶枫闭上眼睛从另一方面想,自从重生号上把苗春花俘获,她就和自己就有了渊源,渊源一有,就是想断,岂能断得了的。 再说,叶枫觉得苗春花对自己就是个福分,人这一辈子,离不开福的庇佑。 叶枫大手一挥:“好吧,就带苗春花走,你就是后勤总理,也就是大管家。” 苗春花当即高兴得跳起来,拍着两手说:“我要飞,我要飞,我要上洛阳,去见大世面。” 第94回 进入洛阳 一行人即刻起程,在长城大营上会合司马相的人马,沿着官道,向洛阳都城进发。 古代战将大都骑马,但是叶枫不行啊,现代人,这么远的路程,骑马的话,非把屁股颠烂了不可,所以只能坐马车。司马相虽然是员武将,但他这个武将,也是久疏战阵,所以也是坐在马车上。 这样,司马相和钱迷蚩坐第一辆马车,而叶枫、王甲、李铁刚、苗春花坐第二辆马车。马车上还有用竹席搭的棚子,一是可以遮阳,二是说话也不容易扩散出去,正好可以聊天,免得路远闷得慌。 钟馗和司马相的卫队等人则骑在马上,一行人,向着南边,逶迤而行。 苗春花看惯了原野的风貌,觉得外面没有什么稀罕,而叶枫不行啊,他正在浏览一下西晋的道路、原野、村庄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所谓的官道,也就是不种庄稼的黄土路,宽有五六米,旁边有排水沟,把排水沟挖上来的土,正好修了路,两不耽误。晴天路上尘土飞扬,雨天湿滑泥泞不堪,路边连棵树也没有。 这个时候的树是宝贵的,不是用来盖屋烧火,就是伐来卖了,谁都觉得它是个宝贝,可谁都不舍得花力气种它。要是种的话,也是给别人种的。 再看秋天的庄稼,玉米棒子小小的,瘦瘦的,一亩地也就是百十来斤,这还算长得好的,有的还到不了这个产量。封建几千年,始终没有解决中原人口的吃饭问题,就是因为农业太落后了。 高梁也好,豆子也好,谷子也好,产量也高不到哪里去。 晚上住宿的时候,叶枫也看了看大车店的房子,和苗家庄一样,几乎没有砖盖的房子,那时候的砖多稀罕呀,得用木头或者是玉米秸、高梁秸烧,值了钱啦!土坯或者是干打垒,永远是最廉价的建屋材料。 到于屋顶呢,双屋用梁,以梁支撑,上面用檩条横着做骨架,檩条上面铺上椽子,椽子上面再盖上苇箔,苇箔上面糊上泥,这个房子就算盖成了。单屋连梁也省了,直接用山墙代替贵重的梁。 至于门窗,方格棂子窗户糊上纸透光,木板子门上涂上黑漆,就算不错了。 经过八九天的长途跋涉,终于看到了西晋王朝都城洛阳的影子。洛阳都城外,已是村庄稠密,设有一个个的集市与校场,树木也多了起来,多以槐树和榆树为主。人的穿戴也好了许多,毕竟是首都吗! 东汉末年,董卓作乱,火烧东汉都城洛阳,使都城化为一片废墟。曹丕于黄初元年(公元220年)下诏在东汉洛阳城基础上修建都城,次年迁都于此。以后经过几次移民来充实洛阳,才使都城逐步繁荣起来。 整个洛阳城,西城垣长4290米、宽约20米,北垣全长3700米,宽约25-30米,东垣长3895米,宽约14米,南垣长度2460米,宽约20米。纵观整个洛阳城,南北长,东西短,城高五丈,毕竟是冷兵器时期,还得以防御为主。 南、 西、北、东垣共计城门12座,其中西垣3座。从南到北依次为广阳门、西明门、闾阖门;北垣2座,从西至东依次为大夏门、广莫门;东垣3座。从北至南依次为建春门,东阳门、清明门;南垣有4门,自东至西依次为开阳门、平昌门、宣阳门、津阳门。 司马相一行,分别由北门广莫门进入洛阳都城。 从接近洛阳市郊,苗春花就把头探了出来,观看着洛阳的市容市貌,恨不能眼睛都看直了。叶枫、李铁刚、钟馗也是这里看那里看,恨不能要把这里的一房一木,都要记忆在脑海中。 特别是叶枫,更是看得仔细,这就是西晋王朝的首都呀,别说后世没法到这里旅游了,就是文字记载好像也并不是很多。 只有王甲,好像对这些不感兴趣,拆了棚子上的一根竹条,挑着车上的木纹玩。 城内的建筑和乡村大不一样了,楼台亭阁已现,处处是砖房,七层、九层的佛塔也依然可见。 曹魏立国之初先修北宫和官署,其余仍保持着二十四街的基本格局。 公元227年,魏大举修建洛阳宫殿及庙、社、官署,以邺城为蓝本,正式放弃南宫,拓建北宫,把原城市轴线西移,使其北对北宫正门。在这条大道两侧建官署。又按 “左祖右社”之说,在大道南段东西分建太庙和太社,北端路旁陈设铜驼。 曹魏时还在洛阳城西北角增建突出城外的三个南北相连的小城,称金墉城或洛阳小城,南北长1080米,东西宽250米,内建宫室,城上楼台密布,严密设防,是受邺城西北所建三台的影响而建的防守据点。 洛阳城内的居住区和商业区仍是封闭的里和市,为了方便市民生活,开有各种小店。随着魏晋实力的增强,洛阳的城外也出现了市民居住区,以扩大城市的规模。 奢侈之风,在建筑上也显露了出来。 以宫廷建筑为代表的中国古典建筑的装饰设计艺术风格,气势恢弘、壮丽华贵、高空间、大进深、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造型讲究对称,色彩讲究对比,装饰材料以木材为主,图案多以龙、凤、龟、狮等,精雕细琢、瑰丽奇巧。 司马相知道自己不过是晋武帝司马炎的一个远亲,在洛阳城里,哪还有人记得自己呀!所以他进了城,先在旅馆登上记,休息一下,然后拜见一下老熟人,也就是拉拉关系。 司马相要拜见的第一个熟人就是王恺,王恺为晋武帝司马炎的舅父,拜为后将军。当时城里的地方已盛不下王恺,他早已在洛阳城外盖了一座豪宅。 他去的时候,当然也带着叶枫,叶枫的这些弟兄们虽然是后世人,但对于前世的生活,还是感到相当的好奇,所以也愿意跟着瞧个热闹。钟馗呢,别看能打鬼,但对于西晋时期的社会生活,也是了解甚少,当然也愿意跟着看稀罕。 第95回 拜见杨皇后(一) 几个人在路上听说,从荆州调来一个官为散骑常侍,叫石崇。石崇到了洛阳,一听说王恺的豪富很出名,有心跟他比一比。他听说王恺家里刷锅用糖水,就命令他家厨房用蜡烛当柴火烧。这件事一传开,人家都说石崇家比王恺家阔气。 王恺也不服气,我贵为外戚,竟然还不如你。为了炫耀自己的富有,在他家门前的大路两旁,夹道十里,道路旁边用丝杆编成屏障。谁要上王恺家,都要经过这十里竹杆屏障。这个奢华的装饰,把洛阳城都轰动了。 石崇用比竹杆更为贵重的彩缎,铺设了十五里屏障,比王恺的屏障更长,更豪华。 王恺又输了一着。但是他还不甘心,向他的外甥晋武帝司马炎请求帮忙。晋武帝觉得这样的比赛挺有趣,就把宫里收藏的一株两尺多高的玉雕珊瑚树赐给王恺,好让王恺在众人面前炫耀一番。 有了皇帝帮忙,王恺比阔气的劲头更大了。他特地请石崇和一批官员上他家吃饭。 司马相这些人,进了王府,献上了厚礼,入席就坐。当时由于来得人太多,大席都在院子里开,来的全都是一些达官贵人,足有五六百。 司马相的这些人,不过只是王恺家的一般小客人,连坐头席的资格都没有。 宴席上,王恺得意地对大家说:“我家有一件罕见的玉雕珊瑚,请大家观赏一番怎么样?” 一听说主人亮出了看家的宝贝,大家当然都想看一看。王恺命令侍女把珊瑚树捧了出来。那株珊瑚有两尺来高,长得枝繁叶茂,红果形如珊瑚、绚丽可爱,和真珊瑚树并无什么两样。特别是这颜色,一个颜色的玉好找,然而这么丰富的颜色,又巧夺天工的混杂在一起,还被艺人雕刻成了珊瑚树,确实是稀世之宝。 大家看了赞不绝口,都说真是一件罕见的宝贝,价值连城。 只有石崇在一边暗暗冷笑。他看到案头正好有一支铁如意,顺手抓起,朝着大珊瑚树正中,轻轻一砸。只听到“哐啷”一声,一株价值连天的宝贝瞬间被砸得粉碎。 周围的官员们都大惊失色。主人王恺更是满脸通红,气急败坏地责问石崇:“你……你这是干什么!” 石崇嬉皮笑脸地说:“您不用生气,赔您就是了。” 王恺又是痛心,又是生气,连声说:“好,好,你赔我。” 石崇立刻叫他的随从回家去,把他家的珊瑚树统统搬来让王恺挑选。 不一会儿,一群随从回来,搬来了七八株珊瑚树。这些珊瑚中,三四尺高的就有二三株,其余的也有二尺来高。株株条干挺秀,光彩夺目,最让人称奇的是,也有玉的,也有真的珊瑚树,真是真假难辨,巧夺天工。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王恺这才知道石崇家的财富,比他家不知多出多少倍,也只好认输。 如此的夸富,连叶枫看得都有些傻了,只能向别人打听:“这个石崇原来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有钱?”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石崇当过几年荆州刺史,在这期间,他除了加紧搜刮民脂民膏之外,还干过肮脏的抢劫勾当。有些外国的使臣或商人经过荆州地面,石崇就派部下敲榨勒索,甚至像江洋大盗一样,公开杀人劫货。 这样,他就掠夺了无数的钱财、珠宝,成了当时最大的富豪。 钟馗看得瞠目结舌,王甲有点儿犯傻,呆呆的眼睛看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铁刚不傻呀,小声地骂道:“原来我还以为光我们的社会有贪污腐败现象,没想到,大晋王朝还没有天下一统,竟然就这样腐败。要是如此发展的话,恐怕没有几天的撑达头了。” 叶枫点了点头:“现在这样比阔气,比奢侈,不但不被责罚,反而被认为是荣耀的事。这样下去怎么了得。大晋王朝注定寿命不会太长!” 酒筵过后,旅馆休息一晚,第二天沐浴更衣,司马相领着叶枫见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杨皇后。 不见皇帝述职,先见皇帝的夫人,那时候的司马相就知道走后门,跑官,他早就找好了自己的靠山,没有这个靠山,他也当不了长城大将军。 杨皇后可不是一般人,她是皇帝司马炎的正宫夫人,如今太子司马衷的母亲,这是个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这么尊贵的夫人,可惜啊,也正被一个个的烦恼缠扰着。 通告了门人,经过几道关卡后,叶枫跟在司马相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进了杨皇后的深宫。这里虽然不是绫罗绸缎挂墙,黄金银饰铺地,但也是雍容华贵,绝不能和一般乡村小户相比。司马相见了杨皇后,唯唯诺诺,赶紧跪下,小心说道:“长城大将军司马相,拜见杨夫人——” 说罢一挥手,让手下人献上厚礼。 杨夫人轻轻说了句:“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 原来叶枫跟在司马相的身后,他跪下,自己也跪下,只道是例行公事,没想到,杨夫人的一句话,把自己吓了一跳,咦,怎么声音这么耳熟啊,禁不住偷偷地抬头瞥了一眼,这一瞥不禁又吓了一跳,这不是老妈吗? 只见杨夫人长得白白净净,五官端正,一脸慈祥,身材匀称,穿着得体,又不失尊贵身份,在哪个朝代也算是大美人,简直就和老妈年轻时一个模子扣的。 叶枫抬头一瞥,正好和杨夫人四目相对,也把杨夫人吓了一跳,这孩子怎么觉得有些渊源呢,像是谁呢?像是我的大儿子呀!只可惜,大儿子早早死了,所以才立司马衷为太子。 刚见面,杨夫人就对叶枫喜欢上了,恨不能立刻拉着手问长问短。 毕竟杨夫人是一国之后,总得有些节制,对司马相带来的礼物看也不看,对着身后的叶枫问道:“这个小伙子是谁?” 司马相只好答道:“别看年轻,他就是龙虎关的大将军叶枫呀。”说着,就把叶枫的功绩夸奖了一番。 杨皇后越听越高兴,想不道这个十七八的小伙子,竟然有这般能耐,这还了得,要是能辅佐儿子司马衷当上皇帝,则大事成矣。想到这,杨夫人不动声色,和颜悦色地问了叶枫几个问题:“叶将军啊,我问问你,一国之君,贤者好?愚者好?” 第96回 拜见杨皇后(二) 叶枫熟读史书,怎么能不知道,以后的晋惠帝司马衷是个傻子,但有些问题,不好直说,只能说:“贤者能治国,愚者也能治国?” “这话怎讲?”杨夫人有些听不明白了。 “是这样的,”叶枫给她一一讲来,“秦王嬴政,自小磨难,熟悉政治谋略,军事韬略,终于统一六国,建立了大秦朝。这是贤者治国。 “老子治国,讲究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也就是说:‘无为而治’并不是什么也不做,而是不过多的干预、充分发挥万民的创造力,做到自我实现,走向崇高与辉煌。这是典型的愚者治国。” 这么深奥的道理,杨夫人理解错了,以为愚者治国,就是傻子也能治国,顿时心里高兴了,更认为这个叶枫句句说到自己的心坎里,深得自己的欢心。 杨夫人又问道:“请问叶将军,你是什么文化水平?” 要说文化,叶枫更能吹嘘一番了,论学历,在后代不过是个本科水平,可是由于多年实践,农业机械、铁路机械、平衡机械、雕刻机械都干过,它们的原理、构造、维修、设计无不精通,还有一点是,熟悉历史,精通军事,还是个兵器迷。 后代的技术与学术水平,拿到这个时代,哪一项也是专家水平。来一个小小的成果,就能暴发得全国震动。 但这些知识,给杨夫人说,她也不懂,只能问道:“杨夫人需要我什么知识?” 那时候的文化,只是局限于吟诗作赋、粗懂历史,大都是一些毫无实用价值的封建文化。杨夫人问道:“你能不能做一首诗给我听听?” 不是说叶枫不会作诗,只是作诗只是一些死学问,叶枫不爱好这个,但是逼到这个份上,只能偷了,顺口把李白的《蜀道难》念了出来:“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待叶枫抑扬顿挫地把唐朝李白的诗完整地念了出来,不但杨夫人吓着了,连司马相也吓着了,我那个妈呀,这是个什么人呀,简直是文学奇才呀! 叶枫还有些不好意思,要是李白在世,非告我个侵犯知识产权不行。李大人呀,实在没有办法,是他们逼我盗版的呀! 杨夫人听到这首诗,再也坐不住了,浑身火烧火燎的,这是个什么人呀,懂政治、会打仗,还是个文学奇才,我怎么就没有这么一个儿呀!随机静下心来一想,如果把这个叶枫收为干儿子,再把他拜为我儿子的老师,为我所用,岂不是一箭三雕。 想到这,杨夫人对叶枫愈是笑容可掬,亲切地问道:“如果我把你认为干儿子,是否愿意?” 要是别人,恨不能早就跪下,接着叫一声:“妈——”可是叶枫不行,他早知道西晋王朝的结局,只能推辞道:“这么大的事,需要我和弟兄几人商量一下。再说,我们还要面见皇上述职,待述职完了,能不能再做决定?” 旁边的司马相忍不住了,瞪了叶枫一眼,又用手拉了他一下,意思是说,你这个傻瓜呀,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我想做杨皇后的干儿子,可是人家不稀罕我呀!我带你来干什么的,是来拉关系的。碰到这种好事,你居然……呜呀呀呀,气死我呀! 拜见完了杨皇后,叶枫只好随着司马相到了旅馆里。原来的旅馆冷冷清清,自从叶枫见了杨夫人,旅馆可乱了套啦! 首先是司马相坐不住了,原来带着叶枫,只想着他是个陪衬,借着他来抬高自己。谁想到,现在自己倒成了陪衬了,以后叶枫要是发达了,能忘了自己这个梯子吗? 所以这事,根本就不和钱迷蚩商量了,给叶枫四人调了房间,还提高了伙食费。那真是好肉尽吃,好酒尽喝,还有零花钱,京城好玩的地方,随便逛随便玩,自有司马相报销。 再就是,杨夫人坐不住了,这么好的干儿子,要是丢了,上哪里找去。但是有些话不便直说,不能丢了架子,只能做做样子给叶枫示好,就看这个孩子懂事不懂事啦,叫下人给叶枫送来了一个大食盒。 过去都是臣子想方设法巴结皇帝、夫人,哪有皇后给臣子送礼的道理。这下子旅馆受不了啦,这个叶枫是个什么人啊,有通天的本事啊!旅馆老板更是涎着脸上来说尽好话,精心伺候着,万一要是叶枫以后发达了,也好忘不了自己的小店。 更坐不住的是弟兄四人,叶枫把白天的事儿给这几个人一说,大家就嚷嚷开了,议论个不停。 钟馗对人间的事儿还是有些不理解,搔着头皮说:“这个事呀,就奇怪了?杨皇后给你送礼,还要拜你为太子的老师。啥意思呀?” 苗春花也说:“我看啊,准是杨皇后嫌你礼轻,一下子给退了回来。大晋国这么些人才,为什么偏偏拜你为师?” 李铁刚嘿嘿地笑,对叶枫说:“三哥呀,我看以后你要发达了。到时候,要饭要到你门上,可别忘了施舍一口呀!” 王甲脑子还是有些问题,别人讨论大事,他却在旁边啃着一根猪肘子,弄得满嘴是油。 叶枫对大家说:“这个太子司马衷是个傻子,当傻子的老师,不好干呀!再说,司马衷以后的老婆贾南风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和他们这些傻的傻,疯的疯待在一起,弄不好也把我折磨毁了,实在是没法共事呀!看着是个香油饼,其实是个大陷阱。” 李铁刚想了想,又说:“三哥呀,你说说我们能怎么办呢?也只有你才能改变这个现状,要是连你也改变不了,我们更白瞎了。你常给我们说,甭管成也好,不成也好,总得试一试,这是你说的,现在撂到你身上,反倒犹豫起来了。” 别看李铁刚年轻,说话倒是挺有远见的,李铁刚的这番话,坚定了叶枫的想法,心里拿定了主意。 叶枫问王甲:“四弟呀,我们谈了这么多,你到是发表一下意见啊!” 王甲傻乎乎地说:“你们说得什么呀,我怎么一句话也没听懂!” 看到王甲这个傻样子,叶枫有些自责,对着大家说道:“王甲现在这样,我是有责任的,原来总以为来到这里,病会不治而愈。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还没好,不能再拖了,要抓紧时间治好他的病。弄不好,他还有大用场哩!” 第97回 驱除孟婆汤 钟馗说道:“是呀,这是晋朝首都,这么些大医馆,不信就治不好王甲的病。” 苗春花也接着话巴说:“你们说哪个医馆好,我去请大夫。甭管花多少钱,自有那个司马相买单。” 叶枫想道,王甲的病,可不是一般的医馆能治得了的,他这是喝了孟婆汤,只有非常之医才能治得了非常之病。 议论完事后,叶枫把大家撵出屋去,单独把王甲叫到了一个屋里,插上了门,让他好好地躺着。自己盘腿而坐,两手合十,默默地念叨着:“师傅呀,王甲误喝孟婆汤,至今病还没有好,请师傅想想办法,一定要治好他的病。” 不一会儿,脑袋嗡嗡作响,似乎师傅从远处而来,胳膊上也有些隐隐作痛,又过了一会儿,《大佛藏经》猛一下子从胳膊上蹦了出来,在叶枫的面前展开。第九重破孟婆汤开始显字了,汉字密码一个个地显示出来,叶枫在飞快地背诵着,熟悉着,演练着…… 他的手抚摸着叶枫的颈椎部分,开始清除他身上的毒气,只觉得一缕缕的真气从自己的丹田之处沁出,然后通过胳膊和手,云蒸霞蔚一般,进入了王甲的颈椎部位,又从颈椎迅速地向经络扩散。 王甲开始不安了,浑身哆嗦着,身上开始泌出黄色的液体。 叶枫继续给他施加真气,变换了位置,再从头部清理。疼得王甲的头一个劲地晃动着,但是叶枫死死地抱着他的头,往他的头里灌输着真气。 痛得王甲大叫一声:“啊——”昏死了过去。 他身上还是泌出黄色的液体。 看他昏了过去,叶枫对他还是毫不手软,顺着头往下捋顺着,进入了他的脊椎,又从脊椎进入了他的尾骨。 王甲“噗噜噜”放了一串臭屁,屁股眼里蹿出了一泡稀屎,顿时奇臭无比,薰得人几乎受不了。 但是叶枫忍着恶臭,屏住呼吸,把手法挪到了前面,又在王甲的肠胃灌输着真气。 王甲的肚子一阵咕噜噜乱响,似乎无数小虫在肠胃中蠕动,王甲的前面又尿了,一股子骚味薰得人相当不好受。 叶枫浑身出了一身大汗,虚脱得不行,再加上混合上王甲的屎臭,尿骚,一阵阵恶心,顿时肠胃翻动,把握不住,头一低,肚中所有的食物呕吐出来,亮开了菜谱。叶枫只能挣扎着下床,开了屋门,对大家说:“进来吧!” 大家哪里能走远,一个个正在门口等着哩,看到门开了,一拥而进。苗春花一边捂着鼻子,一边用胳膊架起叶枫:“叶大哥啊,这么臭,我扶你沐浴去。” 叶枫有气无力地哼哼:“我不要紧,快去看看王甲。” 大家再看王甲,只见他在屎尿中泡着,把众弟兄们薰得,也是一个个快要晕倒。大家顾不得这些,只好憋住气,紧急施救,掐人中的,捏合谷的,好一会儿,王甲才吁了一口气,醒了过来。 王甲醒来,瞧着一屋子的人问:“这是在哪里?” 李铁刚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是谁?” 王甲眨了眨眼睛说:“你是小李子李铁刚呀,扒了皮也认得你的骨头。” 苗春花也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是谁?” 王甲摇了摇头:“不认得。” 钟馗也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是谁?” 王甲想了一会儿:“不认得,又像是认得,好像有个打鬼的,叫钟馗,和你模样差不多。” 叶枫叹了一口气:“这就对了。大家领着王甲洗洗澡,换身衣服。至于怎么回事,就劳烦小李子了,好好给他讲讲。” 小李子答应一声:“好来三哥,你赶紧洗澡换衣裳去吧,这里有我了。” 安排完了这些事,叶枫只觉得身心疲惫,一点儿精神也没有,赶紧办自己的私事去了。 第二天,叶枫早早醒来,没想到,王甲早就等在身边了。叶枫看到他眼睛明亮,炯炯有神,一身干净衣服,分外利索,早已不是先前那种昏昏沉沉、半疯不傻的模样。叶枫就要考考他,问道:“你叫什么,从哪里来?” 王甲流利地说出了:“报告三哥,我叫王甲,冥鬼到我人间作乱,我跟着你叶枫闯荡冥界,跟冥王打官司,没想到,误喝了孟婆汤。多谢三哥,使用功力救我于昏傻之中,逼出了孟婆汤。五弟早已给我什么都说了……” 叶枫高兴地拉着他的手说:“不用谢我,你得多谢谢小李子,是他拉着你一路走来,没有他,也就没有你的今天。” “你们都是我的好哥好弟,要不怎么说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呢,不是亲兄弟,胜是亲兄弟,哪个对我也有再生之恩。” 弟兄几个闯进屋来,正要给才恢复过来的王甲叙叙家常,不料司马相闯进屋来,喊着大家赶快走,因为早朝的时候要到了。 众人也顾不得唠家常了,赶紧跟着司马相、钱迷蚩进宫去晋见武王司马炎。 皇宫甚是气魄,高大巍峨,气势宏伟,不过说白了,也是青砖为壁,上面再配上木制房顶,那时候的木制结构,不过是檐牙高啄,勾心斗角,四面房檐上再配上各种奇鸟怪兽罢了。 进了大殿,大殿为坐北朝南,按文在西,武在东,两边站满了文武百官,正中大殿龙椅上,坐着气宇轩昂的晋武帝司马炎。 司马相和在朝的百官相比,连站的资格都没有呀。叶枫呢,更不用说了,就是小民一个。 有小官报上述职官员所为何事:“有长城大将军司马相和龙虎关将军叶枫前来汇报怎样战胜乌桓国一事。” 司马炎虽是大晋国的皇帝,但是长长的北方边境,引起了他大大的烦恼。东边是乌桓,再往西是鲜卑,鲜卑西边是匈奴,特别是大晋国和鲜卑作战,几乎是打一仗败一仗。而在与鲜卑东边的乌桓战争中,大晋国却胜了,这不能不吊起他大大的胃口,倒要听听仗是怎么打胜的。 “司马相你说说,怎么打赢的?”司马炎不怒自威,要司马炎说个明白。 第98回 晋见司马炎(一) 其实这仗司马相哪里打胜了啊,打倒是打了,败仗一场,要不是叶枫用计谋帮他逃出重围,早就撒尸荒野了。好在司马相这时候还不算糊涂,赶紧推让说:“还是请龙虎关将军叶枫说说吧,这些仗他都参加了。” 叶枫本来不想喧宾夺主,但这时候没有办法,司马相根本说不明白,只好用简洁的语言,把与乌桓国的交战经过,大略说了一遍。 虽然叶枫的语言够精练的,但还是有许多人听不明白。司马炎皱着眉头问:“你说你们在防御中使用了地雷和手榴弹,何谓地雷和手榴弹?” 叶枫只好把地雷和手榴弹的使用方法与效果讲了一遍。 不但司马炎听傻了,那些文武百官也一个个面面相觑,难以相信。司马炎又问:“你说得这些,真的,假的,要是敢糊弄朕,可知道后果是什么?” 这个时候,司马相已经和叶枫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赶紧进言:“如果陛下想见识一下,我这就急速从边关调来地雷、手榴弹,请陛下亲自观赏一下它的威力。” 司马炎点了一下头:“谅你也不敢胡说。” 叶枫话冒开了头,又赶紧顺着往下说:“不但我们造出了地雷、手榴弹,还要制造出步枪、迫击炮,那些兵器更厉害,大大地提高了我军的战斗力。” “何谓步枪和迫击炮?”晋武帝司马炎又问。 叶枫就和给小学生讲课一样,又把步枪和迫击炮讲了一遍。 现代的武器,那个时代的司马炎和文武百官哪里听得懂呀,一个个就和洋鬼子看戏一样,傻了眼,竖着耳朵听,唯恐漏下一个字。 叶枫好不容易讲完了,司马炎又威慑一句:“你要是敢糊弄朕,什么后果清楚吧!” 其实,就连司马相都没听明白,到了这时候,他干脆来个揣着糊涂装明白:“叶枫将军可不敢胡说呀,他要是胡说,不连我也牵扯了吗!” 司马炎点了点头:“嗯,此话不假,可是要造出这些武器,都需要什么条件?” 叶枫不慌不忙地说道:“军事工业牵扯到一般民用工业,民用工业又牵扯到原材料工业,原材料工业又牵扯到一般教育,一般教育又要牵扯到现在的文化教育革新……”守着晋武帝司马炎和文武百官,叶枫把需要做的浩大工程,一环套一环地讲了出来。 这么高深的理论,司马炎和这些人也听不懂呀! 听不懂,司马炎还要装着什么也懂,就是问的话,不知道从哪里插嘴。想了想,只好变了话题,以另一种方式问道:“这些事啊,离着我们大晋朝远着呢!你既然打败过乌桓铁骑,那我问问你,对付鲜卑,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怎样对付鲜卑,叶枫早就研究过,所以不紧不慢地说道:“鲜卑是一个游牧民族,以宗族为一个群体,善骑射,常常一个大的军事团体一天能奔走三四百里地。如果我们的骑兵深入草原腹地,他们躲起来,我们寻不到,如果进攻我们,很快把我们包围起来,造成我们很大的被动。我军又远离内地,粮草接济不上,战争的胜负可想而知了。 “要想战胜鲜卑骑兵,最起码我们得有这么几个条件,一是得有一支强大的骑兵。目前我们的马匹不行,远不如匈奴马善于奔路和吃苦耐劳,所以得更新战马。二是,我们的骑兵得改善装备,全部用火器,大大地增加我们的战斗力。三是建设我们的军事工业,等待机会。鲜卑毕竟只是窝在草原上,远不如我们的农业和工业发展快,等到草原上发生了内乱或者饥荒,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别看科技知识司马炎懂得不多,可要是讲兵韬战略,还是懂得一些的。听到叶枫这么一讲,司马炎点了点头,心想,这个叶枫怨不得打败了乌桓国,看来肚子还是有些墨水的,比那几个派出去的将军都强。 就连文武百官有些懂局的,听了也连连点头,后生可畏呀,别看这个叶枫这么年轻,胸有谋略,一套一套的。 司马炎还算是有本事的皇帝,办起事来绝不拖泥带水,又对叶枫说道:“你说得这些都是虚的,总要有官员领头办这些事才好。就说建立一支新的骑兵部队对付鲜卑骑兵吧,由谁为首好呢?” 一听说又要产生新官,大家认为这是个好事,纷纷提名,争当伯乐。司马炎一一摇头,这些人选,连打败仗的将军才能都不如,如何能建立一支新的骑兵队伍呢? 司马相对着叶枫一个劲地挤眼,希望叶枫能推荐他,总不能自己提名自己吧!提携之恩,总不该忘了吧!叶枫看了一眼司马相,大声说道:“我提一个人怎么样?” 司马相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叶枫这小子肯定是提我吧,要是不提我,哼,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司马炎点点头,说道:“说说吧,这人有何战功,能力怎样?” 叶枫从容说道:“这人参加过和外国的战争,恶战不下几十次,杀敌无数,智勇双全。他如果当了骑兵首领,一定能带好这支部队。” 司马相心里还挺高兴,叶枫这小子,心还不算太坏,把我夸得和一朵花似的。 司马炎点了点头,问道:“那就让他来,见一见我。” 叶枫答应一声,立刻喊了一声:“请王甲将军前来面见圣上。” 一听这话,司马相心里凉了半截,恨不能一口把叶枫吃了。 王甲正在宫殿外候着,本来只是打酱油的,凑凑热闹,这时候听得宫内一声召唤,吓了一跳,“这……这……怎么还有我的事儿。” 但是三哥召唤,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进来。 一看王甲这么年轻,比这个叶枫还要小,这些胡子将军、大臣受不了啦,个个投来不屑的神色。就连司马炎心里也敲起了小鼓:“这个叶枫,不是拿着个小孩来糊弄朕吗!” 他厉声对王甲喝道:“听说你杀敌无数,智勇双全,能不能给我讲来?” 第99回 晋见司马炎(二) 王甲自从叶枫给他治好了病,很快又恢复到以前聪明、睿智的程度,别看他外表年轻,其实心智早已达到了六十来岁的程度,又是正儿八经的军人出身,拿出点后世的军队经验,就叫这些老掉牙的军人瞠目结舌。 王甲从军纪,军令、编制、装备、后勤、战术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套,叫司马炎和这些老黄历军人又震惊了一阵子。 司马炎当即拍板:“好了,就由你创办一支新型骑兵,编制吗,暂定两万,以后根据情况再定。” 王甲双手一拱:“遵命!”赶紧退下。 司马炎感到这事办得挺满意,接着又对叶枫说:“你说得军事工业,最终牵扯到现在的文化教育革新,我要办一所新型大学,培养人才,可是谁领这个头呢?” 司马相心里正在生气,就想为难一下叶枫,借机说:“依小臣看啊,谁提出来的,就叫谁办,我看就叫叶枫当这个校长。” 众臣纷纷附和:“谁提出来的,就叫谁办。”“我看小小年纪,好像比谁都能,那就叫他办这个新型大学吧!” 其实,说这些话的,都在看叶枫的笑话,办不好这个新型大学,那就只有掉脑袋了。 晋武帝却笑而不答,并不对叶枫看好。 叶枫说道:“我提一人如何?” 司马炎点了点头:“自凡叶将军提出来,那一定是个知识渊博之人,对你说得这些事,一定相当的熟悉。叶将军可想好了,以后可是要造出步枪和迫击炮的。” 下半句就不用说了,要是造不出来,那就是欺骗圣上,有你好瞧的。 叶枫喊了一声:“请李铁刚博士进殿。” 李铁刚本来在殿外,也是来凑数的,这时候听到殿里一阵大叫,把自己也喊糊涂了,只当是重名重姓。不一会儿,一个小太监出来嚷:“哪个是叶枫将军的爱将李铁刚先生。” 李铁刚吓了一跳,我那个妈哎,这个三哥出得什么骚主意,把我也牵扯进去了。牢骚归牢骚,但还得硬着头皮服从,谁让他是三哥呢。 晋武帝和文武百官一看进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还以为看走眼了呢!再看看后面,确实没有旁人了,司马炎不怒自威地问:“你就是李铁刚博士。” 李铁刚只好点了点头:“正是在下。” “那你说说,让你当这个大学校长,你准备开设哪些课程,都要讲些什么?” 别看李铁刚表面上只有十二、三岁,可是后世已是大三的学生了,虽然是体育学院的,但是基础知识还是相当的牢固。他讲了讲数学、物理、化学、机械基础这些课程,门门讲得头头是道,把司马炎和这些文武百官震得恨不能钻到地里去,心里大叫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 那时候的旧文化,全是一些腐朽的诗词歌赋什么的,救世的数学、物理、机械、兵器哪里有呀! 晋武帝一锤子定音:“这个新型大学的校长,就是你的了。” 李铁刚拱手低头说了声:“遵命——”赶紧退下。 议了半天事,叶枫推荐的二人,都当上了高官,握有重权,独独没有叶枫的事儿。司马相一脸坏笑地看着叶枫,心里骂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倒好,我辛辛苦苦地把你推荐而来,却没有我的一点儿好事。你倒好,晋武帝也没有看好你吗!呜呀呀呀……想起今天的事我就生气,太郁闷了。” 晋武帝把上面的两个大事处理完,觉得心里卸下了一个大包袱,心里轻松了不少,停了一会儿,又对君臣说道:“这里还有一个事,那就是太子渐渐大了,需要换一个新老师,大家议议,有什么德才兼备,可以教育太子的老师吗?” 一听说又有好事到来,文武百官各人打起了各人的小算盘。太子的老师,教文的为太师,教武的为太傅,以后太子当了皇帝,连皇帝都要听老师的!也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官,这么大的馅饼,哪个能放得下。 于是大家操碎了心,用最好的语言,来推荐自己圈里的人。 晋武帝不慌不忙地听着大家的推荐,一个个地摇着头,真是皇帝不急百官急,自己辛苦推荐的人,怎么皇上就看不上眼呢? 司马炎又定了调子:“太子的老师,必须是懂新学问的人,以后还可能有战争,不懂得造新式武器,怎么行!还得带过兵,有战功,没有打过仗,怎么教太子打仗!” 这一下子,又把百官的嘴封住了,本来想提提迂腐的文化人,看来不够条件啊。原来司马相还给叶枫留着一个机会,如果叶枫知趣的话,肯定会提自己一下,没想到,晋武帝直接给堵了道。 看到大家不说话了,司马炎说道:“大家看看这个叶枫行不行啊?” 皇帝还给大臣商量?说是商量,其实就是命令。司马炎为什么推荐叶枫呢,原来昨晚上在皇后杨艳那里过夜,杨皇后就提出了叶枫如何如何能,想要他做太子的老师,说得司马炎心里半信半疑的,今天上午算是考察了叶枫一番。 这一考察,还真行,再说还是和乌桓作战的功臣。还有一点是,就连司马炎也看出了,叶枫像是自己的大儿子,如果大儿子活着,肯定太子早就是他的了。多种因素混杂在一起,司马炎就提出了让叶枫做太子的老师。 文武百官个个是官场油子,连这点事儿也看不出来,那真是白活了。这个说:“皇帝圣明!”那个说:“叶将军德才兼备,又在乌桓一战中大获全胜,太傅非叶将军莫属。”还有的说:“此乃天意,叶将军和太子的年龄差不了多少,正好可以奉陪太子一辈子。” 说得司马炎心里乐滋滋的,甭管怎么样,今天的议事没有白议,定了几个大事,也为以后的国运奠定了基础。 司马炎圣旨一下,弄得叶枫也不好说话,就是再谦虚,也得听从圣旨不是。要是抗旨不遵,那罪名可就大了。 第100回 叶枫上任 叶枫跪下,磕了个头:“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后,又提出一个小小的意见:“长城附近,有一个造地雷和手榴弹的兵工厂,是否可以迁到洛阳附近,扩大规模,也可以供应全国的军队。” 百官们齐声赞成,于国运有益于自己无害的事,怎么能不支持呢!再说太师太傅头一次奏本,如果自己反对,那以后还不给自己小鞋穿。 司马炎一听,这是个好事啊,当即准奏,并叫叶枫兼着总管。那时的总管,也就是现在的厂长职位。可是叶枫没有太多的时间,只能再给李铁刚加担子,叫他时常关注着兵工厂的生产。 自此,叶枫和王甲、李铁刚暂时分开,为着大晋国的国事操劳。但是隔三岔五,弟兄们总要凑在一起,交流一番。至于钟馗和苗春花呢,当然还是跟着叶枫。 叶枫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到宫内去上任。杨皇后早就听说了朝廷上的事,知道叶枫不但当上了太师太傅,而且自己的兄弟王甲还当上了新型骑兵部队的总队长,另一位兄弟还当上了新型大学的校长,这两项重任都牵涉到大晋国的国运,心里岂能不高兴。 再见酷似大儿子的叶枫穿着一身新衣,那真是人在衣服马在鞍,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勃勃英气,举手投足更显得精明过人。杨皇后顿时觉得生活又有了希望,兴许,自己也好,大晋国也好,都得托这个叶枫的福啊! 叶枫对着杨皇后深深一拜,杨皇后乐得脸上都开了花,亲自上前扶起了叶枫:“太师啊,快快请起,以后你我不必客气。我说得那个事,不知道考虑得怎么样了?” 叶枫一听就是认干妈的事,经过这一番折腾,如果这个时候再不松口,那真是不识时务了。叶枫再跪下,喊了一声:“如杨皇后不嫌弃,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妈。妈——” 一声“妈”,喊得杨皇后的心里软软的酥酥的,赶紧应了一声:“哎——好儿子。”再上前,扶起叶枫,这时候,两人的身份又变了。 叶枫紧紧地抓住了杨皇后的手,真像儿子紧紧地抓住了母亲,一生的庇佑全在母亲身上了。心里激动得怦怦乱跳,眼睛里几乎含着泪花。 儿时母亲一把屎一把尿把自己拉扯大,自己笑了,母亲乐了,自己哭了,母亲悲了,母亲拉着自己的小手,把自己送上了社会。如今冥鬼入侵,母亲返回人间,又是在她的帮助下,自己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就连八百里地黄泉路遇险,都是母亲在帮着自己。 原以为母亲的重任已经完成,没想到母亲的前世就在这里呀! 叶枫真把杨皇后看作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了。 杨皇后又把13岁的太子司马衷叫到了跟前,对他说:“这就是你的老师,太师太傅。” 司马衷瞪着闪烁不定的眼睛,口齿不清傻乎乎地叫了声:“大师大负——” 甭管怎么说,这是自己的弟弟,叶枫一步上前,紧紧地抓住了司马衷的手,对杨皇后说:“杨皇后,他就是我的亲弟弟,我一定拿他当亲弟弟一样爱护,当亲弟弟一样,教他学问。” “那好,你就快快搬进宫里住吧!” 叶枫有些犹豫,对杨皇后说:“搬进宫来,有些困难,实不瞒杨皇后,我还有一个大哥,一个妹妹,时时都得我照顾,他们离了我不行。” “噢,还有这样的事,那你就把他们叫来,我看一看。” 叶枫只得遵旨,把钟馗和苗春花带来后宫,面见杨皇后。杨皇后一见钟馗的样子,乐了,说道:“我看你这孩子,怎么和年画上打鬼的那个钟馗差不多啊?” 有些事啊,叶枫也不好对杨皇后说得太明白了,只得说:“我这个大哥,就是天生这副样子,没有办法,都是爹妈给的吗。” “这有何难?”杨皇后说,“我封他一个官,就叫做看门官,专门在我后宫看门。还有一个好处,他这个样子,一般的邪祟不敢进来。” 杨皇后这是开玩笑的话,她并不知道钟馗有什么打鬼的本事。 叶枫赶紧摇着头说:“不可,后宫三千佳丽,我在这里住,算是你的儿子,要是他在这里住,进来一个外人,算是怎么回事呢?不就破坏了后宫的规矩吗?” 杨皇后笑了:“后宫谁当家,我当家,这点儿小事,武帝不会过问的。还有,后宫里深宅大院,冤死鬼不少,正好缺个面貌凶点的,也好震住那些邪祟,要不,真让它们反了天啦!” 既然杨皇后点了头,叶枫也不好再说什么。 杨皇后又看了一眼苗春花,对叶枫说:“我看这闺女慈眉善目的,模样也俊俏,正要招人伺候太师呢,就叫她当你的贴身管家算啦!” 杨皇后也真会安排,一下子说到叶枫的心坎里了,叶枫点了点头说:“恭敬不如从命,全凭干妈安排。” 自此,叶枫三人搬进后宫,一心一意地辅导太子司马衷,希望能改变历史,让他做一个于国家于人民有用的人。 很快,太子的婚事又排在了议事日程,太子找个什么老婆,这牵扯到大晋国的国运和利益的重新分配,不能不使太多的大臣和皇亲国戚操心,各自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由于司马炎对鲜卑族的战争中,屡战屡败,有人就提出了叫贾充带兵去打一仗,他去了,准能胜。晋武帝司马炎在圣旨中对贾充说:“使权统方任,绥静西夏,则吾无西顾之念。而远近获安矣。” 司马炎也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贾充身上。 贾充也是司马炎的恩人,他的顺利当上皇帝,也和贾充有关。 司马炎的父亲司马昭在立谁为太子的事上一直很纠结,感悟上更倾向于小儿子司马攸,但是礼法上又应该立长子司马炎。病中的司马昭把司马攸的老丈人贾充叫来问这个事,看看贾充怎么说? 但是贾充并没有偏袒自己的女婿,而是对司马昭说:“武帝宽厚仁爱,且又是长子,有君主之德,宜掌握社稷国家。” 司马昭临死前,将晋王的位子传给司马炎,他拉着大儿子的手说:“知你者贾公闾也。” 第101回 太子的包办婚姻 这句话很重要,司马昭明白地告诉儿子,你能得到这个王位都是贾充为你说了好话。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王位的司马炎听了这些话,自然会深切地感谢这位支持者。当上晋王后,他任命贾充为晋国卫将军、仪同三司、给事中、改封临颍侯。 曹奂退位,坐上皇帝位的司马炎犒赏有功人员,拜贾充为车骑将军、散骑常侍,尚书仆射。 而拿到出征鲜卑圣旨的贾充却只有郁闷的份了:北方战事打了好几年,没有一次胜仗,自己就一定打赢吗。即使打得赢,放着京师的好日子不过,谁愿意去受苦呢?可是又没有办法,只好领旨谢恩。 贾充硬来不行,只能先拖延不办,转眼贾充出征的日子近了,更是急得他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卧不宁。荀勖跟贾充的关系不错,给贾充出主意说:“你是一国的重臣,而为圣旨所烦恼,真是可怜啊。只有和太子联姻,皇上才能留住你。” 贾充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但是没有联姻的机会,荀勖二话没说,揽下了这个活。 不久宫中举行宴会,荀勖趁机提出太子的婚事,对晋武帝说:“贾充的女儿又有才气又贤惠,可以配为储宫。” 司马炎并不傻,他对儿子的婚事早已有了主意,心里看中的却是卫瓘的女儿,并说:“卫瓘的女儿有五可,贾充的女儿有五不可。卫瓘的家族贤惠多子是为一可,皮肤白皙为二可,漂亮动人是三可,知书达礼为四可,勤劳做事为五可。贾充的女儿有五不可,一是家族不旺为一不可,皮肤黑为二不可,样貌丑为三不可,好嫉妒为四不可,好吃懒作为五不可。” 司马炎作为一个男人,站在一个父亲的立场上仔细分析了这门亲事,无论从遗传基因还是从外貌品性上讲,都没有选择贾充女儿的道理。 这也说明了司马炎对贾充的家族还是相当了解的。 贾充虽然在朝堂上挺得起腰杆,但惧内却是出了名的。贾充的原配李氏出身名门,容貌也姣好,为贾充生了两个女儿,贾荃,贾濬,从遗传的角度上讲,这两个女儿的容貌也不会太差,其中贾荃还嫁给了齐王司马攸。 但是好景不长,李氏受父亲的牵连被流放,贾充又娶了郭氏为妻。这个郭氏和李氏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人,是一个妒妇。因为妒忌,先后打死了两个儿子的乳母,这两个儿子因为没有乳母,也先后夭折。 等到司马炎称帝,李氏遇赦而回,郭氏甚至不让李氏进门。贾充不得已,只能另给李氏买了一套宅子,可他连私下看李氏的胆子都没有。 郭氏品质太坏,生出的孩子相貌也不佳,一个个又矮又黑。贾南风更是奇丑无比,这样的家族背景,明眼人都不会选择如此亲家,更何况晋武帝司马炎了。 只是荀勖一个人说好话,说服力肯定不大。这时候,杨皇后站出来,也说了一番贾充女儿的好话。她想到自己的儿子傻,须找到一个厉害的媳妇管着他,自己总不能跟着儿子一辈子。 叶枫身为太师太傅,既然受自己敬仰的干妈都这样说了,自己也不好反对。 朝内文武百官一看太子的母亲,都认定了贾充的女儿,没有人愿意为傻太子司马衷而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司马炎也是一个惧内的人,只有默许的份儿。 泰始八年(272年)春天,洛阳下了场大雪,预备向北方出动的军事计划因为这场大雪搁浅。荀勖送佛送到西,借机向司马炎说:“现仲春二月,天降瑞雪,实是吉兆,皇太子即择良日成婚。” 晋武帝司马炎应允,下旨成婚,并令贾充官居原职,荀勖一手策划的整盘棋以完胜告终。 原来选定的是贾充的小女儿贾午。可是贾午太不争气了,个子太小,连结婚礼服都撑不起来。众人灵机一动,哪个女儿不是嫁,贾午的姐姐贾南风比贾午的个子还高一点儿,虽然比司马衷大两岁,但年龄不是问题,于是,最丑的女儿贾南风成了西晋王朝的太子妃。 母亲郭氏的遗传基因,一点不落地全被这个贾南风遗传了,成了西晋王朝的祸根。贾南风结婚的第二天,就惹了一场祸,差点儿没把叶枫气晕过去。 这天,叶枫正在辅导司马衷学习,当然学习的内容不是四书五经那一套,而是颇有点儿现代味的语文、数学、物理。 要不说,叶枫当这个太师并不容易,这个司马衷是个傻子,教了这一课,忘了那一课,学习了那一课,别的功课几乎忘光了,叶枫不得不付出比一般老师多的多的精力,来培养这个傻瓜太子。 正在这时,新媳妇贾南风闯了进来。叶枫心里不高兴,这是学堂,你进来就是个学生,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叶枫训斥她说:“以后甭管谁进来,都得喊声报告。” 贾南风鼻子一哼:“我是太子妃,你见了我,怎么不给我请安。” 叶枫听了,心里更生气:“师徒如父子,我也算个长辈,怎么这样没大没小的。” 贾南风哈哈一笑:“你才比我大几岁啊,最多大个三两岁,怎么成了师徒如父子了,最多叫你个小哥哥。你又不教我,凭什么认你师傅呀!” 贾南风的这些话,真是哪句不受听她说哪句。 叶枫也不想和她一般见识,毕竟是新娶的媳妇,日子长了,可能脾气就改了。叶枫不理她,贾南风可拿着书房不当生地方,随便翻起了司马衷的书,一看这些书,和自己学的不一样,顿时来了兴趣。 特别是看到物理书,更是一门崭新的学问,立刻上了瘾,拿着课本,用课本碰了一下叶枫: “外,教书的。你说说,发动机的四行程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话,叶枫岂能容她。“我又不是你师傅,凭什么教你?” 贾南风脾气也挺大:“我是太子妃,你不过是我的一个佣人,我叫你教就得教,不叫你教就得滚蛋!” “哈哈哈……”叶枫一阵狂笑,“想我叶枫,是吃粮食长大的,不是吓大的。” 第102回 贾叶斗法(一) 一听叶枫这样的话,贾南风拿着这本物理书,一把把撕得稀烂,随后一扬手丢掉了,大叫道:“我叫你们学,我叫你们学,把这些书统统给你撕烂了。叫你们学——” 撕了这本不过瘾,接着又要撕其余的书。 这些书都是叶枫一本本写出来的(老书不适合,也只能自编教材了),费尽了心血,哪能容得这个黄毛小丫头撒野破坏,立刻上去抢书。一个要撕,一个要抢,叶枫还是留了几分力气,尽量不要伤着贾南风,尽管这样,还是把贾南风撞倒了。 贾南风这时候的本事,就是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连骂带喊,鼻涕一把泪一把,两腿揉搓着,把小红鞋都搓掉了。 司马衷这时候的表情,吓得就和一只小羊一样,两手搓着,满地转圈:“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宫女来了一大帮,一看这是皇帝家族的事情,哪个也不敢近前,早有人报告了扬皇后。在一帮宫女的前簇后拥下,杨皇后来到了跟前,一看这情景,心里早明白了八九分。 看到杨皇后来到,贾南风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来了个恶人先告状,指着叶枫说:“母亲大人,这个先生不好,打人。你看看打得我……”说着,叫杨皇后过来验伤,她的手上,腿上确实有几处伤,这些都是她自己抓的,怨不得别人。 杨皇后虽然聪敏过人,这时候却有些糊涂了,批评叶枫说:“叶枫啊,你是老大,就得有老大的样子。这样的事情,以后千万不要搞了。” 叶枫心里确实生气,明明是贾南风大闹学堂,把学堂搞得一塌糊涂,怎么成了我的不是了。虽然心里有气,但处于对杨皇后的尊敬,也只得拱了拱手说:“是我的不对,请皇后处罚。” 而这时候的贾南风,一见有人庇护,拉着杨皇后的手,依偎在她的怀里,又是对叶枫挤鼻子弄眼,又是啐唾沫,真是出尽了洋相。 叶枫受尽了屈辱,有气憋在肚子里,真是好不难受。这时候的见证人只有司马衷,而司马衷耷拉着脑袋,早已成了软蛋一个,哪里还敢有半句争辩的意思。 贾南风还有一个恶习,就是一旦认为你是她的敌人,就想方设法报复你,对你不好下手,就要折磨你最亲近的人。 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受到了如此的欺负,苗春花气不过,就安慰叶枫说:“叶大哥啊,这个太子妃如此刁顽恶毒,我们实在没法和她待在一起。实在不行,叶大哥还要想着退路,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叶枫安慰她说:“虽说是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但是我比她年长几岁,总得有个大哥的样子。慢慢地感化她,以柔克钢,不信教育不了她。” “话虽是这样说,但是这个贾南风,她妈把她惯坏了,改不了啦!现在杨皇后又处处宠着她,更是有恃无恐,怕是就筋了,改不了啦!” 这些话恰巧被贾南风听到,岂能饶了苗春花。 贾南风也有帮凶,就是她带来的一帮小丫环,别看人不大,也就是十五六岁,可个个一肚子坏水,比贾南风还要孬。 苗春花的任务就是当好叶枫的后勤,有时端饭送到叶枫的桌上,这些小帮凶看到苗春花不注意,就在碗里放上了三个屎克郎,想着恶心叶枫,同时也陷害苗春花。 吃饭的时候,苗春花端来了一碗面,放到了叶枫的跟前:“叶大哥,我给你下了一碗阳春面,请叶大哥尝尝怎样?” 叶枫什么眼神啊,会隔皮猜瓜,往碗里一瞧,就看到碗里面有三个黑黑的屎克郎,心想,有戏了,我倒要看看,是谁要陷害于我。 不一会儿,贾南风嘻嘻笑着,来到了叶枫跟前,不怀好意地说:“吃饭啊,教书的,你这碗面下得好香啊,我都想吃一碗。” 叶枫心里有数了,对苗春花喊了一声:“苗管家啊,太子妃也想喝一碗,也给她下一碗。” 不一会儿,苗春花端着一碗阳春面到了贾南风的跟前,放在桌子上,并亲切地说:“请太子妃也尝尝我的手艺。” 贾南风嘿嘿地笑着:“好香,好香,正好没有吃饭,我也尝尝管家的手艺!”说着,端着这碗面吃起来,一边吃着,一边偷偷地看着,就想瞧叶枫的笑话。 叶枫吃得不慢,很快见了碗底,碗里干干净净,并没有什么虫子。贾南风慢慢地喝着,喝到了最后,竟然看到碗底下躺着三只烫得半熟的屎克郎,顿时一阵恶心,胃里一阵干哕,刚喝下的面条,一点不剩地全吐了出来。 叶枫本是练武之人,手法之快,常人的眼睛哪能看得出来。谈吐之间,早把碗换了,贾南风岂能知道。 这个坏主意,本是贾南风出的,这时候,却把错误全推给了苗春花,大骂道:“苗管家,你个做饭的,怎么有这么些花花肠子,莫不是陷害太子妃不成。来人,给我绑了——” 她那些小爪牙巴不得这句话,立刻上来四五个恶人,不是拿着绳子,就是握着板子,上来要绑苗春花。 叶枫嘿嘿一笑,摆了摆手:“慢着,苗春花跟我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来。谁信啊?” 贾南风又使出恶妇手段:“做饭的就她一个人,不是她又是谁,难道是我不成?” 叶枫又嘿嘿一笑:“有理不在声高,急也没用,我教你们看一出戏行不?” 一听说叶枫还会演戏,贾南风和她那些小爪牙顿时来了兴趣:“什么戏啊,演出来看看。”“我们倒要看看,太师还会演戏。” “那好,”叶枫对她们说,“你们把眼睛闭上,待一会儿,叫你们睁开的时候再睁开。” 贾南风和那些小爪牙弄不清怎么回事,一个个把眼睛闭上,不一会儿,叶枫喊了一声:“把眼睛睁开。” 这时候,她们看到一种奇异的现象,屋里好像透明一般,苗春花给叶枫下完了面,盛在碗里,正在拾掇锅的时候,两个贾南风的小丫环偷偷溜进了屋,把三个小黑虫悄悄放进了碗里,然后用面条把虫子压上。 第103回 贾叶斗法(二) 小戏演完,透明景象一下子又恢复了正常。 两个作恶的小丫环胆颤心惊,一下子跪下了,对着叶枫说道:“太师乃神人也,我们不敢欺负太师了,求太师恕罪。” 贾南风一见也大吃一惊,怨不得请这个太师,原来是个神仙啊,自己做点儿什么事,都逃不出她的眼睛。可心里害怕,表面上还得装出凶巴巴的样子,恶狠狠地说:“我说这个后宫里这么邪祟呀,原来有妖魔呀!要是太师有这般本事,那我和太子的什么隐私,恐怕也逃不出你的眼睛。” 本来,她做得就不对,还强词夺理,看来心里有多么歹毒。 叶枫也是想到,绝不能被这个小恶妇吓住,正巧,功夫已到了第十重功力,那就是幻术。也是借着自己推演的结果,再把幻觉施给贾南风这些人,叫她们以后对恶作剧也有所收敛。 要是别人,恐怕真吓住了,但是贾南风是什么人,从小宠惯坏了,她才不害怕呢!所以更加变本加厉地和叶枫作对。 她知道对付叶枫,自己没有这个本事,可她看准了苗春花,你叶枫不是对苗春花好吗,我偏要在你心里捅刀子,折磨苗春花。 她和她的小爪牙想出了一条更为恶毒的计策,那就是烧好了一盆开水,晚上放在苗春花的屋外。苗春花不知道啊,晚上出来解手,没看脚底下,一声惨叫,一盆热水全泼在脚上、腿上,当时把肉烫了个半熟。 叶枫听得一声惨叫,知道大事不好,赶紧跑出门到了苗春花的屋外,看到此情此景,不禁义愤填膺,怒火中烧,心中的恶人也早已有数。 苗春花受了如此重的伤,竟然没有一个丫环前来救护。看来,整个宫中的丫环,都被贾南风的嚣张气焰所吓倒,各自保身,谁也不敢出头露面,哪怕说句安慰话也好呀。 叶枫把苗春花抱到了屋里,放到她床上,给她敷了烫伤药,心里一阵悲痛,说道:“春花啊,看来这个地方,真不是我们呆的,人心如此险恶,早晚把我们害死在这里。到了明天,我就给皇后提出,这个太师太傅,我们不干了,哪里不能混口饭吃。” 苗春花抱着叶枫哭泣:“叶大哥啊,你是个好人,可是这个贾南风,实在是坏得冒水,后宫没有人能管得了她,杨皇后还宠着她。如此的危险之地,早早脱离开也好。” 第二天,叶枫找到了杨皇后,对她说:“杨皇后,这个太师太傅,我真是干不下去了。太子虽然不太好教,但是还能教下去,这个太子妃,我们真是伺候不了。” 于是,把太子妃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杨皇后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说:“我儿啊,你是大哥,何必为了一个小妹妹生气啊!她今年才15岁,大了,自然就好多了。” 叶枫摇了摇头:“俗话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以我人生的经验来看,贾南风这种性格,思想早已定了,谁也改不过来。与其以后被这个小妹害了,还不如早早地躲开为好。” 杨皇后心里还有一个天大的难题,为什么选叶枫为太师太傅啊,就是看到叶枫有本事,能辅佐自己这个傻儿子。如果叶枫也不能帮着自己,自己这个傻儿子的太子位置真是不好保了。 想到这,杨皇后差人把贾南风叫了过来,要仔仔细细对她说个明白。 不一会儿,贾南风撅着小嘴来了,心里还乐滋滋的,你叶枫不是能吗,这回我把你的小美人苗春花烫了,看你心疼不心疼。我就是叫你心疼,你心疼我心里才高兴! 杨皇后并不追究烫苗春花的事,而是言真意切地对她说:“太子妃呀,你是我的儿媳妇,叶枫是我的干儿子,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如今,太子的位子并不牢固,还有多少人看着这个位置哩!人妻者,应该帮助自己的丈夫,为国为民为家,而不是窝里斗。 “为什么选择叶枫为太师太傅,因为纵观朝廷,还有谁像你大哥这样有本事。你找找,还有没有第二个?” 贾南风并没有孤陋寡闻,小调消息知道得不算不多,叶枫的事儿也听到一些,和别人相比,叶枫也算一个治世能臣。可是贾南风远没有什么政治头脑,只是小人心计,谁挡我的道,谁就是我的敌人。 杨皇后的这些话,并没有说到贾南风的心坎里去。她还是和叶枫疙疙瘩瘩,找点机会就想捉弄一下叶枫。叶枫想,不能再斗下去了,斗下去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弄不好,还会把自己的小命也搭进去。 叶枫找了个机会见了晋武帝司马炎一面,说了不想当太师太傅,想要告老还乡的事情。晋武帝听了,心里已猜透了几分,但还是要问个明白:“你如今已贵为太师太傅,又教太子文化,又教太子军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说来听听?” 叶枫心想,看来什么也昧不住司马炎啊,就把贾南风的事情,给晋武帝说了。 司马炎早就相不中这个儿媳妇,更是相不中她的品行,听了这话,心里有气,对叶枫说:“我和皇后商量一下,就把这个太子妃废了。” 听到这话,叶枫心里吃了一惊,能治服太子妃的只有两人,一个是皇后,一个是皇帝,皇后的办法是宠,皇帝的办法是废,哪一个办法也不高明。但事到如今,如果不当机立断,也许会害了国家,害了司马衷一生。 这个时候,贾南风又做了一件大事,足以叫后宫震惊。 司马衷虽然是个傻太子,但也有了妾,一次贾南风看到小妾李氏挺着大肚子晃来晃去,心里就生气,我还没有儿子,你倒有了儿子了,有儿子就有儿子吧,还在我面前招摇,招摇个狗屁呀!越想越生气,看到旁边有练武的戟,拿着戟就朝着李氏掷了过去。 李氏毫无防备,一下子被戟扎到肚子上,惨叫一声,一尸两命,撒手人寰。 如果贾南风对叶枫还有所顾忌的话,对这些小妾就和杀个蝼蚁一般,心狠手辣,毫不手软。 司马炎早就相不中这个丑恶德行的儿媳,借机对杨皇后说:“皇后啊,咱这个太子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再摊上这样一个儿媳,是万万不行的。我看不如趁早休了吧!” 第104回 杨皇后的功与过 贾南风的所作所为,杨皇后怎能不知道,想了想,说道:“她才是一个孩子,不是教育不过来。我掌管后宫以来,也算比较安定,太子妃才娶过来不久,休了她,怕是外人说闲话。” 听着杨皇后反对,司马炎就有点儿生气,加重了语气说:“上房揭瓦也就忍了,可是她杀害了太子妾李氏,而且是一尸两命,总不能不管吧!” 杨皇后还是宠着贾南风:“贾公闾有功于社稷,我们应当几辈子尊敬他。太子妃是他的女儿,有点儿忌妒心理是正常的,不能因为这些错误就得罪了贾家。” 要说司马炎虽为万人之上的皇帝,但确实耳朵根子软,心里一直比较敬畏的杨皇后,既然这样说了,也就饶了贾南风这一次。 司马炎经多识广,善动权谋,想到了司马衷9岁就立为太子,那时候,他的傻样子还没有充分暴露出来,随着年龄已大,越来越觉得司马衷不靠谱。 有些大臣想劝武帝另立太子,但是不敢明说。有一天,在晋武帝举行宴会的时候,大臣卫瓘假装酒醉,倒在晋武帝的御座面前,用手抚摸着座位,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这个座位太可惜了!” 晋武帝马上懂得他说的什么意思,但是假装听不懂,说:“你在胡说些什么,准是喝醉了吧。”接着,吩咐侍从把卫瓘扶起来送走。 司马炎就有废掉太子的想法,他于是找到皇后杨艳,商量这个事,并说出了想换司马衷的弟弟司马柬为太子。 杨皇后的情伤很高,一般的母亲听见皇帝要废掉自己儿子的太子之位,不是动之以情,就是一个劲地夸奖自己的儿子有多么好。在司马炎这里,这两条都不好使,动之以情,司马炎不是一个专情的人,夸奖自己的儿子吧,这个孩子确实也没有出众的地方。 皇后好半天才说:“太子之位,惯例是嫡长子继承。” 这么一说,就彻底地把司马炎的嘴封住了。 司马炎想到,自己的皇位也来之不易,要不是长子的话,比自己更为优秀的弟弟齐王司马攸可能就君临天下了。内心有过创伤的司马炎听见老婆的这句话,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要说杨艳聪明智慧的地方,还有不少。 一统天下的司马炎觉得自己应该过好日子了,于是下令“博选良家以充后宫”,旨意下达的地方,各地官员都争先恐后地想送进宫一大批美貌的良家女子。但是司马炎也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选美比赛虽然是自己发起的,但是总评委和裁判是杨皇后。 杨艳虽然嫉妒,不希望选美,但说了不算,也不好阻拦,所以巧妙地利用手中的权利,挑选的都是一般人,那些很漂亮的,根本留不下。 司马炎就在杨艳的旁边,越看越不对劲,不对呀,怎么自己对上眼的,一个也留不下。看中了一个卞藩的女子,长得太漂亮了,恨不能立刻就行宫中之事,但碍于皇帝的架子,不能直截了当地说,只好用扇子盖住脸,喊了一声:“这个卞氏女子太美了。” 哪知杨皇后连看也不看卞氏一眼,而是提醒司马炎说:“这个姓卞的家里世世代代都不是贵族,这样的人配不上皇帝。” 一句话,噎得司马炎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杨艳挑选了。 杨皇后虽然聪明美丽,也有谋略保卫自己和儿子的地位,可叹自古帝王皆多情,不可能只钟爱她一个,能在人满为患的后宫中不被嫌弃,已经不错了。武帝沉迷于享乐,本来在全国范围内选美是为了享受,后来因为人数过多,直接成了负担,每天去谁的寝宫成了一件让司马炎很头疼的事情。 杨皇后也很纠结,天天跟这么多女人分享一个丈夫,而自己跟儿子的地位也可能朝不保夕,天天这样忧愁哪能不得病,杨皇后到底病倒了,而且病得越来越重。 杨皇后最担心的不是自己皇后的位置,而是自己那并不聪慧的儿子。司马炎的儿子中,不是没有贤能的人,谁也不能确定司马炎还会不会有废掉太子的念头。谁来保护司马衷呢?母亲的天性让她必须在临死前为自己的儿子安排一座新的靠山。 油尽灯枯的杨皇后盼来了与丈夫的最后告别,这时候,杨皇后不再是一个处处讲究礼法的皇后,而是像一个少女一样,躺在司马炎的身旁,无限不舍地看着这个男人,默默地流着泪,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心愿: “我死后,陛下可以喜欢别人。叔叔杨骏家的女儿姿色、品性都很好,我把她推荐给陛下,以后让她代替我伺候您。” 这些话,没有对夫妻往日的追忆,没有哭哭啼啼的哀求武帝保护司马衷的地位,却比任何话都有杀伤力。 当初那个不允许卞氏进宫的小心眼的皇后,竟然说出这番话,绝对在司马炎意料之外。陪伴自己多年的枕边人,最后的心愿竟然处处为自己着想,武帝真是又愧疚又不舍,只是流泪,哭着暗暗点头。 杨皇后还把太师太傅叫到了跟前,对叶枫说:“你是我的儿子,太子也是我的儿子,我死后,太子就托付给你了。” 此话真是叫叶枫心里好不难受,按说司马衷的能力,以后不能做皇帝,他的能力绝不能治理分崩离析的大晋王朝。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杨皇后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她的话岂能不听。于是叶枫只能流着泪说:“皇后的话,我记下了,有我在,就一定保护着太子的地位。” 杨艳死后,武帝真的立了杨艳的堂妹杨芷为皇后,虽然司马炎还是在宫中不断地寻欢作乐,可能碍于杨艳死前的托付,也可能因为这时候的杨芷只有18岁,正是美丽动人的年纪,武帝对她真是百般宠爱。 事实证明杨艳没有选错人,她将自己的儿子托付给自己的堂妹,毕竟两个杨皇后是一家人,可以保护自己的孩子,提供给儿子一个可靠的避风港。但是杨艳一生看走眼的次数可能只有一次,而这一次带来的恶果是她从来不曾想到的,这个错误就是为她心爱的儿子司马衷找了贾南风这个老婆。 第105回 强大的鲜卑国 杨芷是一个善良美丽的女人,这样的人,怎么能是贾南风的对手。 叶枫费尽心血教这个傻瓜太子,可是朽木不可雕也,再教也是个傻子。太子妃又是个疯子,三天两头惹事生非,一搞就搞个大的,弄得后宫成了杀人场,坏水汤。这些事搅得叶枫的心里烦烦的。 高兴的事,就是和弟兄几个凑在一起,喝个酒,商量以后的大事。 正巧二哥李玉有事来到洛阳,弟兄几个凑在一起,在一块儿乐一乐,当然酒场少不了苗春花。后宫外就有小酒馆,要上几个小菜,一壶老酒,弟兄几个就打开了话匣子。 酒过三巡,叶枫问:“二哥呀,龙虎关怎样了,乌桓国有没有犯我边关的迹象?” 李玉笑了笑:“自从我们派出了冥兵,还好,冥兵控制住狼族,狼族也不敢太猖狂。这样就不会影响到乌桓国的生存,乌桓国安定了,才没有到我大晋国来捣乱。” 叶枫点了点头,对大家说:“乌桓国虽然暂时无事了,可鲜卑国却越来越强大起来,我已答应晋武帝,早晚要和鲜卑一战,只有压住它,才能保大晋国安定。四弟呀,你的新式骑兵搞得怎样了?” 王甲回答说:“我已按照我们商定的韬略,在建设这支新的骑兵。马匹全部更换为匈奴马,善于奔跑,骑兵也已训练成善于现代战争的骑兵,只是火器什么时候到啊,只有新式火器到了,我们的骑兵才能比鲜卑骑兵高出一截。” 叶枫点了点头,又问李铁刚:“说说你吧,咋样了?” 李铁刚只得说了说自己的工作:“虽然这些晋国的青年学生思想陈旧了些,但是经过一番努力,还是接受了新的知识。正是有了这些新的知识,才建起了基础工业,有了基础工来的支持,才有了军事工业。 “新式步枪是造出来了,子弹生产也有了规模,可是原材料也好,加工机械也好,都存在着大量问题。所以,造出来的步枪有些跑偏,射程也近。” “步枪的有效射程是多少,最远能打多远?”叶枫问。 “步枪的有效射程也就是一百米,再远就没准了。要说最远射程的话,最远也就是五百来米。” 叶枫点了点头:“步枪可以实战了。造的迫击炮呢,怎么样了?” 李铁刚说:“迫击炮在火炮中是最简单的,可是由于技术有限,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造出来。迫击炮为60式,最远射程1000米,每颗炮弹的杀伤半径为20米。” 叶枫大叫一声:“好!就是这样的炮,也叫鲜卑人吓一跳。有了这些武器,我们就可以和鲜卑人开战了。” 钟馗对现代战争这一套,根本不懂,所以睁着眼睛茫然的看着屋顶,好像这些事与他无关似的。叶枫对他说:“大哥呀,要是和鲜卑作战,我看还得把冥兵营调来,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用冥兵对付战马,可能有奇效。” 钟馗终于听到自己的任务了,大叫道:“好啊,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光给那些傻小子,疯媳妇看门,憋闷死我了。原以为到后宫是享福,享什么福呀,没比那里再受罪的了。” 这回叶枫又把目光转向了李玉:“二哥,冥兵营怎么样了,还好吧?” 李玉回复着叶枫的话:“三弟嘱咐的事,哪能不认真办呀!本来给他们安排了吃的,可它们不吃,非要吃关外的那些死羊、死人啥的。那也省了我的事啦,正好把草原清洁一下,也省得变质腐烂,影响了环境。” 众人听完了,都嘿嘿地笑。 自此以后,叶枫除了每天教习太子外,还要研究鲜卑的各种军事情报、风俗人情,人文地理,想在司马炎去世之前,打上这一仗。真要是晋武帝一完,天太大乱,更没法对付鲜卑骑兵了。 这个时代,在大晋国的北方,也就是现在的阴山、河套一带,有一个鲜卑民族,姓拓跋,他们世代以放牧为生,随着水草的丰盛和衰败而到处迁徙。 相传,有一个拓跋人叫拓跋诘汾,有一天,拓跋诘汾外出打猎,弯弓射猎间歇,突然遇到一个美丽的姑娘。这个女人貌美如花,身边有一大堆丫环,一个小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排场,不禁勾起了拓跋诘汾莫大的好奇。 这股新鲜感促使拓跋诘汾走上前去问问这个姑娘从哪儿来,怎么有这么大的气势。这个姑娘果然满足了诘汾的猎奇心理,她回答说:“我是天的女儿,受天的嘱托,前来跟你相遇。” 拓跋诘汾自然不能,也不会拒绝天公作美,两人遵照天命结合。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第二天一早,天女突然变了态度,一个劲地赶拓跋诘汾走,许诺如果有缘,就与他相约。“明年这时,再来这里相会。”说完,天女就化为烟云不见了,只剩下拓跋诘汾一人茫然若失。 拓跋诘汾哪能忘了这个女人,一年不到,拓跋诘汾就来到了这个与天女有着美好回忆的地方。眼前此景,让拓跋诘汾无限感慨。正在拓跋诘汾感叹物是人非的时候,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熟悉身影再次出现,拓跋诘汾盼来了再次相见的这一刻。 这一见面,不仅了却了诘汾的相思之苦,天女居然还送给他一份意外惊喜,格外的见面礼是一个儿子。 天女将所生之子托付给诘汾,并情真意切地说:“这是你的亲骨肉,你要好好抚养他,将来让他接替你的责任,成为一代君主。” 拓跋诘汾死后,这个叫拓跋力微的孩子并不是长子,按习惯不能成为新一代部落首领。但因其母是天女,大家都觉得他肯定有不可思议的能力,部落中纷纷选定拓跋力微为新头领。这个孩子即是北魏元皇帝。 他的哥哥拓跋匹孤很郁闷,自己明明是长子,怨都怨命不好,只有一个凡人的娘,所以眼睁睁地看着本属于自己的权力被一个传说中的天女之子抢走了。 郁闷的拓跋匹孤实在不想继续留下来过不顺心的日子,于是纠集了一些支持他的人,拍拍屁股重新找地盘去了。 拓跋匹孤带领一些人沿着黄河、贺兰山东麓向南,在今天的内蒙古、宁夏、甘肃地区游牧,开拓了属于自己的新领土。 106回 大晋与鲜卑开战 后来,拓跋匹孤的妻子在棉被里为他生了一个孩子,匹孤对自己没能成为拓跋部的首领耿耿于怀,愤愤不平,就想改姓。鲜卑族有指物为姓的传统,匹孤一想,自己的儿子生在棉被里,从此族人就姓“棉被”好了,鲜卑语称棉被被“秃发”,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 就这样,这一枝“拓跋”变成了“秃发”,秃发树机能又是谁呢,他就是拓跋匹孤的重孙子。 当时的曹魏政权也好,西晋王朝也好,一直统治着鲜卑民族。鲜卑族人因为英勇善战,作战能力强,能者多劳,中原王朝屡屡在北方征调鲜卑人为兵。除了征兵外,北方游牧部落还要向中原王朝缴纳赋税,在政治上、经济上都处于被动的地位。 大晋的这种做法,明显将对秃发部落视为一种可以随便驱使的工具,中原王朝的统治者对边疆民族的态度都是既利用,又防范。兵役跟赋税可以暂时控制北方局势,却埋下了双方战争的祸根。 泰始年间,北方连年灾荒,北方民族地区农业生产能力本来就不高,游牧业靠天吃饭,一旦连年灾荒,粮食、牲畜都处于短缺的境地,必然引起骚乱。 泰始五年(269)二月,西晋对行政规划做了一番调整,将雍州的五郡(陇西、天水、南安、略阳、武都)以及凉州的金城郡和梁州的阴平郡划分出来,设立了秦州,等于在骚乱重灾区设立直接的管辖权。 直接管辖还不能让西晋安心,又设立高平郡(今宁夏固原),固原这个地方刚好是秃发部落跟乞伏部落的交通要地,在这个地方设立郡县制度,使鲜卑各族内部的联系被切断。 这些想法是好的,但是所托非人,第一任秦州刺史胡烈是一个“勇而无谋,刚愎自用”的人。胡烈这个人,曾经给钟会当过护军,参加过灭蜀的战争,多年征战,战功赫赫,用来打仗可以,但是当民族地区的地方官,总是缺一些圆润,少一些智谋。 果不其然,胡烈上任后出台的种种措施不仅没有缓和矛盾,还激化了矛盾。他认为北方骚乱,必须直接镇压。胡烈“失羌戎之和”的手腕,给了这箱火药一个爆发的火苗。 秃发树机能绝非常人,他有勇有谋和勇而无谋的胡烈比起来,完全占得上风。 泰始六年(270年),鲜卑人秃发树机能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率众起义。 秃发树机能没有一味出击,而是采用诱敌深入的策略。面对胡烈率领的大晋军队,他连续三次佯装战败。轻敌冒进的胡烈自以为有机可乘,对秃发部一味进攻,根本没有心思好好分析敌情,研究秃发部的虚实,只知道进攻进攻再进攻。 秃发树机能在万斛堆设下埋伏,为胡烈精心挑选了这个葬身之地,趾高气昂的胡烈一步步走入秃发树机能设下的埋伏圈。秃发树机能下令四面合围,万斛堆成了一只连鸟都不能飞出来的死亡之地。 惊觉中了埋伏的胡烈赶紧向负责雍、凉州军事的扶风王司马亮求救,送信的人从层层埋伏中拼杀而出,来到司马亮府上告急,司马亮得知后立即派遣刘旗发兵去救。 西晋的臣子也犯了所托非人的错误,刘旗是个胆小鬼,对秃发部落的战斗力多有耳闻,他一路走走停停,内心犹豫着不敢过去跟鲜卑人拼命。一心指望救兵的胡烈盼星星盼月亮也盼不来西晋的救兵,虽然他拼死一搏,最后终落个兵败被杀的下场。 战报八百里加急送到了晋武帝司马炎的面前,得知北方的局势如此糟糕,他简直肺都要气炸了,将司马亮贬为平西将军。司马炎对刘旗更为生气,扬言要将他斩首示众。司马亮慌忙为刘旗求情,一再表白刘旗不是故意的,才使刘旗捡回来一命。 另一方面,其他部族的人知道秃发树部打了一场大胜仗,纷纷有仇的报仇,有冤的伸冤,加入了反对大晋王朝的军队,使秃发树机能的部队大大壮大。他们向东北进军,占领了高平重镇。 司马炎立刻任命尚书石鉴为安西将军,都督秦州诸军事,又调作战经验丰富的杜预代替胡烈为秦州刺史、领东羌校尉,全面负责镇压秃发树机能的起义。 杜预是一个高明的军事家,他仔细地分析了敌我双方的态势,以为秃发树机能的优点在于骑兵迅猛,这是北方游牧民族军队最大的优点,中原王朝军队自然比不过。 于是杜预提出了这样一个作战方针:关起大门并不出战,跟秃发树机能耗着。耗到第二年春天,鲜卑人粮食短缺的时候,再主动进攻,一举歼灭。杜预的想法是好的,怎奈西晋再一次托非所人。 石鉴急于立功,还给杜预安了一顶“贻误战机”的大帽子,把杜预扔进囚车送回了洛阳。 把不顺眼的杜预送走,石鉴开始施行自己的方针,进攻。事实证明,杜预的判断是正确的,石鉴除了换来更多的失败什么也换不来。气急败坏的石鉴还谎报军情,跟司马炎说晋军如何所向披靡,后被人拆穿,只能革职回家。 双方一年多的交战,西晋除了失败,还是失败,武帝“每虑斯难,忘寝与食”,想到北边的战局,他寝食难安。泰始七年(271年),胡人药兰泥、白虎文起义,与秃发部合力攻取金城郡。 管辖金城郡的凉州刺史牵弘是魏国名将牵招的小儿子,他体内有着优良的军事素质。秃发树还是利用老办法,把牵弘也引到包围圈里,这次选定的地方是青山这个地方,中了埋伏的牵弘最终死在了青山。 经过几年的战争,凉州、秦州这样的战略要地都成了秃发等部族的囊中之物。晋朝本来想建立新的行政规划区控制北方边境,却最终被别人所控制。 晋朝派出新一任的凉州刺史苏愉出兵,苏榆在金山(今甘肃省山丹县南)战败。晋朝北方的防备全面崩溃,鲜卑军队在北边再无阻挡。 叶枫在研究透了鲜卑国的战史之后,觉得在汉武帝的支持之下,晋国铁骑已准备得差不多了,于是再次找到晋武帝司马炎研究和鲜卑作战的问题。 为了保密,这边叶枫只带了钟馗、王甲、李铁刚三人,那边呢,只有晋武帝司马炎、平西将军司马亮参加。为什么司马炎叫司马亮参加呢,因为司马亮是司马懿的第四个儿子,虽然是个失败的将军,但是对鲜卑国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第107回 高平之战(一) 会谈是在皇宫的一间秘室中举行,叶枫先把这两年建立新式骑兵,设立新式大学的情况讲了一遍,又把所建造的新式武器给司马炎仔细地说了。 晋武帝司马炎问道:“要想从根本上打败鲜卑国,你的战略将是哪些?” 叶枫从容答道:“我将要分三步走,第一步是把失去的土地夺回来,重建大晋原来的州郡版图。第二步是在占领这些州郡的基础上,把秃发树机能赶回草原,叫他们失去这些州郡的庇护。第三步是继续建立强大的骑兵,深入草原腹地作战,消灭或收服鲜卑。” 司马亮鼻子哼了一声,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口气不小。”看到司马炎没有说话,他问道:“鲜卑骑兵甚是厉害,你们的新式骑兵要想战胜强大的鲜卑骑兵,都有什么招数?” 叶枫耐心地给他说道:“大晋的骑兵原来都是中原马,中原马和蒙古马相比,无论是速度和耐久力,还有饲养方面都不如蒙古马。在这段时间里,利用民间渠道,新式骑兵的马匹全部换了蒙古马。不客气地说,比鲜卑的战马还要厉害。 “第二是,鲜卑兵善于骑兵作战,如果我们原来的骑兵和鲜卑骑兵作战,并没有什么优势。我们现在的优势在哪里呢?主要是加强了火器,每个骑兵都配备了步枪,从马上可以射击敌人。另外还有迫击炮团,可以对鲜卑形成压制性火力。” “什么叫压制性火力?”司马亮对这些现代名词还是有些不理解。 “也就是说,”叶枫耐心地给他解释:“两军交战,对方想用箭弩压制着阵脚,但我们完全可以用迫击炮打乱敌人的阵脚。也就是说,两军交战的关键,最终还是看谁能压制住谁的火力。” “这倒是没有听说过……”显然,司马亮对叶枫的话半信半疑。 司马炎想了一会儿,又问道:“你们和鲜卑族作战,还有什么优势?” 叶枫看了一眼司马炎,又看了一眼司马亮,说道:“本来这是军事秘密,但既然陛下要问,当然不能对陛下保密,但请求陛下和司马大将军不要再给第三个人说。” 司马炎和司马亮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当然,当然,社稷事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叶枫对司马炎和司马亮小声说:“我们有专门对付鲜卑马的办法,至于怎样对付,只能说到这里了。” 好在司马炎是以武力平定天下的皇帝,司马亮也是平西大将军,既然叶枫不愿意说,司马炎和司马亮也没有再问。 这个时候的出兵季节也比较好,正是阳春二月,既不太冷也不太热,晋国的骑兵、步兵正好可以大展身手。而鲜卑国的大后方青草还没有长出,正是粮草短缺的时候,也给经济薄弱的鲜卑国造成了一定补给上的困难。 泰始十一年(275年),司马炎拜叶枫为平北大将军,司马亮为监军,率军5万出兵北伐。叶枫马上组织了最高司令部,总司令为叶枫,副司令为王甲、李铁刚、钟馗,司马亮担任监军。 王甲带领着新式骑兵训练,已有两年,自不用说。李铁刚暂时辞去新式大学校长和兵工厂总管职务,统率着3万步兵,外加一个迫击炮团。钟馗率领着从龙虎关秘密调回来的冥兵营跟随中军,并承担着最高司令部的安全。 叶枫和李铁刚商量着,对3万步兵也进行了改革,按照现代军事编制,分为3个师,6个旅的编制。每个旅为3个团,每个团为3个营,每个营为3个连,每个连为3个排,每个排为3个班。每个团的编制为1000人左右,每个旅的编制为4000左右。 步兵的制式武器为步枪加大刀,每人再加4颗手榴弹。骑兵的制式武器为步枪加马刀,每人配置了10颗手榴弹。 迫击炮团的编制也按现代化的组织进行,分为营、连、排、班。每个班有3门炮,分为炮手、副炮手、弹药手。炮手扛炮筒,副炮手扛底座,弹药手扛炮弹箱。每个排有9门炮,每个连有27门炮,每个营就将近有81门炮,一个团共243门炮。 叶枫和王甲、李铁刚商量着,北伐的第一仗在高平(今宁夏固原)打。为什么选择高平这个地方呢?因为高平是个战略要地,它刚好是秃发部落和乞伏部落的交通要道,占领了它,等于切断了秃发部落和乞伏部落的联系。第二高平也是西晋王朝的重要门户,叫人家堵着门了,以后还怎么出去。 最重要的一点是,高平的西面300公里是金城(也就是现在的兰州),西南200公里是陇西,往南200公里是天水,天水再往南200公里是武都,如果占领了高平,就可以威胁到金城,还可以切断陇西、天水、武都的粮道,实乃是战略要地。 叶枫带领着5万大军,不慌不忙地接近了高平郡。远远望去,高平远没有龙虎关威武,这儿生产落后,上哪儿摸砖去呀,垒起的城墙不过是土筑的,破烂不堪,就和狗啃的一样。城墙高的有二三丈,矮的不过一丈,但这是冷兵器时代,再矮的城墙也能阻滞住骑兵的进攻。 叶枫并不慌着攻城,而是有意等待着秃发树机能的主力来到。 秃发树机能听说叶枫带领5万精兵到了高平郡,大吃一惊,西晋王朝的军队被我打得落花流水,不老老实实在家看门,怎么打到高平来了。戈壁滩野战,正是我鲜卑骑兵的长处,我再努努力,歼灭大晋王朝的主力军队,以后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秃发树机能也是集合了5万骑兵,以高平城为依靠,就要大战西晋的军队。 双方在高平城下摆好了阵势。 鲜卑国全是骑兵,秃发树机能把一万人编为一队,骑兵方阵为100匹马为一排,横竖100为1万,为了保持战阵有足够的宽度,阵前左右军并列,自己的中军为中,后面又有左后军,右后军压住阵脚。 他的战术原则是,叫前面的左右军粘住对方死战,而后面的左后军、右后军正好可以机动,迂回包围敌人,只要把敌人围住,战场的主动权就是骑兵的了。 第108回 高平之战(二) 而叶枫也排出了一个阵势,步兵为主,按照一、二、三师排列。骑兵分左右两军,只不过是保护着步兵的左右两肋。迫击炮团就排在步兵一师的后面。 叶枫的司令部就在迫击炮团的后面,步兵二师的前面。 看到此种布阵,司马亮面露怯色,对叶枫说:“叶将军啊!此布阵差矣,如果鲜卑5万骑兵一齐冲过来,光指望这些步兵如何抵挡?” 叶枫问他:“如果是你,怎样布阵?” 司马亮说道:“要是我啊,就把骑兵布置在最前面,以阻挡鲜卑的骑兵,把步兵放在后面,只是压住阵脚,别把鲜卑骑兵放进来。” 叶枫心里想,如此布阵,如果前面的骑兵完了,后面的步兵也挡不住,可是表面上只得说:“这是热兵器和冷兵器作战的第一次较量,你就等着看后果吧!” 司马亮还是一个劲地摇头,发牢骚说:“如果兵败,你我如何脱身?” 叶枫冷冷一笑:“作为主将,根本就没想着如何脱身。如果全军都完了,主将就是脱了身,又有何用,回去还不是杀头。” 对方的骑兵战阵在慢慢逼近,1000米,500米,400米,鲜卑的骑兵把马刀高高地举起,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白森森的光芒。马匹的四蹄踏起片片尘土,滚滚升空,就和骑兵战阵是从天空里下来一般。 西晋的步兵也把步枪举了起来,一支支步枪,组成了枪林,三点成一线,对着马上就要冲过来的鲜卑骑兵。左右的骑兵也没有举起马刀,而是在马上举起了步枪,一支支步枪,对准了鲜卑的骑兵阵列。 鲜卑的骑兵开始了奔跑,最前面的200匹马,似乎能看清了骑手们扭曲的脸形,挥起的马刀,还有阵阵的高呼:“杀呀——”“冲啊——”“杀败晋兵——” 鲜卑最近的骑兵前锋,也就是离大晋步兵阵列只有300米了,第一排和第二排的骑兵,怎么隔着也有四米,也就是说,左右军近的有300米,远的有1200米,到了迫击炮最利于发挥火力的时候。 李铁刚一声令下:“迫击炮齐射。每炮20发。放——” “哐哐哐哐……”243门迫击炮一齐装弹、发射、再装弹、再发射,迫击炮的射击速度为每分钟30发,将近2秒钟一发炮弹,比步枪的射击速度还快。这一发还在空中飞翔,另一发也已飞上了天空,一群群的黑炮弹就像一队队小老鸹一样,整齐地排列在空中,把天空都遮黑了。 “轰轰轰轰……”白光闪耀,弹片飞舞,一簇簇黑烟组成了强大的黑色气团,瞬间把鲜卑骑兵吞没了,天空中升腾着庞大的黑雾,就像一个巨大的魔鬼一样,似乎要把鲜卑骑兵整个吃掉。 可怜的鲜卑骑兵还沉湎于冷兵器作战的思维,那就是战马靠得越近,战斗力越强,战马几乎是一匹挨着一匹,这一匹冲不倒你,下一匹一定把你踏倒,光那些马蹄子,也能踏碎你。尤其是重骑兵,满身的铠甲,足有四五十斤,只要掉下马来,很难再爬起来。 密密麻麻的骑兵和一片片的弹片相碰,躲都没有地方躲,前面的马倒下了,又阻碍着后面的骑兵,撞上去,马匹又倒下了。骑手和马匹被弹片撕裂着肉体,骑手摔下马无助的呼喊,侥幸活下来没有骑手的战马奔跑,乱成了一团。 迫击炮的威力太厉害了,很快的,西晋步兵阵的前面,组成了一道鲜卑骑兵的尸体阵。 偶尔也有几十个骑兵,冲到了大晋步兵阵的面前,无数的步枪响了,这些骑兵和战马被打成了筛子,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立刻命丧黄泉。 将近5000发炮弹砸到了鲜卑骑兵的战阵里,也就是不到1分钟的时间。在这极短的时间里,鲜卑骑兵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空旷的原野,密集的骑兵队形,炮弹几乎弹无虚发,左右两军的骑兵前锋,被炸死了几千人,伤了几千人,剩下的那些骑兵,都几乎傻了。 有的继续往前冲,冲到了前面,正好被西晋的步枪子弹射倒。有的吓得不敢往前冲了,还是被零散的迫击炮弹干倒,更多的骑兵却处在了迷茫中……大晋这是用了什么火器?怎么这么厉害,和他们还没有照面,就死伤了这么多的人马,这仗还怎么打? 正在中军指挥作战的秃发树机能有些蒙圈,这是怎么回事?一眨眼的工夫,所向披靡的左右军精锐几乎全部阵亡,左右军完了,以后的仗还有法打么? 他的军师车骨路本是中原人,是个博学多才之士,这时候也看到了事情不妙,对秃发树机能果断地说:“不得了,这个大晋军队使用了新式武器,所以才打得我们没法招架,要是照这样打下去,我军必败无疑。我看不如先退入城去,依靠高平城墙防守一段时间,再作打算?” 秃发树机能一想也对,晋国人多,比人马拼不过他们呀,只能先退入城去,再想别的办法。只好一声令下,全军撤退。要想撤退也不容易,在迫击炮的不断轰击下,不时地倒下一片片的战马与骑手。 这边司马亮也是大大长了见识,伸出了大拇指说:“了不得,了不得,怨不得叶将军这么沉得住气呢,原来是使用了新式武器。这些神器,厉害呀,我也是第一次见过。要是早有这些神器,大晋兵马也不会败得这么厉害。” 叶枫心话,现在的冷兵器比以后的热兵器,科技含量差着好大一截子呢!如果热兵器打不过冷兵器,那真是奇了怪啦!不过这时候,时间紧迫,也顾不得说这些废话,赏给司马亮一个面子,问道:“司马监军,鲜卑骑兵退了,我们应该怎么办?” 司马光鼻子一哼:“还用问我啊,鲜卑兵算是大败而退,我们何不乘胜追击!我看咱们的步兵也好,骑兵也好,根本就没有伤亡,从后面一杀,必然大胜。” 第109回 高平之战(三) 叶枫笑了笑,微微地摇了摇头:“鲜卑虽然伤亡惨重,但是中军和后面的左右军,并没有什么大的损失。我们不和他们硬打,叫他们退到城里去吧,我们把城四面一围,再来个瓮中捉鳖,岂不是更好。” 司马亮一想也对,伸出大拇指夸奖说:“高,高,实在是高。” 于是,鲜卑的军队退入了高平城里,而叶枫的军队四面一围,再商量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鲜卑的军队是退回城里了,城外的战场就得打扫一阵子,死了的足有三千人,埋了拉倒,可还有重伤的,躺在地上不停地哀号。司马亮听着心烦,建议道:“这些伤兵是累赘,留着无用,我看不如杀了,省得还得派医官看伤。” 叶枫看了看李铁则,问道:“李将军,你说咋办?” 李铁刚是从现代过来的,这些事怎么能不知道怎么处理,他说:“伤兵杀不得,还得叫医官给他们看伤,这就叫政治攻势。包扎好伤口后,再把这些包袱推给城里的鲜卑兵,叫他们派人来拉走。他们要是不拉走,就是他们无情,结怨于活着的士兵,要是把这些伤兵拉走,在城里就成了包袱。” 对于这样的处理,司光亮还是有些意见:“鲜卑兵对我们的伤兵可不是这样,几乎是全部杀光。” 王甲回答说:“士兵是无辜的,只是被驱使的牛羊,我们可不能和他们一样,这也叫攻心为上。” 叶枫就按照王甲和李铁刚的话,处置鲜卑的伤兵,包好伤的鲜卑伤兵,一排排的躺在地上。大晋的兵就朝城上喊道:“你们的伤兵都处理好了,请你们派人抬到城里去。” 看守城墙的鲜卑兵马上给秃发树机能汇报此事,秃发树机能有点儿烦,大声地吼道:“还要这些伤兵干什么?不但不能作战,还要和活着的官兵争嘴。” 车骨路微微一笑,对秃发树机能说:“这明明是大晋国的攻心战术,要是不收,显得我们无情。再说,这城里肯定有他们的兄弟父亲及别的亲属,这样就把他们得罪了。如果把这些伤兵抬回城里,能不能活着是他们的运气,可这样就把活着的官兵维下了。” 秃发树机能一听,此话有理,也只能打开城门,把这些伤兵抬回城里去。 晚上,叶枫又把司令部的人叫到一起,研究敌情。叶枫说:“目前,秃发树机能的5万大军,再加上城内原来的百姓,这么些人窝在城里,要吃要喝,特别是城里的5万匹战马,不能不吃草啊,这就给鲜卑大军的后勤供应造成极大的压力。我们看看,应该怎么办?” 王甲和李铁刚都是现代人,聪明绝顶,心中自有对付窝在城里这些鲜卑兵的办法。连司马亮这时候也聪明起来了,大呼:“我明白了,叶将军的破敌之策,那就是人越多,他们的麻烦越大。这么些兵马,时间一长,只要他们冲不出来,我们就不用作战,净等着进城收尸了。” 叶枫连连点着头说:“聪明,聪明,此是不战而破敌之策。只是时间一长,我们不用打,鲜卑兵就得豁上命地往外冲,我们四面围之,不免兵力分散,而鲜卑兵集中一点,拼命杀出,恐怕我们抗不住啊?” 司马亮搔了搔头皮:“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想过。” 王甲说:“与其鲜卑兵豁上命地往外冲,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利用我们强大的迫击炮,强行攻城,打得它再也没了力气往外突。” 李铁刚接着就批评他说:“这个办法笨,不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待他们没说出什么好办法的时候,叶枫说起了这样一个著名的战例:“哪一个朝代我就不说了,天京之战中,太平军有二十多万人,清军只有十多万,曾国藩率领着湘军,把天京围了个水泄不通,并在城外挖了一条深沟。太平军要想出来,必须越过这条深沟,结果困了三年,太平军终于弹尽粮绝,天京失守。” 叶枫为什么没有说出年代,是因为自己和王甲三人是穿越之人,说出来解释不清楚。而王甲和李铁刚都是绝顶聪明之人,当然心有灵犀一点通,至于历史中的战术道理,二人一点就透。 王甲接着就说:“动员我们所有的军队和老百姓,围着城外掘一条深沟,只要他们敢过沟,我们就用枪打。这样围困上一个月两个月,不愁困不死他们。” 李铁刚也大声叫道:“就用这样的打法,他们人马越多,消耗得粮草越多,早晚困死在里面,往外冲的话,也是送死。” 司马亮却是当代人,听不出叶枫说得是哪个朝代的战史,问道:“怎么又是天京,又是曾国藩的,天京在哪里,曾国藩又是哪个朝代的人?” 叶枫笑而不答,只能说:“等到时候到了,我就告诉你这些谜底。” 时间贵如千金,当晚叶枫就下了命令,叫全军动手挖沟,再动员附近的老百姓,由郡县官员带领着前来大搞土木工程。战场上有那么些的死马,哪个郡县的老百姓挖得土多,就奖励一些死马肉吃。 附近的土地贫瘠,别说吃肉了,粮食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本地百姓受鲜卑族骑兵骚扰已久,听说挖沟既能抵御鲜卑骑兵,还能吃上马肉,无不个个争先,务必多扛着几斤马肉回去。 城里的大营内,这一仗鲜卑兵大败,叫秃发树机能伤透了心,正在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休息。忽听得城外吵嚷喧闹,不知道在干什么,哪里还顾得上睡觉,急忙和军师车骨路奔上城墙,看个究竟。 看着城墙外隔着有三百米远,大晋的官兵正在挥动着铁锨、锄头,挖着沟,秃发树机能不明白啊,问车骨路:“他们这是干什么,不是要攻城吗?挖了沟不影响骑兵和步兵的行进吗?” 车骨路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对秃发树机能说:“我看他们不像是攻城,倒像是防守,想要我们攻他?” “此话怎讲?” “你想啊,我们这么些兵马窝在小小的高平城里,聪明的叶枫不会不知道,我们的粮草能支撑多久。他这是想了个高招,想把我们困死在高平,等我们饿极了,必然要冲出城去。城外挖一条深沟,无疑又给我们增添了不少困难。” 第110回 高平之战(四) 秃发树机能仔细一想,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个叶枫,好难对付啊!他想得这些招数,招招要我的命啊。事到如今,我们应该怎么办?” 车骨路略微想了想,说道:“如果大晋兵把我们长期困在高平,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要想主动的话,还得趁我们现在实力还行,略微休整一下,就出兵反击,杀出城去。只有出了城,才是我们骑兵的天下。还有,抓紧联系四外的军队,叫他们来救我们,里外夹击,才能破了大晋军队。” 当晚鲜卑派了不少能战之士,想偷偷溜出城去,哪知大晋的兵马,早把高平城围紧了,见从里面出来人,开枪就打。只有几个幸运的,避开了西晋的哨兵,钻出重围,到外围去寻求援兵。 经过白天的苦战,鲜卑兵个个累得像一摊泥一样,哪能夜晚出兵再战。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天明睁眼一看,了不得了,一晚上的工夫,大晋兵在城外已挖了一条深深的壕沟,宽有四米,深有三米,直上直下的,正好阻碍着骑兵的运动。 事情已经这样了,鲜卑的战马是没法跃过了,干脆歇一天吧!又耽误了一天工夫,第三天早上起来一看,更不得了,壕沟已宽到了六米,深有四米,骑兵更是没法冲杀了。 再耽误下去,怕是更加不利,秃发树机能只能硬着头皮,大干一场,冒死也要冲出重围,免得以后更加不利。 叶枫早就给步兵布置好了各自的防区,王甲则率领着2万骑兵,算作机动部队,紧急救援。 高平城南门大开,约有一万多骑兵,依次在南门外排开阵势。再有3000步兵,个个抱着一个大布包,包里像是土,似乎有填沟之意。 叶枫微微一笑,对司马亮说:“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怎么这个秃发树机能还不改啊,这么些兵马凑在一起,不是等着挨炸吗!”于是对李铁刚说:“炮弹伺候。” 李铁刚机警地答应一声,大声地发出命令:“炮团听令,每炮10发,放——” “哐哐哐哐……”243门迫击炮发出了炮弹出膛的声音,黑黑的炮弹一群群飞向了高平城下密集的骑兵、步兵队伍,白光闪闪,硝烟弥漫,钢铁的片片在撕咬着马与人的肉体,血肉与弹片横飞,哭声和叫声夹杂,在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鲜卑兵经历着魔鬼般的考验。 无数的士兵倒下了,再也见不着他们的爹娘,伤着的尖声嚎叫,刺激着活着士兵的灵魂。还有吓傻的,来回乱蹿,给混乱的战场造成更大的混乱,有的士兵来回寻找着,寻觅刚刚失去的胳膊。 还有的耳朵给震聋了,大声地呼喊着:“怎么这么静啊,怎么这么静啊——” 有些步兵终于冲到了壕沟跟前,把随身带着的黄土丢了下去,不多一会儿,迅速地填平了一些地方。鲜卑军官挥舞着战刀,大吼一声,带头冲了下去。后面又跟随了一些勇敢的士兵,只要是哪个士兵敢往后退,后面督战队上去就是一刀。 步枪子弹和手榴弹一个劲地往下招呼,无数的鲜卑官兵又倒在了壕沟之内。 鲜卑官兵要想爬上壕沟也不容易,直上直下的壕沟根本爬不上去,有的只能搭起了人墙,刚爬到上面,又被晋朝的大刀砍掉了脑袋,有的好不容易爬了上去,被乱枪打成了筛子。 叶枫看着前面的激战,心里还有些纳闷,按说鲜卑兵突围,必须全力以赴,怎么只有一万多人呢!其他人哪里去了? 正在犹疑之间,忽然哨兵来报,鲜卑兵的大队人马,正从北门冲出来,大有从那里突围的意思。叶枫一听,对司马亮和李铁刚说道:“我说呢,南门的人数不够呀,原来是声南击北之计,恐怕那里才是突围的主要方向。李铁刚你带领部分步兵好好在这里守着,我带迫击炮团和骑兵前去救急。” 命令一下,王甲率领着骑兵在前,叶枫随后带领着迫击炮团紧紧跟随,绕着城墙,从西面向城北运动。 王甲带领着骑兵像一阵风似地卷了过去,远远看到,不好,部分鲜卑步兵已填好了壕沟,有的鲜卑骑兵已冲过了西晋步兵的阻挡,从那里越过了壕沟。 王甲大吼一声:“冲上去,绝不能放掉一个鲜卑兵。杀呀——” 西晋骑兵人多势众,一下子就卷了过去,一层层的马墙阻塞住了少数鲜卑骑兵的道路。但是鲜卑骑兵个个英勇善战,宁死不退,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继续往上冲。 双方的马队绞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拼命地厮杀着。 迫击炮团虽然肩扛着迫击炮,慢是慢了点,但是也没慢多少。叶枫骑在马上,一边催促着炮团的官兵,大声呼喊着:“快,再快点,不能让鲜卑兵跑了。”一边悄悄地观察着战场上的形势。 他看到,北门外的鲜卑兵是越聚越多,其中有一队人,旗帜特别鲜亮,上百的精锐卫士,保护着几个贵族,紧紧地跟在前面冲杀的骑兵后面。不用说,这准是鲜卑族的头面人物,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看看距离差不多了,已有四五百米,已在迫击炮的火力杀伤范围之内。叶枫喊了一声:“停下,支炮,向着前面的鲜卑骑兵。射击——” 迫击炮团训练有素,跑着的官兵把迫击炮底板往地上一放,炮筒子按上,炮手接着就瞄准,预测着方向、角度,一门门的迫击炮,炮口朝天,对着那些正在疾驰的鲜卑族骑兵。 叶枫大喊一声:“每炮10发,放——” 一片片的黑色炮弹瞬时飞上天空,就如排着队飞舞着的黑色老鸹,这一拨还在天上,另一拨又飞了上去。黑炮弹成群地落在了鲜卑骑兵群里,“轰轰轰轰……”白光闪闪,弹片飞舞,爆炸声连成一片,不多时,一簇簇的黑烟集合成一片强大的烟雾,向天空中快速升腾而去。 第111回 高平之战(五) 骑兵骑在马上,有两米多高,迫击炮弹片成倒伞形飞溅,几乎是弹无虚发,不是落在了骑手身上,就是砸在了战马身上,就像刀片一样,凭着速度和重力,深深地扎了进去,有的还能切断士兵的胳膊,小腿,有的还切断了士兵的头颅。 马与人纷纷倒地,满天飞溅着人与马的鲜血,没有倒下的,不是被烟雾薰得满脸黢黑,就是身上落满了点点的血花。 前面的鲜卑骑兵还在冲杀,一看后面被炮弹截断了退路,顿时心慌意乱,无力冲杀。而大晋骑兵呢,一看迫击炮前来助阵,更是信心百倍,杀心又起,无不以一当十,奋力冲杀。 刚刚冲出来的那点儿骑兵,很快又被大晋兵杀了回去。敞开的口子很快合上了。 这一场恶战,南北门的鲜卑兵伤亡了将近五六千人,实力和士气再一次受到严重打击。而大晋兵马由于有火器的帮助,只有一两千人的伤亡,再加上连打胜仗,士气高昂,士兵个个扬眉吐气,嗷嗷大叫,一扫过去和鲜卑兵交战的不快。 叶枫重新调动兵马,把高平城死死地围了起来,王甲率领着骑兵部队,围城四外巡逻,算作机动部队。 城里的日子不好过啊,一下子增加了这么些的兵马,后勤上没有任何准备,况且这个季节又是春荒的日子,粮草更加窘迫。士兵吃光了粮食,就只能吃死马肉,死马肉吃光了,饿极了的士兵,只能把眼睛又瞄向了那些活着的战马…… 活着的战马很快吃光了城里的储备草,没有办法,马夫只能把草房揭了顶,吃房顶上的草,连房顶上的草也啃尽了,只能啃树皮,嚼木头。 活着的人和马生活尚且这样艰难,更甭说那些伤兵了,缺医少药没吃的,大批的死亡。有的伤兵绝望了,直接拿着刀子自尽…… 亏着老天还没有绝秃发树机能的小命,终于盼来了援兵。鲜卑国不能看着自己的主子被困死不管,终于发来了三万精兵,集全国之力,来捞秃发树机能。 消息传来,叶枫马上召开了军事会议,研究敌情。 王甲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呀?他有三万精兵,我有二万铁骑,况且还有火力掩护,不信打不过他们。” 李铁刚想了一会儿说:“我琢磨着,我们二万铁骑是弱了些,可是有火器的帮助,并不占下风。再说战术上也有围点打援这一战术,我们就来个围点打援,先打败这支援兵,再等待机会,对高平城进行最后总攻。” 叶枫想了想,说道:“对付这三万援兵,我们二万骑兵再加上火器,并没有绝对取胜的把握。再说,高平城里的这些鲜卑军队,还没有完全歼灭,还要困兽犹斗。如果仗打起来,援兵我们抗不住,高平城里的军队又死命往外冲,把我们夹在中间实在被动。 “我看啊,暂时不和他们决战,只是大量的杀伤,一步一步地消耗他们,直到找到决战的时机。” 司马亮本来只是个监军,没有权利出谋划策,只能是监督着军队的重大决策,但此时也说话了:“我看啊,鲜卑势大,切不可以和他们拼命。不管胡烈也好,石鉴也好,牵弘也好,都是由于过分轻敌,才中了敌人的埋伏,落了个兵败的下场。” 王甲显然对他的话不服气:“此一时,彼一时,战争的主动权始终掌握在我们手里。” 李铁刚也说:“围点打援,打败了援军最好,打不过的话,我们还有第二步的决策权。” 叶枫又想了一会儿,说:“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仗要一仗一仗地打,打得赢我们才打,消耗战,拼实力,我们还不够条件。我们始终攥紧一个拳头,把主力部队紧紧地集中在一起。援兵不是要救高平吗,好吧,我们就让他们好好地尝尝苦头吧!”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自然叶枫定了调子,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鲜卑骑兵的机动性强,说到就到,远远的,北方像是刮来了一片尘埃,和整个天空都连接在一起,搅起漫天的沙尘,向着南方席卷而来。 三万匹马蹄的声音就像打雷,轰隆隆地,连大地都在颤动。鲜卑骑兵还是以方阵为主,以一百匹马为一排,百百得万,一万人为一个骑兵方阵。头一个方阵是重铠骑兵,身上穿着重重的铠甲,手执长长的矛,只要是被它们碾到,几百人的步兵,很快被碾死,然后被粉碎。 指挥着这支援军的正是大利将军,他骑在中军的正首,早就下了命令,命令前军要不惜一切代价,杀进高平,救出秃发树机能。 自己带领着中军和后军,担任着机动部队和预备部队,根据情况,再做出适当的战术调整。 奇怪,都说是西晋军队把高平围了个水泄不通,鲜卑王秃发树机能冲了几次,都没能突出重围,这会儿看,怎么没有看到大晋官兵呢。他问旁边的军师:“田挠,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田挠军师也是中原人,博学多才,经多识广,早就看透了战场形势,笑哈哈地对大利说:“大利将军,还用说吗,就凭着我们鲜卑骑兵的重铠铁骑,大晋国的骑兵哪一部也不行,要是碰到大晋的步兵,他们更是白给。恐怕这会儿,他们早就躲开了,哪里还敢和我们硬顶。” “我想也是,”大利信心十足地说,“巴不得碰到晋朝的骑兵,把他们杀个落花流水。正要找机会和他们决战呢,他们却不敢露面。” 游动哨兵来报告:“报告大利将军,我们的左面和右面,发现了一条条的竖沟。这些沟宽着有五六米,深着有四米。” “咦,这是什么意思?”大利急忙问身边的田挠。 田挠也弄不清什么意思,想了想,只好说道:“恐怕这是晋国兵害怕了,故意阻挠骑兵的冲杀吧?” 大利一想也是,这么长这么宽的沟,正好限制了骑兵的运动,战马再强悍,这些沟却是跳不过去。 大利只好下了命令:“不要管它,叫骑兵按照我们原来的计划,继续向高平靠拢。” 第112回 高平之战(六) 前军重铠骑兵继续排列着整齐的方阵,向高平城推进,很快地到了城下。再往前,前面就是一条横着的深沟了,宽有六米,深有四米,骑兵再也过不去了。但这么个小小的鸿沟,岂能难住千军万马的行进,前军首领大叫一声:“前面的下马,想办法找工具把这个沟填死。” 高平城北门也城门大开,无数的鲜卑兵冲出来,要和来援的兵马合兵一处。 就在这时,从高平城北门的东面,飞来了无数的迫击炮弹,猛烈地轰击着密集的鲜卑国军队。 “轰轰轰轰——”白光闪闪,弹片横飞,硝烟弥漫,死神来到了,在吞噬着马与人的肉体。 大利的骑兵,都是按照冷兵器作战的思维,战马与战马紧紧地靠在一起,而每一颗迫击炮弹的杀伤半径将近20米,弹无虚发啊,一片片的人马倒在了血泊之中,死了还被继续落下来的炮弹撕扯着,吞噬着。 大利一看,大事不妙,命令后军紧急出动,去驱除东面的迫击炮阵地。没想到,这时候,一条条的深沟发挥了作用,正在阻碍着骑兵的运动。骑兵到了沟跟前,跳不过去了,只能硬往前跳,结果跌到了深沟中,上不来,下不去。 许多大晋国的步兵,正依托在这些深沟的后面,居高临下,又是用枪打,又是甩手榴弹。窝在沟里,只能被动挨打,好不凄惨。 骑兵的战马不能驰聘,还不如步兵,完全陷于被动挨打的地步。 好在城里的军队,豁上命地往外冲,援兵也拼上命地往前进,两军终于合兵一处。秃发树机能总算大难不死,冲了出来。 两军相见,大利用腿夹了马肚子几下,纵马上前,然后滚鞍下马,对着秃发树机能双手一拱,头一低,说道:“拜见大王,我们来晚了,致使大王受苦!” 这时的秃发树机能,相当的狼狈,脸上旧伤未好,胳膊上又挂了新伤,他忍着疼痛,对大利说道:“大利将军,你受累了,我们鲜卑骑兵有救了。” 这时候的炮弹乱飞,鲜卑兵不断地倒下,情势仍然危急。大利顾不得说客套话,急忙问:“大王啊,我部骑兵下一步如何,还请大王早下命令!” 秃发树机能不亏为鲜卑王,当时的被动形势怎么看不出来,他当机立断,对大利说:“我们是骑兵,不能窝在这个小小的高平城里,只有到了野外,才是我们的天下。你部还是掩护着我们大军早早地撤出高平为好。” 大利再次拱了拱手,吼一声:“得令!”立刻命令全军掩护着秃发树机能的军队撤出城外。 撤也不好撤,旁边炮声隆隆,枪弹乱发,不少的鲜卑兵倒了下来。 这时,秃发树机能的5万骑兵,只剩下3万多,且少吃没喝,伤兵满员,疲惫不堪,哪里还能再战。大利骑兵不顾自己的伤亡,把秃发树机能拉了出来,自己也受了连累,损兵折将,伤亡不小。 秃发树机能和大利一商量,与其不能和大晋王朝的兵马再战,还不如撤往后方,待稍微休整一下,卷土再来。 高平一战,叶枫主力经过连续作战,歼敌2万多,俘获马匹3000匹、器械无数,大获全胜。叶枫又马上召开军事会议,研究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司马亮甚是高兴,打了胜仗,斩获这么多,一扫过去的晦气,大壮了大晋王朝的威风,怎么能不高兴呢!他笑哈哈地说:“我们可以唱着凯歌,得胜回朝了,甭管朝廷也好,百姓也好,哪方面也得夹道欢迎。待我们回到京城,一定好好地庆贺一下胜利!” 钟馗、王甲、李铁刚也是个个高兴,快乐洋溢在脸上,拼也拼了,累也累了,胜也胜了,只想着早早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叶枫却不这么认为,他平静地说:“现在正好有个天赐的战机,就看我们能不能把握了。高平是被我们收服了,可是高平的西面600里地是金城,西南400里地是陇西,南边400里地是天水,天水往南400里地是武都,这些地方还都被鲜卑的军队占领着。 “现在秃发树机能新败,身上有伤,正好退回大后方休养。这个机会要是把握不住,等秃发树机能养好身体,卷土重来,战机就失去了。” 王甲是军人,怎么不明白这些道理,接着说:“这也叫借着敌人新败,乘虚而入,等敌人养好伤,恢复好了,恐怕形势又得有变。” 李铁刚脑子好使啊,这时候插嘴说:“干脆说吧,金城、陇西、天水、武都,这四个地方,先朝哪个敌人下手呢?” 叶枫略微一笑,引导着大家:“各人充分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先攻哪里,再攻哪里,对我们才最有利。” 原来司马亮还想着赶快回家享福,这下子一看回家不成了,只得出主意说:“要以我说呀,只有先打南边的武都对我们最有利。那里离着我们的家近,供给也方便,胜也好、败也好,随时可以得到后方的支援。” 王甲轻轻地摇了摇头:“先攻那里,离着这里最远。再说,万一秃发树机能回过神来,再攻高平,我们还得再跑回来,岂不疲于奔命。” 李铁刚脑子好使,他看了看叶枫,轻轻一笑:“这么着吧,我和叶将军各自在手心里写上字,看看能不能想到一块。” 叶枫对李铁刚寄予厚望,也愿意看看李铁刚现在究竟磨练到什么程度,高兴地大声说:“好啊,那么我和李将军各自在手里写上字,看看对上对不上。” 众人也愿意瞧个热闹,纷纷欢迎、鼓掌:“好,好,那就看看你俩写的字,如果真是一样,那真是天缘了。” 于是,叶枫和李铁刚各自用毛笔在手心里写上字,然后一齐亮出来,众人一看,上面都是“金城”两个字。叶枫和李铁刚相对一视,哈哈大笑。众人也乐了。 叶枫再问:“说说吧,为什么先攻金城?” 第113回 进攻金城 李铁刚答道:“金城就在我们西边,离着这里只有600里地,如果攻下了金城,我们就在金城到高平一线拉起一道封锁线,正好截断了陇西、天水、武都的粮道,叫他们守也不是,走也不成,愿意咋着就咋着,反正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还有一条就是,正好从这里监督着北边的秃发树机能,他要是敢再来,我们从金城也好,高平也好,都好出兵可以和他作战。” 叶枫听了连连点头,心想,和我想得一样,这个李铁刚啊,以后必然能担当重任。 王甲听了抻出大拇指:“先攻金城甚好,这样对我们最有利。” 钟馗当然听不明白:“你们都说好,当然就是好了。” 司马亮也琢磨出味来,只是有些担心地说:“好是好,只是有些冒险,远不如进攻武都保险。” 叶枫尽量用平静的口气说道:“进攻武都好是好,秃发树机能不是傻瓜,他要是用围魏救赵之计,再攻高平,你说说,我们大军救是不救?如果救,武都就解围了,如果不救,高平就危险了。” 一席话,说得司马亮没了话说。虽说是纸上谈兵,那也得谈出个道理来,这个叶枫呀,我算是服了。 大军说动就动,高平城接着交给了前来守城的大晋官兵防守。临走时,叶枫交待给守城的将军说:“记着这句话,万一鲜卑来攻,千万不可贸然出战。依靠城防,再从后方调来地雷、手榴弹、步枪等火器,凭险守据。” 守城将军拱手点头说:“叶将军,此话我记下了。” 叶枫的大军迅速向西边金城运动,当时的步兵背上干粮,一天能行一百来里地,需要五天的时间。王甲的骑兵快,一天能行300来里,两天就到了金城,迅速把金城围了起来,三天后,叶枫率领的步兵来到。 围起了金城,叶枫首先领着司令部的人,看了看金城的城防。 这个金城城墙可比高平强多了,已经不是全土的了,外面是砖,里面是土,这样更能抗御风化,也更能抗弓弩,高有三丈多,宽有一丈多,城墙上可以跑马,更可以来回运兵。守城的鲜卑兵有一万多,首领姓达,叫达喇喇。 大晋王朝的兵马突然来到,并迅速包围了金城,这叫守城的大喇喇实在没有想到,所以也是全力以赴,紧急应战。鲜卑士兵慌忙上了城墙,利用现有的兵器、设备,抵御大晋国的进攻。 这个小小的金城,叶枫决定放权给李铁刚,看看李铁刚是怎么拿下这座城的。 李铁刚先叫士兵休息一晚上,养足了精神,早上饱餐一顿,然后也没有扛着什么云梯,而是叫士兵手拿盾牌,背着步枪,手执短刀,运动到了金城东门。他又把迫击炮团调了过来,直接叫迫击炮对着东门一阵猛轰。 大喇喇在城墙上布好阵势,那士兵是一个挨着一个,整整能站好三排,本来指望着和晋国的步兵刀枪相见。忽见天空中飞来了一片黑压压的东西,这是些啥玩艺啊,和一些小老鸹一样,正在犹疑之间,这些小老鸹却落在城墙上爆炸了。 “轰轰轰轰……”白光闪耀,弹片飞舞,硝烟弥漫。 没有经历过热兵器作战考验的鲜卑兵,还没有弄清怎么回事,就一个个血肉横飞,死的死,伤的伤,哭爹叫娘声,受伤哀号声,胡乱叫骂声,乱成一团。城墙上哪里还待的下去,连滚带爬地都下了城墙。 城墙后面也不好受,砖皮土瓤的城墙遭受着严峻的考验,有的坍塌了,有的砖剥落了,只剩下了黄土,有的城墙在剧烈地颤动,恨不能随时都要垮掉。就连木制包铁皮的东大门,也挨了两颗炮弹,门上被打了两个大洞。 外面的大晋官兵并不急于攻城,又有一些人手执盾牌,抵御着箭矢如雨,然后把一些东西运到了东门下。只听得“轰轰——”又一阵巨响,木头大门被炸得稀烂,晋朝的官兵呐喊着:“冲啊——”“杀啊——”攻进了东门。 躲藏在城墙后面的鲜卑兵挽弓搭箭,对着冲进来的大晋官兵来了一阵箭矢猛射。 大晋官兵慌忙用盾牌摭挡,又有一些士兵,举起了步枪,朝着鲜卑兵激烈地射击起来。“啪啪啪啪……”一阵阵弹雨射向了鲜卑官兵。 有的鲜卑官兵还拿盾牌遮挡着子弹,无奈,小小的木板,抵抗箭矢还差不多,铅弹根本抵挡不住,子弹穿过木盾,射到了后面士兵身上,不是死就是伤。鲜卑兵一看,这么厉害呀,比箭矢还要厉害,一时有些犹豫彷徨,不知所措。 大晋官兵继续朝前冲杀,远了的用枪打,近了的用刀砍。这些枪弹远比砍刀厉害得多,人还没到跟前,就把鲜卑兵干挺了。 叶枫随着大部队进了城,这时候的鲜卑兵,已经被驱赶到了郡衙里。这些郡衙房屋、院墙,比一般的民房好多了,许多都是砖的,也有一部分土坯。 李铁刚朝着郡衙里展开了政治攻势:“喂,里面的主将听着,我是大晋朝的将军李铁刚,要是你们投降,可以免你们一死。” 不多时,里面传来了大叫声,听那口气,颇有些不服气:“原来是李将军啊,我是鲜卑国将军大喇喇,你们这是用得什么火器,这样打不算本事。要不,咱刀对刀,枪对枪地干一下,那样我输了,才算口服心服。” 李铁刚听了微微一笑,自己才不上这个当呢,只是心平气和地说道:“这就是大晋朝和你们鲜卑族的差别。你们不自量力,就凭一个小小的游牧民族,还想和我强大的大晋王朝为敌,侵我国土,掠我边民,夺我财物,如果还要继续顽抗,那就是死路一条!” “哼!”大喇喇还是不服气,大骂道:“我不是说了吗,咱只有刀对刀,枪对枪地干一下分出输赢,我才算心服心服,你要是使用这些旁门左道,我心里不服啊!” 第114回 向凉州进军 李铁刚对他也毫不客气,大骂道:“甭管什么旁门左道,只有打赢了仗,那就是厉害的将军。好吧,既然你不服气,就叫你尝一尝我们炮弹的滋味吧!” 随即转过身对后面的炮兵团吼道:“每炮一发,放——” 200多颗迫击炮弹,砸向了县衙。县衙这个小小的地方,窝着了将近几千名官兵,他们还指望着肩并肩,人挨人地和大晋官兵死拼一场呢。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和你拼,而是用200多颗炮弹,朝你的头上砸了下来。 地方小人多,哪里还有地方躲避,一阵轰隆隆炮弹响过,黑烟顿时把郡衙包围了。待硝烟散尽,再往郡衙一看,房屋基本上全塌了,站着的人好像也都趴下了,整个郡衙安静极了,就和死了一样。 李铁刚大手一挥,叫官兵冲进去,看看情况。 官兵们手执钢刀冲了进去,只见郡衙里死尸枕籍,人罗着人,活着的很少了,也有被炮弹炸死的,也有被屋塌了砸死的。死尸大都不完整,缺胳膊少腿的,没头的,到处都是。在死尸堆里,扒出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军官,据俘虏兵指认,这个就是大喇喇将军。 可惜啊,早已死挺了,身上中了三块炮弹皮。 占领了金城要地,叶枫赶紧命令军队整理战场,加强城防,以备鲜卑兵再次来犯。此一战,由于有火器的帮助,又是以极小的代价,取得极大的胜利。金城此地,储荐了大量粮食、物资,正好充为我用。 叶枫按照原来的计划,又让王甲派出部分骑兵,封锁住金城到高平一线。这样,正好断了陇西、天水、武都的物资供应道路,叫他们难受去吧。 不用叶枫到京城报喜,早有司马亮往来文书,报告了北征的连番大捷。司马炎听了自然高兴,连来圣旨,表示嘉奖、祝贺。 经过三年和鲜卑的战争,大晋王朝在叶枫一些人的努力下,终于争得了战场主动权,夺回了金城、高平重镇,扼住了陇西、天水、武都的脖子,收复这三地,看来也是迟早之事。 西线暂时无事,留下王甲的骑兵在这一带驻留,随时对付鲜卑兵的来犯,叶枫带领着步兵回朝。这一路上,受到老百姓的欢迎自不用说,到了京城洛阳,晋武帝按功行赏,这些有功之臣,分别受到了朝廷的各种奖励。 临行前,叶枫曾和钟馗、王甲、李铁刚商量过,太师太傅这个重要位置,虽然对叶枫来说,有点儿受罪,但是再受罪也得熬着。新型大学和兵工厂这个位置,因为关系到大晋国的前途和国脉,更是不能放弃,所以还得由李铁刚干着。 至于王甲掌握的新式骑兵,这个军权更是不能丢,丢了军权的话,恐怕头也要掉了。 王甲的这支骑兵,哪能闲着,封锁住高平到金城一线,而且时时骚扰陇西、天水、武都三郡,致使这些郡粮草断绝,后勤补给困难。再加上本地生产不强,粮食缺少,饿得鲜卑兵的气无力,没法作战,只能向他们的老窝凉州一带退去。 只要他们退就好办了,王甲的骑兵逮住他们劫杀一番,斩获颇佳,在当地军民的协助下,顺利收复了陇西、天水、武都三郡。至此,高平到金城以南,把鲜卑兵彻底赶了出去。 又过了两年,也就是泰始十三年(277年),这时候的雍州已经基本收复。叶枫觉得时机成熟,在司马炎的支持下,再次组成了讨北大军。司令部仍由原班人马组成,叶枫为司令,其余人员为钟馗、王甲、李铁刚,司马亮仍为监军。 所有参战军队几乎是全班人马,王甲率领着2万新式骑兵,李铁刚率领着3万步兵,而钟馗率领着冥兵营,再加上还有迫击炮团。 司令部临时开了个军事会议,众人都是老熟人,彼此知根知底,所以说话也是直来直去。司马亮这回为监军,也是叶枫看到司马亮这人还行,关键时候,好说话归好说话,但从不干涉主师的军事指挥。 真要是历史上某些人那样,监军乱说话,多说话,干扰着主帅的决策,掣肘着军事行动,那就这个监军干脆不要好了。 司马亮直接问道:“请问叶帅,这次军事行动是什么?” 叶枫回答:“直捣龙穴。” “那龙穴又在哪里?” “凉州的武威。” 司马亮皱了皱眉头,提醒道:“那我可得提醒你一句,武威并不好进,南边是连绵不断的祁连山,部队只要进去了,吃不上,喝不上,不宜于人的生存。而北边呢,又是一片大沙漠,队伍只要进去了,陷在黄沙里出不来,而且水源也难找,更甭说吃饭了。中间好走的道呢,恐怕是秃发树机能已经埋伏好了军队,就等着我们去呢?” 叶枫点了点头,说道:“可是我们怎么办呢,有句话叫,不入虎穴,难得虎子,我们只有进去掏窝了。” 大部队从金城出发,浩浩荡荡,一路上向西逶迤而行。从金城往西1公里,便来到了河西走廊的第一关,金城关。金城关不过是一个土城堡,高有三丈,全是用夯土组成。 金城关北依白塔山,南临黄河,形势雄伟险要,道路之狭,也就是50米。过去金城关的晋军反复争夺,并没有攻下此关和白塔山。此番叶枫大军来到,就是借着雄师西征,军力强大,首先要拿下第一关。 叶枫看了看诸将,问道:“谁破这一关?” 钟馗、王甲和李铁刚都抢着说:“末将愿往,争得头功。” 叶枫对李铁刚说:“攻城拔寨的事,还得指望你们步兵。戈壁和敌人骑兵厮杀,还得指望骑兵。至于钟将军吗,用着你的时候海着去啦。李将军,就看你的了。” 李铁刚双手一拱:“遵命!”立刻布置攻城事宜。 他看到金城关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鲜卑兵,个个手拿大刀和弓箭,似乎还要和登上城来的晋兵一决雌雄,不禁冷冷一笑:“真是记吃不记打,你想和我拼大刀,那也得我愿意?先让你们尝尝我的铁弹弹再说吧!” 第115回 首破金城关 对于这么狭窄的金城关,李铁刚对炮兵团下命令道:“每炮一发,先叫他们尝一尝我们的迫击炮弹。” 白光闪闪,二百来发炮弹同时落在了城堡上,那就是一片白光;黑烟腾腾,不是一团团的,而是升腾起了一大股庞大的黑烟,就像是金城关成了一个大烟囱似的;振聋发聩爆炸声,钢铁的炮弹在撕裂着空气,吞噬着人的肉体和夯打的城堡。 每炮一发,也就是2秒钟的时间,可要等烟雾散尽,再看看轰炸的效果,确要等待好长时间。 好不容易等到没有烟了,再看看土城堡,好不凄惨,城碟几乎炸没了,站着的士兵一个也看不到了,不是被炸到了城墙下,就是炸到了城那边,可以说,基本上没有喘气的了。叶枫懂得,如果炮弹过于密集,很多人不是被炸死的,而是被高温的气体吸入气管、肺部,被烧灼而死的。 李铁刚并没有下令攻城,他的眼睛转向了北边,白塔山上还有敌人,如果这边进攻,山上放冷箭,那也会损失不小,他又把指挥刀指向了白塔山,对炮兵团说:“也别让他们光看热闹,看热闹是要付钱的。每炮二发,叫他们尝尝鲜!” 四百来发炮弹又砸向了白塔山上,等轰炸完毕,山上的杂树几乎被剃了光头,树都完了,人还能有几个活命的。李铁刚这才指挥着步兵向山上进攻,遇到有几个没死的鲜卑兵,还拿着弓箭朝山下射箭,妄图阻止晋国的官兵进攻,早被步枪一阵乱射,打得死得死,亡的亡,其余的见阎王。 占领了金城关和白塔山,其余的鲜卑兵再也没见着踪影。叶枫把这两地的防守交给原金城的官兵,自己又继续领兵向前进发。 一路上,叶枫和司马亮坐在一辆兵车里,也好一路上谈着军事。所谓的兵车,也是由马车改装,只不过是,两厢和上面全部装满了木板,这不光是为着避光和躲暑寒,更要紧的是,为了躲避敌人的冷箭,里面还安有朝外的射击孔。 就连马匹都上了防护板,在车辕两边和上边安了木板,也是为了躲避敌人的弓弩,马匹只能看到前面的道路,给它的任务是,只要行走就行,反正又不要它去厮杀。 晚上宿营的时候,就把这些兵车围成了一个圈,保护着里面没有兵车的战士。如果敌人散兵来袭,正好起到了遮挡弓箭的作用,而兵车里的射击孔,正对可以打击敌人。 叶枫后世是工程师,要想对付冷兵器时代的敌人,设计这样的兵车,还不是小菜一碟。 在兵车上,叶枫问司马亮:“金城关上,好像秃发树机能没有全力以赴呀?” “也不能这么说,”司马亮说道,“他也想把我们抗击在金城关,可是没想到,他的大刀弓箭抗不住我们的迫击炮呀,炮弹一轰,打出了原形,只有夹着尾巴逃跑了。” “他也可以采取英勇抵抗的战法,利用金城关和白塔山,凭险守据。如果过了这一关,我们的大部队展开了,更没有他的好果子吃了。” “那他有什么招,重铠骑兵早和我们较量过了,打不过,指望这些步兵更是不行。再想指望这些关口,这些关口也抗不住炮弹,只有逃之夭夭了。不知叶将军什么想法?” 叶枫摇了摇头:“我想秃发树机能不但胸有韬略,还是内心非常强大的人。他根本就没拿着金城关当回事,也就是稍微抵抗一下。后面的道路还长着哩,他就是想用漫长的道路上消耗我们,然后一个个的关口打击我们,直到找到最后的决战机会。” 司马亮用眼睛看了叶枫一会儿,半信半疑地说:“也可能吧!” 从金城关往西北走180公里,就进入了乌鞘岭。乌鞘岭上没有敌情,连鲜卑兵的一个影子也见不到。 乌鞘岭东西长约17公里,南北宽约10公里,主峰海拔3562米,年均气温零下2.2c,乌鞘岭东望陇东,西驱河西,北通沙漠,南临祁连,是历来兵家必争之地。卫青、霍去病跨过乌鞘岭关隘,西击匈奴,修筑令居(今永登县西北)以西长城,经庄浪河谷跨越乌鞘岭山脉一线,乌鞘岭长城就是这段历史的见证。 乌鞘岭上的汉长城均为夯土修筑,虽经几十年的风雨侵蚀,留下的还算完整如初,沿长城有多处烽燧,那时一旦出现敌情,便可以点燃烽火告急。这里的长城是万里长城中海拔最高的一段,它颇有八达岭长城的气势。 站在古烽燧下,迎着猎猎朔风,耳际犹有战马嘶鸣、鼓角争鸣。虽然离着卫青、霍去病汉击匈奴的时代,不过六七十年,不尽长江滚滚来,金戈铁马远去,烽火狼烟像似消失,只有残存的长城顽强地支撑着,向世人讲述着有关乌鞘岭那远去的沧桑岁月。 乌鞘岭是见过世面的,自古以来,乌鞘岭为河西走廊的东大门和咽喉地,古丝绸之路的天然关隘和军事要地,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西汉张骞出使西域,卫青、霍去病西征匈奴。给先人丢脸了,如今的乌鞘岭已是鲜卑人秃发树机能的地盘。 叶枫突然想起了一位著名记者的一句话:“过往者皆驻足礼拜,并求签语,祈求一路平安。” 叶枫遂和众将一块儿插香祭拜,向天祷告:“祈求上苍,保佑我大晋军队,一路顺利西征,关关顺利。如能凯旋而归,我将修祖庙,年年祭祀,岁岁朝拜。” 从迈下乌鞘岭,算是正式进了一个区域,也就是现在所说的河西走廊。 往南看,雄壮的祁连山,便清晰的出现在了叶枫的眼前,一条蜿蜒的黑龙,披着一身皑皑白雪,那连绵磅礴的气势,就这样从河西走廊南端喷薄而出,于是,天地之间便有了这横贯八百多公里的莽然大观,乾坤之中便有了这高耸四千多米的凛然豪气。 第116回 进军路上 春天,祁连山中的雪还没化尽,河西走廊的这条道上,在一些沟沟坎坎坑坑洼洼的低凹处,经过风的雕饰雪早已积成了一方方雪块。倘若,气温回升得快,这些冰雪便会在几日内化尽。 行走在寂静的山谷中,听着冰雪坍塌发出的訇然声响,一声挨着一声,转瞬间几公里的冰层便会坍塌殆尽,溅起已渗了水的雪块镶在河边的石崖上,惊起山中的鸟兽四处逃窜,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河西走廊北边还有三座山,分别是龙首山、合黎山、马鬃山,它这是嫌这个走廊太寂寞了,给它添一些险峻。 河西走廊,一块狭长的开阔地,一直延伸到玉门关一带。在这两边高山中夹着这块狭长的天然平原,水草丰美,土地肥沃,自古以来便是西部的农业发达区域,为西北地区提供后勤物资保障的中枢地域。 再往北看,就是著名的巴丹吉林沙漠。 沙漠中虽然有绿州,但是更多的是沙漠。 叶枫能感觉到,流沙如同一幅幅锦缎垂挂在沙坡上,鸣声四起,如丝竹,如钟馨,更如千万匹战马嘶鸣。其实,这声音又何尝不是古道上遗落的历史跫音?顺着风的方向张望沙漠深处,分明听到了那些隐匿其中的哭号与刀剑的金属撞击声,看到了负重穿越黄泉的无数前辈被黄沙搁伤的脚趾和对劲风吹疼的不屑。 叶枫幼稚地认为,把荒芜的沙漠改造成绿州不是更好吗?再也不用那么不受人欢迎,让孤立的苍狼,在烈日或雪夜下仰天长啸;让高天飞鹰,掠过神的眼神和身影,图腾成一种精神和力量;留下一块烽台上的残砖断墙,一串响起的驼铃串串,足以把披着铁甲的英雄悲歌唱尽…… 有一瞬,叶枫忽而想起了班超,张骞,李广和苏武,想到了秦皇汉武,想起了煮酒的诗人,白色的,清冽的酒,黑色的长夜,忽闪的油灯,将军的马鞍,骑士的刀锋,坚城的城堞与残风中的鼓楼。对,似乎只有它们,才构成了大漠上本来应该有的血液和骨髓。 又有一刻,叶枫仿佛听到了匆匆的脚步声,悠悠的战鼓号角声,幽怨的羌笛声依然飘飞回旋。好像看见,飞天飘舞的仙女,反弹一张琵琶,在历史的大漠上潇洒演绎一曲绚烂的浪漫。一串胡笳,一支长箫,拂动着古人沧桑的胡须,穿越时空,呼啸抖动至今。 叶枫又仿佛看到了胡杨。 胡杨树以各种不同的姿势和叶子,在与狂魔沙石的搏斗中,发出顽强的抗争。站立时如挺直的哨兵,倒下时如匍匐的英雄,裸露时如虬曲的利爪,枯死时如冲天的刀剑,夏天苍翠葱茏,秋天金黄耀眼,凄凉中含着悲壮,孤寂中写满感慨。 在每一处寂寞冷落的沙丘上,在每一个忧伤的白骨中,呼啸与激荡着的,是渴望一个个生命的轮回。而原先肆虐的飞舞狂叫,则是向人类发出的抱怨,发泄的怒气,实施的惩罚。生就有死,死里孕育着生,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和鲜卑兵作战,一个是本身生存的问题,那就是在漫漫西片路上,不断地受到鲜卑兵的袭扰。在白天行军中,几十马战马奔驰而来,靠近二百来米远的地方,突然放箭,然后退走。过去大晋兵是没有办法,只有被动挨打。 现在叶枫早就有了对付他们的良策,有兵车护道,敌人的箭矢飞来,早有兵车接着。从兵车里飞出来一串串密集的子弹,把倒霉的鲜卑兵射倒几个。鲜卑兵退走了,也退不素净,还要遭到迫击炮弹的追击。 鲜卑兵搞了几次突袭,没有占到便宜,也就不再玩了。 还有晚上宿营,对着铁桶一般围成一个圈的兵车,鲜卑兵搞夜袭也不大好使,待骑兵冲到了能射箭的距离,大晋官兵的子弹也就到了。箭射到了兵车上,什么作用也不起,反而被对方的子弹射到了不少。 这样赔本的游戏也没法玩了。 再就是粮草运输问题,叶枫也是派了精干的军队,往来运输粮草、物资,本身也配备了步枪和一定数量的迫击炮。哪个敢找死的敌人敢来抢劫粮草,同样是有来无回。 下了乌鞘岭后,往西北走91公里,就到了武威。 从情报来说,秃发树机能的老窝就在建在武威,可是现在看来,武威已经成了一座空城,不但一个人也看不到,整座城被一把大火烧成了空壳,好像一具僵尸体,在向苍天述说着自己的无奈。 司马亮见了哈哈大笑:“这个秃发树机能啊,把老家都烧了,我们还指望在这里和他苦战一场呢!这个秃发树机能……无能啊!无能啊!我们大功告成,就可以得胜回朝了。” 叶枫却不是这么认为:“这个秃发树机能没有找到,主力部队没灭,族人没见到,我们退兵?他们休养够了,重新犯我边关,我们还是被动挨打。吃饭吃饱,做事做了,只有灭了秃发树机能和他的军队,重新建立了我大晋政权,才算有个了结。如果这时候回朝,那算什么胜仗,事还没办完呢!” 司马亮看着叶枫默然不语,好半天才说:“叶将军想要怎样?” 叶枫回答:“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司马亮亏着只是个监军,指挥大权全在叶枫手里。他要是真是军事大权在握,这场战争的结局恐怕又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从武威再走170公里就到了硖口关。 硖口关坐落于山丹县城南35公里,位于两山之间,峡谷中乱石遍地,高低曲折,车马难行。峡口建有城堡,地势险要,扼东西交通。从汉代开始,历代王朝在此屯兵设防,军事地位十分显要,有“锁金川大地,扼甘凉咽喉”之称。 过去这里曾负有军粮供给,军信传递,通邮通商的职能,军需和商贸往来十分繁华。因此是丝绸之路的重要驿站,也是古时中原通往西域的交通要道,更是汉长城的重要城障。 硖口关塞满了鲜卑兵,看来鲜卑兵真要和叶枫在这里决一死战了。 第117回 再破硖口关(一) 叶枫、钟馗、王甲、李铁刚、司马亮等诸将,先到硖口关外查看地形地貌。 两山之间的这座城堡,真是建得高大巍峨,气势磅礴,高有四丈,宽有三丈,内为夯土,外为青砖包皮。光门洞就高为二丈,宽为三丈,大门为巨板,包上铁皮,再有铁钉相穿。 历代为了抵御外侮,没少在这里下了本钱,可是如今,却被鲜卑占领,当然也就成了他们抵御我们的坚固堡垒。 要是叶枫的大军为冷兵器,那就不好说了,只能竖上云梯,登上城碟,和鲜卑兵拼死相杀,一切靠手里的刀剑说话。可是如今呢?叶枫攻城,又是另一种战法了。 叶枫为了激励诸将,还是用了老一套激将法:“金城关的首功,已被李铁刚夺去了。硖口关为我们前进路上的一块硬骨头,哪个敢啃?” 钟馗身为老将,抢先争功道:“这一路上,我们成了看热闹的了,到处游山玩水,好事不能光让李将军得了去,也得给我们一些不是。所以啊,这回进攻硖口关的战事,谁也别争,就是我的了。” 王甲更是不服气,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我说钟将军啊,我看你就算了吧,你那主力冥兵营,装神弄鬼可以,吓唬一下狼啊,马啊,一般老百姓啊,也还可以。可是对付凶恶的鲜卑兵,还是指望我们铁骑主力,这个硖口关啊,谁也别争了,是我的了。” 李铁刚嘿嘿一笑:“二位将军能征惯战,我承认,各自都有一套。可也得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那冥兵,还手持大刀,不会使枪,怎么和那些拼命的鲜卑兵作战。还有王将军,此处无原野,战马也上不去城啊。骑兵没了马,还不如个步后。” 钟馗可不这么认为:“我就是不平气,为什么好事都是你的。要是这一路上都是这样关隘,我们冥兵部队,不就什么仗也捞不着打了吗。不行!不行!谁也别和我争,这个关隘是我的。” 王甲也相当的不服气:“我们铁骑,本是西征的主力,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敌的机会?我们都憋急了,战士们急着要立功,发个小财,回家也好说道说道,这好,劳而无功,怎么还有脸见人……” 李铁刚故意气他两个:“这就叫生不逢时,那有啥办法?” 听说这话,钟馗和王甲和李铁刚吵了起来,硬是要争这第二功。 叶枫就是要得这局面,只有充分调动起他们的争胜信心,才能发挥出他们最大的战斗力,要是有仗都躲得远远的,这个帅还怎么当。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论到叶枫说话了,他哈哈一笑,对众将说:“大家稍安勿躁,有句话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攻城破寨,还得指望步兵。沃野歼敌,还得指望骑兵。对付狼、马、动物、鬼怪啥的,还得指望冥兵。摧毁坚固堡垒,还得指望炮兵。仗有的是大家打的,我命令。” 一说到发布命令,大家再也没法争论了,给自己发言的机会已经有了,现在主帅一旦发布命令,那才是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这个硖口关异常坚固,还是由李将军指挥着步兵,再加上炮兵团来打。王将军呢,带骑兵把各个要道封锁住。钟将军是预备队,随时听令。” 众将喊了一声:“遵命,”分头准备去了。 不一会儿,迫击炮发威了,迫击炮都是曲射炮,不怕你鲜卑兵站在城墙上,炮弹是照样朝城头上砸。一阵子白光闪闪,黑烟腾腾,弹片乱飞,不一会儿,城墙上密集的士兵差不多没影了。 李铁刚这才指挥着步兵上,也没有什么云梯,而是一支支枪口,对着城墙上,看哪个不要命的敢露头就给他一枪。果然有几个没死的,还跑到城墙边上来放箭。一阵乱枪,箭没射下来几支,头却被城墙下的枪弹打破了。 有的鲜卑兵直接从城墙上跌落下来,有的直接把头又缩了回去。 李铁刚的用意,并不是杀这几个鲜卑兵,而是掩护着一些步兵,把一些炸药源源不断地运送到大门底下。 看看堆得差不多了,一声令下,掩护的步兵纷纷后撤。而城墙上的鲜卑兵一看机会来了,又纷纷上了城墙,继续朝下面放箭。 不一会儿,只听得天崩地裂一阵响,似乎天都要塌了,铁包木头大门被炸得稀烂,城墙上的鲜卑兵没有被震死,也从城墙上掉下来不少。外包砖纷纷扬扬落下来一大片,里面的夯土成块成块地往下落,千疮百孔的相当恐怖。 李铁刚再次指挥着队伍冲上去,大门都没了,步兵像一股汹涌的铁流一样,从门口扑进城里。 城里还有密集的鲜卑兵在等待着,一见大晋兵冲进城来,立刻万箭齐发,在阻挡着晋军的进攻。由于城门太小,进去的士兵不是太多,顿时被弓箭射死不少。虽然子弹比弓弩厉害得多,但是地方太小施展不开呀,很快被拼了命的鲜卑兵又占领了城门。 可是他们要想冲出来,也没有这么容易,被暴雨般的子弹,纷纷打死在城门口。 一个硬冲,一个死顶,恐怕会造成双方大量的伤亡。李铁刚才不这么傻呢,他叫步兵稍微往后退一退,迫击炮团的一个连上了,对着城门口一阵猛轰。 “轰轰轰——”迫击炮轰了一阵,立刻沿着大门轰开了一个通道,拦道的鲜卑兵不是炸死了,就是跑了。 大晋的步兵再次进攻,在迫击炮的掩护下,杀退了密集的鲜卑兵,继续朝里猛攻。 在后面观战的叶枫,对李铁刚指挥的这场战斗频频点头,对旁边的司马亮说:“司监军啊,你认为,李将军指挥的如何?” 司马亮伸出大拇指夸奖说:“我认为还可以,先上来是迫击炮轰击城墙上的敌军,掩护着步兵用火药破敌城门。攻破城门后,敌人还是战力强大,致使我们进攻受挫,退出城门。这时候我就不理解了,我们有新式步枪,何不继续往上冲,李将军反而要退兵,再用迫击炮轰击呢?我认为,应该彰显我大晋威风,用火枪,大刀把他们干挺,叫他们心服口服才对!” 第118回 再破硖口关(二) 叶枫心里对司马亮的话却不以为然,司马亮不是后时代的人,不知道人命的可贵,能用火力解决的,为什么非要豁着人命上呢?可是话到嘴边,只能这样说了:“这是李将军爱兵如子呀,珍惜每一个士兵的生命。” 司马亮也只好点着头说:“甭管怎么说,硖口是攻进去了。有仇的报仇,有冤的伸冤,见了秃发树机能,再和他算总帐!” 关里面的枪声一阵紧,一阵松,喊杀声阵阵传来。枪声紧时,叶枫和司马亮都紧张到了极点,枪声松时,两人心里都暗暗高兴。 正在这时候,一个传令兵来报:“李将军叫我来请叶帅过去?” 听到这话,叶枫心里犹疑,问道:“莫不是关里面战事又不顺?” 小兵回答道:“叶将军只叫我来请你,有些事他处理不了。” 甭管怎么说,叶枫正要冲进去一看究竟,随即一声大喊:“随我来!”骑着马,率领着贴身卫队冲进关去。司马亮好歹也是个将军,也不能落个怕死鬼的名声,所以也是紧紧地跟随在叶枫后面,毫不犹豫地跟着冲去。 关内的零星枪声到处响起,还有小股的敌人和我们的搜索部队撞在一起,不断的厮杀。快到了关外,这才发现了问题所在,通往西北的关外,两山之间,大约有二十来万人,大部分是一些老百姓,被鲜卑兵裹挟在里面。 李铁刚正率领着主力部队和这些人僵持在一起,是战,是退,连李铁刚也拿不定主意了,只好请叶帅过来商量。 不用李铁刚汇报,叶枫早明白了他的意思,打吧,伤及老百姓,不打吧,秃发树机能则继续挟裹着老百姓往西北逃窜,后患无穷啊! 怨不得他的老窝武威城没有一人啊,原来都被裹挟到这里来了。这里面,可能既有鲜卑人,也有汉人。 叶枫清了清嗓子,朝对方喊道:“哪位是秃发树机能,我是叶枫,请站出来和我说话?” 不一会儿,在众侍卫的保护之下,也从对面出来一位骑马大将。叶枫看他四十来岁的样子,身材魁梧,相貌奇特,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他大吼一声,声若洪钟:“来人是哪个,莫不是叶枫?” 叶枫在马上朝他拱了拱手,和气地说道:“在下叶枫,早就佩服将军的威名。你我都是军人,应该刀枪相格,方显英雄本色,何必把一些老百姓也牵连在里面。这本身就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秃发树机能见了叶枫哈哈大笑:“还说是军人,既然是军人,就应该马上或地上刀枪相见,可你尽弄一此旁门左道干什么!不用刀枪,却使用了这些火器,我不用这些人墙挡着,怎么能抵挡住你的这些火器。” 叶枫心中暗笑,不说你毫无科技知识,却用这些邪门歪理来掩饰你的无能。但话到嘴边,只能这样说了:“你我哪个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都是父母生父母养的,这些老百姓是你的衣食父母,难道说,你就用他们当你的人肉盾牌?炮火无情啊,一旦开炮,玉石俱焚!” 话说到这里,鲜卑阵里被挟裹的老百姓发出一片哭声:“我们冤枉啊,大王手下留情啊!”“我们可都是你的顺民啊,没做过对不起大王的事啊!”“该交的牛羊我们都交了啊!”“放过我的孩子啊,他还小啊!” 就连鲜卑兵心里也有怨气,这些老百姓里头,说不定就有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兄弟姐妹,不应该把他们也牵连上。牢骚声一时四起:“当兵的死在战场上,也就算了,不能连他们也带上。”“想当初,不是反抗大晋的暴政吗,可是现在,大王的作法还不如大晋。”“我死了不要紧,但愿留下我们的根。” 众怒难犯,秃发树机能还要指望着这些士兵为他卖命,指望着这些老百姓供他吃穿,挟裹着他们实在是无奈之举。他的眼珠子转了转,看到叶枫长得并不魁梧,相貌也并没有什么奇特,冷兵器作战,还得讲究实力说话,于是对下面的老百姓压了压手。 老百姓都害怕他,很快就没了声音。 秃发树机能朝叶枫吼道:“叶将军啊,你敢不敢和我单独作战,如果你胜了我,我就把这些老百姓放走。” 李铁刚小声对叶枫说:“千万别上他的当,他这是以他之长,击我之短。” 司马亮更是在后面提醒说:“你是千军之魂,切切不可盲目出动,万一有失,我军心不稳啊!” 叶枫想了想,如果没有这些老百姓在里面,自己完全用不着亲自动手。可是为了放走这些老百姓,也为了彻底消灭秃发树机能,只能铤而走险了。于是大声吼道:“秃发树机能,我愿意接受你的挑战,如果我胜了,希望你不要失言。” 此话一出,吓得李铁刚脸色都变了,急忙拉了叶枫一把:“就是我出战,也用不着你应战啊!如果万一有失,我们咋办?” 急得司马亮也在后面警告叶枫:“叶帅啊,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能上他的当呢?这个秃发树机能是个搏击高手,你怎么能打过他呢。你一败,三军军心不稳,我们大败无疑,你这是贻误三军啊!” 听到了叶枫的应战,秃发树机能暗暗高兴,嘱咐旁边的军师车骨路:“待我杀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叶枫,你就指挥着部队冲杀,我们就能从大败转成大胜。” 车骨路狰狞地一笑:“我看这个叶枫,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绝不是你的对手。待你杀了他后,我就带领队伍从后面掩杀。” 双方压住阵脚,然后战鼓敲响,一阵紧似一阵。 叶枫骑一匹白马,持长刀,秃发树机能骑黑马,持一把长矛,向着叶枫冲杀过来。兵器讲究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长刀对长矛,本身就不占优势。况且鲜卑人长年征战,习惯马术,更是占了腿的优势。 再看二人,秃发树机能长得人高马大,面目凶悍,而叶枫则相对短小,一脸病容。 晋军这边,人人都替叶枫捏着一把汗。 而鲜卑那边,似乎又看到了一丝胜利的希望。鲜卑兵齐声为秃发树机能呐喊助威:“我王威武,杀了晋将。我王威武,杀了晋将。” 第119回 再破硖口关(三) 两将骑在马上,各舞刀枪,咬牙瞪眼,在蓄积着力量。 秃发树机能杀心顿起,两腿一夹马肚,撒开缰绳,舞动长矛,向着叶枫快速冲来,恨不能一枪就把叶枫戳个透心凉,然后砍下首级,挑于矛下。80米,60米,50米,就在此时,忽然眼睛一花,怎么没道了,竟然看不清叶枫在哪里。 不但他看不见道了,他的黑马也看不见道了,一时有些迷糊,原地打转。 秃发树机能努力睁开眼睛再看,只看到十几个叶枫杀了过来,弄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只急得秃发树机能啊,舞动着长矛“呜呀呀——”怪叫。 战马也没本事了,眼睛就和蒙上了一般,什么也看不清呀! 战马正在慌乱之中,只觉得脖子一麻,黑头被人家的快刀砍了下来。马没了头,还蹦达了几下,随即一头攮在地上,玩完。 虽说秃发树机能什么也看不清了,被死马掀了下来,但是平衡能力还是不错的,继续在舞动着长矛,嘴里“呜呀呀呀——”大叫,亏着他的长矛舞得好,才没有被叶枫圈回马来,再把头砍下。 晋军大惊,停了几秒钟,然后一齐大叫:“叶帅威武,叶帅威武——” 而鲜卑兵则是一片骇然,然后是秋后的蛤蟆——闭了气。怎么原来这么看好的大王,竟然打不过这个小小的晋国将军呢! 而司马亮也没有看明白,问李铁刚:“这是咋回事,秃发树机能这么猛,怎么到了叶枫跟前,就成了盲人瞎马了呢?” 李铁刚嘿嘿一笑:“这是遇到了鬼打墙和幻术。” 司马亮这才明白过来,几乎一口气没上来,好半天才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你以为太师太傅是这么好当的。” 司马亮接着对叶枫挑起了大拇指:“高,高,实在是高!” 待秃发树机能的眼睛重新恢复视力,这才发现,他的心爱坐骑大黑马早已没了头,躺在地上还在一阵阵的颤抖。而自己的敌人叶枫,正骑在那匹大白马上,高举着长刀,似乎要一刀砍下自己的头。 惊得自己呀,七魂丢了三魄,叶枫要是早下手,恐怕自己的头早已不在脖子上了。本来舞动长矛怪累的,大汗淋漓,这下子大汗都出不来了,一下子吓住了。 其实叶枫要是想杀他,早把他的头砍下来了。可是又想到,他要是死了,鲜卑兵必然大乱,老百姓更加危险,还是要逼迫他放走老百姓,才是万全之策。 这回轮到叶枫气壮如牛了,大声喝问:“秃发树机能,你说话究竟算话不算话?” 秃发树机能这回是色厉内荏,话说出来,和蚊子哼哼似的:“谁说我说话不算话,说话不算话,还算是我秃发树机能吗!” “那好!”叶枫厉声喝道,“那就把老百姓全都放走,我们都是军人,两军放开阵势,刀枪相见。” 到了这时,秃发树机能也没了办法,一是两军阵前早叫了号,自己已经败了,再不放人,丢了鲜卑的人又丢自己的脸。二是,自己在马下,战马已战死,叶枫在马上,举刀恨不能就要砍到自己头上。 欲想和他再战,心劲没了,身上哪里还有力气。 他只能对车骨路喊道:“军师啊,快快把军队和老百姓分开。叫他们走人,我们不管他们了。” 车骨路这一阵子也是惊心动魄,刚才明明应该是秃发树机能绝对之绝对能赢,怎么突然杀到了叶枫跟前,整个人马就和傻了一样,分不清东西南北了,这是咋回事啊?!而这个叶枫竟然能把主子的马头一刀砍下,圈回马来,本可以再砍下主子的头。 而他却在那里没有砍下这一刀。 一切没能想明白,吓得他啊,浑身出了一身冷汗。这回儿听秃发树机能一喊,才恢复了正常思维,但是不得不提醒主子一句:“你可要想明白啊!军队和老百姓还是不要分开的好。” 他也知道,军民原是鱼水关系,如果鱼一旦离了水,可是不好活啊! 这边秃发树机能在叶枫的长刀下,日子可是不好熬,自己没了马,要是攻,两条腿哪能跑过四条腿,要是撤,两条腿还是跑不过四条腿。这边这么难受,车骨路却在那里磨磨唧唧,好不气人,气得秃发树机能大骂道:“tmd,叫你分开就赶紧分开,哪有这么多的废话!出了事自有本王承担,和你没有一点儿关系。” 车骨路就是等着主子这句话,不但他,旁边人都听到了,也好到时有个见证。他这才指挥着军队和老百姓分开。 老百姓一但没有拿刀的鲜卑兵挟持,立刻如鸟兽散,四处奔逃而去,也有爬山的,也有下漠的,荒不择路。不一会儿,场面显得清静多了,这边是大晋军队,那边是鲜卑军队,刀对刀,枪对枪,泾渭分明。 叶枫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秃发树机能说:“好吧,各自回阵吧!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这样,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方显英雄本色。” 秃发树机能低着头,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阵营,那可是要多丢人有多丢人,恨不能地里有个缝,一头钻进去。而叶枫放开白马,一溜小跑,回到了阵中,得到了全军将士的热烈欢迎:“叶帅威武,叶帅威武——” 待全军喊声渐稀,司马亮飞快地跳下马,一下子跑向了叶枫。他搂住了跳下马的功臣,疯狂地喊:“我说叶帅啊,你可吓死哥哥了。如此的悬事,以后可不要再玩了啊!” 叶枫一脸的无奈,委屈地说:“司马监军啊,我也不想这样啊,可都是这个秃发树机能逼得啊!他用非常之法,我也不用常人之术。” 李铁刚也下了马,飞快地到了叶枫的跟前,大喊大叫:“叶帅啊,你这一刷子,可大灭了鲜卑兵的威风,大长了我三军的志气啊!” 在小弟面前,叶枫才可以骄傲一把:“那是噢,为帅者,不能激励三军,不能灭敌人士气,奈何要为帅也?!” 李铁刚一激动,也是有些变态,对众将士一挥手。众将士也有些发狂,顿时扑上来,把叶枫高高地举起,一阵阵地抛上天空。 众将士一齐振臂高呼:“晋军必胜,叶帅威武,晋军必胜,叶帅威武——” 第120回 再破硖口关(四) 热闹了一阵,仗还没有打完呢!叶枫再骑上马,到了阵前,重新和鲜卑兵对阵。再看鲜卑阵列,死气沉沉,没有一点儿生气。被连日的追打,刚才主帅拙劣的表演,真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哪好意思再和大晋官兵开战啊! 没有老百姓掺乎的鲜卑军队,仗也好打多了,大晋的炮兵团已经全部调到了前面,就等着主帅一声令下,立即全面开火。 一向自以为是的秃发树机能,这时候也感到事情相当的严峻,硬打吧,打不过,跑吧,跑到什么地方才是个头啊!他和军师车骨路商量了一阵子,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他这时候也不凶了,而是满脸和气一脸谄媚的样子,重新换了一匹马,在马上对叶枫拱了拱手说: “叶帅啊,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叶帅的手段,佩服!实在佩服!叶帅不但军队强硬,战略战术使用恰当,还有仁者之心。在这里,受愚兄一拜。” 说着,在马上再次向叶枫拱了拱手。 李铁刚小声骂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还不知道使什么坏心眼子呢!” 叶枫作为主帅,还是大度一些好,在马上也向秃发树机能拱了拱手:“秃发将军啊,有什么事你就说吧,不必客套。” 秃发树机能这才客气地对叶枫说道:“叶将军啊,大晋朝一向对我不薄,这回反晋,实在是我们不对,知错了。还望叶帅通融一下,我愿意献上我的儿子,来向大晋朝投降?” 叶枫心话,你反晋是你的不对,为何要儿子替你顶罪。战争罪犯是你,无论如何要把你绳之于法才是正理。但话到嘴边,话却这样说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知道错了,改正就好。不过,这个事忒大,我也不好决断,还是我把这个事上报朝廷再说。” 两边压住阵脚,暂时休兵。叶枫回到营里和诸将商量此事。 司令部的人都到齐了,马上商量这个事。叶枫对大家说:“刚才秃发树机能说的这个事,还是听听大家的意见,此事怎样处理为好?” 王甲大声叫着说:“这个秃发树机能好狡猾啊,开仗这些年,杀我官兵无数,封疆大吏也有几员,实在打不过了,就想以假投降来糊弄我们。等上几年,待他羽翼丰满,卷土重来,我们又如何应对?再说他的老婆好几百,儿子好几千,弄一个来当作人质,还得管饭,这样赔本的买卖不是耍戏人吗!” 司马亮名为监军,这时候也不矜持了,大声发表着自己的意见:“这样的关报,给朝廷提也不要提。这些年来,国家耗损军队粮草无数,打到最后,我们胜了,秃发树机能却跑了,还把他的一个儿子塞难武帝。武帝见了,还不得气死!” 李铁刚替叶枫圆场说:“我想这是叶帅将计就计,等他们稍一麻痹,我们大军就乘胜进攻,一举将他们全部歼灭。” 钟馗还是局限于冥界的那些鬼和事,对于大家的争论,只是用心听着,没有盲目发表意见。 叶枫认真地听着大家的意见,点了点头说:“如果鲜卑兵能全部投降,鲜卑的这些老百姓能重新归顺我大晋,这不是好事吗,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但是首恶必办,像秃发树机能这些战犯,必须带回京城,交由皇帝处理,自己做的孽,必须自己买单。” 自凡叶帅这样说了,和大家的心里谋而相合,所以大家也都点头同意。 叶枫领着诸将又重新回到了阵前,叶枫对着秃发树机能一拱手,说道:“秃发将军,我已用飞鸽传书,快速回报朝廷,朝廷也来了回信,我就将朝廷的消息,好好地给你说一说。” 秃发树机能在马上一拱手,对叶枫客气地说道:“叶帅请讲,我在这里洗耳恭听!” 叶枫说道:“是这样的,原来秃发将军是有错误,侵我大晋领土,杀我大晋官民,但既然秃发将军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朝廷也不好过于追究。朝廷的意见,还是请秃发将军和几个主要幕僚,到京城陈述原因,求得皇上的宽恕。 “为了表示秃发将军的诚意,至于军队,还是解散为好。鲜卑的百姓,还是和我大晋的百姓一样,朝廷自会好好安抚,只要安心过日子,就是好百姓。” 先上来,秃发树机能听着还挺高兴,可是越听越不对劲,还要自己到京城陈述原因,陈述什么原因?恐怕连牢房也坐不成,脑袋就被人砍了。军队被解散,自己就成了无军之将,光杆司令一个,手里没了军队,谁还听自己的。 还有老百姓归顺了大晋朝,谁再供自己吃穿,兵员从哪里来。 车骨路眼珠子一转,也对秃发树机能说:“大王啊,万万不可,到时候脖子放在别人的刀下,他们愿意什么时候砍就什么时候砍了。” 秃发树机能和车骨路本来都是玩弄权术,动心眼子的人,这些事儿怎么能看不出来。于是秃发树机能脸色一变,口气强硬起来:“我说叶帅啊,你说得这些事糊弄谁呀,糊弄三岁小孩子还可以,糊弄本大王,门也没有。你这明明是诱敌之计,把我们骗了去,然后来个斩草除根。” 叶枫对他也毫不客气:“秃发将军,你还是不是男人,是男人的话,就要敢于承担是不是?为了鲜卑的这二十多万百姓,为了这些士兵的生命,到了这时候了,就想什么也不承担是不是?” 此话说得秃发树机能脸上发红,心里发虚,说道:“我不是不想承担,只是晋朝的这些计谋太毒了,叫人无法忍受。” 叶枫对他厉声喝道:“事情有因就有果,你不到京城面见晋帝,怎么知道事情有假。晋帝一高兴,恕了你的罪也说不定呢!退一步说,就是把牢底坐穿,但能换来鲜卑的繁荣昌盛那也值了。” 叶枫的话铿锵有力,落地有声,就连鲜卑的官兵听了,也暗暗叫好。现在倒有些看不起这个秃发大王了,闹事的时候领着我们闹了,现在打不过人家,却又想夹着尾巴往后出溜,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大王呢! 第121回 再破硖口关(五) 将士在底下指指划划,说着怪话,有些话秃发树机能怎能听不见。 逼得秃发树机能没了办法,也只得说道:“那好吧,这个事不小,我也和底下弟兄们商量商量。” 秃发树机能和车骨路等几个高级幕僚商量了一番,到了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好办法啊。冷兵器时代,一切实力说话,要说实战,几番苦战,根本打不过叶枫。要说裹挟老百姓逃跑,跑到这里,再也无处可逃,只有军队和老百姓分开。军队再往哪里逃呢?怕是逃到天边,叶枫也会追到天边。 想来想去,车骨路只好出主意说:“事到如此,咱们只有逃往大漠,到了大漠上,再想办法。咱们没法活,大晋尽些汉人,更是没没活。只要躲过了这一阵子,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到了这时,秃发树机能也没有什么招了,只好咬了咬牙说:“好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挺过了这阵子,就是胜利。” 于是,鲜卑军队开始悄悄调动,只调动了一万精兵和好马,全是秃发树机能的骨干。至于其余的军队呢,干脆不管了:到了沙漠上,这一万人生存尚且困难,人再多,又有何用,还不得饿死、渴死。 鲜卑兵的人马调动,怎能逃到叶枫的眼睛,急忙叫来钟馗、王甲、李铁刚、司马亮商量军情。 叶枫对大家说:“秃发树机能要跑,大家说怎么办?” 王甲大声吼道:“擒贼先擒王,务必要把秃发树机能捉住问罪,捉住了他和几个首犯,这场仗也就赢啦!” 叶枫点了点头说:“说得对,这个秃发树机能是个祸害,应该把他绳之于法。王将军啊,我看这个秃发树机能跑了有一万来人,你也带一万骑兵,另外配上一个迫击炮营,跟在他的身后,跑到天边,也要把他抓回来。不过,暂时还不能动手?” “为什么?”王甲有些不理解。 “现在的主要问题,还不是秃发树机能,是他的这些没走的散兵和老百姓。我说啊,先把这些散兵处理完,再把这些老百姓登上记,安抚下,腾出手来,我再率大军去和你会合,然后集中优势兵力,务必全歼秃发树机能。” 王甲喊了一声:“明白!”立刻亲点一万骑兵,再带上一个迫击炮营,立刻尾随秃发树机能而去。 叶枫又对李铁刚说:“李将军啊,对付这些散兵和没有跑多远的老百姓,我们要拿出一个办法,只有把这些事处理好了。我们才能腾出手来,追上王甲,痛歼秃发树机能。” 李铁刚点了点头:“叶帅说得对,对待这些散兵,如果处理不好,以后他们又会拿起刀枪,继续作乱。还有这些老百姓,最快地迁回原籍,登上户口,交给当地官员管理。如果不这样,真成了流民,那就麻烦了。” 司马亮迫不及待地抢着发言:“我说叶帅啊,能不能听我一句话呀?” 叶枫笑了笑:“司马监军请讲,不必客气。” 司马亮红着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朝廷历来对付这些边民,都是恩威相济,不知道叶帅怎么想的?要以我说啊,为了震慑这些鲜卑人,对逮住的这些散兵,一律杀、杀、杀。只有杀了,以后再也不会起兵叛乱了,也才安定了边疆,叫那些再想闹事的人,也好心存畏忌,再也不敢胡闹。” 叶枫心话,这是人啊,又不是牛羊,就是牛羊的话,几万散兵,也得杀一阵子。杀了这些散兵,造成什么后果呢?那就是鲜卑和我大晋之间,埋下了深深的仇恨,恐怕以后再以难以弥补。 叶枫没好意思当面驳斥司马亮,对李铁刚瞥了一下眼睛。李铁刚会意,不紧不慢地说道:“要说怎样对待俘虏,可是个相当棘手的大事。战国时期,秦朝白起毫无人性,坑杀了赵国俘虏40万人,弄得天沸人怨,在历史上成了刽子手的代名词。后世讲究优待俘虏,政策攻心,以后鲜卑兵再遇到我军,知道我军有这个政策,所以才不会拼死抵抗。再说,只有实行仁政,才能彰显我大晋国威,也才能长治久安地收服老百姓的心。” 别看李铁刚只是个一般将领,一番话,倒说得司马亮没了话说。 叶枫立刻颁布命令,叫大军立刻出动,包围这些没有秃发树机能控制的散兵,只要放下武器,登记入册,就可以回家。 这些散兵虽然人不少,但是群龙无首,连头子秃发树机能都跑了,自己还打个什么劲,所以纷纷缴械投降。还有不少愿意继续扛枪找饭吃的,叶枫挑了一些精壮的,换了衣服,充为我方士兵。 还有这些老百姓,扶老携幼的,本来也没有跑多远,正在不远处观察着动静。再说,也确实无路可逃,北边是荒无人迹的沙漠,南边是白雪皑皑大山,往哪边跑都没有活路,只有这河西走廊,还算是一片丰饶的绿州,也只能待在这片地方。 大晋的士兵,纷纷朝他们喊话:“老百姓们,你们回来吧,我们大晋对你们是友善的。”“我们这里有粮食,开大餐,吃了饭好回到你们的家。”“连当兵的都没事,更何况你们哩,过来吧,吃点儿饭,好回家。” 老百姓根本无路可去,有些大胆的,看到晋国官兵并没有加害他们的意思,所以纷纷回头,又来到硖口关。叶枫叫支上大锅,为他们熬粥开饭。 饭虽然不算好,但是总比忍饥受冻、受鲜卑兵挟裹好得多,所以人是越聚越多。文职人员忙着为他们登记注册,如果愿意回家的,还可以发给他们一部分粮食。老百姓里头也有一些长者,村长啥的,一看还有活路,比原来刀枪架在脖子上,颠沛流离强多了,于是有头有脸的纷纷互相商量,然后达成了一致意见。 那就是,决心投降大晋,做大晋的顺民。带头的这么一搞,一般的人只好跟随、相应。 这些人可不少啊,足有二十来万。 第122回 大漠追凶(一) 这边处理完毕大事,叶枫又和李铁刚商量,叫他率领大军,保护着这些老百姓得胜回朝。当然老百姓从哪里来的,还是到哪里去,一路上保护着他们回到自己家乡。 李铁刚眉头一皱,问道:“叶帅,你呢?” 叶枫说:“我和钟馗将带着3000精兵,追上王甲,然后痛歼秃发树机能。” 李铁刚不乐意了:“大漠追凶,将是件很辛苦的事,这件事应该我去办。而你叶帅呢,才应该带着大军得胜回朝。” 叶枫摇了摇头:“大漠本是人间荒芜之地,根本不适合于人类生存,怕是有些事你处理不了,所以只有我去。” “那不行!”李铁刚固执地说,“统率大军,本是你叶帅的事,而深入险地,应该是我李铁刚的事。这件事你弄反了!” 不但两个人为着这个事争吵起来,就连司马亮也来了豪情,在激烈地发表着自己的意见:“想我司马亮,本来也是个将军,一路西征没有尺寸之功,甭管你们谁深入大漠,反正我得去。” 叶枫却对这个意见极力反对:“我说司马监军啊,大漠不比河西走廊,那里危机重重,万一你挂在那里,本人可是担待不起啊!” 司马亮脸一红,拍着胸膛说:“你叶帅是不是把我看成胆小如鼠之辈啊,想我司马亮扶风王也不是吃干饭的,我愿意和你叶帅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共赴险境。” “好!”叶枫为司马亮的豪气如牛大声叫好,“那好吧,司马监军。可是我有言在先,万一有什么不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不怨你,”司马亮说出了掏心窝子话,“我相信你叶帅,不会坑了我的。” 虽然,李铁刚还是执意要替叶枫深入大漠,但叶枫还是下了命令,叫李铁刚带领大军和这些老百姓东返。自己则带着3000精骑,都是双马,外加一个迫击炮营,带着钟馗、司马亮,循着王甲大军的足迹,向大漠深处进发。 王甲率一万精骑往北深入大漠时,行进的路上,不时地插上一个个的小红旗,好供叶枫的大部队辨别王军的去处。沙漠行军艰难,叶枫的这一个迫击炮营,也不能让他们步行。每人也是配备二马,一马载人,一马载装备。 河西走廊往北走,就是巴丹吉林沙漠。往北看,全是黄乎乎的一片,和这片绿州,完全是两个颜色。叶枫让钟馗率一千精骑为前锋,自己率中军随后,司马监军随着叶枫一块儿前行,也好有个说话的伴儿。 叶枫问他:“司马监军啊,这个沙漠为何叫巴丹吉林沙漠?” 别看司马亮是监军,其实他真不懂,问道:“我正要问你呢?你是太师,学问大,给我说说呗?” 其实,这些事也是叶枫从史书上扒下来的:“相传古时候,有一个叫巴丹的额鲁特蒙古族老人,放牧时误闯进入了大漠,迷失中发现了60个海子和海子边上水草丰美的牧场,吉林是蒙语60的意思,故名巴丹吉林。此后巴丹就一辈辈地生活在这个世外桃源里。” 司马亮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那么,这个巴丹吉林沙漠还有什么说头?” “怎么没有啊,”叶枫又说道,“这个巴丹吉林沙漠是中国第三大沙漠,世界上第四大沙漠。其中的巴彦淖尔、吉诃德沙山是世界上最高的沙丘。” 司马亮点了点头:“看来巴丹吉林沙漠还挺出名哩。真是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鸣。” “另外,这个巴丹吉林沙漠还有奇峰、鸣沙、湖泊、神泉四大绝。” “怎么叫做奇峰、呜沙、湖泊、神泉?” “这些事现在不能给你讲,你得慢慢地悟,给你讲了就没有意思啦!”叶枫卖了个关子。 这个时候,大军已进入了沙山。这些沙山一般高200 ~ 300 米,最高的达 500米。以复合型沙山为主,为北 30°~40°东方向排列,都是西北风的强大影响所致。高大沙山的周围为沙丘链,一般高20~50米。 沙丘和沙山上长有稀疏植物,西部以沙拐枣、籽蒿、麻黄为主,东部主要为籽蒿和沙竹为主,沙拐枣、麻黄等逐渐减少。边缘生长芦苇、芨芨草等 ,为主要牧场。 队伍在沙丘上行走。 受风力作用,沙丘呈现沧海巨浪、巍巍古塔之奇观,恍如在大海深处,高山峡谷中穿行。有一座沙山,高达200多米,峰峦陡峭,沙脊如刃,高低错落,沙子下滑的轰鸣声响彻数公里,有如战鼓敲响,又如一台古筝,弹出绝世美妙的丝竹之声。 司马亮一手挽缰,一手遮耳,聆耳倾听,听了一会儿,对叶枫微微一笑:“叶帅啊,这是不是就是呜沙。” “对了。”叶枫安然回答。 “一片沙山,为什么会发出响声?” 叶枫只能这样回答:“鸣沙山沙粒在人力或风力的推动下向下流泻,含有石英晶体的沙粒互相摩擦产生静电。静电放电即发出声响,响声汇集,声大如雷。天气炎热时,沙粒特别干燥而且温度增高。稍有摩擦,即可发出爆裂声,众声汇合一起便轰轰隆隆地鸣响。 从另一方面说,沙山群峰之间形成了壑谷,是天然的共鸣箱。流沙下泻时发出的摩擦声或放电声引起共振,经过天然共鸣箱的共鸣,放大了音量,形成巨大的回响声。” 有些事,像静电呀、摩擦呀、共鸣呀,司马亮并不一定能听得懂。再问叶枫时,叶枫还是那句话:“有些事啊,得自己悟,一时没明白,时间一长,可能就悟出来了。” 司马亮只觉得叶枫的学问挺深,深的和自己产生了一定距离感。为了保持自己的所谓的“面子”,明明不懂,也就只好不懂装懂了。 又走了一段路,发现了一处湖泊,远处沙海中的海子幽深碧蓝,蓝得透彻饱和,蓝得迷离不真实。海子边有翠绿的杨树,树下的芦苇在逆光下闪着耀眼的白光。这些黄、白、灰、绿的色块组合成的景物,既大气又和谐,且极富诗意,足以令天下丹青高手叹为观止。 第123回 大漠追凶(二) 沙漠因为缺少水而生成,因为缺水而被称为生命的禁区,但在极度干旱的巴丹吉林沙漠却有着沙山和湖泊共存的奇观,这让全军都为之费解。由于蒸发强烈,湖泊积聚大量盐分,湖水大多不能饮用或灌溉。 司马亮问道:“叶帅啊,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沙漠里会有这么些的湖泊?” 叶枫用阴阳眼仔细观察,透过沙漠深处,仿佛看到地下有一条条的暗河,在汹涌地流动,它的水源地来自于南方。他只能这样解释:“这些水源来自南边的祁连山,或者是更遥远的青藏高原的冰雪消融渗入地下流入暗河。有的暗河总要露出来,所以就在巴丹吉林沙漠出现了一处处的湖泊,总共有一百多个内陆小湖,有水就有生命,这样它们各自形成了自己的生态园。” 司马亮这回快速地悟了出来:“这就是巴丹吉林沙漠的湖泊和神泉吧!” 叶枫点了点头说:“悟得好!” 闲情逸致挥洒完了,沙漠美景也浏览够了,毕竟这是军队,负有重大的历史使命。叶枫看着远处一个个的小红旗,皱着眉头问司马亮:“小红旗看来没假,可是这个王甲,哪怕派个小兵来联系一下也好啊,怎么一个人影也见不到呢?” 司马亮也说道:“是啊,他知道叶帅必然亲自前来,身为大将,怎么不派个人来联系一下呢!” 二人说着话,前面出现了一座更大的沙峰。 这座沙峰屹立在茫茫沙海之上,峰尖高耸云天。由峰尖往下延伸着多条沙脊,沙脊之间形成许多沙窝。沙窝是沙漠生命的“摇篮”,一簇簇的黄蒿、沙米和骆驼刺在这里顽强地生长着。 再向远处眺望,千里瀚海沙丘如波,层层叠叠,涌向天际,蔚为壮观。叶枫感叹,沙漠是最具有曲线美的地方。的确,随目望去,远远近近的沙漠地貌布满了象水波、耳廓、蜗牛壳一样的美丽景观,这都是风神的杰作。 司马亮惊叹了:“这是座什么沙峰?” 叶枫拿出了随军地图查看,地图上根本就没有标注这是个什么沙峰。叶枫闭上眼睛想了想,突然悟出,大叫道:“难道说,这就是沙漠腹地的必鲁图沙峰?” 司马亮问:“就算是必鲁图沙峰,难道说和别的沙峰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叶枫解释说,“这个必鲁图沙峰海拔为1617米,相对高度500多米,又号称为沙海的珠穆朗玛峰,地图上根本就找不到,比非洲撒哈拉沙漠的世界第二高沙峰还要高出70余米。一般来说,也没有人能爬得上去。” “这是为什么?” “还用说吗?”叶枫给他解释道,“流沙不好爬呀,不但耗费力气不说,走三步得往下出溜两步,没事的话,谁上那里干什么?” 就在这时,必鲁图沙峰上突然旗帜招展,站起来一排排的士兵、战马,高大的旗帜迎风招展,白布上面书写着黑黑的篆书,二个大大的“鲜卑”二字分外醒目。士兵则挥舞着刀枪,在高声呐喊,似乎在挑衅着晋兵,要晋兵上来决一死战。而那些战马,也是马匹中的精英,一个个昂头嘶鸣,似乎也在向山下用马语发出呼喊: “是英雄好汉的,那就上来吧——” 叶枫看见此景大惊,司马亮也是吓得脸上变了颜色,钟馗率领着前锋,不敢轻举妄动,也到了叶枫的跟前,满脸狐疑的神色请示着叶枫。 首先叶枫的第一疑问是:“王甲的军队呢,哪里去了?就算是全军覆没的话,总应该见着个尸首啊!小红旗难道有假?” 钟馗也对叶枫说:“如此陡峭的沙峰,我们怎么能攻上去?” 司马亮虽然只是监军,这时候也说出了最担心的话:“敌众我寡,根本就不能进攻,要是往上攀爬,真是相当耗费力气。如果从山上扑下来,打滚就行,一会儿就滚到了我们脚下。” 叶枫的脑子里闪出,向上进攻,根本就不现实,现在最要紧的就是防守。只有守住了阵地,保住性命,才能以后再作打算。叶枫立即命令钟馗:“朝下退,布下铁桶阵,防备敌人袭营。” 钟馗一声:“得令!”然后带领着队伍往后退,找到了一个稍微高点的坡地,然后扎下营寨,布好阵势。沙窝里扎营也得讲究地利,要是就在必鲁图沙峰下驻扎,万一鲜卑兵滚过来,不费吹灰之力,就杀到了跟前。 好在鲜卑兵也并不急于进攻,他们还等待着大晋兵朝必鲁图沙峰上仰头冲杀,他们好捡个便宜。 就在无名沙峰上,叶枫和钟馗、司马亮紧急研究军情。叶枫焦急地对他俩说:“王甲可是一万精骑,而且配备了双马。人呢,马呢,他们哪里去了?而且这个小红旗一直引导着我们走到了这里。” 钟馗只是捉鬼的大将,对人间的许多事一直懵懵懂懂,所以对叶枫提出的疑问想不清楚,也没法表态。这个时候,叶枫多么希望李铁刚在身边啊,能给自己分忧解难,可惜啊,他另有重任,不在身边。 司马亮想了想,对叶枫说:“只能这样解释,这个小红旗根本就是假的,是秃发树机能的诱敌之计,他就是想把我们引诱到这里来,来个全部歼灭。至于王甲的一万精骑,可能凶多吉少,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叶枫仔细想了想,也只能这样解释。亏着李铁刚不在,还在司马亮啊,要是司马亮不在,自己真是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了。 叶枫再问二人:“是消灭秃发树机能重要呢?还是王甲的一万精骑重要?” 对于这么复杂的问题,钟馗确实难以回答。司马亮想了想说:“当然是王甲的一万精骑重要。秃发树机能已经大败,这回灭不了,还有下回,可是王甲的一万精骑呢,可是我军精锐,无论如何不能丢在沙漠里。” 叶枫点了点头:“和我想的一样。” 第124回 大漠追凶(三) 叶枫想了想,对二人说道:“事情得分个轻重缓急,王甲的一万精骑比秃发树机能的这些残兵败将重要的多。你二位看看这样行不行?由你二位坚守这个无名沙岗,只要能守住就行,千万不可和秃发树机能决战。而我带领少数卫队,支寻找王甲,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待那边的事了结,再和你们会合,是进是退,再作决断。” 钟馗有这么个好处,虽然人间的事不大懂,但是服从命令,想不清楚的事情由叶枫做主。他赞成地点了点头。 而司马亮呢,还要保住自己是个武将的名声,对叶枫故作谦虚地说:“要不这样,你和钟将军在此坚守,寻找王甲的事儿由我去办?” 叶枫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沙漠生存,非一般人可为。而且寻找王甲,也非一件易事,茫茫沙漠,上哪里找人去,这得需要极好的眼力和道术。还有秃发树机能的队伍里,一定有非常之人,用非常之术,引诱王将军上当,这需要斗法斗智。” 司马亮一想,还是算了吧,沙漠生存,自己的知识肯定不如叶枫。要论眼力和道力,自己只是个平常之人,哪有这能力。至于和非常之人斗法斗智,那就连想也别想了,只好摇了摇头,承认自己不行。 叶枫临走时,这样安排道:“我走之后,这些军队由司马监军主管一切,钟馗将军为辅。我走后,留下三个锦囊,作为防守良策,遇到困难时就拆开一个。别的大事,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司马亮这时也放下了监军的架子,对叶枫拱了拱手说:“在下记下了。” 钟馗也对叶枫拱了拱手:“得令,一切我听从司马监军的命令。” 再说,必鲁图沙峰上,秃发树机能领着他那一万骑兵,正在和军师车骨路做着美梦。 亏着秃发树机能智勇双全,又熟悉草原、沙漠生活,所以他才从硖口关来到这里,虽然一路上人迹罕至,生存条件极其艰难,但一万骑兵也没受太大损失。 就在必鲁图山头上,他扎下大营,营外摆上一张小方桌,和车骨路一边喝着酒,吃着马肉,一边看着山下的军情,乐滋滋地对车骨路显摆:“虽然我们在硖口关吃了败仗,但是山下一仗,我推断必能全赢,一仗而雪全耻。然后东山再起,再发大兵,扫荡河西走廊,再夺金城。” 车骨路喝了一口酒,对秃发树机能说:“大王啊,我们就等待着叶枫来进攻了。待他们精疲力竭之时,我们就全力反击,一举全歼这几千骑兵。” 可是两人等了一会儿,没见晋兵前来进攻,反倒看到晋兵在山下扎下大营,有不攻反守之意。秃发树机能皱起了眉头,对车骨路说:“这是咋回事,怎么这个叶枫不进攻了?” 车骨路眼珠子转了转,八字胡撇了撇,突然悟道:“这个叶枫看来真不是等闲之辈,不来攻我们,这是想叫我们进攻他们。我们还是等一等吧,谁进攻谁占不了便宜。” 又等了一会儿,突然见到从晋军大营里,像是跑出去了一百多骑兵,向大漠深处驰去。秃发树机能问车骨路:“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这些人回大晋朝去寻救兵。” 车骨路想了一会儿,掐指一算,突然喊道:“不好,我想,这是叶枫跑出去了。他才不去找什么援兵呢,他的真实目的,是去寻找王甲大军,好把那支军队救回来。” 秃发树机能吃了一惊,猛地一拍桌子,连酒葫芦都蹦了起来,大吼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真怕他救出王甲大军。要是王甲大军被他救出来,再来到此地,两军合兵一处,共同对付我们。我们岂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如何应对?” 车骨路想了一想,果断地说道:“敌变我变,趁叶枫出走,我们全力进攻,居高临下,势如破竹,一万骑兵我就不信,打不过他这几千骑兵。” 秃发树机能大手一挥:“对,就这么办。待叶枫回来,他这几千骑兵也完了,我们就背靠必鲁图沙峰,再和他决战,一决雌雄。” 于是命令一下,由秃发树机能和车骨路亲自率领,鲜卑兵把马匹放在山上,手执刀枪,个个就和坐滑梯一样,从峰顶上往下出溜,有的坐上一块木板,那滑行的速度就更快了。 别看他们往上攀爬没少费劲,可从沙峰下往下滑行,真和坐飞车一样,眨眼就到。 山下无名沙丘的司马亮和钟馗,早就布置好了防守阵地在等待着鲜卑兵进攻呢!一看敌人说到就到,急忙想起还有叶枫的三个锦囊呢,急忙打开锦囊观看,只见上面写着:“敌人远了用炮轰,用地雷滚着炸,近了用步枪打,切不可盲目反击。” 鲜卑兵从必鲁图沙峰上滚下来,一直滚到了沙丘下,可是要想再朝高点的无名沙丘进攻,那可得动用两条腿了。虽然无名沙丘不算高,也就有百十来米,可向上攀爬也相当费劲,几乎是走三步往下滑一步。 就在这时,只看到天空中黑弹飞舞,无数的迫击炮弹落了下来。白光闪闪,弹片飞舞,轰轰作响,黑烟腾腾,窝在沙窝里的鲜卑兵没少挨了迫击炮弹,死伤一片。还有更可怕的,一些大圆铁疙瘩,从山上滚了下来,一直滚到了士兵窝里,然后“轰轰轰——”地响成一片。 这些黑黑的地雷,比那迫击炮弹还要厉害,爆炸力相当惊人,杀伤半径将近30米以上。 更为可怕的是在鲜卑兵的心里,这是什么东西呀,神器呀!看来大晋兵杀不得,人家有神器相助啊! 一些没死的兵,还在用力向上攀爬,好不容易走三步滑一步地快爬到沙丘上,忽然“啪啪啪啪……”一阵乱枪,没死的士兵不是被枪弹打爆了头,就是被子弹穿透了肌体,顿时死在了沙坡上。 几个偶尔没死的鲜卑兵,终于爬到了沙丘之上,突然,几百名大晋兵一跃而起,向着几个人冲杀过来。实在是体力不支呀,气喘吁吁地爬上沙丘,气还喘不匀,哪里能占得上风,不一会儿, 便被大晋兵斩杀干净。 第125回 大漠追凶(四) 伤亡太惨重了,秃发树机能痛得心里火燎火燎的,第一轮进攻,伤亡了将近二千多,死了的也就死了,没死的,遍地的哎嚎声,叫得没死的士兵心里更加烦躁,更加恐怖,一下子没了士气。 车骨路及时阻止秃发树机能说:“大王啊,晋军的火器太猛,我们不能硬攻了。不如,就死死地围住晋军,困也困死他。特别是这个沙岗上没水,我就不信渴不死他们。” 秃发树机能眼珠子转了转,恶狠狠地吼了声:“对呀,你不是火器猛吗,我们就困死你,渴死你。到时候,你的这些火器就全是我们的了。” 于是,秃发树机能下了命令,不再进攻,而是远远地把这个无名沙岗围了起来,只等着晋军渴死、困死。 再说无名沙岗上,司马亮和钟馗倒盼着鲜卑兵进攻。只要他们进攻,我们就遵照叶枫锦囊上的妙计,好好地“招呼”他们,叫他们有来无回。没想到,鲜卑兵攻了一次就不再进攻了,倒有长期围困的意思。 这下子,司马亮着急起来,问钟馗:“如果他们长期围困,我们可如何是好?” “哼!兵来将挡,水来土屯,”钟馗好歹也学会了一些人间的军事术语,信心满满地说道。 司马亮心里有点儿着急,这个钟馗啊,脑子有些不灵透呀,要是叶枫的话,早就知道什么意思了,他真是连李铁刚也不如呀!但司马亮着急也没用,只得耐心地说:“我是说,他们要是长期围困,光渴也渴死我们了。” 钟馗这才想起来,战马带着水囊是不错,可水毕竟有限,再加上天气干燥,水更是加倍地消耗。一天可以,二天就闹水荒,第三天就没水了。人畜要是没水,能支撑一天就不错了。原来这些事,哪用着他操心啊,孩哭了抱给他娘,全军没水找叶枫。 “找叶枫去啊!”他随口说了一句,可又一想,不对,叶枫去找王甲了,已把全军托付给司马亮和自己全权处置。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钟馗也着急起来,“他走时怎么就没有交待过这个事呢?” “哎——”司马亮也叹了一口气,“叶枫走得时候,我们怎么就没想到问清这个事呢?可是也不能全怨他,他又不是神人,怎么能知道水源在哪里。” 别看钟馗脑子笨,突然想起锦囊的事情,问:“会不会他留的那个锦囊里有水的答案呢!” 司马亮听了连连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叶枫日理万机,哪会想得这么细。再说,这些小事应该小兵去办,什么事都操心,还不累死啊!” 虽然钟馗脑子慢点,但什么事都要看一看,甭管有或没有,他就打开了一个锦囊,突然大叫起来:“司马将军,快过来看看,还真有哩,叶帅这不明明画着一幅水源图吗。” 司马亮学问大呀,赶紧过来观看,一看拍着大腿叫道:“好呀,真是天不灭晋,这不就是幅水源图么!”可是话虽这样说,心里又犹疑起来:“真的,假的,叶枫真这么神,知道水源在哪里?” 甭管怎么说,总要试一试,司马亮和钟馗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在沙丘上找着了太阳的正南方位,然后左量量,右量量,最后找准了一个坡地,指挥着一些伙头军用铁锨挖沙。挖了三四米的时候,沙土湿润起来,又挖了二米,地下突然出现了一洼水。 司马亮跳下去,捧起水喝了一口,吧唧了嘴一阵子,突然大叫起来:“甜水哩,甜水哩,我们有救了——” 钟馗接着跳下去,喝了一大口水,真是水甜如饴,高兴得大叫起来:“甜哩,甜哩,叶帅威武,叶帅威武——” 官兵们知道了,这原来是叶枫留下的水源图,一阵欢呼雀跃,大声高呼:“叶帅威武,叶帅威武——” 水是沙漠中的生命,自凡有了水,官兵们再也不怕口渴了,决心要和鲜卑兵死磕到底。 再说,秃发树机能和车骨路还做着美梦,围困了两天无名沙丘,没见大晋官兵渴死,反而愈加有了精神。他俩朝小沙丘上望去,大晋官兵有的坐在沙丘上聊天,有的在吃着烤马肉,有的在喝着汤,哪里还有一点儿缺水的意思。 车骨路掐指一算,说了声:“不好,大晋兵不像缺水,我看准是找到了水源,怕是渴不死他们了。” “这可咋办?”秃发树机能皱着眉头问道。 车骨路想了想,说:“我看长期围困是不行了,从今以后,我们就天天搞夜袭,搞得晋军人困马乏,待到了一定火候,我们再次强攻。” 秃发树机能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从此,鲜卑兵天天晚上搞夜袭,派小股兵力不时地骚扰晋军阵地,弄得晋军阵地上一夜数惊,士兵休息不好,当然白天就没了精神。司马亮就问钟馗:“钟将军,鲜卑兵明攻不行,夜里就搞袭击,弄得我们休息不好,相当的疲劳,你说咋办?” 钟馗说:“我哪有什么办法,有事还得找叶帅。噢,叶帅不在了,不是还有锦囊吗?是不是他把这个事也交待了。” 司马亮摇了摇头:“叶帅又不是神人,哪能想得这么周到。不过,还有一个锦囊没拆,万一交待了这个事呢,不妨拆开看一看。” 两人就拆开锦囊观看,果然,锦囊上写着怎样应对鲜卑兵夜袭一事。锦囊上是这么写的:“可把军队分成二拨,一拨白天睡觉,晚上值班,一拨晚上睡觉,白天值班。还有冥兵营可用,把它们派出去,晚上吓唬那些马匹。” 司马亮和钟馗一见大喜,叶枫真乃神人也,连这些事情早就谋划好了。既然叶帅早就算到了,何不用也。 于是,把队伍分成了二拨,一拨值白班,一拨值夜班。再从冥兵营里挑选了精干之鬼,由摩利牙率领,专门晚上去吓唬这些战马。 鲜卑兵晚上袭击大晋防区的事不好使了,晋军早有准备,悄悄地埋伏在沙子窝里,待夜袭的鲜卑兵到了跟前,一阵乱枪,鲜卑兵死的死,亡的亡,其余的只好退下。 第126回 大漠追凶(五) 再说摩利牙好久没有战事了,正闲得浑身痒痒,接到了战斗任务,亲自挑选了二十来个鬼中之鬼,待到半夜三更,悄悄地下得山来。它们本来穿着黑色战袍,再加上天黑,那就更看不清它们的样子了,只有髅骷头露出两只眼睛,发出幽幽的蓝光。 它们脚步轻轻,根本就没有发出任何响声,悄悄地避开了鲜卑的哨兵,往必鲁图沙峰上摸去。冥鬼的体力远高于人类的体力三倍以上,再说它们身子轻轻,在流动的沙地上能方便地快速移动。 叶枫为什么作战要带着冥兵营呢,就是要使用它们特殊的本领。 必鲁图沙峰相对于沟底,也就有五百来米,冥兵眼色极好,能避开哨兵,不声不响地摸到了山上。当初秃发树机能把这些战马赶到山上,没少费了劲,他也是想到,战马驻扎在山上比较安全,早晚要依靠着这座必鲁图沙峰和晋军决一死战。 没想到,晋军里还有冥兵,一般的时候,冥兵根本不出动,所以秃发树机能也没有冥兵的任何信息。 战马可是有夜眼啊,它们最先发现了不对劲,这是什么动物呀,像人,又不是人类,眼睛里还冒出幽幽的蓝光,就和天敌狼一样。对于狼,战马也害怕,认为自己天生不是狼的对手,对付狼,那就只有利用四条长腿逃跑。 马王发出了嘶叫,惊恐地传出危险的信号,它在极力挣扎着束缚自己的缰绳。它一慌,别的马更慌了,马王都没招,我们这些马还有什么办法,只有跑了,也在极力的挣脱着束缚自己的缰绳。 那些马夫,做梦也想不到,冥兵会摸上山来,还在一个个地打着响鼾,做着娶媳妇的美梦! 冥兵扑上来,对着马夫的脖子,张开大嘴,龇开大牙,“喀嚓”一口,鲜血四溅,连肉带汤,吃个精光,冥兵只管敞开肚子,大吃二喝。叶枫早有命令,杀人偿命,灭敌有功,自凡敌人随便吃,何乐而不为呢? 这么香这么甜啊,好久没有这么过过嘴瘾了。 战马受不了啦,这么残忍呀,连喂我们的马夫都吃了,它还有什么不敢吃呢!还没等它们回过神来,冥鬼又照着战马下手了,又是咬断喉咙,鲜血四溅,然后大口吃肉,大口喝血。 马王再也受不了啦,挣脱了缰绳,玩命地向着沙峰下跑去。马王一跑,战马们一块儿使劲,带倒了马桩,然后集体出逃,呼啦啦一片,跟着马王奔跑起来。 冥鬼头摩利牙嘴里发出了尖锐的呼声:“呜呀呀呀……呜呀呀呀……”其它的冥鬼也跟着它一块儿呼喊:“鸣呀呀呀——呜呀呀呀——”就像驱赶羊群一般。 马群更加惊恐,在没有人的控制下,它们还有什么本事,只能逃跑,逃跑,再逃跑。 必鲁图沙峰上一乱,秃发树机能就发现了,一时大惊:“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夜袭他们营地,莫非他们反其道而行之,也派兵袭击了我们的营地。骑兵要是没了马,那可是连步兵也不如呀!” 车骨路想了想说:“不可能吧,我们都不好上,更何况这些大晋官兵,准是有了意外情况。甭管怎么说,控制马匹要紧,我们不能没有马。” 于是,秃发树机能摸黑派出了军队,要去稳住这些马匹。 可是被冥鬼驱赶的这些马匹不好控制呀,它们惊恐极了,后边就是追赶的冥鬼,还有的冥鬼像狼一样,窜进了马群的队伍,骑在了马身上。吓得这些马呀,更加玩命地奔跑起来,早已失去了理智。 一群鲜卑兵迎头拦着马,还要想控制住马王。马王哪听他的呀,嘶叫一声,前蹄高高地扬起,然后落下,正好砸在拦它那个鲜卑兵身上,只听到“喀嚓”一声,这个兵被踏倒,立刻被踩断了四根肋条。 马王四蹄落地,立刻继续狂奔,后面的马一看,马王都跑了,我们还待在这里干什么,立刻跟着撒开四蹄,有多大劲使多大劲。拦路的鲜卑兵立刻被淹没在尘沙飞扬的马蹄下,没了动静。 整个逃亡的马队,像是黑夜中一条活动着的长龙,向着西北方向席卷而去。长龙由近而远,声音由大而响,渐渐地没了动静。 目睹着整个马队的消失,秃发树机能这个后悔呀,后悔没把马群带下沙山,和自己生活、战斗在一起。如今可怎么办呢?两条腿的人怎么也撵不上四条腿的马呀! 他至死都没有弄明白,这些马群是怎么受惊的? 再说王甲率领着一万精骑,又是配备了双马,还带着一个迫击炮营,信心满满地追击着秃发树机能的大部队。他知道叶枫必然前来接应,所以叫军士隔着一段距离就插上一面小红旗,好方便叶枫大军前来接应。 就在队伍的前面,始终能看到鲜卑的大军,约有一万来人,在不慌不忙地向前走着。王甲命令队伍快速追赶,前面的鲜卑兵一看追兵来到,也疯狂逃命。虽然离着他们像是只有一步之遥,可就这一步之遥,王甲的大军就是追不上他们。 王甲一看追不上了,慢慢走吧,前面鲜卑兵的队伍也慢了下来,慢慢吞吞地走着,就像是一块肥肉,引诱着王甲的队伍,就是追不上。 就这样,王甲的大军时快时慢,可是鲜卑的队伍也时快时慢,始终和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 连续几天,王甲不禁焦急起来,这样追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呀!时间一长,粮草、供水都是问题。于是牙一咬,心一横,下了狠心,命令部队四更起来,五更前饱餐一顿,做好一切准备,务必在明天追到鲜卑全军,必须把他们全部歼灭,就是实在歼灭不了的话,也要把他们击溃。 五更已过,战马与骑手装备完毕,然后向着鲜卑的大军全力追击。看着还和以前一样,鲜卑大军还是一万来人的样子,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第127回 大漠追凶(六) 茫茫的沙丘,就像是无边的海洋,也像是高峡深壑,永远走不到尽头。中午已过,眼看就追上了,但是子弹还是打不上他们。王甲愈加焦急起来,大声地喝道:“不吃饭了,全力追击,务必在天黑以前,追上鲜卑军队。” 王甲大军继续全速前进,只累得战马口吐白沫,几乎跑不动了。王甲知道,胜败在此一举,作为军人,绝不能心慈手软,他继续大声地下着命令:“继续全速前进,就是把马累死,也要追到鲜卑军。” 一路上,有的战马跑着跑着就倒毙了,两眼上翻,四条腿在沙漠上不停地抽搐。骑手换上另一匹马,继续催动坐骑,不断地向着敌人狂奔。 就在天快黑的时候,前面的战马突然停住了,王甲的战马也停住了。王甲擦了擦眼睛,再仔细一看,不禁大吃一惊,鲜卑的人呢?马呢?怎么一人一骑看不到了。不对,正前方像是站着一位黑色道袍的术士,手拿一个白色的拂尘,正在悠闲地等待着王甲。 仅仅是一位。 那位道士对着王甲哈哈一笑,说道:“王将军别来无恙啊,请下来受死吧?” 王甲心里迷惑,不禁问道:“你是谁?” 那位道士哈哈一笑,说道:“你是快死之人,告诉你也无妨,我就是秃发树机能的军师车骨路。准确地说,也就是分身之术的车骨路,没想到吧!” 王甲听后大惊,又问道:“鲜卑大军呢,哪里去了?” 车骨路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哪里有什么鲜卑大军,不过是我用幻术,制造的鲜卑大军罢了。王甲将军啊,你上当了。” 王甲聚起精神,再仔细搜索,哪里还有鲜卑兵的半点儿影子。不过,对车骨路的话还是半信半疑:“那,就算你使用幻术,这里没有鲜卑军队。那鲜卑军队哪里去了?” “这个嘛,”车骨路眼珠子一转,嘿嘿笑着,“反正你是快死之人,告诉你一点儿消息也无妨。此刻,我鲜卑大军正在等待着另一支晋朝军队来到,他们和你的下场一样,也只有全军覆没。” 王甲听完车骨路的一番话,心里大呼上当,怨不得自己的马队全速前进,就是追不上鲜卑大军呢,并且一路上连匹死马、死人也看不到,这不符合常理啊!原来是上了这个狗术士的当。 可是王甲毕竟是大将啊,多年的磨练,心里再慌,表面上不能慌。他笑了笑,再对车骨路说:“听说你是个汉人,何必欺师灭祖,卖国求荣,为鲜卑国卖力。你如果投降我大晋,我必当重用,高官任做,骏马任骑。” 车骨路嘿嘿一笑,眼珠子转了转,反劝王甲道:“大晋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是不知道吧!晋武帝荒淫无道,佳丽上万,为了晚上睡一个老婆,竟然羊车指道。还有那个晋惠帝司马衷,明明就是个傻子,你为傻子拼命效劳不觉得寒心吗?而那个太子妃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又黑又丑又矮,且内心歹毒,滥杀无辜,制造无数冤案。 “就凭这样的皇帝,这样的太子,这样的太子妃,将来什么前途,恐怕你比我心里更清楚。这也叫士为知已者死,秃发大王待我不薄,我必当精忠报国,尽力辅佐。你也过来吧,咱俩也好做个伴儿……” 王甲一听大怒,本来我劝他,怎么倒成了他劝我了,于是用刀一挥,大吼一声:“众将士听令,速速给我拿下这个妖道。” 而车骨路却不慌不忙,大声喝道:“都死到临头了,谁拿谁还不一定呢。接招吧……你!”接着白色的拂尘一展。 就见从那白色的拂尘里面,飞出了无数的黄沙,向着天空直射而去。黄沙很快在空中蔓延,而生出了更多的黄沙,霎时飞沙走石,沙尘暴来了。 只见西面的天上,已灰蒙蒙一片压了过来,一边灰黄,一边湛蓝。灰挤过来,蓝退出去,一会儿,整个天地便被沙尘一口吞了。只有太阳在挣扎,一会被沙尘推走,一会又挤进来,在灰黄的天上,旋着一个忽强忽弱的亮点。 突然,沙子腾空而起,漫天飞扬。西北风飕飕地呼啸着,仿佛妖魔鬼怪腾云驾雾而来,战马惊慌地奔跑着,士兵也慌乱了,不知道怎样驾驭着这些战马。王甲大声地呼喊着:“全体下马,躲避沙尘暴,保护好战马。” 尽管王甲扯开嗓子大声呼喊,可是在强劲的沙尘暴里,他的声音显的是那么渺小。 王甲也拉着战马蹲下了,然后趴在了战马旁边。西北风呜呜呜发出巨大的响声,天空越来越暗,几乎对面看不到人,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土腥味,使人不断地咳嗽。似雾非雾的黄土笼罩着一切,以更快的速度,往下落着黄土,滚着黄沙。 本来就松动的沙岗这会儿移动起来,就像是一个个翻动的小土包包,从这里滚到那里,又从那里滚到这里…… 再说叶枫只带着一百多的贴身卫队,前来寻找王甲的大军,茫茫沙漠,荒凉戈壁,上哪里找去啊!如果大海里捞针,不但救不了王甲,恐怕自己的这一百多侍卫也要搭进去。更重要的自己是三军灵魂,灵魂有失,三军谁来带,秃发树机能谁去灭,贾南风谁去和她讨? 叶枫远不是莽撞的主儿,带着一百多人的骑兵,登上了一个高高的沙岗,极力瞪起阴阳眼,向四处眺望。 这里能俯瞰到沙峰四周相隔着几十公里的6个湖泊。它们在夕阳的照射下,熠熠闪光,湖畔似有袅袅炊烟升起。令人不禁想起“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的诗句。 再极力望去。 南面是坚硬的祁连雪山,皑皑白雪仿佛某种誓言,永久的矗立是为了等待诺言的实现。回过身来,就看见了动荡不安的沙漠,像是有千百头猛兽,匍伏在干燥的大地之上,时时怒吼,时时翻动身躯,狂浪的大风携带着亿万颗砂砾,鹰击箭啸,驰过沙漠和附近的几个蒙古包。 再往地下看。 第128回 大漠追凶(七) 这里的地下水丰沛,只需挖几米深,就有淡水了。这是巴丹吉林沙漠的神奇之处。沙漠之下可能隐藏着河网,水源来自500公里外的祁连山,或者是更遥远的青藏高原的冰雪消融渗入地下流入暗河。 可是王甲大军,你到底在哪里啊,我怎么看不到你……叶枫的心里发出泣血的呼唤。 叶枫只好坐在沙丘上,两手合十,闭目打坐。师傅啊,徒弟有难,难道你就看着不管吗? 耳朵只觉得嗡嗡作响,似乎师傅从远处奔跑而来,并且胳膊上痒痒,疙瘩越鼓越大,突然,《大佛藏经》从胳膊上蹦了出来,第十一重地图显示了。这一重挺奇怪的,文字很少,主要是图示。 各种沙丘,各种地形,它们的大小、高度,从地图上一一显示出来。叶枫飞快地转动着脑子,用快速记忆法,迅速地记着它们的名字,自己所处的位置。他在努力寻找着王甲的大军…… 寻找了一阵子,王甲大军还是杳无踪迹。 师傅呀,王甲大军到底在哪里呀,请你帮帮我呀! 师傅的大眼睛闭了闭,又睁开,阔口一张,震得叶枫的心里嗡嗡作响:“你的四弟中了迷幻之术,现在正在沙窝里,九死一生。待我再给你标个方位。”说完话,不再言语。 叶枫再看《大佛藏经》的第十一重,已经出现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红线,向着大漠腹地延伸。叶枫喊一声:“谢谢师傅!”再看师傅时,师傅早已没了踪影。 叶枫已经等不及了,连夜下了命令:“众将士随着我,速速去救王甲大军。不找到他,我们不睡觉了。” 叶枫冲在最前面,缰绳一松,两腿一夹,向着前方,凭着脑中记忆的方向,纵马驰去。后面的侍卫更是不敢怠慢,主帅都这样了,我们当小兵的,还讲什么条件吗?于是紧紧地跟在叶枫后面,尽力撵上。 经过一夜的行军,只累得战马大汗淋漓,天明时分,叶枫感觉到像是到了地方,于是提住了马缰绳,轻轻地呼唤着座下战马,“吁——停下,停下。” 坐骑呼呼地喘着粗气,又在原地转了两圈,才渐渐地停下,平稳住呼吸。 叶枫的躯体与黑夜融为一体,只等着黎明的到来。如果时间静止在某个时空里,等待就变得格外漫长。 一抹云彩不知受了谁的指派,事先静候在东方的天空里,敷陈着朝阳东升的气氛,一切变得祥和,一切变得灿烂起来。彩云逐渐变得由黑到黄,由黄到红,骄阳终于露出红红的日轮,一笑一颦,一颦一跃,在长达十分钟苦苦的挣扎中完成了最终地跳跃,如一轮红红的磨盘最终挂在了东方中。 彩霞也随之发生着自己的变化,像一抹鱼翅自东向西伸去,让沙漠的天空变得丰富多彩,耀眼异常。 王甲大军呢,你在哪里?怎么看不到你的影子啊! 沙面上显得很干净,这是沙尘暴肆虐过的迹象,有的像鱼鳞,有的像小山,有的像峡谷。可就是没有一点儿人的迹象,哪怕是一只手,一只枪露出来。 叶枫心里又否定自己了,难道说,师傅在骗自己,难道说师傅看走了眼。他只能吼道:“扒一扒黄沙,看一看,有没有人的迹象。” 百十来个侍卫一齐下马,用缰绳把马腿缚住,然后用手这里扒扒,那里挖挖。突然一个侍卫叫了起来:“这里有一个,死活不知?” 众侍卫一齐向前,从沙漠里扒出来一个人,只见他满头满脸的黄沙,闻了闻鼻息,已经没有气息了。 叶枫贴在他胸口上听了听,象似还有心跳,急得叶枫赶紧给他做心脏复苏按摩,并大声地呼喊着:“继续扒,看看有没有活的。有活的,就学着我的样子,给他做人工呼吸。” 这些侍卫可不是一般人,都是十里挑一,百里挑一,挑选出来的,自然是心里十分灵透。听叶枫这么一说,立即赶紧扒人,这里一个,那里一个,继续往外扒,连人带马,扒出来一片。 救过来的这些士兵,只要活了能动的,立刻继续扒人,一批又一批的人被扒了出来。就连王甲也扒出来了,叶枫亲自对他施救,运用起自己的《大佛藏经》第四重医道,精心为他运气,恢复体力。 好一会儿,王甲终于“吁——”地一声,醒了过来。他见了叶枫,头一句话就问:“我这是在阴间,还是在阳间。” 叶枫对他说:“你这是在阳间,中了鲜卑术士的幻术,被沙尘暴埋在了这里。” 王甲一声大叫,突然想起了怎么回事,翻身跪下,对叶枫说道:“请求叶帅处罚,都怨四弟无能,不但没能灭了秃发树机能的主力,还被使了幻术,致使一万精骑全部遇险。要不是三哥冒险来救,恐怕得全军覆没,四弟无能,四弟无能啊——” 叶枫赶紧扶起了他,安排他躺下,对他温和地说:“不怨你,都怨鲜卑军太阴险毒辣了,他施了幻术,恐怕一般人很难识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望四弟快快好起来,还指望着你消灭秃发树机能大军呢!” 王甲涕泪纵横,对叶枫哭着说:“甭管怎么说,责任在我。就算死罪逃过,活罪难逃,三哥如不责罚我,恐众将难服,还是请三哥处罚吧!” 叶枫含泪道:“既然这样,你我虽是结拜兄弟,但一万精骑的损失确实忒大了,军法无情。这样吧,暂时免去你的骑兵总队长职务,不过,骑兵总队长职务暂时无人能替,你带罪暂时代理这个职务。如果干不好,老罪新罪一块儿处罚,如果干得好,可以免去罪身,官复原职。” 王甲又跪下,对叶枫施了一礼说:“感谢叶帅不杀之恩,四弟领罪。” 经过叶枫卫队,和恢复过来的王甲骑兵努力,被沙尘暴掩埋的一万精骑,终于活过来五六千人,战马也活过来差不多这个数。忙活了一天,累得叶枫七死八活,但心里还有一丝高兴,总算保留了骑兵精锐的一些血脉。 他对王甲说道:“这就是劫数啊,劫数来到,谁也抗不过去。” 第129回 大漠追凶(八) 王甲还在为自己的重大失误,而心存阴影,提不起精神,他对叶枫说道:“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的错,不会连累到大晋这一万骑兵。” 叶枫点了点头:“你有错,我也有错,这也叫打了胜仗是大家的,打了败仗,我岂能逃避责任。好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休息一晚,明天开拔,秃发树机能还等着我们决战呢!” 第二天天一亮,叶枫催动大军,顺着原路返回。要是别人的话,回去恐怕又得经受一番磨难,但是叶枫脑子装在《大佛藏经》呀,军事地图早已牢记心中,所以路上就和有神示似的,并没有费多大劲。 就在快要接近必鲁图沙峰时,前面又发现了情况,怎么看着象似有几千匹马,向着自己奔腾而来,后面似乎还有鲜卑兵在追赶。这是怎么回事啊,连叶枫都犯了迷糊。 甭管怎么样,送给自己的马匹岂能不要。叶枫对王甲下了命令:“看看能不能截住这些马,如果收了这些马,对我们就大有益处了。” “遵命!”王甲喊了一声,就指挥他的骑兵去了。 不一会儿,叶枫看到了一种奇异、搞笑的景象,几千匹马放开四蹄狂奔,而驱赶它们的,正是冥兵头磨利牙和他的冥兵。而在后面追赶的,却是一些鲜卑兵,迈开小腿,在沙漠上狂奔,怎么跑也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显得十分搞笑。 摩利牙眼尖,早就看到了正是叶枫率领着王甲大军前来,正好要在叶枫面前显摆一下,于是从一匹马上跳到另一匹马上,很快就跳到了马王身上。马上一见,这还了得,这个冥鬼怎么跳到我身上来了,于是连蹦带跳,就想把摩利牙甩于马下。 这个摩利牙也不是吃素的,自凡当了冥兵头,就不是一般的道业。它的身子紧紧贴在马背上,瘦骨筋筋的手死死地拽住马耳朵,对着它耳朵吼道:“你这个马王,好好听话,再不听话,我就一口咬死你。”说着,对着马王的脖子,龇牙咧嘴,恨不能一口咬断马王的脖子。 马王也害怕呀,到了这时候,它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只好低头耷拉耳朵地任命,接受冥兵头的调遣。摩利牙趾高气昂地控制着马王,当然其余的马听马王的,使整个马群慢慢地放慢了速度,再加上王甲的大军也在前面排起了一道马墙,截住了马群的去向。 马群渐渐地稳定下来了。 摩利牙傲气十足地到了叶枫跟前,对叶枫一拱手说:“报告叶帅,我给你带来了几千匹鲜卑的战马,请你接收。” 高兴得叶枫呀,夸奖着摩利牙说:“摩利牙将军,你真是我大晋的一员虎将啊!不对,比虎将还要厉害,是我大晋的一员鬼将啊!等仗完了,自然按照战功,给你记功、分赏奖品。” 到了这时候,摩利牙也得谦虚着点儿,它对叶枫龇牙一笑,说道:“记功、分奖,对我们无用。我只求叶帅什么时候开恩,让我们随便吃肉。” 叶枫摇了摇头:“人间的规矩还得遵守,那就是杀人偿命,灭敌有功,该怎么着的,还得怎么着。” 两军会合一处,真是人也多了,马也多了,令人怎么能不振奋。 又走了一段路,看到了必鲁图沙峰就在眼前,就在沙峰下的一条高岗上,驻扎着司马亮、钟馗的大军,他们严格按照叶枫的命令,不和秃发树机能决战。而就在高岗下面,围了一圈秃发树机能的鲜卑兵,三三两两的,象似主动,却也没占着丝毫便宜。 如今叶枫率王甲的大军一到,就把鲜卑军队夹在中间了。 叶枫对王甲说:“王将军啊,现在的骑兵,能不能一战?” 王甲大声地吼叫着:“将士们正憋着一肚子气呢,前番叫那个鲜卑术士骗了一次,差点儿全军覆没。如今之计,就是要报仇雪恨,方能发泄心中之忿,也才能为死难的将士和战马雪耻。” 叶枫点了点头,对全体将士们吼道:“消灭鲜卑军队的决战机会,终于来到了。全体将士们,愿你们再接再厉,服从命令,勇往直前,定将这些没有战马的鲜卑骑兵消灭干净!” 将士们骑在马上,举着步枪和马刀高呼:“叶帅威武,我军必胜。叶帅威武,我军必胜——” 叶枫对王甲一扭头,低声说了声:“开始吧!” 王甲骑在马上,早把队伍分成了前军,左军、右军,他大呼道:“前军随我冲击,左军向左,右军向右,迂回包围敌人。行动——” 王甲骑在马上,控制着头马的速度,领着前军向敌人正面冲击。他的马速不是很快,是要等待着左右军完成包围后,再寻找战机,伺机破敌。叶枫和卫队就紧紧地跟在王甲的后面,他要看看王甲是怎样指挥骑兵,把鲜卑军队打垮的。再后面是迫击炮营。 左右两军像两支铁流一样,迅速地向敌人的左右侧翼迂回包围过去。 山岗上的司马亮一看叶枫率王甲大军来到,此时不反击,更待何时,于是命令防御的三千官兵全力反击,好配合王军大军的行动。 王甲一边率领着前军中速前进,一边用眼睛观测着左右两军的动静,等待左右两军完成包围后,司马亮的军队从中心一打,自己再趁机冲击鲜卑军队。 哪里开了口子,就从哪里杀进去,把鲜卑军冲乱,然后分割包围,各个歼灭。 形势大好,看来司马亮已从沙岗上四面出击,左右两军也已经快完成包围,鲜卑兵已成了瓮中之鳖,马上就成了死棋一枚。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天空快速地涌来了成片成片的乌云,不一会儿塞满了天空。瞬间水雾压了下来,形成了一团一团的大雾,开始弥漫飞扬。雾也不是什么好雾,水珠里混满了黑气,翻滚着,奔腾着,使视线越降越低,眼睛也只能看到了四五米。 战马和人都失去了前进的目标,冲击的队伍停了下来,迂回的队伍也停了下来,就连从山岗上反击的行动也只好停止。 叶枫迅速地靠近了王甲,对他说:“这准是鲜卑术士又使用了巫术,看来鲜卑兵打不过我们了。要逃——” 王甲请示道:“这可如何是好?” 第130回 大漠追凶(九) 叶枫只好说:“叫军队先不要乱动,待我破了大雾,看清敌人,再作打算。” 王甲一想也是,只好让信号兵吹起了牛角,指示军队不要轻举妄动,呜呜的牛角声到处响了起来。 叶枫盘腿打坐,坐在了沙丘上,嘴里念念有词:“师傅呀,如今鲜卑术士使用了幻术迷雾,妄图阻止我大军冲杀。请师傅快快出招,破了迷雾。” 叶枫默念了一会儿,周围仍是毫无动静,心里不禁焦急起来:“师傅呀,军情十万火急,耽误一分钟,这些鲜卑兵就会跑出好远。为了鲜卑和大晋百姓的安危,为了大晋的长治久安,师傅啊,我代百姓求求你了。” 脑中嗡嗡作响,像是师傅从远处匆匆跑来,胳膊上的疙瘩也痒痒开了,甚至有些疼痛,疼痛中凸起越来越鼓,突然挣破皮肤,《大佛藏经》从肉里蹦了出来,并且迅速地翻开书页,第十三重“破大雾”在迅速地显字。 一行行的汉字密码显露出来,叶枫快速地记忆着,思索着。汉字显示完了,叶枫也把它全部地记忆在脑子里。师傅也没有走,就在不远处,鼻子里传出了他那粗大的喘息声。 叶枫来不及感谢师傅,腾地一下子立了起来,他左手执掌,右手通天,蜷起右手拇指,窝起无名指和小拇指,食指与中指竖了起来,对天大吼道:“我大晋官兵,奉天承运,扫清邪恶,为民造福。请苍天帮我一把,速速扫清大雾,破了鲜卑的邪术,匡扶正义。我定当再造庙宇神社,岁岁朝拜——” 叶枫只觉得手指头滋滋作响,一股地气通过双脚,进入丹田,再从丹田直入右手食指和中指,食指和中指出来的已不是地气了,而是一股电流,直击云霄。 这股电流越来越强,越来越大,在天空中形成了一片火团。火与水在互相攻击着,一会儿火大,一会儿水强,在天空中犹如两军混战,不相上下。叶枫咬着牙,瞪着眼,努力在承受着,输送着越来越强大的动力。 火团终于战胜了水雾,天空中开始烟消云散,太阳露了出来。太阳一旦出现,迷雾在迅速地缩小着,淡薄着,不一会儿,太阳穿透迷雾,直射大地。 水雾一旦被太阳射穿,大地和太阳很快地结合在一起,迷雾根本就没了立足之地。不一会儿,炽热的太阳又重新占领了整个空间,天地重新变得清爽,到处是明晃晃一片。 叶枫只觉得身体透支得厉害,一阵子头晕目眩,然后意识全无,瘫倒在地上…… 等叶枫睁开了眼睛,周围正围了一堆人,七嘴八舌地喊着:“叶帅,你醒醒啊——”“三弟呀,全军不可没了你啊!”“三哥呀,你可吓死我了,好歹说句话呀!” 叶枫只觉得胸中憋闷,一股子浊物在胃里翻滚,突然气管一阵痉挛,“唉唉唉唉……”一阵咳嗽,胃里一阵子翻腾,所有胃里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吐了一阵,又吐一阵,好像把苦胆都要吐了出来。 众人见叶枫终于醒了过来,捶背的,揉胸的,递水的,乱成一团。 好一会儿,叶枫迷迷糊糊地熊他们说:“你们不去带领军队,追杀敌人,都待在这里干什么?!” 钟馗人老实,说话也实在:“是秃发树机能的命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当然是你的命重要。” 司马亮这才松了一口气,平静地劝道:“叶帅不要着急,秃发树机能这回逮不着还有下回,可要是你挂了,太师太傅可只有一个呀!” 王甲还是有点儿着急:“三哥呀,你可把我吓得不轻呀!三军不可无帅,你的位置无人能替呀!” 叶枫又喝了几口水,脑子才彻底清醒过来,看了看战场的形势。看来,司马亮的三千骑兵和王甲的骑兵大队已经会合,可是敌人呢?怎么一个也看不到了。 叶枫问王甲:“你追杀的敌人呢,哪里去了?” 王甲看到叶枫好多了,这才给叶枫汇报着军情:“你破了迷雾后,我们再找鲜卑军队,却一个也找不到了,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我已派出了骑兵小部队,在这方圆五六十公里反复搜索,务必要找到鲜卑逃兵的下落。” 到了此时,叶枫也没有好办法,一边坐在沙堆上休息,一边看着周围的动静。睁开阴阳眼,看着方圆几十里的地方,沙漠上一览无余,根本就藏不住人,他们没有战马,能逃到哪里去呢? 叶枫好开民主会,趁这空闲,对大家说:“都说说吧,怎么个看法?” 钟馗对人间的事情还是有些弄不懂,所以一言不发。司马亮虽然是个监军,可到底是个作战的将军,又对这段时间的战事了解得非常清楚,所以皱着眉头说: “我也是感到奇怪,我们按照你的锦囊妙计,守住了秃发树机能的进攻,并且还放跑了他的战马。看着你率领着王甲大军来到,认为决战的机会来了,所以在沙岗上配合你进攻。不料的是,突起大雾,在这沙漠上起大雾,我也是头一次见过,这么干燥的沙漠怎么会起大雾呢! “后来才弄清,原来是鲜卑使用的巫术,待你破了大雾时,鲜卑兵却一个也不见了,莫非他们上了天,入了地。” 王甲是后世军人出身,看待问题是从他军人的视角出发:“上天入地是不可能的,上天的话,他们又不是神仙。入地的话,就算地里有洞,可这是沙漠,土质极不稳定,真要是钻了地穴,弄不好就活埋了。鲜卑兵没了马,量他们也跑不远,所以游动哨兵一旦发现了敌情,立刻给我们报信。” 叶枫仔细地分析着他俩的话,上天的话,秃发树机能真没有这个本事,可是要是入地的话,虽然是沙土地,洞穴里真要有石头或者木头支撑也说不定能藏住人呢!想到了这里,叶枫再次努力地睁开阴阳眼,观察着周围地下的情况。 虽然有阴阳眼,能看清地下的水脉,可是五六米以下的地方就看不到什么了。再向远处眺望,除了平地上比一般人看得远点以外,要想从远处看地下,比一般人也强不了多少,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第131回 大漠追凶(十) 叶枫又想了一会儿,这个秃发树的几千大军,除了钻入地下,确实无路可逃。 孩哭了抱给他娘,自己就这点儿本事了,有事还得请求师傅呀!叶枫只好请走诸位仁兄贤弟,再次打坐。他盘着腿,两手合十,半闭上眼,嘴里默默地叨念着:“师傅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个秃发树机能突然不见,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还求师傅送我慧眼真睛,再探地下,看看敌寇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不一会儿,脑中嗡嗡作响,师傅像是从远处跑来。手上的疙瘩也一阵阵作痒,大包越鼓越大,突然挣破皮肤,一下子蹦了出来。《大佛藏经》很小的一点儿,突然很快变大,翻开书页,露出内容,第十四重慧眼真睛显字了。 黑字在白纸上飞跃跳动,一行行的汉字密码显示出来。叶枫用了快速记忆法,飞快地记忆着这些汉字,思索着这些神秘的字符。《大佛藏经》完成了这次神圣的使命,突然变小,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了花生米一般大小,然后“刷”地一声,钻进了叶枫的胳膊里。 胳膊上鼓起了一个小包。 叶枫努力睁开眼睛看了看,和原来一样啊,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还是原来的阴阳眼,比一般人多看清一些地下水脉而已。叶枫叹了一口气:“师傅呀,我怎么觉得没大长劲呢,并没有看清更深的地下。” 师傅警告他说:“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阳气盛了必然阴衰,要想获得慧眼真睛,眼睛必然受到伤害,不知你准备好了吗?” 叶枫想了想,回答道:“师傅啊,我已经准备好了,为了找到秃发树机能,为了消灭鲜卑军队,为我大晋奠定万世基业,自己受点儿苦又有什么。请师傅动手吧!” 乐山师傅点了点头,阔口一张,对叶枫说道:“那好,我就给你的眼睛开开光吧!”那只大手突然挥动,在叶枫的眼睛上轻轻胡拉了一下。 叶枫只觉得眼睛剧烈地疼痛,就和被针扎一样,一声大叫,“啊——”地一声,几乎昏厥。众位哥哥弟弟一齐拥上前来,着急地问:“叶帅怎么了。” 叶枫大叫:“快弄点儿清水来,洗洗眼,不知道眼睛怎么了,像是进了沙子。” 众侍卫一阵忙乱,端来了一盆清水,用湿毛巾敷在叶枫的眼睛上。叶枫用清水洗了洗,疼痛稍微减轻,但还是觉得和进了沙子似的,怎么洗也洗不掉眼里的东西。 叶枫努力睁开眼睛,倒把王甲吓了一跳:“叶帅啊,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司马亮也补上一句:“就和兔子眼一样,医官医官,快来给叶帅看看!” 钟馗虽然对人间的事情不大懂,但是对鬼神之事还是懂得蛮多的,对着叶枫轻轻一笑:“叶帅啊,怕是又长本事了。你这个眼睛叫透视眼,能看清内里的东西。” 叶枫努力观看,果然,把弟兄几个的五脏六腑都看透了,特别是每个人都有一颗大大的心脏,“咚咚咚”地跳个不停,网状的血管里,鲜红的血液为心脏打出来的血,稍微污点的是往心脏回流的血。 叶枫推开众人,对大家说:“透视眼是有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搜寻到地下通道?”叶枫努力睁大透视眼,再往地下观看,这回和上回不一样了,阴阳眼只能看到地下的水脉,而透视眼却能对地下的东西看得更加清楚。 附近的地面是一层黄沙,黄沙下面稍微有点湿润,再往下有十多米的样子,出现了一条暗河,水在哗哗地流淌着。 叶枫坐不住了,用红红的眼睛一块地一块地的搜寻着。表面平静的沙漠下,地下也挺复杂,有的地下深处是砂石,有的是暗河,有的则是粘土。就连远古时代被黄沙掩埋的动物化石,也没有逃过叶枫的眼睛。 搜索了一番,此处地下无事,叶枫对侍卫一歪头,侍卫牵过了一匹马,叶枫骑在马上,放慢速度,继续仔细地搜索着黄沙下的地面。 弟兄几个熟了,叶枫在干什么,钟馗、王甲怎么能不知道,也骑马悄悄地跟在后边。司马亮心里着急,不愿意落单,也跟在了三人后面。再后面是叶枫的卫队,王甲的卫队,钟馗和司马亮的卫队。 叶枫终于在一块沙地上停了下来,对王甲一努嘴:“快快扒开此处黄沙!” 王甲指挥着军队士兵用铁锨挖开地表上的沙子,挖了大约有两米多深,突然一块木板子露了出来。士兵再掀开木板,一个两米见方的洞穴显了形,众人见了大惊,纷纷议论个不停。 司马亮指着地穴说:“怨不得秃发树机能跑着跑着没了动静,准是钻进了这个地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怪,怪,真是奇怪,钻入了地穴,这些黄沙又是谁埋上的,真是出了鬼啦!” 王甲见了更是惊奇,张大着嘴,以他军人的知识发表着意见:“能在沙漠腹地,建这个地穴不容易啊,一定是个浩大的工程。说不定,洞里还有奇珍异宝,叶帅快快下令,我带领一支军队,务必把秃发树机能捉拿归案,绑来见你!” 钟馗也在发表着自己的“高见”:“沙漠洞穴,稀奇古怪,里面有妖魔鬼怪也说不定呢!所以进去务必要慎重,我请求叶帅让我带冥兵进去,是妖捉妖,是怪拿怪,就是秃发树机能再有多么高的妖术,我也要拿住他,叫它来服罪。” 叶枫想了想,说:“地穴情况不明,里头一定机关重重。所以啊,由我和王甲、钟馗亲自前往,捉拿秃发树机能。地上大军呢,暂由司马监军率领,务必要稳住队伍,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司马亮还要顾及面子,请战说:“叶帅啊,还是你在地上坐镇吧,地下探险捉拿匪首的事儿,由我和钟馗、王甲去办?” 叶枫摇了摇头:“秃发树机能绝非等闲之辈,他的军师车骨路更是一个高明的江湖术士。对付这两人,绝不可以掉以轻心,我去,恐怕也不一定能行。” 下一句话就不用说了,不是不让你去,是怕你去了白白送命。 第132回 地下奇观(一) 地下探险队很快组成,叶枫亲自任队长,副队长为钟馗、王甲。叶枫带20名最佳侍卫,钟馗挑选20个最强冥兵,王甲挑选20名最精锐的战士。如此小的地穴,人多了无用,反而要耗费更多的氧气。 至于装备呢,叶枫要战士们做好最充分的准备,能带多少就带多少,有备无患。 两名侍卫打着火把在前面照明,小心翼翼地指引着道路,后面紧跟着叶枫、钟馗、王甲,随后才是整个大队。 两米的地下通道壁面还算光滑,高有两米,上面由木板子支撑,下行角度为45度,一直往下延伸。 叶枫看了大为惊异,光这些厚木板,得耗费多少木材呀!要是在中原搞这工程,还能说得过去,可现在是沙漠腹地,这些木材从哪里来的,又是怎么运过来的,这都是些谜? 还有这些壁面,要是在中原,可以由砖石砌成,泥灰粘合,可是在沙漠腹地,不用这些建筑材料,非坍塌不行,可它却是相当的结实,有的壁面上还渗有水珠。 这也让叶枫十分不解,潮湿的壁面,没有砖石,而又相当结实,那非得有特殊的粘合剂才行。这些粘合剂是什么,作为后世工程师的叶枫真是猜不透。 下行的斜道,原来是沙土台阶,千军走过,早已踏烂,成了一条斜道。叶枫蹲下来,通过检查台阶和壁面的直角地带,还是发现了有台阶的痕迹。 甭管怎么说,几千军士从上面鱼贯而下,竟然没有把这个斜着的沙洞踏烂。看来秃发树机能早就下了命令,全军行动要轻,不要毁了地下通道的建筑。 沙洞一旦坍塌,后果将不可设想。 叶枫最关心的,是火把烟雾的走向,看来沙里有气孔,火把升腾着,烟雾往上走。真要是火小了,烟雾腾不起来,那就是空气稀薄了,得赶紧退军。 走了大约100来米,斜道终于变成了平道,眼前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厅堂,看那小厅,足有百十来平米,厅顶成拱形,全是用沙子拱起来的,竟然找不到一根木头。厅的对面还有一条两米见方的通道,一直通向了看不见的尽头。 叶枫又奇怪了,如果是天然洞穴,那也算一回,可这明明有人工建造的痕迹,这就不好说了。哪个高明的建筑师,用沙子起成弧形,能支撑起这么强大的压力。 叶枫轻轻地呼唤一声:“停止前进,先不要进入这个小厅。” 钟馗和王甲用疑惑的眼睛望着叶枫,那意思是:“好不容易下来斜坡,进入了平道,为什么不让进厅呢?” 其实叶枫挡在前面,他不再走了,别人也过不去。叶枫用透视眼,仔细地搜索了一下四周墙壁,发现这里危机重重,说不定里头埋伏着几千兵马,或者说千万支箭弩,早已箭在弦上。敌人在暗处,自己有明处,时刻有来顶之灾。 就在这时,只听到对面哈哈大笑,火把顿时亮了起来,一队人马向着自己缓缓走近。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秃发树机能,他的旁边是军师车骨路,再往后,就是一队手执亮铮铮兵器的鲜卑兵。 秃发树机能也是走到小厅路口就不走了,对叶枫哈哈一笑说:“叶帅啊,没想到我下了天峰洞,你也跟着下来了,在下实在佩服你的胆量。在咱们正式开仗之前,我的军师车骨路能不能和你下一盘兽棋?” 王甲在旁边就骂:“真是要饭的牵着个猴——玩心不退,什么时候了,还有心下棋。” 叶枫却不是这样想法,他在看着厅堂的地上,这个地上时不时地泛起一阵黑光,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既然秃发树机能不敢踏上这个厅堂,自己也不要踏下去,看看秃发树机能干什么,再作打算? 于是,叶枫也哈哈一笑:“下棋啊,谁不敢?不就是一场游戏吗!那我就陪着车骨路军师下一盘?” 车骨路从秃发树机能旁边往前一站,小眼睛一瞪,八字胡一耸,右手一挥:“那就请吧——”他嘴里说着,也并不往前走。 既然他不向前,叶枫也不往前,正在疑惑棋盘在哪里,突然间,黑黑的厅堂地面闪起了光亮,百十来平米的厅堂由黑发黄,由黄发红,由红发蓝,又由蓝发白,渐渐地形成了一个兽形棋盘。左右7格,远近9格,中间还有两个小小的蓝河,河水各占6格,蓝水盈盈,清澈见底。 叶枫一时大惊,这个车骨路是什么人,简直是天下第一异人,竟能变化万象,瞬间把沙地变成了一个动态的大棋盘,其妖术真是不可小觑。 王甲也大吃一惊,怨不得鲜卑兵连克我几十座城池,连灭我数员封疆大吏,原来秃发树机能的军师,竟是一名超级术士。 钟馗更是吃惊不小,哎哟,哎哟,这个车骨路,奇术只在我之上,不在我之下,可得小心点了。 还有更惊异的,就在这棋盘之上,突然显形了红绿各八只奇兽。大象真是甩着大鼻子,憨态可掬;灰狼瞪着绿眼睛,凶恶地看着对方;恶豹低头撅着腚,做俯冲状;老鼠瞪着小眼睛,挑起长尾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坏心眼;猫咪扎煞起左右长须,好像是看到了好吃的鱼儿;土狗竖起长耳朵,哇哇大叫;考虎皱起川字眉,像是生气;狮子脖子上的鬃毛根根竖起,好像时刻要扑上来。 吓得王甲和钟馗面面相觑,没敢说话。旁边的士兵虽然都是挑选出来的精英,但也吓得变了脸色。 叶枫也是害怕呀,说是下棋,真的假的,万一要是这些怪兽不听招呼,朝着自己的军队猛扑过来,我方如何能以抵挡?! 这个时候,能求援的,只有师傅了,于是叶枫心里轻轻呼唤:“师傅呀,求你帮帮我,要是驾驭不了这些怪兽,它们反咬一口,我军危矣!” 师傅就是师傅,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师傅不顾路程遥远,身宽体胖,匆匆来也。只听得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声音由远而近,由小到大。胳膊上也开始痒痒起来,疙瘩越来越大,突然“啪”地一声,大大的肉包鼓出皮肤,《大佛藏经》从肉里蹦了出来。 第133回 地下奇观(二) 书页迅速翻开,第十五重驾驭怪兽的字显露出来,一行行白纸黑字迅速显形,清晰地展现在叶枫的脑子里。叶枫一边快速记忆着,一边演练着,待这些字显形完毕,叶枫已把它们全部地记忆在脑子里,操作了一遍。 来不及感谢师傅,只听得对面的车骨路狡猾地喊了一声:“开始吧!”并首先出动了老鼠。这只绿老鼠扎煞起长长的嘴边胡须,蹦跳着向前进了一格。兽棋不在乎野兽的大小,而讲究一物降一物,老鼠虽小,却能降象。 叶枫在使用着意念,看看能不能调动红色大象,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朝着大象往后一点,大象竟然后退了一步。其实叶枫这一指,不光是他在使用意念,而车骨路也在使用着意念。 大象再强大,却打不过小小的老鼠,这也是无奈之举。 红色的大象在后退的时候,似乎煞不住身子,还要后退,退不几步,后面就是叶枫了,它只要朝着叶枫一甩鼻子,叶枫危矣。但是叶枫早有准备,在使用着新学的驭兽之法,死死地控制住红色大象,让它退一步就退一步,不能再退第二步。 大象努力地挣了挣身子,没有往后退成,也只好作罢。 对面的车骨路却也在暗暗使用着强大的意念,不但要控制住自己绿色的野兽,还要控制住红色的怪兽。本来想着,借着自己老鼠一进,对方大象就退,就在对方大象撤退的时候,借机叫大象给叶枫一下子,把他拍死。 没想到,对方的红象就退了一步,再退的时候,自己却控制不住了。车骨路心里暗暗焦急,这个叶枫啊,看来也是个异术高手,竟然顶住了自己的法力,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能控制住了全部红色野兽。 车骨路毫不气馁,把绿老鼠再进一步,看看对方怎么走。而叶枫却叫红狼往左边进一格,好控制住老鼠的进攻道路。 车骨路没办法了,只好让老鼠跳进了河里。河水清清,水波潋滟,老鼠会水,钻进水里也倒逍遥自在。 钟馗眼睛都看直了,这简直是制造了一个奇异世界啊!这沙、这兽、这水闻所未闻,人界、冥界自己都待过,哪见过如些奇异美景。 王甲是后世人,后世的迷宫、地宫、水宫他都见过,可是和如此妙景相比,还是此景来得更为高明。 左边局势暂时稳定,叶枫决定右路进攻,也是把红老鼠向前逼近,直杀绿色大象。车骨路也并不傻,把大象退后一步。叶枫把红老鼠再进一格,车骨路把绿狼跨右一步,也暂时封锁住红老鼠的进攻道路,叶枫只好把红老鼠躲进水里。 双方左右阵势暂时平缓,叶枫只能调动起后方的红狮,准备从中路发起进攻。 车骨路的心里越来越着急,自己哪有心思在下兽棋啊,这是借着下棋,好整死叶枫,乘乱领着主子和鲜卑兵逃脱。没想到这个叶枫还真行,很快就掌握了红兽,并且还主动向自己进攻。 心思一乱,棋也乱起来,很快被叶枫连杀几兽,攻进了自己的陷阱,再进一步,就可以进入兽穴,红兽大胜了。 到了此时,车骨路耍起了赖皮,不再走下一步棋,只要再走一子,叶枫再走一步,就要占领自己的兽穴了。 车骨路嘿嘿一笑,对叶枫说:“这一盘,算你赢了,敢和我再下一盘么?” 叶枫朗朗一笑:“第一盘你都输了,再下一盘,有何不敢?” 王甲却有些不耐烦起来,两军都窝在各自小小的通道里,这么大的厅堂闲着,却摆上了大大的棋盘,叶枫和车骨路两人居然还有心下棋?他小声对着叶枫的耳朵说:“看我不一枪把这个车骨路打死,省了许多事。” 叶枫也小声警告他:“这个车骨路会分身术,一枪就打死他?哪有这么容易的事。一切小心为妙!” 叶枫和车骨路重新使用意念,全部野兽在两人的调动下,纷纷回到原来的位置,再来第二场厮杀。 王甲却按捺不住胸中的杀气,悄悄拿过侍卫的一支枪,朝着车骨路就开了一枪。“拍”地一声响。 就在子弹即将飞入车骨路躯体的时候,车骨路“刷”地一下使用了分身术,躯体中弹倒地,而真正的灵魂早已飞出体处。魂魄在空中稍微稳了一会儿,突然真形又显露出来,大喝一声:“好你个叶枫,竟然不顾游戏规则,使用了火器。拿命来——” 声音震得厅堂嗡嗡作响,墙上的沙土被震得“哗啦啦”往下掉渣。 大大的一盘兽棋仍在,而栩栩如生的红绿各八大怪兽,竟然全都不见。 叶枫刚才只顾下棋,并没有看到后面王甲开枪,直到枪响了,对方倒地,叶枫才大吃一惊:想必这个车骨路十分难缠,务必要小心谨慎,盲目开枪,只怕是事情越搞越乱。 就在自己一犹豫的时候,车骨路的真形又显露了,“刷”地一下,挥舞着一把长剑,到了自己跟前。 真要是动武,叶枫并不怕他,慌忙之中,抽出了自己的长刀,要和车骨路厮杀一番。 而车骨路上面挥剑乱砍,下面的脚也不老实,对着叶枫的兽穴轻轻一踩。 叶枫前面挥刀对阵,耳朵中只觉得大事不好,只听到后面“哗啦啦”一阵巨响,就和天坍地陷一般。他用眼睛悄悄侧面一瞧,不妙,前面一点事儿也没有,独独后面进来的道路开始坍塌。 叶枫大惊失色,哪还顾得和车骨路交战,急忙前奔,后面的士兵也是慌忙逃命。如今往哪里逃,回路是切断了,只有拼命向前,待六十多个人玩命似地扑进大厅,只听得“哗啦啦”一阵响,后面的通道已经全部塌陷。 叶枫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这六十多个人,也是个个心惊胆战,晚这么一两秒,就被活埋了,早这么一两秒,看似侥幸逃得一命,其实前面还是危机重重。 叶枫再看车骨路和鲜卑军呢,早顺着前面的通道逃得一点影子也没了。 第134页 地下奇观(三) 待沙尘散尽,叶枫通过透视眼看到,厅堂还算完整,兽棋盘还在,可是已经人是物非,情况大变。重新火把点起,还好,火焰上冒,看来上面还透气。叶枫问钟馗、王甲二人:“如今后路被切断,我们怎么办?” 钟馗无奈地摇了摇头:“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就是神仙也没了办法。” 王甲却铿锵有力地说道:“自凡鲜卑大军能走,我们也只有咬着牙一条路追上去,就是他们跑到天边,我们也要把他们抓到。” 到了此时,叶枫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说:“那就追吧,反正想回也回不去了。” 叶枫大手一挥,大队继续向前,王甲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最前边。自凡他走在前面,棋盘的绿色兽穴当然正对着行军的通道,王甲的大脚就踏了上去。 只听着“轰隆隆”一阵巨响,又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前面的通道突然地动山摇,沙土哗啦啦往下掉,通道上面也有了裂缝,不一会儿,更大的塌陷开始了,大块大块的沙土直接落了下来,一会儿,就把前进的道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王甲只好领着人又退了回来,火把全部熄灭,大厅里乌烟瘴气,沙土开始弥漫,呛得人光咳嗽,人人都捂着头,生怕头上的沙土再落下来,把自己活埋。 好一会儿,厅堂里才平稳下来,沙土也不往下落了,可是这六十多个人,后路被断,前路被封,实际上已成了死人一个。 几个火把又点了起来,徐徐的青烟往上冒着。士兵们个个唉声叹气,扔下兵器和装备,颓废地坐在地上。叶枫也没了办法,茫然地看着四壁,好在这个厅堂还算个避身之处,如果连这个小厅堂也没有了,那就只能“安然就寝”,长眠地下了。 钟馗的脑子也挺乱,站在一边,叹着气闭上了眼睛:自己的能耐是捉鬼,可是这个车骨路是鬼吗?现在就是想找他,也是老牛追兔子——有劲使不上。 王甲是破口大骂:“tmd,一共两个兽穴,叫车骨路踩上一个,后路断了,还有一个他的兽穴,都叫我这个瞎眼的踩上了,结果前进的路没了。我怎么这么傻呢,一而再,再而三地上他的当。你这个车骨路,逮住你,非碎尸万断不可。” 叶枫却在暗暗地计算着头上沙子的容量:“这个厅堂到地面大约有百十来米,厅堂的面积约有百十来平米,要是从上面往下挖的话,司马亮得挖多少土方呢?百百得万,一万的沙方,沙子又不好挖,不住地往下淌,凭着司马亮的本事,能不能挖到这里呢?” 叶枫算了一伙,也算不出司马亮究竟能不能挖到这里,最后绝望了,摇了摇头。 他把钟馗、王甲还有冥兵头摩利牙叫到身边,平静地对他们说:“自己的经还得自己念,大家动动脑子吧,看看还有什么办法。” 叶枫所说的办法,就是能不能逃出去,至于秃发树机能,想也别想了。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活了命,以后再找他算帐不迟。 钟馗摇了摇头:“我真是没了法啦!” 王甲还在开动着脑筋:“只要烟往上冒,就是还有气道,顺着气道,总能找到出口。” 叶枫点了点头,鼓励他说:“说得好,多叫士兵们想想办法,弄不好就找到了活路。” 摩利牙是冥兵里最聪明的,它连比划带说道:“我们冥兵的生存条件极为艰苦,但是多少次灾难都闯过来了。我相信,这次跟着叶帅,一定能挺过这一关。” 长期在一起,它的话叶枫已经能听懂了,伸着大拇指夸奖它说:“摩利牙说得好,气可鼓不可泄。就是现在想不到办法,只要有这股子劲,就能鼓励将士,一块往前闯。” 受到叶枫的夸奖,摩利牙很自豪,得意地晃了晃骷髅头。 这其实也是个政治动员会,只有稳住了为将的,士兵心里才安心,也才能想出办法。于是士兵在几个将军的带领下,这儿敲敲,那儿摸摸,寻找着出路。 叶枫睁开透视眼,也在极力地搜索着这个小小的厅堂,地方不大吧,可暗藏玄机,车骨路竟然能在这个小小的地方开设棋场,并且操纵起红绿各8只奇兽,可见这个地方不同寻常。 叶枫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透视眼,往地底下深看,只见地底下冒出一缕缕的黑气,好像有一些空洞。这些空洞是什么呢,叶枫皱起了眉头,其实,叶枫就坐在离绿方兽穴不远的地方,只觉得好像从地下一股股的凉气往上冒。 叶枫突然身上一阵激灵,有凉气就有缝隙,是不是还有别的机关呢? 叶枫伸出手,屏住呼吸,拨动着沙子,哪里的凉气冒得厉害,就拨动着哪里的沙子。挖了将近有二尺来深,突然一个木板子出现在眼前。 叶枫心里一惊,继续挖,不一会儿,一个二尺见方的木板子出现在面前。钟馗、王甲、摩利牙见挖出了木板,也纷纷过来帮忙。 木板很快打开了,地底下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洞穴,一股子凉气倏然窜了上来。 叶枫对他三人说:“下面不知什么情况,下不下?” 钟馗大吼着说:“上面是没有活路了,不下行吗!” 王甲也说:“只能进,不能退,别的没路。” 摩利牙立功心切,急忙请命:“前面危险,就由我们冥兵打头吧!” 既然大家意见统一,叶枫只好说:“好吧,冥兵打先锋,大家下。” 虽然是冥兵头执着火把,打先锋,但是叶枫、钟馗和王甲还是走在前面,怕万一情况有变,冥兵应付不了。 洞口只有二尺见方,也只能容一人钻下,可钻进去一看,情景大变,里面宽敞起来,空间越来越大。直上直下的洞穴有三十来米,一个黑洞直插地下。待钻到了尽头,更大的空间展现在大家面前。 这里再也不是沙土,而是石头结构,这些石头仿佛是钟乳石,万年的变化,钟乳石千态百媚,呈现着种种神奇的旷世美景。 第135回 地下奇观(四) 一股股凉爽扑面而来。火把的照耀下,那块“百叶石幔”恰似一个时髦女人飘逸的百褶裙,轻轻向前迈动高雅的步子,裙幅的褶皱里露出零零星星的花朵,忽隐忽现、幽幽含香、玄妙无比,身后淡淡的芳香让人回味无穷、心驰神往。 那块丰盈的“一展风姿”石面上,竟开满了一朵朵晶莹的野菊花,花瓣娇艳欲滴,它在绽放着自己充满活力的青春。那一条蓬勃的小白龙也正在腾空飞起,它在寻找龙宫吗,或许是在张扬着自己不屈的生命吧。 在仙山琼阁里,大家一睹了冰清玉洁仙子们雍容华贵的芳容。“玉簪对瓶”“横天一柱”“孔雀开屏”等等美景会让人目不暇给,心旷神怡。这时候,叶枫想象着,自己仿佛插上了一对翅膀,可以尽情飞翔,一定能穿过这片地下仙地,然后踏入平凡的人间现实之地。 王甲也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征服了,问叶枫:“这些石头,需要多少年才能变化到现在这个样子啊?” 叶枫回答道:“这些钟乳石500年才能长成1毫米,你想想看,多少年才能变化成现在这样子。” 惊得王甲张大了嘴,伸出了舌头…… 是啊,这所洞中的美景需要经过多少亿年的历练,它们曾经历过强烈的化学反应,炙烤、挤压,溶解和沉淀,曾有过多少汹涌澎湃的激情,有过多少撕心裂肺的疼痛,才把这份壮观美景留给世间,留给后人欣赏观看。 此时叶枫感到自己是多么渺小、微不足道。美妙的大自然是永恒的,而自己,只是大自然旁边的一个匆匆过客。 叶枫军队的进入似乎打乱了原有“居民”的生活,突然,一只只大蝙蝠飞了过来,这些蝙蝠和一只只小鹰差不多,在一只老蝙蝠的带领下,向着叶枫猛扑过来。叶枫急忙拔出长剑,和它搏斗。别看蝙蝠的眼睛看不见,可它们有超声波,利用良好的听力,躲避着刀剑的锋芒,一次又一次地向叶枫这些“人”展开攻击。 叶枫现在非常被动,因为自己还在洞口,从洞口下到地面还有二三十米呢,本以为顺下绳子吊下去,就可以接触到地气了,可是蝙蝠偏偏不给这个机会。 叶枫身边全是一些冥兵,算是个个英勇,鬼鬼好汉,但是有一个冥兵一下子没抓牢石头,掉了下去,立刻被一群蝙蝠围了上去,瞬间变成了一堆白骨。 摩利牙在这个时候,还是显出了比较好的素质,它用鬼语大声地吼叫着:“把这些怪物杀退,绝不能伤着我们的叶帅。” 冥兵们鬼鬼奋勇,个个争先,一手抓着石头,一手和蝙蝠们进行搏斗。不一会儿,蝙蝠们纷纷落地,不是被砍下头,就是失去了足,或者干脆被利刃一劈为二。 蝙蝠头大概也看出了打不过这些人类,“吱吱”怪叫一声,逃命去了。它一跑,其余的子孙、小辈们也呼啸而去,瞬间不知飞到了哪里。 叶枫这才让放下绳索,从悬着的洞口下到了凸凹不平的地面,整理着队伍,处理牺牲的冥兵。处理死尸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这里没有一点儿沙土,没法掩埋,只能让它静静地躺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伴随着美丽石洞里的各种形象瞑目终生。 队伍打起火把继续前行,不一会儿,听到溪水潺潺,像是遇到了一条小小的暗河。又前进了一会儿,果河脚底下流淌着一条小河,河里有肥鱼,游来游去,根本就不怕人。 王甲觉得好奇,用手在它们头上罩了罩,它们还是继续悠闲地游着,就和什么也没看到一样。 王甲问叶枫:“我看着它们的眼睛怪大的,是不是什么也看不见啊?” “对了,”叶枫说,“千万年的进化,由于长期生活在阴暗里,它们的眼睛早已退化了,都是些盲鱼。” 摩利牙听后大喜:“太好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开开荤了。” 叶枫点了点头:“你们辛苦了,放开肚子吃吧!” 摩利牙大为兴奋,招呼一下冥兵。冥兵们个个亢奋,鬼鬼快乐,扑上前去,抓住盲鱼,咧开大嘴,龇开大牙“喀嚓”一咬,断为两截,然后大口吞吃起来。 这些盲鱼傻乎乎的,并不知道躲避,被冥兵们放开肚皮,饕餮大餐一顿。叶枫为什么不叫人类士兵吃这些盲鱼呢?因为这些盲鱼不能生吃,做熟又麻烦,所以直接赏给冥兵了。 人类士兵也不能闲着,叶枫叫他们拿出随身带来的干粮充饥,补充能量。好在水不缺,旁边的暗河里有的是水,水也倒甘甜可口,并没有咸涩之感。 队伍吃饱喝足了,打着火把,又继续前进。 又走了一会儿,只觉得前面有一股腥臭之气,叶枫朝后摆了摆手,意思是叫大家小心。士兵们个个手执利器,踮着猫步,小心翼翼地前进。 突然,一只大老鼠窜了过来,个头足有水牛那么大,龇着大牙,足有一寸长,扎煞着刚硬的胡须,光那胡须,就能把人打死。 众人吓得大惊,什么东西都怕大,要是大了,连冥兵都害怕。十多个冥兵围成一排,执着刀剑,在保住着叶枫、王甲、钟馗三人。别看老鼠大,步伐却相当灵活,一进一退,一蹿一跳,并不比冥兵慢多少。 一个冥兵步子稍微慢了一点儿,被这大老鼠一口叼住,用力一咬,只听“喀嚓”一声,顿时鲜血四溅,惨死在老鼠嘴里。老鼠一甩头,把这个冥兵扔在了一边,肚子破了,肠子都流了出来,早已一动也不动。 众冥兵一看大惊,合力进攻,大老鼠却敏捷地后退。待稳住阵势,大老鼠“吱吱”一声,又奋力进攻,众冥兵只好一齐后退。大老鼠虚晃一下,众冥兵又接着后退,有一个冥兵慢了半拍,被大老鼠一下子磕掉了长刀,然后一口咬住了冥兵的头,大牙一用力,把头咬了下来,然后脖子一伸,吞了下去。 如此厉害的老鼠,惊得叶枫、王甲、钟馗瞠目结舌。 第136回 地下奇观(五) 就在这时候,只听得老鼠后面轰隆隆乱响,又奔跑来无数只老鼠。众人战一只老鼠尚且困难,哪能再战其余老鼠,叶枫知道打不过它们了,只得指挥队伍后撤。 撤也不容易,众冥兵还在和这只老鼠纠缠着。叶枫只得使用了御兽之术,大叫一声:“雷电之火”,顿时电闪雷鸣,吓退了这群老鼠,叶枫这才领着队伍匆忙后撤。 刚跑了没有多长时间,后面的这些老鼠又追了上来,叶枫只得再次大叫“雷电之火”,电闪雷鸣又响了一阵子,大老鼠们稍微后退。 经过这两阵,叶枫的御兽之术已经有些不灵了。他也想使用新学的第十五重技能,驾驭怪兽,用意念控制住这些大老鼠,但那只是能控制住棋盘上的怪兽,真要控制这些变异的大老鼠,却控制不了。 老鼠群继续追赶,叶枫领着这支队伍仓皇逃跑,好不狼狈。 真是慌不择路,前面出现了一条死胡同,叶枫这些人再也无路可逃,被这群大老鼠死死地逼在洞角。大老鼠们各显鼠威,冥兵们接二连三地被吃掉,眼看吃光了冥兵,就要吞吃人类的士兵了。 叶枫本来还呼唤着师傅救命,可这时候的师傅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了。叶枫心里只得仰天长叹:“莫非是离地面太远,人的呼喊师傅听不到。可叹呀,今天把命扔在这里了,可惜啊,还有许多任务没有完成……” 钟馗本来是打鬼的,可打鬼的本事现在用不上,因为这些变异的大老鼠根本就不属于鬼怪之类。他也只得拉住叶枫的手说:“三弟呀,今天愚兄能陪着你上路,也是修来的福分。但愿下一辈子,咱们还做兄弟。” 王甲也紧紧地拉住叶枫的手说:“三哥呀,和你在一起,我感到很幸福。本来我的命也是你给的,这下子好,我们一块儿来,一块儿走,心里倒也痛快。” 后面的士兵一看,哪里还有活路,也在纷纷地念叨着,作着临死前的遗嘱。尽管这些遗嘱怕是没人给带回地面人间啦! 正在频临绝境,毫无生还希望的时候,突然听到老鼠群后面一阵纷乱,吓得老鼠们各个心惊胆战,各奔东西,不一会儿,它们便没了踪影。 叶枫定睛一看,原来老鼠的后面来了一群冥鬼,和摩利牙并没什么两样,也是髅骷头,无肉的身子,浑身瘦骨筋筋,一个个龇牙咧嘴,面目狰狞,比摩利牙它们更为可怕,个头也更为高大。 叶枫心话,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是这些冥鬼吓跑了变异大老鼠。 对方的冥鬼头大叫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侵入我的地盘,只要到了这里,就是一个死,请选择怎么个死法吧?” 和摩利牙待的时间长了,叶枫懂得了冥鬼语,上前一步,对它拱了拱手,和气地说道:“这位先生,我是大晋的太师太傅叶枫,原为追剿鲜卑叛匪秃发树机能,不想误到了你们这里。还请这位先生原谅,你不让我们待在这里,我们也不强求,还请指点迷津,我们当退出此地。” 叶枫虽然说的是人话,但经摩利牙翻译后,对方的冥鬼头还是听懂了。它摇了摇头,大声地说道:“你们有你们的道理,我们有我们的规矩,人类没个好东西,到了这里,只能是个死,还是请选择怎么个死法吧?是让我们生吃呢,还是自己先抹了脖子,落个死了什么也不知道呢!” 摩利牙听完大怒,吼道:“本是同道中人,相煎何太急。你们是这个模样,我也是这个模样,谁怕谁呀?” 说完,挺着刀就上来了。叶枫也没有再劝,和这些不讲理的冥鬼讲理也是白讲,一切还得实力说话。 两鬼拉开阵势,摩利牙上去一刀,就朝着它的头上砍去。这个冥鬼头别看个子大,身子却异常灵活,往后一闪,敏捷地闪了过去。它往后一退,借着土地的力量,往起一弹,就高高地跃在空中。 叶枫大吼一声:“好功夫!” 摩利牙一看大惊,把刀竖起,对着空中一阵比划。那冥鬼却没有落下来,乘势攀住了十米高处的一块岩石,顺手抓了一块石头,朝着摩利牙一下子砸了下来。 摩利牙用刀一格,只听得“哐啷”一声,石头力道太大,刀被砸飞。那冥鬼一看摩利牙没了武器,一下子从高处扑了下来,以大欺小把摩利牙扑倒,然后龇开利齿,就把嘴放到摩利牙的脖子上。 它“咿咿”两声,并没有真下嘴咬,要咬的话,摩利牙的脖子早断了。 叶枫一见大惊,摩利牙这么高深的功夫,竟然不敌这个冥鬼头,看来这个冥鬼头是多么强大。 就在这危急的时刻,钟馗出动了,他眉毛一竖,环眼一瞪,虬髯一扎煞,大声吼道:“鸣呀呀呀……气死我了。也不看看我是谁,竟然在我面前逞恶!” 那个冥鬼头一见钟馗,吓得变了脸色,白白的髅骷头都变成了黑色。虽然在人间它凶恶无比,但是在冥界,还记得钟馗的样子,这个钟馗就是冥王旁边的凶神,是专门管着它们的。 还没开仗,腿先软了,它跪了下来。其余的冥鬼一见头都这样了,也两腿一软,纷纷跪下。 这个冥鬼头都没敢抬起头来,底气不足地说道:“我们实在不知道钟馗大人在上,恕小鬼一罪,放我们一条生路。” 叶枫心里好笑,这么厉害的冥鬼头,竟被钟馗吓得差点了尿了裤子。只得上前一步,上去问道:“你们为什么来到这里,是怎么个情况?” 这个冥鬼头只好对叶枫说:“我们来到这里,也是无奈之举,地面上生存太难,只好钻进了这个洞里。这个洞里也不好混,大蝙蝠、大老鼠、无数的毒蛇逼得我们没了办法,也只好死里求生,和它们战斗。没想到今天冲撞了各位先生,还是请各位大神饶命?” 叶枫看了看钟馗,使了个眼色,钟馗会意,说道:“我今天饶了你们,你们打算怎么办?” 第137回 地下奇观(六) 这个冥鬼头看了看后面的冥鬼,唧唧咕咕一阵,它们互相商量着,达成了一致。这个冥鬼头对钟馗说道:“我看你们的队伍里也有这样的鬼,收它们是收,收我们也是收,不仿把我们也一块儿收了吧!跟着你们,从此不再提心吊胆。” 钟馗又看了看叶枫,叶枫点了点头。钟馗上前一步,扶起了这个冥鬼头,说道:“好吧,我们的头答应了,就收了你们,和我们一块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钟馗这才介绍着这个冥鬼头和大家认识,当它和摩利牙相认时,摩利牙还不服气,因为自己吃了亏,差点儿被它吃掉。摩利牙气哼哼地问:“你叫什么?” 同类相见,这个冥鬼头还有些得意:“我叫张利牙,你叫什么?” “我叫摩利牙,恨不能一口咬死你!” 这个张利牙却很大度,对摩利牙的挑衅毫不生气,还对它一拱手说:“对不起了,多有得罪,还望你海涵,别和我一般见识……” 听着两个冥鬼的对话,叶枫心里好笑:“一个摩利牙,一个张利牙,正好凑一对。时间长了,相信它们一定会好好相处的!” 叶枫又问张利牙:“你在这洞穴中待的时间长了,知道不知道哪里有出去的道儿?” 张利牙摇了摇头:“虽然我在这洞穴中待的时间久了,但确实不记得哪里是出去的道了。我们只想着在这洞穴中度过余生,谁也没想着再出去,因为人间容不得我们啊!” 既然它不知道出去的道儿,叶枫也不好强求,只好率领着队伍顺着原来的道路继续前行。 远远的听到一阵笛声,那笛声如泣如诉,一会儿高亢一会儿低吟,甚是动人。 在这寂寥的深穴大洞中,哪里会有人吹笛子,叶枫觉得心里一阵阵胆寒,对大家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务必小心。 又走了一会儿,在火把的照耀下,叶枫看到前面石头上坐着一个几乎露着半个妈咪的姑娘在悠闲地吹着笛子。她的上身穿着一件短短的白色时髦小褂,下身是绿色的百褶裙,白白的胳膊和大腿裸露着,赤着双脚。 她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黛眉大眼中眉心画了一条蛇,真是三分是人,七分像妖。 可怕的是,她的身边围满了几千条毒蛇,有银环蛇、眼镜王蛇、舟山眼镜蛇、原矛头蝮、白唇竹叶青、白眉蝮、灰蓝扁尾海蛇、圆斑蝰、金环蛇和尖吻蝮。 只要叫毒蛇咬上一口,恐怕命将绝矣。 蛇族们一个个昂起了头,随着那笛声扭动了起来。姑娘的笛声高,蛇族们就一齐往上狠狠地昂头,姑娘的笛声低,蛇族们就往下低头,姑娘的笛声尖,蛇族们就一齐往火亮处偏,姑娘的笛声哑,蛇族们就一齐往阴处闪。 由于动作整齐划一,那真是舞动出了一出人世间无与伦比的蛇舞。 叶枫的人都看呆了,人间也好,冥间也罢,哪里见过如此美妙的舞蹈。叶枫却有些提心吊胆,如果人都麻痹了,如果蛇一旦发起突袭,这些人如何能以抵挡。叶枫再用透视眼仔细观看,这个姑娘哪里是什么好人,原来正是车骨路使用的幻术,把自己巧妙地打扮成了美女的模样。 事情已经明了,叶枫心里暗暗向师傅求救:“师傅呀,这个秃发树机能的军师车骨路,又施展迷幻术,扮成美女,驱动毒蛇,妄想把我们全部咬死,还求师傅想想办法?” 只听得耳朵中嗡嗡作响,头也轰隆隆地似师傅跑过,胳膊中的小疙瘩也在越鼓越大,最后大得竟然一下子蹦了出来。《大佛藏经》显现,第十六重的吹笛驭蛇开始显字了,一行行的汉字在蹦达,并有一支笛子在空中飘浮,师傅还顺手塞给了叶枫一包药粉。 叶枫抓过笛子,执在嘴中,并学着吹笛的样子,把笛孔对准唇边,还把师傅给予的密码飞快地记忆在脑子里,一边记忆着一边吹奏。吹笛驭蛇的文学显现完了,然后迅速隐去,叶枫也把这些文字记住了,并经过数次演练。 一技在手,还怕什么,叶枫也坐在了美女的对面,唱开了对台戏,离着美女不过有十多步远。 王甲还不算糊涂,吓得瞪大了眼睛,提醒叶枫说:“叶帅小心,对面可是毒蛇!” 叶枫就像没听到王甲的话一样,悠闲地吹起了笛子。没想到从来没有吹过笛子的叶枫,竟然一吹就笛声响亮,十分悦耳,比那美女的笛声也差不了多少。 先上来,这些毒蛇听从美女的笛声,随着她的节奏舞动。叶枫和她对吹着,不一会儿,一些毒蛇竟也跟随了叶枫的节奏,随着叶枫的笛音舞动了起来。 美女一边继续吹着竹笛,一边脸上现出惊骇的神情,她不敢停下笛声,如果一旦停下来,真怕那些蛇族们一拥而上,在她身上咬出几十个窟窿,那可真就死于百条毒蛇之口了。 她一边用力地吹着竹笛,一边站起来向那些毒蛇摆出种种舞姿。那种娇势,一百个人有一百种理解。 叶枫也不能坐着吹了,也站起来用力地吹着竹笛,并用竹笛化成了语言,对车骨路提出斥责:“你这个车骨路,还扮成美女,驱动毒蛇来害我们。有什么招你就使吧,我接招就是。” 没想到,车骨路也破译出叶枫的笛语,脸上现出害怕之色,用笛音回复道:“你这个叶枫,不要赶尽杀绝好不好。你把我们已经逼入绝境,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你也追到这里。劝你不要再追了,再追下去,你命休矣!” 叶枫用笛音警告他:“你的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缴械投降,继续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那位美女听到了叶枫的强硬,也并不用嘴回答,而是用笛声和舞蹈来表示自己的语言,更加激烈地晃动着自己的躯体。这种形体语言,也是一千个人有一千种理解。叶枫理解了,用笛声大声地回道:“我就是要和你比试一下驭蛇的本领,胜者为蛇头,败者进蛇腹。” 第138回 地下奇观(七) 美女听了叶枫的话,已没有什么幻想,只是更加用力地吹着竹笛,舞动着身躯。那笛声更加抑扬顿挫,忽尖忽哑,忽强忽弱起来。蛇族们这下子稳定了阵势,统统服从于美女的麾下,向叶枫逼了过去。 王甲见状大惊,钟馗更是害怕,连摩利牙和张利牙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千百条毒蛇一齐围拢在叶枫的身边,有的往叶枫的身上爬去,头上缠了几条,脖子上也有,叶枫简直成了蛇人,身上簇拥着上百条毒蛇。 叶枫更加用力地吹起笛子,舞动着身驱,左手随手抓起两条小蛇,一边用余气吹起笛子,一边把蛇往嘴里慢慢塞去。 钟馗、王甲吓得说不出话来,摩利牙、张利牙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众军士围拢在叶枫身边,进也不是,退也不行,个个吓得六神无主。 叶枫舞了一阵子后,两条小蛇又从鼻孔中钻了出来,这样就形成了尾巴还在嘴里,而两个蛇头却在鼻孔外面慢慢地扭动。叶枫又对美女用笛声做出了回复,那是说:“这叫二龙吐须。” 美女更害怕了,这个叶枫了不得,看来驭蛇之术只在我之上,不有我之下。心劲泄了,笛声也不再嘹亮起来。 叶枫看到已经占了上风,再乘势下一城,把两只小蛇抓出,随手抓了一条大蛇,来了个大置换,把竹笛放到了鼻孔上,用鼻孔吹笛,而把蛇头慢慢地放到了自己的嘴里,用牙咬住,一边还做着手势,并用笛声对车骨路回复道:“我这叫一龙出蛋。” 果然,不一会儿,那条蛇慢慢地从尾巴上下出了一个大白蛋。 众人鬼一阵大惊,有鼓掌的,有扭头不敢看的,还有大声叫好的。 那美女见震慑不到叶枫,只好又舞动起身驱,不一会儿,九条蛇爬到了美女的身上,和美女一块儿起舞,变换着各种各样的舞姿。人随蛇势,蛇随人形,这简直不是美了,其实就是个妖了。 叶枫干脆停止了吹笛,对着美女的形体大声地翻译道:“这就叫金龙狂舞。” 车骨路还是不服气,变换着调子吹动着竹笛,这下子蛇族们全都奋力地向叶枫进攻,群蛇乱舞。然而叶枫毫不畏惧,毒蛇们看似都爬到了他身上,但是并不下口。 叶枫做了个手势,对美女大喊道:“这位姑娘对不起了,我要给你来个金蛇出击——” 说完,叶枫从身上取出了一包师傅刚给的药粉,放在了笛管里,嘴里吹着笛子,一用劲,一股粉末对着美女呼啸而去。 那美女嗅到了一股子邪味儿,大吃一惊,也顾不得卖弄蛇艺了,夺路而逃。 后面是众蛇族们奋力急追,雄蛇发出的鸣叫声清晰响亮,“哒哒哒”地如击石声,跑起来一蹿一蹿的,身子要多扭动有多扭动,速度要多快有多快。 王甲看到一包药粉,竟然吓跑那美女,不解地问:“这包药粉是什么,这么厉害?” 叶枫回答说:“这包药粉是蛇的雌雄激素,这些蛇们都是近视眼,眼睛不管事,还都是聋子,耳朵不管事,它们的捕食,都是利用红处线。这一下子,好不容易嗅出了强烈的异性气味,都忙着找对象去了,哪里还管什么真假。” 叶枫一行战胜了毒蛇,继续前行,咯斯特地貌好像变化无穷,钟乳石的造型也不尽相同,在火把的照耀下,前面时明时暗,危险也说不定哪一时刻就会到来。 不远处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穹窿大厅,高大的顶棚上全是大大的岩石。再往前看,眼前出现了一座大大的铁塔,塔为十九层,五角形,下面的五角最长处恐怕也有六米,向上各层逐级内收,因此塔身稳重紧固。 塔的各层隐铸八角形倚柱和简洁斗拱的手法,这在建筑上十分少见。每层塔身辟有五个拱门,内有方室,可供奉神像或藏匿珍宝。 然而,拱门的每个入口,竟然有一个金色骷髅头把门。这不禁叫士兵们大为好奇,并且心里痒痒起来,万一抱个骷髅头回去,一下子就穷汉变为大富翁了。 叶枫大吼道:“这是神物,任何人不许动,否则军法从事!” 钟馗不爱财,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大家,谁要是违背了叶枫的命令,那就是一个死。王甲虽然这些年有了些积蓄,但是和这个骷髅头比起来,那些积蓄如九牛之一毛啊! 叶枫的心思放在了这些铸件上,这是什么人铸的,而且还这么精致,就是分铸安装的话,那得在模子上一次浇铸多少铁水。再说这么长的时间,铁塔竟然不生锈,这也是个奇迹。还有这个骷髅头也不简单,真要是金的话,那得多少金子,再说这么大的铸金件,工艺了得啊! 叶枫上去用嘴吹去了骷髅头上面的浮土,用手搬了搬,根本搬不动。用手敲了敲动静,终于确定,这些骷髅头就是金的。 透过这些拱门往里观望,由于年代久远,里面尽是浮土。叶枫也想搞清楚里面放得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叫过几个侍卫过来吹土。几个侍卫用尽平生力气,鼓起腮帮子往里吹气,不一会儿,浮土吹尽,东西尽显,原来第一层全是一些明晃晃的金器、不是金锭,就是元宝、金砖之类。 士兵个个睁大了眼睛,恨不能眼睛都直了。冥兵虽然不爱财,但是听说这些金器是好东西,能使人一夜暴富,所以眼睛也有些变色,蓝幽幽的光闪了起来。 有的士兵趁人不注意,把手伸进了内室,偷一块金器藏到了自己身上。 士兵又吹第二层的浮土,吹尽浮土,东西显露出来,原来这一层尽是银器。接着吹第三层、第四层,原来这个十九层铁塔,一层金器,二层银器,三层玉器,然后又是一层金,一层银,一层玉…… 就是石头之人,也禁不住这样的诱惑呀。有人见一个士兵偷了,你拿我也拿,不拿白不拿,少数人手贱,多数人也不愿意吃亏,拿着拿着,就成了抢了。王甲控制不住士兵,干脆自己也往身上掖,钟馗独木难支,控制不住,一场抢夺财宝大战就此展开…… 第139回 地下奇观(八) 两个士兵为了争夺一个金元宝,展开了厮杀,一个被砍死,一个重伤,而重伤的士兵手拿金元宝哈哈大笑,旁边又过来一个士兵抢夺,这个重伤的士兵又被杀死。 为了夺宝,一个士兵竟然动用了步枪,打死了一个,把财宝抢到了手。 最后干脆成了团伙抢劫,这一帮和那一帮集体厮杀,互有伤亡。就连冥兵也动起手来,它们也知道,金银玉器是些好东西,有了它,可以尽享富贵。 气得叶枫啊,大呼道:“军法、军法,控制局势!”然而除了钟馗以外,连王甲都在夺宝,冥兵更是不受控制,在加速着这场混乱。 抢劫已进行到第十八层,有的士兵手里已居有大量的财物,扒下褂子或脱下战袍,把财宝包裹在里面,心里还做着美梦,只要把这些财宝拖到了家里,自己就可以和石崇与王恺比富了。 聪明的分工合作,有的人负责看守财宝,有的人继续向第十九层攀爬。几个艺高胆大的士兵,刚刚爬上了十九层,手触动着金质骷髅头,突然铁塔开始了颤抖,产生了轰隆隆的巨响,铁塔的座基开始下陷了,而且下陷的速度非常快,一眨眼的功夫,底下已陷进去了好几层。 不但铁塔塌陷,就连整个穹窿大厅也哗啦啦往下掉石头,似乎大厅也要垮掉。 叶枫用透视眼一看,不好!这个地方极不安全,似乎要天塌地陷,大喊一声:“快跑!铁塔要毁,要命的赶紧跑。” 叶枫跑在最前面,顺着原路返回,钟馗紧跟。王甲犹豫了一番,是要财宝呢,还是要命呢,稍微惊疑,还是觉得性命比较重要,扔下财宝,也跟着叶枫一块往外跑。 摩利牙、张利牙用冥语大喊:“我们冥人要财宝无用,赶紧跑呀——”迅速地领着冥鬼逃命。 少数聪明的士兵一看,带着财宝跑不快,还是逃命要紧,扔下财宝带着武器慌忙出逃。而多数人终究过不了财宝关,舍命不舍财,拖带着大批宝物,跑得慢了些,被继续塌陷的岩石生生地活埋在里面。 叶枫跑了好一阵子,才收住了脚步,回头清点队伍,看看还剩多少人。 这一查不要紧,还剩下四十多个人鬼,除去半路上收拿的张利牙二十多鬼,再算刚入地下时的六十多人鬼,已损失了一半多。 将士们再也没有原来亢奋的劲头,个个垂头丧气,愁眉不展。铁塔的宝物一件也没有带出来,要带出宝物来的士兵都已经死了。 叶枫大声地批评他们:“钱是身外之物,只有生命是最可贵的,没了命,再多的金银财宝又有何用?!再说,铁塔上的物品都是天上的神物,能让你们随便拿吗?这下好,弄得天怒人怨,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受到了上天的惩罚!不听命令,盲目抢劫,大家说说,我该怎样处罚你们?” 王甲身为大将,脑子还算来得快,大声地检讨说:“我身为骑兵主将,对不起叶帅,辜负了叶帅对我的栽培,请求处死!” 说着,恭恭敬敬地站到了叶枫的面前,请求处罚。 叶枫就是再死板,这个时候也不能擅杀大将啊,杀了王甲,还有何人能用?叶枫看了钟馗一眼,只好对王甲说道:“你是犯了死罪,但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的人头暂且留下,戴罪立功。如果干得好,死罪可免,如果干得不好,还得拿下人头。” 王甲是何等聪明之人,赶紧说道:“感谢叶帅不杀之恩,末将将誓死杀敌,将功折罪。” 王甲的戏演完了,对待士兵就更好说了,叶枫既敲打又安抚他们说:“你们好在没有把财宝带出来,要是带着财宝,就是我不杀你,也得被老天闷死在洞里。以后切切记住,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么多的金银财宝摆在你们面前,明明就是个陷阱。事实告诉了我们,带着财宝的都死了,身上轻松的才逃得了性命。记住啊,血的教训!” 众士兵齐声答道:“感谢叶帅教诲,再也不敢了。” 安抚完了士兵,再鼓励这些冥兵,叶枫明着对冥兵,暗着却是教育这些人类的士兵:“你们冥兵表现得还算不错,大多数士兵不为财物所动,虽然有少数士兵拿了一些东西,在摩利牙、张利牙的训导下,很快就改正了错误。这也是人类的士兵应该向你们学习的地方。” 叶枫说的话,大多数冥兵听不懂,摩利牙还算听懂了一些,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它一高兴,冥兵们才知道肯定是受了表扬,所以个个脸上开花,比哭还难看。 处理完了这事,整顿完了纪律,检查了一下装备,叶枫领着这支四十多人的队伍,继续寻路前行。前面发现了一个三岔路口,叶枫算计了一下,然后顺着一条道继续前行。又走了一段路,前面突然没道了,只有一个黑黑的洞口立在前面。 还没进洞,就感觉到了一股阴气从洞里往外扑来,不用说,那洞里一定隐藏着极大的空间,而且也透着气,要不,不会有这么大的风从洞内吹来。 洞口还模模糊糊地写着两行字:“此是奇幻魔鬼洞,进去容易出来难”。叶枫眉头一皱,对大家说:“此洞进是不进?” 钟馗闭了下眼睛,没有说话,他还没有想清楚。摩利牙和张利牙面面相觑,也是拿不定主意。王甲却眼一瞪,眉一竖说:“后面无道,只有向前走!”说着,就要一头往洞里钻。 叶枫一把拉住他,说:“先别慌,容我进去先检查一下,要是没有别的危险,大队再进去不迟。” 王甲却一把推开叶枫的手:“都什么时候了,还顾这顾那的,你我都是生死弟兄。全军没了我行,没你却不行。” 最后两人还是手拉着手,决定一块前行。 一人手执一个火把,慢慢地往洞里探去,后面的士兵悄悄跟进,走了约有二十来米,忽见一个穹窿大厅又展现在面前。 第140回 麦比乌斯桥(一) 哎哟,老天爷呀,火把的光亮是那么渺小,透过小小的火把,看到了一个上看不到顶,下看不到底,远看不到边的一个像似椭圆形的山洞。从洞口往里有一个小小的木板桥,再往里就通着一个大大的圆形木桥。不过,这个圆形不是水平的,而是上下的,好像整个山洞都被这个大木桥填满了。 而在这个桥上,似乎站满了鲜卑兵,怨不得鲜卑兵见不到呢,原来他们逃到了这里。 叶枫严肃地对钟馗、王甲和摩利牙、张利牙说:“大家说说,是进是退,进的话,以少击多,凶多吉少,要是退的话,似乎也没有活路。” 钟馗看到敌人,似乎来了激情:“两军相遇勇者胜,我们虽然人少,但是有火器,地方狭窄,鲜卑人多又有何用?” 王甲也说:“退回去是不行了,只有死路一条,只能凭借这些地利,杀退鲜卑兵,才有活路。” 摩利牙见到了敌人,只是想着肥美的鲜肉,咧着大嘴,龇着大牙,嗷嗷大叫:“我们冥兵以一当十,定能杀败他们。” 张利牙初来乍到,立功心切,叫板说:“要不叫我的弟兄们打先锋,定能打他个落花流水。” 叶枫把大家的情绪充分调动起来,继续鼓励大家说:“好吧,只有前进,才有生路,退是没有活路的。由张利牙冥兵打先锋,摩利牙随后,王甲负责火力掩护,我和钟馗率领大队,随时接应。开始吧!” 通往大圆形木桥只有一条小木桥。 小木桥有2米多宽,全是用厚木板搭成,竖着有两条粗长的藤条,足有二十多米,一头固定在高高的洞壁上,一头通向大圆形木桥。捆绑木板的材料,全部用的是结实的藤条。 至于这些木板和藤条的来历,叶枫百思不得其解。 木板就不用说了,沙漠腹地连棵树也没有,哪里来的木材。藤条原产在腾冲与缅甸接壤的原始老林里,是一种质地坚韧、身条极长的藤本植物,一种上好的天然编织材料。有些事物,根本就想不到,可是想不到的事情都展现到现实来了。 小木桥架在竹藤条上,能好走吗,走上去晃晃悠悠,就和荡秋千一样。一个人上去尚且这样,人鬼多了上去就更可怕了,小木桥摇晃不止。可是这些人都是精兵,自然不把这点儿困难当回事,更何况那些冥兵,个个是善于攀爬之鬼,平衡着身体,很快就到了大圆形木桥上。 人是越过越多,小木桥与洞壁接合处也在哗哗地落土石,就在最后的一批士兵刚刚踏上大圆形木桥的时候,整个小木桥突然坍塌,稀里哗啦的一阵子响,木板和藤条纷纷坠入了万丈深渊。 好一阵子,待烟尘慢慢散尽,公韧向那边望去,才发现奇异的景象出现了。那个小木桥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了这座大木桥,也就是说,这座大木桥把这两支生死相搏的敌我双方都撂在这个悬着的世界上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甲问叶枫。 “还用说吗,我们只看到了前面的一段木桥还算比较结实,可是连接洞壁的一端早已腐朽,鲜卑兵的那么些人过去,已经出现了伤痕,再加上我们这些人一过,肯定承受不了,这才坍塌了。” 钟馗也明白过来,对着叶枫说道:“什么叫天意,这就叫天意啊!我们两军只能在这大洞中厮杀,胜了的就能活,败了的就得死,就看谁的刀枪硬了!” 同在一个山洞里,双方发布的命令用耳朵都能捕捉到。 那边秃发树机能大声吼道:“你这个叶枫啊,别逼人太甚,我都到了如此地步了,何必还苦苦相逼。兵法上说的是穷寇莫追,难道说,你想违背军事常识吗?!” 叶枫铿锵答道:“对不起了,秃发树将军,虽然兵法上是这样说的。但是今天,我就想违背军法一回,看看你能怎么着?” 车骨路也甩开了三寸不烂之舌:“我说叶枫啊,这是我布置的奇幻魔鬼洞,你知道这里头有什么道道吗?如果不知道的话,劝你还是不要进来,以免有来无回!” 叶枫嘿嘿一笑,从容应对:“我说车骨路军师呀,休想把神洞贪为已功,这个洞本来是你们没有办法,才闯进来的。你要是知道这里头的道道,还用来问我吗?” 一句话顶得车骨路没了脾气,再也无话可说。 既然嘴上把他们斗败,叶枫还得展开政治攻势,对着他们理直气壮地吼:“如果你们放下武器,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如果执迷不悟,那只有死路一条。” 秃发树机能也知道,这只是叶枫的缓兵之计,只要放下武器,自己的小命可真就交待了。他只好对自己的军队吼道:“三军听令,和大晋军决一死战。我们这么些人,不信就打不过他这小小的几十人。” 于是,鲜卑军队鼓起精神,返回头来,向大晋兵展开反击。无奈大晋兵张利牙的冥兵十分厉害,几乎是以一当十,再加上大木桥地方狭窄,兵力施展不开,鲜卑兵被杀的杀,伤的伤,只好再调回头逃跑。 这就成了鲜卑兵在前面跑,叶枫的军队在后面追。 叶枫在后面借着火把的光亮,仔细地观察着这座桥。这个大木桥有3米多宽,别看只比小木桥宽出了一米,可觉得舒服多了。大木桥材料也全是用厚木板和藤条捆绑而成,一直向远处延伸。桥边上还有半米高的木栏杆,整个大木桥也是用非常粗大的藤条捆绑在穹窿似的石壁上。 叶枫首先发现了问题,对王甲说:“王将军,你说说,这栏杆怎么上面有,下面也有,这是怎么回事?” 王甲的思维没有叶枫的慎密,随口说道:“管它呢,只要我们能上去就行。至于上面有栏杆还是下面有栏杆那不是我们的事儿。” 在追击鲜卑的过程中,有几个鲜卑兵不慎落入了深深的万丈峡谷,传来了“呀——”地一声惨叫,好一会儿,才传出来“咚咚”落地的声音。 冥兵得胜大喜,更加来了士气,嗷嗷大叫着,奋勇直追。 第141回 麦比乌斯桥(二) 叶枫借着火把的光亮看到,前面的木桥还算平坦,可是走着走着,道路出现了变化,木桥路面出现了倾斜,常言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往下倾斜的道路也甚是别扭,好在王甲及时提醒着大家:“实在不好走,就背过身来往下爬。” 士兵们听了王甲的话,干脆背过身来和下山一样,抓着藤条往下爬,爬这一段也不容易,身子好像往下坠,悬着身子一样,一不小心,两腿就悬空了。吓得几个小胆的士兵大声喊叫,尽量地把身子贴在了桥面上,才没有坠下深谷。 好不容易爬过了这一段,难题又来了,桥面几乎旋转了90度,这倒难不住这些士兵们,因为脚可以踩在栏杆上,手抓着着藤条,小心点就是了。过了这一段,道路似乎又平坦起来,可是好景不长,走了没有多长时间,木桥面又仰了起来,人得爬着上去。 前面逃跑的鲜卑兵看来情况也不大妙,他们准是遇到了重大难题,就和下饺子一样,漆哩噗嗤的掉下不少人,只要掉下去,九条命也完了。 爬过了这一段,更大的困难又来了,桥面成了悬着的,人得和荡吊杆一样,手抓着木板和藤条,非得一把一把地荡过去不可。 要是在平时,吃饱喝足了,凭着手上的力气,似乎有荡过去的可能,可是现在不行,人困马乏,几乎都爬不动了,哪有力气再荡过去啊!好像是叶枫的这支队伍已经走到了绝路。 “怎么办?”王甲问叶枫,要是王甲也没了办法,肯定是困难不小。 公韧透过后面火把的光亮,看着这座奇怪的木桥,骂道:“这是座什么桥啊,怪怪的,从来没有见过。”他看到桥面是仰着看的,而桥底,却和正常桥一样,平平正正的,人从上面走,大概没有什么问题。叶枫说:“是不是可以从栏杆上翻过去,从桥底下走就好了。” 一句话提醒了大家,几个士兵就要从桥面的栏杆上翻到桥底下去。可是这里栏杆的外侧早就布好了荆棘、尖刀、毒药、痒药,目的就是不让通过。 这几个士兵不小心触动了这些机关,有的皮肤被刺破,痒痒药入内,身子控制不住,一下子掉入了万丈深渊。有的皮肤被刺破了,血流不止,不一会儿,全身力竭,也掉入了深渊。看来,栏杆上根本就过不去。 叶枫果断地制止住大家:“不许翻过去,翻过去就没命了——” 前面的敌人越逃越远,虽然难题是相同的,但是敌人克服了困难,似乎逃了出去,而叶枫的队伍却被阻止在这里。 “怎么办?”王甲还在催促着叶枫。 本来善于攀爬的摩利牙和张利牙也没了话说,这时候它们的体力也耗费到了相当疲惫的程度,要是从桥下面荡过去,根本不可能了。 叶枫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要是放掉了鲜卑兵,等于功亏一篑,可要想荡过这座桥,又有点儿太冒险。甭管怎么说,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冒险一试。 叶枫从一个士兵手里接过绳子,绑在了自己的身上,就要带头往前面荡去。 由于叶枫的队伍可能要逾越峡谷与城墙,所以有的士兵身上备有攀登绝壁的绳索,不过在这个大木桥下,大部分士兵都怂了,哪里还有勇气和力量来做这种高难度的动作。叶枫凭着艺高人胆大,决心要第一个荡桥。 钟馗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谁让自己的本事不济呢,只得拍了拍叶枫的膀子,鼓励说:“叶帅啊,一切小心!” 王甲也没有再阻拦,凭着自己的能力,绝对是荡不过去这座桥的。他只能对叶枫拱了拱手:“三哥呀,恕小弟无能,只能甘拜下风。兄弟我等着你了……” 连摩利牙和张利牙都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叶枫,做为手下将领,不能为主将分忧,这是最痛苦的事情。 叶枫略微地稳定了一下情绪,提上了一口气,然后就用手指头抓着木板之间的藤条,悬着身子,一把一把地往前荡去。荡到了十多米,就拴上了一个铁钩,把绳索系个扣套在了铁钩上。又荡了十多米,再拴上一个铁钩,又把系扣的绳索套在了那个铁钩上。 就这样,一段一段地往下荡去……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那边传来了叶枫的呼喊声:“好了,过来吧——” 大家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下,钟馗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就像累得没了劲儿似地说道:“叶帅,不亏为叶帅啊——” 王甲也大声地叫道:“自从三哥领我们闯荡冥界,再进晋朝,一路上险关重重,哪一回不是在最危险的时候,三哥亲自出手。真是头就是头啊,哪一个也代替不了。” 摩利牙和张利牙互相看了一眼,也自愧不如,佩服得伸出了大拇指。 士兵们发出了一阵阵的喝彩声。 头一个事办好了,下一步就好办了,顺着这个结好的“吊桥”,士兵用绳做好一个绳袋,坐在上面,绳袋上挂一个滑轮,从绳索上往那边滑去。到了挂钩的地方,稍微抓着藤条,再把滑轮绕过去就是,一直滑到了桥那边。 这些人很快地就到了悬桥的那边,叶枫命令道:“抽掉绳子。” 王甲还有些不理解:“抽掉了绳子,下一回过的时候怎么办?” “傻瓜!”叶枫说,“要是不抽掉绳子,那就是把活路留给他们了。” 王甲这才想道,在这圆形的大木桥上,双方做着跑圈的游戏,前面或者后面,就是敌人了。 最后的把铁钩和绳索一收,又把同样的难题留给了前面或者后面的敌人。 悬桥过去好像是下山桥,好在士兵们都有经验了,也是手脚并用,爬着下去了。下山桥过去,桥面又好像翻转了90度,不过是和原来的方向正好反着,这也好办,士兵也过去了。再往下又是悬桥,不过路程较短,这一回有经验了,叶枫还是按照原来的样子,一路上布下铁钩和绳索,士兵们很快也过去了。 再往前走,就是往上爬了,爬过了一段木桥,就在平坦的木桥上走了。 叶枫突然觉得,怎么好像是回到了原点,就对王甲说:“王将军,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第142回 麦比乌斯桥(三) 王甲也奇怪地说道:“是啊,我怎么觉得又回来了呢,怎么这么奇怪呢,这是座什么桥啊,怎么看不明白呢?” 钟馗也说:“我们都中了邪了,中了魔鬼的圈套了。” 叶枫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动着,在后世的科技书上,有这么一段,说过有一种桥叫麦比乌斯桥,桥没有正反,转一圈走到桥的反面,转一圈又走到桥的正面,一圈一圈地转下去,永远没有穷尽,当时自己是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偶然之间,剪了一个纸条,打了一个折,两头粘在了一起,突然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后世科技书上才有的麦比乌斯桥,原来在大晋以前就有了,这么聪明的古人,很早就建有了这种奇怪的桥。 在充分了解这种桥的情况下,最先地占领主动,来打击敌人,这是叶枫最先需要考虑的问题。叶枫对王甲解释说:“这叫麦比乌斯桥,是一个很奇怪的桥……” 王甲打断公韧的话:“我不管叫什么b桥狗桥猫子桥,你只管说说怎么才能打败眼前的敌人?” 叶枫想了想说:“这座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刚才的那段悬桥,也就是这段桥的下面。在这个地方,最容易受到敌人的攻击。” “那我们怎么才能攻击到敌人这个最薄弱的地方呢?”王甲问。 “咱们就在桥的上面埋伏,而敌人,过一会儿,可能正好走在桥的下面,咱们正好攻击桥下面的敌人,只管拿刀往下戳就是了。” 王甲哑然一笑:“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我们在桥上面,而敌人在桥下面,你不是一个巫师吧?!” 公韧哑然一笑:“绝对没错,要是我错了,你就不认我这个三哥。” 钟馗摇着头,十分的不理解:“怎么可能呢,你把我这玩鬼的都弄迷糊了。” 摩利牙和张利牙更是一脸的苦相,这个叶帅的话,怎么听不懂呢。 叶枫脸色一板说:“军中无戏言,我没有时间和你开这样的玩笑。全队还是由张利牙和摩利牙带领着冥兵追击,而王甲将军率领其余人在这里设伏。” 命令一下,几个将领再也无话可说,张利牙和摩利牙追击敌人去了,而王甲、钟馗、叶枫熄掉火把,在这桥面上暗暗隐藏。 王甲对士兵下着命令,低声吼道:“都给我听好了,待一会儿,鲜卑兵就在我们的下面,我们只管咬着牙,对着他们的爪子乱戳就是了。胜败在此一举,叶帅说了,要是再过一圈,我们就到了他们的下边了,那就只有挨他们的刀了,听清了没有?” 当然周围的士兵一阵嘀嘀咕咕“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我们到了他们上边,他们倒成了我们的下边。”“王将军,你再说一遍,我怎么没听明白呀。”“这是怎么回事呀,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王甲几乎急了,大吼一声:“听明白的要执行,没听明白的也要执行,这是命令。谁要是不服从命令,军法从事!” 士兵们没了办法,只好都把长刀、短刀拿在手里,悄悄地隐伏在桥面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等了好一会儿,果然,鲜卑兵跑来了,都跑到了桥底下,透过桥底下火把的明亮,看到了他们好像是一个师傅教的,也是在悬桥上放上了铁钩,吊上绳索,然后一个一个从悬桥上慢慢地溜过去。 这么好的便宜不占还待何时,从上面往下看,正好看了个清清楚楚。王甲大吼一声,埋伏的官兵扑了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见了清军的手脖子和手就戳,见了底下的绳索就拉,快速地往前走去,拉不干净的也不要紧,后面的士兵又到了,就把剩下的拾掇干净。 底下可乱了套啦,鲜卑兵被戳了手的大声惊叫着,掉下了深谷,没被戳着的,吓得一缩手,也掉下了深谷。有的鲜卑兵还在绳索上挂着,绳索一断,也掉了下去。只听得就和下饺子一样,漆里扑哧唏哩哗啦,惨叫声,惊恐绝望的呼喊声,人掉在半空中的呼救声,掉在深谷里传出来的回声,响成一片。 不一会儿,底下已经全部黑成一片,一点儿光亮也没有了。只剩下了大晋军队的狂叫声,胜利的呼喊声和杀人冲昏了头脑发出来歇斯底里的叫骂声。 钟馗问王甲:“底下的人呢,怎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了。” 王甲大叫着说:“钟将军啊,大胜啊,底下的人都叫我们杀光了——” 叶枫大喊一声:“点火把——”几十个火把亮了起来,照得山洞里明亮了许多,再看底下,确实一个人影儿也没有了,空荡荡的,分外安静,只剩下了桥上面一个个欢欣鼓舞、激动万分,狂躁兴奋的大晋士兵。 叶枫瞪起透视眼观看,不对,还是逃出去十多个鲜卑人,他们已经处于十分不利的地形,上有大晋军压头,下有张利牙、摩利牙的勇士追击,看来他们已无路可逃。 叶枫对他们吼道:“你们这些人,还不快快投降,身子都掉到井里了,耳朵还能挂住吗?” 只听对面的秃发树机能吼道:“我说叶枫啊,这仗你们赢了,我们输了。但是大丈夫可杀不可辱,你还是抓不住我。” 车骨路也说:“想我车骨路,自认为手段高明,巫术强大,没想到竟败在你的手里。我……有点儿不甘心呀!” 钟馗大叫道:“这就叫做邪不压正,我们鲜卑大军,经过几年奋战,终于战胜了你们鲜卑人。” 王甲也大吼道:“虽然我们败过几阵,损失过几员封疆大吏,但最终我们赢得了胜利。看来,小小的鲜卑国,还是抗拒不了大晋国的强大力量呀!” 叶枫想到,和这几个顽固到底的鲜卑罪犯根本无理可讲,现在打败他们的最好办法,还是从他们内部攻破,就是傻瓜也看得出来,剩下的这些鲜卑士兵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于是叶枫不慌不忙地对秃发树机能旁边的士兵说道: “这么着吧,我们是首恶必办,胁从不问。如果你们谁能取得秃发树机能的首级,我们大晋朝将奖励一千两的黄金。” 第143回 麦比乌斯桥(四) 本来这些鲜卑士兵都认为自己死期已到,再也没有活的可能,忽听叶枫这么一说,顿时有小心眼的开始动摇了,不但能活命,还有一千两的黄金,这样的好事上哪里找去啊! 凑巧,叶枫的队伍里也有投过来的俘虏兵,趁机扇动道:“我也是鲜卑人,叶帅对我们不错,有再生之恩。你们可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呀,再也不要给秃发卖命了。” 俗话说,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秃发树机能的队伍里正巧有这个俘虏兵的兄弟,听到了此话,对着他要好的几个士兵歪了歪头,打了个招呼,然后从后面一刀把秃发树机能捅了个透心凉,就在秃发树机能即将歪倒的时候,又一刀割下了他的首级,拿在了手中。 车骨路一看大吃一惊,惨叫一声:“我的王啊!”头脑一阵晕眩,手一放松,从大圆桥上坠落下去,瞬间粉身碎骨。 此一仗获得全胜,但叶枫的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待接收了鲜卑兵的投降,取得了秃发树机能的首级后,叶枫对王甲说:“这么些人,几千多,难道就剩下这几个。” 王甲点了点头:“是的,就剩下这几个,不是不想留,实在是老天不叫他们留。” 叶枫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折寿呀,折寿呀,他们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也是上有老的,下有小的,这么一去,不知又留下了多少孤儿寡母。唉呀,这就是可恶的战争呀,什么时候,战争才能不再有了……” 王甲看到叶枫心里不痛快,劝道:“叶帅,不必自责,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儿,他们要是逮住我们,那我们一个也活不了。况且,我们也没有杀过俘虏,只是这个大圆桥上,他们的运气不好啊!” 钟馗也过来劝叶枫说:“叶师啊,你就别这么心软了,别忘了,这是在战场上啊!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作为元帅,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呢?” 众人相劝,叶枫解开了心结,心里这才缓和下来。可是危局并没有结束,钟馗、王甲、摩利牙和张利牙,还有一些士兵们有一肚子的疑问要问,钟馗问道:“叶帅呀,你刚才说的这是什么麦子桥,这个桥是怎么回事呀?我这时候还没有琢磨过来,你也给我好好地讲一讲?” 叶枫这才给众将士把这个桥仔细地说了一遍,指着底下说: “这个桥叫做麦比乌斯大桥,你们看到了吗,自从咱们上了这个桥以后,这座桥扭曲了一圈,到了这个点上,实际上是到了桥下,也就是悬在了底下,再从这座桥上走了一圈,到了这个点上,又到了桥上面,也就是当初咱们上桥的地方,如此循环往复,永远没有穷尽。在军事上,如果了解了这个特点,我们就可以充分利用它,在桥的正面,而伏击了下面的敌人。” 王甲是最聪明的,突然如醍醐灌顶,想通了这件事,说道:“是谁这么聪明,造得这座大桥。” 而钟馗根本就没有听明白,而摩利牙和张利牙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更甭说那些冥兵了。 王甲对叶枫说:“叶帅啊,桥的事,想明白也好,想不明白也好,先别讨论这个事了。进来的小桥已经坍塌,咱们还悬在了这个大木桥上,还得想办法出去啊!” 一句话提醒了大家,众人不得不又静下心来,在考虑着怎样出去。这几个将领又来到了进桥的这个地方,发现了小木桥早已坍塌得没有了一点儿痕迹,从这个大木桥到那个山洞口有将近三十米的距离。 就是这个三十米的距离,把这些刚刚胜利了的大晋官兵,犹如一盆凉水,浇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钟馗、王甲、摩利牙和张利牙虽然没有直接问,可那眼睛都在看着叶枫,其实眼睛就在问:“怎么办?” 叶枫眯起眼睛,仔细朝那座小木桥上观望:原来绑着小木桥的有许多藤条,还都在山洞上悬着,那些藤条就像一根根蜘蛛网似的,轻轻地晃荡着。由于年代久远,上面落下了厚厚的尘土,早就分辨不清了原来的模样。 叶枫对王甲说道:“我就从这些藤条上荡过去。” 王甲瞪着犹疑的眼睛:“就是离这个大木桥最近的藤条,也有十多米远,这么高的距离,你是蹦不上去的。” 叶枫笑了,说:“叠罗汉呀,叠罗汉不就把我送上去了。” 王甲点了点头,叠罗汉是可能把叶帅送上去。可是,这么危险的事儿,怎么能让叶枫亲自冒险呢!王甲还是否定的摇了摇头:“不行啊,叶帅,这个事儿你不能上去!” 钟馗也不同意:“你是三军首脑,怎么能冒这个险,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摩利牙和张利牙也是心里着急,可是着急归着急,它们也没有办法,谁叫自己无能呢,这么远的距离,它们根本就蹦不过去。 叶枫还是给他们做工作:“要是我不蹦上去,谁能行呢,还是给我推荐个能人?” 这一问,他们都没了话说,哪里还有比叶枫更能的人。叶枫又对几个将领说:“不让我上,那你们说怎么办?” 钟馗、王甲、摩利牙和张利牙面面相觑,要是有办法不早就说了。 这时候,胜利的兴奋劲儿一过,疲乏又袭来了,士兵们都感到了又饿又渴又困又乏,再看看目前的困难处境,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没吃没喝,悬在空中,再过不了多久,光渴也渴死了。 有的士兵不禁又发起了牢骚,怪话声不断地传来:“白白杀了那么多人,我们看来也是没有活路啊!”“早知道这个,还不如早死了算了,坐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要死就死个痛快,活活饿死,渴死算怎么回事啊!”“真是作孽啊,杀的人太多了,就在这里等死吧!” 钟馗、王甲、摩利牙和张利牙也知道,要想越过这条悬沟,已是无兵可用。 叶枫对王甲轻轻地说:“要不,我试试吧!” 第144回 麦比乌斯桥(五) 到了这时候,王甲已是没了办法,也没有再加阻拦。钟馗、摩利牙和张利牙也没了话说。叶枫再次地安慰大家说:“大家放心吧,没事的!我就是死了,每年给我烧一炷香也就是了,也比大家都死在这里强啊!” 王甲拉着叶枫的手说:“三哥,别说了,我相信你,一定要活着过去。你要是过不去,我也跟着你一块走了。” 钟馗也说道:“凭你的本事过不去,我们大家真没活路了。只能跟着你一块儿再回冥界。” 王甲叫把所有的火把都点了过来,照得这边大木桥和那个山洞之间如同白昼一般。 王甲指挥着四个健壮的有点儿武功的士兵把八只手叉了起来,把叶枫放在了正中。腰上缠着绳子的叶枫轻轻地跳了跳,四个壮汉就借着这股子弹性,把叶枫托了起来,一次比一次高,就在第三次的时候,叶枫已获得了相当大的弹力,一用力,高高地跃起,就抓住了上面头顶上的藤条。 然后,叶枫借着藤条上的弹力,荡了起来,从这一根荡到了那一根,又从那一根继续往前荡去。 就在荡到第四根的时候,由于藤条上的尘土太多,叶枫滑了手,猛一下子掉了下去,吓得王甲大叫一声,只觉得头一昏,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了,一下子往后面仰去,失声地叫了一声:“我那三哥哟——” 等王甲很快恢复了意识,再也不敢向那边山洞看去,哭咧咧地说:“都怨我啊,都怨我啊,三哥呀,四弟这就跟了你去,不能让你一个人走了哇!你太孤单了啊,四弟这就陪着你去啊!”说着,就要往深谷下面跳去。 钟馗一把拉住王甲道:“你胡咧咧个啥。往那边看,看看那是什么?” 王甲却捂着眼睛,再也不敢看,哭着说:“看什么呀看,不能看,不能看呀!” 钟馗一把拉下王甲眼睛上的手说:“看看吧,快看看吧,我们的叶帅到了那边呀!” 王甲不相信钟馗的话,哭叫着说:“你别胡弄我了,我那三哥哟!都怨我哟……”可是又禁不住往那边看去,果然,看到了叶枫正在山洞那边朝自己招手哩。 “这是真的,假的?”王甲问。 钟馗打了王甲一巴掌:“难道你就这么不相信叶帅,难道你就这么咒四弟。” 王甲这才相信了钟馗的话,转哭为笑,大声地呼喊着:“我的叶帅,了不起啊,我的三哥,了不起啊!哈哈——” 原来,叶枫虽然滑落下去,但是凭着他的勇敢和机敏,再加上武功高超,又抓着了另一根藤条,慢慢地爬了上来,这才闹成了一场虚惊。 叶枫荡到了洞那边,这就好办了,他用自己身上带的绳子,搭成了一座绳子的通道。士兵们借着这根绳子,一个一个溜过了这条绳索,很快地,全队士兵就到了洞口,然后一个个出得了奇幻魔鬼洞。 最起码这阵子,又能活命了。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叶枫问他们几个:“大功告成,前途光明,不过,还是没有活路。往前是奇幻魔鬼洞,往后我们又倒回去了,大家看看,往哪里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拿不定主意。 叶枫只得瞪开透视眼,再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形,往前是奇幻魔鬼洞,往回走是过来的道……再往哪里走呢?叶枫往高处看,似乎上面离着光亮并不远,也就是说,离着地面很近。 就在奇幻魔鬼洞的上面,似乎有一条很小的山路。 叶枫只得说:“咱们往上摸索着走走吧,走不通的话,再回来。” 反正众人也没找着道,只好跟着叶枫往高处爬去。就这样,大家一直爬到了奇幻魔鬼洞的最上边,上面再也没了道。 叶枫再次眯起透视眼细看,好像离着光亮更近了,如果往上,上面是厚厚的岩石,根本过不去,如果下去,不是前功尽弃了吗!叶枫想了想,只得对王甲说:“还有手榴弹吗,轰它一下。” 王甲直摇头:“叶帅啊,不是我反对你。这手榴弹要是少了,根本轰不动这么硬的岩石,要是手榴弹多了,恐怕把咱们也轰了,哪一个也活不了。” 叶枫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说道:“王将军说得有理,咱们就暂且用10颗手榴弹轰一下吧!看看运气如何?” 于是,大家纷纷后退,一个士兵绑上了10颗手榴弹,塞到了最高处的一条缝隙里。一拉弦,只听得天崩地裂一声响,石头纷纷落下。奇怪的是,沙子也开始往下落,不一会儿,沙子越落越多,越落越猛,竟像洪水猛兽一般,迅速地往下倾泻。 叶枫一看大事不好,弄不好石头穹窿漏顶了,一旦漏顶,沙漠里的沙子漏下来,很快就会把这个空间填满。但到了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提醒大家说:“小心!抓好石头,别把自己漏下去。” 轰隆隆的沙子响,就和一个大漏斗下水一样,大家也听不清叶帅喊得什么。有几个士兵一不小心,被沙子冲了下去,瞬间被流沙活埋。 好一阵子,沙子才不再流了,空间几乎也没有了,到处沙土弥漫,什么也看不见。又过了一会儿,待沙尘散尽,空间亮堂起来,头上出现了圆圆的光亮。 叶枫大吃一惊,狂叫道:“上面就是地面,我们有救了,我们上来了。” 士兵们也发现了,终于快到地面了,终于有了活路,于是大呼小叫,个个兴奋,踩着流沙,奋力地向上攀爬。上面的沙子成倒伞形,虽然走两步,总得滑一步,但这点儿困难难不住这些九死一生的士兵们。 大家气喘吁吁,奋力地爬上了这个巨大的倒伞形的沙子漏斗上。 虽然上面空气干燥,虽然烈日当头,虽然一会儿就热得一身大汗,但相对于阴气森森、危机重重,等于半个死人的地穴,还是幸福多了,犹如进了天堂。 士兵们拥抱着高声大叫,冥兵们兴奋得龇牙咧嘴,钟馗、王甲、摩利牙和张利牙紧紧地围拢在叶枫的身边。 叶枫笑着问他们:“活是活过来了,可咱这是到了什么地方呀?” 第145回 出使荆州 众将一边擦着汗,一边向远处瞭望,就在山谷中,似乎还有一彪人马,在打着大晋朝的旗帜,也在朝这边观望着。 王甲突然悟了出来,大叫道:“这就是必鲁图沙峰呀,下面的那支人马就是司马亮将军呀!原来我们受尽磨难,没在死在地下,原来是在必鲁图沙峰山底下啊!” 众人一阵感叹,真是天道不测,造化弄人,为了追剿秃发树机能,竟然受尽了如此的磨难。叶枫和司马亮两军合兵一处,稍微休息后,然后得胜回朝,向着洛阳进发。 再说李铁刚率领一部分军队回到京城洛阳后,汇报了打败秃发树机能的详尽情况。晋武帝司马炎听了后,感到非常高兴,点着头说:“等叶枫率领着得胜之师回来,一定好好地嘉奖你们,好好地庆祝一下。” 没想到从此以后,叶枫一军的音讯断绝,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了。 朝廷一时议论纷纷,有的说叶枫已经死了,有的说叶枫的军队一定全军覆没了,要不怎么没有消息呢!有的说叶枫死了不要紧,连监军司马亮也拽了去,不应该呀! 突然一天,叶枫和司马亮的使者夜里到了,晋武帝拍着手笑了。清晨,召集群臣对他们说:“假如听了诸位的意见,就没有凉州了。” 叶枫的大军还没有来到,就赐给了叶枫符节,再授给叶枫将军为宣威将军。 又过了几天,叶枫的大军来到洛阳,人马又多了一万多。原来叶枫大军走到河西走廊的时候,秃发树机能的旧部看到头子已死,群龙无首,再也没有抵抗下去的信心,于是一万多人又投降了叶枫的军队。 叶枫率大军带着秃发树机能的首级回到洛阳后,司马炎根据功劳大小,论功行赏,又大设宴席,亲自为叶枫接风洗尘。在筵席上,酒过三巡后,司马炎指了指北边,点了点头,又指了指东南方向,对叶枫说:“太师太傅,宣威将军啊,什么时候,那边才叫我心里安定?” 叶枫拱了拱手,回复道:“尊敬的陛下,现在北方乌桓方面,已经安定,俯首称臣。鲜卑秃发树机能,也已经平定,恐怕一时半会乱不起来。匈奴刘渊虽然势力较大,但看我大晋朝形势安定,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向我挑衅。既然北方安定,可以考虑征伐东吴的事情了。” 司马炎点了点头:“那,太师太傅就多操心了。” 叶枫乘机说:“要想征服东吴,前线就在荆州。听说羊祜干得不错,我想到那里看看,也想搜集一下东吴的情报,制订下征服东吴的策略。” 司马炎大喜,举杯对叶枫说:“太师太傅辛苦了,我命你为钦差大臣,借着这个事,慰劳一下荆州的军民。” “遵旨!”叶枫下座对司马炎拱手,领下了这个差事。 叶枫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把心思用在了征伐东吴的事情上,积极搜集各方面的情报。二是也不愿意和司马衷这个傻子,贾南风这个疯子待在一起,长期待在一起,人的脑子会崩溃的。 到于王甲和李铁刚,王甲还是搞他的骑兵,好应付北边的突发事件。至于李铁刚呢,还是搞他的新型大学,科技就是未来的国防力量,这个重要的位置,叶枫是不会拱手让给别人的。 再说,别人也干不了啊! 在洛阳休息了几日,叶枫带着钟馗和少数的侍卫从京城洛阳出发,直赴荆州。荆州在哪里呢,也就是现在陕西、河南的一小部分和湖北北部地区。吴国的荆州则有今湖北和湖南的大部分地区。晋吴间的边界线以荆州为最长,所以这里是晋吴的主要交战地区。 晋国荆州州府在襄阳,从洛阳一直往南偏西,路程是300公里,就可以到达荆州府。 一路上,叶枫坐在马车上,和不好言谈的钟馗时而聊上两句,大部分的时间,却在研究晋朝和东吴的各方面情报。 早在三国时期,魏的势力就已经超过蜀、吴,在人口上来说,魏约占全国人口的近半数。263年,魏灭蜀后,三国鼎立变成了南北对峙,魏的力量更加强大。司马炎代魏之后,雄心勃勃,准备出兵灭吴,统一全国。 西晋全国正处于一种积极的进攻态势之中,然而吴国却是在走下坡路。 永安七年(264年),吴景帝孙休去世,群臣尊孙休的老婆朱皇后为太后。虽然孙休有儿子,但当时蜀汉刚灭亡,再加上交阯(郡治今越南北宁市)发生叛乱,东吴国内大为震惊,想立一个较年长的君主来力挽危局。 左典军万彧以前担当乌程令的时候,与孙皓关系很好。便向丞相濮阳兴、左将军张布推荐孙皓,说孙皓才识明断,很有当年长沙桓王的风采。濮阳兴和张布商量了一番,认为孙皓总比孙休年幼的儿子强吧,于是濮阳兴和张布说服朱太后让孙皓继位。 这一年,孙皓二十三岁。 吴主孙皓在初立的时候,曾下令抚恤人民,又开仓振贫、减少宫女和放生宫内多余的珍禽异兽,一时被誉为明主。但过了一段时间后,治国有成、志得意满的孙皓便显露出粗暴骄盈、暴虐治国,又好酒色的原形。 濮阳兴和张布感到有些后悔,免不了说些牢骚话,孙皓知道了,就把二人杀了。不久,就连支持孙皓当上皇帝的朱太后,也被孙皓杀了,连孙休的四个儿子,两个年长的也被孙皓杀了。 孙皓不但恩将仇报,还好起疑心,滥杀信使。 元兴元年(264年),魏国的相国司马昭派遣原来吴国寿春城的降将徐绍、孙彧领着使命带着收信,到吴国来行使外交事务。第二年三月,孙皓派遣使者随徐绍、孙彧前往魏国,给司马昭回信。 一行人行至濡须,有人报告说徐绍称赞中原,孙皓不顾外交规矩,竟把徐绍召回来杀死,还把他的家属迁徙到建安(今福建省建瓯市)。 孙皓还非常迷信。宝鼎元年(266年),宫中的术士说荆州有天子气,有些大臣为了奉迎皇帝也迎合这样的说法,于是孙皓决定将都城迁移到武昌。这一举动使得吴国上下人心惶惶,搬一个普通家尚且费劲,都要忙里忙外的,何况是搬一个都城。 第146回 吴国的奇葩皇帝孙皓 武昌虽说是孙吴第一个都城,但是孙权称帝后便迁都建业,孙权将武昌的大量建材都用于修建自己的皇宫,再加上这么多年自然灾害的影响,孙皓迁都至此时,武昌原本的宫廷建筑早已破败不堪,再加上武昌的资源贫乏远不如建业,因此他耗费大量的物资和人资来修建宫殿运输物资,大大加重了基层老百姓的劳役,民众们苦不堪言。 有压迫就有反抗,处于二等国民的山越在极其严重的剥削下忍无可忍,在施但的带领下离都城建业很近的永安县进行起义,规模非常庞大,人数超过了一万,而且这次的起义与以往那些画地为王的叛乱不同。 施但虏获了孙皓同父异母的兄弟孙谦,并拥护他为起义军的首领,这样如果起义成功的话,就会形成一山二虎的局面。但是起义军什么都没有怎能抗衡过训练有素的孙吴军队,所以以惨败告终,孙谦也被赐毒酒而死。 孙皓经历了这次的起义事件后也醒悟了,仅一年的时间他便将首都再迁回建业,耗用巨资又搭上弟弟的性命向后人展示了什么叫劳民伤财,让国家机关白白转了一圈。 这时候的晋朝,刚刚受禅,从魏国换国号成了晋朝,无暇顾及边境。有人劝孙皓说:“晋国的边境防御松懈,可以袭击取得弋阳。”孙皓就和大臣们商量这个事。 镇西大将军陆凯说道:“兵是不得已才用的,三国鼎立以来,互相征伐,哪有安定的时候,而今晋国刚刚兼并了巴蜀,敌人的势头正盛,我们想要侥幸取胜,没有好处。” 而车骑将军刘纂则说道:“国家之间争霸,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如果有机会,怎么可以放弃呢。应该派间谍观察形势,时时寻找进攻的机会。” 孙皓采纳刘纂的意见,于是和西晋断绝关系,紧急备战。 宝鼎三年(268年)春二月,孙皓穷兵黩武,不顾自己的国力、军力不足,贸然发起对晋国的战争。 他亲率大军驻东关(今安徽省含山县西南),令左大司马施绩进攻江夏(今湖北省云梦县南),右丞相万彧进攻襄阳,右大司马丁奉、右将军诸葛靓进攻合肥,交州刺史刘俊、前部都督修则,将军顾容等率军攻击投降晋国的交阯叛军。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北伐大军被晋国的司马望所拒,两路主力施绩、丁奉分别为晋将胡烈、司马骏所败,而进攻交阯的军队被晋将杨稷大败,刘俊、修则战死,顾容率残军退守合浦(郡治在今广西省合浦县东北)。 经过这一败,孙皓还不接受教训,继续两面开战,一是对交阯,二是对晋国,大加讨伐。 建衡元年(269年)十一月,孙皓派监军虞汜、威南将军薛羽、苍梧太守陶璜从荆州出发,监军李勖、督军徐存从建安海路出发,两军在合浦会合后共同剿灭交阯叛军。此外,还派遣右大司马丁奉再次北征,攻打谷阳(今安徽省灵壁县)。 建衡二年(270年),丁奉部在涡口(今安徽省怀远县)一带被晋将牵弘击退。而另一路征伐交阯的队伍却出了内乱。李勖以道路不通为由,私自杀死了向导冯斐无功而返,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被部下告密,孙皓大怒,处死了李勖和徐存。 此事闹得将领们人人自危,都害怕被荒唐的孙皓所杀,为此还闹出了笑话。同年九月,大将何定率领五千人马到夏口打猎,吴宗室前将军夏口都督孙秀以为是孙皓派来抓自己的,于是带着家眷数百口人投奔西晋。 司马炎却相当大度,拜孙秀为骠骑将军,仪同三司,封为会稽公,相当虔诚。 建衡三年(271年)春正月,孙皓亲率大军从牛渚(今安徽省当涂县)西进伐晋。也就在这一年,经过艰苦征战,虞汜、陶璜终于击破交阯,擒杀西晋设置的守将,九真郡、日南郡又重新回到吴国的统治下,多年的交阯之乱暂时停歇。 军事上的暂时胜利,掩盖不了孙皓的奇葩残暴、不辨是非、翻脸无情,孙皓的爱妃派人到市场上抢夺百姓财物,司市中郎将陈声将罪犯绳之以法。爱妃告诉孙皓,孙皓大怒,不顾陈声以前是自己的爱臣,借口其他的事用烧红的锯子锯断陈声的头,将他的身体扔到四望山下。 凤皇三年(274年),会稽有传言说章安侯孙奋想当天子,临海太守奚熙没有给会稽太守郭诞说这个事,郭诞也没有给孙皓汇报这个事,于是被治罪。郭诞唯恐自己无法自圆其说,于是派功曹邵畴为他说情。孙皓仍然极度生气,邵畴担心郭诞不能免其死罪,以自杀为他证明,并留下遗言。 官吏治丧时将邵畴遗言据以相告,于是孙皓免除郭诞死罪,仍然流放建安。孙皓赞赏邵畴的侠义,下诏令郡县为其塑像。不过,孙皓仍然难解心头之恨,派遣三郡都督何植收捕奚熙。奚熙发兵自卫,断绝海道,被其手下杀害,首级被送往建业,又被孙皓夷灭三族。 孙皓还不解恨,又派遣使者到各个州郡,查核出漏网之人,统统杀掉。 孙皓还荒淫成性,他命令大臣的女儿要先经过他的挑选,漂亮的入后宫供他一人享受,剩下的才能谈婚论嫁。这使得大臣们对他敢怒而不敢言,丧失了大臣们的支持,最终成了孤家寡人。 对他劝谏的中书令贺邵不但没有受到他的表扬,反用烧红的锯条残忍地锯下了舌头,其残暴程度与商纣王没有任何区别。孙皓杀人的方法很多,相当残忍,像挖眼、剥脸皮和砍掉双脚等。孙皓的残暴使手下的将领对他丧失了信心,纷纷投降西晋。 经过四天的行程,叶枫终于到了荆州的府治襄阳城。 远远观察襄阳城,这座城池呈不规则长方形,东西长3.75公里,南北宽1.2公里,城垣周长约10公里,城内面积约4.5公里左右。 第147回 与羊祜为伍 城墙雄阔高大,高有五丈,厚四丈,上面城碟一米一个,中间有射箭的空隙,城门上还有二层阁楼。光城门就高二丈,宽一丈五,可同时进出两辆马车。冷兵器时代,这就是一座绝好的防御堡垒。 整个城墙全是外包砖的,光这些城砖,得耗费多少木头才能烧成啊。 听说太师太傅、宣威将军叶枫为钦差大臣,前来慰劳荆州军民,羊祜哪敢怠慢,亲自率领荆州文武官员、众百姓前来迎接。 叶枫也是早早地下了车,疾步向前,远远就看到,羊祜有五十来岁,高大魁梧,特别是胡子眉毛,长得浓黑而非常的秀美。穿着也非常简朴,一身轻暖的皮裘,系着宽缓的衣带,不穿铠甲,随身的侍卫也不过十几个人。 两人互相拱手施礼,羊祜说道:“小臣拜见太师太傅,宣威将军。” 叶枫听到他这乡音,特别高兴,说道:“人生三大喜事,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他乡遇故知。听羊祜将军口音,和我是同乡,请问羊将军,哪里人啊?” 羊祜听到叶枫的口音,也知道是遇到了老乡,赶紧说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是泰山南城(今山东新泰)人,不知太师太傅是哪里人?” 叶枫赶紧回道:“我是济南府人。” 听说是老乡,两人拉起了手,一块儿前行,羊祜再次赞美着叶枫说: “太师太傅年轻有为,长城之战中,击败乌桓,听说,还和乌桓王砂立士建立了盟约,稳定了东北边境。前一阵子,又出兵击败了鲜卑大军,斩获了秃发树机能的首级,平定了鲜卑的叛乱。在朝廷中,亲自教诲太子,奠定了大晋的后世基业,太师太傅实为我大晋的股肱之臣啊!” 叶枫听了连连摇头:“不要这样说,我这是托了皇上的洪福和众臣的支持呀!没有大家的支持,我是什么事情也做不成。” 叶枫心想,这个晋朝和后世什么两样,也是官话连篇啊。不过,和羊祜初次接触,还是小心为妙。 叶枫问道:“一路上,见到许多军士都在种地,这是怎么回事啊?” 羊祜急忙答道:“是这么回事,陛下刚派我来的时候,军队的口粮都不够,一年的口粮也就只能吃一百天,这也是逼得我没有办法,所以才下令屯田。也就是把军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执行巡逻戍守任务,另一部分屯田种地,解决吃饭的问题。” “现在怎样了?” “可以这么说吧,现在的粮食积蓄,军队可以吃十年。” 听到这里,叶枫心里不得不佩服羊祜将军,吃饭是大事,解决了队伍吃饭,说明了羊祜有大智慧啊!后世的现代战争,打的是后勤,冷兵器战争时期,粮草也是个大事情啊。 走着路,谈完了晋军的情况,又谈起唱对台戏的吴国大将陆抗。 “你认为,吴国的领军大将陆抗怎样?” 羊祜略一沉思,马上说:“我认为陆抗这个人,是一个杰出的军事家。” 能对对手这样评价,叶枫认为羊祜是个务实的人,叶枫再问:“陆抗怎么厉害?” 羊祜说:“陆抗自从来到荆州后,立刻整顿军队,加强长江防务,并针对着我军,提出了十七条建议,提交给吴主孙皓请求实行。这十七条建议,我也看了,真是招招见血,针对着晋军来的。其中有一条是不要迷信长江天堑,要建立起强大的水军。 “只是这个孙皓,是个糊涂皇帝,并不一定听从。我看这个陆抗啊,真是个人物,有他在,伐吴大事将要被他阻挡,我们要小心了。” 叶枫听了暗暗点头,羊祜说话实在,没有对陆抗藐视看不起,也没有对陆抗过分胆怯,而是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叶枫刚在荆州住了几天,突然有信使来报,西陵出了大事。 原来孙皓征召西陵都督步阐充实北征的大军,要他一块儿参加北征的行动。然而步阐世代居住在西陵,突然被召,自以为是因公事失职,而且害怕有人进了谗言。于是,占据西陵城投降晋国,派侄子步玑、步璿到洛阳去当人质。 司马炎也不含糊,诏令任命步阐为都督西陵诸事、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兼任交州牧,封步阐为宜都公。 孙皓一听大怒,这还了得,这不是戳我眼珠子吗,北伐还未开始,却已四分五裂,立刻派遣大都督陆抗讨伐步阐。 步阐虽然占据西陵,但是要想独军抵抗陆抗的大军,简直就是拿着鸡蛋碰石头,于是紧急向晋王司马炎求救。 司马炎立即派遣杨肇率三万大军到西陵支持步阐,羊祜任前线将军、叶枫为监军,统率五万步兵进攻江陵,巴东军徐胤率水军攻打建平(现湖北秭归)以作策应。 西陵在哪里,也就是现在的湖北宜昌,就在襄阳的西南200公里。江陵在哪,也就在襄阳的正南250公里。 叶枫紧急见了羊祜商量军情。叶枫对羊祜说:“圣旨都接到了吗?羊将军认为这样的谋略如何?” 羊祜摇了摇头说:“主公的原意是好的,主要目的是救出步阐,派杨肇的三万大军直达西陵。而我们进攻江陵不过是佯攻,而派徐胤的水军直接攻打建平,更是策应了。” 叶枫针锋相对:“如果我是陆抗,直接以主力直达西陵,晋军如何对付?” 羊祜说:“还有我大军在后面策应呢,西边可以直援西陵,南下可以打击江陵。” 叶枫继续摇着头:“甭客西陵也好,江陵也好,这两个地方都在江边离着长江不远。在这一段,东吴的水军占着上风,要想我们占据主动,必须巴东的水军先下来,占据着这一带的长江,我们才能纵横捭阖,游刃有余。” “能不能说具体一点?” “抓牛要抓牛鼻子,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救出步阐,支援西陵。不如巴东水军就到西陵一带,占据长江水域,我们两路大军直接进取西陵,先接手西陵再说。” “可是主公的正面支援西陵,侧面进攻江陵,水军沿途袭扰,也未必不是一步好棋。” 第148回 西陵之战(一) “可是羊将军啊,你想到没有,江陵城虽小,可是经营已久,未必好攻。巴东水帅虽然船大,但是路途遥远。如果吴军设上障碍,层层堵截,也未必能到了建平。远不如三军合兵一处,先救下西陵,再作计议。 “还有一点是,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一带东西是长江,南北是汉水,既有利也有弊,利是可以凭借汉水运输粮草,弊端是一旦汉水被吴军利用,则对我造成了巨大的破坏,还请羊将军考虑好。” “至于运输粮草的事情,我自有妙计。”羊祜点着头说道。 羊祜想到,叶枫的谋略未必不全般考虑,思维慎密,可是主公圣旨一下,不好违抗啊!只能说道:“太师太傅啊,我们做臣子的,只能听从命令,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叶枫也只是嘴里痛快,说说自己的意见罢了,司马炎的圣指大于天啊,怎能违抗。于是和羊祜将军立刻点起五万大军,向着江陵进发。 这时候陆抗在干什么呢?他紧急下了一道命令,命令西陵城的军民动员,沿着西陵城,紧急构筑一道道的围墙,内可以用来围困步阐,外可以用来抵御晋兵。并且命令一道道地下,并派出督察官,每天汇报工程进展情况,就好像晋军已经来到了跟前似的。 吴国军民都感到非常疲劳,牢骚满腹。 有些将领不服气,对陆抗说:“现在应乘三军的锐气不减,急速攻打步阐,等晋国的救兵到来,必定已克西陵,何必去做这些野战工事呢?使士兵、百姓的气力都耗尽了。” 陆抗说:“西陵城所处的城防已是很稳固了,粮食又充足,况且所有守备防御的设施、器具,都是我早先西陵任职时所设置准备的,现在反过来攻打它,不可能很快取胜。晋兵到来而我们没有防备,内外受敌,靠什么来抵御?” 诸将还是不服气,都想进攻一下西陵试试,陆抗执拗不过众将,就听任他们攻一攻。 众将集中兵力进攻了一下西陵,果然西陵的城防固若金汤,东吴的军队没有占着一点儿便宜,反而损兵折将。于是众将不再想着速战速决的事,齐心协力修筑城外的野战工事。 再说江陵战事,陆抗早就做好了晋军来进攻江陵城的准备,他看到江陵以北道路平坦开阔,担心晋国快速进军的话,几日之内就会来到江陵,所以叫江陵县守张咸早就在汉水上造坝阻断水流,目的就是想放水,淹了江陵城北的道路。 由于在汉水上造坝,提高了水位,羊祜就想利用汉水运送粮草。他早早地把所有的粮草都装上了船,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故意叫士兵传言,说要破坏大坝,好通过步兵。 陆抗听到这个消息,叫张咸抓紧破坏大坝,往西边放水。张咸不理解,问:“好不容易筑起了大坝,怎么说破坏就破坏呢?” 陆抗一笑,对张咸说道:“我筑大坝是干什么的,就是利用漫水来阻断晋兵的前进道路。这个羊祜还说什么要拆坝,要是拆了坝,汉水外漫,不是更增加了行军的难度吗?这其实就是欲盖弥彰,想利用汉水来运送粮草。他就是不说拆坝,我还想拆呢,他一说,我更要拆了。抓紧拆,放水——” 汹涌的汉水放了出来,顿时汉水西面成了一片泽国,别说是车子了,连人步行都十分艰难。 羊祜没有办法,道路不好走也得走啊,车辆不能通行了,就是人扛也得过去。于是大军卷起裤腿,赤着脚,扛着辎重,在泥水中艰难跋涉,白白耗费了许多人力和时间。 情报官来报,羊祜的五万大军已经到了江陵城外,陆抗听后大喜。 张咸心里诧异,问陆抗:“江陵是我荆州心腹,一旦被晋军攻克,必然举国震动,将军为何不担心反而高兴呢?” 陆抗说:“江陵城池坚固,兵员充足,没有什么可担忧的。晋军虽然有五万大军,我料他短期之内,也攻不破江陵。就算他们侥幸占领了江陵,处在我们四面包围之中,粮草难以为继,怕是也不好坚守。 “如果晋兵占据了西陵,那就不得了,那么多南山的夷人都会骚乱动摇,这样的话,祸患就不可估量了!当务之急,我还是率大军直赴西陵。” 张咸还是不解,劝陆抗说:“就是进攻西陵的话,也是派一员偏将为好,大将军还是亲自坐镇荆州才是万全之策。” 陆抗不听,亲自率领三万大军奔赴西陵。至于水路呢,命令公安都督孙遵沿着长江南岸抵御羊祜大军,水军都督留虑在秭归抵御徐胤的水军。 再说杨肇的三万兵马到了西陵外围,好家伙,一看西陵城外,横着一条沟,竖着一条沟,不是沟,就是高墙,在阻挡着杨肇军队的行动。杨肇的军队主要是骑兵,碰到这些野战工事也是没了办法,只能一道沟一堵墙地进攻。 可是要是这样进攻的话,毕竟效率太低了,白白耗费着军力和粮草。 几天后出了这样一件事情,东吴的一个都督俞赞叛逃到了杨肇那里。 陆抗军中连夜召开了军事会议,商量着这个事情,军官们议论纷纷,都在谴责着这个降将。陆抗想了想说:“俞赞是我军中的旧军官,十分了解我军的部署和虚实,我所担心的正是夷兵的防线,他们平时训练不够,作战不精。如果敌人进攻的话,必然要进攻夷兵防守的阵线。” 于是,陆抗当夜调换了军事部署,夷兵的防线,都由精兵防守,而精兵的防线,换成了夷兵。 第二天,杨肇果然攻打夷兵防守的地方。本来以为是个软柿子,可是对方的箭与石块像冰雹一样打来,把杨肇的兵马打死不少,晋兵一时有些发蒙。相持了一会儿,东吴的战鼓声突然擂起,从四面发起进攻,本来晋军多日进攻无果,士兵有些懈怠,这会儿见对方拼了命,有些晋兵拔腿就跑。 个别的士兵一跑,使整个晋军防线松动,大军后撤。 第149回 西陵之战(二) 这个杨肇本来就不算个带兵之将,既无谋略,又无胆子,三万骑兵,本来也不算小数目,求援也好,野战也好,总不会落个下风。可他偏偏选择了逃跑,带着大军,连夜后退。 陆抗想追击杨肇,又怕西陵城里出来反击,自己的兵力不足难以对付两头,所以叫军兵只是擂鼓助威,做出极力追赶的样子。而这个杨肇真是无能无才,听到鼓声,心更慌了,以为东吴要追杀,铠甲一脱,落荒而逃。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头都这样了,士兵更不愿意打仗,于是丢盔弃甲,跟在杨肇后面,成了比赛逃跑的竞赛。 陆抗一看,杨肇真是败了,那就真不能放你了,于是派出轻兵,跟在后面猛撵。杨肇一见此情,跑得更快了,哪里还敢回头,更不敢看看后面有几个东吴兵。 羊祜听说杨肇大败的消息,吃了一惊,可是自己的大军远在江陵,离着还有130公里呢,远水解不了近渴。但是没有办法,不好救也得救啊,于是弃下江陵,率领大军直扑西陵。一路上不断地催促着军队,希望快点儿到达。 陆抗看到进攻西陵城的机会已经来到,也知道羊祜的大军很快就会到达,所以西陵的战事必须速战速决。于是叫士兵四处传言,说,杨肇的军队已败,羊祜也退回了襄阳。 陆抗也好,羊祜也好,两个人都在和时间赛跑。 西陵城的步阐原来还顶着一口气,认为杨肇的军队必然能直达西陵,救自己于水火。实在没想到,杨肇这么不经打,竟然一败涂地。心劲泄了,神思也乱了,再说,步阐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还有许多人心向着旧主。 陆抗集中兵力,全力进攻西陵城,城内再有人内应,很快城破。陆抗攻克西陵城后,杀死步阐以及他的同谋几十个人,并将他们夷灭三族。陆抗向孙皓上书,请求对余下的几万人赦免。 再说羊祜率领着大军还在行进中,途中听说西陵城破,于是和叶枫商量怎么办。 叶枫想了想,叹了一口气:“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我军占有绝对优势,光步骑两军就有八万,还有水军掩护,而陆抗充其量不过就是三万。可是由于我们步骑分开,一路攻西陵,一路攻江陵,这两路离着又远,难以照应。 “没想到,进攻江陵一路由于旱路被淹,道路泥泞难走,困在坚城之下,久攻不克,实在兵之大忌。杨肇的大军也困在了西陵城下,这个陆抗,非等闲之辈,以挖沟墙来阻挡杨肇骑兵,实在起了大作用。 “就算如此,杨肇没有对西陵造成持续压力,反而很快败走,也实在出乎意料。而如今,西陵城已破,我们再到坚城之下,已经没有什么意义。这一仗已经败了,只有退兵。” 羊祜点了点头:“这一次败在陆抗手下,只有下一次再争长短了。” 于是,羊祜和叶枫率大军退回了襄阳城。 消息传到洛阳,举国震动。事情总得有人买单,羊祜被贬为平南将军,带罪镇守荆州,叶枫被免去宣威将军,而杨肇呢,免去官职,成了平民。 羊祜回到襄阳以后,减轻赋税,安定民心,训练士卒,整顿军备,毫不为这次失败和贬官颓废。 羊祜挥兵继续向襄阳西南发展,在襄阳的西南先后建立了五座城池,并以此为依托,占据肥沃土地,夺取吴人资财。于是,石城以西均为晋国占有。 石城在哪里呢,在现在的湖北钟祥,离着襄阳正南偏东也就有125公里。 由于孙皓挥霍无度,部队士兵常常领不到军饷,连饭也吃不饱。羊祜命人向吴军送酒送肉,瓦解吴军。这样,不时有吴军前来投降,羊祜下令说:吴军来要欢迎,走要欢送。 有一次,吴将邓香被晋军抓到夏口,羊祜部下坚持要杀掉,羊祜不但不杀邓香,而且还亲自为其松绑,把邓香送了回去,以后邓香果然率领部下来投晋军。有时,吴军狩猎打伤的野兽逃到了晋军领地,晋军也把这些野兽送到吴军帐内。 在荆州边界,羊祜对吴国的百姓与军队讲究信义,每次和吴人交战,羊祜都预先与对方商定交战的时间,从不搞突然袭击。对于主张偷袭的部将,羊祜用酒将他们灌醉,不许他们再说。 有部下在边界抓到吴军两位将领的孩子,羊祜知道后,马上命令将孩子送回。后来,吴将夏详、邵颉等前来归降,那两位少年的父亲也率其部属一起来降。吴将陈尚、潘景进犯,羊祜将二人追杀,然后,嘉赏他们死节而厚礼殡殓。两家子弟前来迎丧,羊祜以礼送还。 羊祜的部队行军路过吴国边境,收割田里稻谷以充军粮,但每次都要根据收割数量用绢偿还。打猎的时候,羊祜约束部下,不许超越边界线。如有禽兽先被吴国人所伤而后被晋兵获得,他都送还对方。 羊祜这些作法,使吴人心悦诚服,十分尊重他,不称呼他的名字,只称“羊公”,东吴将领们的心已经一步步趋向晋军。 对于羊祜的这些作法,陆抗心中非常清楚,所以常告诫将士们说:“羊祜以德感人,如果我们只用暴力侵夺,那就会不战而被征服的。我们只保住边界算了,不要为小利而争夺侵扰。” 因此,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晋、吴两国的荆州边线处于和平状态。羊祜与陆抗对垒,双方常有使者往还。一次陆抗生病,向羊祜求药,羊祜马上派人把药送来,并说:“这是我最近自己配制的药,还未服,听说您病了,就先送给您吃。” 吴将怕其中有诈,劝陆抗勿服,陆抗不疑,并说:“羊祜怎会用毒药害人呢”仰而服下,果然病很快就好了。 孙皓听到陆抗在边境的做法,很不理解,就派人斥责他。陆抗回答:“一乡一镇之间,不能不讲信义,何况一个大国呢?如我不讲信义,正是宣扬了羊祜的德威,对他毫无损伤,自己却是自寻其辱。” 孙皓无言以对,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再管这样的“闲”事。 第150回 两派的争论 正是由于羊祜对东吴的“怀柔”政策取得巨大成功,司马炎改封羊祜为征南大将军,恢复其贬降前的一切职务,开府仪同三司,可以自行招募工作人员。 叶枫仔细研究了东吴的政治、军事形势,认为要想取胜东吴,陆军是没有问题,最主要的还是水军差点。了解到益州刺史王睿素有军事才能,又善于使用水军,自己直接上言有些愚笨,于是编成歌谣,叫小儿到处传唱。 羊祜出外巡查,听到小儿唱道:“阿童复阿童,衔刀浮渡江,不畏崖上兽,但畏水中龙。” 羊祜听到了这些童谣,对叶枫说:“这个衔刀浮渡江,一定说的是征伐东吴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这个阿童是谁?” 底下幕僚说道:“听说最近益州刺史王睿被征召为大司农,他的小名就叫阿童。” 羊祜听后大喜,说道:“你不说我倒忘了,这个阿童真是个人才,叫他统领水军绝对没有问题。” 于是,羊祜积极推荐王睿为水军统领,让他在长江上游造船,好训练伐吴水军。当时在晋朝内部,王睿是个有争议的人物,但司马炎还是力排众议,叫他在益州统率水军,做好伐吴的准备。 羊祜在荆州训练士卒,积极备战,经过七年的练兵和物质准备,,晋国的实力远远地超过了吴军。不久,吴军主将陆抗又病死,吴国的内部矛盾更为尖锐,羊祜认为机会来了,给司马炎上了一道书,叫《请伐吴疏》。 伐吴这么大的事,司马炎不敢自己做主,急忙召集诸位大臣,商量这个事情。 这时候的叶枫,早已回到了洛阳,当然也被召来开会。会上,有官吏读了羊祜的这部奏折,书中主要是这么说的。 “先帝顺应天意人心,西平巴蜀,南和孙吴,海内百姓得以休养生息,人心安乐。而吴背信弃约,使边境又生战事,国家气数虽是天定,而功业必靠人为,不灭东吴,则士卒百姓无安宁之日。 “然而灭蜀进军时,蜀国好像连一道篱笆都没有,我军斩将夺旗,斩杀敌军数万,乘胜席卷蜀地,直捣成都城下,汉中一带的蜀兵,像鸟栖于巢一样不敢出动。这也并非蜀人不愿战,实在是力量不足与我军抗衡。 “到刘禅投降时,蜀地各营垒官兵便悄然四散。江淮的难渡不会超过剑阁,山川的险要不会超过岷山汉水,孙皓的暴虐超过刘禅,吴人的贫困甚于巴蜀,而大晋的军队多于前世,军饷兵械多于往日。不趁此机会平吴,而屯兵据险相守,使士兵役夫日夜辛苦于战争徭役,旷日持久。 “这种状况不能维持长久,应当及时定夺,统一四海。如果率领梁、益两州军队水陆并进而东下,荆楚军队进逼江陵,平南,豫州军队进攻夏口,徐、扬、青、兖等州军队进军秣陵。击鼓摇旗作为疑军,多方齐进,使敌军虚实难辨,以东南一角的吴国,抵挡天下大军必然兵力分散,人心慌乱,各种军需紧急难备。 “这时巴、汉军队顺流而下,直捣空虚腹地,一处陷落则全境震动。吴国国土沿江,没有前线后方之分,东西数千里,处处设防,战场广大,不能安息养精。孙皓肆意妄为,与下属互相猜忌,名臣重将失去信心,所以像孙秀这类人都害怕威胁而来投降。 “将帅疑于朝廷,士卒困顿于战场,没有保国安民之计,人心散乱,平时即有叛离之意,一旦兵临城下,必然有人响应而来降,他们最后不会齐心拼死尽忠是可以预见的。 “吴人做事急速而不能持久,弓弩戟盾等又不如中原,只有水战于他们有利,但我军一入吴境,长江就不是吴军专有,吴军回头保守城池,则是去其长而露其短。晋军深入敌国,远离后方,必有死战的决心;吴人在本土作战,会有败则退而守城的念头。这样看来,平吴之战是很快可以取胜的。” 待官员朗朗上口,铿镪有力地读完羊祜的《请伐吴疏》后,司马炎问大家:“众位爱卿,征南大将军的意见如何,请大家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司马炎的亲家贾充首先站出来反对说:“吴有长江天险,且善水战,北人难以取胜。况且北方刚刚平定,还不安稳,需要休养生息,积蓄财力。现在就和吴国进行战争,恐怕并非其时。” 张华站出来说:“吴帝孙皓腐化透顶,他不但对广大人民残酷剥削、镇压,而且在统治集团内部也排除异己,用刑残酷。孙吴现已是‘上下离心’,如此刻出兵,可不战而胜。如果错过机会,吴人更立令主,励精图治,再去灭吴就相当不容易了。” 王戎是羊祜的堂外甥,好出风头,说大话,说个小事,也言辞华丽,滔滔不绝。羊祜对他不以为然,还批评过他,说他说话言过其实,不实事求是,要误大事的。西陵之战中,王戎跟着杨肇,犯过大错,羊祜按照军法,差点儿处斩他。 王戎看到机会来了,也讥讽羊祜说:“我看这个羊祜,就是好出风头,仗着大权在握,随便挑起战争,于我晋国千万人的生命于不顾。要是随了羊祜的愿,我大晋国非遭大难不可。” 荀勖也跟着王戎说:“随便发动战争,万万不可,根据目前实际情况,还是要再建设十年八年,等条件成熟了,再征伐吴国不迟。” 叶枫看到自己不说话不行了,也站出来说道:“当今主上有受禅让的美名,但功德尚未著称于世,吴人暴政已到极点,此时伐吴可不战而胜。统一天下而兴办文教,则晋主可比尧舜,而臣下犹如稷契,这是百代难逢的机会。如果放过这个机会,孙皓或不幸死去,吴人另立英明君主,虽有百万大军,长江是难以越过的,这不是留下后患吗?” 杜预也支持叶枫说:“太师太傅说的极是,此时伐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这个机会,恐怕以后再也没有了。” 第151回 围棋定策 叶枫又补充道:“还有一个事要给陛下说一说,最近羊祜将军的身体不是很好,怕是撑不到伐吴的那一天了。我曾对他说,能不能带病统领征吴诸将。羊祜将军说,伐吴他不必亲自参加,但是平吴之后,还要圣上操心去治理。如果真撑不到伐吴的那一天,他将推荐杜预将军为伐吴首脑。” 众臣听了,唏嘘不已。 这样在朝廷中,就形成了以贾充、荀勖、王戎为首的保守派,以羊祜、张华、叶枫、杜预等为主的主战派。 两派争论的再尖锐,最后还得皇帝一人说了算。待两派争得口干舌燥,再也没了力气时,司马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看啊,对吴的讨伐还要加紧准备,完成了这一战,才对得起祖宗,对得起晋国,对得起受苦受难的吴国百姓。” 金口一开,别人再也不好说话,只得下去纷纷做好进攻吴国的准备。 羊祜病死,司马炎果然派杜预顶替羊祜为镇南大将军,掌管荆州军务,准备伐吴事宜。 咸宁五年(279年)这天,司马炎正在宫中与张华下围棋,两人你来我往,下得正在热闹处。杜预捧着讨吴奏折亲自来见圣上,见司马炎和张华正玩得高兴,也不敢打扰,就捧着奏折在一边静静地等候。 不料这盘棋下得甚是漫长,一等没完,二等还在激烈厮杀,杜预有些不耐烦,轻轻说了一声:“臣下有讨吴奏折敬上。” 司马炎正在高兴处,不愿意别人打断他的兴趣,还在埋头下棋。张华有些坐不住了,故意下棋松懈,想输棋赶紧下完这一局。 司马炎不乐意了,批评张华说:“爱卿,不要蒙我,请认真点。” 张华干脆把棋一糊拉,认输,对司马炎说:“这盘棋我输了。陛下圣明神武,政治清明深得人心,国家富有兵力强大,号令一出莫不敢从。而吴国国主孙皓荒淫无度,滥杀贤能之才。两相对比,灭吴根本不需要费多大力气啊。还是请陛下早早定下灭吴的具体计划。” 司马炎棋兴未退,还是想继续和张华下棋,说道:“伐吴是大事,非一时半会儿能定下大计,还是快快地再下一盘痛快棋好。” 正在此时,叶枫也来到,大叫着说:“好机会呀,好机会,陛下的机会来了。” “什么好机会呀?”司马炎问,“莫不是给我带来了棋运。” 叶枫接着说:“我给陛下说了这个事,使陛下的棋艺最起码可以提高三成,以后可以高枕无忧地下棋了。” 司马炎来了兴趣,问:“什么事吧,赶紧给我说说,竟使我的棋艺提高三成。” 叶枫赶紧说道:“前一阵子,吴国郭马叛乱,致使吴国天下大乱。” 司马炎再问道:“吴国大乱,和棋艺有关系吗?不过到底怎么回事,还是给我说说?” 叶枫说:“郭马本是合浦太守修允的部曲长官,修允任桂林太守时生病住在广州,先派遣郭马带领五百兵士安抚各个夷狄。修允死后,军队被重新分配,郭马不满与以前旧兵分开,就想闹事。 “孙皓此时又在查核广州户口,郭马等人看来住不下去了,只能造反。于是郭马与手下何典、王族、吴述、殷兴等人鼓动士兵,汇聚群众,攻击杀害了广州都督虞授。郭马自称是都督交广二州军事安南将军,殷兴自任广州刺史,吴述自任南海太守。 “郭马又派何典攻苍梧,王族攻始兴,致使吴国南方大乱。 “在这以前,吴国内部有传言,说,吴国将败,大乱会从南方开始,灭亡吴国的将是公孙。孙皓听信传言,将从大臣到士卒,凡是姓公孙的人,统统流放到广州。这下子恰好广州大乱,孙皓大为恐惧,说,这是要被天灭亡啊。 “孙皓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派大军征讨郭马。谁想到,吴军的万人,与王族在始兴相遇,竟然大败。孙皓没有办法,又再次征调诸军,合力围歼郭马……” 司马炎再问:“吴国大乱,怎么能使我的棋艺提高三成?” 叶枫微笑着回道:“陛下想啊,吴国的大乱,就是我们的机会。陛下连下棋,也在考虑着伐吴的事情,哪能专注。如果吴国一旦灭亡,天下一统,陛下下棋再也没有后顾之忧,岂不是棋艺能提高三成。” 司马炎听完哈哈大笑,抚着叶枫的背说:“知我者,太师太傅也。好了,下面咱们就研究破吴的具体计划吧!” 于是,司马炎叫撤下棋盘,就在此地和叶枫、杜预、张华研究伐吴的具体计划。 听说晋武帝司马炎决定伐吴后,贾充、荀勖、王戎等仍然不同意,提出了种种反对意见。这下子,把晋武帝惹火了,朝廷上大发脾气,骂道:“谁要是再阻止伐吴的事,那就是愧对祖宗,不作为,短视鬼,对不起晋国的百姓,我和他誓不两立!” 看到陛下真的发脾气了,贾充只好脱帽向司马炎认罪,说道:“臣下错了,请陛下治罪。”贾充既然认怂了,荀勖、王戎等再也不敢说话,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于是,伐吴的大事,终于在朝廷内部统一了意见。 279年11月,晋武帝下诏大举伐吴。命令镇东大将军、琅邪王司马伷攻向涂中;安东将军王浑出兵江西;建威将军王戎出兵武昌;平南将军胡奋攻打夏口;镇南大将军杜预、攻打江陵;龙骧将军王睿、巴东将军唐彬、宣威将军叶枫为监军率领水军由巴、蜀顺流而下。 同时任命贾充为大都督坐镇襄阳,为诸军节度,任命将军杨济为贾充副手。中书令张华为度支尚书,总筹粮草的运输。 晋军伐吴所采取的便是羊祜提出的水陆并进、多路进攻的战略,大军兵分六路,共合二十万,分别攻向吴国长江的六个节点,以彻底分化瓦解吴军。六路大军可分为两大战区,一是扬州战区,二是荆州战区。 第152回 六路伐吴 总的作战意图是:以司马伷、王浑两军直逼建业,牵制吴军主力,使其不能增援上游。以王戎、胡奋、杜预三军夺取夏口以西各战略要点,以策应王睿所率领的七万水陆大军顺流而下,然后由王睿、司马伷、王浑南下东进,夺取建业。 先说第一路军,镇东大将军司马伷进攻涂中。 当时东莞王司马伷为镇东大将军都督徐州诸军事,府治在下邳。下邳在哪里呢?位于今天的江苏邳县南,滨临泗水,沿泗水南下可抵淮阴(今江苏淮安),继续沿中渎水可至长江,走陆路的话可至涂中。 晋武帝任命司马伷的时候,在这一年同时任命了羊祜为都督荆州诸军事。这应该不是巧合,晋武帝让司马伷镇下邳的主要任务应该和羊祜一样,是为将来伐吴做准备。 涂中位于今天江苏滁州滁河一带,处于建业的江北对岸,虽然距离建业不过百里,但这里并不适合大规模渡江。司马伷夺涂中的目的是为了威胁建业,以达到迷惑敌军、使孙皓不知晋军主攻方向,然后配合上游的王睿统帅的主力水军渡江。 东吴曾劳役10万在堂邑(今南京六合区)做涂塘,以阻魏军南下。涂塘是河网一带的防御工事,充分利用了水和坝阻止军队的进攻。不过涂塘并未在晋灭吴之战中取得多大用处,司马伷十分顺利的就占领了涂中,直接威胁到了建业。 司马伷迅速进至涂中后,令琅邪相刘弘率兵进抵长江,与建业隔江相峙,以牵制吴军;同时派长史王恒率诸军渡过长江,直攻建业。王恒军进展顺利,一一击破吴沿江守军,歼灭吴军五六万人,俘获吴督蔡机。 兵临城下,使孙皓大为惊恐。 再说第二路军,安东将军王浑出江西。 王浑于277年任安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镇寿春。寿春在哪里呢?就是现在的安徽省六安市。 按照晋武帝的伐吴战略,他给王浑下的命令是:“安东将军王浑出江西。”所谓的江西并非是现在的江西省,而是与江东相对。长江在流进芜湖时折向东北,这一段江面以东则是江东,以西便是江西。 江西和涂中都位于淮南,而且施水、肥水、濡须水航道亦处于江西,吴国防备的重点在东关(安徽省含山县西南),不过这次王浑并未首先强攻东关以打通濡须水航道,而是大军直指横江(今安徽和县东南)。 横江即横江浦,是长江北岸的渡口,江对面即是采石矶,所以王浑的意图是夺取长江渡口,为挥师渡江做准备。 与此同时,王浑又派遣参军陈慎、都尉张乔攻寻阳(今湖北黄梅县西南)、濑乡,又打击吴军牙门将孔忠,皆破之,获吴将周兴等五人。派遣李纯据守高望城(今江苏江浦西南),击败吴将俞恭,多有斩获。东吴历武将军陈代、平虏将军朱明怯战而来归降。 经过两个月的战斗,晋军攻拔所有江西据点。晋军的目标是由横江渡口渡江,那么位于江西的包括东关、东兴堤、濡须口、历阳、乌江这些据点若不清除,晋军渡江必有后顾之忧,所以统统拔掉。 再说第三路军,建威将军王戎进攻武昌。 武昌曾是东吴都城,是控制长江中游的一个关键枢纽。由于武昌距离两国边界很近,所以吴军对武昌的防守很是严密,西守夏口,北据邾城,东御蕲春,以阻止敌军渡江。 为突破吴军防线,晋军以平南将军胡奋攻打夏口,以配合王戎。王戎则派遣参军罗尚、刘乔担任前锋,直攻武昌。吴将杨雍、孙述、江夏(治武昌)太守刘朗各自率众向王戎投降。王戎随后亲率主力濒临长江,吴牙门将孟泰献上蕲春、邾城投降。 第四路军是,平南将军胡奋攻打夏口。 夏口也即是现在的汉口,位于汉水与长江交汇处。当时胡奋的军队驻扎在哪里呢,就驻扎在安陆,离着夏口不过百里。晋武帝给胡奋的任务应该是吸引夏口守军,配合王戎夺取武昌江北地区外围据点,然后再西进江安,协助杜预攻取江陵。 第五路军是镇南大将军杜预进攻江陵。 江陵是吴国荆州治所,地理位置极为重要。杜预的主攻方向是江陵,由于江陵位于长江以北,并无山川险阻可凭借,而江陵是江汉平原的中心城市,又不能舍弃,所以吴国为了加强江陵城的防守只能大造城池,并于江陵城北建造堤坝,蓄水为塘,以淹北道。同时经营位于江陵西南长江对岸的乐乡,再次处驻有重兵,以为江陵后援。 西陵之战中,羊祜曾率军五万进攻江陵,始终未能撼动江陵城防,可见江陵防守之严密。所以杜预并没有贸然率军攻打江陵,而是等上游的王睿和下游的胡奋攻克了江陵的外围据点之后再发动总攻。 第六路军为,龙骧将军王睿、广武将军唐彬,监军叶枫率领水陆大军浮江而下。 叶枫熟悉历史,要为大晋灭吴出一把子力气,他把李铁刚的迫击炮团调来,又调入了另一个步枪团,实际上两个团参加王睿的水军作战。 王睿在巴东造船已有七年,他造的船,既有大船,也有小船。大船长一百二十步,宽二十步,可载二千多人。船上以木为寨,开四个门,有三层,最上面还建了瞭望台,战马可以在船上驰骋往来。 王睿的指挥舰为“虎威”,最厉害的两艘船,一艘为“虎牙”,迫击炮团全部装备在上面,一艘为“虎嘴”,步枪团全部装备在里面,两船皆有李铁刚领导。 整个舰队,大船外面有小船,小船外面有竹筏。竹筏上装有假人,穿着军衣,手执刀枪和真人一模一样,为整个舰队的尖兵,由熟悉长江水道的人划浆操纵。 司马炎曾下令,让各路陆军支持王睿的水军,出发时,王睿的水军已有七万人。王睿统领整个水军,唐彬指挥着水军中的陆军,叶枫为监军,直接和王睿一块儿指挥着水战。 东吴也不是吃素的,尚在孙权的朝代,孙权就进占四川,控制了长江上游,又占领了中下游。东吴地处东南沿海,是以水军立国的国家,所以格外重视舟师建设。 第153回 水路大军(一) 吴在建安(今福建建瓯南)设有一个很大的造船厂,并建立了一支拥有战船五千艘的强大舰队。为了确保江东,吴将水军主力放在长江,并在北边修建水上要塞濡须坞(今安徽巢湖市东南)以防魏军,在西边置长江重镇于宜昌,以防蜀军,同时使用海军舰队沿海南下扩展地盘。 水军统领王睿和监军叶枫站在高高的瞭望台上,但见从巴东到长江三峡这一段航道曲折、怪石林立、滩多水急、不禁皱起了眉头,又见前面竹筏上的划浆手处乱不惊,从容镇定,心里又有些宽慰。 后面小船、大船在前面竹筏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沿着主航道前进。 就在秭归这个地方,舰队被拦住了。哨兵来报告说:“大事不好,江面上发现了大铁锁,江底下发现了大铁锥,幸亏是木筏在前面探路,要是大船就麻烦了。” 原来王睿造船,为了不让东吴发觉,是在秘密状态下进行的。但是日子一久,难免有许多削下的碎木片掉在江里。木片顺水漂流,一直漂到东吴的地界。东吴有个太守,发现了这件事,连忙向吴主孙皓报告,说:“这些木片一定是晋军造船时劈下来的。晋军在上游造船,看来是要进攻东吴,我们要早作防守的准备。” 可是孙皓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我不去打他,他们还敢来侵犯我!”这个太守没有办法,觉得不防备总不放心,于是,想出一个办法,在江面险要的地方打了不少大木桩,钉上大铁链,把大江拦腰截住,又把一丈多高的铁锥安在水面下,好像无数的暗礁,使晋国水军没法通过。 王睿和叶枫亲自乘着竹筏来查看情况,那铁锁也就是铁链,铁索足有手脖子粗,那铁锥也甚是可怕,小船没事,吃水浅,要是大船那就坏了,非把船扎透不可。王睿说道:“铁锁倒没有什么可怕的,我在大木筏上弄上一个木头火炉子,把铁锁烧红,然后打断它就可以了。只是这个铁锥一时还想不出什么办法?” 叶枫想了想,说道:“这些铁锥若不破除,堵塞着长江航道,更让我舰队没法通过,你看这样行不行。”说着,把办法一说,王睿一听,大为高兴,伸着大拇指说:“不亏为太师太傅,宣威将军,我看此计行!” 于是王睿下了命令,十多个大木筏在前,竹筏上设一个火炉,火炉上放上木柴,遇到铁锁,就把铁链放在火炉上面,点上大火,放上麻油,大火熊熊燃起。不一会儿,就把铁锁烧红了,士兵用铁锤把铁锁砸断。 怎么对付这些大铁锥呢?十多艘木船灌上水到了铁锥旁边,两艘船用绳子绑上一个铁锥,然后士兵用木桶尽力往外排水。不一会儿,水排尽了,铁锥也被拔了上来。这就是充分利用水的浮力,哪条船也有上百吨的力气,要拔这些铁锥自然不费什么事儿。 为什么需要两艘船拔一个铁锥呢?也是两条船夹一个铁锥,才能保持船的平衡。 再多的铁锁,再多的铁锥,碰到了这两个智多星,也是没了办法。 水上大军于二月初三日(也就是280年的3月20日),到达了西陵重镇,遇到了东吴的水军和西陵陆军。前几年的时候,这个地方是大晋的伤心地,东吴名将陆抗击败了杨肇的三万骑兵与羊祜的五万步兵,使晋国举国震动,差点儿一蹶不振。 如今,陆抗虽然死了,但他的次子陆景还在,正统领着西陵的水陆大军。 王睿和叶枫在瞭望船上观望吴国的水军,但见吴军的舰船虽没有大晋的船多船大,但也威风凛凛,排成一个方阵,阻挡着晋国水军的前进道路。再有沿江的西陵城,挂着东吴的旗号,在北风吹拂之下,猎猎飘扬。 但是在西陵城外,晋国的大军正在北面紧紧地包围着西陵城,有一面旗帜特别醒目,白底黑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篆字“杜”。 叶枫对王睿说:“西陵城并不可怕,自有杜预将军对付。看来杜预也挺聪明,并没有贸然进攻,如果进攻的话,西陵城易守难攻,南面有吴军水路掩护,必然占不到便宜。他也在等待着机会,这个机会就是等待着我们到来,待我们击破陆景的水军,西陵城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王睿点了点头:“就看我们水军的吧!” 叶枫又对王睿说:“东吴虽然熟悉水战,但他们还没有吃过迫击炮的亏,就让他们尝一尝迫击炮弹的滋味吧!” 王睿虽然听说过叶枫擅长使用火器,但这些迫击炮、步枪到底威力如何,他也没有见过,顺口说道:“那就让我见识一下虎牙、虎嘴的威力吧!” 于是,叶枫急忙叫旗语兵对李铁刚发出命令:“命令虎牙、虎嘴舰攻击敌军。” 李铁刚接到出击的命令,迅速地指挥着两条船,接近了陆景舰队的最前沿。他早就观察到了,有一条大船,特别的大,船长约150步,船宽为30步,不用说,这就是敌人的旗舰,弄不好陆景就在船上面。 但是在敌人旗舰的左右,还有两条大船,在护卫着这艘旗舰。那船长也有120步,宽20步,和自己的这两艘船差不多。船上的士兵也是一排排站在船楼上,正挽弓搭箭,等待着时机,只要到了200步的距离,弓箭能够着了,那就会万箭齐发,来一阵箭雨。 两边的战船都有战鼓,双方的鼓手拿起了鼓槌,奋力地击起了战鼓,“咚咚咚……”敲得震天响,在激励着双方的士兵。 李铁刚微微一笑,对着下面喊道:“和敌人保持着250步距离,防备敌人的弓箭射来。” 舰船下面是划浆手,那些位置基本上和水面持平,从船帮上的小窟窿里,伸下无数的木浆,在控制着船的速度。好在这是顺水行舟,划浆手并不怎么费力,但要是逆水控制着船的速度,那就要划浆手反面划水,达到水流和船速的某个平衡。 水手长满头大汗,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在船舱里根据船长的命令,叫划浆手尽量和敌船保持250步的距离。 第154回 水路大军(二) 李铁刚看着敌船在拼命地逆水前进,而我舰却在有条不紊的后退,对着炮手呼喊道:“虎牙左满舵,侧舷每炮10发,朝着前面的两艘战舰,集中炮火轰击。” 在水手长的指挥下,“虎牙”慢慢地转身,侧舷对着敌人的两艘护卫舰,因为是侧面对敌,所以只能有一百多门迫击炮对着敌人的两艘护卫舰。 “嗵嗵嗵嗵……”150多门迫击炮传出炮弹出膛的声音,一群群地似黑老鸹飞上了天空,在天空中形成一小片“黑云”,水上闪动着无数的鬼魅黑影。这一拨炮弹飞上天空,还没等落下来,另一拨炮弹又飞了上去,形成了连续不断的空中飞越…… “轰轰轰……”,炮弹砸在了木船上,由于下落的炮弹太多,形成了集在一起震耳欲聋的声响。火光闪闪,这么些火团集中闪现,形成了一个大火团燃烧着两艘木船,弹片、木片乱飞,夹杂着水军的血肉,炮火就像两个魔兽在吞噬着这两艘木船。 每炮10发炮弹也就是五六秒的时间,五六秒过后,但见这两艘所谓的“舰船”,燃起冲天的大火,冒着黑黑的浓烟,就像是两块烧熟的红薯,在冒着腾腾的热气。活人呢?没见着几个,不是被炸到江水里了,就是被炸死了,有的都不明白怎么死的。 江面上满是被炸烂的碎木头,碎木头里卧着一具具敌兵的尸体,密密麻麻一层。 这就是热兵器和冷兵器交战的差距,这就是现代科学和愚昧时代碰撞的落差。 就在后面指挥作战的陆景几乎傻了,张口结舌地说:“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原指望用弓弩手压住阵脚,然后旁边的舰船发起进攻,一举将不熟悉水战的晋军击溃。没想到……没想到……晋军使用了火器。这些火器怎么这么厉害,原先的战术、兵器、士兵的作战技法,好像统统不管事了。” 这边的王睿也吓呆了,结结巴巴地说:“只知道叶枫善于使用火器,没想到……实在没想到,火器竟然这般厉害。原来还指望着顺水冲击敌军,然后用火箭射击敌船,凭借北风,火攻敌人。没想到……实在没想到……原先的战术,作战方法,士兵的技能突然好像得换换了。” 这毕竟只是两员主帅的想法,而李铁刚绝不能给敌人留有机会。他大吼着:“虎牙注意,继续炮轰敌人的旗舰,每炮5发,放——” 又是500来发炮弹,飞向了陆景的旗舰。李铁刚为什么每炮只给敌人的旗舰5发炮弹,他是想给敌人的旗舰留一口活气,指望能活捉敌酋,再从敌酋身上捞点儿“油水”。 东吴的水军也不是吃素的,一看,两艘护卫舰被炸毁,旗舰也是身中无数炮弹,歪倒在一边,看来马上也要坠江。如果旗舰一旦完蛋,群龙无首,强大的水军不就完了吗!于是,它们豁上命地拥了过来,誓死要保卫它们的旗舰。 王睿是干什么的,早就预感到了敌人要围攻李铁刚的两艘战舰,哪能让它们得逞,于是令旗一挥,后面的水军掩杀过来。 晋吴两国水军在长江上展开了厮杀。 谁优谁劣很快地显示了出来,晋国是七万水师,上千艘大小战船,而吴国陆景只有二万水军,战船不到三百。晋国是经过了七年的准备,毕其功于一役,憋得那股子劲,如蛟龙出海,恨不能顷刻之间就把吴军斩杀干净,而吴军是仓促应战,应付公事,人人都想着保命要紧,打完这一仗赶紧回家。 晋军是顺风顺水,风借水势,水推战船,排山倒海般地向敌人进攻,吴国是逆水逆风,就是想叫船跑得快,那船能跑起来吗?还有就是,晋军有强大的炮火,压制着吴军,就是弓弩攻击的话,顺风箭也比逆风箭远了许多。 再加上一船着起了大火,很快烧着了别的船上,火借风势,越烧越大,使吴军的战船上到处是火,烧的水军嗷嗷大叫,眼看船上待不住人了,只能跳入水中逃命。 陆景本来在旗舰上,旗舰被炮火打毁,众侍卫又把他弄到了小船上。小船上也不安全,晋兵杀了过来,左右和后面全是大火。陆景没有办法,欲上岸逃命,无奈晋兵追到岸上,于乱军之中,被晋将斩杀。 主将已死,兵无斗志,水军全面崩溃,各船相互纠缠,往后退都退不出去,哪能轻易逃生。淹死的,烧死的不计其数,也有动摇的,纷纷缴械投降。 很快的,晋军全歼了陆景的水军,除了烧毁的战船,敌船为我所有,水军为我所用。要是不投降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水路既然为我所占,广武将军唐彬的陆军下船,沿着长江南岸继续追杀敌人,扩大战果。北岸还有一个西陵城,它的主要防御面在北面,杜预的大军正攻得紧急,鼓声震天,喊杀声一阵阵传来。 王睿把战船停在西陵城南,李铁刚的迫击炮团对着西陵城北面的城墙一阵猛轰。这里的城墙本来就矮,原来指望得到吴国水军的支援,哪想到,南门杀过来大队的晋兵。此时的西陵城,已经成为晋军重重包围下的一城孤城,士兵哪里还有心再战,门被轰破,大队的晋军杀了进去。 少数的东吴兵抵抗了没有多长时间,赶紧竖起白旗投降。 王睿率领水军继续前进,旱路的余敌自有杜预和唐彬沿江追杀。水军于二月初五日(3月22日)进逼到了夷道(今湖北宜都)一带,这里江面宽阔,适合水战,又有一支东吴大军拦住了去路。 王睿和叶枫站在瞭望台上观望,这支水军约有三百来艘战船,也是排成了一个水军方阵,既有二千余人的大船,也有几十人的小船。探子来报,这是东吴的水军统领吴强,率领着二万水师迎战大晋。 叶枫叹了一口气,对王睿说:“孙皓啊孙皓,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如果吴强的水军和陆景的水军合兵一处,未免不是一支强大的力量。可是他们却分兵拒之,分散了兵力,用兵之忌啊!” 第155回 水路大军(三) 王睿也点了点头说:“是啊,这个孙皓不懂军事,要是懂军事的话,绝不会和我们这样打仗。” 两人正在看不起吴军,突然大江上一股子水雾熊熊滚来,不一会儿,就把整个晋军吞没了,就连太阳也看不见了。叶枫抽答着鼻子,嗅了嗅雾气,里面有一股子腥臭之气,眉头一皱,对王睿说:“王将军啊,这是吴军阵里有高级术士,他这是施展妖法啊!” 王睿本是正统军人,不会这些旁门左道,吃了一惊:“这可如何是好,我们怕是对付不了他的大雾啊!” 就在此时,只听到吴军阵营里战鼓齐鸣,敲得震天响,这时候的晋军,视线也就只有五六米,根本看不见敌人,战鼓一敲,心里更慌张了。 王睿对叶枫说道:“怕是敌人要偷袭,我们是不是放箭,压住阵脚。” 叶枫摇了摇头:“吴强不是诸葛亮和鲁肃,我们也不是曹操,告诉全体水军,悄悄收缩阵形,逆水慢慢后退,容我驱散大雾,再破敌军。” 正在说着话,吴军的战鼓再次敲响,不过这一次,不是大响,而是小鼓点地响。吴军的小船纷纷冲向晋军方阵的四周,不是放箭,就是跳上船厮杀。晋军由于什么也看不见,被吴军杀死不少,惨叫声不时地传来。 王睿害怕了,对叶枫说:“这样打法,我们太被动,是不是派快船冲击敌人方阵一下。” 叶枫摇了摇头:“吴强的想法,就是想破坏我们的方阵,打乱我们的部署。如果派小队快船一冲,什么作用也不起,反而中了敌人的圈套,被敌围歼。告诉大军,切不可盲动,收缩阵形,继续后退。” 尽管晋军士兵的惨叫声不时地传来,方阵外围的小船不时地被敌人攻占,但整个大方阵仍在有条不紊地往后逆水撤退,没有伤其根本。这一小仗,晋军损失上千人,耗损船只几十艘。 吴军不再进攻了,叶枫摆上香坛,穿上道服,手舞桃木剑,在执剑驱雾。 叶枫半闭着眼睛,跟里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教我驱雾,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妖雾,后斩妖人。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叶枫内核是佛家子弟,但表面用的是道家法术,这也是没有办法,总得用别的道术遮挡一下。桃木剑一举,一股子电流冲上半空,只听到半空中如霹雳震天响,“嘎……呱啦啦啦——”银蛇一闪,地下千军皆惊。 一股火团迅速升腾,越来越大,火与水激烈冲突,相互纠缠,火的力量在不断增强,水的力量不断减弱,火与水鏖战了一阵,终于水被击败,越来越弱,不一会儿,水雾消失,天空中又是明晃晃的一轮太阳。 再观水中阵势,吴军是胜了,摇旗呐喊,晋军稍败,毁了一些船,伤了一些兵,水面上漂浮着烂木头和晋军士兵的尸体。 但是吴军相对强大的晋军来说,船和人还是不占上风。 熬过这一阵,王睿稍微松了一口气,稍停了一会儿,对叶枫恨恨地说:“小小吴军别猖狂,下一步有你们好瞧的。”就要组织晋军进攻,恰在这时候,吴军阵里一阵妖风刮起,似乎天空中飘起无数纸人,漫天飞舞。 王睿一时有些迷糊,弄不清吴军使的这是啥妖术。叶枫懂得呀,大叫一声:“不好,吴军又使妖法了,这是撒纸成兵战术,我们可要小心了!” 但见这些纸人飘飘摇摇,不一会儿就到了晋船跟前,纷纷上了船,有的飘到了晋兵堆里,有的飘进了船舱。上船就上船呗,晋兵没把它们放在心上,不一会儿,可了不得了,这些纸人纷纷一摇,变成了真人,手里拿着各种兵器,在晋军船上厮杀起来。 晋军一时大乱,这不是纸人吗,怎么变成真人了,到底是真人变成了纸,还是纸变成了真人,哪里分得清?这些“吴兵”可不客气,举刀就砍,挥枪就刺,晋兵心存疑惑,害怕鬼怪作祟,一时还真被砍倒了不少人。 叶枫大声地下达着命令:“不要害怕,砍死这些妖魅吴兵。” 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士兵们鼓起勇气,奋力迎战这些纸兵,双方激烈地战在一起,各有死伤。 有些被砍死的吴兵,身上根本就没有鲜血,不一会儿,又变成了纸人,纷纷地飘去。 虽然纸人被杀死不少,但是更多的纸人还是从空中纷纷扬扬地飘来,就和漫天飞舞的柳絮一样,砍不尽,杀不绝。 王睿急了,对叶枫喊道:“还请太师太傅快快想想办法,要是如此的打法,早晚耗尽我们的精神和力气。我们耗尽了精气神,就到了吴兵大反攻的时候了。” 叶枫怎么能不着急呢,可是自己的本事实在抗拒不了撒纸成兵啊,心里只能向师傅求救,小声地呼喊着:“师傅呀师傅,快快来救救弟子吧!我大晋水军,替天行道,可惜被阻止在这里,要是师傅不能救我,我大晋水军休矣!” 师傅也不含糊,这个时候也没有忘了徒弟,叶枫就听到耳朵里“咚咚咚咚”响,像是师傅迈着宽大的步子,挺着笨重的身子,急速奔跑的声音。不一会儿,他到了跟前,对叶枫说:“徒儿休要惊慌,我已将破解的办法写入‘大佛藏经’之中,请你快快学习御敌之策。” 叶枫就觉得胳膊上奇痒,一个小疙瘩越鼓越大,渐渐地形成了一个大包,“砰” 地一声,一本书破皮而出,《大佛藏经》翻开了书页。叶枫定睛一看,正是第十七重,破撒纸成兵。汉字密码也显露出来,一行行的飞速闪现,叶枫用开了快速记忆法,飞快地记忆在脑海里,然后演练着,不一会儿,汉字密码显现完成,渐渐隐退而去。 这时候的叶枫,早已把这些汉字熟练地记忆在脑海里,并演练了几遍。 第156回 水路大军(四) 对于叶枫胳膊上又是起包,又是飞书,又是闭上眼睛嘴里嘟囔着,又是手里比划着,王睿看得是一头雾水,但是也不敢插嘴,害怕耽误了叶枫的法术。 时间就是胜利,叶枫也顾不上再用道家法术了,急忙呼风唤火,大吼道:“天上神火,速速到来,烧掉纸兵,刻不容缓!” 话刚说完,就见本来不算炽热的太阳,突然射出了万道金光,似乎是一团团火球下来,瞬间烧着了那些纸人。纸怕火,这是天道,那些纸人哪里受得了,纷纷燃烧,纸人一烧,温度更高,又烧着了更多的纸人,于是大火一片,纸人更多地燃烧起来,天空中红通通的一片。 纸人再多,又有何用,统统被大火烧了个精光。 不一会儿,吴军那边战鼓也不擂了,人也没了动静,就像秋后的蛤蟆——闭了气。 王睿这才一身大汗下来,满头满脸的汗水,刚才由于太紧张了,汗都没敢下来。他上前一步,紧紧地拉住叶枫的手,有些哆嗦地说:“感谢太师太傅,我的大监军,要是没有你这一刷子,我水军完了。” 叶枫刚才使乏了劲儿,这时候只觉得浑身疲软,没有一点点力气,有气无力地对王睿说:“你我还客气什么,我们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也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邪不压正。” 王睿恢复了一下精神,伸了伸腰,对叶枫说:“他们的本事使完了,是不是该我们了。” 叶枫点了一下头,答道:“对了,我们该进攻了!” 刚刚说完了这句话,两军又生变局,只见天空刹那间阴沉,北风骤起,黑云越聚越厚,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冰雹。这已是二月天气,二八月乱穿衣,南方天气又热,有的士兵早已是单褂在身,猛然间冰雹缠身,哪里受得了,一个个冷得直打哆嗦。 这还不算完,冰雹越下越大,有的竟然有鸡蛋大小,把士兵直接砸晕。众水军纷纷躲入船楼内,没有船楼的,直接躲入船舱。冰雹越下越大,不一会儿,有的船上已积下一尺多的冰雹。 叶枫大惊,对王睿说道:“眼看着大雾和撒纸成兵不管事,这个妖道又来了冰雹,这个妖魔呀,好生了得!” 王睿刚出了一身大汗,这下子又冻得够呛,裹着战袍,搂着双肩,上牙打下牙,哆嗦着说:“太师太傅快快想想办法,真要冻死我了。” 亏着叶枫练过功,才没有被冻坏,可是看着士兵,心生可怜,别说打仗了,恨不能手指双脚都冻僵了,哪能挥舞刀枪。叶枫赶紧对王睿说:“赶紧下命令,多穿衣服,士兵轮换舱内点火取暖,要不,真要冻坏的。” 王睿赶紧发下命令,士兵除了多加衣服外,轮流作战,一拨抵御吴兵,一拨下舱内烤火取暖。 这阵吴兵战鼓又起,那些东吴兵,个个穿着厚厚的棉衣,挥舞着刀枪,向着吴兵进攻。晋兵就是想反攻,也是浑身哆嗦着,手脚不利索地奋力拼杀。有的冻得手脚不管事,直接被吴兵杀死在船里。 王睿对叶枫说:“这些吴兵加了衣服,看来早有准备呀!如此作战,我们太被动了。” “这个妖道太厉害了,魔法冰雹,这是要冻死我们呀!” “只有指望太师太傅了,别人没有这个道业呀!”王睿几乎哀求着对叶枫说道。 时不我待,我不出手谁出手,还能指望谁呢?可是此时,叶枫就是想破解妖术也没有这个本事呀,娘哭了抱给他娘,只能求救师傅了。于是叶枫再次呼唤师傅,师傅也不含糊,又赐给了叶枫的第十八重功力,那就是破解冰雹。 冰雹属水,要想破水,还得指望火。叶枫顾不得做道场,右手一举,食指和中指利剑状向天一挥,大吼道:“天上神火,再助晋兵,高温炙烤,绝不客气!” 此话一出,太阳似乎来了温度,明晃晃的如火炉一般,温度越来越高。冰雹虽冷,也怕烤呀,慢慢地开始融化、成水,流下甲板,汇入江河。叶枫仔细地观察着这些冰雹,看到融化后的冰块里,核心都有一些小毛毛,不是杨树毛,就是柳絮。 叶枫捡起一个,放在手心里搓了搓,然后递给王睿:“王将军呀,你看看,这些冰雹原来是一个杨树毛或者柳絮,贼妖厉害呀,竟然能化毛成冰。” 王睿冻得跳着,哆嗦着说:“贼妖厉害,你更厉害,他能化毛成冰,你能破冰成水。甭管怎么说,这一关又闯过去了。我那太师太傅,宣威将军,监军大人呀,没有你,真的不行啊!” 王睿也挺会来事儿,一高兴,拍马屁把叶枫的官职全报了出来。 这马屁拍的,叶枫的心里恣悠悠的,对王睿说道:“刚才都怨我,一高兴,说要进攻东吴,结果东吴接着变招了。这会儿,我们先不慌,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招儿?” 王睿顺坡下驴,接着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看看东吴这个术士到底长得啥模样,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会儿,东吴那面突然有人大喊:“我们的茅山道士想见见晋国这个能人究竟是谁,竟然把我们的道术全破了,请出来一见。” 叶枫和王睿相对一笑,真是你不想见我,我还想着见你呢,既然能人识能人,为何不相见。 众侍卫闪开一条道,王睿和叶枫并肩向前。一个军官对着吴国旗舰喊道:“你们不是想见见我们主帅和监军吗?主师和监军来了——” 对方旗舰上,众侍卫也闪开一条道,出来一个主帅,身穿铠甲,约模有四十来岁,不用说,就是主帅吴强了。吴强的旁边跟出来一位老人,身穿道袍,仙风道骨,精神矍铄,头发眉毛皆白,不用说,就是修练多年的茅山道士了。 叶枫上前一步,深深施了一礼,对老人说道:“我是监军叶枫,深深佩服您的道术。请问尊姓大名?” 第157回 水路大军(五) 那位老人也深深回了一礼,说道:“我是茅山道士张术,要想破解大雾、纸兵、冰雹真的很难,不料都被叶公轻松破解了,使小老儿佩服得五体投地。在下实在纳闷,不知叶公属于哪门哪派?” 对于追问门派的事,叶枫绝不敢轻易吐口,有些事情啊,不说是个谜,真要说明了,怕是人家朔根寻源,追到你家门口找你,那真给师傅增添了无限烦恼。 叶枫只得说:“有些事啊,不说也罢!”轻松把这个事推出去,又给张术说起了正题:“我说张老先生,我大晋水陆大军伐吴,本是奉天承运,替天行道。还是请张老先生不要阻塞天道,早早地躲开为好!” 叶枫不说还好,一说这个张术倒生气了,脸孔通红,气火火地对叶枫说道:“叶公不说这个还好,既然说了这个,我倒要说道说道。你大晋在北方,我孙吴在东南,各人过各人的日子,为何要大军犯我边境,掠我人民。我们这是奋起反抗,以反侵略来对付你们的侵略战争!” 叶枫一个劲地摇着头:“非也,非也,你东吴穷兵黩武,屡屡挑起战争,犯我大晋边境,我这不过是正常反击。再观你主孙皓,滥用酷刑,混乱朝政,是非不分,黑白混淆,还把大臣的女儿统统召到他的宫里,纵情淫乐,如此的皇帝,保他何用? “再观两国的百姓,我大晋朝也算天下安定,人民安居乐业,再观你们东吴,横征暴敛,民不聊生,就是我们不伐吴,老百姓也要反了。所以我说我们是奉天承运,替天行道,并不过份。” 说到张术的痛处,气得他嗷嗷大叫,吼道:“今天我不和你说这些问题,咱们还是继续斗吧,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既然他说要斗术,叶枫也不能服软,只能应道:“好吧,如何的斗法?” 张术说道:“还是咱俩斗好,别牵扯到太多的人,毕竟每个官兵都是一大家子人。你出一招,我接一招,我出一招,你再接一招。” 叶枫点了点头:“好吧!以老为尊,还是你先开始吧!” 张术恨得牙根痒痒,恨不能一招要治死叶枫。他轻执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末了,轻轻吼了一声:“万箭穿心——嗖。” 叶枫早就用透视眼观察着张术的一举一动,见他念叨了一阵子妖语,突然用剑一挥,似乎千万支箭向着自己飞来。叶枫心想不好,大呼道:“师傅快来救我——” 只见师傅慌乱之中,连跑带颠,一边跑着,一边大手一挥,似乎一张厚厚的铠甲把叶枫紧紧地包裹起来。随后千万支箭到了,都射到了叶枫身上,但由于那张甲太厚太硬,箭矢纷纷落地,不一会儿,竟然堆起了小山似的一大堆。 在外人看来,叶枫还是穿着布衣一件,一件布衣,竟能抵御成千上万支箭矢,在别人的心里,叶枫更是奇人了。 师傅轻轻说了声:“徒儿,我这是送你第十九重功力,那就是破万箭穿心。” 那么些箭矢飞来,一点儿作用也不起,射了一会儿,也就不再发箭了。叶枫这才松了一口气,像似轻轻一甩,摆脱了厚厚的铠甲,别人却是什么也看不到。 叶枫这才感觉到,《大佛藏经》还是从胳膊里跳了出来,这会儿完成了它的使命,又轻轻地回到了胳膊里。第十九重的功力,破万箭穿心,也似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只是由于时间太急太快,自己的印象有点儿模糊。 对面的张术眼见自己的法术落了空,一时大骇,这个叶枫是什么人啊,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一万支箭全部射到了他身上,竟然射不死他。这……这……这还是人吗?不是冥界大佬或是天界大神才怪呢? 按照约定,他的招数使完了,该叶枫发功了。叶枫问他:“张老先生,你的招数用完了,是不是该我了?” 守着两军这么些人,张术也不好耍赖,只好说道:“再下佩服,我这一招,你抗过去了。该你了,发招吧?” “好的,”叶枫点了点头,“你刚才给我使的招数叫万箭穿心,我使的这个招数叫百炮毁身,就请你接招吧?” 张术点了点头:“那好吧,我接招。” 李铁刚在“虎嘴”船上急得登登的,早就把“虎牙”侧了身,把船舷炮口全露了出来。这叫什么事呀!你们两个术士只顾耍弄法术,忘了我的炮兵啦,还给这个妖道客气什么,一顿炮弹不就完事了吗! 这会儿听到叶枫说了声“百炮毁身”,就知道叶枫这是暗示自己发炮呀!两个人的长期相处,再加上李铁刚又是绝顶聪明,这样的事儿怎么能听不出来。 李铁刚对着“虎牙”发令道:“每炮5发,对着旗舰上的这个老妖道,开炮——” 当500来发炮弹砸到对方旗舰上的时候,船上可遭殃了,什么木船能经得住这样猛烈的轰击呀,一时火光闪闪,黑烟滚滚,木屑、弹片乱飞,血肉、衣服横舞。等这五六秒的时间过去,船上是一点儿动静也没了,只有熊熊燃烧的大火,和摇摇欲坠,已歪向一边即将沉下江去的破船。 可怜的张术道士呀,还跟叶枫玩什么法术,现代的科学技术跟过去的法术,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他死了不要紧,也把吴强统领给拽下了阴间,还有那些指挥机关人员和忠心耿耿的侍卫们。 本来吴强的水军就不占上风,全指望张术的妖术,张术一死,吴强已亡,这个仗还有法打么!顿时晋军进攻一边倒,响鼓不用重槌,劲兵不用催促,很快的时间,吴军不是死就是亡,再就是投降。 晋军的水军,虽然死伤一些,但是人员和船只不降反升,壮大了许多。 王睿水军继续沿江东下,在陆军的有力配合下,一路上势不可挡,如入无人之境。于二月十八日,晋水军攻克巴丘(今湖南岳阳),又在陆军配合下,取夏口,克武昌,扬帆直趋建业。大军于三月十四日,到达了牛渚。 第158回 水路大军(六) 牛渚在哪里呢?在今安徽马鞍山市采石矶,此地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离着东吴的建业城,也就只有60公里,但见水面开阔处,足有2公里多,正是舰船开仗的好地方,再往前走,支支汊汊,地形十分复杂,沿岸又生长着茂密的杂树、芦苇和杂草。 叶枫对王睿说:“王将军啊,我料定此地必有一场大战,我战舰众多,此处开战最好。如果再往前走,地形复杂,恐遭敌军埋伏,还是先联系一下各路陆军最好。” 王睿点头称是,于是,水军就在此驻下,不敢贸然前行,然后分别和各路陆军联系。不一会儿,纷纷传来好消息,第一路大军司马伷正在建业城下猛攻。第二路大军王浑形势更好,江西已全部为晋军占领,此刻王浑正率领大军和江东的吴军恶战,离这里已是不远。 王睿大喜:“形势如此之好,我何不大举进攻呢?” 叶枫摇了摇头:“吴军的水军虽然已经消灭不少,但还有一支强硬的水军正等待着我们,不用我们找他们,他们自然会来找我们决战。” 叶枫的威信已经牢牢地竖起,王睿对叶枫的话是言听计从,就叫水军加紧备战,好和吴军决一雌雄。 此时的建业城里,一片混乱,城外的喊杀声一阵阵传来,惊得孙皓是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宁。百官们早就对孙皓的暴政不满,藏的藏,跑的跑,没剩下几个人了。城里的治安也不好,官兵们知道最后的末日来了,抢劫的,强奸的,到处惹事生非。百姓们更是慌乱,拉着老的抱着小的,出城避难,无奈北面正在激战,只能往南门拥去,大人叫,孩子哭,乱成一团。 正在这时,又有情报官来报告:“大事不好,王睿的八万水军已经杀到牛渚,离着这里已经不远了。” 孙皓听到这里,心里更是受不了,来了火暴脾气,见什么骂什么,摸什么砸什么,大吼道:“真是越热越包棉,越渴越吃盐,不叫人活了,不叫人活了——” 底下仅剩下的几个文武大臣站在那里,和木偶一样,接受着孙皓的责罚。骂了一阵,骂不走晋军啊,孙皓还得派人去对付大晋的水军,看到游击将军还穿着铠甲,是个武官,孙皓对他吼道:“派你去对付晋军的水军,赶快去吧!” 可是张象心里害怕,对孙皓说道:“陛下啊,可我是马上的将军,不懂水战啊!” 孙皓骂道:“不懂水战,总比连陆战也不懂的那些文官强吧!派你去你就去,不要给我讲条件。” 张象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带领着建业仅剩下的一万水军,去迎击王睿的大军。 所谓的东吴水军,也是好久没有训练了,士兵一个个松皮懒骨,站没个站样,队伍没个队伍样,排个方阵都排不好,匆匆集合,溯江而上。 当到了牛渚的时候,正好与大晋的水军相遇,只见王睿的水军旌旗蔽日,排山倒海,声威势壮,连整个江面都铺满了。还没交战,张象的心里已软了三分。 叶枫和王睿的水军似乎也没有和张象死拼的样子,叶枫坐着旗舰,行到了前面,问:“哪位是东吴的主将张象,请站出来说话?” 张象一听大惊,自己出兵相当紧急,怎么晋军倒知道自己名字了,真的,假的,于是赶紧站出来说:“我就是张象,请问这位大人是谁?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叶枫熟知历史,怎么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和他说话,还是故弄玄虚为好。叶枫对他介绍着说:“这位就是晋军水军统领王睿,我就是监军叶枫,我能掐会算,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名字。想和你说两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张象更为吃惊,不亏为能掐会算,很多士兵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倒算到了。不过,他也倒老实,赶紧谦恭地说:“叶大人请讲?” 叶枫问道:“你认为你比陆景的水军,吴强的水军怎样?” 张象摇了摇头:“不如也。” 叶枫接着说:“那还有什么打头,白白落个死于江中,身败名裂的下场,有一条光明大道,不知道张将军愿走不愿走?” “还请慢慢讲来。”张象也不着急,慢慢地问道。 “吴主孙皓,本就是荒淫无道,反复无常之人,你若兵败,到了他手里,必然没有好的下场。如果奉天承运,替天行道,反戈一击,必然是顺应历史潮流,于国家有利,黎民百姓有利,于自己也有利。 “我把话说到前头,如果来降,张将军官升三级,黄金千两,以下军官,官升一级,黄金百两。士兵愿意回家的回家,愿意随军的随军,一切待遇和我军一样。孰是孰非,还请你想想清楚?” 还用想吗,张象一看打仗是必败无疑,要是投降,功名和金钱都有了。但是碍于面子,还得说道:“此事忒大,我还得和部下商量一下。” 叶枫也并不着急,对张象客气地说道:“那就商量吧,不过时间有限,我点上三炷香。如果三炷香烧完,我大晋水军,立刻展开进攻。” 叶枫果然点上三炷香,徐徐的香烟缭绕着,在等待着吴军商量的结果。 两人说的话,吴军全听到了,部下早就不愿意打仗,就是打的话,能打得赢吗?而不打的话,则名利双收,这样的好事上哪里找去。张象和他们一商量,几乎是全都同意,那就是投降。 张象只好再次率领着全体军官,对着叶枫谦恭地行施大礼,说道:“叶将军,我们不打了,请求投降。” 于是这一万水军,尽归大晋所有。 王睿收容降军完毕,又率领着大军浩浩荡荡,继续向建业进军。 再说建业城中,孙皓正焦急地等待着张象水军胜利的消息,就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不过从心里讲,确实心虚得很,陆景败了,吴强败了,张象的水军肯定不如他们,再说又是马上将军,要想战胜大晋,除非出现奇迹啊! 第159回 水路大军(七) 等了一阵子,果然传来消息,张象的水军倒是没损一兵一卒,却全部投降了晋国舟师。孙皓如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后根,心里拔凉拔凉的,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众文武大臣没有几个了,纷纷围拢在孙皓的身边,吴国司徒何值,建威将军孙宴早就不想打了,看到时机已到,两人使了一下眼色,何值对孙皓劝道:“陛下啊,如今晋国陆军已兵临城下,水军又直杀建业,再打下去,我东吴休矣!如果兵败,陛下受辱,臣下实在不忍啊!事实已经这样,不如早做打算?” 孙宴接着说道:“如果现在求和谈判,晋公司马炎宽宏大量,必然能留得陛下性命,我王安矣,全军安矣,百姓安矣!如果城破之时再要和谈,怕是没有机会了。” 话刚说完,大臣薛莹大骂道:“好你个贪生怕死之徒,你们投降,能求得富贵,可是陛下降晋,能带来富贵吗?我看未必。做人得讲究气节,尤其做臣下的,气节堪比泰山啊!” 中书令胡冲也站出来说话:“不到最后关头,难以分出胜负,我还占有长江天险,建业坚城,凭借天险坚城,誓和晋军决一死战!” 两派一争论,孙皓倒没了话说,是降是战,心里拿不定主意。 就在此时,忽听外面大声报告:“好消息,好消息,陶睿大将军到——” 孙皓一听喜出望外,扬着手仰天大叫道:“天不灭吴,天不灭吴啊!救兵来了——” 原来孙皓听到广州郭马叛乱,特派大将军陶睿率领着二万精兵,到广州征伐。当陶睿行至武昌时,听到晋军大举进攻的消息,并没有去广州,而是领兵又返了回来,救援建业。 这回孙皓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亲自率领着剩下的文武官员前去迎接。见到陶睿来到,亲自拉着他的手说:“爱卿来了,爱卿来救我了。” 皇上这样对待自己,感动得陶睿鼻涕眼泪都下来了,赶紧给孙皓跪下,磕头说:“在下救驾来迟,致使晋国猖狂,陛下受难,心里不安哪!” 两人手拉着手进了大殿,皇上孙皓坐在龙椅上,陶睿站好,再次拱手对孙皓说:“请陛下放心,待我休息片刻,就率领二万兵马,去迎战晋军。臣下就是肝脑涂地,马革裹尸,也在所不辞。” 孙皓点着头,安抚陶睿说:“今吴国有难,有些人只知道逃命求生,不知道国家社稷的安危,我甚是生气。只有像将军这样,才称得起栋梁之才,国家的脊梁,现我将印信符节交与你,有调度全国兵马的权力,望你不要辜负我的重托!” 印信、符节是什么?印信就是将军的官印,符节是调动兵马的一种信物,通常做成怪兽样,用金银铜等材料做成。如果拿着这一半,再和地方军队的官员对上另一半,就可以调动全军的兵马。 受此殊荣,陶睿几乎要哭了,再次叩首谢恩:“全军由于长途跋涉,急行军,太累了,容我军休息一晚,稍微有点儿精神,明天一早,四更起床,五更造饭,即刻进攻晋军,务必不辜负皇上对我军的重托!” 陶睿这支军队,耗费时日转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建业,早累得不成样子,孙皓就是再着急,也是没有办法要求他们再战,只好让他们稍微休息一晚,明早再和晋军大战一场。 这一休息来了事,士兵围坐在篝火旁,哪里能睡着觉,悄悄地传递着各种消息。“晋国的司马伷已到了建安城下,正在城北激战。”“王浑更是厉害,江东的许多重镇早已攻下,已经到了建安城的东面。” “还有更厉害的呢,王睿的水军铺天盖地来了,水面上全是他们的战船,估计已有十多万人。陆景、吴强多厉害呀,统统被王睿打败了,还有张象的一万水军,根本连战也没战,全部投降了。” “我们怎么办呢?能打过晋军吗?”“门也没有啊,你以为你是谁?”“打不过还打呀,那不是屎克郎钻进茅坑里——找死(屎)吗。”“我们长着腿是干吗的,不是跑的吗?把命丢在这里不值的,好不容易到了家,老婆孩子正等着呢。” …… 第二天,陶睿四更起床,觉得不大对劲,身旁的副将一个也没有了。出了帐篷观看,那就更奇怪了,连巡逻放哨的都没了,各个帐篷里空空如也。这时候,一个老兵跑了过来,陶睿问他:“人呢,都到哪里去了?” 这个老兵答道:“都跑光了,要不是主公答应我,给我五两银子,今天让我回家看看,我也早走了。” 气得陶睿大骂:“贪生怕死,临阵逃脱,非男儿也。大丈夫应该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才是英雄。” 老兵点拨他:“主公呀,那是在有希望的情况下,士兵才会英勇作战。可是你看看,今天如果开仗,还有一点胜利的希望吗?连傻瓜都看出来了,打仗就是必败无疑,死路一条。当兵的都看得明白,主公身经百战,想必心里更是清楚。” 面对着空空的营盘,自己已成了无兵之将,陶睿真是欲哭无泪,无可奈何,只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天叫吴亡,不得不亡呀!”说着,从身上掏出了五十两银子,递给这个老兵:“你赶快回家看看吧,也算对得起我。” 陶睿想着怎么给吴主孙皓交待呢?实在无脸再见我主呀!可是无脸见他,为将的总得把印信符节交给他吧!可是怎么有脸交呢?正在为难之间,突见司徒何值,建威将军孙宴到营盘来查问出兵的事儿。 陶睿一下子给他俩跪下了,乞求着说:“属下实在无能,昨天给陛下答应得那么好,谁想到一晚上,士兵竟跑了个精光,我怎么有脸再见陛下呀!这里先呈上印信符节,再求二位大哥给我治罪?!” 何值、孙宴面面相觑,也是没有想到,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吴军军心竟然涣散到如此程度。两人赶紧扶起陶睿,何值劝道:“此是天道,非是你我几人能抗拒了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东吴的政治、军事早已崩溃。事已至此,我看不如你随我们一块儿投了晋军吧!” 第160回 水路大军(八) 陶睿心里又吃了一惊,本来还指望何值、孙宴给自己治罪,没想到他俩却早有降晋之心。陶睿连连摇头:“不可,不可,陛下待我不薄,我欲投晋,天理不容。陛下重托于我,二万精兵不战而散,已经很对不起我主了,哪能再投降晋军。” 说完,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何值、孙宴直接带了印信符节当作见面礼,去投了晋军王浑。 再说,吴王孙皓正在等待着陶睿大军和晋军作战的胜利消息,一等没信,二等没音,忽听情报官送来消息:“报告大王,大事不好,陶睿的二万精兵,一晚上跑了个精光,陶睿没脸见陛下,也弃营而去。” 孙皓一听,傻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好半天哭了,呜咽着说道:“没想到啊,实在没想到啊,这些兵呀,为了家为了国,总不能这样吧!还有这个陶睿,我对你不薄,总不能这样对我啊,就是走,怎么连个面也不见呀?” 正在哭泣之间,又有情报官来报:“大事不好,陛下派何值、孙宴二人去监督陶睿出兵情况。陶睿出走,把印信符节直接留给了何值、孙宴二位,没想到,二人直接拿着印信符节,投了晋军王浑。” 听到这些,孙皓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又过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仰天大叫:“司徒何值、建威将军孙宴,你二位也算朝廷重臣,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情来?愧对我也,愧对国家对你们的希望呀!” 孙皓一时有些疯癫,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和个精神病人没什么两样。 跟前还有几个大臣呀,他们总不能看着孙皓耍疯不管,光禄勋薛莹对孙皓劝道:“陛下啊,目前我建业万分危急,还请主公想想办法,目前还不是动感情的时候。” 孙皓大骂道:“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办法,真是靠山山倒,靠墙墙塌,你们这些大臣,平时俸禄不少,养尊处优惯了,怎么到了真事上,一点儿办法也想不出来了?” 中书令胡冲说道:“陛下啊,以前的事儿就不要提了,政治清明,军事强大,经济发展,非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事儿。火烧眉毛顾眼前,怎样保住建业才是大事?” “我有什么办法,能有什么办法?陆景、吴强、张象的水军完了,原来的城防部队已快打光,来了个救急大军陶睿,又一晚上跑光。我又有什么办法……”孙皓又想耍疯。 薛莹上前一步说:“陛下啊,臣有一计,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管用?” “说来听听……”孙皓在绝望中,又像是看到了希望。 薛莹把这个计策一说,孙皓连连点头:“此计甚好,此计甚好,只要能挑起他们内乱,我们胜矣!” 此时正是咸宁六年三月十五日(280年5月1日),王睿、叶枫领着八万水军在建业的西北城下,上千条战船恨不能把江面都铺满了。船上水军磨刀嚯嚯,静目以待,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只等着命令已下,就向建业城发起最后的进攻。 北面司马伷攻城正急,不时地传来士兵的喊杀声和战马的奔腾声。 西南面王浑也是杀声连天,一片片的尘埃,席卷天空,天上布满着浓厚的鏖战阴霾。 王睿对叶枫说:“叶监军啊,打不打,此时一打,建业真撑不住劲了。” 叶枫不慌不忙,镇静地对王睿说:“王将军啊,且等一等,我们不是要的建业城玉石俱焚,我们要的是孙皓能带领全国臣民投降,保全吴国的这些城市。” 正在此时,忽然有吴国使臣前来,并送来了投降书。书中说,吴王孙皓将率建业全城官民,前来降服。 王睿看到此,终于松了一口气,对叶枫说道:“还是叶监军说得对啊,孙皓终于撑不住劲了,举城投降。” 叶枫也笑了,点了点头:“这样最好,保全了建业,留住吴王。如果他投降,还能让他使所有的吴国城池,百姓,免于战争之祸。我们准备接收吴王吧!” 两人正在商量着,如何洗个澡,换什么衣服,好迎接吴王的投降。突然,王浑那边来人说,叫王睿停止进攻,他们那边正在等待着吴王的谈判。 王睿和叶枫正在犹疑间,突然接到司马伷的急信,他告诉王睿水军不要盲动,孙皓的玉玺都送来了,自己正要接收吴王孙皓的举国投诚。 听到这些,叶枫笑了,对王睿说:“我说呢,事情哪能这么容易,原来吴王孙皓使了离奸计,一个闺女嫁三个主,好让我们互相争功,他好于中谋利。” 王睿大骂道:“好你个孙皓,快死的人了,还这么不老实,这个小小的计策,糊弄谁呀,骗三岁小孩子还行。可是为今之计,我们该怎么办呢,还请叶将军拿个主意?” 叶枫想了想说:“时不我待,还得实力说话,北面司马伷打得正急,王浑也在加紧进攻,但是只有我们地形最好,力量最强,我不出手谁出手,速速进攻建业,拿下城池,逼孙皓投降。” “要是司马伷、王浑问起此事来,我们如何应答?” “这还不好说吗,就说大风刮起,无法停船,我们索兴扬起风帆,直攻建业。” 两人商量好,立刻下了军令,千船齐动,鼓起风帆,顺风顺水,向着建业城猛扑。建业城的西北守军一看晋军战鼓擂得震天响,似乎满江都是晋军的舟师,哪里还敢反抗,丢盔弃甲,偃旗息鼓,纷纷逃窜。 孙皓一看再也没有办法了,只好仿效刘禅的做法,素车白马,光着脊梁反绑双手,嘴里衔着玉身后带着羊,把棺材装在车上,率领太子孙瑾等文武官员,开了城门,跪倒在王睿旗下投降。 王睿亲自为孙皓解了绳索,扶他起来,安慰道:“两国交战,本是迫不得已。两国息战,国家幸矣!军民幸矣!子孙万代幸矣!” 看到王睿挺好说话,孙皓也来了性情,问道:“吴强军中张术,非是一般人,而能战胜张术的,更不是一般人,到底是什么人战胜了张术,王将军是否能引来一见?” 第161回 孙皓的后事 王睿一笑:“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说着,右手一挥,对孙皓介绍着:“这位就是晋国的太师太傅、宣威将军,伐吴第六路水师的叶枫监军。” 孙皓一听,大惊失色,险些失了身份:“莫不是在长城龙虎关上大战乌桓国,草原上痛击草原狼,大战鲜卑国秃发树机能于高平、河西走廊,并且沙漠追凶,最终割下秃发树机能首级的叶枫将军?” 人家这样尊重自己,叶枫也不能太骄傲了,只得低下头,谦虚地施了一礼:“正是在下。” 孙皓一听,腿一软,这会儿真失了身份,就要给叶枫跪下。叶枫可不敢受此大礼,赶紧扶起他来说:“吴王陛下,您乃是万人之上的君主,我不过是晋国的一个小小老百姓,哪敢受此大礼,羞刹我也!” 孙皓虽然没有跪下,但还是紧紧地拉着叶枫的手说:“我吴国要是有了你这般能人,哪能于今日惨败。” 叶枫心话,我要是待在吴国,恐怕早就被你割下双脚,拉下面皮,但是打人不打脸,揭人别揭短,含糊地说:“不敢,不敢,实在不敢。” 孙皓决定投降后,为了让晋军顺利地接收各地,广发劝降书信给臣僚。晋军连克东吴四州,四十三郡,降服吴军二十三万,东吴政权宣告灭亡,三国长期分裂的局面也随之结束。 消息传到了都城洛阳,司马炎举杯庆祝,流着眼泪说:“这都是羊祜太傅的功劳呀,可惜他看不到了。” 东吴的降将骠骑将军孙秀则向着南面哭着说:“从前,先主孙策刚满二十岁,以一个校尉的身份创下基业,如今后主把整个江南之地都抛弃了,宗庙陵墓从此将成为废墟,悠悠青天啊,孙皓算是什么人啊!” 孙皓归晋来到洛阳之后,得到司马炎接见,孙皓上大殿即向晋武帝叩头。晋武帝对孙皓说:“朕设了这个座位已等待你很久了。” 孙皓机警地说:“我在南方,也设了座位在等待陛下。” 这句话还真让孙皓说准了,三十年后司马睿果然又在建业建立东晋。 孙皓被赐号为归命侯,之后,便在洛阳居住。然而孙皓在洛阳住得并不愉快,亡国之君,哪里有愉快的日子呢? 有一次,司马炎和亲家贾充喝酒,叫孙皓赔酒。所谓的赔酒,也就是叫孙皓在旁边斟酒,孙皓本来不愿意当陪酒,但是没有办法,如今人家司马炎是王,自己只不过是他手下的一个臣子。 亲家两人喝得高兴,贾充便想拿孙皓开涮,对他说:“听说阁下在南方挖人眼睛,剥人面皮,有这么回事吗?” 孙皓说:“做为臣子就应该效忠皇上,而有的臣子,却弑杀他的国君。对待奸险狡诈不忠的人,就应该对他用这种刑罚。” 贾充听后默然不语,非常惭愧,这是在讽刺贾充杀害曹魏第四位皇帝曹髦,而孙皓则脸色不变,相当从容。 司马炎见场面有些尴尬,想活跃一下气氛,对孙皓说:“听说南方人喜欢你作歌,能作一首吗让我听听吗?” 孙皓正在喝酒,乘机举着酒杯对晋武帝说:“昔与汝为邻,今与汝为臣。上汝一杯酒,令汝寿万春!” 晋武帝感到受了嘲讽,非常后悔让他作诗,连连摇头。 孙皓在洛阳住了四年,就窝囊地病死了,时年四十二岁,葬在洛阳的北邙山。 晋国自从灭了吴国后,武帝司马炎觉得大事已了,无所事事,渐渐贪图享乐,吃得好穿得好,吃饱喝足了又没处消耗,身体哪能不虚。东吴皇帝孙皓荒淫无度,后宫中有三千佳丽,司马炎为了显示自己的国威,也把她们弄到了洛阳后宫。 这样,洛阳后宫中的嫔妃,已有近万。 近万的女人,肯定有比杨芷更漂亮的,但是皇后位置却一直屹立未倒,这和她的“大度”有关。对于闺房之事,杨芷从来没有干预得太多。 晚上这么多的妃嫔,上哪里去,不上哪里去,这叫司马炎也十分头疼。于是他想了一个办法,坐着羊车,在宫苑里随便行走,羊车停在哪里,他就宠幸哪个嫔妃。 于是有聪明的嫔妃也想了个办法,把竹枝插在门口,再把盐水撒在地上,羊因为喜欢吃竹叶,又喜欢盐水的味道,于是就停留在她的门口。 自己的生活糜烂,而杨皇后没有过多干涉,从心里说,司马炎不能不感谢杨芷,所以对后宫之事,也不便于过多干涉。 这样的生活,哪个皇帝也不能长寿。司马炎五十来岁,就觉得身体不行了,他还算聪明,在为以后的大晋朝千秋万代着想。 在为太子的事上,他一直挂在心上,立太子的时候,大儿子司马衷才9岁,傻瓜天性还没有完全暴露出来,随着年龄的增大,司以衷的傻瓜本质越来越暴露无遗,这叫司马炎想起来就心烦,总觉得这个太子不靠谱。 司马衷的弟弟司马柬,虽然比司马衷小三四岁,但是天资聪明,司马炎就想把太子的位子换成他。但是杨皇后更爱自己愚痴一些的大儿子,对司马炎说了一些立嫡长子不能动的道理,说得司马炎没了脾气。 原来司马昭立太子的时候,也是有些纠结,老看着司马炎的弟弟司马攸好,但是迫于祖宗的遗训,还是立了长子司马炎。 别看司马衷是个傻瓜,他可是还有一个聪明的儿子,叫司马遹。司马遹的母亲谢玖原来是晋武帝后宫的才人,司马衷做太子时,将要纳妃,晋武帝担心太子年龄小,不懂房事,遂叫才人谢玖到东宫侍寝,由此有了身孕。 太子妃贾南风嫉妒成性,谢玖害怕儿子和自己受害,于是向晋武帝要求还回西宫,之后生下司马遹 司马遹相当聪明,深得爷爷的喜爱,爷爷一握手就知道这是孙子司马遹。有一次,司马遹与其他皇子一起在殿上嬉戏,司马衷来听朝,拉着各位皇儿的手,临到司马衷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晋武帝说:“这是你的儿子啊!” 第162回 山雨欲来风满楼 司马遹五岁时,宫中晚上失火,晋武帝登楼远望,司马遹拽着晋武帝的衣襟到了暗处。晋武帝问他原因,司马遹说:“夜晚仓促之间,应该防备非常变故,不应该让火光照见陛下。” 晋武帝认为他是个奇才。 司马遹曾经跟着晋武帝观看猪圈,他对晋武帝说:“猪很肥,为什么不杀掉来犒劳将士大臣,却让它们在这里浪费粮食呢?” 晋武帝认为他的主意很好,于是让人杀掉这些猪赏赐群臣,并抚摸着司马遹的背,对大家说:“这小儿将来会兴旺我司马家呀!” 后来,晋武帝当着群臣的面称赞司马遹像晋宣帝司马懿,使司马遹的美名传遍天下。 司马炎为什么最后没有废掉太子司马衷,也是希望在群臣的帮助下,熬过傻儿子的在位期,将司马家的天下托付给这个钟情的孙子。 这个时候,大臣王佑又给晋武帝出了个骚主意,说是:“现在的许多王子,手里没有军权,没有地盘,万一朝廷有变,怎么支持朝廷啊!如果手里有实权,就不怕出乱子了,可以用实际行动来支持朝廷。” 司马炎也认为,魏朝的灭亡,是因为皇帝没有给皇族子弟权力,使皇室孤立了。所以,为了以后大晋朝的长治久安,连续封了二十七个王,每个王都有自己的军队,王国里的文武官员,都由诸侯王自己选用。 特别是军队方面,2万户为大国,可以置军5000;1万户为次国,可以置军3000;5000户以下为小国,可以置军1500。 他认为这样一来,有许多亲属子弟支持皇室,司马氏的统治就可以稳固了,哪知道这样一来,正是为天下大乱种下了祸根。 到了公元290年,司马炎54岁的时候,终于油尽灯枯,再也熬不下去了。按理说,如果司马衷正常的话,三十多岁已经可以处理政事了。但是晋武帝司马炎还是不放心,派遣太子亲弟秦王司马柬都督关中,楚王司马玮、淮南王司马允镇守要害,以加强帝室。 又恐后党杨氏威胁,又以王佑为北军中侯,统领禁军。 司马炎病情加剧,近处群臣恐慌疑虑,不知所措。司马炎病情稍好,下诏让汝南王司马亮和杨骏辅政。 杨骏有私心,想道,两个人辅政不如一个人辅政好,就跟女儿商量说:“反正别人不知道,改改诏书算了,就说是武帝只让我一人辅政。” 杨芷虽然有些幼稚,但还是想到,这么大的事情,不是闹着玩的,就想到了姐姐杨艳临死前一再嘱咐自己,有什么大事,可找叶枫商量。于是她找到了叶枫询问此事,叶枫一听大惊,连连摇头,说道:“不可,不可,此是灭族大祸。” 杨芷问道:“此话怎讲?” 叶枫就给她讲道理:“杨家只不过是外戚,而天下是司马氏的。司光亮是宣帝司马懿的四儿子,又是武帝的叔叔,有司马亮罩着,自然省了许多麻烦。你一个外戚执掌着司马氏的大权,司马氏的人不会服气的。还有新皇帝司马衷就是不管这事的话,他的老婆贾南风哪能看着不管?所以此事万万不可。” 杨芷就把这事给父亲杨骏说了,杨骏却不认这个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听我的,不要听叶枫的。并告诉叶枫,叫他给保着密,他要是不保密,嘿,看我不杀了他。” 杨芷又找到了叶枫,把父亲的话一说,叶枫听了默然不语,好半天才说:“权利是个好东西,也是个坏东西,我的话不听,弄不好惹来灭族之祸。放心吧,你的这些事,我答应你,替你保密。” 叶枫熟读历史,知道大晋朝的好日子到头了,既然天下要大乱,自己也抗不住,不愿意当这个恶人,也不愿意惹祸上身。 司马炎病中,迷迷糊糊中醒来,见身边只有国丈杨骏,问道:“身边的那些人呢?司马亮呢,怎么没有看到?” 杨骏拱手对司马炎说道:“那些臣子,怕主公见着烦,所以都叫我撵走了。汝南王司马亮,怕是没有接到诏书,还没有到?” 别看司马炎在重病中,多年的从政,心里还是清楚的,批评杨骏说:“你怎么能这样做呢?这样做,对你没有好处!” 杨骏没有办法,只得叫来了一个近臣。司马炎叫这个近臣再起诏书,命令司马亮火速进宫,和杨骏一块儿辅助王室。口述完诏书,司马炎又昏迷过去。 这些事儿,躲在室外的杨骏怎么能听不见,进来向这个近臣要诏书。近臣不给,杨骏一把抢过,骂道:“你要是老老实实听我的话,自有好处。要是处处和我作对,有你好瞧的!”然后把诏书藏了起来。 这个近臣给杨骏要诏书,杨骏终究不给。 过了两天,司马炎病危,杨芷前来,跪下问道:“主公呀,如果太子即位,谁来辅佐,是否请国丈杨骏辅政。” 司马炎看着司马亮一等不来,二等不来,只好含着泪点了点头。 杨芷把两个近臣召来,司马炎口头传达了自己的遗诏。遗诏写完后,近臣把诏书呈给司马炎观看。司马炎看了不说话,于两天后驾崩,享年55岁,葬于峻阳陵。 司马炎死后,司马衷即位,也就是晋惠帝。按照遗诏,杨骏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大臣。 可是后宫里还有个不甘寂寞的贾南风,贾南风之前已经做了18年的太子妃,在这18年里,公公多少次想废掉太子,另立太子妃,都被她以各种各样的“机缘巧合”躲了过去。18年的时光里,她从一个15岁的小孩子,熬成了30多岁的成年人,岂能容别人染指自己的野心。 杨骏的专权,不仅引起贾南风的不满,还引起了满朝文武的警惕,特别是司马氏家族的忿恨。贾南风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写信叫司马玮带兵进驻洛阳。 这时候的司马玮是什么官呢,被已死的武帝司马炎封为楚王,就住在湖北一带。司马玮对京城的变故,早就心怀不满,听到皇后贾南风的指令,正巴不得呢,立刻带兵从荆州来到了京城洛阳。 第163回 可怜的杨皇后(一) 光有司马玮的支持还不行,贾南风又想到了汝南王司马亮。他在司马氏中资格最老,威信也高,有他的支持,事情更有了把握。 汝南现在是哪个地方呢?也就是河南省的驻马店。司马亮早就对杨骏专权感到不满,听说了此事,立即赶来。但是汝南军队并不多,所以司马亮没带多少军队,只是带着少部分随从来到了京城洛阳。 听说贾南风紧急调动司马玮、司马亮到了京城。叶枫赶紧找到了皇太后杨芷,说了此事,并警告说:“大事危矣,贾皇后已经从荆州调来了司马玮的军队,司马亮也从汝南来到了京城。矛头所指,恐怕不用我说吧!” 一向软弱的杨芷哪里还有什么主意,急忙把父亲杨骏找来,一块儿商量如何处置。杨骏问叶枫:“太师呀,你说这事应该怎么办?” 叶枫说:“为了大晋朝的安定,也为了杨家能减少祸患,我看不如杨首辅辞职,或者托病在家。我再从中说和,弄不好能躲过这一难。” 杨骏听了连连摇头:“那不行,我好歹是皇帝的姥爷,人家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躲不是个办法。我就到皇帝那里告状,说司马玮私自带兵入城,有心谋反,叫皇帝治司马玮的罪。” 叶枫一声苦笑:“指望皇帝替你说话,皇帝还害怕他那个老婆贾南风呢!你现在手里又没有兵权,禁军的大权都在王佑的手里掌握着,就是防备着你呢!” 杨骏还是醉死不认半壶酒,气哼哼地说:“我贵为首辅大臣,杨太后是皇帝的娘,贾皇后没有抓住我的把柄,量她也不敢怎么的?” 叶枫还是劝他说:“贾皇后要做的事情,不需要借口,当年的时候,看着一个妃子不顺眼,拿起戟来就把她杀了,还是一尸两命,最后也是不了了之。现在更不得了,没有武帝管着,皇帝还受她管。你虽然是皇帝的姥爷,贵为首辅,恐怕也当不了贾皇后的家。” 杨骏还是固执地说:“想叫我放权,门也没有。等明天上朝,我就面对百官,对皇帝说,司马玮没有朝廷的命令,私自带兵入京,有谋反之罪。看看皇帝怎么说?” 叶枫叹了一口气,摇了一下头,这个杨骏呀,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该说的都说了,就是劝不动这个顽固头、糊涂虫。一个人的力量毕竟太渺小了,终究阻挡不了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还没有等到第二天,当晚司马玮在贾皇后的指使下,派兵包围了杨骏府,把杨骏三族的人全抓了起来,有反抗的,当场杀死。 第二天一早,贾皇后直接找到皇帝司马衷说:“杨骏谋反,理当祸灭三族,请皇帝早早下令。” 当时的三族,指的是父族、母族、妻族,基本上沾亲带故的人全受到牵连了。 司马衷一听大吃一惊,虽然是个傻瓜,但是听说杀他娘(当然不是亲娘,算是姨娘)和杨骏三族,也是心有不忍,拿眼看着叶枫。到了此时,叶枫也没有什么办法,对司马衷说:“今天上朝,就叫文武百官在朝堂上议一议这个事。” 叶枫为什么不敢直接说话阻拦,想来贾皇后早就对自己不满,正在找自己的茬呢。杨骏有错在先,自己就是想救,能救得了吗?但是祸灭三族,确实太残忍了,上朝议一议,就是要争取更大的支持面,是否能挽救他的家族。 就在这个时候,头脑简单的太后杨芷又做出一件傻事,听说杨府的人全被抓了起来,情急之中,脑子一热,用箭缚上了一块布,布上写着:“救杨骏者有赏。”射出宫外,希望哪个不要命的能使自己的父亲渡过难关。 宫外禁军如林,爬出个蚂蚁恐怕也会被人看到,军士拾得这支箭,立刻交给贾皇后。贾南风又抓住了杨太后的一条把柄,哪里肯放过。于是不顾自己是个女人,直接着带一些卫士闯进朝廷,监督着男人司马衷断这个大案。 当时,朝廷文武百官正在开会,研究杨骏这个案子。 贾南风直接对司马衷说:“皇太后早有预谋,危害社稷,飞箭系书,要招募将士,和他爹是同谋,自绝于天下,请皇上下令,把杨太后也绳之于法。” 上朝的时候,由于皇后早就定下调子,文武百官能说什么呢?司马氏的人多,早就对杨骏专权不满,趁机落井下石。贾充带头说:“像杨骏这样大逆不道的人,早就应该祸灭三族,务必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荀勖接话巴说:“对呀,这也叫以儆效尤,做个样子,也叫那些想篡权,违法的人看一看!杨骏这样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司马氏的人纷纷插嘴,都不说杨骏的好。谋反的罪名,从来都是祸及三族,这下子杨骏的几百口老老小小要倒霉了。 对于杨骏,叶枫不好说,但这样的株连酷刑,叶枫早就憋得一肚子气,此时不说,更待何时。于是站出来,大声地说道:“一人犯罪,不应该株连三族,这样残酷的刑罚早就应该废除了。就是稍微扩大的话,也就只能由父族承担,而母族、妻族不应该受到牵连。” 虽然朝廷上,叶枫的威信很高,但是这样前卫的话,又有哪个大臣敢支持呢?特别是,还有贾南风这个泼妇在场。 贾充对叶枫冷冷一笑:“要是杨骏一旦有机会,恐怕对我们这些人,也会祸灭三族。太师太傅呀,不要心慈手软啊!妇人之仁要不得。” 张华倒是说道:“我倒赞成太师太傅的说法,一个犯法,不应该株连三族。我们这些人,谁无父母,谁无妻儿老小,将心比心,要是这样受到株连,心寒啊!” 杜预也说道:“战场上是敌人,杀个你死我活,朝廷上为皇上办事,孰能无过。要是犯了错误,就祸灭三族,也是有些过了啊!” 荀勖却说道:“对待杨骏这样的人,就应该祸灭三族。这个口子松不得!” 第164回 可怜的杨皇后(二) 最终还是主张祸灭三族的人占了上风,对待杨骏这样的落水狗,大多数人还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锤。 惠帝司马衷呢,半闭着眼睛,杀他姥爷,无动于衷,灭姥爷三族,麻木不仁,根本就没有独断乾坤的勇气。 至于怎样处理太后杨芷,这就更不好说了,本来她是杨骏的女儿,篡改圣旨难脱干系,偏偏又射箭求援,谁叫贾皇后抓着把柄了呢?贾充说道:“皇太后贵为唇齿,怎么能做出这等事呢,竟然协同父亲一块儿谋反。”罪名给定下了。 众大臣纷纷指责杨太后的不是。 司马衷呆呆地听着大臣的议论,没有为这个姨娘说一句话。这是和他一块儿生活了近17年的姨娘,生活上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为了太子的位子,给他说了无数次的好话,才有了司马衷今天的地位。 叶枫的心里,受到了深深的震撼,不住地摇头叹息:帝王之家的孩子从小娇生惯养,吃到了人间最好的食物,穿到人间最好的衣服,受到了人间最好的教育,可他们的心里,对于亲情,竟然麻木到如此程度。 别人不说好话,但叶枫不得不替杨太后圆场:“自从杨(艳)皇后病死后,杨(芷)当上皇后,无不兢兢业业,伺候好武帝皇上,又管理着太子起居,后宫被她治理得井井有条,才使大晋王朝有了这么些年的安定、幸福。 “现在武帝刚走,太子刚刚即位,虽然杨骏篡权,皇后被胁迫犯了一些错误,但是就这么杀了太后,恐怕武帝在天之灵不安,也怕新帝日夜思念,为了大晋的长治久安,还是免了皇后的死罪吧!” 司马衷这才想起来,杨皇后日夜袒护着他,就和对待亲儿子一样,就这样杀了,心里痛啊,不觉流出了两滴眼泪。 大臣们见叶枫说得这么情真意切,皇帝也动了真情,开始有人帮着太后说好话。张华站出来说:“虽然杨太后有些错误,但念她这些年来为了武帝,为了惠帝所做出的巨大贡献,还是网开一面,暂且保留性命为好。” 杜预也接着说:“看在武帝刚走的面上,看在辛勤照顾惠帝的份上,还是留她一命吧!” 两人这样一说,贾南风不好再说什么,就免了皇后的死罪,降为平民。 尽管如此,贾南风觉得还不解恨,既然杨芷不好下手,那么就从杨芷的母亲和她的全家下手吧。杨芷的母亲庞氏,作为杨骏的老婆,当然在灭掉的三族里面,现在杨芷已经不是太后了,杀一个前太后的母亲看谁还能再说话。 行刑那天,杨骏家的三族几百口人,哭哭啼啼被押到了刑场,乌云密布,天空也为之暗淡。杨芷已经不是太后了,穿着老百姓的衣裳,披麻带孝,跟在队伍后面哭得天昏地暗,死去活来。 这样的场面,叶枫本不想去,但被钟馗、李铁刚和苗春花拉着,也只好到刑场来看看,还有没有奇迹发生。 李铁刚一路上虽然不敢大骂,嘴却一直没闲着,小声骂道:“这是tmd什么世道,一人犯法,三族被杀。这还是皇太后的家,要是一般老百姓,还不知道怎样哩!怨不得要推翻封建王朝,这样的国家,还有什么希望。乱啊,乱啊,我看乱得还轻。再有人造反,我一定率先响应,先杀皇帝小儿,再杀贾皇后,然后组织老百姓的政府,由老百姓当家作主。” 杨芷原来贵为皇后,哪个大臣敢抬头见她,如今杨芷却在监斩官面前鼻涕一把泪一把,苦苦哀求:“临斩官大人啊,饶了我娘吧!她已经六十多岁了,还能活几天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大人开恩。” 监斩官看了看后面趾高气昂,满脸讥诮之色的贾皇后,小声说道:“杨太后啊,不是小人不给你这个面子,实在是没有这个权利啊!” 杨太后从小娇生惯养,18岁贵为皇后,哪里知道人间的冷暖险恶。这时候,她又把希望寄托到坐在旁边看热闹的儿媳妇贾皇后身边,乞求她说: “妾杨芷前来恳求皇后大人,希望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我伺候武帝一辈子的份上,看在抚育新皇上十多年的份上,看在我多次为你说好话的份上,请您高抬贵手,饶了我的母亲吧!” 杨芷太天真了,以为自己叫妾,改变了称谓,愿意在贾南风面前做出卑下姿态,就能让铁石心肠的贾南风动了侧隐之心,从而饶了母亲一命。当初天真的杨太后,在司马炎要废掉太子妃的时候,曾是三番两次为贾南风说好话,为这个到处惹事生非的儿媳妇操碎了心。 可是现在,贾南风却冷冷地说:“谁叫你们犯了王法呢!别看贵为国丈,国丈犯法,于民同罪啊!” 杨芷再哀求,贾南风一句话也不说了,干脆嗑起瓜子,瓜子皮喷了杨芷一脸。 气得叶枫牙根痒痒,这个儿媳,不算人哪!什么人伦,在贾南风眼里,最后的一层遮羞布也撕掉了。 李铁刚则是破口大骂:“你这个浑蛋,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玩艺,我要杀了你……”再要骂出姓名,早被钟馗怕他惹祸,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巴。 杨芷当年的一车好话,也换不来母亲的一条性命,只得哭干了自己的眼泪,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做了刀下之鬼。杨骏家三族几百口人,全被杀害,光脑袋就滚了一地,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光在母亲怀中吃奶的孩子就有好几个,他们似乎也预感到灾难来临,哇哇大哭,可在刽子手的眼里,哭又管什么用呢!照样从母亲怀中夺走,一刀毙命。 人生悲惨莫过如此,人类互相惨杀,何况又是儿媳妇惨杀婆婆一家,这个婆婆又曾经对她那么好! 对贾南风的所作所谓,叶枫只得这样悟道:真是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当初贾南风15岁嫁入皇宫,就敢动手杀人,可见到了不可救药的程度。如今她已经三十多岁,蛇蝎心肠怎么会改呢? 第165回 可怜的杨皇后(三) 失去家族和太后头衔的杨芷早已失去了生活下去的信心,贾南风对她还不放过,又下令把之前伺候杨芷的人全都撤走,只留下杨芷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屋子。 叶枫是阴阳眼,能隔皮看瓜,他看到杨太后待在屋里孤零零的,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头脑麻木,目光呆滞,身边再也没有一个人伺候。从小被人伺候惯了,锅碗瓢盆没有摸过,别说做饭、理家这些杂事,就是宽衣解带,洗脸化妆,也得别人伺候,混到了如今这般状况,真是好不可怜。 叶枫揣着熟食,不敢叫别人看见,悄悄到了杨太后的屋子。门卫见是太师来到,也不好阻拦,只得放叶枫进去。 进屋后,看到了杨太后蓬头垢面,两眼呆滞,哪里还有过去雍容华贵、贵不可及的一点儿样子。叶枫赶紧把熟食从怀里掏出来,吹去桌上的浮土,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说:“杨太后啊,请用饭。” 杨芷虽然几天没有吃饭了,但是人到了这时候,精神早已崩溃。她哈哈一笑,对叶枫说:“太师啊,我悔不该,不听你的话。要是早听你的话,不修改诏书,不让父亲当这个首辅大臣,也不会遭此横祸。致使三族几百口人,被我们连累,我……我……后悔呀,后悔呀!” 事到如今,叶枫也不好再责备她了,只好说:“还愿太后想开一些,只要有我叶枫在,有我吃的,就有太后吃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一切还得朝前看。” “还朝前看,我还有什么脸活着?一家人都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只是啊,我还有一句话,得给你说一下。” “太后请讲?”叶枫谦恭地问道。 “我姐姐杨(艳)皇后临死前,拉着我的手,对我说,最不放心的,就是司马衷这个傻儿子。我不在了,还得劳烦太师,一定要看好司马衷,希望他能幸福。” 叶枫心里不断地叹息,真是姨娘到了这个时候,还牵挂着这个傻瓜皇帝。你这么牵挂着他,本来他有这个权力,可是并没有救出你的全家。但是嘴上只能说:“太后的话,我记下了。杨(艳)皇后临终前,也交待下了,叶枫一定尽其所有能力,尽量地保护好皇帝。” 叶枫看到杨太后这样下去,总不是回事,这时候能救她的,只有司马衷,只好到后宫去找皇上。到处找他找不到,原来正在后宫花园里,追逐着几个妃子玩。叶枫就有些生气,都这时候了,她还有心玩耍,怎么能玩得下去。 叶枫叫住他,把皇太后的事情对他说了,并告诉他:“皇太后病得很厉害,请皇上找太医给她治病,并请皇上安排几个宫女,好好照顾一下太后的生活。” 司马衷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些事情属于后宫,不该我管,你还是找一找贾皇后吧?” 叶枫一听有些生气,语气严厉了一些:“皇上也不想想,太后是怎么对待你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所以才有皇上的今日。虽然太后已是平民,但是做为儿子,还要尽儿子的孝道。” 皇帝一直在竖起耳朵听,未了才问道:“太师呀,我有一事不明,你说说这些蛤蟆叫,到底是为官家呢,还是为私人呢?” 原来他一直都在想着别的事情,自己的话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气得叶枫大叫一声:“孺子不可教也!”然后扬长而去。 杨芷皇后心病难治,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屋子,终于伤心过度,活活地饿死了。 心如铁肠的贾南风面对婆婆的死,竟然害怕了。杨芷对她有恩,过去宠她爱她替她说好话的场面,就如唱戏一样,一幅幅地显现出来。这个外表难看内心凶恶的贾南风,白天疑神疑鬼,好像看到了杨芷和她的家族,一个个地来朝她来索命。 晚上的时候,更难熬了,好像整个后宫里到处出现鬼魅,都是杨家的人,哭着喊着找她算帐。 贾南风下令,太后的丧事要办得有“新意”,那就是面朝下下葬,还在杨芷的背上放了一些神符和药物,据说这样一来,就可以避免死后的人上天告状。 这样安葬了太后杨芷以后,贾南风仍然觉得心里不安,白天黑夜仍然有恶鬼前来找她麻烦。她找到了太师叶枫,说:“我听说看门的钟馗会捉鬼,你叫钟馗摆上道场,驱除一下后宫里的邪气。” 叶枫只得答应了一声:“遵命。” 叶枫私下对钟馗说:“大哥呀,贾皇后无道,杀了那么些人,那些鬼魂岂能饶了她。贾皇后叫你驱鬼,也不能真心替她干,对那些鬼魂还得放一马,正好利用它们,叫贾皇后有所收敛。” 钟馗心里明白,说道:“这个贾皇后是罪有应得,早就应该叫鬼魂把他拽了去。她是皇后,叫我驱鬼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我可以出工不出力,对那些鬼魂放一马,这也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早晚来到。” 钟馗在后宫里摆上道场驱鬼。 皇宫的驱鬼设备可是最好的,香炉都是铜的,足有水缸那么大,烧的香都是棒香,足有赶面杖那样粗,老百姓家都是用黄纸、冥币,可是贾皇后有钱啊,直接把抄杨骏家的银票拿来,当场点了。 钟馗驱鬼也用了道家的一些法子,但那只是表面,钟馗是冥界人,可以直接叫鬼现形。他大吼一声:“冥鬼们,速速显形,有什么冤枉,尽管向我道来。” 不一会儿,杨芷、杨骏,还有三族的几百口人,统统血淋淋地显现在面前,一个个跪下,朝着钟馗哭诉道:“钟大人,请您为我们做主啊,我们实在死得冤啊!” 当然,鬼魂们显形,钟馗看得见,叶枫是阴阳眼,也看得见,而贾南风一些人,不过是些凡夫俗子,哪里能看得见。 钟馗先对杨骏说:“杨首辅,你就说说你的冤枉吧?” 第166回 后宫捉鬼 杨骏点了一下头,说道:“本来我想着第二天上朝,对皇帝说说这事,司马玮带兵入京,分明是阴谋作乱,叫皇上管管这事。没想到,还没等到第二天,司马玮就抄了我家,抓了三族,然后再也容不得我说话,三族被斩。就连我闺女杨太后也没有幸免,削了皇后位,以后被饿死在后宫内。请钟大人为我做主伸冤。” 杨骏说的是鬼语,贾南风听不懂,钟馗也是用鬼语,贾南风还是听不懂。要不,麻烦可就大了。 钟馗虽然审案,但是庙堂之上后宫之内的一些事,未必明白,杨骏的一些话,倒把审案官问住了。只得看了看叶枫,叶枫也只能小声说,然后叫钟馗翻译,要不叫贾南风听到,非惹大乱子不行。 叶枫小声说:“你这个杨骏啊,我看你是活该!当初叫你不要篡改诏书,你非不听,结果招来灭族之祸。以后又犯了轻敌之错,你也不想想,皇后手里攥着皇上,也就是攥着玉玺,写个字盖个章,不就是诏书。对待贾皇后这样的人,你失算啊!” 杨骏想了想,终于悟出了其中的道理,点头作揖道:“我算是服了太师了,说得对。当初太师就提醒过我,司马势大,不要招惹,还是和司马亮共同辅佐皇上为好。可我不听,致使朝廷上下震怒,祸及三族。再就是,对待贾皇后,我警惕不足,致使晚了一步。” 叶枫再次说道:“不是晚了一步的问题,就算第二天在庙堂上讨论司马玮这事,你的胜算又有几成?” 这几句话,算是把杨骏说哑巴了,想了想,说:“我做事不周,早晚会祸及三族,都怨我,怨我……” 杨骏不再说话,杨芷又说话了,对钟馗说道:“钟大人啊,想我杨芷一辈子善良,遵照姐姐杨(艳)皇后的教诲,伺候好武帝皇上,教导太子司马衷,几十年操碎了心,谁想到现在却落到了这般下场。我冤啊,冤啊……” 这么复杂的问题,钟馗哪里回答得出,只好又看了看叶枫。叶枫慢慢地给她总结道: “杨皇后啊,你也是真不容易,18岁嫁到皇宫,继承了姐姐杨(艳)皇后的衣钵,可谓对武帝,对太子尽心尽力。可是你也有缺点,那就是太善良了,涉世又不深,哪知道人心险恶,世事无常,对待有的人,确实不能用妇人之仁。 “而你和杨(艳)皇后一样,在武帝要废太子妃的事上,几番为太子妃说情。实际上不是帮着太子妃,却是害了太子妃,使她在道德的泥潭中越陷越深,简直到了疯狂的地步。老百姓犯点错还可以,但是太子妃关系到国运和大晋朝以后的安定,怕是对以后造成了难以描绘的灾难。” 杨芷的脑子本没有这么复杂,有些事能听懂,有些事根本听不懂,只能是不再说话,闷着头再好好地想想。 这个时候,杨骏三族的几百口人,纷纷喊冤,男女老少一跪一大片,好不凄惨。 这个问题,钟馗也回答不出来,既然前两人由叶枫回复了,不差卖卖嘴,把这几百人也打发了。 叶枫懂得多啊,只得解释道:“祸及三族的残酷法令,我也恨啊,但是没有办法,谁让咱们摊上这个没有法治的封建专制世道呢!一人犯法,祸灭三族,是秦汉和现在的法律,也就是一人犯法,触及到父族、母族、妻族。 “以后的人经过不断努力,希望一人犯法,只触及到父族,也就是所说的九族,再经过努力,希望一人犯法,不触及到家族。这么宏大的法制工程,需要多少辈人不断地努力才能完成。可是现在,我们这些人位卑言轻,实在无力扭转乾坤……”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白了,那就是法制的进步,政治的改革,那得经过多少辈人,一辈一辈接力棒似地努力,才能取得成功。 这些人哪有这么多的墨水,听不懂呀,所以七嘴八舌地吵吵嚷嚷:“我们就是觉得冤枉,就是要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都这样了,我们什么也不怕了。”“不把后宫闹个天翻地覆,我们绝不算完。” 叶枫心里嘿嘿一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该闹的还是要闹,叫这个贾南风也好知道,别看今天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 贾南风光看到钟馗和叶枫的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说得啥,于是问道:“钟大人,叶太师,你俩说得什么呀,能不能给我说一下啊?” 叶枫赶紧说道:“我这是安抚众鬼,叫它们以后不要再到后宫来捣乱。” 钟馗也说:“我在运用法力,叫后宫干净,把这些鬼魂们统统赶走。” 反正贾南风什么也听不懂,说什么是什么,暂时把她糊弄了。 晚上的时候,几百个鬼魂仍然到后宫里来寻衅滋事,这里叫一声,那里哭一声,不是盆被踢翻,就是桌子被掀倒。做了亏心事,就怕夜半鬼叫门,贾皇后晚上睡不安生,恶梦连连,半夜常常被噩梦惊醒,浑身冷汗淋淋,天明醒来后一点儿精神也没有。 司马衷倒是没事儿,反正傻,思想没那么复杂。 贾南风认为钟馗没有能力打鬼,请了真道士,在皇宫摆道场。 晚上一群道士,手持桃木剑,在皇宫里驱鬼。实在没想到,恶鬼们还是出来,和道士打了起来, 一群恶鬼逮住一个,扯胳膊的,拽腿的,掐脖子的,咬肉的,整得道士死去活来。一个道士被吓死,其余的道士再也不敢来了。 再说殿堂之事。 杨骏被杀之后,总得有人辅政啊,要不司马衷哪里知道怎样处理政事,他就想到了自己的老师叶枫,想叫叶枫和叔爷爷司马亮共同辅政。诏书是写了,可是玉玺在贾南风手里,不给盖章啊!贾南风想道,这个叶枫的权力不能太大,要是太大的话,我的江山就不稳了。 于是叫司马衷把辅政大臣改成了卫瓘和司马亮,这才给盖上了章。 第167回 兔死狗烹(一) 卫瓘曾在三国时期就立有战功,年纪已经很大了,司马衷封他为尚书,可以带剑上殿议事,还送给他一匹马,上朝不用走路,直接骑马。司马亮被封为太宰,录尚书事,入朝不必慢行,并可佩剑,穿鞋上殿。另外还给他一千士兵和一百骑士,与卫瓘一块儿分掌朝政。 文武百官上朝议事,司马亮看到杨骏专权的风波已平,司马玮带着军队久留京城,终究不是个长法,于是奏道:“现在杨骏的事情已定,京城里没有地方驻扎这么些的军队,还是请诸王带着军队回去吧!” 司马玮在朝上听说了这事,气得心里鼓鼓的,你这个司马亮,想要干啥,刚给你们平叛了杨骏,就把我撵走,这不是用着人靠前,用不着人靠后吗。 群臣明明知道,司马亮的这些话是为国家着想,但是碍于贾南风和司马玮的面子,哪个也不敢说话。 只有卫瓘说道:“司马亮说得对啊!既然杨骏的事情已了,还是请诸王带着自己的军队早早回去!这样京城就清静多了。” 把这个司马玮气得啊,回去就到后宫对贾南风说了。心想,反正是你叫我来的,就这样不明不白打发我走,哼,算和你没完。 贾南风平时也恨卫瓘,说起来时间可长了,一是原来司马衷要嫁的,不是自己,是卫瓘的女儿,武帝司马炎甚至说了,卫瓘的女儿五可嫁,而自己五不可嫁。那个时候自己小啊,没有权利,可仇恨早记在心里了。 二是,卫瓘这个老家伙,在司马炎面前没少说了司马衷的坏话,还指着皇帝的座位说:“这把椅子可惜了,”这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嫌司马衷傻吗,要另立别人为太子。 如今自己大权在握,这个卫瓘要赶司马玮的军队走,要是司马玮走了,谁再是自己的枪头子。哼,我看你这个卫瓘老糊涂,也算活到头了,于是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随手写了几个字,上面写道:“卫瓘和司马亮要仿照伊尹和霍光,行皇上废立之事。心有阴谋,不杀不行。” 她拿着这几个字,找到了惠帝司马衷,要司马衷赶紧下诏书。司马衷不懂啊,赶紧问旁边的太师叶枫:“伊尹和霍光是怎么回事,此事我怎么看不明白呀?” 叶枫一看,心里明白了几分,只得耐心地对司马衷解释这个事情: “伊尹本是殷商政治家,霍光本是西汉重臣,他俩都是朝廷数一数二的辅政大臣,当然在废立皇帝的事情上,也有一定错误。现在大晋王朝并不安定,北有匈奴,鲜卑、乌桓,朝廷上又刚刚解决了杨骏专权的事情,卫瓘和司马亮正是皇帝的左右手,没了左右手,人还怎么活动,朝廷还怎么稳定。” 叶枫把事情说得这么复杂,司马衷哪里能听明白,瞪着眼睛看着皇后贾南风。 贾南风才不管这一套呢,大骂叶枫:“你是皇上,还是夫君是皇上,竟然在这里说三道四,挡着我的道,看我以后也要杀了你。皇上啊,这个章你盖也得盖,不盖也得盖。” 说着,拿过手里的玉玺,直接把章盖上了。因为玉玺本来就在她手里攥着。 叶枫知道,贾南风有杀害卫瓘和司马亮之心,派人告诉两人小心,但两个人都是直肠子,认为自己贵为辅政大臣,哪个大胆的,敢害了自己。 司马衷受了贾南风的一番训斥,没有办法,先把卫瓘的官免了,到了晚上,又叫人把诏书交给了司马玮。 司马玮这个人,没大有脑子,做事又轻狂冒险,正好借着这个事发泄私怨,晚上带着兵就包围了卫瓘的府上。 卫瓘的侍卫哪里能服气,纷纷嚷道:“这是首辅大臣的家,礼制法律规定对首辅大臣不能这样。我们得亲眼看了诏书,才能放你们进去。” 司马玮鼻子一哼:“要是没有皇帝的手令,我们岂敢来到这里。”于是,亮出了所谓的诏书。 卫瓘的侍卫一看没有办法,才放了司马玮的人进去。 卫瓘在家里听得外面吵嚷,像似有不少兵马围了府里,心里也是不服气,大骂道:“我是皇帝的首辅大臣,今天刚刚不明不白被免了官,晚上就有兵马来到这里。我倒要出门看看,是哪个胆大的小子,竟然敢这样对我!” 周围侍卫对他说:“卫将军啊,我看你还是躲一躲好,现在朝廷混乱,贾皇后当家,弄不好出了幺蛾子。我们保护着你,还是冲出府去,躲过这阵子再说。” 卫瓘不听,大吼道:“想我卫瓘一世清白,没做过对不起朝廷的事情,又立有大功。我就不信能栽在小人手里。” 说着,领着儿子卫恒、卫岳、卫裔及孙子等九人一同出来。 司马玮的队伍里,还有一个坏蛋叫荣晦,原来他在卫瓘手下,曾犯过错误,被卫瓘狠狠地训了一顿,并被撵走。这会儿正在司马玮帐下听差,领着一些兵看到卫瓘出来,正好官报私仇,大吼一声:“卫瓘要反。” 于是领兵向前,把卫瓘和他的这些儿孙们都杀了。 既然已经这样了,贾南风又一声令下,干脆把司马亮也一块儿干掉。 要说司马玮这个人没脑子,还不是一般的没脑子,刚杀了朝廷重臣卫瓘,这会儿马不停蹄,领着军队又把司马亮的官邸包围了。 司马亮的府里也有军队守卫呀,部下李龙进来禀告司马亮说:“外面事变,有军队包围了府上,请司马大人下令,进行抵抗。” 司马亮不听,说道:“我贵为朝廷辅政大臣,外面包围的肯定也是大晋军队,岂有自家人打自家人的道理。再派人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司马玮的军队登墙进了院子,大呼小叫,外面似乎有无数的官兵围着,灯笼火把照得周围似同白昼。 司马亮吃惊地对外面官兵喊道:“我对朝廷没有二心,为什么到了今天这种地步?如果有诏书,可以让我看一看吗?” 司马玮大吼道:“你一个反臣,看得什么诏书?”命令手下士兵尽力进攻。 第168回 兔死狗烹(二) 李龙接着对司马亮说:“看这情况,一定是小人的计谋。我们府中勇士如林,为什么不尽力抵抗呢?只有抗住了他们的进攻,保住性命,明天早晨才能再作打算。” 司马亮又不同意:“要是抵抗,真成了谋反,我看还是算了吧。等见了皇了,我自有话说。” 李龙这时候公开“抗命”,气哼哼地对司马亮说:“主公呀,你贵为辅政大臣,哪个贼人敢如此大胆地进攻府上。再说,府邸一破,玉石俱焚,哪里还有机会见到皇上。你纵然不为自己的性命考虑,也得为士兵和全家族的性命担忧。全体士兵听令,保卫亮府,务必全力以赴,要是出了事,由我负责!” 于是李龙指挥着一千多军士,努力地保卫司马亮府邸,誓和司马玮的人决一死战。 两方兵来将挡,箭如雨下,兵器的撞击声,士兵的呐喊声,厮杀得甚是激烈。 洛阳城出了这样的大事,叶枫岂能不知道,急得浑身的火往上窜,急叫李铁刚做好准备,自己亲自闯进后宫,去找司马衷。此时的司马衷正搂着一个贵妃,睡得正香,忽听一个太监进来报告:“打搅皇上,叶枫太师闯进来了,说有要事禀告!” 司马衷是一肚子的牢骚,你早不来,晚不来,刚来妃子尽兴完,正困得要命,你却来了!烦不烦啊。但是没有办法,谁要打扰自己的是太师呢! 司马衷揉着眼睛,趿拉着鞋,不高兴地撅着嘴出来,问道:“老师找我何事呀?” 气得叶枫牙根痒痒,要是自己的儿子,非扇他两个大耳光不可,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能睡得着。但这是皇上啊,叶枫只得忍住气对他说:“皇上啊,司马玮率领军队正在围攻司马亮府上。这个司马玮要谋反啊,请皇上早早的缉拿归案。” 没想到,司马衷听到这些话,却没有一点儿反应。 叶枫心里暗暗吃惊,他要是没有反应,一定是皇上知道这件事。 叶枫强忍住气对他说:“皇上啊,如今卫瓘和司马亮贵为首辅大臣,是我大晋的栋梁,而这个司马玮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楚王。一个楚王竟敢带兵先杀了卫瓘,再围攻司马亮的官邸,这是想干什么,不是谋反又是什么?请皇上乾坤独断,先下诏书捕了司马玮,以后再商量怎么处理这个事?” 司马衷听了叶枫的话,根本就没有反应,好半天才说:“这个事啊,应该去问皇后!” 气得叶枫啊,恨不能肺都要炸了,加重了语气说:“皇上啊,天下是司马氏的,要是国家失了栋梁,大厦将要坍塌,你我将要死无葬身之地,还请皇上三思?” 傻瓜就是傻瓜,司马衷想了一会儿,还是说:“这个事啊,贾皇后当家!” 气得叶枫啊,悔恨自己几十年的心血,白白教了这个傻子皇帝,致使朝纲混乱,黑白颠倒,是非混淆,只能恨恨地说了声:“皇上啊,不作为,要失天下啊!乱作为,也要大乱天下啊!”于是,愤愤甩袖而出。 叶枫能去找贾皇后吗?就是傻子也知道,司马玮没有贾皇后撑腰,能有这么猖狂吗,自己再去找她,岂不是自找没趣。 叶枫出得宫来,正好李铁刚早在宫外等候多时了。他见叶枫闷着头,毫无高兴之色,就知道叶枫这趟进宫是白跑了。聪明的李铁刚,根本不问叶枫进宫怎样,而是直接说:“三哥呀,我们准备好了两套衣服,一副是打着旗号,铠甲明亮地进攻,二是一套黑衣,暗中帮助司马亮。” 叶枫点了点头:“那就全换上黑衣吧,暗中协助司马亮。” 李铁刚一点头,对后面的队伍招呼一声,整支队伍鸦雀无声,立刻全部换上了黑衣,脸蒙黑布,拿着刀枪,随时待命。 叶枫把手一挥,带领着这几百人的精锐,向着司马亮的官邸快速奔跑。 这时的洛阳城里,老百姓听得城里兵马的厮杀声,哪个还敢出来,早就躲在自己的宅子里,从门缝里偷偷地瞧着外面的动静。就是偶尔有官兵巡逻,也是见着人少的上来欺负一下,见着大队人马调动,早躲得远远的,唯恐惹上麻烦。 到了司马亮府上,这里早杀成一团,亮如白昼,司马玮仗着人多势众,武器精良,显然占了上风。而司马亮府里,李龙领着一些人,正在拼死抵抗,可是士兵毕竟有限,人是越战越少,马上就要被司马玮攻破府邸。 李铁刚对叶枫低声问道:“来得正好,是否这就领着人杀进去,救出司马大人?” 叶枫轻轻摇了摇头,几百人对付几千人,显然拿着鸡蛋碰石头,叶枫自有他的打法,他对李铁刚说:“叫大家闭上眼,看我施展一下大风。” 李铁刚小声传出命令,叫大家闭上眼睛,小心大风。 叶枫可是会幻术呀,他轻轻地招呼:“大佛藏经呀,大佛藏经,快快施展大风,大风随我入司府,救出司马大人风如兵。” 叶枫轻轻地演练着《大佛藏经》中第十重功力幻术的内容,不一会儿,大风嗖嗖地刮起,越刮越大,司马玮队伍中的灯笼、火把瞬间刮灭,天地漆黑一片。这就有利于偷袭的一方了,李铁刚的这支队伍都是一些百战之兵,什么阵势没有见过,不喊不叫,跟在李铁刚的后面只管冲杀。 前面的杀开一条血路,冲了进去,后面的紧紧跟随,见到敌人,只管乱砍,决不恋战。大风不一会儿就停了,司马玮的军队再次燃起灯笼、火把,只见往司马亮府邸的路上,一路全是司马玮士兵的尸体,哩哩啦啦的一直往前延伸。 荣晦吓得有些心惊胆战,问旁边的部下:“刚才你们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怎么我们死了这么些人?” 士兵面面相觑,吓得脸色都变了,一个士兵说:“我刚才只见来了大风,灯笼火把全给灭了,好像只听到刀砍的声音。没想到,这么些兵一声不吭,就杀进去了,把我的弟兄杀了不少。” 第169回 兔死狗烹(三) 荣晦心里更加害怕,点着头说:“只有狼才使用这样的战术,不声不响,命令一下,只管砍杀。我们要小心了,这是来了劲敌!” 再说叶枫领着这支队伍,一直杀到了司马亮的身边。李龙一见大惊,黑咕隆咚中,这些人不但骁勇善战,而且个个又穿着一身黑衣,都是些什么人啊,正要举刀反抗。李铁刚用刀一格,对他说:“自己人,千万不要误会。” 这时候,大风已经停止,双方又把灯笼火把点了起来。李铁刚把脸上黑罩轻轻抹下,司马亮早就认识李铁刚,知道叶枫来救自己了,大声对李龙说:“李将军,你们怎么来了?” 叶枫过去轻轻抓着司马亮的手说:“司马将军,你们跟着我们赶快走吧!” 司马亮摇了摇头:“我本是朝廷辅政大臣,现在卫瓘已死,就剩下我了,我再一走,谁来辅佐圣上。再说我跟着你一跑,不是罪也是罪了,走是不行的,只能面见圣上,陈述明白。” 急得叶枫啊,一个劲地摇头:“我说司马将军啊,陛下糊涂不作为,你又不是不知道。贾皇后本是有心害你和卫瓘,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躲过了这阵子,再和他们理论不迟。现在你还跟贾皇后讲什么理啊?讲理能讲得通吗?” 司马亮还是固执已见:“太师啊,你的好心我领了,但是不能跟你走!” 气得叶枫大骂:“我说司马将军啊,你的脑子怎么这么死呢!纵然不为自己性命考虑,也得为这些官兵和家人的性命着想。杨骏祸灭三族,卫瓘的儿孙惨遭杀害的事,你不是不知道啊?!” 叶枫此话,击中了司马亮的软肋,他突然给叶枫作揖,含着泪说:“太师太傅啊,我虽然不怕死,也不能走,但请救下我的家人和这些士兵,他们不应该为我而受到牵连。”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办了,叶枫对李铁刚下了命令:“保护着这些士兵和司马亮家属冲出重围,我们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命令一下,李铁刚叫士兵保护着司马亮的家属和要撤离的士兵,突出重围。当然,叶枫又重新使用了幻术,起得大风,灭掉了所有灯笼、火把,奋力地突出重围。 突围过后,司马玮领着军队冲进来,把司马亮剩下的这些人全部抓住。 司马亮还指望着司马玮的士兵能网开一面,叹息着对司马玮的士兵说:“我的忠心可心剖开来遍示天下,你们为什么这样无道,抓我这个无罪之人呢?” 司马玮的士兵可不管这一套,在荣晦的扇动下,只管杀人,抢劫财物,把剩下的人几乎杀光,其中也包括李龙这样的爱将。本来他可以随着叶枫逃生,但是宁愿和主公一块儿共赴大难。 到了第二天,天气十分炎热,士兵让司马亮坐在车上。有的官兵可怜他,一个士兵还替他打扇。 一直等到了中午,仍然没有人敢杀他。 司马玮一看这样不行,放着贾皇后的命令不执行,那就是抗旨不遵啊。于是下令:“能够杀司马亮的人,赏他一百匹布。” 士兵们,还是没有人动手。 司马玮再加码:“能杀司马亮的人,赏五百匹布。” 有几个士兵想动手,但是看着别人未动,终于没有下手。 司马玮重新加码:“杀司马亮的人,赏一千匹布。” 终于有无道之人,一拥而上,乱刀杀了司马亮,将他的尸首扔在北门的墙壁下,头发耳朵鼻子都被毁坏了。 楚王司马玮干了这些坏事,长长地舒了一口恶气,只等着第二天,贾皇会一定会重重赏他。 贾南风干了这两件大事,晚上却睡不着觉了。她想道,原来朝廷还算平稳,上有卫瓘、司马亮的辅政大臣保着,下有百官帮着,城有司马玮率领着楚军,随便任自己驱使,这也算是一个平衡。 可是如今卫瓘、司马亮死了,只有这个傻司马玮领着军队,在京城死作。他连卫瓘、司马亮都敢杀,要是刀把子一歪,不就杀到自己头上来了。 想到这里,急忙召集司马衷、叶枫来商量大事。 叶枫又忙活了一天,把司马亮的家属,偷偷换了衣服派人送到城外,一晚一昼没有休息,刚想闭眼睡一会儿,就听到贾南风的召唤。 这时候的苗春花,早已和叶枫结为夫妻,家也从宫里搬到了外面。 听到召见,苗春花害怕,对丈夫道:“叶君啊,我右眼皮光跳,怕不是好事儿。贾南风这个泼妇,刚刚杀了卫瓘和司马亮,怕不是要杀你吧!我看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还是抓紧收拾一下,逃回苗家庄吧!” 叶枫熟读历史,他想自己恐怕也改变不了现实,这是贾南风睡不着觉了,恐怕要卸磨宰驴。 他对苗春花说:“你放心,暂时我对贾南风还有用处。最没用处的是司马玮了,怕是他要倒霉了。” 叶枫到了后宫,司马衷和贾南风早已等着他了。 贾南风对司马衷和叶枫说:“现在卫瓘和司马亮都死了,我怎么觉得和塌了半个天似的。卫瓘在三国时期,就是魏国的大臣,立有大功。司马亮就更甭说了,是宣帝的第四个小儿子,经历过宣帝、景帝、文帝、武帝、惠帝五代帝王,朝廷的半个天啊!可惜啊,都被司马玮这个孽障杀了。这个司马玮啊,毁我大晋江山啊——” 司马衷房事过多,正困得不行,半闭着眼说:“皇后有什么事儿快说,我需要抓紧休息了。” 叶枫心里骂道:“真是黄鼠狼哭鸡——假慈悲。卫瓘和司马亮还不都是你指使杀的,这会儿又埋怨起帮凶司马玮来了。下一步看看你还要说啥?” 叶枫也像是害困的样子,没有回答贾南风的话。 司马衷实在累极了,说道:“皇后有什么话就说吗,不用拐弯抹角。” 贾南风大声吼道:“这个司马玮,杀我朝廷重臣,我要杀了他。” 第170回 兔死狗烹(四) 司马衷这时候更听不明白了,问:“我说皇后啊,这是怎么回事?原来我想立太师和司马亮为首辅大臣,可你硬要改成卫瓘。好不容易卫瓘和司马亮当了首辅,你却说他俩有伊尹和霍光之心,欲行废立皇上之事,要免了卫瓘的官。 “这个事我本来不同意,可你却调司马玮进京,杀了卫瓘又杀了司马亮。这……这……本来你非要这样办,这样办了又要杀了司马玮,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 见司马衷这样表态,叶枫也只得说:“卫瓘、司马亮、司马玮本是朝廷的三根支柱,杀了卫瓘和司马玮,本来就毁了朝廷的两根支柱,再杀司马玮,连这最后的一根支柱也要毁掉吗!” 贾南风这个疯女人,她要是疯起来,非一般人能劝得了。她大吼道:“你们不想想,司马玮手里握有重兵,在京城里寻衅滋事,原来卫瓘和司马亮还能为我们挡风遮雨,他俩现在死了,这个祸害不更无法无天了。” 刚才叶枫的话,司马衷也听明白了,问道:“皇后啊,太师说,再杀司马玮,不是连最后一根支柱也要毁掉吗?” 贾南风继续撒泼:“就是最后一根支柱毁掉,也比把皇宫一锅端好。只有保住了皇上、后宫,才能有我大晋的江山社稷,才能有我大晋的百姓平安。” 她这么胡乱一联系,上纲上线,司马衷更听不懂了,又加上困,只能说:“皇后看着办吧,我要睡觉了。” 叶枫知道自己再说话也是无用,这个疯女人,正在积孽障呢,作孽越多,死得也越快。 贾南风反手为云,覆手为雨,连夜召司马玮进宫。 司马玮正为杀了卫瓘和司马亮心中高兴,听得贾南风召唤自己,心中大喜,对部下说道:“我为皇后立下这么大的功劳,皇后一定要重重赏我。” 荣晦是个孬种,皱着眉头说:“皇后要是赏你的话,可以白天宣你进后宫,或者是明天上朝,自有皇上奖赏于你。半夜进后宫,忌讳呀!还是请大王想清楚。” 司马玮嘿嘿一笑:“我看荣晦弟太多虑了,后宫佳丽上万,皇上都忙不过来,是不是也奖励我一个呀!哈哈……听说,那一个个都是绝代佳人,破吴国的时候,把吴国的后宫都搬了过来。” 荣晦“嘘”了一下嘴,急忙劝阻司马玮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还是不要说,免得墙后有耳。” 司马玮不听荣晦劝告,整理了一下行装,只带了几十个贴身护卫,前往后宫。到了后宫门口,宫门口的守卫叫司马玮的侍卫待在一边,只容司马玮一人进去。司马玮心里还暗暗高兴,如果做点儿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正好部下不知道,省得嘴贱透出风去。 拐过了几道墙,门口的侍卫是一个接着一个,又到了一座高墙之下,侍卫叫司马玮解下身上的佩剑。到了这时,司马玮也只能乖乖地解下刚刚擦过血的利剑,交给了侍卫保存。 司马玮又进了一间屋,见到南木床上,贾南风正一脸诡谲地笑着,旁边立着几名佩着刀剑的精壮武士。司马玮赶紧跪下磕头,喊一声:“皇后千岁千千岁,小臣奉命来到!” 贾南风脸色一变,大声吼道:“还不给我绑起来。” 众武士立即向前,七手八脚像捆粽子一样,把司马玮绑了个结结实实。 司马玮一点儿精神准备也没有,结结巴巴地说:“尊贵的皇后啊,我是您的人啊!您叫我往东,我不敢往西,你叫我杀狗,我不敢逮鸡。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贾南风露出了凶相:“你知罪吗?” “何罪之有,何罪之有啊!”司马玮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假造皇帝诏书,杀了朝廷重臣卫瓘和汝南王司马亮,致使我朝廷动荡,社稷不稳,怎么还说没罪?” “皇后啊,请皇后明察,那不都是你交给我的诏书吗,都是你下的命令啊。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没有诏书,我也不敢杀他俩啊!” “还敢犟嘴,来人,拖到门外斩了。” 贾皇后一声令下,众侍卫把司马玮拖到门外。司马玮心里不服,大声喊叫:“冤枉,冤枉,小人实在是冤枉。”但是已经没用了,刽子手大刀一挥,人头落地。 后宫门口司马玮的几十名侍卫,一等司马玮不来,二等司马玮不来,正在暗暗着急,正想问问。忽然听得一声大喊,几百禁军包围了这些司马玮的侍卫。 北军中侯禁军首领王佑大喊道:“楚王司马玮伪造诏书,害了卫瓘和司马亮,早已被皇后诛杀在后宫。你们谁要是反抗,就是谋反之罪,快快放下武器受降。” 这些侍卫都是司马玮的死党,哪个甘心放心武器被屠,一个个想拿起刀枪反抗,被王佑大喊一声:“想造反啊,杀——” 禁军早有准备,把司马玮的这些侍卫统统斩杀干净。 司马玮大营里的骨干也不好受,被禁军包围,全部拿下,只有少数余党一看大事不好,溜之乎也。一般的士兵,一见主将被杀,树倒猢狲散,被禁军尽情地收拾。 这个时候,卫瓘、司马亮、司马玮统统被杀,朝廷动荡,民心不稳。贾南风为了收买人心,追赠恢复了卫瓘和司马亮的爵位,赏他东园的祭器和棺材,每人朝服一袭,钱三百万,布绢三百匹,没死的后代,也分别受到了追封。 但这一切,管用吗? 贾南风略使小计,就除掉了朝廷重臣卫瓘、司马亮、司马玮,真叫她心里乐开了花,再也没有人能阻挡她胡作非为了。不过,朝廷的事总得有人干吧,这好说,还有娘家人哩,他重用了亲戚贾模、贾谧出任高官。 这是司马氏的天下,总得有司马氏的人当家吧,她重用了一个司马氏的宗室司马泰。这个人是朝堂上的不倒翁,不管谁倒霉他老兄也照样当大官。外姓人也得用一个,这就是张华。 第171回 贾南风找野男人 朝廷安排好了,再就是安排一下后宫了,后宫的人都怕她,而且还有一帮恶丫环宠着她,想做什么坏事,早有这些母狗腿子替她做了。现在唯一感到不满意的就是皇帝司马衷了,这个名义丈夫不但傻,而且身体也不好,自己并不性福。 要不怎么说,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反正司马衷有的是女人,就不兴自己找个野男人吗?贾南风吃饱喝足了,就换着法子找乐子。 太医令程居,本来是给贾南风看病的,久而生情,看得次数多了,就不仅仅是看病了,变成看人为主,看病为辅。 贾南风跟程大夫的风流事,朝廷内外都知道,连司马衷都不管,谁又敢过问呢?一个程大夫不过瘾,贾南风又发明了一种偷人的方法,致使洛阳城的美男子经常失踪。 叶枫这一阵子闲得无事,听说洛阳城的漂亮男人不断失踪,就有点儿奇怪,都说女人害怕被坏男人看上拐走糟蹋,怎么漂亮男人也失踪了。这还了得,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里,哪个女人竟敢这样淫荡? 叶枫手下有一个叫王三的人,别看官小,长得还不错,自比有潘安之美。潘安其实就是这个时代的人,和王三住得并不远。王三官小、钱少,没有钱买好衣服穿。 王三也失踪好几天了,这一天,他来上班,几个同事见他穿着名贵的衣服,就觉得有些奇怪,这身衣服他怎么能买得起呢?叶枫看着这身衣服有些面熟,忽然想起了,怎么像是皇家的衣服啊,好像司马衷也穿过。 几个同事不明就理,抓着王三的脖领子不放:“你小子穷惯了,说,这身衣服哪里来的?”“不是偷的吧,谅你也买不起这样的衣裳。”“说,老实说,在哪里偷的?” 王三一看自己被冤枉,大声地争辩:“不是偷的,是别人送的?” “说,哪个送的?”众人不依不饶,非要抓着王三问个明白。 王三只好一五一十地说了。 原来,那天王三在洛阳城里闲逛,街上有一个老大妈找上前来,可怜兮兮地对王三说:“年轻人啊,救救我闺女吧?” 王三有些奇怪,就问:“老大娘啊,慢慢说,你闺女怎么了。我怎么能救得了你闺女?” 可怜的老大娘说:“我闺女得了病,找了很多大夫都治不好,快要死了,只能找一个算命的给算了算。算命的说,这个病啊,是相思病,只能找一个年轻的少年,到这里来骂她一顿,才能好。” 王三就奇怪了:“这是什么病啊,怎么骂她一顿就好了。” 老太妈看王三动了侧隐之心,又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果能救了我闺女,定当厚报,如果救不了,我也感恩不尽。” 又能救人,还能相会一个少女,而且还有厚报,这样的好事哪里找去。王三当即答应,前去“骂”这个少女。老大妈一招手,就过来了一辆马车,请王三上车。 王三想也没想,当即上了车,老太妈又指着车上的一个箱子对王三说:“请这位少年爬进这个箱子。” 王三当时有些不高兴了:“去救你家闺女,为何还要爬进这个箱子?” 老大妈解释说:“算命的说,这个事不能叫别人看见,要是叫别人看见,救人就不灵了。” 王三想了想,既然是救人,委屈就委屈点吧,也别想得太多,当时就钻进了箱子。 马车一路走走停停,像是过了几道关卡,然后进了一所深宅大院。出箱的时候,已经晚上了,王三一见,这里雕梁画栋,一派豪华气派,想到这老大妈一定是个大户人家。进了屋里,也是奢侈华贵,摆设非同一般。王三本来还要问个究竟的,但是她已经再也见不着那位老大妈了。 王三再问伺候他的丫环,这是哪里。丫环们嘻嘻地笑,说:“这是天上。”再也不说别的话。王三只是一个平常人,哪里见过皇宫的样子,可不觉得自己真到了天上吗! 天上的生活,先是“香汤沐浴”,接着是“锦衣美食”,等到洗干净了,吃饱喝足了,那“闺女”才现身。王三看她的样子,不像大姑娘呀,怎么着也有三十五六了,当时就有些怀疑,但见她的样子,眉宇间透着威严,也就没敢再问。 两个人就这样度过了几天美好快乐的时光,反正她叫自己干什么,自己就干什么,没有多嘴多舌,只想着,自己算是给人治病,就当她是个病人算了,哄得这女人甚是高兴。 几天后,这个女人放自己走了,临走时还送了不少礼物,其中就有这身衣服。当然,走的时候,还是钻进了箱子,坐上了马车,和去的时候一个样子。 听完王三绘声绘色地讲完了这个故事,几个同事哪里肯信,继续围攻王三。“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准是瞎编的。”“我看你就是偷的衣服,而且偷的还是一个大官。” 叶枫听王三这样一说,却是吃惊不小,暗暗把王三拉到一边,悄悄地问:“那个女人长得什么样子?” 王三见是太师问话,只得说:“黑黑的,丑丑的,矮矮的,三十五六岁,眉后有痣。” 叶枫更是大吃一惊,对王三压低声音说:“你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吗?” 可怜王三至今还蒙在鼓里,傻乎乎地说:“不知道啊,请太师指点?” 叶枫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呀,你呀,傻呀,这个女人就是贾皇后。” 王三一听,吓得魂都掉了,赶紧给叶枫跪下:“太师救我,太师救我,我实在不知道这是贾皇后啊,还以为要救人呢!” 叶枫骂他道:“事情已经明了,原来洛阳城里的失踪案,正是贾皇后所为。贾皇后能留下你的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就是贾皇后不杀你,叫皇帝戴绿帽子,皇帝能饶了你吗?!” 这一说,更是叫王三犹如三魂丢了七魄,把头在地上磕得咚咚响,急忙求饶:“求太师救我,求太师救我!” 第172回 朝廷有忠臣支撑(一) 叶枫想了想,只好说道:“看到你跟我几年的份上,指给你条活路。我兄弟王甲掌管着新式骑兵部队,你投奔他去吧!” 王三磕头谢恩,又说道:“我和王将军并不认识,口说无凭,还得请太师给写个推荐信。” 叶枫冷冷一笑:“千万不要说写什么信,你作这么大孽,给你指条活路就不错了。和贾皇后这个事,你就给我把嘴封死,任何人不要提起,再说这个事,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叶枫就是再实在,也不会给他写什么推荐信,万一这封信要是落到贾皇后手里,不但救不了他,连自己也要陷进去。 这时候的太子也立了,就是司马遹,当初,武帝司马炎对司马遹寄以厚望,希望司马遹能敖过傻瓜皇帝司马衷这个时期,早早地登上皇位,大晋王朝才有希望。 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贾南风并不是未来皇帝的亲妈,太子的亲妈是谢玖,她只是武帝司马炎后宫里万人中的“之一”,这就不能不在以后的朝廷中埋下了祸根。贾南风又在大晋王朝一手遮天,搞得朝廷内外乌烟瘴气,就没有人想废掉她吗?还真有,这个人就是裴頠。 裴頠是裴秀的小儿子,按说,他父亲的爵位应该由他哥哥继承,但是他哥哥很早就死了,而他哥哥的儿子裴憬,又有点儿傻,所以家业传给了小儿子裴頠。 裴頠首先是个哲学家,他创立了一种哲学思想叫“崇有论”,古人认为这个世界的本体是“道”,这个“道”是“无”产生的,而裴頠与之相反,他认为万物由“有”而生,它有自己的客观规律。 裴頠这个灵光的脑袋,也有些家族遗传的基因,他父亲裴秀也是一个学者,开创了我国古代的地图绘制学科,著有《禹贡地域图》传世。而裴頠能继承裴家的爵位,主要得感谢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贾充。贾充是裴頠的姨夫,又是贾南风的父亲。 在贾南风诛杀杨骏的行动中,裴頠是立了功的,就是他用巧计调走了在宫门外等候消息的杨骏爪牙刘豫,让刘豫放下兵器直接投案自首了。等到事情过后,贾南风当然要论功行赏,就把裴頠封为武昌侯。 裴頠这时候表现得很谦虚,上书推辞。一般的臣子面对皇家的恩典,总要上书假意推辞一番,这算是不成文的潜规则,但是裴頠这次还真不是虚心假意,是真的不想要这份封赏。他有自己的打算,希望惠帝司马衷能把这份恩典奖给他的侄子裴憬。 上书递了上去,换来的结果却是下了一道旨意,封赏裴頠的儿子。这下裴頠急了,又写了上书,苦苦请求封赏裴憬,说自己的爵位本来应该属于侄儿的,现在不封赏他实在说不过去,不过得到的还是拒绝。 尽管贾南风是裴頠的表妹,但是裴頠却对贾南风的扰乱朝政很不满,他就酝酿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想把贾南风废了,把太子的生母扶上皇后的宝座。儿子是太子,生母被扶正,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裴頠虽有这样的想法,但是独木不成林,他需要获得几个朝中大臣的支持,当然就想到了贾模、张华和叶枫。 贾模是贾家的一分子,贾南风的族兄,出来处理朝政也是尽心尽力。 当裴頠找到贾模的时候,把这个事儿一说,贾模听了连连摇头,说:“这个事儿忒大,我做不了主。真要是那样的话,不等你废了贾皇后,贾皇后先杀了你。” 贾模尽管知道裴頠有这样的想法,但也没有去贾南风面前告密,恪守了一个人的正常良心底线。 裴頠又去找张华,希望张华给自己撑腰。 张华小时候命很苦,是个放羊娃,后来自学成才,写了一篇文章《鹪鹩赋》,这篇文章不知道怎么叫阮籍看到了。阮籍一般不夸人,但是看完了文章,夸奖张华是“王佐之才也”。 张华这人记性好,从鸡毛蒜皮到天文地理没有不知道的。司马炎听说了,就想考考他,没想到张华对答如流,说话还具有无人能敌的感染力,这让司马炎深深地陶醉在他的博学展示中。司马炎一看这人真是与众不同,就把他比作春秋时候的政治名人子产。 张华一直支持晋国伐吴,伐吴战争中在后方当度支尚书,做财政部长,全面负责晋国的粮草。 起初,晋国的战事并不顺利,贾充跳出来要求治张华的罪。武帝司马炎说,让张华当这个官是我的意思,要杀张华就先把我杀了吧!张华因为支持齐王司马攸遭到外放,平常人从中央调到偏远的山区做官,心里肯定牢骚满腹,但没想到张华在边疆也干得有声有色。 因为张华名气大,众人都佩服,武帝曾经想过任命他为宰相,可是又怕权臣功高盖主,落得被臣子利用的地步。这时候武帝身边又有人举出钟会的例子给司马炎敲警钟,说张华大功于天下,海内谁不知道,害得武帝不得不重新考虑人事任命。 后来,碰巧赶到太庙的屋子因为年久失修,有根柱子折断了,司马炎总算找到了一个由头,让张华回家看书了,把张华召回首都当太常。 司马衷继位以后,张华再度出山当了太子太傅,因为受到杨骏的忌惮,虽然复出,却无权过问政治。等到贾南风想铲除楚王司马玮的时候,张华出现了,还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因为首功,贾南风拜张华为光禄大夫。 贾南风之所以重用张华,直接的原因是张华在楚王司马玮的事件上给她出了最为关键的主意,深刻的原因是张华是庶族,不是什么高门大姓的后代。虽然因为有才华有政绩为人敬重,但在朝堂上没什么势力,没什么同党,更便于为贾南风所控制。 这么一合计,贾南风还是有点儿犹豫,当年张华支持齐王司马攸,万一某天控制不了他怎么办?于是,贾南风就跑去问表哥裴頠。谁知裴頠是张华的粉丝,在表妹贾南风面前对张华又夸又赞,极力推荐。就这样,张华顺理成章地成了朝廷中的中流砥柱。 第173回 朝廷有忠臣支撑(二) 贾南风虽然有野心,但政治才能有限,她在最后掌权的那些年里,全靠张华在前面劳心费力,尽力支撑。晋国虽然出了贾南风这么一个悍妇丑后,但因为张华的苦心经营,不仅没出什么大乱子,反而天下太平,一片祥和,不得不佩服张华和那些忠臣们。 当裴頠来找张华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张华一个劲地摇头,觉得很不妥,说:“皇帝司马衷还没有这个意思,我们却想废了她,这不是和司马衷不是一个心吗!再说,虽然贾南风不怎么地,司马衷也不贤明,但是现在诸王都拥有一定的权力,朋党也多有躁动。现在有贾南风控制着,还没出什么大乱子,一旦这个支撑没有了,恐怕国将大乱,对社稷没什么好处。” 张华这套大道理,裴頠实在难以苟同,他针锋相对地说:“太傅这是纸上谈兵,如果贾南风继续这样恣肆妄为,不用诸王作乱,说不定天下早就乱套了。” 面对这个问题,张华却显得相当乐观,他坦然地说:“不要这样自己吓唬自己,朝堂上不是有我们几个人吗?只要贾皇后安分守已地当自己的皇后,基本上不会出什么乱子。” 裴頠看着说不过张华,只得找原来的太师太傅叶枫去游说这个事。 叶枫默默地听完了裴頠说完了这事,问他:“你觉得你和贾皇后的势力,谁的大?” 裴頠接着说:“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当然是表妹的势力大。” “是啊,”叶枫教训他说,“你明知道自己的势力不如贾南风,还要这样搞,不是召来杀头之祸吗?” 但是裴頠还是执意要搞下去,诚恳地说道:“你贵为皇上的太师太傅,既有学问,又有能力,也懂得忠奸之道,为什么不支持我呢?” 叶枫不理他,继续问他:“你想废掉贾皇后,皇帝会支持你吗?” 裴頠想了想,说:“皇帝这个人,算不上贤明,不好说。” “不是不好说,肯定不会支持你。”叶枫熊他说,“皇帝就是再傻,一边是老婆皇后,一边是一个小官裴頠,一向怕老婆的皇上,怎么会支持你呢?皇上不支持你,孤掌难鸣,这不是自找别扭吗!” “还有一点是,”叶枫继续教训他说,“我们甭管官有多大,说过来倒过去,就是皇帝派的一个小工。今天叫你干,你就干,明天不叫你干,就得回家种地,一句话说不好,脑袋就掉了。我送你两句话,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做不了的事,趁早别干。” 叶枫哪是光熊他啊,因为熟知历史,知道历史上没有的事,再努力也是白瞎。裴頠也算一个好人,不愿意叫裴頠白白地掉了脑袋。 裴頠得不到这三个朝廷重臣的支持,看来想废掉贾皇后的事是成不了啦,只好不再瞎折腾。但他实在不放心这个贾南风,所以没事就跑到姨妈郭槐那里去,苦口婆心地跟姨妈说,一定要像亲孙子那样对待太子。 裴頠真的很负责任,用了不少唾沫星子,就怕郭槐也不好好对待太子,那样等到太子一旦做了皇帝,跟贾家有关系的人,哪一个也脱不了干系。 裴頠小心谨慎,忠于职守,官做到了尚书左仆射,但是裴頠并不因为自己是贾南风的亲戚而专横独断,反而处处小心,生怕自己白拿国家俸禄,做出什么对不起国家的事情。等到贾南风又要给裴頠升官的时候,裴頠坚决推辞,给贾南风写信说: “作为后族来说,哪里能自保?我知道,近代事变,皇戚没有一个能逃脱的。表妹啊,不能任用近亲,以致给以后带来灾难。” 裴頠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也难得跟贾南风说得上话却不敢作威作福的人,而贾南风跟这个表哥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对司马遹立为太子,贾南风老觉得是个心病,终归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司马遹5岁之前,一直住在爷爷司马炎身边,直到司马衷给父亲请安,父子俩才有了第一次见面,司马衷哪里知道这个小朋友就是自己的亲自骨肉,拉着司马遹的小手,还问这是谁家的孩子,司马炎这才说:“是你儿啊!” 司马炎为什么让这个孙子雪藏了5年,可能司马炎也觉得,要是让贾南风知道了,这个孩子一定没有好下场,才故意隐瞒不说。 当司马衷听见父亲说那几个不痛不痒,却字字戳人的话时,他的反应是一声不吭,估计脑子不好的司马衷也被吓傻了。 找回了自己的孩子,在别人眼里,可能会欣喜万分,可是在司马衷眼里,却有几分痛苦,他不知道这个孩子,怎样面对贾南风。 小时候的司马遹,应该是一个天才,各种表现都很突出。但小时候胖不算胖,古今中外的神童,大多免不了“小时天才,大未必佳”的命运。司马遹一天天长大,被司马衷立为皇太子,是个法定接班人,但这个太子身上的不良习气,也一天天地暴露出来。 对于司马遹的教育,司马炎抓得很紧,到了惠帝这里,还是抓得很紧,给他请了好几位当时的名士重臣当老师,其中就有张华、杜预。但这个司马遹不仅不爱学习,而且还不尊敬老师,更何况还有一个人品极坏的母后在后面煽风点火,教唆使坏,司马遹越来越不怎么地了。 贾南风恨上司马遹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她嫁给司马衷这么多年,只生了4个女儿,一个儿子也生不出来,自然是越看司马遹越不顺眼。偏巧这个眼中钉还很聪明,贾南风怎么能不想方设法把司马遹往变坏的路上领呢? 俗话说,学好不容易,学坏容易。贾南风在后宫一手遮天,就暗中嘱咐伺候太子的小太监没事就向皇位的接班人灌输不良思想。小太监对太子说:“殿下可以为所欲为,不必有所拘束?” 司马遹不懂啊,就问:“为什么?” 小太监说:“殿下不知用威刑,天下岂能害怕你。” 第174回 太子司马遹(一) “那我向谁学习呢?”司马遹又问。 “你的母后就是你的榜样,你看看后宫,谁不怕贾皇后啊,她可是最最厉害的人啊!” 后来,司马遹当了太子,所临幸的蒋美人生了小皇子,身边的太监又开始带他,一个劲地建议司马遹重赏蒋美人,并为小皇子搜罗珍宝,想以此让司马遹染上不思读书的恶习。 别人一带,司马遹就掉沟里了,书也不读了,每天就在后花园里玩,谁要是冒犯了他,堂堂一个太子,亲自动手打人。 这样一个皇太子,哪里还有当年神童的影子?司马遹在变坏的路上越走越远,经济头脑却还灵光,在后宫里开了一个菜市场。陪他玩的自然还是那些太监,司马遹亲自挽起袖子来卖肉,别说,他还真有天赋,无论你要多少肉,他随手那么一切,斤两毫厘不差。 过日子这么折腾,每个月发给他的钱肯定不够花的,司马遹是一个月花两个月的钱。这还不够,觉得自己的生活水平需要提高,就在东宫开始了大生产运动,发动太监、宫女种菜养鸡,拿到宫外去卖了赚钱,就和一个土财主似的。 当朝太子这么胡闹,有的大臣看不下去了,就写了一个长长的规劝书,送到司马遹这里,他根本看都不看。老师杜预也是真的关心司马遹的成长,觉得有贾南风这么一个“母后”,实在不咋滴,忍不住在司马遹的面前多说了几句。 这下司马遹不乐意了,嫌杜预唠叨,就往杜预的坐垫里塞满了针,待杜预到东宫给太子上课,一屁股坐下来的时候,痛得大叫一声。 贾南风也没有闲着,也一直在做生小皇子的准备,怎奈命中注定没有儿子,情急之中,贾皇后上演了偶像剧里一幕,假装怀孕,用棉花装出一个大肚子。她的如意算盘是,从妹夫家里偷梁换柱一个孩子,托名是自己跟惠帝的龙种,再密谋把太子拉下马,扶自己的“儿子”当上储君。 跟自己的女儿不同,贾南风的母亲却是老谋深算,也可能是被裴頠说得动了心,对太子司马遹不仅敬重,还没事拉拢,摆出一副慈祥外祖母的样子。郭槐深知,如果现在不对司马遹好点,日后司马遹当上皇上,就会对贾家很不好。 放眼望去,晋国上下也就郭槐还敢对贾南风大声说话,她不仅指责贾南风不疼太子,对自己的干孙子贾谧也没少责骂,嫌他对太子不上心。怎奈贾南风一向目中无人,对自己母亲的一片苦心,置若罔闻。 郭槐的能力毕竟有限,加上年纪大了,一天天过去,显得力不从心,等她病重,外孙司马遹还真的心疼这个姥姥,尽心侍奉。上了岁数的人毕竟心软,郭槐临死前,拉着贾南风的手仔细叮嘱:“咱家的事啊,别听贾午的,我死后,一定要听我的话。要好好地对待太子,免得惹祸上身。” 贾南风表面答应,实际上毫不悔改。 贾南风跟司马遹的矛盾暗潮涌动,爆发只是时间问题,这时候司马遹还得罪了贾谧。司马遹这孩子,小时候天天被爷爷司马炎夸奖,自然是在一片掌声中长大的,后来又顺利当上了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能听好话,听不得忠言逆耳,哪里见得了别人对他爱搭不理?偏偏贾谧正是对他爱搭不理的人。 贾谧本来是贾南风妹妹贾午的儿子,因为贾充一辈子只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还被郭槐给整死了,贾谧就过来给贾充当孙子。贾府上下就这么一个男丁,自然很是宝贝,贾谧跟贾南风走得又近,觉得太子早晚得玩完,自己犯不着尊敬一个迟早会垮台的储君。 司马遹早就看出了这个事,认为叶枫这个人还算不错,又是父亲司马衷的老师,于是对叶枫说:“太师呀,我看贾谧这个人不怎么样,对我不待见。太师说说,我该怎么办?” 对于他俩的关系,叶枫怎么会不知道,劝司马遹说:“贾谧有势力,不能得罪,你假意逢迎,暗中发展自己的羽翼,等到自己的力量壮大了,再把贾谧一脚蹬开。” 叶枫的建议是不错,但司马遹是一个从小就骄傲的孩子,哪里肯摆出一副低姿态。 司马遹其实什么得罪贾谧的事情都没干,但是贾谧为什么把新仇旧恨都算在他身上了,说起来,有几个故事。 先说旧恨,郭槐想把女婿韩寿的女儿嫁给太子,两家亲上加亲,多好的事情。 这个想法给外孙一说,司马遹也觉得姥姥的想法不错,就答应下来,却被贾午跟贾南风否决了,这姐儿俩本来就看着司马遹不顺眼,怎么可能把贾家的闺女嫁过去?你否决了人家的建议,总得给个替换啥的,贾氏两姐妹觉得王衍的女儿王惠风不错,可司马遹几番打听,得知王惠风的姐姐更好看,但这个姐姐,却在贾南风的策划下,嫁给了贾谧。 堂堂一个太子娶妻,竟然抢不过贾谧,司马遹本来想娶韩寿的女儿,贾南风反对,现在娶了王家的姑娘,还不是最漂亮的,这能不是奇耻大辱吗?司马遹心中忿忿不平,憋着一肚子火不知道朝谁发,贾南风不能骂,就骂贾谧。 贾谧更郁闷,从始至终都不是自己的主意,是贾南风背着自己瞎张罗,你凭什么骂我?于是就恨上了司马遹。 新仇说起来挺简单的,贾谧跟司马遹下棋的时候,没有眼色。臣子跟主子下棋,得故意输,贾谧偏不,觉得太子一个臭棋篓子没有什么可牛的。这一幕叫一个王爷看到了,说了贾谧几句。贾谧又郁闷了,更恨司马遹了。 怀抱着新仇旧恨,贾谧再也不能忍受,跑到贾南风那里告状,说:“太子买了不少田产,还开菜市场敛财,都是为了拉扰贾家的人。” 贾谧继续诬陷太子,说:“太子没事就念叨,等皇后死了,我就吃她的肉,喝她的血。你看看,司马遹这还没当上皇上,要是当上皇上,我贾家的人还有好吗?” 第175回 太子司马遹(二) 贾南风阴沉着脸,看了一眼贾谧:“他如今是太子,能对他怎么样?” 贾谧出主意说:“不如先一步下手,废了他以绝后患,立慈顺者我们好自卫。” 贾南风是什么人,这些话直接说到她心坎里了。 贾南风开始行动了,第一步仍然是制造舆论支持,小爪牙们大说司马遹的坏话。俗话说苍蝇不钉无缝的蛋,司马遹本来也不怎么滴,贾南风再散布一些针对太子的坏话轻而易举。晋国的大臣也不傻,都看出来是贾南风准备向司马遹动手了。 叶枫找到了司马遹,看到他正在东宫大声吆喝着卖肉,两袖挽着,手上油乎乎的。叶枫喝退了小太监,对太子说道:“最近有些话对你很不利,不知听到了吗?” 司马遹满不在乎地说:“不就是说我卖肉种菜,不务正业吗,这有啥稀罕的。” 叶枫提醒他:“头都快掉了,还在这儿得瑟,你就不会静下脑子来想一想吗?” 司马遹听得事情不小,看了看左右,只得小声问叶枫:“太师啊,最近感觉到什么事情没有?” 叶枫叹了一口气:“身在皇宫,其实就是一个杀人场,作为太子,不知道多少眼睛都在看着你啊!要想废掉你的人,大有人在,你怎么身在险境之中,就不知道着急呢?” 司马遹还不算太傻,知道能废掉他的人,只有母后贾南风,悄悄地问:“是不是那边有什么动静。” 这些话,叶枫不好直接回答,只好含蓄地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如今能怎么办?”司马遹问道。 叶枫想了想:“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她想废了你,你只能先废了她。” “我将向何方求救?”司马遹又问道。 “如今之事,也只能向你父亲司马衷求救了,你毕竟是他的儿子,不会看着不管的。也只有他,才有这个能力,父子同心,其力断金,早一步可能就成功了。” 司马遹想了一会儿说:“毕竟是我的母后啊,下不了手。”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该出手时就出手啊!”叶枫最后警告他。 元康九年(299)十二月,贾南风终于下手了,称司马衷生病,诏太子进宫请安。等司马遹穿戴整齐进了宫,却没见着司马衷,也没见着贾南风,就见一个宫女端着酒碗出来了,逼着他喝酒。 司马遹尽管变坏,脑袋却不傻,心想,进了宫是来面圣的,不是来喝酒的,万一不留神喝多了,君前失态,必然得罪于他,于是一再推辞。宫女受命要灌醉司马遹,他要是不喝,自己没法交差,于是威胁司马遹说: “不孝啊,这是皇后要你喝酒,你一直迟迟不喝,是不是怀疑酒中有毒啊!” 司马遹一听这话,知道已经不能再推辞了,只好硬着头皮喝酒,本来想喝点儿蒙混过关,却不料被人催命似地逼酒。再加上不胜酒力,虽然没喝多少,但也醉得晕头转向。这时候进来潘岳,潘岳是贾谧的好友,是贾谧网罗的一大群文人中的一个。 潘岳说他是过来代太子写祈祷文的,祈祷让皇帝的病早日痊愈,潘岳假意写好文章,让人给太子备好笔墨,请司马遹照着抄一遍给司马衷呈上去。这时候司马遹早喝得大醉,醉眼迷离中都不会写字了,祈祷文抄得歪七扭八,龙飞凤舞,胡乱写好,那张纸就被拿走了。 贾南风拿着这张纸送给司马衷看,惠帝一看,傻眼了,唯一的儿子写了一篇文章,字迹虽乱,但依稀可辨。上面写着:“陛下宜自了;不自了,我当了之。中宫又宜速自了;不了,吾当手了之。并谢妃共要克期而发,勿疑犹豫,致后患。茹毛饮血于三辰之下,皇天许当扫除患害,立道文为王,蒋为内主。愿成,当三牲祠北君,大赦天下。要疏于律令。” 司马衷也只是个傀儡皇帝,只得问贾南风:“这事咋办?” 贾南风急忙说:“如此大事,召集群臣,就把这个大逆不道的司马遹处死。” 司马衷明知道这事做得太莽撞,也只得依照皇后的话,立刻召开群臣大会,研究这个大事。群臣来了,司马衷就拿过这张鬼画符一样的纸给大家看。大伙儿还没有看出这样的东西是什么内容,圣旨就下了:“司马遹竟然到了如此的地步,今天就赐死。” 朝廷上的大臣早就知道贾南风要动手,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了,都见识过贾南风的手段,谁要是反对,那就是个死,所以没人敢吱声。 就在这关键时候,张华站了出来,说:“这是国家的大祸乱啊!自从汉武帝以来,每当废黜嫡系长子的时候,就发生大的动乱。现在大晋国建立的时间并不长,四方动荡,还请陛下好好地处理好这个事情?” 其实,就是反对司马衷草率处理太子。 裴頠也站了出来,反对说:“有人说,这是太子写得就真是太子写得?谁能作证?应该把太子的手书都拿出来,一一比对。如果字迹一致,才能证明是太子的亲笔,不然的话,恐怕有诈。” 贾南风就在后面听着呢,真的叫人把太子的手书拿来,让大臣比对。堂上的臣子一看,猜也知道是太子喝多了酒写出来的,这字也忒难看了,跟平常的大不一样。但心知肚明是一回事,能站出来说话又是一回事,所有的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看是看了,硬是什么话也不说。 叶枫看了,心里大为愤慨,这些大臣,都是些什么人啊,拿着朝廷的俸禄,就是不敢说真话。于是不得不动用了一点儿小手段,当时朝廷上有几只苍蝇,故意拍死,弄得这张纸上的字迹更乱了。 叶枫吼道:“我看,这不像太子写的,怎么看也不像。” 众人又拿过这张纸来再看,觉得和太子的手书差别更大了。 大臣们心里明白,但是碍于贾南风的淫威,还是不愿意说真话。也不说行,也不说司马遹冤枉,就这么僵持着。 第176回 太子司马遹(三) 急得贾南风心急如焚,计划了这么久,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被一帮老头子就这么拖着。一着急,直接从后边走上了前殿,威胁大臣们说:“这个事得赶快决定,要是有不同意的,以后就别来上朝了。” 威胁归威胁,这事还是僵持不下,大臣们也不说服从,也不说不服从,就这么熬着。贾南风实在担心这帮大臣再说下去,连傻丈夫也不听话了,只得缓了一步,对惠帝司马衷说:“要不,免太子为庶人吧?” 要把太子处死,司马衷心里不愿意,觉得这个事太过。一听说皇后变了卦,能免太子一死,倒还有些高兴,于是下旨,把太子免为庶人。 事后,贾南风对司马衷说:“皇上的话,竟然有人不听,这还了得。我看,皇帝不如再下诏书,把那几个反对杀太子的人统统杀掉。” 对于这个事,司马衷没有听她的,摇了摇头:“还指望那几个人辅佐朝廷呢,杀了他们,谁再给我出谋划策。” 这样,张华、裴頠、叶枫逃得了一劫。 司马遹虽然逃过了杀身之祸,却丢了太子的帽子,等于丢了自己的保护伞。之前要杀他,因为他是太子,还得讨论,日后谁要是想对他动手,要死的不是一个储君,只不过是一个做过储君的老百姓。 几位宗室重臣把圣旨念给司马遹听,司马遹此时正闲得发慌,在后花园里种菜,得知使者捧着诏书来到,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只好换好衣服,连拜了两次,接过那道改变他生命的圣旨,然后从容地走出后宫,登上了一辆破车,住到了金庸城。 金庸城处在京城的一角,在晋朝是专门用来安置那些被废掉的太子、皇后、太后、妃子的。说是一座城,其实小得可怜,因为城建得越小,越便于看管那些落架的凤凰。这座城不仅建得坚固,还背靠大山,用来当一个大囚笼再合适不过了,废掉的太后杨芷也是死在这里的。 赶走了司马遹,贾南风还不放心,第二年正月,她又指使司马遹身边的太监“自首”,诬告太子真的有谋逆之心,一手策划这场风波的贾南风因此下令对司马遹加强看管,并把司马遹的罪行遍示朝廷内外。 这时候,京城里传唱于大街小巷的一首民谣,是这样唱的:“南风起兮吹白沙,遥望鲁国郁嵯峨,本是母子何太狠,千里髅骷生齿牙。”南风就是贾南风了,白沙是司马遹的小名,鲁国就是指的金庸城了,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 真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老丈人一看司马遹下了台,就上表要求女儿跟前太子离婚。这样的要求深得贾南风的心意,一个人倒霉了还逼着他跟老婆离婚,这无疑是另一种精神打击。本来下令让司马遹写休书,没想到司马遹写着写着就变成了陈情书。 他详细地说明了那天被诬陷的经过,表示自己:“虽然人不行,但心还是善的,欲尽忠孝之礼,没有叛逆之心。虽然不是中宫所生,但是始终把中宫看成生母”的初衷。结尾写到了“我们都是结拜夫妻,一家人,本不应该互相怀疑,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实在是有人陷害,希望众人能明察也”,俨然把自己的妻子当作了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太子妃王惠风还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虽然名义上跟司马遹离婚,但是她心里仍然认为自己是司马遹的女人。在回娘家的路上,一路哭号,情深义重,哭声又惨烈悲怆,引得道路两旁的人被她的情义感动,都跟着一起抹眼泪。 后来王惠风被赐给另一个人当妻子,那男人才进闺房,王惠风就拔出随身的宝剑,义正词严地拒绝,也因为这样的气节,太子妃最后被杀。 太子被废,国家失去了储君,更为重要的是,太子还因为被诬陷才被废,这就叫太子的支持者受到深深的伤害。右卫督司马雅正是这样一个人,虽然他也姓司马,看上去是个风光的皇亲国戚,其实他不过是司马炎的远房亲戚,所以他只能跟随司马遹以换得自己的前程。 不想,背靠大树不仅没有乘凉,大树还被人推倒了。 常从督许超是司马雅的好朋友,两人坐在一起一合计,一棵大树倒下了,那就让倒下的大树再竖起来。但仅靠两人的力量,肯定是不行的,他们需要同谋,张华、裴頠、叶枫虽然是忠臣,也正因为是忠臣、权臣,一旦事情成功,功劳岂不都被他们占了去。 商量了一番,他们选定的对象是赵王司马伦,这个人掌握兵权,性情贪婪鲁莽,可以利用他来帮助自己。 司马伦,字子彝,是司马懿的第九个儿子。武帝司马炎在位的时候,他还不是赵王,是琅邪王,因为犯了事,应该处死。司马炎一看,自己的亲戚被处死,实在太丢人了,就想为司马伦开个后门,饶了他。 张华曾劝过司马炎,说:“王法应赏罚分明,不分贵贱,这样才可以礼制建全而天下人信服。” 司马炎一听,觉得是这个理,但司马伦毕竟是自己的小叔,处死他太难看,还是没杀他。司马伦却不知道将心比心,待司马炎一死,他就成了贾南风的人。仗着自己是贾南风的同伙,就想当个大官风光风光,幸亏张华、裴頠、叶枫一再打压他,司马伦才没出来祸害朝政。 司马雅跟许超找到司马伦的手下谋臣孙秀,撺掇司马伦趁着东宫空了,凭借自己是贾南风的支持者身份,早做打算。 司马雅对孙秀说:“国家没有储君,社稷危险,做大臣的必然受到牵连。而赵王事奉中宫,和贾皇后亲密,太子废了,必受牵连,一旦事变,大祸将至,可要先谋划好啊!” 司马雅的原意是希望司马伦能把贾南风干掉,迎回司马遹,让司马遹继续当太子,这样自己也有大树可以依靠。赵王司马伦呢,也已经被司马雅的一番话打动了,觉得现在是动手的好时候,还找了人在宫里当内应,就准备动手扳倒贾南风。 第177回 太子司马遹(四) 孙秀精啊,提醒司马伦说:“太子为人刚猛,一但得志的时候,必然恣肆其性情。你一直是贾皇后的人,街谈巷议,皆以为是贾后之党。虽然我们给太子立有大功,但太子必然不能奖赏于我们,还怕是假借百姓之口,降罪于我,弄不好,脑袋就保不住了。” 这一席话提醒了司马伦,自己一直是贾南风的人,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的事实,现在起事帮了司马遹一把,如果他知道感恩,也不过是将功补过,如果他不知道感恩算总帐,那岂不是光着腚串门——没事找事吗? 司马伦和孙秀商量了一番,觉得唯一可行的办法是,不如延期起事,贾皇后必然害太子,可借这个事,废了贾后,为太子报仇。这样一箭双雕,成功的希望大,还可以遂了愿,在朝廷掌握重权。 孙秀开始了自己的计划,他先是散布谣言,说有人要为太子报仇废掉贾南风。贾南风听到,自然害怕,就跟他相好的程太医商量,想药死司马遹。 司马遹失去了太子的位置,智商又回到了当年神童的水平。他知道贾南风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知道有人随时会要了自己的命。从东宫出来后,一直很小心,都是自己亲自煮东西吃。等到捧着毒药的太监到了,司马遹说什么也不肯吃他带来的东西,就借口上厕所,躲到了厕所里。 贾南风派来的人看司马遹死活不肯吃药,索性放弃下毒,直接把司马遹推到茅坑里要淹死他。 司马遹在粪坑里灌了一肚子的粪水,拼命的挣扎,大声地呼救,小太监们早躲得远远的,最近的只有想害死他的人。可怜一个太子,真是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就这么淹死了。 按说人死了也就死了,随便埋了也就算了,可是贾南风却猫哭耗子假慈悲,下诏以广陵王的待遇厚葬之。 永康元年(300年),司马伦按照孙秀当初的计划发动政变。司马伦称有诏书深夜入宫,让齐王司马冏执行废后的行动。贾南风跟司马冏的母亲不和,司马冏看着贾南风早就不顺眼,得到了这个机会自然卖命。 当司马冏带着士兵闯入贾南风的寝宫,睡梦中的贾南风一看就傻眼了,惊疑地问:“你为什么来?” 司马冏回答说:“奉诏收皇后。” 贾南风一听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望着司马衷的寝宫,喃喃自语地说道:“我是皇后,你使人废了,自己也就废了。” 赵王司马伦的兵马,还擒获了贾午、贾谧等人,当场杀死。贾南风不禁兔死狐悲,抱着贾谧的尸体放声大哭,哭了一会儿,突然悟道,就是司马衷再傻,废掉我也就算了,总不能把贾家斩草除根。想到这里,她对司马伦说:“请你把诏书拿出来,我看一看。” 司马伦上哪里拿诏书去,所谓的诏书,也是假的,被贾南风说得心烦,把诏书拿出来朝她面前一丢说:“看吧!” 贾南风看了看这个半真半假的诏书,又看了看玉玺,冷冷一笑:“你这个诏书是假的,玉玺在我这里,你上哪里盖章去。” 司马伦看到大势已定,也没把她当个菜,嘿嘿一笑:“随你怎么想吧,我说真的就是真的。” 当这个丑女人最后知道司马伦的废后诏书是假的,但政变是真的时候,不禁后悔莫已,一个劲地感叹:“对付狗,要抓住狗脖子,才能将它制服,而我却一直和狗尾巴斗争不已,这狗还不反过来咬人。” 她一直以为碍她事的是太子司马遹,所以想尽一切办法对付太子,没想到储君一失,恰好给了乱臣贼子的可乘之机。 司马伦递给贾南风一杯毒酒,说:“皇后是后宫之主,不能受罪,我这里有一杯酒,请皇后喝下。” 贾南风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谁也救不了她,于是狠了狠心,端过毒酒来一饮而尽。 一代丑后贾南风终于死掉了,但是更大的内乱还在继续。 司马伦政变成功,自然还是大奖有功之臣,内外官员换了一半多,他封自己为“使特节、大都督、督中外诸军事、相国”。孙秀封为大郡,并握有兵权。吃谁的饭服谁管,文武百官从此都听从司马伦的命令,政权转移到了他的手上。 而张华、裴頠、叶枫这样的重臣,他当然容不得,这下子要动手了。 张华是知道司马伦计划的,在司马伦起事的当晚,司马雅就来告诉张华这个消息:“现在朝纲混乱,贾皇后一手遮天,还害死了太子司马遹,赵王就要匡扶正义,举大事。” 张华摇了摇头,说:“本来一个贾皇后就够乱的,害死了太子就更乱了,现在如果司马伦真的举兵闹事,那就天下大乱,局面将不堪收拾。” 司马雅被张华的话气得浑身哆嗦,吼道:“现在刀锋就放在你脖子上了,还说这话,真是书生意气。” 张华继续说道:“不信你看看,我的话应验不应验。我们做人臣的,要维护好朝廷秩序,别给主子添乱。” 司马雅继续警告他说:“你是贾南风的人,谁都知道,如果现在支持赵王伦起事,兴许还能有救。要是再执迷不悟,恐怕命将不保!” 但是张华一声没有说支持赵王司马伦,当年裴頠让他废后,他不许。现在司马伦要废后,他不便反对,但也没有支持司马伦。 当天夜里,张华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屋子倒塌,他知道这是大厦将倾的意思,一晚上没有睡好觉。 司马雅还找到了叶枫,告诉他这个事,并且说:“这是你表明态度的时候了,如果支持司马伦起事,兴许还有救,如果不支持司马伦,恐怕脑袋就不保了。” 叶枫熟读历史,这里面的状况怎么能不知道。他嘻嘻一笑,对司马雅说:“我本不是贾南风的人,这个事你不应该不知道。贾皇后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弄乱了朝纲,害死了太子司马遹,这也算罪有应得。可是你知道没有,你也犯了一个大错误?” 第178回 赵王司马伦事变 “此话怎讲?”本来司马雅是来向叶枫上眼药的,却不料被叶枫敲了一棍,心中也甚是不解。 叶枫说道:“你的心是好的,看到太子遇害,心中不平,想为太子报仇。可是你想过没有,正是你才害死了太子。” 这句话让司马雅更是听不懂了,一脸懵逼:“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 叶枫不紧不慢地向他娓娓道来:“可你想到没有,司马伦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也是想借着这个事推翻朝廷,掌握朝政。司马伦和孙秀岂能不知道太子司马遹的为人,就凭着司马遹那人,成功后不一定给司马伦重权,弄不好还要降罪于他。 “这样,他们就散布消息,说司马遹有反心,贾南风一害怕,就把司马遹杀了。这样正好给了司马伦口实,带兵剿灭贾南风就有借口了,这也叫一箭双雕之计。你想利用司马伦,司马伦还想利用你呢!这样带来的后果就是,大晋朝廷,将要进行一次重新洗牌,一场大混乱。” 听完了叶枫的这番话,司马雅大吃一惊:“真如你说得那样,那就糟了。” 司马雅回去给司马伦汇报,也没有说叶枫的坏话,而是说叶枫还是向着司马伦的,一直和贾南风做斗争。司马伦的心里,也就对叶枫放下心来。 司马伦起事的当天夜里,司马伦矫诏让张华、裴頠进宫,进了宫就被抓了起来。张华不服,问司马伦:“我有何罪,为什么把我抓起来?” 司马伦大声说道:“你依附贾南风,干尽了坏事。” 张华嘿嘿一笑:“说我依附贾南风,无稽之谈。当初的时候,我还写过一本《女史箴》,规劝过贾南风,要她安分守已做好女人的本分。可她刁顽成性,就是不听,才做了大孽,得来今天大患。我和裴頠几位大臣,也算尽心尽力,为了朝廷的安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说我们干尽了坏事?” 许超一听不乐意了,觉得张华根本算不上一个忠臣,说道:“你贵为右光禄大夫,握有重权,太子被废,你有重大失误,太子死了,又不能跟着太子一齐死,为什么呢?” 张华觉得很委屈,说道:“我一直在尽力规劝贾南风,要不是我几次站出来反对,说不定太子早就被贾南风害死了。” 许超冷笑道:“你说的话她不听,何不辞官,还当这个官干什么?” 这个问题一问,张华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说:“我是先帝老臣,是忠心为君的,君不叫臣死,臣不能随便死掉。可是现在王室有难,灾祸不知可怕到什么程度,我是没有办法了。” 说完这些话,张华和裴頠都被杀掉了。张华的三族,也没有幸免,全被司马伦夷灭。 叶枫知道了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办法,自己的性命都是司成雅嘴一歪歪,才侥幸逃生。至于张华的三族被灭,叶枫也是无能为力,这个司马伦比司马玮还要凶恶,简直是油盐不进,谁又能劝得了这件呢! 大晋王朝的几次动荡损失了几位宗室和一部分人口,贾南风杀了卫瓘、司马亮、司马玮宗族。太子司马遹被囚禁在金庸城的时候,他的生母谢玖、跟他长子的生母蒋俊一同被贾南风处死。 贾南风死掉了,同她一起奔赴黄泉的还有她的妹妹贾午,贾家过继的孩子贾谧。 司马伦因为有孙秀这个幕后黑手,又有兵权,才能成功实现兵变。现在司马伦把贾南风留下的班底重新洗牌后,还有一件事很重要,那就是给司马遹平反,上尊号,好提高自己的名声。 因为司马遹这个前任太子死得实在是委屈,在厕所里被人淹死了,所以一般人都称他为“愍怀太子”。 司马伦杀了贾南风,司马衷没有正妻了,总得给他找一个。几次选拔,孙秀选择了羊献容,她的外祖父孙旗是孙秀的同族,是本家。孙秀跟孙旗的几个儿子也是好朋友,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这样,羊家的女儿成了司马衷的第二任皇后。 永康元年(300年)某吉日,是羊献容出嫁的日子,这一天,羊府上下忙得不可开交,府里府外都是一股热闹的喜庆气氛。突然,发生了一件怪事,新娘子的礼服莫名其妙地着了火,华丽的衣服瞬间被烧成灰。 在场的人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谁也没有明说,但是谁都明白,这是不祥之兆。但是皇帝娶正宫皇后是国之大事,不可能更改时间,一片混乱中,羊献容成了皇后。 这时候,又出来个名人司马允。 早在司马遹被废后,贾南风本想找个自己人当太子,朝中张华不同意,并建议立惠帝司马衷的弟弟淮南王司马允当皇太弟,贾南风当然反对,此事才没有成功。 司马允跟傻哥哥司马衷不同,他性格沉静刚毅,军队的将士都服他。司马伦费了这么大劲搞政变,当然不是为了给司马允做嫁衣,但在孙秀的建议下,为了给这个“皇太弟”一个面子,让司马允当了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领中护军。 司马允心中自有盘算,他知道司马伦不是省油的灯,就装病不上朝,也不过问朝廷政事,暗地里组建了自己的敢死队,加强训练,计划找时机诛杀司马伦。 因为司马允有一定威信,当年又差点儿成了继承人皇太弟,司马伦早就看着他不顺眼,而司马允又不是听话的人,收买也收买不了,被司马伦深深忌惮,只能想办法对付他。 一天,司马伦随便找了点由头,升司马允为太尉,想用这种明升暗降的手法,收回司马允的兵权。一旦他没有兵权,对付司马允不就如探囊取物一样轻而易举了吗? 司马允呢,还是学着当年司马懿那一套,称病说自己身体不好,就在家里养病好了。这么高的官,实在是不能当。 司马伦一看,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他让御史拿着诏书到司马允家里威逼利诱,并把淮南王府的幕僚抓起来当人质,想逼司马允就范,还威胁说,如果司马允一再装病不出,就上表弹劾他谋逆。 第179回 又出来一个司马允 司马允本来就看着这个司马伦不顺眼,现在你派人到我家里胡闹不说,还要弹劾我谋逆,说谋逆也是你司马伦,有我司马允什么事?司马允大怒,一把夺过御史的诏书,不看不知道,一看更气人,诏书上的字居然是孙秀的! 司马允经多识广,司马衷和孙秀的字还是认得的。 司马允再怎么说也是宗室,是司马炎的儿子,当今皇帝司马衷的弟弟,给这样的人下旨,话说得难听不说,诏书居然是一个得势的小官儿写的,这不是明摆着不把他这个淮南王放在眼里吗? 受到屈辱的司马允下令把这个讨厌的御史抓起来,准备斩首祭军旗,没想到这个御史身手还不错,居然越狱了。那好吧,祭军旗的是御史带来的两个随从,反正总得杀两个人来激励一下士气。 司马允举行了隆重的誓师大会,一番慷慨陈词,说得底下人热血沸腾。司马允大呼:“赵王司马伦大逆不道,杀害忠臣,培植亲信,尽揽大权,皇帝成了他的傀儡。致使我朝纲混乱,天下动荡,民不聊生。众人随我前去,杀了这个乱臣贼子司马伦匡扶正义……” 当时淮南府和敢死队的人加在一起,共有700人,这些人一听,使出吃奶的劲儿高呼:“赵王反了,我要攻之,我们帮助淮南王匡扶正义。”这些叫喊,振聋发聩,旁边听到喊声的也和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地纷纷要求加入司马允的队伍。 队伍集合完毕,司马允率领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向皇宫进发,一路上人是越来越多。走到东宫门,守门的差点儿没被吓死,哪里敢开门。司马允一看,皇宫进不去了,干脆,那就不进了,反正司马伦也不在宫里,直接杀到他家里要他的狗命。 这些人又折回去,往司马伦家的方向杀过去,到了司马伦家门口,二话不说就开打。司马允手下养得这帮敢死队,个个都是数一数二的江湖剑客,武功高强,一般人家的侍卫哪是这帮人的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不多时,司马伦手下就死了上千人。司马允早就杀红了眼,这时候,又有援兵陈徽带来部分人马前来助战,战鼓一响,司马允这边更是杀气腾腾,箭如雨下。 司马伦的秘书司马畦一看不好,急忙用身体护住了主子司马伦,司马伦倒是没事了,忠心耿耿的司马畦,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援兵陈徽的这帮人下了血本,一阵又一阵地下箭雨,司马伦府里,人人都躲在大树后面,连动都不敢动。一番箭雨,司马伦府里的大树都变成刺猬树了,那么多支箭,就差点把司马伦的家给埋起来了。 司马伦这边马上就要顶不住了,再这么下去,就算侥幸没死于武林人士手里,也得死在箭雨里。这时候,陈徽的哥哥陈淮想再加一把火,他找到司马衷,说司马伦那边情况危急,马上就要死在箭下,现在唯一能救司马伦的办法,就是动用白虎幡。 白虎幡在晋朝,是在危急的情况下,用来集合军队的信号。 其实,陈淮不是司马伦的人,他跟弟弟陈徽是一伙的,陈淮骗司马衷说白虎幡是用来解散部队的,司马允看见白虎幡就会听话地带着他的这些武林人士离去。事实完全相反,白虎幡不仅不是解散部队的,而是用来集合部队的。 司马衷没有带过兵,哪知道这些事情,陈淮一说,他就信,当时就叫陈淮拿着白虎幡到司马伦家门口平息战事。 陈淮真实的用意是,司马伦一看白虎幡,惠帝都下令让司马允进攻,手下的人肯定放弃抵抗,乖乖投降。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但是皇帝派出的大旗必须得有仪仗队才行,仪仗队的领头人是伏胤。伏胤带着400人的仪仗队,举着白虎幡来到了司马伦的大门口,假传圣旨,让司马允接旨。 司马允以为这一切都是陈淮安排好的,就下马跪地接旨,刚跪下,万万没有想到,伏胤的剑就出鞘了,一下子扎了司马允个透心凉。 司马允竟然这么糊里糊涂地死掉了,终年才29岁。 原来伏胤被司马虔收买了。司马虔是司马伦的儿子,官为侍中,家里出事的消息传到他的办公室里,司马虔就到处集合队伍准备救援。侍中是皇帝的近臣,陈准向司马衷的“献计”,瞒得了司马衷瞒不过司马虔,他也来了个将计就计,用高官厚禄诱惑伏胤。 伏胤官迷心窍,岂有拒绝的道理。 可怜的陈准骗得了司马衷,却没骗得了别人,来了个弄巧成拙,害死了司马允。 正在洛阳城内大乱的时候,叶枫在干什么呢,他和几个弟兄几个正在开会,另一个目的呢?是在等待着司马允胜利的消息。 开会的地点是在洛阳城外的兵工厂里,这个兵工厂由李铁刚当大头,他是新式大学的校长,这么高科技的工厂,也只能由他来当头。 李玉轻易不到京城来,这回好不容易来到了洛阳,弟兄几个见了面,确实感叹了一番。 龙虎关一战,已经将近30年了,那个时候,三弟叶枫也就是十七八岁,稚气未脱,但却相当老辣,不但搏击娴熟,谋略也好,但现在再看叶枫,已经四十七八岁了,有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但两眼依然炯炯有神。 李玉紧紧地抓着叶枫的手,连呼:“老了,老了,就像一眨眼的工夫,怎么就老了。” 叶枫再看李玉的样子,也惊呼:“二哥也老了,和原来有些不一样了。那时候才三十来岁,精神抖擞,当然现在也不赖,仍然英雄盖世。” 李玉捂了捂脸说:“三弟别再夸奖我了,再夸奖我,就是撵我走了。” 李玉再看钟馗,已有六十多岁,原来黑黑的钢髯,已夹杂着一些白白的硬毛。王甲呢,本来和叶枫差不多年龄,虽然老成了一些,但浑身上下,仍然有一股军的人豪气。要说年轻,还是李铁刚,四十冒头,但额头也已出现了几道皱纹。 李玉问叶枫:“嫂子呢,怎么没来?” 第180回 定下方针大略 叶枫知道他是问得苗春花,赶紧说道:“在家照顾孩子呢,一大帮小子和丫头,吃喝拉撒和学习,总是不小的负担。” “是儿子还是孙子?” “当然是孙子、孙女罗,是老大老二的。你嫂子多大啦,哪能再要。” 李玉知道叶枫有二男一女,如今早已长大成人,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他们有的已经结婚生子,有了下一代。李玉接着说道:“就是孙子、孙女见不着的话,叶龙、叶虎、叶凤,好长时间不见了,总得让我见见!” “犬子有什么好见的,大人说话,他们还是不要插嘴为好。” 李玉可不愿意:“哪能呢,以后的天下就是他们的,哪能不见。” 叶枫只好让孩子们来见见李大爷,不一会儿,叶龙、叶虎、叶凤一阵风似地来到,并且还带来了两个好朋友,一个是王甲的儿子王勇猛,另一个是李铁刚的儿子李智博。 李玉一见,这叶龙、叶虎、王勇猛有二十来岁,正是人生的黄金时候,叶凤小点,已有十五六岁,和爸爸叶枫的模样有几分想像。李铁刚的儿子李智博最小,却也有十四五岁。 五个孩子拜过各位大爷、叔叔,然后谦恭地站在一边。 李玉夸奖各位孩子,感叹时光的流逝,叹口气说道:“没想到一眨眼,孩子都这么大了。想当年龙虎关之战,叶枫大战草原狼,结盟乌桓国,也就只有十七八岁。看看,看看,还没觉得有几天,我们老了,一茬人又起来了,不,应该是两茬人。” 叶龙长得有些沉稳,这时候不失时机地插话:“李大爷呀,你们创业的时候才十七八岁,而我们现在都二十多了,却没有尺寸之功。再有战事的时候,带着我们去啊,也好有个立功的机会。” 叶龙长得有些刚烈,也随着哥哥说:“是啊,我们这些人早晚要撒出去,如今后时代的兵器,战术,我们早已演练多少遍了,应该比那些冷兵器的军人强。不磨练不成材,不经风雨不见世面,憋在家里,什么时候也长不大。” 俊俏的叶凤也随着哥哥说:“如今我们这些弟兄姊妹,学得都是后代的知识,科技就是力量。现在国家分崩离析,天下大乱,正是我们弟兄姊妹出力的时候,你们年纪都大了,在后面把着舵就行,前面冲锋陷阵自有我们。” 王勇猛也表态:“我现在已从连长升到了营长,实话实说,叫我指挥一个团,一个师也没有问题。” 李智博也毫不示弱:“兵器方面,步枪和迫击炮的性能更好了。军工机械上,我们上了更好的设备,恐怕以后造个小炮也问题不大。” 听完孩子们的话,李玉点着头夸奖说:“好!好!都是些有道德、识大局、本领强的好孩子,以后天下的平定,国家的统一,就靠你们了。” 叶枫对这些孩子说:“好了,你们该说的也说完了,李大爷也见了,我们大人还有点儿事。” 叶龙会意,对他的兄弟、姊妹说道:“我们都出去吧,大人有大人的事情。” 叶龙他们走后,弟兄五个摆上酒菜,一边吃着喝着,一边研究着以后的方针大略。 叶枫首先定了定调子:“武帝司马炎临死之前,封了27个同姓王,每个王都有自己的地盘、军队和幕僚,武帝的想法是好的,一旦王室有难,八方可以支援。其实,他这样做是大错特错了,正因为有27个同姓王,也就等于分裂成了27个小国家,不但削弱了晋国的实力,还为以后军阀割据提供了便利。 武帝没了才几年啊,先是贾南风后宫作乱,杀了外戚杨骏家族,接是又是卫瓘家族、还有汝南王司马亮,楚王司马玮。接是是太子司马遹被害,赵王司马伦兵变成功,杀了贾南风家族,又独断专行,独揽朝纲。这会儿淮南王司马允不服气,又领兵进攻司马伦府邸,眼看就要成功。我们怎么办,还是请众位哥哥弟兄拿个主意?” 钟馗这几十年来,牢记自己的捉鬼使命,所以对政治一向不参加意见。李玉呢,初来乍到,情况不熟,想听一听大家的想法。 王甲就不一样了,自从高平之战后,一直掌握着一支骑兵精锐,几十年来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虽然官兵早换了几茬,但是兵营还在,锐气仍旧。这会儿,正铆足了力气,想大干一番呢! 他慷慨激昂地说:“要以我说啊,这支骑兵早晚要用,不如杀进洛阳,投了司马允,打败司马伦这个乱臣贼子,重振朝纲。” 李铁刚也加油说:“我们陆军,虽然仗没少打了,但是现在看来,前功尽弃,不但没有换来一个安定的大晋朝,反而国家四分五裂,越来越乱。三哥说得好,我们自凡来到了大晋朝,就是要帮着晋朝出大力,扭转乾坤的,再不行动,真是想打也老得打不动了。” 叶枫接着堵上一句:“就是我们想为朝廷出力,可是朝廷也没有召唤我们啊!” 王甲大吼道:“司马伦搞政变,司马衷这个大傻瓜也没有叫他搞,司马允要推翻司马伦,也是突然起事,司马衷也没有叫他这样做。大晋朝都乱成这样了,我们也不要非守什么规矩!” 李玉插上一句:“如果三哥起事,我们龙虎关也可以发兵响应。” 叶枫熟悉历史,只能这样说:“大晋朝的这27个王子,恐怕都蠢蠢欲动,都想当皇帝,怕是还没有乱到头。我们就是一个拉架的,这27个人打成一团,我们盲目进去拉架,不但拉不成架,反而把我们也陷进里面,出都出不来。 特别是北方的匈奴、鲜卑、乌桓三国,正在看大晋国的笑话呢!晋国的实力弱了,而匈奴、鲜卑的实力却强了,一旦时机成熟,他们就会来夺取晋国的天下。我们的作用,恐怕也正是要保卫晋国,抵御外侮,再建一个强大的国家。” 李铁刚是最有心机的,对叶枫的话表示支持:“三哥说得对,螳螂扑蝉,黄雀在后,晋国内部打成一锅粥,最可怕的是外族乘虚而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第181回 司马伦当皇帝 正在这时,有细作进来报告说:“大事不好,就在司马允快要胜利的时候,突然被仪仗队的伏胤杀了,司马伦乘机进攻,又反了过来,控制了整个局势。” 大家听了,个个大惊失色,难以理解这个事。王甲大吼道:“这个司马允,怎么搞得,眼看要胜利了,却被翻了盘。这……这……咋回事吗?” 李铁刚又问了问细作,司马允被杀的真实情况,埋怨道:“这个司马允啊,太不小心了,这么乱的局面,就不会小心点嘛,这叫子好,司马伦可得意了。” 叶枫叹了一口气,说道:“原来我还想着早点介入,联合司马允,一块儿打司马伦,亏着没有那样做。真要那样的话,可坏了醋啦!” 李铁刚再问叶枫:“那我们现在到底怎么办?” 叶枫只好说道:“再观察一下形势吧,乱世生存之道,错棋一步,全盘皆输呀!” 司马允死了,司马伦的威胁解除了,但是司马伦的脑子不够用的,处处要孙秀在一边帮忙。要不是孙秀,他也不会有机会杀了贾南风。 这个孙秀,字俊忠,本不是司马伦的人,是潘岳府上的一个小吏。潘岳是当时著名的才子,后世人常说“貌比潘安”说是说的潘岳。潘岳长得俊美,只要一出门,就有一大帮追星族女人围拢在他的身边,争先恐后地一睹他的美貌。 这还不算,这些粉丝们还把什么瓜果之类的食品随便往潘岳的车上扔,潘岳空车出门,回到家却能带来一车好吃的东西,老长时间吃不完。 孙秀去潘岳府上干活,常常好卖弄小聪明,动不动就显摆一下自己的文采,这让潘岳很讨厌。潘岳是一个大名士,这不是班门弄斧么!再加上胸襟又小了点儿,对孙秀经常打骂。 有一次孙秀把司马遹喝多了酒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给翻了出来,有讥诮司马遹的意思。这可叫潘岳大为生气,为什么呢?因为这些话正是潘岳草拟的,这是私家的小秘密,怎么叫你给抖擞出来,如果传给世人,如何了得?怎么见江东父老。 潘岳抓住孙秀的小辫子就是一顿暴揍,一边揍一边羞辱他,祖宗八辈地骂,什么话难听骂什么。孙秀自然难以忍受,嘴上不能说什么,新仇旧恨都给潘岳记着呢。等孙秀靠着司马伦的力量当了大官,成了潘岳的上司,潘岳曾是贾谧的人,自然逃不了挨整的命运。 潘岳一时有些犯傻,就问起了孙秀当年的事:“孙大人,当年你说了司马遹酒后大逆不道的话,叫我暴打一顿,还记得这个事吧?” 孙秀阴沉着脸说道:“一直在心里藏着,怎么能忘呢!” 潘岳一听这话,立即就明白了,自己的死只是早晚的事。 司马伦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王爷,而孙秀是一个处处贪小便宜的小人,这两人狼狈为奸,自然不会为天下苍生考虑,任用的一些大臣也是一些邪佞之徒,自然干不出什么好事来。 贾南风活着的时候,尚且知道任用张华、裴頠、贾模这些人,等到司马伦、孙秀起来了,在用人方面还不如贾南风。小人当道只知道搞党争,终日里忙忙碌碌的就是为了“钱”字。每天上朝根本不讨论国家大事,就是相互指责、诋毁,弄得朝廷就像个菜市场。 孙秀想给儿子孙会攀个好亲戚,20岁的时候娶了司马衷的女儿河东公主。当时孙秀的母亲刚刚过世,孙秀可不管这一套,直接让人把聘礼送到了惠帝司马衷的跟前。孙会和他爹一样,长得又矮又丑,没事的时候叫着家里的奴仆一块儿到京城西边的马市卖马。 京城的老百姓听说,那个卖马的人就是堂堂的驸马爷,纷纷结队前来观看,一看孙会的这个样子,个个瞠目结舌,大失所望。 贾氏的余党清理得差不多了,朝堂上也多了不少支持者,时机到了,孙秀跟司马伦商量着,现在万事俱备,就可以废掉那个傻皇帝司马衷,再换上一个傻皇帝司马伦了。不过,还缺少一件重要事情,这么大的事情,总需要上天来点儿暗示什么的。 孙秀就让他的走狗装作被司马懿附体的样子,劝司马伦早点儿当皇帝。又说什么,只要把司马衷弄到北边的芒山上,司马伦的心愿就一定能达到。于是孙秀跟司马伦一合计,为惠帝司马衷挑选了一块坟地,就是芒山。 神仙的意思清楚了,终于可以动手了,孙秀把自己的爪牙安排到朝堂各个部门,然后伪造了一份司马衷的禅让诏书,领着这些人,呼啦啦到了司马伦的府里,找到了司马伦,宣读完诏书,把印玺往司马伦面前一放,请司马伦当这个皇帝。 司马伦虽然等这一刻等得头发都快白了,可总得假意推辞一下,说什么自己能力不足,万民拥戴不够之类的话,上演了一出每次有人篡位,都会表演的不能跳过的闹剧。 这时候,来劝的官员不干了,说出了全国各地出现的种种祥瑞,一再表示司马伦当皇帝是上天的意思,请您不要推辞之类的话。 于是,司马伦半推半就地接受了别人的一番好意,坐上了皇帝的宝座。 仪式举行完毕,孙秀让自己的爪牙又控制了后宫,以免节外生枝。当天夜里,司马伦的爪牙司马威找到了司马衷,一把夺过了象征天子身份的玉玺。司马衷按照惯例,带着自己的人灰溜溜地住到金庸城去,实际上是被孙秀幽禁了。 司马伦进了宫,举行登基大典,接下来就是论功行赏了,不管什么身份,只要是和自己有关系的,统统有份儿。诏书下了一道又一道,连伺候过自己的老妈子都封了官,唯恐别人不知道换了皇帝,必须弄出点儿大动静才行。 权贵的标志是穿貂皮,因为封赏的人太多了,每次举行朝会的时候,放眼望去,全是貂皮的衣服。貂皮不够用,就想办法用狗尾代替,老百姓讥讽说:“貂不足,狗尾凑,官如毛,瞎胡闹。” 第182回 就有不服气的(一) 司马伦搬出整个国库来犒劳大臣,需要的金印、银印过多,工匠都赶不及准备,只好拿一块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刻的印,象征地用一下。一幕幕搞笑的活剧,天天上演,老百姓心里有数,这样的朝廷,司马伦蹦达不了几天了。 做了皇帝的司马伦亲自去太庙祭祀,回宫的路上,突然刮起大风,把麾盖都折断了。老百姓都说,这是不祥之兆。 有一天,有一只小鸟飞到了皇宫,司马伦看见了,觉得这鸟不寻常,问了半天,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鸟,直到有个小孩说这是服刘鸟。司马伦觉得这个孩子和这鸟一样来历不明,就让人把孩子和鸟关进大牢。 第二天,发现人和鸟一起从人间蒸发了。司马伦本来眼睛就有病,又好迷信,就觉得自己撞见鬼了,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孙秀因为亲手将司马伦扶上了皇帝的宝座,司马伦对他感恩戴德,把司马昭之前的府邸赐给了孙秀居住。孙秀就在家里组成了一个小朝廷,大小事情,都在家里决定,即便是司马伦下的旨意,孙秀看着不顺眼,也要驳回。 孙秀发明了一种用青色的纸写的诏书,跟皇帝的诏书一样通用全国。孙秀处理事情,完全靠兴趣,官吏的任用,凭一时的感觉,人都说官吏的升降就和流水一样快。大晋的政府机构,差点儿就瘫痪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司马家里的男人也有聪明的,看着这两人整日瞎胡闹,自然坐不住,自然有人站出来,想取而代之。 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就是齐王司马冏。 司马冏本是齐王司马攸的儿子。司马攸就挺可怜的,本是司马昭的次子,司马炎的弟弟,一切都比司马炎强,可是硬硬地被排挤掉了,致使司马攸气恨发病,呕血而死,终年才三十六岁。 司马冏也是齐王,是齐王二代,承袭了父亲的爵位。司马冏小时候是个善良的孩子,心肠软,见了乞丐都要给点儿钱。 司马冏本来跟在司马伦屁股后面参加了废掉贾南风的政变,但事成之后,经过孙秀的一番谋划,好处的大头都让司马伦抢走了,司马冏只得到了一个游击将军的头衔,一点儿实权都没有,能没有意见吗? 搞政变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趁机捞一把吗,现在人家吃肉,自己喝汤,谁能心甘情愿。 司马冏就这么恨上了司马伦和孙秀,司马伦脑子笨,不知道好好地笼络司马冏这样有力的支持者,而孙秀则装迷糊,故意不买帐。司马冏毕竟是司马攸的儿子,又是王爷,势力还是有的。 孙秀既然不用司马冏,觉得留在身边一定是个祸害,就找个理由把司马冏调到地方去了。 孙秀觉得司马冏不在身边,就没有威胁了,可见他的智商比司马伦也就高了那么一点点。 司马冏身在外地,心里可是挂着都城,到洛阳城来,觉得叶枫还对脾气,就到叶枫府上来坐一坐。 当然,叶枫对他也是好酒好菜伺候着,来不得半点儿怠慢。酒过三巡,司马冏的牢骚就来了:“太师太傅呀,你本是三朝的重臣,又是老皇上司马遹的老师,如今老皇上被关在金庸城里,你心里难道就没有点儿想法吗?” “想法什么,脑袋还在,心里挺满足的。要是脑袋不在了,找谁说理去?”叶枫在他跟前装迷糊。 司马冏一个劲地摇头:“我说太师太傅呀,你太老实了。凭你的能力,凭你的战功,真是小人得志,老实人受气。” 叶枫在他面前,装得很可怜:“像我这把年纪了,吃点喝点也就算了,哪有什么受气不受气的。想当年,贾南风给我受那么大的气,不也忍过来了。相比而言,新皇上对我好多了。” 司马冏还是一个劲地摇头:“一个司马伦,一个孙秀,两个人把大晋朝糟践毁了,如今是朝纲混乱,任人唯亲,封官许愿,不干正事,朝廷都成什么样子了?像你这样的股肱之臣都不管这事,那国家真是没救了。” 叶枫一个劲地叹气,一副埋汰相:“朝廷几次动乱,脑袋能长在脖子上就不错了。我还想什么,穷则独善其身,能坐在这里喝口酒,吃口肉心里挺满足的。” 司马冏见叶枫怎么说也不上套,胸脯子一拍,对叶枫豪气地说:“太师太傅呀,我真要是闹出点什么动静来,你是站在司马伦一边,还是站在我这一边?” 叶枫一听,心里一惊,暗想道,这是司马冏逼我摊牌呀!但是表面上假装生气,大呼道:“齐王司马冏,你这不是说得反话吗?你就不怕我到司马伦那里告上一状,叫你全家夷灭三族。” 司马冏嘿嘿一笑:“太师太傅是什么人品,我还能不知道?量你也不会把我的话,告到司马伦那里,要真是那样,你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听到司马冏把自己的想法点破,叶枫也嘻嘻一笑,说:“齐王啊,咱俩是什么关系,我能不站在你这一边。再说,你这人,好为国为民着想,站在你这一边,也是站在正义一边啊!” 司马冏点了点头,心想,这个老滑头,尽玩虚的,我给他来点实的,让他出出血。司马冏笑了笑,又说道:“太师太傅呀,我给你借点东西如何?” 叶枫急忙摆着手说:“我就这点儿家当,比不得你们,借银子借地可是没有,看看……看看……几乎就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啊!” 司马冏看着叶枫的眼睛,小声说:“我也不给你借银子,不给你借地,就借你的300支步枪,一万发子弹如何?” 叶枫一听,急忙捂着牙说:“哎呀!哎呀!牙疼病又犯了,疼死我了。你刚才说得什么?” 司马冏继续说:“想借你的300支步枪,一万发子弹?” 叶枫赶紧摇了摇头:“那不行!那不行!那是李铁刚的事儿,我怎么能当了他的家呢?” 第183回 就有不服气的(二) 司马冏继续嘿嘿一笑,对叶枫说道:“其实,李铁刚那里我早就去了。他说你当家,你说他当家,你俩就这样推皮球吧,看看还能推到哪里去?再说,借也不是白借,我这里要付重金的,20两黄金一支步枪,1两黄金一颗子弹。” 叶枫继续摇头:“我刚才说错了,这火器的事,是需要皇帝司马伦点头的。他不点头,我可没有这个权力呀!” “我的价钱要是再加一倍呢?”司马冏再次抛出重金诱饵。 叶枫是绝不松口:“钱再多,也不如脑袋值钱。吃饭的家什没了,钱再多又有何用。” 司马冏虽然没有从叶枫这里借得兵器,但远离权力中心的他在自己的地盘不断壮大势力,暗中跟手下王盛、处穆探讨起兵反对司马伦的计划。孙秀知道司马冏不是省油的灯,就派亲信故吏去给司马冏当参谋,其实是布置眼线。 这样的待遇不仅司马冏享受到了,同他一样有点威信的王爷都被人潜伏了。 在司马伦的特工面前,司马冏很会演戏,表现得老实巴交,没有一点儿过格的表现。有一天,司马冏突然把处穆杀了,并把首级送给了司马伦,说这个处穆有反心,教我反对你,被我杀了。 司马伦一看,这个司马冏真是乖了,放松了警惕,这样就正中了司马冏的圈套。时机一到,司马冏带着手下豫州刺史何勖、龙骧将军董艾等人起兵讨伐司马伦。这还不算,还给成都王司马颖、常山王司马乂、河间王司马顒写信,号召大家把剑一同指向司马伦。 这还不够,他还发表檄文,昭告全国,想让天下地方的行政长官也统统加入到反对司马伦的大阵营中。 杨州刺史郗隆读到司马冏的檄文时,有些纠结,现在事件才起,也不知道站在哪边才能获得最大利益。正在犹豫间,就把自己的命给耽误了,手下参将王邃已经决定投靠司马冏,看自己的顶头上司还没打定主意,一激动,一刀把郗隆给宰了,还把首级送给司马冏看,表示自己的忠心。 常山王司马乂是武帝司马炎的第六个儿子,司马炎死的时候,老六司马乂才13岁,但是身上处处散发着谦谦君子的气质。老六司马乂本来受命为长沙王,后来被贬为常山王,为什么呢?因为他跟司马玮是同一个母亲生的,司马玮被贾南风弄死,司马乂也随之被贬了官。 司马冏为什么给司马乂写信呢?因为这个老六不仅人高马大,开朗果断、力气过人,还虚心待人,名声甚好,自然成了司马冏拉拢的对象。司马乂接到齐王司马冏的信,也毫不含糊,立即起兵响应,一路过关斩将,朝着洛阳进军。别说,一路上过关斩将,还颇为顺利。 成都王司马颖,是司马炎的第十六个儿子,虽然为成都王,但他现在不驻成都,而是驻在邺城(河北临漳县西)。司马颖也曾经被贬过,他更冤枉,贾谧跟司马遹起了争执,被他撞见了,心里气愤不过,这个人好大胆子,竟敢跟当朝太子争辩,厉声把贾谧骂了一顿:“皇太子是国家的储君,以后的皇帝,贾谧休得无礼!” 贾谧一听,也不敢吱声,跑到贾南风那里告了一状,说这个司马颖骂贾家的人,以后一定是个祸害,于是老十六司马颖就被贬出了京城。 司马伦篡位以后,给司马颖升了官,让他当了征北大将军,还加了开府仪同三司的头衔,但是当司马冏的信一到,老十六立马成了齐王的支持者。他率领着自己的部下,兖州刺史王彦,冀州刺史李毅,督护赵骧、石超为前锋,浩浩荡荡,向洛阳杀来。 在进军的路上,他发布自己的檄文,号召大家起来反对司马伦,通过这样的方式,不断地壮大自己的力量,当老十六的军队来到离洛阳不远的安阳时,已经集结了20万人。 河间王司马顒,是司马懿的弟弟司马孚之孙,按辈分应该是司马炎的堂兄弟,司马衷的堂叔,跟前两位王爷的积极支持不同,司马顒另有自己的打算。当时勾搭他一起起兵的还有安西将军夏侯爽,夏侯爽有几千人的军队,但这几千人的力量毕竟有限,拿不出手,于是就给司马顒写信,希望得到司马顒的支持,人多好办事。 司马顒想了一计,派人把夏侯爽跟心腹党羽十多人,骗到长安来,押到刑场,干脆来了个腰斩,向司马伦请功。齐王司马冏派人来找他联系,他不仅把使者抓起来,还要把这些人送到司马伦那里去,再次显示自己坚决支持司马伦。 押送齐王使者的队伍出发了,司马顒在府里派人到处打听,谁的力量比较强,是司马伦还是司马冏。这一打听不要紧,觉得司马伦可能不是司马冏的对手,于是赶紧把押送司马冏使者的队伍追回来,并竖起大旗,支持司马冏。 这个司马顒,典型的墙头草,随风倒,谁的风大支持谁。 齐王司马冏跟另外三位王爷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赴洛阳,司马伦跟孙秀惊恐万分,抓紧一切时间进行军事部署,派遣孙辅为上军将军,积弩李严为折冲将军,率兵7000自延寿关出兵。 延寿关在哪,即延寿城,在今河南巩义市南,是洛阳东的重要屏障,南依轘辕山与登封搭界,西隔休水河与偃师的府店镇为邻,距洛阳不过60公里。此关隘是中原东进入洛阳、西安的咽喉要道。 征虏将军张泓,左军蔡璜、前军闾和等率军9000人自堮坂关出军。堮坂关在哪?在今河南登封市东南,为洛阳的东南门户。 镇军司马雅、杨威、莫原等率8000人自成皋关出兵,成皋关在哪里呢?在今天河南省荥阳市汜水镇。 孙秀不亏为司马伦的智囊,有一肚子坏水,他对司马伦说:“敌从我寡,敌人有几十万,而我们只有几万人,差着将近十倍,要想战胜敌人,陛下知道关键在哪里?” 第184回 就有不服气的(三) 司马伦本来就是个草包肚子,瞪着傻乎乎的眼睛,问孙秀:“寡人确实不知道关键在哪里?” 孙秀卖了个关子,然后解开谜底说:“关键在于武器呀!叶枫的兄弟李铁刚掌握着新式科技大学,还管着兵工厂,听说龙虎关之战,河西走廊之战中,李铁刚都使用过了,那就是步枪和迫击炮。 “步枪能隔着几百米打人,一枪就把人崩了,比弓箭可是厉害得多。那些迫击炮更是厉害,能打几百米,一炸一大片,要是有了这些武器,何愁我军不胜!” 司马伦一听大喜,叫道:“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武器,快快给我调来,我要用这些火器来对付司马冏。” 于是司马伦立刻下了圣旨,调1000支步枪,10万发子弹,100门迫击炮,1万发炮弹,速速装备自己的部队。 圣旨到了李铁刚那里,李铁刚答应得也挺好,三天之内,备好这些武器,只等着司马伦的军队接收了。 三天后,司马伦的人到了那里拿武器,没想到,早已人去厂空,别说武器了,连工厂的设备一台也找不到了。没拿到武器的官吏回去一汇报,可把司马伦气得不轻,可是自己的军队正忙于备战,也没有机动兵力再追捕李铁刚和他的兵工厂了。 孙秀给司马伦出主意说:“牵牛要牵牛鼻子,李铁刚听谁的?听结拜大哥叶枫的,咱把叶枫抓来,不就全办了吗!” 司马伦一听也是,急忙派人来抓叶枫,到了叶枫府上一看,府还在,人却一个也找不到了。听邻居说,叶枫全家晚上悄悄地搬了家。 司马伦和孙秀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武器和人什么也没有捞着。叶枫和李铁刚是干什么的?要是这些武器到了司马伦手里,那等于助纣为虐,使历史车轮倒退,司马伦要不到武器,必然来抓人,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早躲得远远的了。 再说,老百姓还有一句话,小乱隐于市,大乱隐于野,双方就在洛阳城展开一场大战,再待在这里,就等于死路一条啊。 司马伦和孙秀既然不能求得武器的帮助,只能求助于神了,于是不分白天黑夜在司马懿的牌位前祈祷。把一个道士折腾烦了,就说司马懿托梦了,某年某月某日,司马伦的大军一定能旗开得胜。 司马伦还不放心,又请来一位大仙,封为太平将军,他的任务就是天天磕头、烧香、拜佛,乞求得到真正的太平。孙秀更是忙得要死,也不上朝了,天天在家里作法,又让算命的掐算,究竟哪一天能得胜! 司马伦在宫里拜佛求神,孙秀在家里装神弄鬼,这两个人觉得,只有这样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战争倒是次要的。至于司马伦的几个儿子,孙秀让他们领着8000人,作为援军奔赴前线,也算作术预备部队。 虽说司马伦的军队敌众我寡,但一开打,居然还打了几场胜仗。 从堮坂关出来的张泓所部和司马冏的大军撞上了,双方一交锋,司马伦的军队怎么着也算正规军,而司马冏的军队不过是些老百姓临时凑合的。战鼓一擂,司马伦的军队奋力进攻,而司马冏的军队连忙后退,一下子损失了8000人,还被劫走了一半粮草。 跟着齐王造反的人一看,顿时泄了气,本来讨伐司马伦的檄文吹得天花乱坠,都以为所向披靡是正常现象,谁想到一开始就一败涂地。军心开始涣散,有些人就想逃跑。 司马冏异想天开地想渡过颖水,没想到被张泓打了个半渡而击,损失又不小,跑了一些人。 晚上,司马冏想趁着夜黑风高,再次展开进攻,张泓却是临颖水列阵,一点儿不乱。司马冏派出小股部队,妄图渗透到张泓军中,给张泓的军中造成内乱。没想到张泓临危不惧,坚守不动,硬是把司马冏的人给剔了出来,决不给司马冏这个机会。 照此看来,张泓的军队打得有声有色,几次挫败了司马冏的进攻,已经胜利在望。 谁想到从延寿关出来的另一支司马伦军队,领兵之将孙辅非常胆小,细作来报告说,颖水正在大战,司马冏发动了一次次的进攻。孙辅琢磨着,张泓的军队肯定要败了,那边败了,肯定会杀向这里,所以也不问个青红皂白,领着7000人的军队,连夜逃跑回了洛阳。 到了洛阳,他就跟司马伦说:“齐王司马冏的军队太厉害了,势不可挡,张泓的军队已经全军覆没。”明明是一场胜仗,叫孙辅硬给说成了败仗。 司马伦一听,差点儿没有吓死,自己的儿子也不能白白地当炮灰呀,于是发出命令,叫几个儿子火速回洛阳。这样,8000人的战术预备队也跑了回来。 天一亮,张泓昨夜打胜仗的消息传到皇宫,司马伦大喜过望,又叫三个儿子领着战术预备队再返前线。孙辅也觉得无脸,只得领着自己7000人的军队乖乖地也回前线。 孙辅的这支军队和司马伦儿子的预备队,就这样被无能之将折腾来折腾去,士气大大受到影响,士兵们都觉得自己被人当猴耍了,哪里还有再战的勇气。而张泓却是好样的,经过几次交手,吃透了司马冏的符,于是由主动防御,变成了积极进攻。 张泓指挥着9000人的军队,渡过颖水,向司马冏大举反攻。司马冏本来有十多万人,但是连吃败仗,士兵跑了不少,真是一战勇,二战懈,三战疲,士兵见着张泓的军队就害怕,哪里还敢再战,纷纷往后败退。 少数人的怯战,带坏了大部队,十多万人的军队,被9000人的张泓士兵撵得到处跑,一场大败眼看就要成为现实。急得司马冏啊,挥舞着宝剑,连砍数个逃兵,但是再砍也不管事,真是兵败如山倒,岂是一个人能控制了的。 司马冏仰天长叹:“前几天檄文一下,天下响应,恨不能立刻荡平洛阳城。谁料到,这才几天啊,战局竟然发展成这样?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怎么再见江东父老?” 说着,宝剑放在脖子上,就要抹脖子自杀。 第185回 就有不服气的(四)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头顶上飞过无数黑黑的小老鸹,眼看着落到了张泓的军队里面。“轰轰轰……轰轰轰……”如万朵梨花开,闪闪的金光,浓浓的黑烟,如一头凶恶的怪兽,立刻把张泓的军队吞没了。 冷兵器时代,司马冏还没有见过热兵器的炮弹是怎样杀人的,刀虽然放在脖子上,眼睛却直了,呆呆地看着从没有见过的怪异场面。 等这一轮炮袭过后,再看张泓的军队,原先站着的,大部分都趴下了。那不是主动趴下避弹,而是被迫击炮弹打趴下的。士兵残缺不全的尸体,断胳膊断腿,炸烂的军衣和兵器,飞得到处都是。 司马冏把宝剑一扔,扬着手激动地大吼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不是天,是太师太傅来救我了,是叶枫来救我了。” 就见远处,叶枫和李铁刚领着一支军队来了,人也不多,也就三千来人,可是这三千人,非同一般呀,这是用步枪和迫击炮装备起来的新式军队。在叶枫的帮助下,司马冏迅速地夺回了颖水阵地,由被动转为了相持阶段。 再说洛阳城里,孙秀知道,外面进攻的四位王爷,最想得到的,就是快速的胜利,而司马伦所需要的,也是打胜仗来安定军心。孙秀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于是就派人四处散播谣言,说司马冏完蛋了,已经被擒获。 这样做还不算完,他还下令百官到朝廷祝贺,拍他和司马伦的马屁,就和朝廷真取得了胜利一样,俨然一个小丑。 先上来的几场败仗,真还在司马冏的阵营里,起到了分化作用,司马颖一看司马冏这么不给力,都不想跟着他打了,打算回安阳、临漳待着,看看日后战局什么态势再做打算。这时候参军卢志站出来反对,对司马颖说: “主公呀,我们如今是四位王爷绑在一起,大军云集,人马几十万,且是天下归心,万民所望。而洛阳军队只有几万人,且四分五裂,积怨甚深。胜利只是早晚的事儿,如果我们现在撤兵,岂不是前功尽弃。” 亏着司马颖还有点儿智商,觉得卢志说得有些道理,问:“爱卿呀,你说咋办?” 卢志想了想说:“敌人接连胜利,早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现在司马冏和张泓大战,正牵扯着主要兵力。而我们呢,应该用突然袭击的办法,给司马伦一记重拳,打在他的要害上。” 司马伦听从了卢志的建议,在军中挑选了一批身手好的士兵,组织了突击队。 一切准备就绪,司马颖亲自做战前动员,他慷慨激昂地说道:“士兵们,司马伦大逆不道,谋权篡位,押先帝于金庸城,我们替天行道,就是要还大晋朝一个公道。想我们正义之师出临漳时,多么威武雄壮,万众归心,现在战局稍微有些不利,难道就退缩吗?不,我们一定要前进!一定要胜利! “士兵们,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要拿下洛阳,就有我们的荣华富贵,有我们的锦绣前程。但是要是兵败,大家知道会是什么样子?所以说,大家只有向前,向前,后退绝没有活路……” 司马颖说着说着,还流下了几滴眼泪,最能打动人心的,是后面几句话。突击队个个就和打了鸡血一样,顿时士气大增,在渡过颖水的战斗中,无不以一当十,奋勇杀敌。 张泓的军队正和司马冏对阵,突然司马颖的突击队渡过颖水,从侧面杀了过来,司马冏的军队又乘势进攻。张泓抵挡不住,只能后退,战局实现了逆转。那几路司马伦的军队,本来就没想着和司马冏真打,一见最硬的张泓败了,自己还打个什么劲呢,赶快跑吧! 洛阳城里正在举行庆祝大胜的闹剧,忽见几路大军都回来了,而且是大败而归,顿时炸了锅一般,乱作一团,抱头鼠窜。朝廷早不是铁板一块,从四王起兵的那天起,就有不少官员扬言要杀掉司马伦、孙秀以谢天下。 孙秀知道这洛阳城里,想取他性命的不少,吓得赶紧躲在府里,关上门不敢出门。 军情一阵紧似一阵,孙秀光躲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呀!义阳王司马威就给他出主意说:“洛阳城里这么些官员,他们也该出出力了!现在城内兵力空虚,叫城内四品以下官员,15岁以上的儿子,组成一支军队,出城迎敌。” 孙秀到了这时候,脑子也傻了,根本就不考虑一下,这个主意是好是坏,于是下了命令,凡洛阳城内四品以下的官员,把15岁以上的儿子统统拿出来,组织一支军队,抵抗司马冏。 此令一下,百官哗然,四品以上官员暗暗庆幸,而四品以下官员就不乐意了:现在国难当头,应该有难同当,凭什么四品以下官员就得贡献儿子,而那些大官就不贡献了。本来想支持司马伦的,这下子也成反对派了。 朝廷里里外外的人都恨不得一刀宰了孙秀才解气,司马威一看态势不对,把孙秀一扔,自己先跑了。从前线回来的这些将军们聚集在孙秀身边,七嘴八舌地讨论计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争得脸红脖子粗,可什么具体可操作性的策略都没有。 孙秀这边一团糟,左将军王舆趁机倒戈,召集700人从南掖门攻进皇宫。王舆亲自带队冲进中书省缉拿孙秀,孙秀的这些人主意还没有讨论出来,叛兵已杀到了,吓得孙秀慌乱关上中书省的大门,躲在了屋里。 一道门哪能挡住王舆的军队,他下令士兵登墙烧屋,孙秀等人被呛得没有办法,只能从屋里逃了出来。这一逃,正好跑进王舆的士兵堆里,立刻成了刀下之鬼。 杀了孙秀,司马伦等于没了大脑,王舆派人传话给司马伦要他乖乖投降。到了此时,司马伦哪里还有别的办法,只好匆匆下诏,诏书说:“吾为孙秀等所误,以怒四王。今已诛秀,其迎太上复位,吾归老于农亩。” 第186回 还是司马衷当皇帝(一... 这一道诏书下来,那些一时被司马伦兴起提拔上来的官员纷纷逃走,哪里还敢留在洛阳城被宰?但是能让司马伦回家种地吗,想法天真了些,他也和其他落架的皇上、太后一样,被押送到金庸城。 司马衷身份大变,又从金庸城回到了皇宫,龙冠凤袍,又成了皇帝。老百姓和百官见了司马衷,纷纷跪下,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迎接这个昔日的皇帝重新回归。 梁王司马彤上书,怒斥司马伦父子的叛逆大罪,建议应给这父子二人判处死刑。针对梁王的建议,朝廷立刻召开大会,与会的大臣巴不得这样,纷纷表示赞同,就和例次叛乱一样,总得有人买单。 司马衷于是让尚书袁敞带着金屑苦酒取司马伦的性命。司马伦是个没脑子的人,当他知道袁敞的来由,只是用汗巾遮住脸面,不断地说:“孙秀误我!孙秀误我!”说真的,司马伦所做的,几乎都是孙秀教的。 他死之前这样说,终于想明白了这件事,说完这些话,饮下这杯酒,便去找黄泉路上他的孙军师去了。 孙秀跟司马伦死了,那些他们的支持者,自然逃不过被清算的命运,这一清算,几乎把朝堂上的人清算没了。从四王起兵到惠帝复位,一共进行了60多天,司马伦的皇帝梦,也只做了四个月,死于这场动乱的人,竟有10万之多。 王舆因为有功,将功折罪,才免了死刑。 司马冏因为首倡之功,排在了功臣第一位,他现在带甲兵数十万,旌旗器械之多,震惊于京都,并被拜为大司马,加九锡之命。九锡是皇帝赐给大臣特殊贡献者的九种礼器,是最高的礼遇。 九种礼器包括车马、衣服、乐县、朱户、纳陛、虎贲、斧钺、弓矢、秬鬯。司马冏常拿着这些礼器炫耀,俨然成了二皇帝。 成都王司马颖,被授于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录尚书事。司马乂呢,恢复了他之前长沙王的爵位,授抚军大将军,迁开封,领左军。司马顒虽然当初站错了队,但是以后及时悔改,还是给了他一点儿好处。 至于叶枫也是立了大功,要不是他,司马冏差点儿玩完,于是让叶枫官复原职,仍为太师太傅,还是要好好地辅佐惠帝。叶枫却推辞说:“太师太傅就不要了吧,现在天下动乱,民不聊生,经济倒退,还是给我一个地方官,好好地治理经济,发展生产,也算回家养老吧!” 百官一听,大为不解,别人都死皮赖脸地往京城调,你这个叶枫吃错了药咋的,怎么愿意到地方去呢?那不是被流放了吗! 由于和惠帝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叶枫是四朝元老,司马衷不同意,说了句:“太师帮我,太师帮我。” 虽然皇帝挽留,但是叶枫还是说:“我年纪大了,体弱多病,还是回老家养老为好。朝廷上的事,还是少操心,自然有年轻的才俊治理朝政。” 在叶枫的一再要求下,惠帝和司马冏采取了一个折衷的办法,除了让叶枫官复原职外,又给了叶枫一块地盘,那就是冀州刺史,也就是管理河北山东的一带地方。 读者也许会问,叶枫为什么非要舍弃中央而去地方?其实这也是形势所逼。叶枫熟通历史,怎么会不知道,大乱还将继续,处在乱世中的洛阳,复巢安有完卵。倒不如急流勇退,偏居一隅,一则保家,二则光那些兵工厂的设备,也需要有一个安置之处。 朝廷上有意思的一幕,是对司马允进行了封赏,既然他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封赏呢?其实这也是一种政治手段,谁让他是被司马伦弄死的呢。 晋惠帝司马衷坐在自己的宝座上,只是听着而已,一切看上去,只是换了一个新王爷主持政务而已,诏书下了一道又一道,反正都是几个王爷商量好的内容。除了重要部门都换上自己的人以外,诏书还宣布立司马遹唯一的儿子,只有两岁的司马尚为皇太孙。 朝堂上跪着的官员一个个膝盖都疼了,都以为公事该完了,终于可以回家休息的时候,皇帝司马衷突然喊了起来:“阿皮折我手指头,夺我玉玺,不可不杀!” 百官大惊,司马衷从来没有独立发表过意见,这是怎么了?居然亲自发令了。 阿皮,是司马威的小名,跟司马衷是同辈人,两个人小时候在一块儿玩,长大了却成了君臣。不过司马威是司马伦的人,当年从司马衷的手里夺走玉玺,还弄疼了司马衷的手指头,就是他干的。 司马衷一直记着这笔帐要算,听来听去没有司马威的名字,不能忍了,于是开口下旨,要杀掉司马威。 司马衷虽然下了旨,底下的王爷都傻了,因为司马威跟河间王司马顒关系亲密,有着这层关系,齐王司马冏和成都王司马颖都想网开一面,却没料到司马衷开口要杀,众目睽睽之下,只得同意了。 这样,肯定就把司马顒得罪了。还有一个问题是,再次显出了司马衷的傻瓜本性,把杀人当成小孩子过家家了,根本不从政治上考虑。 司马冏在朝堂上确立了自己的威信,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大臣。他住到了父亲司马攸曾住的府邸,和孙秀一样,组成了一个自己的小朝廷。本来齐王府就够气派了,还觉得不满足,大兴土木,扩建自己的府邸,把洛阳百姓的房子拆了几百家。 房子建得自然是富丽堂皇,美轮美奂,跟西宫一个水准。 他完全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沉于酒色,连去宫里给司马衷请安的心思都没了。在官员的任用上,任人唯亲,升降全凭一时兴起,走起了司马伦的老路。 齐王的这一系列举动,伤了那些支持他的人。本来人们信心满满地看着司马冏赶跑了把皇帝当儿戏的司马伦,以为一个齐王的到来能给满目疮痍的晋国带来希望。这下希望变成了失望,眼瞅着变成了绝望,由绝望变成了后悔和痛恨。 第187回 还是司马衷当皇帝(二... 说实话,他和叶枫的关系还算不错,有时候和叶枫在一块儿喝酒,埋怨起叶枫不到他这儿坐坐,发了一顿牢骚,又问:“太师太傅呀,你说说,现在的政体,哪种好?” 叶枫和他熟了,说话也不避讳,说道:“司马大人是叫我说实话,还是说假话?” 司马冏和叶枫干了一杯酒说:“当然是说实话。” 叶枫吃了一口菜,不紧不慢地说道:“司马大人啊,你这种政体,我不敢苟同。” “为什么呢?”司马冏问。 “你这种体制,是皇权制,也就是皇帝是司马氏买下的。他爹当皇帝,传给他儿子,世世代代就这么传下去,哪容别人染指。” 司马冏听了此话大惊,问:“太师太傅呀,你是朝廷之上的股肱之臣,怎么说这样的反话?” “你不是让我说实话么,算我白说……” “说吧,说吧,”司马冏也算性情中人,既然是叶枫说的,不妨叫叶枫把话说完。 叶枫也不怕他,继续说道:“我赞成的是,共和政体,也就是国家是人民的,总统由人民选举,几年一换,到期再由人民选举。” 司马冏听着新鲜,继续问:“那政府呢?” “政府是三权分立,也就是立法、行政和司法,分别由不同机关掌握,各自行使权利,相互制约平衡。” “这……这……这却如何掌握!”司马冏的这点儿墨水,根本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事情。“这些机关的人员由谁定?” “或者通过考试,或者由人民选举,能者为之。” 听得司马冏是一头雾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历来都是这样。你这一说,岂不乱了套!” “要想社会长治久安,要想天下太平,也只能采用这种体制。” 司马冏还是反对叶枫的见解:“这么些年来,不是一直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么?” “这只是在国家极度落后,人民极度愚昧之下的暂时办法。要想国家富强,要想人民开化、文明,只能实行共和制……” 叶枫以一个后世人的思想,讲解着对现实的批判。司马冏哪里能听得懂,打断了叶枫的话说:“你还是讲讲现实吧,国家为什么一直动乱,没有安定的时候?” 叶枫只能这样说:“秦汉讲究皇权制的中央集权,也就是把国家的最高权利集中到中央一级,使国家能暂时安定一阵子。而武帝分封了27个王,这27个王都有自己的领土和军队,武王的想法是好的,做法却是错误的。如果这27个王,都想当皇帝,那这个世界还能消停了?” 听完了叶枫的话,司马冏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才说:“如果把这些王的权利都收回来,建成中央集权制,如何做?” 叶枫想了想说:“分权容易,集权难,这就需要几个条件。其一是,中央得有足够大的权利和威信,过急,则诸王乱了,欲速则不达。二是中央得有足够大的军事和经济实力,一但诸王叛乱,能出面平息。三是看诸王的发展了,只能让其发展缓慢,或者逐渐萎靡。” 司马冏想了好半天,才说:“难啊!这个工程太大了。太师帮我,如不帮我,则很难成功。” “我得提醒你一句,最近做的事有些不得民心,一个伟人说过,保持一下政权比建立一个政权还要难,希望你好自为之。”叶枫对司马冏的所作所为,如蜻蜓点水,点到为止。 司马冏在回味着叶枫的这些话,好久没有回答。 与司马冏的作法不同,司马颖成了失望中的人们新的救命稻草。 司马冏率兵进入洛阳,第一件事是夸耀自己的功劳,说什么没有自己就没有惠帝回归的这些话。司马颖呢?反而相当谦虚,当司马冏把三个王爷挨个儿感谢了一番,轮到司马颖的时候,司马颖却说:“这都是大司马齐王的功劳,没有我,你们照样成功。” 司马冏住到了洛阳父亲的房子,司马颖却去太庙拜祭了自己的父亲司马炎,收拾东西就回自己的封地去了。司马冏听到消息大吃一惊,跨上马赶紧追出去,一直追到洛阳城外七里涧的地方才赶上了司马颖。 司马冏滚鞍下马,拉住成都王司马颖的手说:“贤弟呀,为何不辞而别?” 司马颖也紧紧地拉着司马冏的手说:“半夜里梦见母亲了,她身体不大好,叫我回去,只能没打招呼就走了。” 司马冏亲热地说:“把母亲接到洛阳城来多好,比你那小地方热闹多了。” 司马颖摇了摇头:“母亲体弱多病,经不起折腾了。母亲在,不远游,做儿子的,只能尽孝道了。” “莫不是贤弟不想帮我?”司马冏再问。 “哪能呢?”司马颖老实地说,“大哥是大才,小弟愚昧,帮不帮大哥都能应付。” 弟兄俩的这番对话,恰巧被路人听到了,到处传诵。都说,司马颖真是一个大孝子,不居功,不贪功,真是司马家的希望。 司马颖回到了家,司马冏的使者也到了,给司马颖各种奖赏。司马颖推掉了奖赏,还上表请求,奖赏自己的幕僚卢志等五人。这五人因此封了公侯,一下子把手底下的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仅仅打动手下人还不够,司马颖随即又上书说,前一阵子大司马和司马伦在大战中,相持了很长时间,这一带百姓饥饿冻死不少,急需救济。朝廷又发了救济粮,运到了河北十五万斛,以赈济灾民。 抚恤百姓,谁想到了老百姓,谁就能得民心,司马颖比司马冏又先一步想到了。 卢志又给司马颖建议说,上次黄桥之战中,士兵阵亡8000人,经过夏暑,暴尸荒野,过去周文王尚能埋葬路边枯骨,何况这些人是为我们战死的士兵啊?! 司马颖听了,亲自督造了8000多个寿材,把死难的将士葬于黄桥北。还建立祠堂,找人写了碑文,详细记述了8000人的功劳、事迹,还派人去死难者的家里慰问,门口贴了功德牌。 第188回 小人物的纠结 这还不够,司马颖还派人把司马伦那边死难者1.4万人的丧事也给包办了。这一下,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司马颖有情有义。司马颖的书虽然读得不多,但是事办得周到、漂亮,民间人心的走向,慢慢地引向了司马颖。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司马颖能成为人们眼中的好王爷,全凭他手下有一个得力的心腹:卢志。 卢志,字子道,今河北涿州人,是东汉大儒卢植的曾孙。当年司马冏给司马颖写信,相约一起讨伐司马伦,正是卢志力陈应当起兵响应齐王。司马颖出于对卢志才德的依赖,以他为咨议参军。 当司马冏节节败退想要回家之时,几乎所有人都支持这个决定。只有卢志站出来,对敌我态势进行了言之有理的剖析,司马颖听取了卢志的意见,组织了一支敢死队,终于渡过了之前怎么也渡不过的颍水。 战争结束以后,齐王司马冏主持朝政,卢志建议司马颖激流勇退,在自己的地盘壮大力量,通过一系列仁政的手段,积累了大量的政治资本,赢得了绝佳的口碑。看上去天下人的心归成都王司马颖了,总该起兵夺取司马冏的权力吧! 卢志却劝司马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得好好地笼络叶枫,只有取得叶枫的帮助,事情才有成功的把握。 这段时间,又发生了许多的事情。 一天,有一个白头发的老头儿,闯进司马冏的府里,进门大呼有人起兵反对齐王。齐王府上的人都觉得这个老头儿准是神经病,赶紧给撵走了。不过,却也给一派升平气象中的齐王府,送来一丝不祥之感。 又有一天,齐王府闯进来另一个不速之客,是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这女人不知道是走投无路还是路过此地,竟然提出要借齐王府在这里生孩子。看门的当然不愿意,臭骂一顿把她撵走了。那孕妇临走时说:“我截齐便走。” 本地方言,截齐便走,就是整理一下衣服就走的意思。 这句话本来没什么不对,但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截齐”,不就是要齐王的脑袋么?之后,洛阳城里小孩子流传着一首歌谣:“一块兜肚,为齐孝服,司马府里,大厦将倾。”这话什么意思啊,连小孩子都听明白了,就是说小孩子都在为齐王穿孝服,司马冏的府里,房子将要塌了。 这也可能是司马冏的对立面,故意损司马冏。甭管怎么说,人在做,天在看,老百姓的嘴谁也捂不住。 而真把司马冏送上死路的,是一个小人物,李含。 李含,字世容,小时候挺有才干,郡县举孝廉时,靠着推荐,走了上官场。李含虽然能力很强,但却一直得不到重用,在官场里混得一直不太好。司马颖有卢志,司马顒有李含,李含之所以能遇见重用他的司马顒,还得感谢赵王司马伦。 司马伦做了皇帝,一翻名册,对孙秀说:“李含有文武大才,就是没有遇到使用的地方。”于是把他派为东武阳令,此事被司马顒知道了,就上表求升李含的官。不久,李含又成了长史,算是司马顒身边的近臣,左膀右臂似的人物。 河间王司马顒在三王起兵时,起初是站在司马伦一边的,后来倒戈成了司马冏的人,中间的过程,都是李含一手谋划的。 司马冏坐镇朝堂,过去司马伦的手下皇甫商一看自己的主子死了,想换一个避风港,就找到了司马顒,请求司马顒收留他。司马顒也挺好说话,一见有人归顺他,自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对皇甫商好吃好喝招待着,李含却不乐意了。 原来,两人有过节。当年李含举孝廉,皇甫商也是一个少年,仗着自己家里有点势力,就找到李含,想跟寒门出身的李含交个朋友。皇甫商是带着一颗热心来的,却被李含泼了一盆冷水,皇甫商一气之下就四处说李含的坏话。 本来李含刚有点出人头地的苗头,被皇甫商这么一糟蹋,只做了一个小小的亭长,严重地影响了仕途,两个人就这么结了仇。 这些年李含好不容易在司马顒这里混得不错,就来了一个冤家,能不想法把他折腾走吗?李含仗着司马顒的信任,就去说皇甫商的坏话:“这个皇甫商,是司马伦的近臣,畏罪潜逃至这里。重用这样的人,恐怕受到牵连。” 司马顒一向对李含言听计从,对皇甫商自然就没有之前那么好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被皇甫商知道了,对李含更恨了。 皇甫商一看在这里混不下去了,就要起程回洛阳,临行这天,司马顒摆下酒席送行。这样的场合,李含当然在场,两人一见面,皇甫商就骂李含:“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为何要在背后说我坏话?” 李含来个醉死不认半壶酒,回嘴骂道:“说你什么来,谁来证明?” 皇甫商毫不客气地把李含的话说了一遍,并吼道:“你就是个小人,为什么偏偏遇到你!我算倒了八辈子霉了。小心点,以后犯到我手里,对你也照样不客气!” 两人越吵越厉害,完全忘了宴会的主题是什么。司马顒呢,就成了和事佬,劝了那边劝这边,光会和稀泥。 皇甫商回到洛阳,司马冏叫他负责军事上的事情,不久李含也奉司马冏的命令,到了洛阳,做翊军校尉。齐王司马冏有一天闲着没事干,对皇甫商说:“让我检查一下齐王府的军事武备吧!” 本来什么事都没有,李含生怕在阅兵式上,皇甫商趁着机会一刀要了自己的命。想到此,不禁恶汗淋淋,连第二天的检阅也不敢参加,赶紧跨上马,啥也不顾了,狂奔司马顒那里。一路上,还想着计策,见了司马顒怎么说? 不亏为才气冲天,想出了一个恶毒的计划。 河间王府里灯都熄了,司马顒正在睡大觉,李含气喘吁吁地到了府上,看门的根本不让进,说这么晚了,明天再来吧?李含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低声说道:“我奉密旨来到,哪个敢阻拦?” 第189回 二王起兵讨伐司马冏 门卫一听,我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阻拦圣旨啊,只得乖乖地放李含进府。 听说圣旨来到,司马顒也赶紧起床了。李含对他说:“成都王司马颖做了那些好事,甚得民心,而齐王司马冏专横跋扈,朝廷上的人都反对他,他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那我们怎么办呢?”司马顒问。 李含继续说:“现在长沙王司马乂已经起兵伐齐,我们也打出司马乂的旗号,跟在司马乂后边伐齐,司马冏必须想办法杀掉司马乂。这时候,我们以此为罪名,号召大家起来讨伐司马冏。等收拾掉了司马冏,就把司马颖扶上去。” 司马顒也是没有脑子,这么复杂的计划,破绽百出,怎么能实现呢?不过是一厢情愿。 不过司马顒听着还挺高兴,又问:“我们忙活了一阵子,不过是替别人做嫁衣,好处还不都是司马颖的。” 李含又说:“依我们目前的实力,还没有希望入主朝堂,唯一的办法就是跟着司马颖干。等干掉了司马冏,我们的力量也大了,再干掉司马颖,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听了李含的一番话,司马顒是哈哈大笑,连说:“好计!好计!”于是任命李含为都督,全面负责计划的实行。让张方率领着河间王所有的军队,剑指洛阳,打出长沙王司马乂的旗号,向洛阳进军。 长沙王司马乂对司马冏的不满早就形成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实际行动。当初他跟司马颖一块儿去太庙拜祭父亲司马炎,司马乂是司马颖的六哥,这个六哥对自己的十六弟说:“这个天下,是父亲留下来的基业,咱们做王爷的,应该维护好父亲的心血,不能让个别人胡闹。” 以后司马冏做的那些事,确实也不得人心,司马乂一气之下,就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养精蓄锐,整备军队,训练士卒,准备用武力夺得洛阳。 在洛阳城里吃喝玩乐的司马冏一听说司马乂跟司马顒来讨伐自己,一时大惊,本以为天下太平,哪里得罪了二位王爷,竟然起兵讨伐自己。赶紧召集群臣开会,商讨对策,一见叶枫没来,问:“太师太傅哪里去了?” 值班官员说:“太师太傅早就请假,回冀州去了。只是你一直没有上朝,本来想给你说这事的,你一直忙,说小事让我看着办就行。” 叶枫不在,会也得开呀,司马冏只好对群臣说道:“过去司马伦和孙秀叛逆,篡权威逼惠帝,致使社稷倾覆,天下遭难。是我联合了天下之师,扫除元恶,恢复了晋朝的天下,尽了一个臣子的本分。 “现在长沙王司马乂和河间王司马顒听信谗言,气势汹汹地杀向洛阳,给国家造成了内乱,使人民生灵涂炭,实在有违天意。我们都是朝廷的栋梁,国家有难,当为国分忧,大家看看应该怎么办吧?” 司马冏的本意是,希望所有的人团结在自己周围,共同抵抗二王的进攻。可是由于做了那些不得民心的事,很多大臣对自己的看法变了。司徒王戎首先站出来反对说:“两位王爷为什么来讨伐你,是因为你做了许多逆潮流而动的事情,使人民对你的希望落了空,所以二位王爷顺应天下民心,才来讨伐你。” 东海王司马越也站出来支持王戎说:“要想平息二位王爷的进攻,使国家安定,人民满意,最好的办法,就是请你让贤。” 本来司马冏一阵子慷慨陈词,正在兴头上,被这两个大臣迎头泼了两盆冷水,顿时从头凉到脚后跟,心凉过后,怒火熊熊燃起,恨不能要气死了。我一心为国为民,累得七死八活,怎么成了逆潮流而动,人民不满意了。 没等司马冏说话,自己也有死党呀,从事中郎葛旟跳出来大骂道:“司马伦听任孙秀的,移天换日,当时喋喋不休,没有敢反对的。齐王司马冏亲冒矢石,穿上铠甲和头盔,攻城陷阵,才有了今天的大好局面。齐王论功行赏,没有忘了我们这些大臣们。 “现在国家遇到了困难,我们这些做臣子的,难道就不能为国分忧吗?那些不愿意拼命的,不过是想保护自己的老婆孩子。汉魏以来,如果洛阳被攻破,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谁还能保得了自己家族的性命?再有胡说八道的,当斩!” 一番话,把所有不愿意跟着司马冏的人都骂遍了,吓得大家都变了脸色。王戎吓得假装说自己吃坏了肚子,躲进厕所里,惊慌失措中摔了一个嘴啃屎,浑身沾满了屎尿。司马越低着头站在那里,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葛旟果然没有骂错人,这些人胆小如鼠,几句话,就成了这个熊样子。 战斗动员总算做好了,司马冏派董艾率兵迎战司马乂,事情看上去是按照李含设计的方向走,但是李含把司马乂想得太脆弱了,他以为司马冏一出兵,司马乂就和个纸糊的一样,立马失败。 司马乂早有准备,除了大军和司马冏的军队叮当外,自己则亲率一帮武功高强的敢死队,悄悄地摸进了城,向着司马冏有软肋杀来了。也难怪,司马乂在洛阳城里住得久了,每条街道、小巷都摸得一清二楚。 司马乂这些人,骗过了街上巡逻队,直接杀到了皇宫,把司马衷叫了出来,当了人质,然后打出皇帝的旗号,跟司马冏死磕。这些人杀到了司马冏门口,二话不说就放火烧房子,并且大喊:“奉诏前来捉拿叛逆司马冏。” 司马冏正好被堵在齐王府,只得让太监王湖出来喊:“长沙王司马乂的诏书是假的。”妄图一句话,叫司马乂手下的人四分五裂,各自逃命。 司马乂也不是吃素的,你喊我也喊,于是叫道:“大司马谋反,奉诏拿贼,协从者诛五族。”一下子,淹没了王湖的声音。两边人都在喊,当兵的哪知道是真是假。特别是司马乂说的诛五族吓得士兵不轻,自己死了不要紧,还要连累到五族。 一句话,司马乂的智商显然比司马冏的智商高一些。 第190回 司马乂当了家 双方陷入了恶战,司马乂一看这样打法不行,就把司马衷带出来,逼着司马衷说话。那边董艾的人早就杀红了眼,哪里还管什么皇帝不皇帝?司马冏只知道叫手下人不停地放箭,谁也不能闲着,箭是不长眼睛的,一支箭差点儿射中了司马衷。 司马乂一看机会又来了,说司马冏谋反,有些人还不信,现在他们连皇帝都敢射,不是谋反又是什么?于是司马乂大喊道:“皇帝在此,保护皇帝要紧。司马冏谋反,差点儿射中了皇帝。” 此话一喊,果然大起作用,惠帝在此,许多看热闹的大臣又不是不认识。于是,那些对司马冏有成见的大臣,纷纷说司马冏的不是,舆论开始倒向司马乂一边了。前来帮助司马乂进攻齐王府的人越来越多,也有拿着兵器前来助战的,也有救火的,死尸铺了一层又一层,场面相当血腥。 这场混战持续了三天三夜,司马乂的人终于攻进了齐王府,把司马冏抓住了。听说司马冏被抓住了,城外的野战也停了下来,司马乂取得了胜利。 司马冏成了阶下囚,对着司马衷一个劲地哭,司马衷一看司马冏哭得这么悲伤,怎么着皇帝的玉玺也是司马冏给夺回来的,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对司马乂说道:“长沙王啊,看朕的面子,就饶齐王一命吧!” 司马乂一听不乐意了,留下司马冏,什么意思啊?留下他,如果以后他得了势,能留下我的命吗!再说,杀不杀司马冏,也轮不到你司马衷说话啊,立刻下令杀掉司马冏。司马冏临死前,还一个劲地回头看着司马衷,意思是皇上救救我。 可怜的司马冏啊,真是太高估了皇帝的权利。 司马冏死了,同他一起被干掉的还有两千多人。司马乂本来还要干掉司马冏的几个儿子,叶枫这时候回来了,对司马乂说:“长沙王啊,你现在刚刚在洛阳站住脚,现在要的是民心,只有民心保住了,才能在这里长远。” 对于叶枫的人品,司马乂认为还不错,数次讨伐外族战争有功,在朝内,也并没有结党私营,看来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危害。司马乂问:“怎样才能留住民心?” 叶枫说道:“每一次大的变动,都要株连到很多人,人是死了,可是坏的影响却久久不能消除。” “能不能说具体点?”司马乂又问。 “该杀的都杀了,可他们的家属没有罪,留住他们的家属,在外人看来,这是王爷的恩德呀,必然会感谢王爷。” 司马乂听了叶枫的话,没有杀司马冏的几个儿子,死罪免了,活罪难逃,把他们全部囚禁在金庸城。 在这场动乱中,李含的算盘打错了,白白送给司马乂一个功劳。 司马乂成了这场政变中的最大受益者,被惠帝司马衷封为太尉,朝廷内外的事,都归他管。司马顒跟司马颖,还是在自己的封地当王爷,好像跟这事关系不大。李含由于在这次阴谋中有功,被司马顒提了官,为河南尹。 按说计谋不怎么样,还被提了官,李含也该消停了吧,可是他不,觉得自己的本事还没有施展出来,憋在心里难受,特别是老冤家皇甫商没整倒,心里实在不甘心。虽然司马冏是倒了,可是皇甫商又受到了司马乂的重用,一时半会儿是没有机会了。 在小人的眼里,自己的仇人要是整不倒,实在心里不爽,想来想去,我整不倒你皇甫商,就整你的家人,这个家人就是皇甫商的哥哥皇甫重。 皇甫重此时是秦州刺史,手里有兵,跟司马顒的地盘靠得比较近。李含找到司马顒说:“皇甫重这个人不能留,处处说你的坏话。他这样的人,离着咱们又近,早晚是咱们的敌人。” 司马顒本来就听李含的,上次政变没有占到便宜,就更听李含的了。司马顒这个人也是挺奇葩的,按说上次李含出的骚主意,自己并没有占到一点儿实惠,应该吸取教训吧!可是他不,照样对李含言听计从。 司马顒下令把皇甫重的地方围起来,之后跟中央汇报皇甫重的罪行。他这是先定罪,再找证据,证据不愁没的写,捕风捉影,夸大其词。司马顒的上书到了洛阳冯荪手里,此人是司马顒的党羽,就趁机向司马乂建议说,不如把皇甫重召回洛阳。 这个建议看上去是帮助了皇甫重,其实也是一个阴谋,秦州离着洛阳挺远,真要是回洛阳,路上真出点儿什么事,谁也救不了你。 李含的计策还有一条,就是让洛阳的党羽冯荪等人,在京城寻找机会,干掉司马乂。只不过刺客蠢了点儿,没有刺杀成功司马乂,自己倒被司马乂的侍卫杀死了。 一连串的事件,使皇甫商警惕了,他对司马乂说: “冯荪给你提建议,说要叫皇甫重回洛阳,我就觉得有点儿问题。冯荪是司马顒的人,怎么会向着皇甫重呢?是不是名为保护,暗中派人在半路杀之,此为一箭双雕之计。今天又有刺客刺杀于你,刺客虽然死了,但是不用猜,不是司马顒的人,就是司马颖的人,只有这两个人,盼着王爷死。” 司马乂问:“如今之事,我们该怎么办呢?” 皇甫商想了想说:“河间王的跟前,有一个恶人,就是李含,常常出些恶毒之策。围攻秦州也好,派刺客暗杀你也好,不用说,也是李含的鬼主意。此人不除,我之心腹大患也!” “怎么才能除掉他呢?他又不在我跟前。” “除掉他好说,”皇甫商献计,“叫惠帝下诏书,给他封个大官,不怕他不来,此为调虎离山之计。他只要到了京城,随便找个理由,就把他杀了,谁也救不了他。” 司马乂听从了皇甫商的计策,叫惠帝下诏,在京城里封他个二品官骠骑将军。司马顒和李含接到圣旨的时候,司马顒失掉了这个狗头军师有些舍不得,对李含说道:“你走了,我失掉了主心骨,以后谁再给我出谋划策?” 第191回 司马顒与司马乂开战 而李含却叫高官厚禄冲昏了头脑,一辈子为了啥,不就是高官任做,骏马任骑吗!如今贵为骠骑将军,不知祖坟上怎么冒了青烟,真是托祖上的阴德呀!做为平民,一辈子混到这个官位也就知足了。 心里这样想的,嘴上却不能这样说,他笑着对司马顒说:“主公呀,我在洛阳为你的耳目和内应,岂不是更好,我的心里只有你呀?” 司马顒只好答应,李含高高兴兴地上任去了,不料,半道上被一些蒙面人劫了,李含这些人统统被乱刀杀死。 李含精心为司马顒设计的暗杀皇甫重的计策,不仅没有杀死皇甫重,反而自己倒落在那个圈套里了。这也叫害人终害已,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消息传到了河间王这里,司马顒就是再蠢,也知道自己的狗头军师,明明就是司马乂杀死的,叫自己吃了个哑巴亏。有人冲冠一怒为红颜,而司马顒冲冠一怒为李含,这也是古今中外一景了。 司马顒立刻和司马乂翻脸了,命令张方为都督,带领手下7万人开赴洛阳,要和司马乂决一死战。 这时候的司马颖在自己的封地里养精蓄锐,训练兵马,早就对洛阳跃跃欲试了。机会来了,司马顒既然出兵为李含讨伐司马乂,自己何不助一臂之力,捞些好处。出兵总要有借口,卢志就给他想好了一个借口。 司马颖就给惠帝写信说,皇甫商怎么坏怎么坏,请求杀死皇甫商。 信到了京城,惠帝岂能当了司马乂的家,司马乂怎能同意杀了自己的左膀右臂,当即以诏书驳回。这下子司马颖有理了,于是派出了以平原内史陆机为前锋、假节的讨伐大军,起兵20万,浩浩荡荡,杀奔京师。 节为符节,也就是皇帝的身份,司马颖虽然不是皇帝,但把王爷的身份让陆机带了,可见对陆机是多么器重。 司马颖到了朝歌,每天晚上都能梦见祥瑞,自己坐在皇帝的宝座上。白天的时候,在井里能看见龙,真好像自己成了真龙天子一样。他在伊洛河南屯兵,造浮桥以通河北,在木船上盛以石头,沉下去当作桥墩,起名叫石鳖。 司马乂的对策是昭告天下,说河间王司马顒跟成都王司马颖谋反,从政治上定下案来,这是第一步。他以太尉的头衔,主管全国的军事活动,准备迎战,这是第二步。第三步,就是向着叶枫求援了。 他把叶枫请到自己家里,好酒好肉伺候着,亲自为叶枫把盏倒酒。酒过三巡,对叶枫诚恳地说:“太师太傅啊,我如今有难处啊!” “何难之有?”叶枫心里早就有数,酒没好酒,宴没好宴,还不知道他琢磨自己什么来。 “你看看,”司马乂给叶枫倒满一杯酒说,“司马顒司马颖二位王爷,不知李含给了他什么好处,非要找我算帐,我看醉中之意不在酒,他们这是要夺大晋的江山。一东一西二三十万兵马,势不可挡呀!” 叶枫点了点头:“凭太尉的能力,一定能从容应对。” 司马乂摇了摇头:“如今洛阳危矣,能帮我的只有太师太傅了。” “我能帮你什么?如今已是老朽之身,活一天算一天,上马打仗肯定不行了。” 司马乂笑了:“哪容你亲自动手啊,你只要点点头,借我300支步枪,10万发子弹足矣。” 叶枫一听,吓了一跳,司马乂怎么和司马冏一样呢,而且还是要的同一个数目,司马冏都没有借给他,司马乂更不能借给他。 叶枫苦瓜着脸,无可奈何地说:“太尉呀,你是不知道,自从洛阳祸乱以后,兵工厂不知道什么人给抢跑了,至今到了什么人手里,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帮你,也帮不了哇!” 气得司马乂心里暗暗大骂,这个叶枫,老滑头,贼喊捉贼,你明明把兵工厂挪了地方,却上我这里来叫苦,这点小把戏骗谁啊! 虽然司马乂心里生气,但是表面上不敢发作,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万一逼急了他,跑到司马颖那里也说不定呢!于是司马乂又说:“噢对了,你的兄弟王甲在高平一带,掌握着一支新式骑兵队伍,能否叫他来参加作战。” 一听这个,叶枫的眉头又皱起来了:“你说那个王甲啊,武帝早有圣旨,他的那支骑兵是对付鲜卑国的,一般情况下,不许调动。再说,虽然是把兄弟,他已不听我的了,你是太尉,负责调遣全国之兵,一个军令,把他调来就是了,哪还用我去说。” 叶枫几句话,又把皮球推给司马乂。司马乂心里骂道,谁不知道,你那个把兄弟王甲听你的,我说话管个屁用啊!虽然心里生气,但也无可奈何,因为叶枫当前还用得着。 双方在洛阳城外展开大战,司马颖除了正面作战以外,还派出了刺客,要暗杀司马乂。不过这时,司马乂早就警惕了,身边侍卫如林,再说这个刺客有点儿业余,见到司马乂就面露凶光,还没等动手,倒叫司马乂的侍卫给杀了。 司马顒的前锋大将张方跟皇甫商交手,皇甫商虽然奋力作战,但还是打不过张方,溃败而退回城里,张方大举进攻西明门。司马乂一看不好,赶紧派去禁卫军的骨干力量出击,张方大败,损失了约5000人,只能沿洛河退守,据河守备。 为了长期作战,张方还兴建了河防工事和后勤保障系统,好保证粮食物资的转运。 司马顒这边没什么动静了,而司马颖有20万兵马,则大举进攻洛阳城,不过出师不利,第一仗就打了败仗,损失了2万多人。 陆机本是东吴陆逊的后代,是被卢志推荐的,但是别忘了,世界上小人不少,有许多人嫉妒陆机,嫌他做了直升飞机上去的,官升得太快。司马颖手下有个得势的太监孟玖,就对司马颖说: “这个陆机呀,手里有20万人还吃败仗,肯定有二心,是司马乂的人。他还说过,如果我是成都王,早就得了天下啦!主公得小心点呀,亏着他打了败仗,真要是他得了势,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第192回 陆机遭小人陷害致死 这样的话,如果司马颖有点脑子的话,早就丢到脑后去了。偏偏当官的都有这个毛病,那就是害怕别人夺了他的权。司马颖一想也是,二十万军队还打败仗,这样的将领要之何用?一翻后帐,就把陆机关进了大狱。 陆机其实没有得罪孟玖,得罪的是他的哥哥孟超。别看司马颖的军队有20万,但是鱼龙混杂,良莠不齐,不少人都是抱着发财的目的来的。战争一开始,孟超放着敌人不打,偏偏跑去抢劫,陆机能不制止吗? 这一制止不要紧,孟超居然跑到陆机的大帐里大闹一场。后来事不凑巧,孟超在战场上死了,可弟弟孟玖不干了,总觉得孟超的死是陆机故意安排的。在小人的眼里,谁都跟自己一样邪恶。 陆机被关进大狱,战争一开始就失去了统帅,而且还没人可替。求情的人不少,卢志对司马颖说:“胜败乃兵家常事,陆机年轻,一时谋划不精,吃了败仗,以后转败为胜也不是不可能的。要说叛逆,绝对不可能,现在东吴早就完了,他再依附谁?” 卢志这样一说,别的人也纷纷跟着替陆机求情。 原来司马颖对卢志的话是言听计从,这次却没有听卢志的话,反而更恨陆机了,心里想道,没想到陆机的人缘这么好啊,真要是得了势,那还了得。看来,人的短处早晚得暴露出来,司马颖的水平也就这样了。 旁边孟玖还一个劲地催促,要司马颖赶紧杀了陆机,要不,求情的人太多。司马颖还要找到证据,就把跟陆机一块儿混的孙拯也抓了起来。孙拯也是东吴的旧臣,司马颖想从他身上套出点什么东西来,作为陆机谋反的罪证。 孙拯也是条汉子,被拷打得踝骨都露了出来,愣是不说陆机的半句坏话。他的门生看不过去,暗中给牢头送钱,希望能暗中帮帮孙拯。牢头就劝孙拯说:“陆机冤枉,谁不知道。你被打得体无完肤了,何必为了一个死人而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孙拯听牢头这么说,仰天长叹:“陆君兄弟,是世界上少有的奇士,我受他知遇之恩。现在他受了冤枉,我不能救他,怎么能忍心再诬陷他呢?” 就这样,孙拯死在了监狱中。 陆机也被处死了,临死之前,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华亭鹤唳,哪能再看到啊!” 华亭是他跟弟弟陆云常来的地方,过去常跟弟弟来华亭看仙鹤,可是如今,再也看不到了。他的这些话,饱含着对步入仕途的后悔,但是这条路一旦走上了,哪能那么容易回头。等他再想起华亭时,已是临死之前了。 陆机冤死,跟随他的士兵非常悲痛,都在默默地流着眼泪。这一天,昏雾弥漫,刮起大风,把大树吹倒不少,平地下了一尺多的雪。有人说,这是陆机的冤魂不散,久久地不愿意离开这里。 司马家的战争从这年的八月一直打到了十月,双方没有退让的意思。朝中有人看不下去了,说都是司马家的人,何必打得死去活来?不如握手言和。司马乂倒是不愿意打了,派人到司马顒和司马颖那里当说客,司马顒没说什么,但是司马颖死活不同意。 就这样,这场战争失去了和平解决的可能。 司马顒的7万人打得相当顽强,多亏了张方在极力支撑。张方是什么人呢?他的曾祖父是山贼,但是张方的勇武跟见识非同一般,所以得到了司马顒的赏识。当初司马顒的队伍见了司马衷的大旗,一个个吓得要命,力劝张方逃跑。 张方却对他们说:“敌人打着司马衷的旗号是吓唬人的,我们不要因为打了败仗而害怕。敌人虚张声势,我们可假作害怕示弱,然后出其不意,杀他个回马枪。” 在张方的指挥下,军队趁着夜色,向洛阳方向前进,离着洛阳城只有七里远的地方打了司马乂一个措手不及。此前,司马乂一直保持着连胜的态势,如果不是张方的智慧,恐怕司马顒的队伍早就打包回家了。 张方虽然打了一个胜仗,但是司马乂仍然占着上风。别看司马乂一人面对着司马顒、司马颖两位王爷,但还真打得有声有色,相当灵动,光杀死司马颖军队的数量,就达到了六七万人之多,快顶上司马顒军队的总数了。 但是战争拖得越久,形势对司马乂越不利,因为洛阳城在内线,而两位王爷在外线,受洛河和伊洛河的限制与两位王爷的封锁,渐渐的,洛阳城的粮食和物资出现了问题。 司马乂是个死脑筋,也是一个忠心的王爷,本来城里的粮食就不够用,他却首先要保证司马衷和皇宫的伙食,给惠帝和各位妃子的标准,丝毫没有降低。他自己呢?却和士兵吃一样的饭。 士兵和百姓见他这样,受了感动,都愿意和司马乂一起,紧紧地团结在他的周围,誓和洛阳城同生死,共患难。 洛阳城里的情况,张方通过多方途径打探出来,一般战场上闹饥荒,军队肯定乱了,城里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都会发生,但是城里居然军心民心不乱,司马乂勒紧裤腰带,带领他的士兵以高昂的斗志,面对如此困窘的形势。 算来算去,张方觉得这个洛阳城,一时半会儿是打不下来了,就下令准备退回长安,以后再作打算。眼看司马乂就要熬过这段最艰苦的日子,迎来胜利的黎明,却不料东海王司马越插了一杠子,他觉得洛阳城里粮食不多,肯定打不过两个王爷的联合军队,就乘着找司马乂商量军情的机会,突然发动事变,把司马乂抓了起来,关进了金庸城。 要不怎么说,坚固的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呢! 司马越何许人也?他是司马懿弟弟的孙子,跟司马衷的关系,远没有司马顒、司马颖那么近,算是比较疏远的亲戚。东海王的地位也不高,成都王司马颖的食邑有四个郡之多,而东海王仅仅才有6个县。 第193回 司马乂内部的政变 早年间,司马越陪着太子司马衷在东宫读书,后来以皇帝近臣的身份,稍微有了点权利。正着借着司马衷的牌子,才得以有机会接近司马乂,在司马乂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完成了政变。 把司马乂关到了金庸城还不算完,逼着司马衷免了他的官,又推说自己有病,不能辅佐司马衷。惠帝一见,那个完了,这个再不管我,谁抬着我啊,极力挽留一番,封他为尚书令。 司马越大权在握,这才仔细分析了一下双方的态势,这一分析不要紧,胜利的天平已经倒向洛阳了,他只有捶胸顿足后悔不已的份了。司马乂在金墉城还不忘给司马衷写信,信中写道: “陛下安康,委托臣下办事,臣小心翼翼,忠心为君,天上的神明都知道。两王听信谗言,起兵讨伐洛阳,朝臣也有不忠的,为了自己的私利,把臣关到了这里。臣倒是不惜性命,只是国运衰微,党同伐异,陛下危险。要是臣死了,国家能得到安定,亦是吾之福,但恐怕恶人不会收敛,对陛下没有好处呀!” 司马乂的信中,对皇帝司马衷处处流露出关心爱护,也算是对司马衷最好的王爷了。 司马越还想着要不要再抵抗一把,但是军队都是司马乂的,哪个肯听他的。司马乂的人已经在谋划着怎样把司马乂从金庸城里捞出来,再次竖起长沙王的大旗。司马越这下子害怕了,一旦司马乂出来,自己的脑袋也就没了。 看来把司马乂关到金庸城里还不够,杀掉他自己才能平安。 手下人给司马越出主意,这个世界上想司马乂死的人多了,其中就有一人:张方。 张方在大营里收拾包袱准备回长安,忽然听到司马越放出的消息,在战场上怎么也打不过的司马乂居然被人抓了,还关了起来,顿时露出望外,一刻也不停留,带着手下3000人杀到人马不多的金庸城下,顺利地找到了司马乂,点起了一把大火。 忠勇无比的司马乂,可怜被关在牢房里,手脚被缚着铁链,想逃逃不出来,只能放声大喊:“老天爷呀,你看到了吗?天下太不公平了。想我一心为国,一心为皇上,怎么落到了这般下场?” 28岁的司马乂就这样死了,他高声大骂,痛声大喊,附近的人都听到了。他在烈火中奋力挣扎,还是活活被烧成了焦炭。三军将士听说司马乂这样死去,无不为之落泪,整个洛阳城中,到处是哭泣之声。 本来已经跟胜利越来越远的司马颖,就这么进了洛阳城,看到城里到处是残垣断壁,饿毙的军民,凋敝的商铺,菜色的饥民,哪里还有一个京城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留下石超带5万军队守卫洛阳,回到自己的封地邺城去了。 邺城就在今天的河北临漳,晋国的实际权力中心,已经转移到了成都王的府邸。 河间王司马顒不愧为司马颖的好兄弟,给惠帝上书说,现在跟您关系最近的就是司马颖了,应该立司马颖为皇太弟。这样一来,司马颖不仅成了合法的接班人,还做了丞相,在自己的府里极尽享乐,根本忘记了洛阳城里还有一个名义上的皇帝。 之前在卢志的建议下,苦心经营的政治形象早已不复存在,老百姓对其大失所望。而小人孟玖,成了司马颖身边最得势的小人。 司马颖将晋国的权力中心,实际移到了自己居住的邺城。这时候的政治形态,也发生了奇特的一幕,只见洛阳城里的大小官员都在找各种机会和借口前往邺城,不为别的,只想去司马颖的门口忏悔一下自己的罪行,表示自己万分悔恨当初跟司马乂一起在洛阳城呆着,希望司马颖能重用自己。 东海王司马越呢,以尚书令的身份辅政,但实际上掌权的是司马颖,尽管司马越处理了司马乂,为司马颖立了大功。 这时候的叶枫,再也不能在洛阳城待下去了,带着一部分随从回到了自己的领地冀州。亏着早把弟兄几个的家属和兵工厂等重要设备挪到了这里,要不,复巢之下安有完卵。 这时候的冀州在哪? 也就是河北的中南部,山西西部部分地区,河南北部,山东的西北部分地区,行政中心就是邺城,也就是现在的安阳县。这样一来,不是和司马颖的领地重合了吗?是重合,但是叶枫岂能和司马颖住在一起,实际上往冀州的东北部挪了挪,也就是现在的沧州一带。 从洛阳到沧州将近600公里的路程,叶枫虽然坐在马车上,但也是走了将近8天,相当的疲劳。到了沧州,钟馗、李铁刚,李玉和家属早已等待多时了,听到叶枫将要来沧州,李玉哪能不来,尽管龙虎关离着沧州有600公里之遥。 就在这个时候,王甲领着2万人的新式骑兵部队,也到了沧州,当然也是奉了叶枫的命令。原来王甲率两万骑兵驻扎在高平一带,是为了防止鲜卑国的进攻,可是如今国家都成了这样了,一个小小的高平又怎能阻挡住外族军队的大肆入侵,还不如合兵一处,再作打算。 和家属匆匆见了面,说了些安慰的话,叶枫立刻召开几个人的会议,研究以后的方针大略。 参加会议的除了弟兄五人以外,还有叶枫的两个儿子,叶龙和叶虎,王甲的儿子王勇猛,李铁刚的儿子李智博。 叶枫先定了调子:“各位大哥兄弟,各位将军,现在大晋朝的王爷连年内战,祸乱不断,从一个强盛的王朝,到现在已经四分王裂,衰败不堪。我们怎么办?确切地说,我们冀州怎么办?还请众位拿个意见。” 钟馗一直对政治不大过问,所以也不过多说话。李玉呢?军人出身,打仗还算内行,要是谈政治,却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从后时代过来的人,只有叶枫、王甲、李铁风三人。 第194回 冀州的民主政权 王甲一看,是该自己说话的时候了,大声地说:“这还用说吗,实行红色割据,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好好地建设一下我们的冀州。等到时机到了,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叶枫点了点头,鼓励说:“再具体一点,应该实行什么样的政治体制?说白了吧,用什么办法,才能使冀州政治安定,军事强大,经济发展,人民幸福。” 王甲喊喊号子还可以,可是要让他说点实际的措施,就有点高看他了,所以他的头低了低,不再说话。 这些人中,除了叶枫以处,就是李铁刚最有政治头脑了,他想了想说:“我看啊,还是实行民主制度吧,这是后世通行的一种政治体制。事实证明,这种政治制度使许多国家得到了快速的发展,国内虽然有一些小小的瑕疵,很快也会平息。” 叶枫鼓励他:“再说得具体点。” “说白了吧,”李刚强说,“也就是州里实行三权分立制度,立法、行政和司法由不同机关掌握,各自独立行使,相互制衡。这样有什么好处呢?政府再想胡作非为,有司法机关管着,而不是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 “就和现在的皇帝一样,他想把国家分成二十七个王,他想娶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他想任用贪官污吏,还有司法管着他呢?政府的最高官员都是几年一选,最高连任二届。而政府工作人员都是雇员制,再也不是当个官就得当一辈子。而立法和司法,都是由老百姓的代表和专家组成的,政府根本就没有权力去任命,去干涉……” 叶龙、叶虎、王勇猛和李智博这些人,都是接受当时的教育,听了这些奇谈怪论,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就和听天书一样。好不容易等李铁刚说完了,叶龙问:“李叔呀,要是冀州实行这样的制度,刺史不就没权了吗?要是皇帝都是老百姓选,那不是国家更乱吗?” 李铁刚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恐怕不会,反而会长治久安。如今的皇帝是个傻瓜,要不是个皇帝,恐怕自理都很困难,这样的人为国家首脑,老百姓真要遭殃了。国家的主体是人民,就应该还政于民,虽然现在实行这样的政体,看着是个奇葩,不过随着时代的进步和文明的发展,早晚要发展成这样的政体。” 叶枫点了点头,对李铁刚的话进行支持:“要是这样,肯定大多数人的利益得到保障,个别人的利益受到损害,所以说就是好的政策,也不一定能顺利实行。但是经过实践证明,要是采用了这样的政体,冀州的经济发展了、军事力量强大了,也为我们支援全国的重新统一,奠定了基础。反之要是冀州不前进反而落后了,我们还可以再改过来。” 王甲接话巴说:“看见了皇帝我就生气,看见了朝廷上的那些人我也生气,凭什么我们要给皇帝磕头,凭什么有些官二代,官三代照样当官,而老百姓,老百姓的孩子就永远是老百姓,多少辈子也进入不了官府。” 叶枫大叫道:“说得好!以后的话,要是想当官,可以凭选举大会,凭选票进入政界,再也不用实行暴力手段了。还有军队,服从于宪法,而不是服从于某个人。” 李铁刚点了点头:“要是真实行了这样的体制,看了吧,和皇权制相比,很快就显出了优越性。” 这个会议开了很久,有些时候,大家争得脸红脖子粗,有些时候,又一致同意一个建议。不过每个人,都感到热血沸腾,都感到有一种新鲜的,充满活力和希望的政体要诞生了。 会议通过决议后,并立即在州内实践。说实话,冀州的乞丐并不关心政治上的事,谁当权,也得有他们行乞的权利。可是一般读书人,中小地主,富裕农民,工商阶层,小手工业者就不一样了,从此以后,他们就有了施展自己才华和进入政界的机会。 政治体制的改革和其余的改革同时进行,鼓励农民开垦荒地,发展工商业,大办教育,兴办报馆,开办银行等等一系列后世经济发展的措施都用上了,使冀州大地呈现了一派生机勃勃的气象。许多年轻人纷纷往冀州来谋生,读书人也从各地来到冀州,希望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许多银子也向这边流来,但愿能保存生值…… 经过民主选举,叶枫当选了冀州民主政府主席,李铁刚当选了冀州司法主席,而立法主席则由一位名士李有才担任。 叶枫还兼任冀州军队总司令的职务,王甲为副总司令,李铁刚为后勤部长,三人组成了冀州军区司令部。他们对部队进行了改革,统一编制,统一制式武器,扩大兵工厂,制造出更新式的武器和装备武装部队。 就在冀州进行着一系列改革的时候,晋国的大地,混乱还在继续着。 司马颖在邺城玩弄晋国的权力,他下令废掉了皇后羊献容,按说废掉皇后的事,你一个丞相怎么能做了主呢?但是他不,谁让皇帝司马衷早就不当家了呢!不但废了皇后,还把她关进了金庸城。此事做得还不如司马伦,司马伦杀了贾南风,好歹还体谅皇上的苦处,将心比心地又给司马衷安排了一门亲事。 丞相玩弄权术的事不止这一件,自然有人看不下去了,最看不下去的人就是司马越。 经过一番准备后,这年七月,他联合起左卫将军陈眕、殿中中郎褾苞组成了联合军队,打出司马衷的旗号,单方面跟司马衷开战,并且还拐带着司马衷一齐上了路,在全国范围内发布讨伐司马颖的檄文,号召全国起来反对司马颖。 司马越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石超的军队,因为石超带着司马颖的5万兵马,分别驻守在洛阳的12道城门上。陈眕的军队朝着云龙门开始进攻,并且用皇帝的名义召集洛阳城的文武百官前来看热闹。 第195回 司马越和司马颖开战 大军一到,司马越把司马衷推了出来,看到要夺回自己的皇权,司马衷胆子也大了,对云龙门上的石超说了一声:“石超啊,朕叫你放下武器,开门投降,若不投降,就是抗旨不遵。” 太监立刻把司马衷的话,传到了云龙门上。 石超一听,打是不打?要是打的话,那就是叛逆之罪,要是不打的话,肯定是对司马颖不忠,难为的他呀,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再看士兵,一看到皇上的旗号,吓得腿都酥了,哪里还敢作战,不是丢下兵器想逃跑,就是遮住脸面,装作什么也看不见。 石超想到,这样的仗还怎么打呀,于是丢下洛阳城,带着自己的军队,落荒逃回邺城。 司马越控制了洛阳城后,还得再捞取点政治资本,从金庸城接回了皇后羊献容,让他继续当皇后,也好稳住司马衷的心,更重要的是让别人看看,我司马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皇后接回来了,那么皇帝的接班人不能还是皇太弟司马颖吧,于是司马越下令,还是让之前的皇太子司马覃回来吧。 手里有了政治资本和招牌,司马越带着军队,继续向邺城进攻,一路上继续宣传司马颖种种大逆不道的滔天罪行。这振臂一呼,还真达到了一呼百应的效果,军队刚刚到达安阳附近,就有十多万军队前来参加讨伐大军。 在邺城府的司马颖听说司马越的10万军队杀过来了,吓得不轻,急忙召集邺城的群臣开会。 东安王司马繇说:“天子亲征,这还了得,我们应该打开城门,穿着白衣服出城投降。” 司马颖倒是不傻,对司马繇的建议置之不理,并训斥一顿:“你投身到我跟前,就应该为我出谋划策才对。今圣上为一群小人所逼,到邺城来闹事,照你这样一说,我们只要一投降,陛下就会饶了我们,可能吗?” 这时候作为中书监,负责丞相府中大小事情的卢志又站出来说话,他说:“丞相啊,万万不可投降,要是投降的话,司马伦的下场,主公不是没有看到。况且司马越虽然有兵10万,但都是一些乌合之众,我们有邺城之坚,此战我们必胜。” 卢志这样一说,坚定了司马颖抵抗下去的决心,立刻组织兵力作战。 司马颖派出的前锋还是他的心腹爱将,石超,按说石超带5万军队,镇守洛阳连打也没打,就跑到了邺城,司马颖应该治他的罪。但是司马颖不,谁让石超是他的心腹呢!不但不治他的罪,另外又给了他5万人马,加上原来的,共10万兵马,也算和司马越势均力敌。 两边接仗,各有胜负,这样战局就僵持起来。 长安的司马顒坐不住了,老朋友总要支持一下,于是派出了2万人支持司马颖。这样的话,司马颖又多了一支友军。 司马颖还有一招,自己的邺城就在冀州,你叶枫就是冀州刺史,总不能看着我挨打不管吧,你要是不管的话,等我平定了司马越,有你叶枫好看的。于是派卢志前来沧州,找叶枫商量出兵支援的事儿。 卢志几人骑在马上,一路上看到叶枫的地盘上,庄稼长势良好,老百姓安居乐业,到处是店铺、工厂,学校,甚至还有报童,卖着报纸,传播着各地的新闻,顿时感到甚是好奇。到了叶枫府上,叶枫赶紧好酒好菜招待着,并叫钟馗、李铁刚作陪。 酒过三巡,卢志敬了叶枫一杯,说道:“太师太傅呀,现在邺城打得战火连天,而叶公却坐享和平之乐,稳坐钓鱼台,岂不知道唇亡齿寒,邺城一破,司马越就会杀到这里,看你还能坐得下去?” 叶枫嘿嘿一笑:“这些年来,晋国哪里消停了,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就算邺城不打了,可是别的地方照样在打。致使国家大乱,生灵涂炭,卢公岂不心痛乎?” 卢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哎呀,没办法,手大捂不过天来,自己一个小小的臣子,怎能管得了国家的这些大事!” “卢公可知道为什么吧?”叶枫在开导他。 “小人愚昧,不知其祥,但凭太师太傅慢慢教诲,我洗耳恭听。” 叶讽慢慢说道:“秦汉之前,都是中央集权,东汉之乱,也是从宦官开始,乱也只是中央乱。而传到晋武帝司马炎,却一下子封了27个王,这27个王,各有政府、军队。司马炎在位的时候尚能镇住这些王爷,武帝一去,惠帝司马衷岂能管了这27个王,于是都想当皇帝,这就成了你争我夺,祸乱的开始。” 卢志点了点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可是如今,怎样才能制止祸乱?” 叶枫只能这样说:“27个王已成既定事实,战争也早已开始,除非出来一个救世主,才能消除诸王的权利,然后中央集权。即使中央集权,也只能图一时之安,要想万世长治太平,皇权制并非是一种优良的政体?” 卢志皱起了眉头:“听太师太傅这么说,什么政体比皇权制还要先进呢?” 叶枫并没告诉他答案,而是说:“我这里有一本书,卢公读了以后,自然会明白。”说着,从旁边拿过一本书来,递给卢志。 卢志恭恭敬敬地接过这本书,仔细一看,上面写着《冀州宪法》四个大字,略微一翻,即刻被吸引,然后快速翻阅。在卢志翻书的时候,叶枫也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卢志脸上的变化,只见他一会儿兴奋,一会儿静思,一会儿眉头出现了皱纹,一会儿脸上又现出释然的笑容。 不一会儿工夫,卢志合上书本,连连点头,说道:“好书!好书,这使我看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不知太师太傅的这本书,能不能赠与我?” 叶枫笑了笑:“如果卢公看着好,就请拿去批判吧,我也好听听卢公的意见。” 卢志这才恍然大悟:“怨不得我一路上看到政治安定,人民乐业,经济繁荣,形势大好,原来是这本宝书在起作用啊!了不起!了不起!”卢志不由得伸出了大拇指,夸奖着叶枫治州有法。 第196回 卢志智取洛阳城 钟馗给卢志斟满了一杯酒,笑呵呵地说:“说话别耽误了卖膏药,喝着喝着!” 卢志喝完了这杯酒,眉头一皱,又回到了现实:“想太师太傅这么聪明的人,我这次来的目的,一定猜到了吧?” 叶枫嘿嘿一笑:“卢公是不是叫我出兵,帮助司马颖打内战?” 卢志点了点头:“果然太师太傅猜到了,吃人家的饭,服人家管,还请太师太傅不要让我为难的好。” 叶枫给他实话实说:“我给卢公讲了许多道理,想必其中的含义,卢公也猜到了。现在是王爷大战,外族乘机入侵,国家分崩离析,老百姓生灵涂炭。我去帮助成都王,岂不是越添越乱,卢公看着呢?” 如果叶枫先前不给卢志讲那些道理,卢志肯定不愿意,但是叶枫铺垫了那么多,像卢志这样聪明这样正值的人,怎么会看不出事来,只得叹了一口气说:“那我怎么向成都王交差呢?” 叶枫这才说:“这个好办,你就说我在准备着,准备好了,即刻发兵,支援邺城。” 卢志点了点头,也只好这样了。 在司马越与司马颖的战争中,胜利的天平开始渐渐地向司马颖倾斜。 这时候,又有两个人来投石超,一个是陈匡,一个是陈规,他俩是正和石超交战陈眕的亲兄弟。 石超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大吃一惊,你哥哥正在和我激战,拼得你死我活,而你弟兄俩却来投我,这不是诈降又是什么?你俩想当黄盖,拿我当曹操,这还了得,速速推出去斩首。 而卢志却出面阻止,对石超说:“有什么事得让人把话说完,且听听他弟兄俩怎样说再斩不迟?” 石超也倒听卢志的话,对陈匡和陈规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俩给我说清楚?” 陈匡只好一五一十地说起了,他和哥哥的事。 陈眕原来是贾谧的“二十四友”之一,贾南风的人,又是司马越的坚定支持者。但是陈匡和陈规却不一样,他俩早年是愍怀太子司马遹的陪读,司马遹的人。因为贾谧和贾南风害死了司马遹,所以贾南风和司马遹是政敌,而我弟兄俩和哥哥陈眕,当然也成了政敌。 别看是亲兄弟,那也不能因公徇私。 摆明了这层关系,石超的怒气渐渐消了,而卢志却在心里暗暗酝酿了一条妙计。卢志问他弟兄俩:“既然来投奔我们,就得为我军效力,不知二位能为我们成就什么功劳?” 陈匡和陈规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对卢志恭敬地说道:“但凭恩公调遣?” 卢志点了点头,对弟兄二人说:“就派你俩回到洛阳,就说邺城已经完了,士兵早已跑光,仗打败了。” 陈匡忙说:“不敢,不敢,既然来投明公,就得为军效力,哪能说这些混账话呢!” 陈规也说:“是的,是的,不敢说对成都王不利的话。” 卢志对他二位说:“就得这样说,只要你二位说得洛阳城防松了,士兵不再戒备,就是大功一件。” 二人这才明白,这是使得骄兵之计,急忙施礼道:“遵命,我二人这就回去,按照恩公的计策办。”说完,匆匆再回洛阳城。 石超还是有些不理解卢志的意思,悄悄地问:“卢公这是什么意思,陈匡陈规二人来投,怎么又放虎归山了。” 卢志在他耳朵边悄悄说了几句,高兴得石超连连大叫:“好计!好计!” 陈匡、陈规二人回到了洛阳城,就在城里散布谣言,说什么“邺城早已乱了。”“司马颖的士兵都跑没了。”“司马颖是纸老虎,假把式,全败了,差点儿就把他抓住了。”洛阳城本来高度戒备,被陈家两兄弟一忽悠,也不警戒了,士兵下城,马放南山,完全陷入了轻敌的懈怠状态。 其实也不能光怨他们,皇帝司马衷和二把手司马越都在邺城前线,洛阳巴不得他们打胜仗呢?一听说胜了,还不高兴得光蹦高,谁还有心来关心城防。 石超却派了一支骑兵部队,绕过主要防线,轻装前进,杀到了洛阳城下。邺城离着洛阳只有300公里,且一路上并没有高山大川,几乎是一路平原,要说骑马,真是三天也就到了。 洛阳城的防守士兵,正沉浸在胜利的喜庆之中,忽见司马颖的大军杀到,顿时大惊失色,一片慌乱。陈匡、陈规弟兄俩又在城中趁机放火,并大喊:“石超进城了,石超进城了——”领着自己的亲信,城内造反,杀开一条血路,打开一道城门。 石超的军队,顺利攻下了洛阳城。 正在邺城前线大战的司马越,万万没想到后门失火,老家丢了,急得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哪里还有心作战,只有撤退。撤着撤着就成了溃退,人人抱头鼠窜,没人顾得上还有一个皇帝。 司马衷在逃跑中,面部中了三箭,亏着是擦伤,真要是射中要害,小命就玩完了。身边的侍卫皆被石超的军队杀死,跑着跑着没有了路,只得慌忙躲进路边场院的草垛中。石超骑着高头大马冲来,派兵包围了这个草垛,一声大吼,弯腰拉起司马衷,把他放在马背上,然后“迎接”回到了邺城。 司马颖在邺城,一看皇帝来了,下令改年号为“建武”,这也是一种政治手段,意思是政权重新回到了成都王司马颖手里。论功行赏与秋后算帐一块儿进行,那个最先站出来要司马颖投降的司马繇自然是丢了脑袋。 司马越逃命之路别提多狼狈了,洛阳是回不去了,他到了下邳,希望那里能收留自己,没想到下邳连城门都不开,装聋作哑像没看见这个人一样。再到徐州,希望徐州牧能收留自己,没想到徐州的士兵射来一阵乱箭,差点儿射到自己。 守城的士兵在城墙上骂道:“你这个丧门星,别给我们添乱好不好。你再不走,小心我一箭射死你。” 司马越没有办法,只好跑回自己东海王的领地,守着那可怜的6个县过日子。 第197回 王浚是个大汉奸 邺城的司马颖,这会儿挟天子而令王爷,正在充分享受着胜利果实,然而打死他也不会想到,王浚正率领着大军,向邺城杀来。 王浚原是青州刺史,山东人,早年追随过贾南风,当年愍怀太子司马遹被幽禁在金庸城的时候,也参与过谋害司马遹的阴谋。青州在哪?地处山东半岛中部,为古九州之一。州治在现在的山东省青州市。 因为王浚常年在北方边境做官,养成了跟北方少数民族联姻的习惯。他有5个女儿,一个女儿嫁给了鲜卑人务勿尘,一个女儿嫁给了乌桓人撒啦蜜,正是仗着里通外国,他的军力迅速壮大。 可见王浚这个人是很有军事头脑的,当时晋国天下大乱,诸王争斗不已,表面上是有两个外族女婿,实际上有两个国家在支持着自己。 混迹官场的王浚自有他的一套处世哲学,当年四王起兵讨伐司马伦,天下响应,而王浚在自己的管辖区内强行封锁了各路消息。齐王、成都王、长沙王、河间王满世界发传单,号召天下老百姓站出来反对司马伦,其实主要是号召各州郡的地方长官站到他们这边。 但王浚的策略是谁也不支持,谁也不反对,也不给自己治下的子民任何支持谁的机会。他这是认为时机未到,还不如休养生息,发展自己的实力为好。 当年司马颖就看着王浚不顺眼,觉得这人实在不识时务,就想带兵打到王浚听话,只是一时没顾得上。等到司马伦被杀,王浚居然还升官了,升为安北将军,最起码他没有支持司马伦。 等到司马顒跟司马颖杀了司以乂,一向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王浚居然为司马乂鸣不平,觉得司马颖实在胡闹,他要主持正义。 王浚在北方始终是一个不听话的人物,司马颖一直惦记着要收拾王浚,派了一个叫和演的人去当幽州刺史。此时王浚除了是青州刺史外,还是都督幽州诸军事,这等于派了一个司马颖的心腹到了王浚的家里。 幽州在哪里,辖境相当于现在的北京市、河北北部,辽宁南部及朝鲜西北部,州治在北京市城南。 和演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杀不了王浚,他得找一个同谋,这个同谋就找到了乌桓的一个单于审登,想趁着王浚在幽州城里游玩的时候,找机会杀掉王浚。没想到当天下暴雨,王浚在城里转了一圈就回去了,审登没有找到机会。 审登有一个好朋友,就是王浚的女婿撒啦蜜,就把这个事给他说了。 撒啦蜜一听,这还了得,杀我老丈人,老丈人死了,媳妇还能饶了我吗!于是对审登说:“和演想杀王浚,但是王浚有天保佑,下了暴雨。看来,老天也在帮助他啊!你我都是乌桓人,何必非跟着和演干呢?不如跟着我老丈人王浚干。” 审登一听,跟着谁干不是干啊,这个王浚更靠谱,于是大旗一换,成了王浚的人,还把和演的阴谋一五一十地说给了王浚。王浚一听,这还了得,于是收了审登,和审登的人合兵一处,围了和演的家,把他杀了。 和演一死,幽州成了王浚的地盘,反正和司马颖翻了脸,于是王浚叫上女婿务勿尘和撒啦蜜,凑了两万骑兵,自己再领步兵三万,剑指司马颖,开始他主持“正义”的战争。 双方在邺城城下展开大战,司马颖派出的前锋是不大靠谱的石超将军,而王浚派出的前锋是名将祁弘。石超的军队经常打败仗,可见马匹也好,训练也好,战技也好,战术也好,都存在着不少问题。 而祁弘带领的是乌桓骑兵,这些骑兵训练有素,骑手多年没有下过马,马匹也高大,善于奔跑,战术也高明,算的上是冷兵器战术的佼佼者。 两边一开仗,石超的军队显然不行,被祁弘的马队冲了个稀里哗啦,很快地败回城里。王浚的大军乘胜追击,很快地把邺城三面围住,一面放之。 邺城城内听说石超吃了败仗,人心惶惶,乱作一团,司马颖手下的人纷纷逃命,哪还管你皇帝,皇太弟?要是这道口子再关上,就是想跑也跑不了啦! 司马颖一看官兵也好,老百姓也好,跑得差不多了,自己还待在这里干什么,收拾一下东西也想跑。就在这时候,卢志拦住了他,对他说:“主公呀,不能这样跑?” 司马颖有点儿着急:“这时候不跑,还待何时?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卢志镇定地说:“虽然事情紧急,但还有两个办法?” “哪两个办法?”司马颖心里着急,不愿意让卢志卖斯文,叫他快说。 卢志赶紧说道:“王浚为什么三面围之,一面放之,就是等我们一旦冲出城去,必然大力围攻,我们的骑兵,能跑过乌桓的骑兵吗?再说就是突围的话,也得等到天黑之后,多路突围,主公掩护着皇帝司马衷一块儿走,这样以后才有话语权。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依靠坚固的城墙,固守待援,请冀州刺史叶枫来帮助我们。沧州离我们这里不远,叶枫兵马精良,我已和他有言在先,他一定能来拉我们一把的。” 司马颖想了一会儿,问:“就是突围的话,往哪里去呢?” 卢志说:“洛阳啊,洛阳是全国的首都,只有回了洛阳,才能令天下之兵,前来勤王。” 司马颖略微一琢磨:“还是回洛阳吧,待在这里实在不保险。” 卢志就帮着他调兵遣将,待把剩下的这些人马刚刚调度好,哪路吸引着敌人,哪路保护着主公和司马衷往哪里走,司马颖又变卦了,说:“卢中书啊,我看洛阳还是不要去了,这个邺城挺好,还是叫叶枫前来支援我们吧!” 作为一军首脑,最怕朝令夕改,况且刚刚调度完毕,下面的军队正在准备。卢志想到,一定是司马颖故土难离,舍不得离开他这片熟悉的领地,可是你早说句话啊,这样一折腾,军队哪能受得了。卢志给他做工作: 第198回 叶枫出兵战邺城 “军队已经准备完毕,不好更改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主公一定要坚决。再说,王浚兵临城下,再打下去凶多吉少,崭时回洛阳,也算一个万全之策。” 司马颖却耍起了脾气:“我不吗,就是死,也要死在邺城。” 卢志有些生气,这个主公怎么这样呀,什么时候了,还耍小孩子脾气,你手里可是掌握着千万人的性命,还有皇上司马衷的命运啊!没有办法,只好把司马颖的母亲请了来,让来帮着劝劝司马颖。 母亲程才人倒是通情达理,对司马颖训斥道:“你现在贵为皇太弟,皇帝的性命也在你手里,怎么能不听中书监的话呢!你要不听他的话,为娘的就和你一刀两断!” 母亲一发话,司马颖在内事上依靠母亲惯了,只能不哭不闹地跟着大部队突围。 在卢志的策划下,晚上亥时,城里司马颖的大军从没有围困的西门突出,然后分成多路,四散而去。王浚一看司马颖跑了,一方面在后面乘胜追击,另一方面进军邺城。 务勿尘的鲜卑军队,头一次占领大城市,顿时花了眼,那邺城除了洛阳外,是北方的第二大城市,自然是店铺林立,楼台亭阁众多,在鲜卑人看来,满地是金银。真是叫花子进了城,那眼睛不够使的,抢啊,夺啊,谁抢着是谁的。 老百姓也有不叫夺的,那还了得,杀呀,谁拦着我发财的道,那就是个死。一时,邺城死者众多。王浚早忘了自己是个晋国人,极力纵容务勿尘的鲜卑人,为了讨好鲜卑人,还叫老百姓谁家要是没有出嫁的女儿,统统送给鲜卑人,要是胆敢藏匿不献者,统统杀头。 老百姓谁肯把自己的女儿无故献给鲜卑人,极力反抗,这下子死得人更多了。一晚上城里被杀了8000人,死尸枕籍,成为邺城最黑暗的一夜。 再说邺城丢了,司马颖带着身边的几十个人和司马衷一路向南逃命,这时候司马颖的身边,老臣大都散失,只有忠心耿耿的卢志陪着他不舍不弃。由于走时太仓促了,连钱都没带就出了门,走到半路,才想到没钱。 这些人饿得不行,就想找老百姓施舍点饭食,谁想到老百姓谁也不认这个皇帝和重臣,哪个也不肯白给他们饭食。想买又没有钱,真是没少做了难。亏着有一个太监会过日子,走之前塞了30两银子上路,但是他也不想把钱借给皇帝用。 亏着卢志出主意说,不如皇帝说借,以后双倍偿还。皇帝司马衷这才下了圣旨,出了借据,有了这点儿钱,这些人才没有饿死。 卢志带着司马颖、司马衷这些人,惶惶如惊弓之鸟,只有5天,就逃到了洛阳城下。司马衷终于结束了自己的邺城“旅游”生活,重新回到了皇宫。 司马顒听说王浚反了,占了邺城,急忙让张方带人去救司马颖。在洛阳城里的太子司马覃不顾君臣之礼,亲自出城迎接张方,见到张方就弯身下拜,全然没有太子的样子。 太子司马覃原是司马越封的,此一时,彼一时,也只得低声下气,才能保住性命。 司马衷这次回来,张方成了洛阳城的实际掌控者,司马衷封他为“中领军、录尚书事,领京兆太守”。而司马颖没有了军队,也失去了话语权,皇太弟的身份也丢了,完全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邺城丢失,皇帝司马衷和司马颖逃到洛阳的消息传到沧州,叶枫大惊,邺城本是冀州的州治,为司马颖占着,所以自己才没有染指。如今被王浚大军几乎屠城,老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是可忍,孰不可忍,三个委员会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研究是否出兵干预。 结果,三个委员会立刻同意,紧急出兵,挽邺城百姓于涂炭之中,当然也是为了挽救全冀州的老百姓和保持冀州领土的完整。 叶枫得到了三个委员会的任命,紧急调动2万骑兵,3万步兵,杀奔邺城。从沧州到邺城也就有300多公里,骑兵的话,两天就能到,步兵的话,按照急行军的速度,五六天也就到了。 叶枫坐在马车上,直接召开了军事会议,研究着如何打好这一仗。这辆马车比一般的马车要宽一些,坐十多个人不成问题,成了一个改装的司令部。马车上面加了厚厚的遮席,一是为了挡土,二是保密,三是在冷兵器时代也可以挡一下弓箭,只有前面后面的窗户里能射进太阳的光线。 3匹马拉的车上,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不停地颠簸着,紧紧地挤着司令部的主要人员。王甲仍为骑兵的主要首领,坐在一个凳子上,闷着头一言不发。李铁刚手握2万步兵,此时正雄心勃勃,希望能旗开得胜。 李玉也从龙虎关带来了一万步兵,既然鲜卑、乌桓国军队已经进入内地,龙虎关再守着,已经没有什么实际意义。钟馗还是那样,忠心耿耿地坐在叶枫旁边,也算是叶家军的老臣,为军队掌握着司法这一块。 叶枫直接说:“诸位说说吧,这一仗怎么打好?” 王甲说道:“鲜卑也好,乌桓也好,他们骑兵多,肯定不愿意把军队窝在城里。我们就在城外和他野战,利用强大的炮火,把他们全部消灭。” 叶枫问道:“正因为他们是骑兵,所以才有高速机动的能力,他们要是逃跑的话,我们怎么才能追到他们呢?大平原上,四条腿和四条腿跑得差不多快,除恶不尽,他们要是再跑回来,那可是惹不完的麻烦。” 叶枫几句话,把王甲问住了,想了半天,才说:“还是要想办法,把他们骑兵全稳住,然后一举歼灭才好。” “问题就在这里了?怎么才能把他们圈在一起,然后全部歼灭。” 这是个智力游戏,大家都在绞尽脑汁想着。 李玉出了一计:“我们就围着邺城,四面挖大壕沟,限制住他的骑兵,然后利用我们强大的炮火,全歼他们。” 第199回 邺城大战(一) 叶枫笑了一下,挑刺道:“王浚也不是个傻瓜,我们挖沟的时候,他早看到了,岂能让我们老老实实地挖,早就派骑兵把我们驱赶了。” 李玉一想也是,自己的计策太简单了。 李铁刚想了想说道:“我看啊,我们是否可以用骄兵之计,连续地吃败仗而麻痹敌人,我们的炮火呢,尽量地不用,待敌人认为我们实在没有什么实力时,我们突然发力,把敌人一口气干掉!” 叶枫觉得这个计划靠谱,问道:“能不能再具体一点?” 李铁刚就把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叶枫点了点头,在大家不断的补充下,一套完整的作战计划形成了。 首先是诱敌上钩的这些人马由谁去,叶枫决定自己亲自带队完成这个任务。钟馗他们不同意,说,你是一军之长,哪能做这些小兵的事啊?叶枫却不这么认为,他从情报得知,王浚的女婿,也就是乌桓人撒啦蜜,是乌桓国前将军撒哈啦的儿子,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叶枫亲自带着一百来人的马队,和二儿子叶虎一道,前住邺城诱敌。这个马队,都是由最精锐的侍卫组成,一个个武功高强,马匹也是精选而成,全是一些匈奴马,比内地马高大多了,非常善于奔跑。 还没到邺城,早有城里的探子回去禀告,不一会儿,从邺城出来三百来人的骑兵队伍,一下子挡在了叶枫骑兵的前面。叶虎出面喊道:“快去叫你们的头子撒啦蜜出来相见,就说有故人来访?” 那个小头目还不服气,气哼哼地说道:“我们的撒啦蜜头领是你随便能见的吗?要想见我们将军也可以,先得问问我的铁棒愿意不愿意?” 这个小头目还挥舞着满是铁刺的铁棒故弄玄虚,妄图以武力来挑衅大晋国的军队。 叶虎血气方刚,一听这话就有些生气,真是鼻子上挂粪桶——不知香臭,本来好好地给你说句人话,你却这样无礼,用眼睛看了一下父亲,意思是是不是让我教训他一顿。叶枫宠爱儿子,本不愿意让他冒险,但是想了想,身处乱世的将军,没有不经过战火洗礼的。不和敌人正面厮杀,怎能培养出如龙似虎的儿子,只得点了点头。 叶虎得到了父亲的允许,顿时精神抖擞,大刀一挥,缰绳一提,两腿一夹马肚,向着敌将奔驰而去。 这边大声呐喊助威,那边吼叫鼓劲,两匹战马憋足了劲,往一块儿猛冲。战马靠近,刀棒相格,只听得“哐啷”一声响,火光溅出,两匹马快速地向前跑过。 第一回合,只是试验了一下劈力,叶虎只觉得右胳膊有些发麻,而敌将跑过,也是左手捂着右胳膊,看来也是不得劲。其实人和人的力气差不了多少,游牧民族常年吃肉,力气是大了一些,但是叶虎习武出身,灵敏性是强了一些。 叶虎聪明啊,想道,我不能和他硬拼,硬拼的话肯定占不了便宜,于是就把小手枪拿了出来,顶了火,悄悄地放在左手上。由于他经常和李铁刚叔叔在一起,李铁刚什么先进玩艺他没见过啊,就给李铁刚要了这把小手枪。 两匹战马重新调回头,又开始了第二次冲击,两匹马头刚刚接近,两种兵器“当”地一声,又碰在了一起。碰完的时候,叶虎挥手朝他开了一枪,“啪”地一声,小小的子弹人的肉眼根本看不见,射进了这个小头目的身体。 两匹马跑走,没跑了几十米,那个小头目一头栽在地上死了。叶虎乘机圈回了马头,“刷”地一刀,把他的脑袋砍了下来。 首战告捷,这边欢欣鼓舞,叶虎取得了胜利的信心,那边却垂头丧气,略微后退了一阵,一个小兵飞快地回去报信。叶枫骑兵并没有追赶,只是慢慢地向前逼了一段路。不一会儿,又有一股子骑兵,足有二百多人从邺城冲了过来,领头的正是一个高大的将领。 叶枫仔细一看,这个人和过去既是敌人又是拜把子兄弟的撒哈啦差不多,于是高声叫道:“来人莫不是撒啦蜜将军?” 此人听了大吃一惊,问道:“你又不认识我,怎么知道我是撒啦蜜?” 叶枫笑了,说:“我和你的父亲撒哈啦曾是拜把子兄弟,能不认识他,认识他,也就认得你了。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和你父亲长得真是差不多啊!” “那么,你是不是叶枫将军?”撒啦蜜试探着问道。 “正是在下。”叶枫在马上,拱了拱手,客气地说道。 撒啦蜜也拱了拱手,恭敬地说道:“早听家父说过,你乃晋军神人也,龙虎关城墙之战,父亲这么高强的武功,竟然没有打过你。草原上,你战胜狼王,为草原牧民扫除了宿敌狼害。断壁山上,你手擒狼王牧利和军师雅辛,实在是让家父佩服得五体投地。如果现在不是在战场上,我真要给前辈磕三个响头。” 撒啦蜜说完,再次对叶枫虔诚地拱了拱手。 “家父现在可好?”叶枫再问。 撒啦蜜叹了一口气:“去世已经两年了,临死前,还一再告诫我,如果这辈子能见着叶枫叔叔,一定替他给你磕个头。” 说完话,他眼中竟流出了两滴热泪。 想到他一定是个孝子,叶枫点了点头,感慨道:“令侄呀,我也可惜大哥的不幸离世,真是人生如梦,转眼就是百年啊!但愿我们珍惜现在的大好时光。”话头一转,又问道:“令侄呀,邺城百姓也是人,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乌桓骑兵进城,大肆烧杀抢掠,难道心里就没想到自己的父母吗?” 听到此话,撒哈蜜一惊,随着掩饰道:“那不是我们乌桓人做的,都是鲜卑骑兵作乱所致。” 叶枫教训他:“两国交战,军队伤亡是正常现象,不应该连累老百姓。我听说,你们进城后,邺城百姓死伤近万,还抢人家闺女,当你们的老婆。当初乌桓国深受狼害的时候,老百姓流离失所,砂立士国王和撒哈啦将军尚能为民除害,平复狼患,想想你们的所作所为,不觉得愧对祖先吗?与狼患有什么两样?” 第200回 邺城大战(二) 一席话,说得撒啦蜜低下了头,好半天没有说话。但他毕竟为王浚手下大将和女婿,打断了叶枫的教训,强词夺理地说:“叶枫叔叔,你说得那为私,两军交战,要实力说话。我不能因私而废公,咱们还得以胜负论英雄。” 说完,大手一挥,指挥着他手下原来和现在的500人马队,向前慢慢地逼来。 100战500,叶枫才不和他硬拼呢,手往后一招,自己的骑兵队伍保护着叶枫渐渐地向后退却。撒啦蜜仗着父亲和叶枫的私交,也没有硬追,慢慢地逼了将近1公里,然后撤兵回去交账。 这一仗,也算是撒啦蜜小胜,叶枫败北。 再一次挑战有王甲率领,领着一千多人的骑兵,和务勿尘的骑兵干了一仗。这一仗,王甲败了,死了几十人,丢下了一些兵器和马匹,匆匆败退。李铁刚率领着步兵也和鲜卑骑兵干了一仗,步兵一见骑兵,扭头就跑。亏着有骑兵的救援,才侥幸逃命,要不,准得被屠戮一场。 半个月来,接连打了十多仗,每场小战,都是以王浚的大军获胜。 务勿尘就有些看不起叶枫了,对撒啦蜜说:“我看这个叶枫呀,名不符实,都说他如何如何厉害,其实,也并不怎么样呀!从他的战术来讲,马队来说,步兵来看,还是兵器的使用,比我们也强不了多少。” 撒啦蜜对叶枫还是抱有一丝戒心,警告务勿尘说:“我看是不是叶枫有什么阴谋,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务勿尘哈哈大笑:“我说兄弟呀,不要长别人威风,灭自己志气。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又不是没和叶枫交过手,他就那点本事,除了拉拉家常,收买一下人心,还会什么?” 撒啦蜜也被务勿尘说服了,点了点头:“是呀!并没见叶枫有什么过人之处。我们前一阵子,只是试探,看来是叫叶枫吓住了,才没有真和他打。早知道他就这些本事,真不如集中兵力,一举将叶枫军队杀尽斩绝,一个不留。” 二人意见一定,就去找王浚请战。王浚正在为自己的军队打不垮叶枫的主力而发愁,一见二人请战,大为高兴,鼓励二人说:“鲜卑和乌桓骑兵是我军的主力,早就盼着二位为我们立下大功呢!二位和叶枫的交战,我在后面都看了,我看这个叶枫也就这点儿本事,原来以讹传讹,水分不少。我在城里摆好庆功宴,就等着二位大胜叶枫回来,好为二位把盏庆功!” 祁弘却是久经战阵,对务勿尘和撒啦蜜泼凉水说:“二位稍安勿躁,我看这个叶枫并不是和你们真打。总觉得他这里面有什么事,还望二位将军千万小心!” 务勿尘哈哈大笑:“我看祁将军是不是太小胆了,我和这个叶枫打了这十几天的仗,哪一仗他也占不了便宜。他的符都叫我吃透了,就不信打不服他!” 撒啦蜜也帮腔说:“为什么我们没有和他真打,就是一直在试探着他的虚实,现在虚实已经知道,那就不必客气了。草羊就是草羊,本来没有什么本事,只会瞎叫唤,而我们草原狼,是该露出狼牙的时候了。” 祁弘劝不住,也懒得再说话。 第二天月明星稀,天气晴朗,务勿尘和撒啦蜜的骑兵五更起床,洗刷完毕,然后饱餐一顿,悄悄地上了战马。这时候的战马,也已饱食了夜草,而且上了料,直撑得一个个肚儿滚圆,浑身是劲,被主人牢牢地上了甲胄。 鲜卑和乌桓骑兵都是重骑兵,不但将士,而且战马都上了甲,只露出了两只马眼。然后开始编队,横着为100人,竖着为100人,百百得万,由务勿尘率领着一个方队,撒啦蜜率领着一个方队。 方队开始前进了,务勿尘的方队在前,撒啦蜜的方队在后。两万骑兵的马蹄,腾起了漫天的尘土,踩得大地咚咚作响,似乎起了不小的地震。 就在邺城的东北20里地,叶枫就在那里扎起了大营,务勿尘的重铠骑兵,就是要踏破叶枫的营寨,叫叶枫死无葬身之地。 早有叶枫的少数骑兵看到敌骑来袭,一路大叫着:“敌袭——敌袭——”飞也似地跑回去报信。 务勿尘压着马步,以每小时10公里的速度前进,大约一个小时,他的方队终于到了叶枫的大营跟前。 此时天已大亮,太阳射出万道金光,务勿尘这才有幸看到叶枫的大营。前面是一排高大的尖桩栅栏,就在栅栏后面,站着一排排叶枫的步兵。这个营盘大约有500米宽,就在营盘的左右,皆有深深的壕沟,以阻挡骑兵的冲击。 撒啦蜜也来到了务勿尘的身边,悄悄对他说:“左右皆有壕沟,就是不知道叶枫的营盘后边有没有壕沟,真要有壕沟的话,他这是自绝后路。” 探子队长过来插嘴说:“叶枫营盘的后面,也有一道深深的壕沟,我们早就侦察过了。” 务勿尘的牙龇了一下,笑了:“这个叶枫呀,亏着是带兵多年,真是自掘坟墓呀!三面壕沟,一面栅栏,要是我们铁骑在前面攻入,他们还怎么逃脱,这不是自找死路是什么?!” 撒啦蜜也笑了笑:“这个叶枫呀,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布了个这样的营盘?”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眉头一皱,又问务勿尘:“叶枫的骑兵呢,怎么没看到在哪?” 务勿尘的眼睛犀利,嘴一撇说:“不是在步兵后面吗?” 撒啦蜜用眼睛极力看了看叶枫步兵的后面,这才影影绰绰地看到了步兵后面的骑兵,讥笑着对务勿尘说:“这就更不对了,骑兵应该放在步兵的前面,或者是放在营寨的外面,放在营盘里面,岂不是窝憋死了。” 两人哈哈大笑,然后指挥着各自的方队,向叶枫的营寨全力进攻。 尖尖的木桩插在地上,横着再用长木头连接,叶枫的步兵以这个为防守的屏障,但是务勿尘的重骑兵并不惧怕这些东西,他们杀退步兵,用绳子拴住木桩的一头,另一头套在马脖子上,多匹马一用力,就把不少木桩拔了出来。 第201回 邺城大战(三) 叶枫的步兵见状大惊,纷纷后退。务勿尘并不慌张,直到拔光了所有的木桩,再把重骑兵重新站队集合。两个万人马队,就像一个整体的钢铁装甲队伍,有条不紊地向前逼近。 叶枫的步兵继续后退。 这个时候,撒啦蜜不禁起了一丝小小的犹疑,叶枫的营盘后面也是大沟,他们不会退到壕沟里吧!但是这个想法一露头,立刻被另一种想法占了上风,骑兵冲杀步兵,就等于虎豹冲击羊群,不一会儿,就会把他们斩杀干净。 撒啦蜜和务勿尘的骑兵冲得很快,而叶枫的步兵退得也快,退得慢的,统统被鲜卑和乌桓骑兵杀死,尸体又被千万个马蹄踏成了肉泥。 转眼之间,务勿尘和撒啦蜜的骑兵就冲到了营盘的最后面,再往前冲就是一道深深的壕沟了。这才看到,前面出现了一道奇景,为什么叶枫的步骑兵退得快?原来在大壕沟上,早架起了一座座的便桥,使骑兵、步兵快速通过。 而步兵过完了,便桥就被迅速地撤去,两个骑兵方队冲到这里傻了眼:这壕沟足有六米宽,四米深,直上直下的,战马根本跃不过去。再远处的旁边还有两道壕沟,也是如此的宽深,只有后面,才能使马队逃生。 务勿尘这才琢磨出味来,大喊一声:“上当了!陷在了这里。回撤,回撤,调转马头,迅速退回去。” 这是叶枫以几百士兵的生命代价,才把他们骗进了营盘死地,既然进来了,能让他们轻易走了吗?早就算好了这个时间,只见一面红旗,在早已等待多时的叶枫头上一挥。 “嗵嗵嗵嗵……”如今的迫击炮团长已是叶龙,他早已下了命令:“红旗一摇,每门迫击炮20发炮弹,快速发射——” 当时务勿尘和撒啦蜜的重骑兵正是两个方阵,横阵100骑,每骑也就是隔着一米五,竖阵100骑,每骑也就是隔着二米,如此密集的队形,上哪里躲呀?就是躲的话,也需要有个时间!况且,骑兵高高在上,骑在马上足有两米多,个个是炮弹的好靶子。 迫击炮的速度每分钟最快能发射30到40发,比子弹的射击速度还快,在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鲜卑和乌桓骑兵发生着惨绝人寰的大毁灭,火光闪闪,太密集了,几乎就是一个大火团。 浓烟滚滚,朵朵的黑烟汇集在一起,汩汩地往上冒,就像一个大烟囱。马的碎肉,人的残渣,艳艳的鲜血到处横飞,场面相当血腥、恐怖。 等这五六千发炮弹打完了,鲜卑和乌桓的阵地上,出现了短短的寂静,好像都死了一般。好一会儿,那些没被炸死的战马和活人,开始有了小小的蠕动,不一会儿,站起来一匹马,不一会儿,站起来一个人…… 务勿尘还算命大,没有被炸死,但是他的脸上破了,胳膊和腿上也在流着鲜血,分不清是自己的伤还是别人的鲜血粘在他身上的。撒啦蜜虽然没死,却不容乐观,趴在地上根本起不来了,双腿受了重伤,还被死马压在身上。 务勿尘不亏为鲜卑名将,站起来大声呼喊:“都起来,起来,扶着伤的,后退!后退!” 士兵大命的,也就几千人,在他的强力命令下,能骑马的骑在马上,不能骑马的趴在马上,还有的战马被炸死了,只能在地上拖着别的马尾巴走着。撒啦蜜被几个侍卫勉强扶在马上,别说打仗了,能喘口气就不错了。 这些人刚刚走到没有壕沟的木栅栏一边,突然,王甲率领着一支骑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王甲威风凛凛,大吼道:“还不下马投降,哪里走?!” 务勿尘一想,我杀了那么多人,哪个晋人逮住我,也不能让我活命,只能大喊一声:“冲出去才能活命,冲啊!” 在他的命令下,剩下的这些鲜卑人和乌桓人,抖擞精神,奋力再战,等杀出重围的时候,只有几百人了。一路上又遭到了叶枫军队的不断截杀,等回到邺城的时候,只剩下了几十人。 王浚这时候,正在城里摆好了酒筵,就等着两个女婿大胜回来,好好庆祝一番呢!听得前面战鼓齐鸣,喊声震天,他高兴地对祁弘说:“这是我们的鼓声,看来快胜利了,这一仗赢了,就把叶枫赶出冀州,再也别搞什么民主政府了。” 祁弘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忧心重重地说:“我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叶枫也算一代名将,打仗历来有一套。怎么这回不像是真打呀,特别是他的火器很猛,并没有听说使用呀?” “甭管怎么说,酒都快凉了。”王浚叫手下赶紧去烫酒。 祁弘又竖起耳朵听了一阵,摇了摇头:“好像不对,我们的鼓声不响了。这一阵子,轰隆隆地响,就和打炮一样,真要是叶枫用上了火炮,我们凶多吉少。” 王浚笑了笑,对他的两个女婿还是坚信不疑:“就是叶枫打炮的话,务勿尘和撒啦蜜也能对付。祁将军啊,我看你是多心了。” 就在这时候,情报官惊慌失措地来报:“报告主公,大事不好,我们鲜卑和乌桓大军全军覆没,被叶枫的大军击溃了。” 王浚一听大惊,也顾不得一桌子好酒席了,桌子一掀,杯盘、酒具和一桌子好菜撒了一地,迅速地和祁弘火速赶往邺城东门城墙。 两人上了城墙一看,更是大吃一惊,鲜卑和乌桓铁骑已经不在,只见务勿尘和撒啦蜜就像两只惊弓之鸟,一个浑身是血地骑着马,一个满身血污地趴在马背上,领着几十名残兵败将,玩命地向邺城奔来。 他们的后面,紧紧地追赶着一支威风凛凛的大军,上面飘扬着一面白旗,白旗上书写着一个大大的篆字“叶”。 王浚只得打开城门,把两个女婿接进城里,然后大门紧闭。刀出鞘,箭上弦,只有守城的份了,再也没有出城再战的资本。 第202回 邺城大战(四) 祁弘看着叶枫的大军,就像一股铁流,向着邺城卷来,到了城下,分成两股,向左右分去,然而并没有四面围紧邺城,而是三面围之,一面放之。祁弘对王浚说:“如果真把邺城四面围紧了,我们的步兵并不占下风,还能死战。他这样三面围了,一面松个口,就是想使我们的士兵认为有逃生的可能,不死力作战。” 到了此时,王浚的两个女婿再也指望不上,只有依靠祁弘了,问:“祁将军,你说现在我们怎么办?” 祁浚只好说道:“现在我们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退回幽州,养精蓄锐,等有了机会,再来夺取邺城。第二条路是坚守邺城,虽然鲜卑和乌桓骑兵败了,但是我们的步兵还没有受到损失,如果依靠如此坚固的城防,可以和叶枫一战。” 王浚听了祁弘的话,也不愿意把辛苦得来的邺城,白白地送给叶枫,只好咬着牙说道:“我们还是坚守邺城吧!我就不信,叶枫就凭着他那点儿兵力,能攻下我们的城池。祁将军啊,坚守邺城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叶枫虽然三面围了邺城,但是要想攻下坚固的城防,仍然难度不小。他急忙召集诸将,一边观看着邺城的城防,一边商量着对策。 大家看到,除了洛阳,就是邺城的城墙高大了,灰砖垒起的城墙,高有四丈,上面的马匹来回奔跑,不用说,上面城宽起码也有两丈。城门高有两丈,宽一丈五,可以并排进入两辆马车。 城门的大墙,窝进去有五六米,也就是说,如果进攻城门,三面的城墙可以往下放箭,扔滚木礌石,夹击进攻城门的敌人。 看了如些坚固的城防,众将纷纷摇头,李铁刚也在计算着云梯的长度:“如此高的城墙,云梯最起码得四丈五长,要不根本竖不到城墙上。四丈五的长圆木,真是不好找啊!” 王甲心里也有些敲小鼓,说道:“可惜啊,骑兵没有马道,真要是有马道,我们骑兵就可以杀进城墙上。” 身为迫击炮团的团长叶龙说道:“我看啊,只能一面佯攻,一面杀伤敌人的守城士兵,打打看,是王浚的人多,还是我们的炮弹多。” 大儿叶龙的话,引起了叶枫的注意,是啊,要是硬攻,肯定是我之短,敌之长,只能打打看,不断地杀伤敌人的士兵,等到杀的敌人差不多了,再正面强攻,方可取胜。 方略定下,叶枫急忙调兵遣将,叫各部做好准备。 第二天一早,士兵五更起床,洗刷完毕,然后饱餐一顿。主攻的部队,还是由李铁刚指挥,在鼓点的催促下,叶虎率领着一团步兵,扛着云梯,快速地向城墙接近。 敌军攻城的消息,早有哨兵传给祁弘,祁弘登上了东门城楼,放眼望去,就见叶枫的部队约一千来人,扛着云梯,向城池接近。但见这支部队,和别的部队不一样,别的军队,一千多人都是一窝蜂,但是叶枫的部队,一百多人为一个小集体,三百多人组成一个小团体,而这个小团体中,也是两个团体在前,担任着主攻,而另一个团体,担任着掩护的任务。 祁弘不禁点了点头:“名将就是名将,不愧为训练有素,进退有序。” 观察完敌人的阵势,祁弘又抓紧指挥着自己的部队:“全体听令,前面弓弩手上前,后面刀斧手靠后,听我的命令,没有命令不许放箭。” 要说祁弘的军队也不简单,听到命令以后,前面的弓弩手,拉满弓,箭在弦,万箭一出必凯旋,日未央,情自殇,战死沙场亦悲壮。 敌人的军队离着只有300百米了,祁弘还没有下命令。这样的距离,弓箭根本射不到,士兵只能耐心地等待。 敌人的军队只有200米了,士兵还没有听到命令。这样的距离,弓箭只能射到前面的敌人,后面的还是射不到。 离着敌人最近的只有100米了,祁弘那只大手高高地举了起来,就在马上挥下的一刹那,只见晴朗的天空不知从哪里飘来了一阵乌云。不像乌云,倒像是成百上千只黑老鸹飞了过来,随即砸到了城墙上。 就见白光闪闪,黑烟浓浓,士兵就像坐了爆竹一样,纷纷飞上了天空,然后狠狠地砸了下来。刺眼的光芒,黑黑的烟雾,铁弹飞舞,头晕目眩,什么都看不到了。好一会儿,城墙上才烟消雾散。 再看周围,威武的弓箭手和凶悍的刀斧手早已不见,遍地是伤兵和死尸。祁弘也是刚从死尸堆里爬出来,顾不得吃惊和悲伤,高声大呼道:“把伤兵抬下去,后续部队继续上。” 由于城墙上道路狭窄,祁弘早就布置好了后续部队,就在下边等着呢。听到命令,新的队伍立刻拥上来,搬走尸体,运走伤兵,新的士兵继续弯弓搭箭,准备射击进攻的敌人。 祁弘的脸上被炮弹皮划伤了两道,往外流着鲜血,脸也黑了,那是被浓浓的黑烟薰的,但是他轻伤不下火线。王浚把如此重要的城防任务交给他,怎能为了这点儿小伤而擅离职守呢? 祁弘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往城下一看,叶枫的军队并没有竖起梯子攻城,而是往后退了退,退到了300米以后,显然是弓箭射不到的安全位置。祁弘扯着嗓子大喊:“全军注意,不可懈怠,防止敌人攻城!” 过了一会儿,又见敌人的军队开始行动了,他们扛着梯子,以各个小团体形成自己独特的队伍,开始快速地向前运动。祁弘大声地喊着:“敌人又要攻城了,刀斧手靠后,弓箭手往前,准备——” 弓箭手个个把箭搭在弦上,日当面,风初装,锦羽起舞当高远,刀出鞘,箭在弦,不拼不搏枉少年。 敌人的军队走到了300米,祁弘喊了一声:“全体注意——” 敌人的军队攻到了200米,祁弘吼了一声:“预备——” 第203回 司马顒挟惠帝迁长安 就在敌人的军队到了100米的时候,祁弘的“放”还没有喊出来,又见天气阴了,迎头飞来一片乌云,几百发的炮弹把日头都遮住了,这拨炮弹没有落下,另一拨炮弹又飞在了空中。 这回祁弘有经验了,不是喊放,而是喊:“全体趴下——躲避火弹……”这句话还没有喊完,只觉得天昏地暗,耳朵嗡嗡作响,眼前火光乱闪,什么也看不到了。 祁弘也没有办法,只有趴下躲避敌人的炮弹。这个时间好像相当漫长,就好像在鬼门关前等待着进地狱一样。经过痛苦的煎熬,终于等到黑烟渐渐消散,祁弘睁开眼睛再看,城墙上已是遍地死尸,满地伤员,加上一地残破的兵器和断胳膊断腿,场面相当的血腥恐怖。 祁弘可没有时间为死难的士兵难过,从死尸堆里爬出来的他,早就练就了铁血心肠。他大声地呼喊着:“后续部队继续上,抬下死伤的士兵……” 经过几轮这样的折腾,始终没见叶枫的军队竖起云梯攻城,可守城的士兵却死了一批又一批。真是当事者迷,旁观者清,祁弘又担心敌人攻城,又害怕受到炮击,精神相当的疲惫痛苦。苦战了一个白天,箭没伤着对方的几个士兵,自己反而被敌人的炮火轰死上千人。 天空终于暗淡下来,残阳映得西边如热血一般通红,两军暂时休战,一天的残烈鏖战终于结束。 王浚摆了酒席为祁弘压惊,祁弘岂能喝得下酒,吃得下饭,愁眉难以舒展。王浚安慰他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就不要为白天的事自责了吧!” 这句话要在平常也不算什么,可是祁弘现在听来却相当刺耳,他对王浚拱了拱手说:“恕末将无能,打了败仗。如此的打法,我们的士兵早早晚晚被一点点地消耗光了。” 王浚说道:“这一仗我看了,这是叶枫用的消耗战,我们太被动了,不能再这样打了。” 祁弘点了点头:“主公说的甚是,依主公看来,还有什么退敌之策吗?” 王浚哪有什么好办法,但他也算礼贤下士,充分听取部下的意见,反问道:“依将军看呢?” 祁弘想了想说:“叶枫这样的战术,我们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要想主动进攻,只能晚上劫寨。这样的战术用在别人身上行,可用在叶枫身上肯定不行,怕是他早就有所准备了。” 王浚又问:“那么,我们目前到底应该怎么办?” 祁弘只好说道:“与其在这里白白地消耗兵力,越打越被动,还不如撤回幽州,休整军力。有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就不信,再夺邺城找不到机会?” “那么,邺城我们不是白占了,耗费了这么多的兵力?”王浚还是不甘心。 “主公呀,也不能这样说,我们毕竟得到了邺城的许多金银财宝,扩充了我军的财力。” “要不要把邺城一把火烧掉?”王浚凶险地说。 祁弘摇了摇头:“那样,就会得罪于天下。况且,这个邺城我们还会来的。” 就这样,王浚大军退出了邺城,临走前,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席卷而去。叶枫占领这个城市的时候,只是空城一个,但是叶枫有了这个重要地盘,也算是冀州的行政中心,抓紧实施民主制度,发展生产,训练军队,好迎接更严峻的战争考验。 再说洛阳城那边,成了张方的地盘,晋惠帝与司马颖位高却无权,一切都有张方做主。晋惠帝窝囊惯了,倒是乐得自在,吃喝玩乐,样样不误。司马颖干着急,吹胡子瞪眼,但是手里没有军队,也就没了话语权,着急白着急。 这边张方与其部众在洛阳作威作福,吃喝剽掠,偌大一个洛阳城被扫荡一空,昔日的繁华早已不在。张方与部众也折腾累了,异地他乡再好,也不如自家的热炕头,夜深人静之时,不免有了思乡情绪。 “奉帝迁都长安”的念头在张方心中久久萦绕,但就是不知道顶头上司司马顒是怎么想的?不免把信息捎到长安,试探一下主子的想法,司马顒不点头,张方与众将士不敢轻举妄动。 消息传到长安,原来司马顒早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心中犹豫,不敢声张,怕是不好向朝中大臣和手握重兵的将领交待。听得张方透露出这样一个信息,心中大喜,立刻谋划挟天子到长安的计策,并和张方书信往来,商量着这个疯狂之举。 刚刚在洛阳城里安顿下来的惠帝,早就厌倦了颠沛流离的日子,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家,肯定是不愿意离开。这时候,冬天的寒风已经吹起,他就更不愿意离开自己的老窝了。这日,张方带领士卒佩带宝剑来到宫中,走上大殿,晋惠帝虽然不理朝政,但也看到了张方来者不善。 张方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对惠帝说:“洛阳废弛太久了,已经不能修葺,特别是粮米转运困难。臣知道长安城廓宫室还好,钱粮物资充足,可以临幸銮舆,我已经安排好了,请陛下上车。” 惠帝虽说是个傻瓜,但是听说要他迁往长安,而且立刻就要上牛车,也是心中害怕,撒腿就跑,一边跑着一边说:“朕不去!朕不去!”竟然跑入花园竹林中藏了起来。张方是个武人,脾气暴躁,哪容得皇帝撒娇,不由分说就命士卒把皇帝拖了出来。 晋惠帝一把鼻涕一把泪,连喊着:“朕不去!朕不去!”,万般无奈被拖上了车,心中仍然不忘宫中的金银财宝、美女姬妾,大声地喊着:“要去也行,得叫车载宫人与宝物同行。”晋惠帝到了这时候,还想着要张方安排车辆,将金银财宝和宫人载上同行。 张方正巴不得这句话呢,洛阳城内早被抢劫空了,只是宫中碍于惠帝的面子,才没有染指。听得惠帝一说,岂不乐于这份肥差,宫中的大部分财物,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就连皇帝、贵妃的蚊帐,都被系在马脖子上。魏晋以来攒下的好东西,就和扫地一样,什么也没有了。 第204回 司马越卷土重来 抢光了东西不算,张方还要一把火把洛阳的皇宫宗庙付之一炬,亏着卢志不愿意了,出来劝谏:“董卓无道,焚烧洛阳,天下怨恨之声,百年犹存,你难道还要学董卓吗?!”张方这才住了手。 晋惠帝进发长安,成都王司马颖,豫章王司马炽随行,此时正是冬天,大雪纷飞,寒冷至极点。晋惠帝是温室里的花骨朵,哪里受过这样的折磨,一路上哭哭啼啼,路上泥泞颠簸,一不小心从车上滚落下来,将右脚摔伤,众人七手八脚才将他抬上牛车。 进入长安后,司马顒亲自出来迎接,并将公府腾出来作为皇宫大殿。在司马顒和张方的淫威下,晋惠帝以司马顒为录尚书事,以张方为司隶,司马颖被罢了官,自此为司马顒、张方时代。虽然司马顒也采取了一些去除苛政、爱民务本的好政策,但是在这个混乱时代,人心惶惶,对江山社稷来说,已是杯水车薪没法弥补了。 司马顒将晋惠帝劫持至长安,挟天子以令诸侯,引起天下人的不满,反对之声一浪高过一浪。在这众多的反对声中,叫声最响的当数东海王司马越。司马越野心勃勃,经过一年多的休养生息,实力已开始恢复,然而心有余而力不足,东海王的这点儿力量毕竟有限。 正当司马越一筹莫展,跃跃欲试之时,东海中尉刘洽对司马越说:“东平王司马懋现在徐州,兵精粮足,若主公得了徐州,则大事成矣!如果再有冀州叶枫和幽州王浚的支持,胜算就更大了。” 司马越一听大喜,可一琢磨,又愁上眉梢:“我东海只是弹丸之地,而徐州通达四海,如何说得司马懋把徐州让给我?” 刘洽说:“主公不要为难,我推荐一人,保准能使司马懋把徐州送给你。” 刘洽推荐的这个人为徐州长史王修,长史是个什么官,也就是徐州刺史的助手,说话还是相当有份量的,而这个王修,又和刘洽关系不错。 王修就找到了司马懋说:“今东海王欲举义旗,下了檄文率山东之兵讨伐张方,迎天子还旧都洛阳。只恨力量薄弱,欲借徐州都督诸军,号召天下义士讨伐逆贼……”王修嘴皮子功夫极妙,可谓巧舌如簧,讲了一大套道理。 司马懋这个人,早就想起兵征讨司马顒,把皇帝迎回旧都,只是兵力虽强,胆气不足,想了想,只好说:“既然他为国为民,我安敢不从。”就把徐州让给了司马越,自己屈身做了兖州刺史。 司马越有了徐州这块风水宝地,如鱼得水,迅速地发展自己的力量。司马越还善于搞政治宣传,打出了“奉迎天子,还复旧都”的旗号。别看这个旗号,却得到了天下人,特别是士大夫的欢迎,响应者纷至沓来。在这些队伍中,范阳王司马虓和司马颖的余部公师藩也在这支队伍中。 范阳王司马虓的地盘在哪里呢?也就是现在的河南温县一带。司马虓才气颇高,血气方刚,有成就大业之心,却因为在宗族中排行太低而没什么作为。对于司马顒和张方“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作为,甚以为耻,就想起兵,苦于势单力薄,不敢贸然行事。 司马虓手下有一长史,叫冯嵩,看到司马虓蠢蠢欲动,却又有几分犹豫,便对他说:“今河间王司马顒劫帝入长安,废了成都王司马颖,时间长了必然篡位。如果主公肯举起义旗,保皇帝还都洛阳,此功可与周公相比,天下必然一呼百应,则大业可成。” 司马虓叹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我何尝不想如此?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冯嵩又近前一步,将心中计谋娓娓道来:“东海王司马越有豪情壮志,可以说是当今之枭雄,又占着徐州这块风水宝地。主公不如推举东海王为盟主,顺应天时,兴天下之兵,讨伐司马顒,此必然成就霸王之业!” 此番话正合司马虓心意,于是赶紧召来使臣,前往司马越处商量合作事宜。 当时司马越正在徐州召集天下之兵,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哪能不愿意呢!又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注入司马越集团,扳倒司马顒似乎指日可待。 这日,司马虓大摆筵席,宴请东海王司马越、平昌公司马模,长史冯嵩等幕僚。席间,杀白马祭天,歃血为盟,共推司马越为盟主,举起义旗。仪式完毕,冯嵩又献计说: “虽然我们人是不少,但都是一些乌合之众,难以出战。现在豫州刺史刘乔部下多有精兵,可使人持节招其来降,同起义兵,方可与司马顒作战。” 司马虓心想,持节必须有皇帝的允许尚可,没有皇帝的允许,怎么可以持节。于是问冯嵩:“我们持节是否可行?” 冯嵩笑了一下,说道:“如今天下大乱,司马顒、张方也没有得到皇帝的允许,直接把皇帝弄到了长安,听说惠帝是相当的不愿意。我们持节虽然惠帝没有直接口谕,但是代表着他的思想。再说没有持节,名不正,言不顺,刘乔怎么能听我们的?” 司马越也赶紧说:“冯先生说得对,这个动乱的时代,就别讲什么圣旨、口谕了。” 这个事定下了,司马越脑子好使,又对司马虓说:“依范阳王的能力和名声来说,温县那个地盘是不是太小了,我看,当个豫州刺史也不为过?” 司马虓摇了摇头:“豫州刺史是刘乔,我怎么能取而代之呢?” 司马越说:“我们都持节了,怎么不能封你为豫州刺史呢?说你是豫州刺史,你就是豫州刺史。” “那豫州刺史刘乔又上哪里去?”司马虓问道。 司马越想了想:“叫他去当冀州刺史?” “那冀州刺史不是叶枫吗,叶枫怎能同意?”司马虓觉得这事不可理喻。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司马越不慌不忙地说,“我们持节,给刘乔安排了新的地盘,还升了他的官,冀州比豫州大多了,这是个好事。至于叶枫让不让他当,那就是叶枫的事了,说过来倒过去,有人有枪就是草头王。他们能挟天子而令诸侯,我们也可以假借皇帝之节……” 第205回 刘乔的外交努力 决议定下了,司马越派人持节到豫州刺史刘乔那里,一是让他带兵加入司马越的集团,二是给他“升”了新位子,从豫州刺史调到了冀州刺史。 当时的豫州治所在陈县,也就是现在的河南省淮阳,司马越的使者持节到了陈县,对豫州刺史刘乔一说,刘乔心里犯开了嘀咕: 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过是个小小的东海王,怎么有权利把我的豫州刺史撤了,而换成了冀州刺史。而那个冀州刺史叶枫,让不让给我还两说着?而这个豫州刺史,又换成了范阳王司马虓。说过来倒过去,夹在中间难受的是我,而把好处给了司马虓。 但是惧怕司马越人多势众的淫威,又不敢对使者说什么,只是婉转地说道:“司马越大人的话我不能不听,只是冀州刺史叶枫能不能把冀州刺史让给我就不好说了。待我到邺城,见了叶枫,要回冀州刺史再说。” 于是,刘乔亲自到了邺城,去见叶枫。 刘乔一行到了邺城的时候,感到邺城的一切甚是好奇:由于邺城刚刚遭到一场战争浩劫,正在慢慢恢复生机,到处在修茸房屋,家家添置家具,商店准备开门,工厂准备开工,人人的脸上带着忙碌而幸福的神色。 最让刘乔开眼的是,邺城的小广场上,正在举行竞选市长的活动,东边有一个竞选人在发表演讲,慷慨激昂地说着他当上市长如何如何,西边有一个人和他唱对台戏,也在满脸通红地说着他当上市长如何如何。两人的讲演,不时地搏来一阵阵的掌声。 刘乔心里就纳闷了,一城之首的最高长官,都是冀州刺史任命的,而冀州刺史是皇帝任命的,哪有自由竞选的,这不乱了套啦! 而刘乔还有更奇怪的,在街上竟然有卖报纸的,刘乔买上一份,看到报纸上竟然刊登着各种各样的消息,就连司马顒长安那边情况怎么样,徐州司马越的情况怎么样,报纸上也登得一清二楚。 刘乔看了后,不禁浮想联翩,过去是细作的事情,如今报纸都给担当了。怪咿,怪咿,真是心里拿不准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生活在这里的老百姓也算是精神丰富的,个个都是天下知。 到了叶枫的办公府邸,报上姓名,不一会儿,叶枫传令接见。看到叶枫的办公地点,也甚是节俭,没有什么奢华的地方,就连办公人员,穿着也是相当朴素。叶枫亲自来见,见了刘乔是连连拱手:“刘大人好,哪阵风把你吹来了!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安排刘大人吃饭。” 不容分说,就把刘乔请入了饭厅,刘乔一路上饿得饥肠辘辘,这300公里的路程哪里能吃的好、休息的好,只好客随主便。这餐厅也相当的大众化,有不少的工作人员都在用餐,叶枫把刘乔请入了一个包间,把门一关,也甚是清净。 不一会儿,好酒好菜上来了,刘乔大块朵颐,大口喝酒,酒过三巡,这才说:“太师太傅呀,我来给你出难题了?” “什么难题呀?”叶枫笑着不慌不忙地问道。 “是这样的,”刘乔就把司马越把他封为冀州刺史,而原来的豫州刺史让给司马虓的事说了一遍。 叶枫听了,并不生气,而是笑咪咪地说:“刘大人啊,我也会说,把你封为幽州刺史,你能信吗?” 刘乔听了连连摇头,说道:“那幽州刺史明明是王浚的地盘,王浚蛮横无理,不给他说这事还好,要是给他说了这事,还不乱棍给打出来!” “是呀,”叶枫接上话茬,“你豫州刺史也好,我冀州刺史也好,他幽州刺史也好,这是皇上御封的,别人哪里有这个权利呀,这不过是信口龇黄罢了,你堂堂的豫州刺史,也信这个!” 一席话,说得刘乔无言以对,也悔恨自己不该张这个嘴,到叶枫这里来讨不素净。 吃饱喝足了,叶枫对他说:“刘大人呀,就请你在这里小住几天,我找个人陪着你,把邺城好好转一转,也不算白来一趟。” 刘乔一听,这是叶枫下逐客令呀!但自凡来了一趟,总要听听叶枫的立场,也好决定自己下一步的行动。于是刘乔问道:“太师太傅呀,您对当今的形势怎么看?” 叶枫也只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如今天下大乱,各位王爷为争夺皇位和权利打得不可开交,叫一个做臣下的怎么说呢?这个司马顒偏居长安一隅,‘挟天子而令诸侯’做得确实不对,而司马越打着‘奉迎天子,还复旧都’的旗号,确实也是顺应了天下民心。下一步怎么发展,做臣下的就不好说了。” 刘乔本来还想找同盟者,希望叶枫能站在自己一边,表示对司马越的不满,好趁机怂恿他一块儿搞点大行动,谁想到叶枫不上这个当。刘乔心里只能暗暗骂道:“司马越啊司马越,你旗号打得再响,也不能把手伸到我头上来,这是逼得我没办法呀!你对我不仁休怪我不义,也只能撕开脸皮,回去和你大干一场了。” 想到了这里,刘乔不顾旅途劳顿,只得打马回府,准备力量,好和司马越武力说话。 把刘乔打发走后,叶枫也觉得事情相当严重,只得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研究当前的外交形势。 开会的除了叶枫的几个兄弟们,还加上了几个孩子,如今他们都大了,也应该学习一下政治和外交了,再加上立法主席李有才。 会有叶枫主持,叶枫言简意赅地说道:“冀州的当家人都来了,另外还有几位官二代们(自嘲地笑笑),毕竟民主化不能这么快,在人们思想还没有达到较高水平的时候,还是自家人牢靠一些。” 大家都笑了。 叶枫这才说到正题,严肃了一些:“最近的情势相当复杂,司马顒在长安‘挟天子以令诸侯’,而司马越在徐州打起了‘奉迎天子,还复旧都’的大旗,我们怎么办?要是预判的话,司马越肯定赢,赢了以后,我们的压力就大了,弄不好他的大旗一挥,就朝着冀州来了。 第206回 冀州叶枫的决策 “有句话讲,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为了我们冀州民主政权的生存,还是请诸位发表一下自己的高见吧?” 话题来了,大家踊跃发言,根据自己的见解,充分发表自己的意见。 钟馗这么多年了,还是对政治一窍不通,没有话说。李玉身为龙虎关将军,也是多少知道一些政治、外交上的事情,抢先发言说:“身逢乱世,谁的拳头大谁是老大,我的意见是高筑墙,广练兵,多积粮,有了这三样东西,什么也不怕!” “是呀,”王甲支持二哥的意见,“如今我们弟兄五人已合为一体,有最精锐的骑兵,有百练之步兵,还有精良的武器,虽然人不多,但是高筑墙,广练兵,多积粮,真是天下我为首,老子怕哪个?!” 李铁刚聪明,想得也更深远一些,慢慢说道:“如果司马越胜利以后,大旗一挥,朝着我们就来了,以一州之兵对付天下之众,确实太被动了。我看啊,不如顺应天时,和司马越一道举起义旗,在战争中发展自己,等胜利了,我们也好分得一杯羹。” 叶龙首先支持李铁刚的意见:“如果这样,我们就主动了,可以在战争中发展我们的力量。这个司马越再对我们动手,那就是内部矛盾了,我们还可以联合更多的人,站在我们这一边。但是如果我们在这场大乱中,处于中间派,哪派也不参加,等司马越胜利之后,哪还有我们的好事,后果不堪设想。” 叶龙这样一说,叶虎、叶凤、王勇猛、李智博纷纷支持。 叶枫听了,心中不断感叹,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年轻人脑子好使,感悟事情快,理解问题透彻,他们成熟了。 讨论了一番,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最后还得听听叶枫的意见。叶枫总结说:“我的意见呢,也是同意李(司法)主席的意见。在这大乱之年,虽然以政治、军事斗争为主,但是外交也是相当重要的一面,只有和司马越联合起来,我们才不至于被动。说干就干,我们这就派出使者,和司马越联系,在徐州设立办事处。” 这个事定下后,叶枫立刻行动,要加入司马越的阵营。司马越一听大喜,叶枫这么强大的冀州,都站在自己一边,进攻司马顒似乎唾手可得! 再说刘乔回去以后,立刻举兵,拒不交出豫州地盘,当然也不会让出豫州刺史。司马越兴兵讨伐司马顒还没有开始,内部已经开始了一场战争。长安的司马顒一看,还没有和司马越开战,他们内部就打起来了,立刻派人到豫州来,坚决支持刘乔,并派出顾问和输送武器。 看来司马顒也懂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支持刘乔就是帮助自己。 再说司马颖在长安的日子并不舒心,原来自己贵为丞相又是皇太弟,是名符其实的皇帝接班人。然而,风水轮流转,三个月的风光过后,自己如丧家之犬寄人篱下,皇太弟被废不说,几乎没有一兵一卒,没人给自己捧场了,真是可怜至极。 司马颖的余部公师藩等人见过去的主子司马颖寄人篱下,不得善待,心生怜悯,也是有些不甘心,于是便自称将军,纠集河北过去士卒起兵,足有数万人,攻城略地,发誓要打开新局面,迎接旧主司马颖回来,重新兴邦复国。 这下子,司马越这边的形势更加复杂了,真是有些扑朔迷离纠缠不清。 司马顒又见机会来了,公师藩曾是司马颖的旧部,若是让司马颖将其归降,岂不是增加了自己的力量,而用来对付司马越。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司马顒于是派人将司马颖请来,好生安抚一番,问寒问暖,对以前自己种种的作为忏悔,表现得极为谦恭。 司马颖就纳闷了,问:“司马大人,录尚书事,不知找我有何事情?” 司马顒热情地说:“是这样的,东海王司马越欲行不规,妄想扰乱圣銮,不知司马大人能不能为朝廷解忧?” 司马颖长叹一声:“我无职无权,手中又没有一支军队,如何为朝廷解忧?” 司马顒笑着说:“听说你的旧部公师藩率一支军队,正在河北举事,如果司马大人能把他们招募到皇上的麾下,岂不是为朝廷解忧,破解了逆臣司马越的作乱。” 司马颖一听,原来是为这事啊,怨不得对我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这么亲热呢!要是困于现状,也是死人一个,倒不如摆脱司马顒的藩篱,出去干点事,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司马颖一口答应这事:“如果能为朝廷解忧,愿效犬马之劳,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吧!” 司马顒大喜,立刻给司马颖戴了一顶督河北诸军事的帽子,并把老弱残疾拨给他一些人。司马颖感激不尽,立刻积极运作,带领卢志和千余人的士卒向东进发,去招降公师藩所部。 司马顒的想法未免天真了些,晋惠帝永兴二年(305年)十二月底,司马颖率领着这支小部队进入了洛阳城,从此便停止不前。一来兵力不足,无法渡河北上,二来,司马越的军队已经开进河南阳武,距离洛阳城不足300里,一路上势如破竹,根本无法阻挡。 洛阳这个地方,是夹在两条河之间,一条为洛河,挡在洛阳北面,从西南往东北流去,一条为伊洛河,抵在洛阳南面,也是从西南往东北流去,在这大平原上,作为防守一方,无不要好好地利用一下这道天然河防。 司马越的大军在哪?河南阳武也就是现在的原阳县,就是郑州和开封的北面一带,他们只要跨过了黄河,离着洛阳就很近了。 司马越这个时候,还不敢跨过黄河,为什么不敢呢?因为黄河南边陈县的刘乔,正在和自己的大军展开决战。如果胜了,自己的大军则可以跨过黄河,直插洛阳,如果败了,站在黄河边上,也好有个接应。 第207回 司马越与司马顒大战(... 如果一旦越过黄河,若陈县一败,自己就成了背水而战,而犯了兵家之忌。 陈县在哪里呢?也就是现在的河南省淮阳县,在洛阳城的东南,离着洛阳有250公里。 而司马越的阵营,此时又有了新的变化,幽州刺史王浚也加入了司马越的行列。看来,王浚也不是傻瓜,和叶枫算计的一样,真要是司马越胜了,朝着他打来,他也难以招架。 司马顒的阵营,为了支持刘乔打好这一仗,特派了二把手司隶张方为大都督,统率10万大军,前来支持刘乔。张方直接命令吕朗等人带领一支军队,到前线支持刘乔正面作战,而自己则屯兵霸上,按兵不动。 霸上在哪里?也就是长安城东三十里。这个霸上,不但对保卫长安具有重要作用,同时也是一处战略要地。长安离着洛阳有350公里,而洛阳离着陈县又有250公里,张方离着陈县前线也忒远了吧! 司马顒的心里不是没有想法的,叫你去支援刘乔,你却应付公事,躲在家门口迟迟不上前线,你想干什么?是不是对我也不放心。这样,难免在司马顒的心里,对二把手张方有了不好的看法,裂缝从此开始。 司马越猴精猴精的,特派冀州刺史和幽州刺史出兵越过黄河,攻打豫州的刘乔。这也叫一箭三雕,你刘乔不是反对我吗,我就叫叶枫和王浚灭了你,这为射一雕。你王浚不是投奔我吗,叫你去出兵作战,来试探你的忠心,这为射二雕。还有这个叶枫,将来必然给我添麻烦,我叫你和王浚一道,去灭掉刘乔,你敢不去?这为一箭三雕。 我自己却屯兵阳武,站在黄河边上看热闹,任你们打得死去活来,姜太公稳坐钓鱼台,得益的总是我。 叶枫心里也有些纠结,刚和王浚交过恶,这又成了联军,心里真还有点不大适应。二是刚和刘乔喝过酒,再去打他,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甭管怎么样,先要听听弟兄们的意见再说,看看他们什么看法? 会上,叶枫把这个事儿一说,钟馗是金口难开,李玉是闷头生气,而王甲则是破口大骂:“这个司马越,真是x鸡巴哄孩子——不算玩艺,他怎么能这样安排呢?这不是越热越包棉,越渴越吃盐吗?和王浚联合,这个汉奸王八犊子,怎么和他联合? “去打刘乔,这个刘乔也怪可怜的,明明是你把他豫州刺史废了,好处让给了司马虓,人家不愿意,这又去打人家。我们怎么好意思欺负老实人呢?” 听到王甲大骂司马越,众人也开了口,纷纷指责司马越的这也不是,那也不对。 待大家骂够了,叶枫纠正说:“我们开会,不是来骂大街的,总要解决实际问题。大家骂够了没有,骂够了,就要说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李铁刚看到自己说话的机会来了,不慌不忙地说道:“甭管怎么样,大面上总要招呼一下,和王浚暂时联合,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谁让他加入了司马越的队伍呢!和刘乔打,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谁让他加入司马顒的阵营呢!这就叫势,也叫黄河里尿泡——随大流。” 他这样一说,大家不再反对了,又在纷纷支持。叶枫说道:“那好吧,这回我带着王甲、李铁刚等将领,率两万精兵出征。钟馗将军呢,负责往来运送粮草。家里呢,由李玉将军和李有才立法主席看家。我们务必竭尽全力打好这一仗,才有话语权,别的事情先往后撂一撂。” 冀州刺史兼州政府主席叶枫发句话,全州立即开始行动,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叶枫率领着冀州大军,150公里急行军,三天到达了司马越的阳武大营,和司马越匆匆见了一面后,又立即跨过黄河,120公里,两天到达了陈县城下。 此时的陈县,早已秣马厉兵,等待多时了,上面高高地飘扬着一面白底黑字的大旗,上面写着一个篆字“刘”。城墙虽然不高,也就是有两丈多,但城墙上布满了守城的士兵,个个身穿铠甲,头戴铁盔,有的执弓,有的持刀,威武雄壮地守护着陈县县城。 城上有人大喊:“叶枫来了吗,请站出来说话?” 叶枫往前一站,骑着马走到了离城墙有300来米的一个地方,城墙上也走出来一将,正是全身戎装的豫州刺史刘乔。刘乔大喊道: “叶枫将军,邺城一别,这才几天啊,怎么你就撵来了。喝酒的时候你还说,这个豫州刺史是皇上御封的,哪个敢随便动你,话犹在耳,怎么就忘了。来就来呗,还带着这么些兵马干什么?有道是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弓弩,你可得思量着点儿。” 叶枫不慌不忙,嘿嘿一笑:“刘大人哪,我说的话哪能忘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司马顒‘挟天子以令诸侯’,做得确实有违天下之心。你加入了司马顒,我就得顺应天时,来替天行道,讨伐于你。” 两个人都敛着最重要的话说,叫外人听来,都占着理。打了一阵子嘴仗,刘乔急了,大骂道:“你这个叶枫,真是油盐不进,好孬不知,有种的,就来攻打我陈县试试?!” 叶枫却不这么傻,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要拼个你死我活,叫司马越看热闹。只得说道:“今天我也累了,你呢,也好好地安省一日。明天吃饱喝足了,再战不迟。” 叶枫离着陈县10里之外扎营,晚上也是严加防守,进攻敌人不成,晚上再叫刘乔劫了寨,那才有冤没处诉呢!第二天一早,还没和陈县开战,远远的又见一支兵马来到,惊得叶枫的军队战鼓敲得咚咚响,士兵全部紧急出动,在营盘外列开阵势,严阵以待地等待着这支军队。 叶枫手搭凉棚,向远处观看,但见他们全是骑兵,排着一路纵队行军队形,一阵风似地来到了叶枫的跟前,上面高高地飘扬着一个篆字“祁”。 第208回 司马越和司马顒大战(... 叶枫知道这是友军来了,但是前一阵子刚刚一场恶战,心里哪能松懈得了,只得叫军队继续站好队形准备战斗,自己和一行侍卫出来,对对方一拱手说:“请对方主将出来说话。” 不一会儿,对方出来了一位四十来岁的将军,身材魁梧,五官端正,全身重甲,在马上一拱手,对叶枫说:“来人可是太师太傅,叶枫将军?” 叶枫在马上一拱手说:“正是在下,来人可是祁弘将军?” 祁弘在马上也是一拱手说:“正是愚弟,在此向大哥施礼了。” 叶枫见他这样客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前几日邺城一战,伤还在,血未干,不知将军记仇不?” 祁弘急忙摇着头说:“哪里,哪里,论公呢?愚弟和贤哥各为其主,有什么记仇不记仇的。不过私下里说,愚弟实在佩服叶枫将军,龙虎关之战也好,大漠之战斩获秃发树机能也好,高平之战也好,伐吴大战也好,无不佩服将军过人的智慧和韬略。如果能拜将军为师,实在是三生在幸,将军能不能收下我这个笨徒弟?” 一见面就这样谦虚,不但不记仇还要拜师,实在让叶枫始料未及。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听了好话,谁都有些飘飘然。 当然,别叫好话捧杀了,叶枫只能这样说:“祁弘将军这么谦虚,实在让愚兄羞愧,你乃幽州名将,我一个糟老头子,岂能收你这样贤能的徒弟,请不要羞辱我了。” 表面上两人在“谦虚”着,实际上在较量着涵养和内力,看看谁的胸襟更为宽广。正在此时,突见一支兵马远远地来到,但见尘土遮日,声势浩大,万马奔腾,日光下,刀枪闪着一片片的寒光。 祁弘的队伍也算训练有素,久经战阵,见到此景,迅速地调转马头,后队为前队,前队为后队,排成了战斗队形。祁弘单手遮日,向远处眺望,就见这是一支骑兵和步兵的联合部队,队伍上面高高地飘扬着一面旗帜,上面写着一个“吕”字。 祁弘点了点头,对叶枫说道:“叶将军,我看这是张方派来的援军吕朗来了,看来足有四万多人。叶将军,你歇着,看我如何破了这支张方援军。” 叶枫劝他说:“祁弘贤弟,敌军势大,我看你还是休整一下,扎好营寨,歇息好了,明天再战不迟。” 祁弘却说道:“我没歇着,吕朗的军队也没有歇着,两军相遇勇者胜。我就不信,乌桓和鲜卑的骑兵,打不过张方的这支步骑联军。” 说罢,祁弘开始指挥军队,要和吕朗的军队决一死战。 叶枫说话也是用的激将法,他倒要看看,祁弘的二万骑兵,是怎么对付吕朗的四万多步骑联军的,到底谁胜谁负,真不好说?如果祁弘败了,自己将要领兵上前接应,如果祁弘胜了,自己也要带兵上去捞一把,怎么都不吃亏。 于是叶枫也下了命令:“全军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听候命令。” 再说祁弘迅速把自己的两万骑兵调动成了两支军队,一队由务勿尘率领,组成了骑兵方队,正面迎敌,另一支由撒啦蜜带领,准备迂回包抄敌军。自己则坐镇中军,带领着一少部分军队和侍卫,随时策应双方军队。 再说务勿尘本是鲜卑人,从小在马上生活,在北方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战马也分内地马和草原马。而鲜卑军队自然全是草原马,这些马从小吃大草原青草,宿在蓝天下,奔跑草原上,善于吃苦耐劳,身材也高大一些。 而汉人的战马多为内地马,内地马多由耕作马而来,入军队后再从事军事训练,当然不如草原马天生彪悍,是作战的好坐骑。 务勿尘训练的这支骑兵,除了马好以外,还有士兵的装备,全是铠甲头盔,一般的箭矢都能抵挡一下,除了重箭,才能穿透铠甲和头盔。作为兵器来说,骑兵用的都是弯刀,这弯刀和中原的砍马相比,更为锋利,还能拉一下,对砍中者能造成更大的伤害。 务勿尘的骑兵方阵,一百个骑兵为一排,组成宽宽的阵形,竖着再有一百排骑兵,百百得万,所以也叫万人阵。这样的方阵,简直和铁桶一般,无坚不摧,前面的倒下去,后面的继续往里填。 务勿尘就把这个方阵摆在前面,任吕朗的队伍冲击。 吕朗一看,这个方阵呀?确实有点儿吓人,但我是一军之长,总得豁上命地进攻,有道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于是号令一下,命令自己的一万骑兵,向务勿尘的骑兵发起冲击。 吕朗的骑兵是松散形的,几百人几百人为一小团体,一股股地往前冲击,就和流水一样,这拨冲不垮你,下一拨再冲。 吕朗的骑兵迅速往前冲击,就在冲到离务勿尘方队一百来米的时候,突然务勿尘的队伍里飞来无数的箭矢,吕朗前面的骑兵中箭纷纷倒地。有的战马倒下了,后面的骑兵躲避不及,奔驰的战马撞到前面的战马身上,也被绊倒了。 但是千军万马的冲击,就和浪潮一样,个别的倒下了,阻挡不了大部队的继续冲击。个别的战马终于接触到了务勿尘骑兵的前沿,两马相接,就看谁的刀快了,鲜卑骑兵个个举着大弯刀,只要吕朗骑兵接近,就“刷”地一刀。 鲜血飞溅,肉块乱飞,有的吕朗骑兵冲进了务勿尘的方阵,一刀砍死了前面的敌人,又中了左右敌人的弯刀,横死马下。后面的继续踩着前面的尸体冲上去,高高地腾空,落下来砍刀一挥,砍死了一个敌人,又被更多的弯刀劈杀。 一层层的骑兵叠上去,活人与死人,战马和骑士,纠缠在一起。务勿尘的方阵开始了混乱,但前面的倒下去,后面的继续往里填,始终保持着队伍的完整性。而吕朗的骑兵,一拨接着一拨,还在继续往前冲。 就在骑兵的后面,大批吕朗的步兵赶上来,呐喊助威:“冲啊——”“杀啊——”“杀死鲜卑骑兵——” 两军僵持不下,就看谁的军队韧劲强了。 第209回 司马越和司马顒大战(... 撒啦蜜的骑兵开始从务勿尘的后面出动了,他们排成纵队,形成四五匹战马的宽度,既不喊也不叫,只听到马蹄的奔腾声。一万人的马队,四万个马蹄踏得地上咚咚作响,形成了轰隆隆的响成,腾起了漫天的尘土。 撒啦蜜冲在最前面,平举着弯刀,左右是他最精悍的贴身卫队,后面才是一条长龙般的骑兵队伍。这条长龙并没有向吕朗的步兵直接展开冲击,而是向着吕朗步兵的后面卷去。撒啦蜜看到了步兵队伍的后部好像是吕朗的指挥机关,从那里不断地飞出传令的骑兵向四处奔驰,于是弯刀向高处一挥,然后狠狠地甩了下去。 这就是准备冲击的信号,所有的鲜卑兵都高高地举起了弯刀,在阳光下显得犹为刺眼,然后在撒啦蜜的带领下,风驰电掣地冲了过去。 打仗怕什么,就怕被人抄了后路,因为后面的部队不是后勤部队,就是老弱病残或者是指挥机关。而撒啦蜜就是率领着这支骑兵,向着吕朗的指挥机关奔驰而去。当时吕朗正在后面指挥着骑兵冲击,步兵随后掩杀,一看这支骑兵冲着自己来了,心中大骇,马上高呼:“侍卫准备,别的步兵向我靠拢。” 听到命令后,步兵显得有些混乱,但还是纷纷向吕朗的中军靠拢。 当撒啦蜜率领着这支队伍冲到吕朗中军的时候,吕朗的周围早就布置好了盾牌阵,一个个长方形的盾牌形成了城墙一般坚实的阵形,士兵悄悄把身体隐藏在盾牌后面,盾牌缝里只露出一双双惊恐的眼睛。 千万只箭矢从阵中射了出来。撒啦蜜的骑兵,有的中了箭从马上坠落下来,有的战马中了箭,跑得慢了,然后四腿一伸,再也爬不起来了。骑兵继续往前冲,有的已经冲到了盾牌的跟前,立刻从盾牌中伸出了无数的长枪,把冲到阵前来的骑兵刺倒。 有的骑兵顺着盾牌,高高地冲上了盾牌的上空,然后砸落下来,立刻被无数的刀枪围着戳,不一会儿,就被捅成了马蜂窝。有十几个骑兵,一窝蜂地撞进了盾牌堆里,不一会儿,皆已战死。 尽管盾牌阵出现了小小的空缺,一眨眼工夫,后面的人补上来,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盾牌“城”。箭如雨下,从盾牌阵中继续发箭,阻挡着撒啦蜜后面骑兵的冲击。 撒啦蜜一看冲不动吕朗的中军,弯刀往旁边一挥,马头一拨,跑向了弓弩射不到的安全位置。无数的箭矢射到了空地上,不一会儿就像一块刺猬皮一样。 撒啦蜜马不停蹄,继续沿着吕朗步兵的外围奔跑,寻找着步兵的弱点。整个骑兵也像一条长龙一样,离着吕朗步兵不远不近地奔跑着,始终处在箭矢射不到,而随时可以猛扑上去的危险距离。 不一会儿,撒啦蜜的骑兵,席卷过吕朗的右翼,又从右翼冲到了他的后面,又从后面向他的左翼卷去,一路上斩杀着零散的步兵,很快地形成包围的态势。 这样骑兵就充分地利用机动能力强,快速迂回的特点,不断地在外圈骚扰着吕朗的步兵。而处在内圈中的步兵,有些心理承受不了的,就开始了乱跑。个别士兵一跑,使整个队伍产生了混乱,也影响到正在排兵布阵苦苦作战中的绝大部分官兵。 吕朗大声地呼喊着:“布阵,布阵,布好阵,别让乌桓骑兵钻了空子。”尽管喊破嗓子,仍有不少的士兵不听命令,来回乱窜,气得吕朗斩杀了几人,仍然阻止不了这些溃兵。而撒啦蜜终于看中了一处破绽,弯刀向前一指,又向着吕朗的一处薄弱处冲杀过去。 这回撒啦蜜没有“切边”,而是一马当先杀过去,马头稍微一慢,被后面无数的骑兵一跃而过。这个地方是吕朗的后勤大营,也就是一些伙头军,根本就没有盾牌和弓弩,就连刀枪也没有多少,被这些如狼似虎的骑兵一冲,顿时散了营,无数人只顾抱头鼠窜。 当然,乌桓骑兵冲进了营盘,就像屠宰牛羊一般,对着这些伙头军尽情地杀戮。很快地,地上布满了无数的尸体,没死的士兵又玩命地冲进了盾牌阵中寻求保护。撒啦蜜借着这个机会,率领骑兵一路追杀,又杀进了其余步兵的队伍…… 后面步兵的混乱,当然也影响到了前面吕朗的骑兵。步兵为他们呐喊助威,他们的士气受到鼓舞,无不信心倍增,奋勇杀敌,步兵在后面挨宰被屠,前面作战也心惊胆战,不时回头观望,老怕被抄了后路。 前面骑兵的进攻,肯定慢了下来。 务勿尘看到反击的机会已到,于是从阵中到了队伍的前面,举起了弯刀,大吼道:“鲜卑勇士们,随着我往前冲——”弯刀一挥,做了一个劈杀的动作,整个骑兵方队在他的带动下,开始向前滚动了。 将近万人的骑兵方队,几乎无人能敌,十几人的吕朗骑兵撞到了方阵上,立刻被斩杀,就算几十人的小股骑兵阻挡,也是无济于事。前面的骑兵倒下去,后面的继续往前冲,务勿尘骑着马,从小跑到中速奔跑,又从中速奔跑,到了快速驰骋。 吕朗的骑兵完全被冲垮了,根本组织不了完整的编队,更谈不上有效的抵抗。 冲垮了骑兵,又开始冲击步兵,这么高的速度,个别人的抵抗根本无济于事,整个方队就像是一辆滚滚向前的大战车,只要碾轧过去,统统死亡。 吕朗本来在撒啦蜜骑兵的骚扰下,就苦不堪言,没法应付,突然务勿尘的骑兵方队又滚了过来,更加乱了方寸,大声地呼喊着:“盾牌阵,盾牌阵,坚决守住盾牌阵!” 一个新的盾牌阵,又匆匆立了起来,包括吕朗最衷心的卫队。 一个整齐的骑兵方队冲了过来,越来越近,就在到了二百来米的时候,吕朗阵中突然万箭齐发,暴雨一般向敌人泼了过去。有的箭矢射在了铠甲上,轻轻地扎了进去,有的箭矢射在敌人的面颊上,骑兵哀嚎一声,向马下歪去。 人只要掉下马,立刻被后面的马蹄一踏而过,过不多久,就成了肉泥。 第210回 司马越和司马顒大战(... 但是还有更多的骑兵冲到了盾牌阵前,有的长枪从盾牌后面伸了出来,直接扎在了敌人身上,骑兵带着躯体上的长枪,惯性使他们继续往前冲去,然后一命呜呼,趴在了死尸堆里。两军混战在一起,到处是刀枪的撞击声,马的嘶叫声,人在临死前的哀嚎声。 血花飞溅,碎肉飞舞,层层叠叠的人罗在一起,为了活命,不得不杀人,不得不拼死蠕动,以免被压死。 骑兵和步兵搏击,骑兵永远占优势,战马不但跑得快,而且人和马加在一起,力量足足大了好几倍。盾牌阵里前面的步兵被冲垮了,后面的步兵一看实在抵挡不住,只有溃退。步兵只要一溃退,无异于自杀。 滚滚向前的骑兵方队,遇着的死,碰着的亡,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旁边的撒啦蜜骑兵又不断地截杀,吕朗的步骑联队遭到了绝命追杀,能活命的少之又少。在拼死逃亡中,吕朗也被杀死了,被撒啦蜜割下了首级。 叶枫的部队随后赶到,目的只是想多留下些性命,这些官兵实在太可怜了,为了双方的王爷以死相拼,为了自己不被杀而拼命杀人。等叶枫到了的时候,只看到遍地死尸,活着的已经很少了。 个别的士兵被追上了,这些鲜卑兵和乌桓兵也是马上顺手一刀,把俘虏杀死。每一时刻,都有无数的溃兵成了刀下之鬼。叶枫追上了撒啦蜜,对他吼道:“撒啦蜜将军,请你手下留情,保留俘虏的性命!” 仗着撒啦蜜的父亲撒哈啦和叶枫有世交,撒啦蜜对叶枫还是相当尊重,笑着说:“叔呀,这些俘虏留着还得管饭,还得看管,多麻烦呀,不如杀了省事。” 叶枫教育他:“谁家没有父母,谁家没有兄弟姐妹,这些人死了以后,他们的父母没人照管,他们的儿女没人抚养,多么可怜呀!常言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王爷有错,士兵无罪,千万杀不得俘虏。” 撒啦蜜只好下令,在他的队伍里不能滥杀被俘人员。 然而在务勿尘的队伍里,叶枫却碰了钉子,务勿尘的骑兵把吕朗的几百人圈到一起,就和一群牛羊一样,就要大开杀戒。叶枫高声大呼:“务勿尘将军,请手下留情,务必保全俘虏的性命。” 务勿尘本来认得叶枫,这会儿却装作不认识一样,蛮横无理地说道:“你是谁啊,卖鱼的休管虾事,王浚军队的事情,岂是你叶枫的人管得了的,你越不叫我杀,我就越要杀。杀——” 说着,弯刀一挥,鲜卑军队一拥而上,不一会儿就把这些俘虏斩杀光了,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鲜血流成了小河。 气得叶枫脸都白了,跟他真是无理可讲,急忙去找祁弘主帅。 叶枫寻到了祁弘,一脸的怒气。祁弘对他却是相当客气:“叶太傅,您怎么来了?” 叶枫顾不了那么些礼仪、客套,急忙对祁弘说:“祁大帅呀,你是不是下道命令,千万不要滥杀俘虏了!” 祁弘愣了一下,战场上的情况他怎么会不知道,叹了一口气,这样说道:“叶将军啊,你有所不知,这个鲜卑人务勿尘和乌桓人撒啦蜜,一个是王浚的大女婿,一个是王浚的二女婿,骄兵悍将,哪个能管束得了,连王浚都要让他三分,更何况我了。” 叶枫急了:“你我都是汉人,是大晋朝的主人,怎么能容许这些外族人在我晋朝大地上滥杀无辜,多给晋朝留些种吧,请你务必想想办法,制止住这场灾难。” 祁弘只得点了点头说:“我试试吧,至于管事不管事,就看他们的了。” 主帅命令一下,果然战场上的杀戮收敛不少,但务勿尘那里,仍然传来了不少俘虏的哀嚎声,救命之声,悲惨的声音刺激着人脆弱的神经。 晚上,在叶枫的大营里,本来还枫还想着为祁弘他们接风洗尘,庆贺胜利,但由于滥杀俘虏这事,哪里还有心情。白天的惨景,王甲、李铁刚和叶龙、叶虎早都看到了,纷纷凑到了叶枫的大帐里,痛骂他们的残忍。 王甲大骂道:“这些乌龟王八蛋,没有一个好东西,哪天落到我手里,也叫他们不得好死。我行伍这么些年,真没有杀过俘虏,俘虏何罪之有?军人只不过是执行命令,打仗总有胜败,如果败了,落得这样下场,真是可悲可叹可气可恨呀!” 李铁刚说话还是理性一些:“优待俘虏是一条计策,攻的是敌军的心理。如此的滥杀,以后再遇到张方的兵,哪个还敢投降,和你拼个鱼死网破,看你怎么收拾!” 叶龙说话则是从人性上:“哎呀!哪个人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搏斗也就算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可仗都打完了,你胜了,人家不打了,再拿着刀枪杀人家,怎么下得了手?这简直不是人,就是一些豺狼魔鬼。” 叶虎也是满肚子气:“一个个算什么玩艺,和这样的人联合,得小心点了。他们根本就没有人性,而是黑心烂肠子。” 叶枫静静地听着他们发牢骚,有气就尽量发吧,也许,发泄够了,心里就舒服点。 正在这时,忽然听得传令兵来报:“报告大帅,王浚大军的祁弘求见。” 叶枫心想,击破了吕朗的步骑联军,祁弘一定是来商量攻打刘乔的事儿,于是对大家说:“大家先不要走,随我见一见祁弘主帅。” 王甲骂道:“不见也好,王浚军中的,哪里还有好人。”叶虎也说道:“以后还是少和这些人打交道。” 叶枫批评他俩说:“公是公,私是私,跟祁弘见面,大家千万不要乱说话。目前,攻打刘乔大战在即,两军只有联合好了,才能打赢这一仗,打不赢这一仗,说什么也是白搭!” 叶枫发出话:“有请祁弘主帅!”并亲自带领着诸位将领,到大营前面去迎接祁弘将军。 第211回 司马越和司马顒大战(... 值勤的士兵手执刀枪分列两旁,一个个精神抖擞,威风凛凛。营中的火把照耀得周围如同白昼,映出了一个个整齐的行军帐篷,叶枫在十多位将领的簇拥下,亲自来到了前门欢迎贵客。 叶枫看到,对方来了一百多个骑兵,排成了一个小方队,十骑为一排,十排为一队,就连没有战事,也摆出一副临战的样子。可见这个祁弘呀,非一般人可比!前面旗手举着一面旗帜,上面写着一个“祁”字,而祁弘面带微笑,立在旗下。 在他的身边,一个是务勿尘将军,一个是撒啦蜜将军。两个人则耀武扬武,眼往高处看,什么人也看不起的样子。 叶枫疾步向前,好像白天的种种不愉快一扫而过,对着祁弘拱了拱手:“祁大帅,祝贺啊!真是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一场大仗,竟然杀得吕朗全军覆没。真是痛快淋漓,叫人佩服,不亏为幽州名将啊!” 祁弘也滚鞍下马,对着叶枫拱了拱手:“在叶太傅面前,我这是班门弄爷,关公面前耍大刀,孔子面前卖三字经啊!你叶枫大师不出手,只有愚弟露露丑了。” 随即两人手拉着手,就和亲兄弟一样,一边调着侃,一边向大营里快步走去。进了中军帐,分宾主坐定,务勿尘和撒啦蜜就站在祁弘身后,王甲、李铁刚等人,当然站在了叶枫身边。 寒暄完了,直入主题,祁弘问:“今天把吕朗解决了,明天就要进攻陈县,不知大哥如何打算?” 叶枫原来想着,这种战争,自己尽量不要掺和,保存实力要紧。可是白天一战,彻底寒了心,如此的杀戮,没有几仗,这把这些军民杀光了。何况陈县是豫州的州治,自然人口众多,财物丰厚,要是叫这些虎狼之兵进了城,恐怕陈县得遭到空前的浩劫。 叶枫嘿嘿一笑,客气地说道:“白天一仗,你们太辛苦了,还是休息一下吧!这个陈县,由我们解决,如果解决不了,再请祁大帅出兵。” 祁弘一想,正合我意,我们全是骑兵,处在坚城之下,骑兵也得下马,仰面攻城,此是骑兵之忌啊。你叶枫把这个活揽了,不正省了我的事吗!于是马上点头答应:“既然叶太师想亮一亮刀枪,那我们就在城下为你把风,如果哪个敢逃出城外,就是我们的事了。” 听到此话,务勿尘和撒啦蜜互相看了一眼,觉得此事不对呀。务勿尘站出来说道:“祁大帅呀,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鲜卑骑兵和乌桓骑兵乘着大胜之势,顺手牵羊,拿下陈县。” 撒啦蜜也接着话巴说:“大老远来了,为的啥,不就是陈县的这些金银财宝吗!吕朗已经拿下,剩下刘乔这个小子也没有什么蹦跶头,好处不能让别人占了啊!” 祁弘微微一笑,对他二位说:“话是这样说,如果叶枫太师不出手的话,只能这样办了,但是既然叶枫太师出手了,我们就可以歇一歇了。况且,骑兵下了马,还不如步兵,这个累人的活,就由叶太师接手了。” 叶枫听了此话,觉得祁弘与务勿尘和撒啦蜜也并非铁板一块,看来他们事先准备着明天进攻陈县,也可以说是血洗陈县。自己要保护老百姓不被屠杀,所以才要进攻陈县,此时只能这样说了:“这个陈县并不好攻,攻城可有三难。” “噢,有哪三难?”祁弘、务勿尘和撒啦蜜听了,同时瞪大了惊奇的眼睛,倒要听听,叶枫说得如何有三难。 叶枫慢慢说道:“豫州州治,经营已久,城防坚固,刘乔率全城军民,万众一心,早已等待多时了。骑兵久在马上,习惯野战,生疏攻坚,这是一难也。” 祁弘听了,点了点头,务勿尘和撒啦蜜也只好跟着点点头。 “白天一战,鲜卑和乌桓骑兵,大肆屠杀俘虏,想必城内已经知道,必然拼死一搏。要不城破之后也是个死,这是二难也。” 祁弘看了一眼务勿尘和撒啦蜜,眼中有些复杂的怨恨。当然务勿尘和撒啦蜜也知道自己错了,只好跟着点点头。 “陈县城内是以逸待劳,而贵军却是疲劳之兵,骑兵下马作战别说不如步兵,就是连个云梯也没有多少,怎么谈得上攻城,这是三难也。” 叶枫随便摆出三条理由,祁弘听了连连点头,务勿尘和撒啦蜜是个粗人,思想没那么复杂,觉得叶枫的话也对啊,只好跟着点了点头。 但是祁弘心里明白,这不过是叶枫为争夺进攻陈县的权利用的搪塞之语。不过从另一方面讲,他也不愿意让这两只狼闯进陈县城里,那样的话,陈县就成了一片瓦砾遍地死人了,毕竟自己也算个汉人。 李铁刚听了微微一笑,这个三哥呀,真会说话,几句话就把祁弘他们说得没了脾气。 大事已定,剩下的就是客套话了,叶枫说道:“白天你们辛苦,我这里已备下薄酒,就请你们饮上三杯,回去好睡个安稳觉。” 祁弘也觉得叶枫的这些话有些俗,匆忙进营,忙着说话,也没见你让手下准备酒菜,这会儿怎么备下薄酒了?但有些话总不能当面戳穿,只好推辞道:“贵军明天还有一场大战,今天晚上需要好好休息,如果明天战事结束,我们一定好好地庆祝一番。” 他既然不愿意在这里,叶枫也不强留,伸手拉着祁弘,又把他送出了营门外。送走了他们,王甲悄悄问:“三哥呀,为什么把这个累活苦活揽在手里,叫他们去拼命,去流血不是更好吗?” 不用叶枫回答,李铁刚就用膀子撞了王甲一下,解释道:“傻了吧,四哥,白天的事难道你忘了吗?如果叫王浚这些狼们攻下陈县,陈县还有喘气的吗?所有的金银财宝和物资还能留下一点吗?为了民,为了财,总不能让王浚那些狗玩艺占了便宜。” 王甲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叶枫当晚下了命令,叫士兵好好休息,好迎接明天的一场大战。 第212回 司马越和司马顒大战(... 第二天,官兵五更起床,洗刷完毕,然后饱餐一顿。叶枫和原来一样,仍叫李铁刚率领着步兵打这一仗,自己则在旁边观战。和叶枫一块儿行动的,还有祁弘大军,他们的骑兵也排着整齐的队伍,站在城边上,一是起着包围震慑的作用,二是也好瞧瞧热闹,看看叶枫的大军是怎样进攻这座坚城的。 李铁刚调度完毕,看了叶枫一眼,知道叶枫在攻城前,总要攻心一番,和对方主将对对话,能不血刃的,还是不动真刀真枪为好。叶枫点点头,看了城上一眼,但见城堞旁旗帜招展,刀枪明亮,一排排的士兵早就刀在手,弓上弦,将要大战豪气冲天。 就在这众士兵之间,刘乔身穿重铠,愤怒地看着城下一排排将要攻城的士兵们。 叶枫大声说道:“城上可是刘豫州?” 刘乔在城上大骂:“我说叶枫啊,你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又不是不认识,何必那么假惺惺。既然翻脸了,那就刀枪相见,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别的都是废话!” 叶枫给他慢慢说道:“给你谈笔买卖怎么样?” “你我还有什么买卖好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看啊,”叶枫给他慢慢算道,“你这个豫州刺史别干了,到我的冀州去,还是干你的刺史。这样,你官留原职,陈县的老百姓也避免了一场刀兵之灾,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 “说话等于放屁,你干着冀州刺史,我再夺你的冀州刺史,一州哪有两个刺史的?” “我不是说了吗,我这个刺史不干了,让给你?” “那你干什么?” “我还是当我的政府主席啊。” “看了吗,看了吗,早就知道你那个冀州,搞什么民主政权,州里是政府主席说了算,我就算个冀州刺史,也只是个虚职,还得服从你管。” 叶枫给他解释:“刺史不是什么虚职,要是惠帝发话,你还得应酬一下。” 这一转圈,把刘乔转迷糊了,想了想,固执地说:“你不要拿我当傻瓜,当初司马越就说让我把豫州刺史献了,当冀州刺史。到了邺城,你却说,豫州刺史是皇帝御封的,司马越说话不当家。哼!不管你怎么巧舌如簧,这个豫州刺史就是我的,除了皇帝说话,谁说话也不当家。” 叶枫听到此话,叹了一口气:“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好话说尽了,劝不动你,只能动用武力了。” 李铁刚接到了进攻的命令,也是不愿意让太多的士兵受到伤害,对刘乔说道:“刘豫州啊,请你闪一闪,我要试炮了。” 刘乔一听大怒,骂道:“我的豫州我当家,你试炮凭什么让我闪开!” 李铁刚笑了:“刘豫州啊,看到没有,我试炮就是要打下你那面大旗,你不闪开,炮弹可不长眼睛啊,别怨我没有提醒你!” 刘乔是冷兵器时代的人,脑子还停留在冷兵器作战的思维,哪见过什么大炮呀,更不知道炮弹的厉害。可是手下有懂局的,早就知道这个叶枫进入了迫击炮和步枪时代,众人使了个眼色,一齐努力,才把刘乔拖走了。 这下看叶龙的了,作为迫击炮团长的他,亲自发炮,一边操作,一边嘴里还嘟哝着:“角度85度20,仰角63度40”。副炮手递上炮弹,叶龙双手接过往炮筒里一顺,喊了一声:“放——” 60炮弹落入炮筒,底火被触发,火药爆燃,“哐”地一声,炮弹破膛而出,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曲线,然后稳稳地砸在了那面大旗下。“轰——”地一声,火光一闪,浓烟腾起,等烟雾散尽,那面旗帜早已不在,被炸得七零八落,断为数截。 由于刘乔离得不是太远,脸被薰黑了一块,耳朵也几乎被震聋了,心里一时大骇,我要是在旗下,岂不是被炸死了,这是什么火器,居然如此厉害,说是巨雷下凡,也不为过。 城下李铁刚又喊道:“刘豫州啊,请你再闪远点,我要试炮了,就在你站着的地方。” 刘乔听了,色厉内荏地说道:“这……这算什么话,这个城墙是我的,岂容你……指挥来指挥去……”话是这样说,可是腿脚就像失了火一样,赶紧躲开了这个地方。士兵更不用说,比他跑得还快。 又是十发炮弹飞来,火光齐闪,黑烟腾起,震耳欲聋,城墙上砖石乱飞。等浓烟散尽,再看刚才站着的地方,一个坑一个坑的,地砖早已碎成沫沫,要是人站在上面,肯定没有那些地砖结实。“这……这……这算什么火器?” 刘乔吓得心惊胆战,自己这些血肉之躯,怎么能抵挡住叶枫的这些炮弹,这叫我……战是不战? 正是刘乔犹疑之间,李铁刚又喊话了:“刘豫州,请你再闪远一点儿,你那个地方我要试炮了。” 气得刘乔大骂:“你这个叶枫那边小将,欺负我没有如此的火器是不是?要是我有了如此火器,岂能怕你!我……我……我……打不起你,还……还……躲不起吗!” 刘乔只好和那些士兵,紧急躲避李铁刚的这些炮弹。 李铁刚又把城墙轰了一阵,只炸得城墙上面是七孔八洞,到处布满弹坑。这三阵轰击,只不过是心理战,要彻底摧毁刘乔所部的抵抗信心。别说,还真管用,有的士兵吓破了胆,往后乱跑,一边跑着一边说: “这简直就是天上飞来的雷弹啊,抗不了!抗不了!”“人家这是手下留情啊,这样的仗还怎么打?”“还想和人家拼刀枪,人家不和你拼啊,光这些炸弹也炸死了……” 个别士兵的逃跑,带乱了整个队伍,刘乔一看,这样打法不行,急忙挥舞着长刀大吼道:“豫州的官兵们,要是破了城,男人被杀死,女人被奸淫。好男儿,死也要死在刀剑下,绝不做敌人的俘虏!为了我们的父母兄弟姊妹,和司马越的人拼了!” 在刘乔的鼓动下,陈县全体军民,再一次坚定了誓死抵抗的决心,又重新齐刷刷站立在城墙上,大有鱼死网破,誓与陈县同生共死患难,把最后一滴鲜血洒在城头上的悲壮劲头。 第213回 司马越和司马顒大战(... 李铁刚一看,吃硬不吃软啊,那好吧,攻城就正式开始了。于是令旗一挥,重新调度各方部队,展开了强力攻城。 这回叶龙的炮弹是真砸了,纷纷落在守城士兵堆里,只见血肉横飞,浓烟滚滚,炮声隆隆,活生生的人群,眨眼之间就成了一堆死尸。但是刘乔的战士宁死不退,前面的炸死了,后面的又纷纷填到前面来。 在炮弹压制城墙上敌人的同时,迫击炮团又朝着城墙木门轰击,再结实的铁皮门也禁不住火炮不断的轰炸,只见木屑乱飞,烟雾腾腾,城门在剧烈地晃动,不一会儿,庞大的城门居然散架了,瘫成了一堆。 叶虎大吼一声,亲自率领着敢死队举着盾牌攻城。城墙上的箭矢不断地射下,有的扎在盾牌上,有的射中了盾牌下的士兵。在迫击炮的不断轰击下,不时地一颗颗炮弹落在城墙上,把射箭的士兵炸死炸伤。 刘乔一看城门炸毁,叶枫士兵蜂拥进城,大吼一声:“叶枫的兵没有云梯,不往城墙上攻,快到下面堵住他们。”亲自率领着一些兵将飞下城墙,要用血肉之躯来堵住叶枫的这些勇士们。可是叶枫的这些兵有枪啊,远了的用枪打,近了的用快刀搏击,一时“乒乒乓乓”之声和刀枪的格斗声混杂在一起。 刘乔手挥长刀,正和叶虎撞在一起,起初刘乔见了叶虎有些一愣,这个小年青的,怎么长得和叶枫一样,是不是叶枫他儿。但是双方拼杀正酣,哪有时间说这些废话,朝着叶虎就是一刀。 叶虎用刀格过,说了一声:“刘乔叔叔投降,免于一死!” 刘乔一听大怒,这个黄口小儿,竟敢教训我,大骂道:“你是不是叶枫的儿子,竟敢这样对我说话。”说完,又劈两刀。 叶虎又格过这两刀,大呼道:“我是叶枫的儿子叶虎,请受小侄一刀。”说完,一刀劈下。 叶虎从小练武,又受父亲真传,那力道,那刀法,真是相当娴熟且非常高明,而且还年轻力壮。刘乔已过四十,身体发虚,再加上还牵挂着守城的军队,哪里有心全力拼杀。他见叶虎一刀飞来,用刀一格,哪里知道叶虎用刀在他刀上轻轻一碰,抽回去再插一刀,快如电闪雷鸣。 刘乔只觉得心口一凉,一柄快刀已从前心穿到后心,一口气憋住,气是既吐不出来也咽不进去。叶虎不拔刀还好,顺手把刀轻轻一拧抽了出来,刘乔只觉得一口气瞬时虚了,一股子鲜血喷射出来,身子就像一滩泥一样软了下去,两腿一软,真气忽忽地从身体的窟窿里顺流而下…… 刘乔的士兵一看主帅死了,顿时大惊。叶虎大吼道:“我们是叶枫的军队,缴枪不杀,优待俘虏,主帅已死,抵抗还有何用?” 刘乔的士兵不相信,大呼道:“司马越的军队滥杀俘虏,我们早已知道,反正是个死,弟兄们,和他们拼了。” 叶虎继续大吼道:“我以叶枫的人格担保,缴枪不杀,优待俘虏,再不信的,怨不得我了。” 还有个别的士兵拼死抵抗,只能被杀死。其余的士兵一看,死抗无用,只能试一试了,纷纷丢弃武器,站在了一边。叶虎把他们押在一起,并没有绑他们,更没有打骂他们。 等叶枫亲自率大军冲进了城里,看到城里已经被肃清了,州府也被清理干净。叶枫进了州府,急忙下令,快快贴上安民告示,街上派巡逻队维持秩序,并叫叶虎迅速派人守住四门,千万别放祁弘那些虎狼之兵进来。 部下接到命令,文官赶紧把事先写好的安民告示贴到街上,稳定民心。巡逻队也派出去了,封住了官府财产和严禁士兵上街抢劫。叶虎急忙派出部队,把四门看好,严禁老姓出城和别的军队冲进城内。 叶枫还不放心,亲自在城内到处查看。这陈县本是豫州府治,商业兴隆,工业发达,有钱人自是不少。十个指头不一般齐,有个别的士兵窜进百姓家里,偷着打劫财物,被巡逻队抓住,准备行刑。 可几个要死的人见到了叶枫,大喊道:“叶枫大帅,我们几个立有战功,请大帅手下留情?” 巡逻队长有些发愣,对叶枫说道:“叶大帅,这几人我认识,确实有战功,是不是饶他们一命。” 叶枫冷冷一笑:“军纪上怎么说的?” 巡逻队长说:“抢劫百姓财物的,斩——” “那你还问我?是军纪重要,还是战功重要?” 巡逻队长没有办法,只好把手一挥,这几个犯法的士兵,立刻被斩于街头。 众士兵一看,人人骇然失色,哪有人敢再犯军纪。 街人还有不少双方战死的尸体,士兵们把他们纷纷抬到一边,准备到城外埋葬。叶枫对随行官说: “司马颖过去尚能善待双方这些战死的士兵,我们也要学学。人这一辈子不易,死了总要混口棺材,快去准备一下,把这些士兵放到棺材里安葬。” 俘虏里有不少人还在担惊受怕,不知道叶枫怎样对待他们,听到叶枫对死去的官兵尚能享受到棺材的待遇,不禁个个受了感动。有的对叶枫作揖,有的对叶枫磕头,表示愿意服从叶枫的指挥。 叶枫又下命令,俘虏有伤的治伤,没吃饭的赶紧让他们吃饭。这下俘虏们更受感动了,纷纷夸奖叶枫的军队好。 陈县的老百姓,家家关门闭户,躲在家里担惊受怕。过了一阵子,并没见士兵前来骚扰,大胆的出了门,纷纷查看究竟。见街上秩序井然,商铺、工厂并没有受到抢劫,街道上还贴了安民告示,这才知道遇到了好军队。于是纷纷推选出头面人物,找叶枫军队联系,说愿意服从叶枫军队的领导。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城外十分混乱和嘈杂,侦察兵前来报告:“叶大帅,大事不好!城外鲜卑骑兵和乌桓骑兵大嚷着非要进城,不让进城,他们就打进来了。” 第214回 司马越和司马顒大战(... 叶枫一听有些生气,说好的,我攻陈县,你们在外看着,是不是看到我胜利了,前来抢夺胜利果实啊!怕是叶虎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局面,只得叫着王甲、李铁刚等人,快步登上了城墙。 站在城堞旁边这才看到,鲜卑骑兵和乌桓骑兵排成了两个整齐的方队,就和对待敌人一样,进行武力威慑。这边的迫击炮拉到了城墙上一个营,叶龙看着父亲,就等着叶枫一声令下,就给他们铁疙瘩尝尝。 叶虎呢,早率领着一团步兵堵住城门,已经擦干血迹的刀枪,马上又要再次舔血了。 叶枫微微冷笑,对着城下喊道:“请祁弘大帅出来说话?” 骑兵方队的前面,务勿尘大声吼道:“祁大帅不在,有什么话就对我说吧?” 叶枫心话,这分明是祁弘让务勿尘做这个恶人,最后他好出来收拾残局。叶枫对他说:“不是说好的吗,陈县由我们进攻,而你们的大军,只在城外把把风,有逃出去的刘乔军队,再由你们处置。” “我说叶大帅呀,兴这个呀,”务勿尘无理辩三分地说道,“打个兔子揣进怀里,你们吃肉,总得让我们喝点汤吧。时候不早了,你们捞够了,总得给我们剩点吧!” 叶枫一听,原来是为了到城里抢劫啊,只好说道:“务将军啊,是这样的,城里还在作战,个别地方还没有攻下。你们一掺和,怕是对战斗不利。” “既然战斗还没有结束,我们给你们帮帮忙不是更好吗!我们鲜卑铁骑,还怕刘乔的这几个屌兵?!”务勿尘继续蛮横无理地叫嚣。 叶枫一看糊弄不了他,只好说道:“不就是为了一点儿财物和金钱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待城里安静了,得到的财宝,自然给你们一半儿。” 务勿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哪里相信叶枫的话,他怕叶枫昧了财宝,自己什么也捞不着了,于是弯刀一举,对手下命令说:“鲜卑勇士们,准备进城,谁要是不让我们进,就是我们的敌人。” 那些虎狼之兵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这时一块儿举起了弯刀,大吼着说:“谁要是不让我们进城,就是我们的敌人——”真是刀枪如林,气冲斗牛,一战窝里斗的大战似乎又要开始。 叶枫只得急忙招手,对务勿尘的军队严肃地说道:“进城不在这一会儿,稍慢,我们的试炮就要开始了。” 说完,急忙对叶龙嘱咐了两句。叶龙会意,急忙对着迫击炮的官兵吼道:“仰角,85度,每炮5发,速射——” 迫击炮是曲射炮,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大角度地射击。一般来说,仰角45度最远,而低于或高于这个角度,只能打得较近。作为85度来说,正好能打到鲜卑和乌桓骑兵与城墙之间,稍不注意,就可能炸到鲜卑或者乌桓骑兵,或者飞到城墙上自己人的头上。 叶龙艺高人胆大,早就计算好了这个仰角,他的炮兵也确实训练有素,技术不凡,哪个稍微粗心一点,非出大事不可。 一排“黑老鸹”几乎垂直飞上天空,飞到空中没劲了,又落了下来,这拨还没飞到顶,另一拨又飞了起来,落下后白光乱闪,“轰隆隆”炸成一片,黑黑的烟雾,爆炸的巨大气浪,顶得务勿尘和撒啦蜜的军队不得不稍稍后退。 刚往后撤了一阵,叶龙又喊道:“仰角84度,每炮5发,再射。” “轰轰轰轰……”又是狂轰滥炸一番,就炸在了鲜卑和乌桓骑兵刚刚退出的那片地方,巧得很,骑兵方队没有损失一人,只是脸被薰黑了不少,也有的铠甲被飞起的弹片撕扯了几块。吓得鲜卑骑兵和乌桓骑兵啊,又是连连后撤。 刚刚撤出这片地方,同样又是一阵乱弹,直炸得地上洞穴点点,草木乱飞,要是鲜卑骑兵和乌桓骑兵离得再近一点,那就非有大损失不行。 这叫什么?这叫秀肌肉,并没在炸到你,却叫你什么也说不出来,并且深深地感受到了炮弹的威慑,看你还服不服! 务勿尘和撒啦蜜面面相觑,哪个也没有好模样,两人不但脸上被烟雾薰得黢黑,务勿尘的头盔帽缨子都没了,撒啦蜜的铠甲肩头也少了一块。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叶枫说是在试炮,咱能奈他如何? 最气人的是,叶枫在城头上,居然还把叶龙训了一顿:“我说叶将军啊,你什么时候试炮不行,偏偏在这时候试炮,没看到前面有我们的友军吗?要是出了事,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叶龙居然还很认真,虔诚地低下了头:“对不起了叶大帅,这些火炮痒痒了不试不行啊,再不试,他们就要炸了啊!” 反正务勿尘和撒啦蜜是火炮盲,内里的道道他们怎能知道。听了这些话,还真以为火炮和人一样,也是有脾气的。 这阵子一乱腾,终于把祁弘给逼了出来,他从队伍里骑马出来,一拱手,对叶枫说道:“叶枫太师太傅,实在是一场误会,我们也只是怕你人手不够,城里吃了亏,所以前来帮助你们。” 叶枫也只好客气地说道:“谢谢祁弘大帅的关心,放心吧,我这就打理一下财物,自然有你的一半。” 祁弘再次拱手:“那就多谢了!” 务勿尘还不死心,小声对祁弘说:“祁大帅,我们当真就不进城了。” 祁弘鼻子一哼,训斥务勿尘说:“务勿尘将军啊,你还没看出来啊,叶枫哪里是在试炮,分明是给我们警告。他的那些火炮,你能抗住吗?既然抗不住,何必招惹他们。财物这东西,能捞一点是一点,捞不着以后还有机会,可要是把命丧在他的火炮下,以后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务勿尘一想也是,只好忍了这口气。撒啦蜜想着自己的父亲和叶枫有世交,自然不愿意得罪这个世叔。 城上叶枫抓紧对李铁刚说:“整理一下值钱的东西,送给祁弘他们一些。” 李铁刚这时候有些不明白了,问:“三哥呀,你刚才玩得够高明的,把祁弘那些人震住了,既然震住了,为什么还要送给他们财宝呢?” 第215回 司马越和司马顒大战(... 叶枫叹了一口气,只能这样说:“两害相较取其轻,两利相衡取其大,王浚这些人为着什么来的,不就是为的财吗?这也叫破财免灾,给了他们财,也就把灾免了。” 李铁刚点了点头,只好去办这些事。 再说司马越在黄河北的阳武大营,听到吕朗被杀,全军覆没,刘乔被灭,陈县收复,当然大喜,全军庆贺,并立刻率领大军越过黄河,直逼洛阳。司马顒洛阳的兵力本来就少,再加上司马颖的千把人也是无济于事,形势岌岌可危,就连交战的本钱也没有了。 司马顒的主力在哪里呢?此时正由张方率领,屯兵霸上。本来有10万之众,派去吕朗支持刘乔,还有6万大军。此时洛阳吃紧的情报如雪花一样飞到长安,急得司马顒坐卧不宁,急忙催促张方速速领兵支援洛阳。 然而张方不是推脱自己兵力不足,就是说后方空虚,怕是撒出去再也收不回来。这使司马顒的心里更加埋怨张方:原来叫你去支援豫州陈县,你却不全力以赴,只派吕朗四万人应付公事,致使吕朗兵败,刘乔被杀。现在叫你去支持洛阳,你说这也不行,那也不是,你想咋滴? 再说张方的军队纪律涣散,所到之地民不聊生,到了哪里糟践哪里。告张方的状子,如雪片一样飞到长安,弄得司马顒焦头烂额,处理张方吧,根本不可能,手握兵权,哪个敢动他?不处理他吧,老百姓的嘴也堵不住,唾沫多了淹死人。 张方的部队里也有一些官兵,在目睹了张方的残暴之后,对其失去了信心,纷纷投到了司马越的帐下。 如此不可收拾的政治、军事形势,司马顒也不抱什么希望了,把张方叫到跟前,两人商量一下到底应该怎么办?司马顒亲切地对张方说:“张司隶啊,如今长安的权利就掌握在你我手里了,司马越率十万之众,已经到了洛阳,没有多长时间,肯定也就杀到了这里。你看看,局面还有救吗?” 张方想了一阵子,也是无计可施,只好说:“确实形势危急,怕是败局难挽了。” 司马顒点了一下头:“既然败局难挽,是不是可以考虑议和?” 别看张方到了此时,军事上没有办法,可是要说议和,却头摇得和拨郎鼓一样:“主公呀,要说议和,是万万不可以的。一旦议和,司马越肯定要追究劫掠宫室和劫迁车驾之罪。虽然我做得过分了些,可是主公呀,拔出萝卜带出泥,主公难道能脱了干系?” 司马顒一听,半晌不语,是啊,张方说得非常对,要是一旦议和,司马越肯定要追究自己和张方的责任,别说前途了,脑袋还有吗? 看来,张方和司马顒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但是张方平常脾气暴躁,极端残忍,对手下嬉笑怒骂,毫无约束,这就得罪了许多人,参军毕垣就是其中一个。 毕垣早就看透了当前的军事形势,见没有别人,悄悄对张方说:“张将军啊,目前形势危急,不知将军有何打算?” 张方阴阳怪气地说:“你贵为参军,应该为我着想,不知你有什么退敌之策?” 毕垣说道:“就是诸葛亮在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我看当前形势,只有议和,议和了才有一线重机。” 张方一听,随手就给了毕垣一记大耳光,骂道:“出得什么骚主意,议和的话,你是没事了,而我和主公却没有好事,弄不好还要诛连三族。你他妈的真不是个东西……”把毕垣七十三八十四地骂了一通。 毕垣憋了一肚子火,想道,我虽为参军,没少给你出了主意,用不用在哪?你却对我一直没有好气,一辈子在你手里气不顺,你对我无情,休怪我不义。毕垣想得一计,连夜到了司马顒那里,对他说:“主公呀,你知道张方为什么在霸上屯兵不动?” 司马顒也弄不明白,张方拥兵自立,屡次叫他出兵支援豫州,兵发洛阳,他却一直不愿意动弹。司马顒瞪着小眼睛问毕垣:“你说说,张方到底为什么按兵不动?” 毕垣小声对司马顒说:“张方其实另有打算,看到司马越兵力强大,早就有叛变之意,已经派人联系好几次了。” 司马顒听了半信半疑,不过在他心中,张方一直是他的心腹爱将,多少次替他出生入死,身经百战扭转战局,怎么会做出如此叛逆之事呢?想了想,司马顒摇了摇头:“不会的,张方不会叛我。” 毕垣下了狠心,打狼就要打死,打不死的话,反咬一口,自己就没命了。毕垣不动声色地说:“主公要是不信,可叫郅辅前来对质?” 司马顒虽说信任张方,但越是信任张方越觉得有些事是个谜,对毕垣说:“那就快把郅辅叫来问问吧!” 郅辅是谁?他是张方的副将,又是心腹,虽为心腹,也常常受到张方的欺凌,心中早就存有怨恨。毕垣在告密前,已经做了精心准备,对郅辅进行了一番恫吓。等郅辅来到,司马顒问他:“张方是否早有投靠司马越之心?” 郅辅唯唯诺诺,只是一个劲地点头:“是……是……” “张方和司马越到底联系过几次?” “是……是……” “到底联系过几次?” “二次,不……三次……”郅辅哆哆嗦嗦地说。 司马顒如五雷轰顶,为什么叫他出兵豫州,他却屯兵霸上,为什么叫他支援洛阳,他却按兵不动,这会儿都好解释了,再加上郅辅又是如此的恐惧,更加坚定了他的推测。司马顒不禁火冒三丈,对张方的信认立刻降到了冰点,恨不能立刻杀了这个过去的爱将。 在这个时候,毕垣又扇风点火地说:“如今形势已经明朗,主公是否想到了议和一事。” 司马顒叹了一口气:“要说议和,实在难啊,要是司马越追究起来,免不了要给我和张方扣上一顶劫掠宫室和劫迁车驾之罪,怕是你们没事,我和张方却难逃一死,不但这样,恐怕还要祸及三族。” 毕垣说:“依小臣看来,并非这样。” 第216回 司马越和司马顒大战(... “此话怎讲?”司马顒问道。 “主公听我慢慢说来……”毕垣就一五一十地说起了,历次战事,都是张方统兵作战,得罪司马越也好,涂炭生灵也好,祸害皇室也好,那都是张方的事。司马越那些人最恨的是张方,如果张方一除,议和的障碍也就清除了,肯定有了议和的本钱。 司马顒一听高兴了,正不想和司马越打到底呢,只要议和了,但愿自己万事大吉,好好地蹲在长安过太平日子,再也不要招惹那么多的是非了。手下的几个幕僚也一致同意,愿意以牺牲张方来换取议和。 再说屯兵霸上的张方,心中却是十分烦恼,此时的司马越大军早已占领了洛阳,正声势浩大地向长安杀来,怎不叫他焦急万分。论兵力,自己只有6万人,和司马越的集中原之兵差得不少;论声势,司马越大军灭吕朗、杀刘乔,克洛阳,真是比不过他; 论政治,司马顒的“挟天子以令诸侯”与司马越的“奉迎天子,还复旧都”相比,也是不能相提并论,真是叭狗子撵兔子——要跑没跑,要咬没咬,苦苦绞尽脑汁,竟没有想得一条破敌之策。 这时,司马顒又派人来叫走郅辅,使张方的心中疑惑,这个郅辅是自己的心腹,和司马顒并没有多少交集,不知唤他何事?但这样的疑虑一闪而过,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他处理。 天色已黑,郅辅战战兢兢地回到霸上,入得张方军帐。张方自然要问郅辅:“主公找你,不知何事?” 郅辅只得哆嗦着说:“主公叫我把一封密信交给你?” 张方也没考虑什么,急忙接过郅辅递过来的密信,撕开信皮,拿出信纸,凑到灯下来仔细观看,哪曾注意到,此时的郅辅早已拔刀在手,对准了他的脖子。张方看了一阵,没发现信中有什么内容啊,不禁疑惑,再看郅辅,却发现他的利刀已经砍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张方的人头瞬间落地,中军帐里溅起了斑斑血迹,张方至死都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说长安城里的司马顒,此时正提心吊胆,恨不能心脏要蹦出嗓子眼,他早已叫军队关闭四门,并叫禁卫军严守皇宫,万一杀张方不成,一个回马枪,自己和长安也就完了。正在焦躁不安之时,郅辅突然提着张方的人头前来复命。 司马顒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并召开紧急会议,商量议和之事。 幕僚们提议,毕垣能说会道,让他提着张方的首级议和最好。当然司马顒一口答应,这个主意既然是毕垣提的,当然由他实施最好。到了此时,毕垣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头一扬,脖子一挺,只好接受了这个重任。 到了司马越大营,毕垣提着张方的人头,喊着要来议和。司马越一听,不禁大吃一惊,怎么张方死了,此事非小,急忙召集各方主要大佬,前来商量此事。 毕垣上来,献上张方的人头,司马越叫人验过,确实无误,可就有些糊涂了,问:“张方本是你方主帅,何人出的骚主意,竟然杀了他前来议和?” 毕垣只好说道:“迁都长安也好,劫掠皇宫也好,糟践百姓也好,都是张方的事,司马顒并不知情。张方实在是天下之大敌,今把张方人头提来,望司马大人体恤民情,双方早早议和,以免天下百姓涂炭。” 司马越又问了几句,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心里可就琢磨开了:原来张方在,还惧怕他三分,现在张方不在了,还怕司马顒干什么?现在大势已定,还议和?议个狗屁和! 司马越沉住气,不慌不忙地问道:“这个杀张方议和的事,你给我们这边谁说过?” 毕垣无话可答,杀张方议和,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哪里和司马越的什么人商量过。 司马越又问道:“你身为张方的参军,却杀了主子,提着主子的首级前来议和,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卖主求荣。我就是答应,恐怕底下的弟兄们也不会答应。” 司马越的这些人,哪个会向着毕垣,司马虓大骂道:“养个狗还知道摇尾巴呢,哪有杀了主子前来议和的。”冯嵩提醒:“此人心术不正,主公可要小心啊!”祁弘叹了一口气:“我说毕垣啊,你是怎么想的,怎么想到了这条‘妙计’!” 叶枫更是亦真亦假地嘲讽道:“我说毕垣啊,这真是一招臭棋啊!你身为张方参军,就是张方对你再不好,也不能杀主议和啊!你的家人以后还怎么在社会上混下去,这是一也。张方本是你方主将,杀了主将,谁再领兵作战,没有实力的军队,还有议和的本钱吗?这是二也。三就是,想议和的话,也得事先给我们主公通个信,只凭一厢情愿,此事又有几成把握,岂不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众人的一席话,说得毕垣无地自容,自知这招棋走错了。想了想,议和不成,回去的话司马顒也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于是对司马越说:“臣下原来的意思,是为天下着想,为司马大人着想,如果司马大人不答应议和,已经断了臣下的生路。臣下愿意放弃长安,加入‘还复旧都’的队伍,为司马大人效犬马之劳。” 听到这里,司马越鼻子一哼,冷讽道:“别人要说留下,我还可以考虑,但是你说留下,我却不敢要。也怕一时迷糊,打个盹,被你抹了脖子。”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一双双嘲讽的眼睛,就和看耍猴的一样,瞧着毕垣的笑话。毕垣无地自容,真想地上有个缝一头钻进去。 长安的司马顒,此时还有些沾沾自喜,总认为张方的人头一到,议和就会成功。哪知道毕垣垂头丧气地回来,把这事儿一说,司马顒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蔫了。 这时司马越的大军已经逼近长安,司马越命令祁弘领军攻城。原来司马越的军中,不少人害怕张方,今见张方已死,哪还有什么忌讳,无不攻势如潮,争先恐后地奋勇攻城。到了此时,司马顒才打听清楚,原来张方并没有反叛之心,乃是毕垣和张方有矛盾,联合郅辅一同谋害张方。 第217回 天下仍是大乱 世上什么都有卖的,唯独没有卖后悔药的,司马顒悔不当初,只得斩杀了毕垣、郅辅二人,也算是给张方平平冤气。军中无了张方,也算没了军中灵魂,哪个人也把部队弄不到一块去,惨败的消息一个个传来。 司马顒心灰意冷,自知无法抵抗司马越,趁着士卒还在激战,带着几个人骑马逃到了秦岭山中。张方已死,司马顒又逃走,众官兵没了头,仗还怎么打,只好缴械投降。司马越终于攻下了长安,完成了奉迎天子的重任。 此时司马颖在哪里呢?洛阳失守后,狼狈西逃,逃到华阴后,却听到司马顒杀了张方,意图谋和,顿时如五雷轰顶,哪里还敢回长安?只得一路北行,出武关,入新野,渡河北上到朝歌,不想又被冯嵩抓住,押往豫州州治陈县,交给了新的豫州刺史司马虓。 好在司马虓和司马颖有些旧恩,不忍杀掉,而是将司马颖软禁起来,好吃好喝好照应。 晋惠帝永兴三年(306年)六月,司马越带领百官簇拥着晋惠帝,东还洛阳,修茸宫殿、庙宇,颁布诏书,改年号为光熙,大赦天下,论功行赏。晋惠帝以东海王司马越为太傅,录尚书事,以范阳王司马虓为司空,天下暂时太平。 司马越终于成为八王之乱的最后胜利者,除了安插自己的亲信外,三个最重要的决定,一个是司马虓为豫州刺史,二是叶枫为冀州刺史,三是王浚为幽州刺史,为他镇守着晋国的这几个要地。 居安思危,司马越一路走来,对其中的时事自然体会颇深,司马颖和司马顒不除,难保他们不会东山再起,自己的江山受到威胁,除掉他二人的信心更坚定了。 此时豫州突然有了变故,司马虓病死,司马虓的部属刘舆怕是有人乘机作乱,便秘不发丧。刘舆这个人挺有心机,知道司马越对司马颖不放心,便伪造密诏,将司马颖杀掉。司马颖被杀时只有28岁,可惜大好年华,正是建功立业之时,却死于八王之乱,真是让人扼腕叹息。 树倒猢狲散,司马颖的部属唯恐避之不及,受到什么牵连,个个躲得远远的,唯有卢志生死不弃,将主公安葬。安排好司马颖后事,坐在地上默默思考,总得吃饭呀,投奔谁呢?想来想去想到了叶枫,觉得这个人还行,于是日夜奔波,到了邺城投靠叶枫。 当时叶枫正在洗脸,听得卢志来投,惊得脸盘都碰翻了,急忙跑出屋外,拉起卢志的手。看到卢志满脸污垢,衣衫破烂,极其凄惨,赶紧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卢志身上,亲切地拉着他的手说:“卢志帮我,天下事可定也!” 卢志有些可怜地说:“没有尺寸之功,也没有打个招呼,空着手就来了,叶公不会嫌弃我吧!” 叶枫热情地说:“卢公帮助司马颖,本来可以安定晋国,只可惜司马颖的耳朵软了些。从此以后,咱俩携起手来,共谋天下……” 再说逃入秦岭中的司马顒,风餐露宿,又无定所,日子过得极其清苦。难得的是,司马顒在如此困境之中,仍心存斗志,抱着东山再起的志向,盼望司马越快快退出长安。他悄悄与旧部马瞻、梁迈接上头,并召集残部,等待着时机。 晋惠帝一行离开长安还都洛阳以后,长安城由梁柳驻守。司马顒认为机会来了,立刻与马瞻、梁迈带领小股骑兵,潜入长安,干掉梁柳。战乱中马瞻、梁迈皆战死,长安暂时回到了司马顒手中。 虽然长安到手,却是四面受敌,困境重重,四周不时有兵来攻。长安城经过司马越大军的劫掠,也成了一穷二白的烂摊子,这让司马顒非常头痛。正在此时,晋惠帝的诏书到了,说是任命他为司徒,让其入朝辅政。 咋一听,这是个好事,但仔细一琢磨,却是无比凶险。现在洛阳城里,司马越总揽大权,朝中又全是他的耳目,一旦入朝,免不了四面为敌,处处受刁难的境地。但是若不听诏,一来违抗圣命,司马越必然奉旨引兵来攻,二来长安目前状况,仍然同样危急。 司马顒左右为难,权衡之下,心一横,走了一步险棋,奔洛阳去了。一路上相安无事,不免放松了警惕,就在快到洛阳的时候,却突然杀出一彪人马,不由分说,乱杀一气。司马顒一路奔波,本来就疲惫不堪,终究人少难敌劫匪,混战中战死,和他一块死的,还有他的三个儿子。 这哪是什么赴京任职啊,分明就是司马越的一个阴谋。 司马颖与司马顒俱死,司马越本可以高枕无忧了,但是,人的私心是没有止境的,仍让司马越的心里没有安全感,他还需要更多,于是便打起了晋惠帝的主意。 惠帝还宫洛阳以后,终得安生,便只想着及时行乐,终日在后宫与嫔妃醉生梦死,根本无暇顾及朝政。光熙元年初冬的一个晚上,晋惠帝同往常一样,尽兴而归,觉得肚子有些饿。见圆桌上有一盒酥饼,拿起来就吃,一块接着一块,狼吞虎咽,直到肚子觉得有些疼痛才停止。 宫人将晋惠帝扶到床前坐下,稍作休息,晋惠帝却感觉肚子越来越痛,以至疼痛难忍,冷汗从额头滚下。太医来的时候,晋惠帝已经口吐白沫,两眼翻白,四体抽搐,一命呜呼了。 这年是晋惠帝在位16年,终年48岁,晋惠帝所吃的酥饼,乃是司马越进献的。 惠帝的一生是窝囊的,一个傻瓜,居然坐稳了皇帝宝座,安然度过了一年又一年。在别人眼里,他是一个香饽饽,只要把他拉入阵营中,便有了挡箭牌,便有了名正言顺的政治地位,所以被人劫持成了家常便饭。 司马越不会供养一个没有价值的傀儡,当他失去被利用价值的时候,命运已经注定了。他的死,人们的心中早已麻木,至于谁当皇帝,才是人们最关心的问题。 第218回 叶枫对八王之乱的总结 晋惠帝的皇后羊氏为了当皇太后,想让惠帝的侄子司马覃继承大统。然而,朝中尽是司马越的耳目,这怎么可能?一阵子忙活岂能为别人做嫁衣,顷刻赶到的司马越和司马炽识破了羊氏的美梦。三天后,司马越拥立司马炽登上皇帝的宝座,是为晋怀帝。 司马炽原是武帝司马炎的第25个儿子,惠帝司马衷同父异母的弟弟,当上皇帝时,已经23岁了。 叶枫叫太监禀报,说是先帝司马衷的老师求见,司马炽一见是惠帝的老师来到,知道必有大事,慌忙前来迎接,以至衣服都没穿好,帽子也没有戴正。叶枫见了他,欲行大礼。司马炽一把拉起他说:“师徒如父子,你是惠帝的老师,也是我的长辈。再说,还是先父的好友,一切俗礼就免了吧!” 司马炽拉起叶枫的手,一块儿走往宫里。 以前虽然常来这个地方,但是今非昔比,过去雪白的墙壁早已不见,斑驳的墙皮也一块块落下,残垣断壁到处都是,旧茬和新茬交织在一起,宫里挂着的绫罗绸缎也没有了,能遮挡的只有几块粗布,就连太监穿得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 两人到了一间屋里,怀帝坐在一张土炕上,就请叶枫坐在一把破椅子上说话。 看到皇宫如此的破败不堪,叶枫的心头一震,浑身冰凉冰凉的。太监冲上茶,怀帝对叶枫拱了拱手:“不知太师有何请教?” 一篓子的话,不知从何说起,稍微一停,叶枫这样问道:“众王大乱,争权夺利,圣上知不知道由何而起?” 宣帝摇了摇头:“不知,还是请老师解答?” 叶枫说道:“秦汉时期,是中央集权,地方上没有军队,可是晋朝以来,又恢复了春秋时代模式,大肆封王,各王都有自己的政权、军队,一旦朝廷有乱,各王伺机而动,所以天下纷争,大动干戈,岂能不乱。” 宣帝点了点头,又问:“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叶枫说道:“经过这16年的大乱,各王的实力已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应该恢复郡县制,再把放出去的军权收回来,郡县服从中央,重建中央集权制。” 宣帝又点了点头:“正合我意,我也想这么办。” 叶枫又说道:“今天我来找圣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给圣上说说,不知圣上有没有兴趣。” 宣帝笑了笑:“太师既然这样说,我洗耳恭听。” 叶枫娓娓说道:“连年战争,我晋国的军力、财力、民力已消耗殆尽,而北方的匈奴、鲜卑、乌桓强国,已发展到非常强盛的程度。如不尽快发展政治、军事、经济,没法应付外族的侵略。要想国家快速富强,首先要进行政治改革、经济改革,政治改革的模式,一是过去的皇权制,二是君主立宪制。” 宣帝点了点头,用心地听着。 “皇权制就是皇帝一人说了算,还是目前的体制,但是根据目前状况,没法使晋国快速地强盛起来,也就是说没法抵御现在已经强大起来匈奴、鲜卑、乌桓国的进攻。君主立宪制还是皇帝当家,但是设立众议院和参议院。众议院代表选民的利益,根据公民的人数组成。 “所有的政策法规提案都由众议院起草并通过,而后提交参议院审核。参议院只能表决通过或者不通过,但不能对提案进行修改。也就是说,由更多的士大夫,读书人,参与了政治建国。而不是现在的分封制、世袭制,终身制。 “也就是说,国家的政权控制在政府、国会和最高法院三个方面,三个方面互相监督,使国家机器有条不紊地向前运行……” 叶枫以冀州模式,向晋怀帝讲着政治建国的民主制度。而作为晋怀帝的智商,当然难于理解这些复杂的政治问题,他问:“这们做有什么好处?” 叶枫只能这样解释:“为了晋国的长治久安,这样就避免了个别大臣专权的问题,也避免了以后出现类似的八王大战,众王爷为了皇位而任意挑起战争的事情。” 叶枫当然不能说,这样就避免了皇帝不作为或乱作为的问题。要是那样说的话,肯定晋怀帝就不高兴了。 晋怀帝思索着,问题太超前了,他难于做出最终的决定,只是问道:“如果不进行这样的改革,又会怎样?” 叶枫只能这样说:“积贫积弱的大晋王朝,别的政权一定会取而代之。” 晋怀帝听后大惊,随口说出:“太师太傅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 叶枫摇了摇头:“北有匈奴、鲜卑、乌桓,南有蛮夷和边远四川,哪一个不在看着中原的这块肥肉。当今天的社会,落后就要挨打,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然而对于叶枫的警告,平庸的晋怀帝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有过上多少年,叶枫的话终于应验。 叶枫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司马越虽然把司马炽扶上皇位,但是司马炽只要有些思想,肯定不满于自己只是个傀儡皇帝,难免心存芥蒂。这些话该怎么试探呢,叶枫问:“东海王劳苦功高,事事都为陛下操心,要不是他的处心积虑,大晋岂能如此的安定?” 用词上,处心积虑和殚精竭虑虽然意思差不多,但是一个是贬义词一个是褒义词,足以说明了叶枫的良苦用心。 司马炽看了叶枫一眼,问道:“太傅是说录尚书事的好呢,还是不好呢?” “当然是好了。”叶枫说。 司马炽也夸奖了司马越一番,没有再往深里谈。 对于司马炽的回答,叶枫还算满意的,如果和司马衷一样,根本就听不出好话孬话,那就是愚蠢了。如果换一个血气方刚,没有头脑的皇帝,可能会发一肚子牢骚,那样会招来杀身之祸。 话说到这里,晋怀帝话题一转:“这些政治问题太复杂了,我得想明白再说。说点儿现实的吧,如果有的地方出现动乱,需要你去平叛,不知太帅能不能出山?” 叶枫只得说:“陛下这样说,就是太客气了,国家有难,我怎会独善其身。为了开辟一个崭新的局面,小臣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第219回 西蜀的李特 怀帝一听,大为高兴,众王都拥有自己的军队,一旦用人,谁也不愿意出真力气,如果叶枫能为自己出兵平叛,那就省心多了。怀帝说道:“天下未乱蜀先乱,西蜀现在就乱了,这是我晋国的大后方,大粮仓。只有西蜀安定了,我大晋才能安定,你就谋划着,准备平定西蜀吧!” 叶枫答应一声:“遵旨!”从此积极准备西征。至于跟怀帝费了一阵子唾沫,政治建国的事,恐怕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只能以后再说。 从此,叶枫就集结军队,筹备粮草和武器,准备平定西蜀内乱的事。王甲率领着骑兵部队,到洛阳附近集结,李铁刚放下旧职,招募了3万来人,日夜训练,也算作新式步兵。李玉从龙虎关带来的3000来人,当然冥兵营也少不了。 冥兵营还得提一提,这些冥兵本不是人,也没有父精母血,十月怀胎生下,只是从“秘密通道”偷偷跑回人间。虽然智商差一些,长得也不像人类,但是它们最大的好处是不大衰老,像是长生不老的样子。 冥兵营长摩利牙见到叶枫的时候,好半天才认出来,惊讶得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睛,然后给叶枫跪下,磕头。而叶枫见到它的时候,几乎还是老样子。 钟馗呢,叶枫还是把他放在老营,镇守中军。 当然,叶枫还派出各种侦探,结合官府的情报系统,再探巴蜀的情况。各种情况经过汇总,迅速到了叶枫的中军帐里。 早在晋惠帝元康六年(296年),甘肃一带的秦州和雍州地区的氐人和羌人起义,拥戴氐人齐万年为王,弄得附近老百姓人人自危,纷纷逃命,往哪儿逃呢?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聚集到天府之国的巴蜀地区。 大批难民疯狂逃往汉中,想从汉中进入成都平原。四川这个地方,交通不是很便利,但农业比较发达,乱世可以避祸,盛世可以享福,是躲避战乱的不二选择。 公元298年,关中地区闹了一场大饥荒,略阳(治所在今甘肃天水东北)、天水等六郡十几万流民也逃荒到蜀地,这就使四川的难民更多了,其中就有李特和他兄弟李庠、李流。 李特,字玄休,四川人,长得高大威猛,骑射功夫甚好,他本来不属于逃难的,在四川已经有了一官半职,至于他为什么要跟着逃难的人群到巴蜀,历史上是一个谜。他和他的弟兄们跟着流民走到汉中,不能走了,看着巴山蜀水的山川形势,李特心中有了一番感慨: “刘禅有这么好的地方,而兵败被俘,这不就是个庸才吗!” 李特这一声叹息被周围人听到了,都觉得李公子这个人不简单,一般人面对前路阻塞都是愁眉不展,你居然还有心情发思古之幽情,从而多出对他的几分敬意。一路上,流民中有挨饿的、生病的,李特兄弟常常接济他们,照顾他们,流民都很感激、敬重李特兄弟。 永康元年(300年),司马伦扫清了贾南风的势力,并把丑皇后贾南风赐死。之后,招益州刺史赵亲到洛阳当大长秋。这个官职主要是到宫里管管诏书什么的,处理一下皇后宫里的事情,但是赵亲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是贾南风的亲戚,贾南风死了,自己去了还有活命吗? 赵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天高皇帝远,不如大旗一竖,在成都当山大王。他想了一个办法,四川不是来了好多难民吗,他就开仓放粮,让逃难的人敞开肚皮随便吃,这一下子就收买了人心,网罗了大批难民。 他看到李特的身边已经聚集了一批崇拜者,追随者,又是四川本地人,正是可以利用的对象,就收复李特为心腹,打着抓盗贼的幌子来打击异已,发展自己的势力。 司马伦本来想把赵亲调走,用成都内史(也就是财政部长一类的官)耿滕取而代之,没想到赵亲不但不走还形成了割据势力。耿滕和司马伦关系密切,赶紧给中央写信说流民不能留,还是给撵走吧。 赵亲听说了,更加讨厌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本来益州的许多文武官员接到命令,已经去城门外迎接耿滕这个新的刺史,没想到赵亲带着人马就杀来了,在西门外乱杀一阵,顺利地处死了讨厌鬼耿滕。 这其实就是和中央对着干了,竖起了反叛的大旗。 赵亲自称大都督、大将军、益州牧,李特带领着手下亲戚、朋友、老乡组成的4000人军队表示愿意跟着赵亲混饭吃。赵亲重用的是李特的弟弟李痒,任命他为威寇将军,因为李痒挺有本事,通晓兵法,用兵有方,军纪严明。 赵亲这个人疑心太重,虽然重用李痒,却也提防他。赵亲的手下看到李痒的势力越来越大,劝赵亲收拾了李痒,以绝后患。赵亲也在等待着这个机会,有一天,他把李痒叫来问话,笑着说道:“李将军啊,近来我军兵强马壮,以后怎么发展才好?” 李痒道:“如今天下大乱,王爷互相争伐,能者称雄。我看主公不如和三国刘备一样,自立为王,向北出兵,攻取洛阳,以取得天下。” 这本来也是平常话,谁想到赵亲却假装震怒,大吼道:“说得这是什么话,岂是人臣所言。” 赵亲的手下也趁机扇风点火,说李痒大逆不道,实在留不得。赵亲大吼一声:“如此逆臣,留之何用,推出去斩首。” 可怜的李痒,糊里糊涂被砍了头,一块儿被杀的还有李痒的侄子30多人。杀了李痒还不算,还假惺惺地给李特送话,说李痒这是咎由自取,但你是你,我不会杀你,希望你好自为之。 李特听到此事,如五雷轰顶,半晌没有说出话来。但是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大的冤仇,也只能忍着,只好对来人说:“李痒是李痒,我还是忠于主公的,还是一如既往的为主公效力。” 第220回 叶枫大军进入绵竹 赵亲听了李特的话,大为高兴,还把李痒及他侄子的尸体还给李特,总以为杀了李特兄弟白杀,一番话早把李特吓住了。李特把眼泪咽在肚子里,带着自己的人马到绵竹(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黄许镇北3公里)等待时机。 赵亲解决了李痒,认为大患已除,可是还要提防从洛阳派来的军队,于是派出重兵在绵竹附近驻守。李特一看,这不是给自己送军队来了吗?就暗中收买了军队里7000余人,趁着夜色偷袭赵亲的部队,并用火攻,把赵亲的军队打得大败,几乎全军覆没。 消息传到成都,赵亲傻了眼,一直提防着洛阳,却不料被自己人李特咬了一口。主力没了,手下人纷纷逃走,谁也不管赵亲的死活。赵亲一看没办法了,我也跑吧,领着老婆孩子弃成都而逃,本来想着走水路安全,没想到还是被手下乱兵杀死了。 李特率兵进入成都城,成了新的成都王,为了报杀弟之仇,把凡和赵亲沾亲带故的,统统杀了个精光。 就在这时,叶枫率领着5万军队,来到了绵竹附近。先扎下大营,叶枫率领着众将,观查了一下绵竹附近的地形地貌,还要适应一下气候,众人感觉到,要说和北方不一样的,那就太多了。 首先这里的春天来得早,元宵节的时候已经春暖花开了,油菜花绽放铺满整个田野,小麦开始抽穗,走在田边耳朵里全是蜜蜂采蜜的嗡嗡声。而在北方,则是冰天雪地,人们还躲在屋子里烤火取暖,偶尔出门看到田野里裂出一道道口子,离着小麦返青还有一段日子呢! 三四月份这里气温大幅上升,换上单衣,但早晚仍然很凉。每户人家的墙边、院子里都点缀着几棵果树,一树艳丽的桃花,一树雪白的梨花,吹一阵子风,落英铺满院子。孩子们总是拿着网在田间四处捕捉蝴蝶,小脸热得红通通。 而在北方,四月份的天气仍然很冷,中午的时候,老人仍靠在墙边晒着太阳,盼望着春天早早来到人间。二八月乱穿衣,实际上说的就是北方的阳历三四月天,小麦开始返青,万物开始复苏,春庄稼开始播种。 五月份的成都平原热起来,大伙开始穿短衣短裤,枇杷金灿灿挂满枝头,站在树下伸手摘几个果子,吃不完的就剥皮在锅子里熬成枇杷膏。五月份地里的苦瓜、辣椒、黄瓜已经开花挂果,施上肥料后长得更快结果更多。 而北方的五月,终于盼来了温暖,小麦开始拔节,整个大地显出了毛茸茸活泼的绿色,农人们一天天忙碌起来。 成都平原六七八月,一天比一天热,大人光着膀子,小孩子赤脚,水井里提起来的水,埋头猛吸一口,从牙齿凉到心头。晚上热得睡不着,再打一桶水从头上浇下去,坐到树下扇扇子,还不觉得凉快。 若是晚上下过雨,早晨的竹林、稻田边起一圈薄薄的水雾,但大白天太阳就明晃晃照得眼晕。人吃了饭也容易犯懒,睡午觉之前,吊一些西瓜、地里摘来的黄瓜、西红柿到井里镇一镇,醒来后吃一些特别清凉。 北方的六七八月,却是最惬意的,一年的收成,就看这几个月的了。六月收麦、打场、存粮,接着播下玉米。白天累了,晚上坐在院子外面的板凳上乘凉,不用扇扇子,那凉风刮得身上就像神人打扇。玉米长得飞快,耳朵里能听到旁边玉米的拔节声。 九月份十月份天气凉了,成都平原的农田里忙着抢收稻谷,若是收割不及时,淋了雨稻谷就会发芽烂掉。收割的那几天,白天炎热异常,因此又称“秋老虎”,管它有虎没虎,先把稻谷收到家里再说虎。 收割稻谷的这段时间也是制作辣椒酱的时候,每一家的院子里都晒着一大缸子自家秘制的酱,这将是一家人全年不可缺少的调料。 而在北方,这又是一个丰收的季节,夏玉米开始收割,这是人畜的主要食粮和饲料。俗话说人怕过麦,牲畜怕过秋,收割完夏玉米,还要平整土地,再种上冬小麦,心才放到肚子里。谁也忘不了要腌上一缸萝卜咸菜,有了这一缸咸菜,一年就不用炒菜了。 这里十一二月的天气更加阴冷,晚上脱掉衣裤钻进冰凉的被窝里,早上又从被窝钻进冰凉的衣服,孩子们最是赖床,清晨起来穿衣服,眼睛都是闭着的。这个时候就要准备犁地开始栽种油菜和播撒小麦了,勤快的人在撒下麦种后还会盖上一层稻草。 而在北方早已天寒地冻,空气干燥,晴天的时候,家家户户敞着门。为什么呢,因为外面比屋里暖和,让它进进“爷爷”。 一二月是准备过年的月份,家家户户宰猪做腊肉。初八吃腊八粥以后,就要准备年货、祭灶王、打扬尘、起阳沟,远走的人陆陆续续开始回家了。 有经验的农人根据这一年四季的气候现象便能判断出往后几天的天气。刚刚看到水井边聚了好大一团涨水虫子“那么明天要下雨了,菜地又不用浇水了……” 当然这些风土人情,气候变化,是向农人打听的,因为现在才三月份。 有了地方住,再知道当地人怎样生活,叶枫这才召集众将开会,研究一下怎样征服李特。众人坐齐,王甲首先发言:“叶大帅,打听清楚了,李特在成都,也就有二万多人,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立刻率领我部,平了成都。别说李特只是一些流民,就算正规军队,凭着我军的装备和战斗力,荡平成都易如反掌。” 叶枫微微一笑:“荡平了成都以后,怎么办呢?还有这些流民,怎么处置呢?” 王甲不说话了,停了一会儿才说:“那谁知道,我的任务就是灭了他们,至于以后怎么着,那是你们的事了。” 叶枫不说话,部下一定有人发言,果然,李铁刚又说道:“打成都容易,但是打下成都怎么办?交给洛阳管吧,那还不是派脏官一个,又回老路,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特别是这些流民,李特还能管了他们,要是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交给我们,这不是光着腚串门——没事找事吗,白白增加了不小的负担。” 第221回 卢志出使成都(一) 李铁刚的这番话,说到叶枫的心坎里了。众将大部分点头,承认李铁刚的这番话经过深思熟虑,也算触及到了怎样收服成都的问题,于是纷纷发言,表示支持李铁刚的意见。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叶枫表态说:“我想对付成都和李特,应该用文攻,倒不是怕李特,而是收了李特,好由他管理流民和益州,这样省了我们许多麻烦。反之刀兵一起,百姓受难,本来流民就多,怕是造就了更多的流民。” 会上大局已定,卢志站起来说:“来到叶帅帐下,还没有尺寸之功,我愿意到成都李特那里,亲自劝说李特和我们联合,省去刀兵之苦。” 叶枫心里甚是高兴,但表面上还得吓唬他一下,说道:“卢公啊,这个李特和我们没有打过交道,弄不好正等着我们的人头来祭旗呢?卢公此去,是与虎谋皮,危险哪!” 卢志微微一笑:“我的命贱,用我的人头,能换来益州的安定,就是在九泉之下,心里也会高兴的,何谈危险不危险啊!” 叶枫大喜,离了座,紧紧地拉着卢志的手说:“卢公辛苦了,我这里就烧上香,祈祷着你,希望你能完成和谈大业,平安归来。卢公需要带多少人?” 卢志微微一笑:“这又不是去打仗,人多了无用。要是李特一翻脸,我不想连累更多的人。” 卢志领了命令,单人单骑,到了成都城下,大吼道:“我乃叶枫手下使者,和李特大人有要事相商,请城上开门。” 好一会儿,城门才慢慢打开,卢志骑着马,慢慢地进入城里。心里想着,为什么开门这么慢,一定是士兵给李特汇报,李特也在琢磨着,怎样“接待”我这个使者。进入城里,但见竖着两排士兵,一边执刀,一边握枪,刀枪交叉,封死了自己前进的道路,而旁边也是站满士兵,以刀相对,根本就看不见前进的道路。 卢志经多识广,冷冷一笑,这个刀枪阵难得住我吗?哼,真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他勇敢地大踏步地向前面闯去,到了跟前,刀枪自然分开,让开了一条窄窄的道,容卢志进去。卢志向前走着,余光看着前面的道儿,而注意力却在观察着城里左右的情况。 城里流民遍地,这些人露宿街头,破衣烂衫,蓬头垢面,大人在乞讨,孩子嗷嗷哭,好不凄惨。流民里头,不时地走过一队队武装起来的流民队伍,这些人武器杂乱,老少混杂,但一个个威风凛凛,横冲直撞。 卢志想到,看来这个李特也不是吃素的,把流民变成军队,也是个本事,他们真要是和你玩命,也够头疼的。 刀林枪丛中,不一会儿,来到了益州府治。还没有进府,就听到里头传来凄惨的叫声,叫的人心里哆嗦。卢志犹豫了一下,心里一颤,然后昂头挺胸地走进府里,正看到大厅里进行着一种酷刑。但见两个刽子手,手里拿着利刃,正在对一个罪犯施行凌迟的刑罚。 两把明晃晃的刀子,在罪犯的身上切割着,一会儿割下一块肉,一会儿割下一块肉,地上淌满了鲜血。痛得那个犯人一边哀嚎着,一边叫着:“快杀了我吧,痛死我了,快杀了我吧,求求你了!” 就在旁边,坐着一个大汉,一边喝着酒,一边无动于衷地说:“想一刀死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你那快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挨刀?还想快点儿死,没这好事,还有这个洛阳狗,下一个就是他了。” 眼见着,两个刽子手不紧不慢,一会儿拉一刀,一会儿拉一刀,就像干一件普通的农活一样,眼睛都没眨一下。这个大汉又瞥了一眼卢志,不怀好意地劝告:“准备好了没了,下一个就是你了,在他没死之前,不愿意看到你先死了,是男人的就得忍一忍!” 卢志一想,这明明是下马威,杀鸡给猴看呀,有何了不起的,喊了一声:“搬个凳子,我倒要看看,这两位师傅的手艺怎样?是不是还要我动手。” 一个士兵搬来一个凳子,卢志不慌不忙地坐了上去,然后眼睛炯炯有神地观察着凌迟的每个细节。 李特一看,这是个滚刀肉啊,怎么还吓不死他,对那两个刽子手使了个眼色。演戏没了观众的互动,两个刽子手也觉得没啥意思,几刀就把这个倒霉蛋宰了。几个人把残缺不全的尸体拖了下去,李特重新坐直了身子,问李特:“你叫什么,叶枫派你来做啥的?” 李特站起来,对李特作了一个揖,说道:“小人卢志,本是叶枫手下参军,前来向李特将军送来好事?” 李特听了一愣,问道:“莫不是司马颖手下的那个智囊卢志?还有好事,我还有什么好事,快快说来?” “本人谈不上智囊,只是一个小小的参军。要说好事吗,免去双方刀兵之苦,岂不是好事吗?!” “本是司马颖的人,为什么又投在叶枫门下?” “禀大人,是这样的,司马颖已经不在,小人还要吃饭。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投在叶枫手下,本是大势所趋!” 李特听了哈哈大笑:“我说卢志啊,跟着叶枫混也是混,何不跟着我混,保准比叶枫给你的官大,钱也比他多。他叫你当参军,我派你为军师,一个之下,万人之上怎么样?” 卢志微微一笑:“你一个燕雀,怎能和叶枫这个鸿鹄相比?” 这样一比,可把李特气坏了,大骂道:“小小卢志,如此放肆,竟然把我比成燕雀,把他比成了鸿鹄。本来想饶了你,这下子不好饶了,你不说个明白,看了吗?刚才那个人就是你的下场。” 李特不慌不忙,娓娓道来:“叶枫本是武帝司马炎的好友,前帝司马衷的太师太傅,且不说他龙虎关大战乌桓国,草原剿灭狼人牧利和雅辛,沙漠斩首秃发树机能,东吴大战诸关口,光说怎样治理冀州,你就不能比?” “怎么不能比?”李特当然不服气。 第222回 卢志出使成都(二) 卢志故意卖了个关子:“老远到了你这里,饭不吃没啥关系,水总得喝一口吧!早就渴了,话都快说不出来了,活不是一时半会干完的,话不是一时半会儿说完的。” 李特本来是个急性子,但碰到卢志这样的角儿,着急也没用,只得让部下再给卢志沏了好茶,眼睛巴巴地瞧着卢志慢慢地喝水,只要他说得话入不到自己心里,那就给他来个凌迟的处罚。 卢志不紧不慢地喝了三杯茶水,这才说:“叶枫本是皇帝封的冀州刺史,但他不坐享清福,却非要实行改革,把冀州弄成了三权分立,又互相监督的政权。也就是司法委员会管着政府,而司法委员会依据的法律,又是立法委员会根据冀州的实际情况制定的。” 这么复杂的问题,李特一时半会儿真理解不了,卢志费了好多唾沫星子,才给他解释清楚。 李特才不关心过程呢,主要是关心实施改革以后的结果,问道:“效果怎么样呢?” “可以说政治安定,军事发达,农业稳定,工业发展,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有本事的可以到政府部门做官,都是几年合同,再也不是终身制。再有本事想当州长、郡长、县长的,可以通过竞选,三年一任。贪官污吏再也不用州长操心,自有司法部门治着……” 李特听了默然不语,要是这样的话,自己的权利不是小了吗?这些法律不适合益州。不过,还是挺佩服叶枫的,至于燕雀与鸿鹄的比较,也就不再追究了。 两人的一番交流,李特对卢志的脸色和缓多了,又问:“这回卢大使到我这里来,主要谈什么事情呢?” 卢志这才说:“奉叶帅的命令,主要是谈谈双方联合的大事。” 说到这里,又触及到了李特的利益底线,他脸色一变说:“我要是不同意呢?” 卢志淡淡一笑:“实话说吧,这也叫先礼后兵,李将军觉得,咱这个益州,比高平怎样,比邺城怎样,那么坚固的城池,我们都攻下来了,难道还怕这个小小的成都吗?” 这下子李特又无话可说了,只好点了点头说:“这个事忒大,我得和弟兄们商量商量。”李特把卢志请到旅馆里住下,自己和各位弟兄与部下好好商量一下这个事情。 停了一天,李特这些人商量已定,再把卢志请到府里。这回和上回不一样了,庭院打扫一新,官员个个换上新衣,脸上都带着笑容。李特先给卢志介绍了一下主要官员,其中首位,就是李特的兄弟李骧。 介绍完了官员,再把卢志请到上座,茶水敬上,再说话。 待卢志喝了一杯茶水,寒暄几句,这才话归正传。李特问:“双方联合,不知怎样的条件?” 卢志慢慢地说:“叶帅的意思,是让李将军当益州刺史,但是得等到皇帝御批了,下来圣旨,才算正式实施。至于军队吗,只留下治安部队,正规军队回家务农,州里其余官职,当然还是由李将军安排。” “还有别的吗?”李特又问。 “主要就这些了,别的问题,李将军不满意再提出意见?” 李特仔细想了想,自己最重要的权利,叶枫没有动。至于军队吗,他说不让保留,自己多留一些治安部队,叶枫哪会知道。李特又看了一眼李骧,征求他的意见,李骧对卢志一拱手说:“只是实行后,叶枫大军是不是撤出益州?” 李特只好说:“双方既然已经联合,叶帅大军还留在益州干什么,当然也要撤出去。” 李骧对李特点了点头。李特会意,对卢志说:“这样我们基本没有什么意见,还等卢公回去给叶将军汇报,早早地行文到洛阳。洛阳批下后,叶帅大军撤出益州,这个地方也算安定了。” 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李特一点头,手下人搬来了一箱金子。李特对卢志说:“这是孝敬卢公的。” 卢志微微一笑,推辞说:“这是李将军要害我啊,惩治贪官污吏,冀州早有法律。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等到东窗事发,我的脑袋也就掉了。” 李特眨了一下眼睛:“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自己不说,叶枫哪会知道。” 卢志又笑了:“这个事叶枫不管,自有司法部门管着,这也是冀州政权的政治透明。” 李特一看给卢志送礼不成,只好改口说:“要是给叶枫送礼,你能不能给捎着?” 卢志又笑了:“那我成了害叶帅了,到时候立了案,司法部门可六亲不认,就是皇帝御批,也当不了冀州司法部门的家,这也叫司法独立。” 李特脸上变了颜色:“这个政治改革厉害呀,叶枫都不当家了,我算服了。如果送礼送给叶枫大军,是不是可以?” 卢志点了点头:“那可以,公对公,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就这样,李特派了兄弟李骧和卢志一起带着一些金银宝物到了叶枫大营,送来了橄榄枝。叶枫一见大喜,立刻给洛阳行文,说益州一带已经安定,李特答应服从大晋管理,可封李特为益州刺史,让他管好益州的事情。 按说这也算合情合理,如此处理军政大事,是以最小的代价得到了最大的效益。然而,洛阳却不这么看,来了行文,说李特就是个乱匪,非要杀了李特,益州才能太平。 叶枫觉得事情严重了,召集几个主要骨干开会,研究后再报洛阳,说,益州流民太多,只有李特才能降住流民,不能杀他,要他好好地安抚流民,才能解决好益州的事情。 洛阳又来行文,说李特可以不杀,但要从四面八方涌入巴蜀地区的流民各自回家,这样天下才能太平。 显然,叶枫的思维和洛阳的旨意有些相背,弄得叶枫的心里压力很大,烦闷异常,难道说自己错了?在营中坐不住,带了卢志和几个侍卫,身穿便衣到成都城外微服私访。 第223回 罗尚的新作法 这时已经到了八月,成都平原的天气异常闷热,时常下雨,太阳一晒,大地就和蒸笼一般。正值农忙季节,农民都在田野干活,既有本地人,也有流民,几乎都能看出来。本地人操着一口四川话,穿戴也算整齐,而流民却操着一口西北话,几乎赤身裸体,只穿一件内裤。 叶枫满脸笑容,上去随便搭讪,找到一个上年纪的问:“大爷啊,让你回老家还回去吧?” 老头子 “哼”了一声:“还回去干啥,家里人都死光了才到这里来混,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如果官府让你回家,愿意吧?”叶枫再问。 “愿意个球!”老头骂道,“回去吃啥喝啥,兵荒马乱的,刚过上几天太平日子,填饱了肚子,又让回去,这不是把我们往死里赶吗!再说怎么回去,路上吃什么,连个路费也没有,没等走到家里,不是累死也得饿死了。” “你对李特大人怎么看法?” “李特大人好啊,给了我们活命的地方。他要是不收留我们,只有等死的份了。” 叶枫一连走访了几个人,都是如此的情况,不禁叹了一口气,对卢志说:“我们难,百姓更难啊!生在如此的乱世,战祸不断,又没吃没喝,好不容易逃难到富庶的成都平原,又这里催那里逼,真是没有老百姓的活路了。” 卢志说道:“洛阳宫里,怀帝司马炽不一定当了司马越的家。再说,他们高高在上,哪里知道老百姓的疾苦,依我看,主公不用为难,据实再报,看看洛阳还有什么说法?” “洛阳要是再不批准,固执已见,找我们别扭呢?”叶枫问。 卢志嘿嘿一笑:“现在天下动荡,政治混乱,王爷割据,洛阳城里必然不素净。他们就是看着我们不顺眼,也是天高皇帝远,无力顾及,我看等不多时,天下恐怕又要生变。” 叶枫点了点头,只好这样了,再给洛阳行文,一五一十地说了流民的难处,希望他们以老百姓的切身利益考虑一下,给老百姓一个活命的生存之地,暂且稳定一下益州的形势,叫李特当益州刺史安抚流民,有什么事过一段时间再说。 然而朝廷就是朝廷,哪会听从叶枫的意见,没有多长时间,洛阳来了一个更狠的办法,那就是派罗尚领军前来。说他是援军,其实哪会听从叶枫节制,就是要用武力来解决李特和流民问题的。 叶枫哪会不知道朝廷的用意,但是没有办法,表面上还得和多么服从一样,亲自为罗尚接风洗尘。酒过三巡,罗尚大咧咧地说:“我说叶枫将军啊,朝廷三番两次让你用兵,为何不武力解决李特?” 叶枫只好笑着说:“罗尚将军有所不知,李特好解决,流民难处理。这么些流民,只有李特还能安抚他们,要是解决了李特,流民怎么办?真把他们逼急了,和我们闹起来,那不是更难处理!” 罗尚以老世故的口吻对叶枫说:“我们这些做臣下的,哪里管得了朝廷的事情。朝廷要我们干什么,只有服从的份上,没有争辩的理由。出了事,自有他们担着,要是和朝廷顶起来,不但乌纱帽保不住,恐怕脑袋在脖子上也呆不长啦!” 听了这些话,叶枫没再言语,一边是老百姓,一边是朝廷,哪头重哪头轻?这个国家是老百姓的,老百姓没了,朝廷还有存在的理由吗? 罗尚看叶枫没有表态,又说道:“叶帅不用亲自动手,看我的。如果我再不行,还请叶帅及时出手。” 叶枫只好说:“敢不从命!” 罗尚来硬的了,告示贴到各处,上面写着:哪里来的流民回哪里去,要是不回去,官府将派兵驱逐。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传十,十传百,老百姓哪里有好气,纷纷大骂洛阳官府。这哪里是让我们回家啊,分明是要了我们的命啊!有人找到李特求情,李特没有办法,只好到了叶枫大营,面见叶枫。 叶枫觉得非常尴尬,答应好了的事情,却是嘴上抹石灰——白说,亲自接待了李特。寒暄过后,李特问:“叶大帅啊,有句话叫大男人一言九鼎,唾沫吐到地上砸个坑,不知道叶帅还记得答应的事吗?” 到了此时,叶枫也觉得脸红,只好说:“李大人有所不知,有些事我是说了,可是说了这些话还得经过朝廷批准。叶枫实在无能,左右不了朝廷,在这里,给李大人赔礼道歉了。” 说完,深深地作了一揖。 其实,李特的细作,早把事情了解清楚,这里李特也只是刺激一下叶枫,发泄发泄,见叶枫这么谦恭,只好叹了一口气,说道:“以前的事一笔勾过,我再拉下老脸,替流民求求情,希望放他们一码。待秋后收割完了,巴蜀地区收成有了保障,流民自己的路费也能解决,再让他们走行不行?” 李特的要求并不过分,况且也是比较实在地站在了流民的立场上,可是如今,叶枫的驻军旁边还有一个罗尚,至于罗尚同意不同意,那就不好说了。叶枫说道:“我这边没有问题,李大人是不是再给罗将军说说,他只要愿意,那就好办了。” 李特鼻子“哼”了一声,骂道:“这个罗狗正想用我的脑袋去洛阳请赏呢,我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送给了他一份大礼。” 叶枫一想也是,自己的话说冒了,只好说道:“李大人不方便,那我就去罗将军那里说说,如果他同意,自然给你送个信。要是他不同意,我也没脸给你说了,就请李大人应付吧!”再往后的话没法说了,总不能说准备开仗吧! 李特走后,叶枫只好亲自去求罗尚,对他说道:“罗将军啊,刚才李特来过了……”就把李特的请求说了一遍。没想到罗尚一听就急了,对叶枫说道:“叶帅啊,我看你这个人就是心太软。这是朝廷的旨意,又不是我的意思,做臣下的,只有执行圣命。我这也叫先礼后兵,把我的耐心磨没了,只有武力相见了。” 第224回 罗尚与李特开战(一) 叶枫据理力争:“我们做臣下的,听朝廷的话是没错,可是老百姓的命也得考虑。现在秋收没完,流民就是回家的话,一路上吃什么喝什么,好歹过了秋,有个钱粮,也好攒个回家的路费是不是……” 罗尚哪里听得进叶枫的话,继续叫士兵贴告示,那就是十天之内,限他们回家,如不回家,那就按违抗朝廷法令处置。 流民听了,各个愁眉不展,又听得李特为他们求情,非常感动。流民谁都明白,这时候回家,就是个死,所以天天派代表去找李特,求他想想办法。李特就在绵竹建立大营,用来安置流民,并设置粥棚。 这下罗尚的手下不愿意了,这是干什么,我们的大营就在绵竹,而你把流民大营也放在绵竹,这不是挑衅是什么?于是再贴出告示,悬赏缉拿李特等人,公开地提名抓人了。李特想了一计,叫手下人把大街小巷的告示揭了下来,改了改,怎么改的呢? 原来只是李特和主要部下的名,这下子改成了李特和所有富豪及名人的名,抓住这些人,赏绫百匹。 就这一刷子,得罪的人太多了,使整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站在了李特一边。流民本来就不愿意离开巴蜀,现在看到朝廷要对唯一关爱他们的李特动手,再加上各地富豪及名人一鼓动,于是纷纷撸胳膊挽袖子站在李特一边,不到几天工夫,就出来上万人支持李特。 李特一下子成了流民中的救星,李特政权又约法三章,那就是“设立粥棚救济难民并施行小额贷款;礼贤下士任用普通人为官员;军队政府节俭并严明纪律。”这下子,在老百姓中的威信更高了。 老百姓中流传出一句话:“李特尚可,罗尚杀我。” 李铁刚听到这些事,找到叶枫开玩笑地说:“我看这个李特呀,挺有意思的,看来快和冀州的民主改革差不多了,叶帅要是一指导,他就成了你的徒弟了。” 叶枫沉吟着说:“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看来一场战争免不了啦!” 李铁刚骂道:“谁叫罗尚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三哥想了这么些办法,哪个不比他高明。这么复杂的政治问题,凭着动刀枪能解决吗,这个罗尚也就是个小排长的材料。” 罗尚不听叶枫劝,率领着他的7000人马,冲到绵竹大营去封营抓人。 流民早就准备好了,手里都有刀枪,立刻和罗尚武力冲突起来,李特又从成都派兵支援。冷兵器作战,一是仗着人多,二是仗着勇气,罗尚哪一条都不占。别看罗尚的那些兵欺负老百姓还行,但是老百姓一旦执刀在手,和他们拼命,他们哪个也豁不上。 一场战斗,打了没有多长时间,罗尚的军队败了下去。流民打仗也是打胜不打败,见把官军罗尚打了个落花流水,更是气势大涨,一路追杀过去。直到把罗尚打到连退40公里,退到凯江,凭江守据,才算收住阵脚。 罗尚赶紧派人向叶枫求援,要叶枫拉他一把。 叶枫这下有话说了,书信埋怨他,叫你不要和李特的人动武,可你偏偏不听,这下好了,打了败仗,以后的话更不好说了,连自己的绵竹大营也要后撤。要是再待下去,那就成了和李特为邻,时刻有被袭击的危险。 听到叶枫要将大营后撤,王甲不乐意了,找到叶枫问个明白:“叶帅啊,凭着我们的实力,又不是打不过李特,凭什么要往后退?” 叶枫还没有说话,李铁刚倒说了:“凭我们的实力,绝对打得过李特,但是打败了李特又怎么样?三哥的意思是,给流民留一条活路。如果李特败了,朝廷再派官员,还不是执行过去的那一套,流民还是没有活路?” 卢志若有所思地说:“叶帅的意思,全是为流民着想啊!” 王甲又说道:“就是我同意的话,下面的将士也不同意啊!我们的军队,什么时候打过败仗,此一退,岂不是伤了将士的心。” 叶枫只好这样说:“就给将士们说,我们在做战斗准备,等准备一旦完成,立刻进攻。” 这样,叶枫就把大营撤到了凯江以东,和李特的大营隔江相望,也算和罗尚的大营连起手来。 罗尚见叶枫和自己连手,心里顿时有了底气,亲自来对叶枫说:“有叶帅在,还怕这几个小小的流民。请叶帅主攻,我们在旁边策应。”叶枫可不上他的当,对他说:“李特的人拼了命,我们也抵挡不了,如果罗将军主攻,我们策应。” 眼前的凯江,水缓江阔,没有多深,步兵下水的话,也就到小腿间。 罗尚老想着把李特打败,立个大功显摆一下,立刻大吼着说:“好吧,叶将军,我们就担任主攻,请叶将军在后边给我们压住阵脚”。说完,叫传令兵举起令旗,命令士兵开始进攻。 罗尚的士兵卷起裤腿,开始淌水过河,由于连吃败仗,心里早就怵了,见了李特的兵就哆嗦。而在凯河对面,李特的军队加上无数的流民就和打了鸡血一样,挥舞着刀枪嗷嗷大叫,就等着罗尚的兵过河,把他们杀个鸡犬不留。 李特冷静地看着战场的形势,李骧给他出主意说:“兵法上有个半渡而击,等罗尚的军队渡河过来,过了一部分的时候,我们就开始进攻。” 李特的鼻子哼了一声:“要是叶枫的军队冲过来,还怕他三分,这个罗尚是我们的手下败将,怕他做甚?到时候见机行事,先从心理上吓倒他。” 两人看到,先上来罗尚的兵冲得还快点,随着离自己的军队越来越近,他们冲得也慢了,有的竟然停止不前,茫然四顾。气得罗尚手刃了两个士兵,还是不管事,士兵还是不肯冒死进攻。 李特的三儿子李雄说开了风凉话:“这个傻玩艺也不琢磨一下,叶枫这么强大,为什么一直在旁边看热闹,出工不出力。就你能啊,六个脚指头搔痒痒——多此一爪。” 李骧一直在摇头,感叹罗尚的确勇猛有余而智谋不足。 第225回 罗尚与李特开战(二) 李特看到,罗尚急了,亲自挥刀冲到前面。李特对身边的人吼了一声:“哪个出战,敢和罗尚拼个死活?” 话音刚落,李雄大叫一声:“我愿出战,宰了罗尚这个混蛋,也好刹刹他的锐气。” 看到自己的儿子出战,李特实在有些舍不得,但是身为主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也有心让他历练一下,只好嘱咐道:“一切要小心,实在不行,就退下来。” 李雄一抱拳,小声说道:“爹爹放心,儿愿意为爹分忧!” 李雄手握一柄长刀,冲出人群,大吼一声:“罗将军,小侄李雄愿意和你一战,请叫别人退下。” 罗尚也知道李特有个儿子叫李雄,大喝一声:“莫不是李特的儿子李雄,排行老几?” 李雄再回道:“排行老三,愿意领教一下罗将军的武功,请前辈手下留情,小侄受教了。” 罗尚看到李雄瘦瘦的,五官也不出众,并没有什么大将之相,就想杀了他,以壮军威,对手下吼了一声:“大家暂且不要向前,等我杀了这厮,大家再随我冲杀!” 手下人正不愿意拼命,听了罗尚的这句话,巴不得呢,一个个站在水里,看着罗尚的热闹。 罗尚也挥舞着一柄长刀,对着李雄就冲过来,虽然都是长刀,但是罗尚的这把刀足有四五十斤,劲大力猛,要是一般的兵器碰上,非被格飞了不行。而李雄的这把长刀,也就是一般的兵器,轻飘飘的看起来没有什么威力。 罗尚看看到了李雄跟前,挥手就是一刀,恨不能把李雄断为两截,才解兵败之恨。就在刀快要砍到李雄身上的时候,李雄身子一纵,退到了一步开外,根本就没有砍上。罗尚骂了一句:“这小瘦猴子,蹦得怪快呢!”半步跨上,随手又是一刀,这一刀也够狠的,砍上了,怕是没了命。 就在刀快要砍上的时候,李雄往旁边一闪,这一刀又落了空。两刀没砍上,罗尚不禁有些上火,这回我不竖着砍了,横着扫,看你怎么对付?“刷”地一下,利刀就朝着李雄的腰横削了过去。 对付横刀,无非就是两种办法,一种是继续躲闪,一种是持刀相格。这回李雄没有躲闪,把刀一竖,手脖子一挺,阻挡住了罗尚的刀路。只听得“咯啷啷”一声,两刀相格,激起了一串火花,两人各退后两步。 罗尚觉得,右胳膊都痛了,骂了一句:“这个小瘦猴子,还真有劲来,能有这般力道的不多!”李雄只觉得,膀子发麻,暗暗叫了一声:“这个罗尚,看来还真有力气,我还不能和他硬拼。” 两人继续搏斗,罗尚还是继续使用蛮力,一刀接一刀地砍削刺磕,使尽了平生武艺。李雄还是继续躲闪,一般不和罗尚的大刀相碰。这样战了三四十合,罗尚年纪大点,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头上沁出了汗珠。 而李雄年轻啊,越战越有精神,敏捷的身子蹦蹦跳跳,还是那样灵活。罗尚看到没有占到便宜,不禁焦躁起来,刀法渐渐有些乱了。李雄终于看到了机会,弯起脚趾,勾起水中的一块石子,左脚站稳,右脚一场,那石子就像一颗子弹一样弹出水面。 罗尚只觉得眉心一痛,头一晕乎,眼睛几乎看不见了,吓得他大叫一声:“我命休矣!”扔下大刀,两手急忙揉眼,因为眼睛看不见了,一切战技早已无用。李雄看到机会来了,嘿嘿一笑:“今天就叫你回老家!”举起长刀,对着罗尚的头上一晃,只要刀下来,当然罗尚的脑袋也就搬家了。 就在此时,李雄只觉得眼睛前闪起万道炫目的光亮,刺激得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了。眼睛看不见,刀也就虚了,一刀走偏,也觉得没有砍中什么。好一会儿,眼睛才恢复了视觉,再看手下败将罗尚,早已被他的部下救走。 刚才罗尚那一下子好说,肯定是李雄飞起的石子击中了罗尚的眉心。而自己的眼睛怎么回事呢,李雄就有些不明白了?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是叶枫一直在使用着慧眼真睛,观察着两人搏斗的每个细节。当看到李雄飞起石子的时候,叶枫大惊,因为罗尚命不该绝,只能慌乱中使用了幻术,在李雄的眼前飞起万道金光,这才救了罗尚一命。 这样表面上看来,是李雄胜了,但是让李特不明白的事是,为什么儿子李雄不趁机杀了罗尚,而站在那里和傻了一样。既然胜了,还犹豫什么,李特大声吼道:“乘胜追击!”令旗一挥,李特的军队和流民就嗷嗷大叫,赤脚跳进了凯江,朝着罗尚的军队追杀过来。 本来罗尚的军队就怯战,这下子看到主将都败了,那还有什么打头?于是屁股一转,兵器一扔,抱头鼠窜,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要是四条腿跑得才快呢!真是兵败如山倒,眼看局势谁也没法控制,败兵的后面就是李特的军队,他们只要冲过了河,就连叶枫的军队也要受到牵连。 就在此时,只见“轰轰轰轰”一排炮弹打进水里,闪现出无数的水柱,腾起了数不清的黑烟。这些炮弹打得也挺有水平的,就在败兵和追兵之间,就像一堵墙一样,把两方军队隔了开来。 逃兵是啥也不管的,炮弹一响,跑得更快,追兵却犹豫了,前面是一堵火水强,追亦不追?大部分追兵被吓住了。有的追兵还想逞能,继续狂追,结果被不断飞来的炮弹炸倒,后面的一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是敌人的火器弹啊,只好煞住了脚步。 后面的李骧一看不好,对李特说:“听说叶枫的大军有火器弹,这下终于看到了,太厉害了。我们不能硬追,再追的话,就要倒霉了。” 李特也看到了炮弹的厉害,点了下头对李骧说:“我看这是叶枫手下留情,要是真打的话,一顿炮弹打进队伍里,我们吃亏可就大了。”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挥起令旗,指挥着队伍后撤。 第226回 罗尚与李特开战(三) 这边几个贴心的侍卫,就和扔一条狗一样,把罗尚扔在叶枫的面前。罗尚慢慢爬了起来,晃了晃头,揉了揉眼睛,这才睁开,问叶枫:“我的头还在脖子上吗?” 叶枫也佯装着检查了一番,说道:“我看还在脖子上,没有掉下来。” 罗尚就有些奇怪了:“刚才那个李雄,是不是有点傻呀,我都打成那样了,还不一刀宰了我,为啥还留着我一条性命?” 叶枫没有说话,而李铁刚却听不下去了,斜楞了罗尚一眼,鼻子一哼说道:“你以为李雄心善啊,我不用猜,就知道怎么回事?准是叶大帅使用了幻术啥的,把那个李雄一下子迷惑住了,要不,他能刀下让你留着脑袋?” 罗尚静下心来一琢磨,也只能这样解释了,要不根本不能理喻这件事。这才拱了拱手,对叶枫深深地一拜:“感谢叶帅救命之恩,要不是你,我的脑袋早搬家了。” 叶枫微微一笑,没有表态,当然也心甘情愿地领这份情了。 李铁刚再说道:“光是救你的命吗?要不是刚才我军的那些炮弹,怕是你部早已全军覆没。” 罗尚仔细一想,对呀,光听着后面杀声震天,怎么追着追着不追了呢?这又是奇事一桩。再看自己的这些败兵,基本上都跑过了凯江,而在浅水里,还看到了不少李特小兵的尸体。这才明白,刚才轰隆隆的一阵响,全是叶枫的火器在发挥着作用啊! 罗尚只得再对叶枫深深地拱手一拜:“感谢叶帅对我军有救命之恩,要不是叶帅的炮弹,怕是我军全完了。” 叶枫点了点头,欣然地接受了这份感谢,话头一转,对他说:“罗将军啊,既然打仗不行的话,干点儿后勤的事总可以吧!请你把江水中那些阵亡的尸体捞出来,每人配上一口棺材,埋了。” 听到这话,罗尚却不乐意了:“叶帅啊,你说这话我就不明白了,他们都是我们的敌人,为什么还要配上棺材把他们埋了?就连我们阵亡的士兵,还没有弄到棺材呢?” 叶枫教育他说:“什么敌人我军,在我的眼里,都是一些才拿起刀枪的老百姓。他们从大西北流亡到这里,容易吗?我的炮弹也是不愿意伤及无辜,没有办法,才炸到他们。心里有亏,备一口薄棺材,也算给他们一个补偿吧?” 尽管罗尚一肚子不满意,但是人家叶枫救了自己还救了自己的军队,这口气就忍下吧!违心地叫人捞起李特士兵的尸体,每人再配上一口棺材,把他们就地掩埋了。 两军往后一段时间僵持不下,罗尚知道叶枫是出工不出力指望不的,但受恩于人,不好再说坏话,只好对朝廷说,敌人势大,请求支援。看来洛阳对流民的镇压还是不遗余力的,立刻再派广汉太守张征,南夷校尉李毅各领兵5000,出兵支援。 李特除了对付罗尚外,再派出两路大军,分别对付张征和李毅二军。虽然以益州之力抗拒三路大军,仍然不落下风。为了壮大自己的力量,李特自称益州牧,都督梁益二州诸军事,还在巴蜀地区推行自己的年号“建初”,已经形成了一股相当可怕的割据势力。 李特亲自领兵向张征发动进攻,张征背依高山,占据险要,和李特相持多日。当时,李特和李雄分为两个大营,张征侦察到李特大营空虚,派步兵沿着山路攻击李特大营。山路难以用兵,李特迎战失利,又被山险所困,众人有些茫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有的部下劝李特退兵。李特说:“我军和张征激战,李雄必然来救我。我军主要是流民,打胜不打败,一退怕是控制不住。”所以,不同意撤退。 李雄知道父亲被围,率领着援军拼命往前赶,但是张征的军队也在沿着山路拼死抵挡。山道非常狭窄,只可一两人通过,使李雄的部队很难过去。李雄大呼一声:“我的父亲被敌人包围,正是我以死效命的时候。全军听令,随我冲杀!”于是身穿重铠,手持长矛,高喊着向前冲去,凡挡道者,皆被杀死,连灭十余人。 在李雄的努力下,援军终于冲到了李特身边,和李特合兵一处,杀退了张征的军队。既然杀退了敌人,李特又想退兵。李雄劝他说:“张征的军队连续作战,士兵伤残甚多,智勇都已穷尽,我们应当趁着他们溃败的时候,捉住他。如果放走了他,等他恢复了元气,再招收逃兵,那时,想攻打他就不容易了。” 李特听从了李雄的意见,从防守开始进攻,张征溃败,突围而去。李雄领兵水陆兼程,追赶张征,于是杀了他,并活捉了他的儿子张存。 另一路官军李毅的军队和李特对阵,也没有占着便宜。 再说罗尚大军正面的敌人,主将只有李骧。罗尚认为李特等将领都去对付别的官军,自己这面只有李骧等人,肯定力量不行了,于是越过凯江,主动挑战!谁想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罗尚居然打不过李骧,还是吃了败仗。 罗尚一看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施了诈降计,让部下张兴假意投降。张兴“投降”了李骧,骗取了李骧的信认,探知了李骧营内的消息。他悄悄派人捎信给罗尚说,李骧其实并不可怕,营内只有2000人。 罗尚一听大喜,当夜率全军偷袭李骧大营。先上来占了个小便宜,杀了一些人,可是打着打着就不妙了,李骧率军全力反击。罗尚顿时有些蒙圈,偷袭别人还是以多打少,居然还是打不过李骧,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罗尚的军队大乱,亏着叶枫出兵相救,罗尚也就只有一两成的军队回营。回到营里,罗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想我罗尚,怎么这么无能,甭管怎么打,就是打不过李特的军队。叶帅啊,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27回 罗尚和李特开战(四) 叶枫只好这样解释:“你和张征、李毅的军队,都是吃官饭的,哪一个也不愿意丢了性命。而李特的军队就不一样了,他们都是一些流民,没有办法才跟了李特的军队,也可以说官逼民反,不得不反。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哪一个不是竭尽全力,以死相拼,所以说,你们的军队怎么也打不过李特的军队。” 罗尚只好问道:“事到如今,我该怎么办?” 叶枫只好说:“早知如今,何必当初,求和呀,和流民的队伍求和,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反正都是晋国人。” 罗尚没有办法,只好遣使和李特的队伍求和。 渐渐的,李特政权有了颓败的迹象,为什么呢?这得从几方面说起: 一是掌权久了必腐败,李特政权同样逃脱不了这样的宿命,从另一方面说,巩固一个政权,比建立一个政权还要艰难。再者,成都平原不光是流民的,还有许多本地人,常年战争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们渐渐地感到害怕。还有一点是,以益州一隅抵抗全国之兵,毕竟是寡不敌众。 有许多当地蜀人想保持本地稳定,就秘密地联合起来,组织了村里武装。并向李特请命,说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希望不要再打仗了。李特安慰他们说,你们的想法和我的想法一致啊,我再派兵援你们。 有一个过去的益州从事叫任明,也是站到了洛阳一边,看到了其中有机可乘,就来对罗尚说:“李特现在已经成了最凶恶的敌人,侵扰百姓,使益州大乱。他现在又将人马分散到各个村堡,骄横怠惰毫无防备,这正是上天要灭亡他的时候。可告诉各村,秘密约定日期,内外夹攻,必定能打败他们。” 罗尚一听大喜,就叫任明去实施这个计划。 任明也是假装向李特投降,报告了罗尚的一些“情况”。有了上回张兴假投降的教训,李特好好地盘问了任明一番,任明能说会道,还是把李特糊弄了。李特渐渐地放了心,问道:“任从事这回来投我,不知有何计策要献?” 任明装着替李特着想说:“主公派兵下村计策挺好啊,我想多做做工作,使各村的防守更加牢固。” 李特一听非常高兴,随便封了任明一个官,叫他巡游各村。任明借着这个身份,到处串联,开展地下工作,在各个村里建立地下组织,号召大家起来反对李特。待把工作做着差不多了,就给罗尚送信,一明一暗,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这时洛阳方面,又派荆州刺史宋岱、建平太守孙阜带着增援军队来了。罗尚一看时机到了,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几股力量合围,与李特大战了两天两夜,终于打败了李特的军队。杀了李特,并把他的头送往洛阳,让朝中人传着看,当作炫耀的资本。 经过几年的战争,李特之乱终于平息,政府大军占领了成都,罗尚并被封为益州刺史。 李特虽然死了,其队伍折损过半,但仍有战斗力。李特的四弟李流整顿人马,退守赤祖(在今四川德阳市东北),跟李特的儿子李雄、李荡一道,继承李特未竟的事业,誓将战斗进行到底。为了虚张声势,李流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益州牧,把李特的牌子挂到了自己身上。 李流虽然是李特的弟弟,但他的思想和李特却完全不同,当年李特让流民从不同的方向进入成都平原,李流却劝李特要重用本地人,不能总用流民。现在自己继承了李特的衣钵,开始重用本地人,和罗尚打了几仗,小有胜利,李特的二儿子李荡却战死了。 李流想到连年战争,死伤太多,特别是李家人,损失惨重,就不想再打这个仗了,干脆投降罗尚算了。消息传到李雄和李骧那里,二人赶紧过来劝阻,李流根本听不进去,光想着投降了,派人把自己的儿子李世也送到了罗尚那里当人质。 李雄和李骧紧急商量这件事情,李雄对李骧说:“五叔啊,我看要是投降了罗尚,那就是死路一条。李家为了流民,和罗尚结下太多的梁子,即使四叔投降了罗尚,就凭着罗尚那个脾气,反手为云,覆手为雨,早晚变卦,只要变了卦,李家家族怕是有灭族之祸。” 李骧点头应道:“贤侄说得对,要是投降,别人尚可,我们不行,你四叔这样做,分明是毁了李家人啊?” “如今我们应该怎么办?”李雄问。 “为今之事,只能撕开脸皮,继续和罗尚大战一场。我们一打,看你四叔怎么办?” 李雄和罗尚一开战,李流迫不得已,也只能硬着头皮来点小打小闹。他也是没有办法,李雄都开打了,自己不动手也是把罗尚得罪了。李雄的队伍虽然开战,但是粮草极为缺乏,士兵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没有力气打仗。 这时候,李雄遇到了一个大户范长生,几乎就成了李雄的救世主。他家的粮食多,分给了李雄一些,才使李雄的队伍吃饱了肚子,有力气打仗。 战争一开,成都的罗尚十分生气,这个李流怎么了?说是投降,还送了自己的儿子当人质,怎么出尔反尔,你反了不要紧,我就杀了人质,于是要斩李流的儿子李世。听到了这事,在城外的叶枫急忙赶到城里劝阻。他对罗尚说:“罗刺史啊,这个事万万使不得?” 罗尚看到叶枫不愿意,生气地问:“这个李流说好了要投降,又反了,为什么不能杀他人质?” 叶枫早就叫人探听到了李雄军队的内情,就把这事说了一遍,告诫罗尚说:“李流本来还有归降之心,真把他儿子杀了,归降的事更没有谱了。李特虽死,但李流、李雄还有势力,战争不是一天两天能打完的,千万别把事做绝了。” 罗尚再问:“当今形势,我们应该怎么办?” “只能静观事变。” 罗尚想了想,也只有这样了。 第228回 李雄的崛起 然而事情的变化,并没有按照罗尚与叶枫的思维发展。双方战事告一段落后,李流静下心来一想,侄子李雄大了翅膀硬了,再也不是一个小孩子了,自己说话已经不再管用,还不如把自己的军队交给李雄,让李家人尊李雄为主。 恰在这时,李流已大病在身,觉得也活不多长了,于是他把全家人叫到一起,对大家说:“兴吾家者,必李雄也。李雄高明仁爱,知识多有奇才,足以成大事。我看啊,可以为成都王。”说完这事就咽了气。 既然长辈已有遗言,众人皆推李雄为李家新主,李雄自然是推托了一番。李家兄弟与手下人又是苦苦哀求,李雄于是不得不同意为成都王。 说起李雄来,颇占了一些仙气。 李家生孩子,出现了祥瑞,那就是李雄的母亲罗氏,天天看到一道彩虹像风筝一样,在天空中呈现,而且越升越高,突然,彩虹从中断开,罗氏一惊,生下了李雄的哥哥李荡。到了李雄这里,又是一道彩虹越升越高,罗氏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梦中有一条大蛇缠绕着自己的身体,等一梦醒来,居然怀孕了!14个月以后,才生下了李雄。 后来算命的说,您家里有两个儿子吧,肯定有一个得先死,剩下那个命大的,必然大福大贵。以后应验,李荡在战场上死了,李雄成了剩下的那个,好事自然落在李雄的头上。 李雄成了成都王后,把大本营安在了郫城,也就是现在成都郫城区古城镇,离着成都也就有40公里。罗尚一看急了,这是干什么?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简直就是蹬着鼻子上脸啊,急忙把叶枫叫来商量对策。 他对叶枫说:“叶帅啊,这个李雄太不厚道,你叫我不要打他,他却跑到郫城去了,并在那里扎下大营。我就是不打他,待他气候已成,也要派兵来打我!” 叶枫不急不躁地说:“各人过各人的日子,他不惹咱,何必招惹他?” “那不行,”罗尚的头摇得和个拨浪鼓似的,“要是消息传到洛阳,我还有何面目在成都待着。咱们必须合兵一处,打到郫城,就是打不垮他,也要把他赶到看不见的地方,眼不见,必不烦。” 叶枫再劝他:“和李雄已经多次交手,我们都占不了便宜,何必硬打呢?!真要是硬打的话,你去打,我打不了。” 罗尚想了想说:“不打真的不行,要不我担任主攻,你在后面给我压住阵脚。” 既然他非要打,叶枫也没有办法,只好跟在罗尚后边,继续玩出工不出力的表演。在行军的路上,王甲看不下去了,问道:“三哥呀,这李雄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为何不把他一举击垮,一劳永逸,何必战争拖起来没完没了。” 叶枫悄悄对他说:“四弟呀,你有所不知,我已仔细地研究过历史。这个李雄比李特还要厉害,是个贤明的君主,比那晋王司马炽强多了。都是封建王朝,我们何必非要帮助一个昏庸的王朝去打败一个贤明的王朝呢?让老百姓过上好点的日子不好吗?” 王甲的脑子本没有这么复杂,也听不明白叶枫话里深邃的思想,但是他想,三哥的话总没有错,又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叶枫只得说:“到时候随机应变,一切听我的就是了。” 从成都到郫城不远,没有一天也就到了,罗尚和叶枫扎下大营,到城前去观看地形。但见郫城虽然不算很高,但城墙上旗帜鲜明,刀枪明亮,守城的士兵站满了一排排,誓有和罗尚大军决一死战的高昂斗志。 罗尚看了后,对叶枫说:“叶帅啊,我知道你有非常厉害的火器,他这郫城又不高,城上虽然人多,又有何用?你的火器凶猛,炸他个乱七八糟,我步兵再乘胜进攻,必能大胜于他。” 叶枫叹了一口气:“火器再厉害,炸死了他的兵,夺取不了他的心。如此的坚城,我还是泼些凉水,打一打,见好就收吧,给洛阳个交待就是了。” 罗尚听了这些话大为生气:“那不行!为将之道,那就得为国家攻城拔寨,扫尽敌寇,建立不世功勋。此一战在你的火器帮助之下,必然能一战成名。” 他非要进攻,叶枫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得叫过叶龙,在他耳朵边嘱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迫击炮发威,顿时火光闪闪,炮声隆隆,不过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些炮弹并没有打在城墙上,而是打在了城墙下面。火力再厉害,又有什么用处呢?等炮弹过后,罗尚的军队开始扛着云梯攻城。 城墙上箭如雨下,一个个攻城的士兵被射中,倒地身亡。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继续上,尸体铺满了城墙下面。好不容易云梯搭上了,又遭到了城墙上李雄士兵的拼死抵抗,攻城的士兵就像谷个子一样,纷纷从墙头上滚落下来。 第一次进攻就这样败下阵来。 罗尚皱起了眉头,埋怨叶枫说:“叶帅啊,你的炮弹太没有准头,怎么都打到城墙下面了,什么作用也不起啊?!” 叶枫假装仔细观察了一番,也“发现”是炮弹没大起作用,叫过了叶龙,批评他说:“你这是怎么搞的,炮弹怎么都打偏了?” 叶龙也有心糊弄罗尚不懂局,无奈地说道:“我也不想打偏啊,只是这里经常下雨,炮弹受潮了,没劲,所以就飞不到城墙上面了。” 罗尚是个火器盲,不知道叶龙说得是真是候,急得直跺脚:“狗熊它妈怎么死的,笨死的。你就不能把炮弹烤一烤,去去潮气吗?” 叶龙再欺负他不懂,假装着急地说:“那可不行,炮弹一烤,爆炸了,我们这些人都得完蛋!” 反正罗尚什么也不懂,怎么说怎么是,也只好不再依靠叶枫的火器,组织兵力再攻一次。当然,有火器帮忙尚不管事,没有火器帮忙更是攻不上城墙。这样进攻了几次,伤亡越来越大,士兵也显得懈怠,正在此时,有侦察兵来报: “罗将军,大事不好,少城已失。我们在这边打仗,而李雄则派了少数军队,晚上偷偷地入了少城,偷袭成功。” 第229回 又出来个张昌 罗尚一听大惊,老家要是没了,这个仗还怎么打?于是急忙命令退兵,保护老家要紧。 成都有少城和大城之分,这还得从秦朝说起。公元前316年,秦朝利用巴蜀内乱趁虚而入,灭巴国和蜀国,秦相张仪仿照秦国国都咸阳建成少城。秦国和巴蜀的许多商人迁入少城后,又于公元前311年,秦筑大城。大城为官府军队所在地,而少城则为商业区和居住区。 此时少城已被李雄占领,罗尚只好退守大城。而叶枫的军队呢?扎营于城外,原则是你不犯我,我不犯你,你若犯我,我必犯你。 好在李雄也挺明白,知道叶枫的用意,离着叶枫远远的,别把叶枫惹急了。 李雄又想了一计,那就是截断大城的粮道,派李骧领兵攻打犍为。犍为在哪里呢?就在成都的南面,离着成都有150公里,县中有岷江从犍为一直通往成都。成都所需要的粮食、蔬菜、物资,都是从犍为源源不断地运来。 犍为攻克后,成都的粮食和物资就缺了,时间一长,城里粮食暴涨,饿得士兵和老百姓有气无力,哪有心思作战,士气也更加低落。李雄这时候开始攻城,军队和流民合为一体,激昂的战斗口号一阵高过一阵。 罗尚一看,要是如此下去,大城必丢,把守城的重任交给了牙将罗特,连夜和一些亲信逃到了江阳郡(今四川泸州)。罗特一看,主将都跑了,自己不是个替死鬼吗?还守这个大城什么意思,于是打开城门迎接李特进城。 自从二月李特战死后,十个月后,成都又回到了李雄的手中。 在手下人强烈的“要求”下,李雄坐上了成都王的宝座,在势力范围内推行新的年号“建兴”,俨然成了一个不受晋朝中央政府管辖的独立王国。政治上废除了晋朝落后的法律,约法七章,成为新的颇具创新的法律。 在用人上,以其叔父李骧为太傅,大哥李始为太保,范长生为丞相。说到范长生,这也是一个奇迹,范长生当丞相的时候,已有88岁高龄。这个老范推行的治国指导精神是“清心寡欲,敬天爱民”,也就是说宽和政役、轻徭薄赋,兴文教,端风化,罚不妄举,刑不滥及。 在如此宽松的环境下,来称臣依附的人逐渐增多,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经济得到恢复,军事慢慢壮大,大成国一度昌盛。 大成国的迅速崛起,深深地刺激了洛阳政府,决心以更大的力量来扫除这个不听话的叛逆之国。没有别的话说,那就是必须以武力讨伐,要征伐大成国也有不少困难,因为大部分的军队都掌握在各位王爷手里,从远处调兵不但浪费时间还需要大批粮食。 荆州这个地方离着益州比较近,从荆州发兵攻打益州最合算。荆州地方大了,现在的湖北、湖南、江西都有它的地盘,分为荆州八郡,主要有南郡、江夏郡、南阳郡、章陵郡(位于长江以北),长沙郡、武陵郡、零陵郡、桂阳郡(位于江南)。 壬辰这天,在荆州的各郡县张贴了告示,告示上说,现在国家有难,需要荆州的“武勇”组成一支新的军队,去征伐益州的李雄。因为是壬辰这天发的诏书,所以部队的番号就叫壬辰兵。 征兵的告示一出,荆州各地民怨沸腾,智商正常的人都不愿意被拉去打仗,何况李雄等人的声势正猛,去了八九成是回不来了。但是胳膊扭不过大腿,命令一到,哪敢不听,荆州的壮丁还是被拉去当了壬辰兵。 益州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张,朝廷的诏书一道又一道地下,新征来的兵如果在一个地方超过5天,当地郡守就得丢了乌纱帽。各个郡的一把手亲自驱赶着壬辰兵向益州开拔,荆州人敢怒而不敢言。 壬辰兵想造反的态势越来越大,只要有人振臂一呼,其余人就会群起而响应。就和秦朝的陈胜、吴广一样,张昌登高一呼,荆州人也造反了。 张昌本是县里的一个小官,虽然不是汉族人,但是受汉化教育颇深。张昌没事自己给自己算命,倒腾着占卜之类的的事情,每次结果一出来,他都踌躇满志,“野火”在头上腾腾地冒。因为不管怎么算,都是大富大贵,必然发达,恨不能有皇上之相。 算完卦后,他就到处显摆自己的占卜结果,如此三番两次,谁听谁烦,不是嗤之以鼻,就是恶语相加。 李家在益州越闹越欢,张昌坐不住了,诈称上头要他集结人马讨伐李雄,利用手中的小权利,集中了上千人的队伍。有了资本,张昌去撺掇那些受压迫的壬辰兵,说如果跟了自己,就不用到益州了,自然有他们的饭吃。 那些“武勇”们听说不用到益州卖命,自然十分喜欢,纷纷跟着张昌混饭吃。大伙儿一合计,益州坚决不能去,恰好当年湖北粮食大丰收,就在本地找食了。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屯聚一起,到处劫掠,走到哪里吃到哪里,抢到哪里。 张昌临时将基地设在安陆县(湖北省安陆市)石岩山,附近的老百姓听说张昌来了,为了躲避战乱和沉重的赋役纷纷来投,还有一些本来是要饭的,也跑过来依附张昌。张昌一看人越来越多,就改名叫李辰,算是正式宣布占山为王。 湖北江夏太守弓钦自然不能容忍张昌在自己的地盘上建立另一个独立王国,赶紧组织兵力围剿张昌乱民。一交战,正规军居然打不过张昌的流民,弓钦只好逃回了江夏。听说张昌胜了,远近来投张昌的人更多了,张昌的胆子也大了,信心也足了,居然主动上江夏找弓钦挑战。 弓钦倒是带人应战,不过又败了,总是打败仗的弓钦索性不打了,带着老婆孩子逃往武昌。这样张昌乱民迎来了第一阶段的胜利。 弓钦跑了,镇南大将军靳满带着部队又杀了过来,双方一场大战,靳满也没有占着便宜,落荒而逃。晋军的正规军连张昌都打不过,难怪一直收拾不了李雄。靳满一败,留给张昌不少武器装备,还把江夏城也腾给了张昌。 第230回 迫不得已叶枫出兵 张昌有了这些胜利,不禁喜出望外,嘚瑟的不轻,看来自己的卦真灵啊!他又算了一卦,卦相说,得有圣人出。张昌就叫手下人留心,圣人要出了。 跟其他人造反不同的是,别人造谣给自己披上“圣人”“天命”之类的外衣,好为自己以后当皇帝制造舆论,营造政治气氛,而张昌折腾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却从马路上迎来了一个丘沈当皇帝。 这个丘沈不过是本地的一个小吏,出道那天,正好张昌从他身边路过,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只觉得丘沈的身上有金光晃过。张昌就觉得奇怪,又从他身边走过,又是金光一晃,张昌不禁奇怪了,要是凡人,身上哪来的金光,这必定是个圣人,于是大呼一声:“此就是圣人也!” 听到主子一声大喊,手下人立刻把丘沈包围起来,直瞪瞪地看着他,就像是拾到了一个宝贝似的,恨不能抓到手里就再也不肯放下。 吓得丘沈大叫:“好汉,好汉,我可没有得罪你们呀!我是良民一个,可没有做过坏事呀!” 张昌嘿嘿一笑:“你就是圣人哪!圣人都这么谦虚。” “我可不是剩人,家里还有老有小,求求你们,饶了我吧!”吓得丘沈大呼小叫,老怕这些截道的,把自己绑了给家里讹钱。 张昌哪里由他分说,招呼八抬大轿上来,立刻把丘沈接到大本营举行登基仪式。 说到丘沈身上为什么有金光闪现,倒也可笑,他有个嗜好,随身带个小镜子,不时地照照。太阳光一晃,镜子反光,可不有金光闪现吗! 丘沈被绑架到了安陆,才知道是让当皇帝这件事,天上掉馅饼,这个馅饼也忒大了不是,差点儿把自己砸晕,哪有不接受之理?以后又听说原来是身上有金光的事,丘沈可不敢再留小镜子了,赶紧把镜子偷偷地藏到一边。 丘沈也会演,诈称自己是汉朝皇帝的后人,叫刘尼。皇帝登完基张昌接着安排官,自己做了相国,哥哥张味做了车骑将军,弟弟张放做了广武将军,张家三兄弟基本上掌握了全部的武装力量。 有了政权,还要搞好宣传,张昌让人将竹子弄成一只巨鸟的形状,旁边放点肉,成群结对的鸟儿过来觅食停留在竹子上。从远处看,就如一只大鸟在空中飞翔,身上依附了无数的小鸟。张昌趁机制造舆论:“这是天降凤凰,我们都是一些小鸟,当然要依靠凤凰的庇护。” 紧接着下诏书,为元神凤年,典章制度都按照汉朝的规矩来,对于不服从的人,诛杀全族。还叫人继续造舆论,说什么:“江淮以南全都反了,官军大败,反民把官军杀光了。”当地的老百姓不知道怎么回事,说什么是什么,再加上反正是活不下去了,收拾一下东西,纷纷投奔张昌去了。 前后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张昌的队伍迅速扩大到三万人,三万人统一服装,用深红色的头巾包着头,插着野鸡彩毛,一时之间,声势大振。巴蜀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又来了湖北的张昌作乱,洛阳有人坐不住了。 新野王司马歆上书说:“妖贼张昌,刘尼妄称神圣,绛头毛面,挑刀走戟,其锋不可当,请主公下令,讨伐他们。” 晋怀帝司马炽正为此事发愁,愁的是无将可派,听着司马歆发难,正好派他去荡平张昌。于是对他说:“司马将军辛苦了,希望你率本部之兵,即刻荡平张昌流寇,如获胜归来,我将为你举行庆功宴。” 司马歆本来是为国分忧,可是光动嘴不行,还得有实际行动才能挽救天下!司马歆咬了咬牙,决定率新野之兵,讨伐张昌。谁想到,双方一交手,司马歆就败了,张昌的队伍排山倒海地杀了过来。 司马歆要亲自上阵杀敌,但是手下人早跑光了,兵败如山倒,自己就是再勇敢也挽救不了局势。在乱军中,新野王司马歆被杀。 张昌乘胜追击,顺利拿下了荆、江、徐、扬、豫五州的大部分地盘,往东打到江苏,往南打到了长沙。朝廷惊恐,要是这样的话,怕是过不了多久,洛阳也被他们拿下,急忙开会商量对策。 司马炽对朝臣说:“官军屡战屡败,众爱卿说说,我们当之如何?” 众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乱说话,别再和司马歆一样,骂了张昌一顿,结果被陛下派去剿贼。贼没灭了,倒把自己性命搭上了。 司马越毕竟为太傅,录尚书事,朝臣之首,他不说话不行啊,只得站出来说:“陛下,我看益州还有一支大军,那就是叶枫,不如把叶枫派去剿灭张昌。” 司马炽有些不明白了,问道:“叶枫久在益州,也没有剿灭李特、李雄,把他派去荆州,不知能起什么作用?” 司马越给晋怀帝解释道:“我观察已久,叶枫并非能力不行,也并非军力不盛,只是叶枫这个人心善,不舍得对流民的队伍下手。可是张昌就不一样了,危害地方,祸乱天下,我相信叶枫,一定能平定天下。” 司马炽听了点了点头:“就拟旨让叶枫出兵吧!” 叶枫率军正不愿意在益州待着呢,打李雄吧,不忍心,因为李雄的队伍大部分是流民,益州还是一个贤明的政府,打败李雄,岂不是又换来一个昏聩的晋朝官府。不打吧,回家又回不去…… 正在烦闷之间,听得圣旨一下去打张昌,正巴不得离家近点呢,立刻率军前往荆州。 在路上,叶枫仔细地研究了一下张昌的情况,和李特、李雄不一样的是,张昌的追随者大多是流氓、地痞、小偷,张昌也不懂得节制手下人,所到之处,不是抢劫就是强奸。 本来老百姓跟着张昌是为了混口饭吃,不用负担沉重的赋役。现在一看,吃的是有,沉重的负担也的确不在,但是家乡的父老乡亲快被张昌的部下折腾死了。一个政权和军队要是民心一失,张昌的戏恐怕也演不几天了。 第231回 从寒门到长史的陶侃 经过长途跋涉,叶枫的大军终于到了荆州的府治襄阳城外,打仗多了,经验也丰富了,和张昌作战,离不开地方的支持,也就是说,离不开荆州刺史刘弘的支持。这个刘弘还是挺能打仗的,司马歆出兵讨伐张昌,可以说一场胜仗都没打,而刘弘却打了几场小胜仗。 刘弘不大出名,而刘弘的长史陶侃却是挺出名的,他的曾孙陶渊明就更出名了。长史是个什么官呢?相当于现在的秘书长之类,处在乱世,也可以带兵打仗。叶枫带了王甲、李铁刚、卢志几个心腹到襄阳府里去面见刘弘,更要好好地见一下长史陶侃。 叶枫曾研究过晋朝的官吏,当官的都是官二代,官三代,要是寒门当官,确实少之又少,而陶侃就是出身寒门,说起来也算个奇迹。 陶侃也就是个普通农民家庭,和当官的什么亲戚也不沾,在那个连科举都没有的时代,一辈子想迈入官府门也没有。当官的唯一途径是举孝廉,可是孝子孝女太多,陶侃哪能数得上。他家里又穷,小时候就死了父亲,跟母亲相依为命。 陶侃的母亲湛氏辛勤劳作,没日没夜地织布,换来钱好让陶侃读点书,增长些见识。有一次,鄱阳的孝廉范逵到陶家串门,事先连个招呼都没打,陶家的日子本来就紧巴巴的,连招待范逵吃顿饭的钱都没有。湛氏就将自己的长头发剪掉,让儿子卖了钱,这才凑够了钱招待远来的客人。 一桌子菜,有酒有肉,范逵吃得很开心,觉得陶家真是热情好客。吃完饭,陶侃亲自送范逵出门,一送竟然送了一百多里,范逵深受感动,没见过对人这么真诚的人,临走时问他:“想不想当官啊?” 陶侃点了点头说:“做梦都想,只是我出身寒门,在这个极度重视出身的时代,哪有步入仕途的门道啊?我们家这么穷,什么富裕的亲戚也没有,怎么当官?” 范逵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到了庐江,找到太守张纪,把陶侃大大地夸奖了一番。张纪听罢,就举荐陶侃做了督邮。督邮是个什么官呢?就是代表太守督察县乡,宣传政令司法的一个小官,每郡分若干部,每部设一督邮。 好不容易当个小官,哪能不好好干,陶侃不久就升为主簿。主簿是个什么官呢?就是掌管文书的官,离着一把手又近了一步。为了报答张纪的知遇之恩,亲自去百里之外的地方请大夫给张纪的夫人看病。 本来这个事是不需要陶侃去的,但是因为天寒地冻,没人愿意动弹。陶侃站出来说:“我就当父亲一样对待主公,主公的夫人,就是我的母亲,哪有母亲有病儿子而不尽心尽力的呢!”陶侃这么讲义气,张纪很受感动,作为回报,推荐陶侃为孝廉,这才算是给陶侃挤身仕途的第一个有价值的政治台阶。 孝廉即孝悌清廉之士,为当时皇权制度选拔人才的科目。汉武帝时,采纳董仲舒的建议,下诏各郡每年察举孝者、廉者各一人,不久,这种察举就通称为举孝廉,并成为汉代察举制中最为重要的岁举科目,是汉代政府官员的重要来源。 但成了孝廉并没有给陶侃带来顺利的仕途,每年各州郡举荐的孝廉那么多,没点门道仅仅是孝廉什么事也不管。陶侃兴致勃勃地来到洛阳,可总是不受人待见。当时还是张华在朝,张华觉得,陶侃不过是个土包子,根本入不得朝堂,也更不值得接见。 陶侃知道张华不待见自己,并不灰心,没事就去找张华,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任凭张家怎么说,他都不生气。时间长了,终于感动了上帝,张华烦不过,终于接见了陶侃,谈了一阵子,觉得这个人还行,推荐他为郎中。 郎中分掌各司事务,职位仅次于丞相、尚书、侍郎。不过因为陶侃出身寒门,虽为高级官员,却也没有什么实权,别人挑剩下的,才能让他去干。陶侃在洛阳混了五六年,最后混到了武冈县令,武冈是荆州南部的一个小县,转了一圈,陶侃才混到了县令,真是命苦。 后来陶侃做了武昌太守,终于显示出了才华,那时刚好赶上闹饥荒,吃不饱饭的人大多成了劫匪。陶侃让人伪装成商船引诱劫匪上钩,劫匪果然上当,处死了数十人,从此武昌水陆肃清匪患,终于使陶侃出了点名。 陶侃这个人是有大志向的,在武昌的日子闲得发慌,就在家里搬砖。早上起来,将几百块砖从屋里搬到屋外,等到晚上,再把砖从屋外搬到屋里。看得周围的人云里雾里,就问陶侃这是干什么? 陶侃说:“现在天下大乱,我致力于平定中原,现在太过悠闲了,怕到时候身体不能劳累,所以锻炼身体。” 荆州张昌作乱,荆州刺史刘弘也是听说武昌太守陶侃的远大志向,所以才把他调到自己身边来,当自己的助手。 叶枫领着王甲、李铁刚和卢志几人还没进襄阳城,早见刘弘和陶侃已等待多时了。叶枫看到刘弘倒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个子也不高,面相也不出众,冷兵器作战,肯定占不多大便宜,而这个陶侃却十分高大,像是有一把子力气。 寒暄过后,叶枫和刘弘手拉手进入襄阳城,虽和刘弘聊了几句,却抽空对陶侃说道:“我看陶大人,身材魁伟,骨骼发达,肯定是一个打仗的好材料,就是不知道功夫如何?” 陶侃微微一笑,说道:“不怕叶大帅笑话了,我只是一个普通读书人,不会一点儿武功。” 他会不会武功,叶枫怎么会看不出来,说话只是抛出一个引子,接着说道:“陶长史真是谦虚了,没有武功怎么能领兵作战?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这里倒有一个武功的速成法,不知陶长史有没有兴趣?” 第232回 叶枫战张昌(一) 陶侃一听大喜,兵荒马乱的,马上要驰骋沙场,正为自己没有武功而发愁,既然叶大帅送来这么一个大礼包,哪有不受的道理,再一次拱手说:“早就听说叶大帅不但精熟韬略,而且武功盖世,龙虎关上曾战胜过乌桓勇士撒哈啦。从现在起,您就是我的师傅啦,我这就给你磕头拜师?” 说着,也不顾左右随从、百姓众多,就要当面给叶枫施行拜师大礼。 叶枫急忙把他拉起,总得顾及人家脸面不是,要拜师的话没人的地方怎么拜都行,何必在这里出这个洋相。不过,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两军联合作战,必须同心同德,师徒如父子,通过这层关系,把两支陌生的队伍拉近岂不是更好。 一行人进了州府,直接被请进了餐厅,早有人把酒菜摆上,随吃随拉。李铁刚小声对卢志说:“这个刘弘呀,挺圆滑的,把后世的一些经验也学上了,吃着饭就是办公呀!” 卢志多精呀,皱着眉头对李铁刚说:“什么后世前世的,难道你在后世待过?” 李铁刚这才知道说冒了嘴,赶紧弥补说:“我是说刘弘这个人太聪明了,我们早就饿了,喝着酒吃着饭拉着公事,不是挺好的吗!” 王甲、卢志这些人,一路奔波,早已饥肠辘辘,见着成盘的鸡鸭鱼肉上来,肚子叽叽咕咕唱了起来,舌头根子湿漉漉的。宾主坐定,说声开吃,哪个也顾不得斯文,状如饕餮,大块朵颐,好不痛快。 刘弘见了,心里不禁好笑,但是照顾客人情面,哪敢嘲弄。陶侃见了,对侍从使个眼色,意思是再上两个菜。 大家酒足饭饱,刘弘这才说:“张昌作乱,不知叶帅有何妙计?” 叶枫用手帕擦了擦嘴,捋顺一下肚子,这才说道:“破敌之策,现在没有,战场形势千变万化,只能战场灵活处理。请问刘大人,你对张昌比我了解得透,可有破敌之法?” 刘弘哪有破敌之策,只好看了看陶侃,陶侃对军事也不是多内行,只是说道:“我哪有什么好办法,只是知道张昌的一些情况而已。” 叶枫心里想道,要的就是张昌的情报,没有准确的情报,怎么好和张昌作战。叶枫沉下心问道:“张昌现在有多少人?” 陶侃说道:“他们占领了荆、江、徐、扬、豫五州的大部分地盘,会众已有二十余万。” “现在张昌在哪里?”叶枫又问。 陶侃答道:“现在张昌在竟陵,领兵五万,正在训练士卒,积蓄粮草,准备大举进犯我襄阳。” 叶枫又问了别的一些情况,陶侃一一答来,叶枫点了点头,说道:“待我们休息两天,就兵发竟陵。” 几人谈完了公事,陶侃突然对叶枫跪下,说道:“刚才在路上,叶帅顾及到我的脸面,没有叫我拜师学艺,现在就这几个人,请求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说着,就给叶枫磕了三个头。 到了这阵子,这个徒弟是收也是收,不收也得收了,叶枫只好扶起他,说道:“旁边有个闲屋,武功由王甲将军、李铁刚将军传授于你,法术么,我且教你几招,叫你对付张昌绰绰有余。” 叶枫狮子大开口,借花献佛,王甲和李铁刚却不乐意了。二人把嘴一抹,在身上擦了擦油,把叶枫拉到了一边。王甲着急地说:“三哥呀,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个道理你不懂吗?你收徒弟,我可没收,别把我扯进去。” 李铁刚也有气:“三哥呀,凭什么把我的武功教给他。你揽的活你干,我可没答应。” 叶枫批评他俩说:“你俩啊,别把眼光只看到鼻子尖,再往远处看一些。讨伐张昌需要很多工作,带路啊,粮草啊,哪个能少得本地政府支持。教会陶侃一些功夫,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俩这么聪明,怎么这点事儿悟不出来?!” 叶枫把他俩熊了一顿,两人没有办法,才硬着头皮答应教授陶侃一些武功。 这王甲、李铁刚都是百战之将,也算两个高手,把自己身上剩下的武功拿出点来,也够陶侃学一阵子的。好在陶侃比较谦虚,又有把子力气,学了两天,真还有些长进。叶枫又把自己的法术教给他几招,使陶侃受益匪浅。当然这下子不但有了一个师傅,而且一下子是三个。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真要想掌握得娴熟、精彩,那就得自己勤学苦练了,陶侃也知这个理。学习了两三天,战事吃紧,也没功夫练了,叶枫发起大兵5万,荆州官府派兵5000,由陶侃率领,两路大军合兵一处,直发竟陵。 那时的竟陵,也就是现在的湖北天门,在襄阳东南160公里。一路所见,但见土地荒芜,人烟稀少,村庄多破败不堪,就是看到的人,也大都是老弱妇孺。至于成年男人,不是跟了张昌,就是战乱中死去了。 陶侃和叶枫并排骑着马,一路上不禁长吁短叹,感叹世道的不太平。陶侃问道:“叶帅啊,你学问深,中原为什么成了这般模样,能不能说来听听,让我领教一下?” 只有陶侃,没有什么顾忌,叶枫慢慢说道:“这个事说起来可就长了,首先是封建专制王朝,弊端无穷,一人当权,万民臣服于下,这么大的国家,仅凭一人之力,怎么能管得了?这是一也;晋武帝司马炎给了众王爷相当大的权利,特别是拥有自己的军队,致使各位王爷使用武力争夺皇位,天下大乱,这是二也; “三是政治制度腐败,不是傻瓜当权,就是昏君当道,而有才华的人根本进不得管理阶层,这是三也;四是大晋贫弱,落后就要挨打,必然招来外族侵略,使中原雪中加霜,形势更加岌岌可危,这是四也……” 叶枫可是从后世过来的,说起政治来一套一套的,可把陶侃佩服得五体投地。听了半天,有些事还是没弄明白,问叶枫:“你说得这一些,我也是有所感悟,只是用什么办法,才能破解这个落后的社会,而使大晋走向前途光明、长治久安、文明发达的强国?” 第233回 叶枫战张昌(二) 叶枫略有所思,慢慢地给陶侃解释道:“你所思,也是吾所想,我们冀州模式只是在试探,具体能不能成功,历史会说话的。” “什么是冀州模式?”陶侃再问。 “这个问题吗,你去问李铁刚,他是冀州的司法主席,对我们的这个模式,他了解得更深更透。”叶枫又把这个事推给了李铁刚。 “冀州模式效果怎么样呢?”陶侃又问。 “任何制度也没有十全十美的,我们还在不断探索,尽量改正它的弊端。不过可以说,这个民主政治比封建专制可是强多了。” “强在哪里?” “一是政府主要官员有专门司法部门管着,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二是农工商业在相关政策指导下,高速发展;三是知识分子和一些老百姓如果想进入高级官员行列,政府给予充分的舞台,可以通过竞选的合法渠道进入;四是除了司法部门以外,还有舆论监督,社会更加透明化……” 陶侃从师傅身上,学到了许多治国治州的本领,真是相见恨晚,恨不能把师傅身上所有的本事,统统学到手里。 一路上说着话,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叶枫和陶侃的联军很快到了竟陵城外,离城10里扎下营寨。 古时的营寨,不光是住宿的地方,还是防守的要地。冷兵器作战,可能一道战壕就能阻挡住骑兵的前进,一道坚固的木栅栏就可以阻挡住步兵的进攻。打仗先别提进攻,只有守住自己的营盘,不被敌人攻破,才谈得上如何破敌。 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五更起床,洗刷完毕,然后饱餐一顿,骑兵、步兵开始排列队伍。天已大亮,大队人马向着竟陵城有条不紊地前进,到了竟陵城下,太阳已高高升起,一天的战斗就要开始了。 张昌早就知道叶枫和陶侃的军队向自己开来,早就下了命令,紧急备战,一排排的士兵站在城墙上,挽弓的挽弓,执刀的执刀,就等着血战一场。张昌迎着初升的太阳,脸上红通通的,站在城墙上一看,不禁吃了一惊。 就见城下三万多人的步兵,排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队,很快在城下列队完整,真是横看是行,竖看是行,斜着看还成行,尤其可怕的,是叶枫的骑兵。骑兵排成了二个方队,分列在步兵的两边,既便于机动地保护步兵,又便于向四周快速地运动。 要想把自己这个小小的竟陵城紧紧包围,也就是骑兵纵马驰骋一眨眼的工夫。 军队最要紧的是严明的纪律,自己的流民军队训练这么久了,可是要想站一个整齐的方队,都挺费劲,更别说万众一心地执行一个战斗任务了。 城下陶侃站出来大喊:“请张昌出来说话?” 站在城墙中央的张昌大声说道:“我就是啊,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陶侃大声说道:“张昌啊,你本是我大晋朝的一个官员,按说应该懂法守法,为什么不顾大晋法律,擅自起兵造反,这不是知法犯法吗?张昌啊,我劝你一句,趁早解散流民,自己到朝廷俯首认错,我去说句好话,兴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错过这个机会,可就说什么也晚了!” 张昌大吼道:“你这晋朝昏官,休在这里说三道四,益州李特、李雄造反,晋朝没有本事摆平,却折腾我荆州老百姓,谁不知道,去了就是个死。可是在家里也没法活,哪个青壮百姓,都上了你们的花名册,谁也躲不过去。逼得我们没法活了,才官逼民反,不得不反……” 陶侃反驳道:“看看你们办的好事,不是打劫民财就是强奸妇女,弄得中原百姓叫苦连天,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这是奉天承运,前来剿灭你这支流寇,为天下百姓祈福!” “你是胡说八道,满嘴放炮,危害百姓才是你们官府所为,我们义军秋毫无犯,这才是替天行道,为天下百姓再造一个平安,公平的世界。” 陶侃和张昌都用三寸不烂之舌,展开政治攻势,都为自己的军事行动披上一件合法的外衣。 叶枫用心听着,看看谁的话更能打动人心,更能提高自己军队的士气。李铁刚悄悄对叶枫说:“三哥呀,这个张昌能说会道,挺能扇动人心的。” 卢志也对叶枫说:“这个陶侃也挺能说的,句句在理,入木三分。” 王甲却鼻子一哼,骂道:“费这些唾沫星子干什么?还不如歇歇,最终还是实力说话,看看谁的拳头硬。” 陶侃与张昌磨嘴皮子,不过是激战前的序曲,闲扯了几句,该动正格的了。陶侃大呼道:“张昌,别待在窝子里当老鼠,有种的出来杀一场?!” 张昌一想,早就知道这个陶侃什么功夫也没有,正好欺负他一下,应战道:“杀就杀,有什么了不起。两军作战,杀敌一万,自残八千,白白地伤了双方士兵性命,我就和你单打独斗,有没有这个胆量?” 要是在从前,陶侃是绝对不敢和他独斗的,但是现在,刚学了三脚猫功夫,就想卖弄一下,回应道:“打就打,我还怕你不成?” 张昌也怕陶侃反悔,自己一下城,遭到陶侃暗算,又追上一句:“你敢对天发誓吗,只有咱俩打,别人不要瞎掺和。” “这有什么不敢的,想我陶侃,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陶侃于是在城下发誓道,“我和张昌单打独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看两人的造化了。要是有人暗中帮忙,使阴招,天打五雷轰!” 张昌听了窃喜,叫我三言两语,这个傻陶侃中招了。你一个书呆子,什么武功也不会,还比武个球啊!真是屎克郎钻到茅坑里——找死(屎)。 城门一开,张昌带领着五百人的贴身卫队,骑着一匹枣红马下城来,想来讨个便宜,非亲手杀了陶侃,方解心头之恨。 张昌虽然只是一个文官,但是从小练武,使得一对50斤重的流星锤,把那一对铁锤舞得如风车一般,磕在兵器上,轻兵器准被格飞,砸在肉头上,准得砸得脑浆崩裂。 第234回 叶枫战张昌(三) 陶侃骑着一匹白马出阵,摆动着两把双刀,刚学了两天武术,那刀舞得不行,耍了两下子,差点儿把刀扔了。张昌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心里暗暗骂道,这个陶侃真不知天高地厚,我要是一锤砸死他,别人说我欺负他,嗯,对了,看我戏弄他一番。 两马并不直接厮杀,一红一白两匹马靠近,张昌对陶侃说道:“陶长史,想怎么个玩法?” 陶侃垂下两把刀,在马上头一点说:“张大人,请手下留情,想我平生第一次和人动刀枪,还请赏我一个全尸。” 认熊了,张昌心里更加有数,轻蔑地说道:“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别动不动就和人比武。打死你吧,太不值得,不打你吧,又是两军交战,叫我好不为难?这么着吧,让你三招,再叫你死,到了阎王殿里,也别埋怨我,反正我已经让过你了。” “怎么个让法?”陶侃问。 “我就稳在这里,让你骑马冲杀,让你三招。然后,我再出手。”张昌不屑一顾地说。 “好吧!”陶侃有些可怜兮兮地说,“还是那句话,待你动手的时候,务必赏我个全尸,我这个人还是要脸面的。” “哼!死到临头还穷酸。”张昌狠狠地骂了一句。 张昌稳住坐骑,就要领教陶侃的第一招,说实话,身上还是聚集了七分力量。马通人性,见主人如此认真,枣红马也是稳稳地撑住主人,聚集起精神,在力挺着敌人的第一次进攻。 陶侃放马过来,速度越来越快,左手耍了一个花,右手单刀朝着张昌的头上“刷”地就是一下子。 张昌觉得就和蚊子一样,在铁锤上蜻蜓点水,丝毫作用也不用。不禁嘲笑陶侃说:“我说陶长史啊,就凭你这样的力量,别说和我打了,就是一个普通小兵,也打不过啊!我劝你千万别硬撑,干脆认输算了。” 陶侃圈回马大怒,吼道:“张昌逆贼,别看不起我,这才第一招,还有第二招呢?” 张昌微微一笑:“好呀,我等着你的第二招?”话是这样说,知道陶侃也就是嘴上说说,真不拿他太当回事,所以这回只使了五分力气接招。战马也知道主人没拿敌人当回事,所以也不认真,松皮懈骨的,在等待着敌人来攻。 陶侃又第二次冲击,白马越跑越快,看看到了跟前,陶侃又砍了张昌一刀。张昌觉得,还不如第一刀有劲,禁不住哈哈大笑:“牛皮不是吹的,泰山不是垒的,吹牛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你这个陶侃到底行不行啊,露原形了吧!” 陶侃圈马回来更加生气,吼道:“我还有第三招呢,使完第三招再论长短不迟!” “好呀,我就等你的第三招,看你还有什么本事可施。”这一回,张昌完全在看陶侃的笑话,待他砍过这一刀,就到他见阎王的时候了。 张昌再接陶侃的第三招,由于前两次都领教过了,这一次完全到了松驰的时候。枣红马呢?主人都这样了,我何必那么认真,也跟着主人松驰开了。 陶侃手举砍刀,飞驰而过,战刀顺着铁锤用力一劈。张昌只觉得一股电流顺锤而下,双臂一麻,瞬间就不管事了。腿下觉得一松,怎么回事呢?枣红马也给砸趴下了。 刚才陶侃两次虚冲,是用的缓兵之计,人在作战,全凭一口气,只要气顶着,身上力气充足,反应敏捷,没有这口气顶着,身上没了力气,而且极易受伤。马和人一样,也是这个道理。 张昌人和马俱瘫在地上,张昌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大呼道:“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不是神助陶侃,他……他……哪有这股神力?”还要挣扎着再战,无奈胳膊和腰都不管事了,用腿夹了一下马肚,马也起不来了。 手下人一见,这才悟到了,自己的主公败了,急忙上前来救。叶枫和陶侃的人一见,这才明白原来陶侃是两次装傻,这一回才是见了真功,不禁齐声呐喊助威:“我军威武,陶公威武——” 等陶侃再圈回马来,张昌的贴身侍卫已把张昌救走。陶侃也并不追赶,嘲笑着张昌:“张将军,别走啊,让我三招了,再来取我的项上人头啊!” 羞得张昌无脸再来拌嘴,急忙招呼部下:“快走!快走!再不走就没命了。这个陶侃,原来是蒙我啊,身上有盖世之功,拿我当猴耍了。” 张昌这些人急忙逃回城去,城门一关,再也不敢出战。 叶枫这才指挥着军队,围了张昌的竟陵城,围城也是三面围之,一面放之。放开的这个口子,人是只许往外出,不能往里进,至于物资啥的,更是一根草棒也不能进城。城里张昌有5万军队,再加上老百姓,吃啥喝啥?致使城里物价一天三涨,粮食草料更是紧缺,兵再多,困在城里,又有啥用? 急得张昌呀,饭吃不下,水喝不进,还有内伤,真是翻身都困难,夜里哪能睡着觉。正在这艰难时刻,张昌的师兄弟李术来搭救张昌了,一看师弟来了,张昌恨不能眼泪都下来了,着急地要给师弟作揖,无奈内伤在身,作揖手都举不起来,只能用嘴寒暄。 “贤弟呀,你可来了,再不来,怕是见不着愚兄了。城门是只能出,不能进,你是怎么进来的?” “哼!凭着那几个草包小兵,怎么能拦住我。你也忒看不起兄弟了!” 李术又看了看张昌的伤势,拿了下脉,下了定语:“你这是心神分离,伤了内气,待我推拿下药,用不三天,就能叫你下床,重新拿起兵器。” 张昌大喜,急忙招呼手下,好好伺候李术。这个李术也是真不简单,又是推拿又是下药,三天之后,张昌真的起了床,活动一下筋骨,竟然完好如初,只是拿起兵器,还是略嫌吃力。 军情紧急,哪顾得身体痊愈,张昌对李术说:“贤弟呀,如今我们5万大军被窝在竟陵城里,待到粮草全部断绝,光饿也饿也死了,更谈不上破敌。还请贤弟给谋划一下?” 第235回 叶枫战张昌(四) 李术说:“这事我早就想好了,只是碍于兄长有伤,未敢实施。现在敌人在外线,我们在城里内线,他们断了我们粮道,我们一点咒也没有了。为今之计,只能速战,杀出城去,才有生路。” 张昌一脸愁容地说:“和叶枫硬拼?我早有这个想法,只是实力不行,一些训练不足的老百姓,怎能打过身经百战的叶枫官兵,实力悬殊太大呀?!” 李术给他鼓着劲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助师兄一臂之力。” 张昌还是愁眉不展:“话是这样说,可我的仓库早就空了,金银财宝早已没有,如何重赏官兵?” 张术说:“这个事你甭管,只管对官兵下令,杀敌一名,赏金五两,杀官一名,赏金五十两,如斩杀陶侃那样的将军,赏金五百两,斩杀叶枫那样的将军,赏金五千两。” “可是哪里来的赏金啊?”张昌的眉头恨不能夹死苍蝇。 不过,到了此时,张昌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他把仓库里所有的粮食拿出来,让官兵饱餐两天,填饱了肚子,恢复一下体力。第三天早上,五更起床,让将士饱餐一顿,然后编队集合,他站在点将台上大呼道: “官逼民反,不得不反,跟着我张昌,就是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金钱任拿,财物任抢,女人任上。今天一仗,杀败叶枫官兵,就是让大家咸鱼翻身,彻底摆脱穷根。杀敌一名,赏金五两,杀官一名,赏金五十两,杀陶侃那样的将军,赏金五百两,杀叶枫那样的将军,赏金五千两……” 底下官兵一听,不禁窃窃私语,这不是糊弄傻大妮上炕吗?哪里来的这么多金子,也没听说仓库里有呀,要有的话,不就早抢光了。于是推举一个军官出来,怯怯问道:“请问张相国,你说得我们还有金山银山,能不能让我们见一见?” 这个军官一提,可叫张昌傻了眼,吹牛吹冒了头,别说你没见过,我也没见过,都是李术出得骚主意。到了此时,众目睽睽之下,只能谁出的谜面,再叫谁说这个谜底?张昌只能看了一眼他那贤弟李术,指望他来想办法了。 李术哈哈一笑,走上前来,对大家说:“弟兄们,为了支援张昌大军,我特地运来了无数财宝,请大家观看!”说着,一挥手,就见十辆马车过来,有人从马车上搬下一个个沉甸甸的箱子,打开一看,全是一箱箱黄灿灿的金子。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众官兵都看到了,一个个伸长脖子,瞪着贪婪的眼睛,恨不能眼珠子都绿了,心里痒痒得恨不能立刻就把财宝揽到自己手里才爽呢!李术看到把大家的兴趣惹起来了,慌忙叫人又盖上了箱子盖。 张昌心里这才恍然大悟,贤弟就是贤弟呀,救我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过仔细推敲,自然不攻自破,叶枫封了进城之路,别说马车了,就连一根草棒也进不了城,更何况是十车金子了。不是法术又是什么? 戏还得演下去,张昌大吼着说:“金子就在这里摆着,谁也拿不去。随我杀出城去,论功行赏,决不食言!” 众官兵在他的激励之下,个个心潮彭拜,斗志昂扬,就和打了鸡血一样。咸鱼翻身不翻身,就在今日一战。 李术光在心理上鼓励还不算,还得来点实际的,什么法术呢?那就是叫每个士兵穿上了一件黑衣。 穿上这件黑衣,每个士兵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看到周围的人,都相当矮小,而自己却变得相当强大,拿在手里的兵器觉得更轻了,推了推旁边的坯墙,不用使劲就抓下来一块坯,可见力量比先前强大了十倍以上。 有了无数的金银财宝等待着自己,身上又增添了无穷的力量,还怕什么呢?什么也不怕了,只等着发横财吧! 城门大开,张昌、李术率领着5万步兵快速出城,很快地排起了不大整齐的战阵。张昌布阵也有讲究,一万人为一个方阵,每个方阵各有大小头领率领。前面是三个步兵方阵对敌,后面有两个步兵方阵压住阵脚,也就是说,暂时排成了三二阵,然后再根据情况随时变化。 而叶枫的战阵呢?前面是三个步兵方阵对敌,而二万骑兵呢?各分一万骑兵在左右掩护,随时听候叶枫的命令。陶侃的5000步兵,在陶侃的带领下,也算作前锋。 看到张昌的阵形,李铁刚笑了笑,对叶枫说:“三哥呀,这个张昌吃错药了咋的?怎么排成如此密集的阵形,这不是等着挨炸吗?是不是用老战术,打他个稀里哗啦。” 叶枫想了想,却是这样说:“五弟呀,说过来倒过去,张昌的军队全是一些流民,用老战术欺负他们,未免有些残忍。我看呀,换一种打法,从心理上震慑住他们,然后再降服住这些流民。” 既然主帅这样说了,李铁刚也只好点了点头,对付这些拿起武器的老百姓,是得让他们三分。 在叶枫的指挥下,开始变阵了,王甲的骑兵开始出动,左右就像两股铁流一样,迅速地向张昌的军队左右迂回过去。而张昌的军队也开始变化,令旗一挥,前三个方阵,中间的没动,而左右的方阵开始退却,而后面的两个方阵也开始变化。 很快的,这五个方阵变成了五星圆筒阵,以对付王甲骑兵的迂回。整个阵中心的圆点,自然有张昌和李术坐镇中心,指挥全局。 王甲率领着一个骑兵方阵,很快迂回到了左侧,见张昌的队伍,已从三二扁形阵,变化成圆圆的铁筒阵,不禁哈哈一笑:“想我王甲,什么阵势没见过呀,还怕你这个挨揍的王八阵。看我先来个切边,试探一下你的实力,然后钻进去,来个瓮中捉鳖,于千军万马之中,把你这个张昌给掏出来。” 王甲举起马刀,在自己的头顶上前后划了三下。战场上打起仗来人声噪杂,喊话怕是听不见,所以用刀势来发布命令,这个刀势是什么意思呢?就是用切边的战术。后边的骑士也跟着前面学,一律用马刀在头顶上前后划三下,很快的,这个刀法大家都划过了,也就是说,统统理解了将帅的命令。 第236回 叶枫战张昌(五) 马队开始变阵了,以五匹马为一纵队,然后向前卷去,也就是说从方阵变成了灵活的一字长蛇阵。这个长蛇阵沿着张昌的步兵圆阵快速奔驰,但是也不立即冲杀进去,而是在寻找敌人最薄弱的部分,瞅准一个最佳的时机。 张昌的队伍,阵中乱箭齐发,在控制着双方接近的距离。 也可以说,王甲的马队,大部分都接触到了敌人右翼的边缘,使敌人都感受到了骑兵的震慑。哒哒的马蹄声响成一片,上空腾起冲天的尘土,马刀在骑兵头上挥舞,形成一长条闪烁的刀林,在阳光的反射下,发出骇人的白光。 如果找不到敌人的弱点,王甲则带头继续向左迂回,给后面的骑兵腾出空间,好让所有的骑兵都感受到战场激动人心的恐怖,你死我活的搏杀场景,使肾上腺素快速上升。 马队终于迂回到敌人的后部,这里像是敌人步兵最薄弱的部分,年纪不是偏大就是偏小。王甲的马刀在头上开始轮着圈,后面的战士也学着王甲的样子,把刀轮起来,一圈一圈地转着。这个刀术语言就是说,要冲锋了。 阳光下的马队,原来像是一个长束,不断地晃着耀眼的白光,这下子变了,白光晃动起来,闪现着更为恐怖的鬼魅!战马加速奔驰,越跑越快,光这个冲击的力量,就足可以撞倒妄想抵抗的士兵。 在前进的道路上,张昌阵中万箭齐发,妄想拼命阻止着马队的进攻。 快速奔跑中,王甲的战马往旁边一闪,后面的马队疾速而过。冲锋陷阵这个活,还轮不到王甲冲杀在最前面,只有关键的时候,才用得着主将出马。 最前面的骑兵,一下子接触到了敌人的步兵,马刀一挥,速度加力量,足可以把敌人的头颅砍下,或者把敌人的身子一削为二。一群又一群的骑兵撞入步兵的队伍,奇怪的是,不少的骑兵就像碰到了一座座小山上,反而步兵把骑兵掀翻,然后步兵的战刀砍下,倒把骑兵斩杀。 后面连续不断的骑兵冲上去,都没有占着上风,不是被步兵斩杀,就是战马撞到步兵身上,强大的反作用力,反而使骑兵人仰马翻。 王甲糊涂了,这……这……是咋回事?蒙古马肩高都在一米六以上,体重也有七八百斤,再加上速度,这得有多大的力量啊,怎么反不如这些普通的步兵?也就是说,张昌的兵不是人了,倒像是一个个魔兽。 就在王甲一愣神的功夫,又有三四百匹马冲入敌阵,没杀了几个敌兵,反而被敌人杀得人仰马翻。有一个敌兵,把骑兵抓起来,就像抓一只山羊似地举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旁边乱刀砍下,顿时成为肉块。 再有的敌兵扯着战马,就像是抓着一头猪,连推带搡,乱拳砸下。不一会儿,战马就没气了,又被乱刀大卸八块。 王甲身经百战,经历得多了,骑兵冲杀步兵,无不是如虎豹冲击羊群,瞬间步兵就被冲垮,然后不是被马刀砍死,就是臣服马下,束手被缚。今天这是怎么了? 远处用慧眼真睛观察王甲作战的叶枫,怎么会看不到这个可怕的场景。这……这……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叶枫很快就悟出事来,不好,一定是张昌所部有高人,在使用是法术。再一琢磨,平常张昌的士兵都是光用红布包头,身上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而今天张昌的部下,个个都穿了一身黑衣……这身黑衣,莫非有什么门道? 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的伤亡,没有时间再考虑这些问题了,叶枫急忙叫手下呜金收兵。铜锣一响,不占上风的王甲军队也顾不得什么了,急忙马头一圈,赶紧领军往回撤兵。 王甲撤兵回来,重新归队到大军的左侧,再点队伍,真是吃惊不小。这一番小战,足足损失了五六百骑兵,这都是些什么战士啊?都是跟随王甲百战之勇士,大浪淘沙的精髓啊,怎么会败得如此不明不白? 首战失利,骑兵个个垂头丧气稀里糊涂,明明可以斩杀敌人,为什么却被敌人斩杀了? 王甲耷拉着脑袋,哭丧着脸到了叶枫跟前,两手一作揖,跪下:“叶帅啊,给你丢人了,仗没有打好。为了严肃军纪,请叶帅处罚?” 叶枫赶紧扶起了他:“错不在你,何罪之有啊?你没看到吗,张昌的军队换了服装,这个黑衣服,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玄机?” 几个人一边研究着战败的原因,一边观察着张昌的队伍。 再看张昌的队伍,却是兴高采烈,士兵们无不欢欣鼓舞地庆贺小胜。这身黑衣怎么这么管用啊,不但身上增添了无穷的力量,而且连搏击术也增强了不少,简直无人可敌啊!有不少士兵割下敌人的头颅,拿着前来领赏。 为了鼓励士气,李术打开宝箱,当场兑现黄金。一颗敌人头颅五十两黄金,高兴得得奖人啊,笑得嘴都快咧到两头了,别说一辈子,三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黄金啊!没得到黄金的气得哇哇大叫,他还不如我呢,怎么这么幸运,我为什么不能得奖? 下一仗,一定让他们看看,我也得个大奖。 一个士兵刚刚得到了五十两黄金,高兴得啊,连连地抽气、吐气,心跳加速,肚子灌了不少凉风,就觉得肠子一阵咕噜,恨不能拉到裤里,急忙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脱下黑衣,放在酸枣树上,然后把裤子退下,稀哩哗啦一阵子痛快,这才觉得肚子舒服了许多。 恰在这时,也有一个高大的士兵,退下裤子蹲下解大手,还问:“请问这位大哥,我早看到了,你英勇无敌,斩杀了一个叶枫骑兵,得到了五十两赏金!能不能把经验告诉我,也让我发个大财。我老婆病了,四五个孩子张着大嘴等饭吃,也等着立个大功拿赏金呢!” 说着,手里递过来一个土坷垃。刚拉完屎的士兵,正因为找不到土坷垃擦腚而发愁,滴水之恩,必当涌泉以报,这才告诉他说:“我看你也算个穷人,家里还有困难,要不真不告诉你。你的队里没有发黑衣吗,这件黑衣威力无穷,不但力量长了不少,就连搏击的功夫也大有长进,哪有不立功的。我说的这话,可别告诉别人啊!” 第237回 叶枫战张昌(六) 大个子士兵笑着说:“兴你发财,就不兴俺发财吗?把你这件黑衣借给俺用用怎么样?” “那可不行!”刚提上裤子的士兵生气道,“真是管闲事落不是,还指望着这件黑衣发大财呢!给你了,我怎么发财?” 大个子士兵半真半假地说道:“别看今天杀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我这也是为你好!要不杀多了人,必遭报应。”说完,扯了这位士兵的黑衣扬长而去,走了很远,才扯下脸套,很快地没了踪影。 你道这位抢黑衣的人是谁?他就是叶枫,不得已,才亲自前来探听虚实,好摸清到底为什么王甲的百战骑兵竟然打不过刚刚拿起刀枪来的流民。 拿来黑衣不算完,叶枫回到阵中,叫一个半残的伙头军穿上黑衣,和王甲打斗一番,看看到底谁厉害?王甲却不乐意了,对叶枫说道:“三哥呀,拿我开涮是不是?对一个伙头军怎么下得了手。就是胜了,也没脸在众人面前为将了,诚心让我丢人是不是?” 叶枫只得好言相劝:“我也只是看看,这身黑衣到底有什么门道,胜败是次要的,主要的是试验一下?” 王甲本来就认识这个小兵,不服气地吼道:“牛皮不是吹的,泰山不是垒的,和我能打三个回合的还没有生出来呢?你小子又不是没见识过我的本事,别觉得穿上黑衣,就不认得你了?” 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李铁刚、卢志、叶龙、叶虎都感到挺奇怪的,叶枫今天这是怎么了?让久负盛名的王甲和一个半残的伙夫对打,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小兵不够级别,也大大拉下了王甲的身份! 这个小兵确实有些残疾,真是前鸡胸,后罗锅,两条罗圈腿,正因为不能上阵杀敌,所以才当了伙头军。就是做饭也做不好,不是烧穿了锅底,就是蒸不熟馒头,炒菜不是忘了放盐,就是齁死个人。 不过这小子穿上这身黑衣,却和换了一个人一样,腰也挺起来了,腿也不弯了,瞬时个子高大了许多,伸手攥了下拳头,一条条的青筋爆起,手一痒痒,见了旁边的一棵小树,顺手拔下,竟也没觉得费多少力气。 他主动向王甲挑战道:“王将军,我看你也没啥了不起的,咱俩比试一番力气咋样?” 王甲鼻子一哼:“三日不见,定当刮目相看,还和我比力气,奶奶的,过去连笼馒头都端不动,今天你还想咋滴?这是叶帅给你面子,要不,平时我都懒得看你一眼。” 小兵再次叫板道:“此一时彼一时,敢不敢比吧?” 王甲鼻子又哼了一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怎么个比法?” “这么着吧,王将军,你骑着马跑,看我能不能拽住你?” 王甲听了哈哈大笑:“别说你是一个伙头军,就是一般的骑兵跑起来,我也拽不住啊,何况是你?” 话是这么说,总得给叶枫一个交待。王甲骑在马上,拉了拉缰绳,两腿一夹马肚,让坐骑暗暗使劲。那坐下黑马早和主人熟了,心有灵犀一点通,主人一叫跑,哪有不用力的,屁股略微一蹲,两腿一用力,就要撂开蹄子狂奔。 谁想到啊,却怎么也跑不动了,原来马尾巴被这个黑衣小兵拽着,就和使了定身法一样,怎么使劲,就是挣脱不开小兵的力量。黑马这个生气啊,想我老黑,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黑老二呀,怎么不能给主人涨脸呢? 它就拼命地使劲,屁股下蹲,四条腿恨不能拉成斜形,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这个黑坏蛋拉住我。可是任它怎么使劲,却被黑衣人死死地拽住,竟不能挪动半步,累得这匹马呀,一层汗瞬时就下来了,还噗噜噜拉了一滩稀屎,再要用力,怕是连血都拉下来了。 一圈看热闹的人大惊失色,李铁刚聪明的大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大呼道:“黑衣无敌,黑衣无敌啊!” 卢志属于第二聪明的,赶紧对王甲说道:“王将军啊,不要逞能!再逞能的话,你的坐骑就累死了。” 叶枫也赶紧对王甲宣布说:“不要再比了,原因找到了。” 王甲这才喝住了马,停止了向前冲击。人马全凭一口气,马一泄气,和人一样,一下子趴下了,好半天没有起来。 叶枫再问这个小兵:“你穿上了黑衣,看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 这个小兵如实回答:“我穿上黑衣,感觉到王将军在我面前矮了半截,那匹黑马也好像和只山羊似的。我的手里,增添了无穷的力量,所以拔小树,拉住马,就和玩也似的。” 众将这才悟到,刚才之所以王甲的骑兵遇到了劲敌,原来是黑衣作怪。既然黑衣作怪,如何破之?孩哭了抱给他娘,众人的眼睛又注视起了叶枫。 叶枫悄悄地坐在地上,两手合十,闭上眼睛,在默默地思索着破敌之策。旁边侍卫围成一圈,在保护着自己的主帅。王甲、李铁刚等人,知道这是叶枫在思考着破敌之策,也静静地等候在一边。 叶枫闭上眼睛,慢慢地思索着,在乐山师傅的传授下,自己已经到了十九重的功力,在《大佛藏经》的秘籍里,搜寻着有没有相近的破敌之策?第五重的战技,不能传授给将士,没法破黑衣;第七重的御兽,黑衣兵不是兽,也不能破敌;第十重的幻术,似乎也不能击破敌人的千军万马;第十八重的破冰雹,也和这黑衣毫无关系…… 想来想去,竟没有破敌之策。 叶枫不禁念叨着:“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菩萨啊,如今弟子遇到了困难,希望师傅前来帮我一把!再不帮我,这道坎真过不去了。” 叶枫念叨了几遍,就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似乎是师傅从远处跑来的声音,喘息声越来越大,师傅离自己更近了。不一会儿,师傅到了,粗重的声音对自己说:“徒弟呀,为师再帮你一次,希望你好自为之!” 第238回 叶枫战张昌(七) 说完了这句话,喘息的声音渐行渐远。 叶枫就觉得胳膊上有些发痒,痒痒得越来越厉害,突然一本小书蹦了出来,很快地到了叶枫跟前,书开始渐渐变大。叶枫大喜,急忙翻开书查看,就见第二十重的天气骤热显字了,一行行的汉字密码露了出来,叶枫用快速记忆法,飞快地记在脑海里。 接着第二十一重的功力,天气骤冷又显字了,叶枫又把它快速地记忆在脑海里。接着又出来第二十二重功力,刮大风…… 书里显完了字,字迹慢慢变淡,模糊,然后什么也看不见了,不一会儿,书也变小,越来越小,然后“啪”地一声,钻进了胳膊里,鼓起了一个小疙瘩,悄悄地封上了口。 叶枫一边回忆着师傅教给的这三重功力,一边在心中演练着,不一会儿,娴熟掌握。可是师傅教给自己的这三重功力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怎么能破了黑衣……想来想去,终于悟了出来。 有了办法就好办了,叶枫重新整顿队伍,排好了战斗队形。张昌一看叶枫还要继续作战,和李术相视一笑,李术诡谲地对张昌说:“凭着我们的黑衣战士,根本无人可敌,我倒要看看,叶枫还有什么招数?” 张昌点了点头,举起了令旗一挥,叫手下迅速变阵。张昌的五星圆筒阵迅速变化,最前面的方阵没有动,而左右的方阵开始运动了,慢慢地靠前,而后面的方阵也开始变化,渐渐地往后。 很快的,又恢复到三二阵形,也就是说,三个方阵在前,准备厮杀,而后面的两个方阵,准备接应前面的军队。 张昌的军队刚刚部署好阵形,就见天空中飘来了一片片乌云,这些乌云越聚越厚,不一会儿,竟然落起了雪花。这雪花铺天盖地,大如鹅毛,越下越大,不一会儿,地上落上了厚厚一层。士兵本没有什么准备,还是秋天的衣服,觉得寒气愈来愈重,不禁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 气得张昌大骂:“这鬼天气,也和我们作对!早上还好好的,说变就变,难道冬天就要来临了。” 李术却不是这样的看法:“依兄弟看来,这天气冷得邪乎。听说叶枫也是个法术大师,莫不是他使用了什么法术?我们可得小心啊!” 两个人说这些话又有何用,根本就看不透这其中的玄机。 不一会儿,乌云开始消散,渐渐地天放晴了,又是艳阳高照,照得大地白晃晃的。张昌的官兵一看,可不冷了,一个个恣得摇头晃脑,好舒服啊,身上的寒冷一扫而光,反而有些热燥了。渐渐地有些不好受,天气越来越热,比那三伏天还要热,刚才冻了一下子,这会儿又热了一阵子,谁受得了? 有的士兵躺在地上,用褂子扇着风,有的大口地喝着凉水,有的干脆就把黑衣扔了。天这么热!穿着黑衣吸收阳光,不更热吗?有的把黑衣一叠,放在屁股底下当座位,有的把黑衣遮在头上,防止暴哂。 张昌更生气了,指着天上的太阳骂道:“你他娘的,这不是诚心和老子作对吗?要冷,冻死个人,要热,晒死个人,怎么得罪你了,这样对待我们?” 李术却摇了摇头,有不同的看法:“大哥啊,我看事有蹊跷,活了这么些年,哪见过这样的天气,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真怕是叶枫使了什么法术,耍起了什么阴谋?”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一阵大风刮起,风沙走石,张昌的士兵毫无准备,无数的黑衣被刮向了空中,向远处飘去。有的不知飘到哪里去了,有的却飘到了叶枫的阵中,还有更多倒霉的士兵,一阵冷一阵热又一阵风,受不了这样的折腾,浑身哆嗦起来,不一会儿,抽搐着起不来了。 张昌有些茫然,而李术却恍然大悟:“大哥呀,事情不妙,怨不得一阵冷一阵热一阵风的,原来目标是我们的黑衣啊!想必是叶枫使用了法术,把我们的黑衣都收去了。” 话刚说完,王甲的骑兵又开始了左右迂回,而且使用了相同的战术。张昌一见大惊,急忙挥起令旗变阵 ,急忙从三二阵形再变回到五星圆筒阵。刚刚变阵完毕,王甲的大军也杀到了。 这一回骑兵的切边战术奏效了,把这些冻热得死去活来的士兵冲了个稀哩哗啦,纷纷倒毙在骑兵的马刀下。喊杀声离着阵中心越来越近,张昌大骇,照这样过不多久,王甲马队的战刀就会砍到自己这个地方。 张昌吓得脸都白了,哆嗦着问李术:“贤弟呀,如今奈何?再没有办法,我们就全完了。” 李术也出现了短暂的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对张昌说:“大哥莫要惊慌,豁上了,把我的绝招使出来,让他们尝尝火牛尖刀阵的滋味!”说着,急忙打开了随身带的一个箱子,箱子里全是一些碎纸片,剪成了牛啊,刀啊,火的形状,李术把它们抄起来,用手一扬,再用嘴一吹,这些纸片纷纷扬扬地飘向了远方。 不一会儿,就见竟陵城门大开,从城里奔跑出一些疯牛,这些牛为什么疯呢?因为角上绑上了两把尖刀,尾巴上绑着草绳,草绳上淋上油,又被火点着,烧得牛嗷嗷大叫,瞪着血红的眼睛,就和疯了一样往前奔驰。 见王甲的马队挡道,它们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呢,只管自己捞个救命稻草,哪管别人的死活? 王甲骑兵的战马一看,这是什么怪物啊,角上有刀,尾巴上有火,撞到谁也玩完了,根本就没有活命啊,赶紧跑吧!战马再也不听主人使唤了,任主人怎么操纵也不听,转过马头,落荒而逃。 尽管这样,不少的战马被疯牛撞倒,疯牛角上的尖刀,深深地扎进战马的肉里,至于战马能不能活命,就看它的造化了 前面王甲的骑兵冲锋,叶枫在后面用慧眼真睛观察着呢,见前面的火牛挡道,杀伤力极强,不禁暗暗骂道:“这个张昌,邪祟东西真不少,要不及时阻止疯牛,我骑兵休矣!” 第239回 叶枫战张昌(八) 叶枫用起了自己的第十重功力,那就是幻术,两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使用着意念发功…… 疯牛们尾巴上冒火,被火烧得滋滋啦啦地难受,豁上命地向前奔跑。说实话,牛在将近疯了的时候,眼睛并不怎么管事,跑着跑着,忽见前面起了雾障,什么也看不清,而旁边还有一条清晰的道路,当然敛着那条好道拼命奔跑。 前面的牛这样跑,后面的牛紧紧跟随,王甲的骑兵才躲过了这一劫。 听到了鸣金声,王甲的骑兵撤回了大阵的左侧,清点一下队伍,王甲的头又耷拉下了,叹了一口气,骂道:“想我王甲,也算历经百战,从来都是沾光,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怎么今天连败两场。这一败,又损失了四五百骑兵。” 王甲到了叶枫跟前,单腿跪下,双拳一抱,低下头说:“恕末将无能,又打败仗了。为了重振军威,请叶帅治罪?” 叶枫赶紧扶起他说:“罪不在你,当在我,大家都看到了,是张昌使用了疯牛阵。” 虽然叶枫破了张昌的黑衣和疯牛阵,但终归是连败两场,损失了近千骑兵。叶枫急忙召集诸位将领,开个小会。问大家道:“诸位说说,如何破敌?” 李铁刚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抢着发言说:“叶帅啊,我们对张昌贼兵太客气了,一客气,使我军损失惨重。我看啊,响鼓须用重锤敲,就用炮弹砸他们,然后猛攻,我就不信,打不垮他们!” 叶枫摇了摇头:“要是这样,早就打了,我还是那句话,张昌的队伍主要是流民,别把事做绝了。” 叶枫否了李铁刚的强攻,把他气得不轻,但主帅一言九鼎,自己也拿叶枫没什么办法。 卢志说道:“既然用文攻不用武斗,我豁上性命,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叫张昌投降咋样?” 叶枫又摇了摇头:“要是我军打胜,叫他投降还有希望,但是我军连败两场,哪有谈判的资本呀?!” 这个计策又叫叶枫否了。是呀,这时候叫张昌投降,炒菜不到火候,不但谈不成事,弄不好卢志就回不来了。 陶侃一直闷着头不说话,这时候说:“张昌的士兵为什么打仗?说过来倒过去,不就是为了一张嘴和财吗,这时候如果有粮或者有钱,定能收服这些贼兵!” 此话说到点子上,大家纷纷点头。可是要说粮和钱,不但张昌缺乏,叶枫军队也是极度缺乏。 不过此话倒是点拨了叶枫,他点点头,对大家说:“好吧,大家各就各位,准备再战。我再使一招,不知能不能破了张昌贼军,成不成,就看天意了!” 叶枫卖了个关子,没说怎么破,各将将信将疑,纷纷回队,抖擞精神准备再战张昌。 叶枫立刻对陶侃说:“安排100个人,悄悄用黄纸剪一些金元宝、铜钱之类的冥币,越多越好。” 陶侃有些不明白了,问:“师傅呀,现在就用这些冥币祭奠那些死去的士兵,是不是早了点。我们正在忙着大战,等打完了仗,再鼓捣这些玩艺不迟!” 叶枫熊他说:“你是我的徒弟,跟着我学艺,叫你干啥就干啥,哪有这么多的废话?” 陶侃虽然心里有气,但谁让自己是徒弟来,师傅就是做错了,当徒弟的也得忍着。 再看张昌大军,早又变化成三二阵形,这阵子休息好了,战鼓一敲,士兵就和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大叫着,拼着命地往前冲。因为张昌早就说了,按功行赏,只要提着叶枫军队官兵的脑袋,那就是黄灿灿的金子啊! 叶枫反复告诫军队不要打炮,急得叶龙啊,汗早就出来了。不让打炮,也就是失去了热兵器的优势,和敌人冷兵器相拼,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明明就是一场残酷的人肉消耗战啊!但是叶龙没有办法,谁让老爹这么固执呢!他高声地呼喊着:“抄起大刀长矛,准备厮杀——” 士兵不免个个牢骚满腹,这是咋得了,脑袋进水了是不是?放着现成的炮弹不用,偏偏用大刀、长矛去对付敌人。叶帅吃错了药,难道你叶龙也吃错了药? 侧翼王甲的骑兵也早就准备好了,排好了战斗队形,安静地坐在马上,把战刀端在了手中。只要王甲的马刀往上一举,他们就会跟随王甲,奋不顾身地往前冲去。不过说实话,他们也急切地盼望炮弹开道啊! 李铁刚率领着步兵主力,部署在阵地前面,更是急得头上大汗不断。三哥这是怎么了?让我们的步兵去和疯子似的张昌步兵拼命,这是以我之短击敌之长啊!三哥心太软了,你软敌人就硬,待把我们的步兵拼光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尽管李铁刚的心里骂着叶枫,但还是对作战指挥一丝不苟,他大声地吼着:“弓箭手准备——” 弓箭手一排排地站了出来,弯弓搭箭,向着前方呈45度准备着,就等着李铁刚的一声令下。千军万马作战,弓箭手不需要瞄准,就和后世的重机枪一样,也是用不着瞄准,只要角度差不多就行。 双方的人员这么密集,只要箭射到敌人队伍中,总能击中一个。 张昌的步兵,离着叶枫的军队越来越近,300米,只能看中敌人的身形,200米,能分清头颅和身子,100米,连敌人的眼睛、鼻子、嘴都看清了。 “弓箭发射——”李铁刚一声令下,万箭齐发,朝着敌人密集的队形一通箭雨。 前面冲锋的士兵倒下了,后面的犹豫了一下,继续往前冲。他们看到的不是敌人,而是一堆堆黄灿灿的金子。 叶枫也对陶侃下了命令:“把你们所做的冥界元宝、铜钱,统统扬出去。” 陶侃一时有些糊涂,这个叶枫怎么了,疯了吗?两军正在激战,洒这些冥界东西又有何用。又听到叶枫吼了一声:“我的命令听到了吗?” 陶侃这才想到这是在战场上,叶枫的每一句话都是命令,违令者斩,这是连普通官兵都知道的最起码纪律。陶侃也只好大喊:“撒出去,撒出去,把这些不干净的东西统统撒出去。” 第240回 叶枫战张昌(九) 士兵们把自己做的纸元宝、纸铜钱,顺着风尽量地向远处撒去。谁知道,这些玩艺顺着风刮出老远,一边刮着一边变化着,落到地上,假变真,竟成了一些金元宝、黄铜钱,黄灿灿的灼人眼睛。 张昌的士兵正在奋力冲杀,突然天降意外之财,真是金元宝砸到了头上,看你要不要吧!实心眼的,装看不见,前面正在大战,等打完了仗,再捡不迟。有私心的,可就麻烦了,光说是一个脑袋50两黄金,那得拼命啊,可是现在就有满地黄金,不捡的话不是傻瓜了吗! 于是刀枪一扔,先敛黄金、铜钱要紧,口袋不够装的,干脆把军衣脱下来,和个小包袱似的,往地上一铺,一个劲地往包袱里胡拉。几口臭肉坏了一锅汤,个别士兵这样做,别的士兵也受到了影响,他们抢了,我要是不拾,待一会儿就是想要,也被他们抢光了。 于是刀枪一扔,也加入了抢宝的队伍。个别人甚至为了一个金元宝动了刀枪,没被敌人杀死,倒死在自己人手里了。 张昌、李术见此情况大惊,这是怎么回事?战斗刚刚有了起色,怎么内部乱了起来,仔细一看,原来是天降财宝,搞乱了队伍。张昌拔出刀大吼道:“不许抢宝,谁要抢宝,格杀勿论。”叫督战队紧急出动,制止内乱。 督战队倒是出动了,看到士兵抢财宝,他们心里也痒痒,干脆,多少也来点吧,不来点的话,待一会儿也捞不着了。于是,他们也加入了抢宝的队伍。 张昌一看,急得手持战刀,亲自砍杀了几名士兵,可是他的刀再厉害,也不如士兵看得金钱重要。李术急得大呼:“这一定是叶枫的奸计,天下哪来的这么多财宝?这是以我之道,还治我之身。如今之计,不好办了,只能赶快清财了!” 李术伸出食指,指着地上的财宝,嘴里念念有词,希望这些财宝变回到原来形状。叶枫呢,早就在远处,用慧眼真睛看到这个状况了,急忙用法术制止着李术的魔道。两人都在较量着功力,斗了一番,还是叶枫的功夫略胜一筹,使李术的魔道没有得逞。 李术一看自己的法术失灵,就想打开随身带着的宝箱,让黄灿灿的宝物露出来,以激励三军奋勇冲杀。谁知打开宝箱一看,所有的黄金、宝物皆已变成了一堆糟糠。急得李术啊,说话都哆嗦了,大骂道:“这个叶枫……气死我也……把我的宝贝……变得一文不值!” 张昌军中大乱,王甲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宝贵的时机,缰绳一松,放马奔驰,马刀在自己的头上一圈一圈地轮着。士兵在后面紧紧跟随,也学着他的样子,马刀在头上一圈一圈地轮着。千万把马刀,在太阳的映照下,就像无数个秋叶翻动,闪动着万点白光。 连切边战术都不用了,王甲一马当先,直接杀进了敌阵。有的敌人头颅飞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还在注视着刚刚得到的元宝,有的敌人手臂被砍下来,手里还抓着一把铜钱。无数把马刀飞舞,万匹战马奔腾,而此时张昌的军队,还都趴在地上,到处寻觅宝物。 李铁刚的步兵也出动了,挥着砍刀,挺着长矛,杀向敌人。而这时张昌的军队并没有抵抗,士兵的眼里,满地的财宝比杀死一个敌人,显然更为合算。 叶枫军队的士兵同样面对满地的黄金、铜钱,为什么不俯首捡拾?这就是军队和老百姓的区别,抢劫财物者——斩,早已深深地融入了每个士兵的骨髓。当然,也有个别士兵把一个金元宝偷偷地掖进怀里,待一会儿一看,金元宝竟然变成了一团废纸。他妈的,掖这玩艺干啥? 这个士兵只好把它随手丢掉。 张昌的军队已经全面崩溃,张昌、李术一看,实在没有办法收拾残局,只好领兵退回到竟陵城里,关上大门,再也不敢出战。 叶枫率领大军重新围了竟陵城,仍是三面围之,一面放之。在封锁竟陵城的时候,派出王甲的骑兵,把张昌外地的残渣余孽收拾干净。这样,张昌的竟陵城越来越孤立,就是想找个外援,哪里还有啊! 张昌的这么些人,窝在小小的竟陵城里没吃没喝没外援,也待不长啊!于是,他们终于突围逃窜,就在俊山这个地方,被叶枫部队全部围歼,同党全被诛灭。张昌被擒获,将其斩首,派人把首级送到京师洛阳。 在庙堂上献首级的时候,一不小心,脑袋从包袱里掉出来,滚到了一个大臣脚下。这个大臣就把它踢了一脚,圆圆的脑袋又滚到另一个大臣脚下,那个大臣又踢了一脚。就这样,张昌的头颅就和个皮球一样,被满朝的大臣们踢过来踢过去。 然而,大晋王朝小小的胜利,仍然挽救不了整体颓败的趋势。益州一带,李雄建立了大成王国,和大晋王朝分庭抗礼。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一个匈奴人刘渊,在并州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国家,叫汉赵,以更大的势力在压迫着大晋王朝。 并州在哪,也就是现在的山西太原。从地理上来说,并州离着都城洛阳也就是350公里,这叫大晋王朝的官员寝食难安。同时,也叫叶枫提心吊胆,虽然灭了张昌,但是不能在外面待了,赶紧率军回到了邺城。邺城离着并州有多远呢,也就有250公里。 刘渊是怎么发达建国的,对历代王朝来说,这都是一个血的教训。概括起来,如果没有乱世,也就没有李雄,没有刘渊。 刘渊,字元海,匈奴人,祖先为冒顿单于。汉高祖的时候,刘邦将一位宗室之女,作为和亲公主嫁给冒顿单于,并与冒顿单于相约为兄弟。所以,冒顿单于的子孙都以刘氏为姓。 刘渊的祖父於扶罗,在匈奴内乱中遭到排挤,有心迁往中原。恰逢汉室遭遇黄巾起义,於扶罗便率众帮助汉廷镇压黄巾军,依附东汉王朝,从此留居中原,并在此自立为单于。依附于东汉王朝的於扶罗并不安分,觊觎中原权势,时时壮大实力。他们瞅准了董卓之乱这一时机,於扶罗侵占了太原、河东、河内等郡,成为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第241回 乱世中刘渊的崛起(一... 於扶罗死后,其弟呼厨泉接手其事业,刘渊的父亲刘豹任职左贤王。正当呼厨泉部如日中天快速发展的时候,曹操掌握了汉廷实权。聪明的曹操,看出呼厨泉单于虽然表面谦恭,但野心勃勃,怕是日后成为中原大患,于是采取了分兵之计,把呼厨泉所部分成了左右南北中5部,刘豹任左部帅,率军万余。 小小的计谋,使呼厨泉再有野心,也是力量分散,难成大事。 呼厨泉部有士卒三万余人,而刘豹所部是其最大的一支。刘渊这时候,以人质的身份留在洛阳,刘豹虽有大志,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刘渊此人,颇有几分传奇色彩,刘渊的母亲呼延氏曾入龙门庙求子,在龙门见到一条长有两角的奇异大鱼跃龙门。夜里,呼延氏梦到大鱼幻化为人形,左手持一物似卵,非常好看,听那人说:“此是日精,服后生贵子。” 呼延氏非常高兴,当时就把那个日精吃了。 13个月后,呼延氏生一孩子,一出生左手上就写着元海二字,以这二字为名,就是刘渊。刘渊生于中原,深受汉文化的影响,少年时代就刻苦学习,熟读《诗经》《尚书》《周易》等儒家经典,对《史记》《汉书》,中原诸子,无不熟悉,更有名师崔游指导。 做为一个匈奴人,刘渊文能成章,武更不在话下。刘渊出身武学世家,对领兵打仗,无师自通,又爱研习兵书,是一个文武全才。 成年的刘渊,已是一个体貌伟岸的男子汉,身长八尺四寸(三国的一尺,等于现在的24.2厘米),相当于现在的二米,胡子长三尺余,当中有赤毫三根,长三尺六寸。 刘渊在洛阳当质子时,深受晋文帝赏识。晋文帝说他,不但长得好,而且文化水平也高。然而,晋文帝深切在感受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刘渊心存警惕,当然刘渊也不敢掉以轻心。晋武帝时,鲜卑族秃发树机能在凉州起兵,王浑建议,可封刘渊为大将军,意图凭借匈奴之力而平定凉州。 这一提议,立刻遭到许多大臣的反对,叶枫对司马炎说道:“元海要是能平定凉州,斩秃发树机能,则凉州真的有难了。这个元海就是条蛟龙,不是池中之物,如果让他出去,必是如鱼得水,没有人能管得了。” 齐王司马攸更是力劝晋武帝:“不除掉刘元海,怕是并州得不到安宁。” 王浑又进言道:“刘渊是长者,我王浑替刘渊担保此事。大晋朝不是正要向少数民族表明以诚相待,用德政使远方人归附吗?怎么能凭借一点儿没谱的事,而杀害送来的人质呢?” 晋武帝同意王浑的话,最终没有杀刘渊。 而刘渊也没有坐上大将军的宝座,但他的才华与霸气和潜在的威胁,却已经通过别人之口,让人们看得一览无余了。 刘豹死后,刘渊终于结束了质子生活,回到并州继承他父亲的事业。执掌父亲职务后,刘渊兢兢业业,暗中积蓄力量。太康末年(289年),晋武帝任刘渊为北部都尉。晋惠帝登位,杨骏辅政时,刘渊领建威将军、武部大都督职务。 官越做越大,刘渊却越来越谦恭,不但轻财乐施,更是结交名士,俊杰之士多有不远千里前来投奔他的。一时间,刘渊名气大振,为他以后的发达一步步铺好了垫脚石。 什么叫成府?这就叫城府。不管雄心再大,武力再强,不到时机,是虎也得趴着,是龙也得蜷着。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元康末年(300年),刘渊所部因有内部的人叛逃出塞,晋惠帝把他贬官,刘渊又成了普通人一个。这时候,成都王司马颖镇守邺城,刘渊就去投奔他,司马颖早就知道刘渊的才能,你惠帝不用他,我用他,叫刘渊担任守朔将军,监五部军事。 八王之乱的战争席卷中原,天下大乱,有不少汉人避乱南迁,使汉人在中原的势力有所减少,这正好给匈奴人以可乘之机。左国城内(今山西吕梁北),众匈奴贵族密谋造反,认为兴邦复业的大好时机已经成熟,准备起兵,坐收渔翁之利。 起兵之事既定,推选一个有胆略的领导者是必不可少的,刘渊脱颖而出,成为众贵族眼中的不二人选。他们联合起来,推选刘宣到邺城去联系刘渊,希望让他回来领导匈奴贵族起事。 刘宣到了邺城,是这样对刘渊说的: “过去我们先人和汉人同为兄弟,福患同当。自汉亡以来,魏晋代之,我单于虽有虚号,却没有尺寸之地,各诸侯王,实际上降为一般百姓。现在司马氏骨肉相残,四海沸腾,兴邦复业,此正是大好时机。你气质不凡,才能卓越,老天这是给我们恢复国家的大好时机,请你带领我们创业,才不虚此生。” 刘渊岂不知道,造反可不是儿戏,一旦走出这一步,再也没法回头,对刘宣说:“还是请贤者为之吧!这样的大事,我岂能担当。” 刘宣再劝:“只有像您这样的左贤王,才能担当起恢复匈奴,立邦建业的大事。” 刘渊再次推辞:“虽然司马氏骨肉相残,搞的天下大乱,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小小的匈奴,怎么能推翻这座大象。” 刘宣再问:“怎样才能掀翻这座大象?” 刘渊说道:“强大的晋朝为什么四分王裂,就是因为兄弟不团结,才搞得大晋如此贫弱。我们要想推翻这座大象,只有把我们小小的匈奴团结一致,变成一个人一样,才能成就大业。可是这样的大事,实在难啊!” 尽管这样,刘渊还是想到尽快回左城,脱离开司马颖的束缚为好,就给司马颖说,大爷死了,我要回去奔丧。司马颖挺精的,也怕刘渊回去再也不回来了,哪里肯放行?刘渊没办法,只好叫刘宣先回去,召集五部之众,会同宜阳诸多胡人,准备造反。 第242回 乱世中刘渊的崛起(二... 永安元年(304年),司马颖击败司马乂,成为皇太弟,任命刘渊为屯骑校尉。不久东海王司马越等与晋惠帝征讨司马颖,驻扎在荡阴,司马颖任命刘渊为代理辅国将军,负责北城防守诸事务。 等到晋惠帝六军战败时,司马颖又任命刘渊为荡冠将军,封为卢奴伯。不久,安北将军王浚,起兵讨伐司马颖,刘渊劝司马颖说:“现在王浚的人骄横、强暴,兵众十万,恐怕不是宿卫军以及都城附近的兵士所能抵抗得了的,我请求回去为殿下您劝说五部的人马来赴国难。” 司马颖有些不放心,问:“五部的人马可以担保前来吗?即使能够前来参战,鲜卑、乌丸之人强劲、快捷如同风云,是那么容易抵挡的吗?我想护送皇上回洛阳,以避开他们的锋芒,接着再慢慢地告示天下,以叛乱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制服他们。您认为怎样?” 刘渊回答说:“殿下是武帝之子,对王室有突出的功劳,有威望、恩泽广,天下人都钦佩您的风范,谁不想为殿下您赴汤蹈火、献出生命呢?这种情况下,征发士兵有什么困难呢?王浚是个小人,他哪能与殿下您抗衡!殿下您如果一离开邺宫,就等于向他人示弱,这样,洛阳能到达吗? “纵然到了洛阳,恐怕威望、权力就不在殿下您的手里。一纸檄文,一尺书信,有谁肯去为他人尊奉这些!况且东胡的强悍不能超过五部之人,希望殿下您鼓励、安抚兵众,平定混乱,镇守住邺城。我当为殿下您以五胡的兵力斩杀王浚,这个小人的首级指日就可悬挂在邺城城头。” 在刘渊的巧舌如簧下,司马颖非常高兴,于是任命刘渊为北部单于、参丞相军事。刘渊回到左国城(今山西离石)后,无异于放虎归山,蛟龙入水,终于不受司马颖控制。众贵族商量一番,刘宣再对刘渊提议道:“我们诸位王爷愿意上下同心,推举你为大单于,在您的领导下,坚决服从您的意志,谁要是有三心二意,我们共除之!” “口说无凭,我们何以上下同心?”刘渊再次激励众位王爷。 于是大家杀白马,歃血为盟,喝了血酒,刘宣等人便为刘渊上大单于的称号,二十日之间就聚众五万,定都离石。 后来王浚派将军祁弘率领鲜卑兵众进攻邺城,司马颖战败,于是,挟持天子向洛阳落荒而逃。刘渊感恩于司马颖对他的知遇之恩,和众贵族商议说:“司马颖不听我的话,向相反的方向溃逃,真是奴才。然而我与他有言在先,不能不去救他。” 于是,命令右于陆王刘景、左独鹿王刘延年等人率领步兵骑兵二万,将去讨伐鲜卑和乌桓。 刘宣和众贵族商量一番,出来坚决劝阻,对刘渊说:“晋朝昏庸无道,他们像对待奴隶一样对待我们,所以鲜卑和乌桓人非常愤怒,承受不了心中怨恨,想有所作为。现在,司马氏父子兄弟互相残杀,这是上天厌恶晋朝的德行,将天下授予我们。 “单于积德在身,连晋人都佩服,鲜卑、乌桓可以作为我们的援助力量,怎么可以阻挡他们而去拯救仇敌呢!上天赐予了而不接受,反过来就会受到上天的责备。希望单于不要出兵去打击鲜卑和乌桓。” 刘渊想了想,刘宣说得也对,这也叫坐山观虎斗,不战而屈人之兵,点了点头说道:“说得对!应该做高山峻岭,怎么能甘心做低矮的小土丘呢!天下的帝王也不是一承不变的,大禹出自西戎,周文王出生在东夷,谁该做帝王,只能按德行的高低授予。 “现在,我们有兵十多万,而每个人都相当于晋朝十个人,如果我们击鼓进军、摧垮晋朝,必将如同摧枯拉朽。我又是汉朝刘氏的外甥,我们的祖先曾与汉朝相约为兄弟,兄长灭亡了,弟弟来继承,不也是应该的吗?” 永兴元年(304年),刘渊在南郊筑坛设祭,自称汉王,建年号为元熙,追尊刘禅为孝怀皇帝,建造汉高祖以下三祖五宗的神位进行祭祀。署置百官,任命刘宣为丞相,崔游为御史大夫,其余的人授官各有位置,国号为汉(史称汉赵、前赵)。 刘渊的崛起,当时的并州刺史司马腾不干了,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我的地盘,怎么能容许匈奴造反。离石就在并州的西边偏南150公里,可以说抬抬脚就到了。 司马腾立刻派聂玄率领5万大军讨伐刘渊,双方在大陵(今山西文水)展开大战,一向孱弱的晋朝军队,怎么能打过如狼似虎的汉赵军队,聂玄军大败。司马腾害怕,于是率领并州二万多户百姓逃到山东,到处侵犯、骚扰百姓。刘渊军队则乘胜进军,接连攻下并州等地。 司马腾又派司马瑜、周良、石鲜等人率军再次讨伐刘渊,他们驻扎在离石的汾城一带。刘渊则派刘钦等人率军迎战司马瑜。双方几次交战,司马瑜都没有占着便宜。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摁下葫芦瓢起来,正当叶枫雄卧冀州,虎视眈眈地注意着西边离石一带匈奴大单于刘渊的时候,天下又有一支乱军出来了,那就是历阳(今安徽和县、金山县)的陈敏。 陈敏,今安徽舒城人氏,齐王司马冏起兵讨伐赵王司马伦的时候,陈敏任广陵(扬州)度支(管财务的,也管后勤),因工作突出,被提拔为广陵相。任职为广陵相的陈敏,拥兵自重,又自恃有些胆略,不免飘飘然,野心膨胀,做起了割据的美梦。 时逢天下大乱,我不出头谁出头。 当陈敏的父亲知道陈敏的野心后,大怒道:“孩不嫌娘丑,狗不嫌家贫,你怎么可以有此叛国之心呢?灭我家族的,一定是你这小子。” 陈敏的父亲死后,陈敏自动离职,东海王司马越准备西去迎接晋惠帝,起用陈敏为右将军、假节、前锋都督。当时司马越正在讨伐豫州刺史刘乔,陈敏带兵与司马越会合,跟司马越一起作战,在军事上暂时失利。 陈敏对司马越说:“我请求回到东边,收集兵卒据守历阳。待稍微有了起色,再来支援你。” 第243回 再反一个陈敏 司马越答应了陈敏的请求。 陈敏到了历阳,努力发展自己的势力,恰逢过去吴王的常侍甘卓从外地回来。这个甘卓可不是一般人,他出自名将之家,乃是三国鼎立时甘宁之孙,因感于时局混乱,便辞官在家休养。 为了便于交好甘卓,陈敏便将自己的儿子娶了甘卓的女儿,两人成了儿女亲家。有了这层关系,陈敏邀请甘卓共举大事之时,甘卓虽有犹豫,却也不好推辞。 起事之初,甘卓对陈敏的帮助还是相当大的。甘卓假传已亡吴王皇太弟指令,任命陈敏为扬州刺史。陈敏便以扬州刺史的身份来笼络吴郡人士,私自授任江东贵族顾荣等四十多人为将军、郡守,这些人表面上接受任命,心里却有自己的小九九。 特别有趣的是封贺循为丹阳内史、周玘为安封太守时,无奈二人偏不领情,一个装疯卖傻,一个称病不去上任。陈敏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心里哪能咽下这口气,一气之下,便想将他们杀掉。 亏得顾荣对陈敏劝道:“中国大乱,胡人造反,观今日之形势,不能复国,百姓将无遗种。江南虽几经大乱,但人物尚全,我常常忧虑,江南没有孙权、刘备之人出现。现在好了,将军就是孙权、刘备,要是能信任君子,远避小人,有宽大的胸怀,则上方数州可传檄而定。至于贺循、周玘的事情,不必挂在心上。” 听了顾荣的一番话,陈敏才没有杀贺循、周玘二人。 陈敏手下如贺循、周玘者不在少数,也有惧怕陈敏淫威而依附者,也有见机行事跟随的,而真心为之效力的不过兄弟几人而已。陈敏的弟弟陈昶知道顾荣等人有二心,便劝陈敏杀死他们。陈敏想起了顾荣的话,要自己的心放宽广一些,所以没有听陈昶的。 不过在用兵上,陈敏还是相当信任他的几个兄弟,派陈昶率领精兵数万据守乌江,派遣他的弟弟陈恢向南占据江州(今江西省九江市),另一个弟弟陈斌东进攻略诸郡,于是吴越之地大部分为陈敏据有。 洛阳政府有些发毛,益州出了个李雄,离石出了刘渊,吴越又出了个陈敏,这还了得,天下烧起如此熊熊大火,那两堆大火没灭,又烧出来这一片。朝廷商量一番,如今比较能打仗的,还是冀州刺史叶枫,就派他去吧! 叶枫也有些纠结,刘渊就在身边,家里空了,刘渊打进来咋办?但好在刘渊和司马腾打得不可开交,怕是一时半会儿还顾及不到这里。再说陈敏也了不得,坐大了,冀州也不会安宁,于是和诸人商量一番,决定还是让李玉守冀州老家,自己发兵三万,直下江南。 听说叶枫来进攻自己,陈敏急令自己的弟弟陈恢率领两万水军,浩浩荡荡地在武昌江边摆好阵势,就等着叶枫的军队到来大战一场。 叶枫率领着大军到了长江边上,包括着王甲带领的2万骑兵,李铁刚带领着1万步兵,江边一站,就和洋鬼子看戏一样傻了眼。长江上江水浩瀚,宽的地方有几里地,狭窄的地方也有半里,自己都是一些旱鸭子,连只船也没有,怎么和陈恢的水军交战? 叶枫也是一筹莫展,法术再强,对于千军万马来说,那也是无济于事,自己是大象逮老鼠——有劲使不上。这可如何是好?正在焦急之间,突见上游来了一支运粮船,约二十来艘,晃晃悠悠的,就和逛着玩一样,不一会儿就到了叶枫的军前。 从运粮船上下来一位将军,但见他长得十分魁梧,穿着短衣、短裤,胳膊、腿上都露着长长的汗毛,毛上还挂着水珠。 叶枫问道:“你是哪路兵马?哪位将军?” 来人作了一揖,回道:“我是荆州长史陶侃足下朱伺是也,听说叶大帅领兵到了这里,陶长史特令我先送来粮草,以免饿着叶帅大军。” 听到原来是自己的徒弟陶侃送来的粮草,叶枫心里一喜,随即又皱起眉头,这个事还挺复杂呢?听说陶侃和陈敏有着不一般的关系,二人是同乡同宗,正因为这层关系,叫叶枫心里颇为疑虑。真要是前方打起来,后面起火,也叫自己首尾难顾啊! 叶枫试探着问:“我早就听说,陶侃和陈敏好得就和一个人似的,你作为陶侃的部下,不知有何看法?” 打马骡子惊,朱伺作了一揖,再答道:“陶侃和陈敏再好,那为私,两军交战,那为公,怎可一概而论,公私混淆。” 叶枫听了点了点头,再问:“朱将军啊,既然这么说,我相信你。只是陶侃为什么不来?” 朱伺再答道:“正因为避嫌,陶长史才没来,所以派我来。” 叶枫又点了点头,激他说:“他不来,派你来,你也就是二十艘小破船,管何用啊?你没看到对面吗,陈恢的二万水军正严阵以待。你这二十艘小船难道说要挑战陈恢的二万水军,这不是屎克郎钻到茅坑里——找死(屎)吗?” 朱伺却不是这样的看法:“叶帅不要小看了我,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老鼠虽小,却能挑战大象。” 叶枫头摇得和个拨浪鼓似的,刺激他:“我就不信了,就凭你这些小破船,能起何作用?如果出现奇迹,你能打破陈恢的水军,当然你朱伺就是首功一件!” 见叶枫这么不相信自己,朱伺确实有些着急,低下头,在叶枫的耳朵边悄悄说了几句。叶枫还是不信,嘲讽他:“泰山不是垒的,牛皮不是吹的,你还成神了不是?我倒要看看,你朱伺到底有什么能耐?” 叶枫的一番话,彻底激起了朱伺的火性,他叫士兵卸掉粮草,要亲自带领着20艘小船,向庞大的陈恢水军发起挑战。 叶枫大军反正帮不上忙,只能静静地待在江边看着热闹,南边是陈恢的水军,巨大的战舰威风凛凛地一字排开,而北边就这二十艘小船,随风飘荡在摇曳不定的水面上显得相当可怜,和陈恢的大军相比,谁胜谁负还用说吗? 第244回 朱伺和陈恢水军作战(... 风凉话就来了。王甲早就下了战马,把缰绳往战马腿上一拴,让它寻着青草,自己则哈哈大笑:“我说叶帅啊,这个朱伺也忒能吹了吧!这不是拿着鸡蛋碰石头吗。就是给他们收尸,我们旱鸭子也没有这个本事呀,早叫江水冲跑了。” 李铁刚也觉得甚是好奇:“我说三哥呀,这个朱伺也忒不靠谱,这个仗怎么打?叫我啊,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到时候出了洋相,谁给他们收拾残局。指望我们吗?连条船也没有,就是有船,也玩不了啊!” 卢志静静地观察着江面上的作战,一个劲地摇头:“莽撞啊,莽撞啊,我看,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 众士兵虽然威武彪悍,但那是在陆地上,至于水上怎么作战?他们哪里懂啊。看着浩瀚的江水,就有点儿眼晕,更甭说叫他们上船了。 叶枫的军队,没有一个人看好朱伺的这几个人,几条船,摇头的摇头,叹息的叹息,战斗的结局,大家都不约而同时地猜到了。 再说陈恢指挥着水军,正在江对岸严阵以待,只看到叶枫的陆军,窝在江对岸干着急过不了江。再看敌人的水军,一等不来,二等不来,宽阔的江面上,除了几条民船来来往往,哪里还有对方水军的影子啊?! 正在此时,就见江北飘飘荡荡地过来几条小船,查了查,不过是二十艘。再看船上的那些人,全是老百姓衣服,根本就没有穿铠甲,不像是打仗的来头。陈恢就问旁边的参军:“这些船是干啥的,不知道这里要打仗吗?两军要是开起仗来,他们怕是难以幸免。” 参军摇了摇头:“将军可要小心,说是叶枫的军队伪装在小船上也说不定呢?叶枫的军队可有火器,听说甚是厉害,我们要做好战斗准备,不能吃了他们的亏。” 陈恢听了哈哈大笑:“都说叶枫如何如何厉害,火器如何如何凶猛,我就不信了!今天倒要见识一下,就凭着这几条小破船,还要日天咋的?” 军鼓一敲,陈恢的水军还是紧急备战,做好了战斗准备。几条大船迎上去,看看这些疑似叶枫的小船究竟要干什么? 却见这些小船晃晃悠悠地到了跟前,就在到了放箭的距离,船上人忽然都不见了,原来都钻入了水里。这些老百姓要干啥?陈恢的水军都在看着热闹,弄不清这些人搞得啥名堂。不一会儿,只觉得船底下有动静,似乎船底的木头响了起来。 “不好,敌人凿船了,小心——”终于几个机敏的士兵发现了秘密,这哪是什么老百姓啊,纯粹就是敌人的水中蛟龙啊,朝着我们的战船使劲了。不但一艘船有了麻烦,似乎所有的船底都响了起来。 陈恢是水军主帅,当然不是吃素的,冷笑一声:“真是鲁班跟前耍大斧,孔子面前卖三字经,还给我玩这个!各水营听令,速速下去水鬼,清除这些隐患。” 虽然朱伺带来的这些人都是水中高手,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陈恢的水军也有高手啊!在各水营队长的指挥下,一些士兵扒掉衣服,手握利刃,就要跳入水中。只要他们下了水,肯定能以多胜少,叫朱伺的计划不能得逞。 岸上叶枫的大军,一般人都是凡人,普通的眼睛能看多远,三四百米只能看个轮廓,特别对水中,更是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波光粼粼的水面。而叶枫就不一样了,他有慧眼真睛,眼睛看得极远,还有隔皮猜瓜的本领,就是水中,也能看到人们在干什么。 看到陈恢的水军要下水,叶枫大惊,一旦两军在水下拼搏,朱伺的这几个人肯定占不到便宜。叶枫急忙作法,口中念念有词,使用了第二十一重功力,那就是天气骤冷。但见阴风顿起,呼呼地刮起了小北风,气温骤然下降。 本来陈恢的那些士兵,刚刚脱了衣服,怎么突然就变天了,一个个禁不住破口大骂:“他奶奶的,早不变天,晚不变天,怎么老子刚刚脱了衣服,他妈的就变天。冻死老子了……” 而在水里头朱伺的水手,却感觉不到什么,因为水里的温度一时半会儿降不下来。“咚咚咚……梆梆梆……”从船底下还是陆续传来不断的凿船声。 陈恢不干了,又跳又骂:“怎么叫你们下水,都和老娘们似的,婆婆妈妈的就是不愿意下是吧?再不下,军法伺候。” 各水营队长举起了大刀,豁上命地催促:“赶快下水,去杀了水中那些叶枫士兵。再不下去,我的刀可不认人了。” 这些士兵咬了咬牙,只得硬着头皮下水。恰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刮起了狂风,而且越刮越大,就连战舰都剧烈地晃动起来,本来这些半裸的士兵就冻得够呛,大风一刮,更是撑不住劲了,有的打着喷嚏,有的哆嗦起来。 但是在水营队长的强力威胁下,还是有的士兵跳进了水里。 读者可能要问,这阵子邪风是怎么刮起来的?还用说吗,不是叶枫使用的魔法又是哪个。这是叶枫使用了第二十二重功力,那就是刮大风。 陈恢这部分士兵钻进水里也不好受,原因就在于一冻风又一吹,直接寒气入里,死不了也得扒层皮。只见水里头展开了激烈搏斗,一会这里冒出一滩血水,一会那是飘起一个浮尸,因为都是赤身裸体的,也分不清哪边的。 船底还在“咚咚咚……梆梆梆……”地响着,不过,比原来响得轻点了。 叶枫透过慧眼真睛看到,朱伺的这些水手,不是拿着刀在船底下砍,而是直接拿着手摇钻钻开了船底。因为这是战舰,船底的木头薄的有四指,厚的也有一扎长,短刀砍的话不少费劲。 不一会儿,有的战舰漏水了,江水从船底冒了出来,由于船在剧烈地晃动,士兵自身平衡还保持不住,哪有精力再下船舱呀!每个船的眼子是越来越多,船破损的也越来越厉害,朱伺的水手直接借着大风,朝着船上的舵使劲,把舵轴破坏了。 第245回 朱伺和陈恢水军作战(... 朱伺早就看准了陈恢的大船,先在船底下凿出许多洞眼,又把他的舵轴毁了。陈恢虽然是水军将领,但是这么糟糕的天气,他也没有见过,剧烈的颠簸使他忍不住地呕吐起来。参军急忙扶住了他,大喊着:“保护主将,保护主将——” 周围侍卫也是想扶住陈恢,但是这样的大风,这样摇晃的大船,使他们站立不稳,有的直接被抛进了江里,有的抱住了船帮和柱子,再也不敢动弹。舵手直接大喊道:“大事不好,船走不了啦,失去了控制。” 气得陈恢破口大骂:“你是干什么吃的,再控制不了船,我就一刀宰了你!”正喊着,一个浪头打来,陈恢呛了一口水,差点儿坠入江中。 真是船破偏遭顶头风,屋漏又遭连夜雨,就在这时候,从上游顺流而下冲下来一支水军,船上高高地扬起一面旗帜,上面白底黑字写着一个“陶”字,正是荆州长史陶侃率领着一支水军前来参战。 岸上观战的叶枫见了此景,不禁大喜,谜底解开了,原来朱伺不是说陶侃不来了吗?把我都糊弄了。看来是让我帮朱伺一把,拐了个弯,只是说自己不来。怨不得这么大的仗,陶侃怎能不来呢? 自己的部下甭管骑兵也好,步兵也好,也是挥舞着兵器呐喊助威。不高兴的就是陈恢了,他大声地下着命令:“敌人水军来袭,战舰排阵,战舰排阵——” 任他喊破嗓子,也是无济于事,因为自己的这些战船,全都动不了啦!风浪略停,陈侃的战船却顺风顺水,越来越近。参军一看,形势危矣,直接对陈恢说道:“主公呀,再打下去必败,我看还是逃命要紧?” 气得陈恢大骂:“仗还没打,就要撤退,实在是窝囊。甭管如何,打一打再说?” 急得参军大叫:“我们的船都不能动了,如何再战?命只有一条,回去休整一下,再和他们交战不迟。” 陈恢想到,事到如今,着急也没有什么办法,谁让自己的船都漏了呢!急忙下令撤退。可就是想退的话,那船也得走呀?众船你撞我,我撞你,没法执行命令。陈恢没有办法,只好和参军几人上了一条小船,妄图逃命。 陶侃领着这支水军说到就到,围住这些不能动的战船一阵冲杀,陈恢的水军大乱,想跑都跑不动,只能纷纷跳入水中,各寻活命。陶侃带领着一艘战船追上了陈恢的小船,弓弩手弯弓搭箭,一齐对准了小船上的陈恢。 陈恢一见是陶侃,扬着手大呼道:“叔呀,你我本是同乡同宗,看在我爹的份上,饶小侄一命?!” 陶侃大呼道:“你我叔侄不错,那为私情,你父子叛乱,此是公事,岂能以私而废公!放心吧,侄儿,这也是为了你好,省得送上去多受罪。你走之后,我会好好安葬。射——” 船上射下一阵乱箭,陈恢和这些人全都毙命。陶侃命令把陈恢的尸体好好整容一下,装入棺材,隆重安葬。 叶枫和陶侃水军顺利会帅,陶侃对叶枫深深作了一揖:“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叶枫故意批评他:“你这个陶侃,不是说不来了吗,为何又来了?” 陶侃再次对叶枫作了一揖:“我要是说来,师傅岂能帮助朱伺。我早就听说了,又是天气变冷,又是刮大风,天气哪来得这么些巧合,不是师傅做法又是什么?在此,徒儿再次感谢师傅。” 说着,又作一揖。 既然他把事说破,叶枫只好欣然接受了他这番谢意。叶枫再说:“兵贵神速,你来得正好,速速把我们这些旱鸭子渡过江去,乘胜追击。” 陶侃的大船载着叶枫的骑兵、步兵渡过长江,然后直插江南战场,横扫陈敏军队,直打得陈敏的军队稀哩哗啦,有崩溃之势,渐渐地把陈敏的军队逼入到历阳城一带。 历阳是陈敏起家的地方,经营已久,他早早地令他的弟弟陈昶领兵数万,进入乌江(现在安徽和县乌江镇),和历阳城为掎角之势。乌江这个地方背靠长江,水路复杂,陈昶在此地安下水寨,背后还有一支水军作为屏障。 叶枫的大军扫荡完江南的陈敏大部,又回到江北,在历阳的西部设立大营,从西面向东面逼近陈敏,使他背水而战。又命令陶侃的水军,从长江水道向西压迫,直逼陈昶的水寨。 大势已定,叶枫大营里,众将商量破敌之策,叶枫对大家说:“长江有陶侃水帅,西边有我们大军,已把陈敏、陈昶兄弟压迫在历阳这个小小的地方。大家说说,下一步怎么办?” 王甲吼道:“还用说吗,水里我们不是蛟龙,陆地我们可是猛虎,用我的两万铁骑,冲他个稀哩哗啦,步兵再一上,不就完事了吗!” 叶枫点点头,小声说:“此话不假,要是如此的打法,还用开会吗?” 王甲听到,叶枫似乎对他的意见不大满意,有些忿忿不平,扭过了头。李铁刚考虑了一番说:“陈敏的军队里,并非铁板一块,前一阵子,陈敏势大,部下并不敢乱动。现在大势已定,陈敏的兵败已是必然趋势,内部必然混乱。我听说,陈敏部下的顾荣、周玘并非和陈敏一个心眼,是不是想办法策反他们?” 王甲接着说:“我也听说,那顾荣是江南士族的首领,既然已经上了陈敏的贼船,必然死心塌地,哪能这么容易策反?” “此一时彼一时,”李铁刚说道,“不策反一下,怎么知道不行?” 叶枫点了一下头:“甚合我意。” 卢志上前一步说:“既然这事已经定下,我卢志走一趟吧!” 叶枫激他说:“这又是个危险的事儿,不但话不好说,活不好干,弄不好一言不合,就回不来了。” 卢志微微一笑,说道:“武官冲锋在前,时刻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文官不能带兵厮杀,而又不替主公解忧,这样的文官又有何用?不管事成与不成,我先跑一趟,就是不行的话,也溅他一身血。” 第246回 卢志说服顾荣 既然卢志这样请求,怕是别人也完不成这个重任,叶枫只好说:“别的好话就甭说了,烦请卢公走一趟吧!” 卢志接受了任务,打听到顾荣正在乌江水寨,因为这时候,江南大部已被叶枫大军荡平,陈敏的这些所谓“官僚”,统统被胁迫到历阳一带,妄图东山再起时,让他们再重履旧职。 卢志化装成一个小兵,悄悄潜入陈昶的大营,打听到顾荣的营帐,直到晚上掌灯时候,才偷偷进入。昏黄的灯光下,顾荣正惴惴不安,忽见外面进来一个人,大喊一声:“谁呀?卫兵——” 其实,卢志早就买通了卫兵,此兵荒马乱之时,顾荣的身边其实也没有几个贴心的人。卢志“嘘”了一声,小声说道:“故人来访……” 顾荣还是心中害怕,问:“你到底是谁?” 卢志只好说道:“叶枫帐前卢志是也。” 顾荣心里明白了,厉声喝道:“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只要再大喝一声,你的脑袋立刻搬家!” 卢志嘿嘿一笑:“既然脑袋就要搬家,不在乎早一会晚一会儿,等我把话说完,再杀我不迟!” 顾荣也不是真心想杀卢志,只好点了点头说:“好吧,暂且留下你的人头,说完再取不迟。” 卢志慢慢说道:“张昌作乱的时候,陈敏有功,朝廷已经给了他超等的赏赐,授予上将军的重任,但他本性凶狠狡猾,不识大体,贪图荣华官位,违背天道而行,犯上作乱。对上辜负朝廷宠爱的荣耀,对下辜负百姓的期待。天道历来惩罚恶人,人神都不保佑,他还会长远吗? “关云长的品德,流芳百世,而你顾荣的名望,也早已刻在金石之上。你早就与朝廷合作,受到的恩遇特别隆盛,皇帝也早就想与诸位贤能之士共同聚集在朝廷上,建功立业。既然不愿在朝廷做官,也可以在黄河上荡起小船,扣着船浆唱歌,为什么非要屈辱于小贼之手,去受叛逆的灾祸……” 卢志的一番话,说得顾荣心里如猫咬一般,万般难受,不知不觉触动了心里那根最敏感的神经。本来就不愿意跟着陈敏作乱,只是迫不得已,才暂时委身贼下,为了国家,为了自己的家人,机会到了,怎么能不珍惜呢? 顾荣站起来,对卢志深深作了一揖,问道:“一切都听先生的,只是目前我身陷囹圄,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卢志赶紧说道:“先生早就是江南士族之首,联络士族,共同配合叶帅大军。叶军在外面强攻,先生在内部接应,则大事可成也。” 顾荣皱了一下眉头:“我们都是一些文人,如何才能配合叶枫大军?” 卢志赶紧献计道:“擒贼先擒王,如果有陈昶身边的人在,只要擒住陈昶,一切就好办了。” 顾荣点了一下头:“我的好友周玘,和我志同道合,把他叫来,共同商量一下吧!”顾荣喊了一声,身边早就过来了数人。个别人虽被卢志收买,但大多数人,早就对陈敏不满,更为自己的前途担心。听得主公和卢志商量内应的事,正合他们心意,哪一个不积极响应呢! 不一会儿,下人把周玘叫来。这个周玘,早在陈敏安排他官职的时候,就称病不去上任,留着一手呢!恨得陈敏差点儿杀了他。以后迫不得已当了陈敏的官,也是三心二意,出工不出力。这下听顾荣一说这事,正巴不得呢!赶紧对卢志作揖说:“敢不服从卢公安排?” 几个人商量一番,周玘说:“我有一个门下,叫钱广,现在正在陈昶手下为将,可叫他去办这事。事情成功后,举火为号,叶枫大军可从外面进攻。” 钱广虽为陈昶副将,但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下,早就猜到了战争的结局,听得恩师周玘这样布置,也正合他的心意,立即答应此事。一切部署好后,晚上无人的时候,钱广手执一份军书,来到陈昶帐中,对他说:“历阳城中发来紧急文书,请主公参阅?” 成天在一块了,陈昶心中没有半点疑虑,急忙凑到灯下,拿起文书翻开急阅,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懂什么意思。正要问副将钱广,扭头一看,却见钱广举起了短刀,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人头已经落地,鲜血溅了帐内一地。 听到帐内扑腾的声音,众侍卫拥进帐内,钱广再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对众侍卫吼道:“我已奉周玘、顾荣、叶枫将令,将逆贼陈昶斩杀,如不服者,请杀了我吧!” 周玘、顾荣在军中有较高声望,而叶枫又叫众人闻风丧胆,听得钱广这样说,众侍卫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商量了一番,只得推举侍卫头说:“作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主将不在了,听副将的。你说怎么办吧?” 副将就是钱广,如今只能听他的了。 钱广大声吼道:“朝廷对陈敏不薄,而陈敏违背天理,犯上作乱。我们本是朝廷官兵,不应该做违背天道的事情,如今我们就回到天道,归顺朝廷,也就是投降叶枫大军。” 众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事到如今,也只好一齐说道:“愿意听从钱将军指挥,一块儿归顺朝廷。” 至此,钱广叫人放起大火,陶侃的水军听到信号,令旗一挥,杀进水寨。叶枫大军早就窝在水寨旁边,也杀了进来。而陈昶的人马,群龙无首,乱作一团,很快被叶枫和陶侃两支大军攻破,死的死,降的降。 坐在历阳城中的陈敏,听说乌江水寨发生兵变,兄弟陈昶被杀,水寨被叶枫大军攻破,痛得心里火燎火燎的,不禁失声痛哭:“我那兄弟陈昶啊,你死得冤啊!这些喂不饱的狼啊,为何下如此狠心啊!我要是逮住这个钱广,非剥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啊……” 更让陈敏伤心的,是乌江水寨的失守,本来互为掎角之势,一角折了,另一角也不锐利了。甘卓进来劝道:“亲家啊,形势已经这样了,再伤心也于事无补,还是商量一下如何挽救局势吧?” 第247回 顾荣说服甘卓 陈敏止住了哭声,问甘卓:“亲家啊,你看如今形势,应该如何收拾残局?” 甘卓应道:“我哪知道如何收拾啊,要是知道如何收拾不早就收拾了,一切还凭亲家作主?” 陈敏骂道:“真是靠墙墙塌,靠树树歪,没想到顾荣、周玘、钱广皆反,早知如此,就应该杀了他们。血债要用血来还,不能这么算完,如今亲家还算和我一条心,亲家是否替我走一趟,杀了这些反贼,夺回乌江,也好替兄弟陈昶报仇。” 甘卓内心有些纠结,要说去吧,确实不愿意以顾荣、周玘、钱广为敌,更不愿意与朝廷为敌。要是不去吧,自己的女儿还在这里押着,总不能舍了女儿吧!想来想去,最后下了狠心,对陈敏说:“亲家啊,既然你这么相信我,我就替你走一趟吧,事情该了结的早晚得了结。” 陈敏大喜,叫甘卓点兵三万,几乎是历阳城中的主力,浩浩荡荡杀奔乌江。甘卓兵权在手,心里还嘟囔着,这个陈敏啊,确实脑子有些问题,大敌叶枫在前,他不想法对付,却要挑战过去的部下顾荣、周玘、钱广,这几个人,还不是因为你不善于拉拢部下,才使他们皆反。 我要是死心塌跟着你,早晚死无葬身之地。 离着乌江10里地,甘卓就扎下营寨,哪里有心真打啊,实际上是观察一番对方的形势。 果然,到了晚上,贴身侍卫来报,说是有故人来访。甘卓心里猜透了几分,急忙小声嘱咐:“叫他秘密来见。” 不一会儿,贴身侍卫领着两个人进来。这两个人打扮甚是奇特,头巾包着头,脸上捂得严严实实,就和得了麻风病似的。甘卓一笑,说道:“别装神弄鬼的,是不是彦先(顾荣的字)兄?” 果然那人把头巾一掀,正是顾荣,后面跟着周玘。 甘卓赶紧站起来迎接:“两位师哥怎么来了?” 顾荣小声说:“贤弟掉到了坑里,是来救你的。” 甘卓脸色一变:“要说别的事,我高接远迎,要说反水的事儿,万万不可商量!” 顾荣和周玘互相看了一眼,顾荣小声对甘卓说:“张昌作乱,朝廷给了陈敏超等的礼遇赏赐,授予上将军的重任,希望他有忠诚的回报。但他本性凶狠狡猾,素来不识大体,贪图荣华追求官位,违背天道而行动,依恃兵权而叛乱。 “对内重用残暴的兄弟,对外委任军人为官吏,对上辜负朝廷宠爱任用的荣耀,对下辜负百姓的重托。天道历来惩罚恶人,人神都不保佑,陈敏还会长远吗?甘将军本是名门之后,家族的名望早已家喻户晓,为何屈辱于陈敏贼寇之手,家族还要遭受叛逆的灾祸呢……” 顾荣成了传声筒,把卢志讲给他的话,几乎原原本本又卖给了甘卓。 顾荣的这番话,算是触动了甘卓心里那根最敏感的神经。甘卓低下头,轻声对二人说:“请二位师哥坐下说话。” 于是三位老熟人,坐下仔细交谈。甘卓叹了一口气:“如今我的女儿在陈敏手上,表面为儿媳,实为人质,我又能怎么办?” 顾荣再劝道:“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是全族人的性命重要,还是一个女儿的性命重要。不过话说回来,你的一个女儿,也不是无计可施!” “有什么破解的良策吗?”甘卓就像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在看着顾荣的眼睛。 顾荣给他悄悄地说了一条计策,甘卓听了点了点头:“好吧,有枣无枣打一竿子,试试灵不灵吧!” 第二天开战,这边甘卓亲自领兵出战,那边顾荣率领着一队兵马,前来迎战。双方摆开阵势,先大骂一通。这边甘卓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顾荣,陈家待你不薄,为何要害我二亲家。今天我就是来替陈昶报仇的,不杀了你这个不知君臣的仇人,我誓不罢手!” 那边顾荣也骂道:“好你个反贼,陈敏本是乱臣贼子,朝廷待他不薄,为何要反叛朝廷,落个株连三族的下场。我看你也是花岗石脑袋,冥顽不化,既是陈敏的亲家,又是死党,今天我就要取你脑袋,还不快快下马受死!” 两人大骂一通,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别人哪里分得清。不过二人作戏,都是演给别人看的,无师自通,都在尽兴地表演一番。 斗了十余回合,顾荣哪是甘卓的对手,往后便败。甘卓领着人马在后追杀,撵了一阵,突见顾荣阵中乱箭射来,甘卓一不小心,似乎中了一箭,这才收住兵马,回营休整。 甘卓回到军中,叫军医来看,虽然伤不算重,但也算有伤,从此不能再战。心里想念女儿,叫女儿前来探望。 消息传到历阳城中,听说甘卓大胜,陈敏心中自然高兴,总算给陈昶兄弟出了口恶气,哪里还想到更复杂的内情。听说甘卓想念女儿,这也是人之常情,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这是诱骗之计。再说也无将可派,除了甘卓,哪个还能和叶枫大军对阵,怎能不尽量讨好亲家? 甘卓的女儿到前方大营来探望父亲,女儿一来,甘卓便没有了后顾之忧,干脆竖起了反旗,和顾荣、周玘的军队合二为一。尽管女儿哭哭啼啼,舍不得恩爱丈夫,但是甘卓为了全家族的利益,为了骨子里的那份正统忠孝,哪能顾及到儿女情长。 消息传到了历阳城里,气得陈敏都哆嗦开了,恨不能得了脑血栓,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待稍微清醒过来,嘴里这个大骂呀:“先上来是顾荣、周玘、钱广,我待你们不薄,为什么要反我,杀了我的贤弟陈昶。再就是亲家甘卓,我待你亲如兄弟,好得不能再好了,为什么欺骗我,骗走了你的女儿,我的儿媳妇。天呀,这是天要亡我呀!” 陈敏光知道骂天骂地骂祖宗,就没有从深层次的原因找一找,他们为什么要背叛你! 第248回 又出来一个石勒(一) 光骂当然不算完,利令智昏的陈敏,尽发历阳城中主力,只留少数人守城,浩浩荡荡杀往乌江,要找亲家甘卓讨个说法。行军途中,队伍是越走人越少,这些流民,打胜不打败,知道大势已去,哪个敢再为陈敏卖命。 历阳城更没法说了,当头的一走,众官兵没了主心骨。叶枫的军队一攻,顿时土崩瓦解,白旗一竖,也算保个活命。 陈敏率领着几千人到了乌江水寨外,只见甘卓、顾荣、周玘、钱广早领着几万兵马,排好兵布好阵,正在等待着自己呢!自己的这些余党,排兵布阵也不少费劲,七零八落地也算有了个大概的阵形。 陈敏骑马出来,挥舞着长枪吼道:“甘卓啊,你他妈的出来说话?!” 甘卓把兵器往马上一挂,骑着马往前走了几步,在马上一拱手说:“亲家啊,有话请讲?” 陈敏大骂道:“我不是你亲家,可别说得这么亲热。我只问你,为什么要欺骗我,投降官府不明说,却偏偏说女儿有病,骗得我好苦啊!我拿你当兄弟,你却不拿我当亲家对待?” 甘卓只得在马上道歉:“骗你是我不对,不过这只是无奈之举,不这样说,你能放过我女儿吗?能使她避过灭门之祸吗?我不过只是小错,而朝廷对你不薄,你却背叛朝廷才是大错,小错和大错我还是分得清的。如今你败局已定,如能下马受降,我说句好话,弄不好家人还能避过灭门之祸。孰重孰轻,请你三思而行?” 气得陈敏大骂:“你这个小人,本来是你欺骗了我,骗走儿媳,又领兵反叛于我,却叫你这张烂嘴,说我这也不是,那也不对。拿命来,我就要杀了你这个无德小人,再杀顾荣、周玘、钱广无义畜牲。” 陈敏脑子也乱了,只管着发泄,哪管敌我双方大势,长枪一举,率先领兵冲杀。 甘卓退后一步,往前一指,自己的大队人马上来,双方大军战在一起。就凭着陈敏的几千流民,怎能打过甘卓、顾荣、周玘、钱广大军,胜负很快见分晓,陈敏于乱军之中被杀。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陈敏的家族免不了受牵连,祸及九族。正应了老爹那句话了:“灭我家族的,一定是你这小子。” 陈敏虽灭,但天下仍然大乱,益州还有李雄,离石还有刘渊,就在这时候,又有一个枭雄横空出世了,那就是石勒。 石勒,原名叫匐勒,羯族人,出生于上党武乡,出生时红光满屋,白气从天上直接照到庭中,周围的人都感到惊奇。石勒年少时就才干非凡,不仅勇猛有力,而且善于骑射。但是,石勒家境贫穷,被迫去做佃农,吃了上顿没下顿。 十四岁的时候,石勒跟着乡里人到洛阳城贩马,曾靠着东门大声呼叫:“卖马罗,卖马——”,恰逢左仆射王衍领兵从此路过,见到此景大惊,对左右人说:“这个胡人小孩甚是奇怪,他的声音就和呼唤千军万马一样。此人必不可留,恐怕将来会成为国家祸患,速速把他抓来。” 士兵如狼似虎地向石勒扑去。好在石勒一见不好,扭头就跑,很快就跑没了踪影。 西晋太安年间,并州发生饥荒,社会动荡不安,石勒与一同做佃客的胡人逃亡走散。当时,正碰上并州刺史司马腾抓胡人到山东出卖以充军饷。石勒当时刚二十多岁,也在被劫掠的胡人当中,并多次被晋兵殴打、侮辱。两个胡人用一个大枷枷住,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情况相当的凄惨。在石勒并不成熟的心里,怀着对晋朝官兵刻骨的仇恨。 石勒一路奔波,来到山东,被卖入山东茌平人师懽家中为奴。石勒在田里耕作时,常常听到鼓角的声音,他将此事告诉给众奴隶,众奴隶也听到了。于是,石勒顺便说:“我小时候在家里总是听到这种声音,这是叫我们羯人团结起来,才不受晋人的欺负!” 有个奴隶回家后告诉师懽这个事,师懽感到石勒不仅相貌奇特,想法也出格,不但没有告密官府,还免除了他的奴隶身份。 在山东茌平,石勒结识了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一个人,此人就是汲桑。师懽的家临近牧场,没事的时候,石勒常到此地游玩,慢慢地懂得了一些相马的技术,而汲桑就是此处的牧师。牧师是那时的一个小官,掌管牧马之地,按季节烧除陈草,使马匹交配,并将牧地分授给马夫,禁止他人入内放牧。 汲桑比石勒年长几岁,力气特别大,能力扛几百斤,石勒挺佩服他。汲桑也看到石勒孤苦伶仃挺可怜,拿他当小兄弟对待。 石勒虽然免除了奴隶的身份,但仍然提心吊胆,因为大晋官兵对于他们这些外族人那是见到就绑,闻到就抓,孑然一身的他,依靠当雇工度日,却要日日提防官兵,说不定哪一时刻就被抓去卖了。 时值天下大乱。永安元年(304年),皇太弟成都王司马颖打败晋惠帝的大军,威逼皇帝到邺宫。而幽州刺史王浚以司马颖羞辱天子的名义,率领鲜卑和乌桓军队攻击邺城,致使司马颖挟晋惠帝向南逃奔洛阳。接着,惠帝又被司马顒和张方威逼,迁往长安。 这时,匈奴人刘元海又在离石定都,称为汉王。中原的司马越调集所有东部兵马,要讨伐“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司马顒,司马顒没有办法,又重新起用早已削职的司马颖,叫司马颖帮助自己反攻司马越。司马颖原来的将领公师藩等人自称将军,在赵魏起兵,人马多达数万,准备支持过去的旧主司马颖。 在茌平颠沛流离,时刻担心被官府抓去做奴隶的石勒,终于看到了机会。想到这些年来,自己时刻受到晋朝官府的欺压,就和囚徒一样,带着大枷,如一头牲畜,被卖到这里贩到那里,成为官府赚钱的工具,越想心里越有气。 第249回 又出来一个石勒(二) 可是独木不成林,单人不为众,如何能号召天下奴隶,再也不过穷苦的日子呢?他想到了汲桑,于是大踏步向牧马场方向走去,造反的决心已在他头脑中根深蒂固。 石勒把自己的想法对汲桑一说,汲桑摇了摇头:“我说匐勒呀,你这是走了一条不归路呀!就凭着你自己,能成什么气候呀,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出头的椽子先烂,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还不懂吗?” 石勒还是坚定地说:“大哥呀,这些年成天提心吊胆,什么时候是个头呀,与其窝囊一辈子,还不如轰轰烈烈干一番大事业。大男儿活着干,死了算!” 汲桑还是一个劲地摇头:“我说小兄弟呀,还是听我一句话吧!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不容易,何必招惹官府,犯那杀头之罪呢?” 石勒还是不听,当时众佃农和奴隶正在牧场中干活,石勒振臂一呼:“诸位哥哥、兄弟们,能不能放下手中活计,听我一句话?” 众人都和石勒认识,也早就赏识石勒的胆识,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凑到了石勒的跟前。石勒对他们喊道:“你们是愿意一辈子待在这个牧场里,干这样的活,吃不饱穿不暖,弄不好还要掉脑袋。还是愿意为将封侯,过吃不愁穿不愁的日子呢?” 当时一个叫王阳的奴隶说:“我说兄弟呀,你这是说得啥话?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有这样好事的话,也轮不到我们弟兄呀!” 众人窃窃私语,都认为石勒说的是疯话。 石勒大吼道:“如今就有这样的机会,现在天下大乱,大晋的王爷互相残杀,哪里还有人顾及我们。我们联合起天下的受苦人,组成一支军队,占领一个地盘,我们这些人,就是将军,就是王爷!” 又一个奴隶纪安说:“兄弟呀,我怎么听着这话不靠谱呢?就凭你一个,就能造了晋朝的反,岂不是太容易了。” 石勒继续鼓动他们说:“我们不是佃农,就是奴隶,成天受人欺负,过了今天没有明天,与其这样,老天给了我们一个造反的机会,如果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在石勒的一再鼓励下,终于有8个人加入了石勒的阵列,这8个人又互相串联,又有10个人前来加入。这18个人,各骑一马,号称十八骑,成为石勒起家的底子。 这十八勇士,成为石勒起家的基本力量,在山东、河北一带,他们劫取财物,掠夺丝绸珠宝,用此来壮大自己的经济实力,更愿结交志同道合之士,为他们的队伍壮大打下基础。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石勒的队伍达到了数百人。 汲桑看到石勒的队伍不断壮大,眼睛也有些红了,就来加入石勒的队伍。石勒一见大喜,急忙把正位让给汲桑,自己只做二把手,汲桑觉得自己比石勒有本事,推却了一番,也只好认了。 汲桑上位的第一件事是,给石勒改名字,他对石勒说:“你这个‘匐’字,在汉字的意思里就是匍匐,也就是趴着的意思,什么时候也直不起腰来。不如把匐改成石,石头坚硬,一听就是响当当,硬邦邦的男子汉。” 恩师给自己改名字,哪有不从之理,石勒赶紧说:“师傅改得好,改得好!” 汲桑又问:“就凭咱这点儿力量,还是太弱,得找个大靠山才有前途。你不是早就想投靠公师藩吗,为什么至今没去?” 石勒说道:“投靠公师藩也得有本钱啊,我们刚起家的时候,就十几人马,就是去了,公师藩也看不起。现在好了,有了几百人马,又有您这样的人才领头,投靠公师藩也是时候了。” 二人带着这些人马投了公师藩,公师藩对石勒所部非常赏识,令其为前锋。不料在和司马越的大军司马模一战中,公师藩战败被杀,二人的前锋军队也是杯水车薪,不够往里填的,只好败走逃亡。 往哪里逃呢?二人领着残兵败将,又回到了茌平的牧马场,在此休整兵马。他们并不气馁,再次召集人马,准备从头再来。 石勒、汲桑用各种办法笼络人员,带领部属劫狱,救出里面的囚徒,将其招为士卒,对于逃亡之人,他们皆为收留。本来社会上就鱼龙混杂,致使不少杀人劫货不法之徒混入石勒队伍。 石勒大肆发展自己的武装,使队伍迅速壮大,以汲桑为大将军,自己在旁边协助,成为一支新的颇具战斗力的军队。牧马场岂是他们长久之地,经过一年多的养精蓄锐,他们又把目标转向了邺城,向着叶枫的地盘杀了过来。 叶枫早就防备着离石的刘渊,那只是远忧,近虑还有石勒,这个敌人更为可怕。为了保住冀州这块民主圣地,叶枫怎能不殚精竭虑?对于这股既强悍又凶狠以骑兵为主的流寇,叶枫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用高大的城池来对抗之。 情报得知,石勒率一万骑兵来袭邺城,叶枫急忙叫城外人们赶紧缩到城里,四门关闭,率军上城,在静静地等待着石勒的到来。 远远看到,石勒的马队就像一阵旋风,卷起漫天的尘土,向着邺城杀来了。万马奔腾,产生了雷鸣一般轰隆隆的响声,刀光闪耀,就像是一片片被秋风刮起的杨树叶,翻腾着片片的白光。 前进的队形也相当的讲究,前军三千多人,全是强悍的蒙古马,人高马大,士兵反穿着羊皮衣,这种衣服抗御寒冷,既实惠又比铠甲轻便。上面高高地扬着一面“石”字旗,看来是由石勒亲自率领。 中军三千多人,上面高高地扬着一面“汲”字旗,看来是由汲桑率领,担任着照顾前后,担任中坚的责任。而后边也有三千多人,却是全军的粮草和攻城的装备,以及随军家属,当然只是主要军官的家属。 石勒大军杀到了邺城城下,离着三百来米,排兵布阵。石勒前军在左,汲桑中军也上来了,排在右边,而后军只是远远地排在两军之后。 第250回 邺城保卫战(一) 怎样进攻北方的第二大城市邺城,看来石勒也是做了精心准备。而怎样对付骑兵,叶枫也有一套成熟的经验。石勒暂时稳住军队,看来先要进行一番唇枪舌剑的政治攻势。 石勒声音宏大,就像一口大钟一样吼道:“请邺城叶枫将军出来说话?” 叶枫觉得常年练功,底气充足,但在石勒面前,声音还是弱了一些:“早就等着你呢?我也有老些话想对你说说?” 石勒大声吼道:“你这个晋朝的走狗,如今大晋朝四分五裂,各位王爷骨肉残杀。现在天下大乱,西蜀有李雄,离石有刘渊,我石勒又来也。大晋朝也蹦跶不几天了,还不快快开城投降,投了我,让你高官任做,骏马任骑,邺城百姓也免了灭门的灾祸!” 叶枫嘿嘿一笑:“晋朝大乱,各位王爷互相残杀,也确实做得不咋滴,但这绝不是你兴兵作乱的借口?张昌和陈敏作乱的下场,难道你不知道吗?为何要学他们,走这条不归路呢?” 石勒又吼道:“哼!说得轻巧。这个大晋朝,对我们一点好处也没有,把我们胡人当做牛马一样,戴上大枷,卖到这里,贩到那里。今天,我就是要领着胡人造反,就是要杀死你们这些汉人,我们做皇帝,再也不受你们的欺负。” 叶枫点了点头:“兄弟说的话,有些我是赞同的。晋朝的各族人,都是我们的兄弟,不应该把他们视为外人,而应该像亲兄弟一样对待。但是这也不是造反的借口,更不能反过来再杀死我们汉人。这样的话,和昏庸的某些当权者什么区别,我们汉人能愿意吗?不也会同样反对你们吗?” 石勒再说道:“甭管怎么说,你们这个大晋朝应当毁灭,看看叫你们搞成了什么样子?政治混乱,军事崩溃,土地荒芜,老百姓流离失所,吃没的吃,穿没的穿,这样的大晋朝,还留它何用,不如趁早垮台了事。” 叶枫又点了点头:“别说,兄弟有些话还真说到我心坎里了。不过,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不敢进城,可以派人来上我邺城参观一下。如今我冀州大地可以说是政治贤明,军事发达,经济活跃,老百姓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如此好的社会,难道说你非要破坏我们的民主冀州不成?!” 城上的官兵、百姓听得叶枫的一番话,个个叫好,齐声高呼:“誓死保卫邺城!”“坚决守住我们的美丽家园。” 石勒的脑子哪有这么复杂,烦了,大手一挥:“好你个叶枫,好话说尽,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待我城破之时,定叫你邺城一个喘气的不留。” 石勒开始指挥攻城了,他的第一招是塔车进攻。前军和中军在前面压住阵脚,后面开始迅速地组装塔车,看来一车车的木头早就组装好了,临时拆了,再临时装起来。不多时,组装成三台高高的塔车,最上面比城墙还要高,从塔车上正好可以往城墙上放箭。 叶枫一些人就和看西洋景一样,观察的石勒的一举一动。王甲对叶枫说道:“三哥呀,这个石勒想干什么,怎么就和电影上一样,排积木啊?就凭着这些烂木头架子,想咋滴,除了放放箭,扔扔标枪,还能咋滴?” 卢志就在旁边,听着王甲说话疑点重重,就问:“什么是电影啊,电影是个啥东西?” 王甲知道说冒了嘴,赶紧弥补说:“电影啊,就是老人的传说,就是讲故事啥的。” 卢志这才明白是咋回事,点了点头:“原来电影就是这个呀,说话可得说明白点,这是两军交战,马虎不得。” 叶枫不理他们这个碴,只是问道:“如果我们没有迫击炮,如何是好?” 王甲摇了摇头:“真没有好办法了,他们以上击下,压制着我们的步兵,使我们既受伤又分心,难以抵御城墙下面进攻的敌人。” 李铁刚却不是这样认为:“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们可以掘出一条条深沟,使塔车没法前进。” 敌人的塔车开始笨重地前行了,周围的骑兵都下了马,不是在后面推着塔车,就是在前面平整着土地,使塔车走得稳一些。看来李铁刚的计策并不好使,在冷兵器时代,塔车的发明,也算是一种攻城的利器。 四百米,三百米,二百米,塔车已经到了可以发射强弩的距离,可是塔车还在前进。走到了一百米,塔车才停下,上面开始上去强壮的士兵,要支好强弩,准备攻击城墙上的我军。 叶枫微微一笑,对叶龙说:“该你的了——” 叶龙早就准备好了,亲自发炮,一颗黑黑的弹丸飞上天空,要狠狠地砸在塔车上。不料,塔车上的木头之间空隙太大,一颗炮弹从木头之间钻过去,狠狠在砸在了后面敌人骑兵阵中。“轰——”地一声,闪起一团白光,腾起一团烟雾,十几个骑兵人仰马翻,没被炸倒的也大吃一惊。 但这就是石勒的军队,慌乱过后,队伍又很快地列队完整。要是晋朝的军队啊,恐怕这一炮,就把队伍打乱了套。 塔车上的士兵同样吃惊不小,我那娘哎,叶枫的火炮这么厉害!但吃惊归吃惊,他们同样快速地拉开了强弩,一弓20支箭,“刷”地一下,从塔车上向城墙上飞来。城墙上同样是密集的队形,立刻有四五个人倒在了强弩之下。又有几束箭飞了过来,十几个士兵又倒在血泊之中。 叶枫是相当的生气,这不同于地上,一发炮弹只要砸下,早晚得爆炸,这是在空中,一百米的距离,塔车上的木头已显得相当细小,肉眼几乎看不出来。响鼓不用重锤敲,叶龙也是吓得心里一扑腾,百发百中之炮兵,竟然打不中这个小小的塔楼,这还不得? 于是再次下令:“一营一连一排炮兵,朝着塔楼,每炮2发。放——” 于是前后9发炮弹,分二拨砸向了塔楼,终于有一颗炮弹砸在了木柱上,“轰”地一声爆炸了。另一发炮弹就砸在了敌人身上,也爆炸了。 第251回 邺城保卫战(二) 两颗炮弹一炸,直炸得塔楼上木屑纷飞,人纷纷从塔楼顶上被强大的气浪轰下来了。这么高的塔楼,掉下来还有活命吗? 直气得塔楼底下的石勒哇哇大叫:“光听说叶枫有火器,没想到火器这么厉害,比我们的火药厉害多了。在别的地方攻无不克的塔楼,这里不管事了。” 汲桑见状也大惊:“了不得了!了不得了!光凭着叶枫的这些火器,也抵十万兵马。刚才我也看了,他们哪一颗火弹落下来,也能伤了我们几十人马。” 但这两个人都是赌徒,伤亡再大,也不承认自己不行,继续叫另外的两个塔楼上。 这回叶龙有了经验,哪能叫他们的塔楼接近城墙,离着城墙还有老远的时候,就指挥着炮兵轰击。每个塔楼附近,都有几十发炮弹追着打,“轰轰轰轰……”白光闪闪,黑烟腾腾,别说是木头架子了,就是钢铁也禁不住这样打呀! 不一会儿,塔车附近的士兵皆被炸死炸伤,塔楼不是木头被炸断,就是榫卯被炸烂,七零八落地散在一起,再也组装不起来了。气得石勒又是一阵大叫:“啊……呀呀呀……气死我了,半年的心血呀,竟叫这个叶枫顷刻之间就毁了。” 汲桑安慰他说:“着急也没有办法,这个叶枫的火器太厉害了,咱们不是还是抛石机吗?就用抛石机砸一砸,就不信砸不烂他的城墙。” 石勒想了想也对,气吼吼地说:“再把咱的第二招用上,我就不信,攻不下邺城。” 汲桑开始调动人马,准备给抛石机闪开场子,也怕万一抛石机不灵,伤了自己人。城上王甲也在向叶枫请战了:“叶帅啊,敌人队伍走动,机会来了。我们为什么光挨打呢?不如让我的骑兵冲杀一阵,把他的队伍冲乱,杀杀他的锐气!” 叶枫不紧不慢地说:“不忙,石勒的军队都是一些亡命之徒,何必跟他拼个你死我活?再看看石勒还有什么鬼点子,我就不信找不到机会?” 再看石勒的军队,后面又在组装一种新的装备。叶枫后世是学机械的,什么复杂的设备没见过?一看像是攻城的抛石机,对诸将说:“抛石机只是电影上看过,小说里读过,具体什么样,真还没有见过,今天算是过了眼瘾了。” 卢志就在旁边,又问道:“什么是小说,小说是干什么的?” 叶枫又对他解释道:“小说是用文字传下来的一种故事,和电影差不多。” 卢志算明白了:“又学了一招,今天一战,不光知道了电影,还知道了小说。” 叶枫告诫大家说:“石勒这小子挺能的,先进的攻城机械都用上了,大家不要光看,也要学,不行我们也造上一台试试?” 叶龙马上插嘴说:“爹爹呀,他的矛再厉害,我有克它之盾,这也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李铁刚也答道:“我们都有迫击炮了,还怕它个鸟!” 不一会儿,石勒的三台抛石机发威了,各有几十个健壮的士兵,拉着抛石机的绳子,使抛石机活动起来。抛石机的大勺子里装着一块大石头,在众士兵的拉动之下,转了一圈,然后利用离心力,朝着城墙就飞了过来。 “哐啷”一声,百十来斤的石头,借着速度和惯性,一下子砸在了城墙下面的黄土地上,把地砸了一个大坑。 王甲忍不住咧开嘴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哎呀,我那个妈呀!这多笨呀。还不如有空歇歇,下这个力干啥?” 卢志是那时代的人,却忍不住吓白了脸:“这要是砸在城墙上,非把墙砸塌了一块不行。小心,小心啊……” 正说着话,一块大石头向着城墙就飞了过来,众侍卫赶紧拉着叶枫躲避。其实不用拉叶枫也早看到了,赶紧避开。刚躲开那个地方, 就见“轰——”地一声,这块大石头就砸在了刚才叶枫站的地方,城墙颤动了一下,塌下去一大块,砖头,石灰纷纷下落。 不能再叫石勒逞威了,再这样下去,这个坚固的邺城,也非叫抛石机砸烂了不行!叶枫对大家说:“抛石机什么样,怎样用的,什么威力,大家都看到了吗?” 众人齐声答道:“明白了。”“看到了。” 叶枫又对叶龙下命令说:“下面就是你的事了,该咋着就咋着。” “得令!”叶龙得到命令,指挥着炮兵轰击石勒的抛石机。 三拨炮弹各自朝着抛石机飞去,抛石机也就离着城墙有400米,正是箭弩射不到的地方,可是对于炮弹来说,正好是发威的距离。“轰轰轰……”一阵乱响,待炮声响完,烟雾散尽,再看抛石机的阵地,士兵死的死,伤的伤,抛石机也成了一堆烂木头,全废了。 气得石勒暴跳如雷:“他妈的,这是怎么回事!这些火器怎么打得这么远,竟然把我的抛石机也炸毁了,早知道这些,抛石机不会离远点吗?不对,抛石机要是离远了,石头就飞不到城墙上了。” 气得石勒也糊涂了,说话语无伦次。汲桑劝石勒说:“兄弟呀,消消气,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一股气盖不成屋子。看来这个叶枫呀,没这么好打?我们还是沉着气,扎下营,从长计议。” 于是石勒在离城5里扎营,和邺城不远不近地对峙着。 夜幕降临,一张黑幕把天地裹了个严实,邺城城墙上,叶枫的一些将领看着离城不远的石勒大营中,星火点点,同样也在讨论着下一步的战术。 王甲对叶枫请战说:“三哥呀,什么军事家说的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白天石勒没有占着便宜,累得不轻,准睡得和死猪一样。我看半夜里,不如让我率领着骑兵杀进他的大营,撞他个人仰马翻,弄不好还能取了石勒的人头。” 叶枫微微一笑:“这个战术对别人行,对石勒不行,他正巴不得我们劫寨,打我们个埋伏呢!沉住气,只守不攻,看看石勒还有什么招?” 第252回 邺城保卫战(三) 既然叶枫这样说了,大家只好留下一部分官兵守城,其余各回营中休息。 第二天早上,叶枫又来到城墙上观看,初冬的早晨,雾气蒙蒙的,平坦的地上,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但就在这雾气之中,地上似乎有一种热气往上冒。叶枫不禁奇怪了,问王甲:“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王甲手搭凉棚,往远处观看,虽然他是凡眼,但也看到了平坦的地面上,似乎有一种热热的东西往上翻腾。王甲冷冷一笑:“这个石勒呀,狡猾狡猾的,是不是又想玩坑道这种战术呀?想玩这个呀,他算碰到行家了。地下的土热,上面的土凉,地下的土翻到上面,自然形成一种热气。就是在地底下掘进,人的热量大,早晚要从地皮上显露出一些痕迹。” 叶枫点了点头:“和我想的一样。” 王甲请战说:“他们这是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干脆由我去处理这个事吧?” 叶枫一笑:“年纪大点了,歇歇吧!叶虎年轻,叫他去。”于是喊了一声:“叶虎——” 叶虎早在一边候着呢,立刻回了一声:“在!”立刻跑到叶枫跟前说道:“不知父帅叫我,有什么命令?” 叶枫对他耳朵嘱咐了一番,叶虎回了一声:“遵令!”立刻下去执行去了。 城门吱扭扭开了半截,叶虎领着一团步兵出了城,个个手里除了兵器以外,还握着一把铁锨,离着城墙50米远,开始挖一道深沟。叶枫为什么叫他在这个距离挖呢?离城太近,容易伤了城根,离城太远,又不便于支援,这个距离,正合适。 叶虎这些人挖着挖着,石勒的骑兵出动了,前来骚扰挖沟。叶枫对叶龙说:“你说说,他们为什么不让我们挖沟。” 叶龙笑着说道:“还用说么,这是我们挖沟阻碍了他们挖坑道,所以必然前来捣乱。” “知道就好,”叶枫说道,“至于怎样支援叶虎,就是你的事了。” 叶龙回答了一声:“遵命!”立刻组织炮袭。 敌人的骑兵约有一千来人,挥舞着雪亮的弯刀,妄图驱散叶虎他们挖沟。叶龙的炮弹一顿猛砸,只炸得敌骑七零八落,死的死,伤的伤,但石勒的军令如山,这些骑兵在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下,继续猛冲。 叶虎大吼一声:“全休注意,停止挖沟。步枪准备——” 前面的步兵半蹲,端着崭新的步枪,后面的步兵站着,也端着新枪,一个个瞄准了战马上的敌人。战马奔腾,马上是气势汹汹的骑手,挥舞着白晃晃的弯刀,200米,人马向自己扑来,显示出一个个清晰的轮廓,100米,连眼睛和鼻子都看清了,还有张牙舞爪,变形的五官。 “射击——”叶虎的砍刀用力一挥,大声地吼道。 “啪啪啪啪……”一阵排子枪响起,前面的敌人和战马被打成了筛子,一头攮在地上,有的连动也不动,有的还在地上挣扎着要爬起来 。后面的也倒了不少,但是还有更多的敌骑,向着自己的阵地扑面而来。 炮声隆隆,叶龙的迫击炮继续猛轰,“啪啪啪啪……”城墙上也射击支援地面了。三方面的火力交叉着,在射击着奔驰的骑兵。叶虎的步兵,在快速地拉动枪栓,退子弹,上子弹,瞄准射击……有的士兵地上已积攒了一小堆黄黄弹壳。 仍有个别的骑兵,跃过层层弹雨,杀到了叶虎军下,弯刀一挥,一个士兵的头颅飞起。但是更多的刀枪,朝他身上戳去,立刻把他戳成了血窟窿,连人带马摔在了地上。 前面一个士兵倒下了,后面的立刻填上去,继续排好原来的阵形。使每个士兵占好自己的空间,能够最有效地射击敌人。 一千多的敌骑,差不多快报销完了,石勒终于受不了啦,鸣金收兵。叶枫再观战场,鲜血淋淋,有的战马和骑手,不止挨了一颗子弹,身上到处往外冒着鲜血,把白白的羊皮袄染成了红色。有的骑手被炮弹割裂成数截,半截身子露出五脏,肠子还在微微蠕动,叫人惨不忍睹。 尽管有如此大的火力优势,叶虎的军队仍然伤亡几十人,可见石勒的军队是多么可怕!但这就是战争,如果叫石勒的骑兵冲进城内,那造成的血案何止大于这里上百倍。 叶枫默默地看着城下叶虎的军队收拾战场,低头不语,心里很沉重,自己的士兵这么年轻,有的才十七八岁,但为了邺城的安危,他们毅然决然地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而石勒军队里的那些炮灰,说来也可怜,为了石勒能够称王称帝,他们也糊里糊涂地丧了命。 “把那些死了的敌人、战马,也埋了吧!”叶枫这样下令。 王甲有些不平气:“凭什么?他们杀了我们的人,还要这样优待他们,让他们入土为安?” 李铁刚有大智慧,说道:“你当过兵,这点道理还不懂吗?这是政策,演给敌人看的。” 卢志也曾劝过司马颖掩埋过敌人的尸体,也说:“感化一下石勒,也叫他同样对待我们的死者。” 叶枫只能这样说:“将领有恶,士兵无罪,死了总得求得一个安身之地吧!” 城下死人太多,上哪里弄棺材啊!只能降了格,有一领席包着就不错啦! 叶虎领着人继续挖沟,沟是又宽又深,宽有6米,深有7米,如此深的大沟,石勒的坑道要想越过此处,真是太难啦!既然石勒的坑道挖不到城墙根下,石勒的火药也没了用处,所以坑道战术只好作罢。 邺城碰了钉子以后,汲桑、石勒便领兵南下,渡过黄河,浩浩荡荡往兖州方向而去。一路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一股灭国灭种的黄流到处蔓延。在行军的过程中,迫于淫威,士卒不断增加,阵容不断扩大,朝廷为之震动。 司马越从未想到星星之火,怎么可以成为燎原之势,一个小小的奴隶,意会发展到如此强大的军队,成为朝廷的巨大祸患。 第253回 冀州怎么办 司马越派出几支军队分兵镇压,更是派出老将苟晞领兵。苟晞此人非同小可,自称白起、韩信之才,是一个大军事家。经过几个月的对峙,双方也大战了多个回合,最终,汲桑、石勒寡不敌众,败下阵来。汲桑在作战中战死,石勒率领余部逃生。 没有立足之地的石勒,再次面临绝境,但他并不心灰意冷,斗志昂扬的他积蓄力量,然后投奔了离石自称汉王的匈奴人刘渊。刘渊政权刚刚建立,正值笼络人才之时,见石勒来投,十分欣喜,晋封石勒为辅汉将军,统率所率军队。 乌桓人伏利度有兵众二千,驻守在乐平坚城。这个乐平本是晋朝西北的一座边城,这座方圆只有三里半的小城依山而建,坐落在太行山脉层峦叠嶂的山谷中。城墙上取的是太行山上最硬的褐石,每块石头都重几百斤,整个乐平可以说是坚不可摧。 刘渊屡次招降都没有成功,石勒主动请缨,要单枪匹马去降服这支骑兵。刘渊表面上高兴,心中却是半信半疑,就凭你?一个人去完成我十万大军都完成不了的事情,不是吹牛又是啥,但也不好阻拦,只得叫石勒去试试。 石勒单人单骑到了乐平,对伏利度说自己在刘元海手下犯了错误,所以前来投奔,伏利度早就听说石勒大名,见他来投,心里自然高兴,也没有什么怀疑,两个人就结拜为生死弟兄。然后又派石勒率领诸胡人四出劫掠,这对于石勒来说,当然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所到之处所向披靡,每次都大胜而归。 渐渐的,众胡兵都害怕敬畏石勒,他用威力竖立起自己的威信。石勒看到机会到了,用手抓住伏利度,对众胡兵说:“现在,我要率领弟兄们做大事,我和伏利度谁最适合做主帅?” 众胡兵齐声大喊:“石勒!石勒!” 石勒于是释放了伏利度,率领他的部下归顺了刘渊。刘渊见石勒忠诚与智慧兼备,加封石勒督山东征讨诸军事,并把伏利度的部众交给石勒指挥。 石勒的加入,让刘渊的汉朝如虎添翼,后来又有一些晋人加入,更使匈奴汉国政权如日中天。为了进一步提高匈奴汉国的政治影响,在丞相刘宣的劝谏下,刘渊在蒲子(山西交口县内)称帝,登上了九五之尊的皇位,这一年是永嘉二年(308年)。 刘渊登上皇位以后,仍以汉为国号,大封宗室诸侯。效仿汉制,设立三公,大司徒、大司马、大司公,以其子刘和为大将军、大司马,刘聪为车骑将军,族子刘曜为龙骧将军。另外,还效仿晋制,宗室以亲疏为等级,皆封为郡县王,异姓以功劳为级别,悉封为郡县公侯。 第二年,刘渊又迁都到平阳(今山西临汾),并定下宏大计划,那就是三年之内,攻克洛阳。洛阳城是大晋的首都,一旦洛阳城被攻下,西晋政权就会处于瘫痪状态,那么离着晋朝灭亡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消息传到冀州,和洛阳城一样,为之震动。叶枫马上召开了政界扩大会议,会场上挺有特色的,那就是方桌改成了圆桌。桌子一改,圆桌旁边的几十个人,地位就平等了。坐不上圆桌的,只能坐在后面或站着开会。 会上叶枫对大家提出:“现在北方已有两个皇帝,一个是大汉刘渊,一个是晋怀帝司马炽,这关系到我冀州的生死存亡和以后的政治大计,大家说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与会的几百人,大家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思想。王甲早就憋足了一口恶气,在会上大骂道: “我看这都是大晋王朝咎由自取,自己把自己的大厦倒腾塌了。先是贾南风小娘们内宫作乱,弄得皇室乌烟瘴气,再就是八王作乱,骨肉相残,把一个大晋朝耗光了精气,再就是八王之乱后,上任的怀帝司马炽不作为,把一个贫弱的国家弄得更加贫弱。 “如今天下大乱,枭雄横起,谁能收拾了残局?要是司马炽当初听了叶主席(叶枫还兼着州政府主席)的话,也不会弄到如此的惨景……” 李铁刚则是从技术层面上分析了两个王朝的优劣:“要说大汉,因为刚刚建国,还没有那么腐败,政治还算清明。而大晋王朝则朝纲混乱,政治腐败,顽疾难除,西南有李雄大顺政权顶着,北有刘渊大汉政权压着,中原内乱频出,哪个也够洛阳政府头痛的。 “不过说句实话,要不是大晋王朝四面楚歌,自顾不暇,也不会容许我们实行民主政治; 军事上来说,大汉有上将百员,甲兵二十万。再观晋朝,哪有几个能领兵打仗的将军,洛阳能控制的军队不过几万,一旦开仗,优劣之势就更加明显; “再说经济,晋朝直接管辖的工厂几乎没有,农村土地荒芜,民不聊生,而洛阳官府吃的穿的耗费巨大,奢靡之风盛行,经济管理毫无起色!而大汉的经济,休养生息为主,有一定的经济来源,掠夺经济为辅,打到哪里,抢到哪里;所以从各方面分析,一旦开战,洛阳必败无疑……” 两位元老级的人物,分析了双方交战的实力,交战后的结果。待两位说得差不多了,卢志说道:“我们冀州管不了天下那么多事,到底是应该随了大汉?还是继续跟随大晋,这才是我们要讨论的主题?” 州立法主席李有才说:“各位郡县代表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也有说应该归顺大汉的,也有说继续跟着大晋的。到底怎么办,这么大的事情,最后是不是实行全民公决?” 叶枫点了点头说:“人民应该有权利决定自己跟随哪个政府,也就是说到底应该赞成哪个政治形态,最后必须得举行全民公投。不过在实行全民公投以前,我们的工作得再细一些,大晋就不用说了,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至于大汉,必须充分了解一下,给我们开出什么条件?好给人民说清楚。” 第254回 大汉进攻洛阳(一) 会上定了具体的几个大事,一是如果归顺大汉,会给冀州采取什么政治形态,二是私营企业和土地私有化是否还有,三是军队是否保留。这是冀州的核心利益? 开完会后,安排卢志为全权代表,领着几个人到平阳去试探动。卢志到了大汉后,分别找到丞相刘宣、大将军刘和、车骑将军刘聪、龙骧将军刘曜,最后还见到了刘渊。和他们交流了一番情况,并很快回来,对叶枫一些人说了大汉开给的条件。 一是政治形态问题,民主政权连说也别说,归顺大汉后还是皇权制,州主要官员还是由大汉下旨,什么民主选举议员,什么开放舆论、党派,统统不行。当然主要官员还是保留原职;二是私营企业和土地私有化统统不行,现有企业和土地重新分配,主要是分给那些不劳而食的王公贵族和官员们;三是军队归大汉所有,重新裁定主要军官。 报纸上一登,全州炸了,原有的幸福生活和现有的政治权利统统消失,又回到了先前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接着实行全民公投,投票结果,百分之九十四点四的人赞成实行现行制度,服从于晋朝,有百分之二的人赞成归随大汉,其余的一些人弃权。 叶枫又在报纸上做了公开讲话,报纸上是这样登的:“公民们! “一个崭新的民主制度在向封建专制制度进行挑战!在这个制度里,我们可以有我们说话的权利,拥有土地和工厂,雇佣别人和被雇佣的权力,选举别人和被选举的权利。而我们的敌人是强大的,所到之处,生命没有保障,工厂和土地被掠夺,再也失去了我们现在所有的一切! “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道,一条道是屈服于敌人做奴隶,任敌人残杀和迫害,可能苟延残喘就不再说话,永远只做‘顺民’。另一条道是为了我们的权力和自由,就要团结起来战斗,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公民们,你在选择哪条道路呢?我的回答是,不自由,母宁死!” 叶枫的讲话把大家的信心彻底地激发起来了,社会上组织了各种团体,纷纷为抗战做准备,男人有自卫队,女人有妇女团,儿童有儿童团,老爷爷和老太太都组织起来,名为老人团。企业抓紧生产,农民种地存粮,一切都为战争服务。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洛阳城内,东海王司马越专擅皇权,耳目众多,然而,看似平静的朝廷,却隐藏着数不尽的矛盾。朝中官员,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结党营私,而同时又为了更大的利益而出卖盟友。各种内部消息和城中的防守概要,通过各种渠道到了大汉平阳政府。 刘渊仔细分析了这些情报后,认为可以收取洛阳了,于是当机立断,以刘景为大将军,大都督,以朱诞为前锋,率领大军向洛阳展开进攻。 平阳离着洛阳只有175公里,直线并不好打,匈奴汉国军队往东进发,顺利攻下黎阳(河南浚县东),又入延津(今河南延津),却在此地遭遇到顽强的抵抗,最终被攻下。延津一战,打得颇为费劲,惹得刘景兽性大发,命令士卒将俘虏与延津三万百姓赶入黄河,淹死者,互相踩踏而死者不计其数,黄河里飘满了一层死尸,岸边腥臭数月。 这是大汉政权建立以来,一次大的屠杀行动,也是平阳政府对待平民的一次劫难。虽然事后刘渊大怒,将刘景的职务免了,但是死去的冤魂却不能再生。 代替刘景的是刘聪,担任大都督一职,和汉人王弥一同领兵。这个刘聪血气方刚,自恃有几分胆量,颇为清高自傲。他领兵继续往洛阳而去,途中遇到了司马越派来的平北将军曹武、宋抽、彭默等皆被刘聪打败。 刘聪洋洋得意,长驱直入,直奔洛阳。刘聪在进军途中,碰到了弘农(今河南灵宝境内)太守垣诞,却见垣诞并不与之交锋。垣诞派人来说,匈奴国兵力强盛,所向无敌,自己愿意背叛晋军投靠匈奴国。 刘聪大喜,深信不疑,并不防备。夜里,垣诞突然领兵来袭,刘聪才知道垣诞原来是诈降,可是为时已晚,来不及还击,被垣诞打得大败,只好率领残兵败将逃回平阳。 大汉经过半年的修整,刘渊再次发兵进攻洛阳。十月,正是丰收的季节,洛阳城内歌舞升平,一片表面的繁荣景象,毫无危机之前的紧张氛围。晋怀帝司马炽和实际掌权的司马越都认为,大汉刚刚被赶走,短期之内不会再来了。 然而就在他们毫无准备的时候 ,刘渊发兵了。 刘渊以刘聪、王弥、刘曜等将领率领5万精锐骑兵做前锋,以呼延翼率领步兵在后,快速而凶猛地向洛阳进军。边关告急文书到达洛阳,城内乱成一团,宫廷内部更是惶恐不安。等司马越安排好混乱的防御后,匈奴汉国大军已经到达城内百里之内。 见匈奴大军来势汹汹,司马越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急令大军退守城内,各门一关,并派出勇士杀出重围奔往各州,急令各地勤王。这时候,守城的官兵都知道,晋朝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洛阳一失,连卷土重来的机会也没有了,反而沉下心来,拼死一战。 刘聪指挥着匈奴大军,紧紧地围住洛阳,心里也明白,要想短时间攻克洛阳,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洛阳城池不但坚固,而且官兵也会死战,只是洛阳也有死穴,城内官兵百姓众多,时间一长,困也能把他们困死。自已的大军长途奇袭,十分疲劳,先好好地休息一下再说。 洛阳东有伊河,西有洛河,刘聪在城南扎下大营,又在城东、西、北扎下若干小营,前面派上岗哨站岗值勤,后面安心睡觉去了。由于一路劳顿,众官兵一个个睡得和死猪似的,就在睡到半夜的时候,忽然听到“轰轰轰轰……”炮声响成一片。 第255回 大汉进攻洛阳(二) 匈奴大军还停留在冷兵器作战的思维,哪见过如此猛烈的炮火呀,匈奴的大帐篷,一片片的被炸起火。炸死的什么话也不说了,炸伤的到处乱爬,没死的见状大惊,到处乱窜。炮弹扫荡过后,王甲的骑兵杀过来了,喊声震天,数不清的马刀就和一片刀林似的,火光里晃动和闪耀着寒光。 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形,一百骑为一排,后面一排跟着一排,整整是一个骑兵方阵。真是遇着的死,碰着的亡,前面的敌人侥幸逃亡,后面的马刀又砍上了,就是马刀砍不上,光马蹄也能把敌人踏为肉泥…… 叶枫就是不接勤王的命令,也会及时救援的,洛阳要是完了,冀州还会长久吗?对于洛阳的地形,叶枫早就研究过了,都城只不过是两条河夹击下的一个点,进攻敌人,也只能从南边进攻,把敌人赶到河里去。 战术上,采取的是避实击虚,匈奴的骑兵不好惹,那我就欺负欺负你的步兵,对着呼延翼的步兵下手了。也活该呼延翼的步兵倒霉,骑兵长途奔袭,骑手都在马上,而步兵却全靠两条腿,比骑兵还要累,好不容易跑到这里,已是累得两腿抽筋。 前面骑兵洛阳城下睡了,我步兵更应该睡觉,做梦也想不到叶枫来袭。 步兵首领呼延翼听到炮弹似乎在头上炸响,周围士兵纷纷倒下,帐内大乱,四处火起,一时大惊,赤裸上身穿着裤衩挺着一对大板斧就出来了,大呼:“敌袭,敌袭,站队集合——”可是人声嘈杂,哪个人还能听到他的命令,匆忙之中,只有几十个人站在他的跟前。 还没等排好队形,就见一排骑兵冲过来了,为首正是一员小将。只见他身穿重铠,手里晃动着一杆银枪,大吼道:“你这个贼酋,哪里逃?” 呼延翼见了一愣,别人都使马刀,为何这小子使用长枪?随即明白过来了,准是这厮是个将领,立刻大喊:“杀了这个使长枪的头子?” 命令是下了,但也得有个执行的时间啊,手下这几十个人还没有向这个年轻小将冲过来,对方的马队就杀过来了。 其实这个小将就是王甲的儿子王勇猛,王勇猛和他爹一样,有个机灵劲,他也深知,骑兵作战讲究整体能力和个人技术相接合,绝不可以一人逞能。他大吼着:“随我冲——”率领着马队就杀了过来。 就凭着呼延翼这几十个人,叫马队一冲,不是被马刀砍死,就是被战马撞倒,然后被后面的骑兵杀死,躲都没地方躲。 呼延翼一看没有办法,只有撒开丫子,拼命往后跑,但和许多步兵一样,两条腿总跑不过四条腿。一路上,眼见着无数的官兵被杀,尽管他跑得呼呼大喘,但还觉得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 再跑也是个死,呼延翼不跑了,反过身来,大声吼道:“大丈夫宁愿前面中枪死,不愿背后中刀亡,随我反击——” 在呼延翼的大声喝斥下,又有上百的士兵转过身来,要和骑兵正面厮杀。 王勇猛一看,好你个小子,真不怕死呀,那就拿命来。说着大喝一声,挺枪来刺。呼延翼使着一对大板斧,刷地一下,就把王勇猛的长枪格了出去。但是这个王勇猛,还留着一手呢,即使你躲过长枪,也叫你再也无招可施,长枪顺手一摆,阻断了这个呼延翼的斧路。 还没等呼延翼反应过来,战马借着惯性,身上又有铠甲,一下子撞了呼延翼一个四脚朝天。人只要一倒下,命就完了,前排的战马“哗——”地一阵冲了过去,后面的马队又到了,顺蹄子踩了呼延翼一下子。 痛得呼延翼一口凉气抽进去,还没等吐出来,再后面又是第二匹马,第三匹马连续不断地踏上去,很快就没了人形,再往后,被踏成肉泥。 呼延翼一死,步兵没了首脑,顿时大乱,一窝蜂地向骑兵大营跑去。这时候,刘聪在混乱中,已匆忙地整顿起一支骑兵队伍,以骑兵对骑兵,我总不会吃亏吧! 王甲指挥着骑兵总队,看到对方步兵已垮,敌人的骑兵已排起了战阵,急忙呜金叫前锋收敛队伍。心里还想着,已经占够了便宜,犯不上和敌人的骑兵硬拼,总得给炮兵留个机会不是! 叶枫在后面中军,早用慧眼真睛看清了前面的战势,急忙命令叶龙说:“该你了,炮轰敌骑,别客气!” 刘聪排好了骑兵战阵,这也是个方阵,前面有一百骑兵为首排,后面第二排也为一百骑兵,在慌乱中,后面的骑兵不断加入,也是一排排地往后续。骑手们都懂得,甭管骑兵也好,步兵也好,只有发挥集体力量,整个作战集体才有威力。 就和累积木一样,很快这个骑兵方阵就排好了,火光中,刘聪把指挥刀高高地举起,他只要把刀往前一挥,整个万人的队伍就在他的指挥下,向着叶枫的军队展开反击。 胜败可能就在这一秒的时间里,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漫天飞舞的炮弹到了。 一个连27炮,一个营81炮,一个团243炮,这回叶龙什么后手也不留,全团的炮兵一块发威。火光的映照下,二百来发炮弹就像是一个个小恶魔,齐刷刷飞上天空,这拨还在空中,另一拨又飞了起来 。 “轰轰轰轰……”火光闪闪,炮声隆隆,烟雾腾腾,弹片横飞,炮弹太密集了,连声音都觉得如大地震动一般,很多人的耳朵瞬间就不管事了。蒙古马肩高都在一米六到一米八之间,而骑手骑在马上就更高了,怎么着也得二米以上。 炮弹的爆炸倾斜角也就是15度到25度之间,仅有的生存空间,高高的战马怎么能知道? 有的炮弹直接砸在战马身上,有的炮弹落在了骑手头上,更多的炮弹落在了骑手之间的空地上。但是甭管怎么落,60迫击炮的杀伤半径在30米左右,炮弹和炮弹杀伤力互相交叉,炮弹片飞出老远,光是炮弹的爆炸气浪,也足以把不少骑手掀翻。 第256回 叶枫勤王(一) 一拨又一拨的炮弹,足足炸了有五分钟,在这五分钟里,刘聪的骑兵遭受着毁灭性的打击。聪明点的,趴在地上,能侥幸逃过一劫,反应慢的,不是被强大的气流掀到一边,就是被飞溅的弹片穿上数不清的窟窿。 刘聪的侍卫还算机灵,一看大事不好,一下子把主帅拉下战马,七八个人扑在他身上,充当人肉盾牌。就这样,旁边不远处落下一颗炮弹,把刘聪身上的侍卫炸飞了几个。刘聪只觉得眼前黑黑的,那是黑天加上众侍卫的保护,耳朵嗡嗡的,好像不管事了。只觉得身上很重很重,看来身上罗了不少人…… 炮声好不容易不响了,众侍卫掀翻身上的死尸,一个个爬了起来,火光的映射下,相当的狼狈。个个脸上黑黑的,那是被烟火薰的,有的耳朵掉了一块,有的胳膊没了一载,有的脚没了,刚想站起来,又猛一下子摔倒。 好一会儿,这个侍卫才发现,身上零件少了,赶紧找失去的脚,想站起来,又一下子摔倒了。 最后,刘聪才从最底下爬出来,身上沾了不少鲜血和灰土。王弥以为刘聪负伤了,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番,直到发现刘聪没有负伤,才高兴地大叫:“谢天谢地,主帅总算保得完身!” 惊魂未定的刘聪赶紧观察战场形势,一排排整齐的马队早已不在,有的战马被炸死,残存的肢体还在抽搐着。有的骑手看似没伤,其实早就死了,那是被震死的。更多的则是负伤的骑手,躺在地上哎哟着,根本爬不起来了。 还有一匹受伤的战马,向着刘聪就冲了过来,被脾气不好的侍卫一刀斩杀。 当然还有侥幸没死的,一排排地站在了刘聪面前,排起了一道人墙。这些骑兵大部分失去了战马,由于战马高大,挨宰的机会当然更多。在众多的死尸和伤兵中,零星地站起来一匹战马,一个骑手,在向这边集中…… 王弥向刘聪进言:“刘大帅呀,这个骑兵方队还能不能再战?” 其实这是王弥明知故问,如此残缺不全的骑兵方队,怎么能再战?刘聪这会儿惊魂也定了,不禁破口大骂:“这个叶枫呀,太不地道了,这是使的什么火器,怎么这么厉害呀?有本事的……有本事的……不用火器,刀对刀,马对马地干一仗,这才是本事呀?” 刘聪气糊涂了,他没和叶枫交过手,怎么知道叶枫不用火器就一定打不过他? 王弥最关心的是战还是撤,再对刘聪进言说:“刘大帅呀,我看这个叶枫确实厉害,火器更是不一般。我看我们不是叶枫的对手,还不如早早撤兵?” “什么?!”刘聪听了王弥的话不禁大怒,“想我堂堂的车骑将军,受大汉重托,前来攻取洛阳,都到洛阳城底下了,稍微受挫,就领兵回朝,见了大汉皇帝,如何交待?此方阵不行,还有别的方阵,我就不信打不过叶枫。全军听令,准备再战——” 王弥一看,劝不住他,只好不再说话。 是的,刘聪别看这个方阵完了,也不过一万骑兵,他还有四万精骑,根本不把叶枫放在眼里。呜呜的号角响起,匈奴汉国紧急调兵,集合起其余力量,要再战叶枫大军。刘聪大喊道:“全军注意,第二方阵,第三方阵迎敌,第四方阵向左迂回,第五方阵向右迂回,左右包抄敌人!” 王弥急忙劝他:“刘大帅啊,这洛阳东有伊河,西有洛河,怎么迂回?过不去啊。” 刘聪这才想到,自己是气糊涂了,由于洛阳特殊的地形,一般的战术大打折扣,只好重新发布命令:“二、三、四、五方阵往后排,我就不信,一个方阵一个方阵的打不败叶枫?” 可是刘聪还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调兵再快,也得有个时间。问题是,叶枫给不给你这个抽出马刀的机会? 叶枫早就看准了这个短暂的决战时间,岂肯错过这个转瞬即逝的战机,立刻对全军下令:“总攻开始,炮弹开道,骑兵随后冲击,步兵随后。进攻——” 叶龙的迫击炮团再次发挥了威力,成团的炮弹向敌人的第二方阵射击,直炸得敌人人仰马翻,王甲随后率领两万骑兵方队展开进攻。在炮兵的掩护下,这个骑兵方阵又被王甲打垮了,残余的骑兵被王甲的骑兵斩杀一番,仓皇后退。 第二方阵完了,第三方阵又排在前面,就像一堵骑兵的城墙一般,在阻挡着王甲骑兵的前进道路。王甲把战刀往下一放,全军也稍微停顿下来,在等待着进攻的机会。 后面的叶龙却是急促地命令全团:“全团卸炮,跑步前进,快——” 叶龙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后面的炮兵卸了炮,炮长扛着炮筒,副炮手扛着底座,助手扛着炮弹箱,就像预先演习的一样,跟在骑兵后面一阵疯跑。再后面还跟着炮弹车,成箱的炮弹装在马车上,炮团跑到哪里,他们跟在哪里。 叶龙看看差不多了,令旗一挥:“全团停下,装炮,朝着骑兵前面的敌人。每炮5发,准备射击——” 炮兵以连为单位迅速建立阵地,然后装炮,炮手目测距离,定好方向和仰角,接过副炮手递过的炮弹,就要填到炮筒里。 炮弹不要单发,时间越短发射的炮弹越多,使敌人没有躲避的时间和空间,对敌人造成的伤害越大。 看看全团准备得差不多了,叶龙令旗一挥:“放——” 二百来发炮弹一齐发射,朝着敌人密集的方阵里一通乱砸。“轰轰轰轰……”火光闪闪,烟雾腾腾,弹片乱飞,气浪滚滚,又一轮火炮压制开始了。5轮炮弹过后,敌人的方阵里死气沉沉,能站着的骑兵已经不多了。 王甲把战刀有力地往下一挥:“冲锋——” 万人的骑兵方阵,在他的指挥下,四万个马蹄一起跃动,万把马刀高高地举起,齐声呐喊着:“杀呀——”向着敌人滚滚而去。 第257回 叶枫勤王(二) 本来刘聪的第三方阵还可以抵挡一阵,但由于被炮弹一炸,死的死,伤的伤,没伤的也懵圈了,剩余几千人的队伍哪容得上万人的骑兵方阵冲杀。骑兵卷过,一片腥风血雨,被杀得屁滚尿流,只有逃跑的份了。跑得慢的,不是被马刀砍死就是被马蹄踏死。 吓得刘聪也紧随着第三方阵撤到了第四方阵,此时的刘聪,眼睛通红,一半是吓得,一半是气得,另一部分是被死人的鲜血溅的。王弥此时头脑还算清醒,劝道:“刘大帅呀,我们步兵完了,骑兵方阵五个完了三,再战下去,非全军覆没啊!不如暂且退兵,过了洛河,再做打算?” 此时刘聪的脑子全乱了,就和一个输光了本钱的赌徒一样,大声吼叫着:“不能撤,不能撤,打败了仗,如何向皇上交待?不能撤,不能撤,直到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真是天不灭刘,就在这时候,刘渊叫刘聪退兵的诏书到了。原来刘渊非常迷信,有一个法士说:“岁在辛未,当得洛阳。今晋气犹盛,大军不归,必败。”辛未还没有到,怎么能打胜,刘渊就叫刘聪撤兵。 这下子,皇上下了令,是撤也得撤,不撤也得撤,刘聪只得指挥着残兵败将从洛河的木桥上撤退,往北一直回到了平阳。 此时东方已出现了晨曦,十月的天空,东方一片洁净,初升的太阳,显得分外娇艳。人全凭一口气,一旦松懈下来,叶枫的士兵全都坐在了地上,有的舔着干裂的嘴唇,有的包扎着流血的伤口。战马也似乎疲倦了,停止了躁动,在啃食着地上的杂草和麦苗。失去了主人的战马,还在东一头西一头地乱窜着。 叶枫下了命令:“全军休息,伙头军造饭,让士兵好好地吃一顿。” 叶枫遥望着不远处的洛阳城头,城头上面似乎旌旗招展,战争的紧张氛围远远没有离去。王甲骂了一句:“要不是我们在这里顶着,你洛阳城能这么素净吗?” 王铁刚、卢志等文武将领也纷纷凑到叶枫跟前,商量着下一步怎么办,是进城呢?还是在城外驻扎? 就在此时,只见一名晋朝官员,骑着一匹骏马,向着叶枫的大营飞驰而来,一面奔跑着,一面大喊:“圣旨到——” 王甲笑了:“准是看到我们勤王有功,叫我们进城歇着去,然后封官进爵,犒赏三军。” 李铁刚说道:“就是个傻瓜也会想到这一步,人家替你消了灾,总得破点财吧!” 皇帝使者说到就到,不一会儿,一个太监手奉诏书,下马来到了叶枫跟前。形式还是要摆的,叶枫急忙率领着主要官员跪下接旨。太监展开诏书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叶枫大军驻扎城外,只准叶枫一人进京见圣。接旨——” 叶枫只好亲手接过了皇帝的所谓圣旨。王甲却在一边小声骂道:“我们不进是我们不进,不让进城却是另一码事。只让三哥一人进京,什么意思,是不是另有所图?” 皇帝的这道圣旨,让李铁刚、卢志和众将领心里,都有不痛快的想法。 太监走后,叶枫和诸位将领、谋士紧急商量此事。王甲骂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到了这个时候,难道还怕我们败了刘聪,再顺手收了洛阳不成?” 李铁刚一个劲地摇着头:“甭管司马炽也好,司马越也好,做得太不对了。要不是我们浴血苦战,洛阳有没有还另说着呢!怎么能好了疮疤忘了疼,刚刚打败了刘聪,就对我们这个态度?叫人寒心哪!” 卢志皱着眉头:“还是商量一下怎么办吧,叫叶帅一人进京,他想在京城对叶帅下毒手?怕是还没有糊涂到那种程度。要是叶帅一人进京,我们确实也不放心?如果叶帅真进京的话,我扮作老厮,陪着叶帅走一趟。” 叶枫反问他:“他们真要下手,凭着你,又能起多大作用?” 卢志挺了挺胸,来了脾气:“甭管起多大作用,能跟着叶帅一起生,一起死,也算我的福分。” 李铁刚赶紧摆了摆手:“别刚刚打了胜仗,就生呀死呀的,多不吉利呀!” 商量来商量去,叶枫只得一人带着卢志和几个贴身侍卫去闯洛阳城,其余诸将在城外扎营。说起来也叫人郁闷,明明是大晋朝的功臣,却叫晋朝当权者这样防着自己,叫谁心里能好受呀?但这就是现实,要不大晋朝怎么能搞成这个样子。 卢志扮成了一个老仆人的模样,几个侍卫扮成了贴身的小厮,身上带着短兵器。仰头望去,城门紧闭,城墙上还是站着一排排披坚执锐的士兵,另外还有一队队官兵往来巡逻,个个一脸严肃。匈奴大汉兵马已经撤去,防着谁呢?不言而喻。 城门开了一条缝,放这些人进去,上来几个士兵,把这些人的身上搜索一空。当然仅有的短武器也被搜去了,实际上这些人已经成了赤手空拳。 进了城后,叶枫的眼睛仔细观察着洛阳的市容。被司马颙和张芳破坏的洛阳城已有所恢复,街道还算整齐,商铺开了不少,房舍大部分露出了新房的痕迹。进入了皇宫一带,那就有点不像话了,楼台亭阁,宗社庙宇大部分恢复了,建得甚至比原来还要奢华。 叶枫小声对卢志说:“大敌当前,经费吃紧,修得这么好,有必要吗?” 卢志随口答道:“还不如把这些钱用于军备,修得再好,不过是给匈奴大汉修得。” 皇室门口,众小厮又被皇宫侍卫截下,只容得叶枫和卢志二人,一身戎装,一介布衣,徒步上殿。大殿上铺着地毯,文在东,武在西几百人分列两旁,鲜艳的官服好不气派。怀帝司马炽高高在上,龙袍盛装,对着叶枫微微一点头说:“爱卿辛苦了,助我大晋赶走匈奴军队,实在是我大晋之福也!” 叶枫心里不高兴,怀帝真是装腔作势,都快成亡国之君了,还摆出这样的阵势吓唬谁啊?现在大晋国什么样子,难道你司马炽还不清楚吗?心里虽然不高兴,但嘴上却不能这样说,只得说: 第258回 叶枫勤王(三) “记得光熙元年(307年)我见陛下的时候,皇宫里还是一片荒芜,到处长满了野草,连个帷帐也是布的。现在才是永嘉四年(310年),没想到洛阳宫殿竟然建设成这般模样,比惠帝的时候丝毫不差,可喜可贺呀!” 叶枫说这些话的意思,是试探一下,司马炽是否还记起,当年曾要发奋图强,立志强国的意愿。说是现在比惠帝时丝毫不差,也是满含讥讽之意,就看司马炽听出听不出了。 谁想到,司马炽竟然听不出来,笑着点了点头:“还不是众位爱卿协心努力,和大晋国民辛勤劳作之功!” 太傅司马越可不是吃干饭的,实在有些忍不住了,跨出一步,对叶枫说道:“太师太傅呀,你可是三朝元老,对我大晋朝立有汗马功劳,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何必指东说西,满含嘲讽之意?” 既然他把话点破,叶枫也就毫不避讳了,直言说道:“太傅在上,容小臣实话实说,现在大晋朝是什么形势,难道众位臣工还看不出来吗?还能挺着胸昂着头高高地站于大殿之上吗?” 这下子司马越不得不低下头,说了实话:“太师太傅说得对,可以说现在洛阳城危如累卵,蜀有李雄大顺,北有匈奴大汉。特别是刘渊大军,一次比一次凶狠,这回一下子竟然打到了洛阳,可见各地军备已经荒废。也可以说,这一回刘聪被太师太傅打败,可下一次什么时候来,谁也说不定?也可能明天一早,他们又打来了!” 叶枫点了点头:“太傅说的极是。我们还是研究一下怎样抵御外敌,恢复国力的大事,至于一些小节,我看就免了吧!” 叶枫这样一说,众位大臣纷纷点头,表示赞许。 司马炽也说道:“兴国御敌之事,我们大家常常计论,我看没有什么新意!叶大帅经多识广,走南闯北,听说冀州的发展日新月异,不知用得什么好办法,能不能给我们说一说?” 叶枫心话,可见你这位皇帝高高在上,毫不作为,冀州属于你的领地,那里到底什么情况,你却竟然毫不知情。那还要你这个皇帝有何用?想是这么想,话却不能这样说。 叶枫慢慢说道:“在说这些废话之前,苦战一宿,我和众位弟兄还没有吃早饭!吾出斗言,陛下能不能赏一口饭吃?” 叶枫此语一出,众臣又是大惊,功臣大军为了保护洛阳,死伤不说,还没来得及闭一闭眼,吃上早饭。我们这些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哪里有脸和人家说长论短,个个脸上露出羞愧之色。 司马炽一挥手,太监上来饭菜,当然也包括门口叶枫的几个侍卫。叶枫也顾不得斯文了,和卢志一道,众目睽睽之下,大块朵颐,狼吞虎咽,差点儿没咽着。吃完了饭,喝了几口水,接着说话。大敌当前,已顾不得休息,国事要紧。 叶枫一抹嘴,不得不说:“我说这些话呢,可能有欺君之罪,也可能得罪了各位臣工,陛下先免了臣下的罪过,臣才敢说话?” 司马炽说道:“好吧,甭管你说的是对是错,朕不降你罪。” 叶枫这才展开正题:“正如司马太傅所说,我晋国天下可谓岌岌可危,大汉和我交战,我大晋胜算几成,恐怕大家心里都有数。如何挽救大厦于将倾,急则急不得,急火攻心,太急了,恐怕毁得更快。但是国家必须改革,不改革,晋国就是一盘死棋,这是摆在我们面前的头等大事。 “若要改革,政治改革是第一位,政治不改革,其余改革无法进行。要以我说,小打小闹已经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要改革就要把现在的封建专制皇权,变成民主政治社会。” 司马炽听不明白,问:“何谓封建专政皇权?何谓民主政治社会?” 叶枫答道:“封建专制皇权,就是现在的政治制度。民主政治社会,也就是冀州模式。” 司马越一听不乐意了:“你说的取消封建皇权,就是罢了皇帝的官,这可是欺君罔上,叛逆之罪啊!你那冀州模式,我也听说一点,那就是三权分立,还政于民!我们事多,不管你冀州模式那一套,就是对你的宽容了,怎么还要将这些歪理邪说带到洛阳来?” 司马炽一听,也觉得甚是好奇:“我的皇位,是奉天承运,天上安排的。你一个小小的叶枫,怎么能废了我的皇位呢?” 对于这些自以为是天上宠儿的皇室贵族,叶枫只能说:“君要臣说,臣就说,君不要臣说,臣不说。不过,这都是为了陛下好啊!” 司马炽有些忍耐不住:“免了我的皇位,还说为我好,我倒要听听,怎么是为我好?” 叶枫沉住气,从容说道:“如果不改革,还是保持现有制度,则国破之后,亡国亡君亡民,亡国好说,自有大汉国代替,可亡国之君,不是灭族之祸,就是被羞辱之君,那日子还能好过吗?亡国之民,日子也不好说,也可能任人宰割,也可能重新为他国之民。 如能舍得自己暂时利益,上保国家,自保性命和家族平安,下保黎民百姓,岂不是为陛下好吗?” 司马炽琢磨了一下,叶枫说得并非没有道理,深思不语。而司马越却不乐意,真要是叶枫实行了这样的政治改革,那首当其冲的不是自己又是谁?怕是自己太傅的位子再也坐不稳了。不过,司马越还要听听,叶枫下面的改革还有什么内容。“太师太傅,请继续说?” 叶枫想道,自己的这些话肯定会受到既得利益者的强烈反对,但是话已说出,不吐不快,于是继续说道:“再要说的就是军事改革,大晋国为什么孱弱,不用说大家恐怕心里明白。我的办法是向各位王爷借兵,组织成一支不属于王爷,而属于国家的军队,军队只用于对付外国的侵略战争。” “那么各州政府如何对付外族侵略呢?”司马越再问。 第259回 叶枫勤王(四) “那就需要组织地方部队和民团,由各州防御。也就是说,只有各地的军队集中一起,国家才有力量,而不是现在,洛阳有难,需要各地勤王,而地方则你吹我不打,远水解不了近渴。” 司马越一听,觉得这一条还行,如果自己真能当上国家军队的实际掌权人,手中的权利不是更大了吗!又问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不知这个国家军队由谁掌印为好?” 这么大的官帽子,不知又要戴到谁头上,所有的武将都挺直了胸膛,瞪大了眼睛,看着皇上、司马越和叶枫,希望这顶官帽子能砸到自己头上,那将有说不清的荣华富贵,祖宗八辈坟上都冒青烟了。 叶枫戴“帽”说:“这个官不大好当,首先他得熟悉现在的战争和未来的战争,对战略战术和各种韬略烂熟于胸,并有相当丰富的战争经验,还得熟悉各种兵器。作战虽不能说百战百胜吧,那也得胜多败少,打仗的内行才行!” 这些话,把皇上和文武大臣都说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琢磨着哪个将军才有这样的才华。司马炽看了下面一圈,问道:“太师太傅呀,你就别卖关子了,你看下面哪位将军胜任啊?” 叶枫连看也不看左右文武大臣,而是双手一拱说:“臣下推荐一人,这人就是王甲将军。” 众位武将一听,摇头的摇头,叹息的叹息,这个叶枫怎么就不推荐一下我呢?司马越一听,先是生气,后是由气生恨,这么重要的官职,我身为太傅,录尚书事,我不担当谁担当?王甲不就是你的一员副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这可是有挟私之嫌啊! 叶枫介绍了一下王甲的简历与能力,司马越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压根就不买叶枫的帐。 司马炽也没把叶枫的话放在心上,这么大的官职岂是你叶枫说了算的,我还得听听司马越的意见,要是不听他的,他还不给我小鞋穿。 皇上司马炽说道:“就请太师太傅一口气把话说完吧!下面还有什么改革?” 叶枫就把经济改革的事说了一遍,无非就是兴办工厂,发展工商业,鼓励农村开垦荒地,轻徭薄赋等等。这些事要是不和政治改革结合起来,光那些王公贵族也会极力反对,因为影响了他们的切身利益。 叶枫说完了这些话,端过吃饭剩下的一碗水,咕咚咕咚地喝个干净,净等着戳了马蜂窝之后的那种强烈的报复。 叶枫的这些话,在朝廷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在朝的都是一些王公贵族,官宦之家,哪个不想着升官发财,窥伺着更上面的位子,对自己合适的干,不合适的不干,政治改革怕是一下子没收了他们的权利,哪个肯答应?再就是经济改革,不但没有他们的好事,怕是还要从他们的兜里往外掏利益。 至于国家利益,他们知道哪个是国家利益?国家利益与他们何干? 他们就和一窝蛆一样,胡乱翻腾,窃窃私语,没有一个说叶枫的好。 作为一国之君的司马炽,刚才叶枫的话深深地触动了他,又问道:“太师太傅,如果不实行改革,后果会如何?” 叶枫只得说道:“如果不实行改革,大汉的军队打过来,怕是国破家亡,特别是司马氏家族,复巢之下安有完卵?大汉政权怕是容不得晋朝东山再起,极有可能祸灭三族。” 这句话又把司马炽刺激了,默然不语,心里如万千羊驼呼啸而过。 司马越却说:“不过有一事我还是不明,大汉也是封建专制国家,和大晋同为一体。为什么你非要我们改革,而大汉政权不改革却能如此强盛,这到底是为什么?” 叶枫只能这样解释:“任何一个国家当初的建立,都相当不易,所以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战国秦王励精图治,但是经历一段和平时期,他们的后辈不一定像先辈那样,知道江山来之不易,所以必然腐败。就像我们大晋一样,宣帝司马懿,景帝司马师,文王司马昭,武帝司马炎,哪一个不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后代的腐败,必然有一个新的强大的国家取而代之,这是历史的规律。但是民主政体就不一样了,为了防止后代的腐败,有一套完整的体制在监督着它制约着它,而这种制度就是一种比皇权还要威严的上天之剑!这把上天之剑在维护着这个民主政体,使它能够比较长远地屹立下去……” 叶枫的话,把司马越镇住了,他还找不出适当的理由来驳斥叶枫。而司马炽听了叶枫的话,开始为其所动,他在仔细地考虑着叶枫话里的得与失? 叶枫却没这么乐观,他料道,自己的一番演讲,只是嘴上抹石灰——白说。朝廷内部,司马越一手遮天,他的那些党羽怎会听从自己的意见,弄不好还有杀身之祸!看到皇上司马炽还在犹豫着,而司马越的脸上已露出怨恨之色,那些朝廷的大员们一个个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怕是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意见。 叶枫只能对司马炽拱了拱手,刺激他说:“陛下,这个政治改革,不是个小事,怕是一时半会儿决定不了。臣下还有许多军务需要处理,能不能我先回去,有什么事陛下再通知臣?” 司马炽一听叶枫要溜,如果他走了,洛阳的防御大计、政治改革就是要泡汤,只得挽留说:“爱卿先不要走,就在馆舍住下,容我们商量一下,再作决断。” 按说皇上说话,一言九鼎,可是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司马炽不过是司马越手下的一个傀儡。司马越考虑着,要是叶枫留下,万一改革成功,自己不就什么也不是了吗?想到这里,司马越急忙对司马炽说: “陛下啊,我看叶将军大战刚完,十分疲劳,再说军中又忙,还是早早回去吧!待我们商量个大概,再召回叶将军不迟!” 第260回 叶枫勤王(五) 司马炽一听这话有些生气,好歹我也是九五之尊,我说东你说西,我说打狗你骂鸡,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况且叶枫走后,谁来防守洛阳,你司马越吗?城破之后,谁来保护我司马家族,你司马越吗?司马炽再说道:“太傅爱卿,我看叶将军还是留下吧?” 司马越在这个事上绝不退让:“陛下啊,我看还是请叶将军暂且回营,有什么事,我们再请他!” 一个针尖,一个麦芒,皇上和太傅顶了起来。这时候就看群臣的意见了,这些大臣,大部分是司马越的人,哪个不以司马越马首是瞻,大部分一齐向前,对皇上作揖说:“太傅说的极是!” 大殿之外,也有一些皇宫侍卫,可这些人,也都是司马越的人,哪个会向着皇上。他们一个个表面上在执行着自己的职责,可是内心只听太傅的话。 这些人表了态。剩下的那些文武大臣装聋作哑,不是一个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就是一个个歪着头,看着门口,似乎门口有什么西洋景似的,就是没有一个人仗义执言,替皇上说话。 气得司马炽啊,一屁股坐在龙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个情景,叶枫怎么会看不到,再次对皇上一拱手说:“陛下,那么臣先告退?” 司马炽气得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也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只是龙袖一挥。叶枫喊了一声:“遵旨!”然后后退几步,转过身就往殿处走去。 出了殿处,卢志拉了叶枫一把,小声说道:“主公呀,这一阵子看得我心惊肉跳,看来庙堂之上不太平啊!” “岂是不太平,”叶枫小声说,“皇上想改革,却没有这个本事,司马越想控制朝纲,维持大晋,却没有济世之才。我们何必趟这浑水,走晚了,怕是命就没了。” 出了大殿,骑上了马,一伙人急忙向南门奔去。刚刚出了南门,卢志才算松了一口气,对叶枫说:“叶帅啊,我的心这才放到了肚子里,真要是你出了意外,我卢志十条命也赔不起啊!” 正说着话,叶枫只听得后面风声不对,下意识地一把拉过卢志,护在怀里,身体本能地发出了第十九重功力,那就是破万箭穿心。顿时,叶枫的身后鼓起了一层坚硬铠甲,头上扣上了一顶厚厚的头盔。耳朵边只听得“刷刷刷刷……”似乎数不清的箭矢飞来。 等叶枫再睁开眼睛,身旁的几个贴身侍卫,身上早已成了“刺猬”,倒地身亡,身下的坐骑,也身中数十箭,一命呜呼。而自己虽然紧紧地护着卢志,但卢志的腿上还是中了二箭,痛得他龇牙咧嘴。 此时什么也顾不得了,叶枫一手抓起卢志,就像一袋面一样挟在胳膊底下,高声惊呼:“快跑——”豁上命地往自己的大营跑去。 卢志在叶枫的手里还吱呀怪叫:“主公呀,真是不好意思了!本来想要舍命救主公的,没想到主公没救成,倒叫主公救了我!” 其实没跑多远,王甲已率领骑兵前来接应,嘴里大骂着:“大晋朝真是小鸡肚肠,给它护城有功,不但不奖赏,还放暗箭伤人,这算什么政府?” 叶枫和卢志骑上了马,心才放下,回头遥望城头,但见城头上还是甲兵满员,看来一直在防着叶枫大军。叶枫对王甲说:“依我观察,怀帝司马炽为了他的大晋和司马家族,可能还想着改革。可是司马越就不一样了,为了他的官职和前途,不但害怕改革,还要加害于我。这个洛阳城,不进也罢!” “三哥,那我们下一步如何?”王甲问。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回冀州去!” 卢志刚才被叶枫挟了一阵子身子,至今腰上还痛,用手捋了捋后腰和肚子,问:“主公呀,如果怀帝司马炽要改革,又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就是司马炽想要改革,有司马越压着,也改革不成。” 王甲又问:“如果万一匈奴大汉再来进攻,我们远在冀州,洛阳救是不救?” 叶枫微微一笑:“我看啊,洛阳城没有乱起来,平阳城又要乱了。我夜观天象,发现刘渊的命已不长了,刘渊一死,平阳必乱!” 卢志一听,早就为主公的本事深深地折服了,叶枫的话就是至理名言,哪有不信不理,恐怕以后又有在众位同仁面前吹嘘的资本了。王甲听了嘿嘿地笑,心想,我们都是后世过来的,你就吹吧,那都是历史书上白纸黑字写着的,哪有什么夜观天象? 刘聪的匈奴大军退兵后,真如叶枫所说的,刘渊年迈死了。 刘渊临死前,也是安排了后事,将他的嫡子刘和立为太子,而功劳卓著、颇有威望的楚王刘聪被立为大司马兼大单于,这一年是永嘉四年(310年)。 刘渊这么聪明,而他办的后事却不怎么高明,致使其尸骨未寒,刘和刘聪兄弟俩反目成仇,终于酿成了一场政变。 刘和是一位熟读儒家经典的儒士,但是舞文弄墨尚可,却没有带兵打仗的经历。乱世之中,军队里面出政权,手中握有军事大权才是硬道理。刘和呢,也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对于这些手握兵权的王爷有几分惧怕,又有几分嫉妒。 刘和的身边聚集了一些试图扳倒宗室诸王的势力,刘锐乃是刘和为王时,王府的都尉,因为未能担任顾命大臣而心有不甘。其余不是因为未能升迁而怀恨在心,就是因为对刘聪不满而心存芥蒂。 这些人成天待在一起,哪会有什么好事,刘锐对刘和说:“先帝不问青红皂白,就将十万兵马放在近郊大司马手里,你这个皇上,就像坐在火药桶上一样。此种大祸,不可测也,还希望皇上早早防备?” 这些人趁机进言,没有一个说刘聪好话的。刘和也早就看着宗室诸王不满,听大家一撺掇,顿时头脑发热,就要和这几个人商议斩除诸王之事。还有一个明白的叫刘盛,对刘和说道:“皇上啊,宗室诸王是我大汉的基础,没了基础,大汉王朝如何生存?况且宗室诸王根系深厚,耳目众多,万一走露风声,大乱来矣!” 第261回 平阳内乱 此时的刘和,头脑里装着满满的仇恨,见其反对自己,又怕泄露计划,便令人将刘盛斩了。杀刘盛,起到一个杀鸡给猴看的效果,其他还有异议的将领都不敢说话了,只有惟命是从。 心动不如行动,第二天,刘和与几个无名小辈的大计划就开始实施了。他们分兵四路,浩浩荡荡去争伐大单于刘聪、齐王刘裕、鲁王刘隆、北海王刘义。 为刘和效力的这些人,不少心有不甘,被胁迫者,一旦有机会,他们会审时度势,加入到更有利的一方来。其中的一路,田密和刘睿二人见刘和身边没有几个有本事的,难成大事,便领兵投奔刘聪去了。如此一来,刘聪便掌握了实际情况,不仅做好了迎战准备,还主动出击,一举将其余三股势力一网打尽。 愤怒的刘聪直奔皇宫,此时的刘和知道事情败露,吓得东躲西藏,被刘聪领兵将其搜出,一刀砍死。 刘聪是刘渊的第四个儿子,据说出生时,便与众不同,左耳有一白毫,长二尺余,光泽灼人。少年时便已熟读经书,更对兵法颇有研究,可谓是一个文武全才。十五习技击,猿臂善射,弯弓三百斤,臂力过人。 自从15岁起,刘聪就开始政治、军事上的历练,在这一过程中,刘聪的政治才能,人脉关系,军事智慧均进入实践性的阶段,为他以后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若讲名正言顺,单皇后之子刘义乃是皇上的最佳人选,当然这个刘义根本就不是当皇上的材料,刘聪表面上还要谦让一下,面子功夫一定要做足。好在刘义也不是傻瓜,尽管看来刘聪的谦让是如此真诚,但是刘义却不敢奢望。 在刘义与群臣的一再举荐下,刘聪“勉为其难”地登上了皇帝宝座,他将刘义立为皇太弟,并承诺在刘义年长以后,便将皇位让给他。 刘聪上台以后,便继承父亲的遗愿,仍将攻克洛阳为主要目标,而此时的晋朝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也可以说,晋朝的能力所及之地仅有一座洛阳城了,至于其余的地方,不是各自为政,就是无力顾及都城,偌大的一个大晋朝竟然败坏到如此程度,真可叫后人感慨万千了! 永嘉四年(310年)十月,刘聪调遣四万大军兵分几路进攻洛阳,洛阳城内顿时乱作一团。更让大晋政权雪上加霜的是,羯族人石勒大军趁火打劫,也加入到攻打洛阳的行列中。 掌握大晋政权的仍旧是东海王司马越,身负太傅之职也没有什么好招,只能征召天下兵马前来勤王。此令既出,左等右等,杳无音信,哪里还有一兵一卒前来支援?说来好可怜,此时大晋的管辖范围,只有并州、幽州、冀州、陇右与洛阳。 并州与幽州被大汉牵制,无法领兵前来,陇右西北是大漠五胡,需要镇守边关,洛阳之兵都集中在都城了。剩下的冀州,也在争论着是否出兵前来支援洛阳? 圆桌会议上,前面仍然坐着几十位大佬,再后面或坐或站着三权分立的各位要员。叶枫说道:“诸位公务(政权本是人民所选,所以叶枫改了称谓)大员,匈奴大汉马上就要进攻洛阳城,我们冀州怎么办,救是不救,请诸位大员发表高论?” 王甲好说话,总要抢着发言,张口大骂道:“我看这个大晋王朝,不救也罢?上次刘聪发兵7万进攻洛阳,兵不可谓不精,将不可谓不猛,势力不可谓不大。大家说怎么着,硬硬的被我冀州3万大军打败。 “皇上也好,太傅司马越也好,不但不赏,还把叶帅诓进洛阳,出城的时候差一点儿就遭到南门的毒手。养个打手立了功还知道奖赏一下呢,他却不?如此不知好歹的洛阳政府,救它干什么,自生自灭算了……” 李铁刚则从更高的层面上分析了不应该救洛阳的原因:“这个洛阳是个什么体制,封建专制皇权,我们是什么体制,民主共和制度,这本是水火不相容的两种体制。说来搞笑,正因为洛阳政府每天都处在战争的危险之中,所以才无暇顾及我们,才使我们的民主制度有了生存的土壤。 “从军事上来说,每年的无数战争早把大晋的老本折腾光了,哪里还有再战的本钱。我看国破城陷之日,早早晚晚的事儿,与其救这个扶不起来的阿斗,还不如我们冀州积极备战,好迎接未来的战争。” 随后各位大员发言,也有说王甲对的,也有同意李铁刚的,同意出兵救援洛阳的少之又少。待大家说得差不多了,叶枫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要说话。叶枫是冀州的精神领袖,见叶枫要发言,大家都不说话了,竖起耳朵,听听叶主席怎么说的。 “各位公务大员,在战争这个大事上,大家代表着各方利益,发出了我们的心声,充分发挥了我们冀州的特色。但是大家想到没有,一旦洛阳失守,平阳政府就会对我们冀州发动战争,我们的民主政权还有宁日么? “所谓两害相较取其轻,两利相较取其重,唇亡而齿寒。现在来说,洛阳和我们的利益已绑在了一起。我们如果能帮助洛阳政府多维持一天,我们冀州的百姓就少受一天战争的痛苦……” 叶枫的话虽然不多,但是每句话都说在点子上,有的人听了频频点头。李铁刚立刻改了意见,举手发言说:“我同意叶主席的意见。” 王甲也改了风向:“刚才我虽然牢骚不少,但都是一些废话。当然……还是叶主席说了算。” 既然主要领导人都这样说了,别的人也纷纷支持,出兵的事就这样定了。这回发兵4万,由叶枫、王甲、李铁刚等主要军事将领率领,冀州由李玉、钟馗等守卫。 事不宜迟,虽然冀州离着洛阳也没有多远,也就是270公里。兵贵神速,骑兵、步兵日夜兼程,往洛阳前线奔驰而去。 第262回 迁都之乱(一) 此时的洛阳城内,急等着各地的勤王兵马到来,一等不来,二等不来,再也等不及了,大殿内只好召开紧急会议,商量应急之策。 别看这些大臣平常能说会道,可是在这个关键问题上都低下了头,再也无言可说。抵抗匈奴大汉,毕竟要实力说话,以目前的军事实力,怎么可以和大汉抗衡呢? 时任镇东将军,都督扬州的周馥上前一步,对晋怀帝说:“如果和匈奴大汉硬打,十有八九打不过,臣有一策,不知当说不当说?” 众臣眼睛一亮,在所有大臣都计穷之时,能够说出一策,也不简单啊!所以一个个瞪着希望的眼睛,就像看到一根救命的稻草。周馥对怀帝说:“根据目前的情况,只有迁都寿春,休养生息,励精图治才能躲过此难。待我大晋恢复好了,再和匈奴决战中原。” 平常司马炽享福惯了,也不知道寿春在哪里,问:“周爱卿,寿春在何地?能不能说一下为什么迁往寿春的原因?” 周馥只能这样说:“寿春就在我们洛阳的东南,离着我们这里只有500公里,属于扬州管辖。那里是鱼米之乡,军备完整,北有淮河为城,南有长江滋养,避开中原,躲开大汉的锋芒所指……” 别的话司马炽就听不进去了,自凡能躲开大汉这个进攻矛头,多活一天算一天,哪管别的事情。略微想了一想,连连点头:“甚好!甚好!诸位爱卿,如果没有别的意见,就商量一下,如何迁都吧!” 司马越当然比司马炽有头脑,当时站出来说:“皇上啊,不可!不可!” “有什么不可?”司马炽一听这话有些生气,叫你守洛阳,你没有好办法?别人提议迁都,你又阻挡。你倒是说出一条妙计,让我听听? 司马越这样说道:“搬家是一家之大事,何况搬一个国都。河间王司马顒和张芳把惠帝搬往长安,教训还不够惨痛么,这才几天啊,我们能忘了吗?况且,若是把国都搬到寿春去,举国震动,就是把北方大片国土拱手让给大汗,承认了晋国的失败。民心丧失,国土沦丧,要想收回,那是泼出去的水,怕是再也收不回来了。” 其实司马越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你周馥把怀帝弄到寿春去,又一个挟天子而令诸侯,到时候谁能管了你?不过守着周馥,这些话没法说。 司马炽这回是真生气了,涨红着脸问司马越:“让你防御洛阳,你认为能守得住吗?” 司马越在司马炽面前只能挺起胸昂着头说:“只要我们同仇敌忾,上下同心,就一定能守住洛阳。就是守不住洛阳,也表达了我们大晋军民誓死抵抗下去的决心,总比迁都寿春,等匈奴大汉在中原站稳了脚根,再攻寿春为好!” 司马炽听司马越的意思,并非能守住洛阳,自己的皇位不一定能保住,有些嘲讽地说:“去年洛阳保卫战,要不是叶枫及时赶到,怕是根本守不住。叶枫还提出了种种改革的意见,也是你出面反对。要不是你反对,怕是我大晋早就强盛了许多!” 这个皇帝司马炽啊,真是胆子太大了,竟敢当面顶撞太傅司马越,真不知道自己的皇位是怎么来的?气得司马越心里扑腾扑腾的,要不是如今战事紧急,不敢有大动作,真要废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司马炽,再立新主不可。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朝廷上议论叶枫的时候,门口有太监大呼道:“冀州刺史叶枫晋见——” 司马炽听说叶枫来了,高兴得从龙椅上蹦了起来,要不是顾及到自己是龙子之身,真要亲自下来迎接叶枫。他高兴地大叫道:“叶爱卿来了,我大晋有救了——” 众位大臣也是喜出望外,乐极生悲,有的竟然擦了擦眼睛里掉下来的泪珠。叶枫前来,必然带来大军,防守洛阳,毕竟要实力说话,没有强大的军队,喊破了天空也是白喊。 叶枫进了金銮殿,对皇上深深一礼,声如洪钟:“叶枫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司马炽连连摆着手:“不晚,不晚,来得正是时候。上次你走后,我日夜思念,觉得你那些改革,甚合我心,能保国保家保民,何乐而不为呢?只是这个改革,现在进行还可以吗?” 叶枫摇了摇头:“改革非一日之功,短期之内见不了效益,还是等防御完了匈奴大军的进攻,再做决断吧!” 司马炽点了点头,又问:“太师太傅呀,目前我洛阳受大汉压迫,确实形势危急,有人提议要迁都寿春,不知这个事爱卿怎么看?” 叶枫一听大惊,这迁都可不是个小事,只好说道:“迁都本是大事,动了国体,等打完了这一仗,再议不迟。可是话说回来了,打胜了,还迁都做什么?打败了,更谈不上迁都的事。” 司马炽本来还想着迁都的事儿,既然叶枫不同意,只好作罢。 司马越一听,这个叶枫的想法竟然和自己一样,不免脸上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朝中都是他的人,他还要朝纲独揽,在人事安排上,更要自己说了算。他对司马炽说道:“陛下啊,如今太师太傅来了,那就好办了。目前急要议的事,还是陇右急需大将镇守,我看周馥将军胸有韬略,还是由他坐镇陇右最为合适?” 这哪是往陇右派遣大将啊?明明就是打击报复。周馥历来和司马越不和,对司马越的专权颇有怨言,司马越唯恐他再次唆使群臣迁都,趁机把周馥支到边疆去,看你还迁都不迁都? 周馥这时候却没有一点儿退让,气愤地对皇上司马炽说:“我看这是太傅别有用心,我刚才说了迁都之事,太傅就把我弄到陇右边远之地。要是在平时,去也就去了,可是现在不行,陇右只是远虑,而洛阳才是近忧,洛阳不保,保住陇右又能怎样?还请皇上三思……” 第263回 迁都之乱(二) 如果皇上硬一点,可能还能保住这个也算能打仗的将才,可是皇帝偏偏是个软柿子,刚才已经把司马越得罪了,在这个问题上再和司马越唱反调,以后的日子还过吧?!司马炽歪歪着嘴说:“我看太傅说得有理,就这样吧……” 周馥大呼:“请皇上明查,这明明是打击报复,皇上正是用人之际,不可以自毁栋梁啊!” 司马炽闭上眼睛,装听不着了。 气得叶枫啊,心里扑腾扑腾的,刚一进殿,就惹了一肚子气。目前大战在即,多一员将领,就多一分成功的把握,哪有这样将人外放的,真是某些人为自己的利益冲昏了头脑,这仗想不败都难。但是叶枫不敢再说话了,满朝廷都是司马越的人,自己说话又有何用?目前还得和司马越搞好关系,只有打好这一仗,才有救人的话语权。 司马越得了小便宜,野心又开始膨胀,他想着叶枫带军队来了,自己的胆子顿时大了许多。他上前对司马炽说:“陛下啊,叶枫大军来了,使我大晋如虎添翼。我看,这回由我亲自出征,和大汉决一死战。” 司马炽并不懂军事,眼睛眨巴了两下,不知如何回答,愣了一会儿,夸奖了司马越两句: “太傅亲自出马御敌,确实勇气可嘉,实为我大晋之楷模。”然后又问叶枫:“叶爱卿久经沙场,不知这仗是如何谋划的?” 叶枫微微一笑,从容说道:“我和太傅却不是一个想法?匈奴大汉虽然只有4万大军,可都是百战之士,要想战胜他们,其实并不容易。我的想法是,洛阳原班人马死守老城,而由我在外线打击匈奴大军,如需要洛阳配合,自然来告知城里。” 叶枫本是从实际情况出发,而司马越却听到似乎有贬低他的意思,噢,就你叶枫能打仗,我堂堂的太傅,怎么不能打仗?我也要痛击匈奴军队,让大家看看我司马越的本事。于是再次对司马炽说:“这次由我率领洛阳之兵,和叶枫大军一道,定要把匈奴军队打败!” 司马炽问:“你需要带走多少军队?” “洛阳也就4万军队,全带走吧!” 司马炽还算没有太糊涂,眨巴着眼睛问:“洛阳城就4万军队,你都带走了,洛阳怎么办?” 司马越从容答道:“只有集中力量打败匈奴,洛阳才能平安无事,这叫置于死地而后生?” 叶枫一听,这话乍听没大毛病,可仔细一琢磨就不对了,对司马炽说:“洛阳是我大晋之首都,没人守卫怎么能行。你是否只带一万兵马,做做样子就行了!” “那可不行!”司马越十分生气,“一万兵马怎么打仗?” “最多只能带2万。”叶枫只能这样说。 “2万太少,要带就全带走,4万人才能勉强和匈奴对阵。”司马越强硬地说。 叶枫对他说:“这样洛阳就空虚了,万一大汉来袭,洛阳怎么办?” 司马越强硬地说:“只要打败了匈奴,洛阳就保住了,我看洛阳留不留兵不大重要。” 要是自己的兵,叶枫非扇他一个耳光不行,可这是司马越,专横跋扈,自以为是的司马越,叶枫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好无言了。 朝廷就是司马越的,一言九鼎,哪个敢不从,这个事就这样定下了。 再说心里憋屈的周馥,万般无奈,只好领着一些随从去陇右上任,谁知出城不久,就遇到一队官兵截杀。周馥大惊,喊道:“来者什么人?我是大晋官员,请不要误会!”那队人马却不管这些,并不答话,上来就砍。 周馥没有办法,只好领着这些人战了一阵,虽然把那些人赶走,自己的人也伤亡不少。 快到陇右的时候又出事了,又有一队蒙面人上来就砍。周馥理没讲成,只得领着自己的这些残兵,再战强盗,这回却没有那么幸运,全部战死。临死前,周馥问:“请问这位好汉,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些蒙面人,领头的把黑巾一摘,嘿嘿一笑:“周将军,叫你死也死个明白,我们就是太傅的人。” 周馥点了点头:“我早知道是太傅的人,只是临死前问个明白,免得到阴间冤枉了别人!司马越啊,你小鸡肚肠,大晋朝早晚亡到你的手里。”话说完,头被强盗们砍下,拿着领赏去了。 周馥被杀的事情传到洛阳前线,一片哗然。王甲大骂道:“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周馥和司马越不和,多说了话,就被贬到陇右。还没到陇右,就被人杀了,这些杀手不是司马越的人又是谁?” 李铁刚更是心里有数,对叶枫说:“三哥呀,这个司马越太小心眼,现在大敌当前,司马越不笼络诸将,一心抵抗大汉,却搞窝里斗。还没把敌人打乱,自己内部先乱了,八王之乱的教训还不够啊,还搞这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叶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诸将说:“这就是体制的问题呀,要是在我们冀州,有专门的司法部门调查此事。可是在大晋,有哪个部门敢管这事?为什么要司法独立,就是专门管着那些违法乱纪的当权者们。” 再说洛阳城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夕数惊,由于司马越带走了所有甲兵,城内几乎无兵防守。街上巡逻的没有,偌大皇宫内的侍卫也没有几个,司马炽本来就小胆,怕是汉军来袭,所以整夜恶梦,夜里根本睡不着觉。睡不着觉瞎琢磨,琢磨来琢磨去,就把这一切缘由都算到了司马越的头上。 你这个司马越,迁到洛阳后,毒死了惠帝司马衷,我是不是也会成为第二个司马衷啊!你把我扶为皇帝,其实就是你的傀儡,想想这几年活得真是窝囊!叶枫说了那么好的改革方案,却被你处处阻拦,妨碍我大晋进步的历程!周馥将军迁都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却被你陷害,先撵走,再截杀…… 第264回 洛阳失陷(一) 司马炽就是一个宫廷温室里的宠儿,哪里经过太多的风吹浪打,头脑一发热,就下了密令,斩杀司马越。可他忘了,这个皇宫里司马越的耳目众多,一道命令下去要过许多关口,这个消息怎么能传不到司马越的耳朵里? 司马越带领的洛阳大军,在项城前线(今河南沈丘)作战并不顺利,连败数场,正在他焦头烂额之时,忽听得皇帝司马炽要斩杀自己,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使他彻底呆住了。你这个司马炽啊,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穿龙袍睡锦床,吃猴头喝参汤,出则前呼后拥,后宫佳丽一千。 为了保住你的皇位,我废寝忘食,鞠躬尽瘁,惨淡经营,睡觉都睁着一只眼,不都是为了你吗?你怎么这么不理解臣下呢? 越想越窝囊,越想越生气,一时气火攻心,得了脑溢血,人事不醒。当时的医疗条件也不怎么好,很快一命呜呼,这一年是永嘉五年(311年)。 司马越死后,与之同行的襄阳王司马范和司马越的心腹王衍怕是军中大乱,所以将司马越病逝的消息暂且保密,秘不发丧。主帅没了,两个人失去了主心骨,对怎样处理死人和活人的问题上也产生了争执。 司马范说:“太傅归天,我看我们大军还是迅速往洛阳集中,以免都城不保。” 而王衍却有自己的看法:“回洛阳干什么,已是空城一座,早晚必被大汉攻克。只有回到东海(山东郯城北)才有根基,才能东山再起。再说,太傅辛苦一辈子,归天后也好落叶归根。” “可是对面有石勒大军,能让我们回东海吗?” “这个时候,哪里也不安全,我看回洛阳更危险,刘聪、石勒要的就是洛阳。” 司马范想想也对,两个人领着洛阳大军和司马氏诸位王爷家属,还有当地军民,共10余万人,准备暗中将司马越的遗体送到老家东海埋葬。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传到叶枫大营,叶枫大惊,吼道:“这个皇帝司马炽,也真是糊涂透顶,早不杀司马越,晚不杀司马越,偏偏在这时候杀司马越。岂不知洛阳大军正在前线作战,杀了主将,这不是给敌人帮忙吗!还有这个司马范和王衍也是不大明白,弃洛阳于不顾却回东海,东海这么远,回得去吗?” 王甲却是哈哈大笑:“这个司马越,早就该死!死得晚点了。八王之乱的最后一位王爷,终于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李铁刚却皱着眉头对叶枫说:“三哥呀,我看要毁,本来司马越还能打点仗,司马越已死,怕是洛阳大军失去了主心骨。要是他们一败,洛阳城怎么办?” 叶枫也觉得事情紧急,来不及评判是非功过,急忙命令大军向洛阳靠拢,以防不测。 消息同样也传到了石勒的耳朵里,高兴得几乎蹦了起来,群龙无首的军队是最好对付的,急忙和刘聪商议,决定由刘聪缠着洛阳大军和叶枫大军,自已率领一支兵马直攻洛阳。匈奴汉军连夜出动,刘聪率领着一支人马,向着洛阳大军疯狂进攻。 这时的洛阳大军将近10多万人,正在往北的行军途中,行军中的军队最怕被攻击。主帅司马越已死的消息,迅速传播开来,官兵人人惊惧,哪还有心作战。刘聪的匈奴骑兵一冲,洛阳大营顿时乱作一团,一个个抱头鼠窜,就连司马越的灵柩也被大火烧掉。 可怜的司马越风光一时,却落得一个不得善终的下场,想来真是可悲!刘聪的铁骑追到宁平城(今河南郸城),将洛阳的官兵团团围困起来,发起一阵阵凶猛的冲杀。司马范和王衍一些高级将领,领着残兵败将慌忙抵抗,不是被杀,就是被俘,没有多长时间全军土崩瓦解,跑不了的只有缴械投降。 接着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对十几万失去抵抗能力的洛阳大军和百姓,几乎杀戮干净。司马氏家族中的54个王爷及其家属,统统一个不留。这是大汉匈奴国成立以来,第二次灭绝人性的大灾难。 刘聪大军清理完了洛阳大军,迅速向洛阳城进发,不料半路上一阵炮响,叶枫的大军杀到,两军战在了一起。到处是骑兵的冲杀声,兵器的格斗声,士兵临死前的哀嚎声,到处充满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搏斗场面…… 叶枫防得了刘聪,却没防备石勒。这时候,石勒率领着自己的虎狼之兵,正从小路向洛阳城扑来。 再说洛阳城内,早已是空城一座,司马越出征前,曾将洛阳城的防务交与龙骧将军何伦。那何伦本是见机行事,毫无主见之人,见大军都走了,留下几个老弱残疾怎么能守得住都城?听说司马越病死,前线大败,洛阳失守已是早晚之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于是,他悄悄带着裴妃、司马越的儿子司马毗以及司马氏家族往东撤退。当到了洧仓(今河南鄢陵西北)的时候,正巧与石勒大军遭遇。石勒一见大喜,到嘴的肉哪能不吃,弯刀一挥,就当着试刀算了。大军所到之处,皆为血雨,除裴妃、何伦几人逃脱外,司马毗及宗室36个王又被斩杀干净。 更加空虚的洛阳城内,许多达官贵人一看,何伦跑了,自己还待在这里干什么?也纷纷离开洛阳,四散逃命。城内的百姓呢,连年战争,早已使城内破败不堪,破屋漏锅也没有什么牵挂头,于是纷纷逃出洛阳,沦落为流民。 眼见得臣子都跑了,百姓也没有几个,司马炽也坐不住了,就想逃出洛阳城。可是身边没有侍卫,没有车马,没有船只,这可如何走得?急得他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站不是坐不是浑身就像生了疥疮。 其实司马炽要想活命,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排场惯了,怎么也舍不得宫内的这些金银财宝。 在这危急的时刻,总有人舍身救主,青州都督苟晞从洛河上带来了十几艘船,要帮着司马炽从河上逃跑,顺便带着宫内的财宝迁往仓垣。金银财宝都装上了船,晋怀帝马上动身出发,刚刚走出皇城,就见一伙蒙面强盗杀了过来。 第265回 洛阳失陷(二) 晋怀帝大惊,哪里再敢出城,慌忙又躲进了宫里。 说来真是搞笑,这伙强盗竟然抢劫到了皇上的头上。可怜怀帝司马炽,身边没有几个侍卫,真是连强盗都对付不了,可见大晋朝衰败到何种程度,害得自己没有走成。 司马炽喘息未定,突然城门杀声四起,石勒领着兵马杀了进来。此时的洛阳,已是空城一座,不但没兵,就连官和民也几乎没了。在石勒的纵容下,这些毫无约束的五胡之兵,将洛阳城杀个干净,抢个精光。 这是近年来,上次河间王司马顒的大将张芳将洛阳城抢劫一空后,又一次遭受的大浩劫。 晋怀帝司马炽也顾不得他的荣华富贵了,急忙从华林园逃出,准备从那里出城,再逃往长安。哪知一出园,就被士兵抓住,成了石勒的阶下囚。京城被破,皇帝被抓,大晋王朝已经名存实亡了。 落后就要挨打,历史再一次无情地演示了这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司马家族的皇亲国戚没有逃离京城的,统统被屠杀干净,就连晋惠帝的羊氏也被刘曜抢去做老婆。石勒一把火,将皇宫点着,皇宫烧着后,又把洛阳城烧着,整个都城都着起了冲天大火。 洛阳城内房屋化为灰烬,没有了活人,战争似乎也消失了,重新平静下来,只有几只寒鸦在烧黑的树枝上偶尔惨叫几声,显得分外凄凉! 等叶枫大军杀退刘聪,赶到洛阳的时候,洛阳城已经不复存在,就像一只烧熟的鸭子,在冒着袅袅的青烟。王甲大骂道:“奸臣误国,贫弱败国,体制亡国。我们怎么办?进城不进城……” 叶枫摇了摇头:“进城已经没必要了,大晋朝已经无药可救!从此以后,我们冀州,将要单独承担起抵御外侮的责任,回冀州吧!” 洛阳被匈奴刘聪攻下,大晋气数已尽,时日不多,刘聪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西边长安了。此时的长安,正是南阳王司马模镇守,司马模的手下有一个将领叫赵染,因与司马模不和,便领兵投奔了刘聪。在内奸的带领下,长安城很快被攻下,司马模被俘。 长安城被匈奴大汉攻克以后,刘聪便任命刘曜为车骑大将军,镇守长安。但就是这位颇有能耐的刘曜也未能守住长安。长安城虽破,朝中官员多数投降,但是老百姓不肯归顺大汉者却不在少数,再加上大晋残余势力的号召与领导,与隐蔽在街巷中的百姓合为一股强大的势力,处处与刘曜作对。 这让刘曜不胜骚扰,终于把持不住,领兵撤出长安,回平阳去了。 长安城空出来了,大晋的残余势力趁机把吴王司马晏的儿子司马邺立为皇太子,成为晋朝皇室接班人,让本来已经覆灭的大晋王朝似乎又有了一点儿希望。 再说被汉皇刘聪劫持到平阳的晋怀帝司马炽和一些官员,日子过得并不舒心。 西晋建兴元年(313年),刘聪在宫中大摆筵席,宴请群臣。这些大臣中,既有大汉臣子,也有晋朝老臣,席间,觥筹交错,载歌载舞,却见一小仆身穿青衣立于一旁,轮番为群臣斟酒。一些晋朝老臣一看,不禁大吃一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晋怀帝司马炽。 吓得几个晋朝老臣丢下酒杯,拱手连呼:“陛下!陛下!臣有罪,臣有罪!” 司马炽先上来有些尴尬,随之脸上接近平常:“汝为汉之大臣,我为僮仆,何罪之有?” 晋怀帝刚刚被押解到平阳的时候,刘聪对他还不错,将他封为平阿公。后来又将其封为会稽郡公,两人还经常拉拉家常。 刘聪对司马炽说:“你为豫章王时,我曾经与王济到过你那里,王济把我介绍给你。你说久闻我大名,把你写的乐府歌给我看,还说听说你很会写辞赋,帮我看看写得怎样?我说你写得很好。并说,我和王济写的都是《盛德颂》,你看了也很赞赏。你又领着我们在皇宫里玩射箭,我得了十二筹,你和王济得了九筹,你还送我柘弓、银研,还记得吗?” 司马炽说:“我怎敢忘记,但恨当时没有早早地认识你的帝王之相。” 刘聪说:“你家骨肉相残,怎么这么厉害?” 司马炽闭上眼睛,无奈地说:“这大概是上天的意思,大汉将受天命,所以我们晋朝骨肉相残,互相驱除。要是我家奉行武皇大业,各家和睦,陛下怎么能得到天下?!” 这段回忆往事的对白,一问一答,但是双方的位置却是互相转换了。这叫刘聪扬眉吐气,却叫司马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掩饰着心中的不快。 按说,刘聪对晋怀帝还算不错,见晋怀帝身边无人,怕他寂寞,便将自己的妃子小刘贵人送给了司马炽。当时,小刘贵人在后宫中最为得宠,此时,能将自己宠爱的贵人拱手相让,可见刘聪对晋怀帝还不薄。 人性是复杂的,在今天的宴会上,刘聪一改往日的态度,要求晋怀帝司马炽一身青衣,扮作僮仆,为在座的群臣斟酒,就是要刹一刹大晋的气势。 司马炽昔日什么身份,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心中自然不悦。然而,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心中不悦也不能发泄,脸面上尽量忍着,有时候忍不住,自然表现了出来。 司马炽怀着复杂的心情,奴仆一般,在酒宴上穿梭,为群臣斟酒。而匈奴群臣见此,更要用犀利的话来侮辱晋怀帝两句。“小厮,酒没了,快来倒酒?”“跑快点啊,皇帝又有什么了不起!”“你还嫌丢人,嫌丢人的话,何不早早上吊死了。”“要叫我啊,宁愿战死沙场,也不能给人家斟酒。要是叫晋文帝、武帝知道,生出来的时候早叫他们掐死啦!” 每一句话,都像毒针一样,根根扎着司马炽的心。要说没处说,要走没法走,活着真比死了还难受! 第266回 长安司马邺称帝 起哄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这叫晋朝的老臣实在待不下去了。庚珉、王隽等十几位大臣悲从中来,掉下了眼泪。庚珉更是大声吼道:“臣无能啊,致使陛下受辱!” 正在兴头上的刘聪见了此景,不免扫了兴致,想起近日匈奴军队在作战中屡次被创,心里充满了杀意,特别是司马晏的儿子司马邺在长安被立为皇太子,成为大晋王朝的接班人,更是叫他忍不下这口恶气。 想当年,破洛阳之时,为了防止司马氏东山再起,已将司马氏的皇亲国戚杀光。这次却又冒出一个司马氏再次登上皇位,怎不叫他心中生出万般恨意,斩草除根的想法油然而生。 刘聪把酒杯一摔,勃然大怒:“你们这是干什么?好好的一桌酒席,硬叫你们给搅了。都滚滚滚!” 刘聪不愿意在喜庆的日子里,手上染上血腥气。又过了几日,听人来报,说庚珉、王隽等人在秘密和并州刺史刘琨接触,似乎有起事的端倪。正愁没有借口呢?刘聪立即派人将庚珉、王隽等人斩杀。后来,刘聪又赐予晋怀帝司马炽一杯毒酒,将其毒杀。这年,司马炽年仅三十岁。 消息传到了长安,全城震动,只要怀帝司马炽在,大晋朝就有希望。这下子司马炽死了,司马邺发誓要为怀帝报仇,在群臣的扶持下,登上了皇帝宝座,将长安定为都城,改年号为建兴,司马邺即为晋愍帝。 当时长安的社会环境是外忧内患,外忧是石勒游击作战,处处为敌,匈奴汉国虎视眈眈,时刻要讨伐长安。内忧是物资方面,长安城极度匮乏,刘曜在长安的时候,已将长安劫掠一空。战乱之时,鲜有税收可要,真是个一穷二白的烂摊子。 面对这个烂摊子,晋愍帝司马邺决心用军事反击来解决,策略是,以其所能征召大晋的残余部队,调动起所能调动的人马进攻刘聪、石勒,以达到解除长安困境,进而收复洛阳的目的。 司马邺登基后,便将这一战略目标提上日程,下达诏书,说要“扫除鲸鲵,奉迎梓宫”,并以加官进爵的方式来拉拢没有被大汉攻下的地方实力派。琅邪王司马睿,秦州刺史南阳王司马保,幽州刺史王浚,冀州刺史叶枫,并州刺史刘琨均在拉拢之内。司马睿和司马保被任命为左右丞相,兼职大都督,负责陕东与陕西军务。 在八字还没有一撇的情况下,司马邺便下令,兵分三路,进攻匈奴汉国。以司马睿20万收复洛阳,以司马保30万守卫长安城,以幽州王浚和冀州叶枫领兵30万进攻平阳。司马邺如此大的口气可谓气吞山河,震动乾坤,诏书既下,哪管军事实力如何? 诏书下到了冀州,同样是反应不小。王甲对叶枫发脾气说:“我看这个司马邺是上嘴唇顶天,下嘴唇接地——好大的口气。王浚和我们哪来的30万兵马,是不是在纸上画一下,兵马就出来了? “还有这个司马氏,不是叫大汉都杀绝了吗,怎么又出来个司马邺?好像这个皇帝是司马家买下的,除了他没人当了?怎么不换个张氏、李氏、王氏当皇帝,偏偏是司马家当皇帝。要是在我们冀州,恐怕怎么选也选不上他。” 李铁刚也是不服气:“怕是这个司马邺也不懂军事,他也不算算,全国还有多少汉民,哪来得80万军队?这得耗费老百姓多少粮食,多少徭役?” 叶枫觉得,司马邺下诏书,对冀州来说是利多弊少,总比冀州一个州来对付强大的匈奴好得多,立刻召开政府扩大会议。在会上,政府、司法、立法委员会一致同意,顺应大势,服从长安司马邺的领导,在冀州迅速掀起全民抗战的新热潮。 叶枫还在报纸上发表了让人热血沸腾的讲话,报纸上说:“同胞们,现在我们中原大地,正在经受着一场灭国、灭族、灭种的大灾难! “匈奴大军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延津一战,刘景屠夫,将俘虏与三万百姓赶入黄河,全部淹死。宁平一战,逆贼刘聪将十余万失去抵抗能力的军民全部杀光,一个不留。这还不算在匈奴发起的战争中,究竟有多少军民死于他们之手。 “在匈奴大军的侵略下,城市、村庄被烧光,人民被杀死,所有的牛羊,财物被抢光,再加上病死、饿死者,使汉人的数量急剧减少。据统计,北方的汉人仅余四百来万,过不几年,恐怕这些人也难以存活? “中原大地上,胡人的人口超越了汉人人口,石勒称汉人为奴仆下才,要尊胡人为国人,违令者斩。石勒规定胡人可以任意索取汉人的东西,汉人不能反抗辱骂胡人。这些不公平的政策,严重危害着我们汉人的生存! “别说政治权利,经济自由了,如果一旦沦为匈奴统治区,怕是活命都是相当的艰难。同胞们,难道我们还能对匈奴的侵略无动于衷吗?我们还能不团结起来吗?要不就是灭国、灭族、灭种,要不就是团结一起,共同抗战!” 全州的民众沸腾了,有钱的出钱,有人的出人,没钱没人的出力,一种新的抗战热潮迅速在全州兴起。 抵抗匈奴的大政方针已定,叶枫、王甲、李铁刚、卢志,又在研究着各方面的情况。几个人经过全面分析,达成初步共识:长安政府偏居一隅,人员物资缺乏,难成大器;秦州刺史南阳王司马保,虽然尚可依赖,但是力量薄弱,能力不足;王浚早就有皇帝梦,野心勃勃,企图割据一方,怕是也不牢靠; 并州刘琨一直靠联姻,与鲜卑保持着利益关系,才有立足之地;只有琅邪王司马睿在江东有些实力,且江东受匈奴侵扰的祸患较少,发展空间广阔,如果依据长江之险,经营好江南大片山河,定能为消灭匈奴,提供巨大的人员、物资保障。 叶枫又通过各方面的情报,研究着琅邪王司马睿的情况。 第267回 江东司马睿的兴起 司马睿,字景文,据说出生的时候,有神异之光,把满屋都照亮了,一出生头发就特别长,长有三寸。司马睿出身皇族,是司马懿的曾孙,与晋惠帝、晋怀帝是同辈,但是在那个十分重视出身的年代里,司马睿这一支,离着皇室的关系渐行渐远了。 但是,时势造英雄,八王之乱的自相残杀与匈奴国的大举进攻,让司马睿有了登上九五之尊的机会,成为了东晋政权的开创者。 司马睿在父亲死后,继承了琅邪王之职,这一年司马睿才15岁。也恰逢这一年,晋武帝司马炎去世,惠帝司马衷即位。晋惠帝即位期间,不理政事,致使朝中争权夺利,结党营私,动乱频繁,稍有不慎,便有杀身之祸。 司马睿非常聪明,遇到好事就退让,以免惹祸,就是通过恭俭避让的方式,司马睿以自保。司马睿在洛阳并无建树,如果说在这里的价值,就是结识了好友王导。王导是琅邪士族,在琅邪颇有名气,后来为司马睿出谋划策,成为司马睿的得力助手。 然而,八王之乱,司马睿就是想逃也逃不过去,那时候,司马睿的领地与东海王司马越的封地相近,二人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司马越领兵征讨司马颖,但又怕后方受到进攻,便将司马睿拉下水,将其认命为平东将军兼职徐州诸军事,留守后方,这一年司马睿29岁。 两军经过激战后,司马越兵败,司马颖将朝中大臣劫持到自己的封地邺城,以此来控制朝政,而司马睿和司马颖不是一条船上的人,恐怕也要倒霉了。司马睿的叔父东安王司马繇,因为不满司马颖独掌朝政,更对晋惠帝无礼,便好言劝诫,这就引起了司马颖的疑心,将其杀害。 司马颖这般心狠手辣,叫司马睿心生恐惧,唯恐事情牵连到自己,就想逃出邺城,去洛阳。 然而,要想逃出邺城谈何容易?邺城全面戒严,达官贵人要出城必须经过司马颖的批准。夜里,司马睿乔装打扮,换上一身老百姓的衣服,抱着侥幸的心理,打算趁着月黑天逃出邺城。 司马睿策马没有走出多远,就被官兵拦住,官兵在搜查司马睿的时候,发现他的行囊里有不少金银珠宝,大吼道:“我看你一定是个贵族,准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逃出邺城。抓回去,叫成都王看看再说!” 要是见到了成都王司马颖,那就是个死,吓得司马睿战战兢兢,话都说不成个了:“我不是贵族,就是……一个老百姓。” 官兵哪里肯信,就要把司马睿抓回去。 就在这时,司马睿的随从宋典骑着马从容不迫而来,见到此景,笑着对司马睿说:“舍长(守护宾馆的负责人)啊,听说官禁贵族出逃,你怎么也给抓起来了?” 官兵问宋典:“他真是你的舍长?” 宋典认真地说:“假了管换。” 官兵真以为司马睿跟皇室没有关系,拿了些珠宝就把司马睿放了。 诸王相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司马越成为最后的胜利者,所幸司马睿与之为一个战线。然而政局多变,利益混乱,司马越独掌朝政,专横跋扈,朝中不满之声此起彼伏。司马越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晋惠帝毒杀。 司马睿心里不安,不知道哪一刻灾难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日子过得哪能坦然。幸得司马睿的好友兼助手王导审时度势,向司马睿进言,说中原并非久留之地,灾难时刻会降临到头上,南下却是一个避难的好去处。 司马睿听从了王导的建议,向东海王司马越请命镇守建康。而事前,王导已经想尽办法向司马越王妃裴氏走了后门,让她助司马睿一臂之力。东海王司马越觉得,这样对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好,便一口应允,并封司马睿为安东将军,让司马睿领兵南迁。 到达建康以后,遇到的首要难题就是,江南士族根本瞧不起他。如果没有士族的支持,自己在江南也站不住脚,这时候王导又向他献上一计。 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让司马睿被人所知,就要大摆威风,在气势上压倒江南士族。这日,司马睿华服出游,身后侍从如海,浩浩荡荡,满城转悠,那局面真可谓排山倒海,气吞山河,引来无数围观者。 这样的阵势,江南士族还是头一次见,不禁对司马睿有了既畏惧又膜拜的心理。 司马睿软硬兼施,招贤纳士,笼络人才,当地名门望族顾荣、贺循等均被他收服。后来又平定了孙弼和杜宣的叛乱,名声大振,最终在当地站稳了脚跟,把江南经营成了自己的大本营。 就在叶枫研究着司马睿的时候,战争过早地来到了冀州邺城。在这里,牵扯到一个重要的宿敌石勒。 石勒经过不断地历练,在军事上表现出杰出的才能和智慧,战场上可以说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赢得了匈奴国的依赖与信任,在军中建立起无上的威望,为他以后的雄起奠定了基础。 刘渊父子对他甚是看重,刘渊在世的时候,封其为镇东大将军。刘聪即位以后,便将其封为征东大将军,可见刘氏父子对石勒是多么器重。当石勒足以独霸一方,匈奴汉国的指令便不值一文了,刘渊归西后的葬礼上,都没有看到石勒的身影,而之后石勒也不再出现在匈奴国的大殿上。他天马行空,独往独来,石勒这个臣子,看来有名无实了。 石勒在干什么呢?他在忙于扩张实力,四处征战,这年他又吞并了王弥,其实已正式与匈奴汉国决裂。正在他踌躇满志,事业有成,心花怒放,洋洋自得的时候,和他关系不错的并州刺史刘琨的一封信,使他如醍醐灌顶,清醒了过来。刘琨的信是这么写的: “将军发迹于黄河以北,席卷兖州、豫州,纵横于长江、淮河、汉水、沔水之间,即使自古的名将,也不能与您相比。您之所以攻城而不能占有其民众,掠地而不能占有其土地,一会儿像云一样聚合,一会儿像星一样分散,将军您知道是什么原因使您这样吗……” 第268回 石勒的坐大 刘琨的原意,是让石勒归附于他,而石勒则极有悟性,悟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这几年辗转战场无数,屡战屡胜,然而不管走过多少地方,却始终没有一块根据地,就和黑瞎子掰棒子一样,掰一个掉一个。实践证明,要想建立自己的基业,必须得有根据地。 于是,石勒给刘琨回信说:“事业和功德有不同的途径,这是腐儒们所不知道的。您应当为本朝尽节,而我是异族,难以替他们效力。”于是送给刘琨一些名马和珍宝,优厚地招待刘琨的使者,谢绝了刘琨的招抚。 这样想着,石勒对以后的发展道路更加明确了,可是天下之大,哪里才是自己的发家之地呢? 石勒看准了江淮一带,这个地区物产丰富,江河纵横,北上可以进入中原,南下可以攻击琅邪王司马睿,守则可以江河为屏障,实为一个安家的好地方。 永嘉六年(312年),春天的气息还没有退去,石勒率领大军,就朝着他的目标去了。在葛陂(河南省汝南东南)这个地方,扎下大营,修堰筑垒,大造舟船,一旦时机成熟,就大举进攻江东司马睿。 此时建康的司马睿已经树立起自己的威信,有了自己的势力,成为实际意义上的江东首脑。司马睿紧急应对,任命熟悉水战的纪瞻为杨威将军,并将主力部队屯兵在寿春(安徽省六安市)和石勒对阵。 葛陂是一个方圆三十里地的大湖,石勒在此驻扎,实为训练水军。纪瞻屯兵寿春,此为去建康的必经之地,中间又隔着一条淮河,实为以淮河为界,要和石勒展开水战。石勒势大,取攻势,纪瞻兵力有限,只能取守势。 就在双方大搞军备,就要血战一场的时候,天有不测风云,大雨扑面而来,而且一下就是数天,没有晴天的迹象。石勒所领士卒全是北方人,大雨一下,更加不适应这里的气候,生病的多了起来 ,粮食供应也出现了困难。 石勒天天盼着大雨停下,然而天公不作美,雨是时大时小,足足下了三个月。弄得石勒军内,病号越来越多,没病的越来越懈怠,粮食也供应不上,士兵挨饿,多有怨言。 面对此种情况,石勒不免心中着急,只得召开军事会议,让谋臣各抒己见,看看到底应该怎么办? 首先说话的是长史刁膺,他说:“以目前看来,再打下去,我们必败。我看啊,还不如投降司马睿,帮助司马睿平定北方来建功赎罪!” 此话一出,石勒大怒:“我们胡人,为什么要投降汉人?再说,两军交战,还没有分出胜负,更不能投降司马睿。” 战将孔苌又进言说:“我看啊,我们大举进攻寿春,只要占领寿春,就有了粮草,然后以此为根基,攻取建康,占领江南。” 石勒冷笑着说:“没有水军,如何占据淮河?没有粮草,如何继续作战?病号这么多,如何能组织一支强大的军队?” 看来,这两位谋士出得主意都不咋滴,石勒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张宾,问:“张爱卿,怎么不说话?” 张宾这才说道:“将军攻陷帝都,囚禁天子,杀害王侯,抢掠他人妃子、公主,即使拔下你的头发,也难数清你的罪过,怎能再当臣子侍奉司马氏呢?再打下去,也没有什么希望,伤兵满员,内无粮草,前有淮河,况且纪瞻乃是水战名将,如何才能取胜? “我看啊,我们的福地应该在北方,北方旷野万里,正适合我们骑兵作战,可以说是以一当十。我给主公找了一个好地方,不知道主公相中相不中?” 石勒一听,张宾的话甚合心意,问:“张爱卿啊,不知给我找了一个什么地方?” “冀州邺城啊,这个地方西连平阳,北有漳河,南有汤河,有喉结之势。况且物资富庶,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往北可以进攻幽州,往南可以下豫州、徐州,黄河北平定以后,天下就没有能超出将军的了。” 石勒摇了摇头:“邺城可是有叶枫啊,这个地方我们不是没有攻过,打不下来啊!” “邺城城池坚固,只是它的州治,可是主公想过没有,它的郡县怕是没有这么幸运了。我们可以打冀州的郡县,郡县都攻克了,邺城还会长久吗?” 石勒一听,觉得心里甚是畅快,又问:“可是纪瞻能放我们走吗?” 张宾说道:“这好办,寿春离着我们有200多公里,我们可以先让辎重取道北行,再用一支军队假装着进攻寿春,然后大军悄悄北撤。” 石勒按照张宾之计,果然平安地撤出了葛陂,大军向北撤退。等纪瞻有所觉察,石勒军队已经跑远,乘势追击了一百余公里,并没有什么收获。 石勒的军队转向北来,此时是南方的梅雨季节,一到北方,雨却停了。石勒的军队骑上了战马,队伍又重新焕发了青春,真是碰着的死,遇着的亡,村庄被烧,粮食被抢,走到哪里,祸害到哪里,向着邺城,浩浩荡荡杀来。 没有多少日子,他们就杀到了邺城之下。 叶枫早已通过情报系统,知道了石勒的所作所为,已经秣马厉兵,等待多时了。石勒的骑兵一来,就紧紧地围住了邺城,然后又是原来的一套战术,塔楼攻击,抛石机打击,挖地道进城,折腾了一阵子都被叶枫破了。 石勒一看,确实对邺城没有办法,就令一部分兵力围困邺城,然后把主力派往别的郡县寻找破绽。作为一般郡县来说,对付石勒显然就不行了,于是纷纷被攻破,男人被抓去当兵,不服者统统杀死,女人被强奸,老人和孩子被推入井里,房子被烧光,粮食抢劫一空,造成了一片又一片的无人区。 叶枫一看,这还了的,真要是郡县都完了,邺城就是存在,还有什么价值,立刻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对策。 第269回 冀州防御战 会上叶枫对大家说:“情况相当严重,听说石勒的军队里有个高人叫张宾,专门给石勒出骚主意。作为流寇骑兵来说,对付它的最好办法就是坚固的城池。这回石勒学精了,攻不下邺城,转而去了各郡县。各郡县的城池并没有邺城坚固,军队也没有这里强大,武器也没有这里的好,致使难以坚持。大家看看,还有什么好办法?” 王甲首先发言:“打仗凭的就是实力,我们就不在邺城坚守了,打到野外去,和石勒进行决战,凭着我们的实力,不信打不服他!” 叶枫没有说话,倒是王甲的儿子王勇猛对老爹的战术提出了异议:“打仗确实凭实力说话,我们的骑兵只有2万,而石勒的骑兵却有10多万,怎么打?吃又吃不掉,打又打不垮,如果把我们的骑兵拼掉,看家的本钱也没了。所以我说,对付石勒的骑兵,只能一口一口地吃掉,不能在条件不具备的时候就决战硬拼。” 儿子的顶撞,叫王甲脸上挂不住,骂了一句:“小兔崽子,不说话憋不死你!就你能。” 有些人嘿嘿地笑。王勇猛做了个鬼脸,不再说话。 叶枫默默地点了点头,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老将停步不前,新的一代又成熟了。 叶龙看了叶枫一眼说道:“敌人变了,我们也得变才行,邺城现在不是我们守卫的重点,重点应该放在郡县与农村,只有这些地方保住了,邺城才有后备的人力和物资。我提议,由我带领一支小部队,去保护我们的郡县,和石勒打游击战。” 叶枫皱着眉头说:“冀州的郡县,大都城墙低矮,兵力不多,就是小部队去了,也是劣势。怎么守,有没有具体的战术没有?” 叶龙说道:“具体的战术还没有,办法总比困难多,在实战中,再总结教训,总不能叫石勒肆意地攻下一座座郡县,咱得叫他们处处不得劲才行。” 叶虎也叫板说:“也给我一支军队,我也要到外地去,和石勒打游击。在实战中,总结对付石勒的办法。” 叶枫点了点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能主动为冀州,为父亲分忧。 李铁刚又问了一个事情:“叶帅啊,我想了一个问题,能不能把我们的先进武器输送到郡县一些,那样就会大大地加强我们的实力?” 叶枫想了想,这样说道:“这个问题应该慎重,还需要大家研究一下。不过我的意见呢,再困难,也不能把这些武器输送到下面。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对付石勒也好,刘聪也好,之所以强大的原因之一,就是我们有这些先进武器。 “一旦武器流入到敌方,被敌人仿造,后果相当严重。我们还要制定一个纪律,给出外打游击的部队,人在武器在,人不在武器毁,绝不能把这些武器流入敌人之手。” 李铁刚点了点头:“我看叶帅说得对,虽然打了这些年的仗,先进武器还没有被敌人仿造,那是因为敌人的基础工业不行。尽管这样,叶帅说得非常及时,人在武器在,人不在武器毁,绝不能让先进武器流入敌人之手,这要成为一个铁的纪律。” 会议开过之后,邺城派出了多支小部队奔赴各个郡县,叫这些郡县绝不能轻易落入石勒之手。邺城无战事,叶枫也不能闲着,叫李玉和李铁刚守邺城,自己和王甲领着一支小部队到了小王庄。小王庄离着邺城不远,是重要的步枪组装厂,车间都在地下坑道里。 夏天,是北方一年中最好的季节,麦子收过了,玉米苗子呼呼地往上蹿,要是没有战争,秋天又是一个好收成,尽管亩产只有百十来斤。但是有石勒在,就有屠戮在,到处黑烟滚滚,铁蹄四起,胡兵所到之处,到处充满了血腥的战争气味。 到了小王庄,还好,小王庄还没有被石勒烧掉,石勒的铁蹄还没有践踏到此处。叶枫看了看村里的地形,就看到村里的四周依靠房屋和原来的院墙垒起了高高的寨墙,村口有大栅栏,形成了第一道防御工事。 进了村,村里所有的房屋都把门窗垒死,进屋只留一个小口。而街道呢,只是一个直直的胡同,直通村里的中心二楼。二楼是一个制高点,步枪可以直接封锁住各个街巷。看到此景,叶枫感觉到,怎么这么面熟啊! 听说叶帅来了,兵工厂的李厂长和小王庄的王村长马上到了叶枫跟前,给叶枫作揖,抢着汇报兵工厂和村里的情况。 叶枫问他:“李厂长啊,请问尊姓大名?” “鄙人李有法,别厂长厂长的,叫我小李子就行。” 叶枫觉得这个人的名字有点儿熟悉,人似乎也在哪里见过,事太多,来不及问这些,一边听着他们的汇报,一边琢磨着村里的地形,忽然想起了,这不就是电影地道战“高家庄”的影子吗?明明就是一个古代版的“地道村庄”。 叶枫问李有法:“兵工厂都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啊?” 李有法说:“战争时期,哪敢设在村里,都在地下坑道里。” “很好!”叶枫夸奖说,“如果石勒来进攻,你们怎么防守?” 李有法看了一眼王村长说:“我们都准备好了,男人是亦兵亦工,战时是兵,不战时是工人、农民。手里有的是枪和子弹,具体怎么打,敌人来了你就知道了!” 王甲有些不服气:“真是守着骆驼不吹牛,我就不信,守着我这个骑兵总司令,你还吹嘘怎么会打仗?!” 李有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人别见怪,又要完成生产任务,又不能被石勒抄了老窝,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们才总结出这么一套战争生产经验。” 正在这时候,忽见一个手执大刀的民兵跑来,对李厂长说:“大事不好,石勒的一千多骑兵,正朝着咱们的小王庄杀来了,来头不善。” 李有法从容地对叶枫说:“叶帅啊,你们就看我们的吧,看我们的民兵怎样把他们的骑兵打败?” 第270回 小王庄的战斗(一) 叶枫半信半疑,就凭着这些兵工厂的工人和小王庄的农民,就能把凶恶的石勒军队打败?而王甲更是不信:“就凭你们?没打过几仗的民兵,能把身经百战的石勒骑兵打跑?我和叶帅的命可都攥在你的手心里啊!你这个牛吹得也忒大了吧!” 李有法笑着说:“我们不行,你们再上吗?你就耐着性子看我们表演一回吧!” 叶枫劝王甲:“客随主便,既来之则安之,实在不行,我们的部队再上。” 到了此时,王甲也没了意见,只好对身边的侍卫吼道:“保护好主帅,叶帅要是出了问题,拿你们是问!” 众侍卫齐声答道:“遵命!” 于是二人不再说话,只有看着李有法的表演。李有法手里的武器就是一个自制的土扩音器,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大纸筒。他对着纸筒子大声地喊着:“全体民兵注意,放下手中的活,到第一线围墙参加战斗。” 王村长再拿过李厂长手里的扩音器,对着村里大声说道:“全体村民注意,石勒来了,民兵拿着武器,和工厂民兵一块战斗,其余村民下地道。” 别说,两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声音放大了十倍以上。地道里的工人出来了,纷纷手里拿着步枪,而村里的民兵呢,不是拿着大刀就是长矛,各自到自己的阵地上,也就是第一道围墙里,组织了第一次有效的防守。 看来石勒的军队也是欺负小王庄无人,看到小王庄还没有被烧毁,认为这绝对是一块有油水的蛋糕。千夫长刘子山本是一个汉人,被石勒抓住,为了怕死才投降了敌人。谁想到他卖了祖宗,比胡人还要凶恶,杀起汉人来绝不手软,由于战功卓著,刚刚被提升为千夫长。 他张开公鸭嗓子,大声地吼道:“各队注意,一二三四五队下战马,准备进攻小王庄。六七八九十队,在后压阵。开始——” 一二三四五队的士兵,在各百夫长的指挥下,纷纷下了战马。一队官兵为100人,再分25人为行,5人为伍,每行留下2人,看管着战马。其余的在各队、行、伍长的指挥下,挥舞着弯弯的马刀,准备向小王庄的寨墙进攻。 小王庄的寨墙有三米高,土打墙,别看这道矮矮的土墙,却能阻挡住骑兵的进攻,致使骑兵只能丢下马,徒步跃进。进村处有一个寨门,全是用粗大的栅栏组成,门却有四米高,比那寨墙还要坚固。 刘子山的军队看着栅栏像是没人,蜂拥着向寨门拥去,只要推开寨门,小王庄就是他们的了。为了鼓励士气,刘子山大喊着:“进了村里,谁看到的钱就是谁的。女人吗?谁抢着算谁的。只要能喘气的牛马、猪羊,谁抢着谁要。至于那些碍事的活人,统统宰了。” 这些军队平常没少祸害了村庄,糟蹋了人,听说这样的奖励,个个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就和拾到贱柴禾一样,恣得嗷嗷大叫。后面六七八九十队的官兵,也没有闲着,正在弯弓搭箭,对准了栅栏门,只要发现栅栏里面有人,立刻放箭射杀。 就在离着大门有二十来米远的时候,突然“啪啪啪啪……”一阵排子枪的声音,前面的官兵就像谷个子一样,立刻倒下一片。后面的一阵犹豫,又被射倒了不少。这些子弹哪里来的呢?是从寨墙的射击孔里交叉射出来的。 枪声一停,从寨墙里两边扑上来不少人,有的拿着厚厚的板子,有的端着步枪,立刻用厚板子把寨门堵了个严严实实,板子缝里继续射出不少子弹,进攻的官兵又倒下来一片。 刘子山一看,这还了得,哪碰到过这种事啊,大吼道:“放箭——”后面的官兵立刻放箭,“刷刷刷刷……”无数的箭矢向寨墙和栅栏门飞去。箭射到寨墙上,箭头扎不进去落了下来,箭飞到栅栏上是厚木板,和个刺猬皮似的,扎下不少箭。 当然,也有各别的箭矢,钻进了射击孔里,从木板缝之间射了进去,伤到了里面的民兵。一个人倒下,立刻其余人补了上来,伤员被后面马上拉走。 弓箭对寨墙和栅栏门没有有效的杀伤,而寨墙内的步枪却发挥了威力。特别有一些民兵,本身就是验枪员,枪打得特别准,刘子山的部队每时每刻都在不断地遭受着巨大的伤亡。 十队长看不下去了,这个十队长有点文化,既是刘子山的心腹又是他的谋士。他对刘子山说:“刘千夫长啊,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是不是先退下去,找找小王庄的缺陷再说?” 刘子山却从没有吃过这样的亏而气急败坏,红着眼睛吼道:“退……退……我刘子山什么时候退过!可是……可是……也没有好办法……只有后退了。先退一退!” 命令一下,一二三四五队急忙后撤,清点了一下人数,死伤一百多人,实在是吃了大亏。十队长也没有好办法,只好对刘子山说:“刘千夫长啊,没想到,这个小王庄有火器,定是个难啃的主儿,我看这个村里一定有大鱼。要不,再给上面请求一下,派援兵来,一定要啃下这块硬骨头。” 刘子山来了牛脾气:“我刘子山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哪里打过败仗?早上来的时候,已对石将军许下大话,定要攻下这个小王庄。看看……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两个人仔细观察了一下战场的形势,虽然前门打得火热,可是庄子后面却没有一点儿动静,似乎无人把守。刘子山对十队长说:“这样吧,叫一二三四五队在前面佯攻,我们到庄后面去突袭,不信就打不下这个小小的村庄。” 十队长也觉得这个计策甚好,伸着大拇指说:“高,高,实在是高!这就叫避实击虚,打他个冷不防。” 于是,刘子山命令一下,留下一部分人继续进攻,刘子山领着另一部分人跨上战马,向着小王庄后面急驰而去。 小王庄的二层楼上,怎么会看不到敌人的调动。王甲着急地对李有法说:“快!快!敌人变了战术,你的人快到庄后面去。” 李有法说:“慌什么,我自有安排?” 第271回 小王庄的战斗(二) 王甲不乐意了,批评他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你的人呢,我怎么没看到呀!要是叫敌人攻进庄后,你那围墙不就全成摆设了吗?” 叶枫心里如十五个吊桶——七十八下,也觉得这个李有法太轻敌了,仗才刚开打就丢了第一道防线,以后的仗还怎么打? 王甲不但牵挂着兵工厂的安危,更重要的是担心叶枫的安全,万一小王庄被攻破,叶枫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这个战争就甭打了?所以他不敢丝毫马虎,急忙对侍卫下了命令:“全体注意,随我上,一定要坚守住庄后面的围墙。” 众侍卫早就巴不得出战呢,听到命令大吼一声:“是!”就要跟着王甲杀出二层楼去。 就在这时,只听得寨墙外面“轰轰轰轰……”一阵乱响,就见高高的战马就像坐了飞机一样,被一串串的地雷炸得晕头转向,不是骑手被炸死了,就是战马被崩死了。 敌人本来是行军队形,也就是排成一路纵队,沿着寨墙一路迂回,谁想到踏到地雷阵中,立刻阵形大乱。战马乱跑起来,不是踩中了另一颗地雷,就是被寨墙里不知哪里飞出来的子弹射中。 高兴得王甲手舞足蹈:“炸得好!炸得好!怨不得李厂长说有安排,原来地雷阵早就等着这些坏蛋们了。” 众侍卫本来还要跟着王甲下去厮杀,谁想到敌人被地雷阵炸得七零八落,哪还用自己动手啊!一个个成了快乐的看客,观察着敌人被炸的惨象,不断地评头论足: “我看这个地雷阵摆得,不简单啊!怎么横竖敌人都跑不出去啊!”“摆地雷得有学问,像是懂得阴阳八卦,早就算计好了敌人要到哪里。”“要是这样的打法,哪用我们动手啊,光这些地雷,也叫石勒喝一壶的。” 叶枫却觉得这个李有法实在不简单,问道:“李厂长啊,你懂地雷阵?” 李有法笑了笑:“你看叶帅说的,我是兵工厂的厂长,除了懂步枪以外,别的武器也得学啊!早就知道你叶帅是兵器专家,我也得向你好好学习啊!庄后面看似无人,其实有雷,他就是破了雷,我料寨墙他也过不去!” 叶枫点了点头,待的熟了,觉得这个李有法似乎哪里见过,突然想到和李有才长得有几分相像,问:“不知立法主席李有才和你有没有渊源?” 李有法笑了笑:“那是家兄。” “噢,怨不得呢,似乎哪里见过……”叶枫这才明白,自凡是兄弟俩,总有一些差不多的地方,自己又是阴阳眼,总有一些血缘能观察到。“李有法,有办法。下一步将要怎样打?” “不是我怎样打,得看这些敌人的行动。敌变我变,他怎样变,我就怎样打!” 叶枫点了点头,这个李有法,还是一个战术家,说的话颇有几分哲理。 再说刘子山前进路上遇挫,地雷不停地炸响,亏得自己命大,才没有被炸倒。只是脸上没了好模样,被地雷的硝烟薰得黢黑,就和刚从炭火里捞出来的一样。他不敢再往前冲了,再往前,就是死路一条啊! 他勒了勒缰绳,战马慢慢停了下来,十队长也从后面上来了。他也没有好模样,耳朵没了一块,胳膊上流着血,但他非得尽一个心腹的职责,对刘子山提醒说:“千夫长啊,我看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非得炸死不行。” 刘子山也没有办法,只得说:“我们还是顺着原路退回去吧,退回去准没地雷。回去——” 他们算计得不错,趟过来的道还算安全,这一阵子算是白忙活,还损失了一百多骑兵。他们回到小王庄前门一看,留下来的这些人根本就没有佯攻,只听到千夫长往后迂回的路上雷声隆隆,象是在看刘子山的笑话。 刘子山把一肚子的晦气都发泄到他们身上,大声地吼道:“不是叫你们佯攻吗?听到没有,耳朵都塞了驴毛啦。这一阵子歇够了没有,是在看我的笑话是不是?你们的爹妈怎么生了你们这些懒玩艺,要叫我啊……一生下来,非把你们都掐死不行!” 刘子山用最恶毒的话咒骂他的士兵,有的士兵只能忍着,也在大胆的,听不下去了。一队长回道:“刘千夫长啊,你叫我们佯攻,你干什么去了?说是到小王庄后面偷袭,怎么又回来了?” 打人别打脸,揭人别揭短,刘子山正在气头上,犹如火上浇油,一时把握不住,挥舞着弯刀,就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一队长砍了脑袋。吓得十队长赶紧抱住刘子山,劝道:“刘千夫长啊,消消气,消消气,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万万不可滥杀军官,造成内乱。” 要不是十队长拉着,刘子山早把一队长砍了,稍微想想也对,士兵就是草芥,早晚要死,倒不如让他死在敌人的子弹下。 想到这里,刘子山缓了一口气,苦脸变成笑脸,又鼓励起他的士兵:“弟兄们,金钱、女人、粮食就在我们面前,就看要不要了。我就不信,凭着我们一千人的骑兵大队,就打不过这个小小的小王庄。要是传到石将军耳朵里,处罚哪个也不轻快……” 在刘子山的鼓动下,士兵又象枯萎的小草一样,慢慢地炽盛起来。刘子山也不顾一二三四五队损失严重,还是叫他们打头阵。士兵的命真不值钱,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一个个低头耷拉着脑袋,执着弯刀,慢慢地向前进攻。 再也不像第一次那样趾高气昂了。 100米了,他们默默地念叨着:“我那个娘哎,老天保佑啊,敌人的子弹可别打到我身上呀!”50米了,还没有动静,他们还是小心的祷告着:“我没做过多少坏事啊,就是杀了两个人,还都是老人。反正人老了没用,省了人间的粮食,腾给年青人吃。” 到了20米,还没有枪声,这些人更沉不住气了,大声地骂道:“老天爷啊,别这样折磨我好不好,早晚脱不了死,提心吊胆的更不好受,就是打不死也吓死了!” 第272回 小王庄的战斗(三) 他们畏畏缩缩地到了寨门跟前,这才发现寨门竟然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这下子他们快乐了,大声地喊道:“终于攻进来了,敌人被我们打跑了。”于是七手八脚地挪开了厚重的栅栏门。 看到前面打开了寨门,刘子山终于松了一口气,领着后面的人马一窝蜂地闯进了村里。看着没有一个人的街道,刘子山的心里又产生了一丝犹疑,自言自语地说:“人呢,他们的人呢?刚才打得那么凶,这会儿不会都地遁了吧!” 十队长也觉得奇怪,迟疑地对刘子山说:“我觉得事情蹊跷,还是慎重一些好!” 刘子山这时却来了豪气,大骂道:“都叫我们打进村了,还怕什么?!掏,一家一家地给我掏,连只老鼠也别剩下,统统地给我掏出来。” 众士兵在他的喝斥之下,开始小心翼翼地一家一家祸害人了。 家家的门窗都被堵死,根本就没有门。他们看到墙上有一个半人高的小洞,钻是不钻?有的士兵大胆地钻进去,刚进了院,“啪”地一枪,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一颗子弹,一下子来了个透心凉,把这个士兵一下子打死了。 有的士兵好不容易撬开了门,刚进了院子,“轰——”地一声,地雷响了,炸死了三四个士兵。有的士兵看到院子里的水缸,想喝点儿水,“啪”地一声,不知从哪里又飞出来一颗子弹,把他的脑袋打烂。 刘子山和十队长虽然躲在街巷暗处,但是这儿一响,那儿一枪,觉得这个庄里,并不比外面安全,死亡会随时降临到每个士兵头上。十队长又打退堂鼓了:“我说刘千夫长啊,我看这个小王庄实在凶险,有步枪、地雷还有坑道,我们占不了便宜,不如及早撤退吧!” 刘子山却不认这个理:“你这个胆小鬼,胆子呢,我看有个大闺女,你比谁都上的欢!自凡进了村子,哪有退回去的道理?不给它拾掇干净,我就不姓刘。再看看,这个庄子有没有别的窍门?” 他俩又仔细观察,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发现了新的秘密,就在村子中间,有一个二层小楼,说不定那就是敌人的指挥机关?只要攻下那个小楼,说不定整个庄子就算占领了。刘子山奸笑一声,发布了新的命令: “六队长,你给我带领你的骑兵,迅速冲上去,杀进那个小楼,把里面的人统统杀光。只要攻下那座小楼,你就是首功一件!” 六队长看了看那个小楼,有些蔑视地说:“放心吧!刘千夫长,我看距离不过200米,那个小楼最多也就是三四十人,凭着我们胡人的弯刀,不信就杀不进那个小楼。弟兄们,上马——” 六队长本是个胡人,也是个愣头青,全不把生死放在眼里。号令一下,全队骑兵上了战马,再也不顾及旁边射来的冷弹。六队长把弯刀一举,大声地吼道:“冲锋——”全队人马在他的率领之下,纵开战马,向着二层小楼狂奔而去。 一路上枪弹嗖嗖,不时地有人从战马上坠落下来,但这丝毫影响不了整队人马向前狂奔。就在离着小楼有四五十米的时候,几十颗手榴弹从二楼上甩了下来,“轰轰轰轰……”炸成梨花,几十个骑兵从马上坠落下去,战马也倒下一片。 最终冲到楼底下的,也就有三十来人,这时候战马没用啊,进不了楼。六队长大吼一声:“下马,杀进楼去!”就在下马的工夫,又有十几人被步枪射中,倒地身亡。六队长就领着二十来人要进楼,无奈进不去啊,门被顶着,六队长大吼一声,领着这些人来个集体撞门。 门被撞得稀哩哗啦,终于被六队长他们撞烂。六队长进了门,屋里显得有些黑暗,突然发现一员大将领着几十个兵,就阻挡在他的面前,个个手执一支步枪。 六队长一口气还没有上来,就听得“啪啪啪啪……”一阵枪响,再看自己身边的兵,一个也没有了,全部倒下,独独剩下了自己。领头的大将正是王甲,他大吼道:“真是天堂有道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今天留下你一条狗命,咱俩就比试一下刀法吧!” 说着,王甲挥舞着大刀上来,六队长也来了脾气,牙齿咬得格格响,暗暗骂了一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急忙用弯刀相格。两个人拼了三个回合,只听得王甲大吼一声:“烦了,没有工夫和你啰嗦!”一刀把六队长劈于身下。 一个士兵上来就把六队长的头割下,然后挂在了二层楼上。 远远的,刘子山正在等待着六队长的好消息,只听到一路上轰轰隆隆,枪弹齐鸣,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果然不一会儿,六队长的人头就挂在了二层楼上,吓得刘子山长长地吸了一口凉气,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如此凶悍的六队长都被杀了,这可如何是好?!” 十队长也是心里拔凉拔凉的,如此强硬的小王庄,看来自己的队伍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叹了一口气,劝导刘子山说:“大丈夫能伸能屈,我看小王庄是打不下来了,不如趁早撤兵吧!” 如果刘子山能及早退兵,还能保住自己的人头和这些人马,可是刘子山醉死不认半壶酒,没有本事偏逞能。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自凡在石将军面前立下军令状,就不能退兵,大丈夫何惧生死,就是死也要溅他们一身血!” 在这个花岗岩军官的瞎指挥下,剩余的这些官兵继续垂死挣扎,就好像这个小王庄的破屋里能倒腾出什么金银财宝似的。一队长刚才差点儿被刘子山砍了,这会儿正憋着一肚子火呢。他想到,往前攻是个死,往后退也是个死,能不能领着一队的弟兄们活命,全看自己心眼活不活了…… 他领着本队剩余的几十个弟兄占领了一间民房,对他们说:“弟兄们,谁也不愿意把吃饭的家什丢了是不是?现在敌人情况不明,大家非常危险,好好地给我待在屋里,谁也别充能的行不行!” 第273回 小王庄的战斗(四) 一队的弟兄觉得这个队长平时对待自己还不错,七嘴八舌地说:“全听你的。”“坚决服从长官命令!” 就在这时,听到屋里好像有个生人说话:“外,我说,看着你们都像汉人,想活命不?” 这一句话,吓得一队长毛骨悚然,全队的弟兄成天待在一起,谁的口音,哪会不知道?这明明就是队外的人!“有敌人——”一队长大吼一声。 全队的士兵紧张极了,个个手执弯刀,旮旮旯旯里搜索了一番,哪里还有什么外人呀!除了简陋的家具外,全是本队的弟兄。 听着各位弟兄都说屋里没有外人,一队长才松了一口气,嘟囔一句:“活见鬼了,刚才明明听着有人,怎么这会儿没了。” 就在这时,又听到一个可怕的声音说:“给你说话呢?怎么不回答呀!” 这下子吓得一队长头发都竖了起来,士兵们各个手执弯刀,恨不能都尿了裤子。明明是个队外的人,可就是不知道他在哪里,你说吓人不吓人? 一队长壮着胆子吼了声:“你是谁,有本事站出来说话?” 这个声音又说道:“我是叶枫,想给你指条活路,就看你走不走了?” 这下子一队长更紧张了,士兵们更是个个胆战心惊,恨不能找个地缝藏起来。一队长想了想,觉得不大可能,问道:“你真是叶枫,别糊弄我们了。叶枫的大名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他要叫我们三更死,我们活不到五更。再说他那么大的官,怎么能到这里来?” “我真是叶枫,假了管换!” 这下子就是一队长信了,读者也不会相信,叶枫怎么会到这里来?其实真是叶枫,凭他那个性格,不会老实地待在二楼指挥台上,在众侍卫和李有法的带领下,三拐两拐的,拐到了这里,也算是亲眼目睹了地道的巧妙。 这些地道加上地上可分为三层,地上全是为战斗设置的,屋屋相通,水缸底下,橱子背后,柴禾垛里,可能就是暗道。外行的人,根本找不到洞口在哪里,如陷迷魂阵里。 地底下的坑道也很复杂,为了防备敌人投毒、灌水,有各种的卡口,既有战斗的地方,也有仓库和休息的地方,还有较大的空间以备战时作为车间使用。连叶枫脑子这么好使,都转迷糊了,更甭说不知内情的人了。 叶枫继续在另间屋的暗道里通过小孔和屋里人“拉呱”:“如果真是汉人,石勒做的那些坏事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杀人放火,强奸妇女,再搞下去,怕是汉人要亡国、亡族、亡种,如果跟着我叶枫干,以前的事一笔勾销,祖宗那里也好交帐!死了也能心安理得地进祖坟。” “你真能保留我们的性命,和石勒的军队不一样?”一队长不放心,把话砸实。 “以我的人格担保,绝不滥杀俘虏。再说,活人都叫刘渊和石勒杀得差不多了,同为汉人,何不积德行善,为祖宗留点种。” 一队长听了点了点头,对叶枫说:“叶将军啊,我信你了。不过,得和弟兄们商量一下!” 一队长还没等和队员们商量,屋里的对话,早被他们听得一清二楚,急忙七嘴八舌地说:“我们认了,早就应该跟了叶枫。”“同是汉人,何必跟着胡人作孽!”“一切但凭队长做主。” 一队长点了点头,投降叶枫的主意已定,正要表态的时候,突然千夫长刘子山闯了进来,后面跟着十队长和一些他的心腹。刘子山骂道: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一队长,平常待你不薄,没少给你分了珠宝,女人也没拉下你,你不上那是你的事。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背叛我,想投降叶枫是不是?看看是你投了叶枫,还是我先杀了你。弟兄们,给我上!” 刘子山命令一下,十队长和他们的人个个手执弯刀,上来就要动武。一队长一看,还犹豫什么,大喊一声:“弟兄们,跟着千夫长就是个死。我们反了!反了!!” 在他的命令之下,一队长的士兵和十队长的士兵拼起了刀枪,只听得屋里乒乒乓乓,刀枪相格,鲜血飞溅,人头落地。叶枫看到一队官兵已经投诚,有心帮他们一把,可是两帮人打得火热,穿得一样的衣服,哪些是我,哪些是敌,分不清啊! 情急之下,叶枫大喊道:“降我者,喊我是大晋,我是大晋!” 一队长脑子还算好使,立刻配合地喊了一声:“我是大晋——” 一队士兵也跟着喊:“我是大晋——” 凡不喊我是大晋的,从屋里各个角落射来的子弹,纷纷打到他们身上。“啪啪!”“啪!”不一会儿,屋里只剩下一队长的人,还有刘子山、十队长和他的几个爪牙。 叶枫把一堆麦草一掀,不失时机地蹦了出来,随后李有法和几个侍卫都从各个角落的暗道里钻了出来。以多逼少,把刘子山和十队长几人逼入了死角。 叶枫对刘子山调侃道:“我就是叶枫,抓住我可就发大财啦!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刘子山这时候瞪着血红的眼睛,既害怕又有几分赌徒的心理,他们人多,看来今天凶多吉少。可是如果抓住叶枫,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何不试它一试?心里一横,弯刀一挺,就要上来和叶枫动武。 叶枫这么大的官,哪容他亲自动手呀,李有法大喊一声:“杀鸡焉用牛刀,我来和他一战!”说完,挺着单刀就上去了。别看李有法是个厂长,也就算个文官,可是武功还有一套,刷刷刷几个刀花一耍,早把刘子山迷花了眼睛。然后快刀一进,顺手一拉,“刷——”地一下,刘子山的脑袋竟被割下。 十队长一看,早被吓酥了腿,本来就不想打,都怨这个千夫长啊,都是他硬打的啊!可是说什么也晚了,一队长早就恨死了他,恨这个帮助刘子山做坏事的十队长。你容不下我,你也别想活,上去一刀,将他的半个膀子砍下。 十队长顿时血流如注,身子哆嗦起来,不一会儿血就流干了,往地上一出溜,两腿一伸,玩完了。 第274回 小王庄的战斗(五) 剩下的几个顽固分子,也早被叶枫的人和起义官兵收拾干净。这时候街上,响起了反击的鼓声,民兵从各个角落杀出来,向着闻风丧胆的敌人发起了攻击。稍微有点儿心眼的敌人,哪里还敢反抗啊,纷纷从哪里来的,向哪里溃退而去。 街上马上打扫战场,一队长这才有空领着他的几十个人,向叶枫施礼,问候:“叶将军啊,我算服了你啦!我的这些人,愿意在你鞍前马后,为你效力!” 叶枫安抚他说:“不是为我效力,是在为自己的国家,自己的人民效力,也是为自己的家庭效力。你在冀州里,会充分地享受你的政治权力和经济权力,幸福生活会等待着你!” 一队长一直在封建专制的社会里生活,对这些新鲜名词还有些陌生,只好半懂不懂地说:“是的,是的,叶大将军,我一定听你的话,做个好军人。” 叶枫笑了,批评他说:“不是听我的话,而是听军队的话,听国家和人民的话……”再多余的话他也听不懂,下面的事,自有手下去办了。 叶枫对李有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问他:“你不但搞地道战有一套,而且武功也不弱,练了多少年啦?” 李有法谦恭地一笑,对叶枫施礼说:“乱世之中,要想生存,光读书不行啊!还得有保家卫国的本事才行!武功更是不能少,就浅了保命,说深了卫国,也算从小习武。” 叶枫点了点头,看了看身边的王甲,继续对李有法说:“现在冀州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为了对付石勒的进犯,既需要地道战这样的战术,也需要民团这样的组织。王司令啊,你说说,像李厂长这样的人才,当这个步枪组装厂的厂长是不是亏了点,现在冀州正缺民团总队长这样的人物,李厂长够格不够格啊!” 这王甲多精呀,李有法的本事早就见识到了,既精通地道战、地雷战这样的战术,还熟悉韬略,会武功,这样的人才哪里找。立刻说:“够格!够格!绝对够格!!我举双手赞成。” 战争时期,一个州政府主席,一个军队总司令,两个人点了头,这个事基本上也就定了。好事来得太快,李有法却有些茫然:“这……这……我还没有思想准备。这么大的事,总得让我想一想啊,官升得太快……” 叶枫连批评带鼓励说:“这不是升官,这是让你挑更大的担子。各地都需要组织民团,算是地方基层武装,需要你精心筹划,劳神费力,不是个轻快事。经费吗,主要是民间自筹,减轻政府的负担。武器的事,你找王司令,李铁刚想想办法。具体的地道战也好,地雷战也好,这可是你的本事了,一定要好好地教会大家……” 听了叶枫的话,李有法想了想说:“我们是民主政治体制,有钱的,没钱的,自身生命和利益都受到了严重危害,有钱的没了命还有何用?没钱的命没了什么戏也完了,所以热情都非常高,经费筹集怕是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战术问题,我会好好地总结一下,教会各级地方。武器的问题,王司令也好,李司法也好,都是好人,不会为难我的。至于还有什么困难,想起来就去找你,请你一定不要看我的笑话……” 叶枫嘿嘿一笑:“我说吗,李有法李有法,什么都有办法。” 叶枫王甲他们,回到了邺城,叫记者写了写,迅速在报纸上刊登。小王庄之战,成了抵抗石勒进犯的典型,在全州迅速传播。这时候各地又传来好消息,叶龙、叶虎、王勇猛这些小部队,和当地民兵配合,打了不少胜仗,有力地遏制了石勒的进攻。 一些失陷的郡县,有的又被恢复。 再说石勒率领的大军本想在冀州郡县占点便宜,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到处遭到当地军民,也可以说民主政体的严厉打击。继续打下去吧,除了抢一点儿东西,占领一小部分土地以外,大便宜没有占着。要是撤兵吧,实在又不甘心。 这时候,他就埋怨张宾开了:“张先生啊,你说这个邺城,西连平阳,北有漳河,南有汤河,形喉结之势,况且物资富庶,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可是地方再好,我们打不下来啊?你又说再打郡县,可是郡县没攻下几座,就是攻下的,又被他们夺了去。这不是黑瞎子掰玉米,掰一个掉一个,白忙活吗?” 张宾作揖对石勒说:“邺城、冀州这么难啃,我也没有想到啊,实在是臣之过!谁想到叶枫把冀州经营成了这般模样?特别是这个民主政体,把老百姓的利益和官府的利益挂在一起,使老百姓甘愿为民主政体效命,实在可怕! “不过,臣又找到了两个好地方,这就是邯郸与信都(今河北邢台),这是过去赵国之都城,依山凭险,地形最利于建国。如果把这两个地方占了,然后命将四处扫荡,天下可定,王业可图也……” 张宾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别说这一计,确实切中了当时中国的软肋,实在是一个高明的计策。 石勒依计而行,出兵邯郸与信都,以此为据点扎稳根基,终于有了自己的根据地。占领这两个地方后,稍作休整,便领兵占领了周围郡县,实力渐渐增强,为后赵奠定了基础。 然而石勒的不断蚕食,却引起王浚的不满,王浚一心想着做皇帝,打算在此地割据自立。谁想到,石勒来了,抢了自己的地盘,吃了自己的肉,王浚怎么能甘心呢?从地形上来说,信都离着幽州有400公里,而离着邺城只有100公里,也严重地影响到冀州的利益,当然使叶枫也十分担忧。 也可以说,邯郸和信都就像一副扁担,北头挑着幽州,南头挑着冀州。 王浚哪能甘心,来个先下手为强,便与盟友鲜卑人段末杯联手,一同进攻信都的石勒。哪里想到,王浚和段末杯大败,还叫石勒把段末杯生浮。如何处置段末杯,在石勒军中争议不小,有人主张将段末杯杀掉,而石勒与张宾却主张将其放还,与鲜卑讲和。 第275回 叶枫与张宾的外交斗争...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就是石勒的离奸之计。石勒此时正处于兴起之时,不宜与人结怨,再说段末杯在辽西也有不小的势力,若是这个时候将段末杯杀掉,无异于与鲜卑结冤。石勒将段末杯客气送还,并以好言抚慰,果然如石勒所料,鲜卑与王浚的结盟形同虚设,更倾向于石勒一边。 如此一来,王浚的势力大为削弱。王浚哪能甘心呀,所谓一山不存二虎,双方早晚还要恶战一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王浚毕竟在幽州经营已久,没有鲜卑段氏的帮助,还有不小的实力。 如何战胜王浚,成为石勒的一道难题,紧急召开智囊会议,商量对策。 谋臣张宾说道:“这个王浚呀,名为晋臣,其实想当皇帝。正因为担心四海不服,不肯依附,所以拖到今天也没有称帝。现在将军的威名天下震慑,要是备下厚礼好好说和,与他交朋友,不怕他不信。何况羊祐与陆抗,既是敌人也是朋友,这才过去几天啊?王浚把自己比为羊祐,而将军就自比为陆抗,不怕他起疑心……” 一席话,说得石勒动了心,可是刚刚和王浚一场血战,血迹还没有擦干,这就去说和?未免也太快了吧。想必这场外交斗争,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再说,这个王浚在晋朝激烈的内战中生存下来,想必也不是等闲之辈,谁来担此大任呢?谁来取消王浚的疑心呢? 张宾见主公已经动了心思,怕是正在找合适的人选,眼睛里闪出了胜利的光芒,对石勒悠然说道:“春秋时期,荀息为晋献公献上了假道灭虢之计,用北屈的良马,垂棘的玉璧献给虞君,买通了道路,把虢国灭了,顺手又把虞国灭了。 “越王勾践被吴王夫差打败,自甘为吴王的马夫,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吴王得了一点小病,为了讨好吴王,勾践竟然尝他的粪便,于是把吴王感动,认为勾践比自己的亲生儿子还孝顺,哪会反叛呢?结果把勾践放虎归山。10年以后,勾践经过卧薪尝胆,终于灭了吴国。 “这些事《春秋左传》里都有,前人都用了,我们为何不能用?!” 石勒仍然皱着眉头说道:“先生说得极是,不是不相信先生的计策,只是如此复杂而艰巨的任务,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不知哪位先生能担此重任?” 张宾拱手道:“小生不才,愿意替主公走一趟!” 石勒点了点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象如此的重任,也只能张宾能完成,急忙从帅位上下来,对张宾拱了拱手:“那就劳烦张先生了,如果能完成此次外交重任,张先生就为我军立下头等大功了。” 张宾考虑好了,准备好大批奇珍异宝,前往幽州拜访王浚。果然如石勒所虑,王浚一看张宾来到,立刻大怒,吼道:“来人,把张宾推下斩了。我幽州死了这么些人,你倒好,还上这里来看我笑话!早就想取你人头,只是没有机会,这下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张宾早有思想准备,不慌不忙地说:“且慢,在取我人头之前,还请殿下看一封信。反正人头就在你手里攥着,早取一会儿晚取一会儿没有什么要紧?” 王浚眨巴一下眼睛:“死到临头了,还舌绽莲花,赶快献上书信,看哪个大胆的,敢叫一个死鬼前来捎信?” 张宾急忙献上石勒所写的书信,那信上是这样写的: “我本是小小的胡人,生于乱世,颠沛流离,窜到信都、邯郸,苟且性命。今大晋诸王争霸,中原无主,殿下众望所归,四海称服,能当皇帝者,非公其谁?我之所以捐躯起兵,诛讨暴乱,正是为殿下扫除余党。愿殿下应天顺人,早登皇位。我爱戴殿下,如天地父母,殿下也当微查勒的难处,就当我是你的儿子一样。谨以此书表我心,勒上。” 石勒的这封书信,写得甚是诚恳卑微,又将王浚描绘得如此强大,这样的迷魂汤,竟然感动了王浚。王浚心里,就像夏天喝了冷饮,冬天吃了涮羊肉一般,已有些飘飘然,对石勒的看法大为改观。 善于查颜观色的张宾怎么会看不到这一点?急忙叫手下从外面进来,又献上奇珍异宝。这些珍宝都是石勒从全国搜刮来的,自然是各有特色,珍宝中的精品,叫王浚的心情爽到了极点,早把取张宾人头的事忘得干净。 高兴过后,王浚的理智还没有丧失,又问:“石公乃当世英雄,据有赵魏,今要向我称臣,不知为什么?” 张宾早就打好了腹稿,回道:“石将军兵力强盛,也是实情,但总不如殿下中原所归,威震华夷,石将军自视不如,所以愿意臣服殿下。何况从古至今,胡人为名臣的,还听说过,但从未听说胡人崛起,而为帝王的。石将军能识大体,以殿下马首是瞻,正是有自知之明,殿下何必多疑?” 王浚想想,也是这么个理。 张宾的话说完,王浚的几个谋臣马屁精也顺着张宾的话恭维一番。王以说:“殿下如能得到石将军为盟,实乃天助幽州!”李儿说:“石将军能征惯战,兵甲十万,天下无敌!如能为我所用,皇位不多时即可登上。”张散道:“这是上天给殿下的机会呀,请主公切切不要放过。” 谋臣们这样一说,王浚的怀疑便去了一半。 其实这些人都是得了张宾好处的。张宾来见王浚之前,已把这些主要幕僚贿赂了一番,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这些人自然要替张宾说话,才不管你谁是谁非呢?才不管幽州如何如何呢? 刚刚把张宾安排到宾馆住下,又有人来报,说是叶枫求见。王浚心里琢磨开了,和冀州叶枫的关系,一半是敌人,一半是朋友。原来也是打得不可开交,后来为了大晋的安危,才不得已一块儿作战。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 第276回 叶枫与张宾的外交斗争... 当时大殿之上,张宾的贵重礼品还没有撤去,王浚正在一一翻看着,不时地君臣评头论足。王浚急忙坐到正位上,看着进来的叶枫,问道:“好久未见,别来无恙?听说太师太傅博闻多识,有几件宝物不认得,还是请太师给讲解一下?” 王浚说这话的意思,一是炫耀,你看看,我是既得臣又受礼;二是考考叶枫的学问;三是看着叶枫像似空着手,什么也没有带来,想必是给叶枫一个难堪。 谁知叶枫连看也不看这些珍宝,不动声色地说道:“这其实就是一些鱼饵,里面放着倒丝钩。” 王浚一听这话心里着实生气,这个叶枫啊,太不会说话了,把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完全破坏了,和张宾完全不是一个腔调。“请问叶公,这些财宝怎么是鱼饵了,难道我是傻鱼?” 叶枫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只是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王公刚刚和石勒一场大战,被石勒打败,而石勒这个时候又送来重礼,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又是什么?要论实力,幽州比石勒还差着一截子,而石勒早就有称霸中原之心,只是要想打败王公,实力还差点儿,所以行施诡计,麻痹王公,待幽州没有防备的时候,一举拿下。” 叶枫一语道破张宾计策,惊得王浚如一盆凉水从头泼到脚后跟,心里又琢磨起来,莫非这个石勒真是这样? 而王浚的那些谋臣这时候又发挥了作用,既然拿了人家的好处,总得帮着张宾说话。王以嘴一撇:“太师这样说就不对了,张宾就是想糊弄主公,我们主公哪是这么好糊弄的。明明是石勒惧于我军强盛,有意买好主公?” 叶枫立刻反驳:“谁强盛,还是实力说话。刚刚一场大败,能谈得上幽州强盛?” 王以没话说了。李儿鼻子一哼:“就算我们实力不如人家,可是张宾前来说和,还带着重礼,总不能刀兵相见。你叶枫带来什么好东西?” 叶枫冷冷一笑,理直气壮地说道:“冀州虽然富庶,但还没到随便送礼的程度,我只带来了一颗为幽州着想的友谊之心。有句话叫当事者迷,旁观者清,石勒时时刻刻想灭掉幽州,这是早晚的事情?如果冀州幽州合力抗石,则两州皆安,如果一州破了,另一州也难安定,所以有些话我是不得不说。” 李儿语塞,张散又说道:“如果说石勒动武,想灭掉的主要是冀州,因为冀州离着邯郸只有200里,而幽州离着信都却有800里。你这是冀州危险,所以硬要把幽州拉上你的战车,明明这是挑拨离计之计?” 叶枫又一笑,不紧不慢说道:“张先生,你也太孤陋寡闻了,石勒进攻冀州打得天昏地暗,终于被我冀州军民打跑,你知道吗?这个石勒在我冀州杀了多少人,作了多少孽,你知道吗?所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江山易改,本姓难移,他石勒杀人成性,妄图在我中原灭国、灭族、灭种,你还看不出来吗?本来幽州和段末杯联盟,一场战败之后,石勒却把段末杯放还,这才是离奸之计?他石勒攻我冀州不下,又打起幽州的主意,明眼人还看不出来吗?” 一席话说得张散哑了壳。 王浚仔细想了想,叶枫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微微地点着头,半天没有说话。叶枫又说道:“此次来拜见王公,还有一事,想给王公说说?” “有什么事,说来听听?”王浚问道。 “司马邺在长安称帝,号召天下汉人联合起来,共同讨伐汉帝刘聪,夺回帝都洛阳,不知王公有何看法?”叶枫这才说开了正题。 听到这里,王浚似乎一肚子气,发牢骚道:“圣旨我也接到了,早扔到一边。司马邺本是个孩子,把这么大的重任放在一个孩子身上,不觉得有点儿残忍吗?还要你我集中兵力30万进攻平阳刘聪,他以为这是吹口气呢,睡了一晚上觉,早上睁眼一看30万兵马就出来了……” 叶枫耐心地听完了王浚的唠叨,回道:“而兄弟却有不同的看法,能不能听我说说?” “但说无妨,我倒要听听,太师太傅是怎么想的?” 叶枫说道:“纵观天下大势,先帝司马炎有错在先,不该大封诸王,使各位王爷有了军队和地盘,埋下隐患。惠帝司马衷在位,孱弱不理政事,贾南风祸乱内宫,致使八王之乱,伤了根本。这些事我们无法更改,过去的事也只能过去了。 “现在大晋朝已名存实亡,没有存下几个州,只有长安司马邺,秦州南阳王司马保,并州刘琨和幽州与冀州你我。如果平阳大汉刘聪是一个贤明的君主也可,可是看看他做的这些事,实在不敢恭维?刘渊时代,大汉军队进攻洛阳时,延津一战刘景屠杀军民3万人。上次刘聪进攻洛阳,宁平一战屠杀我大晋军民十多万人。 “现在我中原兵荒马乱,汉人人口急剧减少,据统计,也就只剩下四百万人。如果再打下去,离亡族,亡种的日子已经不远。所谓两害相较取其轻,两利相较取其重,我们剩下的这些人再不联合起来,真就全完了。” 王浚和在朝的这些人,听完了叶枫的这些话,有些人受到了触动,真如叶枫所说的,要不联合起来,真被刘聪的大汉军队屠戮干净!也有的无动于衷,大晋完了,与我何干?我干脆投降刘聪去。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又有外官来报,说张宾求见。 王浚看了看叶枫,这个叶枫和张宾是两条战线的人,不宜直接见面。但是叶枫早就猜透了王浚的想法,说道:“我和他见见无妨,早就想见识一下这位足智多谋的张宾。” 王浚一想也是,自己是幽州的庙堂主人,还怕两个人撕破脸皮不成。倒要听听两人唇枪舌剑,谁是谁非?只好点了点头。 第277回 叶枫与张宾的外交斗争... 不一会儿,张宾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木头匣子。进了大殿,朝王浚一拱手说:“这个是幽州的反臣游统,不被殿下重用,心怀不规,投奔石将军,密谋陷害殿下。石将军一听,这还了得,就把他杀了,叫我把他的人头献于殿下。” 过去当官的怕什么?就怕部下不忠,被人陷害,当然这个王浚也不例外。听到石勒杀了叛变自己的人,王浚对石勒的怀疑顿时消失,反而对石勒的好感与信任直线上升。 叶枫却不管这一套,鼻子一哼,说道:“要是按正常说,石勒必须对降将委以重任,大加赏赐,这是演给别的要降的将领看的。而他却反其道而行之,把他的人头割下,再献给王公,这不是明明向王公示好吗?也就是说,要王公相信他石勒臣服于你。凡是不正常的事情,王公就要考虑了,其中必有蹊跷?” 张宾一听,心里大惊,这么妙的计策,竟被眼前这位高人一语道破。上前施了一礼问:“请问这位大人,尊姓大名?” 叶枫也谦恭地作揖道:“在下叶枫,在张先生面前失礼了!” 张宾一听,又吃了一惊,这不就是晋朝的四朝元老,冀州刺史叶枫吗?早就闻其大名,不巧在此相见,真是两座山碰不到一起,两个人早晚有相见的时候。但是既然遇到奇士,就不能示弱,否则败得更惨。 张宾再说道:“如果叶太师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倒要说道说道?” 叶枫心想,这个张宾巧舌如簧,死人都能说活了,我倒要听听,他是怎么说的。于是点了点头:“愿闻高见?” 张宾沉住气,不慌不忙地说道:“石将军把叛将游统的人头送来,说明了我家主公,早就把殿下看作自己人,殿下之友就是我之友,殿下之敌就是我之敌。如果叶太帅为着这点儿小事硬要吹毛求疵的话,有些话真就不好说了。难道说,我们还要重用游统,专门与殿下作对不成?” 叶枫冷冷一笑:“石将军的为人,哪个不知,谁人不晓。石勒兵败刚投降刘渊的时候,刘渊叫石勒去收服乐平。这个石勒到了乐平的伏利度那里,就说是被刘渊赶出来的,和伏利度结拜为生死弟兄。然后收买兵心,待条件成熟的时候,突然翻脸,自己做了头,而领着这些兵归了刘渊。 “可见石勒的为人,那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一切道义,当面是人,背后是鬼,两面三刀,十六面抹滑。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哪有什么诚信可言?” 打人别打脸,揭人别揭短,叶枫一下子把石勒的老底揭了出来,说得张宾的脸上火辣辣的,一时没了话。 叶枫看到张宾不说话了,再加一把火:“想必张先生也是汉人,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你学富五车,足智多谋,投奔哪儿不行,怎么选择了石勒?难道石勒做的坏事还不够多吗?每一场战役下来,杀了多少降卒,你心里没数吗? “特别是对待老百姓,所到一地,男人统统被从军,不服者杀死。女人被强奸,东西被抢光,房屋被烧毁,眼看着富庶的晋朝大地,就要亡国、亡族、亡种。在这个死人堆上,你张宾功劳不小啊?!” 此话说得张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恨不能有个地缝钻进去,但他是石勒身边重要谋臣,哪能轻易认输,又说道:“石将军虽然是个胡人,但我看此人不错,知人善任,待我不薄。身为石将军手下,请不要守着我说石将军的坏话?再观大晋朝有什么好,拿着我们读书人不当人,仕途官府全是一些王公贵族的圈子,哪有我们老百姓的好事儿?” 叶枫再怼道:“是啊,晋朝有些事确实做得不怎么样,就拿仕途官场这个事来说吧,我也有同感。还有政治腐败,经济管理无法,好多好多的缺点。但是你知道冀州模式吗?如果像你这样有才华的读书人,完全可以靠竞选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李有才就是读书人,现在已经做到了立法委员长的位子。 “有句俗话说,孩不嫌娘丑,狗不嫌家贫,晋国对你这不好那不好,但这绝不是你卖国求荣,为虎作伥的理由?等到你把晋国灭了,族也灭了,人也都害死了,还怎么进祖坟?那些冤魂能放过你吗?” 这一顿臭骂,骂了张宾个狗血喷头,再也无理可辩,只有默默地癞蛤蟆生气——干鼓肚。 两人一番唇枪舌剑,有人感到扬眉吐气,有人觉得不可理解,王浚就是不理解的人。他还是想到,我要做皇帝,如果能收服石勒这样的军队,对我哪能有坏处呢?叶枫或直爽或拐弯地费了这么些唾沫,也没有说到他的心坎里。 不久,石勒派人又给王浚送来书信,劝他早登皇位,并乞求着来幽州参加王浚的登基大典。王浚听了,觉得心里热乎乎的,能理解我的还是石勒呀,有他的帮助,还有哪个敢反对我。 叶枫也派人来信说:“登基万万不可,长安有愍帝司马邺,要我们武力复国,收复洛阳;平阳有刘聪大汉,虎视眈眈,亡我之心不死。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椽子先烂,千万不要做傻事情。” 但是,叶枫的劝告挡不住王浚要做皇帝的诱惑,建兴二年(314年)初春,万物复苏的时候,王浚的登基大典将要举行。石勒来了贺信、贺礼,并要亲自领兵北上,参加幽州的大典。 叶枫再次来信告诫:“要论两军实力,幽州正面作战尚有欠缺,如果一旦城门洞开,引石勒入室,就等于把自己的胸膛敞露在弯刀面前。万一事变,后悔莫及!” 王浚不听,摆下盛宴,准备为石勒接风洗尘。当石勒的大军一拥而入的时候,王浚才从皇帝梦中清醒过来,但为时已晚。皇帝没有做成,自己却做了俘虏,只有在牢房里重温他的美梦了。 牢房的美梦也没做几天,很快被石勒杀死。 第278回 祖逖北伐(一) 却说建康的司马睿,此时正和王导商量经营江东的事,突然接到了长安愍帝司马邺的任命,任命他为侍中、左丞相,大都督陕东诸军事。随着,还收到了司马邺的一封诏书,大意写着: “朕未能消除凶逆,奉迎梓宫,实在是心肝俱裂,夜不能寐。前得知,公已率三军,占据寿春,传檄诸侯,齐头并进,直指洛阳,实乃大晋之洪福也!现在凉州刺史、梁州刺史、秦川勇士已有动作,使匈奴大汉,心存畏惧。不知公今在何处? “是不是息兵歇马,未便进军,还是统率大军,已经到了洛阳。如果公已至洛阳,我当乘车与公会合,逐鹿中原。公深谋远虑,宏才大略,实乃我大晋之希望,会战中原,非公而谁?公如果暂时不进军中原,也须尽早入朝辅佐,当以周公以隆中兴也。东西悬隔太远,我翘脚以望!” 长安宦官念完诏书,司马睿把宦官安排到宾馆住下,然后紧急召集群臣,商量对策。司马睿首先想到,作为臣下,理应出兵,但是江东初步稳定,牵一发而动全身,战争会让江东陷入困境。 果然王导说道:“前一阵子,葛陂对阵,要不是天降大雨,又赶上连阴天,石勒的骑兵不习水战,不会退得这么快。要说我军实力,依靠江淮条条江河,自保还能糊弄,真要是到了北方,骑兵野战,恐怕难以是石勒的对手。 “要是主公到长安入朝辅佐,更不能去,为什么避开中原是非之地,本来就是避乱。真要是到了长安,怕是又有什么灾祸降临到主公头上。再说,司马邺也是谦词,未必欢迎主公到长安去,真要到了长安,没有了地盘和实力,也就没有了话语权。” 司马睿点了点头,王导的话,句句说到自己的心坎上。 江东顾荣上前,拱手说道:“我江东原是三国东吴之地,孙皓残暴无道,致使天纪四年(280年)天怒人怨,被晋军攻破,这才改朝换代。谁想到没素净几年,又赶上太安二年(303年)张昌作乱,永兴二年(305年),陈敏作乱。每一场内乱下来,都要好长时间才能恢复,老百姓折腾不起啊! “正是由于北方连年战争,江北士族和难民大批流落南方,才使江东老百姓安居乐业,迅速发展。如今我江南刚刚恢复生机,就要再次拖入战争的深渊,这不是把我江东往火里推吗?” 贺循等官员纷纷发言,没有一个赞成北伐的。 司马睿看到大家都这么说了,正合自己心意,总结道:“众位爱卿所说,有理有据,根据我目前江东的情况,一是北伐确实没有这个实力和石勒、刘聪抗衡,二是我江东极需休养生息,发展生产,而不是打一场没有希望的战争!顾爱卿,就由你起草一份文件,好好地给愍帝说说,把我们目前的困难陈述一番,确实不能出兵的理由。” 顾荣正要低头作揖接手这个任务,忽见一位武将出面说道:“且慢,主公呀,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 司马睿抬头一见,见这位武将正是祖逖。他已有五十冒头,身材高大,大眼浓眉,方脸阔嘴,一脸正气。祖逖本是北方大族,世代都有二千石的高官,八王之乱中,也被卷进战争,南征北战,深刻感受到了战争给人民带来的灾难。 司马越曾任命他为典兵参军、济阴太守,但祖逖认为,这场内战实在没法打了,借口母丧,守孝不出。 司马睿客气地说道:“祖将军但说无妨?” 祖逖厉声说道:“晋室之乱,并不是皇帝无道,百姓造反,而是王爷争权,自相残杀。这就给胡人造成了可乘之机,致使平阳匈奴大汉刘聪兴起,邯郸、信都石勒作乱,西蜀李雄建立大成。 “这样给中原汉人造成什么局面呢?那就是老百姓遭受更大的祸乱,无数人被杀,房屋被烧,物资被抢掠一空,可以说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斗争,北方百姓被逼得都有奋起反抗之心,就像一堆干柴,一把火就能烧起来。 “亏着天不灭晋,长安司马邺重举晋旗,要武力复晋,这是个机会,千万不要错过。主公如能命将出师,让我为统领,江北豪杰必会望风响应,沦亡之士也会欢欣鼓舞。如果战事顺利,则可以申雪国耻,收复洛阳。” 祖逖此话一出,殿堂哗然,大臣们面面相觑,说什么的也有。有的说:“这不是拿着鸡蛋碰石头吗,石勒可不是这么好打的。”有的说:“我江东哪有这番兵力和财力,耗费不起战争啊!”也有的说:“野心不小,可是打仗不是闹着玩的,你祖逖有这个本事吗?” 司马睿一听,可在心里琢磨开了,祖逖要求北伐,未尝不是个好事,手下这么些文武大臣,提出北伐的就祖逖一人,可见其心志不小。如果成功,既能保护了江东,也能给愍帝司马邺有个交待。如果不成功,可就白白耗费了江东的人力财力…… 司马睿皱着眉头说道:“我甚佩服将军的雄心和胆略,只是江东军力吃紧,实在抽不出军队来啊!” 祖逖答道:“这好办,我可以招募义士,组织一支军队。” 司马睿一听心里喜欢,可表面上仍然说:“再说兵器也缺,实在抽不出多余的兵器。” “这也不是难事,我可以叫铁匠铺打造兵器。” “可是军费实在紧张,我只能拨千人粮饷,三千匹布帛,这些北伐够用吗?” “我可以让有钱人募捐,自己筹集军费。还可以战时作战,休兵的时候种田织布,自己解决一部分经费。” 司马睿一听大喜,又出了兵,还不大耗费江东的军力和财力,何乐而不为呢?又将了祖逖一军:“如果爱卿要组织北伐军,我将任命你为奋威将军,豫州刺史,不知将军有没有这个胆量?” 反正官帽子有的是,一抓一大把,不过这些官职需要浴血奋战才能夺得。 第279回 祖逖北伐(二) 祖逖对司马睿一拱手,豪气地应道:“在下遵命!” 祖逖的心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而司马睿的心里,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却说祖逖接到了北伐的重任以后,首先解决财力问题,司马睿拨的这点儿军费哪够塞牙缝的,他就把自己家的钱拿出来,几乎全部充为军资。好在全家支持北伐,也没有太多的反对。再就是士卒来源,祖逖竖起招兵的大旗,上面写着:“我是男儿当卫国,不杀鞑虏誓不还。” 要说这时建康的附近,果然聚焦着大批从北方来的流民,听说祖逖要组织军队打回家乡,个个兴高采烈,纷纷前来报名入伍。祖逖的招兵处也不是什么人都要,要是来混饭吃的人,不能要;身体有残疾者,不能要;有劣迹的人,也不能要。复员军人,却大受欢迎。 北伐军很快召集起2000人的队伍,再多也不能要了,因为管不起饭。 武器又成了问题,只能在民间搜集,实在没有武器的,也只能把家里的砍刀、锄头当作临时武器。祖逖匆忙率领着这支军队从京口(江苏镇江)渡过长江,望着波涛滚滚,一去不复返的江水,脑中闪现着家乡的山山水水,田陌房舍,不觉得悲从心出,泪水沾满了脸颊,拍打着船桨,信誓旦旦地说: “祖逖如果不能平定中原收复失地,就如大江一样,再也不回来了。” 带着这样坚定的决心与信念,祖逖率领着这支小小的部队进入了河南境地,在雍丘驻扎下来。雍丘在哪里,也就是现在的河南杞县,在洛阳的东边200来公里。这时候的大汉刘聪,目标正放在长安上,根本没把祖逖这支小部队放在眼里。 而石勒呢?目标正在幽州的经营上,根本没注意到祖逖已经威胁到他的黄河以南。 祖逖身经百战,知道自己的实力有限,并不能和石勒或者刘聪的主力正面对抗。在此驻扎下来,背靠江东,要工匠铸造兵器,叫人到各地招募士卒,操练军队,经营好黄河南这些地方,建立稳固的根据地,然后向北徐图发展。 一日,招兵处来了一拨人马,为首的是几个年轻人,自称为叶龙、叶虎、王勇猛,就连带来的兵器也甚为奇特,招兵处不认得,便叫祖逖前去辨认。祖逖领着参军殷乂到了跟前,见到这些人真是胖的威武,瘦的精神,特别是为首的年轻人,只见他有三十来岁年纪,高高的个子,瘦巴巴的,却十分精干。 祖逖问他:“你是哪里人氏,今年几何?” 叶龙答道:“我们是济南郡人氏,看到江河沦陷,匈奴横行,所以前来参加祖逖将军的军队。晚辈不才,今年34岁。” 祖逖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这些兵器,就和一个个直筒子似的,底下还有个座。遂问道:“不知你带的这些兵器,能起什么作用?” 叶龙答道:“这叫迫击炮,最多能射4000米,杀伤半径最起码在25米到30米。” 祖逖虽然是个武将,但是局限于冷兵器时代的思维,对于叶龙说得这些名词,也甚是好奇,又问:“一米是多少?” 叶龙只好给他讲道:“一米也就是三尺。尺与丈是你们的计算长度,而米和公里,却是我们的计算长度。” 才说了几句话,祖逖就觉得叶龙的学问甚是深奥,不觉大惊,问道:“你说得这些,我并不大懂,只要求你操作一下我看看,实用不实用?” 叶龙扫视了一圈,就见前方有一棵小树,距离也就有1000米,对祖逖说道:“祖将军啊,看了吗,前方那棵小树,目标1000米,我这一炮,就能把它轰倒!” 祖逖一听大喜:“这么远,就能轰倒,还神了呢?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倒要看看,能不能真能轰倒?” 叶龙重新目测了一下方向和仰角,然后调整好迫击炮,副炮手递过来一发炮弹。叶龙把它从前面填进炮筒,只听到“咣——”地一声响,黑黑的弹丸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然后狠狠地砸到那棵小树旁边。 “轰——”地一声,白光一闪,腾起一团黑烟,小树应声倒下。 这一响,可把祖逖吓了一跳,足足三四秒钟才说话,大叫起来:“神器啊,了不起的神器啊!要是有如此神奇的火器,何愁石勒不灭。”不过惊喜之余,心里又有些犹疑,问道:“我听说冀州刺史叶枫才有如此神奇的火器,你是不是和叶枫有什么渊源?” 叶龙急忙摇头:“那叶枫是冀州人氏,我是济南郡的人,和他哪能扯上关系啊?!” 祖逖一听也是,济南郡和冀州离着好远呢,也是扯不上关系。再看叶龙领的这些人,带着足足有27门迫击炮,喜悦之情哪能不溢于脸上,当时封官说:“你就为我火器营营长,带领着这些人在我帐前听令!” 叶龙急忙双手一拱:“得令,时刻听从祖逖将军指挥。” 叶龙表演完了,叶虎上来一拱手说:“祖将军啊,你还没有看一看我的本事呢?” 祖逖看了看他,和叶龙长得差不多的模样,只是略微年轻了一些,也就有三十冒头的样子,他领的这百十来人,手里既没有大刀也没有长矛,只是拿着一种类似火枪的武器。祖逖不禁问道:“你是叶龙的兄弟吧?不知道这是什么武器?这是战场,不是打兔子,还没等你装上火药,敌人早上来了,还不如大刀或者长矛好使呢!” 叶虎嘿嘿一笑:“还没试怎么知道不好用,总得给我一个表演的机会是不是?你看那边有一片麻雀,是不是我们就当是敌人冲杀一番?” 祖逖感到甚是好奇,打麻雀看着好打,其实并不简单,一个人偷袭好说,可这么些人动静大,没等上去,麻雀早吓跑了,怎么能打上?但既然叶虎说了,总得让他试一试,祖逖点了点头说:“好吧,我们就拭目以待?” 不但祖逖犹疑,他的那些操作冷兵器惯了的人,也在观察着叶虎的这些人,到底出什么 洋相? 第280回 祖逖北伐(三) 叶虎得到命令,低声说了声:“得令!”然后对他的队伍手往下一压。百十来个士兵“刷”地一下,全部趴在地上,然后散开队形,四五米才一个人,匍匐着向麻雀悄悄前进。他们把胸脯贴在地上,左胳膊小臂扒地,双腿一蜷一蹬,右手持枪,动作整齐划一,就像一个老师教出来的。 离着麻雀采集草籽的地方越来越近,而麻雀还在专心致志地觅食,完全没有注意到危险已经临近。已经接近十来米了,爬在最前面的叶虎突然右胳膊一挥,低声喝了一声:“射击!” 前面的士兵一阵齐射,只听到:“啪啪啪啪……”一阵枪响,当时十多只麻雀中弹倒在地上。其余的麻雀一阵惊悸,飞起来就逃,在飞起的过程中,随着断断续续的枪响,又有四五只麻雀掉了下来。 惊得祖逖一哆嗦,脸上变了颜色,虽然这只是麻雀,可是比人的头颅小了不少,麻雀都能打中,何况是人头啊!就是不知道伤害程度如何?祖逖和他的这些士卒,到了死麻雀跟前一看,个个麻雀被打得稀烂,真要是打到人的头上,不就开瓢了吗! 这下祖逖真吓着了! 跟在祖逖旁边的参军殷乂总结道:“这种火器确实厉害!还有,这些麻雀警惕性特高,这位叶虎义士的队伍,竟然叫这些麻雀神不知、鬼不觉地中了招,可见训练有素,进退无声,实在是一支了不起的队伍!” 祖逖听了大为高兴,立刻对叶虎说:“如果将军不谦,你就为火器队的队长。如果以后立了功,再加奖赏!” 叶虎头略微一低,双手一拱:“感谢祖逖将军提携之恩,我定当在祖帅鞍前马后效力!” 叶龙叶虎被封了官,而王勇猛却有些不高兴,对着祖逖说:“一块儿来的,不能有偏有向?他们只是炮兵和步兵,而我们却是骑兵,这是野战的主力,好事怎么没有我们的呢?” 祖逖一看也是,这位小将有着和叶虎差不多的年龄,虎头虎脑,粗浑健壮的身躯,和叶龙略微有些反差。但这是军队,粗壮的身体更有利于军旅生涯。 跟着这位小将来的骑兵,约有一百多,个个是双兵器,鞍前挂马刀,身后背步枪,步枪好像特别的短,比叶虎的那些步枪短一截。他们十来匹马为一组,三十来匹为一队,三个队组成了一个战斗集体,分别由各自的头领率领着。 祖逖心里已经有数,和叶龙叶虎在一起的,绝没有赖僧,故意激王勇猛说:“他们的本事我都见识到了,不知你们有什么本事?噢对了,请问将军尊姓大名?” “在下王勇猛。什么本事……”王勇猛的鼻子哼了一声,“北方大平原作战,骑兵的机动性强就是最大的本事。要跑,你们撵不上,要攻,你们跑不了,石勒那么厉害,不就是有一支骑兵吗!” 是啊,祖逖心话,这位小将说得没错,在北方就是要建立一支能征惯战的骑兵,这样才能和石勒抗衡。遂对王勇猛拱了一下手:“失礼了,还请王将军见谅!那就请王将军展示一下骑兵的本事吧!” 王勇猛喊了一声:“得令!”随即又对祖逖说道:“没有敌人,不好实战,我们就为祖将军演示一下整队、行军和冲锋吧!” 祖逖点了一下头,笑了笑:“愿意一睹王将军的军威!” 王勇猛翻身上马,对全队喊了一声:“上马,整队!”刚才还在歇息的骑手立刻全部上马。值日官出列,嘶哑的声音吼了声:“立正——”长长的尾音,足足震撼着所有军人的耳朵和心灵。 和值日官面对面,很快地排列起整齐的队伍,三个班为排,三个排为连,每个集体的指挥官都站在前面。让人惊奇的是,战马的四条腿和人一样,都是立正的姿势。 “稍息!”值日官又吼了一声。 那些战马听到命令,一条右腿往处一撇,整齐划一,真和士兵一样听话。 祖逖经过大世面,觉得很正常。而祖逖的这些步兵就不一样了,他们大都是才招募来的,哪见过这阵势呀,不禁一个个惊奇得瞪大了眼睛:这些战马真和人一样咧,它们怎么训练出来的? 整队完成的骑兵,在王勇猛的率领下,成行军纵队往前进发,二匹马一排,越跑越快,很快跑出了四五里地。祖逖的步兵又感慨了:“真是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来去如风,我们怕是撵不上了。”“当匹战马真不容易,它们怎么和人一样听话。”“骑兵就是骑兵,我们撵它撵不上,想跑跑不了。” 不一会儿,李勇猛领着骑兵又返了回来,只见王勇猛然举起马刀,在头上横着摆了三摆。骑兵立刻变阵,由一路行军纵队迅速排成了一字横队,骑手左手执缰,右手挥刀,向着一片小树林杀去。 不一会儿,就杀到了小树林里,对着胳膊粗细的小树一阵狂杀乱砍。只见木屑飞舞,树枝乱飞,一眨眼的功夫,这些树全被砍光了头。 王勇猛又把马刀朝前一挥,骑手们挂上马刀,从背上甩出步枪,然后对着河里的几只鸭子举枪射击。“啪啪啪啪……”一阵乱枪,河里的鸭子哪里还有活命,就像筛子一样,身上被穿了无数个窟窿,吃也没法吃了。 王勇猛又领着这支队伍,成行军纵队返了回来。这时的骑兵,全把马刀挂在鞍上,肩上背着步枪,双手抓着缰绳,神采奕奕,有条不紊地回到了祖逖身边。王勇猛下马,把缰绳交给了别的骑手,对祖逖作揖道:“祖将军,在下现丑了。” 祖逖可以说见过骑兵无数,可是如此训练精良的骑兵,还是头一次见到,连连称赞:“了不起!了不起!这也算一支精锐骑兵。王将军啊,如不嫌弃,你就是骑兵队的队长,这是我祖逖北伐认来,建立的第一支新式骑兵。” 第281回 祖逖北伐(四) 祖逖一下子收了这么些精锐的炮兵、步兵、骑兵,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可是参军殷乂却有些不高兴,皱着眉头小声对祖逖说:“祖帅呀,这些骑兵可是消耗粮草大户呀,养一匹马,得需要七个步兵的粮饷,这么些战马和骑手,上哪里搞饭去呀?还有这些武器的弹药供给,更是一个大难题?” 祖逖一听也是,司马睿只拨了千人的粮饷,添了这么些人马,一下子就吃空了。何况还有那些火器上的弹药,自己也不懂呀,上哪里搞去? 叶龙听到殷乂的担心,也看到了祖逖的为难,笑了笑,对祖逖说:“祖帅啊,我们不但人马来投奔大帅,还自带粮草和弹药,请往那边看,粮草和弹药这不就来了。” 正说着话,就见远远地来了一支队伍,马车上装着满满登登的,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祖逖跟前。祖逖一看,叶龙指挥着士兵从马车上卸下一车车的木盒子,盒子里装着黄黄的炮弹和子弹,另外还有麦子、玉米和高粱,战马喜欢吃得稻草和谷草。 祖逖不禁大喜,伸着拇指对叶龙说:“叶将军啊,当兵吃粮,天经地义,应该由我供给你们粮饷才对。谁想到你们不但秉承大义,参加灭敌复国的战争,还能自带粮草,真是闻所未闻!我虽然接受了司马睿的委任,暂为首领,但是没有你们的支持,独木不成林,单人不为众,什么事也办不成啊!在下向你们施礼了!” 说着,祖逖向叶龙他们深深的作了一揖。 叶龙赶紧扶住祖逖,回道:“岂敢!岂敢!你是主帅,我只是个小兵,礼节是不能失了的。还望祖帅早早领着我们上阵杀敌,建立北伐功业才是。” 安排完了叶龙他们的营寨,祖逖回到大营休息,这时候,参军殷乂跟了过来,悄悄地对祖逖说:“祖帅啊,你不觉得这些人有些奇怪吗?” “奇怪什么?”祖逖并没有觉得叶龙这些人有什么奇怪。 殷乂给祖逖细细道来:“奇怪一是,他们这些人战斗力甚是了得,一旦反手,我们这些人恐怕难以对付?奇怪二是,他们不但来入伙,而且还自带粮草、弹药,闻所未闻?奇怪三是,他们怎么能有这么先进的火器,一般的百姓,门也没有。万一要是石勒的人,我们危矣!” 祖逖仔细一想,殷乂的话不无道理,他们真要是石勒的人,自己睡觉可就得睁着一只眼睛了?想到此处,不禁吓得祖逖出了一身冷汗,只得问殷乂:“依你说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殷乂说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看啊,不如我们连夜开拔,躲开他们,免得受害于人。” 祖逖想了想,觉得这样做不妥,对殷乂说:“万一要是他们真来投奔我们的,不就失去了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吗?我看啊,此事不如外松内紧,慢慢调查一下,等查清了他们的真实情况,再做决断不迟?” 殷乂咬着牙根说:“我仔细想了想,这些人来头不善,万一要是被他们害了,后悔莫及呀!” 祖逖还是觉得,这样草率地疏远他们,未免做得过份了些,只能对殷乂这样说:“不能怕噎着就不吃饭了,不能怕蝼蛄叫就不耩麦子了。加防防备,内紧外松,是狐狸早晚得露出尾巴,只能看清再做决断!” 殷乂见祖逖不听自己的话,只得退去,临走时说了声:“祖帅小心啊,我看这些人不是善茬。” 殷乂走了后,祖逖哪能睡着觉,左思量右思量,也觉得叶龙这些人不是一般人。自凡不是一般人,又说是济南郡的普通百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犹疑不除,心病难去,反正觉也睡不成了,祖逖干脆就换上一身小兵的衣服,悄悄到叶龙的营里去探个究竟? 叶龙的营里,真是警备森严,大营外扎好了尖锐的木栅栏,要想翻进去,谈何容易?祖逖正在焦急之间,忽见一车给养正好运到。祖逖灵机一动,悄悄地混在运给养的队伍后面,偷偷溜进了叶龙的营盘。 进了营盘,各个帐篷里黑呼呼的,看来军卒已经睡觉。往来的巡逻队还在不时地走来走去,但见中军大帐烛火通明,里面似乎在开会。他便悄悄地走过去隐在营帐后面,偷偷听着里面的说话,并用短刀割破一个窟窿,看看都是什么人在里面? 就见帐篷里面叶龙、叶虎、王勇猛都坐在下首,而上首却坐着一个老兵。见他快有六十的年纪了,却气宇轩昂,举止不俗,在静静地听着叶龙汇报情况。 叶龙说道:“今天还算顺利,我们按照爹爹的吩咐,已经加入了祖逖的军队,并且还送给了他们粮草和弹药。祖逖好像对我们很放心,并给我们封了官。” 这个长者点了点头,不露声色地说道:“好,好,第一步算完成了。下一步,还要各位小心谨慎,尽量不要露了我们的实底。” 祖逖一听,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真是好话不背人,背人无好话,你既然藏着掖里不露实底,必然有天大的秘密。我倒要听听,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到底有何阴谋诡计? 只听这个长者说道:“情况复杂啊,就在谯城(今安徽亳州谯城区),豪强张平、樊雅,占据着那个地方。他们垒有坚固的城池,拥兵数千,虽然名义上臣服于司马睿,但是实际情况并不这样。 “据情报得知,石勒已经派人联系他们反水,见利忘义,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祖逖北伐,只怕是他们会在背后捣乱。所以说,要想北进,必须先占领谯城,至于怎样占领谯城,就看祖逖的本事了?” 只听叶虎说道:“爹爹呀,待明天,我们就向祖逖提出要求,去攻打谯城?” 这位长者摇了摇头:“一旦进攻谯城,张平部下还有董瞻、于武、谢浮等十多支小部队,他们会在城外一齐向你进攻,这样就被动了。你就是占领了谯城,那些张平的人,也不会善罢干休,也会不断地制造事端,叫你谯城不得安宁。得想个长远之计,收服谯城才为上策?” 第282回 祖逖北伐(五) 叶龙点了点头:“爹呀,我明白了,你是叫我们收服谯城,归我所用,使我们免于后顾之忧?” 祖逖听了一番,还是没有想透,这些到底是什么人?说他们是我的人吧,竟然在背后讨论起作战计划来了,怎么不守着我说呀?说他们是石勒的人,好像也并不像,真要是石勒的人,直接就算计我了,怎么算计起谯城来了? 祖逖越想越想不明白,憋得他呀,实在忍不住了,大吼一声:“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声大吼,可把帐内的人吓了一跳?想我戒备森严的叶龙大营,竟然有人在外偷听,这如何了得!叶龙、叶虎、王勇猛手执利刀就扑了出来,很快地跳到了祖逖的面前。旁边巡逻的士兵也听到动静了,一下子把祖逖围了个水泄不通,个个刀枪在手,恨不能立刻就把祖逖绑了拿下。 借着微弱的灯光,叶龙一看这个人,虽然穿着小兵的衣服,可怎么看怎么像是祖逖将军啊!急忙喝退众位官兵,对祖逖一拱手说:“来人是不是祖逖将军?” 祖逖不高兴地吼道:“不是我又是哪个?都是你们办的好事,竟然背着我商量起军旅大事来了。好话不背人,背人无好话,你们想干什么呀?” 叶龙一听大惊,再次拱手道:“原来真是祖帅啊!对不起了,实在是误会。既然来到这里,请到帐内一叙。” 祖逖鼻子哼了一声,心想,他们真要是石勒的人,这下子我就被他们俘虏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得挺胸昂首地走进了叶龙大帐。 读者可能要问,叶枫不是有阴阳眼吗,怎么会看不到大帐后面有人?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叶枫不是看不到帐后有人,只是见他穿着小兵衣服,还以为是自己的弟兄呢!再说,全神贯注讨论军情,实在想不到会是祖逖亲自前来营内探听动静。 叶枫见祖逖来了,而且是被众人拿着刀枪押来的,心想这个误会大了,急忙几步上前,对祖逖拱手一礼说:“祖将军,在下叶枫失礼了,特来向祖将军赔礼!请,请坐,请上坐。” 谁想到,祖逖仍然火气不小,大声骂道:“好你个叶枫!你是叶枫吗!我才不信你就是叶枫呢?想到堂堂正正的冀州刺史叶枫,绝不会做这下三滥的事情,明明可以光明正大,为何偏要偷偷摸摸隐名埋性混入我北伐大营。你想干什么?到底想干什么?我就是死,也要弄个明白?” 叶枫想到,就是换做我,恐怕也是心里不解,只好紧紧拉住祖逖将军的手,再三解释道:“祖逖将军啊,请你理解我冀州的难处,我们北有石勒,西有刘聪,处在战争的前线压力山大。听说祖逖将军出兵北伐,实在高兴,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也只能用志愿兵的形式,悄悄前来支援祖逖将军。” 听到了这番话,祖逖想到,似乎也合情合理,心中的气愤稍解。在叶枫的劝说下,坐在了客人的位子上。 叶枫又说道:“现在情况似乎不大妙,要想向北向西进军,敌众我寡,难之又难。况且谯城不克,实在是我心中大患,早有密报,谯城情况复杂,还望将军早做打算?” 既然这是真叶枫了,祖逖的心里渐渐有些坦然,回应道:“如此的军机大事,请到我帐内再议。” 叶枫回道:“为什么我们用志愿兵的形式,而且还是隐姓埋名,就是不要引起石勒的注意。你的帐内难免会有他们的耳目,一旦到了石勒的耳朵里,弄不好就会大兵压境,增加北伐的难度。依我军目前的实力,难以与之抗衡啊!” “依叶枫将军说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呢?”祖逖问叶枫。 叶枫只好这样说:“至于我们的事情,还请祖帅保密,这也是为了北伐好。我的身份吗?暂时扮作叶龙手下的一名总管。至于别的军机大事,自然可以到祖帅帐内商议。” 祖逖仔细想了想,叶枫确实也有他的难处。现在冀州两面受敌,明着出兵支援北伐,真怕是石勒和刘聪乘虚进攻。以志愿军的形式加入,确实对我有利无害,只好点了点头说:“好吧!以前的不愉快一笔勾消。从今以后,我们两军联起手来,一齐消灭鞑虏,恢复大晋。” 叶枫和祖逖的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太好了!兄弟同心,其力断金,何况是冀州与江东联合抗敌。就让我们一同面对风风雨雨吧!” 第二天早上,祖逖在帐内坐在主位上和各位文臣武将商量军情,右边是参军殷乂和一些老人,左边是新人叶龙、叶虎、王勇猛,叶龙的身后站着一位老兵。自凡是站在叶龙身后,还用说吗?不是贴身总管,就是机密参议,也并没引起大家太多的注意。 祖逖对帐下说道:“诸位爱将谋臣,目前我们在雍丘驻扎,西面220公里是大晋过去的都城洛阳,往北40公里就是黄河,我们既可以西进,直趋洛阳,也可以越过黄河,打到河北。但是就在我们的东南120公里,是一座坚城谯城,由一伙豪强张平、樊雅占领。他们名义上归属江东,实际上和石勒眉来眼去,心图不轨。大家说说怎么办吧?” 殷乂接着心生一计,我正愁撵不走叶龙这些人呢,他们不是能打仗吗?就叫他们打去吧。打下的话更好,打不下也弄得两败俱伤,省着我看着他们心烦。于是对祖逖说道:“这还不好办吗,我军新添了新式炮兵、步兵和骑兵,叶将军正要北伐立功,直接让他们拿下就是。” 叶龙听了微微一笑,这不是借刀杀人吗?我的军队再强,也不是用来打内战的。于是针锋相对地说:“殷参军的话差矣,现在张平内部情况不明,怎么能滥动刀兵呢?还是请一位能言善辩之士,陈述厉害,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为上策。实在不行,再说动武的事儿。” 叶龙的这番话,更适合祖逖的心思,听了连连点头:“叶将军的话甚有道理,哪位爱臣到谯城跑一趟,探探他的实底。如果能不动刀枪收服,岂不是更好吗?” 第283回 祖逖北伐(六) 祖逖的人马就这么些,大都是一些粗人,读书人少,能言善辩的更是少之又少。老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确实能说会道的不多。叶龙看着有些好笑,这么点破事儿怎么就没人替祖帅解忧呢,正想上前请缨,却不料背后叶枫拉了他一把。 这一把,把叶龙本来想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殷乂有些不快,怎么吃饭的时候都不少吃,这么点活儿就没人干了,看来只能自己上了。他上前一步,对祖逖说道:“还是我跑一趟吧,给张平、樊雅陈述厉害,这也叫先礼后兵,他们再要胡思乱想,那我们就武力攻城。” 祖逖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殷参军一定马到成功,说得张平、樊雅回心转意。但愿他们继续追随我江东大旗,弄不好还能派兵来支援我们北伐。” 话说雍丘离着谯城也没有多远,殷乂带着几名随从,骑着快马两天也就到了。殷乂报了自己身份,士兵领着他到了张平、樊雅的大屋。张平、樊雅坐在上首,也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见殷乂趾高气昂的,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张平顿时就有点儿生气。他沉住气问道: “殷参军啊,你到谯城来,带了什么礼物没有?” 殷乂鼻了一哼:“这座谯城本来就是江东的地盘,我到这里来就是东屋到西屋,哪有自家人给自家人送礼的道理?” 张平冷冷一笑:“别看你拿着谯城不算么,可是有人却非常看重谯城!”说着,叫手下人抬来了一箱礼品,但见珍珠、玛瑙,玉器,黄金,全是一些贵重的东西。 殷乂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送的礼?” “那你说说,这是谁送的?” “石勒呀,除了他还有谁。” 张平心里一惊,看来他什么也知道啊!既然这样了,那就更什么也不忌讳了,随即一副讥诮的神情:“知道就好,那你上我这里来干什么?” 殷乂一副威严的神情:“我劝你还是悬崖勒马,趁早丢下投奔石勒的想法。石勒是什么人?他是个胡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你若跟了他,就是忘了祖宗,死了都进不了祖坟!” 这下子把张平惹急了,大怒道:“进祖坟不进祖坟,谁知道?石勒虽是个胡人,但对我不薄。大晋朝有什么好,八王内乱,互相残杀,哪里还有兄弟情谊?我们这么个小地方,晋朝官府天天前来催粮逼债,我们钱粮赋税交得少吗?逼得我们没了活路,才不得不拥兵自立以保平安。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砍了你的脑袋?!” 殷乂仍然摆出一副大架子,朝他吼道:“你敢!你这个小小的谯城,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北伐大军有新式火炮、步枪,还有骑兵,你要是胆敢谋反,那就栽了,我们北伐大军一到,定叫你谯城化为一片焦土。” 由于殷乂不善于办事,把张平彻底激怒了,他大吼道:“来人,将这个不知好歹的殷乂推出去砍了。”听到命令,屋外立刻拥过来四五个刀斧手,一下子把殷乂的双手反剪了起来,就要推出去斩首。 这时候一直不说话的樊雅说了一声:“慢着!”然后轻轻对张平说:“张将军,是不是先留他一条命,我们再考虑一下。如果这样把他杀了,祖逖不会放过我们,司马睿也不会饶过我们,那就把事做绝了!” 张平却不听樊雅的话,骂了一声:“这就叫官逼民反,不得不反,反正早晚要撕开脸皮,撕就撕了吧!谁对我们好,就是我们的亲人,谁对我们不好,就是我们的仇人。从今以后,我们就姓石不姓晋了,明刀明枪地干一场!” 樊雅本来还要再劝两句,见张平这么冲动,劝也劝不进去,只好不再说话。 殷乂一边被推着一边大喊着:“你这个反贼,石勒的帮凶,有你后悔的时候!祖逖将军来会放过你,早晚叫你血债血偿!” 刀斧手杀了这个思维偏执,办事不力的殷乂,把他的头颅挂在城门的旗杆上震慑三军。吓得一块同来的几个随从啊,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马也不要了,慌忙逃出城去,日夜兼程,到祖逖跟前告状。 祖逖一听大吃一惊,骂道:“想我祖逖北伐,还没有和石勒交战,倒叫本朝的人谋害了。我弟殷乂,虽然办事死板了点,但毕竟是我参军,杀他如断我臂膀,如何了得?速速传令三军,发往谯城,不攻下谯城,誓不为人。” 祖逖一声令下,两天之内,几千人就到了谯城城下。但见这座城池,高有两丈余,外皮包砖,大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一排排的士卒,弯弓执刀的早已等待多时。士卒之中,站着两员大将,正在虎视眈眈地看着城下。就在离此不远的旗杆上,正悬挂着殷乂的人头。 祖逖一见旗杆上的人头,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大骂道:“城上张平出来说话,为什么要杀我参军殷乂?” 张平也不客气地说道:“不是我要杀他,而是他自己找死。来到谯城,说我这也不是,那也不对,反正没好了,那就先把他的人头砍下,再让他说我的不是!” 祖逖吼道:“你可知道此番举动的后果,这是有意和大晋朝作对,竖起反叛的大旗。我祖逖受命北伐,就要先灭了你这股逆贼!” 张平听了哈哈大笑:“还大晋朝呢,大晋朝还有吗?洛阳早就成了刘聪的了,怀帝司马炽也早在平阳被刘聪害死。你说得那个大晋朝,不是长安的司马邺吧,他那个皇帝谁承认啊!没人承认的皇帝还算数吗?” 祖逖越听越生气,他不承认司马邺,那么就更不承认司马邺认可的江东司马睿了,这个无父无君的逆子,不灭了你,我这个北伐的将军就白干了。于是大呼道:“三军听令,准备……” 就在他马上命令三军攻城的时候,叶龙走上前来,对他说:“祖帅啊,请你稍安勿躁,是不是我们再商量一下?军队是用来对付石勒的,不是打内战的。” 第284回 祖逖北伐(七) 可是此时的祖逖,早已被气愤充斥了头脑,大吼道:“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对待这样不知好歹,滥杀无辜的逆贼,就是要进攻,进攻,再进攻!” 叶龙本来还要据理力争,但背后的叶枫又拉了他一把,叶龙这才没有说话。 接到命令,叶龙也没有什么办法,就要炮轰谯城。他对炮连官兵吼道:“目标谯城城楼,仰角三十六,准备——” 叶枫提醒了他一句:“你真轰呀?” “不轰咋滴,命令都下了。” “还是多给汉人留一些血脉吧,别伤着城楼上的人。”叶枫虽然声调不高,但这就是命令。 叶龙一听,急忙改口:“目标谯城,仰角三十二,每炮三发,放——” “哐哐哐哐……”第一拨27发炮弹发出炮弹出膛的声音,随即黑黑的弹丸飞上天空,这拨还没落下,另一拨又起来了,连着三拨炮弹飞起。“轰轰轰轰……”炮弹有的落在了城墙下的地上,白光一闪,腾起一团黑烟,只炸得城墙下的野草与黄土飞上天空,随即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有的炮弹直接砸在了城墙上,炸得砖头飞溅,里面的夯土一片片地坍陷下来,露出了一个个的窝窝,就像脸上的疮疤。吓得城墙上的兵卒啊,急忙躲避,有的被薰黑了脸,有的被飞起的砖头崩破了面皮,轻伤是有,死亡却不多。 炮弹一炸,兴奋得祖逖是心绪难平,心脏扑腾扑腾乱跳:炮兵就是炮兵呀,太厉害啦!我有此神奇火炮,还怕你张平作乱不成?还怕石勒铁骑不成?真是什么也不怕了。 炮声一停,硝烟渐渐散去,再看谯城城墙上,一排排的士卒又站了起来,虽然有的脸上黑了一些,有的士卒的衣服被弹皮撕破了,但基本上没受太大的损失。祖逖心里既激动,又有些不甘:“火炮是好,就是中看不中用呀,没炸死几个人。但甭管怎样,总算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叫他们知道我们火器的厉害!” 祖逖随即指挥着步兵攻城,士兵扛着仓促捆绑好的云梯往前进攻,离着城墙还有一百米的时候,城上箭如雨下,这边的士兵纷纷中箭倒地。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继续拥上去,扛着云梯向前进攻。 一切还是冷兵器战术,攻方利用云梯要踏上城墙,杀进城去。守方利用高大的城墙,居高临下,远了放射箭矢,近了刀枪厮杀。就在两军杀得你死我活的时候,突然远处出现了几支骑兵小部队,各有数百人,迂回奔跑着,似乎有袭扰祖逖军队的意思。 祖逖也是久经战阵,哪能不知其中利害:这些骑兵一是扰乱攻城士兵的心智;再则,骑兵真要后面偷袭,这叫攻方士兵顾哪头的是,处于相当不利的境地;三则,真要是城内再杀出来,那就是两面受敌,夹在中间更是难受! 祖逖大吼一声:“王勇猛骑兵,速速保卫我们后方,赶走敌骑!” 王勇猛大吼一声:“是!”立刻率领着自己这一百来人的骑兵部队,高高地举起了马刀,向着敌骑冲杀而去。敌骑也挺知趣,看到王勇猛的骑兵来了,纷纷后退,避开王勇猛的锋芒。刚赶走了这拨,那拨又来了,王勇猛大喊一声:“射击——”骑手又把马刀挂上马鞍,甩出步枪朝着敌骑一阵乱枪。 敌骑几匹马倒下,又从马上栽下几人,吓得其余的不敢靠近了,总算使他们和祖逖的部队保持着一定距离,不敢轻易上来攻击。 叶龙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对祖逖进言:“祖帅啊,这仗不能打了,实在太被动了。” 祖逖点了点头:“我也正想撤兵,撤——”命令一下,部队立刻停止攻城,向后面撤去,在离着谯城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 扎寨也得有所选择,地势得高,以免被淹,还得有水,以防营内缺水。简单的讲,就是依山傍水而居。刚刚选好了地址,还没有来得及扎上粗壮的木栅栏,就见敌人的骑兵又来了。 叶虎上来请战说:“刚才一战,炮兵和骑兵都施展了本事,我的步兵却闲着无事。这会儿,就让我的人来保护大营安全扎寨怎么样?” 祖逖点了点头:“好,就有你叶虎率领着你的步兵,来保卫我们大营安全扎寨吧!” 叶虎得到命令,领着这队人处于敌人骑兵的内圈,保护着祖逖在建设营盘。后面在紧张施工,士卒们把粗大的木栅埋入地下,中间再绑上两排横着的木头,这样就使栅栏连为一体。 别小看营盘这一圈木头栅栏,在冷兵器时代,里面站上士兵防守,既可以阻止外面的骑兵,更能阻挡进攻的步兵。 敌人的骑兵冲来了,叶虎大吼一声:“准备——” 前面的步兵蹲下,举枪瞄准,后面的士兵站着,瞄准敌人。蹲着的给站着的留下足够的射击空间。敌人的骑兵越来越近,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叶虎大吼一声:“射击——” “啪啪啪啪……”一百多发子弹向敌人飞去,前面的倒下十多骑,后面躲避不及的被绊倒在地,有的敌骑还在继续往前冲,在冲锋中,不断地有人马陆续倒下。 叶虎的士兵,在不断地退子弹上子弹,动作快的,四秒种就能发射一枪,足下的弹壳堆了黄黄的一小片。终于有几个大命的敌骑冲了上来,后面执刀的士兵也扑到前面,两边对砍。幸运的骑兵有的可能冲到几个步兵,但最终被蜂拥而上的步兵砍倒。 敌骑禁不住严重的伤亡,终于退去,就在退去的路上,丢下了五六十具尸体。而叶虎的部队,也死了两人,伤了五六个。正是由于热兵器对冷兵器的绝对优势,才以这么小的伤亡换取了战斗的胜利。 栅栏后面的祖逖,在细心地观察着这场步枪与马刀的对决,点了点头悟出:什么时候,我的军队要是全部换上步枪,那该多好啊!他对旁边的叶龙说:“叶将军啊,步枪这么好使,不知能不能给我的老兵装备上一个连?” 对于这个事,是个原则问题,叶龙可不能随便点头,只能这样说:“步枪奇缺,我的部队尚不能人手一支,等以后有条件再说吧!” 第285回 祖逖北伐(八) 在叶虎队伍的保护下,祖逖的营盘很快建设完毕,也就是埋上粗壮的木栅栏,安上了大门。到时候,步兵站在木栅栏后面防守,无异就是一道坚固的工事啊!能防守才能进攻,只有在营盘里生存,才能谈得上打败张平的事情。 有了自己的家,派上士兵防守,官兵吃饱喝足,祖逖又在军营帐内研究张平的事情。主要军官齐聚一起,殷乂不在了,倒省却了不少麻烦,少了提歪歪意见的。祖逖坐于上首,右边为一排旧军官,左边为叶龙、叶虎、王勇猛一排新来的军官,叶枫自然是立于叶龙的身后。 祖逖说道:“谯城一战,实际算是败仗,败在哪里,教训在哪里,还讲各位提提高见?” 叶龙抢先说道:“客观地说,我们对谯城太轻敌了。张平、樊雅之流有几千人,再加上他的城外部下董瞻、于武、谢浮等人,哪个也有数百人,比我们的人数还多。仗能打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众将纷纷提出自己的看法,众说纷纭,各抒己见,但是没有一个人提出建设性的意见。叶枫实在忍不住了,上前说道:“我能不能说句话?” 祖逖眼睛一亮,太师太傅终于站到前台说话了,但为了以前的保密协定,也只能不点破他的身份,说道:“老先生,有话请讲,我们这里人人平等,并没有高低尊卑之分。” 叶枫只能说道:“以弱击强,只能用巧计谋略,现在张平、樊雅在谯城,而他的部下在城外配合。如果我们攻城,他的部下就会四面出击,从后面袭击我们。目前之计,只能先破了董瞻、于武、谢浮之流,才能谈得上进攻张平的谯城。” 叶枫的话虽然不多,但是丝丝入扣,说到了点子上。叶龙、叶虎、王勇猛自然是不说话了,就连祖逖的一些老将老臣,自然也挑不出叶枫的半点儿毛病。 祖逖再问道:“怎样才能破了董瞻、于武、谢浮的这些人呢?” 叶枫双手一拱,请缨道:“老臣不才,愿意亲自到他们的帐下陈述厉害,说得他们来投降我军。就是不成,也要找出他们的破绽,只有找到了对手缺点,我们才好下手。” 听了这话,祖逖皱起眉头:“要是一般人,肯定我会同意。但是你这般年纪了,冒这样的危险,作为你的兄弟,于心何忍啊!” 祖逖哪能让叶枫冒这样的风险,他是冀州刺史啊!万一他挂了,自己如何向冀州交待?那些人能饶了自己?别说他不愿意,就是叶龙、叶虎、王勇猛也不愿意啊,叶龙劝道:“总管呀,谁去你也不能去。这些小事,去个小兵就行了。” 叶虎说道:“总管呀,不是说好了吗,你在背后出个主意就行。至于深入虎穴的事情,还是让小的去吧!” 王勇猛更是不愿意:“不行,不行,你可不能去,家父早就嘱咐过,好好照顾你。这下好了,照顾到敌人窝里去了,家父岂能饶了我!” 尽管祖逖和亲人一再劝阻,叶枫还是坚定地说:“我到他们那里,头上又没有贴着帖子,他们知道我是谁?有句话讲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进去,才能见机行事。你们在外面也不是闲着无事,要好好配合。自凡从敌营内飞来带羽毛的书信,那就是我给你们的指示,遵令执行就是。” 尽管这样,叶龙也不能放叶枫走,有点生气了,脸上都变了颜色:“你这个老……臣,怎么这样不听劝,真是人老脾气倔,一点儿都不假!真要这样,我叫人把你送回家,再也不让你来了!” 叶虎和王勇猛也是发了一顿牢骚,根本就不同意叶枫自作主张,非要到敌营去做什么策反工作。至于祖逖的一些老臣老将可就有些不明白了,他一个总管要到敌营做工作,去就去呗,值得这么大惊小怪么? 当然祖逖心里明白怎么回事,该说的自己已经说了,光他的这些儿子和侄子就够他受的,哪还用自己说话。 叶枫的主张受到了大家的强烈反对,也就不再说话,到了晚上留下一张纸条,径自实施自己的计划去了。叶枫要想走,十个人也拉不住,光他那个隔墙入室,哪个能拦住他? 这是叶枫独自一人执行任务,上哪里去呢?叶枫想了想,干脆到谢浮那里转一圈吧! 天亮的时候,叶枫就到了谢浮的营里,所谓营盘,也就是临时驻扎之地,外边根本就没有木栅栏。谢浮本来有一百多骑兵,二百多步兵,既不能远离谯城,好时刻支援谯城的张平,又担心受到祖逖的进攻,所以离祖逖营盘的远近距离也是个学问。 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现在他们马没草料,饿得不愿意动弹,兵没吃的,都快走不动了,这才是最主要的。 叶枫的穿戴,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农村老头,穿得也不好,长得又老相,胡子拉茬的,外人一看就烦。此时看到谢浮的伙头军正在造饭,饭根本就不好,稀汤寡水的,就是个照人汤。 叶枫上前施了一礼,气他们道:“小哥呀,小老儿想讨一口饭吃,可否呀?”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做饭的来了脾气:“你说你个要饭的吧,还咬文嚼字,什么小老儿,可否呀?滚一边去。老子好几天没吃顿饱饭了,哪有闲米来伺候你!” 他越这样说,叶枫越气他:“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已经好几天米没沾牙了,就当我是你家老爹,有你吃的,就得给我一口呀!” “他妈的!”做饭的更来了脾气,“撵你不走是吧!谁是俺爹,俺爹早饿死了。你他妈的再不走,我把你扔到锅底下当柴火烧。” 他越这样说,叶枫越气他,干脆自己摸了一个碗,拿起勺子就要到锅里舀汤喝。 伙夫一见叶枫抢饭,哪容得外人撒野,上来就要夺碗,岂知这个农村老头力大无穷,根本就夺不下碗,叫他硬硬地盛了一碗汤,不紧不慢地喝起来。 第286回 和谢浮交朋友(一) 这下伙夫更急了,摸起了一把切菜刀,上来就要剁叶枫,一刀下去,却被叶枫轻轻闪过。他又来一刀,一边剁一边喊:“你这个臭要饭的,竟然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今天……老子就豁上了,对你绝不客气……” 两人的争吵,引来了一些看热闹的,士兵指手划脚地苦中取乐:“看看这个老炊(做饭的蔑称),怎么和要饭的打起来了?”“这个老炊,平常蛮横惯了,亏着这个老头治了他。”“看他欺负我们行,对一个要饭的却没有一点儿办法。哈哈……” 当然,谢浮听得伙房里吵得厉害,也过来瞧瞧,见是这样的事,熊伙夫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快饿死的人了,施舍一碗汤又有什么。值得么?” 听得主帅这样说,伙夫就是个马屁精,别看对叶枫挺凶,对谢浮可是满脸谄媚:“遵命!谢帅啊,我们队伍里就属你读书多,一副菩萨心肠!”转过脸来对叶枫凶巴巴地吼道:“要不是谢帅说情,哼!管叫你一口汤也别想喝。” 叶枫虽说吃苦惯了,可是喝这样的汤也难以下咽,什么玩艺呀!野菜不少,米没几粒,一边喝一边吐:“呸!呸!太难喝了。和泔水汤子没什么区别!” 叶枫的举动,引起了士兵的不满,谢浮心里更是来了气,说道:“你这个要饭的,怎么还挑肥拣瘦的,我们就是连这个也喝不上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怎么这么些臭毛病?” 叶枫把碗往地上一蹲,不紧不慢地说道:“受人滴水之恩,按说应当涌泉以报。天下这么些粮食,看看这些士兵饿得?这么惨。田野这么些草料,看把这些马匹喂得?这么瘦。” 听到叶枫说得这些刺挠话,把谢浮的火惹起来了:“听你这位老汉的话里,是不是嫌我们太无能了?如今灾荒连年,战祸不断,队伍也好,百姓也好,哪里还有隔夜之粮?别说百姓了,就连战马,也没有草料吃了。亏你还是个种田的,怎么说的话就和不在天底下过一样?真是气人!” 叶枫听到谢浮这个人,还能拉下去,笑着说道:“城里张平的地方我也去过,粮食有的是,草料也充足,你就不能给他借点?” 听到这话,气得谢浮恨不能肚子疼,骂道:“你这个老头,好生奇怪,城里是城里,张将军就是吃不了,也不能给我们啊?自己的经还得自己念,我们只能自筹粮草。” 叶枫敲着碗,唱着洋洋腔说道:“城里白面吃不了,这里菜汤喝不上,城里草料堆如山,这里马匹没草料。你说奇怪不奇怪?” 听了叶枫的话,谢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别说,这个老头倒说出了几句真话。世界上奇怪、不平的事情太多了,我们也没办法呀?老百姓就是草芥,每天死了的人多了去啦,谁又能抗得了。” 叶枫又趁机挑逗说:“按说我也不应该管这些闲事,可是谢将军施舍了我一碗汤,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如果谢将军不嫌,我送给你一些粮食、草料要不要?” 一听这话,谢浮倒笑了:“刚才你这老头说了几句真话,这会儿又说胡话了?我营里每天派出这么些人去征集粮草,不是征不到,就是价太贵。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既无势又无钱,上哪里弄粮草去?” “干脆说要不要吧?”叶枫不再逗他了,干脆来真格的。 谢浮以为叶枫又是说得胡话:“白给哪能不要,别说士兵还要打仗了,就是不打仗人马也快饿趴了。只是你赶快走吧,不愿意再看到你这个疯子!” 看来他们是不见真佛不烧香,叶枫只好说道:“如果要粮草的话,就请你们闭上眼睛,天上自然会掉下粮草。” 做饭的那个老炊实在忍不住了,大骂道:“你快滚吧,我们好歹也算军人,被你这个傻瓜点化得神魂颠倒的。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早晨饭还没有吃呢?却叫你在这里废话连篇,把我们的正事都耽误了。” 谢浮也觉得,和这个疯子费什么唾沫,懒得再搭理叶枫了。 叶枫却盘腿坐在了地上,两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用腹语说道:“大慈大悲的师傅呀,如今弟子遇到了难处,请您让我施展第二十二重功力刮大风,就把谯城城里张平的粮草,刮到我这里来吧……” 念叨了一会儿,就觉得胳膊上奇痒无比,不一会儿,鼓起了一个小疙瘩,疙瘩越鼓越大,一本小书蹦了出来。小书见风就长,不一会儿,展示成和真书一般模样,书页被风刮开,第二十二重功力刮大风的汉字密码显示了出来…… 光有这些功力还不够,叶枫又用意念睁开了第十四重功力慧眼真睛,透过苍茫的平原和砖土结构的城墙,扫视到了张平的城内粮草囤积之地。刮大风的咒语一念,立刻大风骤起,刮起了锁住粮食的布帐,刮破麦袋,麦子被一片片地吹到空中。 一股强大的风力,就带着这股麦浪,在空中流淌,很快地来到了叶枫的跟前,哗哗地落下,就和打开粮仓门一样,在叶枫的面前堆起了一座麦山。草料那就更好办了,大风一刮,轻轻的谷草、稻草瞬间被吹上天空,就在叶枫的另一边,软软塌塌地形成了一座草料山。 谢浮和那些士卒,闭眼的没有几个,眼看着这些神话般的情景展现在自己面前,一个个惊得是瞠目结舌,就和石化了一般。待一座麦山形成,一座草料山显型,大风也不刮了,这才像是一场梦,清醒了过来。 谢浮首先是自己扇了自己两个耳光,觉得似乎有些疼痛,还不过瘾,又对伙夫说道:“你再狠狠地扇我两个耳光,下力要猛!”吓得伙夫也有些畏畏缩缩:“我别扇你了,还是先扇我吧!”说着,对着自己饿得面黄肌瘦的脸蛋,“咣咣咣”就是三下子。 众人这下子又都吓着了,所有的眼睛一齐注视着叶枫。 第287回 和谢浮交朋友(二) 叶枫看到他们都看着自己,倒是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一个要饭的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喝你一碗照人汤,还你一堆麦子,一堆草料,谁也不欠谁了,该走了。” 说完,站起身来,拂了拂身上的浮土,就要走人。 这下谢浮哪里肯干,一下子拦在叶枫面前,作揖乞求着说:“大师呀,您就是大帅呀!怨我眼浊,有眼不识金镶玉,你宰相肚里能撑船,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走不得,走不得!” 叶枫讲开了歪歪理:“刚才一场大风,与我何干?我叫你们闭上眼睛,哪个闭上了。不就是喝你一碗汤吗,干么拉拉扯扯地不让走人?” 老炊又从后面扑上来,一下子抱住了叶枫的大腿,扯着嗓子吼:“大师呀,千万别和我一样呀,我就不是个人,可别拿我当人看。你要是走了,伙房上哪里弄白面去?不是又得喝照人汤吗?” 叶枫对着他是一顿猛凿:“你看你这个人,刚才骂了我,还拿刀砍我,我都没对你怎么着?这不是赖皮吗,还不让人回家了是不是?” 说得这个老炊,赶紧松开叶枫的腿,又一个劲地作揖:“我不对!我不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凭大帅的本事,要是叫我三更死,怕是活不到五更。” 谢浮对士兵一个眼色,众人一齐挡在了叶枫面前,磕头的磕头,作揖的作揖,就是不让叶枫走。 谢浮再劝道:“大师的这些粮草,可是救了我们全军的性命啊!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还请大师稍住几天,挽救一下我们才是?” 其实叶枫本来就不想走,这只是欲擒故纵之计,真要想走,他们哪个也拦不住。叶枫只得闭了闭眼睛,假装不甘地说道:“好吧,看你们怪可怜的,我就稍住几天。好歹喝了你的一碗汤,这碗汤怎么有倒丝钩,倒把自己钩住了。” 见叶枫能留下,谢浮稍微松了一口气,再次拱手道:“请问大师,尊姓大名,哪门哪派,以后也好称呼?” 叶枫只好说道:“姓李名枫字逍遥,至于哪门哪派,不说也罢!” 谢浮想道,他只要为我军出力,哪管他哪门哪派,只好拱手说道:“那就烦请李大帅为我谢浮军队的军师了,自凡以后行动,我要好好听从军师的教诲!”他又转脸对众位官兵吼道:“听清了吗?以后一切大事,除了我以外,大家都要听从军帅的。” 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这位大帅送来了麦子和草料,哪个敢不听从。于是纷纷拱手喝道:“遵命!” 有了麦子和草料还怕什么,士兵开始忙活开了,磨面的磨面,铡草的铡草,士兵大白馍馍随便吃,战马可口的草料随便啃。于是士兵吃得肚儿圆,战马也撑得肚子鼓了起来,好景不长,巡哨传来消息,祖逖的军队前来挑战。 谢浮鼻子一哼:“原来没吃没喝的,还怕你三分,如今我们吃饱喝足,战马也喂好了,又有大帅坐镇,怕他作甚!军师啊,你看这仗如何打法?” 叶枫谦虚地说道:“作战是你们的事儿,愿意怎么打就怎么打!我在旁边接着,有什么漏洞我补上就是。” 谢浮点点头:“也对,就请军帅在旁边观战,看我怎样战胜祖逖的这些军队。” 谢浮率领着自己的所有军队出战,把一百多骑兵排在前面,二百多步兵放在后面。自己骑在一匹黑马上,挥舞着一把青龙偃月刀,叫叶枫骑着一匹白马,手执一柄砍刀,为自己壮胆助威。 叶枫定睛一看,对面的骑兵正是王勇猛小将,只见他把这一百多骑兵排成五排,每排二十骑,站在对面,就和事先画好的阵势一样,正面看成行,斜着看还成行。骑手们马刀在手,步枪斜背,一个个面目冷峻,就等着主将一声令下了。 就连马的颜色也甚为规律,第一排为黑马,第二排为红马,第三排为白马,接着又是黑马、红马。 再观谢浮的马队就不一样了,高的高,矮的矮,参差不齐地胡乱成队,黑马、红马、白马乱成一团。正看一个蛋,侧看一大堆,怎么看也不像个样。骑兵都这样,步兵也好不到哪里去。 双方控制阵势也不一样,谢浮的这边是一阵乱箭,射在两军中间,意思是再也不能过界。而王勇猛的队伍就不一样了,“啪啪啪啪……”一阵排子枪,子弹打在两军的中间,地上的土是噗噗乱跳。 可是谢浮的官兵看出门道来了,人家那是放低了枪口,要是枪口再提高一点,弄不好这边就人仰马翻了。 对面王勇猛出来,大声喝道:“前面叛将谢浮听着,目前司马邺在长安又竖晋旗,望你不要听从石勒、张平教唆,投降胡人,为虎作伥。还望早早投降我们北伐大军,消灭鞑虏,收复晋地,为我大晋百姓谋福祉。” 谢浮也出列骂道:“我才不听你们这一套哩!大晋朝还有吗?早就没有啦。大晋的贪官污吏还少吗?大晋的王爷为皇位争得死去活来,谁还把老百姓的性命看在眼里?谁的拳头大谁是老大,拿命来!” 说着,谢浮挥舞着青龙偃月刀耍了一个大花,把黑马一催,就上来了,要独挑王勇猛。 王勇猛也不含糊,骑着一匹枣红马,手提一柄长枪就出列迎战。虽是两员将领独挑,王勇猛可不这么傻,心里想到:谁和你硬拼啊,格斗还得费劲,李铁刚叔叔刚给了我一把手枪,就是实战不知道如何,我就试它一试? 心里这么想着,两匹马就凑到了一起,谢浮把青龙偃月刀往后一背,刀刃朝上一翻,“刷”地一下,从下到上攻上去。这一刀要是碰上,甭管是马是人,就要一刀见血。王勇猛自小习武,这点小手段自然难不住他,长枪一别,控制住谢浮的刀路。 两匹马很快地就要离去,王勇猛躲过这一刀的时候,左手抓住长枪,右手掏出手枪,朝着黑马的屁股就是一枪。“啪——”地一声,一颗热热的弹丸一下子就钻进了大黑马的屁眼。 第288回 和谢浮交朋友(三) 正常情况下,谢浮让马跑上几步,速度稍缓,然后勒过马头,再战第二回合。怎么这回不大正常呀,这匹黑马跑了几步,腿抬不起来 ,屁股还一个劲地往下沉。一颗子弹钻进它的肚子里,能好受吗?黑马实在疼得受不了啦,往地上一趴,干脆起不来了。 谢浮没有防备,惯性加速度,一个子让他来了个嘴啃泥,等再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大事不好,从王勇猛的队伍里,一下子射来了几十支箭矢。 可能读者要问,王勇猛的队伍里都是使枪,为何放着好使的枪不用,反而脱了裤子放屁,非要放箭呢?这其实都是叶枫早就用带羽毛的书信,给祖逖营里下了指示,千万不要伤着谢浮,对付他只能使用乱箭。 要不刚才王勇猛一枪就把谢浮崩了,还用啰啰嗦嗦地非要朝着他的黑马开枪吗?! 谢浮只见几十支利箭朝他飞来,青龙偃月刀早丢了,再说这么沉重的大刀挡箭也不给力啊!只急着他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只有仰天长叹:“我命休矣!” 箭矢却不管这一套,只管按照它的轨迹飞来,离着谢浮是越来越近,躲了一支躲不了两支,躲了两支躲不过十支,谢浮岂能躲得过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李逍遥大师比箭矢还要快的速度飞了过来,用宽厚的脊背挡住了谢浮。 这一瞬间,他的脊背上鼓起了一层厚厚的铠甲。 “刷刷刷刷……”几十支箭飞了过来,有的落在地上,有的射在了大师的脊梁上,就连垂死挣扎的黑马身上,也中了几支箭,直接把有进气没出气的战马,射没了气。李逍遥大师在中箭的同时,直接抱起了谢浮,就像老鹰护着小鸡一样,迅速地脱离开箭矢所能射中的危险距离。 李大师到了谢浮的阵地上,把谢浮像一条狗一样扔了下来,众护兵才一下子紧紧地保护住谢浮。谢浮这才头脑略微清醒了一些,再看李大师,抖擞一下脊背,背上的几支箭纷纷落下,竟像没受一点儿伤似的。 谢浮一口气吸了进去,好久没有吐出来,半天才说:“大师……就是大师,几支箭射上,竟然没事似的。” 叶枫惨然冷笑:“幸亏是箭,要是子弹,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战场之上,谢浮也没有时间来感谢叶枫,只得说:“大恩不言谢,是大师给了我再生之躯啊!” 刚说完这些话,就见王勇猛的骑兵冲了过来。此时的谢浮,早已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心再战,只得喊了一声:“撤退!”领着众官兵从哪里来的,赶紧回到哪里去了。 谢浮从此躲避起来,不敢再战,好在王勇猛领着那些虎狼之兵,也没有寻觅进攻,双方暂时无事。 从此,谢浮对叶枫几乎是寸步不离了,就像他的儿子一样。就是换作别人,恐怕也得这么做:一是全军没有粮草,是叶枫调来了粮草,挽救了全军性命;二是叶枫于乱箭之中,救下自己。换作别人,哪有这个本事呀?更没有护犊之心? 谢浮伺候叶枫,真和儿子孝敬父亲一样,这样的大师,要是不孝敬好,那真是瞎了狗眼!反正自己早没爹啦,就当亲爹算啦!他干脆拜叶枫为干爹,过起了干儿子的幸福生活。 这边暂时无忧,可谯城不好受了,为什么呢?叶枫使用了大风,把谯城的粮草都“调”到了这里,没吃没喝的张平,日子哪能好过?这么些的粮草从空中刮过,总不能不留下些痕迹。张平就顺着空中掉下的麦粒和哩哩啦啦的稻草,领着一些侍卫找到了这里。 看到这些粮草都进了谢浮的秘密营地,张平心里十分生气,老远就大呼道:“谢浮,开门!开门!” 谢浮一听盟主来了,急忙前来开门迎接,拱手说道:“张将军啊,别来无恙!” 气得张平是破口大骂:“还别来无恙?无恙个屁!你这个谢浮,好不地道,城里这么些粮草,突然被盗,找了好多天,终于找到了这里。这下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谢浮急忙把张平这些人迎到寨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张将军,不可能啊!最近我们得了粮草不错,那是我们的李大法帅辛苦得来的,哪能是城里的粮草?不可能!不可能?!” 张平指着谢浮的鼻子骂:“不可能?不可能的事多了,都抓着你的手脖子了,还不承认。要不,我领着你看看?”说着,抓着谢浮的手一直往外走,顺着这些遗落的痕迹,果然源头指向了城里。 谢浮本是个粗人,得到了粮草自然高兴,哪里还想着这些粮草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一下子被张平抓了个现形,有口难辩,只好支支吾吾地说:“我军饿得实在不行,士兵没有吃的,战马没有草料,多亏了一位大师,变了粮草救了急。谁想到,这些粮草竟是城里的,没想到,实在没想到啊!” 张平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心里默默想到,谢浮就是想偷,怕也没有这个本事。心里顿感好奇,问道:“大师,哪里来的大师,让我见见这位高人?” 其实,叶枫离着谢浮并没有多远,谢浮一歪头,对叶枫说道:“干爹啊,请上前来,见见我们的盟主?” 叶枫还要拿拿架子,并没有上前,装聋作哑的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张平一见这个老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和一个种田的差不了多少,心里顿生蔑视之意,喝道:“你这个老头子,为何要把我们谯城的粮草弄到了这里?使用得什么邪术?” 叶枫继续装着听不见,右手虚捂着耳朵,大声问道:“你会武术?会武术就会武术呗,与我何干。我看你印堂发黑,怕是有血光之灾,阎王爷已经在叫你了!” 张平一听大怒,别看这个农村老头装聋作哑的,还会骂人,在盟弟和这么些手下人面前逞威,以后还叫我怎么做人?于是脸一沉,眉一竖,大声喝道:“我看你就是个妖道,来人,给我拿下。” 第289回 和谢浮交朋友(四) 这个时候,就看谢浮的屁股坐哪边了,他要是和张平一伙,叶枫十分被动,他要是向着叶枫,那张平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这个谢浮,只不过是张平结盟时的盟弟,为了当时的利益,不得已才硬撮合在一起。 这个时候他想到,这个张平也不咋滴,竟敢对我的干爹这样说话?再说,刮来粮草的事情已为事实,自己怎么也脱不了干系。于是,他说道:“张将军啊,请你稍安勿躁,这位老人是我的干爹,不能这样对他无礼。再说,我们全军人马就要饿死,亏着干爹弄来了粮草,哪里知道会是城里的啊?” 张平一想,不对啊,这个谢浮怎么歪歪着嘴说话,明明是偷了我的粮草,怎么还要护局子?如果张平会来事,好好地安抚部下,可能会免于灾祸,可是他不,典型的死脑筋,打铁不看火色。张平又把气朝着谢浮来了: “好你个谢浮,黑心烂肠子,明明是你勾结不法妖道,偷我的粮草,说你两句,却又护短,你算什么玩艺!今天不把这个妖道交出来,我定和你没完!!” 几句话说得谢浮也来了脾气:“张盟主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都快饿死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还不是亏了干爹。前几天和祖逖大军交战,我差点儿被乱箭射死,亏着又是干爹出手相救。为人不能恩将仇报,如果对恩人下手,那还算人吗?这样吧,我替干爹顶罪,愿意咋滴就咋滴吧?” 到了这时候,这个张平还不收敛,竟然火上浇油,大骂道:“好你个认贼作父,不知好歹的东西。今天我就要办了你,不办了你,无法对三军交账!”说着,拔出腰刀,亲自要对谢浮下手。 他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叶枫一看,两人闹得这么僵,这就好办了?心里暗暗琢磨道:看看他这一刀怎么砍得下去,只要一刀下去,两人的情分就全完了。果然,谢浮虽然是让张平下手,自认为张平下不得手?一看张平真砍呀,急忙闪过这一刀,变了脸,大呼道: “你对我无情,休怪我无义。弟兄们,动手啊——” 这里谢浮的人多,众将士得到命令,急忙抽刀在手,把张平的人紧紧地围了起来。张平才带了几个人啊,哪里是谢浮的对手,不一会儿,死的死,伤的伤。张平一看红了眼,更是下了死手,对谢浮是连下死招。 谢浮先上来还向着盟主,不敢真下手,一看对方真是六亲不认了,也只得拉下脸皮,拼命相格。叶枫一看,自己不动手,更待何时?顺手从地上摸起一块石子,朝着张平就抛了过去。 这一下子砸得挺准,一下子敲在张平的右眼上,顿时来了个满脸开花,右眼睛就瞎了。张平狠狠地骂了一句:“这是谁啊?竟然偷袭。”这话还没说完,叶枫又全身立于左腿上,腾出右脚,用脚尖轻轻勾起一块石子,用力一抛,石子一下子又朝张平飞了过去。 这一下子也砸上了,正敲在张平右腿的迎风骨上,他也没有穿铠甲,疼得他“哎哟”一声,几乎晕厥过去,一下子站立不稳,歪倒在地上。正巧有几个好事的士兵,上来几刀,就把张平的脊梁剁烂了。 谢浮急忙喝退众人,低下头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张平,再用手摸了摸他颈上的动脉,哪里还有一点儿跳动。吓得谢浮大叫一声:“我那个妈哎,这可如何是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几个侍卫赶紧上来相劝:“主公呀,莫要后悔,要不是主公奋力反抗,早被张平砍了。” 叶枫也上来劝道:“谢将军莫要自责,是张平不讲理在先,为着这点儿小事,竟然不顾弟兄的情分,翻脸无情,差点儿害死了将军。你已经给够了他足够的面子,谁奈他硬是这般心狠手辣,怨谁啊!还不是怨他自己。” 谢浮想了想,干爹说得对,自己这也是被逼没法,不得已才采取自卫手段,杀死了张平。事到如今,也只能问叶枫说:“干爹啊,张平的联盟我待不下去了。为今之计,哪里才是我的出路啊?” 叶枫不慌不忙地说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张平本是个逆贼,占城为王,和胡人石勒眉来眼去。那石勒是什么人?杀我汉人占我国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现在出了个贤臣祖逖,正率领着我汉人军队收复失地,复国兴邦,谢将军何不投奔他?” 要是在平时,这些话谢浮根本听不进去,可这时他没了办法,只得说:“大晋朝也不算什么好东西,欺压良民,滥征赋税,可是比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石勒来说,还强点。听说祖逖这人不错,可我就是想投奔他,也没有门路呀?再说两军交战,不免死伤,不知祖逖将军能不能原谅我?” 看来水到渠成风来帆速,叶枫说道:“我和祖逖有一面之交,我出面说说,谢将军以为如何?” 到了此时,谢浮早把自己以及全军的希望寄托于叶枫身上,对叶枫深深作了一揖说:“干爹呀,你就是我的福星,你就是我全军的军帅。一切操作,但凭干爹做主!” 叶枫点了点头,从身上取出一封羽毛信,写上几个字,然后从身边士兵身上借过一把硬弓,把书信绑于箭矢之上,轻舒猿臂,尽力一射。只见箭矢飞入空中,躲进云彩之中,什么也看不到了。 没有过了多长时间,就听得一声炮响,远远一支军队开了过来。为首一将,已有五十冒头,身材高大,大眼浓眉,方脸阔嘴,一脸正气,行进中八面威风,未说话不怒自威。他老远就下了马,称呼叶枫道:“叶总管呀,不知叫兄弟前来有何吩咐?” 看来,他还是遵照以前的保密协定,坚决不能抖搂了叶枫的身份。叶枫笑了笑,说道:“祖逖将军啊,这是我的干儿子,谢浮将军。这回谢将军要弃暗投明,不知祖将军能不能不计前嫌,收留他们?” 第290回 二攻谯城 祖逖对叶枫一拱手,笑容可掬地说:“自凡是叶总管推荐,哪有不收之理。我们北伐不怕人多,特别是谢浮将军,听说并没有做危害乡邻的事情,是我汉人中的君子,对于这样的部队,更没有不收之理。” 两人的对话,唬得谢浮一愣一愣的,这个干爹是什么人啊?竟然连祖逖这样的角色都要对他这般尊敬。可见这个干爹有通天的本事,不禁暗暗庆幸,自己这个干爹是认对了。 张平被叶枫用反奸计杀死,谢浮的军队又投降了祖逖以后,使祖逖的军威大振,下一个目标就是谯城了。祖逖再次进逼谯城,准备第二次强攻城池,早上官兵五更起床,洗刷完毕,然后饱餐一顿。天刚亮的时候,骑兵,步兵、炮兵已运动到了城下。 城上也早已准备好了,一排排的士兵站于城墙之上,持刀的持刀,弯弓的弯弓,就等着樊雅一声令下了。樊雅十分的生气,在城墙上大吼道:“谢浮呢,谢浮在哪里,请出来说话?我和你说道说道!” 听到樊雅点自己的名字,谢浮往前一站,大声喝道:“樊大哥啊,我是谢浮,有什么话,我洗耳恭听!” 樊雅大骂道:“你这个谢浮,根本就没有人味,当初我们兄弟结盟,曾发誓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而你倒好,先上来偷了我谯城的粮草,张平大哥找你说道说道?你却在那里杀了他。手拍良心想一想,难道人心喂了狼?” 谢浮拱了拱手,声音铿镪地说道:“樊大哥呀,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遂把张平到自己营中,逼要粮草,差点儿杀了自己,自己只能自卫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了谢浮的话,樊雅默然不语,好半天才问:“难道真是这么回事?谁又能作证!” 谢浮只能说道:“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现在我说什么你也不信了是不是?”看到樊雅半天没有言语,谢浮再说道: “樊大哥呀,我劝你一句话,希望你好好想一想。现在祖逖将军竖起北伐大旗,立志要扫平鞑虏,恢复晋朝,我们何不顺应大势,从了祖逖将军。跟着石勒混是没有出路的,那石勒是个胡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拿着我们汉人不当,何必助纣为虐呢?!” 樊雅终于定下心来,大吼道:“谢浮将军,请你别再说话,至于谯城攻下攻不下,就看你们的本事了。我们早已等候多时了?” 祖逖一看,这个樊雅是油盐不进,只得下达了攻城的命令:“全军注意,准备攻城!” 到了这个时候,叶枫也明白,战争是残酷的,不给樊雅点厉害,不知道锅是铁打的,对叶龙点了点头。有了叶枫的支持,叶龙指挥着迫击炮连狠打,这回炮弹再也没有落到城下,而是大部分砸到了城墙上。 只见火光闪闪,黑烟腾腾,弹片飞舞,光爆炸的气流就足以把不少兵卒掀到城下。炮击过后,再看城墙上,干净多了,站在城墙上的没有几个,况且大部分带伤。祖逖弄不清哪里的玄机,连连点头:“炮兵是越打越好了,这回才真正地显示了炮弹的威力!步兵攻城——” 早已准备好的步兵,扛着云梯,迅速地往城下运动,到了城墙下,把梯子一竖,就开始爬城。城墙上本没有几个士兵,看到下面攻上来了,急忙拿着刀枪抵抗,一时乒乒乓乓,刀枪的撞击声,人的嘶喊声,武器戳在皮肉上的噗嗤声响成一片。 城墙下指挥攻城的祖逖看了此景,暗暗松了一口气,冷兵器作战,如果城墙上人多,下面人少,攻之难矣!现在成了下面人多,上面人少,这就好办了。怕是过不了多久,爬上城墙的人越多,胜算越大! 正在祖逖预判着最后结局的时候,突然听到外围喊声震天,回头一望,就见远处两拨骑兵从不同方向杀来。一面大旗上竖着一个“董”字,一面大旗上竖着一面“于”字。祖逖心想,大事不好,这是张平的盟友董瞻、于武杀来了。 在双方鏖战的时候,任何一方的援军对另一方来说都是致命的。本来一心一意攻城的祖逖士兵,这下子有想法了,老怕后路被截断,哪里还能全力攻城。而困兽犹斗的樊雅一见援军来到,立刻信心大增,吼道:“董瞻、于武来救我们了。速速反击,反击——” 于是,城墙后面的后备军迅速地往城墙上拥来,而城墙上本来死气沉沉的士卒立刻来了精神,个个就和打了鸡血一样,奋勇抵抗。刚刚获得优势的祖逖士兵,前有强敌,后有骚扰,一下子成了劣势,很快地败下阵来。 叶枫只能提醒祖逖说:“打仗不能伸出两个拳头,现在我们腹背受敌,十分被动。还是及早撤兵吧!” 虽然祖逖心有不甘,但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办法,再打下去,肯定没什么好事。只得宣布:“撤,撤,撤下去再说——” 命令一下,祖逖军队架着伤员撤出谯城。樊雅士卒却来了士气,一阵嗷嗷大叫:“我们胜了,祖逖的军队败了——”“终于为张平将军报仇了!”“我军威武,樊将军威武!”而董瞻、于武的骑兵也在远处挥舞着马刀吆喝着:“打败祖逖,打败祖逖了——”“我们胜了,我们胜了——” 打了败仗的军队是没有士气的,祖逖军队的官兵个个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没有了一点儿精神。这一仗死伤了好几百,士兵心里有气,发着牢骚,“这一仗是怎么指挥的,明明我们占了上风,却偏偏打了败仗。”“谁知道啊,不知道怎么回事。”“怨都怨董瞻、于武那两个小子,要不是他们,不会这样!” 士气低落,军无斗志,晚上军营里早早地休息,刚刚睡到半夜,忽然听到军中大乱,原来樊雅又来劫营。这个樊雅也真会找时机,他悄悄地率领着精心挑选的500精兵,偷袭看门的警卫后,大门一开,冲了进来。 第291回 遭受挫折 没有士气的士兵是禁不住打的,哪里还有心抵抗,不是睡梦里被砍掉了头,就是醒来后只顾抱头鼠窜。亏着叶枫大吼一声:“叶龙、叶虎、王勇猛何在?” 叶龙、叶虎、王勇猛虽然早已休息,但是多年的行伍生涯,真是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听到叶枫呼唤,个个衣服都没有穿好,王勇猛还穿着裤衩子,几乎赤身裸体就跑出来了,但是手里都提着步枪。 叶枫再吼:“保护祖帅,保护大营,射击——” 一阵乒乒乓乓的枪声,围着祖逖的帐篷响了起来,随即跟上来的士兵,很快加入了射击的队伍,把樊雅夜袭的队伍挡在了一边。祖逖也跑出营帐外,大吼道:“全军集合,把樊雅的队伍赶出去!” 在他的呼唤下,手执冷兵器的士兵提着刀拿着火把也迅速围拢过来,向着同是冷兵器的樊雅士兵发起了反击。 这回轮到樊雅纳闷了,战术是没有问题的,在敌人极度疲乏的情况下,取得了袭营的胜利。开头打得还比较顺利,斩杀了警戒人员,打开了营门,顺利地杀了进来。之后就有点弄不懂了,眼看就要取得绝对性的胜利,却不料被这些手持火器的人挡住了去路。 他还不明白,冷兵器和热兵器的差距实在太大!更不明白,老战术和新战术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樊雅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这会儿他终于有点清醒了,大刀长矛,不是火器的对手。人家隔着十多米,就能开枪射击,哪里容得你大刀长矛靠前呀?不等你靠近人家身边,早被人家用枪崩了。 樊雅只得大喊道:“撤退,撤退。”领着自己的士兵,从哪里来的,赶紧往哪里退去。 这下子祖逖军队又成主动了,追着樊雅的屁股打,追击中,不断地把樊雅的士兵打倒。祖逖大为高兴,狂喊着:“追击,追击,全歼这股子叛匪。” 一场被动的战斗,哪想到又成了主动的追击战,要是这样打不多久,就能全歼这股子袭营的敌人。正在高兴之中,不好的事情又来了,就见两股骑兵,打着火把,呐喊着从远处杀来,“杀呀——”“冲呀——”“打败祖逖——” 如果盲目出营,被敌人的骑兵缠上,那就被动了。祖逖只得换了命令:“穷寇莫追,守住营盘,守住营盘——” 祖逖的官兵,只好退回,依据营盘的大栅栏,凭险守据。而攀雅的夜袭队伍,在董瞻、于武的掩护下,终于逃了出去。 火把渐渐减少,夜幕又重新降临到祖逖的大营里,就像围上了一张黑黑的帷幕。祖逖心情沉重,激战之后的心情平复不下,哪里还有心睡觉。他对叶枫说道:“叶总管,这一仗要不是你喝令三军,要不是叶龙、叶虎、王勇猛奋力抵抗,又是一场败仗啊!” 叶枫安慰他说:“祖将军不要气馁,胜败乃兵家常事,虽然败了,不是差一点儿也把这股敌人灭了吗?” 尽管叶枫安慰,但祖逖的心里仍然高兴不起来:“没想到北伐这么难啊,这个小小的谯城都拿不下来,还如何谈得上北伐大业?” 叶枫换了一种思维,对祖逖说:“祖帅啊,北伐不光是我们的事,也是所有汉人的事情,应该动员起所有的汉人才对。我们北伐大军也就是几千人,伤了这么些,人就更少了。而张平虽死,樊雅还有几千人,再加上董瞻、于武的支持,比我们的兵力还多。应该想想别的法子了?” 叶枫的提醒,使祖逖有了新的想法:“离这里不远,有一个蓬坞堡,是我们的人,再远点是南中郡,也归我们管。依你的意思,是不是调动他们,前来支援我们?” 叶枫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全民的战争,应该全民参与,打仗不怕人多。就是叫他们缠住董瞻、于武的队伍也好啊,这样我们就能全力攻打谯城了。” 两人达成了一致意见。叶枫又说道:“我观察樊雅这个人,和张平不大一样。要不,我进城一趟,说服樊雅臣服于我们?” 听了这些话,祖逖是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收服谢浮,已经冒了一次险,那几日吓得我心惊肉跳。倘若再有什么不测,我怕没法交待呀?” 叶枫再说道:“收服樊雅,那也是有条件的,一是外部的压力,逼得他不得不另寻出路。二是得有一个能言善辩,智谋灵活之人,才能完成如此的任务。你看看,目前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祖逖想了想,确实也没有比叶枫更合适的人了,但是要让叶枫冒这个险,打死他也不能松这个口。只能说道:“叶总管啊,你就是本领再强,也不能让你出这个头!不要忘了你身系重任,三军之魂,万一魂魄有失,三军如何再战?” 叶枫知道和他也说不通,干脆不说话了。 第二天,祖逖按照先前商量的办,派使者迅速到了蓬坞堡和南中郡求援。这两个地方听到了北伐军的召唤,立即响应,分别派出了军队,去缠住了董瞻、于武的队伍。这就好办了,谯城没了这两股武装的支持,立即成了湖中单舟,沙漠孤兽,再也没有了帮衬。 叶枫也不再和祖逖、叶龙他们打招呼,就是给他们商量,也商量不通。干脆天马行空,独来独往,留下一纸书信,到谯城招降樊雅去了。 叶枫就是再糊涂,也不会单枪匹马地到了谯城,大喊大叫地说,我就是祖逖谈判的使者,请你们放下武器,臣服于我北伐大军。要是樊雅把脸一翻,一刀把你砍了,找谁说理去? 这时候,祖逖的大军还没有封住谯城,四个城门还敞开着,让老百姓出入。叶枫扮作一个流浪江湖的道士,跟着流民进入城中,到了谯城一看,真是有些惨不忍睹。前一阵子,自己利用刮大风的法术,把谯城的粮草全部刮到了谢浮的营中,致使谯城粮草空虚。 第292回 三攻谯城 这一阵子,虽然正在储粮,但是连年战争,兵荒马乱,上哪里征粮去?再远一点的地方,粮价暴涨,花很多钱却买不到多少粮食。再说城内的兵员、战马不少,还有原来的百姓只要有口气,就得吃饭,所以粮食倍显珍贵。 就在叶枫进入城里以后,祖逖大军很快又围住了谯城,这下子更麻烦了,原来粮草就短缺,这下子更稀罕了。城内又疏于军纪,当兵的吃不饱,到处抢劫百姓,城内百姓真是哭叫连天,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叶枫在城内混在一堆流民之中,饿了只能要饭,就是要饭也不好要。困了,就在街上睡一觉,不洗脸不洗脚,脸上污垢不堪,身上酸臭无比,从假要饭的,很快成了真要饭的。亏着叶枫有功夫,饿极了,就到军营里偷上一顿,真要是没这点儿本事,饿也饿死了。 街上有不少的流民和百姓饿死、病死,放在街上,任其腐烂变质,臭气薰天,行人都捂着鼻子。军营里也缺粮,饿得士兵走着走着,一头攮到地上死了。要说伤兵,那就更惨了,吃都吃不饱,哪里还能养好伤,悲痛呻吟之声不绝于耳,整个城内真成了一个悲惨的世界。 要说,谈判的时机真是到了。这日,街上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到城里医馆转悠,转了一圈又出来了,原来医馆里的大夫,不是饿死就是跑了,大夫都没法活命,更甭说病人了。 叶枫对他说:“这位大人是求医的吧?” “咦,你怎么知道?”这位军官甚是好奇。 叶枫心话,如此兵荒马乱的,没事的话,到医馆里转悠个啥,不是求医又是什么。只好说道:“我知道你家主公病得不轻,前来寻医求药,我略微懂得医术,要是实在没人的话,我就替大夫跑一趟。” 这个军官一听,没有找到大夫,找个蒙古大夫也比没有强啊,问了叶枫几句:“好几天吃不下饭了,是否能治?”叶枫回道:“那就看自己的造化了,要是良心未泯,天不灭人,要是良心坏了,天也留不住。” 这位军官认为叶枫的话高深莫测,随口答应:“好吧,请这位先生到营内,给我家主公瞧瞧病。” 叶枫跟在这位军官后面,一路只见,军营内的官兵饿得东倒西歪,哪里还有直腰的啊!到了樊雅的大屋,就见樊雅歪倒在床上,额上蒙着一块湿布,半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哼哼唧唧。他瞥了一眼,看到叶枫脸上脏乎乎的,根本分不清模样,再闻叶枫身上臭烘烘的,和那厕所里的味儿差不了多少,问道: “这位先生啊,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叶枫回道:“城里人都是这般模样,不是我一个,这又有何稀罕的?” 樊雅叹了一口气:“都是我没有本事,使百姓遭殃。” 中医看病讲究望闻问切,叶枫看了看樊雅的样子,虽然有病,但还不至于绝症,用功力听了听他身上,也没有太异常的味道,已经知道他好几天吃不下饭,问也不用问了,那就只有切脉了。 叶枫用右手食、中、无三个手指头,轻轻按住他的脉搏,感觉到心脏跳动有力,并没有太大的毛病,心里有数了,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是郁气堵塞,致使肠胃不畅,要是治愈此病,挺难的!” “如何难?”樊雅有气无力地问。 叶枫给他讲起了医道:“此病是七分心病,三分真病,心病得和真病一块治。要说心病,患者贵为一城之主,要为军民的生命负责,此时城外被祖逖大军封锁,内无粮草,外无救兵,病人怎么能不着急。” 此话说得樊雅眼睛一亮,瞪起眼睛看了叶枫一眼:“先生还懂心理学!确实啊,心病难治。就是华佗再生,也怕没有什么办法了?” 叶枫试探着问:“我试试给你解解心病如何?” “那好,”樊雅眼睛又一亮,再次看了看叶枫,“但凭先生说说?” 叶枫不紧不慢地说:“我也是听人家说,那祖逖本是汉人,奉天承运,替天行道,带兵北伐,实要恢复大晋王朝。石勒是什么人?那本是个胡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弄得天下百姓,生灵涂炭。城主何不弃暗投明,既解了谯城之围,又解救军民于水火之中,何乐而不为呢?” 樊雅叹了一口气:“先生实在不知,这条道叫张平堵死了。” 叶枫明知故问:“此话怎讲?” “唉……给你说也白搭,你是什么事也解决不了。”樊雅继续发着牢骚,就把张平和殷乂几言不和,将他杀死的事说了一遍。 叶枫耐着性子,听完了樊雅的话,也替樊雅呜不平:“对呀,这个殷乂也太轻薄无礼,拿着我们谯城不当,致使张将军生气,将他杀了。杀了就杀了呗,张平也死了,两下扯平了,按说祖逖不应该再为难我们。你说是不是啊?” 樊雅又叹了一口气:“你也就是个江湖郎中,给你讲什么也说不明白。真是前人做下的,让我们后人承担,可把我害苦了。” “你就不能派人到祖逖营中试探一下?” “嗨嗨,还试探呢!以后两军打得死去活来,更没有谈判的资本了。前一阵子,又把祖逖的军营袭了,杀了他不少人。就是祖逖再仁厚,怕是也不会谈判的,还不是痛打落水狗,黄鼠狼专咬病鸭子,把我们赶尽杀绝。” “也是呢,叫我也不会答应。”叶枫顺着他的话说,矛头一转,又说道,“凡事都要试一试,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呢。前一阵子,祖逖帐前有个将军叫叶龙,我给他看过病,要不,我写封信,问他一问,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樊雅一听大喜,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那就麻烦先生费心,写封书信,我叫人去祖逖营中走一趟,看看还有没有活扣?” 叶枫当即手书一封,樊雅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派人到祖逖营中沟通。祖逖一看是叶枫来信,哪有不从之理,立即回信说: 第293回 打击魏硕(一) “吾正准备荡平刘聪、石勒,需要仰仗你作为后援。先前是殷乂轻薄无礼,并非吾的本意。如果现在两军和解,你既可以建立功勋,又能保全富贵。但若要固执,朝廷将派出猛将,出动大军灭城。凭你手下一座危城,北边又有强贼窥伺,万无一全,还请将军思虑再三,早作打算!” 樊雅接到回信,又和众将商量一番。众将一听,早就不愿意打了,同为汉人,打个什么劲呀?既然部下没有异议,于是樊雅遂出城,率领着众将归降。 祖逖大喜,立刻率领着部分将领接受樊雅的归顺,安抚他说:“以前的事切不要提了,同为汉人,为什么打得死去活来,让胡人钻了空子。八王之乱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樊雅也认错地说:“从此以后,我们在祖逖将军帐下听令,一切听从祖帅的指挥。” 叶龙、叶虎早就等不及了,他们最要紧的是找到自己的亲爹。王勇猛也是心里着急,家父早就嘱咐,一定要保证叶枫的安全。几个人找到叶枫时,正看到他在流民堆里,脸上脏兮兮的,身上污垢不堪,老远就嗅着一股子臭味,早已饿得面黄肌瘦。 叶龙几乎要给叶枫跪下了,紧紧地拉着他的手说:“爹呀,你这个样子,叫儿子如何做人?” 叶虎都哭了,自己扇了自己两个耳光:“我那亲爹呀,叫我说你什么好呢!俺妈早就嘱咐过,叫我怎么给她交待?” 王勇猛赶紧把自己的战袍脱下来,给叶枫披上,又从怀里摸出一只烧鸡,塞给叶枫:“大爷呀,他们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处?还是小侄疼你,知道你吃不上饱饭,先过过嘴瘾再说。” 叶龙一把夺过烧鸡,喝唬王勇猛道:“你想撑死俺爹呀,他肠胃薄,能受得了吗!还是少吃点,养好肠胃,才能吃这些油腻之物。” 王勇猛赶紧给叶枫赔不是:“大爷呀,俺错了,俺错了还不行吗!” 叶枫心里也有亏,不好意思地对大家解释:“孩子们啊,不怨你们,实在是军情紧急,不得已的事情。现在不是一切都好了吗!当务之急,是救谯城百姓于水火之中。” 于是,从城外调来了粮食,开粥棚放饭,先解决当地百姓的吃饭问题。叶枫在众小将的呵护之下,吃饭、洗澡、换衣服,自己又有武功在身,很快地恢复好了体力。 这时候,樊雅也来看叶枫,对叶枫拱了拱手说:“小人实在不知,您老是叶龙、叶虎的管家,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呀!” 叶枫心话,你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好在保密还算严实。只好拱手回礼道:“樊将军休要多礼,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过我还是要问问,董瞻、于武的关系和你怎样?” 像樊雅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不知道叶枫要说什么,赶紧回道:“这个事,我已经给祖帅说了。董瞻、于武和我的关系还算不错,我已写了信,派人和他俩联系,看看两人是否愿意归顺我们。” 董瞻、于武接到攀雅的书信后,想到,自己本来就是晋朝人,现在受到蓬坞堡和南中郡的打击,日子并不好过。樊雅都投降祖逖了,自己再做流寇又有什么前途,不如跟着樊雅投降大晋算了。 两人和部下商量一番,部下也没有什么意见,于是,两人整军前来谯城投降祖逖。祖逖大为高兴,安抚两人一番,让两人仍然带领着本部军队,在北伐大军帐前听令。这样,祖逖终于在豫州站稳了脚跟,打通了北伐的通道。 但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南中郡又出现了问题。 原来南中郡的郡守叫陈川,陈川派出了部将李晏为将,在征战董瞻、于武的战争中奋力作战,才没有使董瞻、于武有效地支持樊雅,致使收复谯城成功。祖逖当时缴获了董瞻的几匹骏马,李晏非常喜欢,祖逖知道了李晏的心愿,就把这些马匹送给了他。 李晏很感激祖逖的恩遇,常常感叹地说:“要是我能得到这样的主人,就是死也无憾了!” 谁想到这些话传到陈川的耳朵里,他小肚鸡肠,心胸狭窄,竟然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就把李晏杀了。李晏的亲信冯宠不服气,早就对陈川不满,趁着这个机会,率领着自己的部下四五百人归顺了祖逖。 这下子陈川的醋心更加重了,好你个祖逖,我派兵支援于你,你不但不感谢我,还挖我墙脚,收容了冯宠的人马,我……我……和你誓不两立。于是他派遣部将魏硕到祖逖的谯城附近大肆抢劫,掠获了大量的女子车马。 祖逖马上召开了军事会议,研究此事。会上叶龙说道:“祖帅,现在我们不比从前了,已经有了谯城立脚点。对待这些窝里横的人,一味讲究道理呀,根本说不服他们。现在我们应该恩威相济,对待这些不讲理的人,是该亮亮拳头的时候了。” 叶枫对待叶龙的话表示支持,轻轻地说了两声:“好!好!” 叶龙得到了父亲的支持,又说道:“就由我率领一千人马,前去打击魏硕,定叫他们心服口服,再也不敢来谯城作乱。” 祖逖一听大喜,立刻叫叶龙,率领着叶虎,王勇猛一千人,去和魏硕作战。 叶龙得到命令,当即领着叶虎、王勇猛的三百多人,再加上七百人,凑了1000人,去和魏硕开仗。 那时候谯城北边有一条河叫谷水,以后在历史的长河中逐渐消失。魏硕的五六百人,正沿着谷水作乱,白天抢劫,为非作歹,晚上累了,就沿着谷水高高的堤坝扎营休息。叶龙问叶枫:“爹呀,你看此仗怎么打?” 叶枫笑了笑:“你指挥作战,大主意应该自己拿,我相信你是能打好这一仗的。” 叶龙见问不出什么来,转而问他的两个弟弟:“叶将军,王将军,你们看呢?” 第294回 打击魏硕(二) 叶虎吼了一声:“凭着我们这么好的装备,根本就不用怕它,兵贵神速,冲上去,炮一响,枪一打,不就什么事情也解决了。” 王勇猛说话更是简单:“你们炮兵、步兵前面一打,剩下的那些小鱼小虾,就由我来收拾。” 叶龙点了点头:“二位贤弟说得对!”立刻领着这一千人马,往谷水那边火速进兵。没走多大会儿,远远看到,魏硕挟持着几千人的老百姓,正驻扎在谷水之上的堤坝上。有的贼兵在埋锅造饭,啃食着抓来的鸡鸭、小猪,有的贼兵在忙着整理抢来的财物,还有的根本不顾人伦廉耻,抓住年轻的大闺女,正要行苟且之事。 人家哪能从,这就霸王硬上弓,一时吱吱呀呀,乱成一团。 叶虎一见大怒,吼道:“这还哪算人啊,与禽兽无异,大哥,让我打前锋,去把那些歹人干掉!” 王勇猛也来了脾气:“对待这些坏人,绝不能客气,就让我们骑兵打先锋,先杀掉再说!” 叶龙不听二位贤弟的话,却悄悄压低声音说:“全军退下,不要说话,退到庄子里。” 军令在叶龙的手里掌着,全军只有听他的,队伍立刻悄悄退到了不远处的一座村庄里,隐蔽在一片民房之中。 叶虎心里不解,问道:“大哥呀,见了敌人不冲锋,却要退缩,这是什么意思?” 王勇猛也是有气:“我正要杀个痛快,奈何撤退?” 叶龙给他们解释:“敌人和老百姓混在一起,这个仗怎么打?动静小了被敌人反击咋办,声势大了伤及百姓咋办,我们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叶虎和王勇猛心里不服,窝在一边呼呼地生闷气。 叶龙稍一思索,一条计策涌上心头,找叶虎商量:“贤弟呀,你挑选队中个子矮点的,模样俊俏的,扮作大闺女,前去挑逗那些贼兵。待扰乱他们后,我们再猛然杀进去。” 叶虎正在生气,反驳说:“怎么不从你的队中挑选一些俊俏的,干这些傻b的事,要干你自己干去!” 叶龙见叶虎商量不通,只好找到王勇猛说:“王将军啊,那你就把这事干了吧,挑一些人,化妆一下,引贼兵下堤。” 王勇猛心里正不高兴,头一歪说:“我的骑兵都是一些粗人,这样演戏的活,干不了!” 叶龙一听这话有些生气,吼道:“看你们是自家兄弟,才好说好商量,自然商量不成,那我只好下命令了,这个活由我来干。叶虎……” 叶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换了一种语气说道:“好呀大哥,我认了,这就挑选30名年轻的,俊俏的,依照你的计策行事。” 对于他们的“争斗”,叶枫不屑一顾,就当养着一帮小狗,叫他们乱打乱斗好了,只有在争斗中,他们才能逐渐成熟长大。 没有多长时间,有一帮大闺女、小媳妇,从村庄中跑了出来,大喊着:“救命啊,救命啊——”后面还追着一帮官兵,一边撵一边轻佻地喊着:“小夫人,跑慢点啊!想死我了。”“相好的,我都等不及了,让小哥哥给你说句亲热话!” 前边跑着,后边撵着,跑着跑着,这些大闺女、小媳妇就钻进了堤坝上的队伍里。后面的追兵看到前面的大闺女、小媳妇跑进老百姓的队伍里,干脆不追了,从哪里来的往哪里散去。堤坝上魏硕的贼兵一看,这么好的鲜花,亏着没插在牛粪上,谁要不是要啊!难道兴你上就不兴我上? 上来几个烂兵就想占便宜,谁想到,这些大闺女、小媳妇腿脚还挺利索,看着像是抓到了,眨眼之间又找不到了。这些贼兵哪里甘心,就在人堆里乱找,胡乱喊着:“小姐姐莫慌,小弟弟来救你了!”“小妹妹啊,也体会一下哥哥的手段。” 叶虎装扮得十分漂亮,头上梳着两个大大的树叶辫,所谓树叶辫,就是把头发分成两缕,每一缕都弯起来,像两朵扁扁的树叶一般。再加上长得又不丑,浓眉大眼高鼻梁,怎么看也像一个粗粗拉拉的小美女。再加上又穿上了红褂子,绿裤子,小花鞋,更是分外招惹男人眼。 在这个一般女人都要往脸上抹锅灰的时代,能这么招摇的不多。 这下子魏硕受不了啦,心里一阵痒痒,就如千万只小虫子啮咬一般,脸上露出一股淫荡的狞笑。他朝着叶虎贴了过来:“小妹妹莫要惊慌,有哥哥在,什么也不要怕!” 魏硕看看到了叶虎的跟前,像一条狼一样扑了上来,谁知手中一滑,竟被“她”逃了出去。魏硕并不生气,嘿嘿一笑:“小娘子,不要这样,越这样越有滋味!”又再次淫笑着朝叶虎扑去。 看看又追上了,他一下子从后面抱住了叶虎,谁知叶虎朝着他的咸猪手随便一拍,痛得魏硕大叫一声:“哎哟——”赶紧松开了手。叶虎连看也没看,往后一蹬腿,正踹在魏硕的鼻子上,痛得魏硕鼻子一酸,眼泪就出来了。 按说魏硕该警觉了,谁料到他色胆包天,竟然毫不提防,反而嬉皮笑脸地叨叨:“哎哟!小娘子还会尥蹄子,女人我玩过无数,就是没有玩过会尥蹄子的女人。嘻嘻……” 他又一次扑了上来,这一次是真抓到叶虎了,顺手在叶虎的胸上掏了一把。“他妈的,还是个平板呢!”正感到奇怪,叶虎却随手两拳,捣了魏硕一个乌眼青。就在这时,只听到不远处响起了一阵马蹄声,“哒哒哒……”像是一队骑兵由远处向这里飞驰而来。 魏硕睁开熊猫眼,向远处一看,大叫道:“大事不好,准是祖逖的军队杀过来了。迎战,迎战——”附近他的士卒急忙摸起刀枪准备战斗,可是还有一部分,正和一些大闺女、小媳妇纠缠着,根本脱不开身。 就在魏硕抽出长刀,就要迎战的时候,叶虎一个扫堂腿就过来了。魏硕正在跑动中,没有防备后面,一下子被扫了个嘴啃泥。还没等他爬起来,叶虎早就骑在了他身上,锤子般的拳头朝着他的头上一阵子招呼。 第295伏击石虎(一) 人的后脑勺骨头软,最怕打击,而叶虎的一阵乱拳正好打在魏硕的后脑勺上,顿时出来几个血窟窿,和个漏勺一样。叶虎又打了一阵,只觉得身子底下是越来越软,最后干脆平铺在地上。 叶虎还嫌不过瘾,一边打一边骂:“你这个臭流氓,分明是调戏我,一辈子没有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太丢人了!” 这时候王勇猛骑着马,提着刀跑来了,对叶虎笑着叫了一声:“真是活老虎打死老鼠,人都死了,还打个什么劲呀!” 叶虎仔细一看,这个魏硕确实死了,没有了一点儿生命迹象,又骂道:“叫你作孽,叫你作孽,真是做到头了。做你的桃花梦去吧!”还不解气,站起来又踢了他两脚才算完事。 再观整个战场,由于魏硕的兵,大部分被一些“大闺女、小媳妇”缠着,根本无法作战。再说头都死了,自己还打个什么劲呀,于是丢下兵器,纷纷投降。这一仗打得干脆利索,几乎以无代价而全歼了魏硕的这支军队。 最高兴的是叶枫,真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一个优秀指挥员,那得经过千锤百练,无数次血与火的磨练才能生成。 偏偏这时候,叶龙笑容可掬地到了叶枫面前,表面上谦虚,实际上是夸功地说:“爹呀,看看这一仗指挥得咋样,还有什么缺点?” 叶枫既要鼓励,又不能使他骄傲,面无表情地说:“总得来说还算可以,记住一句话,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叶龙点了一下头,似有所悟:“爹爹的话记住了,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接着是怎样处理魏硕的这些兵将,按照老政策,愿意回家的回家,愿意归降祖逖的就加入叶龙的队伍。当时有二百多魏硕的人愿意加入祖逖的军队,就把他们编入了叶虎的步兵。 至于老百姓呢?那就更好说了,赶紧回家吧。魏硕抢来的东西,本来就是老百姓的,再分给了老百姓。他们千恩万谢,各自回家。 再说消息传到南中郡那里,陈川大惊,魏硕的这支队伍也算全军覆没啊,这个祖逖实在太厉害了,如今应该怎么办呢?本来已经投降了江东的司马睿,谁让自己和祖逖交恶,看来司马睿那里待不下去了,为今之计,只能跟着石勒混了。 于是他派出使者,认贼作父,投降了石勒。 祖逖听到这个消息大怒,好你个陈川,竟然背叛祖宗,投降胡人石勒,亲自点起所有兵马,约五千人,前来找陈川问罪。陈川心里十分害怕,凭着南中郡的兵力,也就是二千来人,怎么打得过风头正盛的祖逖,孩哭了抱给他娘,我既然归顺了胡人石勒,还是你来救我吧! 于是加急文书,紧急到了幽州,向石勒告急。 谯城离着南中郡不远,也就有五六十公里,一天多也就到了。兵临城下以后,祖逖领着这些军官观察着南中郡的地形。这个南中郡挺有意思的,城墙虽不算太坚固,但城墙东西却非常大,城中地形也相当的复杂。 祖逖问众将:“大家说说,我们如何打好这一仗?” 叶虎抢先说道:“凭着我们的实力,按说打南中郡不难,我看就抓紧强攻,先打下再说!” 王勇猛接着说:“炮兵一轰,步兵攻城,我们骑兵在外警戒,这个仗不就完了。” 叶龙却不是这样的看法:“我看这个南中郡,城中有城,小巷众多,硬打挺费力气。还有陈川既然已经投降了石勒,我估计石勒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如果我们硬攻还没有攻下,窝在城里,而这时石勒的军队又突然杀到,从外面包围,那时我们怎么办?如果撤出,前功尽弃,如果继续攻城,那就更糟,被敌人内外夹击,好不难受。” 叶枫突然插了一句:“说得好!” 叶枫轻易不说话,既然插上一句,那就相当有份量。大家的眼睛一齐转向了叶枫。 祖逖问:“请总管说说,应该怎么办?” 叶枫一下子就推了出去:“叶龙说了半截,还有下半截,请他说说。” 大家的眼睛,又一齐注视起叶龙。 叶龙当仁不让,继续说:“当务之急,对南中郡应该围而不打,主要的目标应该放在石勒的援兵上。我老爸和李铁刚叔叔常用的一条计策就是围点打援。” 叶龙把叶枫和李铁刚搬了出来,看来深受他们言传身教,感悟颇深。 正在这时,情报官跑来,对祖逖说:“报告祖帅,据可靠消息,石勒已发兵五万,由石虎带领,正在路上。他们骑兵的行进速度相当快,一天能行进150公里,很快就会到达南中郡。” 众人听了大惊,这个石虎是什么人?是石勒的堂侄,打仗比石勒还要厉害,可以说是百战百胜。他还有两个臭毛病,一是武大郎开店,比我高的不要,他的军中要是有比他高明的谋士,总是想办法害了。二是攻陷城堡后,不论善恶男女,统统杀之,很少有剩下的。 祖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五千对五万,敌众我寡啊!况且这个石虎,勇猛过人。他的部队又基本上是骑兵,我们的军队难以与之抗衡啊!” 连祖逖都这么认为,别人还有什么话说。叶虎却不这么认为,鼓着劲说:“哪能长敌人威风,灭自己人志气,我们有这么好的装备,怕他作甚?” 王勇猛也把胸一挺:“要是有个山头啥的,骑兵就得下马,凭着我们的步枪,也能抵挡一阵。再跑到一个有城墙的地方,把门一关,用枪射击,他能咋滴?” 叶龙却没有说话,皱着眉头,在思考着自己的计划。 叶枫引导大家说:“这一带虽然没有有军事价值的山头可以利用,但是有这么几条河流可以考虑。围着谯城有一条涡河,算是东西走向,和涡河会合的有一条河叫洪河,也算南北走向,两条河最后在谯城会合,还有一条无名河,也和涡河会合。有山可以打伏击,有河也可以打伏击,骑兵也是越不过去。有这三条河,再加上挖深沟,是不是也算作我们的坚固工事呢?” 第296回 伏击石虎(二) 叶枫的话启发了大家,叶龙这时候的战术也基本考虑成熟,说道:“总管说得对,我们就利用这三条河,不,应该是四条河,还有一条谷水。伏击加阻击,狠狠地杀伤敌人。明着我们是守,其实我们是攻,这也叫以守为攻。只要打败了石虎,那个南中郡的陈川就好办了” 祖逖觉得叶龙的话甚合韬略,就同意了他的打法,于是调兵遣将,迎战石虎。 再说石虎率领着5万骑兵,奉石勒的命令,前来救急南中郡。他把5万骑兵分成五部分,以陶豹为前锋,率领着一万精骑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兵挡灭兵,佛挡灭佛。自己则统领大军,在后面紧紧跟随。 这一日,陶豹率领着一万骑兵到了谷水之滨,但见这条谷水,并没有多宽,也就有四五十米,至于多深,并没人知道。谷水之上,有一座小桥,虽然是木制的,二米来宽,但是作为骑兵来说,骑马过河并没有什么问题。 于是陶豹下命令说:“前队官兵下马,牵着马过河,迅速占领河对岸。占领河对岸后,后面队伍再骑马过河。” 按照石勒军队编制,陶豹的这一万骑兵,分成十个大队,每个大队一千人,由千夫长率领。千夫长得到命令,迅速带领着这一千人下马,牵着战马小心翼翼而行。当行到小桥的中间时,突然枪声大作,行走在桥中间的人马纷纷倒下,坠入河中,很快被河水卷走。 千夫长大惊,高呼道:“有埋伏,有埋伏,”迅速地缩了回来。陶豹听到枪声,急忙伏在河堤上观望,就见河对岸有一溜人马,大约三百来人,全部趴在对岸的堤坝上,有的手里握着火器步枪,有的则是手执大刀长矛。 陶豹对退下来的千夫长吼道:“你我为前部先锋,石将军早有命令,谁挡灭谁?就这几个小汉兵,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贵为我先锋部队的矛头,说说怎么打吧?” 这个千夫长也不是吃素的,勇气和胆略自然是百里挑一,想了想说:“要是我们从小桥上进攻,这个小桥这么狭窄,兵力难以展开,况且他们又有火器。要是再找船、造桥,实在太麻烦。要不这样吧,我们挑选会水的官兵,就从旁边凫水过去,陶将军再派人从桥上进攻。我们两面一打,不信打不过去。” 陶豹一听,点了点头:“好,就依你的办,如果成功,你就是立了头功,我为你好好庆贺!” 两人合计好了,千夫长挑选了六七百精壮官兵,全是会水的,千夫长给他们打气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就看我们的了。对岸也就有一二百人(故意把对方人数缩水),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游过去,打他个稀哩哗啦,陶大将军自然从桥上进攻。这样两面一夹击,不怕打不服他们!” 手下的人都是骄兵悍将,什么时候打过败仗呀,一齐大呼道:“杀过谷水,消灭祖逖,杀过谷水,消灭祖逖!” “开始过河!”命令一下,千夫长一马当先,扒下铠甲、战袍、只穿短裤,赤裸着上身,把马刀叼在嘴里。士兵也学着他的样子,一副短衣打扮,把兵器衔在嘴里,就像一群小鱼一样,跟在千夫长后面,向对岸游去。 下去五六米后,还能踩着稀泥,再往后,什么也踩不到了,只能靠双臂划水,双脚蹬水,奋力前游。对方并没有用火器射击,千夫长的心里还暗暗侥幸,再熬一会儿,我们就可以上岸厮杀了。 就在快到岸边的时候,身后的六七百官兵已全都下了水,就在这时候,千夫长突然觉得不对,就见从对岸黑乎乎地飞来了一些黑家伙,像是在天上游动的鱼,飞到了自己身后,一下子砸了下来。“轰轰轰……”白光闪耀,水柱飞起,黑烟乱冒,弹片乱飞,似乎一下子到了世界末日。 千夫长只觉得,小山似的水柱从后面盖了上来,灌得自己连喝了几口河水,呛得自己不断地咳嗽,等稍微喘平了气,又是一股股的水柱铺天盖地从上面压下来。 好不容易等得安静了点,后面的水柱不再冒了,再回头一望,可不得了,后面的河水几乎变成了红的,河面上飘浮着一层死尸,自己的这些官兵真是咽气的多,喘气的少。到了这时,千夫长脚下已踩到了稀泥,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什么也顾不得了,右手接过嘴里的马刀,大呼一声:“小的们,给我杀呀——” 还在喘气的官兵,在他的喝斥之下,手举兵器,向着对岸冲去。“啪啪啪啪……”又是一阵排子枪响,前面的士兵纷纷倒地,千夫长晃了一晃,差点儿跌倒,左手下意识地一扶膝盖,一股子鲜血涌了出来。 “火器厉害呀!”千夫长骂了一声,还没等和敌人接手,自己的人几乎全完了。但千夫长久经战阵,钢铁的意志早磨练了他的心智,就是死,也要往前趴着死。他又踉跄着往前奔了几步,终于又有一阵枪弹飞来,把他打成了筛子,血流如注,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后面的官兵一看千夫长死了,有的还上来拼命,冲上来,很快又被子弹射倒。有的一看,实在没法打了,只好往后面退去,游回去的过程更加不易,很多人体力不去,被河水卷走,成了鱼的点心。 再说桥上进攻的,也没有占着便宜,道路狭窄,根本施展不开兵力,被密集的子弹阻挡在桥上,一看水中的没过去,只好又返了回去。 要说,阻击敌人的叶虎为什么没有炸掉小桥?这也是他的聪明之处。不炸掉小桥,就是给陶豹一根稻草,总以为小桥可以利用。真要是小桥炸掉,他要是从别的地方进攻,显然给防御一方出了难题。 就在后面观战的陶豹怎么能看不到前面的战况,疼得他的心里火燎火燎的,我那个娘哎!祖逖的军队这么厉害呀,一接手,自己的一个千人队几乎全军覆没,以后的仗还怎么打? 第297回 伏击石虎(三) 陶豹这个人和石虎不一样,石虎是武大郎开店,比我高的不要,而陶豹却能取众人之长,虚心听取下面的意见。他急忙把身边的9个千夫长叫到一起,商量对策:“各位队长,情况大家都看到了,下一步怎么打,还请大家出个主意?” 二队千夫长说:“真是太丢人了,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依我说呀,继续猛攻,我们这么些人,不信就打不过去!” 三队长还算聪明,想了想说:“此处不让过,自有过去的地方。我们都是骑兵,机动性强,就从旁边绕过去,从他们后面打!” 众队长纷纷发言,也有支持二队长的,也有支持三队长的。陶豹想了想说:“这样吧,全体听令,由三队长指挥、带领着三队、九队、十队骑兵,从侧面迂回,过河后,从后面打击敌人。其余的,继续随我正面进攻。” 命令一下,各队纷纷行动。 再说三队长接到命令,立刻带领着自己的队伍,再加上九队、十队,将近三千骑兵,向着右面迂回。看看离着正面进攻阵地,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找到了一处河水宽阔且水流平缓的地带,然后下了命令: “第三队注意,全部下马,脱去铠甲,只穿内衣,会水的牵着马,不会水的拽着马尾巴,全部泅水过河。占领了河对面阵地后,第九、第十队再这样过河。听清楚了吗?” 全体官兵吼了声:“听清了。” 第三队骑兵首先过河,他们脱去铠甲,放置在马背上,然后三队长一马当先,牵着马走在最前面。后面依次是小队、行、伍,百人为小队,25人为行,5人为伍,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开始过河。 战马天生是游泳好手,它们能轻松地划动四蹄,与波浪搏斗,江河尚且敢下,更不用说这风平浪静的小小谷水了。会水的士兵牵着缰绳,控制着自己的马匹,不会水的士兵拽着马尾巴,惊恐地向前扑腾着。当然,也有几个运气不好的士兵,被河水卷走了,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 但这就是军队,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石虎的军队里,容不下不听命令的人,与其不服从命令被斩首,还不如在河里淹死。 河对岸没有一点儿抵抗,叶龙的人就是再多,也不会派兵到这里来防守。三队长过了河,九队、十队如法炮制,很快全部过河完毕。官兵穿上铠甲,骑上战马,又是威风凛凛的骑士了。 三队长大手一挥,成行军纵队,向着刚才小桥的方向,滚滚压去。三千多人的骑兵队伍,只听得马蹄“啪嗒、啪嗒……”乱响,一万多个马蹄子,渐渐组成了一首强劲而恐怖的音乐,挟裹着漫天的黄土,风驰电掣地向前方卷去。 等三队长到了刚才强攻的阵地上,陶豹的队伍也过了河,原来祖逖的军队早就退走了。陶豹安抚三队长说:“亏着你们迂回,祖逖的军队一看我们骑兵从他们后面过来了,打也不打,直接退了。” 三队长点了点头:“看来我们的战术是对的,以后就这样打。” 陶豹率领着前锋大军,走了没有七八里地,前面又遇到了一条河,为无名河,无名河浅,战马可以直接过河,所以河对面没有防御。又行了十多里地,前面又遇到了一条大河,为洪河。这洪河可比谷水宽阔多了,足有100米宽,且河中水流湍急,时时掀起阵阵波涛。 在河中,同样有一座木桥,三米来宽,以方便两岸的人们往来。 陶豹登上堤坝,就见河对面,也早就布置好了祖逖的士兵,像是有三百来人,也是有的持火器步枪,有的执大刀长矛。陶豹眉头一皱,对下面千夫长说道:“大家说说,这条洪河怎么过?” 三队长没有说话,要是使用原来的战术从旁边迂回,可是这洪河不比谷水,河阔水急,不好泅水啊!二队长却说了:“陶将军啊,不打一下,怎么知道过不了洪河,我们就强攻一下试试?” 陶豹想了想,也只有这样了,下了命令:“好吧,二队长,你就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攻上去。只要杀到对岸,你就是首功一件。” 二队长得到命令,吼一声:“得令!”立刻领着他的兵马展开进攻。他的队伍有十个小队,反正人多了也施展不开,于是命令第一小队:“第一小队听令,全部下马,手执马刀冲上去,占领了河对岸,我给你记大功!” 第一小队长一看这阵势,也不愿意把命丢在这里,反正他手里有100人,犯不上自己冲在最前面。于是吼道:“第一行、二行听令,你们在前面冲,三行、四行准备,如果前面有人退下来,格杀勿论!一行、二行解决不了的敌人,由三行、四行解决。” 第一行、二行行长没办法了,谁让自己是下级军官呢?总不能把冲锋的任务再推给伍长吧。两人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激励士兵说:“弟兄们,后退是死,只有把前面的敌人杀死,才有活路。是死是活屌朝上,随着我,杀呀——” 队伍一窝蜂地向前面冲去,小桥上最多能排成四人,再多了也施展不开,一行长冲在最前面,手举马刀,哇哇大叫。将近百十来米的小桥,当冲到一半的时候,对面枪声大作,士兵中弹的不少,有的在桥上翻滚,有的直接滚下了洪河。 一行长两眼通红,精神亢奋到极点,反正这条命早晚得完,早死早托生。只觉得脖子一麻,热乎乎的,知道这是脖子受伤了,想歪歪头都挺费劲。再冲了两步,左胳膊又不得劲,几乎动不了啦,这是胳膊受伤了。快到桥头的时候,右手也不管事了,原来执刀的右手中了弹,马刀几乎要从手中脱落。 但是这些,都吓不住一行长,对面的士兵只有几步远了,他狠了狠心,右手使出吃奶的力气,朝对手砍了过去。对手倒下了,自己也倒了下去,再也没有爬起来…… 第298回 伏击石虎(四) 后面冲上来的没有几人,大部分都在中途倒下了,好不容易冲上来的这些人,又被反击的祖逖士兵砍倒。 第一小队长看到冲锋的这些官兵,几乎全军覆没,没有几个活的,心里既疼得慌又瘆得慌:祖逖的人太厉害了,特别是这些火器,简直神了。就是侥幸活着的,也不敢回来,趴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害怕回来受到军法处置。 兵都死了,自己还活着干什么?他胸脯一挺,狗眼一瞪,就要做最后的冲杀,以死来彰显下级军官最后的荣誉。 二小队长在后面一把拉住了他,意思是这就足够了,大声地下着命令:“第二小队,准备冲锋!”又推了一把第一小队长:“你就顶在前面,领着他们冲——” 第一小队长心话,躲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干脆这回就别活了,省得来回折腾怪麻烦的。于是这回不再犹豫,冲在了第二小队的最前面,终于光荣地履行了一个军人的职责! 二队长一连指挥着冲了三次,几乎回回是全小队覆没,没回来几个人,也没有人敢回来。陶豹实在忍不住了,这个洪河就是个无底洞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填满,只好下了命令:“暂时停止强攻,休息一下!” 他把九个队长重新召集到一起,再次开会研究下一步的进攻方略。 就在这时,陶豹只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不禁抬头看了看天,这一看可了不得,似乎有一些黑老鸹似的飞鸟,从天上飞了过来,而且挨得还特别近。这一拨有上百只,一拨没有落下,另一拨又起来了。 就在陶豹琢磨着,大白天的,哪里来的这些老鸹啊?突然炮弹纷纷落地,一团团红中透白的光,黑黑的烟雾,乱飞的弹片,灼人的气浪铺天盖地而来,一下子把陶豹掀翻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片黢黑,纷纷扬扬的尘土一阵又一阵地落在头上、身上。 好一会儿,耳朵才清静了,陶豹睁开眼睛再看,周围已经变了模样,死尸一片,囫囵的不多,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黄土好像也变成了黑土,有的还发红,吸饱了士兵的鲜血。最让陶豹心痛的是,九个队长死了仨,两个还挂了花。 这些千里挑一的队长可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啊,他们身经百战,没少替自己挡了刀箭。自己的心里感到阵阵扎心般的疼痛,好半天没有缓过劲来。 怎么办?是知难而退,不再进攻,还是勇于直前,奋勇冲杀,职业军人的素质,使他再次地抹掉眼泪,强硬起来,吼叫着:“三队长,你领着你的队伍,再加上十队的人马,迂回洪河,从后面进攻。二队长,你还是继续强攻,我就不信!还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就在洪河对面,除了叶虎在第一线阵地阻击敌人以外,祖逖、叶枫、叶龙、王勇猛都在静静地观察着敌人的动静。叶龙对祖逖说:“祖帅啊,这一阵子炮袭,怎么着也得炸死炸伤他一千多人。” 兴奋得祖逖脸孔发红,吼叫着说:“打得好!没想到这些火炮这么厉害呀,不但杀伤了大量敌人,而且从士气上,大大地摧残了他们一把。打仗全凭一口气,气没了,力也完了。” 叶龙提醒他说:“陶豹的军队又开始迂回了,我们是不是撤!” 祖逖点了点头:“要是敌人骑兵从后面压上,敌众我寡,我们就被动了。撤吧!” “那桥呢,怎么办?”叶枫提醒一句。 “桥吗……”祖逖稍微思索了一下,“还是和谷水一样,留下吧!就是炸了,敌人还会修复的。” 于是,队伍有条不紊地向后面撤去,一直撤到了涡河,河上同样有一座桥,军队就过了河布置阵地。 祖逖指挥着军队又在涡河阻击了一阵,没少伤了陶豹的人马,陶豹依靠人多,又采取了迂回的战术。敌变我变,祖逖指挥着全部人马撤进了谯城。 没有多长时间,石虎率领着大军包围了谯城。看着石虎人是不少,但在这几条河的战斗中,陶豹的前锋受到大大的打击,锐气尽失。谯城虽然城池不算坚固,但是挡住石虎的骑兵却绰绰有余。 石虎离着城墙五里扎营,休息了几日后,便开始攻城。 石虎挺精的,知道谯城有火炮,没敢步兵直接扛着云梯攻城,而是想使用抛石机向城墙进行破坏性的轰击。 祖逖、叶枫、叶龙、叶虎、王勇猛就站在城墙上,观察着敌人在安装着抛石机。 抛石机的攻击距离有限,太远了,石头根本飞不过来,太近了,又怕遭到祖逖火炮、步枪的打击,只能在四百米的地方,开始安装机器。石虎的军队有庞大的马车,马车上拉着一车车的木头,那都是事先安装好了,又拆卸下来的。 安装抛石机也挺费劲,晚上安装了一宿,又干了一上午,3台抛石机才算安装完成。祖逖没有见过抛石机,这下算是比较完整地观察到了抛石机的安装过程,点着头说:“不错!不错!我们要是有这么些木头,也造一个。” 叶龙请示说:“祖帅也看完了,抛石机也安好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开炮了。” 几个人早就商量好了,抛石机安装好了才炸,目的就是叫它再也装不起来了。祖逖点了点头:“可以炸了!” 迫击炮经过几次较大的技术改进,射程大大提高,已经能达到3000多米,所以轰炸四百来米的抛石机根本不成问题。不一会儿,轰隆隆的炮声响起,顷刻之间,石虎没少费了功夫的抛石机成了一堆烂木头,再也安装不起来了。 石虎没了抛石机,再也打击不了城墙,陶豹的前锋伤亡太大,已经没有能力参战。石虎只好调来了第二方阵,骑兵全部下马,扛着事先准备好的云梯奋力攻城。 祖逖沉着地站在城墙上,旁边站着叶枫几人,在观看着敌人的战术动作。按说石虎的军队也算无可挑剔,这一方阵分别站成了大队、小队、行、伍,基本上以百人小队为一单位,每队官兵扛着一架云梯。 第299回 谯城防御 将近上百架的云梯在石虎的军队里均匀地分布着,也不算一个小数目。一旦这些云梯全部竖上城墙,可以从一百个点上同时进攻,将大大地提高石虎军队的攻城能力。 扛云梯的士兵,嘴着叼着弯刀,不扛云梯的官兵有的持刀,有的执长矛,紧紧地围绕在云梯周围。四百米、三百米、二百米,离着城墙越来越近了。 就在此时,只听得“轰隆隆——”响成一片,地雷阵最先发威了。这是夜里埋好的地雷,大部分是大号的,爆炸威力特别强,杀伤半径能达到三十多米。敌人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排列相当密集,这下子吃大亏了,大片大片的敌人倒了下来,连那些云梯,也被炸得粉碎。 没死的敌人不顾身上的尘土与鲜血,继续前进,又往前进了百十来米。突然,铺天盖地的炮弹砸了下来,敌人又倒下一片又一片。就是没有炸死的,心里也扑腾扑腾乱跳,我那个娘哎,看来今天小命不保。 好不容易到了城墙下的士兵,上面又抛下来成片的手榴弹,上千颗的手榴弹防不胜防,攻城官兵不是死就是伤。终于有少数的云梯竖了上去,士兵开始爬城,但是城墙上“啪啪啪啪……”枪声乱响,又把云梯上的士兵打死不少,有的受伤掉下来,直接摔死了…… 就在城下的不远处,石虎观察着攻城的效果,连连摇头。石虎问陶豹:“陶将军,你说说,今天能不能攻下谯城?” 陶豹也是心里揣开了小兔,知道石虎的德行,武大郎开店,比我高的不要。但又不能昧着良心说瞎话,只好说道:“末将看来,祖逖的火器太厉害,又有迫击炮,又有地雷、手榴弹和步枪,我们和他对阵,实在吃亏。” 陶豹到底没有说出来,能不能攻下谯城。但是石虎的心里是清楚的,自己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处于下风,而祖逖虽然兵少将微,但是处于上风,看来攻城的走势不妙。 石虎作为石勒的爱将,深受石勒的器重,毕竟脸面比士兵的鲜血更为重要。自己要是连这个小小的谯城都打不下来,以后还怎么有脸在三军面前做人。 于是石虎没有下令停止攻城,士官就豁着血肉之躯继续往里填。就在石虎拼命攻城的时候,早已归顺祖逖的董瞻、于武所部又在外围不断骚扰石虎的运输线,致使石虎不得不派出部分兵力来对付他们。 但石虎就是石虎,不顾外围的干扰,对攻城的决心毫不动摇。 激烈的战斗打了一天,城下铺满了密密麻麻官兵的尸体,傍黑天的时候,石虎终于收兵了。死了的也就死了,轻伤的也自己撤走,还有一些重伤的,没人管了,哎哟哎哟的,一直到他们气绝身亡。 几条野狗不知道从哪里跑来,啃食着遍地的死尸,人肉吃腻了,这里啃几口,又到那边尝一下鲜。几只乌鸦飞来,站在尸体上,不时 “呀呀——”地叫上几声。 气氛最阴森,心情最沉重的是石虎的大营。白天全凭一口气,凭着血气之勇,奋力冲杀,晚上气一泄下来,哭爹的,喊兄弟的,互相感染,相当凄惨。当官的就是想控制,也管不了那么多,不一会儿,连自己也伤心起来。 一首胡人的悲歌响了起来,你唱我也唱,越唱越悲怆:“且纵快马过天山,又挽长弓扫库页。西夷运已晚,长河落日圆。拼将十万英雄泪,誓画环球华夏色,到其时,难酌洛阳酒,醉明月……” 阴郁的情绪继续蔓延,就连中心帐里,石虎也坐不下去了,厌恶地喊道:“谁再哭,就剁了他的脑袋!”几个侍卫吓得躲了出去,因为侍卫的亲属也有阵亡的。这时候陶豹实在忍不住了,进帐来说:“石大帅,卑将能不能说两句?” 虽然这时候,石虎的心里烦烦的,但陶豹是前锋大将,又算智勇双全的军人,石虎对他还算器重的,只能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陶豹只好说道:“我们算遇到了劲敌,这个祖逖十分会打仗,他能巧妙地利用谷水这几条河流,把我们阻击了好几天。今天攻城一战中,先是炸毁了抛石机,使我们没有重武器可用。又用迫击炮、地雷、手榴弹和步枪打得可圈可点,使我们伤亡了足足万人。 “再说还有董瞻、于武所部不断地干扰我们的运输线,以后的粮草供应也是个问题。再加上士气低落,伤兵满员,如果再打下去,怕是没有什么好结果。” “依陶将军说来,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石虎问道。 “作为一个男人来说,应该能伸能屈。作为一个有谋略的军人来说,适合进攻的时候就进攻,不适合进攻的时候就撤退,这样才能避免灾祸的发生。石大帅以为呢?” 石虎想了想,确实再打下去也占不了光,只好点了点头说:“就依你吧,可是我们大军是奉命援救南中郡的,南中郡那边如何交待?” 陶豹再回道:“这好办,南中郡由我去守,大军撤回休整。就算我没有什么作为,那也只是局部的事情,不会影响了整个大局。” 石虎想了想,连连点头,陶豹作为前锋大将,能舍弃自己而保全整个大军北撤,光这一条,足见他心胸坦荡,勇于承担。石虎再问:“南中郡守陈川应该怎么处理?” 陶豹说道:“如果他在,南中郡有两个主儿,互相掣肘,反而不好坚守,不如石大帅把他带回,由我一人坚守南中郡为好。” “好,就依你的办,陶将军就辛苦了。等待时机成熟,我再率大军卷土重来。” 于是,石虎率领大军主力悄悄撤出谯城大营,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了,而留下陶豹坚守南中郡。到于陈川呢?叫他带领部分兵将,移到襄国(现河北邢台市)驻守。 石虎大军一撤,祖逖大军乐得是嗷嗷大叫,毕竟这是一场大胜仗,以五千对五万,竟然破敌一万余人,能不说是大胜吗!祖逖剑锋一指,集五千大军又重新进逼南中郡。 第300回 再攻南中郡(一) 祖逖大军离南中郡五里下寨,其实还是上回的地方,只因对付石虎,才匆忙撤出。军事会议就不在营中开了,祖逖领着众位将领,直接到了南中郡城下,商量破敌之策。 祖逖对大家说:“众位爱将,这回打败了石虎,陈川又跑到了襄国,只有陶豹再加上原来的部分兵将在这里驻守。大家说说,怎样才能攻破南中郡?” 叶虎抢先发言说:“石虎五万大军我们尚且不怕,还怕这个小小的手下败将陶豹。依我说,利用我们的火器优势,就来个强攻,看他服不服!” 王勇猛也说:“这么大的战役,我们骑兵可惜没有发挥出来优势。就让我的骑兵,封锁住南中郡的外围,阻断它的运输线,光饿也把他们饿死了。” 叶龙考虑了一番,却说:“别小看这个不起眼的南中郡,陶豹还算挺能打的,我们绝不能轻敌。我算了算,他手下还有三千人,原来陈川还留下二千人,以五千对五千,我们并没有什么优势。要是封锁南中郡,断绝他们的粮草,好像也并不现实,因为陶豹的兵马不算太多,再说陈川在时,必定储备了大批的粮草。” 祖逖有些着急:“依叶将军说来,如何为好?” 叶龙只能这样说:“容我再想想,暂时没有考虑好。” 叶枫看到是该自己说话的时候了,对祖逖说道:“我能不能说两句?” 祖逖早就巴不得叶枫能出个高招,赶紧说道:“总管请讲?” 叶枫引导道:“听说谢浮是南中郡人,很多降兵也是南中郡人,大家就不能从他们身上想想办法?” “此话怎讲?”祖逖还是听不明白。 叶枫再次引导着说:“有句话讲,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我观这个南中郡,地盘蛮大的,池子大了好养鱼。陶豹再厉害,毕竟军队里大部分是胡人,哪比得上这些本地人知根知底,怕是街上的每一块砖,他们都能查得清。是不是……” 叶枫卖了个关子,不往下说了。 叶龙突然悟了出来,说道:“我知道了,这是总管叫我们派出一些本地兵,钻到城里,处处和陶豹的人捣乱,叫他们待不下去。祖帅啊,我愿意领着谢浮的一些人马,潜到城里,随机应变。待时机一到,外面乘乱进攻,内外夹攻,不怕南中郡不破。” 叶枫插嘴说:“我看啊,还是由我去办这个事吧!至于叶龙将军吗,带好自己的军队就行了!” 叶龙一听急了,劝阻叶枫说:“总管呀,你这么大年纪了,哪能让你轻入险地。不行!不行!” 叶虎也是不干:“人老了,就得服输才行,哪有不服输的。总管的任务就是出个出意,掌握全盘,别的事啊,还是让小的去干。” 王勇猛更是不愿意了,直接打出了王甲的牌子:“家父早就嘱咐过,要是总管出了什么问题。我就别……活着回来了!” 别的人都觉得纳闷,一个是这个叶龙的总管好多说话,军国大事,你一个总管瞎掺和什么?有喧宾夺主之嫌。二是叶龙、叶虎、王勇猛这几个人,对这个总管太在意了,既言听计从,还处处护着他。 祖逖自然心知肚明,但遵照誓言,不能把话挑明,只能在旁边装傻卖呆。 这个事吵吵一阵,也没有定下,晚上的时候,叶枫又来了个自作主张,直接领着谢浮和挑选的50个人,潜入敌营去了。 作为谢浮来说,叶枫是他的恩人和贵人,怎能不对叶枫言听计从。再说,叶枫又假传命令,说这是奉祖逖的指示,谢浮更没有二话了,当即点起50名聪明灵透的本郡人,穿上本地老百姓的衣裳,随叶枫出发。 夜黑如墨,冷风习习,谢浮这些人都是行伍出身,自然脚底下快步如飞。他们绕开南门,因为南门正和祖逖大军对阵,不免戒备森严。这些人到了西门附近,谢浮趴在城墙底下听了听,只见城墙上有兵巡逻,不时地传来:“此时无事哟,梆梆——” 巡逻的一边巡查看,一边还敲着梆子。 谢浮悄悄往前跃进几步,压低声音骂道:“你这个二蛋,敲什么敲!” 城上巡逻的似乎一惊,马上回过身来,小声说道:“三叔,怎么是你?” 谢浮又骂了两句:“自己的家,不回来看看?狗日的长出息了,替胡人敲起了梆子。” 谢浮一边骂着,一边一个鹞子翻身,上了城墙,随即就往下扔绳子。二蛋见状大惊,劝止道:“回家行,你要是领着别人进来,我家里全家老小怕是性命不保。” 谢浮拿刀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是你三叔,难道你还卖了三叔不成。你要是敢告诉胡人,我先宰了你这个没良心的!” 吓得二蛋不敢言语了,只好不再管“闲事”,下面的士兵顺着递下的绳子,一个个爬了上来。几个人和二蛋认得,还捶了二蛋一阵。叶枫武功高强,连绳子也不抓,直接踩着豁豁牙牙的夯土城墙,手一扶蹦了上来。 最后谢浮笑了笑,对二蛋调侃道:“上都上来了,告密去吧!就是告了密,怕是胡人也不会放过你。” 二蛋哆嗦着说:“不敢!不敢!就当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谢浮进了村,直接潜回自己的府宅,悄悄敲开院门。开门的正是他老婆,一看男人回来了,吓了一跳:“官人怎么回来了?”“少废话,先进院再说。”媳妇只好开了门,放这些人进来。 谢浮本是大户人家,院子自然不小,他领着这些人直接进了后院。谢浮把带来的人,安排进了左右厢房,叫他们再也不要出屋。自己和叶枫进了北屋,关上门,才问起老婆城里的事:“这个陶豹没怎么作孽吧?” 老婆说:“还行,这个陶豹没大杀人。” “他们住在哪里?”谢浮又问。 “除了四个城门以外,陶豹的兵都住在郡守大衙里。而过去陈川的一些人,还住在老营里。老百姓的家里,没有住人。” 第301回 再攻南中郡(二) 谢浮又问了些别的情况,才和叶枫商量军情:“恩公,情况就这样了,干爹你看应该怎么办?” 叶枫想了想说:“当务之急,是应该告诉老百姓,不能给陶豹的军队提供任何方便,把他们孤立起来。另一方面,陈川留下的队伍里,你有没有熟人,能不能做做工作,叫他们保持中立?还有一个事,你知道不知道,陈川的粮草仓库在哪里?” 谢浮微微一笑:“干爹算找对人了,陈川留下来的这些人,为首的叫陈行,正是我的结拜兄弟。我去说说,要他保持中立,谅他也不敢不答应。要说陈川的粮草仓库,我是太熟悉了,就在郡守大衙的旁边。” “好吧,”叶枫说道,“趁着城里安静,先办第一件事和第二件事。等办完了这两件事,咱俩再去办第三件事。” “干爹,你就请好吧!”谢浮说完,先把50名本地士兵派出去,叫他们纷纷通知亲近的人,一传十,十传百,万万不要帮助胡人,不给他们提供任何方便,办完了事迅速回来。 安排完了这些兵出去,自己则迅速到了城里老营,和结拜兄弟陈行见面,叙了一番兄弟情谊后,希望他做个白皮红心的内应,最起码保持中立,再也不要和胡人一个心眼。 陈行呢,是满口答应。 办完了这两件事后,谢浮领着叶枫再出去,两人联手,要亲自烧掉南中郡的粮草。 两人一身黑衣,脸蒙黑布,悄悄地向郡守大衙的仓库摸去。街上不时地有兵巡逻,两人悄悄地避开他们,渐渐地到了仓库附近。透过摇曳不定的灯光一看,仓库门口有几个士兵站岗,正困得东倒西歪。 这个好办,叶枫施展幻术,憋了一口气,用力朝他们吹去。不一会儿,这几个人纷纷倒下,睡了过去。 两人进了仓库,站在上风处,谢浮从身上摸出火油,到处洒上,又擦亮火石,“啪”地一声打着火。火星碰到火油,迅速燃烧起来,又是上风,火借风势,风助火威,越烧越旺,不一会儿,便烧起了通天大火。 大火惊动了巡逻的官兵,街上大喊起来:“着火了,仓库着火了——”一时喊声四起,惊动了城里的人们。而正在此时,叶枫似乎听到了一阵喊杀声,刀枪的撞击声和人在临死前的哀嚎声。 叶枫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不好,像似谢浮府宅方向传来的声音。“谢将军,是不是走漏了什么风声?” “没有啊,一切都十分秘密。”谢浮小声说道。 “不对!”叶枫还是警觉地说,“赶快回家看看吧!” 谢浮也是心里着急,两人急忙往家里赶去,还没到家,就看到大事不好。一排排的官兵排列在街上,既有陶豹的军队,也有陈行的队伍,两人已经过不去了。只听到前面杀声震天,没过一会儿,似乎没了动静,恐怕谢浮的50个人,早已全部被斩杀干净,怕是连家里人,也受到株连,哪会有什么好事。 急得谢浮啊,挥舞着长刀,就要拼着命地往前杀去。叶枫一把抱住他的腰,劝阻他说:“以一敌百,根本过不去的。”谢浮还是不听,挣脱开叶枫,砍翻了前面的几个胡兵,硬往前闯。更多的敌人拥了过来,和谢浮拼杀。 谢浮一人难抵十手,叶枫再助战,也越不过前面的人墙。情势越来越危急,前来的敌人越聚越多,叶枫没有办法,只好施展开第十七重法术,从身上掏出一把纸,朝后一抛,顿时化作百十来个士兵,手执刀枪,在抵抗着后面拥上来的胡兵。 此时不逃,还等什么,叶枫一手拉着谢浮,一手执刀杀开一条血路,迅速地往后面逃去。 胡兵杀退这百十来个阻挡的士兵,又从后面追了上来,喊杀声越来越响,脚步声越来越近。叶枫没有办法,紧紧地抱住谢浮,用起第三重的功力隔墙入室,连过十几道砖墙,才避开后面胡兵的追赶,喊杀声愈来愈远了。 两人到了城中的一个草垛旁边,钻了进去,谢浮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哭泣起来:“怨我啊,谋事不密,才遭到如此劫数,还连累到我的家人。怨我啊,怨我啊……” 叶枫轻轻地安慰着他:“天下没有卖后悔药的,仔细想想,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 谢浮停止啜泣,想了想,说道:“我带来的这50个人,按说是精心挑选,不会出卖我啊!还有这个结拜兄弟陈行,按说也不会违背兄弟情谊,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呢?” 叶枫说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我们不妨到陈行的家里躲一躲,不就什么也明白了。” 谢浮想了想,只能说:“事到如今,也只好这样办了。” 两人在街上随便杀死两个胡兵,然后换上他们的衣服,很快到了陈行的府宅。从陈行的后墙,翻进他的院里,隐蔽到一座小花园里,在观察着府里的动静。 不一会儿,大门外吵吵嚷嚷,像似陈行回来了,还带来了一群胡人。领头的一个长得豹头环眼,面目凶悍,身材魁伟,不用说,毕是陶豹无疑。果然,陈行十分谦卑地说道:“陶将军,今晚干得漂亮,我们一举把进城的奸细拿下。还把谢浮的家人斩草除根一个不留,只是谢浮跑了,可惜啊——” 谢浮这才知道,果真是结拜兄弟出卖了自己,恨得牙根痒痒,身子一挺,拿着刀就要上去找陈行拼命。叶枫一把抱住他,捂上了他的嘴,此时此地,哪容得轻举妄动。 陶豹却不高兴,语调里带着晦气:“虽然把进城的奸细拿下了,但是我们损失不小,粮草不知道叫什么人点着了,至今大军还在救火。你叫我到你家来,不知有何紧急事情?” 陈行谄媚着脸,巴结着说:“最近我得了一个玉珊瑚,珠宝中的珍品,还请陶将军给鉴定一下!” 第302回 再攻南中郡(三) 陶豹骂了一句:“如今军务繁忙,草料场的大火还在烧着,都火烧屁股了,哪有心情看你的什么玉珊瑚?还是你自己留着观赏吧!”说着,拔腿就要走。 “慢一步,就慢一步,”陈行一边拖延着,一边赶紧叫手下人去拿那个宝物。拿来了宝物,赶紧抱给了陶豹,“陶将军啊,这宝物我看着都腻歪了,还是请将军拿回府去替我照看一下。” 陶豹自然心知肚明,笑着骂了一句:“送礼就送礼呗,还这么多花花肠子。怨不得骗得你把兄弟好苦,一个回马枪,把他全家都杀了。” 陶豹叫手下人抱起玉珊瑚,赶紧出门指挥灭火去了。 陈行办完了这两件大事,觉得心情舒畅,哼起了小黄调:“姐姐房中打骨牌,干妈请我吃螃蟹,代摸十湖牌。干爹拿瓶去打酒,干妈园中去抱菜,干哥闯进来。搬个油头亲个嘴,把衣脱下来,哎哟哟,小衣脱下来……” 正待陈行一身散懒地躺在床上,正要小歇的时候,突然谢浮的左手狠狠地抓住了他的脖领子,右手一把钢刀顶在他的胸口上,咬着牙根骂了一句:“好你个忘恩负义的把兄弟,害了北伐军不说,还把我全家都害了。到了此时,还有什么话要说?” 陈行做梦也不会想到,谢浮会进了自己的卧室,吓得浑身哆嗦着,语无伦次地说:“你……你……你……从哪在钻出来的,我……我……确实不怨我,都是他们逼着啊!为了我和全军的安全,不……得已才这样做啊!” “那我和你既为结拜兄弟,兄弟情谊何在?两军交战,我家哪里惹着你了,为什么连他们也要杀掉?” 陈行知道此时已经没有活命的可能,一边和谢浮拖延着,一边右手在床上摸索,突然摸索到了一把剪刀,左手推开谢浮的刀尖,右手朝前一递,朝着谢浮的心口就捅了过来。谢浮也早有准备,松开左手挡过他的剪刀,右手钢刀朝前一顺,只听到“噗嗤”一声,陈行的喉管已被切断,顿时鲜血四溅,身子一阵痉挛,四腿一伸,立刻玩完。 陈行的几个爪牙,早被叶枫处理干净,那是用掌劈得,看着像是完人,其时脑子早被打坏,全都没了动静。 谢浮一时有些发呆,静了一会儿,悄悄地问叶枫:“此时,我们应该怎么办?” 叶枫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这个陈行死得早点,本来要拿他当人质,再换点东西,你却把他杀了。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妈的,我还没杀他,他却要杀我,哪能留下这个丧尽天良的孽障!”谢浮咬着牙根狠狠地骂了一句。 叶枫略微想了想,只能这样说:“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我看只能使用易容术了,我扮成陶行的模样,你呢,变成陶行的一个手下人,我俩就混进陈行的营里,搅他个天翻地覆。” 谢浮一听大吃一惊,只能问:“干爹呀,能行吗!怎样才能扮成陈行的模样?再说,人就是变了,腔调、脾气能变吗?” 叶枫说道:“那就只能看悟性了,我们就是演员,演什么就得像什么。” 话是这样说,可是叶枫并不会易容术,只能求助师傅了。他往床上一靠,双腿打坐,两手合十,默默地念叨着:“师傅呀师傅,如今弟子遇到了困难,为了北伐大业,消灭胡兵,我们陷在了陈行的家里。弟子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易容术扮作陈行和他的手下,还求师傅成全?” 念叨了一会儿,只听得耳中嗡嗡作响,似乎师傅从远处而来。胳膊上的小疙瘩也有些奇痒,越鼓越大,不一会儿,一下子蹦出来一本小书。小书是越涨越大,渐渐变成了真书,掀开了书页,正是第二十三重功力易容术。 汉字密码在显示着,叶枫凭着脑子灵,一边快速地记忆着这些汉字,一边慢慢地演练着。很快,汉字显现完毕,字迹又开始模糊,可是叶枫早已把它演练了几遍。真书又开始变小,越来越渺茫起来,终于变回了一本极小的书,又钻进叶枫的胳膊里。 理论是有了,可是怎样把理论变成实践呢,叶枫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能问师傅说:“具体怎样使用易容术,还请师傅指点?” 师傅点了点头,伸出大手在死人陈行的脸上摸了一下,然后又在叶枫的脸上呼啦一下,说了一句:“成了。” 叶枫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变成了啥模样?而在一边的谢浮早就惊得目瞪口呆,这会儿看到叶枫变了模样,更是吓得魂都掉了:“干爹呀,你的模样真变了,变得和陈行一模一样。” 叶枫这才知道,在师傅的指导下,自己默默地念着咒语,易容术终于成功了。 师傅又在旁边陈行一个小爪牙的脸上摸了一下,然后在谢浮的脸上碰了一下,叶枫又念着咒语。就看到,谢浮的脸在急速地变化着,不一会儿,已经变成了那个小爪牙张五子的模样。 叶枫高兴地叫了声:“谢谢师傅。” 乐山师傅见自己的努力已经成功,轻轻说了一声:“祝你们顺利!”然后轻舒佛步,呼哧呼哧的,向着远方走去。不一会儿,人已不见,声音渐行渐远。 叶枫指着谢浮叫道:“你就是陈行的小爪牙,但不知道是啥名字。” 谢浮指着叶枫的鼻子说:“你就是陈行,我就是你的手下人,陈行称他为小五子。干爹呀,如今下一步应该怎样做?” 叶枫赶紧说:“如今你我都变了身份,那就赶紧打扫屋子,把不应该留的人统统去掉。” 两人迅速行动,找到了后院里有个地窨子,赶紧把陈行和几个死鬼的尸体扔进了那里面,上面再盖上一个大磨盘。屋里打扫卫生,把残留的血迹和打斗的痕迹统统弄了个干净。 刚忙活完了这些事,还没有喘口气,一个女人的声音敲开了门,叫着骂道:“小五子啊,开门,开门,快开门!” 第303回 再攻南中郡(四) 两人顿时一惊,叶枫不知道这是谁啊?问谢浮道:“这位女人是哪个?” 谢浮也是吓得脸上变了颜色,小声说道:“坏了,这是陈行的老婆潘银莲来了,怨不得没有见到她呢,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会儿来了?” 到了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叶枫只得说:“你去开门,到时候随机应变。” 谢浮去开门,谦恭地低下头学着小五子的腔调:“夫人啊,怎么才回来?” 潘银莲顺手给了谢浮一个耳光,骂道:“你这个小五子,怎么才开门,准是我这官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不,也不会这么慢才开门?” 这娘们横冲直撞地进了堂屋,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像是找什么人。没有找到,又到了卧室,柜子里床底下都翻了一遍,一边找一边骂:“想金屋藏娇啊,门也没有!我说是回娘家,其实给你留个机会,看看你把哪个骚娘们领进家来。看我抓住她,非撕了她的脸不行!” 叶枫心想,这还是个醋罐子啊,东摇西晃地坐在太师椅上,观察着动静。就在刚才谢浮开门的时候,叶枫已经找到了一瓶酒,把半瓶子酒洒在了自己身上。这时候开了腔:“夫人啊,还找什么人啊,我的为人,难道你还不知道?” 潘银莲嗅到了叶枫身上一股子酒味,一边扇着风,一边骂道:“狗改不了吃屎,猫改不了吃腥,你的德行我还不知道。不错,这回没让我抓着现行,要是抓着人,非把她那个玩艺撕烂了不行。” “时间也不早了,请夫人休息吧!”叶枫客气地说道。 谁想到潘银莲听了却一撇嘴,像不认识似地看着叶枫:“灌了一肚子马尿,怎么说话文绉起来了,嗓子怎么也哑了?叫你不要喝酒,偏要喝酒,把嗓子喝坏了吧!” 叶枫心里一惊,真是话多有失,叫潘银莲听出毛病来了,急忙捂上嘴,一阵子假咳嗽。 这个潘银莲不但是个泼妇,还是个情种,一下子趴在叶枫的怀里,撒着娇说:“就请官人陪着我早早歇息。我倒要看看,要是官人没有外心,自然哄得我高兴,要是官人有外心,一试你那玩艺我就知道!” 这下了叶枫尴尬了,陪她不陪?要是陪,那就得同床共枕,床上要表示一下。要是不陪,怕是叫这个骚货看出毛病,戏就演砸了。本想叫谢浮给解围,谁料到谢浮嘻嘻一笑,捂着嘴跑开了,分明是看叶枫的热闹。 潘银莲拉着叶枫进了旁边的卧室,她先把被窝伸开,两床被子叠成了一个被窝筒。接着脱鞋上床,三下两下扒得精光钻进了被窝。叶枫心里大叫不好,这可叫我咋办?潘银莲见叶枫还没有动静,催促道:“怎么还扭扭捏捏,原来可不是这样,和个老虎一样。你说没有外心,是不是身子早空了,上不来床了?” 这个骚娘们,说话真气人!叶枫心一横,为了北伐大计,只得豁上了,慢吞吞地脱了鞋,上了床,好歹穿着内衣,把外身那一身酒气的衣服放在了床下。 叶枫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假装睡着,打着呼噜。谁知那骚娘们却不放过叶枫,伸出了咸鸭手,想要摸索叶枫。嘴里还挑逗着:“有外心没外心,看看你的枪就知道,使过的话,我心里自然清楚。” 叶枫打着呼噜,右手把她的玉手拨拉开,哼哼唧唧地说:“再来一杯,还行……” 潘银莲还不死心,欲火中烧,浑身就如万千小虫撕咬一般,上来就要爬到叶枫身上。叶枫大叫一声:“看枪!”身子一动弹,一下子从床上跌到了床下,顿时装着醒了过来,大叫一声:“小五子,有情况!” 小五子哪里能睡着觉,早在偏屋里听着动静,一听叶枫召唤,立马闯进屋来,大叫道:“主人啊,有何吩咐!” 潘银莲却不干了,大骂一顿:“小五子,主人和老婆睡觉,你也要看看不成?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待明天官人醒来,非杀了你不行!” 谢浮看到屋中没事,头一低又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还笑着。 潘银莲一看自己,才知道还裸着半个身子,骂了一句:“酒是灌肠的毒药,一点不错,喝了马尿,什么都不知道了,白白坏了老娘的心情!”这才蒙上头老实地睡觉。 叶枫一宿哪能睡踏实,第二天一早,起了床,洗刷完毕,换上官服,急忙领着“小五子”逃出陈行家,直奔老营。路上谢浮还一脸坏笑地问:“干爹啊,办真事没有?” “滚一边去!”叶枫因为一晚上提心吊胆没睡好,这阵子心里还有气,把一肚子火都撒在谢浮身上。在路上找个小店吃了口饭,谢浮问:“干爹啊,军营里怎么应付?” 叶枫回答说:“没有现成的答案,只能随机应变。” 叶枫是第一次进陈行的老营,尽量装着陈行的步子,脸上学着陈行的样子。谢浮呢?也得学得小五子的形态,在一边毕恭毕敬地伺候着叶枫。 门口有几个站岗的,个个手执刀枪,见到叶枫来到,一齐敬礼:“长官好!” 叶枫也笑着回答:“弟兄们好!” 叶枫走了老远,听到后面的士兵在议论:“今天长官脾气好,见了我们还回礼。”“心情哪能不好,在陶豹手下立了大功,杀了谢浮一家和进城的内应。就等着领赏吧!”“哎哟,真是人心不古呀!乡里乡亲的,还是把兄弟,怎么下得了手。”“嘘……祸从口出呀!” 进了大营,叶枫举目四望,一排排的旧房子,哪个才是陈行的大屋呢?问了谢浮一句:“我们该进哪个屋办公?”谢浮也是一脸茫然:“我都是到陈行的家里谈事,哪间是他的屋,我也不知道啊?” 叶枫心生一计,对旁边的小兵说:“我那屋里打扫了吗?你去给我看看。” 小兵答应一声:“遵命!”急忙在前面带路。叶枫和谢浮就跟在他的后面,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把小兵赶走,外面一个士兵来说:“二蛋求见?” 第304回 再攻南中郡(五) 谢浮骂了一声:“这人浑球这时候来干什么,见是不见?”他请示叶枫。 叶枫点了点头,二蛋被叫进来,叶枫见他满脸泪痕,一定是哭过。叶枫问他:“有什么事吗?” 二蛋抬头看了叶枫一眼,那眼睛里既有些怨恨又有些可怜:“我想来求求长官,死得已经死了,人情还得留着,他们那些尸首,是不是让我去处理一下。” 叶枫正要考验一下他的屁股坐在哪边,大骂道:“好你个二蛋,管这些闲事干什么?他们本是大晋的官兵,还不该杀。你还想着他们呀,看来连你也要杀了!” 一向性格软弱的二蛋,这时候却强硬起来,扯着嗓子朝叶枫吼:“长官啊,他们是大晋的官兵,难道我们过去就不是大晋的官兵?人心都是肉长的,死了讲究入土为安,这点儿要求不算过分吧!再说还有谢浮的家人,他们都是老百姓,有何罪,为什么将他们也要杀了?” 叶枫又训他说:“谢浮勾结晋贼,就该杀,他的家属活该倒霉,这叫拔出萝卜带出泥,也叫斩草除根!” 二蛋这时候却不害怕了,挺着脖子死顶叶枫:“长官呀,这样的话我不爱听。乡里乡亲的,哪个不沾亲带故,怎么能下得了手?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 叶枫点了点头,知道二蛋的屁股坐哪边了,闭了下眼睛,装着思考了一会儿,说:“好吧,二蛋,就由你带着一队兵,和我一块儿去谢浮家看看?” “我带着一队兵?我只是一个小兵,哪里能带兵?” 叶枫朝他吼道:“我说你能带兵就能带兵,从今以后,你就是卫队长了。” 二蛋有些不认识地看着叶枫,本来以为几句话顶撞了陈行,必然有杀头之罪。没想到,意见听取了,还升了官?这是咋回事啊,怎么想不明白呢! 委任官也有学问,叶枫把原来的卫队长调离,干了个肥差,去管粮草,而把二蛋补了缺,升任了卫队长。 叶枫在前,谢浮恭恭敬敬地跟在后边,再后面是二蛋?这时候的二蛋心里产生了变化,既然这个陈行把自己封了官,就不能对他太生分了,所以拿出一个卫队长的架子,指挥着这支卫队。 到了谢浮的家里一看,这个惨啊,谢浮带来的这些官兵,全部被杀死在院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而谢浮的家人更为凄惨,全家十七口,老的少的,一个不剩,全都完了。小五子一下子就跪下了,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的: “唉唉唉……我那个娘哎!你们死得好惨啊!谢浮的媳妇呀,你辛辛苦苦为谢家操劳了一辈子,怎么落得如此结局啊!还有谢家的这些孩子,还指望你们长大成人,建功立业,怎么就这样了……唉唉唉唉……” 越哭越伤心,小五子不禁涕泪交加,几乎昏厥过去。 二蛋有些纳闷了,这个小五子咋了,听说是和谢浮家有些亲戚关系,但也不至于哭得这么情真意切死去活来啊!情绪都互相感染,二蛋和谢浮的关系本不算远,叔侄的情分血脉相连,赶紧跪下,眼泪就淌了出来,干吼道: “我那奶奶哎,我那婶子哎,我那哥哥、兄弟、妹妹哎,你们不应该这么早早走了哎!我来送你们一程哎,到了那边安心的住下哎,我一定按时给你们送钱送吃的哎!” 卫队中也有许多和谢浮家有亲戚的,一下子跪下了十几个,磕头的,念叨的,流泪的,干吼的,一片悲戚之声。 叶枫想道,真是是近自是近,一拃没有四指近,谢浮哭得是死去活来,悲痛欲绝,而二蛋就差点了,并没有太难过,别的人呢,更是差了一截子。叶枫还得本着脸,只能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牺牲的官兵啊,我来送你们一程,希望你们安心地走吧!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至于那个告密的陈行,早叫我们给宰了,给你们报了仇!” 哭完了,发泄够了,吊完了孝,士兵把这些尸首抬走,城外被封锁着,没法埋在坟地,只能临时在城里安葬,等以后有了机会,再把尸骨挪出城外。 原来的时候,二蛋对陈行恨得牙根痒痒,自从这个事后,二蛋对陈行的看法变了,觉得陈行这个人,似乎还有点人情味。特别对陈行身边的小五子,更有了质的转变,觉得这个人哪里和自己有缘,只是说不出来。 看法变了,言行也变了,对陈行安排的事,尽心尽力的。不久,小五子也升了官,成了队长。 当时的情况是,因为南中郡的南门直接和祖逖的大军对峙,所以陶豹率主力镇守南门和西门。东门和北门呢,由陈行的队伍守卫,叶枫又把小五子的队伍派去镇守东门。有一日,陶豹突然叫陈行去一趟,说是有事情商量。 叶枫急忙领着卫队前去,还有小五子,是叶枫的“心腹”,当然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就在郡守衙门外,卫队留下,叶枫带着二蛋、小五子和十几个侍卫进去。到了二道门,陶豹的兵叫二蛋和他的十几位侍卫留在外面等候。 叶枫只领着小五子进了衙门的客厅,踏进门槛一看,只见屋里陶豹笑容可掬的站起来相迎,而陈行的夫人潘银莲不知怎么也在场,一脸的泪痕,像是刚刚哭过。叶枫有些纳闷了,不过该装的还得装。 “夫人啊,怎么来了?有事的话,在家里说还不行吗,怎么跑到陶将军这里告状。” 潘银莲看了看叶枫,没有说话,把头又低下了。而陶豹却脸色一变,大喝一声:“给我拿下!” 此话一出,立刻从后面拥上来十几名精壮侍卫,个个手持快刀,到了叶枫和小五子跟前。叶枫真要是反抗的话,其实也不怕这十几个人,但是情况不明啊,弄不清怎么回事,不便于反抗,只得乖乖就擒。 谢浮本来还想挣扎,但见叶枫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要是拼命的话,只怕把事情搞砸,所以动作一慢,也被他们绑了起来。 第305回 再攻南中郡(六) 叶枫笑着问:“陶将军啊,今天这是唱得哪一出?就是绑人的话,也得让人弄个明白呀,我到底犯了哪门的错误?” 陶豹又嘿嘿一笑:“我说这位将军啊,不知道您是哪路神仙,竟敢冒充爱将陈行,骗得我好苦啊!我说呢,陈将军这些日子性情大变,完全变了一个人,今天我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叶枫大呼冤枉:“陶将军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就是打击报复、胡人压迫汉人的话,也不能这样草率啊!南中郡的守卫,离了我们能行吗?你这样搞,就不怕我们汉人齐心合力,把你们赶出城去。” 陶豹又狡猾地一笑:“我说陈将军啊,你就别装了。没抓着你的把柄,能绑你吗?今天就叫你瞧瞧证据,看你还怎么巧辩?” 说完,陶豹领着这些人就到了过去的郡守大堂,就在大堂里,门板上躺着四五具死尸。叶枫一看就明白了,心里大叫,谋事不密,叫他们抓着手脖子了,都怨自己呀! 怎么回事呢?原来潘银莲和自己的丈夫待习惯了,他的什么动作、脾气、性格怎么会不了解呢?虽然叶枫换了陈行的皮囊,但是怎么也瞒不过潘银莲的眼睛,心里当然产生了怀疑。 几天后,潘银莲就闻到院子里有一股臭味,而且这股味是越来越浓,找着找着,就找到了后院的地窨子里,叫人掀开大磨盘一看,原来地窨子里有几具死尸。抬上来一看,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丈夫陈行和他的手下。 潘银莲只能哭着叫着,到陶豹这里来告状,叫陶豹为自己做主。 陶豹曾和陈行待过一段日子,陈行的德行怎么会不知道,听到潘银莲的话又验过陈行的尸体后深信不疑,当时就设下埋伏,擒获了叶枫。 当时陶豹坐在大堂郡守椅子上,把惊堂木在案桌上一拍,大声喝道:“好呀,你这个假陈行,假小五子?分明是你把真陈行、真小五子等人害死,然后冒充他二人,来到我营中作乱。人证、物证俱在,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叶枫把事情搞清了,在想着对策,当务之急,是把他的人证、物证搞掉,只有搞掉了这两件事,事情才好办。看了看躺在床板上的陈行、小五子等人,叶枫有了对策,默默地念叨着易容术,在改变着陈行、小五子他们的面容。 不一会儿,陈行也好,小五子和他们那些人也好,脸在变化着,很快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模样。 不用叶枫说话,潘银莲首先看到了自己的丈夫变成了毫不相识的样子,一时大惊。陶豹也看到了死者的模样,根本就不是陈行,一时呆住了,又擦了擦眼睛,仔细看了看,这还真不是陈行。 陶豹也糊涂了,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怎么回事? 这时候,叶枫才问陶豹:“陶将军啊,办事得有真凭实据才行,你说我是假陈行,那真陈行又在哪里,得让将士们心服口服才行?” 到了此时,陶豹哑了壳,摸着自己的脑袋支吾着:“这……这……这……真陈行又在哪里,我哪里知道?他老婆潘银莲就在这里,当然只有他才能分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陶豹又把皮球推给了潘银莲。潘银莲就认死理,认为这个跟前貌似陈行的人,绝不是自己的丈夫。她壮着胆子,顶着恶臭,到了死尸面前,在丈夫的身上摸索了一番,终于找出了证据,大声地叫着说:“我男人的胸上有一个痦子,就在这里,不信你们看看?” 陶豹大声说道:“天热的时候,我好像也看到陈将军胸前有个痦子。你上前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个痦子。” 一个士兵上前看了看,像是个痦子,不过用手一碰,那个痦子立刻掉了,原来只是一粒黑泥巴。这个士兵立刻回道:“报告长官,根本就没有痦子。” 潘银莲以为自己眼花了,再定了定神,仔细看去,哪里还有什么痦子,连小泥巴也没有了,心里更加恐慌,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还用说吗,叶枫既然会易容术,除掉个小痦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小事情。 潘银莲还不死心,又在死人的身上找来找去,妄想还能找到什么证据?叶枫心里想,绝不能叫这个骚娘们把事情搞砸,得把她震住才行!至于怎样才能震慑住她呢,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突然想到了李滢玉,悄悄喊了一声:“东风压倒西风!” 只觉得左胳膊微微作痒,痒着痒着,从那里飘出来一股云气,慢慢地升腾起来。不一会儿,成了一个人形,显了身,李滢玉对着叶枫深深一躬,说道:“邪气压不倒正气。师傅,弟子和我儿在这里住得十分熨帖,有什么吩咐,请师傅下令!” 叶枫用腹语对他说:“眼前这个女人十分可恶,干涉我北伐大计,请你务必迷乱她的心智,再也不能与我们为敌!” 李滢玉是文化人,多聪明啊,立刻明白了叶枫的意思,回了一声:“放心吧,师傅,徒儿这就去办!” 当然,叶枫做的这些事情,只是一种意念,别的凡人根本看不出来。 潘银莲在死人的身上看着看着,突然发现死人动了起来,死人动,吓死人,这死鬼都死了这么长时间了,是不是诈尸了?惊得潘银莲七魂丢了三魄,想道人死真是不可侵犯,难道丈夫在冥界又回转了过来。 死人慢慢升腾,渐渐变成了人形,就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鬼,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对潘银莲大骂道:“你这个淫妇,去庙里与和尚偷情,以为我不知道是吧?我这就找你算帐!”说着,伸出长长的指甲,就要来抓潘银莲。 就连她怀中的孩子,也伸出小手,露出长长的指甲,也要来扎潘银莲。 潘银莲大吃一惊,真是天知地知他知我知,怎么这个死鬼也知道。真是奇了怪了,但潘银莲这时候顾不了许多,只得给丈夫跪下,乞求着说:“那是我的不对,我死了你再打我。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这是给你伸冤来了,你死得冤啊,我要在陶豹跟前给你讨个公道?” 第306回 再攻南中郡(七) 死鬼大骂道:“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光知道我冤,知道我杀了多少人吗?谢浮家十七口,被我杀了个精光,还有晋兵进来的那50个人,也被我杀死了。我知道,那个没死的把兄弟谢浮早晚来找我算帐,躲过了初一,能躲了十五吗?” “那些事我不管,我只要给你报仇?” 死鬼骂道:“真是吃地瓜的不透气,怎么给你说就说不通呢,你知道我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吗?多了去啦,没有三十也有二十。” 潘银莲还有想法,又问这个死鬼:“你口口声声打着我丈夫的旗号,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还抱着一个孩子。” 这个女鬼吼道:“说白了吧,我是你丈夫的相好,连孩子都有了,你还不信。别看你连个儿子也生不出来,可是我却和你丈夫生了儿子。哈哈……” 听到死鬼的这些话,气得潘银莲是七窍生烟,顿时来了嫉妒之心,醋坛子几乎要漾了出来,骂了声:“我这辈子找了你,真是倒了血霉了,好事没有摊上,背锅的事儿却找上我了。好了,你的事我不再管了!” 陶豹就在旁边看着,只看到潘银莲在死尸的身上翻来翻去,似乎要找什么证据,嘴里还自言自语。不一会儿,潘银莲到了陶豹的跟前,说道:“陶将军啊,原来是我花了眼睛,这真不是陈行。” 这下子轮到陶豹尴尬了,这……这……不是坑爹吗!遂沉住气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给我说清楚?” 潘银莲气呼呼地说道:“原来是我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有个死鬼找我,说是被杀了,叫我替他伸冤。再说,我又闻到院子里一股子臭味,薰得我没法生活,只好找到了那个地窨子里。” “那么眼前这位大人是谁?”陶豹变了口气,指着眼前的陈行问。 潘银莲只好答道:“这就是我的丈夫陈行。” “那么,眼前的这些死人又是谁?”陶豹又问床板上的那些死尸。 “我想,准是坏人陷害。我男人杀了谢浮家的十七口人,又杀了50名进城的晋兵,载赃陷害也说不定呢!” 连陶豹听了,都觉得这娘们的话颠三倒四,真是不能相信,原来她是站在替丈夫伸冤的立场上说话,怎么这会儿又变了口气呢?现在陶豹的脑子里,守住南中郡才是大事,他才不管你什么真陈行假陈行呢!要是真没了这个人,谁再领导本地官兵。 待送走了这娘们,陶豹只得涎着脸,变了态度,对叶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陈将军啊,都是误会,是我误信了这娘们的话,请将军不要记在心上。” 叶枫也不能和他过分计较,只能说道:“陶将军啊,目前大敌当前,你我应当精诚团结才是。听说祖逖军营里能人术士不少,他们真要施出什么阴谋诡计,也说不定呢!” 陶豹只得连连点头:“对呀!对呀!” 厅堂里吵吵嚷嚷,针尖对麦芒,外面的人怎么会听不见。叶枫回到了大营里,二蛋偷偷地进来,对叶枫说道:“将军啊,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枫说道:“我是你的长官陈行啊,难道说还能变了?” 二蛋摇了摇头:“不是,不是,将军你绝对不是陈行。自从我要求给谢浮家的人发丧,而将军允许我们吊孝,我就知道将军不是陈行了。这回我偷偷地往大堂里瞧了瞧,见到了真陈行的尸首,更认为将军不是陈行了。” 叶枫一听大吃一惊,真是要想人不知,岂非已莫为,连二蛋都看出了端倪,更不用说是陶豹了。危险说不定哪时会降临到自己头上,真是如履薄冰,时刻得小心啊! “那么我是谁?”叶枫再问道。 “反正你不是陈行,至于是谁,我哪里知道。” 小五子却没有这么深的涵养,再也忍不住了,问二蛋:“你猜猜我是谁?” “谁知道你是谁?反正不是真正的小五子。” “你这个浑球,我是你三叔谢浮啊!”谢浮不忍心再欺骗自己的本家侄子,嘴上把握不住,终于道出了实情。 这下子轮到二蛋吃惊了,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好半天才说:“你的模样虽然不是俺三叔,但要说你是真谢浮,我信了。你要不是谢浮,不会做出这些事来。怨不得三叔家被害,你却没了踪影,原来在这里呀!真要是没了踪影,不合乎三叔的性情。” 谢浮骂了一句:“你这个浑球,原来不傻呀!看来三叔错看你了。” 二蛋在谢浮的身上蹭了蹭,一副撒娇的神态:“三叔呀,咬人的狗不叫唤,看不起的南瓜真有面,这不是你常说的话吗!” 二人叙起了血脉之情,叶枫可不容得他们胡拉八扯,这是在敌人心脏里啊,万一墙外有耳,那还不招来天大祸患。立刻截住二蛋的话,悄悄问:“队伍控制得怎么样了?” 自凡身份亮得差不多了,二蛋也就不再忌讳了:“要说卫队的弟兄们,我说了算。他们大都是本地人,哪个敢不听我的。” “其他队的弟兄呢,都什么想法?”叶枫再问。 二蛋说:“当兵吃粮,没办法的事儿。原来陈川投降了石勒,确实很多人有看法,但是陈川是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叶枫点了点头:“和我想得差不多。” 当晚,叶枫用硬弓射出一封羽毛信,说了说城里的情况,叫祖逖加快攻城的步伐,以免夜长梦多,自己好从中协助。 第二天,陶豹在城墙上观察祖逖大营的动静,就见晋朝的官兵,正在往营盘里运送粮食。陶豹对旁边的叶枫说:“陈将军啊,打仗打得是什么,打得是后勤啊。我们的粮草如此艰难,士兵已经很久吃不饱饭了。再这样打下去,饿也把我们饿死了。” 叶枫回道:“郡里的情况,我怎么能不知道,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啊。我愿意领着我的人马,截获这些粮食,来充实我军。” 陶豹一听大喜:“陈将军辛苦了,我在城墙上为你呐喊助威,恭候你马到成功!” 第307回 再攻南中郡(八) 叶枫骑上战马,带领着自己的卫队,开了城门,向敌人杀去。后边南中郡城墙上战鼓齐鸣,在为叶枫鼓着劲儿。 其实运送粮食的是叶虎的部队,祖逖的军队同样也缺乏粮食,所谓来回搬运粮食,是演给陶豹看的。看似充实的一袋袋粮食,其实就是一袋袋的黄土,当然表面上也弄上几袋真粮食装装样子。 叶枫冲在最前面,一面冲一面喊:“冲呀,杀呀,夺粮食啊!就是老二挡在前面,我也不怕他。” 叶虎一看,来了个不认识的将军,可是明明听着像是老爹的声音,再听到老二老二的,原来爹爹都是这样叫自己的。叶虎多聪明啊,认为这个不认识的将军可能就是老爹,哪里还敢交战,带领士兵拔腿就跑。 叶枫冲到了粮食车跟前,早就会隔皮看瓜,别看隔着袋子,哪袋是粮食,哪袋是黄土,还能看不出来。正在这时,叶虎领着人又杀了回来,刚才只顾跑路,忘了真假粮食的事了,万一叫陶豹的军队抢了假粮食,不就露馅了吗! 叶枫也不傻,别把戏演过了,演过了出了事就麻烦了,急忙指挥着士兵抢了几袋粮食,搬上战马就退了。进了南中郡的大门,打开了一袋袋的粮食,果然是一些黄橙橙的玉米。陶豹对叶枫伸出了拇指: “你真是军中悍将啊,我早看到了,你一到,就把那些晋兵吓跑了。顺利地抢回了粮食,还没有损伤一兵一马,胜仗啊!胜仗!我这就给你请功。” 光抢点儿粮食也不够呀,陶豹只能给石勒送信,叫石勒赶紧给运送粮食,要不就饿坏了。石勒也只能用一千头驴,驮着一些粮食,来给南中郡补充给养。可这些消息,早被祖逖得知,就在汴水上设伏,把这些粮食劫了。 到了此时,陶豹认为南中郡真是山穷水尽,没有活路了,只好把叶枫叫到了跟前,娓娓说道:“陈将军啊,自从陈川走后,你是我南中郡的中坚啊!我看你有能力,有实力能守住南中郡。目前南中郡缺粮,实在养不起太多的兵马,我看啊,不如我退到燕城防守,你在南中郡,咱们形成犄角之势。” 叶枫是什么人,精通韬略,陶豹撅什么腚,拉什么屎,早看得一清二楚,还什么犄角之势,分明就是逃脱责任,溜之大吉呀!急忙劝道:“别价,陶将军,有你在,才有南中郡的平安,你要是走了,我可抗不住啊!还请你务必留在这里,你一走,南中郡就垮了。” 陶豹哪里肯听这个小小汉人将军的话,偷偷半夜里领着他的人马跑了,到燕城防守。他前脚刚走,叶枫叫人把大门一开,祖逖的人马不费一兵一卒,顺利进了南中郡。这时候就不需要陈行和小五子的皮囊了,两人把外皮一扒,又成了叶枫和谢浮。 祖逖往郡守大堂上一坐,分外高兴,文武官员齐聚两边,他要论功行赏。 祖逖笑滋滋地说:“南中郡之战,叶龙的总管,叫什么……噢,就叫叶总管吧,可是立下了奇功。他带领着谢浮将军,巧用易容术,战胜了陶豹,杀死了南中郡的将军陈行,可谓智能双全,法术通天。虽然损失了50名士兵,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所以吗,这个头功、大功当然是叶总管的……” 还没等他说完这些话,叶龙不干了,顶祖逖说:“祖帅啊,我听着怎么像是赏罚不明啊,要是如此下去,还怎么服众?” 祖逖本来是论功行赏,没想到底下有提反对意见的,只好问道:“叶龙将军啊,你说说,怎么赏罚不明啊?” 叶龙是憋了一肚子气,忿忿不平地说道:“我看这个叶总管呀,不但没功,而且还有罪?” “此话怎讲,我倒糊涂了?”祖逖问道。 “你看看呀,在上次的军事会议上,叶总管是提出从我们军队里挑选一些南中郡的人,潜入到城里,分裂南中郡军队的事儿。可是我们并没有同意他去啊?他还是偷偷地带着谢浮和50名士兵去了。 “他犯的错误不止这一回,上一回的时候,他悄悄溜到谢浮的军队里,去做反正的工作,也是没有得到祖帅的批准。还有一次,进攻谯城樊雅的时候,叶总管也是独往独来,根本就没有得到祖帅的批准……” 祖逖多聪明啊,一听就听出来了,这哪是叶龙向他爹问罪啊!分明是疼他爹,借着军法打压一下,叫他以后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 还没等祖逖回答。叶虎又来了,气汹汹地说:“这个叶总管呀,无组织无纪律,都像他这样,我们这里就不叫军队,成了自由市场了,愿意干啥就干啥,哪里还有军纪可言。” 王勇猛也是聪明的很,真怕叶枫这样天马行空,自由散漫,万一挂了,自己回家怎么交待?这时候也添油加醋地说:“是呀,别提什么封赏了,这回一定要下狠心,整治一下军纪才行。叶总管呀,我看这回你是吃不了兜着走了,谁让他老认为自己能,愿意干啥就干啥呢?” 这几个人心里明白,自己在干啥,但又不能抖搂出叶总管的实底。而军中其余人就不服气了,特别是谢浮急了,脸一红,骂道: “要说不奖赏,那也算了。可要说处罚,我就得说道说道了,我和干爹容易吗,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你们以为陶豹是这么好糊弄的,还有那个陈行的老婆潘银莲,几乎要了我们的命。要不是我和干爹烧敌人粮草,晚到一会,早就被陈行杀了。你们有本事……你们干这个活!谁要是能干了,我算服了他了……” 谢浮的话,纷纷引起了众人的共鸣,“有功则赏,有罪则罚,军之常理,况且这个叶总管和谢浮立下了盖世奇功,哪能不奖反罚。”“就是有点错误的话,那也是为了杀敌,实在是不能罚啊!”“谁要是自己觉得有本事,也立一个这样的功看看!”“不奖赏反要处罚,以后谁还敢再干这个活。” 第308回 祖逖继续北伐(一) 为了爱护自己的老爹,叶龙在这个问题上绝不退让,对叶虎、王勇猛一使眼色,也对祖逖嚷道:“千军万马,不可没有军法,要是都自作主张,我行我素,这个军队还怎么带?” 叶虎也敲边鼓说:“是呀,是呀,军队无法不就成了一盘散沙了吗!” 王勇猛也说:“对呀,对呀,绝对正确。” 两边为了奖与罚的事情吵了起来,而且都还很坦诚、认真、严肃,看来大有不争论出个是非来绝不算完的意思。 祖逖一看作了难,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到底是该奖还是该罚呢?可是祖逖将军久经世故,到了这个年纪也不是吃素的,想了想,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制止住大家,说道: “要说这个事啊,奖呢?也应该奖。这么大的功劳,怎么能不奖,叶总管为首功,谢浮为二功。要说罚呢?也应该罚,以后就罚叶总管再也不能私自出战,如果再出现此事,两罪合一,严惩不贷!” 叶龙一听,这纯粹就是和稀泥啊,不过这个稀泥也算和到自己心坎上了,于是不再说话。他不说,叶虎和王勇猛也没了意见。 其他的人一听,奖还是奖了,自己也算争了理。至于那个不让私自出战的处罚,不过是隔靴搔痒,算什么处罚呀!只当是笑话说说算了。 奖与罚的事情平息了,祖逖又和大家商量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祖逖说道:“自从我们收复谯城和南中郡以来,又收复了大量的民间武装,使各路豪杰,像谢浮、樊雅、董瞻、于武等英雄都投奔到我们北伐大军帐下,使我们后方稳固,人马增加,这才有能力继续和石勒的军队作战。 “现在陶豹退到哪里了呢!他们退到了燕城(开封祥符区一带),诸位爱将说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叶龙抢先说道:“敌进我退,后方既然已经平定,待在这里已经无用,我们继续向北进发,再进雍丘(河南杞县)一带。雍丘是个战略要地,往东230公里就是洛阳,往北40公里就是黄河,西北40公里就是燕城。我们愿意打哪里就打哪里?” 祖逖实在为叶龙的大局观佩服,听了连连点头,好好培养一下,这真是一员帅才。 众将也感到叶龙的话有理,同意的居多。 叶枫再为大势的定夺添一把火:“燕城实在是我北伐的一大障碍,必须攻克。燕城的缺点在哪里?就是陶豹觉得背靠黄河,能方便地得到石勒的援助,给养也好解决。其实事情有一利就有一弊,背水而战,兵家之忌也!如果我们派一支轻兵,渡过黄河,进入封丘一带,就绝了陶豹的后路,使他的粮草供应时时受到袭扰。 “兵书有一种战术,叫蛙跳战术,就是在进攻战争中,隔着敌方甲地,直接进攻乙地,只要把乙地攻破,甲地就没了后方,就和青蛙一样,跳着进攻。”叶枫经多识广,直接把二战中美军在太平洋战争中使用的战术拿了出来。 叶枫的点拨,祖逖听来如醍醐灌顶,恍然醒悟,点了点头,心里想:“太师就是太帅,看的想的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 而诸将还是有些担心,谢浮说:“叶总管呀,主意是不错,可是深入敌后,危机重重,过河难,过了河回来就更难了。” 叶枫再说道:“打仗哪有不危险的,对于我们危险,而对于陶豹来说,更是危险,粮道都叫我们占了,他能不着急!” 祖逖急忙支持叶枫的意见:“太……太……叶总管说得对!那就派一支轻兵,渡过黄河,深入封丘一带,绝了陶豹的后路。” 叶龙看到战机已到,两手一抱,请缨道:“不才愿意率领一支轻兵,深入封丘,搅他个天翻地覆,破了陶豹的粮道。” 谢浮也请战说:“我也请求带领一支军队,把他的后方搅他个底朝天。” 祖逖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派哪位将军好呢?就看了看叶枫。叶枫说道:“深入敌后,可不是个好活,一是人不能太多,太多了招眼。二是战斗力还得强,必须以一当十才行,要不,没法在敌后生存。三还得灵活机动,善于动脑子,又得保存自己,更会搞破坏。” 叶枫这样一说,对这支部队的要求就高了。叶龙和谢浮都在注意着叶枫的眼睛,在等待着他的最后一句话。 “我看啊,还是派叶龙和叶虎去比较适合。” 谢浮一听这话急了:“干爹呀,我可是你干儿啊,这事你怎么不替我说话呀!在敌人后方捣乱的事,我可是行家里手……” 叶枫心话,干儿也不如亲儿,你的能力比叶龙、叶虎毕竟差一截子。再说,把他俩派去,我也好施展一下,要是派你去,我缩手缩脚的,难以发挥。 祖逖也同意叶枫的话,点了点头:“好了,就这样定了,由我率领大军,进入雍丘。叶龙、叶虎想办法渡过黄河,进入封丘一带,对燕城造成两面夹击之势。” 听到祖逖下了命令,叶龙、叶虎上前一拱手,说了声:“得令!” 祖逖又对谢浮说:“谢浮将军也有大用,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你就负责从后方到前方的物资供应。” 谢浮的腰略微一弯,上前拱手说:“遵命!” 王勇猛没有听到自己的任务,心里不服气,急忙上前问:“祖帅啊,大家都有自己的重任。我呢,怎么没有听到我的事?” 祖逖一笑:“王将军不要着急,你的骑兵是我北伐大军的矛头,大军打到哪里,你的矛头就出现在哪里,冲锋陷阵有的是机会。” 祖逖这样一说,王勇猛才没了意见。 自此以后,北伐大军兵分两路,一路是祖逖的大军,进入雍丘,直接威胁到燕城的陶豹。二是叶龙、叶虎和叶枫直接带着五百多人,秘密进入河北封丘一带。在路上,叶枫就和两个儿子商量:“叶龙、叶虎,你二人也打了这么多仗了,下一步准备怎么打,发表一下意见?” 第309回 祖逖继续北伐(二) 叶龙又摆开了大势:“经过这些天的战斗,祖逖将军的力量从弱到强,从少到多,如今已经发展到六七千人,可谓兵强马壮,不过要是和石勒的军队比起来,还是弱了一些。特别是我们这些人,要说破坏其粮道还算可以,要说攻城拔寨,确实弱了些。” 叶虎也插嘴道:“要以我说啊,索性再大胆一些,叫邺城再派精兵来,把封丘县收了算了。只要收了封丘,燕城就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听了两个儿子的话,叶枫不住地点头,在战争中学习战争,他俩进步都很大。叶龙大局观不错,能看清整个战争的大致脉略。而叶虎也不赖,已经具备了一个将军的初步素质。叶枫补充着说: “原来的时候,主要是调动北伐军的主动性,现在看来,他们在河南已经成绩不小。我们冀州呢,也不能闲着,加大出兵的力量,不妨叫王甲带着五千精兵,秘密出兵到封丘。要是占领了封丘,就直接形成了对燕城的南北夹击之势。” 当即叶枫手书一封,叫王甲速速带领五千精兵,前来支援攻打封丘。 封丘离着邺城有多远,其实两地只有140公里,封丘就在邺城的正南方。王甲接到叶枫的命令,立刻带着精选的五千军队,只有三天,就到达了封丘县城外。 叶枫率领着自己的小部队,早已在封丘县城外等待多时,两位生死弟兄相见,根本就不是握手了,而是直接抱在了一起。亲热了一番,王甲才说话:“三哥呀,这么些天不见,真和掉了魂一样,现在,咱俩终于又在一起了。” 叶枫也安慰着他说:“四弟呀,我也想你啊!不知冀州现在怎样,快给我拉拉?” 王甲点了点头:“我说三哥呀,咱俩都这把年纪了,没了谁地球照样转。冀州你放心吧,自有五弟李铁刚坐镇,那还能差了。钟馗、李玉都老了,也该歇歇了,身体还算可以。咱这个民主政权呀,不比封建帝王那一套,主角走了,怕别人夺他权。冀州有这几套组织呢,是组织上说话……” 叶枫点了点头:“四弟说得极是!” 弟兄俩亲热完了,叶枫才腾出空来,看看王甲带领的这五千精兵。现代军队和冷兵器时代的军队从编制到武器,从兵种到战术完全不一样。祖逖军队的编制为伍、行、队、大队、万人方阵,而王甲的军队则是班、排、连、营、团、旅。 至于武器,祖逖的军队,以刀、矛为主,而王甲的军队以步枪为制式武器,每人200发子弹,另外还配备了五颗手榴弹。 至于兵种那就差别更大了,祖逖的军队主要分为步兵和骑兵,装备以刀、矛为主。而王甲的军队,分为步、骑、炮、工,后勤大队(卫生队也包括在后勤大队里)。特别是炮兵,从部队中分离出来,成为战争中举足轻重的压制性力量。 王甲这回带来了一个炮兵营,这是叫炮兵在战争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特别是王甲军队的军容军貌,真是瘦得精神,胖得威武,精神抖擞,活力四射,以连为基本单位,进退有序,动而不乱,叫人看了特别养眼。叶枫点了点头:“有冀州总司令带领的军队,哪有不放心的!看来,我要失业了。” 王甲劝他说:“三哥呀,我看你也该歇歇了,有小辈们呢!要是老不撒手,他们什么时候也成不了器。” 叶枫点了点头:“四弟说得极对,但是打封丘,还得你多操心。” 王甲笑了笑:“刚说完的话,又忘了。在叶龙、叶虎在,打封丘的事情,哪里还用得着你我啊!叶龙何在?” 其实叶龙早在旁边听着呢,听到王甲的召唤,急忙上前来,一拱手说道:“总司令在上,末将听令。” “命令你指挥着全部人马,负责进攻封丘的事儿。” 叶龙听了一愣:“有冀州主席在,冀州总司令在,是不是……我还是靠边站。” 王甲烦了,批评他说:“是不是我和你爹都爬不动了,还要指挥你们作战啊?叫你上你就上,别婆婆妈妈的,仗打得好不好那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你应该承担起这份责任。” 叶龙只好点了点头:“末将遵令。”赶紧下去布置去了。 叶枫一下子没了事,还有些没抓没挠地,对王甲发牢骚说:“你我……现在干啥,现在干啥……你给我找个事干!” 王甲嘻嘻一笑:“什么年纪干什么事儿,你的任务就是……”王甲头转了一圈,对小侍卫吼道:“快去,弄点好酒好菜,我陪着三哥喝两杯。” 不一会儿,上来了好酒好菜,王甲陪着叶枫左一杯右一杯,喝开了闲酒。叶枫可没有这样的心情,喝了几杯,实在坐不住了,拉着王甲:“你我还是看看叶龙怎么调度的,坐在这里实在闷得慌。” 王甲笑着批评叶枫说:“你这个人啊,就是坐不住。管他干什么,愿意怎么指挥就怎么指挥,操这些心还有完吗!” “那不行,坐在这里更难受,还不如干点活轻快。”甭管王甲愿意不愿意,叶枫拉着他就走。二人到了叶龙帐前,见一些士兵都换了便服,正要往外走。叶枫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去呀?” 一个小兵对叶枫一拱手,笑着说:“少帅不让说,我们也不敢说。” 气得叶枫骂了一句:“还少帅少帅的,老虎离了山,猴子称霸王。拿着鸡毛当令箭,不说我也知道干什么去。” 一些小兵嘻嘻笑着,赶紧躲开叶枫,执行任务去了。 二人进了叶龙大帐,见叶龙正对一些军官布置任务。众人一见二位老帅来了,急忙站起来相迎。叶枫就问:“刚才那些便衣官兵干什么去了?” 叶龙半真半假地说:“叶帅啊,你叫我指挥,就不要过问。你要是坐镇指挥呢,我就一定服从你的命令。这里没有什么私情,是中军大帐,请你不要干涉我的指挥?!只等明天一早,二位老帅到封丘城下观看攻城的经过就行。” 第310回 祖逖继续北伐(三) 叶枫弄了个没趣,心里骂道:“这个浑小子,不认爹了是吧!”只好白了白眼球,转过身子闷闷不乐地走出大帐。 王甲偷偷地笑,说着风凉话:“叶帅啊叶帅,你这是何苦呢!叫你喝个酒吃个菜多好,偏偏管这闲事,没脸了吧?” 走了老远,叶枫狠狠地骂道:“挨了狗屁疵!” 叶枫一晚上没睡好觉,第二天拉着王甲早早起床。士兵是五更起床,洗刷完毕,然后饱餐一顿,个个就和上满了弦的钟表一样,在各自长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县城的城墙大同小异,冷兵器时代,为什么叫县城,主要和乡村的区别就是,有一座城墙。城墙条件好的是砖包土,条件不好的直接就是土打墙,别看这一道小小的城墙,足可以抵御骑兵和土匪的进攻。 封丘这道城墙是干打垒的,足有二丈来高,参差不齐的,就和狗啃的一样。四个大门,也有一丈来高。封丘县城已经准备好了防御,除了石勒的兵以外,当地民团也上了城墙,一排排的,持刀弯弓,准备厮杀一番。 炮袭开始了,这回的炮兵可不是一个连,加上王甲带来的一个炮营,一百多门迫击炮朝着土城墙猛轰。只见火光闪闪,黑烟腾腾,弹片乱飞,气浪滚滚,城墙上早被炸得人仰马翻。石勒的这些兵,哪里挨过火炮的轰击,一个个就像傻了一样,分不清了东西南北,连躲避都不知道了。 更可笑的是,还有几处城墙坍塌了,士兵直接从城墙上坠落下来。没有被炸死的,这下子也被活埋或者呛死了。尤其是城门,挺搞笑的,早已被迫击炮轰击得散了架。 炮声一停,硝烟散去,再观城墙上,没剩下几个人了。叶虎开始率领着一个步兵营攻城,他们也不用云梯了,直接从城门里往里杀去。 这时候,封丘城的守兵才琢磨出味来,有几个百人队,就堵塞住了城门,妄图以人墙来阻挡攻城的北伐军。叶虎他们才不给你拼刀矛呢,个个端着枪,一个劲地射击,打得前面的敌人纷纷倒地。 封丘城仗着人多,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继续往上拥,指望以人的血肉之躯来挡住热兵器的进攻。城门里尽管死尸枕藉,还是坚守不退。城墙上的敌人也回过神来,从上面往下射箭,虽然只是小小的箭头,但要射在人身上,也会把人射死的。 叶虎渐渐焦急起来,要是战斗打成僵局,那就被动了,和敌人死拼,根本不划算。但就在这时,只听到城里一阵纷乱,到处喊起了:“北伐军进城了——”“祖逖进城了——”并在敌人的后方,响起了陆续的枪声。 封丘的敌人同样怕有内乱,前面的军队开始慌乱起来。叶虎一见时机到了,大呼道:“我们的部队进城了,杀呀——”队伍在他的带领下,气势如虹,更加勇猛地向前杀去。真是碰着的死,遇着的亡,使敌人的防御崩溃,纷纷向后面逃去。 叶枫和王甲在观赏着这场攻坚战,叶枫评价说:“总的还算可以,炮火压制,步兵强攻,内应在城里制造混乱,然后一举杀进城去。” 王甲笑了:“我说三哥呀,你要是早撒手,可能比这还强。一军之首脑,不能什么事都干,要是都和诸葛亮一样,事事亲躬,非得累得吐血不行。这也叫各尽所能,发挥每个人的主观积极性。” 叶枫点了点头:“四弟说得对呀!照你这么说,我们老哥俩就失业了。” “失业不好吗!我们失业了,他们成熟了。”王甲倒是挺会总结的。 叶枫大军占领了封丘以后,立刻整顿本城的防御,并派出小部队,封锁住陶豹的粮道。陶豹龟缩在燕城狭窄的地域,渐渐给养困难,又坚持了一段时间,实在熬不下去了,只能想办法渡过黄河,缩到河北去。 此时的黄河上满布沙洲、岔流,一副破败、凄凉的景象。跟前的河水变得很瘦,瘦得只有细细的一脉,好像人手都能握住似的。河上浮着一层冰,没有浪花和漩涡,没有惊涛拍岸,它那么寂静,不弄出一点声响,更像一道无名野水,不被人关注。 陶豹的人马,只能坐着临时凑集的一些木船,分拨渡河。 冬日的河水,虽然这样寂静,但是到了春天,大河上下冰块开始融化,大量的浮冰将形成一股巨大的力量,冲破一切阻力,向着它们自由的方向流淌。 陶豹的心里分外凄凉,从支援南中郡开始,自己的厄运就来了。先是在谷水、洪河、涡河遭到了北伐军队的打击,自己是勇猛强悍的前锋,十个队长竟然战死了四个。接着是在坚守南中郡时,这个至今都叫他想不明白的陈行,一会儿像是真的,一会儿像是假的,到底是真还是假? 还有迫不得已退守燕城,谁知道后方封丘竟被北伐大军占领了,断了自己粮道,使自己肥羊饿瘦,瘦羊饿死,再也待不下去了,只能渡过黄河,寻找新的出路。 黄河没有了以往的魅力与激情,确实成了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它已经整整流过了千万年,日渐消瘦,只有满河满滩的皱纹在游走。说什么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说什么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它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激情与魅力! 但是一到春天,特别是夏天,大雨充沛的日子,它还会这个样子吗?这条流淌着自然的血液,汉人历史的大河,还会这个样子吗? 正在陶豹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一阵炮响打乱的他的思绪,就见一片炮弹飞来,木船炸毁,冰河炸开,士兵纷纷炸到了河面的冰上,然后砸破冰面,掉入冰冷的水中。陶豹惊慌地呼喊:“敌人的炮弹来了。躲避——躲避——” 可是他的声音那么孱弱,早被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淹没了。 炮袭过后,站在岸边的陶豹再观整个河面,真是惨不忍睹,木船被炸得七零八落,囫囵的没有几艘。死尸有的躺在了冰面上,有的早已被流水冲走,重大的伤亡,严重地打击着他的自信心,也严重地伤害了兵卒的士气。 第311回 祖逖继续北伐(四) 细细想来,自从出兵南中郡以来,又胜过几仗?陶豹没有办法,只得率领着残部,重新寻找渡河的地点。 祖逖将军叫大军驻扎在雍丘,好整顿河南后方,自己领着少数侍从,亲自到了封丘,前来拜见叶枫。还没到封丘,就见冀州大军驻扎在城外,一座座营盘戒备森严,往来巡逻的士兵挎着新式步枪,个个精神饱满,斗志昂扬,叫祖逖看了实在眼馋。 到了封丘城下一看,城墙上正在修缮,无数的军人,民工,正在填补城墙,把那些缺失的豁口补上,应该加固的重新垒上新砖,一派备战的景象。 叶枫领着众将,早已等候多时了,见了祖逖来到,领着众将一溜小跑,上前几步。祖逖也是早早地下马,快步走着。两人相见,分外亲热,互相拱手相庆。叶枫说:“恭贺祖逖大帅,此河南已是我北伐军天下。” 祖逖也回道:“感谢叶枫大军,支援我们北伐,此封丘一战,打得确实漂亮。我在此向叶将军祝贺了!” 祖逖到了此时,就是想给叶枫保住机密也保不住了,几千人的精兵就在这里摆着,再给他掩饰别人也不信了。站在祖逖后面的谢浮却不乐意了,问旁边的王勇猛:“这个叶总管确实是叶枫?” 既然祖逖都抖搂开了,自己就是想给三叔保密也保不住了,王勇猛只得回道:“假了管换。” 谢浮还是不信:“是不是就是冀州刺史叶枫。” “我不是说了吗,假了管换。” 这下子谢浮有些不高兴了,跑到了叶枫跟前,一拱手说:“干爹呀,你这样做就不对了,骗得我好苦啊!” 叶枫感到自己心里有亏,只得说道:“干儿啊,有些事,真是说不明白。我们冀州压力山大,保密之事,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而谢浮却不依不饶:“自从我还是张平的人,饿得前胸贴着后脊梁的时候,你给我们弄来了粮草,我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和我似乎有什么源渊。和王将军交战中你救了我,我就更佩服你了。还有进入南中郡,你我早已是唇齿相依,同甘苦共患难,成了生死爷们。咱俩关系都这样了,干爹为什么还不把实底透给我?” 到了此时,叶枫也无话可说,只得认错说:“是干爹错了,干爹错了还不行吗!” 谢浮这时候却依偎在叶枫怀里,撒着娇说:“干爹就是错了,也是我的爹。在我眼里,你其实没有对错之分。” 看到这对在战争中结成父子关系的将军,这样相互依存,众人不免唏嘘感叹。叶虎有些吃醋,人家都这样了,自己再不上前,真怕叫这个谢浮把亲爹抢了去,不禁上前也依附在叶枫身边。那王勇猛却是快人快语:“三叔啊,你就是我的亲三叔,哪个也别和我争啊!” 说着上前,拉住了叶枫的胳膊。叶龙虽然三十多了,见他们几人哪里还有大人的样子,自己也不必要假做正经,只能上前,靠在了叶枫身边,有点害羞地尽量掩饰着自己。 祖逖和众将看了,个个哈哈大笑,称赞这一家子。 众人歇息够了,吃饱喝足,然后在县衙里商量军国大事。祖逖说道:“目前,黄河南一带,已成为我北伐大军天下,下一步怎么办,还请大家提提高见。” 樊雅说道:“我看啊,如今我北伐大军人强马壮,不如乘胜追击。往北杀去,一直杀到幽州,占了石勒的老窝,然后再向西杀去,占了洛阳再攻平阳,杀了刘聪那个贼寇。” 谢浮也说道:“我看也是,集中我们所有力量,尽管往北杀去,杀到哪里算哪里!” 叶龙却不是这样的看法:“打仗讲究一个势,如今我们北伐大军,也就只有万人,而石勒的军队,已有十几万,而刘聪的军队也有几十万。往北进攻,无数的州郡、县城等待着我们攻克,光这一座座城堡,足以耗干我们的力量。再说征战北方广阔的天地,需要大批的军队和粮草,这些条件我们都不具备。” 叶枫点了点头:“我看叶枫将军说得还是比较客,刘聪为什么没有派大军前来与我们为敌,恐怕他还想着长安的战争。石勒为什么没有派全部力量来和我们作战,怕是他正在经营幽州。只有后方巩固了,才能应付长期的战争,这是战争的基本常识。我们要想战胜这两个强敌,怕是机会还没有来到?” “机会什么时候来到呢?”祖逖忍不住问。 “现在还不好说,”叶枫说道,“虽然我们占领了河南的大片土地,但是后方不一定稳固。发展生产,休养生息,这是当务之急……” 叶枫的话,祖逖听了连连点头,说:“不亏为四朝元老,想的就是和别人不一样。从今以后,我在河南,叶将军在河北,互为犄角,好好经营后方,做好继续北伐的准备。等待时机一旦成熟,继续向北进攻。” 从此以后,祖逖在黄河以南,叶枫在黄河以北,建设着各自的根据地。叶枫自有得天独厚的条件,这里离邺城不远,只有一百多公里,叶枫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第二根据地,把邺城的一些经验搬到这里来运用。 由于民主政治和封建专制的政体不一样,有着更为灵活的经济政策,使这里的经济快速发展。就连东北离着一百多公里的濮阳一带,也有许多人到这里来干买卖,使这里的集市活跃,方便于各种物资的流通。 濮阳为石勒的控制区,一些士兵捉到一些濮阳人,就把他们送到叶枫这里,说是石勒的奸细。叶枫问了问,然后放了他们,还希望他们继续到这里来做买卖。这些人感谢叶枫,也向往这里的自由,过不多久,领着各自的家人来封丘投奔叶枫。 祖逖在河南经营也多有建树,当时河南虽然总体上被祖逖控制,但是有一些地方割据势力,仗着自己有些军队互相攻击,闹得有些地方鸡犬不宁。祖逖就派使者去劝说,将战争的祸福结局告诉他们,使他们逐步和解,接受了祖逖的节度调遣。 第312回 祖逖继续北伐(五) 黄河边上还有一些城堡,他们迫于石勒的压力,不得不送弟子到襄国(河北邢台)为人质。祖逖灵活地处理了这类事情,和他们有默契,时不常地派一些小部队假装攻打一下,做做表面文章,消解石勒的疑心。 他们对祖逖十分感谢,经常帮助北伐军搜集情报,并把这些情报及时地送给祖逖,使祖逖在战场上始终处于主动地位,屡屡打击石勒军队。 又一日,祖逖亲自到封丘,找叶枫说有要事相商。叶枫听后大惊,急忙亲自来迎祖逖,拱手说道:“祖帅啊,有什么事来封信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祖逖亲热地拉着叶枫的手说:“事情忒大啊,不找你商量一下,心里不踏实。” 两人到了县府会客厅,分宾主坐定,祖逖这才说:“最近啊,石勒来了一封信,说是要在成皋为其母修墓,还要求在那里建一个自由贸易市场,任何军方的势力不许干预,不知叶帅如何看法?” 叶枫听了也是大吃一惊,首先成皋在什么地方?就是现在的河南省荥阳市。在当时的地图上来说,也就是雍丘到洛阳之间,北临黄河,南接新密、禹州一线,是块战略要地,要想以后收复洛阳,必须先攻克成皋。 叶枫想了想,半天没有说话,停了一会儿说:“还是把诸将请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充分发挥大家的智慧吧!” 不一会儿,王甲、叶龙、叶虎、王勇猛(此时已调到了河北)这些将领,纷纷来到了会客厅,参加祖逖、叶枫召开的军事会议。 听了祖逖的介绍后,王甲说:“此事我认为万万不可,那成皋是什么地方?兵家必争之地。虽然石勒兵多将广,但是取守势,我们虽然兵微将寡,但是取攻势。石勒也看到了这一点,借口说开拓市场,实际在那里把我们进攻洛阳的道路堵死。” 叶龙想了想说:“开拓市场未必不是个好事,双方互利的事情,我就是有些想不明白,石勒为什么要这样做?要是在北边开个市场不好吗,也可以达到双方互利,为什么偏偏在成皋那个地方开市场?” 叶虎发言说:“我支持王将军的意见,千万不可答应这事。谁不知道,洛阳现在由刘聪控制,成皋实为刘聪、石勒、北伐大军的交节点,万一要是开了市场,我们还怎么收复祖宗基业。” 王勇猛补充说:“我的意见和俺爹、叶虎将军一样,我们北伐大军的目标有两个,一个是收复洛阳,一个是向北进攻。叫石勒这样一搞,直接给封死了一条道。” 叶枫看到大家都说完了,这才娓娓说道:“现在天下大势,大汉刘聪在平阳建立大汉国,势力最强。石勒本是大汉的功臣,但他不甘心在刘聪手下为臣,经过多年征战,终于在襄国建立了自己的据点。这个石勒呀,早已和刘聪离心离德,妄图建立自己的国家。 “石勒正在积累自己的军事实力和经济实力,特别缺乏粮草及各种物资,他就相中了成皋一带,建立一个市场,通过交易,来扩大自己的力量。这样有什么好处呢?一是遏制了我们进攻洛阳的势头,二是阻滞刘聪往河南发展的势力,三是通过建立市场,也为自己征得了大量的物资,此可谓一箭三雕。” 王勇猛问:“如果刘聪进攻我们,不对石勒有好处吗,干什么还要阻止?” 叶枫解释说:“可能石勒想得更远一些,虽然刘聪是打击了我们,但同时也威胁到石勒的地盘。” 王勇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叶枫继续说:“就看我们怎样看待这个事情了?作为北伐,我们同样缺乏物资,如果我们参与建立成皋这个大市场,对我们发展经济,搞活物资,同样是大有好处。” 叶虎再问:“如果成皋市场建立,是不是有资敌之嫌?” 叶枫摇了摇头说:“不会的。没有市场流通,就没有生产发展,没有生产发展就不会刺激生产力。目前连年战争,中原极其贫困,也可能搞活一个市场,带动一大片经济发展。石勒也好,我们也好,把这个市场搞起来,是各自利益都需要的。” 这时候,叶龙转而支持叶枫:“我看啊,还是俺爹想得远,看得透,战争还早咧。没有物资,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只有吃饱喝足,才能继续打仗。” 王甲也好,叶虎和王勇猛也好,脑子没有这么复杂,想不通的事情,一切以叶枫马首为瞻,看着既然叶枫这么想的,只好点了点头。 祖逖取得了众位将军的支持,和石勒商定,在成皋划出一大片地方建立市场,双方军队不但不能干涉,还要保护市场的合法经营。 市场开了一段时间后,叶枫的心里十分牵挂,遂和叶龙、叶虎、王勇猛几位小将,带着一些侍卫,换了便衣,到那里看看究竟开得怎么样? 这些人过了黄河,骑着快马,120公里,两天也就到了。远远见到,北伐的士兵在那里站岗,站岗只是维护治安,对来往的客人,一律任其进入,不作任何搜查。带着马不方便,附近有不少旅店,叶枫这些人就把战马存放到附近的旅馆里。 又走不多远,就见石勒军队的士兵也在值勤,他们也只是对付小偷小摸的,对待老百姓和商人,不管不问。叶龙调侃道:“奇怪呀,奇怪,两军战场厮杀,拼得死去活来。却在这里开起了友谊市场,非常和谐地干起了买卖。” 叶枫笑着回了一句:“奇怪的事情多了,待一会儿怕是还有更奇怪的。” 市场相当大,这些人先到牛马市转了一圈,看到市场里不但有耕牛,而且还有适合于战斗的蒙石马。叶枫对孩子们使了个眼色,便和马贩子拉起了使用什么货币交换,问:“汉之五铢钱,还是魏之五铢钱?” 马贩子摇了摇头:“我们胡人,认不清那些钱。” 第313回 祖逖继续北伐(六) “要不用孙氏旧钱,沈郎钱?” 马贩子还是摇了摇头:“我们只认实物,谷子、布匹、大米都行。” 叶枫甩了甩袖子,嘴里喊着“大米”,便和马贩子摸起了手指头。叶枫在袖子里伸出了食指,在马贩子的手心里挠了挠。马贩子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这都是上等马,日行四五百,好歹也得让我混顿饭吃。” 叶枫又伸出了拇指、食指和中指捏了捏。马贩子又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再给加点。” 叶枫不得不伸出了拇指和食指,马贩子点了点头:“成交!” 叶枫点了点头说:“大米很快就到,你这几匹马我都要了。” 叶枫和马贩子袖子里摸指头,别人却是一头雾水。叶龙问道:“到底多少钱,能不能给我说说。” 叶枫只能解释道:“袖子里摸指头,是为了不让外人知道,一、二、三、四、五,我就不用说了,和平常一样。六挠子、捏七、卡八、勾子九,明白了吗!还有现在的计量单位为升与斗,和我教给你们的公斤不一样。也就是说,一升米为1.25公斤,10升米为一斗,为12.5公斤。我和马贩定的是80斗为一匹马,也就是合1000公斤为一匹马。” 叶龙悟性强,很快就明白了,点了点头。至于叶虎和王勇猛悟性差了一点,问:“六挠子、捏七、卡八、勾子九是啥?” 叶枫没有回答,而是说:“自己悟去吧,实在不懂的话,问你大哥。” 王勇猛还是感到很兴奋,高兴地对叶枫说:“三叔呀,我们的骑兵马匹不断减员,到这里看了看,找到马源了,比到北边交易还要便宜。” 叶枫笑着点了点头:“这就是开放市场的好处,节省了我们大量的军费。” 几个人又到日用品市场转了转。由于冀州的科技、工业比较发达,所以这里几乎成了冀州人卖方的天下。有一个商人相中了冀州一家工厂的铝锅,打听行情:“你这些最大的锅,多少粮一个?” 卖方看了看买方的这个人,像是猜透了他的身份,答道:“五斗米一个。” 买方的人和他讨价还价:“这么着吧,你要是四斗米一个,你的这些锅我全包了。” 双方又经过一番拉价,买方终于把那些铝锅全要了,这还不算,还买了一些铁制的快餐碗和一些火柴。 叶枫问叶龙:“你说说,这个买货的是什么人?” 叶龙嘿嘿一笑:“还用问吗,不是石勒军队的采买,就是刘聪的采买。我们冀州的铝锅,又轻便又好用,做为行军锅最方便不过了,他们岂能相不中。” 叶虎也笑了:“从建康到幽州,买的没有卖的精,我们冀州这样的铝锅,也就是二斗米一个,在这里却卖到了四斗,可发了大财了。” 叶枫脸一板说:“发财不好吗,民富了,我们税也好收。” 几个人又到猪羊市场和粮草市场转了转,基本上北方人要的是粮食和布匹,而南方人要的是牛马和皮毛。同时冀州的经济发达,工厂众多,先进的工业产品深受广大客商的欢迎,同时采购了大批的粮食和黄铜。 黄铜是制造子弹的原料,没有它不行。 叶虎感到非常兴奋,对叶枫说:“原来对开放市场,我还有点不放心,老认为是资敌。现在看来,我们赚了大便宜,挣了大钱。” 王勇猛接着话巴,吹捧着叶枫:“牛皮不是吹的,泰山不是垒的,三叔就是三叔,要不能当冀州刺史和政府主席?” 叶枫听出这话的毛病来了,批评他说:“勇猛啊,你这是跟谁学的,怎么拍起马屁来了。你三叔可不吃这一套?” “哼!”王勇猛不服气地说:“这么些大人物我服过谁,就是服俺三叔。要是旁人,就是叫我拍他马屁,我还嫌脏了嘴呢!” 几个人正在说着闲话,叶枫的眼尖,抬头一看,就见不远处来了一帮人,也穿着老百姓的衣服。就见为首的一个,骨骼奇大,相貌奇特,不怒而威,两眼似乎透露出一种光芒。而紧紧跟在他后边的一个人,就是张宾。 张宾是石勒的第一谋臣,叶枫在幽州早和他打过交道,张宾亦步亦趋的,前面是什么人还用说吗? 叶枫把头一低,对大家说了声:“赶快躲开这个地方,别和那帮人见面。”说完话,赶紧闪到一条胡同里,旁边人不知什么情况,也跟着叶枫迅速地躲开那帮人。 看看到了没人的地方,叶虎不明白地问:“爹呀,刚才那帮人是谁?为什么躲着他们!” 叶枫冷冷一笑:“不是冤家不聚头,那些人分明是石勒和张宾,不躲开他们又能咋着?” 叶龙听了不禁大喜,对叶枫说:“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偏进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何不擒了他俩,立下盖世奇功?” 叶枫摇了摇头:“历史是不能更改的,他俩还没到命绝的时候。再说,这个地方又是双方协商好的互市之地,岂能因为他俩,而毁了这个大市场。” 叶龙还是想不通:“爹呀,我就不信历史不能更改。擒贼先擒王,只要擒住了他俩,弄不好我们和石勒的战争就可以结束,机会来了,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利用呢?” 叶枫还是倔强地摇了摇头:“我说不行就不行!你们还是不要给我惹事了。好了,以后这个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叶枫给小的放了这样的狠话!可是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想法,别说叶龙想不通,叶虎和王勇猛更是想不通。 几个人又在市场上逛了一通,人是铁,饭是钢,渐渐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不觉得都饿了。这个市场不但交易大量的物资,更有精致饭店数个,几个人就挑了一个好点的,进去吃饭。叶虎问店小二有没有好点的房间,店小二一见来了买卖,看着这几个又不像缺钱的主儿,就领着他们到了楼上的一间包房。 第314回 祖逖继续北伐(七) 几个人刚坐下,就听到旁边一间屋里,说说笑笑的,也正在喝酒吃饭。叶枫的耳朵尖,一听不对,怎么像是张宾的声音啊!指了指旁边,对大家压低声音说:“他们在那间屋里,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叶龙不服气,但执拗不过爹,压低声音说:“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这个世界上谁怕谁啊?我们吃顿饭,碍他们哪根筋疼?” 叶虎和王勇猛也站在哥哥一边,打着帮腔:“是呀,是呀,谁怕谁呀!”“我们吃我们的饭,不能连顿饭也不让吃吧!” 叶枫却对孩子的话理也不理,问旁边的店小二:“还有没有别的包间,这个屋里好像味道不大对?” 店小二只得说:“对不起了,客官,只剩这一间了。” 这下叶枫没办法了,只得对大家说:“大家赶紧吃饭,吃完饭抓紧走,谁也不要大声说话。” 众人怯于叶枫的威严,只得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好菜好酒好饭上来,叶虎就想打开酒瓶,喝上一点,叶枫对他摆了摆手,小声说:“平常大家喝酒我不拦,但是今天不行!” 大家一看酒也不让喝,只得闷着头吃饭,谁也不再大声说话。 叶枫还是心存戒备的,一边吃着饭,一边细心地听着隔壁的谈话,又会隔皮看瓜,一用心就看到他们吃饭的样子了,就见他们有说有笑的,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自己也就渐渐放了心。 就在此时,却见外边不大正常了,就见一个穿着百姓衣服的人,悄悄地上来,往隔壁的屋里瞧了几眼,又下去了。又上来两个人,搬来了两个大篓子,看着像是里面盛着酒,放在了隔壁屋的外面。 这个不被人注意的细节,叶枫却感觉到有点儿不大对劲。“就是酒的话,也应该店小二上来送,绝不能让几个陌生人进来进去的。” 就在此时,听到篓子里响起了“滋滋”的响声。叶枫善于使用地雷,火捻子的声音怎么会不清楚啊?此时已容不得有别的想法,说时迟,那时快,叶枫一个箭步蹿到篓子跟前,两手往篓子里一伸,果然抱起两个大地雷,三步并作两步到了窗户边,轻舒猿臂,用尽平生力气,往处一扔。 地雷借着叶枫的臂力飞出老远,又是圆的,骨碌骨碌又滚出一段,滚到了猪羊市里一群羊的里面。“轰隆——”“轰隆——”两声巨响,腾起两团黑黑的浓烟,待烟雾散尽,再看羊群,已被炸死了二十来只。 顿时炸市了,买的卖的乱成一团,人们往来奔跑着争相逃命。旁边甭管是石勒的士兵,还是祖逖的官兵,纷纷向这边跑来,分明要缉拿凶手。 集市都这样了,还吃什么饭?叶枫对几个小辈的吼了一声:“赶紧走,此地不宜久留。”就在叶枫他们刚要出门的时候,被石勒、张宾他们拦住了。叶枫一看要毁,急忙用袖子在脸上一糊拉,顿时易了容,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石勒嘿嘿一笑,双手挡在前面:“请恩人不要走,留下姓名?” 叶枫急忙要推开他的手,可是觉得这个人的手却异常有力,怎么推也推不开。其实叶枫真要走,石勒是拦不住的,只是后面的小将是些俗人,总得顾及他们才是。 叶枫只能说道:“我们不是你的恩人,请不要误会。刚才不过是这些地雷要伤到我们,所以才不得已而为之。请你放我们走?” 石勒脸皮厚,死不让道,笑容可掬:“恩人说话差矣!刚才明明是两个地雷滚出窗外,要不是恩人相救,恐怕我们早完了。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这时候张宾也说话了:“明明就这两间包房,你们只不过是小小百姓,害你们没有用处,不是算计我们又是算计谁?” 叶枫可不想和他们说个过来过去,目前最要紧的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在此时,只听到楼梯上响成一片,上来了十几个百姓模样的人,可是看看,这些人都相当精壮,不是石勒的侍卫又是哪个。再说兵荒马乱的,百姓和商人哪有闲情看这个热闹? 当然,叶枫的侍卫也有不少,可都是被挤在楼梯下面,就是想上也上不来。 真是想走也走不了啦,这个石勒不松口,哪个人也不敢放叶枫走。叶枫没了办法,只好笑了笑:“你不是要我留下姓名吗?鄙人姓李名逍遥,只是来赶市的,凑巧看到地雷冒烟。为了我们自己性命,不得已而为之,话说完了,请放我们走吧!” 石勒嘿嘿一笑:“那就更不能放你们走了!看了地雷冒烟,就能搬起来把它们扔出去。而且一扔就是几十丈远,高人啊!高人!如此机敏过人和功力非凡的人我还没见过几个。如不嫌弃,就请坐下一叙,我一个小小的奴隶,请向高人讨教一番?!” 叶枫心想不好,叫这个石勒缠住了,但见他并没有什么恶意,要紧的是自己的身份还没有暴露,也只好耐住性子,虚心假意地应付一番!叶枫看了叶龙、叶虎、王勇猛一眼,意思是叫他们沉住气,莫不可自乱阵脚。 这三个小辈可不是一般人,身经百战,自然是胆子和气魂非同常人。叶龙更是机敏过人,从父亲易容的那一时刻起,就预想到事情不妙了,但到了此时,着急也没有办法,只能耐住性子,随机应变。 好在这个饭店并没有受到太大破坏,只是小小的震动一下,石勒把叶枫他们请到自己的包间,分宾主坐定,大呼店小二重新上酒、上菜。趁着酒菜没有上来,石勒对叶枫拱了拱手说: “恩人虽然穿着平常衣服,但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是个绝世高手。特别是手下这三位晚辈,更是气宇轩昂,举止不俗,英雄之气眉宇之间早就透出来了。我愿意结交天下好汉,随我一块儿闯荡天下,不知恩人是否有兴趣?” 第315回 祖逖继续北伐(八) 叶枫想啊,别叫他追着腚打了,得争取主动才行,遂问道:“这位先生,不知你姓甚名谁,属于哪门哪派?” 石勒看了看旁边的张宾,嘿嘿一笑:“我吗,就是北方的一个普通胡人,姓胡,名多羊,也就是多有一些牛羊罢了,什么派别也不在。” 叶枫挑他刺说:“胡公啊!一个普通的胡人,还愿意结交天下好汉,随你一块儿闯荡天下,谁信哪?!” 石勒尴尬地一笑,看了看张宾。张宾也是嘿嘿笑着,并不答话。 好酒好菜上来了,石勒亲自给叶枫斟满一杯酒说:“恩人啊,薄酒一杯,感谢救命之恩!还请报上哪门哪派,我定当带着重礼,前去答谢!” 叶枫也只好举杯说道:“实在谈不上救命之恩,只不过是芝麻掉进针鼻里——巧了。要说哪门哪派,属于逍遥派,天当被,地当床,饿了掰个玉米也能凑活一顿,渴了喝口河水也能止渴,游荡天下美景,不问世间政事,过得好不快活!” 张宾斜楞着眼睛看了叶枫一眼,说道:“我听恩人的话音,好像似曾相识……要说政治派别,长安有司马邺,建康有司马睿,冀州有叶枫,平阳有刘聪,要说民间派别,有南武当、北少林、佛教、道教,就是没有听说过逍遥派。恩人啊,恐怕这个逍遥派也是蒙人的吧?!” 张宾也戳破了叶枫的窗户纸。叶枫嘿嘿笑着,并没有回答。 石勒还算挺会来事儿,赶紧说道:“既然都不愿意说出哪门哪派,不说也罢。不过恩人救命这是实事,实有叫我永生难忘。想我一辈子以来,受尽汉人欺负,那时候当奴隶,被官府带上枷板,就和猪羊一样,被人卖到这里贩到那里,好几次,还差点儿被官府当做贼人杀了……” 待他说得差不多了,叶枫也表明了自己的观点:“胡公啊,我和你有同感!一个国家,都是由多民族组成,本应该互相团结,亲如兄弟,才能使国家兴旺,经济发展,民族融洽,共同过上好日子。可是历代皇帝,对胡人存有偏见,不免做出了一些过激的举动。可悲呀!可叹!” 石勒接着说道:“所以胡人掌权了,才要有仇的报仇,有冤的伸冤,汉人要称呼我们为国人,他们才是奴仆下人,我们对他们绝不客气!” 听石勒这样说话,叶龙气不过,反驳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不能因为一些专制帝王的错误,叫我们汉人普通百姓买单。” 叶枫也反驳道:“我们都是一些汉人,因为你是个胡人,我们就不相救了?” 石勒这才想到说漏了嘴,赶紧对叶枫再施一礼说:“该罚!该罚!话过了,话过了。你们都是一些好的汉人,万万不能和他们一概而论的。” 张宾却不会顺和着说,看了一眼叶枫,一脸坏笑地挑衅着:“恩人呀,你说我们是好人呢,还是坏人?” 叶枫对张宾的这些话引伸道:“任何派别,民族,都有好人、坏人、中间人之分。像我们汉人吧,也有人当汉奸,为虎作伥,替一些坏人当走狗,专门出骚主意,办坏事。他们岂能算是好人?” 其实,叶枫这是骂张宾。张宾岂能听不出来,尴尬了一阵,又换了一个话题问:“恩人啊,我看您经多识广,博学多才,就说今天谋害我们的到底是谁呢?恩公一定知道吧!” 叶枫可不上这个当,急忙推出去说:“什么人要谋害你们,我岂能知道。” 张宾嘿嘿一笑:“就算恩公不知道的话,我却知道是谁做的。” 叶枫问道:“噢,那我也倒想听听,大人是怎么想的?” “还用说吗,”张宾自作聪明地说,“也只能是祖逖北伐大军的叶枫所为。” 听到这话,叶枫还没有回答,叶龙却忍不住了,问:“大人怎么知道是叶枫所为,说说理由?” 张宾点了点头,自信地说道:“也只有叶枫善于使用火器,像什么火炮呀,地雷呀,步枪手榴弹啊,只有他们才有。二是叶枫本是冀州刺史,邺城城主,不好好在自己的地盘呆着,却偏偏帮着祖逖搞什么北伐,随意挑起战争。叶枫和石将军本是敌人,他早就想搞掉石将军,不是他又是谁?” 叶枫想啊,真是不打自招,不用问他倒承认了是石勒一伙。但总得给石勒一个面子,叶枫没有夯实这个事。 叶龙气不过,再次说道:“这位大人说话有点儿捕风捉影,言过其实。我倒听说,冀州叶枫虽然和石将军互为敌人,但叶枫是一个谦谦君子,绝不会做这些下三滥的事情。物资的流动,不一定非叶枫才有地雷。再说石将军的所作所为,不是光为敌叶枫一人。” 张宾的心眼多活啊,一听这事,怎么这位年轻的替叶枫说起话来了,莫不是叶枫的人。而石勒听到这些话,也觉得甚有道理,害自己的人是谁呢?北伐的祖逖,长安的司马邺,平阳的刘聪皆有可能。 但这是一场答谢恩人的筵席,别闹得都不痛快,石勒赶紧说道:“好了,好了,我们不谈政治好不好!甭管怎么说,没有李逍遥大师,就没有我的今天。在这里,我再敬李大师和各位好汉一杯。” 说着,自己带头,和叶枫这些人连干三杯。喝了个差不多,又说了许多好话,石勒这才象是恋恋不舍,和叶枫这些人告别而去。 一场虚惊,暂时过去,叶枫催促小辈说:“今天好悬啊,要不是我当机立断,将要和石勒一会儿炸死。亏着石勒是个粗人,他要是再仔细点,在酒席上探知我们的底细后,也不会放了我们。总算逃过了这一劫,我们赶紧走吧,别在这里耽误了。” 叶龙想得远点,问:“爹呀,你说这个谋害石勒的人到底是谁呢?” 叶枫想开拓大家的思路,问大家道:“你们说说,会是谁呢?” 第316回 祖逖继续北伐(九) 叶龙自凡这样问,心里早有答案,说道:“要说是祖逖将军,我想万万不会,他已和石勒定下了建立互市的约定,怎么会自绝后路呢?要说司马邺,也不大可能,他的最大敌人是刘聪,总不会没打败刘聪再得罪石勒。那就只有一个人,只能是平阳的刘聪了,看来他早已和石勒离心离德,明着打不行,想暗暗地除掉石勒,以解除祸患。” 叶枫点了点头,赞许地说:“和我想的一样。” 叶虎心眼活,立功心切,说道:“爹爹啊,那我们就不走了,想办法除掉石勒,使敌人大乱,助北伐早日成功。” 叶枫摇了摇头:“不可,万一事泄,一是给祖逖将军难堪。二是就算成功了,我们这不是给刘聪帮了忙吗!” 王勇猛却不这么认为:“刘聪要杀石勒,这只是一种假想。如果能除掉石勒,北伐大业必将事半功倍,我们将早早恢复大晋,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叶枫还是连连摇头:“不可,不可,在这件事情没想清楚之前,切切不可鲁莽行事。” 依叶枫的意思,就要早早地离开成皋,而叶龙、叶虎、王勇猛却说这里热闹,何不多待一天。 叶枫想道他们平日怪辛苦的,难得有这么轻松的闲情,虽说成皋只是个市场,但是酒楼、戏院甚多,比过去的洛阳还要繁华。平日里效命生死战场,这会儿放松一下也未尝不可,没往多外想,只好找了附近一个旅店住下。 晚上,三个小辈弄上好酒、好菜,轮番向叶枫敬酒。由于没有什么压力,再加上刚刚逃过一劫,心里不免轻松,再说这三个人嘴也怪甜,把自己的长辈夸奖得像一朵花似的。叶枫禁不住他们一阵甜言蜜语,酒又喝得多点了,不多久,便沉沉睡去。 三个人把叶枫架到床上,脱去衣服,盖上被子,相对一笑。他们早就商量好了,今晚要完成一件盖世奇功。 早就有密探来报,石勒他们住在哪个旅馆里。叶龙领头,叫所有参加行动的人,全部换上夜行衣,也就是黑衣黑裤,脸上蒙上黑布。叶龙对他们鼓劲说:“明天早晨,人们一觉醒来,可能发现天下已经变了,石勒已经被人杀死。我北伐大军将继续挺进河北,直捣石勒的老巢,襄国。 “也可能再过一年甚至几年以后,人们才知道,杀死石勒的人,就是我们这些人。我们将永存史册,为后代汉人瞻仰。” 众人兴奋得满脸通红,齐声呼叫:“我们威武!汉人威武!晋朝威武!” 叶龙又对众人吼道:“我再重申一遍纪律,那就是只能战死,不能被俘,绝不能给他们留下活口。动作要快,绝不可以恋战,完成任务后迅速撤回。服从命令听指挥!” 众人齐声回答道:“服从命令听指挥!” “出发——”叶龙一声令下,几十个人鱼贯而出,在向导的带领下,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夜幕中。 向导在一座典型的豪华小院前停住了,叶龙、叶虎、王勇猛仔细观察了一番石勒临时住的地方:外面有一圈四四方方的花墙,高有二丈,青砖砌成,墙顶铺瓦。透过花墙看那院中二层阁楼,那真是雕梁画栋,恬静幽雅,隆起的房檐上站满了陶制的各种奇鸟怪兽,栩栩如生。 这座二层小楼,原来一定是个大户人家。 门口有两扇红漆大门紧紧关闭,左右两道银色门环特别显眼,不过石勒既然已经把门关闭,再敲门又没有借口实在不妥。叶龙只好压低声音对叶虎说:“兄弟啊,你率几人翻进墙去,如果没有动静,学一声猫叫,我们再继续顺着这个道往里进。至于外面,由王勇猛守着后路。” 叶虎点了点头,一个鹞子翻身攀上墙头,往里瞧了瞧,院里黑呼呼的,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他这才越过墙头,轻轻落下,身子如鸿毛一般轻巧,连自己都没听着一点儿动静。叶虎轻轻学了一声猫叫,后面叶龙和十几个人才翻过墙头,落到了院里。 这些人都是千里挑一选出来的侍卫,轻功个个了得,再加上夜幕的掩护,和黑色几乎融为一体。叶龙领头,悄悄地往二层楼阁里摸进,透过微弱的烛光,似乎发现了几个隐约的影子。 叶龙对叶虎一挥手,叶虎点了点头,带着二名帮手,进了一楼,几下子就把几名侍卫抹了脖子。待叶龙进了一楼,叶虎已经顺着楼梯摸进了二楼,叶龙踮起脚尖,悄悄地跟在叶虎后面,继续往前摸去。 二楼上烛光惨淡,冷气逼人,前面有一张大床,床上似乎睡着一个人。叶虎的心恨不能提到嗓子眼上,更加小心谨慎。叶龙的心里也是分外紧张,心里闪过一丝犹疑,石勒这么大的官,怎么只有这么几个侍卫?但是既然已经进入狼窝虎穴,那就只能赌一把。 叶虎已经到了床跟前,也看不清睡者模样,把被子一掀,手中的短刀“噗嗤”一声就戳了下去,只听得“哗啦”一声响。不过,这声音不是从死者身上发出来的,而是从房顶上传出来的。 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叶龙的第三感觉就是大事不好,急忙用快刀朝上舞动护头。“刷刷刷……”就听到数不清的箭矢向自己射来,一阵忙活,头上的乱箭纷纷落地,而别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身边的侍卫已倒下一片。 叶虎也是分外警觉,就在声音响起的时候,早朝着响声的方向一阵乱耍,几十支箭矢被他砍了下来。再回头一看,只有叶龙和自己二人了,其余进来的侍卫,早已全都中箭,身上和个刺猬似的。 叶龙大喊一声:“不好!中埋伏了。”急忙领着兄弟突围。无奈室内机关重重,从各个角落里,射来了一团团的竹箭,这支射不上,那支可能就碰上了。叶龙睁大眉下眼,咬碎口中牙,聚集起百般精神,使出平生功夫,奋力向外冲杀。 第317回 襄国救子(一) 就在这时,只听到“呼啦啦”两张大网落了下来,把叶龙和叶虎紧紧地罩在里面。叶龙叶虎就是再有本事,被困在大网里,也是有劲没处使。只听到外面一阵大喊:“抓刺客呀——抓刺客呀——”拥进来无数胡兵,很快就把二人像捆粽子一样,绑了个结结实实。 二人被押到楼下,就见厅堂灯火通明,大椅上坐着一人,正是中午请自己吃饭的石勒,而旁边站着一人,是他的狗头军师张宾。 叶龙还指望着外面的王勇猛来救,就听到外面杀声四起,似乎有无数的兵马在围攻着王勇猛的十几个人。不一会儿,声音渐渐消停,就见十几个精壮的胡兵,押着同样五花大绑的王勇猛来到了跟前。至于别的人呢?不用说,恐怕早已全部阵亡。 石勒一阵哈哈大笑,讥讽着叶龙:“小恩人呀,你们这是玩得哪一出?中午的时候,刚刚救我们一命,怎么这时候又要杀掉我们?我就觉得今晚上有点事,果不其然。” 到了此时,叶龙已无话可说,恨恨地骂:“胜者王侯败者贼,都怨我们智谋不够,中了你们奸计。要杀就杀,要剐就剐,还啰嗦什么?” 张宾则奸诈地一笑:“想死?没这么容易,还指望着你们当鱼饵,钓那条大鱼呢?” 石勒凶相毕露,咬着牙说:“我再问一遍,你们三人姓甚名谁?如果实话实说,叫你们死个痛快,如果再胡说八道,那就叫你们生不如死,只能哀求着我们,快点儿赏你一刀了。” 叶龙心里一惊,心想万万不能说实话,不能害了爹爹再害北伐军。想到这里,头一昂,胸一挺,全不把生死当作一回事。叶虎和王勇猛心里也明白,到了这帮屠夫手里,哪里还能活命,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就是死了,也不能给爹和北伐军丢人。 石勒问道:“中午那个老头是谁?” 叶龙把眼一闭,全当没听到一样。叶虎、王勇猛也是把头一歪,没有半点想回答的意思。 张宾却嘿嘿一笑,狡猾地说:“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原来我和叶枫在幽州打过交道,现在想想,不是叶枫又是谁。只不过叶枫是个高明的术士,怕是易了容,当时没有认出来。” 叶龙一听大吃一惊,这个张宾难缠啊,确实够刁顽的。 张宾继续一脸坏笑:“要是那个老头是叶枫,那么你们三人就好说了。叶枫手下有三员大将,叶龙、叶虎、王勇猛,统统叫我全包圆儿了,哈哈……哈哈……” 石勒也跟着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他俩的笑声,就和针一样扎在叶龙的心里:都怨自己太没心计,怨不得爹爹叫自己这些人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爹爹就是爹爹呀,比自己高明了不少。 张宾继续说:“我还知道,你叶龙、叶虎是叶枫的儿子,王勇猛是王甲的儿子,抓住了你仨,实际上就是控制了叶枫和王甲,也就是控制了冀州。大胜啊,大胜,征战多年没有什么效果,一个小小的计策却获得了比多年征战还要大得多的胜利。” 叶龙的心如刀绞,自己三兄弟死了倒还好说,真要是被石勒当作人质,弄不好就破了爹爹的心智。那真是北伐危矣!冀州危矣!武力复国危矣! 石勒不明白地问:“有些事我就奇怪了,既然中午救了我,为何晚上还要杀我,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说你们这是欲擒故纵之计?” 既然双方身份都公开了,叶龙也就不再隐瞒了,铿锵有力地说道:“中午放地雷谋害你们的真不是我们。我真后悔,中午就应该和你们同归于尽,再也不用以后啰嗦了。” 石勒微微地点了下头:“那么说,中午是你们救了我们,而晚上又来杀我们。唏,甭管怎么说,这也叫冤有头,债有主,自己惹的祸,只能自己买单。” 石勒一摆头,上来一帮手下人,把叶龙他们三人押了下去。 再说叶枫这一觉睡得并不好受,光做噩梦,种种不好的事情都梦在一起,半夜突然醒来,只觉得大汗淋漓,内衣都湿透了。惊慌中叶枫大喊一声:“叶龙何在?”喊了半天,没有应声。昏黄的烛光下,一个小侍卫进来,说道:“叶帅啊,叶龙、叶虎、王勇猛他们刚才出去了,叫我好好伺候老爷。” 叶枫心里不踏实,对这个小侍卫说:“这会儿你什么事也没干,抓紧去找叶龙他们,找到了就说我有急事,叫他们速速回来。” 这个小侍卫答应一声,立刻上街办差,不一会儿,慌慌张张回来了,恨不能腿都软了:“报告老爷,大事不好,刚才街上一个小院内发生了械斗。我打听一下,是我们的人和胡人激战,叶将军他们都不见了,所有的侍卫也不见了。” 叶枫一听,叫了一声:“大事不好!”急忙在小侍卫的带领下,向刚才激战的地方跑去。到了跟前一看,小院周围灯火通明,既有石勒的胡兵,也有北伐的晋兵手持火把在维持着治安。外围站着一帮看瓜群众,既有商人和百姓,恐怕也有双方的探子。 地上血迹斑斑,还的激战厮杀后留下的一些残肉和布条,叶枫预感到更糟的事情发生了,心里叫道:“苦啊,苦啊,准是叶龙这帮浑小子,不听我的劝告,却要立下什么盖世奇功,惹下通天大祸。” 自凡到了这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叶枫对小侍卫说:“你在这里好好待着,万一要是我出不来,迅速到封丘的王甲那里报讯,一切由他安排。且记,这事要秘密,切不可从你嘴里说出。” 小侍卫本是叶龙的人,还要替叶龙说话:“叶龙将军嘱咐过,好好地伺候你,万万不可让你轻入险地。” 叶枫气得骂了一句:“要是都让我省心,也不会惹下如些天大的乱子。我叫你进去探探,你能进得去吗?” 小侍卫支吾几声,本来还想替叶枫走一趟,但是想到自己实在没有这样的本事,只好闭嘴听候叶枫的调遣。 第318回 襄国救子(二) 叶枫睁开阴阳眼,仔细往这个小院里看了看,里面虽然像是没人,但是机关重重,不是一般人能进得了的。但是今天逼到这个份上,是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了。叶枫领着这个小侍卫,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往身上一呼啦,衣服立刻变了颜色,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叶枫施展轻功,登上墙头,往里一看,院里绿树成荫,曲径通幽,美丽的园林下衬托着中心的一座二层小楼。叶枫从身上拿出一张纸片,随手一抛,纸片见风就长,摇摇晃晃,不一会儿变成一个人,在前面走着探路。 这个纸人刚走了几步,突然“啪”地一声,地上一个兽夹子弹了出来,把纸人的双腿夹住,再也动不了啦!叶枫骂了一声:“就凭着你这个破兽夹子,还不让人进了,是不?”那纸人晃晃悠悠,越变越小,兽夹子再也没有地方夹击,只能凸出地立在那里,露着原形。 纸人脱离开兽夹,随风再长,晃晃悠悠,又变成真人一般大小,然后像鸭子一样,一跩一跩地继续前行。看看快到了小楼跟前,突然晃了一晃,竟像陷住了一般,再也没有动弹。叶枫一看,原来他脚下是一个深深的陷人坑,又骂了一句:“就凭着这个小小陷坑,还不让人进了咋滴?” 那纸人身子轻,虽然陷坑做得极其巧妙,但是陷人行,陷纸人却不行,纸人被风吹得立在了空中。气得叶枫从墙上折下一截树枝,朝那个陷坑抛了过去。重力加速度,陷坑受到了树枝的打击,承受不住压力,“呼啦”一声坍塌下去。 纸人走到了小楼跟前,看来已经没有什么机关,对着叶枫招了招手。叶枫不慌不忙,从花墙上轻轻落下,然后顺着纸人踏过的道路,到了小楼跟前。纸人呢?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晃晃悠悠,越变越小,然后钻进了叶枫的口袋里。 二层小楼的红门紧紧地关着,要想进去,只需轻轻推开屋门即可。 可是叶枫实在不敢破门而入,人家都知道你要来了,直接从门进去,那不是找死吗?叶枫只能找到旁边的花棂子窗户,睁开阴阳眼看了看,像似并没有什么机关,然后试探着慢慢地推了开来。 平安无事,看来此处还是安全的。 叶枫施展轻功,悄悄地跳进去,就在刚刚触地的一霎那,突然觉得大事不好,像是碰到了哪个机关,只听见“哗”地一片响声。叶枫的心弦早就绷着,此时的立马反应是“破万箭穿心——” 千万支箭矢向着叶枫飞来,这一支碰不上你,那一支一定扎上你。箭矢飞舞的同时,叶枫的身子往下一蹲,身上厚厚的铠甲也在涨起,鼓起了一个大大的包。“刷刷刷刷……”数不清的箭头扎在叶枫的身上,旁边的木器上,高高地垛起,就像小小的箭山一般。 待了一会儿,没有声响了,叶枫再睁开眼睛细看。好家伙,真有几千只竹箭,扎得到处都是,叶枫轻轻地抖搂了一下身上,竹箭纷纷落地,攒下了一小堆。 叶枫骂了一句:“好狠毒啊!要不是乐山师傅送我防万箭穿心之术,就是十个叶枫也完了。” 透过惨淡月光射下来的光线,叶枫睁开阴阳眼,再看看一楼的墙上高处,不觉大吃一惊。就见木架上挂满了一个个人头,或怒目圆睁,呈杀敌之状,或双眼微闭,现睡着之态,但是没有一个人显出胆怯之色。 这些人都是自己和叶龙、叶虎他们的贴身侍卫啊,朝夕相处,肌肤相触,同吃一锅饭,同喝一桶水,音容笑貌,脾气秉性仿佛还在眼前跳跃,一辈子也难以忘却他们生龙活虎的形象。谁想到壮志未酬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怎不叫我痛苦万分…… 两行热泪在脸颊流淌,但叶枫很快抹去泪水,此时凶险万分,还不到难过的时候。 叶枫又在这些英雄的头颅上扫视两圈,并没有发现叶龙、叶虎、王勇猛的遗骸……莫非,莫非,他们还在二楼上。 叶枫只能耐住性子,顺着楼梯,继续往上行走。 虽然楼梯上黢黑如墨,但是叶枫有阴阳眼,还能看得清,只是烦人的是,楼梯上吊满了一个个的布条,影响人的前行。叶枫抽答一下鼻子,嗅了嗅,这些布条上有一些药粉味。不用说,不是毒药也是安眠,要是叫人碰到了,绝没有好果子吃。 叶枫只能小心翼翼,巧妙地避开这些布条,有些时候,身子得弯成九十度。楼梯扶手就在旁边,但是叶枫也不敢去扶。那些扶手能扶吗?早也撒上了药粉,叶枫的鼻子,已经闻到了。 好不容易上得二楼,就见前方,挂着三颗人头。 叶枫的心一凉,完了,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几乎晕倒。但是叶枫,不是一般人的心智,还要最后地鉴定一下真伪?稍微停歇了一会儿,又重新睁开阴阳眼,仔细观看,这一看就看出毛病来了:这三颗人头,只是像似叶龙、叶虎、王勇猛的,但不是真的。 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小侄,怎么会认不出来?每一条纹理,每一缕头发,亲爹都是熟悉的。人头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叶枫这么好的眼睛,也看不清写得是啥? 叶枫再往前走近细瞧,就见三颗人头的旁边写着:“自凡你看到这行小字,那你就是叶枫。要取三人的真正人头,请你到襄国。” 看完了这些字,叶枫长长地吸进了一口气,好长时间没有吐出来。可见这个贼人,把自己的心思算计得如此准确,知道自己一定要亲自前来。可是三人的性命是死是活呢?模棱两可的词语里,可能三人还活着?也可能早就死了,只是引诱自己上钩。 事情已经到了这样,叶枫不敢细想,急忙顺着原路返回。用轻功跳到了小院外面,拉着小侍卫就走,当晚哪里还敢住下,骑上两匹快马,加鞭向封丘驰去。120公里的路程,快马加鞭,饿了啃口干粮,渴了喝口凉水,一天多也就到了。 第319回 襄国救子(三) 进了封丘县城,两匹马已累得汗水淋淋,叶枫此时顾不了许多,到了王甲的大屋外,把马扔给了门口侍卫,一步跨进屋去,搂着王甲的胳膊就喊:“四弟呀,出大事了!”说着,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 王甲从来没有看到叶枫如此惊慌、伤心到如此程度,赶紧扶着叶枫坐下:“三哥呀,你们不是到成皋看市场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们呢?遇到了何种难事,慢慢说。” 叶枫一下子给王甲跪下了,叫了一声:“都怨三哥无能,中了石勒奸计,王勇猛被石勒擒去了。” “啊——”王甲一下子张大了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但随即一笑:“三哥呀,不要拿我开涮吧!凭你这样的心计,怎么能让石勒算计了。叶龙、叶虎呢?” 叶枫哭叫一声:“也一块叫石勒拿去了。四弟呀,都怨我无能啊!” 王甲一下子石化了,凭着三哥的缜密心思,按说不该犯这样的低极错误!小侍卫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得说了实情。王甲这才知道,在叶枫的一再警告下,三位小将不听,轻敌冒进,中了石勒圈套,被他们擒住,绑往襄国去了。 到了此时,王甲也没有什么办法,停了一会儿,大骂道:“我这个不知好歹的傻儿,叫他去本来要好好照顾你的,实在没有想到,给我惹了如此大的乱子。” 叶枫也埋怨道:“叶龙本是大哥,原要好好地照顾两个兄弟的,谁想到他,不但没有看好他俩,还撺掇着,犯下如此不可饶恕的大错。唉呀,实在没有想到……” 两人各自骂了一通自己的儿子,可是光骂也解决不了问题呀!王甲再问:“三哥呀,如今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叶枫想了想,只能这样说道:“自己挖得坑,还得自己填上。只有我亲自走一趟,到襄国去救他们?” 王甲还算没有丧失理智,摇了摇头:“三哥呀,我看你是傻了。你是国之大梁,而他们三人是国之檩条,檩条已经没了,再失去栋梁,这个屋不就塌了。现在之际,你是万万不可轻举妄动,还是好好坐镇冀州,别的事情由小的去办。” 叶枫回道:“我何尝不想这样啊,可是襄国已是龙潭虎穴,凶险程度非同一般!我要不去,谁能救下他们?” “那你也不能去!”王甲固执地说,“谁说他们在襄国,要是他们已经不在了呢!” 叶枫只得把成皋城里,二层小楼上的字说了一遍。王甲冷冷一笑:“连我这样的智商,都觉得石勒的话哪里能信?而你这么精明,怎么能相信石勒呢,明明是他引诱你上钩,你还要上他的当!” 到了此时,叶枫相信,再和王甲商量这事,肯定是商量不通的。只好说道:“此封丘军事重地,由四弟坐镇我就放心了。我得抓紧回冀州一趟,和李铁刚商量一下这个事情。” “也好,”王甲点了点头,“但我还得提醒你一句,万万不可亲自涉险!三个孩子,虽然是家之血脉,国之希望,但是既然已经这样了,谁也没法挽救。你要是再让他们逮去,那冀州真一点儿希望也没有了,趁早认输算了。” 叶枫叹了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睛,心里真是万般痛苦。可是这种痛苦,谁又能帮着解脱呢?神仙上帝都不可靠,只能是自己救自己了。 叶枫立刻到了冀州,见了李铁刚,和他商量这个事情。 李铁刚的智谋非同一般,叶枫对他寄予厚望。李铁刚了解了这个事情后,对叶枫说:“三哥呀,石勒这是给我们出了大难题。可是如今怎么办呢?石勒就是要钓你这条大鱼,真要是你挂了,我们冀州谁还能领头?于理来说切切不可上这个当。 “可是话说回来了,就是有一点儿希望,你也会舍弃一切而去救他们的,这是人之常情,性格使然。而救人的任务,别人根本就没有这个本事,只能你去救。三哥呀,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至于是赢是输,只能听天由命了。” 听了李铁刚的话,叶枫明白,他明着是反对,实际上是支持自己的。叶枫要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回家和夫人苗春花见上一面,说白了吧,也就是诀别,弄不好真回不来了。 叶枫一路上还想着,前世的妻子苗春花和后世的妻子贾咏婵性格有天壤之别,一个是贤妻良母体贴入微型,一个是性格泼辣一点就着型,亏着两人见不了面,要是真见了面苗春花非受尽欺负不行。 叶枫的家,就在邺城的一个普通街巷里,宅院并没有怎么招摇,就是进了院,也是相当的朴实。冀州无贪官,就是有贪官的话,早叫司法部门的李铁刚给办了。对待贪污腐化行为,冀州司法部门采取的是零容忍铁制。 叶枫常年在外征战,回家的时候真是不多,就是在冀州也是非常忙碌,见了家人都懒得说句话。叶枫心想这回一定要好好地补偿一下家人,再不弥补的话,怕是永远没有机会了。 佣人王妈见老爷回来,急忙迎进屋里,叶枫看到苗春花像是刚刚哭过,眼睛红红的。如今叶枫已是一大家子人,叶龙、叶虎早已成婚,孩子都有了,叶枫叫他们搬出去住,家里图个素净。只有叶凤还是个待嫁的姑娘,也早就名花有主了。 叶枫赶紧上去问:“夫人啊,谁惹你生气了?” 苗春花赶紧摇了摇头:“谁也没惹我生气,只是想起了过世的老爹,心里难过。” 叶枫多精啊,听得这话有点不大对头,老丈人苗员外已经去世多年,况且是无病而终,按说也是个喜丧,夫人怎么会因为这事而如此伤心呢!叶枫再劝道:“哪个敢惹夫人生气,我定要为你打抱不平!” 苗春花哼了一声:“一家人的事情,哪个要你打抱不平。”说着,又对叶枫温柔地说:“老爷辛苦了,赶快洗刷吧,洗刷完了,早早地歇息。” 第320回 襄国救子(四) 叶枫想到,这回奇怪了,原来回家的时候,苗春花首先要问,叶龙叶虎怎么样了?这回却没再问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他不问,自己却要说:“叶龙、叶虎军务繁忙,实在没空回来,下回一定回来,看看你和孩子。” 听到叶龙、叶虎的事情,夫人似乎又要伤心,擦了擦眼泪,没再提及这事,只是说:“老爷这么远回来,一定是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叶枫却没有一点儿困意,喝了几口王妈新沏的茉莉花茶,更是相当的亢奋,说道:“今天晚上我高兴,拉一拉以前的事情,这些事情憋在我肚子里很久了,要是不拉的话,怕是以后真忘了。” “如果老爷高兴,那就拉吧!我听着。” 叶枫又喝了几口茶水,慢慢说道:“就在后世的时候,到了2030年,冥界大举入侵我华国,有一次在长江上救援4742货船的时候,突然救了一个小俘虏,这个小俘虏还是个女的。当时她很可怜,身上长着长长的绒毛,没有穿一件衣服,冻得瑟瑟发抖……” 见自己的丈夫突然拉起了这个不靠谱的故事,苗春花也有点儿惊异,问:“怎么会呢?你怎么到了后世,老爷尽会编故事糊弄人,冥界是什么东西?” “冥界是死去人的世界,也可以说是死去的鬼变的,自从我和这个小俘虏一见,就觉得和她有什么源渊。” “看你说得这么神气活现的,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这个人就是你啊。” 苗春花一听大吃一惊,上来高高地举起了手,轻轻地落下:“老爷就会欺负人。叫你欺负人,叫你欺负人。” 叶枫轻轻地挡住了她的手:“人啊,甭管凡界也好,冥界也罢,有些时候,真是命里注定的。以后的事我就不说了,长城下我们弟兄四人到了苗家庄,帮助苗员外打鬼,你给我们送吃送喝。当时我见到你,又惊住了,你不就是后世中我见到的小俘虏吗?真是一模一样,假了管换。” “我又怎么了?”苗春花瞪大着眼睛问。 “所以我和你一见钟情,以后就娶了你!” 苗春花的眼里溢出无限幸福,往叶枫的怀里趴了一下:“老爷今晚上高兴,一定是哄我吧!什么凡界冥界的,还不是凭着老爷的嘴说。老爷从来不和我说这么多话,今晚上拉了这么些故事,真是稀罕!” 叶枫慢慢说道:“有些事啊,要是不说的话,真怕以后找不到机会了。” “老爷何出此言呀?”苗春花抬起头来,象似有些警觉。 “造化弄人,世事难料,到了这般年纪,真怕万一有个事,许多话没法给你说了。” 正在此时,苗春花一下子闯了进来,悲壮地喊了一声:“爹!”接着喊道,“要是爹到襄国救我大哥、二哥,我叶凤愿打前锋!” 此话一出,叶枫一下子呆住了,原来千方百计要保住的秘密,叫叶凤一下子给捅漏了。而苗春花早通过王甲的夫人,知道了这件事,本想着不对老爷说穿这事,好叫老爷不要过于伤心,却叫从演武场回来的姑娘一下子给点破了。 事情已经这样了,叶枫只好对苗春花说:“夫人啊,这事你都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我哪能不知道……” 到了此时,叶枫已经不用掩饰自己了,露出真容,眼泪慢慢流了下来,哽咽着说:“夫人啊,都是我不好,没有带好叶龙、叶虎。” 苗春花也不用掖着藏着了,上来拉了叶枫一下,哭着说:“你呀,你呀,总得给我留下一个不是。可你,偏偏都带走了……” 叶枫搂住夫人,哭着说:“都是我的不对,都是我不好,夫人啊,你就打我吧,骂我吧,怨我吧,怎么都不过分。” 两人放开嗓子,大哭一场,叶凤受到了感染,也搂着爹娘一阵痛哭。 哭够了,发泄过了,叶凤站起来大吼道:“爹呀,你是冀州首脑,三军统帅,哭哭啼啼能解决问题吗?大哥、二哥、勇猛哥虽然谋事不细,被他们抓去,但是我叶凤不爱红装爱武装,也算在爹爹的指导下精通谋略,哥哥不在自有我前去顶着。前锋的事,不用考虑别人了!” 叶枫点了点头:“有风儿这句话,我也心领了。你的任务啊,就是在家好好伺候着你妈,后方安定了前方打仗才能安心。” 叶凤眉头一竖,眼睛瞪得溜圆:“听爹爹的话儿,好像我是说着玩似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爹爹年纪大了,凤儿必当替爹爹担起重任,定要跟着爹爹出师襄国,救回大哥、二哥、勇猛哥。” 尽管叶凤一再请缨,但是叶枫倔强地说:“不行啊,凤儿,你二个哥哥生死未卜,不能再把你也搭进去,好歹必须给叶家留个根。” 叶枫在家里休息一晚,第二天点起钟馗为参军、冥兵五百,精兵五千,并没有通知叶凤,全部骑上快马,准备向襄国飞奔而去。 来相送的,有立法主席李有才,司法主席李铁刚等。叶枫对他们一拱手说:“冀州的大事就托付给诸位了,还请你们多多费心。” 李铁刚回道:“还请三哥再等一会儿,王甲将军将亲自前来相送。” 叶枫一愣:“他不是在封丘前线么,这时候来做什么?” “王甲将军来了自有话说。” 正在此时,王甲领着浩浩荡荡的大军赶到,叶枫看到车萧萧、旗猎猎的队伍声威甚大,惊异地问骑在马上的王甲:“四弟呀,你意欲何为?” 王甲滚鞍下马,对叶枫拱了拱手说道:“石勒甲兵10万,上将千员,就凭着你们这点儿人马,哪够他们塞牙缝的。救出叶龙、叶虎、勇猛,不但是你的事情,也是全冀州的事情。我们的这5万人马,也刚刚能和石勒交战。” 叶枫摇了摇头:“我本不想动用冀州的根本,更不想动用封丘前线的主力,你这样一动,不是全国震动,成了国与国之间的大战了吗?” 第321回 襄国救子(五) 王甲再回道:“三位小将被擒,早已动了冀州的根本,这已经是冀州的国之大事了。封丘前线,我已和祖逖商量,调回了谢浮将军镇守。我领着封丘前线精兵5000,再加上冀州的军队四万,还有你的五千人马,凑集5万军队,随三哥一块儿出征襄国。” 到了此时,叶枫细细琢磨,王甲的话里并无错误。三人的被俘,已经破了冀州的希望,酿成国与国之间的巨大仇恨,基本上不可调解。此时的大战,已经不可避免。 叶枫只好点了点头,说道:“也只好这样办了,两位李主席,在冀州辛苦了,好好地看着家,管着往前线运送粮草。王将军,随我出征襄国,这也算冤有头,债有主,儿子的事,只有老爹去管了。” 随即叶枫、钟馗、王甲率领着5万精兵,出征襄国。 襄国首都离着邺城有多远?也就在邺城的北边100多公里,但是要说两国边界的话,紧紧相邻。河沙县便是襄国的第一个重镇,这是必需过的一关。 冀州这一边,但见庄稼葱郁,树木茂盛,村庄繁荣,人畜两旺。一到襄国地界,就见土地荒芜,草木稀少,村庄破败,一片凋零,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叶枫问钟馗:“大哥呀,不用看地图,就知道到了襄国了。请问大哥,为什么两国的地界这么明显?” 钟馗虽然不善言谈,但是耳濡目染,见得多了,也能说个大概:“这还用说吗,襄国是封建专制国家,石勒掌权比那封建专制还要厉害,胡人压迫汉人,哪还有汉人过的日子。谁还想着发家致富,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王甲也插嘴说:“这就是民主国家和那封建专政国家的差别,说白了,石勒的襄国还算不上封建专政,应该是封建专制加奴隶制国家。晋国本来就落后,这下子好,不但没有前进,反而更落后了。” 叶枫顺着话巴说道:“征战只是其次,而更主要的是,让襄国的汉人都懂得这个道理,瓦解其国的斗志。” 王甲说道:“三哥说得对,我这就安排。”于是,王甲安排手下文职人员,在行军的过程中,组织一些宣传队,不断地宣传冀州的政策,号召人民起来反对襄国的暴政。 河沙县城就在前面,守敌一万,胡人占少数,汉人居多数,城墙有二丈余,四个城门中规中矩。当天,叶枫大军就在城下高处依水之地扎下营寨。王甲对叶枫说:“三哥呀,进攻河沙县由我来指挥吧,我看三哥精神不振,常常心不在焉,你就只管着在旁边观阵就行。” 叶枫点了点头,连失两个儿子,不能不迷乱了心智,再指挥作战,感到精力不支,昏昏沉沉,遂对王甲说道:“王将军就辛苦了!” 王甲于是亲自指挥进攻河沙县,第二天早晨,士兵五更起床,洗刷完毕,然后饱餐一顿,纷纷开到南门城下。河沙县里,还是按照冷兵器作战的模式,守兵几乎全部上了城墙,刀如林,矛如丛,弓箭如布幕,铺满了厚厚一层,就等着冀州的士兵攻上来,然后双方厮杀一番。 王甲还是采用了老战术,那就是炮兵压制,一排排的炮弹盖上来,打乱了墙上守兵的阵势,大量地炸伤了他们的人员,破坏了他们的嚣张气焰,同时南门也被炸烂。然后步兵开始攻城,从炸开的南门里持枪进攻,敌人的步兵手持刀矛阻挡在前面,被王甲手持步枪的官兵纷纷射倒。 很快,步兵攻进城去,然后又用分割包围的战术,把敌人一块块地隔离开,用优势的炮火压制,然后手持步枪的士兵一块块地攻下敌人的阵地。没有多长时间,河沙县被攻克,敌人土崩瓦解,不是被打死,就是投降了冀州军队。 冀州军队对待俘虏早有政策,不能随便打骂,愿意回家的发给路费,愿意加入冀州军队的欢迎,当时有一千多汉人自愿加入叶枫的军队,大大地超过了战死战伤的人数。 首战告捷,队伍稍微休息,把河沙县交给后面部队处理,然后大军向着第二关尚壁县前 进。尚壁县城离着河沙县城只有20公里,没走多远也就到了。 远远看到,尚壁县和河沙县可不一样,石勒的军队,背依尚壁,早就布置好了密密麻麻的军队,绝大部分都是骑兵,另外还有一支奇怪的部队。 叶枫努力睁大阴阳眼,朝他们望去,只见它们骷髅头,瞪着两只空洞的眼睛,闪着幽幽的蓝光,身披黄袍,露出一排排的肋骨,中间只有一颗红色的心脏在怦怦地跳动,眼见着红色的血液向身体四处飞快地流淌。 叶枫的视力极好,才能看得如此清楚,而别的人都是凡眼,哪能看得这么远?叶枫急忙对王甲说道:“不好,这是遇到了一支劲旅,特别是敌人还有冥兵部队,约有二千人,比摩利牙的冥兵营多四倍,看来今天必将有一场血战。” “这一仗应该怎样打?”王甲看到双方势均力敌,要是硬拼的话,怕是拼光我们的队伍,这是冀州最不希望的结局,所以不得不同叶枫商量。 叶枫想了想说:“切不可以盲目进攻,我们先取守势,掘壕为阵,用炮火压制敌人的进攻。原来指望我们的冥兵能够对付敌人的骑兵,没想到,敌人的冥兵比我们的还多,想来石勒的军队里也有高明的法师,会驾驭冥兵。先布阵吧!” 王甲久经战阵,现在唯一比较现实的就是挖出深深的战壕,这样才能阻挡住石勒凶猛的骑兵。于是立刻下了命令:“迅速布阵挖沟,以抵御敌人的骑兵。” 步兵接到命令,迅速找出铁锨,拉开阵势,尘土飞扬,在挖着深沟。而王甲的两万骑兵,也略微向前,在警戒着前面,保护着三万步兵的挖沟作业。 带领着五万骑兵和二千冥兵前来作战的正是石勒,当他在襄国信都听到第一道防线河沙县不到一天的功夫,竟然被叶枫大军攻克,不禁大吃一惊。于是点了5万兵马,亲自率领前来和叶枫作战。 第322回 襄国救子(六) 他们背依尚壁县城,就是要依靠强大的骑兵,来打垮叶枫的步兵。当他看到叶枫的大军也就有5万来人,骑兵约有2万,步兵约有3万。叶枫的大军不忙着主动进攻,却在背后挖起了深沟。他问张宾:“张爱卿啊,叶枫这是意欲何为?” 张宾早就在观察着叶枫大军的一举一动,这时候点了点头说:“叶枫大军看来也是怕我骑兵,他们挖深沟,意欲阻断我们骑兵的进攻。” “你以为我们会给他这个机会吗?”石勒瞪着诡谲的眼睛问张宾。 张宾狡猾地一笑:“我认为主公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于是石勒下了命令:“5万大军一个不留,分成左右两翼,迅速向叶枫的两边杀去。动作一定要快。” 令出惟行,石勒的军队右翼3万左翼2万,向着叶枫的大军卷去。5万大军腾起20万马蹄,卷起漫天的黄土, 5万把马刀闪耀着,就像冬天的树叶被狂风翻卷着,向着叶枫还没有成形的阵地漫天遍野杀来。 叶枫一看大吃一惊,以2万对5万,绝对的劣势,但到了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吼道:“那就只有骑兵豁着上了,掩护步兵向河沙县撤退。” 王甲迅速下了命令,以2万人的骑兵分成两部分,各自阻挡着左右两翼的敌人。战士接到了命令,各自取下步枪,控制着马匹,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排兵布阵,以阻挡着迅速杀来的敌骑。 这时候最忙碌的当数炮兵了,叶枫早就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炮弹,轰击敌人的骑兵。”本来只有一营的炮兵,也不得不分出两部分,分别炮击进攻的敌人。 “咣咣咣咣……”炮兵连瞄也不用瞄,直接对着敌人骑兵驰来的方向猛轰,一颗接一颗的炮弹,只管往炮筒里填。 “轰轰轰轰……”成片的炮弹在敌人骑兵群里爆炸,骑兵倒下一片又一片,但这些久经战阵的骑兵,似乎对不断落下的炮弹视而不见,只顾催动战马,向前狂奔。很快,双方的骑兵厮杀在一起,炮兵没有办法了,只好炮火向远处延伸,轰击后面的敌人。 远处观战的石勒眼睛也不错,他在仔细观察着双方的交战过程。叶枫大军的炮火厉害,凌厉的炮弹炸死炸伤了一片又一片的骑兵。但是自己的军队令出即行,不顾严重的伤亡,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继续往前冲。 叶枫大军的骑兵也相当威武,他们手中有步枪,远了用枪打,近了才持刀厮杀,这使他们占了不少便宜。自己的骑兵进攻他们,首先得跑过二百米的生死线,才能施展马刀的威力。虽然以5万的优势进攻他们2万,仍然没有占着上风。 叶枫步兵的撤退也是有条不紊,以一万步兵在后面掩护,然后其余2万迅速后撤,撤到了大约1到2公里后,布置新的防御阵地,后面掩护的才撤退。他们就这样交叉掩护着,一波一波地向南面撤去。 要是别的军队呀,恐怕早就撒丫子了,只要步兵一撒丫子,要是叫骑兵追上去,只能成为豺狼嘴下的弱羊,很快被屠戮干净。 在步兵的中心里,有一个核心层,整个步兵团队都在围绕着它运动。石勒想到,这一定是叶枫的指挥机关,只要冲垮这个核心,叶枫军队必定大乱。于是石勒又发布了新的命令,以部分骑兵,缠着叶枫的骑兵,而以骑兵大部队,向着叶枫的步兵发起冲锋,特别要打垮步兵中的核心。 命令一下,石勒军队的2个骑兵方阵,缠着叶枫的骑兵,立刻有3个骑兵方阵,向着叶枫的步兵杀了过来。 叶枫一看,敌人变了战术,也只得吼道:“步兵全体布阵防御,防御——” 3万步兵再也不能分兵了,只能向一块靠拢。炮兵营也迅速地跑进步兵圈里,要是叫石勒的骑兵把我们的炮兵收拾了,那真是失去了再战的本钱。叶枫大声地吼叫着:“炮兵开火,阻挡敌人的骑兵。” 石勒骑兵的速度相当快,就像一阵风一样,很快地卷到了跟前。“轰轰轰轰……”一片片的炮弹落了下来,在敌人的骑兵群里爆炸,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继续往前冲。 在敌人的骑兵冲到了一百多米的时候,“啪啪啪啪……”数不清的步枪响了,前面的战马和骑手被打成了筛子,后面的毫不在乎,继续往前奔驰。炸死打死的战马和骑手东一个,西一堆,一片又一片。 终于还是有的骑兵冲到了步兵跟前,抡起马刀乱砍,步兵的头颅和血肉到处乱飞。前面的骑手很快被步兵干倒,后面的骑兵又冲了过来。凶猛的石勒骑兵终于锲入了叶枫步兵的阵线,慢慢地向里渗透。 步兵是英勇的,拿枪的,持刀的,战斗到最后一刻。石勒的骑兵也不含糊,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继续往里杀。叶枫的心里着急,这是最不愿意看到的场面,战士的生命是可贵的,绝不能一个换一个,打这样的消耗战。 可是现在真没有什么办法,步兵对骑兵,先天的不足,战马的冲击力,大大地高于步兵,一匹横冲直撞的战马,足可以撞倒好几个步兵。敌人的骑兵,已离着自己越来越近,叶枫手持一把砍刀,大声地吼叫:“顶住,顶住,绝不能叫敌人的骑兵得逞!” 叶枫的侍卫,成圆形把叶枫紧紧地护在中心。又冲过来一队骑兵,叶枫的侍卫,用步枪干倒十几个,可还是叫后面的骑兵冲了上来。有个侍卫一看事情紧急,急忙拉开了手榴弹弦,跑到了敌骑中间,“轰——”地一声,和几匹战马同归于尽。 敌人的骑手也从马上被掀落下来,立刻被一拥而上的侍卫乱刀砍死。 又有一队敌骑冲过来,劈死了几个侍卫,冲到叶枫的身边。叶枫只好施展开功夫,躲闪腾挪,避开敌人的兵器,斩杀了那几个骑兵。 第323回 襄国救子(七) 形势已越来越危急,连叶枫都到了这种程度,更何况别的人啊!3万步兵对付3万骑兵,不利的平原地形,步兵的劣势很快显示了出来,优势的火器在骑兵的速度面前,也难以发挥。这时候的王甲还在骑兵队伍里指挥作战,根本抽不出身来。真要是石勒的骑兵把叶枫的3万步兵干掉,那真是再也失去了进攻的本钱。 就在这危急的时刻,突然鼓声大震,从南方杀来了一支骑兵,很快迂回到石勒骑兵的侧后,对着他的骑兵发起了勇猛的冲击。 这支骑兵装备也不错,全是步枪、马刀,一人两件。更奇怪的是,他们还有马上炮兵,炮兵都在马上,到了一地,迅速地支炮、射击。打完炮后,迅速的拆炮,装上驮马,然后随着骑兵机动。 由于双方正在鏖战,打得难解难分,任何一方的援兵,对另一方来说,都是致使的打击。 石勒骑兵的劲也使乏了,所谓强弩之末,势不穿鲁缟。他们受到两面夹击,这仗实在没法打了,只能向后退去。王甲的主力骑兵,也已杀退了石勒的那2个骑兵方阵,迅速前来支援叶枫。 这两个方面的石勒骑兵一退,叶枫大军也不追赶,急忙瞅准这个时机向河沙县城退去。 叶枫心里纳闷,这支援兵到底是哪里来的?睁开阴阳眼,仔细观看,就见领头的是一员女将,穿着男人的铠甲,和男人一样,装备着步枪和马刀,指挥着自己这两千来人的骑兵队伍,掩护着整个大部队向后面撤退。 此人不是叶凤,又是哪个? 叶枫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真是虎父无犬女,哥走妹顶上。叶枫催动战马,迎了上去,问:“叶凤啊,你怎么来了?” 叶凤骑在马上,对父亲一拱手说:“恕小将指挥兵马,不能下马施礼。” 叶枫埋怨她说:“你不该来,战场上千变万化,腥风血雨,不是女孩子来的地方。” 叶凤回道:“你还不叫我来,我不来能行吗?明明你们步兵是下风,我要是不在腚后敲他们一棒子,这仗能有转机?再说,我这支军队,全是民间筹集而来,自已训练的,按说不受父亲的节制。” 此话堵得叶枫没了话说,是啊,要不是叶凤及时赶到,我步兵危矣!再说,叶凤的这些骑兵全是民间的,根本没花政府一分钱。 叶枫率领着这支队伍,退进了河沙县城,别看县城只有一道破败的城墙,可是对付石勒的骑兵却绰绰有余,也抵得上一道深深的大沟了。 再点兵马,应该说是一场败仗啊,损失了步兵、骑兵六千多人,虽说石勒战死战伤的怕是比自己还多,可他毕竟完成了战术目的,撵得冀州军马后撤了20公里。县城大帐里,叶枫迅速召开军事会议,研究着敌情。 这时候的叶凤,已经立下大功,就是不想让她参加会议,可她毕竟一战成名扭转了战局,特别是马上炮兵,更是令人刮目相看。既然已经成为事实,叶枫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参加旁听。 钟馗负责军队的司法和后勤工作,立刻汇报说:“战死的已经掩埋,受伤的正在送到后方治疗。粮草的话,半个月内没有问题。” 王甲也汇报说:“城防已经布置。目前我们大军窝在这里,是进是退,还是请叶帅早早拿个主意。要是进攻,是不是杀石勒一个回马枪,要是后退,那就赶快撤回冀州,待在这里,不是个常法。” 叶凤嘴唇子极其利索,这时候插嘴说:“不用我们进攻,我料到,石勒必定卷土重来。” 叶枫正在为是进是退拿不定主意,听到叶凤的预判,来了兴趣:“你怎么知道,石勒必定卷土重来?” “这不明摆着吗,”叶凤说道,“从心理上来说,石勒一定认为自己这场仗是打胜了,哪有不进攻的道理。再说两国开战,从士气上来说,必定要进攻,哪有觉得打胜了,还缩在后头的道理。” 叶枫也觉得叶凤的话有几分道理,和大家商量一下,立刻加强城防,制定防御计划,再和石勒大战一场。 没过了三个时辰,果然石勒率领着骑兵大军和冥兵,再次来到河沙城下。主力在正北扎下营寨,而派出游动部队,封锁了河沙县的东、南、西三面,实际上是包围了河沙县城。他们也累了,当晚休息,第二天一早,养足了精神,就要乘势进攻河沙县城。 当晚,石勒召开军事会议,在研究如何进攻河沙县城的问题上,还和诸将讨论了一番。会上,陶豹说道:“白天一仗,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叶枫的军队,由于有火器,极难对付,我们基本上占不了便宜。不过这场战局,还算满意,差一点儿,就把叶枫擒获了。 “只是由于突然来了一支援军,才救了叶枫。目前叶枫龟缩在河沙县城里,伤兵满员,士气低落,是个机会,我们应该乘胜进攻才是。如果叶枫再得到什么援助,一旦喘息过来,这个仗就不好打了。” 张宾却有自己的看法:“为什么我们这一仗能打胜?是因为叶枫的军队,火器没有得到充分发挥,而我们骑兵,充分发挥了野战的威力。现在叶枫的军队稳了下来,以城墙为工事,火器也好发挥了。而我们的骑兵,对待城墙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是下马进攻。如果盲目进攻,我们占不到便宜,不如围围看看,再作定夺?” 陶豹反驳说:“已经胜了一场,况且整个国家军队都在这里,再打一场胜仗非常重要。我们就是要以胜仗给襄国的民众看看,大大提高一下石将军的声威和民众的国气。” 石勒想了想,下了决心:“明天一早,集中全力攻城,力求一战而胜!” 第二天一早,石勒的军队休息够了,早早起床,洗刷吃喝完毕,然后整队向河沙县进发,离着城墙五里地布阵。石勒也知道迫击炮的射程,也怕太近了,遭到火炮的轰击。 第324回 襄国救子(八) 石勒的军队迅速排成五个骑兵方阵,自己居中,眯起眼睛一看:河沙县城墙上并没有多少军队,几乎看不到人,不禁微微一笑。这样的城防,怎能禁住我石勒大军的攻击? 于是令旗一挥,命令陶豹率领着自己的方阵,担任主攻。陶豹命令骑兵下马,把马交给留守官兵看管,然后从战车上卸下早已准备好的云梯,准备扛着云梯攻城。每一小队官兵准备好了一架云梯,万人的方阵,足足有一百架长长的梯子。 远处向这看去,这一百架云梯蔚为壮观,犹如锦上添花一般,更甭说万人的军队,万把刀枪,一队队官兵向前跃动的阵势了。 庞大的军队离着河沙县城越来越近,400米,300米,200米,突然“轰隆隆……”一阵阵巨响,大号地雷爆炸了。这些地雷是连环雷,一个炸几乎都炸了,密集的进攻队伍,立刻遭到了严重的伤亡。 陶豹手持利刀,亲率督战队在后面督战,谁要是后退,那就定斩不饶。前面的官兵没有办法,只有继续向着死亡前进。就在到了100米的时候,“啪啪啪啪……”城墙上突然射来数不清的枪弹,前面的官兵纷纷倒地。 更可怕的是密集的炮弹落下了,“轰轰轰轰……”一片片迫击炮弹砸不来,白光闪闪,烟雾腾腾,弹片横飞,气浪灼人,无数的官兵倒在了炮火之下。 前面的即使倒下,后面的也不敢后退,因为督战队正举着利刃在后面等待着他们呢! 攻城队伍继续前行,就在到了四五十米的时候,城墙上抛下成群的手榴弹。“轰轰轰……”到处硝烟弥漫,弹片飞舞,前行的士兵又被炸倒一片。 本来是百架云梯,现在能竖到城墙上的,也就只有三四十架了。 云梯竖了起来,手榴弹还是继续往城下抛,有的云梯被炸断了,歪了下来。有的云梯好不容易爬上了攀城的士兵,爬梯过程中又被步枪击毙了不少。爬到城墙上来的,真是少之又少,而城墙上的冀州官兵正在等待着他们呢? 一阵乒乒乓乓的枪声,又把他们打成了血窟窿。即使还有侥幸活下来的,没拼了几个回合,就被以多胜少的冀州官兵砍倒。 陶豹一看这仗实在没法打了,只能下了命令:“撤吧——”队伍很快撤回了对方炮火打不到的地方。清点一下兵马,损失不小,足足伤了四五千人。最主要的是,士气没了,再打下去,只怕是全方阵覆没。 远处石勒怎么看不到攻城的情况,阴沉着脸不说话。而张宾却有了话说:“主公呀,这样攻城,不是我们的长处,要是这样打法,多少兵马也填不满这个无底洞呀!我们的长处,还是和叶枫野战。” 石勒点了点头,根据目前的情况,也只能停止攻城。要是再和叶枫打坚城下的进攻战,实在不是自己的长项。 城墙上的叶枫,也正在和众将商量着下一步怎么办?王甲说道:“今天这一仗和昨天可不一样,我们有河沙城墙为依托,进可攻,退可守,不如让骑兵进攻一下,再胜一场。” 叶凤也说道:“今天我们的炮兵可以集中使用了,就排在骑兵的后面,往前轰击。石勒的骑兵就是再多,能抗住我们的炮弹么?” 叶枫点了点头,一套成熟的方案已在脑中形成,于是下了命令:“骑兵全部出动,在石勒的阵前2000米处布阵,而炮兵呢,就在骑兵后面掩护。” 命令一下,战鼓敲响,北门大开,王甲率领着所有骑兵主力迅速出城,然后沿着城墙布阵。这个时候,离着敌人的骑兵主力有2500米,随即叶枫带着叶凤和一营炮兵出来。叶枫算了算,叶凤的手里也将近有一个营的炮兵,加上原来的炮兵,自己已有2营炮兵在手,也可以说掌握了160门迫击炮。 王甲看到叶枫已经出城,然后带着骑兵方阵,又往前慢慢前进了500米,也可以说,自己的骑兵离着石勒的骑兵只有2000米了。这个距离,正适合于迫击炮发挥着威力,于是叶枫对所有的炮兵吼道:“别舍不得炮弹,朝着敌人的骑兵猛轰——” 石勒的脑子,还停留在冷兵器作战的思维,那就是集中兵力,站成密集的队形,好对叶枫的骑兵进行冲锋。哪想到命令还没有下,叶枫满天的炮弹已经飞过来了。 迫击炮的射击速度,一分钟能达到三四十发,比步枪的射击速度还快。160多门迫击炮,形成了一大片杀伤区,这些炮弹的杀伤半径都在二三十米,形成了近50米的死亡圈。 而石勒的军队,骑兵横着将近一米一个,竖着也就有四米一匹,马头挨着马尾,如此密集的队形,当叶枫炮兵的活靶子最合适不过了。一眨眼的功夫,上千发的炮弹砸了下来,只炸得石勒的军队乱成一团,互相撞击,跑没地方跑,躲没地方躲,只有挨炸的份儿。 无数的死尸、死马,又耽误着活人活马逃生的道路。 这时候,石勒的脑子在急速地转动着,要想全力进攻,可离着叶枫的骑兵主力还有2000多米,况且自己的阵营已经乱了套。在密集的炮火下发动进攻,怕是给正在严阵以待的叶枫骑兵试了马刀。 要想后退,正给等待时机的叶枫骑兵提供了追击的契机,他们一下子杀过来,自己如何抵挡啊?真是攻亦难,退更难啊! 张宾一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对石勒说道:“主公呀,速速派出冥兵,也只能指望冥兵了。” 石勒这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对冥兵头吼了一声:“全体冥兵出动,向着叶枫的骑兵发动进攻。” 冥兵们接到命令,一阵嗷嗷大叫,就像一群野兽一样,瞪着空洞的眼睛,闪着幽幽的蓝光,伸开有骨无肉的四肢,挥动着雪亮的战刀,跳动着通红的心脏,披着黄色的战袍,向着王甲的骑兵,发起了勇猛的进攻。 第325回 襄国救子(九) 尽管一路上炮火连天,它们根本无所畏惧,就像是一群没有脑子的钢铁战士,对于生死全不放在心上。有的冥兵被炸散了架,骨骸被炸得漫天飞舞,其它的冥兵就像没看到一样,继续向前冲锋。 王甲本来率领着2万训练有素的骑兵,正在等待着机会,如果敌骑来进攻,那就充分施展步枪的威力,把敌骑干倒。如果敌骑后退,那就果断进攻,乘胜追击,把敌人击溃。谁想到,敌骑没有动静,就见一群群冥兵手持武器,像似一群群黄色的恶魔,向自己的方阵杀了过来。 王甲急忙吼道:“射击,射击,朝着敌人的冥兵射击。” “啪啪啪啪……”无数的枪弹向冥兵射去,有的子弹射击到冥兵的胳膊、腿上,冥兵就像无事一样,继续向前冲锋。有的子弹打到了冥兵的头上,把头盖骨穿了个窟窿,而冥兵就像无事一样,用手摸了一下,然后继续进攻。 简直就是刀枪不入啊!有的子弹碰巧打到冥兵的心脏上,把心脏打破,哗哗的鲜血流出体外,冥兵这才头一耷拉,倒了下去。 骑兵都有较强的心理素质,尚能抵御这一切,而战马却受不了啦。这是什么怪兽啊?既不是人又不是马,受不了啊,它们都刀枪不入,要吃掉我们啊,赶快逃命吧!于是战马纷纷挪动四蹄,脱离开自己的位置。 骑兵战阵是一个整体,如果前面的战死,后面的立刻补上去。可是战马要是都想逃命,那就不得了,整个阵形乱了套,骑手怎么也控制不住马匹,整个骑兵方阵出现了混乱。王甲一看大惊,怎么能叫这几个小小的冥兵冲乱了战阵,大声地吼叫着:“控制住自己的战马,布阵——布阵——” 任王甲喊破嗓子,也是无济于事,不是骑手无能,实在是冥兵把这些战马的胆子吓破了。 借着这个机会,挥舞马刀的冥兵一下子冲进了王甲骑兵的队伍里,挥着刀乱砍,马刀砍飞了,伸出长长的指甲乱抓,捏准骑兵的脖子,“咔嚓”一声咬断,美美地喝了一口鲜血,哈哈大笑:“好长时间没过瘾了。香啊——美啊——” 王甲的骑兵有的被吓坏了,落荒而逃,但更多的骑兵步行着,和冥兵战斗。有的把冥兵的头颅砍掉,而冥兵没了头,手还在张牙舞爪地战斗着,有的心脏被打爆,鲜血四溅,才倒了下去。 前面的战况,叶枫怎么会看不到。本来眼看就要大胜,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又成了败仗,王甲的骑兵被这些小小的冥兵冲垮了。 到了这时,叶枫只能调动自己的冥兵了,大声地吼道:“快快,通知冥兵营,速来参战,把石勒的冥兵干掉!” 本来离着城门就不远,消息迅速地传到城里,钟馗亲自带领着冥兵营,骑马出来参战。而冥兵的装备也不错,骑着战马,一人两件,一刀一枪,身穿黑袍,在营长摩利牙和副营长张利牙的带领下,一阵风似地从城里卷了出来。 冥兵最大的好处,就是衰老得慢,自凡是常人,见风就长,当然也在衰老,而冥兵就不一样了,他们不吃粮食,专吃腐肉和鲜肉,有时吃不上食物,就只能饿着,然而他们却几乎还是原来的样子。 冥兵的缺点就是脑子进化慢,常人很快学会的东西,他们却很难理解。张利牙是叶枫征战秃发树机能在地下奇峰异洞中收服过来的,脑子比摩利牙还笨,光这个骑马和使用刀枪的本事,他们不知道浪费了多长时间才学会。 然而一旦学会,就成了魔了,就连那些胯下的战马,由于与冥鬼成天待在一起,也成了魔马了。 冥兵营在摩利牙和张利牙的带领下,一阵风似地杀了过去。战马都是有灵性的,由于成天和冥兵待在一起,对另外的冥兵根本就不害怕,它能顺从地服从主人的指挥,向前勇猛地冲击。 摩利牙的马刀,砍掉一个又一个黄色冥兵的脑袋,尽管脑袋掉了,那些冥兵还在举起马刀乱砍。摩利牙又把它拦腰砍断,直到这些冥兵骨头架子零散了,才慢慢地倒了下来。其它的黑色冥兵也学着他的样子,利用自己战马的机动性,对付着一个又一个的冥兵。 远处的叶枫也在高喊着:“朝着它们的心脏射击,打破它们的心脏。” 更多的黑色冥兵举起了步枪,对着黄色冥兵专门朝着它们的心脏打,就像训练场上射击气球一样,打破了一个个的心脏,使一个个的冥兵倒了下去。 利用这个小小的机会,王甲指挥着自己的骑兵主力,快速地布置好新的阵形。 石勒在密切地关注着战局的进展,先上来还挺高兴,行啊!这些冥兵还真不赖,迅速地扭转了战局,打乱了叶枫的骑兵阵形,看来自己马上可以组织反攻,反败为胜了。 就在他沾沾自喜的时候,突见一支黑袍的冥骑杀到,它们更加凶猛,更加无所畏惧,直杀得自己的二千冥兵,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而王甲的骑兵这时候像是也还过阳来,迅速地整顿队伍,准备向自己的军队发起进攻。 这……这……就连石勒这么好使的脑子,也有些转不过弯来,胜败真就是一瞬间啊! 叶枫的炮兵也没了顾虑,继续朝着自己的队伍猛轰起来,每时每刻,自己的队伍都出现着重大的伤亡,形势继续恶化。 急得石勒,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声地吼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张宾不亏为石勒的第一谋臣,大声地提醒道:“主公呀,到了此时,也只能让吴法大师上了。” 原来石勒一直把吴法大师雪藏,也是有他的深刻原因,就是忌讳吴法大师太能,真怕一时降不住它,酿成大祸。但是到了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对旁边一位身穿道袍的术士行了一礼,说道:“就请吴大帅出山吧!放心吧,你的条件,我一定满足!” 第326回 襄国救子(十) 吴法大师也对石勒深深地行了一礼,软中有硬地说道:“我相信石勒将军一定不会自食其言。好吧,我就施展一下借尸还魂,看看叶枫怎么应付!” 吴法大师往阵前一站,阴风四起,本来打得火热的战场突然冷场了许多,不少的阴云向这边飘来,在吴法大帅的头上凝聚,遮住了好大一片太阳。吴法大师从怀中掏出一根小小的枯枝,吹了一口妖气,枯枝瞬间涨大,变成了一根凸凸凹凹疙疙瘩瘩的大拐杖。 吴法大师手举拐杖,嘴里念念有词:“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借尸还魂,敕——” 就见拐杖射出一股电流,瞬间和天上的阴云相接,“嗤啦啦——”阴阳相碰,迅速地产生了一股排斥的巨大响声,就像烧红的铁锅里突然浇上一瓢凉水一般。这股响声好半天才停歇下来。 遍地的死尸,本来早已不动,这时候好像受到了某种触动,慢慢地动了起来。动作快点的,已经重新摸起了刀枪,动作慢点的,瞪着空洞洞的眼睛,闪着幽幽的蓝光,一圈又一圈地扫视着这个既熟悉又难以理解的社会。 很快的,遍地的死尸集合在黄色冥兵的旗帜下,仿佛又组成了一支新的军队,跟随着它们的灵魂——吴法大师,在冲杀,在拼搏。 就在黑色冥兵后面,最先观察到形势不对的叶枫敏锐地看到了这一点。不对呀,怎么这些死尸活了过来,要是这样的话,杀死再多的敌人也无用,反而会使对方的人数越来越多。叶枫急忙问钟馗:“这是怎么回事?也只有大哥明白了。” 钟馗想了想,突然大叫道:“这叫借尸还魂,也就是借用死尸,另一个人或鬼的魂附在了它身上。这可不得了,这种法术我都不会,怎么这个妖道倒会呢?” “如今怎么应付?”叶枫不要原因和过程,只要结果。 “看来只有我出面了,有枣没枣打一竿子。”钟馗只好这样说。 钟馗亲自出马,摇晃起他那魁梧高大的身躯,瞪起豹头上环眼,抖动起虎须钢髯,一副能吓死七岁小孩的凶恶样子,惊天动地一声大叫:“耶耶耶……我乃专门捉鬼的钟馗是也,奉冥王之命,看看哪个假鬼,到我人间作乱!我就是要捉住它,一定送到冥王跟前,打入十八层地狱,叫它生不如死!耶耶耶……” 钟馗的声威确实够吓鬼的,摩利牙、张利牙见了钟馗自然十分尊敬,急忙低了低头,算是敬礼,黑袍冥兵见了钟馗也不含糊,个个眼睛微睁,颔首示意,这叫钟馗好不自在了一把,自尊心得到大大的膨胀。 可是见了那些黄袍冥兵就不好说了,它们就像不认识似的,对钟馗毫不买帐。有两个冥兵冲上来,还要拿着马刀砍钟馗,这叫钟馗大为生气。“耶耶耶……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假鬼。” 钟馗躲过这两刀,一手抓起一个,放在嘴里,“咔嚓”一声,一个咬断了脖子,一个咬下了头,大嘴巴一张,“呱唧呱唧”,只顾用力地咀嚼起来,弄得满嘴是血,骨头渣子乱喷。 这位大爷这么厉害呀,有的冥界就要后退。这时在后面指挥作战的吴法不愿意了,大喝一声:“小的们,继续往前冲。不吃他的,不喝他的,怕他个甚!”真是吃谁的饭,服谁管,这些黄袍冥鬼又鼓起百般精神,继续向黑袍冥鬼进攻。 刚刚死去的冥鬼,在吴法妖法的催动下,很快又活了过来,继续围攻钟馗和摩利牙它们。 钟馗虽然魔法无边,摩利牙、张利牙虽然英勇善战,但是碰到了死了能活,软磨硬缠的黄袍冥兵也是没了办法。只见黄色的冥兵越来越多,越战越强,个个就和打了鸡血一样,钻头不顾腚,只顾拼着命地往前冲杀。 后面的叶枫一看,要是再打下去,只怕是钟馗、冥兵营全部战死,也战胜不了黄袍冥兵,只能下令:“撤退,退到河沙城里去。” 命令一下,叶枫的军队全面撤退,在炮兵的掩护下,向城里退去。还有的黄袍冥兵紧紧地追在后面,想捡个便宜,被炮弹一轰,顿时骨头散架,再也活不过来了。待全部人马撤到城里,大关一关,城墙上布满了迫击炮和步枪,只要是石勒的军队一靠近,那就猛轰猛打一阵。 石勒的军队只好退到了远处,炮弹子弹打不到的地方,双方一场大战暂时告一段落。 河沙县大衙里,临时指挥部的叶枫愁眉不展,尚壁县城的进攻和河沙县的防御战,基本上就是败仗呀!别说救三位公子,就是石勒旗下的黄袍冥兵也应付不了啊,它们和钟馗所管的冥兵,根本就不是一路。 王甲作为冀州军队的总司令,这时候也没了话说,他的韬略再精,现代科技知识再强,无奈对这些冥兵楞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叶凤脑子好使,一出场就显示出非凡的才华,可在这时候却躲在一边,一言不发,满脑子的战术,对这些冥兵不搭边啊! 钟馗却在哼哼唧唧地发着牢骚:“这些冥兵,我怎么就管不了呢?它们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呢?连害怕也不害怕?” 叶枫尽量平息住自己混乱的思绪,一副平心静气的神情问钟馗:“大哥呀,再好好想想,冥界里对这些冥鬼真一点办法也没有?是不是哪个部门管着它们,只是一时忘了。” 钟馗只好闭上眼睛又想了一会儿,好一阵子才说:“没有啊!我负责打鬼,鬼都怕我。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哪里又收了一帮新鬼,它们不认得我,所以才这样放肆!” 叶枫点了点头,说道:“大哥啊,要是这样说来,我们只好再回冥界,找冥王问一下,看看他能不能查着这些新鬼?只有治服了这些新鬼,才谈得上救出叶龙他们的事情,也才能完成北伐复国大业。” 第327回 再入冥界(一) 王甲接着说:“三哥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 叶枫摇了摇头:“到冥界只是一种设想,能不能进得去,能不能回得来,还两说着。目前,你身为冀州军队总司令,重任在肩,万一我回不来,还得你继续扛着大旗,你是不能去了。” 叶凤受叶枫的言传身教,文化也高,见识也非凡,反对父亲说:“爹爹呀,你身为冀州灵魂,一州最高长官,怎么能又涉险境。万一你回不来,谁还能扛着冀州大旗?不行!不行!别说我不同意,李铁刚和李有才叔叔怕是也不同意。” 叶凤怕自己的话不管用,又把司法主席和立法主席搬了出来。 叶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只好这样说道:“其实我也不愿意去,只是没有办法。叶龙、叶虎、王勇猛三位将军,牵涉到叶王两家的血脉,同时也是国家的希望,于情、于理都不能不救。目前冀州大军北征,卡在这个不知名的冥鬼身上,我不去找冥王说理,谁还能给冥王说理?大家想想,是不是还有更好的人选?” 王甲想到,这个三哥呀,他决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于是不再说话。叶凤心里想,爹爹呀,我就是不让你去,但是怎样破那些冥兵,还想不出办法来。 叶枫见他二人都不言语,悄悄地拉着钟馗,小声说:“大哥呀,再进冥界,只有指望你了。” 钟馗也挺精,小声说道:“此事不可张扬,我看他们都不会让你去的。到了晚上,人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我们悄悄去,悄悄来,叫他们谁也不知道。” 叶枫心领神会,只好对大家说:“我看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好好想想破敌之策,一旦有了办法,咱们再议。” 王甲和叶凤互相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三哥(爹爹)到底想的啥,只好各回各的屋,干好各自的工作。 晚上掌灯的时候,叶枫找到了钟馗,悄悄说道:“上回入冥界的时候,老妈还在,亏着用了移魂大法,才把我们度入冥界,这回跟随大哥再去一趟,不知大哥用什么办法?” 钟馗想了想说:“我是阴阳两界皆能通行,没有人鬼能拦住我。只是你,不好办呀,容我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又想了一阵子,钟馗说道:“好吧,既然老妈能用移魂大法,我也试试,看看能不能管用。” 说完,钟馗先对着大营,像是忏悔着自己的罪过:“冀州的百姓听着,李玉、王甲、李铁刚贤弟听着,非是我钟馗无情,实乃受三弟之托,要救出叶龙、叶虎、王勇猛三位将军,不得已而为之。” 钟馗又对叶枫说道:“三弟呀,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有生就有死,有死就有轮回。移魂大法,超度活人到死人,从死尸进入冥界,进入冥界后,还是活人的灵魂。三弟呀,你给我躺好了……” 叶枫按照大哥的要求,静静地躺下,闭上了眼睛。 钟馗不知道从哪里拖过来一具还没有凉透的死尸,和叶枫排在一起,然后在运气,朝着叶枫和这具死人身上慢慢用食指点着,越点越快,最后快得连自己也分不清点得到底是谁了。点完了,钟馗大叫道:“听我的命令,集中精力。第一步做到无我相,无人相。” 叶枫在使用着意念,努力做到没有自己,使自己的魂魄游离于躯壳之外。 钟馗还嫌他做得不够,戳破死尸,把死人身上的鲜血,涂到叶枫身上,弄得叶枫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钟馗继续说:“第二步,做到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摸起了水果刀,又对着死尸和叶枫身上戳了几下,弄得叶枫身上鲜血淋淋,早已分不清哪是死尸的血,哪是自己的血。 叶枫觉得,自己早已不是一个人,魂魄游离于身体之外,一切皆为虚幻,无数的鬼魂在召唤着自己:“来吧!来吧!过来吧!过来吧——” 钟馗嘴里嘟嘟囔囔:“浮起,浮起,魂魄起来吧,魂魄起来吧……升起,慢慢升起,升起来了,升起来了,走吧,走吧……此人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 叶枫只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游离于身体之处,飘浮到那具死尸身上,魂魄化做了一缕轻烟,慢慢飘向了空中…… 叶枫觉得身子好轻,轻得几乎飞了起来,魂魄渐渐飘到了一个大牌坊跟前。这个牌坊稀奇古怪,石头几乎风化了,上面模模糊糊地写着三个大字“鬼门关”,左右山石上分别刻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几个斑驳陆离的颜体大字。 怎么这些环境似曾见过啊! 门口有几个龅牙红发大脚丫的恶鬼把门,叶枫要进关,一个年纪大点的上来嗅了嗅叶枫身上,问道:“这位新鬼,怎么身上有人味啊!看来是尘缘未了。”一个年轻点的恶鬼也看了看叶枫,点了点头:“我看也是,这个半人半鬼,要不要我帮帮你?” 叶枫问道:“怎么个帮法?” 年轻的恶鬼说道:“那还不好说吗,我当头给你一棒,立刻叫你的半个人味去掉,全部换成鬼味。” 叶枫一听大惊,真要是成了鬼,那还来这里干什么?什么事也办不成了。 叶枫急忙说:“不用这位小哥帮忙,我自有办法。” 年纪大点的恶鬼吼道:“我看你本来就不是鬼,而是人假装的,莫不是想混入冥界,想做什么不法之事。看棍来——” 说着,摸起一根狼牙棒,朝着叶枫就打过来。小恶鬼也来帮凶,摸起一根小狼牙棒助纣为虐。 叶枫本想施展自己的功夫抵挡这二位恶魔,无奈身子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儿力气。又急忙呼唤第二重功力打鬼术,体内更是没有一点儿反应。心想坏了,乐山师傅给自己的本事只能在凡间使用,到了冥界根本不管用呀! 第328回 再入冥界(二) 眼看着两根狼牙棒砸了下来,叶枫再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只得长叹一声:“怨不得王甲贤弟和闺女凤儿都不叫自己来啊,看来今天闯下大祸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正在这万分紧急时刻,忽听得一声大喝:“住手!棒下留人。我来也——” 这声音势如霹雳,连空中的闪电都吼出来了,吓得两个恶鬼一哆嗦,狼牙棒也拿不住了,掉在了地上。钟馗飞身来到了跟前,豹头上的环眼一瞪,两个小恶鬼急忙低下头,年纪大点的还充好人,客气地问道:“钟馗大人啊,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你了。不知哪里巡游去了?” 钟馗骂了一句:“我上哪里巡游,碍你哪根筋疼。这是我请来的客人,不得无礼!” 年轻点的小鬼嘻嘻笑着,急忙说着客套话:“我们这是和他开玩笑呢,闹着玩的!”说着,还用狼牙棒在自己的头上碰了碰,头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大口子,只是淌不出血来。 然后是八百里的黄泉路。 在人间尽享丰腴的绿州,入冥界才知道黄泉路的荒芜苍凉。 黄泉路的沙子以黄色与白色为主,粒粒饱满不染尘纤。广袤的大漠戈壁,雄浑,静穆,板着个脸,总是给你一种单调的颜色。黄色、黄色,永远是冷淡的黄色,仿佛这里把汹涌的波涛、排空的怒浪,刹那间凝固了起来,让它永远静止不动。 到处都是昏黄之暮,丘陵起伏如线,好像座座关城坐落在戈壁的胸怀,原来兵戈铁马,号角连营,几千年后沉静如水,在战争起灭的大地上一片安静。历史跳跃不息,一条路的生命就在脚上诞生,止点仿佛又在一个起点。 钟馗在黄泉路上走,不知道饥饿,因为他是冥界大神。而叶枫不行啊,一口阳气还在,只是穿了死人的一套皮囊。叶枫只好对钟馗说:“大哥,我饿了,有吃的没有?” 钟馗摇了摇头:“没有啊,鬼门关不让带啊。要是带了吃的,那就更假啦!” 叶枫感觉到饥饿正在慢慢地侵蚀着自己的肌体,光凭意志坚持,早晚有倒毙的时候。他看了看在这黄泉路上,除了黄沙,还有几株沙枣树。摘下一串叶子,嗅了嗅,淡黄清香。退去了所有的浮华与轻浮,芳香而厚重,淡雅而坚毅。 沙枣树下,是几乎干得冒了烟的沙土。 就在这些黄绿色的叶子之中,有一颗红彤彤的果实,叶枫急忙把它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放入了自己口中。细心地嚼了嚼,真怕一下子从嘴里消失掉,它的滋味酸酸的,甜甜的,极其美妙。真怕它没了,但还是没了,被自己吞了下去。 叶枫真为沙枣惋惜了好一阵子,茫茫的黄泉路上,恶劣的生存条件参与了血与泪的抗争,生时使尽全力,熟了为人造福。自己一生中,也在乎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有时候根本不问需要不需要,而人生,除了吃喝以外,真是不需要太多的东西。 就在叶枫饿得东倒西歪的时候,一个瘦骨嶙峋的道士掐着腰挡在了前面,不怀好意地看着叶枫、钟馗二人。 叶枫心里一惊,怎么黄泉路上还有劫道的,看了看钟馗,钟馗对他视而不见。叶枫小声问:“你认得这个人吗?”钟馗摇了摇头:“我哪认得这个傻逼!” 看来钟馗和叶枫一样,不愿意惹是生非,别和小人一般见识。二人就想从旁边绕过,没想到从左绕,它堵在左边,从右绕,他堵在右边,横竖不让二人过了。 叶枫对他拱了拱手:“这位仙人,我和你无冤无仇,不知为何挡在前面,不让我们过去?” 这位瘦道士气哼哼地说道:“不让你们过,自然有不让过的道理。好好想想,哪里得罪我了?” 还没等叶枫说话,钟馗骂了一句:“我知道你是哪山的猴?吃不上饭也不能找我们碰瓷。你知道我是谁吗?” 瘦道士看了看钟馗,摇了摇头:“不认得!” 叶枫恨不能笑喷了出来,连钟馗都不认识的人,还屎克郎充那大个的,来劫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叶枫只得替大哥说明身份:“这是钟馗大人,专门打鬼的。你要是真鬼,不会连钟馗也不认得,你要是假鬼,就是不认得,也应该听说大哥的大名。这就奇怪了,看来只能是个妖怪了。” 这个瘦道士自以为了不起,金鸡独立,晃动起大拇指说:“那么,你知道我是谁?” 叶枫回了一句:“我管你是谁?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谁也别碍谁的事。” “那不行,”瘦道士吼了一句,“说出我是谁,吓你一跳,我就是打得你屁滚尿流,缩回河沙县的吴法大师。” 叶枫一听,确实吓了一跳,自己就是因为打不过石勒的借尸还魂之冥兵,所以才上冥界来求冥王的。实在想不到,真是绕不过的坎,这个劫道的竟然就是吴法。 叶枫想了想,真不能和他动武,凡界打不过他,冥界怕也是白瞎,何况自己饿得没有一点儿力气,更不是动武的时候。只好看了钟馗一眼,耐心地对吴法做工作: “吴法大师呀,我实在想不出,哪里得罪了你?白天一仗,你身为汉人,为何却要帮助胡人。石勒的所作所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哪能为虎作伥,专门做打击汉人的事情呢?” 吴法嘿嘿一笑:“我的事情,告诉你也无妨。我本来要建立天下无间道,建道就得有家,而这个家就是襄国。我和石勒早有约定,帮助他成就帝业,他就会帮助我成就无间道。谁想到碰到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叶枫,还使用冥兵,我就是要用我的冥兵打败你的冥兵。” 叶枫一听连连摇头,真是人间是宿敌,到了冥界也是对手。叶枫还想做通他的工作:“吴法大师呀,做事也要分个对错不是。那石勒建立的是什么国家,我们冀州建立的是什么国家,你总该清楚吧?石勒所建的是封建专制加奴隶制国家,人民饱受苦难,倍受煎熬,而我们冀州的民主政权,人们享受充分自由,有更广阔的经济发展空间……” 第329回 再入冥界(三) 叶枫本来还想和他深入谈谈,谁知这个吴法好坏不分,油盐不进,大吼着说:“我不听这一套,只知道挡我道的必死,我要扫除一切障碍,建立无间道。” 叶枫再逼他一句:“你张口无间道,闭口无间道,知道无间道是一个什么东西吗?” 这一句话又把吴法问傻了,答不上话来,只得再问叶枫:“那你说说,无间道是什么?” 叶枫只能这样解释:“无间道是佛经故事中八大地狱中最苦的一个,也是民间所谓十八层地狱中最抄底的那一层。凡被打入无间地狱(无间道)的,永无解脱希望。难道说,你所建立的无间道,就是这样一个结局吗?” 这些话又把吴法问住了,好半天才说:“甭管怎么说,我修炼三十年,师傅给我的指令,就是建立无间道。要是不建立无间道,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看拐杖——” 那吴法再也不和叶枫理论,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根枯枝,吹了一口恶气,那枯枝见风就长,迅速变成一根凸凸凹凹疙疙瘩瘩的利器,朝着叶枫就招呼过来。 叶枫骂了一句:“真是没文化,没底线太可怕了!”只能抖擞起百般精神,和吴法大战。无奈叶枫饿得没有力气,法术又失灵,哪是吴法的对手。钟馗一看不行,上来助战,二人合力大战吴法,仍然占不到一点儿便宜,只累得一个个气喘吁吁,眼看就要跌倒。 吴法却是越战越有精神,一边打着,一边还洋洋得意地说:“阳间你们打不过我,冥间也是白搭,要是这一仗打死你们,阳间就省了事啦!”正在他沾沾自喜,马上就要一拐杖打到叶枫头上的时候,忽听得冥界一阵大喊,来了无数兵马,个个凶神恶煞。 领头一个长着牛头,大吼大叫:“什么鬼在这里胡闹,打架斗殴也不看个地方?” 吴法一看来了冥界执法队,知道再也没法打了,恨恨地骂了一句:“好你个叶枫,你等着!下一回有你倒霉的时候。”说完,化作一缕云烟,悄悄隐去,再也没了踪影。 牛头队长一看前面的正是钟馗,赶紧拱了拱手,问道:“钟馗大哥呀,这阵子到哪里去了。怪想你的!你不在的日子,可乱了,我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钟馗哼了一声:“我不在,难道地球就不转了,照样转。你来得正好,刚才那个吴法,就不是一个真鬼,快快把它抓住。” 谁想到,牛头一晃,满不在乎地说:“钟馗大哥呀,又不多拿钱,管这么些闲事干啥?” 叶枫一听,这话有些不对劲了,只能伸冤道:“牛头队长啊,这个吴法一是非法进入冥界,二是拦路抢劫,哪条罪也该逮住法办。怎么能在其位不谋其政呢?” 一听这话,牛头是满肚子牢骚:“我在其位不谋其政?在其位不谋其政的大有人在呢!我每天辛辛苦苦带着人巡逻容易吗,可他们却坐在宫里,喝着琼浆,高谈阔论,管个屁事呀,什么屁事也不管。我就是累死,有谁说好呢?没人说好的事,趁早……” 叶枫心想,这位牛头大哥就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别再和它啰嗦了,于是懒得再和它说话。 钟馗还是想要它管管吴法的事,对它吼道:“这个吴法你该想办法抓住才是?”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牛头一手捂住耳朵,装作耳聋状。 “发奖金了?”钟馗逗他一句。 “多少钱?”牛头赶紧问。 钟馗哈哈大笑,摆着手对他说:“走吧走吧,有什么事办什么事去吧!” 二人过了望乡台,又继续前行,没走多远,到了一座小桥边。桥头上有一座茅草屋,茅草屋前有一位老太太,正在守着一锅汤,用勺子分别盛到碗里,给众人分汤。 叶枫正渴得不行,但是再好的汤也不能喝,要是喝了这碗汤,此行的目的就全忘记了。只好说道:“老太太,我不渴,还是留给别人喝吧?” 孟婆又看了一眼叶枫,继续说道:“我看你根本就是阳间人,只是蒙了一层鬼皮囊,别人都是想办法躲避冥界,而你却想着法子进入冥界。说吧,到底为了何事,我是二十里地看蚊子,能分出公母来,休想在我孟婆面前耍花枪?” 叶枫想到,要想骗这个孟婆,看来还真不容易,只得实话实说,看看孟婆如何反应。想到这里,只能说道: “孟老太太,早听说您老人家是西汉人,自小熟读儒家书籍,长大后,开始念诵佛经,一生行善,劝人不要杀生,要吃斋行好,一直活到81高寿。你评评理,人间和冥界阴阳两隔,互不侵犯,各过各的日子,如果冥界的鬼魂到阳界去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你看应该如何处理?” 孟婆一愣:“竟有这样的事情?” “怎么没有这样的事,”叶枫顺着这条线往下捋,“想必您老也不是一般的神,请你登上望乡台看一看,人间都成什么样子了,一般人不心疼的话,您老一定心疼吧!” 到了孟婆这个道业,其实根本不用上望乡台。她眯起小眼睛,朝上观望,人间的纷纷攘攘,变化万千,便看了个明白,点了点头:“还真有这么回事,这是些假冥鬼,在人间作乱。可是我是阴间不管阳间事,给我说这些又有何用?” 叶枫继续给她讲道理:“人、鬼、神相通,那就是心皆向善,出了如此的事情,孩哭了抱给他娘,该找谁来还得找谁。” 孟婆仔细琢磨了一会儿,小声说道:“不对啊,我看你伶牙利齿,就是不想喝我的孟婆汤不是?你说人间出了鬼,碍我哪根筋疼,我管那么些事干什么。冥王叫我管汤,我就管汤,只要喝了汤,忘了人间事,不到冥间捣乱就行了。” 叶枫看她不讲理了,反唇相讥:“孟老太太,话不能这样说。冥界的鬼到阳间作乱,弄得阳间民不聊生,人间就得有人出来说话,问问冥界到底怎么回事?请冥界想办法解决。” 第330回 再入冥界(四) 孟婆一听大怒,吼道:“我看你就是到冥界来捣乱的,怨不得出言不逊,一看就不是个好鸟。来鬼啊,有人要造反了。” 正在孟婆大喊大叫的时候,钟馗从后面拖拖拉拉过来,嘻嘻笑着,对孟婆说:“老妖婆,还没死啊?” 孟婆本来生气,抬头一见钟馗反而笑了,骂道:“我以为谁呢?原来老不要脸的回来了。一走就是这么长时间,也不回来看看奴家,怕是早把我忘了,还不知道相中了哪个狐狸精!” 叶枫一听,这两个老家伙有戏,自己脸红脖子粗,费了半天的口舌,还不如这个老钟馗卖弄一下风情。 钟馗继续卖骚,上去搂了孟婆一下,情真意切地说:“我想你啊,真是想得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想得我实在受不了啦,这不回来看看你。晚上可别插门啊……” “回来看看我……还不让插门……”孟婆的眼睛眨巴了一下,“真的吗?但愿是真的。听说你到那边出差,吃香的,喝辣的,美女成群,追星族那么多,搂都搂不过来。我这个心啊,成天缩缩着……” 钟馗又搂了她一下,这一下,感动得孟婆都快哭了,无力地打了钟馗几下:“你呀……你呀……知道奴家的心里怎么想的?”看了叶枫一眼,“守着这个外人,我就不好意思说了。” 钟馗这才说出了正事:“这是我从人间请来的客人,找冥王有事。那个孟婆汤……” “早说啊,”看来孟婆也懂人情世故,“早说是你的客人不就完了,喝不喝还不是凭我一句话……” 过了奈何桥,叶枫笑着问钟馗:“大哥呀,晚上你真要到孟婆家去,还不叫人家插门?” 钟馗不好意思地一笑:“那都是哄她的,都多大岁数了,还能办那个事。年纪大了,心还和年轻的一样,可是身子骨不行了。我也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老了。” 走了没有多远,冥王府就到了。远远看到,阴云飘飘,云山雾罩,黑糊糊之中有一座阴森森的宫殿。走近一看,但见这座宫殿原来一定是雕梁画栋、巧夺天工、独具匠心、引人入胜,再仔细一看,早已破败不堪,污渍斑斑,似乎随时都要坍塌。 两人进了冥王府,抬头一望,哎呀,黑压压一片,冥王府的官员真是太多了。冥王威严地坐在中间的椅子上,旁边分别站着北阴丰都大帝、五方鬼帝、东方鬼帝蔡郁垒、西方鬼帝赵文和、北方鬼帝张衡、南方鬼帝杜子仁、中央鬼帝周乞。 再下边分别站着十个殿王,十殿王下边的,是更小的官员了。 叶枫见到它们的时候,感到十分吃惊,在这几十年中,人类像是经历了漫长的历程,春去春又回,一辈人逝去,一辈人又生。而冥界呢,像是昨天一样,还是那些官,那些鬼,模样也并没有变老。 冥王本来快睡着了,一看叶枫和钟馗进来了,立刻大喜:“人间的智者来了,钟馗先生也回来了。你二人是不是感到人间不大熨帖,想重回冥界,为我们服务啊!” 叶枫笑了笑,只得实话实说,把无间道吴法帮助石勒作乱的事情说了一遍。并问冥王:“尊敬的冥王啊,我们走在黄泉路上的时候,又碰到吴法劫道。这个吴法如果不是冥界的人,不会在冥界到处作乱的,请冥王一定查清,绳之以法。” 作为冥界的最高领导,自然是法力无边,神通广大,它睁开深邃的眼睛,朝上看了看,观察了好一阵子,慢慢说道:“我看啊,这个吴法不是冥界的人,身上没有一点儿鬼气。我们是铁路巡警,管不着这一段!” 好不容易到了冥界,叶枫可不想没弄个清楚就给糊弄走了,再向冥王施了一礼,说道:“这个吴法啊,施得这个借尸还魂可了不得,大败了冀州的军队。那么些冥兵,死了又生,难道说就和冥界没有一点儿关系?” 冥王有点儿不高兴:“我说没关系,就是没关系,你非要说有关系,那就叫第一殿秦广王蒋和第十殿转轮王薛,查查这个事吧!” 冥王总算发话了,答应办这个事。叶枫心里挺高兴,这一趟没有白来。 叶枫又抓紧找到了秦广王蒋,对它施了一礼,客气地说道:“尊敬的秦广王蒋,我就等您发话了,什么时候有时间,办这个事?” 谁知秦广王蒋对叶枫待搭不理,歪着头说:“你怎么和不在冥间过一样,冥界的规矩难道不懂吗?” 叶枫心里一愣:“什么规矩啊,确实不懂?” 秦广王蒋鼻子一哼:“明天早上辰时办公,办公一个时辰,今天早已过点了,明天再说吧!” 叶枫心想,求人办事就是难啊,只能耐心等到第二天再说。 冥界的一天可不比人间的一天,那是相当漫长的,一般的冥鬼根本看不见人间的太阳,只按冥界的日子计算。叶枫惦记着河沙县城的战事,想着叶龙、叶虎、王勇猛他们,哪能睡好觉。睁开阴阳眼,透过层层遮挡物,看头顶上的太阳,只见日出日落,日落日出,心里如着火一般焦急。 所以第二天一早就起来了,早早地到第一殿门前等候。 第一殿的办公楼相当破旧,鬼办公也是相当拖拉,好不容易到了辰时,叶枫到了秦广王蒋的办公室,进门就说:“尊敬的王啊,昨天冥王已把这个事说了,就请你查一查这个吴法到底是不是冥界的人?” 就见秦广王蒋点了点头说:“程序不对呀?” “怎么程序不对了?”叶枫一头雾水。 “你看啊,”秦广王蒋给叶枫摆起了龙门阵,“我们第一殿是干啥的,是专管人间夭寿生死,还管着冥界的吉凶。而有些名字,需要第十殿报上来,它不报,我们怎么知道它是人是鬼?” 叶枫眉头一皱,问道:“对呀,我就是问吴法到底是人是鬼,如果它是人,按说你该管着他呀?” 第331回 再入冥界(五) 秦广王蒋摇了摇头:“这个业务早就不办了,只等着第十殿报上花名册来,我们才能再做处理。” 叶枫一听,半天没有说出话来,闹了半天,找错了地方。怨我啊,怨我,白白耽误了冥界的一天功夫。 叶枫只好耐住心,又等了一天,然后再到第十殿转轮王薛那里去。谁知转轮王薛,听叶枫把话一说,又把叶枫熊了一顿,说道:“你呀,找错了地方?” “我怎么又找错了地方?”叶枫问。 “你看呀,”转轮王薛非常明白地对叶枫讲道,“我们第十殿专管解到的鬼魂,然后分别善恶,核定等级,发往各州县投生。你说的这个吴法,冥王早就说了,根本就没有鬼气,当然也不能核定等级了,所以没法报给第一殿。” 这一转确实把叶枫转迷糊了,只能无话找话地说:“我到第一殿找过,它们说也只有你们报上去,它们才能帮助查一查。你们连报也没报,它们怎么查?” 这下子,又叫转轮王薛逮住理了:“我们只管冥界的事,人间的事管不了。你那个吴法,根本就不是冥界的鬼,我们怎么办呢?你就别给我们添乱了,我们的工作很忙很忙……” 叶枫想了想,这个事真没解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人间的事难办,没想到冥界的事更难办!第一殿借口没有报过来,不给查这个事,而第十殿借口不是冥界的鬼,没法报给第一殿。这不就是推皮球么,推过来推过去,谁也不给办这个事。” 转轮王薛摇了摇头:“这没有办法。各鬼自扫门前雪,休管它鬼瓦上霜。” 可是人间十万火急,实在等不得啊,叶枫几乎要给转轮王跪下了,哀求着说:“尊敬的王啊,你能不能破例一下,就写上几个字,让第一殿给查一下。” 看到叶枫如此虔诚,转轮王薛白楞一下眼睛,来了善心:“看你怪可怜的,好吧!我就写几个字,叫第一殿给查一查!” 于是,它匆匆写上了,“吴法不是冥界的鬼”这几个小字。叶枫拿着这个三指小条,又等了一天,再去第一殿找秦广王蒋,没想到秦广王蒋见了这个小条,倒笑了:“我说你这个叶枫啊,这个条子不是白写吗?” “怎么白写了?”叶枫不理解地问。 “它只要写上,吴法是冥界的鬼,我们一定查一查它的底细。可它明明写着不是冥界的鬼,我们怎么查,没法查?” 对于如此刁钻、蜿蜒的话,叶枫一下子给秦广王蒋跪下了,乞求着说道:“尊敬的王啊,每耽误一天,人间将有上千的人死于战争,就请你手下留情,别再折腾我这些繁杂的手续了,快给查一查吴法的底细吧!在此,我代表冀州军民,先谢谢你了!” 秦广王蒋却不顾叶枫再三请求,仍然坚持自己的“原则”:“规章制度是不能少的,要是没有个制度,我这个第一殿还怎么有章可循?那不犯法了吗!” 叶枫真没办法了,孩哭了抱给他娘,只有再找冥王。又等了一天,等到冥王办公,叶枫直接上殿,对冥王说:“尊敬的冥王啊,我说的那个事,没给办了?” 冥王问道:“这么个小事,怎么就没给办了。” 叶枫只好把其中的曲折说了一遍,冥王皱起了眉头:“办事效率也太低了,查一查吴法是不是冥界的人,竟然三天一点儿效果也没有。要是别的大事小事,还不是拖起来没完。这个政府也需要改革了,再不改革,转不动了。” 冥王是这里最聪明的大神,对这里的弊端知根知底,认为确实需要改革。可是叶枫哪有心管它们的闲事,只是想把吴法的事情快点儿查清楚,问道:“尊敬的冥王啊,你法力无边,神通广大,难道这么芝麻大的一点儿事,就真查不清了?” 被叶枫这么一将军,冥王有些不好意思,真连这点儿事也搞不清楚,自己怎么还有脸当冥王。于是大呼一声:“拿生死簿来,查一查,这个吴法是不是我们的鬼?” 叶枫小声问旁边的钟馗:“大哥呀,我只知道生死簿是冥界大法器,但是这个生死簿到底该谁掌管,还是弄不明白?” 钟馗原来管过生死簿,这时候给叶枫解释道:“是这样的,各殿分有一本,掌管着各自的册簿,但是有一本总的,是由各殿的册簿汇总成书,就在冥王手里攥着。具体呢,由崔珏保管着。” 于是阴律司崔珏判官捧过生死簿,在簿上连查了两遍,报道:“生死簿上没有此人。” “这不就完了吗,”冥王对叶枫说道,“这个吴法属于凡界的人。” 叶枫这才明白,原来这个吴法不属于冥界的人,既然冥界不好处理,只有人间处置了。大事已了,叶枫只好告辞说:“感谢冥王,为我们调查清楚恶人的底细。我们这就回去,还请冥王给行个方便。” 别看来的时候不容易,再回人间更不容易,还得冥王给履行手续,要不根本回不去。冥王这时候来事了,对叶枫恳切地说道:“叶枫啊,我看你是人间智者,要不留下来吧,为我们冥界服务。特别是冥界需要改革,再不改革的话,死气沉沉的,真是太落后了。” 叶枫心话,改革不改革,那是你们冥界的事,人间的事我还处理不了呢,哪有心思再管你们的闲事?只好说道:“尊敬的冥王啊,现在冀州和襄国正在进行着一场战争,每时每刻将有无数的人死亡。为了正义的胜利,为了挽救无数人的生命,我得赶快回去啊!” 冥王想来留不住叶枫,再退一步说:“既然这样,那你总得为我们的改革说句话啊!你也知道,政府的办事效率太,怎样提高办事效率,人间的智者,总得把你的经验说说吧?” 叶枫摇了摇头:“不行啊,说话就得罪人,还是不说为好。” 第332回 再战襄国(一) “那不行!”冥王坚决不同意,“按照你们的话说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不说中其中的利害,我是不能让你回去。” 逼得叶枫没有办法,才娓娓说道:“有一种改革的模式,叫冀州模式,不妨听一听?”于是把冀州的政权形式说了一遍,然后加重语气说:“政权无非是一种专制形式和民主形式,专制形式是一人说了算,层层任命,而民主形式,主要是给每个人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只有新鲜血液不断加入进来,肌体才有了新的活力,这也和我们韩非子说的那样,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对这么深奥的道理,别的官员根本听不懂,竖起耳朵,张着嘴,在琢磨着话中的玄机。而冥王就不一样了,是最聪明的,还是理解了叶枫话里的意思。心想,要是选举,不就把我选下去了吗,哪有现在当一辈子冥王舒服。 它的脸立刻耷拉下来了。而有的官员,琢磨出了其中的奥妙,也在窃窃私语,向别的同僚说出叶枫话里的意思。反对声越来越大,渐渐形成了一股势不可挡的潮流。 叶枫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得罪了这么些人,到了千夫所指的程度。冥王说是改革,其实是叶公好龙,哪有自己把自己折腾下去的道理。 好在冥王还算大度,既然让人说话了,总不能揪住小辫子不放。于是对叶枫板起面孔说:“你还是回你的人间吧,我们庙小,留不下你这个大神。钟馗呢,在人间怪辛苦的,还是留下吧?” 叶枫可不能答应这事,急忙说:“钟馗大人劳苦功高,按说应该休息一下,但是冥间有鬼,人间也有鬼啊,对那些为非作歹的恶鬼,还得继续打啊!我们实在离不开钟馗大人。” 冥王久经世故,还得征求钟馗本人的意见,问道:“钟馗啊,你是愿意留下,还是再回人间?” 钟馗想了想,虽然和叶枫待的时间不长,也就是几十年,可是感觉到这个人比亲兄弟还要亲,人间情谊重啊!和冥界死气沉沉,冷漠无情相比,简直天壤之别呀。还有人间的美味,粗茶淡饭也好,山珍海味也好,各有特色,实在令自己割舍不下。冥界有啥,饿得十截肠子,挽起了九根半。 于是钟馗坚决地说:“我要到人间打鬼,坚决不辜负冥王对我的期望!” 看来钟馗也学油滑了,明明是贪恋人间情谊和各种美味,却打开了官腔。这句话哄得冥王挺高兴,手一挥说:“那就到人间打鬼吧,不送!至于叶枫吗,来趟冥界不容易,送给你一份奖赏?” 叶枫问道:“什么奖赏呀?” 冥王嘿嘿一笑:“阴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自会知道。” 叶枫和钟馗要回人间,还得再坐冥界的黑科技阴阳车。两个人神被小鬼弄到了一间黑黢黢的冥界车间里,装进了一座十分复杂的木头箱子。这算什么设备呀,明明就和一个脱谷糠的大风车差不多,里头没有一点儿铁器,连个铁螺钉也没有,木头和木头的连接只能指望卯榫。 不过即使这样,叶枫还是挺佩服的,冥界能造出这样的阴阳车已经不错了。 两个人神坐到阴阳车里,小鬼摇动着设备呜呜地响。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叶枫只觉得冷风习习,浑身起小米,不一会儿,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叶枫慢慢地睁开眼睛,恢复了知觉,再看自己,竟然躺在一座棺材里。这座棺材挺奇怪,并没有盖盖,敞露着盖板。稍微活动了一下身子,身上的腐肉纷纷掉落,露出了一身鲜红的新肉,好歹还有一件寿衣穿在身上,要不,真要一丝不挂了。 棺材旁边有一张长桌,长桌上放着香炉,香炉里的棒香冒起了缕缕青烟,正在袅袅飘起。不一会儿,李玉、王甲、李铁刚前来祭奠。特别是王甲,说得情真意切,真叫叶枫掉下了眼泪。 王甲燃着了三炷新香,对着叶枫拜了三拜,哭着说道:“三哥呀,你不该撇下我走啊!想想我们这辈子容易吗?先是在三峡重生号游船上,我们弟兄三人一块儿打鬼,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以后又到鬼村旅游,进入冥界。本来想回到我们那个世界,不想却穿越到了大晋。” 李铁刚又接着说:“长城下苗家村打鬼,三哥还记得这事吗?我们打了鬼,又替苗家庄的父老乡亲到长城戍边,在那里建立了一个个不朽的功勋。” 李玉也哭着说:“该我说了。三弟呀,在长城的战争中,我算见识到了三弟的本事,那真是对人、对兽、对冥鬼都了不得呀!连我这条命,也是你救得啊,要不,哪还有我的今天!” 王甲再抢着说:“以后我们给晋国立下的汗马功劳,就不用说了,可是现在,叫我怎么办呢?要是随你而去,冀州大军,谁再掌帅印,真就塌了啊!要是不随你而去,怎么对得起结拜之情?呜呜呜呜……” 李铁刚也接着说:“三哥呀,你也叫我好不为难!冀州司法之权,关系到冀州百姓之幸福。还有冀州的科学院,也紧紧关系到冀州的军事发展和民用经济的未来,我要随你而去,倒是简单,可是司法之剑落入谁手?科技发展前景如何?真就不好说了。可是不随你去,我想你啊……唉唉唉唉……” 叶枫的眼泪也一串串落了下来,心里嘟囔着:“患难见真情啊!二哥、四弟、五弟亏着没随我去。要是随了我去,那就麻烦了……” 弟兄几人哭罢,苗春花上来看了看叶枫,忽见叶枫眼角有泪,有些惊奇,说道:“夫君啊,你都流眼泪了,我给你擦擦。”说着,拿出手帕来擦了擦叶枫眼角的泪珠。 李铁刚说道:“三哥呀,你可知道,三夫人想你,眼睛都花了,脑子都迷糊了。可见你不该走呀,你的心好狠呀!” 第333回 再战襄国(二) 苗春花点上三炷香,上来唠叨着:“老爷呀,我至今才想起,临走前,对我啰嗦的那些话。又是后世里我是个小俘虏呀,又是命中有缘啊,看来你早有走的意思,可是老爷呀,你该把我带走呀,怎么只带走了那个钟馗呢?老爷呀,百日以后,我一定随你去,好在也熬过一个月了,等不多长时间了。” 叶枫心里一惊,冥界也就三四天的功夫,怎么人间一个月了。咋过得这么快呢?夫人亏着等上百日随我走,要是走早了,就是神仙下凡,也没法救你了。 叶凤随后上来祭奠,点上手中的香,对叶枫说:“爹爹啊,不孝的凤儿来了。如今爹爹已去,大哥、二哥、勇猛哥也被石勒掠去,我好孤单啊!虽是我只是一个女儿身,但一定要为冀州顶起来,夺回大哥、二哥、勇猛哥,兄妹同心,为冀州建功立业!” 他们的话,叫人未免悲伤,只有叶凤的话,最适合叶枫的心,不禁叫了一声:“说得好!” 叶凤听到此话,说了一声:“坏了,这些日子因为思念爹爹,脑子坏了。这可如何上阵杀敌?” 李玉上来劝道:“我早就说过,既然这样了,不要过于悲观,可是你们偏偏不听,硬是棺材不盖盖,祭奠百日才能入土为安。别说我们老家伙熬不住了,就连孩子都熬不住了。诸位都是冀州的栋梁,要是这样下去,如何得了啊?” 叶枫微微点了点头,哼了一句:“大局为重!” 李玉像是听到了,吓得浑身一哆嗦:“坏了,还说别人呢,我的脑子也坏了。” 王甲却是听到了事情的蹊跷,急忙上前来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就在此时,钟馗一下子从棺材里坐起来,喊了一声:“渴呀!” 这一喊不要紧,旁边还有一圈下人哪,他们本来是伺候灵堂的,一个月的煎熬,早已经疲惫不堪,精神恍惚。忽见钟馗坐起来,一声大呼:“诈尸了——”顿时如鸟兽散,早跑得一个也不剩。 屋里只剩下了李玉、王甲、李铁刚、苗春花、叶凤五人,一个个瞠目结舌,大眼瞪小眼。 叶枫见钟馗都这样了,自己就是再不起来也没有什么意思,也坐了起来。他这一起,又把五个人吓了一跳。 王甲毕竟是军人出身,胆子大得出奇,轻轻地问了问叶枫:“你是人是鬼,别吓唬我们啊!不然,三哥不会放过你。” 叶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恨不能唾沫都没了,哗哗地往下掉皮:“别费话,弄点水喝。” 王甲也会来事儿:“不管是人是鬼,不能渴着是吧!”说着,赶紧从缸里舀了一碗水,递给叶枫。叶枫一口气喝干,抿了一下嘴,又对王甲说:“还有大哥哩,把他也渴毁了。” 王甲又舀了一碗水,递给钟馗。钟馗可不是一碗水能解决的肚子,喝了一碗又一碗,肚子才渐渐满了起来。叶枫又喊:“怎么要点水这么费劲呀,我还渴着哩!” 王甲又再给叶枫递水,叶枫又喝了好几碗才止住了渴。 王甲又撵道:“水也喝了,没心事了。大哥和三哥请上路呗?” 叶枫又骂道:“光喝了水,还饿着哩,赶快弄点儿吃的。” 这时候,苗春花忍不住了,一下子搂住了叶枫:“老爷呀,我知道你就是老爷。说说呀,你到底愿意吃啥?” 叶枫说:“我就是愿意吃夫人做的面条,还是赶紧下面条。” “那好说,”苗春花接着从旁边端过来一碗面,“我知道老爷好吃这口,这不,天天做一碗面条,都在这里摆着哩!趁热吃,别凉了。” 叶枫、钟馗好长时间没吃饭了,一碗面哪里能够,吃了这碗再接着吃,一直吃得肚子渐渐鼓了起来。 旁边的李玉、王甲、李铁刚吓得面面相觑,一直在观察着叶枫和钟馗的每个吃饭细节。看到叶枫和钟馗都吃饱了,王甲上来问:“你果真是三哥?” 叶枫反问他:“看我像假的吗?” 王甲点了点头,又问:“这一个来月你干啥去了?” 叶枫反正吃饱了饭,就把这几天在冥界的事情说了一遍。王甲听完了,突然号啕大哭起来:“三哥呀,你真狠心呀!可怕我吓死了。走的话也应该带着我啊,你知道兄弟过的什么日子啊……唉唉唉唉,生不如死啊!” 李铁刚也埋怨着说:“三哥呀,你也该带着我呀!如此重的担子压在我身上,不堪重负啊!” 李玉也在旁边擦着眼泪,说不出话来。 苗春花看不下去了,前来护着叶枫:“不要埋怨老爷了,还不都是为着冀州的政事吗!” 叶凤也来向着亲爹:“俺爹这不活着吗,你们还嫌不够啊,就别埋怨爹了。” 几个人悲情够了,这才话到正题。王甲问:“为今之事,我们冀州应该怎么办?” 叶枫说了一声:“是不是应该让我出来棺材,再说话呀?” 众人看到叶枫和钟馗还坐在棺材里,这才把二位请出来,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叶枫想了想说:“我看啊,还是应该把我和钟馗回来的消息严密封锁,不叫石勒他们知道才是。” 王甲立刻吩咐下去,派警卫封锁住消息,灵堂该怎样摆的还是怎样摆。 叶枫立刻易了容,扮做一个小兵,和王甲他们到城墙上观察敌情。 这一个来月,石勒的嚣张气焰上涨了不少,围着河沙县城处处挑衅,一个个冥鬼手持兵器,围着城墙上做着种种鬼脸,跳着蹦着,引诱着冀州军队出战。特别是吴法妖道,更是气人,时不常地拿出他的大法器,那个破拐杖,制造点动静。 天上不是下了淫雨,就是来点儿冰雹,再就是电闪雷呜,弄得城里人心慌慌,以为到了世界末日。 叶枫一连观察了几天,和众弟兄定下了一条计策。 再说石勒军中,也并不是一帆风顺。吴法自认为给石勒立下大功,脸涨了不少,按照事先约定,发展起了他的无间道。石勒是什么人?表面上对吴法是言听计从,实际上防着他呢?只不过为了对付叶枫,没有办法而已。 第334回 再战襄国(三) 最近石勒从种种渠道得知,叶枫和他的大哥钟馗已经归天,心里开始盘算着,怎样除掉吴法这个心腹之患。 这一日,河沙县经久不开的北门突然大开,王甲领着1000骑兵出战。石勒急忙升帐,众将纷纷站在帐前听令。石勒威严的目光扫视了大家一圈,然后说道:“自从我们的劲敌叶枫和钟馗死了之后,河沙县城门已经关了将近一个月,今天不知抽什么风?叶枫的四弟王甲又出来找死。众位爱将,谁给我把出城的敌人干挺?” 陶豹上前一步说:“我愿意领精兵两千,打个头阵,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石勒点了点头:“好吧,但愿陶将军旗开得胜,我在后面给你助威!” 战鼓一敲,石勒军中寨门大开,陶豹领着亲点的两千精兵出寨迎敌。两军在开阔地拉开阵势,反正仗打长了,两军也不慌慌,各自张开大嘴,口吐为快。王甲大骂道:“陶豹,你这个手下败将,还有脸和我对阵,快快下马受降,饶你一死。” 陶豹也骂道:“谁是手下败将还不一定呢?这一个月你干啥去了,分明在城里给你三哥叶枫吊孝去了,是不?这阵子发完了丧,又出来找事是不?叶枫都死了,你这个小小的末将还撑得什么洋劲呀,还不快快下马受降,免你一死。” 王甲大骂道:“我就是要给三哥报仇,拿命来!”说完,拍马上前,抡起长刀就要和陶豹拼命。 王甲敢拼命,陶豹却不敢,为什么呢?他知道王甲军队里有火器,自己一上前,怕是早叫人家打成了筛子。虽然不敢单挑,却敢群殴,大呼道:“全体听令,进攻——”立刻率领着两千骑兵,晃着马刀,排成密集的队形,要以多胜少。 王甲嘿嘿一笑,真是属猪的,记吃不记打。自己领兵不往前走,却把长刀朝后一摆,率领着一千军队往后稍退。 就在这时候,只听到头顶上飞过无数炮弹,霎间就落到了陶豹密集的队伍中间。“轰轰轰轰……”白光闪闪,黑烟腾腾,弹片飞舞,人仰马翻。陶豹的队伍立时乱了套,死的死,伤的伤,余下的只顾躲避炮弹,乱躲乱藏。 炮声一停,陶豹的军队哪里还成样子,炸死四五百人,伤了三四百,死人死马一片,还耽误着活人布阵。王甲一看机会来了,长刀一挥,立刻发动了进攻,远的用枪打,近的用刀砍。陶豹的军队抵挡不住,很快败下阵去。 远处观战的石勒骂了一句:“叶枫虽死,但是这个王甲还是很厉害的。特别是这些炮火,我们真是毫无办法。哪位将军,去把王甲这支军队打败?” 众将面面相觑,谁也没敢搭腔。陶豹也算个智勇双全的将军,他都不行,我们这些人不是白给吗?吴法见众位将军都不敢上前,这时候请缨说:“石大帅啊,我愿率我的冥兵上前,杀退王甲这个老小子?” 石勒一听大喜:“那我就敬候佳音,摆上酒席等候!” 吴法得到命令,亲自率领着两千冥兵,冲上前去。黄袍的冥兵个个瞪着空洞洞的眼睛,闪着幽幽的蓝光,挥舞着短刀和长矛,奋力向前杀去。要说世界万物,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王甲军队的战马,一见这些冥鬼,个个慌了,还没等交战,就要逃命。 任骑手怎样努力,就是控制不住这些战马。 王甲的骑兵很快败下阵来,逃回城里去了。吴法也没追赶,怕是追紧了,遭到城墙上火器的攻击。 一连几天,王甲的骑兵都是这样,对付石勒的普通兵马行,但要是对付吴法的冥兵,那就只有望风而逃了,这好像成了一种规律。 石勒的大营里,为吴法摆过好几次庆功宴了,吴法的豪气愈加上涨,骄傲的情绪滋生蔓延。石勒本来还想着怎样除掉这个吴法,但是现在看来,自己的军队离了他真的不行,只有冥兵才能有效地对付王甲的那些战马。 酒席上,石勒亲自端起酒杯,对吴法笑着安抚:“吴大师啊,我们军中,你独挑大梁,没了你真是没法对付冀州兵!还望大师再接再厉,什么时候能杀入城里,灭了王甲那些兵马,此仗我们就大获全胜了。我敬吴大师一杯!” 说着,端起酒杯来和吴法一饮而尽。 张宾也添油加醋地说:“吴大师的冥兵,是我襄国军中最厉害的一支兵马。可是这样小打小闹的,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只有杀进河沙城里,灭了王甲的军队,此战才算结束。我们全军早就盼着这一天呢?” 说完,也和吴法干了一杯。 连大王和军师都这样尊敬自己,吴法也受了感动,对石勒和张宾拱了拱手说:“主公和军师对鄙人这样看重,着实叫吴某感动。这些天来,已连胜王甲数场,想必他们俱已心惊肉跳,怕是再已没有勇气和我作战。待我好好布置一下,待明天一战,势必攻入城里,完成此战。” 第二天一早,吴法的冥兵早早地起床,它们省事,也不用洗刷。至于早饭呢,那就更好说了,战场上有的是死尸,拖回来,几个冥兵围着一具死尸,连吃带喝,个个弄得嘴巴上血红,牙缝里塞满着人的骨肉。 补充了能量,冥兵个个精神焕发,嗷嗷大叫,一个个捋袍子伸腿的,就和打足了鸡血一样。 战鼓一擂,冥兵开始布阵,摆成了两个方阵,每个方阵横竖三十多人,形成了千人阵。第一排使刀,第二排使矛,这样在冲杀的时候,后排的也能把矛捅到前面去。 吴法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雄赳赳气昂昂的,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河沙县里也不示弱,战鼓一响,王甲又亲自率领1000骑兵出战。王甲照样是招呼了一阵,实在打不过这些不怕死的冥兵,只好向城里退去。关城门的时候,动作稍微慢了一些,迟迟关不上这些笨重的大木门。 吴法一看,激动得心脏恨不能蹦出胸腔外,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此时不抓住,更待何时?于是大呼一声:“小的们,杀进城去,把这些冀州兵全部杀光。” 第335回 再战襄国(四) 冥兵们一看,乐得嗷嗷大叫,城门就在眼前,今天不冲进去,更待何时?于是争先恐后地向里拥去,只顾跟在王甲的骑兵后面,撵着腚地追杀。 正在后面观战的石勒,见些景象,也是乐得有点不知东南西北,立刻大吼一声:“后面的队伍快跟上,冥兵都杀进去了,我们还等什么?冲呀——” 于是陶豹的骑兵冲在最前面,马上就要跨进城门了,突然城墙上枪声大作,还抛下了无数的手榴弹,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冲上前来的骑兵纷纷倒毙,就是侥幸没死的,也被漫天飞起的尘土、弹皮和硝烟蒙住了眼睛,根本看不到城门的方向了。 等眼睛稍微好使了,看到城门的时候,心里一凉,城门早关上了,哪里还有进城的道路。这么些骑兵,窝在坚城之下,进路已绝,城墙又跨不过去,每时每刻,都在忍受着巨大的伤亡,只有挨枪子的份了。于是陶豹只能吼了一声:“退下去,退下去——” 陶豹的骑兵只能迅速地往后退去,正好和石勒的大部队碰对了头,无数的兵马拥挤在一起,也有往后退的,也有往前冲的,弄得往前冲的进不了,往后退的回不去。恰在这时,正好到了迫击炮发挥的时候,无数的炮弹朝着人堆里一阵猛砸。 几乎每一颗炮弹都能炸死炸伤几十个人,城门下简直成了屠宰场,遍地的死人死马,鲜血到处飞溅,就连活人身上也溅满了人的血肉和泥点。 石勒一看这仗实在没法打了,大声地呼唤:“后退,后退,退回去。” 石勒的骑兵这才一窝蜂地向后退去,尽力地避开迫击炮和步枪的杀伤范围。 指挥城门作战的正是叶凤,她得充分把握好时机,尽量把黄袍冥兵们全部放进城里,然后关上大门。真要是大门关晚了,让后面的石勒骑兵冲进来,那就弄巧成拙了。 再说冲进城里来的这些冥兵,已经成了瓮中之鳖。先上来它们还有些洋洋得意,好啊,石勒费了这么大劲没有冲进来的河沙县城,让我们拔了头筹。可是攻着攻着就不大对劲了,跟在王甲的骑兵后面只顾追赶,而两边全是一些高高了院墙,门窗全部堵住,形成了一条宽大的死胡同。 既然只有一条路,那就追吧,吴法率领着冥兵穷追不舍,眼看又到了前面的一道寨门。王甲的骑兵进了寨门,把大门一关,就把这些冥兵关在了外头。 吴法这才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地形,不好,外面石勒的大部队怎么没有跟进来。再看两边,院墙似乎是才加高的,足有二三米高,门窗被堵死了,就和一道深深的峡谷一般。吴法这才感觉到,似乎是中了王甲的埋伏,他是有意引诱自己进城的。 但是还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吴法大喊一声:“赶快占领巷子旁边的房屋。” 冥兵听到命令,迅速向两边院落散去,突然河沙城里战鼓响起。有的冥兵仗着身子灵活,刚翻过了墙,就见墙里面出来无数的伏兵,拿着步枪射击,举着刀就砍,“啪!啪!啪!”“咯吱!”“咯吱!”子弹出膛的声音和刀枪入骨的声音响成一片。 这还不算,小巷里扔上了火把,迅速地燃烧起来。原来地上早就放置了易燃之物,既有火油,也有柴草之类,再加上冥兵瘦得光剩下骨头,而这些骨头却是异常有油性的,别看异常坚韧,可是也好烧着。一旦烧着,那就不好灭了。 烧得一些冥兵哇哇大叫,瞬间成了火人,想要逃入小巷的屋里,根本进不去。疼得实在受不了,只能抱住一个同伴,大声乞求救命。那个同伴就是想挣脱,也挣脱不了,只能跟着这个冥鬼一块儿烧死。 无数的冥鬼在燃烧,温度一高,更加速了把别的冥兵引燃,一个烧一个,逃又没地方逃,这条小巷演变成了冥鬼的火葬之地。 吴法一看,真是到了绝地,自己就是再有本事,也没有办法救这些冥兵了。只能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天不助我,天不助我呀!”他抬头一看,就见一个武将,站在了县城的最高处,正在观察着自己。 怎么看着这个人,像是叶枫呀,旁边站着的那个人,像是钟馗,不禁心里一沉,他们不是死了吗,自己还跑到冥界和他们打了一场,这是怎么回事?吴法大喊一声:“上面站着的是人是鬼?” 叶枫大吼道:“是人是鬼你还看不出来吗?” 通过声音判断,吴法这才知道叶枫是人,原来种种传说他死去的说法,不攻自破。吴法只得对叶枫拱了拱手:“在下佩服,叶大师确实功力非凡,我是败了。求求同是法师的份上,请求叶大师饶我一命,放我一条生路。” 叶枫嘿嘿一笑:“不是我不容你,是天不容你。道亦有道,你的法术这么高,是来救天下苍生的,不是让你助纣为虐的。可是你却背天而行,做了这么些坏事,灭你也是天道。” 坏人之所以坏,就是因为他做的事不以为坏,还以为做的有道理。吴法强词夺理地说:“我的做法,只是为了发展无间道,碍你哪根筋疼,何必苦苦和我过不去。” 叶枫骂道:“早和你讲了不能发展无间道的道理,可你还是死不悔改!拿命来,敕——” 叶枫右手食指指了指这条小巷,好像小巷里的火更加剧烈地燃烧起来。 吴法一看再也没有办法,只好嘴里念念有词,化做一缕青烟,向城外飘去。 而巷子里的火,还是越烧越旺,没有多长时间,把这些冥兵烧得一个不剩,全部成了白灰。 看着巷子里的最后结局,叶枫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默默地说:“河沙县的百姓啊,为了消灭石勒的冥兵,不得已了,使城里遭到这么大的破坏。我有罪呀!”又对这些冥兵说:“冥兵啊,怨不得我了,为了替天行道,不得已而为之。希望你们,再到冥界早早投胎,来世不管变成什么,一定做个好人好兽。” 第336回 再战襄国(五) 王甲赶紧安排士兵灭火,尽量保住河沙县的这些房屋。而钟馗呢,做了道场,为这些冥兵超度亡灵。冀州的军队看着叶枫没有死,不禁一个个喜出望外,心里充满了无限的希望和激情。主心骨有了,还怕什么呢? 再说河沙县城外的石勒大军,被叶凤的军队堵在城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冥兵烧成灰烬。等城里的战事一完,自己待在城外更没有什么价值了,只能向尚壁县城退去。 叶枫的军队,在河沙城里休整了两天,整理了一番烧得破败的县城,这才向尚壁县城第二次进军,誓要完成救人的大业。尚壁县城离着河沙县城只有20公里,没走多长时间也就到了。 远远看去,这回石勒学精了,再也没有把军队摆在县城外面,任炮火随便轰炸,而是全部进了城,藏了起来。而在城外,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呀,就见土地像是被翻过一般,全部疏松起来,这个一个坑,那里一个岗,像是一个乱坟场子。 而在这个坟场子一般的战场上,这里一根腿骨,那里一个骷髅头,无数的死人骨头摆在上面,冒出一股邪祟、阴森森的鬼气。 叶凤看在眼里,有些不明白,问叶枫说:“爹爹呀,这个石勒搞得什么明堂?” 叶枫也在仔细地琢磨着:“凤呀,你不是不知道,前一阵子来的时候,这里一马平川,并没有这些邪祟玩艺,这才多少天啊,怎么竟然成了这个样子。怕是此地必有蹊跷!” 王甲大吼道:“不管它什么玩艺,让我领兵冲杀一阵,甭管是人是鬼,是人杀人,是鬼杀鬼,定叫它露出原形来。” 叶枫摇了摇头:“不可莽撞,我看布了此阵,必有说法。” 钟馗是捉鬼的,这时候在仔细地研究着这些坟堆,看了好一阵子,对叶枫说:“三弟呀,这是鬼阵,又是万人坑阵。石勒杀死那么些的晋朝人,把它们的尸骨都弄到这里,有高人把它们激活。这些死人生前一个个怨气冲天,哪一个都觉得不该死。这阵子石勒又把它们弄到这里,不能让它们素净地到冥界轮回再生。怕是我们遇到了强敌!” 叶枫耐住性子问:“有没有破解的办法?” 钟馗想了想:“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由我摆上道场,给它们驱驱,看看能不能把它们撵走。” 叶枫只得点了点头:“好吧!” 钟馗只得摆上香炉,点上棒香,亲自驱鬼。它晃晃豹头,睁大环眼,咧开大嘴,龇开大牙,钢髯根根竖着,嘴里念叨着:“我是钟馗,奉冥王之命驱鬼。睛如雷电,光耀八极。彻见表里,无物不伏。 “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 “你们一个个身有怨气,实属无奈,都是石勒那个小子滥杀无辜。我已与冥王打好招呼,到了冥界,自有鬼好好安排你们。急急如律令,敕——” 钟馗念叨完这些的时候,怪了,那些尸骨竟然一个个动了起来,最后变成一个个的人形。有的似乎低下了头,完全服从钟馗的命令。 叶枫看罢心中大喜:“这个钟馗,还是很有本事的,竟然把这些冥鬼说动了。它们一走,这个阵也就破了。”王甲、叶凤见了,也是心里高兴,禁不住拍起掌来。 正在叶枫暗自高兴的时候,忽见吴法急匆匆从尚壁城里走出,身后跟着他的一帮小徒弟,也有抬桌子的,也的抱着香炉和棒香的,看来要和钟馗唱对台戏。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叶枫感到大惑不解。 王甲和叶凤也是大吃一惊:“这个妖道,是不是吴法啊,明明看到他被烧成白灰。”“他要是不死,还是我冀州的一大祸害!” 原来吴法以自己高超的道业,逃离了火场,回到石勒的身边。石勒一见大怒,本来早就想除掉他,这时正好抓住把柄,吼道:“你的冥兵都完了,还回来干什么?来人,把他推出去斩了。” 而张宾心眼多,急忙劝住石勒:“石将军啊,目前大敌当前,叶枫还在,只有吴大帅能敌住他。还是将功折罪,想想办法对付叶枫吧?!” 一句话提醒了石勒,兔死才能狗烹,现在叶枫在,怎么能早早地杀了吴法呢?于是苦脸变笑脸,赶紧下来扶住了吴法:“吴大师啊,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要挂在心上。还是请吴大师想想办法,怎样对付叶枫吧?只要打败了叶枫,你就是我襄国的头一个功臣。” 吴法还在想着自己的无间道事业,提醒石勒说:“还是请石将军不要自食其言,忘了自己的承诺。” 石勒笑了笑:“那是,那是,不就是你的无间道吗?我一定全力配合。” 于是吴法苦思冥想,再创万人坑阵,要以此来打败叶枫。 当吴法看到钟馗马上就要破了自己的万人坑阵后,焦急万分,急急火火出来摆道场,要和钟馗唱对台戏,一决雌雄。 道场随着自己转,瞬间摆完,吴法身穿道袍,从怀里掏出一根枯枝。那小小的枯枝瞬间变大,成了一根凸凸凹凹疙疙瘩瘩的拐杖。吴法咬着牙根念叨:“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 所在之处,万神奉迎。 “江河日月山海星辰在吾掌中,吾使明即明,暗即暗,东即东,西即西。你们这些冥鬼,要想安生到冥界轮回,必须听从号令,灭掉叶枫的冀州兵,才能重新轮回再生。急急如律令,赦——” 钟馗本是大神,耳朵极尖,一听不对,大骂道:“冥鬼们听着,我是钟馗,是你们的正经香主,而这个吴法是谁,本是假冒的老道,使出妖法,糊弄你们。要想做个好鬼,只有听我的话,安生地送你们到冥界,再生轮回。要是听吴法的话,人间、冥界皆容不下你们!” 第337回 再战襄国(六) 而吴法自有他的拿手好戏,死死地攥着这些冥鬼的短处。他大吼道:“是谁把你们从荒坡野地里挖了来,东一根,西一根的拼凑成形。是我呀,只有我才能救你们。这个钟馗说得怪好听,那都是嘴里抹蜜糊弄人的,早干什么去了?只有我才能救你们,只有我才能使你们重生……” 两边唇枪舌剑,各施法术,都在各自说着自己充分的理由。而这些冥鬼头脑有些简单,分不清谁是谁非了,大部分只能想到,还是谁把自己召来的,听谁的吧! 于是这些冥鬼纷纷集合在吴法的麾下,吴法指东,这些冥鬼往东,吴法指西,这些冥鬼向西,做着各种各样的鬼脸。 钟馗没了办法,只得无可柰何地叹了一口气,对叶枫说:“三弟呀,实在没有办法,大哥无能,收不服它们。” 叶枫点了点头:“不怨你,大哥尽力了,只是这个妖道道业太深,我们降不住它。” 王甲吼了一声:“叶帅啊,管它什么人界冥界的,大炮一轰,管叫它们统统灰飞烟灭。” 叶枫想了想,事到如此,也只能这样办了,先来这一招试试。 于是,将近2个营的炮兵,朝着这些死不悔改的万人坑阵一阵猛轰。将近160多门炮闹出不小的动静,只见一排排的炮弹飞上天空,遮住了天上的云彩,落在地上也是一片片爆点。只炸得狼烟四起,烟雾腾腾,弹片飞舞,再加上冲击波,使万人坑阵上的骨头一根根飞起,就像天女散花似的。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这些骨头被炸散后,又快速地汇集在一起,很快又成人形。人形再被炸散,又再次组成冥鬼,在那里张牙舞爪,似乎向冀州的军队示威。甭管多么猛烈的炮火,对它们无济于事,总能散了又凑合在一起,迅速地组成新的鬼形…… 叶枫惊骇了,叫王甲停止炮击,看来此鬼,浪费再多的炮弹也是白瞎。 万人坑阵又重新灵动起来,吴法穿着道袍,重新出现在道场上,煞有介事地装神弄鬼。那些冥鬼有的跳舞,有的对冀州军民肆无忌惮地挑衅,有的相对哈哈鬼笑,全然不把叶枫、钟馗等人放在眼里。 叶枫看了一眼钟馗、王甲、叶凤,耷拉下脸,虽然没有说话,明显在问:“现如今,我们如之奈何?” 王甲歪过了头,他知道,自己主要是骑兵,那些战马见了这些冥鬼,不等交战,早就吓得掉头逃跑,显然骑兵对付冥鬼不是长项。 而叶凤也没有说话,她在思考着,自己的步兵和骑兵也是没法对付冥鬼啊!怎样才能占据主动呢,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办法。 钟馗就是打鬼的,此时只有他出面了。只见他大喝一声,眼睛瞪着如大卵,嘴一咧,恨不能扯到耳根,哇哇大叫着:“想我钟馗,什么鬼没有见过,总不能叫它们吓着。这样吧,还是由我带领着冥兵营冲杀一阵,是死是活鸟朝上,就不信杀不服它们?” 叶枫点了点头,到了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冥兵营冲杀一阵了。 接到命令,钟馗亲率冥兵营出战迎敌。摩利牙,张利牙早就憋得嗷嗷大叫,摩利牙对它的冥兵吼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猪八戒照镜子,都差不多的模样,谁怕谁呀!见了那些冥鬼,只管狠狠地杀,用劲地打,我不是说过吗,朝着它们的心脏打,打破它们的心脏,它们就玩完了。只要胜利了,愿意怎样吃就怎样吃,愿意怎样啃就怎样啃,敞开肚子,开荤了——” 冥兵们听说又可以放开肚子,大吃二喝,个个兴奋得就和打了鸡血一样,咧开大嘴,龇开大牙,手舞足蹈,兴高采烈。 钟馗领着冥兵开始进攻了,这些冥兵和那些冥鬼可不一样,个个穿着黑色袍子,手里不是拿着步枪就是砍刀,无肉的手骨舞动着枪械,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向前进攻。 而对面的敌人就显得太业余了,既没有战袍,也没有武器,只是舞动着无肉的骨骼,就像吓唬鬼一样,在吴法的指挥下,做着一些奇怪的动作。 可是冥兵们冲到跟前,又发现了问题,这些冥鬼全是骨头,根有一点儿肉,更谈不上心脏,子弹往哪里打击它们的要害呢?不禁一个个面面相觑,无从下手。 摩利牙和张利牙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好不容易冲到跟前,那就只有杀吧!摩利牙大吼一声:“它们没有心脏,那就随便杀,随便砍,随便吃。” 冥兵们嗷嗷大叫,以此来响应自己的长官。 双方很快厮杀在一起,这边手起刀落,骨头架子乱飞,但是散了的骨头,很快又汇集起来,形成了新的鬼形。而步枪这时候没用了,打哪里呢,一枪打去,子弹早从骨头之间穿了过去,就是打断了骨头,断骨又很快地粘合在一起,好像子弹不大起作用。 而敌人却异常有力,它们的两只手朝着冥兵乱打,有的一巴掌就把冥兵拍翻在地。而它们的手也异常有力,两只手骨紧紧地掐着冥兵的脖子,使劲勒,使劲勒,不一会儿,冥兵只觉得喘息困难,手足无力,不一会儿就倒毙了。 这边的冥兵是死一个少一个,那边的冥鬼却不见少,就是偶尔砍飞几个,很快又能再生,基本上没大损失。胜负的天平,很快向吴法的冥鬼倾斜。 尽管钟馗英勇善战,两手抓起一个冥鬼,大嘴一张,“咔嚓”一声,咬为两截,然后把一尸两半的冥鬼扔在一边。而冥鬼很快又合起身来,重新集成原形,再和钟馗作战。钟馗一看不行,再使劲掌,两手用力一拍,把一个冥鬼打碎。 而冥鬼不一会儿,又慢慢聚拢,重新成形,再和钟馗搏击。 钟馗一看大惊,骂道:“这算什么玩艺啊,简直打不烂,拍不碎,死而再生。”心里生出一丝怯意,心里一害怕,身上就没劲了。不但钟馗害怕,连摩利牙和张利牙也害怕了,它们同样也遇到打不死,再生能力极强的敌人,这仗还怎么打呀? 第338回 再战襄国(七) 连头头都怯战了,冥兵们还怎么再战,于是一个个勇气全无,就想着后退。 而吴法的冥鬼却在妖法的鼓动下,越战越强,越打越勇,无不以一当十,奋勇拼命。战局很快逆转,冥兵开始逃跑,而冥鬼开始追杀,撵着屁股地在后面连撕带咬,逮着一个个冥兵,那就开了荤了。 只要是有肉的地方,张开大嘴,“咔嚓”一声,鲜血四溅,连吃带喝。 冥兵的溃退,带动了叶枫大军的败退。在没有什么办法的情况下,还不快跑,跑慢了就被冥鬼吃了。 顺着来时的道路,向着河沙县城的方向退去。别看进军的时候,走得不快,但是逃命的时候,却跑得比谁都快,眼看就到了河沙县城。城门早就打开了,守军就等着叶枫大军败进城去,好把城门关闭。 就在这时候,又一幅诡异的现象出现了,那些冥鬼突然不追了,一个个调回头去,没命地向自己来时的方向跑去。跑得那个快,很快就没了踪影。 叶枫又一次惊呆了,招了抬手,叫大军停住。然后用迷惘的眼睛看着冥鬼逃回的方向,阴阳眼看得极远,看到它们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在万人坑里停了下来,然后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动也不动。 不但叶枫傻了,叶枫大军所有的人鬼都有点儿犯呆,这是怎么回事呢?冥鬼本是一场大胜,怎么突然又放弃胜利,跑回去了呢? 叶枫问钟馗、王甲、叶凤:“这是……怎么回事呢?” 王甲摇了摇头:“没看明白。” 叶凤也是十分纳闷:“本来它们胜利了,撵得我们到处跑,只需再加一把力,就可以把我们大量斩杀。可是……它们怎么退回去了呢?” 要说还是钟馗,不亏为阴阳两界的大神,想了想,突然悟出了:“噢,想明白了,这是冥鬼的能量耗尽了,没了能量,只能是短暂的休息。要不三魂七魄散尽,再想成形,那就难了。” 叶枫想了半天,琢磨着也只能这样解释,点了点头:“此话有理,那我们怎么办呢?是不是再杀它个回马枪,看它们究竟怎样?” 王甲连忙摇头:“三哥呀,让我们多活一会吧!好不容易逃出命来,再返回去,那士兵还不把我骂死。这个命令没法下。” 钟馗也说:“冥兵营损失惨重,好不容易跑到这里。再叫它们前去送死,别说它们不愿意,我这个嘴也张不开呀!” 叶枫却认自己的死理:“往往胜败就在一眨眼之中。冥鬼无敌,我们确实打不过,但是它们的弱点,是不是如钟馗所说,我还看不准?这样吧,大军暂且撤回城去,我只率少数骑兵看个究竟,看准了,好制定计策。” 亏着打仗父子兵,叶凤看不过,请缨道:“父亲啊,还是我陪你走一趟吧!” 王甲的脸上挂不住,说了一声:“要是叶凤都亲涉险境,那我以后还怎么做人。还是我跟着三哥看看去?” 钟馗鼻子一哼:“就凭你那些战马,见了冥鬼都哆嗦,怕是连跑都跑不回来。还是由我跟着三弟去吧!” 叶枫点了点头:“好吧,王甲、叶凤撤进城去休整,我带着钟馗和摩利牙与少数冥兵再走一趟,看看那些冥鬼都在做什么?只有了解清楚了,才能想出破敌之策。” 于是,叶枫领着钟馗、摩利牙和一百多个冥兵,悄悄地到了万人坑旁边,侦察一下它们究竟在做什么? 万人坑里,吴法继续在做道场。香炉里,粗粗的棒香燃烧着,一缕缕青烟向着天上徐徐飘去。吴法手持着那根凸凸凹凹疙疙瘩瘩的拐杖,向天挥舞着,嘴里念念有词:“五帝五龙,降光行风,广布润泽,辅佐雷公。五湖四海,水最朝宗。神符命汝,常川听从。敢有违者,雷斧不容。急急如律令,赦——” 吴法念叨了一阵,天上果然飘来几片阴云,云层开始聚集,不一会儿,下起了霏霏小雨。这些雨露撒到骷髅上,骨头得到了润泽,就连骨头下的泥土,也开始湿润了。又过了一会儿,泥土的营养流淌到骷髅上,就和长花长草一样,有的骨头从干枯到湿润,然后注满了营养。 有的骷髅重新孕育了活力,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活力大的,竟然重新起了舞蹈,跳着诡异的舞步。活力差的,不能做太大的运动,只能配合着,稍微伸伸胳膊挺挺腰。 吴法继续舞动着他的魔杖,朝天吼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召。敕等众生,活过来,活过来……” 叶枫就见这些奄奄一息的冥鬼,更加快速地恢复起来,有的已和原来一样活跃,有的虽然不如原来,但也差不多少。 叶枫甚是惊奇,叹道:“这个吴法呀,真是太厉害了,竟然会起死回生之道。” 而钟馗骂道:“他这些起死回生之术,纯是用了道家法术,又加了自己的妖术。吴法拥有这些法术,真是害人匪浅啊!” 两人侦知了吴法的妖术,回到河沙县里,召开秘密会议。叶枫给王甲和叶凤,又把吴法的鬼把戏说了一遍,然后问:“大家看看怎么办,是继续和吴法斗呢?还是斗不过他,只能打道回府,到冀州老老实实待着。从此,再也不要谈什么讨伐襄国,救回叶龙、叶虎、王勇猛的事情。” 王甲不服气,大叫道:“想我冀州兵马,有着这么好的军队,又有精良的武器,几乎百战百胜,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竟然被这个妖道打得再也没了办法,以后还怎么做人,我冀州以后还怎么生存?” 叶凤也是不服气:“爹爹呀,像你这么高明的法师,优秀的元帅,不能连这个小小的吴法也治不了吧!两个哥哥和王将军必须要救,他们关系到冀州的未来,家庭的兴衰,就是拼它个鱼死网破,也要把他们救出来。” 第339回 再战襄国(八) 叶枫看到自己的激将法已经成功,点了点头:“既然大家都决心要救,那就想想办法吧,到底怎么救?” 叶枫和几个人商量了一条破敌之策。首先是要诱敌,诱敌任务不能派王甲去了,王甲都是一些骑兵,那些战马见了冥鬼,匹匹吓得都和老鼠见了猫似的,显然骑兵诱敌不大现实。这个重任,只有摩利牙完成了。 摩利牙精心挑选了100多个冥兵,这些冥兵不要求多么能打仗,只要求会骂人,嘴要特别损。 休息了一天,摩利牙领着这些冥兵出动了。反正枪也无用,它们干脆一人一把砍刀,另外身上还背了一个葫芦,至于葫芦里装得什么,外人就不知道了。 摩利牙领着这些冥兵,到了万人坑跟前,就开始骂阵了。摩利牙大吼道:“吴法你这个狗日的,有种的出来,我熊你几句。” 吴法正摆着道场,虔诚地做着功课,本不想和这些冥兵计较。无奈摩利牙嘴太损,只听它骂道: “吴法知道你是怎么出来的吗?前世的时候,我本来是一个光棍汉,穷得只有一间破草屋,一口破锅,两只破碗。而你娘呢,要饭要到我这里,饿得都快晕过去了,求我施舍一口饭。我说呢,舍你一口饭行,只要求和你睡上一觉。你娘就答应了,于是就有了你。你这个吴法小儿,还不叫我一声爹?” 气得吴法啊,要是任它这个破嘴再说下去,怎么还有脸做人。于是大呼一声:“我看你小子是不想活了,冥鬼们,冲上去,把它的嘴撕烂。” 摩利牙嘴还不老实,一个劲地叨叨:“真是不孝顺呀,儿子不认亲爹。早知道这个,当初生下你的时候,就该把你掐死,省得大了是个祸害!” “呜呀呀呀……”气得吴法嗷嗷大叫,但是嘴长在摩利牙身上,再生气也是白搭,只得大呼道,“冲上去,冲上去,把它们碎尸万段。” 冥鬼们在吴法的调动下,个个舞动身躯,晃动着骨头架子,伸着两只只有骨头的手,向着摩利牙的冥兵冲了过来。 摩利牙大叫道:“它们是鬼,我们也是鬼,谁怕谁呀!小的们,只管打只管杀,赢了只管逮住它们的女人当老婆,愿意怎样上就怎样上。” 这下子,连冥鬼也骂上了。 双方靠近,一番厮杀,摩利牙的冥兵打不过那些冥鬼,就从身上取出那些葫芦,把葫芦里的黑狗血,朝着冥鬼的身上一阵乱泼。这些黑狗血,都是叶枫加了些药物,精心配制的。再加上我们人类,有两种宠物几千年来一直守护着我们,那就是狗和猫,由它们的精髓——黑狗血上阵,就更加有了灵性。 那些冥鬼虽然身上沾了些黑狗血,但是当时没觉得什么,还是英勇如初。摩利牙的冥兵只好向后面退去,渐渐退到了河沙县附近。冥鬼们也不追了,一个个调回头去,又向万人坑处退去。 摩利牙一连几天,天天向吴法的冥鬼挑战,可是哪一场也没有赢过。这使吴法的自尊心得到大大的膨胀,骄傲的心情滋生蔓延。就连那些冥鬼也天天和喝了蜜似的,回回大胜,不但有肉吃着,有骨头啃着,就连吴法答应过的,到冥界轮回重生的日子怕是也越来越近了。 不过有一个糟心事是,这些冥鬼能恢复过来的是越来越少,有一部分沾上黑狗血,无论吴法怎样作法,它们也恢复不过来了。 第五天的时候,吴法的冥鬼又是大胜,摩利牙的冥兵又是大败,就在吴法的冥鬼能量耗尽,油尽灯枯,就要跑回去补充能量的时候。叶枫的大军随后杀到,不但带着冥兵营,就连王甲的骑兵和叶凤的军队也来到了。 士兵们除了带着兵器以处,还一人抱着一个包袱,包袱里装着柴禾。叶枫接着施法,嘴里念叨着:“第二十二重功力,刮大风。赦——”随即大风刮了起来,北风越刮越紧,向着万人坑刮去。 叶枫再对众士兵喊了一声:“放柴禾——” 于是众士兵顺着风抖搂开了包袱,包袱里的柴禾顺着风刮出老远,全窝在了万人坑里。叶枫再吼一声:“放火——”一个个火把掷了过去,真是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瞬间燎原,没有多长的时间,万人坑里的大火烧了起来。 这时候的冥鬼早已散了一地,正处在最不活跃的时期,就是想跑也没有力气啊,哪里还能战斗。吴法正在装神弄鬼,道场使法,一看此情也是大吃一惊,这正是我蛇头七寸的地方,你不该这时候放火呀? 他只得使出浑身解数,挥舞着那根魔杖,朝天吼道:“天清清,地灵灵,奉三茅祖师之号,何神不讨,何鬼不惊,扫除鬼邪万妖精,驱魔斩妖不留情,急急如律令,大风顶回。敕——” 就见天空中阴云密布,闪起一道白光,响起一声霹雳,“嘎啦啦啦——”接着一股旋风顶了出来,向大南风顶去。风势强劲的南风,瞬间就要转变成北风,如果一旦转成北风,叶枫的大军就自己烧着自己了。 叶枫一见不好,大声地念叨着:“师傅呀,邪不压正,我冀州大军替天行道,绝不能屈服于背向历史车轮的襄国,绝不能输给这个害人害国的妖道吴法。还请师傅帮助!” 不一会儿,就听到呼哧呼哧的声音,像是师傅从极远的地方匆匆而来…… 稍等一会儿,叶枫右手食指中指向天,瞬间从食指飞出一股电流,射向天空。空中阴阳两极在激烈地厮杀,一正一负,更加激起空中的波澜。天空嘎嘎作响,互不相容,绞着,击着,嘎啦啦响着…… 空中乱腾了好一阵子,终于渐渐平静,南风的力量渐见强大,万人坑中的大火烧得更加猛烈。一个个骷髅冥鬼只能被烧得枯萎,越来越小,最后成了一小撮白灰。吴法呢,浑身的道袍已被烧着,亏着功大强大,护住金身,才没有被严重烧伤。 第340回 再战襄国(九) 而自己的几个小徒弟,功力不够,早被炙热的气浪扑倒,昏迷不醒。人要是一昏迷,离着烧成焦炭的时候就不远了,很快被烧成了白灰。 吴法再也无计可施,只好化作一缕青烟,向尚壁县城里飘去。 叶枫终于轻轻地松了一口气,浑身大汗淋漓,眼前发黑,虚脱得几乎要倒下来。 叶凤紧紧地扶住了父亲。 叶枫休息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恢复了精神,再看周围,钟馗、王甲、叶凤都围拢在自己身边,一个个惊惶失措:“三弟,怎么样了?”“三哥,还能支持吧!”“爸爸,休息一下吧,累坏了。” 叶枫轻轻地说:“休息了这一阵子,好多了。诸位,我们当前应该怎么办?” 钟馗摇了摇头:“你都累成这样了,见好就收,撤兵吧!” 王甲也说:“三哥为三军之魂,万一有个闪失,以后还怎么打仗,撤吧!” 叶凤也说:“仗不是一天打的,饭也不是一天吃的。我们都累了,先回河沙县再说。” 叶枫摇了摇头:“这正是个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万一要是石勒再起用什么能人,我们不是前功尽弃吗!我看啊,只能乘胜进攻。” 自凡叶枫这样说了,三人不好再反驳,只好点了点头。下面的战争,不需要叶枫亲自指挥,他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调养身体。王甲指挥着五万大军,逼到尚壁县城下,早已憋足了劲的炮兵,对着县城城墙一阵猛轰。 炮火所到之处,真是遇着的死,碰着的亡,血肉之躯,禁不住钢铁炮弹的攻击,纷纷倒毙。攻下尚壁的南门,步兵直插城里,石勒的军队很快溃败,向着黄梁县城退去。 石勒退到了黄梁梦县城内,也在召开着一场紧急会议。 文臣武将不少,排列两旁,但是受伤的众多,有的吊着胳膊,有的瘸着腿,炮火是无情的,连这些将军都受了伤,可见士兵受伤的就更多了。更重要的是,士气没了,部下个个阴沉着脸,就和死了爹娘似的,提不起一点儿精神。 石勒总得说话呀,闭了一下眼睛,阴沉着脸:“诸位爱卿,下一步怎么办,还请大家拿个主意?” 武将们没人说话,面对冀州大军的迫击炮,他们一点儿办法也没有。而文臣呢,连吴法都烧死了,他们更是没招,只能耷拉下脑袋,闭上眼睛,装作什么也听不见似的。张宾作为第一谋臣,总不能不说话呀,上前一步,进言道: “冀州的叶枫为什么进攻我们,主要就是为了他的儿子叶龙、叶虎,还有王甲的儿子王勇猛。如果他们死了,叶枫可能也就死了心,可是他们还活着,叶枫为了自己的儿子,也要拼了老命来救。依属下看来……实在不行的话,是不是就放了他仨议和,求得襄国的暂时安定?” 石勒听了摇了摇头:“为什么没把这三个小子杀了,就是因为冀州是我们的敌人,而他仨又是冀州的当家人叶枫和王甲的儿子。以他们为人质,也就是破了叶枫和王甲的心气。他们和我们作战吧,心有余悸,不和我们作战吧,心有牵挂。 “也就是叫他们心里怎么也不得劲,只能低头服软。仗打到这个样子,我也没想到啊!但要是放了他仨,心里实在不甘。” 正在君臣商量何去何从的时候,突然有人来报:“吴法大师回来了?” 本来众人都以为吴法烧死了,听得吴法回来,皆都大吃一惊。石勒更是从椅子上一下子蹦起来,大喊道:“快快有请——” 原来石勒早就对吴法建立无间道不满,还想着等叶枫一死,就把吴法除掉。可是现在大敌当前,还不是灭掉吴法的时候,还想指望吴法能和叶枫抗衡。至于灭掉叶枫以后,吴法的下场还用说吗…… 石勒亲自离开虎椅,下来迎接吴法。看到吴法好不狼狈,头发烧焦,眉毛烧没,脸上也掉了一块块皮,到处点着膏药,就和个花狐狸一样,手上、腿上还缠着纱布。石勒装着痛惜的样子,仔细看了看吴法的伤势,拉着他的手说: “吴大师啊,辛苦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万人坑一战,没有立即回来,想必在思谋破敌之策吧?” 吴法点了点头:“实在没想到啊,这个叶枫忒厉害,借尸还魂之计,被叶枫在河沙县城破了。万人坑之计,又被叶枫在尚壁县破了,两次大战皆为大败。要不是我功力好,怕是早被大火烧死了。” 石勒根本不关心吴法的死活,既是安抚又是讨巧地问:“胜败乃兵家常事,吴大师切不可挂在心上。只要有了吴大师,那叶枫哪里能有好过的日子。” 吴法多精啊,心里想到,这个石勒心眼太坏,光想着消灭叶枫,根本就不把我的死活挂在心上。但是嘴上却说:“万人坑战败后,我到了师傅那里,已经向师傅讨得一计。” 石勒一听大喜,问:“不知什么高明的计策?” 吴法有什么计策,根本就不对石勒说,只是先分析一下形势:“主公呀,我已想好了,如果我布下的阵,能战败叶枫,那更好。如果战不败叶枫,那也逼得叶枫退兵。” 一听这话,石勒更高兴了:“大师就是大师,甭管是败是胜,对我襄国都有大大的好处。快快说来,我也高兴高兴!” 吴法半藏半露地说:“主公这样想啊,这个叶枫伐我襄国,到底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他的儿子和王甲的儿子吗。我布阵,把这三个小子弄到洞底,当作诱饵,不怕他不上钩。他就是破了阵,救回三个半死不活的人质,也没心再战了,只有想尽办法,治他们的病。至于治好治不好,主公想想啊,还能治好吗?哈哈……” 石勒一想,这个吴法好恶毒啊,比我还要狠,把人家的儿子弄残,当作诱饵。这个吴法,看来是真不能留了…… 但是石勒表面上还是嘻嘻哈哈,夸奖吴法:“好计,好计,只有吴大师道法强大,才能行得此计。我定当全力配合……” 第341回 再战襄国(十) 再说叶枫大军在尚壁县休息几日后,又向着黄梁梦县进发。这个黄梁梦县城就在尚壁县城的西边13公里,抬抬脚也就到了。 叶枫在军中远远看到,黄梁县城墙不算高,和尚壁县城差不多少,如果单凭着一圈城墙就想阻挡住叶枫大军,那就未免太幼稚了。再观东门城下,叶枫紧紧地皱起眉头,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城墙下这里一个坑,那里一个岗,和那尚壁县城外差不多,甚至比那里还要诡异。叶枫有阴阳眼,视力极好,仔细观察,就见坑里也好,岗上也好,不是一群群的蝎子,就是一窝窝的毒蛇,相当的瘆人。 叶枫再仔细观看,这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就在最大的蛇蝎洞里,躺着叶龙、叶虎、王勇猛三人。他们动也不动,闭着眼睛,只是胸口里还在微微鼓动,似乎还有丝丝气息。 王甲是凡人,眼睛根本没有这么大的穿透力,大吼道:“甭管它什么阵,吴法已经不在,我们大炮一轰,管叫它灰飞烟灭。叶帅啊,快快下令吧,让我们骑兵一直杀进城去,逮住石勒那个小子,千刀万剐。” 叶枫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四弟万万不要鲁莽,东门城下,早就摆好了蛇蝎阵,就等着我们上钩呢。令人担心的是,蛇蝎洞里,叶龙叶虎和爱子,就躺在那里。也可以说,此战成功,就能救回三人。也可能此仗不胜,三个小子危矣!” 王甲一听大惊,不再说话。叶凤听了此话,对叶枫说:“爹爹啊,如此说来,又是高人布阵,难道说吴法没有死?只有他这样的道业,才能布下此阵。” 叶枫点了点头:“凭着吴法这么高深的妖术,一般的大火根本烧不死他。我们还是想想,怎样破阵吧?” 王甲接上话:“刀对刀,枪对枪地干仗,我们还有办法。可是要讲究法术过招,只有你和钟馗了。” 钟馗连连摇头:“我也没有什么招术,逮个小鬼,抓个坏人还可以。法术之争,算是外行啊!” 看来只有叶枫一人上了,火海刀山总要闯一闯,现在能用的,只有冥兵营了。叶枫把摩利牙叫到跟前,对它说道:“摩利牙啊,你也算冀州大军的老人了,跟随我已不是一年半载。石勒布下蛇蝎阵,你敢不敢上啊?” 摩利牙大叫一声:“正好人肉吃腻了,蛇肉蝎子肉什么味儿,原先吃过,这会儿都忘了,就尝尝蛇肉蝎子肉吧!” 叶枫大叫一声:“好!有这份胆量就行,请你挑选20名最优秀的冥兵,随我闯闯蛇蝎洞。” 摩利牙受宠若惊,能随叶枫亲自出战,那是极大的荣誉,急忙挑选了20名最优秀的冥兵,跟在叶枫身边。叶枫又配制了中草药,叫它们一人一份带在身上,实在不行,就把这些药粉撒出去。 叶枫随后在脸上一抹,使用了易容术,瞬间自己变了模样,成了摩利牙身边一个小小的冥兵。摩利牙随着在叶枫脸上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还是看不出什么破绽,随口说道:“真神啊,除了眼睛明亮一些,别的根本看不出来,连我都看花眼了。” 叶枫随后对王甲说:“王将军啊,你就使用常规的战术进攻吧!你在明处,我在暗处,你的结果是常败,至于我的目的,就不用说了吧……” 王甲点了点头,说了声:“明白——”然后开始常规战的进攻。 王甲调度完毕,然后大吼一声:“炮击开始——” 二个营的炮兵,开始朝着蛇蝎阵轰击了,一轮轮的炮弹落下来,火光闪闪,烟雾腾腾,弹片乱飞,冲击波挟裹着炙热的气流向远处蔓延。这些炮弹对人类和冥鬼管用,而对这些小小的蛇蝎,却不大起作用,它们预知能力强,早躲到深深的洞穴中去了。 炮声一停,常规的进攻战开始。由于这不是平地,坑坑洼洼,骑兵冲入此地,只得放慢脚步,而这些蛇蝎呢,早已跑了出来,在等待着这些马肉呢?马一踏进此地,噩运就来了,这些蛇都是银环蛇、眼镜王蛇、五步蛇、白眉腹蛇、金环蛇、竹叶青、圆斑蝰蛇,个个剧毒无比,凶猛异常。 有的缠住马腿,趁机咬上一口,疼得战马连蹦带蹿,这更不得了,刺激了那些蛇族,谁逮住谁咬一口。一口就能毙命,何况这么些口,战马瞬间倒毙。战马一死,那骑手可倒霉了,看着遍地的蛇族,根本无从下腿,早被蛇蝎咬上若干口,倒地身亡。 死人死马可得了蛇蝎的劲了,这些蝎子立刻把长长的毒尾巴刺入这些尸肉中,蝎毒进了这些肉里,产生了化学变化,使这些尸肉加快分解,能更好地消化。借着这么好的营养,蛇蝎大量地繁殖,越生越多。在吴法妖术的推动下,生殖速度比平常快了几十倍。 很快的,活人活马变成了死人死马,死人死马又很快成了一架架骷髅。 这仗还用打吗?这些战马和骑手吓也吓死了,所以不战而败,纷纷后退。在后面指挥作战的吴法大为高兴,看来还行,待我指挥着这些蛇蝎打败叶枫,那我吴法可就扬眉吐气,大兴无间道了,很快就可以成为一代法王兼最大的道主了。 什么平阳的刘聪呀,什么襄国的石勒呀,什么长安的晋愍帝司马邺啊,皆撑不起我的眼皮,天下唯我独尊。 这时候的摩利牙,才小心翼翼地领着20名冥兵,悄悄进入了蛇蝎阵。 冥兵和喘气的人马不一样,它们长年吃腐肉,有很强的抵抗力,所以五毒难以入侵它们的肌体。再加上它们迈着鬼步,脚步异常轻松,也惊动不了这些蛇蝎。当这些蛇蝎认为构不成威胁的时候,也不主动攻击冥兵。 摩利牙虽然为头,但是还得听从一个更小的“冥兵”指挥。叶枫领着它们悄悄地向最大的蛇蝎洞前进。到了洞口,摩利牙又为难了,悄悄问:“叶帅啊,我们身体这么大,洞内这么小,也进不去呀?” 第342回 再战襄国(十一) 为了这个难题,叶枫早就想好了对策,那就是事先通过师傅,学会并掌握了第二十四重功力,化大为小。于是指着摩利牙和那些冥兵说:“变变变,小小小……” 在叶枫的点化下,摩利牙和那些冥兵迅速变小,周围空间则飞快地膨胀,加大。不一会儿,摩利牙和那些冥兵已经]变成了比毒蛇小一些,比蝎子大一些的样子。摩利牙见状大惊,那些冥兵也个个心惊肉跳。 等一切稳下来,摩利牙再对叶枫说:“叶帅不亏为法师,这一变可把我吓得不轻,魂都吓掉了。” 叶枫轻轻问它们:“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 摩利牙和那些冥兵跳了跳,活动了一番,然后禀报:“报告叶帅,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 叶枫说:“那好吧,就随我前去蛇蝎洞救人。” 冥兵们天生胆大,对待这些蛇啊,蝎子蚰蜒啊,根本不畏惧。到了洞口前,看到正好有一条眼镜王蛇在站岗,不懂兽语不行,叶枫早就提前做好了充分准备,第二十五重功力,兽语,叶枫也叫师傅给准备好了。 眼镜王蛇在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用半个身子护住洞口,没有它的允许,叶枫这些人鬼,甭想进得蛇蝎洞。它看了看叶枫一行,脖子立刻变得老粗,呼呼地喘着粗气发怒,大声地吼:“看你们的样子,像似刚才大战前遇到的那些士兵。可再看看你们的个子,比我们还小,真是武大郎盘杠子,上下不够头。” 叶枫不理这个碴,用蛇语对它说:“眼镜王蛇大哥哟,太威武了,凭着你的帅气,准能娶个三妻四妾,喜得子孙满堂。” 这条蛇用眼睛白愣一下叶枫,冷冷地说:“鸟xx克瓜子——充那巧嘴的,我还是个光棍汉哩,如今男蛇多女蛇少,哪个女蛇会看上我?唉——倒霉鬼才看门哩。夜夜寂寞啊!想起女蛇,我就夜不能寐,恨不能立刻扑上去寻欢作乐。” 叶枫心里一乐,这还真是个情种男蛇,于是再次引诱:“哎呀,威武的眼镜王蛇,凑巧碰上我了,你知道我是谁呀?我是月老呀,专门成人之美,让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属。” 这条男蛇不信,一口臭气喷出,又白愣叶枫一眼,骂道:“就会糊弄人,光指望卖卖嘴就想混进我的蛇蝎洞,没有令牌是万万不能的。” 看来只能动真格的了,叶枫从怀中掏出竹笛,吹奏一曲《金蛇狂舞》,那曲子悠扬明亮,似乎有千万条银蛇舞动。不一会儿,果然引来数百条女蛇,在洞口舞动着,使尽自己平生的功夫,卖弄着风骚。女蛇身上都有一股子雌性气味,那种气味越来越大,搅得男蛇心猿意马,雄情大发。 看门的眼镜王男蛇,禁不住这种雌性气味的诱惑,也随着妙笛的节奏,慢慢地跟了上来,随着那些女蛇舞动,不一会儿,就扭到了一起。 至于看门的职责,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叶枫的笛子也不是吃素的,早加了一些发情的药粉,就是吸引它们到一块儿去。 此时大门空出,这时不进,更待何时。叶枫低头对摩利牙说了一声:“快进!”摩利牙正要进去,却发现有几个冥兵,被那些多情的舞蹈吸引住了,竟然还要继续看下去,并且还随着它们舞动。气得摩利牙一鬼踹了它们一脚,才把它们踢入蛇蝎洞。 这几个冥兵一边走着一边还讨论着。“简直就是少儿不宜呀!”“如些的黄片,要不是执行任务,真要看上它三天三夜。”“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让寂寞女,入帐解千愁,我算是领悟到了。” 摩利牙又一鬼踹了它们一脚:“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故作风雅,自作多情!” 进了蛇蝎洞,别有洞天。用人类的话说,那就是先到洞房厅,看到千万条男蛇女蛇,在疯狂地交媾配对,就见若大的厅堂,腾起一阵阵的蛇舞,一会儿它上,一会儿它下,翻云覆雨,情撒蛇间,扭成一团,疯狂之极。 别说叶枫一行人已经进入了蛇蝎洞,就是到了它们跟前,碰到它们,怕是它们也看不见,只顾柔情似水地做着自己的功课。 再就到了育儿室,但见千万条母蛇,正在孵化着自己的蛇蛋。这时候千万别招惹它们,母蛇觉得要是它们的孩子受到威胁,那会找你拼命的。有的蛇蛋孵化出小蛇,小小的蛇头咬破蛋壳,脑袋伸了出来,显得十分娇小可爱。 亏着叶枫领的是冥兵,要是人类士兵,非吓得尿了裤子不行。 很快又到了学习室,已经长成幼蛇的小可爱们,天真活泼,机灵好动,正在老蛇的教育下,学习各种生活技能。一看叶枫这些人走了进来,它们立刻围上来问这问那:“叔叔、大爷啊,你们哪里来的?”“你们的样子好搞笑啊,怎么和我们的不一样?”“叔叔、大爷啊,你们是不是那个世界来的啊?” 对于这些问话,冥兵不懂兽语,所以个个莫名其妙,答非所问。叶枫懂啊,所以也就教育它们:“蛇之初,性本善,这个世界,不管什么生物,都要和谐相处。如果别的生物不断灭亡,是不是某种生物就太寂寞了啊!” 小蛇们还没有这么高的智商,只是瞪着迷茫的眼睛看着叶枫,仔细琢磨着这些蛇生的哲理。 再进入牢固的囚房里,就看到里面的空间格外宏大,地上躺着叶龙、叶虎、王勇猛三人,那也是巨人一般。他仨的周围,围着无数的蝎子守卫,一个个的身子比自己小不多少,足有几千个。 更可怕的是,有些蝎子还把自己的尾巴插入了叶龙、叶虎、王勇猛和身体。那里面都是剧毒啊!三个孩子每时每刻都受到毒素的侵扰,这……这……这……只疼得叶枫心如刀搅,恨得牙根吱吱地响,但是再着急,也得先把这些蝎子兵对付了再说。 叶枫强忍住心里的万般悲痛,平和了一下口气,对一个蝎子兵说:“你们哪个是头?” 第343回 再战襄国(十二) 一个蝎子兵一努嘴,指了指最大的蝎子,叶枫只好向那个大蝎子走去,对它说:“这些人肉有什么好吃的,怎么愿意吃这个?” 蝎子头瞪着一双疑惑的眼睛看了看叶枫,问:“你们是谁,从哪里来?我怎么看着像是人类和那些冥兵啊,只是个子小了点。” 叶枫只得撒了谎:“我们哪能是叶枫的冥兵哪,它们哪有这么小的个子?” 蝎子头点点头:“我想也是,你们到这里来,究竟想干什么?” 叶枫撇了撇嘴,对它说:“你们还把尾巴插入这些人的体内,有什么好吃的呀!一点儿也不好吃,更好吃的,你们却没有吃到。” 蝎子头笑了:“你们不是我们,怎么知道什么好吃,人类的身体,口感太美妙了,那都是一些山珍海味啊!”说着,又把长尾巴插入叶龙的身体,放出毒素,吮吸着叶龙身上的养分。刚吮吸一会儿,突然“呸呸——”大吐起来,连说:“不好吃,不好吃,怎么变味了,这么难吃呢!” 为了避免这些蝎子再吮吸他仨的身体,叶枫不得不往他们的身体内注射了一种物质。这也叫以毒攻毒,尽管三人的身体受到一定的伤害,那也比叫蝎子吃光他们的血肉为好。 叶枫一努嘴,叫一个冥兵拖来一个半死不活的白眉腹蛇,对蝎子头说:“这个才好吃呢,怕是你没有吃过?” 大蝎子摇了摇头:“怪恶心的,有什么好吃的。看也看够了!” “不尝一尝,怎么知道好吃难吃。吃一下,自然就知道了。” 在叶枫的一再引诱下,蝎子头果然把尾巴插进白眉腹蛇的体内,吮吸了一会儿,连声大叫:“好吃好吃,确实好吃,比那人肉好吃多了。” 蝎子头这么一叫唤,别的蝎子都知道了,纷纷来品尝白眉腹蛇的美味。没想到,尝了就不可收拾,蝎子越围越多,改变了一种食物。 其实,这也是叶枫在白眉腹蛇的体内注射了一种物质,自然是鲜美无比,妙不可言。 趁着蝎子吃起了蛇,叶枫赶紧一溜小跑,到了叶龙的耳朵边上,对他说:“叶龙啊,爹来救你了,不知你可否听见我的声音。” 谁想到,叶龙的眼睛紧闭,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反应。叶枫再到他的胸口上听了听,只觉得心跳微弱,气息奄奄。疼得叶枫淌出了两滴眼泪,心里默默念叨着:“吾儿和勇猛呀,再坚持一会儿,就是再难,爹也要把你们救出去。” 就在此时,叶枫听得囚房洞里一阵大乱。蝎子们吮吸毒蛇,蛇兵们岂能不知道,立刻把消息传了过去。蛇族们一阵大怒,“tmd,小蝎子反了是不是,竟然要吃掉我们!”“走啊,找它们算账去!”“蝎子吃我们肉,快去吃它们呀!” 于是,蛇族来了一大群,找蝎子们算账。蝎子也不能等死呀,一个个怨气冲天,沸沸扬扬,“这些蛇们也太不讲道理了,我们为它们看守牢房,活了不能吃,吃个死蛇又有啥?”“吃了就是吃了,算是打扫卫生,要不这么些死蛇往哪里埋。”“谁让你们好吃来,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白吃谁不吃。” 说着说着,双方就干起架来,蛇族个大数少,而蝎子个小数多,于是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乱成一团。 就在洞外指挥蛇蝎洞的吴法,正在虔诚地做着法事,忽然听得洞内大乱,似乎打了起来。他的眼力也不弱,透视观看,就见洞内乱成一团,蛇与蝎子打得难分难解。吴法骂了一声:“原指望你们互相协作,联合作战,谁想到竟然起了内讧。真tmd,光着腚串门——没事找事!” 到了此时,吴法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得施了妖法,把自己的身体变小,前来调解蛇蝎的矛盾。 吴法来到了囚房洞,就见宽大的厅堂里,毒蛇和蝎子打成一个蛋,地上堆满了战死的毒蛇与蝎子。而有的蝎子呢,正在吮吸着战死毒蛇的尸体,从它们一个个快意无比的样子来看,似乎是吃到了一种什么美味。再看看不远处,吴法又吃了一惊! 就见摩利牙和一些冥兵,正在解着捆绑叶龙、叶虎、王勇猛三兄弟的绳索,眼看就要把粗大的绳子拉断。它们怎么变得如此矮小?又是怎么进来的?这在吴法的心里,起了大大的疑团。 一切一切,吴法的脑子立刻有了答案,不是叶枫的冥兵前来捣乱,自己的蛇族与蝎子怎么会打内战。 于是,吴法大吼一声:“别打了!我们都上当了。” 正经堂主一声令下,蛇族和蝎子之间的战争暂时停止了。要是连堂主的话都不听,那就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双方自有蛇蝎上前各诉冤屈:“报告堂主,这些小蝎子无法无天,竟然吃起了我们蛇族,请求堂主为我们做主?” “报告堂主,这些毒蛇肆意挑起战争,本来我们在打扫着那些死去的蛇,而它们竟然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打,见蝎就杀,是可忍,孰不可忍!” 吴法大骂道:“闭上你们的臭嘴,我们被人利用了,你们还蒙在鼓里。还不快看看,那是些什么鬼?” 这些毒蛇和蝎子,在吴法的指点下,一齐看起了叶枫和摩利牙他们。 吴法对着叶枫他们吼道:“他们是些什么人鬼,是敌人。自从他们进了蛇蝎洞,我们内部就乱腾开了,不是他们的阴谋诡计又是什么?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救出冀州的叶龙、叶虎、王勇猛三兄弟!” 在吴法的点拨之下,蛇和蝎子终于明白了,原来是上了叶枫这些人的当。 吴法又下了命令:“既然上了当怎么办?那就要停止内战,一致对外。小的们,向着这些冥兵,杀呀——” 于是蛇与蝎联合起来,一起向叶枫他们发起了进攻。 要论打仗,冥兵根本就不怕这些毒蛇和蝎子,它们本身就毒气冲天,以毒攻毒,无不个个奋勇向前,奋力厮杀。而这些毒蛇和蝎子脑子僵化又没有合适的兵器,只能处于下风,碰到这些冥兵的刀枪,不是被砍掉了脑袋,就是斩掉了尾巴。 第344回 再战襄国(十三) 有的冥兵还显示出自己的威武,逮住一条蛇,张开大嘴“咔嚓”一声,把蛇咬为两半,然后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这些蝎子就更好办了,把它们的尾巴斩下来,放进嘴里,大口小口地嚼着,弄得毒汁四溅,臭不可闻。 吴法一看不行,指望这些毒蛇和蝎子根本打不过这些冥兵,只能亲自上阵,来战冥兵。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根小枯枝,吹了一口妖气,顿时枯枝迅速膨胀,瞬间变成一根凸凸凹凹疙疙瘩瘩的拐杖,吴法就用这根拐杖,痛打这些冥兵。 一个冥兵挨了一拐杖,立刻脑浆崩裂,死于杖下。上去一堆蝎子,吮吸起它的汁液,很快就成了无汁的骷髅。又一个冥兵被打在腿上,立刻瘸了,行走不便。又挨了吴法的一拐杖,腿不管事了,倒在地上,立刻被一群毒蛇缠绕,上下翻腾,犹如蛇山一般。 毒蛇一阵猛吞,不一会儿,连骨头碴子都没了。 摩利牙一看,这些都是自己的百战之兵呀,疼得心里火燎火燎的,“呜呀呀……”大叫一声,挥舞着砍刀冲了过来。一杖一刀相接,只听得“咯啷啷……”传出钢铁的撞击声,摩利牙只觉得虎口发麻,胳膊发软,已拿不住砍刀。 两种兵器再次相撞,摩利牙的砍刀一下子被格飞,那柄拐杖朝着摩利牙的头上恶狠狠砸了下来。只惊得它魂飞魄散,眼看鬼命不保,就在这危急的时刻,叶枫大吼一声:“我来也!”挥舞着一柄砍刀扑了上来,两人又战在一起。 叶枫可不是摩利牙,他可不怕吴法,因有第五重功力战技在身,所以愈战愈强,砍刀越舞越快,反而吴法有些吃不消。吴法一看,这样打下去不行,占不了便宜,只得后退一步,施起妖法,大吼一声:“小的们,只管上前,如果杀死叶枫,我把你们超度成人类。” 毒蛇与蝎子一听,这可是个天大的奖赏呀,如果成了人类,吃香的,喝辣的,享尽人间富贵。那可是无数辈子的企盼,修来的福分,于是无不向前,拼死要灭了叶枫。 叶枫也琢磨出味来了,自己来的目的是啥,就是救出叶龙三兄弟,而和吴法的战斗,打也行,不打也中,和这个败类打架还嫌脏了手。于是,叶枫施出第七重功于御兽,又叫雷电之火,口中念念有词,右手食指与中指朝着上方一指。 神力透过土层直贯空中,就见天空中响起一道巨大的霹雳,闪起一道电光,“嘎啦啦啦——”威力强大的巨雷、闪电早透过土洞,深入到地下,跟前的几条蛇抽搐一阵,然后化成焦炭,远了的毒蛇与蝎子难以承受雷电的打击,纷纷后退。 叶枫对摩利牙大呼一声:“摩利牙,叫你的兵挺住,我们要变大了。背上叶龙三兄弟,一定要把他们救出去!” 多年的征战,摩利牙早和叶枫形成默契,心里相通,大呼一声:“明白!”于是对冥兵下了命令:“弟兄们,舍出命也要背出叶龙三兄弟,明白了吗!” 没死的冥兵齐声大呼:“明白了,舍出命也要救出叶龙三兄弟。” 于是叶枫暗暗发功,吼了一声:“师傅呀,自凡能把我们变小,就能把我们变大。再变回去,赦——”第二十四重功力口诀一念,只觉得地动山摇,自己和这些冥兵的身子在迅速膨胀,而洞穴的空间却在渐渐变小。 这些冥兵早着按照摩利牙的命令,死死的拉着巨大的叶龙、叶虎、王勇猛三兄弟,不能叫他们从自己手中溜掉。冥兵的身体和周围的空间在继续变化,壮大的身子,顶着周围的黄土哗啦啦响,不一会儿,坚强的身子顶出洞穴,就连叶龙、叶虎、王勇猛也拉了出来。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叶枫对摩利牙大吼一声:“不和它们啰啰,迅速撤退。”于是冥兵们背着弟兄三人,叶枫在后面掩护着,向尚壁县城退去。 这时候的吴法也恢复了原形,再也没了脾气。有一利就有一弊,原指望毒蛇和蝎子看住叶龙三兄弟,当作诱饵,谁料到冥兵并不怕它们。在洞内差不多大小的时候,毒蛇和蝎子都打不过冥兵,现在冥兵恢复到正常形状,毒蛇蝎子更是白给了。 吴法只能在后边有气无力地呼喊:“你等着,叶枫,早晚有和你算账的时候!” 叶枫撇了撇嘴,懒得理他,只顾催促着冥兵背着人赶紧走。没走多远,王甲率领着骑兵前来接应,叶枫对他说:“迅速撤退,一直退到邺城去。” 王甲以为自己的耳朵没有听清,问:“尚壁县城,河沙县城,难道也不要了么?” 叶枫回道:“还要那个干啥?如果能救活三兄弟,立马可以拿下。如果救不了三兄弟,哪里还有心占着。出兵的目的达到了,见好就收吧!” 叶枫的命令,王甲哪敢不听,立刻指挥大军在后面掩护,撤出了尚壁县城,河沙县城,回到了冀州的老家邺城。 叶枫叫冥兵直接用马车把叶龙三兄弟,运回了自己家里,点上炉子,驱赶寒气,周围不许有一点儿嘈杂之音。不一会儿,钟馗、李玉、王甲、李铁刚都来了,叶凤扶着自己的母亲苗春花也来到了跟前。 苗春花一见自己的两个儿子和王勇猛,闭着眼睛,气息微弱,半死不活的样子就哭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叶枫给她擦了擦眼泪:“夫人啊,我们正在想办法,请你稍安勿躁,一边先歇着。” 苗春花哪里舍得出去,叫佣人端来一盘热水,亲自用毛巾湿了湿,给这三个孩子一遍一翩擦着脸,拭着身上的泥土,心里一阵翻江倒海,难以抑制,又哭泣起来。 叶枫和弟兄几个商量:“怎么能救活三个孩子,还请大家拿个主意?” 钟馗没有办法,摇了摇头:“此等邪术,我是回天无力。”李铁刚原不信那些歪门邪道的法术,对叶枫说:“三哥呀,我们这里又没有西医,只能用中医了,把那些专家都请来,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 第345回 再战襄国(十四) 叶枫想了想,只好如此,没有多长时间,来了一帮中医专家。掀眼皮的,拿脉的,看面相的,忙乱了一阵,最有名的邺城郑头医对叶枫说:“叶主席啊,你家公子这是中了剧毒,神经中枢受到伤害,怎样逼出毒液,我怕药轻了不管事,药重了人受伤,实在不敢下药,还请叶主席另请高明吧!” 他们这是怕担责任,把人治坏了承担不起,所以纷纷躲避。 叶枫没有办法,只有看了看弟兄几人。钟馗对叶枫说:“三弟呀,我看这些人中,就是你法术高明,医道深厚,我知道,这是自己人,所以不敢治病。你的心我知道,三弟呀,我支持你,甭管后果怎样,我站在你这一边。” 王甲忍着心痛,诚恳地对叶枫说:“实在不行的话,就拿着勇猛做试验。是死是活,我不怪你,能救活一个也行啊!” 叶枫一时无语,拍了拍王甲的膀子,意思是,好兄弟,有这句话就够了。 李铁刚又上来劝:“十指连心,戳戳哪个也心疼。三哥,我信你,只有你能救他们。万一有什么状况,只要尽了力,心也就落下了。” 有了大家的支持,叶枫说了声:“还是那句话,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解救三个孩子,全靠我们自己。”叶枫沉下心,施展起自己的第四重功力医道,亲自梳理病情。 摸了一遍叶龙、叶虎、王勇猛的身体,看到他们的皮肤都绿了,睁开透视眼,看到皮下的肌肉也开始变色,这是毒素侵入到皮肤、肌肉,如果再往里,深入到骨骼、心脏,神仙也救不活他们的命。亏着叶龙他们三人都有深厚的功夫,要是常人,怕是早完了。 先给他们阻断毒液继续里侵,叶枫仔细地摸着他们的筋脉,然后给他仨一一阻断。三人筋脉一断,立刻难受起来,浑身出现了躁动,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叶枫一看这样不行,只得又给他们敞开。 筋脉是通了,可是毒素又往里侵。皮肤的颜色还在往深色变化,越来越难看。 急得叶枫啊,出了一头大汗,真是医到用时方恨少,这可咋办?没有办法,只得再施功力,把他们的筋脉阻断。 很快的,三人又难受起来,浑身抽搐,要是这样下去,非死不行。没有办法,叶枫只得又给他们打通筋脉。 可是毒液入侵的问题,又解决不了。只急得叶枫手足无措,冷汗直冒,恨不能蹦了起来。 毒液是第一问题,不把毒液放出来,必将殃及全身。叶枫咬了咬牙,下了狠心,对叶龙说:“谁让你是老大呢,老大就得承担。如果到了那个世界,别怪老爸狠心!” 说完,对弟兄几个说了一声:“请准备好针线,我要动手术。” 王甲脑子慢点,问一句:“针线,我们哪有医院的针线,全是家里缝衣做被的针线。” 李铁刚脑子快:“三哥呀,莫非要用家里的针线做手术。再说也没有麻药啊,难道说你要活拉!” 叶枫咬着牙根骂道:“你说咋办?再不动刀,生命危矣!要是动刀,必须活受!两者只能选一。” 李铁刚脑子还算好使,赶紧指使下人,准备好了烈酒、煮开了快刀,还有结实的针、线。给叶龙三人扒得一丝不挂,盖上了被单。 叶枫轻轻对叶龙说:“老大啊,给你做手术了,怕不怕呀!” 叶龙不说话,仍然闭着眼睛。 “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给你灌酒了,再疼也得忍着!” 叶龙还是不说话,似乎心有所悟。叶枫开始给他灌酒,连灌几大口,叶龙也在配合,竟然把这些酒都咽了下去。叶枫又给他的嘴里塞进一块布,免得把舌头咬断。 一切准备就绪,那就开始发功,叶枫使用柔术,手里暗暗使力,看着血液里毒素的流向,只能从四肢,从头里往肚子里逼。看看毒素都退到了肠子里,叶枫自己给自己壮胆,大吼一声:“烈酒消毒,拿刀来!” 李铁刚帮着,一大壶酒倒在叶龙的肚子上,消了毒。叶枫狠了狠心,用快刀破开叶龙的肚皮,顿时鲜血喷了出来。也亏着是叶枫,使用功力,给他止着血。血止住了,狠着心,伸进手去,掏出积毒的肠子,把它割了下来,然后把断开的两截,迅速用针线缝合。 好不容易缝合完了,叶枫也吓得满脸满身是血,瘫倒在地上。再看李铁刚,呼呼地喘着,脸早就变了颜色。而王甲呢!躲了出去,连门也不敢进。只有钟馗还算大胆,给叶枫擦着脸上的血水与汗水:“三弟呀,服了你了。” 休息片刻,还得再处理叶虎,如法炮制,还是那一套程序,又给叶虎做完了手术。轮到王勇猛,叶枫却有些犹豫了,对王甲说道:“你是他爹,答应不答应,全凭你一句话?” 王甲脸色一沉,咬了咬牙:“我的命都是你给的,俺儿的命虽然是我给的,其实也是你给的。就是给他拿了去,也与你无关!下手吧——” 叶枫又给王勇猛做完手术,累得几乎昏厥,说是昏厥,其实是吓得。给自己的儿子与勇猛做手术,心里得承受多大的负担。要不医院里大夫医术再高明,也不能给自己的亲人做手术,那就是一种精神折磨,弄不好手术会失败。 剩下的事叶枫不能再管了,再管的话,非精神崩溃不行。 护理的事情,自有苗春花、叶凤一些人打理。 三天后,叶龙首先醒来了,他看了看屋里,虽然朴实无华,但是有一种温馨的感觉,到处是那么熟悉。嘴里喃喃地问:“这是哪里啊!” 苗春花大喜,高兴地抱着他的头说:“儿啊,终于醒来了,我是你娘,这是咱的家啊!” “我怎么身子一动也不能动?怎么一切都迷迷糊糊,这是怎么回事?” 苗春花劝道:“儿啊,有话以后娘给你说。现在问你,饿不饿?” 叶龙感觉到是有点饿了:“肚子空了,是想吃饭,娘啊,有没有吃的?” 第346回 再战襄国(十五) 苗春花更高兴了,淌着泪花:“娘这就给你拿饭去,你爹说,可不能让你撑着,肠胃薄,得吃软和的,头几天只能喝稀汤。” 不一会儿,叶虎和王勇猛也醒来了,个个嚷着饿。苗春花、王勇猛他娘和叶凤更是高兴,一个个乐颠颠地跑前跑后伺候着,也不嫌累得慌。 听说叶龙三兄弟醒了过来,叶枫激动得,恨不能心都蹦了出来,急忙和钟馗、李玉、王甲、李铁刚几人来看宝贝儿子。 几个人看到,叶龙几人不但醒了过来,而且眼睛明亮,似乎精神上没有受到多大伤害,只是躺在床上,一点儿也不能动。为了证实一下,叶枫亲自上前,拉住叶龙的手,问:“我是谁?” 叶龙一见叶枫,眼睛一亮,马上说:“爹爹在上,恕儿子不能拜谢父亲!” 叶枫点了点头:“没傻就好,毒气入里,亏着没有伤着大脑。真要伤着大脑,那就成废人一个了。” 叶龙试着抬自己的腿,对父亲说:“只是……只是……我的腿,看来真不能动了。” 叶枫吃了一惊,脑子没坏只是第一步,要是腿不能动了,那就没法上阵杀敌,还是废人一个。急忙掀开被子看叶龙的腿,就见两腿脚脖子处,各有两处伤疤,早已结痂。再眯起眼睛,透视眼一看,原来脚筋早被挑断,断头已缩回去一尺多。 再看叶虎、王勇猛,也是被挑断脚上双筋,根本就没法走路。 气得叶枫是破口大骂:“好个丧尽天良的石勒,竟然用挑断脚筋这种卑鄙手段来害我的孩子。我是怎么对你的,成皋要是不救你一命,怕是早已化成粪土?手拍良心想一想,难道人心喂了狼!” 听说弟兄三人被挑断脚筋,钟馗几个一个个上前观看,无不唾沫星子乱飞,火冒三丈。钟馗骂道:“我一定到冥王跟前进言,来世一定要把你变成一只猪,千人吃,万人啃,连骨头都被人饨汤。” 王甲更是生气:“多次对你手下留情,要是再见到你,一定要大炮轰你个碎尸万段,马蹄踏你个血肉全无。” 李铁刚还算头脑冷静:“三哥呀,他们都不是人,对他生得什么气呀!还是想办法把三人的脚筋接上吧。你不是还教育我们,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使他们站起来,全靠我们自己。” 叶枫一想也对,骂他他又不知道,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只得对叶龙说:“老大啊,给你接上脚筋,怕疼不?” 叶龙嘿嘿一笑:“阎王爷那里走了一趟,生拉肠子都不怕,还怕这个小小的脚筋疼。爹呀,放心地接,我要是哼一声,就不是你的儿!” 叶枫一听,胆子也壮了,拍了拍叶龙:“不亏是我儿,有胆量!”又对李铁刚说了一声:“准备好了,我们再做手术,把脚筋接上。” “好来,”李铁刚大吼一声,又叫下人赶紧准备烈酒、快刀、针线等一些物品。 叶枫给叶龙弟兄三人接上脚筋,让他们慢慢调养,恢复伤口可不能着急,得慢慢静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石勒忙着和叶枫苦战的时候,刘聪也没有闲着,对于长安城的司马邺,仍是他心中大患。听说司马邺在长安继承皇位,似乎有东山再起的迹象,刘聪哪能按捺住性子,更是要把他闷死在摇篮之中。 刘聪以中山王刘曜为将,以降将赵染为前锋,再次攻打长安城。 刘曜此人非等闲之辈,自小父母双亡,是刘渊把他抚养成人。据史书记载:他博览群书,但并不精思章句,雄武过人,铁厚一寸,弯弓搭箭竟能射穿(当然有夸张之说)。尤好兵书,略能暗诵。古代带兵,只有武功和用兵之法,才是最实惠的。 赵染在前,刘曜在后,浩浩荡荡向长安杀来。 晋愍帝司马邺自即位以来,成天忙着整军备战,但是长安偏于中国一隅,人员稀少,财富薄弱,好不艰难。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人才缺乏。瘸子里拔将军,司马邺以麴允为将军,在黄白城迎敌。 麴允,原是凉州的世家大族,在上一次长安沦陷后,麴允便领兵投奔了贾疋,贾疋时任安定太守。这些人召集西晋残余,共谋恢复西晋。在他们的号召下,不愿意投降匈奴的州郡纷纷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来,统统归贾疋领导,一时之间,集众5万。 众人拥戴贾疋为平西将军,领兵前往长安,有一个统一响亮的号召,一路上又有不少士卒加入,声势更加壮大。而长安城里的百姓也有不少不愿意投降匈奴的汉人,一起集结起来,共同抗击匈奴。 刘曜在这样里应外合的形势下,多次败下阵来,最后,实在抗不住了,只能放弃长安,领兵退回平阳城。贾疋收复长安,为司马氏赢得了苟延残喘之地。不多时,秦王司马邺来到长安,被立为皇太子。 后来,贾疋夺得雍城(今宝鸡市凤翔县南,秦国故都),被任命为雍城刺史。贾疋死后,跟着他的麴允当然继承了刺史的职务。 晋怀帝在平阳被杀后,秦王司马邺就登上皇位,大封有功之臣。麴允因护长安有功,被任命为尚书左仆射,录尚书事。对抗刘曜的大军,只有他来担当了。 麴允的军队哪有实力和刘曜的大军交战,对抗几个回合后,皆大败,只能退到黄白城内固守。黄白城在哪?也就是今天陕西省咸阳市东北部的三原县城东北十五里,即今西阳镇武官坊北。 此地往南40公里便是长安城,自然是长安城的一大屏障。 麴允依靠坚固的城池,以守为攻,消耗着刘曜的力量。赵染亲自督战,却久攻不下,本想舍弃黄白城,绕道直接进攻长安。刘曜却不答应,并告诫,一旦进攻长安,要是麴允从后面进攻,两面夹击,我们若何? 不甘心失败的赵染,只好硬着头皮硬攻。士卒架着上百架云梯,仰头攻城。麴允叫守军棉被上浇油,点燃后扔在云梯上,火烧云梯。云梯上的匈奴士卒被烧死烧伤者无数,就在匈奴兵慌马乱之时,城墙上万箭齐发,城下乱作一团,匈奴兵又死伤一片。 第347回 长安失守(一) 刘曜又想出挖地道的主意,叫士卒趁着夜色深挖洞,想通过地道袭城。然而麴充早有防备,挖地道的刚刚在城内露头,便被巡逻士卒抓住砍了头,使匈奴兵再也不敢通过地道进城。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刘曜想到,这黄白城中粮草有限,麴允总不能一直躲在城中。便将城四面围紧,想以断绝粮草的办法迫使麴允就范。这一招果然奏效,麴允被困于城中,粮草将尽,要是出城决战,实力又不足,只能叫勇猛士兵突出重围,向晋愍帝求救。 听说麴允失利的消息,晋愍帝陷于纠结之中。要是不救黄白城,怕是麴允支撑不住,要是救黄白城,抽调了长安的力量,若是刘曜一旦来攻,长安怎么办?纠结了一番,还是派索綝为征东大将军,率大军前去增援。 本来长安城军力有限,叫索綝带走一半,守备力量更显薄弱。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对于长安城的情况,赵染十分清楚,对刘曜道:“麴允索綝,先后到了黄白城,长安必定空虚,若派出一支奇兵袭击,必可将长安一举拿下。” 听了赵染的话,刘曜认为此计可行,便给他五千精锐,从小道绕行,真入长安。而刘曜主力,却和麴允、索綝死缠烂打,掩人耳目。 赵染一路上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干扰,40公里的路程,于晚上来到长安城下。真如事前所料,城墙上没有几个兵防守,夜幕笼罩,城里漆黑一片,想必君臣军民处于睡梦之中,哪里想到灾难已经来临。 城外战鼓响起,杀声一片,城内侍卫才知道匈奴兵已杀到城前,卫士慌忙把酣睡中的愍帝唤起。晋愍帝身边无人,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急令侍卫外出打探情况。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侍卫来报,长安城还没有被攻破,此时城防急需派兵支援。 然而,晋愍帝两手空空,城内本来留守士兵不多,就是想派兵,也无兵可派。 慌乱之中,晋愍帝只得以梁肃、竺恢为将出城迎敌。梁肃前去挑战,与赵染大战10个回合,不敌,败下阵来。竺恢再出战,与赵染战10余回合,仍然不敌。最能打的二人都不行,别人更是白给,只能关紧城门,固守待援。 晋愍帝心中不安,一夜未睡,让人燃起篝火,向周围求援,并亲临城门,一同抗敌。城外的赵染,见城门守卫森严,一时之间也无法攻入城去,且一路奔波,疲惫不堪,只得在城外休息一夜,待天亮攻城。 然而这一歇,歇出事来了。当晚阿城守将麴鉴看到烽火告急,立即点起五千骑兵气势汹汹前来救援,第二天一早,正好赶到长安城下。麴鉴一到,形势立刻逆转,赵染处于两军夹击之中。长安城内战鼓敲响,城门一开,守城兵马冲了出来。而背后,麴鉴的骑兵势不可挡,也向着自己的军队奋勇冲杀而来。 赵染此时想到,奇袭已经失败,再打下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所以,只好领兵退走。 再说黄白城前线,刘曜要是等到麴允弹尽粮绝之时,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只能另想办法。再说长久下去,自己粮草也不继,必将导致军心紊乱,那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费力不讨好了。 刘曜与部下商量一计,引诱麴允出战。 这日,刘曜在营中大摆筵席,欢声笑语,大吃二喝好不痛快。入夜,三军皆大醉,各回本营休息。有的醉马刀枪地席地而卧,懒散得不成样子,整个大军像是一盘散沙。刘曜大营就在黄白城下,下面的情况,黄白城内怎会不知道。 麴允,索綝二人就在城墙上观察动静,看到城下大摆酒席,就派细作前去打探。细作回来一说,二人在商量破敌之策。 麴允说道:“这个刘曜素来谨慎,怎么会如此大意?喝酒就喝酒呗,还故意让我们知道,露出这么些破绽,是不是演戏给我们看啊?” 索綝说道:“甭管怎么说,这是个机会,就怕刘曜设下阴谋,故意让我们上钩。” 麴允想了想,说:“不如这样,先派一支小队伍,前去探个虚实,如果真是这样,大部队随后杀入敌营。如果有诈,也可以来个内外夹击。” 于是,麴允的一支小军队先入敌营,果然,匈奴国士卒,皆从醉酒中醒来,和先来的这支军队展开激战。岂知,后面还有大部队,随后,麴允与索綝随后掩杀,把暴露的匈奴兵杀得大败。 刘曜自己设计的圈套,把自己套在了里面。 这一仗,刘曜颜面尽失,懊恼不已的他无奈只好回到平阳,好几个月不敢轻举妄动,使关中暂时得到安宁。 建兴四年(316年),刘聪以刘曜为大元帅,领兵十万,再次进攻长安。这年蝗灾横生,田里基本颗粒无收,大晋朝无粮可征,长安城处在饥饿之中,凋零至极没法用语言表达。刘曜总算找到一个好时机,一路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刘曜一路来到北地(今甘肃庆阳市西南),北地太守麴昌战不过,只好向晋愍帝求救。 晋愍帝得到急报,便令麴允为大都督,领兵三万,前去支援。麴允中途遇到一些逃难的百姓,打听一下才知道,北地已经失守。麴允心中害怕,自己的三万兵马,无论如何打不过刘曜的十万兵马,只好调头回长安。 跑了一段路才知道,原来中了刘曜的诡计。刘曜进攻北地,怕是受到两路夹击,所以收买了一些老百姓,假说北地失守,骗得麴允回头。就在麴允回军的途中,麴昌孤立无援,全军覆没,北地被刘曜占领。 刘曜攻破北地,紧追麴允,麴允边退边战,被刘曜打得抱头鼠窜,狼狈逃回西安。刘曜一路追杀,长驱直入,破泾阳,入渭北,敢于抵抗的大晋官兵不肯投降者皆被杀害。 长安被困,麴允、索綝无计可施,只能坐守危城,等待奇迹发生。晋愍帝这时候,只能向秦州刺史南阳王司马保求救。而司马保迟疑不决,迟迟不肯发兵,在朝廷的一再催促之下,才派胡崧出兵。 第348回 长安失守(二) 其实,也怨不得司马保,秦州就在长安的西边,离着长安有300多公里,土地贫瘠,人烟稀少,指望他的力量来拯救长安,未免要求高了点。 再说胡崧为将也有毛病,虽然他作战英勇,但是心胸狭窄,用起兵来瞻前顾后,完全不把国家利益放在首位。灵台一战,大破刘曜,此地离着长安不远,也就还有20公里。如果此时乘胜追击,定能解长安之围。 这是胡崧与麴允、索綝向来不和,唯恐长安解围之后,麴允、索綝再掌重权。抱着这样的心态,胡崧反而停留在灵台,按兵不动,静观战局发展。 救兵就在眼前,却迟迟不来,而城中粮草已尽,晋愍帝只能吃麦饼煮成的粥为生,这已经是最为奢侈的东西了。大臣们只能挖野菜为生,而平民老百姓更甭提了,吃完房草、树皮,只能换子而食。整个长安城,内外断绝,一斗米值黄金二两,平民死了大半,逃亡者不计其数。 长安都这样了,仍然显示出小人的心计。索綝知道长安城指日可破,就想捞点儿油水,叫他的儿子出城找到刘曜,这样说:“如今长安城的粮食仍可支撑一年,很难攻克。将军若以索綝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万户郡公,索綝便献城投降。” 刘曜一听,哈哈大笑,长安城中的情况他怎能不知道,怎么能上小人的当。刘曜最看不起这样的人,他就是投降了,也保不住用此等方法来对付新主子。刘曜守着所有文臣武将,大骂索綝的儿子: “帝王行正义之师,推行的就是一个义字。我带兵十五年来,没有以诡计对付敌人,必等他势穷力竭之后,然后取之。今索綝所言之事,天下无论何国,都容不得此事。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如果粮草还有,必当勉力守城,如果粮竭兵危,便当早知天命。” 说完这些话,大手一挥,叫士卒把索綝的儿子杀掉,并将尸体送给索綝。索綝得到儿子的尸体还不算心痛,最心痛的是送尸体的人所带来的那些话。不知天下像索綝这样的人,有何感想? 知道这件事的人,当然大快人心,天下正当此道,尚不埋没忠良之心! 再说晋愍帝以吃粥维持生计,没过几天,连粥也喝不上了。这一年,晋愍帝才17岁,从小生于帝王之家,何时受过如此的委屈与磨难?他实在受不了啦,哭着对麴允说:“到了如此地步,内无粮草,外无救兵,不如忍辱投降,让老百姓有个活命。” 晋愍帝的这番话,道出大多数人的心声,附和之人众多。但是,朝中仍有不少忠义之士,御史冯翊大吼道:“长安内外,尚有兵甲数万,要是现在投降,祸乱必至。我们只能背水一战,与社稷共存亡,岂可轻易抛弃祖先之基业。” 司马邺缓了缓,说道:“今守城之兵数日无食,每天饿死不少,虽然有心,也已无力。霸上之兵,又观望不进,秦中、江南之兵,朕已不指望。我就是死了,也是自己的事。然而,可怜将士们在这场危难中被饿死,百姓被困死,一人之死而能免于将士与百姓的苦难,何乐而不为。我意已决,请大家不要再劝!” 晋愍帝此番话,说是为了黎民百姓,为了这些将士,大臣们不再劝了,朝廷达成共识。晋愍帝亲手写下投降文书,令人将其交与刘曜。 在古代,有一种帝王投降的仪式。这一天,晋愍帝司马邺乘着羊车,露着胸脯,嘴中含着玉,大开东门,缓缓向刘曜大营走去。身后群臣跟随,一个个面色忧郁,哪个能高兴得起来。 御史冯翊忍不住掩面哭泣,情绪稍微稳定,走向晋愍帝,叩首后,便一头撞向城门上的石柱。当即头破血流,不一会儿便气绝身亡,死的时候眼睛不能闭上,皆是哀伤之情。 朝臣见到此情,大惊失色,不免对冯翊充满敬佩之情,但要说能效仿冯翊的,哪个又能做到。 刘曜见到晋愍帝来降,欣然接受,安抚一番。晋愍帝连同朝臣,皆被送到平阳。犹如前任皇帝晋怀帝一样,晋愍帝跪在刘聪而前叩头谢不杀之恩,又说了许多可怜的话。这样的屈辱,旧臣都在跟前,心如刀割。作为臣子的麴允再也承受不了,找了个地方,自杀身亡。 灭了长安,刘聪在光极殿宴会群臣,以示庆贺。也像对待晋怀帝那样,命令愍帝穿上青衣,提上酒壶,替大家斟酒、洗杯,甚至在自己小便时,让愍帝替他掀开便桶盖。陪伴愍帝前来的尚书郎辛宾见皇帝受如些羞辱,不禁失声大哭 。 事后,刘聪担心留着愍帝在,晋人复国之心不灭,就派人杀死了愍帝司马邺。 长安失守,愍帝平阳被害的消息,很快传到建康。晋王司马睿的文武百官纷纷上书,请司马睿继承愍帝遗志,立即称帝。司马睿也有此意,大赦天下,改建武二年为大兴元年(318年)。但是在这一片劝进声中,也出来一个反对声音,周嵩却劝司马睿不要登基。 他说:“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天下大乱,不如秣马厉兵,伺机北伐,将刘聪、石勒等人驱逐出中原后,再称帝不迟。” 这话说得义正词严,弄得司马睿下不来台。王导不亏为司马睿的第一谋士,反对说:“天下大乱是不错,先使四海有主,再行北伐。” 司马睿既然得到王氏的支持,干脆别再作扭捏之态了,于是决意登基。至于大唱反调的周嵩,干脆把他打发出建康,出任新安太守,实际上就是贬职,叫他远离权力中心。 司马睿接受百官朝贺之后,却做了一件非常荒唐的事情,叫王导和他共坐御床。 亏着王导也不敢坐,对司马睿说道:“如果太阳跟万物一样,没有什么区别,那么天下苍生要仰照谁呢?” 司马睿听到了王导的话,这才作罢。东晋的开国皇帝如些礼遇王导,不敢以臣僚对待,可见王导所起的作用多么重要。也有人说,这是“王与马,共天下。” 第349回 司马睿称帝(一) 此事传到冀州,叶枫弟兄五人又有不同的看法。 钟馗是那个世界过来的人,对人间的事情不闻不问,也不乱说话。而李玉就不一样了,岂容这样的事情发生,忿忿不平地说:“皇帝是至高无上,九五之尊,司马睿怎么会这样呢?要是这样做的话,怕又是步八王之乱后尘,引起天下大乱。” 王甲是后时代的人,对李玉的看法不尽相同:“要以我说啊,这个江东不是司马睿的,也不是王导的,是全江东人民的。就算司马睿和王导坐在一张御床上,又有什么了不起。看来这些人的思想啊,还是停留在封建时代,和我们冀州不一样。” 李铁刚接着王甲的话巴:“要是司马睿停留在封建时代,还是一个好皇帝换走一个坏皇帝,没有起到根本作用。我看用不多久,江东还是要变颜色,好皇帝再变成坏皇帝,人民还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要是司马睿思想再进步一些,改成冀州模式,那该多好啊!” 叶枫总结说:“所以说,一个社会要想进步,首先人们得从思想上得到进化。法国大革命,死了多少人,连皇帝贵族都快杀光了,才取得成功。我们封建思想这么严重,需要费多少力气才能使人的思想改变过来啊!” 当时江东还有一句童谣,那就是“王马浮渡江,一马化为龙。”这五马分别是琅邪王司马睿,西阳王司马养,南顿王司马宗,汝南王司马祜和彭成王。琅邪王司马睿是司马懿的第五子司马伷之子,西阳王司马养和南顿王司马宗都是司马懿的第四子汝南王司马亮的儿子,而司马祜的父亲司马矩则是汝南王司马亮的长子。 其实中原大乱后,南渡的司马宗室远不止这5个人,还有梁王司马翘,河间王司马钦,谯王司马承、通吉侯司马勋和司马流。 司马睿之所以能从数“马”中脱颖而出,一跃成“龙”,和他在江东的10年经营分不开,为晋朝保存了半壁江山,可谓功劳卓著。若不是当年八王之乱,司马越把他派到江东,镇守江南,哪能有这样的政治资本。 司马睿在王导诸人的辅佐下,获得了大多数江东世族的肯定,使他在江东逐渐站稳了脚跟。 等坐稳了皇帝位之后,司马睿感到,王氏的势力过大,“王与马,共天下” 的谚语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更为重要的是,王导的族兄王敦掌握着长江的上游,建康的门户,司马睿不满被王氏左右的局面,便想夺回属于自己的皇权。 这时候的王导、王敦,一内一外,辅佐着元帝司马睿。一个家族的势力左右朝政,这是司马睿最不愿意看到的。他就想到了两个旧人,刁协与刘隗,来分享王氏的权力。 刁协做过本郡大中正,曾在成都王颖、赵王伦、长沙王乂手下任职。司马睿称帝后,朝制初创,群臣对各种礼仪都不熟悉,而刁协又比较内行,所以司马睿多叫他去做。刁协也能很好地揣摩司马睿的心思,知道元帝这是要压制王氏,当然尽心尽力地做好自己的事情了。 刘隗在司马睿担任丞相时,被任命为丞相司直。在任期间,护军戴渊的士兵因为犯法被建康尉逮捕,却被护军府的将领带兵夺回。刘隗上疏奏免了戴渊的官。 文学家王籍之,因在叔母的丧期结婚,东阁祭酒颜含在叔父丧期嫁女,庐江太守梁龛在老婆丧期设宴,这些不合时宜的做法都被刘隗所奏,受到了处分。而王敦的哥哥南中郎将王含,曾一次要求任命地方长官20多人。刘隗认为一次任命不能太多,而且这些人的才能、资格与提升职位又不相符,便向元帝提出劾奏。 这令王氏深恶痛绝,但是,刘隗的作法却为司马睿却欣赏。 元帝重用刁协、刘隗,疏远王氏,王导自然不满,但是王导这个人生性淡然,又深识谦卑和帝王之道,默默承受,不敢和司马睿翻脸。而王导的的族兄王敦则不一样了,他据有长江上游,手握兵权,看到王导被排斥,心中自然愤恨,便上书司马睿直言自己的不满。 王敦在奏折中这样说:“吾与陛下当属管仲与鲍叔牙之交,再看看现在,主公这样不信任我们王氏兄弟,这让我们感到寒心。臣下不是寻求私情,而是忠于社稷,如果这样的话,天下浮动,人心易乱。” 王敦的奏折亏着没有到司马睿的手里,而是先要经过王导的手。要是让司马睿接到此书,心里肯定又有别的想法,天下浮动,人心易乱什么意思?是不是王家兄弟还要造反不成。王导这么聪明,哪敢把此信交与元帝,直接给退了回去。 奏折被退回,按说就该此事完了,可是王敦还不死心,又派人送了过去,亲自交到司马睿手中。司马睿看完此折,久久不语,又把它交给谯王司马承看,抱怨道:“王敦过去虽有功劳,但是现在的官职足以酬报他了。可他仍然不满足,提出过分要求,还指点朝政,我该拿他怎么办呢?” 司马承叹息着:“陛下若不早下手,王敦必为后患。” 司马睿听了,默言不语。 王敦这个人虽然豪爽不羁,但是有些残忍。有一次,王敦、王导二人去石崇家赴宴。石崇派美人劝酒,哪个客人要是不喝,石崇就把劝酒的美人砍了。王导本来不善饮酒,但是为了不让劝酒的美人冤死,勉强喝了下去。 而王敦却想试试石崇是不是舍得杀美人,便死活不肯饮酒,石崇便把给王敦劝酒的美人拉出去杀了。王敦见此神色不变,还嘿嘿地笑。王导叹息着,对他说:“处在这种情况,得有刚有忍,要是光有刚没有忍,则难以完结此事。” 王敦能够掌握长江上游的武装力量,还得从司马睿初到建康时说起。永嘉五年(311年),司马睿在建康刚刚立足,江州刺史华轶就以没有接到来自洛阳的诏书为由,不服从司马睿的命令。 第350回 司马睿称帝(二) 这时王敦率兵攻打华轶,又督陶侃、周访等人平定杜弢之乱,稳定了司马睿在长江中游的统治。司马睿就表王敦为江洲牧。本来的荆州刺史应为王敦的族弟王廙,但是因为荆州又有杜曾之乱,战乱之中,武将平叛至关重要,所以王廙一直没有到位。 为了对付杜曾,王敦激励周访,说如果周访剿灭杜曾,就将荆州刺史一职作为酬劳。周访欣然答应,又激励自己的下属说:“春秋的时候,晋楚城濮之战,楚国虽然败退,但晋文公以楚国的重要大臣不死为忧。如今杜曾不死,也是江东祸乱,我当与诸君再接再厉,誓除此贼。” 当时,长期抵御匈奴刘氏的魏该,因为刘曜的逼近,单骑逃到南阳,原来的部众投降刘曜以后,因不堪刘曜的压迫,又追随魏该到了新野。于是,周访联络魏该率众进击,经过多次战斗,但仍无法取胜。最后,周访命人沿山开出一条山道,出其不意,攻上山来,将杜曾部众一举击溃,生擒杜曾、第五猗等人。 周访想把杜曾送到武昌王敦那里处理,但是,杜曾杀人太多,在女观湖一战中被杜曾杀死的朱轨的儿子朱昌、赵诱的儿子赵胤,哭着闹着要报仇雪恨。周访无奈,只得将杜曾斩首。朱昌和赵胤也够狠的,把杜曾身上的肉切下来一块块吃掉。 而第五猗等人送到武昌以后,周访对王敦说,第五猗等人是晋愍帝任命的,为杜曾所逼没有办法,才犯下错误,请求王敦手下留情免于一死。但是王敦不听,还是将第五猗杀了。 周访还有一事,那就是要王敦兑现战前的承诺。而王敦却说:“我叫你把杜曾解到这里来处理,你却擅自把杜曾杀了。所以吗,你的荆州刺史也就黄了。” 周该听了十分生气,认为王敦不讲诚信。 荆州平定以后,王廙才到荆州上任,然而王廙这个人不大靠谱。在荆州大肆诛戮陶侃的将佐,弄得人心惶惶。当时陶侃做荆州刺史的时候,西晋名士皇甫谧的儿子皇甫方回,也在荆州居住,在荆州地区有很大的声望。 陶侃对皇甫方回十分尊敬,每次到皇甫方回的家,离门很远就早早下车。王廙到任以后,听说皇甫方回是陶侃敬佩之人,为了树立自己的权威,借口皇甫方回不来晋见自己,将其杀死。 王廙这一系列错误的举动,引起了荆州人民极大反感。司马睿听说了这个事,看在王导的面子上,并没有怎样处置王廙,把王廙调回为辅国将军,加散骑常侍,明升暗降了事。荆州刺史空缺啊,司马睿便想让周访为荆州刺史。 这时候,王敦又出来说话了,他上表元帝,借口部下郭舒的话。那就是,荆州虽然历经战乱,但仍是用武之地,不能轻易换将,不如自己领荆州刺史才是万全之策。周访现在做梁州刺史已经足够了,如果让他兼领荆州,怕是有尾大不掉之势。 元帝为了王氏兄弟的面子,便同意了王敦的要求,加王敦为荆州牧。此前,王敦已经是侍中、大将军、江州牧了。为了避嫌,王敦上书司马睿称:“州牧之号,所不敢当,怕人说三道四,认为自己的官职太多。”坚决要求辞去荆州牧的称号。司马睿安抚一番,也顺水推舟,让其担任荆州刺史。 牧和刺史到底有什么区别呢?牧掌握一州之军政大权,好比州长。刺史好比御史,有监督、弹劾的权力,但是没有直接的管理权力。从此,王敦的势力更大一步,长江中上游都纳入他的势力范围。 周访虽然谦逊,从不矜功。但是王敦两次搅了自己的好事,使他大为恼火,便给王敦写信大骂一通。王敦自觉理亏,只能送上玉碗玉镯表示歉意。周访见状更是生气,把王敦送来的礼物扔到地上,并大吼:“我周访岂是商人,哪里稀罕这些珍宝,王敦休拿这些东西欺负我!” 自此,身在襄阳的周访开始暗暗整军,他看出王敦有异志,便对王敦暗加防范。 周访自己手下的官吏空缺了,就选自己的心腹直接任命,然后才给王敦打招呼。王敦也知道周访的实力,对他不敢轻举妄动。无奈的是,周访在平定杜曾之乱一年多就病逝了。 朝廷在周访死后,追赠他为征西将军,谱号曰“壮”。周访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周抚,被司马睿留在建康做官,周访死后,袭爵,改任武昌太守。周访到武昌后,王敦就把他引入自己幕府,做自己的从事中郎,自此周抚成为王敦的爪牙。 而周访的次子周光,11岁的时候去拜见王敦。王敦问他:“谁能堪当大将?”周光说:“没有能超过我的人。”王敦听后哈哈大笑,便任命周光为宁远将军,浔阳太守。 11岁的孩子就封这么大的官,能干什么?可见王敦并不是要周光做什么官,而是刘备摔阿斗——收买人心,意欲化解王周两家的矛盾。 而梁州刺史的空缺就叫湘州刺史甘卓继任,兼都督沔北诸军事,镇襄阳。 甘卓还未到襄阳,王敦已经派遣从事中郎郭舒到了襄阳,去监督襄阳军政。等甘卓到任后,王敦才召回郭舒。这一举动,引起司马睿的深深忧虑,我当皇帝的都没这样,你却做了这么些小动作。这是想干什么,莫非造反不成? 司马睿就想征郭舒为右丞,暗中去掉王敦一条臂膀,结果王敦竟然留住郭舒,不让他去建康。这叫司马睿心里,就和吃了一个死苍蝇一样,万般难受,对王氏更加不放心了。 甘卓调任梁州刺史,以前他所担任的湘州刺史现在空缺,王敦便上书司马睿,请求调任宣城内史沈充为湘州刺史。沈充做过王敦的参军,推荐他为湘州刺史,显然是进一步培植王氏的势力。 司马睿一看这还了得,明明他们是一伙的。就把王敦的奏疏交给司马承看,又发牢骚:“看看,看看,把他的人统统弄来当官算了,这个朝廷都是他的了。王敦的职位已经够多了,可是他还不满足。这可如何是好?” 第351回 司马睿称帝(三) 司马承告诫元帝:“现在王敦的野心越来越大了,还请陛下早做准备为好。” 司马睿认为湘州位居建康上游,又位于交州、广州和荆州三地的结合地带,历来是用武之地,战略地位十分重要,交给外人是不放心的,想让自己的叔父谯王司马承亲自去做湘州刺史。 司马承当然明白,元帝这么做是为了牵制王敦,便答应下来。不过他提醒元帝:“湘州经过杜弢之乱,现在已经非常困难,至少三年,才有出兵平叛的能力。如果这三年中有人谋反,就是我司马承粉身碎骨,恐怕也没有什么用处。” 所谓的杜弢之乱,是指永嘉年间,巴蜀流民分布在荆、湘之间,屡为官吏、土民所侵害。永嘉五年(312年)春,晋湘州刺史荀眺欲以造反罪杀尽流民,流民四、五万家被迫起义反晋,共推蜀中才子,时任晋醴陵令的杜弢为首领的农民大起义。 到了此时,司马睿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安抚司马承说:“湘州这个地方,如果叔父不去,就成王敦的了。到时候再想拿掉,更加棘手。”便任命司马承为监湘州诸军事,南中郎将,湘州刺史。 为了麻痹王敦,司马承上任路过武昌的时候,脱下戎装去见王敦。王敦在酒席上对司马承说:“您是一个素雅的文人,怕不是将帅之才。”意思是司马承就是位执笔弄墨的文人,岂能担任方镇之选。 司马承一听,这不是试探我吗,但又不能回答得太窝囊。只得引用东汉班超的名言,笑着说:“公未见知耳?铅刀岂不能一割乎”意思是,我虽然不是将帅之才,但是也可以领兵作战。 散席后,王敦对自己的心腹钱凤说起此事:“这个司马承啊,不知道害怕,就知道学古人的豪言壮语。从这一点就知道,他纸上谈兵,没有什么才能,不会有什么作为。”于是,王敦并没对司马承出什么难题,任由他到湘州上任去了。 司马承到了湘州以后,认真做好自己的工作,各方面挺有成色,当地士绅平民对他看法挺好。王敦担心对自己不利,假称北伐,征召湘州境内所有船只。司马承明白王敦的用意,但是如果不给,很可能王敦就会利用这点借口,出兵攻打湘州或者给自己出难题。 当时元帝任命司马承为湘州刺史时,就有人预感到战争将要来临,这个司马承怎会处理好和王敦的关系呢?湘州官员有人曾给司马睿写密信说:“任用如此的文人,怕是湘州的灾难来到了。” 没想到司马承给了王敦一半的船只,也叫王敦大大为难?给司马承亮肌肉吧,他已经给了自己一半船只,如果不治他吧,怕是将来终成祸患。然而思忖再三,还是避免了和湘州的刀兵。 大兴四年(321年),司马睿采用刁协的建议,下诏从中原迁到江东各郡沦落为大族“僮客”的人,免除其僮客身份。所谓僮客,也就是家奴。对于这些来自北方依附于世家大族的人,曾引起下级官吏屡屡上奏:“这些僮仆不种地,不纳税,不服兵役,数以十万计,严重地干扰了地方的秩序。” 政府之所以采取这样的措施,当然不是为僮客着想,而是把他们从世族手里抢过来,用于服兵役,劳役,为国家服务。此时,王敦身为侍中、大将军,都督荆州、江州、扬州、湘州、交州、广州六州诸军事,手中僮客何止数万。 此政策可谓一箭双雕,既消了世家大族的势,又为政府增了兵。 为了配合这项政策,司马睿颁布了占客之令。这条法令的意思是,大幅消减一品、二品官员的奴仆田客数量,规定一、二品官员可占佃客40户,每低一品减少5户。佃客按一定比例向主人交纳实物地租,不负担国家课役。佃户不自立户籍,他们的名数按规定要注入主人的户籍中。 这些政策颁布后,严重地影响了世族的利益,众世族对司马睿政府十分怨恨。王敦派人送信给刘隗、刁协说:“现在北方大贼未灭,本来是想和陛下一起协助王室,共静海内。如果大家同心,帝业就得以兴隆,可是现在你们制定的这些政策,怕是天下永无宁日了。” 刘隗就给王敦回道:“‘鱼相忘于江湖,人相忘于道术。’‘竭股肱之力,效之以忠贞,’ 吾之志也。”前一句话是引用庄子的,意思是鱼在宽阔的江湖中会忘掉自己的本性,而人有了一些本事就会忘乎所以。 后一句话是引用晋大夫荀息的。一方面表达出人各有志,不必强求一致,拒绝了王敦所谓的拉拢。另一方面也是暗暗警告王敦,不要以为自己有了本事,就可以忘记做臣子的本分。 王敦接到回信,气得哇哇大叫。 表面上看,王敦与刘隗、刁协的矛盾甚重,其实这是世家大族与东晋王朝的矛盾。 司马睿岂能看不出这其中的玄机,也是处在相当焦虑之中。如果和王敦代表的世家大族硬顶,北方大敌当前,不到火候。如果任其世家大族发展,又必然造成尾大不掉,危及到自己东晋王朝的安全。 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内部的矛盾变成外部的矛盾,加大力度北伐。 同年七月,元帝拜戴渊为征西将军,都督兖州、豫州、司州、冀州、雍州、并州六州诸军事,假节,司州刺史,加散骑常侍。招募军人1000人,调发扬州百姓家奴一万人组成部队,镇守合肥。 以刘隗为镇北将军,都督徐州、青州、幽州、平州4州诸军事,青州刺史,镇守淮阴。两人的外任,表面上是为了防备北方的石勒,实际上是针对王敦。 司马睿对这二人寄以厚望,部队临出发时,司马睿亲自到军营里为二人践行,犒劳将士。建康方面,司马睿给王导加侍中、司空、领中书监,实际上以虚衔架空,剥夺了王导以前的实权。 第352回 叶枫出兵(一) 御史中丞周嵩对司马睿上书,说:“王导素来忠诚,帮助陛下成就大业。不能听个别人的话,互相猜疑,怕招来将来之祸。” 司马睿看完周嵩的奏疏,有所感悟,也没有对王导进行下一步的迫害。 消息传到冀州,对江东情况一向关注的叶枫岂能无动于衷,立刻召开紧急会议,研究东晋北伐的种种情况。 在邺城的办公大厅里,众人齐聚一堂。此时的叶龙、叶虎、王勇猛已经恢复好了,生龙活虎一般,成为了冀州的新生代。作为老一辈的叶枫五兄弟,有了后辈的充实,没了后顾之忧,自然心里十分畅快。所以颜面上,话语中,自然而然地表现出来。 不过,叶枫在叶龙恢复好了的时候,狠狠地给他们上了一课。叶枫威严地把他兄弟三人叫到一起,训斥叶龙:“叶龙啊,你曾身居高位,又是老大,知罪吧?” 叶龙早就知道自己所犯的错误罪不可赦,赶紧低下头,对父亲一拜: “首先感谢父亲救命之恩,至于所犯的错误,早就有心向父亲忏悔。那就是无视父帅的一再警告,深入险地,中了埋伏,被石勒所俘。致使为了搭救我们三人,冀州出动了5万兵马,牺牲无数兵卒,耗费大量财力,才救得我们。也可以说,是我们拖累了冀州,死罪免了,活罪难逃,请求父亲治罪!” 叶枫点了点头,看来大儿子说得还算诚恳,可是国法军法,总得有人买单。叶枫和钟馗、王甲、李铁刚等人商量后,对叶龙三人说:“从今以后,免去你仨全部军职,好好在家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好了,再由政府、司法做出决定。” 从此,叶龙三人,在家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当然,这三人非等闲之辈,哪能闲得住,大部分时间,在研究各国的政治、军事、经济和科技情况,表面上是处分,实际却使三人的知识面大大拓展。 此次召开的紧急会议,三人只是邀来旁听。这个旁听,不言而喻,恐怕谁心里也明白。 叶枫对大家说:“司马睿在建康新建了王朝,洛阳、长安沦陷,我们就叫做东晋王朝吧。内部矛盾大家也都知道,不用我再多说。此次建康又派出两支大军北伐,一支是戴渊大军,一支是刘隗大军,我们冀州何去何从?请大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畅所欲言,不必顾虑。” 钟馗身为大哥,说起话来自然一言九鼎,但是他生性对政治不感兴趣,所以也无话可说。 李玉那是老资格了,排为老二,自然要抢着发言。他哈哈一笑,满面春风,对大家说道:“东晋一立,我中原汉人又有希望矣!我的意思呢,早早归顺到元帝司马睿的麾下。协助他们大举北伐,把刘聪、石勒这些异族统统赶出中原,成就我晋朝天下。” 王甲是后时代的人,当然有着和李玉截然不同的思想,摇了摇头:“此话差矣!现在东晋王朝矛盾重重,如果我们归顺东晋,必然要裹胁到他们的矛盾之中。司马睿一方,王导王敦一方,我们加入到哪一伙呢?如果盲目掺杂进去,岂不是引火烧身,把冀州也拖累到战乱之中。” 李铁刚的思想比王甲更为细腻,想得更远,插嘴道:“何止是引火烧身,简直就是水火不容。东晋王朝是什么社会,是封建专制社会,我们是什么社会,是民主社会,政治结构、价值观等完全不一样。 “就拿司马睿和王氏的矛盾来说吧,本来是权力之争,利益之争,在我们冀州来说,很好处理的事情,那就选举呗,完全由人民做主。执政派也好,在野派也好,都得为政府服务。而在建康来说,就麻大烦了,说不清道不明的……” 老一派的人发完了言,就看新生代了。这时候叶龙举起了手,要求发言,叶枫看了看没有点头,而这时候钟馗却忍不住了,对叶枫说:“光听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还有什么意思,听听这些年轻的,看他们怎么说?” 叶枫只好点了点头:“好吧,时间别超过二分钟。” 叶龙只好站起来,恭敬地对大家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确实如李叔所说,我们和东晋王朝不是一个政治体系,也可以说水火不容,这些我们无法更改。但是我们能做的是什么呢? “东晋王朝北伐,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大好机会,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不仅是恢复以前的文明,更重要的是扫除一个更加黑暗的社会,这是历史的必然。直白地说,也就是保持冀州的独立性,东晋北伐,我们支持,如果内乱,绝不参与,这是我的观点。” 叶龙的话刚说完,叶虎和王勇猛纷纷支持。“说得好,这是我的意见。”“对呀,举双手赞成。” 李铁刚听完叶龙的话,表态说:“言简意赅,论点清楚。叶龙的话我支持,说出了我们冀州的政治方向。” 叶枫听了,心里暗暗赞许,别看叶龙这个小子犯过大错误,有些话真说到自己心坎里去了。但是正因为是自己的儿子,所以不能轻易表态,还得看看别人怎样说。 李玉这时候说:“看来我原来的思想简单了,没想到这里头还这么复杂。我看啊,叶龙这孩子,比我想得周到,当然是怎么周到怎么办。” 钟馗这时候也表态:“你们说得这些,虽然我听不懂,但是我想,我们都老了,以后的世界是这些年轻人的,得多听听他们的意见。” 看来大家的意见趋于一致,叶枫才最后总结说:“好啊,东晋北伐对我们是个机会,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们这阵子孤军冒进,打了一些苦仗,不能不打的仗。现在是时候了,我们以少数精兵,立即进入到封丘前线,说白了吧,也就是和祖逖大军肩并肩,共同北伐。” 叶枫的态度,得到大家的鼓掌,一致通过。 第353回 叶枫出兵(二) 这时候,李铁刚的一些话,引起大家的忧虑。李铁刚是这样说的:“原来我们和祖逖联手,打了许多胜仗,取得不小的胜利,收复大片领土。可是东晋又派出两支大军,一个是合肥的戴渊,一个是淮阴的刘隗,实际上是祖逖的上司,我们到底和谁联手?” 叶枫只能这样说:“具体和谁联手,在这里只是纸上谈兵。我的意见呢,先出兵封丘,再根据情况灵活处理。” 冀州的作风是雷厉风行,说干就干。叶枫当即点起5000精兵,奔赴封丘,所率将领,自然是钟馗、王甲、叶龙、叶虎、王勇猛,留下李玉和李铁刚在家看守冀州。 路上,叶枫研究着另外两支北伐大军的位置。合肥在哪里,在雍丘东南400多公里,建康往西100公里。淮阴在哪,在雍丘东南500公里,建康的北部200公里。这哪里是北伐啊,实际上就是建康西部与北部的两道屏障。 真要是北伐的话,干脆把大军直接开到雍丘前线,那多近啊! 不过,戴渊也好,刘隗也好,不得不派人联系,说出冀州助力北伐的意图,免得二人小心眼。封丘离着邺城不算太远,往南140公里,不到三天也就到了。 干儿子谢浮见了叶枫当然分外高兴,亲爹长亲爹短地叫个不停,叫得叶枫的心里恣个挠的。招待得叶枫真和个亲爹似的,更叫叶枫心里喜欢。当晚休息一晚,第二天,叶枫再领着叶龙、叶虎、王勇猛三位小将,带着500人,直插雍丘大营。 谢浮不乐意了,问:“亲爹啊,为何不带我去?”叶枫哄他:“你的任务是防守封丘,不要忘了自己的职责。” 谢浮摇了摇头:“我和亲爹还没有待够呢,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再说,王大将军来了,这个封丘还用我吗?” 叶枫一想也对,只好带走谢浮。 雍丘离着封丘更近,过了黄河,往南偏东一点,也就有60公里。叶枫这些人都是骑兵,很快到了雍丘大营。听说叶枫来了,祖逖亲自5里地之外迎接。叶枫也早早地下马,快速地向祖逖迎去。 两个老朋友见了面,早已去除了拱手的旧习,直接拥抱在一起,好久没有撒手。互相安抚着脊背,叶枫说:“好久未见,想你啊!”祖逖也说:“我们的友谊,是鲜血凝成的,我也好想你啊!” 说了一番亲热话,然后二人手拉手,向大营走去。两军的将领,早已在一起战斗过多次,互相知根知底,所以熟人见面,自然是亲热万分,根本不用介绍。 叶枫见祖逖,面相不好,十分苍老,提醒他:“祖帅啊,还得注意身体,没有好身体,一切谈不上。” 祖逖叹了一口气:“今年已五十有六,按说也该到了安享晚年的时候,但是北虏不除,我心不甘。特别有些事,烦心啊!我看叶帅虽然比我年纪大,但是身体还算硬朗,你之福,既是冀州之福,也是祖逖之福!不像我,怕是没有几年的活头了。” 叶枫摇了摇头,赶紧劝道:“我今年已经六十有七,你和我相比,还是小青年,哪能说如此之话。有你在,北伐就在,你不在,还指望哪个北伐?愿祖帅以北伐为重,切切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两人的话里虽然有点虚,但是身体是本钱,没有好身体一切都玩完,却是实话。 进了祖逖大营,筵席早已摆好,只要沾点官气的,统统入座就席。至于别的士卒,那也有好酒好菜,随便吃随便喝,足见祖逖对叶枫军队的高度重视。 主席上,叶枫和祖逖相邻而坐,推杯换盏,好不痛快。喝了一阵子,祖逖已有醉意,发起牢骚:“想我建兴元年(313年),兴兵北伐,那多难啊。兵只有一千,布只有三千匹,连像样的兵器也没有。 “经过八年征战,你我联手,收了谢浮,三攻谯城,打击魏硕,伏击石虎,再攻南中郡,建设雍丘大营,渡河占领封丘,逼得陶豹退回河北。到如今,已经营好河南大片土地,能和石勒分庭抗礼,还略占上风。如果主公再给钱增兵,我们还可以往北打,弄不好,真能收服襄国。可惜啊,可惜……” 可惜之意,叶枫心中已有领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合肥已有戴渊大军驻扎,淮阴已有刘隗大军建营,他们协助,岂不是更有利于北伐?” 祖逖摇了摇头:“打仗这事,全凭机动灵活,乾坤独断。如果遇一战事,我再请示戴渊,等他知道这事,再回过书信,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早就贻误战机。如果他真要北伐,待在大后方干什么?不如直接开到雍丘大营,他为帅我直接为兵,在他帐前听令算了。” “如果他真为帅,祖帅认为情况如何?” 祖逖想了想,喝了一口酒说:“弄不好情况不妙。我观戴渊此人,徒有虚名,没有经过大的战斗考验,怕是经验欠缺。如果我和他意见不和,顶起牛来,誓必不能完成北伐大业。所以啊,此事无解啊!” 叶枫也为当前的政治形势担心,替祖逖说道:“如果司马睿真要北伐,放着现成的大将,卓有成效的将军不用,却偏偏用虚无缥缈不可预知的戴渊为将。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叶枫早就明白,司马睿所要的北伐,也就是嘴上说说。他要的是建康的屏障,还得留着力量,对付王敦呢。不过这些话,不好对祖逖说,没等叶枫张嘴,祖逖却对叶枫悄悄告诉:“你知道主公为什么把戴渊安在合肥,刘隗留在淮阴吗?” “不知道啊?”叶枫只能装傻卖呆。 “那是用来对付王敦的。一旦王敦有变,这两支劲旅,即刻就能护卫建康。” “噢……”叶枫继续演戏,像是恍然大悟,“原来这么回事呀?不过……北伐怎么办啊?” “还北伐?”祖逖继续发着牢骚,“火烧眉毛顾眼前,主公光想着建康的事了,哪里还有心思北伐。” “那……我们如何?”叶枫要的是祖逖的实底。 祖逖长叹一声:“人不能抗天啊,只能尽力而为吧。再说,我这一阵子身体不大好,常常感到身体乏力,精力不支。” 叶枫有透视眼,仔细观察着祖逖的身体,就见他有多种疾病缠身,哪一种病犯了,也会要了他的命。但是这些话,不能说,还得鼓励着祖逖的斗志,支持他继续北伐。 第354回 叶枫出兵(三) 从此,祖逖忧愤成疾,病倒了。那时候缺医少药,对这些病没有有效的疗法,只能用中医慢慢调养。然而,豫州的情况,仍然向好的方面发展。 祖逖的军队纪律严明,秋毫无犯,深得当地百姓的拥戴。祖逖在黄河南岸,秣马厉兵,时刻准备着,杀过河去。对于新归队的部众,不论贵贱,祖逖都一视同仁。 面对祖逖的强大压力,石勒也十分忌惮,为了示好,命令幽州的官府重修祖逖的祖坟,并让当地农民守护好祖逖家的墓园,护墓农民可以不向石勒政府缴税,而是以赋税作为祭祀和护墓的费用。 石勒还写信给祖逖,要求在成皋通商。虽然祖逖怕叫人抓住把柄,没有给石勒回信,但是在成皋通商已成为事实。这一举措,使豫州的税收超过了田赋的10倍,使北伐大军获得了大量的金钱和物资。 当然,叶枫的冀州也获利颇丰。就算石勒的襄国,也占到了不少便宜。 有一次祖逖的牙门将军童建杀了新蔡郡的太守周密,怯于受处分,向北投靠了石勒。石勒本来想重用童建,而张宾却对他说:“现在祖逖的势力忒大,刚把他维好,又把他得罪了。” 石勒想想也对,就把童建斩首,人头送给了祖逖。还捎信说自己最痛恨的就是那些叛官和逃将,将军所痛恨的就是石勒所痛恨的。 祖逖也想到西晋名将羊祜和陆抗的故事,那就是战争除了刀兵之外,还有怀柔政策。因此,对石勒所部叛逃的人,也没有收留,并下令边境的将领没有命令不可随意进攻,掳掠石勒境内的居民。 在双方的努力下,边境一带百姓得到暂时的和平,稳定了南北的局势,使石勒不敢南下。司马睿看到祖逖的功绩,封祖逖为镇西将军。 但是,人难抗天,祖逖在忧国忧民中,于321年终于病死,终年56岁。豫州的老百姓听到祖逖病逝的消息,无不如丧考妣,痛哭流涕。谯郡、南中郡的百姓也自发地为祖逖建立祠堂祭祀。 司马睿也下诏追赠祖逖为车骑将军,并以祖逖的同母弟弟祖约为平西将军,豫州刺史,代领祖逖之众。 石勒死了这么一个强硬的对手,丝毫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暗暗有些怅然若失,焚香暗自祭祀,并呼:“这个敌人啊,不该,不该……” 祖逖死了谁高兴呢?最高兴的倒是王敦。原来王敦最忌讳的两个人,一个是周访,一个是祖逖,两人都死了,怎不叫他兴灾乐祸。他认为,自己在江东一带,已经是天下无敌,谁也不怕了。此时不弄出点动静来,还待何时? 要想造反,先拿谁开刀呢,他就想到了刘隗,谁让我看着你不顺眼呢。明着是对刘隗,暗中刀剑所指,就是傻瓜也看出来了,那就是司马睿的东晋王朝。 师出总得有名,王敦于永昌元年(322年),对元帝司马睿奏本说:“刘隗是个奸邪小人,作威作福,劳扰百姓,赋役繁重,怨声载道。臣下作为宰辅,不能坐视不管,我这就进军讨伐他,以清君侧。只要刘隗的头早晨挂上,晚上诸军就退兵。愿陛下三思恩准,则四海安定,社稷永固。” 王敦在起兵前,也作过试探,要求将自己部下在扬州的家属接到荆州。司马睿接到王敦的要求后,不知道怎么办?就和刘隗、刁协商量。最后商定,既然王敦已经决心反叛,不如拒绝王敦的要求,以王敦部下的家属为人质,叫他有所顾及。 王敦见朝廷拒绝了自己的上书,干脆决心已下,肆意反叛,立即和自己的两个亲信,钱凤和沈充磋商。决定让沈充在吴兴起兵,骚扰建康东面。吴兴沈氏和义兴周氏都是江南的地方豪强,当时有“江东之豪,莫强周沈”之说。 而沈充的家境十分富裕,也为王敦的起兵奠定了强大的物质基础。这个沈充还能自己造钱,称为沈郎钱,可谓多么的富有。义兴周氏周访本来和王敦势不两立,但周访死后,王敦拉拢了他的两个儿子,成了自己的爪牙。 王敦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和自己不一个心眼的人大有人在。王敦的参军熊甫料到王敦有反心,便小心劝他:“大人啊,要远离小人,不要被小人所害。” 王敦反问他:“小人是谁?” 熊甫不能回答,向王敦告退后辞官回老家了。 参军郭璞,在一个将军去世时,曾扶着他的棺材大哭:“嗣祖嗣祖,谁能知道你这不是好事啊?”嗣祖就是这个死去将军的小名,可见郭璞认为他死了倒是好事,不死可要大祸临头,弄不好还要牵连到宗族。 王敦的长史羊曼和谢鲲,也都敏锐地觉察出王敦的不轨,所以两人成天喝得酩酊大醉,人事不省。等王敦将要进兵时,问谢鲲的意见,谢鲲说: “刘隗虽然是住在城里的狐狸,但不能用水去灌,这样会把城墙弄塌的。也像坛中的老鼠,不能用火薰,以免发生火灾。如果出兵的话,要顾及皇帝,投鼠忌器。” 就是王氏家庭内部,也有人反对,豫章太守、广武将军王棱,看到自己的兄弟王敦飞扬跋扈,意欲叛国,就劝他不要这样做,说:“木秀于林必折,出头的椽子先烂。君是君,臣是臣,切不可以犯上作乱,以免招来灭族之祸。” 王敦虽然没有反驳,可也对他怀恨在心。 王敦曾收过一个降将,那就是在荆州叛乱的王如。王如后来匪性难改,经常与王棱的部将挑起矛盾,惹是生非。为此,王棱曾仗责过王如,使他深以为耻,怀恨在心。 在起事前,王敦怕王棱反对,就找到王如,劝王如找机会杀掉王棱,以绝后患。王如就在一次酒宴中,借机舞剑助兴,慢慢靠近王棱身边。王棱发觉情况不妙,急叫左右将王如拉出。然而,没等卫士缓过神来,王如已上前将王棱杀了。 听到消息的王敦,假装十分吃惊,命人追捕王如,将他杀了灭口。 第355回 王敦造反(一) 因为王敦的老巢在武昌,为了解除后顾之忧,早在起兵之前,王敦就派人与镇守襄阳的甘卓联系。甘卓也答应与王敦一道,跟随他去“清君侧”。而在武昌南面的湘州,虽然荒破,王敦也预先将湘州的船只征调一半到武昌,但还是对司马承不放心,就派人说服他,让他跟着自己一块去造反。 司马承对王敦的使者说:“我已经是半死的人了,哪还有此心。此地荒僻,老百姓又少,势力不行,又没有援兵,拿什么去支援将军。就是死也死得忠义,哪有什么别的要求!”坚决拒绝了王敦。 王敦见司马承态度坚决,恨得牙根痒痒,但是没有办法,只得派自己的表弟,南蛮校尉魏义率两万精兵进攻长沙,牵制司马承。岭南的陶侃虽然有实力,但是因为离建康较远,鞭长莫及,王敦也没挂在心上。 一切准备就绪,王敦遂起兵东下,沈充也在吴兴响应王敦。王敦任沈充为大都督,督护东吴诸军事。王敦的哥哥,王含听说王敦起兵,就逃出建康,投奔王敦。 元帝司马睿得到王敦叛乱的奏疏大怒,立刻下诏:“王敦仗着宠幸,放肆狂妄,意在幽禁朕躬。是可忍,孰不可忍!今亲率六军以诛大逆!”于是征召戴渊、刘隗率兵入卫建康。封周处之孙、周札侄儿周筵为冠军将军,都督会稽、吴兴、义兴、晋陵、东阳军事,率水军3000人去讨伐沈充。 这时候,先前依附王敦的甘卓看到东晋王朝的势力依然强大,又有些犹豫了。当年陈敏之乱时,甘卓与陈敏曾是儿女亲家,可是在顾荣等人的劝说下,背叛陈敏,使亲家被杀。王敦出兵前,曾经派人和甘卓联络,甘卓本来答应得好好的。 可是等王敦发布了讨伐刘隗的文书,甘卓却派参军孙双,劝说王敦不要东下。 王敦听说甘卓要往后出溜,大怒,但是又没有办法,只好对孙双说:“此行只是除掉奸臣刘隗,并不会对陛下不利。你赶紧回去跟甘卓说,等事成之后,保他做三公!” 孙双快马回到襄阳,转达了王敦的意思,甘卓思来想去,还是举棋不定。有人向甘卓献计:“不如先同意王敦,等王敦起兵到建康的时候,再起兵讨伐他。” 甘卓摇摇头:“过去在陈敏之乱的时候,我就是先追随,再相图,人们就说我反复无常。如果再这样,谁还相信我啊!” 孙双劝他说:“司马承是元帝的叔叔,不如去问问他,怎样才对。再说,也好探探湘州的底细,看他怎样做?” 于是,甘卓马上派人去司马承那里探探情况。 司马承看到甘卓犹豫不决,觉得这是个机会,立刻派主簿邓骞前来游说甘卓。邓骞见到甘卓,对他说: “刘隗虽然失去人心,但他还不是祸害天下的罪魁祸首。王敦因为一点私人恩怨,就欲向京师举兵,这不是叛乱是什么?现在正是忠义之士尽忠报国的时候,你身为封疆大吏,如果讨伐叛逆,就可以立下齐桓公、晋文公一样的功业。” 甘卓听后大笑:“刘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功业,我的能力是达不到的。火烧眉毛顾眼前,还是想想现在怎么办吧?” 甘卓的参军李梁向甘卓献策:“不如暂时按兵不动,如果王敦成功了,肯定会委以重任。如果朝廷胜利了,必定会让您代替王敦的位置。”还举出东汉初年,窦融保河西的例子。 邓骞立刻反驳:“东汉光武帝刘秀创业之初,隗嚣、窦融割据一方,尚可以从容观望,但是今非昔比,如果王敦取胜,回到武昌,增加石城的守军,断绝来自荆州和湘州的粮草,怎么办?如果朝廷取胜,也会追究跟随王敦的责任。按兵不动不是办法! “王敦虽然气势汹汹,但以一隅而对抗全国,未必能取胜。况且,身为人臣,国家有难,坐视不救,难道会安心吗?” 邓骞看到甘卓还是满腹狐疑,继续劝说:“你现在既不发兵义举,又不接受王敦的指挥,大祸肯定到来。这一点,就连傻瓜也看得出来。如今王敦身边的兵力不过一万多人,留守武昌的不会超过五千,而你的军队是他的一倍。 “况且你是举义讨伐大逆,拿下武昌,易如反掌。武昌一拿下,利用他的粮草武器,荆州江州都会平定,再像当年吕蒙攻下关羽的江陵那样,安抚王敦部下家属,必然会使王敦的部队土崩瓦解。” 就在此时,王敦为了近一步拉拢甘卓,使他下定决心跟随自己,便派遣自己的参军乐道融前往襄阳。如果乐道融和王敦一个心眼,及时通报情况,王敦也不为所误。但是这个乐道融却有忠义之心,虽为王敦幕僚,却和王敦不是一个思想。 当乐道融到了襄阳以后,不但不为王敦说话,反而把王敦起兵的借口一一批驳。他直接说:“王敦起兵,哪是什么清君侧,更不是对着刘隗,实际上就是对着皇上司马睿和东晋王朝。 “作乱就是成功,也被天下人耻骂,要是失败,那就更不得了,皇上岂会饶了我们,必然整个宗族都受到牵连。狗不嫌家贫,孩不嫌娘丑,是到了忠臣名将出世保国卫家的时候了。如果此时再不觉悟,怕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在乐道融和邓骞两人的劝说下,甘卓不再犹豫,转疑为喜,说道:“君言正合我意,我志已决。”于是,甘卓公开发布讨伐王敦的文告,列数王敦的罪状,指令巴东监军柳纯、南平郡太守夏侯承、宜都郡太守谭该等十余地方官吏,联名声讨王敦,并亲率本部人马东下讨伐王敦。 甘卓另派参军司马赞、孙双一起携带奏章,前往建康报告,又派遣罗英到广州约请广州刺史陶侃,同时进军。 广州刺史陶侃接到甘卓的书信后,立即命令参军高宝领军北上,并一路大造声势。 第356回 王敦造反(二) 武昌的守军听到甘卓即将南下的消息大为惊慌,一方面仓促加强城防,一方面急报前线王敦。王敦听到消息后,也是心惊肉跳,立即命令王含固守武昌。 司马睿听到此个消息后,大喜过望,立即下诏加封甘卓为镇南大将军,侍中,都督荆州、梁州诸军事,荆州牧。陶侃为广州刺史、平南将军,都督交、广二州军事,兼领江州刺史。形势朝着朝廷的方面好转。 此时身在建康的王导,又怎么样呢?真是如坐针毡,命悬一线。只能领着自己的堂弟,中领军王邃、右卫将军王廙,王廙的弟弟王彬,被王敦所害王棱的弟弟王侃等王氏家族20多人,每天早晨站在皇宫外面等候处罚。 顾荣很关心王导,但又怕说错话受到牵连,就对司马睿说道:“王光禄远避流言,陛下处在灰尘蒙眼,路不好走的道上,臣下感到不安,不知道陛下起居怎么样?”这是他间接地给王导说好话。 有天早上,尚书周岂入朝办事,王导在宫前向他呼喊:“伯仁,我一家老小100余口的性命,都交给你了。”周岂连看都不看王导一眼,径直进宫。 周岂进宫以后,竭力在元帝面前说王导的忠诚。此时的司马睿也很纠结,是与王氏彻底决裂斩尽杀绝呢?还是对王氏家族分别对待?周岂在宫中与司马睿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地出了宫门。 而此时的王导一家还在宫门外苦苦等待,心如油煎。王导再次可怜地向周岂问询:“伯仁啊,不知我家的事怎么样了?” 然而,周岂还像没有听见,不予理睬。王导看到原来要好的朋友,竟然翻脸不认人,暗暗咬牙切齿。周岂回到家中,仍然担心元帝对王氏的态度会动摇,于是又给司马睿写上奏疏,言辞恳切地说明王导的无辜,请求司马睿在王敦与王导之间划清界限,不要牵连所有的王氏子弟。 司马睿这才打消对王导的疑虑,命人送还王导的官服,并于宫中召见。 王导跪地叩首,流着泪说道:“逆臣贼子,有何面目来见陛下。实在没有想到,王家竟出如此的逆臣。” 司马睿急忙下座,光着脚走到王导身边,扶起王导,安抚道:“王敦是王敦,你是你,我相信你和我永远是兄弟。” 永昌元年(312年)四月,元帝下诏,以王导为前部大都督,以戴渊为车骑将军,共讨王敦。同时,又下令征虏将军周札守建康石头城,以刘隗统兵守金城。元帝身穿甲胄,亲自出城巡视诸军,表示御驾亲征的决心。 王敦这边,他所派遣的南蛮校尉魏乂已经逼近了湘州刺史司马承的治所——长沙。当时长沙的城墙修建尚未完工,粮草也十分缺乏。听到王敦大军所至,人心惶惶。司马承的手下建议不如南逃到零陵郡或者桂阳郡,好避魏乂的锐气。 司马承大声答道:“我奉天子命令举起义旗,就是要以死报国,怎能苟且偷生,做望风而逃的败将?即使不能成功,也要让天下人知道我的忠心。” 司马承令手下绕城修筑堡垒,严密防守。魏乂虽然兵多势众,但一时也攻不下长沙。 甘卓本来想把司马承派来的邓骞留作参军,与自己一起东下,不过邓骞却以家中尚有老母拒绝了。于是甘卓就派邓骞与参军虞冲一起回到长沙,让司马承继续坚守,并声称自己将从沔口出兵,断绝王敦的归路,这样长沙之围自然解除。 但是,等到魏乂的军队到了长沙城下,仍然不见甘卓的援军。司马承就给甘卓写信,说道:“我司马承贵为宗室,突然承受如此大的压力,任务虽然十分艰巨,但只想尽我的忠心。如果足下立即派兵支援,长沙还能有救,如果仍然满腹狐疑,那就到死鱼铺子找我去吧!”末了,又写道:“书不尽意,绝笔而已。” 魏乂带领的是两万精锐甲士,而司马承身边多为从湘州各郡赶赴的义士,缺乏训练,没有铠甲兵器,城内军粮也不足。春陵县令带来数千义士,与敌人奋战,士卒死伤者枕藉。部将司马虞望,领兵出城交战,互有杀伤,连战数场,中箭身亡,长沙城陷入混乱之中。 司马承看到形势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遂派遣从事周崎与宜都内史周级的侄儿周该,一同出城去向宜都周级求救。结果两人在城外被魏乂的巡逻兵抓住,魏乂问他们究竟是去何处求救? 周崎回答,谯王让我们去外面求救,什么地方自己决定,没有安排固定去处。魏乂不相信,便把周该关押起来,把周崎押到长沙城下。周崎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对城上大喊道:“王敦早晚兵败,甘卓南克武昌,则可解长沙之围。” 恼羞成怒的魏乂赶忙把周崎拉回军营,将其杀死,又严刑拷打周该。一直把周该打死,他也没有说出向周级求援的事情,使宜都的周级未被受到株连。 再说前线的王敦,知道后方不稳,但是战争越拖下去对自己越不利,下定决心率兵直攻建康。先上来王敦打算先攻下驻守金城的刘隗,王敦的部将杜弘就对王敦建议:“刘隗手下的壮士很多,不容易迅速击破。不如先进攻石头城,石头城的周札对下属刻薄少恩,部队不愿意为他卖命,如果前去进攻,肯定能拿下。只要拿下石头城,金城的刘隗自然就退却。” 王敦遂采取了杜弘的建议,任命杜弘为先锋,率领部队前去攻打石头城。两下交兵,周札的部将侯礼战死,周札见势不妙,立即打开城门投降了王敦。 王敦拿下石头城,建康的西门洞开,攻陷建康只是早晚的事了。 王敦登上石头城,俯瞰建康,不禁叹息一声,这是自己与元帝的第一次短兵相接,自己的忤逆行为已经成了现实,肯定会遭到后世的唾骂。但是刀已出鞘,箭已离弦,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与元帝交战。 第357回 王敦造反(三) 石头城失陷后,元帝惊慌失措,乱了阵脚,命令京城的所有军队全部出动,发誓要夺回石头城。于是,各路大军对石头城发起猛攻,但是战争毕竟要实力说话,刁协、刘隗、戴渊各自率领军队与王敦激战,均被打得大败,难以攻下石头城。 接着,王导、周岂、郭逸、虞潭等悉数出战,也没有打过王敦,均遭败绩,使建康城能用之兵损失殆尽。 刁协、刘隗被王敦打败后,狼狈逃回,与司马睿在太极殿相见。司马睿见到二人痛哭流涕,并劝二人:“势危矣,王敦最恨的是你二位,还是赶紧逃命去吧!” 二人哭着表示:“臣只有一死,不敢有二心。” 司马睿命令手下给刁协与刘隗备好马匹,叫他俩速速逃命。刁协年事已高,骑不了马,招募来的随从走到半道,一哄而散,只剩下刁协一人。走到江乘时,被人杀死,头颅献于王敦。 王敦还算有点良心,叫刁协的家人将其收葬。司马睿对刁协之死十分痛惜,后来秘密派人将杀死刁协之人捕获杀死。 刘隗则逃到了淮阴防地,遭到北中郎将,充州刺史刘遐的袭击。刘隗无奈之下只得带领家属、亲随200多人,向北投奔石勒。石勒任命他为从事中郎、太子太傅。 元帝司马睿与王敦在对决中彻底失败,王敦既然占领了东晋的中枢,本该入宫面见圣君才对。但是胜者王侯败者贼,王敦哪把司马睿放在眼里,任士卒随意劫掠,使宫廷百官、后宫嫔妃每天惊慌不已,逃跑的也不占少数。 元帝身边只有安东将军刘超率领部下宿卫宫中,和两位侍中陪伴左右。 司马睿看到京畿之地,王敦和他的属下为所欲为,既愤怒又无可奈何,对左右说道:“他王敦想得到皇位,何不早说,何苦这样残害百姓。”司马睿脱掉戎装,身着便服,派人向王敦传话:“公若不忘本朝,则天下可以安定。如果你还不满意,朕当归琅邪,以免堵塞贤路。” 司马睿已经做好了离开皇帝位子的准备。 元帝司马睿既然已经表达了可以退位的意思,王敦这时候一手掌握着京城,一手驾驭着军队,完全可以废掉司马睿。但是王敦也算个奇人,却没有这么做,而是不搭理司马睿。司马睿无奈,只得命公卿百官去石头城拜见王敦。 王敦与众臣施礼已毕,居于上座,完全是一副主子的样子。他戏问手下败将戴渊:“前日之战,还有力气吗?” 戴渊坦率直言:“哪里还敢再战啊,实在是气力不足了!” 王敦又问:“吾现在的举动,天下以为如何?” 戴渊不卑不亢,略带讥讽地回道:“看见的都说大逆不道,老实的都说是忠臣。” 王敦笑了:“卿可谓是能说会道之人。” 问完戴渊,王敦又扭头向周岂埋怨:“伯仁,你对不起我!” 周岂满脸的不在乎:“公沿江而下,太顺了,实在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来到建康。下官亲率六军,作战不能成功,使朝廷军队溃败,真是对不起圣上。” 这话说得王敦也无法回答。 王敦见了王导,埋怨说:“过去你不听我的话,非要立这个司马睿做皇帝,你看看,咱们王家差点儿遭到灭门之灾。” 王导回道:“要不是元帝手下留情,我王氏宗族在京城之人,怕是早已没有一人。” 元帝没有办法,此时已是寄人篱下,只能下诏,任命王敦为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江州牧、封武昌郡公。司马睿知道王敦历来对太常荀崧十分敬重,所以就派荀崧去石头城拜见王敦。 王敦这时候余怒未消,不给元帝丝毫面子,坚决不受官。司马睿一看王敦不接受官职,心里不安,就在广室殿召见周岂,问道:“大事平息,二宫没出乱子,诸人平安,王敦是否还有别的事?” 周岂回道:“一切太平,但做臣子的安危,就不好说了。” 当时,护军长史郝嘏曾劝说周岂,躲避王敦的风头。周岂却慷慨答道:“我是朝廷大臣,朝廷失败,怎可以荒草中求活,外逃依附于胡越呢!” 王敦在这场政治、军事角逐中大获全胜,虽然刁协和刘隗死的死,逃的逃,但是对这些建康中剩下的大臣,仍然很不放心。王敦的参军吕猗,曾和戴渊有过矛盾,一直怀恨在心。看到机会来了,就对王敦进言: “周岂、戴渊,这两人都有很高的名声,足以蛊惑人心。如果不除掉,还让他们执政的话,怕是日后留下后患。” 王敦本来就对二人颇为忌惮,早就想除掉,不过二人一个是南人之望,一个是北人领袖,处理起来还是相当棘手。于是,王敦找到王导,试探着问:“戴渊和周岂是南北之望,如果让他们做三公应该可以吧?” 王导不答。 王敦接着问:“尚书令、尚书仆射总可以吧?” 王导依然沉默不语。 王敦急了,最后说道:“如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只有杀掉好了。” 王导还是没有吱声。 于是,王敦就派部将邓岳、缪坦去逮捕戴渊和周岂。周岂临死前面不改色心不跳,大呼:“贼臣王敦,颠覆朝廷,枉杀忠良,神明有知,也当诛杀此贼!” 后来王导检阅旧日文书时,方才看到昔日周岂救自己的奏疏,流着泪说:“我虽不杀伯仁,但伯仁由我而杀,糊涂啊负此良友。” 周岂和戴渊的被杀当时引起不小的波澜。王敦进驻石头城时,曾给谢鲲说起,打算任命周岂为尚书令、戴渊为尚书仆射。在王敦逮捕周岂、戴渊的当天,王敦问谢鲲:“近来人心怎么样?” 谢鲲还不知道周、戴二人已经为王敦逮捕,趁机建议说:“如果能重用周岂与戴渊,谣言自然平息。” 王敦一听大怒,骂道:“俩人已经抓起来了,怎么还要替他说话。” 谢鲲素来敬重周岂,听了这话,不知所措。 王敦的参军王峤苦谏王敦说:“周岂和戴渊二人,威望甚大,如果杀了他俩,怕是寒了满朝文武的心。” 第358回 王敦造反(四) 王敦大怒,骂道:“他们都是前朝重臣,和我们不是一个心眼,吃我的饭,怎么尽向着他们说话。来人,把王峤杀了!” 一时间没人敢站出来替王峤说话,还是谢鲲站出来劝说:“王峤一时糊涂,说了错话,还是看在以前有功的份上,免了他的罪吧!” 王敦这才哼哼唧唧,此事罢修。 司马睿还是要和王敦打交道呀,他想到王彬是王敦的堂弟,就派他去慰劳王敦。王彬一向与周岂关系很好,他先去城外吊唁周岂,恸哭一番,才进城去见王敦。王敦看到王彬眼睛红红的,感到奇怪,问:“兄弟呀,出了什么事?” 王彬说:“我这是为好友周岂而伤心啊!王敦大哥,你不该这样,领兵冒犯建康,知道这是什么罪吗,这是犯上作乱,满门抄斩的大罪。亏着大哥王导领着我们求元帝网开一面,亏着周岂给我们说好话,才免于灭族之灾。要不是周岂,怕是王家人早就绝了,你现在却杀了恩人周岂,怎不叫我伤心万分。” 王敦闻言大怒,大骂道:“好你个王彬,本是我的兄弟,却帮着外人说话。来人,推下去斩了!” 王导生怕王敦盛怒之下斩了王彬,赶紧过来解劝:“兄弟息怒,王彬年轻,难免说了错话,还是看在兄弟的份上,免了他的罪吧!王彬啊,快给王敦哥哥赔个礼,认个错。” 王彬却不理这一套,气哼哼地说道:“自从我患了脚病以后,见到天子都不想下跪,还能给你跪下。况且,我说这话,都是为了王家,有什么好道歉的。” 王敦冷冷地说:“你跪下来脚痛,总比脖子痛要好些。” 再说镇守襄阳的甘卓,本来在乐道融和邓骞的劝说下,率兵东下,他的军队一直前进到睹口。但是就在这时候,甘卓却命令军队停在此地,等待大军会合后,再领兵东下。可是,来自荆州各地的军队有远有近,一时间无法全部到齐,甘卓就在睹口停留了几十天。 而这时候,王敦已攻破石头城,进驻建康。 睹口离着沔口(湖北汉口)不远,王敦的老巢武昌感到压力很大,急忙向王敦告急。王敦就让参军甘卬前去劝说甘卓。甘卬是甘卓的侄子,见到甘卓后传达了王敦的意思。甘卓又一次动摇了,乐道融苦苦相劝:“此正是你立下千秋功业的时候,以我优势兵力,攻下武昌,就断了王敦的后路。既可以面对元帝,又可以不愧天下百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也?” 而甘卓就是不听:“以我目前之势,还不是和王敦决战的时候。况且建康已被他占领,挟天子而令诸侯,我们更不得势。” 乐道融既回不是王敦身边,甘卓又不听他的,不久忧愤而死。 甘卓的数万大军集结在武昌附近,这一点让王敦仍然不放心。等他完全控制了建康后,就派人从皇宫中取出了 “驺虞幡”,命令甘卓退兵。 驺虞幡,是一种绘有驺虞图形的旗帜,代表皇帝的旨意,或用以传旨,或用以止兵。 甘卓已经听到了周岂和戴渊被害的消息,向甘卬哭着说道:“自己所忧虑的,正是今日之事。过去每次得到朝中人的书信,都关注着胡人的进犯,不料朝中竟然出了如此内乱。好在皇帝和太子无事,自己驻守在王敦的上游,他也不敢恣意危害朝廷。自己如果直接占领武昌,王敦走投无路,肯定会劫持天子。不如暂时回到襄阳,另做打算。” 于是,甘卓退兵回到襄阳,击败王敦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回到襄阳后的甘卓,感到无依无靠,脾气越来越暴躁。有一次照镜子的时候,突然看不见自己的脑袋,这让他很害怕。家人都劝他,要加强戒备,以免受到暗算,但是甘卓不听劝,反而解散军队,让他们从事农业生产。 襄阳太守周虑为了讨好王敦,趁着甘卓熟睡之际,就对甘卓的卫士说,湖中的鱼很多,让大家去捕鱼。然后,率众把甘卓杀死在卧室的床上,将首级献给了王敦,并将甘卓的三个儿子全部处死。 甘卓死后,王敦任命自己的亲信,原梁州刺史周访的长子周抚都督沔北诸军事,接替了甘卓的位置。 这时候,湘州刺史司马承仍然率领部众在长沙苦苦支撑。王敦见司马承不肯屈服,就让朝中的大臣给司马承和长沙城中的其他将领写信,告诉建康已经陷落,再坚持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以此来瓦解长沙守军的意志。 果然,在坚守了近百日之后,长沙军民苦等甘卓援军不到,又得知建康陷落的消息,都感到没了希望,士气逐渐低落。很快,长沙城被魏乂大军攻破,魏乂将司马承打入囚车,送往武昌。 而王敦怕再生意外,就让魏乂派人把司马承杀死在送往武昌的途中,死时年59岁。 司马承被杀之后,湘州刺史的位置空了下来,本来元帝司马睿下诏让陶侃接任,但是王敦不同意。陶侃在王敦之乱中,被司马睿任命为江州刺史,并派高宝出兵,然而,高宝所部直到长沙陷落也没抵达长沙。 王敦知道陶侃有武略,不可与司马承这些人相比,于是坚决不能让他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横插一刀。司马睿没办法,只好让陶侃继续做他的广州刺史,王敦为了安抚他,给他加了一个散骑常侍的虚衔。 而湘州刺史的位置,王敦就给了南蛮校尉魏乂。魏乂拿下长沙以后,到处派人寻找邓骞的下落,邓骞的家人都为此感到担心,叫邓骞躲一躲。邓骞不躲,主动去见魏乂,魏乂也不和他计较,任命他为湘州别驾,没过多久,邓骞就说有病辞官回家。 王敦把内外事宜处理完毕,更加飞扬跋扈。他最宠幸的沈充和钱凤也鸡犬升天,凡以前得罪过他俩的,统统是个死。这二人又大造府邸,侵人田宅,发掘古墓,剽掠行市,使得士庶咬牙切齿,恨不得二人早早死掉。 第359回 叶枫研究是否支援东晋 这场内乱让东晋丧失了短期内北伐的基础,让偏安江东逐渐成为现实。荆州作为扬州的上游,又是北伐的出发点,重兵多集结于此。后世的世族常仿效王敦,先掌握荆州的权力,然后与东晋朝廷分庭抗礼。 元帝司马睿内迫叛臣,外逼强寇,虽然名为江东天子,实际上号令不出宫门。面对跋扈的王敦,元帝无可奈何,遂忧愤成疾,卧床不起,在弥留之际召入王导,嘱授遗诏,叫他辅佐太子司马绍即位。元帝在位5年,年仅47岁(323年)。 元帝的太子司马绍即皇帝位,是为明帝,当时司马绍年仅24岁。司马绍被立为太子,还是有一番曲折的。司马睿还是琅邪王的时候,纳妃虞孟氏,没有生下儿子,而司马睿一个地位低下的宫人荀氏却为司马睿生下司马绍和司马裒,兄弟二人都由虞孟母抚养。 司马绍在年少的时候,深得司马睿的喜爱。有一次司马绍坐在司马睿的膝前,正巧长安来了使者,司马睿问儿子,太阳与长安哪个距离远。司马绍回答长安近,因为没有听说过人从太阳那里来。 第二天,司马睿与大臣宴饮,司马睿为了显示自己儿子的才能,当众又问司马绍同样的问题,这次司马绍却回答太阳近。听到与昨天截然相反的回答,司马睿不禁大惊,忙问怎么和昨天的不一样呢? 司马绍回答:“抬起头来就能看到太阳,却看不到长安,所以说太阳近。” 但是过了几年,司马绍逐渐失去了对司马睿的宠爱,更想立同母的弟弟司马裒,只是在王导的劝说下,才勉强立司马绍为太子。 司马睿登基之后,宠爱郑夫人,因而十分宠爱自己的小儿子司马昱,打算废掉司马绍另立司马昱为太子。以周岂和王导为首的朝廷大臣都认为废长立少是错误的,况且司马绍聪明睿智,绝不能换。而刁协却迎合司马睿的意思,支持立司马昱。 司马睿本来想直接下诏改立太子,却又担心周岂和王导反对,于是就以商量军国大事为由,将王导、周岂、刁协等重臣召入宫中。 当王导、周岂刚进宫门的时候,有宦官传话,先到东厢房休息。原来司马睿想趁着二位滞留宫中之机,让刁协传达诏书。周岂还不明白,正准备走下台阶休息,可王导却猜透司马睿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把推开传达命令的宦官,直接走到司马睿的御床前质问司马睿。 司马睿心里有鬼,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得从怀中取出写好的诏书,狠狠地掷到一边。自此,司马睿才不再提另立储君的事了。周岂称赞王导说:“我经常说比你能力强,经过今天这事,才知道真不如你。” 历经种种曲折,方才继承大统之位的年轻君主,一即位,就面临着强臣王敦在自己肘腑的危险情形。司马绍却采取了一种让别人匪夷所思的办法,特许王敦上表奏章的时候,不用署名,入朝晋见皇帝的时候,不用快步小跑,上殿的时候,不用解下佩剑,脱下木屐。另外,还给王敦加黄钺、班剑,这些都是皇家依仗,只有皇帝才能享有的待遇。 王敦一看,明帝不但没有对自己不利,还给予自己这么多的特权,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觉得在皇帝身边也没有多大意思,于是这个四月出建康,移到姑熟城居住。 姑熟城在哪?就是现在的安徽当涂县,就在建康南边偏西70公里。王敦估计这么近的距离,也不怕司马绍怎么滴。 消息传到邺城,叶枫照例又召开专题研讨会。其实,东晋的所有消息,都通过各种渠道到了邺城。作为自己的南部盟友,叶枫也好,所有冀州名士也好,怎么能不关心呢? 叶枫对大家说:“东晋王朝经过这么大的混乱,终于告一段落。司马睿死了,王敦胜了,司马绍即位后,采取的这些向王敦妥协的办法,是傻啊,还是无能啊,请大家发表高见?” 王甲破口大骂:“这个司马绍,真是软泥巴捏的,逼父之仇,夺权之恨,竟然这样卑躬屈膝对待王敦,究竟还是不是个男人?和汉献帝什么区别呀!要是我啊,养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真不如小时候掐死算了。” 而李铁刚却不是这么认为:“我看这个司马绍啊,比他爹有本事。司马睿算什么,虽然有恭俭之德,但是雄武之力太差了,有这么多的兵马,还有这么多的文臣武将,占有全国大部分的土地,竟然连个叛匪王敦也打不过。如此能力的人,还怎么做皇帝? “司马绍一上台,就面临着这样一个烂摊子,你说叫他怎么办?要是和王敦死顶,正是王敦求之不得,一下子就把朝廷灭了,自己当了皇帝。弄不好是学越王勾践呢,卧薪尝胆,等待时机,等条件成熟了,然后将王敦一举拿下。” 李铁刚的话,得到了新生代,叶龙一些人支持。叶龙站在更高的角度上,发言说:“东晋内乱,说白了就是一场权力之争和利益之争,根本跳不出历代内乱的窠臼。封建专政国家,如果政权不强硬,早晚都会遇到这种问题。而我们国家就不一样了,权力之争和利益之争,可以通过合法的手段进行竞争,从根本上化解了战争的矛盾。 “原来我们的政策是不出兵,不干预,怕引火烧身。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们的敌人是襄国的石勒和平阳的刘聪。如果看着东晋的盟友继续乱下去,对我们非常不利。拯救、帮助东晋,也就是帮助我们自己。所以我说,必要的时候,得拉一把东晋了。” 叶虎也说:“我支持大哥的意见,东晋垮了,我们冀州也没有什么好事。刘聪和石勒还不腾出手来,再灭我们。” 王勇猛也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我们和东晋是绑在一起的。” 叶枫插了一句:“如何帮,怎样帮,还请拿个意见?” 第360回 叶枫出使建康 叶龙想了想,不慌不忙地说:“是否可以这样?派一能臣,出使建康,探探司马绍的底细。如果还不算太窝囊,可以通过别的形式帮助他,如派军事顾问、训练军队,暗中派私人武装支持司马绍政府。总之,一切灵活机动,根据现实情况而定。” 叶龙的话,说到叶枫的心坎里了,欲要抗衡襄国和平阳,那就要建立强大的反战联盟,能指望的只有东晋了,所以东晋的强大与安定,符合冀州的最大利益。 叶枫点了点头:“好,这个出使建康的使命,就由我承当了。” 一听这话,王甲不乐意了:“三哥呀,不能什么事情,都由你包办。出使这个事,还是由别人办为好。” 李铁刚也说:“我去就行啊,何必三哥亲自出马呢!” 叶枫这样安排道:“冀州呢?自有五弟坐镇,封丘前线呢?由王甲大军压阵,其余人各司其职,我哪能不放心。就我是个闲人,我不去谁去啊!” 钟馗本来要劝,可是自己去了建康不知道怎么办啊,只好闭嘴。李玉也想劝说叶枫不要去,可是自己去了,怕是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只好不再相劝。 叶枫就这样定下了,自己亲自出使,前往建康。并带着叶龙、叶虎、王勇猛和谢浮,点起一千精兵,往建康而去。 邺城离着建康有850公里,可谓路途遥远。如果自己不亲自去,别人大事决断不了,再往来传递书信,那得耽误多少功夫啊!一路所见,到处是战争遗留下的痕迹,田地荒芜,村庄破败,流民到处奔走,无数的老百姓,扶老携幼,舍家撇业,出外逃荒。 本来西晋的战乱,还保留了江南半壁江山,但是在东晋内乱的过程中,这半壁江山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思来想去,叶枫好不难过,问叶龙:“说说,国家如此的残破,到底是谁害的?” 叶龙答道:“个别人为了自己的权利,根本就不顾国家的利益,人民的利益,说到底,还是封建专制的弊端。我们的冀州,如果想得到权利,那就竞选呗,还用得着损害国家利益和人民的利益吗?军队和政权不是某个人的,是全民的,不可动摇的。” 这些事,谢浮听不明白,插嘴说:“我们的权力得不到,不造反怎么办。不造反的话,皇帝老子会给我们权利吗?” “所以说,”叶虎插嘴,“封建专制国家的内乱不是因为权,就是出于利,成天打过来争过去,没有多少素净时候啊!” 叶枫调侃:“本来我们和封建专制国家水火不容,可是现在,却要去支援他们。可笑不可笑啊!” 王勇猛也挺会说:“这就叫因势利导,不得已而为之。” 有这些人拉呱,叶枫并不觉得寂寞,反而经过各自的思想交流,填补了自己思想的缺陷。经过十余天的长途跋涉,终于到了建康。 建康城墙周围20余里,南北长,东西略短,位置约在今南京城北部。宫城在城内偏北部分,西为孙权建的太初宫,东为孙皓建的昭明宫和苑城,增辟九座城门。 建康无外郭城,但其西南有石头城,为建康的西部门户。北郊长江边筑白石垒,东北有钟山,东有东府城,东南两面又沿青溪和秦淮河立栅,设篱门,成为外围防线。都城南面正门即宣阳门,再往南五里为朱雀门,门外有跨秦淮河的浮桥朱雀桥。宣阳门至朱雀门间五里,御道两侧布置官署府寺。 为了躲避王敦等人的耳目,叶枫在进入建康前就让自己的队伍全部换上便衣,藏匿于效外的村庄之中。只领着叶龙、叶虎、王勇猛少数人进京。 当然见明帝也不能大张旗鼓,叶枫只是叫一个下人,悄悄地给司马绍传信。司马绍知道叶枫来到,大喜过望,在一个封闭的偏殿里,并不张扬地接见叶枫。 叶枫一见司马绍的面,心里暗暗叹息,要是在后世,这还是一个孩子,正在大学里读书。可是封建专制制度,竟然把一个24岁的孩子推到了历史的漩涡之中,让他经受这么多的政治磨难。 司马绍见了叶枫,也是生出些仰慕之心,他已经是自己的爷爷辈了。听说西晋的时候,叶枫历经武帝司马炎,惠帝司马衷,怀帝司马炽,愍帝司马邺,可谓四朝元老,为司马家立下汗马大功。 如今这般年龄,还在为大晋的江山操心,真可谓让人肃然起敬。我要是得此重臣,实在是东晋之福啊!于是,司马绍赶紧下座,拉起叶枫的手,就和孙子拉着爷爷的手一样。 叶枫却不敢这样,封建礼仪还是要讲究的,赶紧给司马绍跪下叩头。刚磕了一个,司马绍赶紧拉起叶枫说:“别人尚可,但是叶大人不必,免了,免了。” 司马绍赶紧叫太监拿来座位,端来茶水,和叶枫坐在一起促膝谈心。 叶枫问:“陛下可好,可谓吃得饱,睡着着,没有一点烦心事。” 叶枫说这话本是试探,如果司马绍见了自己面就大发牢骚,说明这孩子太不成熟。司马绍笑了笑:“外有王敦丞相给我担着,内有众贤臣辅佐,我还顾虑什么。所以吃得饱,睡得着,也是实情。” 司马绍说这些话也是试探,看看叶枫下一步还要说啥?切不可露出自己的真实思想。墙外有耳,宫内肯定有王敦的人,一句话说漏,就可能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叶枫看到这方面谈不出什么来,于是再换话题: “祖逖将军在北伐中,已经占领河南大片领土。祖逖将军一走,又被石勒重新占去。陛下不知有没有别的想法,还想不想北伐?” 司马绍皱起眉头:“收复中原,继续北伐,无时不在想啊。只是现在势力不行,时机未到,只好以后再说。” 叶枫想了想,只能从此处找出突破口了,再问:“我看到宫中戒备不是很严,侍卫也不是很厉害。听说石勒的猛士如林,个个武功高强,如果他们要刺杀陛下,这可如何是好?” 第361回 为明帝护院 司马绍点了点头:“这也是我所忧虑的,只是我南人向来孱弱,要召募强悍的勇士为侍卫,实在有些难度啊!” 叶枫乘机插嘴道:“如果我为陛下召一些强壮的侍卫,不知陛下愿意不愿意?” 叶枫所说的侍卫,明着是为防石勒,暗是就是防王敦啊,司马绍的心里怎么会不明白。不过,他还是半信半疑:“三根腿的蛤蟆没有,两根腿的人有的是,只是不知道本事如何?” 叶枫一看有门:“本事行不行,就请明帝一试?” 此时的司马绍,已经成了死猪不怕开水烫,处在王敦的强力压制之下,说不定什么时候,王敦就会要了自己的命。所以增加内部的防卫力量,乃是当务之急。他也顾不得多想,就对叶枫说:“好吧,我倒要看看叶大人推荐的人本事到底如何?” 司马绍把他的卫队长叫来,叶枫叫叶虎出阵,和他比试一番。 司马绍的卫队长姓李,叫李无敌,武功为瘸子里拔将军,自然在侍卫中高人一筹。可是叶虎是什么人啊?不但武功高强,还懂火器,更懂谋略。 李无敌手持一把钢刀,面目凶狠地逼上来。而叶虎也手持长刀,不露声色地慢慢逼近。两人叮叮当当地拼了三个回合,叶虎懒得再和他动手,掏出手枪,“啪”地一声,一枪把他的帽缨子打断。 李无敌戴着头盔,头盔上竖着一个钢帽,钢帽上有一缕红缨。红缨一断,李无敌一惊,瞬间就和麻木了一般,一动也不动了。司马绍看得明白,大叫一声:“我的卫队长已经输了,火器的子弹往下一偏,脑袋都烂了,哪里还有活命。” 叶虎双手抱拳,上前一拱手:“冒犯,冒犯,两军作战,火器发挥着巨大作用,哪用得着那么多的麻烦。” 李无敌也对叶虎一拱手说:“感谢不杀之恩,看来这火器和我这钢刀不是一个档次。若是在交战中,队伍都用了火器,战斗力自然是强大十倍。” 司马绍也算聪明,对叶枫说:“叶大人啊,早就听说你善用火器,不知能不能给我的卫队装备上火器呀?” 叶枫摇了摇头:“我的火器,从来不装备别的队伍。当初司马伦、司马亮那么要求我,也没有给他装备上。如果陛下要加强卫队的力量,何不用这位好汉,自带火器,在陛下跟前听候调令。” 司马绍想了想,当前最要紧的是防备王敦,如果能用这位好汉,他又有火器,岂不是使卫队的力量大大增强。于是,司马绍立刻下令:“如果这位义士能甘心为我服务,你就是副队长,不知能不能屈就。” 叶虎早就在父亲的授意下,要打入司马绍的卫队,立刻一拱手:“遵命,愿在明王手下听候指挥。” 司马绍又问:“不知好汉尊姓大名?” 叶虎对滥编名字张口就来:“在下辛虎,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不但我能跟随陛下,还能为陛下召募一些武功好,自带火器之人。” 司马绍一听大喜,真是要什么来什么,自己还没有说话呢,这位辛虎就替自己说了。有了这些会使用火器的精锐卫队,还怕这个王敦吗?于是,对叶虎说道:“好吧,就由你来招募一队会使用火器的侍卫,亲临皇宫,保卫这里的安全。” “遵命!”叶虎再次腰一躬,双手一揖说道。哪还用什么招募,自己的那些人,早就准备好了。 搁下卫队的事,叶枫再给司马绍谈起了军队的另外一种建制: “陛下啊,国家之中,除了正规军队之外,还有一种军队,为私人武装。也就是不由国家供养,而专门供某个人指使的部队。我知道东晋经过战乱,军队还没有恢复好,陛下是不是考虑一下,组织一支私人军队,来为陛下服务呢?” 司马绍一听,又是非常高兴,军队是有,不过是为王敦掌握着。要是能有一支军队,为自己控制,岂不更好。不过对这事还是将信将疑,问:“这支私人武装,真的不用国家供养。” “是啊,民间愿意支持你的人非常多。我愿意叫他们服从陛下的指挥,专门为陛下服务,饷银吗,当然不用您操心。”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真砸到自己头上。要是政府供养一支部队,王敦很快就会知道,必然引起他的疑心。如果神不知鬼不觉,手里有一支秘密部队,不用政府供养,王敦也就不知道了。 司马绍阴沉着脸,问:“叶大人说得,有知道有没有可行性。最起码,这个组织的头头,我得见见吧?” 叶枫点了点头,对后面一声招呼:“快请辛龙过来?”叶枫又给他改了性。为了完成复兴东晋的大计,给叶龙改名也是必要的,省去了以后的许多麻烦。 叶龙心有灵犀一点通,立刻几步上前,对司马绍深深施了一礼:“辛龙前来拜见陛下!” 司马绍的眉头微微一皱:“刚才是辛虎,这个又是辛龙,是不是弟兄俩呀?” 血缘上没法掩饰,因为叶龙和叶虎的模样早在脸上刻着,就是再眼拙的人,也会看出这两人长得差不多。叶枫只好解释:“确实是弟兄俩,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他俩都甘愿为陛下服务啊!” 司马绍连连点头:“好!好!有如此龙虎在身,还怕石勒那个强贼。” 两人又谈了一些具体问题,譬如规模多大,装备如何,关于住在何地?司马绍说:“千人的队伍,住在皇宫里不大方便,被别人知道,怕是有想法。我看不如住在建康城外,这样既好训练,也好生活。为了进宫方便,特为辛龙将军写下密诏,发上令牌,随时可以进城护卫皇宫。” 叶龙再次拱手,喊了一声:“遵旨!” 至于叶枫的问题,司马绍还以为叶枫会和辛龙的军队住在一起。叶枫却说:“为了和陛下联系方便,我是否可以住在宫里,穿上便衣,就当作是陛下的一个太监呢?” 第362回 司马绍与王敦斗智(一... 司马绍听了十分感动,心想,这个叶枫啊,为了对付王敦,确实想得十分周到。现在自己身边紧缺重臣,如果成天让叶枫进出宫门,怕是引起王敦爪牙的怀疑,还不如窝在宫里,深居简出,能和自己朝夕相处随时出谋划策为好。 于是,司马绍点了点头:“就依叶公的意思办,叶公受委屈了。” 自此,叶虎以侍卫副队长的身份,把自己的队伍拉进宫来,有一百来人,个个武功高强,带着长短两种武器,长的就是冷兵器了,短的就是手枪。不过这手枪,藏而不露,不到危急关头,切不可使用,为的是怕引起王敦爪牙的怀疑。 叶龙、王勇猛带领着主力部队,就驻在建康城外的吴家庄。每天操练、生活,随时听候叶枫与司马绍的召唤。 皇宫里多了两位一老一少两个太监花匠,老的是叶枫,少的就是谢浮。谢浮挺高兴,成天待在叶枫身边,亲爹亲爹地叫个不停,别人还真以为他们是爷们俩呢! 一天,叶枫正在花园里侍弄各种花草,司马绍皱着眉头过来,装着闲逛的样子。叶枫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准有事,问道:“陛下有何忧愁啊?” 司马绍骂道:“这个王敦啊,又想回来,他给朕奏疏说,北有石勒,实在不放心,所以要求帮助朕谋划一下北伐的事情。” 叶枫听了嘿嘿一笑:“要想北伐,书面说说,由他出兵就可以了,何必非要到京城来。他这分明是试探陛下呢?如果不让来,他更疑心了,不妨就让他来,请他主持北伐事宜。” 司马绍点了点头:“就如叶公所说,试一试吧!” 没过几天,司马绍又来看花,这回却是满脸笑意:“真让叶公说准了,我下诏,让他来主持北伐大计。他却回奏说,这一阵子身体不适,实在难以从命。又不想来了。” 叶枫点了点头:“这回他是进退两难,陛下占了主动呀。” 司马绍又和叶枫商量:“如今我们东晋的军事实力,都掌握在几个将军手里,不知道哪个还能为我所用,请叶公分析一下。” 对于东晋的几支军事力量,叶枫早已调查清楚,对司马绍分析说:“现在东晋的武装部队,可分为这么几支。一支是王敦所掌握的,他们是最强大的,而且占的地方又重要,一是京畿重地,一是长江上游。 “再一支是陶侃,他远在广州,就是再有忠心,被王敦阻隔,也无能为力。再就是祖约,祖逖死后,他的弟弟统率的这支军队驻在寿春,就在我们建康东面250公里。祖逖和王敦历来不合,但是他的弟弟祖约就不一样了,听说和王敦搞得火热,这一路根本指望不上。 “现在陛下所能用的军队是哪支呢?我看实在不行,郗鉴的军队倒可以试一下。不要小看郗鉴,原来元帝在的时候,他驻在合肥,只是以后才调来建康。当时为了保卫合肥,手里掌握着一支流民队伍,听说非常强悍。” 司马绍点了点头:“我看此人倒有忠君之心,并没有拉党结派,这是难得可贵的。” 于是,司马绍拜郗鉴为安西将军,兖州刺史、都督扬州江西诸军事,假节,再次出屯合肥。合肥就在建康城的西部偏南200公里,实为建康的重要屏障,也就是说在王敦的地盘上,插上了一颗钉子。 王敦也不是吃素的,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也如下棋,一个外来棋子,把自己的整盘棋都打乱了。于是他上书司马绍,要求改任郗鉴为尚书令,调回京师。对于王敦的无理要求,司马绍还没有能力驳回。 郗鉴从合肥返回建康时,为了缓和一下关系,绕道姑熟,与王敦见面,随便聊聊。结果话不投机,王敦盛怒之下,扣留了郗鉴。王敦的亲信钱凤借机对王敦说:“这个郗鉴和司马绍是一伙的,早晚必成祸害。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把他杀掉。” 王敦想了想:“这个郗鉴是个儒雅之士,很有名望,又是来看我。要是把他杀了,恐怕惹起天下人议论。” 于是没过多久,又把郗鉴放回了建康。 司马绍又来花园里找叶枫商量这事,对叶枫说:“这个王敦呀,太精了,本来我们还想在合肥安插一个棋子,没想到被王敦识破。郗鉴秘密找到了我,把这事说了,发了一顿牢骚。” 叶枫问:“陛下对王敦防备的事,向郗鉴透露了吗?” 司马绍摇了摇头:“他已不是方镇(掌握兵权,镇守一方的军事长官),透露给他干什么。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让郗鉴回去好好休息。” 叶枫点了点头:“陛下聪明,我们要的是棋盘上放上我们的棋子,他既然已不是方镇,别的事告诉他无益。” 司马绍再问:“从王敦放回郗鉴来看,现在似乎他无意颠覆东晋政权。” 叶枫摇了摇头:“有些事我们不知道,所以并不知道他想得什么。” “我们现在怎么办?”司马绍又问叶枫。 “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动。”叶枫回答。 这年11月,王敦让自己的兄长,征南大将军王含为征东大将军,都督扬州江西诸军事,接替了郗鉴的位置。王敦又将从弟王舒从廷尉调任为荆州刺史、鹰扬将军、领护南蛮校尉,监荆州沔南诸军事,接替王含的职务。任命从弟王彬为江州刺史,前将军。 看来,在东晋的棋盘上,凡重要的地方,全部下满了王敦的棋子。此时的王氏,已控制着荆州、江州、扬州、徐州、江西,王敦的爪牙沈允占据着三吴地区。 作为王敦的叔伯兄弟王彬来说,不是看不出王敦的这些伎俩,问他:“王氏家族,占据着这么些要害地方,意欲何为?” 王敦看到早晚脱不了得向王彬透露实情,只得说:“司马氏的江山坐够了,得轮到我们王家来坐坐了。” 王彬鼻子一哼:“兄长啊,你的这个计划可谓大逆不道,司马氏坐江山,这是奉天承运。可是我们王家坐江山,就是篡逆了。上一次你从荆州发兵建康,惹下多大的乱子啊,差一点建康的王家宗族全灭了。还不接受教训,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吗?” 第363回 司马绍与王敦斗智(二... 王敦听后大怒:“好你个王彬,我认你这个兄弟,给了你这么些权利,不帮我也就算了,反帮着别人说话。好了,自凡你不认我,休怪我也不认你,来人,拖出去斩了!” 王彬却一点儿也不害怕,大骂道:“前时你害了兄长(王棱),难道说,还要再杀弟弟吗?” 王敦一听,也是有些不忍心,贬了王彬的官,打发他做豫章太守。 王敦自己没有孩子,恰巧王舒的二儿子王允之 ,刚满10岁,非常聪明。王敦很喜欢这孩子,就把他接到自己家里,晚上陪着王敦宴饮,小孩子也喝了点,早早进屋睡了。王敦当时还和钱凤等人谋划废立大事,这些事都被王允之听到了。 王允之担心王敦多疑,就用手抠喉咙,吐出了许多酒菜之物,弄得脸上和身上一塌糊涂,还故作鼾声,假装睡觉。钱凤等人走后,王敦果然进屋用蜡烛照了照,发现王允之身边十分污秽,又喊了几声,王允之只是翻了个身接着睡觉。 王敦以为王允之真的睡着,才放下心来,自己回去睡觉。哪知王允之回到自己家里,把这些事统统告诉了父亲。王舒一听大惊,急忙向王敦请假,说自己要回建康看望父亲。 王敦答应后,王舒赶到了建康,首先把王敦的阴谋告诉了王导。王导也是十分吃惊,两人连夜进宫,把这事汇报给明帝司马绍。 司马绍心中已有数,急忙和叶枫商量应付之策。 王敦还以为自己的阴谋没有泄露,紧接着又把矛头对准了义兴的大族周氏。周氏怎么得罪了王敦呢? 原来的时候,会稽内史周札在王敦进攻石头城的时候,开城迎接王敦,为王敦顺利进入建康立下大功。后来王敦大封功臣,周氏的所有男人几乎都封了官,致使周氏一门五侯,贵盛无比,声名显赫。 周家有人去世发丧的时候,前来送葬的多达千人。这深深地触动了王敦的痛处,你周家比我王家人还多呀,要小心了。钱凤也劝说王敦,早早除掉周家,以免后患。 周岂的弟弟周嵩被王敦引为从事中郎,每次想到兄长被王敦所杀,心里愤愤不平,咬牙切齿。王敦没有子嗣,就把王含的儿子王应过继给自己,还让他统领军队。周嵩是王应的嫂父,他到处说王应年少难以领兵,不堪大用。这叫王敦听了心中十分不快,对周氏更不放心了。 当时有一个道士叫李脱,从中原一直到建康,号称李八百,说自己800多岁了,手下徒弟众多。有个徒弟叫李弘,自称按照谶语,自己应当为王。 这下终于叫王敦找到了借口,他指使庐江太守李恒上表建康,告发周札等人与李脱图谋不轨,意图颠覆朝廷。司马绍接到奏疏,赶紧又到花园里找叶枫商量。叶枫说: “李脱在哪?正在建康搞会道门。周札的会稽在哪,在建康东南400公里,两个地方风马牛不相及。就算李脱图谋不轨的话,也到不了会稽啊!明明这就是木秀于林必折,出头的椽子先烂,王敦看到周氏发迹势大,找借口,要灭掉周氏家族。” “我们应该怎么办?”司马绍问。 “要是陛下驳回,我们有这个势力吗?况且容易打草惊蛇。看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周家遭受大难了。想这个周札,也是咎由自取,当年王敦进攻石头城的时候,要不是他放开城门,迎王敦进来,可能战争又是另外一种结局。可惜啊,家族跟着他受连累了!” 朝廷批下此折,派人逮捕了李脱等人,枭首示众。王敦也在营内,将周嵩等人杀死。王敦又命令沈充,率兵前往会稽袭杀周札。 周札还是老毛病,贪财好利,沈充的军队杀到城下时,武器库中明明有大量的精甲利刃,但是周札却舍不得发给士兵使用,只给了一些破旧的军械。士兵就要决一死战了,也不鼓励一番,拿出一些赏银犒劳士兵,士卒怎么可能为他所用呢? 周札只能带领着数百人出城拒敌,结果士兵四散逃跑,周札也被沈允杀死。没有多久,江南的强大宗族周氏,被王敦屠杀殆尽。 王敦灭了周氏之后,又在特色着丹阳尹的人选? 丹阳在哪,也就在建康的东边60公里,可谓建康东部的重要屏障。丹阳这个地方在三国时期就备受重视。曹、孙、刘三家初期都和丹阳兵有关,丹阳人多强悍,后来的北府兵就是丹阳人。对于这样一处重要的地区和强悍的人族,王敦不能不考虑再三。 王敦原来是让诸葛恢来担任丹阳尹。诸葛恢的姑姑是元帝司马睿的祖母,而他的祖父,就是在魏国甘露年间,于寿春发动叛乱,为司马昭所杀的诸葛诞。他死后,儿子诸葛靓与孙子诸葛恢逃到了吴国。吴国被灭后,又回到了琅邪。 王氏和诸葛氏都是琅邪的名门望族,有一次王导对诸葛恢说:“人们提到咱两家的时候,都说王葛,没有说葛王的。”意思是王家在诸葛家的前面。而诸葛恢回答:“人们也不说马驴,而说驴马,难道说驴比马强?” 这话让王导哑口无言。后来王导拜为司空的时候,指着司空的官帽对司马恢说:“将来你也会戴上这顶帽子。” 既然诸葛恢有能力,和司马氏又有些矛盾,王敦觉得诸葛恢是丹阳尹的不二人选。但是诸葛恢却不愿意在王敦和司马绍之间摇摆不定,当上丹阳尹后借口有病不理政事,没过多久就被罢免了。 既然诸葛恢不愿意担当此任,王敦又想到了温峤。温峤出身于名门望族,是刘琨的外甥,曾当过散骑侍郎。温峤南渡之后,与王导关系融洽,与明帝司马绍也为布衣之交,和司马绍的内兄庾亮关系也不错。 对于温峤,司马绍和王敦都想把他招揽到自己麾下。明帝即位以后,就任命温峤为侍中、中书令。王敦怎么可能让温峤这么容易就跟着司马绍,找个借口就把温峤从明帝身边调离,做自己的左司马。 第364回 司马绍与王敦斗智(三... 温峤到了王敦那里,挺会来事,假意为王敦出谋划策,而且和钱凤关系搞得也挺好。每次他和同僚谈起钱凤时,都称钱凤不但长得精神,而且满肚子学问。钱凤被温峤这样的大名士赞扬,当然心里非常高兴,不断说着温峤的好话,两人还成了莫逆之交。 丹阳空缺后,温峤向王敦建议,丹阳尹责任重大,又地扼咽喉,必须派遣自己的得力人物去任此职。要是朝廷派了人,那就麻烦了。王敦问,何人能补此缺?王敦推荐说,钱凤满腹学问,能力强,他去没有问题。 王敦哪能让钱凤去,他是自己的重要谋士,一旦走了,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钱凤听说,也推辞这事,情愿推荐温峤去担任此职。王敦于是上表推荐温峤当丹阳尹,让他监视明帝的一举一动。 其实,温峤早就想自己做丹阳尹,但是不能明说,所以就用假以推荐钱凤之计,来争夺这个位置。果然如自己推测,王敦哪能放钱凤走啊,反叫钱凤推荐了自己。 奏表到了朝廷,司马绍又到花园里和叶枫商量此事。叶枫说:“这个温峤不是和陛下也是好朋友吗?他的所作所为,你怎么会不知道。” 司马绍说:“是啊,过去和我是不错。但是现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不好说了。” 叶枫熟悉历史,温峤的生平怎会不知道,劝明帝:“有句话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况且,这是王敦推荐的,能不从吗?再说,陛下的私人军队长期待在建康外也不是办法,早晚有泄露出去的时候。如果温峤到了丹阳,正好把这支军队藏匿于丹阳之内。” 于是,明帝就批准了王敦的奏折。 温峤一看自己的计策成功,就马上向王敦告别,前去赴任。王敦设了酒宴,为温峤饯行。当时钱凤也在席上,温峤担心钱凤头脑清醒以后会提醒王敦,派人把自己追回,就在酒席上想着对策。 忽然灵光一闪,想出一计,就假装喝醉了,起身走到钱凤跟前斟酒。钱凤掌握着王敦的重要军机,所以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多喝酒的。温峤举起酒杯对钱凤说:“我和钱大人有缘,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会,咱先干上三杯。” 钱凤连连推辞:“我哪能有你酒量大啊,喝不得,喝不得。” 温峤急了,一下子把钱凤的头巾掀掉,变了颜色道:“你算何人?我劝你酒,竟敢不喝,还不速速饮下。” 弄得钱凤很没面子,大吼道:“不要酒醉了耍酒疯,明明我不能喝酒,为什么要强喝!” 王敦看到二人都已醉了,怕打起来,急忙出面劝解。钱凤看到温峤脸通红,说话颠三倒四,只得勉强喝下三杯。温峤又灌了他几杯,把钱凤喝倒了。 酒席散了以后,温峤和王敦告别,鼻子一把泪一把:“碰到王丞相,算是遇到好主公。知遇之恩,没齿难忘。”把满是鼻涕、眼泪的脸在王敦身上乱蹭。 王敦知道他喝醉了,也不在乎,拉着他的手说:“温太真是我的好兄弟,相信不会负我。” 温峤骑马走了一程,又回来,搂着王敦的袖子再哭。王敦再劝,如此好几次,才上马离开。 温峤走后,钱凤才醒过来,仔细一琢磨,觉得不对,对王敦说:“这个温峤,与庾亮有旧交,而且心在朝廷。要是他当了丹阳尹,未必靠得住。” 王敦一阵冷笑,批评他:“温太真昨天喝多了,是对你不大客气,但是你怎么能因此就污蔑人家呢!” 钱凤碰了一鼻子灰,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 温峤顺利回到朝廷,就把所知道的王敦的阴谋报告给明帝司马绍。明帝考虑着,眼看王敦要反,此时再藏着掖着,只能束手被擒。于是赶紧把叶枫、内兄瘐亮,丹阳尹温峤叫到一起,商量怎样对付王敦的事情。 司马绍对大家说:“诸位爱卿,王敦早有反心,他做的那些坏事不用我说了。现在大家说说怎么办吧?是甘心让王敦谋反成功,我们深受其害,还是奋起反抗,维持东晋王朝的秩序和太平。” 温峤说道:“有句话叫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复巢之下安有完卵。我们总不能叫王敦把我们屠戮干净。” 庾亮说:“是该清算王敦的时候了,还我们司马家族的江山。” 叶枫考虑了一番,说道:“经过这几个月的准备,内有王导、庾亮等忠臣辅佐,外有温峤、郗鉴武将护卫,只要守住石头城和建康,就有了我们的立足之本。王敦和我们进行战争,时间一长,我们固守坚城,再加上外地的军队勤王,朝廷还是有胜算的。这也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人家都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哪有不反抗的道理。” 大家意见一致,于是做更加积极的准备。朝廷内早有王敦的耳目,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王敦,王敦一听勃然大怒,立刻给兄长王导写了一封信。信上说,温峤胆敢负我所望,我一定派人生擒了他,拔下他能言善辩的舌头。并让王导做好准备,掌握朝廷,积极地配合他的行动。 如果王导坐在王敦那一边,凭王家的势力,朝廷一方也未必占得便宜。但是王导和王敦不一样,原先和他不是一个心眼,现在仍然不是一个心眼。他对王敦的这些话置之不理,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行动。 王敦见王导在建康并没有什么动作,看来指望不上,亲自率领着一支队伍,从姑熟开到了建康附近。实在不行,就直接进入建康,使用武力纂权夺位。 形势已万分危急,温峤和郗鉴已向司马绍汇报了王敦各方面的情况。为了征求更大的同盟,司马绍又问了问光禄勋应詹的意见:“现在王敦没有经过同意,就私自带兵进入京畿重地,爱卿的意见如何?” 应詹早就对王敦的做法不满,愤怒地说:“他这是要反叛朝廷啊,只能用大军讨伐他。” 第365回 司马绍与王敦开战(一... 司马绍又得到一个重要官员的支持,心中更加有底。但是对于王敦的军事部署,他还心中无数,便想亲自出马去侦察敌情。温峤接着反对:“这样的事,派个小兵就行了。万一有失,臣下担待不起。” 叶枫也不同意:“哪能您亲自去啊,陛下的责任是坐镇中枢,指挥全局。” 但是司马绍也算一个奇人,非要自己亲自去。叶枫说:“如果陛下非要亲临,叫侍卫全部换上便衣,扮作流民,也好有个掩护。” 司马绍摇了摇头:“如果那样的话,早叫王敦的人怀疑了。朕的身边,只能跟着几个人,以免引起王敦的怀疑。” 司马绍这样执拗,叶枫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点了点头:“好吧,只有我跟随陛下了。” 这样,司马绍只带了两个人去,一个人是叶枫,一个人是谢浮。三个人各骑一匹小马,穿着便衣,向着王敦的营盘不慌不忙而去。 三人出了皇宫,出宣阳门,走朱雀门,再入朱雀桥,就到了城外。一路上见到,经过这些天的休养生息,附近的农田恢复了生产,农人正在地里耕耘。村庄里有人忙着建屋修舍,妇女拿着手里的针线忙活,小孩子蹦跳地玩耍,老人树下聊天,倒也呈现出一番和平景象。 明帝点了点头:“如此的天下,再不能叫王敦瞎折腾了,一定要给老百姓一个安定。” “陛下圣明,”叶枫回道,“是该出手的时候了。” 走没多远,就看到了王敦的兵营。此时王敦刚到这里,士兵正在忙着埋栅栏,搭帐篷,相当的忙碌。三人绕过兵营,观察着这些军队的人数,大约有一万多人,少数骑兵,多数为步兵。看那军容和装备,也并不是多么正规的军队。 三人当作累了,下马坐在一个土台上休息。叶枫走上前去,和一个士兵搭讪:“小伙子呀,这是上哪里开拔呀?” 那个士兵看了一眼叶枫,警惕地说:“还开拔呢,到了这里怕是不走了,很快就进城。” “进城干啥呀?”叶枫装傻地问。 那个士兵看了看左右,小声地说:“进城怕是没有好事。我们长官说,进了城有吃有喝还能发大财,你说说,还能有好事吗!” “那进城还用修营盘吗,直接开过去不就算了。” 那小兵摇了摇头:“我们当兵的知道个啥呀,长官叫干什么我们干什么。听别人说,进城也得等待命令,什么时候下命令,那就是当官的事了。” 正在这时,突然从军营里走出一彪人马,看那样子,像是巡逻的。这个兵赶紧说:“当官的来了,别给我们惹麻烦,还不赶快走。” 叶枫一看,这些人来头不善,赶紧催促着司马绍:“陛下啊,赶快走,别碰上那些人。” 司马绍虽然胆大,但也怕叫巡逻的抓着,急忙和三人骑上马一溜小跑,向西北而去。巡逻的一看走了三人,而且其中的一人相貌不凡,赶紧回去向王敦报告: “丞相呀,刚才有三个人相当可疑,其中一个人非常英武,留着黄胡子,见到我们就跑了。” 当时王敦刚刚睡完觉,听到消息大吃一惊,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这个黄须小儿准是黄须鲜卑奴,还不快追,追不回来,把他们杀掉也行。” 巡逻的将军一听,立刻带着一队人马,向着司马绍逃跑的方向快速追去。 王敦所说的黄须鲜卑奴,指的就是明帝司马绍。明帝的母亲是代郡人,所以他的模样和鲜卑人差不多,胡子微黄,所以王敦称他为黄须鲜卑奴。 这位将军立功心切,带领着骑兵一路猛追。追不多远,就见路上一些马粪,下马用手摸了摸,已经冰凉。要是别人怕是早被糊弄了,但是这位将军聪明,骂了一声:“明明走了没有多长时间,马粪却已凉了。说明这个黄须鲜卑奴够聪明的,故意用水把马粪浇凉。快快追,没有多远了。” 这些追兵又追出一阵子,就见前面有一个卖大饼的老太婆,手里还摆弄着一个长长的鞭子。这鞭子甚是奇特,手把都是玉做的,玉里还镶嵌着七颗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位将军经多识广,知道这是宫里的玩艺,下马问这个老妪:“刚才那三人走了多长时间?” 老妪回答:“已经走了好长时间了,并把这条七宝鞭留下来,叫你们不要追了。” 按说这位将军到了这时候,应该知道厉害了,皇命不可违,叫你不要追了,你就别追了。可是这位是个死心眼,王敦的话就是最高命令,非要豁上命地一追到底。他还命令着士兵:“追,快快追,追上就立下盖世奇功,王丞相大大有赏!” 于是,这些傻兵又快马加鞭,向着建康方向追去,没跑多远,就看到前面有三匹小马,各骑了三个人,也在向着京城狂奔。这位将军大喜,吼道:“快追上去,把他们擒住,就是擒不住的话,王丞相有话,死了的也行!” 眼看这些骑兵越追越近,离着前面的三人没有多远了。300米,200米,100米,就在这时候,忽见天空中飞来一片“乌鸦”,很快坠地,接着火光闪闪,黑烟腾腾,弹片横飞,巨大的冲击波也扑了过来。 追兵们纷纷倒地,不是死就是伤,几乎损失过半。 炮弹刚过,又“啪啪啪啪……”一阵乱枪,把没死的官兵又灭了不少。叶虎领着一队侍卫,接着又杀了过来,迎回圣驾。 明帝司马绍和叶枫、谢浮出外侦察,叶龙、叶虎和王勇猛他们哪能闲着,早就布置好了,岂能容得这几个爪牙逞凶。再说司马绍贵为天子,早就警告过这些追兵,给你条生路你不走,偏偏要闯鬼门关,那就怨不得谁了。 明帝司马绍安全回到建康,立刻在大殿召开全体会议,痛斥了王敦不忠不义反叛朝廷之罪。朝廷所有官员震惊,一齐谴责起王敦的忤逆不道,并愿意跟随明帝司马绍,誓死保卫东晋王朝。 第366回 司马绍与王敦开战(二... 司马绍早和叶枫商量好了,在太极殿郑重宣布,以王导为大都督,领扬州刺史,丹阳尹温峤为中垒将军,和右将军卞敦共守石头城。光禄勋应詹为护军将军,都督前锋及朱雀桥南诸军事。尚书令郗鉴行卫将军,都督从驾诸军事。 中书监庾亮,领左卫将军。尚书卞壶,行中军将军。又下诏令徐州刺史王邃、豫州刺史祖约、兖州刺史刘遐、临淮太守苏峻,广陵太安陶瞻等人,立即率军入卫建康。 司马绍和叶枫的意思,王导别看是王敦的兄长,但是必须拉拢。至于温峤、应詹、郗鉴,庾亮,这是核心,委以重用。王邃、祖约、刘遐、苏峻、陶瞻,他们是一方方镇,必须联合。几乎把所有能用的力量,都拉到自己身边来了。 司马绍把军事部署安排好,准备下诏列出王敦的种种罪行,好师出有名。这时候王导听说王敦已经得病,对明帝建言说:“听说王敦病了,我们可以利用,干脆说王敦死了。王敦素有军威,大部分人都听他的,这样一来,使得他的队伍人心涣散,哪还有心作战。我们再把王敦叛乱的事推给钱凤、沈充,这样从内部分裂他们。” 司马绍点了点头:“此计甚好,王都督就赶紧实施吧!” 于是,王导就领着王氏家庭,在建康城里为王敦举哀。这消息传到王敦大营,惹得王敦十分恼怒,结果病情反而加重,以致从床上起不来了。 王敦觉得头脑昏昏,身体疲惫,健康状况一天不如一天,就叫自己的记室参军郭璞来为自己算上一卦。 郭璞也算是个奇人,在建康一带是著名的算命大师。 有一次,郭璞给一家大户人家去寻找墓地,仔细看了看风水,就为人家找到一块坟地。恰巧,明帝司马绍也微服到墓地相看,他也懂点相术,看完了对那家人说:“郭璞怎么让你家的墓地选在了龙角?” 相术上说,私家宅基要是侵犯了皇家墓地,那会招来灭族之灾。 郭璞却说:“这不是龙角,而是龙耳,而且三年之内会招来天子。” 司马绍大惊,失口问:“是不是说这里会出现天子?” 而郭璞却说:“不过是招到天子的询问罢了。” 司马绍这才放下心来,对郭璞的相术也暗暗称奇。 郭璞在并州的时候,曾对别人说过,自己祸在江南:“杀我者山宗。”当时大家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郭璞与桓彝关系很好,两人之间十分随便,有些时候,郭璞正和他的爱妾在亲密,桓彝也是登门而入,毫不顾忌。 郭璞对恒彝说:“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但是切切记住,到我们家里哪里找我都行,就是不能到厕所里找。如果不听我的话,咱俩都会有灾难。” 结果有一次,恒彝喝醉了,就去找郭璞,到处找不到,就找到了厕所。推开厕所门,只见郭璞一丝不挂,嘴里噙着一把刀,正在那里做法事。 郭璞一见桓彝进来了,大喝道:“谁让你进来的,咱俩都有大祸矣!” 之前温峤和庾亮私下也曾让郭璞占卜王敦的生死,郭璞算完后沉默不语。二人又让算算自己的吉凶,郭璞算完后告诉二人都是吉相。温峤和庾亮等郭璞走了,一致认为郭璞不回答王敦的卦象,一定是王敦的命不长了。而他又说我们二人卦象大吉,看来我们和朝廷联合讨伐王敦一定能获得成功。 王敦先让郭璞为自己进攻建康的事算上一卦。郭璞本来就不同意王敦起兵,算完之后,直截了当地说:“如果进攻建康,不能成功。” 王敦本来就怀疑郭璞和温峤、庾亮等人关系密切,这时候听到郭璞说自己出兵是凶相,心中愤怒,又对郭璞说:“算算我的命如何?” 郭璞算了一番,说:“如果起兵征讨建康,必定祸不久远。如果兵回武昌,肯定寿不可测。” 王敦一听郭璞这么说,更加恼怒,冷冷地问道:“那么,你的寿命几何?” 郭璞自知死罪难免,回道:“我的命尽在今日中。” 王敦吼了一声:“这就对了。”立即命人收斩郭璞,绑赴南岗行刑。“南岗”有山,也在“山宗”,与郭璞的谶言相符。 郭璞出了王敦的大营,就问身边的役吏要去哪里行刑,役吏说是南岗头。郭璞说自己肯定死在两棵并生的柏树之下。到了南岗,果然有两棵柏树并立。郭璞又说,这树上肯定有一个大雀巢。 役使好奇,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郭璞就让他仔细找,果然树上有一个雀巢,因为被树叶挡住所以没有找到。这里还有一段故事,元帝司马睿的时候,郭璞有一次在越城遇到一个人,那人无意中叫了一声郭璞的姓名。郭璞大惊,就把随身带的金银随便赠给那人。 那人坚持不受,郭璞说尽管拿着,不必客气,叫我名字者,必有缘分,将来自有分晓。凑巧的是,这次行刑的人,正是那人。当然,行刑之人感谢郭璞的旧恩,给他买了口棺材,就埋葬在南岗。 郭璞死后,王敦似乎有些清醒,当时钱凤看到王敦病危,问道:“如果主公不测,王应能继承大事吗?” 王敦回答:“现在是非常时期,不是一般人能左右了的。王应年少,岂能担此重任!我死之后,不如把兵散了,归属朝廷,保全门户,此为上计也。退守武昌,收兵防御,还是和原来一样,此为中计也。如果我还活着,率领军队进攻建康,也可能侥幸取胜,这为下计也。” 钱凤却不是这么认为:“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自凡走到这一步,退是退不了的。凭着我们的武力,完全可以攻下建康,重掌乾坤。丞相要是不鼓起勇气,怕是军队更没有干劲了。” 王敦一向对钱凤的话言听计从,他就是自己的智囊。王敦点了点头:“好吧,由爱卿、邓岳、周抚率领三万荆州之兵,水旱并进,向建康进发。” 第367回 司马绍与王敦开战(三... 此时王敦的哥哥王含,掌握着王敦的主力,屯兵荆州,来信对王敦说:“这是家事,应该由我亲自率兵,进攻建康。” 王敦听后大喜,就任命王含为元帅,统领着这支军队。临出发时,钱凤又问王敦:“如果起事成功,天子应该如何处置?” 王敦眼一瞪,吼道:“司马绍还没有进行郊祭大典,如何能称为天子?只要保护好东海王司马冲和裴妃就行了,其余的什么也不用考虑。”意思是只要保护好和自己要好的人,其余的可尽情杀戮。 王含等人率领着水旱5万人马,顺流而下,很快就到达了江宁西岸。这个江宁跨过长江离着石头城已经很近了。石头城是建康的重要屏障,也是建康城的西口,如果石头城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上一次王敦作乱,就是周札开了石头城门投降,致使朝廷军队一下子陷入了全面崩溃。 镇守石头城的温峤见形势危矣,就将石头城通往建康的朱雀桥烧毁,绝了后路。王含的军队见过不了朱雀桥,也只能在桥南列营,形成了暂时的僵持阶段。 司马绍本来还想率兵亲征,一见朱雀桥被烧,大怒之下把温峤召回,问:“为什么要烧掉朱雀桥?” 温峤回答:“防御的力量太弱,敌人的势力太大,征召的援军还没有来到。如果被叛军突入,危及社稷,怕是宗庙不保。为了东晋的天下,陛下何惜一桥呢?” 司马绍这才消了气。 这时的王导又给王含写信,信上说:近来听说王敦的病情加重,还有人说已经病逝。钱凤率军反叛,朝中上下对他十分痛恨。而且我得到驻屯于淮阴征北将军王邃的书信,说刘遐、苏峻、陶瞻都对朝廷的前景深感忧虑,坚定了保卫建康的决心。 况且这次起兵和上次情况迥然不同,当年刘隗、刁协佞臣在朝,人心不宁,所以朝中有些人是支持的。而如今情况大变,王敦屯兵于湖以后,逐渐失去人心,将死之时,还将大事委任王应。王应年纪小又缺乏威望,怎么能是丞相之选?自古以来没有小孩子做宰相的,况且继承之事,岂是一般的臣子所能做的? 先帝中兴,人怀感恩,今上聪明,德施朝野。反叛的举动都是钱凤一人的主意,至于邓岳、周抚等人,朝廷将要委以重任,完全可以放心。我们做臣子的,守愿忠君而死,不愿叛乱而生,不如就此杀了钱凤,然后归顺朝廷。 王导不但给王含写信,还给邓岳、周抚写信。这些信,可谓处心积虑,充满了智慧,科学地分析了当前的形势,分化了王含大军的高层将领。 王含接到了信,果然陷入纠结之中,王导身为王氏家庭的一员,可谓在外主持朝政,一言九鼎,在内说话也是相当的有份量,左右着王氏家庭的大部分人。犹豫之中,既不好给王导回信,进攻建康的决心又难以下定。 王导等了几日不见回信,又和明帝商量战守事宜。庾亮进言:“王含、钱凤率领着大军而来。石头城小,而建康防御又弱,依臣下看来,不如以攻为守。趁着敌人立足未稳,陛下御驾亲征,到前线督战,鼓舞士气,方可取胜。” 明帝年轻气盛,听到此话,不免跃跃欲试,真想亲自出马,御驾亲征。 这时候郗鉴却站出来,和庾亮持相反的意见:“现在叛军兵多势众,势不可挡,只能以智取胜,不可以和他们硬拼。而且王含等人号令不一,军纪不整,只知道四处掠夺,哪管百姓死活。吏民们有鉴于当年王敦为乱的前车之鉴,都一心一意守着建康,何忧叛军不为我们扫平?” 叶枫也上前一步说道:“军国大事,切不可以草率,况且御驾亲征,更要万分谨慎。弄好了是鼓舞士气,弄不好会干扰将士决战的信心。现在贼寇凭借着他们的蛮力,寄希望于一役。如果我们能坚壁相持,旷日持久,他们的士气就会衰落,我们就会找到机会。” 明帝一听,郗鉴和叶枫的话有道理,就下令各部守军坚壁自守,不可擅自出战。 王含、钱凤等人,每日挑战,而对方却不应战,以为明帝的军队怯了,慢慢地松懈下来。叶枫一看时机到了,就和郗鉴商量,由叶龙、王勇猛的一千人为前锋,后面紧跟着郗鉴挑选的1000勇士,夜袭王含大营。 午夜过后,士兵饱餐一顿,悄悄地渡过秦淮河。这时的河水,没有多深,也就到了腰间,士兵脱掉裤子,赤裸着下身过河,渡过河后,然后再穿上裤子。这时候王含大营里,仍然是寂静一片,军营深处,偶尔传来有一声无一声的打更声。 叶龙、王勇猛领着一千人迅速摸到了王含大营边,见灯笼高挑,昏黄惨淡,栅栏门前,有几个士兵困得东倒西歪,半睡半醒。叶龙把手一招,王勇猛亲自领着几个矫健的士兵,摸上前去,把他们一一抹了脖子。 如果按照冷兵器作战的模式,现在就可以杀进敌营,大砍一番。但是叶龙不,士兵的生命是宝贵的,我们放着这么多的火炮为什么不用?于是叶龙从掏中掏出一粒二响的爆竹,擦亮火石,燃起药芯。 二起脚响了一声,立刻把上面的爆竹点燃,只见一颗小小的爆竹尖叫着,飞入空中“啪”地一声,在空中炸响。接着引来了无数的迫击炮弹,“轰轰轰轰……”响成一片,黄中透白的爆炸烟团,弹片乱飞的炮弹皮,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士兵的惨叫声,呼喊声,逃跑声,乱成一团。 炮袭足足进行了五分钟,落下了上千发炮弹,只炸得王含的大营里弹孔累累,帐篷坍塌,到处起火,死伤枕藉。炮声一停,叶龙手舞长刀大吼一声:“冲啊!把那些没死的统统杀光——” 上千名士兵在叶龙的率领下,杀入敌营。后面是郗鉴的一千人,也跟在后面掩杀进去。这个时候就别讲究什么俘虏政策了,因为敌众我寡,错过这个机会,怕是以后再也找不到了。一声杀声四起,到处是砍杀敌人漆哩噗嗤刀枪入肉的声音。 第368回 司马绍和王敦开战(四... 刚从热被窝里爬出来,被炸得迷里迷糊的王含士卒,又被叶龙、王勇猛、郗鉴的官兵杀了个唏哩哗啦!王含等人仓促应战,前锋何康也被乱军杀死,被叶龙、郗鉴军队的大刀砍下几千人的首级。 王含一看此战没法打了,只得朝后败退。 身在后方大营的王敦听到王含大败的消息,破口大骂:“这个王含,误我大事,误我大事呀!看来,只有我亲自出马了。”王敦刚刚从床上爬起,突然觉得一阵晕眩,又倒在了床上,人事不省。按照现代医学的观点,不是脑溢血就是脑梗。 好长时间,王敦才从昏昏沉沉冥冥之中醒来,预感到自己时日不多,就对身边的养子王应说:“我死后,吾儿立刻即位,先设立百官,然后再发丧。” 说完,又迷糊过后。没过多长时间,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终年59岁。 这个养子王应确实不成器,再说还是个孩子,哪里经历过这么复杂的政治漩涡。他把养父的尸体用席子包裹起来,外面涂上石蜡,埋在听事堂里。然后和自己的几个小兄弟,只管纵酒淫乐。 此时的战势,王含、钱凤还不知道王敦已死,率领着残兵败将,屯于秦淮河以南,而明帝司马绍,率领着所有军队,屯于秦淮河以北,形势一片大好。而天有不测风云,战争又起曲折,就在此时,吴兴的沈充率领着叛军先于朝廷的军队到达建康,和王含的军队会合。 这样,本来败势已定的王含大军又苟延残喘,稍微有起死回生之势。 在这之前,司马绍为了拉拢沈充,曾派人去劝说,让他弃暗投明,并许下了司空这样的高官。但是沈充却摇头拒绝了,他心里明白,自己做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老天也不会原谅他的。 沈充的军队到达了秦淮河以南,内部先商量一下军情。沈充的司马顾颺为沈充出了三条计策:“现在我们被天子扼住了的咽喉,军锋受挫,士气低落,相持日久,我军必败。不如破坏堤坝,将玄武湖的水放出来,水淹建康。我们乘着水势,纵舟进攻,此为上策也。 “我们也可以凭借着我军刚到的锐气,与王含的西路军一起,分为十路同时进攻,我众敌寡,所向无敌,此为中策也。如果为了转祸为福,将失败变为成功,也可以假装召钱凤来商量军情,杀掉他投降,这就为下策了。” 沈充想了想说:“把玄武湖的水放出,水淹建康,好是好,只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恐怕多少年以后也会遭到天下人的唾骂。十路进攻,分散兵力,以前那么多次战斗都没有占着便宜,再分兵进攻,未必能取胜。再说杀掉钱凤,这是万万不行的,如河间王司马颙斩杀大将张芳之事。前车之覆,后车之鉴,我们怎么能做那样的傻事呢?” 顾颺见沈充对自己的计策,这也不行,那也不是,料定他没有什么作为,注定会失败,便偷偷逃回了吴兴。 沈充只顾率军前来建康参加叛乱,岂不料后院起火。会稽(现浙江省绍兴县西南)四大家族的虞氏虞潭,早就对沈充依仗王敦势力为害朝廷不满,见沈充领兵去了建康,此地正好空虚,好机会来了。于是召集宗族和郡中大姓,共一万多人,打起拥护明帝司马绍的旗号,自称明威将军,率军推进到上虞(位于浙江省东北部,会稽的东边)。 司马绍听说后大喜,立即封虞潭为冠军将军,兼会稽内史,在沈充的后面展开战争。虞潭受命以后,前来的义众甚多,声势浩大。虞潭派遣长史孔坦率领前锋渡过浙江,紧逼在沈充的身后,一路掩杀。 军队走得再远,也得有个家,况且粮草物资,全指望后方补给。沈充被断了后路,好不凄惨,再说士兵一看后院着火,家都回不去了,哪里还有心作战。 充州刺史刘遐,临淮太守苏峻等人也已率领一万多精兵,到达了建康。明帝司马绍一看援兵来到,十分高兴,当天深夜就召见二人,表示慰问,并犒劳将士,鼓励士气。 钱凤见建康来了援军,便与沈充紧急商量军情,几个人相对而座,个个愁眉不展。钱凤对众人说:“丞相大病,死活不知,现在黄须鲜卑奴,又来了援兵,而且虞潭的军队,又在后边捣乱。大家说说,我们应当怎么办?” 沈充想了想,说道:“战争越拖下去,对我们越不利。目前最要紧的是刘遐、苏峻的这两支援军,趁着他们立足未稳,还没有形成太强的战斗力之前,先把黄须鲜卑奴抓住。只要擒住了他,这个仗就好打了。” 钱凤点了点头:“此计甚好,也叫变被动为主动,趁着我们兵力强大,向黄须小儿的皇宫发起总攻。只要逮住了他,一切就好办了。” 当夜,沈充和钱凤各率领着一支精兵,从秦淮河东部渡过河,然后向着建康城的皇宫发起猛攻。皇宫也叫台城,为什么叫台城呢?因为皇帝是九五之尊,做为皇宫,当然步步高升,俯瞰天下。它有九九八十一级台阶,逐步登上了天下的最高位置。 当时守卫建康这条防线的正是护军将军应詹和建威将军赵胤,这一带城墙低矮,远不能和石头城相比。况且外围有一部分工事,还是木栅栏做成的,更是表面文章,根本抗不住钱凤大军的进攻,守军只能退入台城内。 这是司马绍的最后一道防线了,守卫皇宫的有卫队长李无敌和副队长叶虎等人。叶枫也早就算计好了,司马绍居住皇宫内,弄不好钱凤就要进攻这里,所以也叫叶龙、王勇猛带领着一部分援兵,事先加强这里的防守。 司马绍毕竟年轻,挥舞一把长剑,就要领着卫队拼命。叶枫急忙劝住他:“陛下不可,钱凤就是想要你的命,请你速速避到太极殿为好!还有所有的妻妾嫔妃,也速速到殿内躲避。” 第369回 司马绍和王敦开战(五... 好在司马绍也算听叶枫的话,急忙传令,叫所有的非武装人员和后宫的娘娘贵人及宫女迅速到太极殿躲避,别不能帮忙,反而碍防御官兵的事。 太极殿是台城最高的地方,也是最后的中心。所有的军队和侍卫,就是要保住这块最后的地盘,以待援兵到来。应詹、赵胤、叶龙、叶虎、王勇猛纷纷靠拢在叶枫的身边。叶枫大呼道:“此一战,关系到东晋王朝的生存,天子的安危,大家务必拼死一搏,保护着我们建康中枢。” 众将士齐声吼道:“愿为朝廷流尽最后一滴血!” 叶枫接着安排防区,应詹、赵胤依靠台城矮墙,算作第一道防线。叶龙、王勇猛率军,依靠背后高高的太极殿,算作第二道防线。李无敌、叶虎的贴身侍卫队,保护着皇上,算作第三道防线。 应詹、赵胤的军队刚刚进入台城矮城,钱凤和沈充的军队就杀来了。 台城的矮墙并不高,也就有二米多,但就是这道矮墙,足以抵挡住钱凤的骑兵。骑兵只能下马进攻,仓促之急,也没有带云梯,必须要人罗着人才能上去。叶龙一挥手,炮袭开始,一个营的迫击炮,朝着矮墙外的钱凤大军一阵猛轰。 可是钱凤的人太多,又是分散进攻,成群结队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拥向矮墙。迫击炮再厉害,对付窝在一起的士兵好说,可是对付散得到处都有的士卒,那就有些不给力了。越来越多的士卒从矮墙处突了进来,向里进攻。应詹的官兵一看守不住,只能向后退却。 第二道防线就是叶龙和王勇猛的部队了,这时候出现了一个滑稽的场面。叶龙的军队,前面的蹲着,后面的站着,居高临下,向着冲上来的钱凤官兵连续射击。而钱凤的军队没有火器,还想着拼大刀和长矛呢,只要靠到近前,纷纷被火器打倒。 热兵器对付冷兵器的优势显出来了,在一阵阵的排子枪中,钱凤的士卒倒下一片又一片。刀也好,矛也好,远了够不上呀,可要是冲上前来,那得费一番功夫。就在这段小小的距离内,简直成了屠宰场。死尸枕藉,鲜血横流,人罗着人,越铺越厚。 钱凤急了,自己人多势众,要是这时候再胜不了,以后的仗就甭打了。于是大吼一声:“全军将士听令,杀敌一人,赏黄金百两,斩小将一名,封百户侯,斩大将一名,封千户侯。后退不前者,格杀勿论!” 众将士一听,发财的机会到了,机会真是千载难逢,于是一个个就和打了鸡血一样,无不奋力向前,拼命厮杀。可是在枪林弹雨面前,野心再大,不如子弹的威力大,横竖过不去呀! 有几个想后退的士兵,被钱凤领着的督战队一刀砍下了头,几个脑袋滚出老远。将士们一看后退无路,只好再次向前进攻。 钱凤又命令军队放箭,这箭矢的射程毕竟有限,也就是二百来米。这么远的距离,够不到叶龙军队的身上,还是攻不上去。被逼急了的士兵,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几床被子,上面浇了水,裹在身上,顶着被子向前冲。 这一招果然奏效,子弹打在棉被上,“噗噗”作响,冒起一股股小烟,里面的士兵竟然安然无事,还是顶着被子往前猛冲。此事启发了钱凤,命令道:“多找些被子,浇上水,破了他们的火器。”于是更多的士兵,从附近的居民家里抢来被子,浇上水,学着前面士兵的样子,向上猛攻。 叶枫一看,步枪不管事了,大吼一声:“手榴弹轰他娘的。”于是成群的手榴弹扔下去,炸死了不少人,可是没有炸死的,仍玩命地向上扑来。叶龙一看,只有肉搏战了,大呼一声:“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为了天下百姓,弟兄们杀呀——” 于是朝廷的官兵放下步枪,操起大刀、长矛,和钱凤的官兵厮杀在一起。高台之上,到处响起金属的撞击声,刀枪刺入皮肉的“噗嗤”声,士兵临死前的哀嚎声,倒地之后从台阶上往下滚动的扑腾声。 台阶之上,到处洒满了双方官兵的鲜血和滚下横七竖八的尸体。 叶枫一看这样打下去不行,敌人是越来越多,好虎难架一群狼,太极殿早晚有被攻破的时候,于是,不得不从身上抽出一把把事先剪好的小人,朝空中一撒,大呼道:“撒纸成兵,敕——” 纷纷扬扬的纸人慢慢向空中飘去,再飘下来的时候,已晃晃悠悠地变成了官兵一样的模样,手里拿着各种兵器,向着叛军杀来。双方正在鏖战僵持之中,援兵对任何一方都是致命的,朝廷之军看到援军来临,士气大增,更加豁上命地死战。 而钱凤的叛军一见对方增兵,哪里知道真假,顿时气泄了一半,勇气没了,哪里还有力气再战。真是兵败如山倒,钱凤的军队一下子就溃退下来。 此时,钱凤、沈充的后续部队还正在建康城外,清理着城外的栅栏工事,一旦扫清了后路,准备前去支援进攻台城。刘瑕和苏峻的军队看准了这个机会,抄了后路,直接横截叛军,朝着钱凤的后路杀将起来。叛军的情况不妙了,前有坚城攻克不下,后面又被断了后路,一时大乱。 叶枫一看战机来到,此时不反攻,更待何时,于是对台城军队振臂高呼:“我们的援军来了,钱凤、沈充的叛军败了。杀呀——” 台城内无数的官兵杀了出来,后面又被截断后路,钱凤、沈充的军队再也支撑不住了,朝后面退去,被斩首数千级。叶枫岂能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趁机对司马绍进言:“让所有的军队反击,绝不能给他们留下任何机会!” 司马绍对叶枫说:“快快拿着我的节,假节即我之御驾亲征,召起所有兵马,反击敌军。” 于是,叶枫打起了假节领军反击。假节是皇帝借给执行临时任务的臣子所用,用以号召我军,威慑敌人。叶枫假节所到之处,哪个敢不服从命令,无不尽力杀敌。 第370回 司马绍和王敦开战(六... 后面犹豫不决的王含知道钱凤大败,赶紧烧毁大营,趁夜逆水逃亡。沈充败势已定,也烧营向着南面退去。 司马绍看到叛军都已退走,立刻坐在太极殿上龙椅,宣布百官开始上朝。 首先是大赦天下,但是王敦的党羽不在赦免之列。叶枫进言:“现在叛军已分东西两路败走,西边的为王含、钱凤,看来要退到武昌老巢。东边的为沈充,退往他的老巢吴郡一带,还望陛下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速速追剿为好。” 司马绍点了点头,当即下旨,温峤都督刘遐所部,组成西路军,继续追击王含、钱凤。庾亮为都督诸军事,假节,都督苏峻所部追击沈充所部,为东路军。两军即该出发。叶枫再次进言:“我也愿随东路军一块讨贼,以尽犬马之劳。” 司马绍笑了:“叶太师年纪大了,已经为东晋平叛王敦尽了大力,不如在家歇着,屈就丞相之职。” 叶枫心话,我来干什么的?不是为了当这个官的。我才不掺和你们的“闲”事呢,怕是一旦陷进去,就拔不出腿来了。但是嘴上却只能这样说:“陛下啊,臣下年纪大了,操不了这份心。还是跟着东征的队伍,干点小事吧,也算散散心。” 司马绍拗不过叶枫,只好点头:“叶太师太傅不辞辛劳,这么大年纪了,还为平叛奔走,亲自操戈,实在是我东晋朝廷之楷模。你就为监军吧,他们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也多多给他们指点一下。” 明帝封的这个官职,就和武帝司马炎时代,叶枫征讨秃发树机能时,司马亮所担任的官职一样。愿意说说也行,什么事不管也行,名义上管着庾亮他们,实际上是个虚职,这却正合叶枫心意。 叶枫好动,不愿意待在建康这个地方,盼着东晋消停了,早早打马回府,谁愿意老在外边不回家呢。 至于叶龙与叶虎的队伍,现在司马绍的危险已经过去,还留在皇帝身边干什么。于是叶枫和司马绍说了说,又把他俩的队伍召集在自己身边。 庾亮、叶枫、苏峻的队伍,跟在沈充的队伍后面一路猛追。沈充的军队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只能向着老巢吴郡撒开丫子,拼命逃去。反正军队乱了,他们一边逃,一边抢,走到哪里,糟践到哪里。杀人放火,抢劫财物,强奸妇女,亏着那时候没有银行,要是有银行的话,早就抢了个精光。 再说苏峻的队伍,主要是流民,流民的队伍也是鱼龙混杂,参差不齐,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反正战争乱了,追兵跟在逃兵后面,有的也跟着抢劫起来。特别江南之地,特别富庶,有些土匪出身的人,眼睛都绿了,哪能见东西不抢,见女人不上呢! 这些事叶枫怎能看不见,当然生气,对苏峻说:“苏将军,请你约束一下你的军队。要不然,和王敦为非作歹的叛军什么两样?” 然而,这个临淮太守苏峻却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他笑了笑:“叶监军,战争时期,非同平常。两个人格斗的时候,怎么知道哪一刀应该砍,哪一刀不应该砍。再则清水养不住鱼,现在朝廷又没有什么奖励,全凭着自己创收。要是这也不行,那也不对,士卒还怎么为朝廷效命。” 叶枫一听,这个人挺会讲歪歪理啊,于是再次耐住性子对他讲:“国家有法律,军队有纪律,千军万马如一人,才能无往而不胜。弄得军队乱糟糟的,和一些土匪一样,还怎么打仗?再说一旦养成坏毛病,怕是改不过来了。” 苏峻笑而不答,不再和叶枫理论,看来他根本就没有把这个监军放在眼里,有纵兵抢劫之嫌。 叶枫又给庾亮说了这事,庾亮也劝了苏峻几次,苏峻表面上答应,实际上还是无动于衷。 苏峻的大军也算强悍,很快地追到了苏州城外。从建康到苏州,200公里的路程,四天的功夫也就到了,看来沈充跑得快,苏峻追得也不慢。 但是叶枫的心里一直不轻松,沿途所见,逃兵作乱,追兵也不是什么好人。 所倒霉的是老百姓,财物被抢,房子被烧,男被拉丁,女被强奸,号哭之声,几里地外都听得见。 叶枫和几个小辈待在一起,当然,叶龙几人看不惯苏峻之兵,个个颇有怨言。叶龙说道:“这算什么事啊,原指望平叛沈充大军后,老百姓会好过一些。看看这些兵吧,老百姓反而更不好过了,前门狼刚走,后门虎进来。” 叶虎大骂:“要是我们冀州军队,有军法管着,早把那些纵乱行凶的人,一个个法办了。” 王勇猛更是心里有气:“没有严明的军纪,还算什么军队。这个苏峻啊,怎么管理得军队,早就应该把他办了。” 这时候,苏峻的军队又在西门外放起了大火,放火的意思不言而喻,那就是城里的沈充听着,再不开门投降,就一把火把苏州城烧个精光。 叶枫的心里非常沉重,事情已经相当紧急,攻城是次要的,人民的财产要是全部毁掉,那可是既伤害了苏州人民,又失掉民心,这场战争还有什么价值。他只能对叶龙说:“非常之时,得采用非常之法。这个苏峻啊,劝他他又不听,只能采用旁门左道了。” 叶龙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对叶枫小声说:“爹爹呀,这个事呀,就由我去办了。” 叶枫一再警告:“我们只是不得已而为之,且记,只是警告一下,可别伤了他的身体,以免弄巧成拙。” 叶龙再次点了点头:“有了上次的教训,我一定小心谨慎,务必把好事办好。” 晚上的时候,叶龙、叶虎、王勇猛一些高手,个个黑衣黑鞋,黑纱裹脸,只露出一双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用勾魂散迷倒苏峻的贴身侍卫,摸进了苏峻的中军帐。苏峻正在烛光下,打着磕睡,胡乱地写着一封给朝廷司马绍的一个奏折。 第371回 司马绍和王敦开战(七... 他脑子一阵迷糊,正在眼花之间,叶龙已经到了他的身边,左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右手执钢刀逼住了他的咽喉。吓得苏峻一个激灵,脑子也不迷糊了,惊叫:“你们……是什么人?” 叶龙用变了腔调的声音低声吼道:“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是你的兵,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借你两个钱花花!” 苏峻一听说是来要钱的,不是来要命的,心里才稍为安定,指了指旁边说:“要钱的事,好说,好说,旁边有的是,拿去就是。” 苏峻为什么纵兵抢劫,说白了吧,没有三分利,不起早五更,原来是自己没少捞了好处。叶龙一看,就在中军帐里,堆着一堆金银财宝,这叫什么讨论军事,发号施令的地方,说白了吧,就成了一个窝脏的黑库。 叶龙又说:“我们本来无事,但是别人抢的东西多,我们抢的东西少,不得已才来打扰将军。希望这事过后,将军能放过我们。” 在人刀口下,不得不低头,苏峻只好说:“放过,放过,我不再追究这事。” 叶龙临走时说:“希望将军能公平地处理好抢劫的这些东西,要是处理不好,我们还会来打扰将军。听清了吗?” 苏峻只好点头哈腰地说:“听清了,听清了,一定会公平合理地处理好这些财产。” 叶龙一下子把他打晕,然后率领众人悄然而退。 好一阵子,苏峻才慢慢醒来,发现大帐里的这些金银财宝并没有丢失,还是原样。心里不禁犹疑开了,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要是沈充的人,必定要我性命。他们说是自己人,来借钱花花,可又没有拿走帐内的这些财宝。 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待到天亮了,找到叶枫、庾亮来商量军情,说是商量,又不能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他俩。真要实话实说,就显得自己太无能了。 苏峻对他俩说:“庾都督,叶监军,是不是我管理的军队哪里出了问题,还请二位给指导一下?” 庚亮说道:“我军占尽上风,军情大好,只是军纪一事,应该严加约束了。再不约束的话,恐怕会出大乱子。” 叶枫自然明白怎么回事,假装问道:“我看苏将军脸色不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苏峻还装着无事一样,摇着头:“我的中军帐里,哪会出什么事情?我只想问问叶监军。是军纪严了战斗力强,还是军纪松了战斗力强?” 叶枫反问他:“你说呢?” 苏峻一脸无奈地说道:“原来我想,朝廷没什么奖励,只能靠自己创收,所以对官兵的抢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叶枫这才给他讲起了:“人的私心是没有止境的,要不怎么说沟壑难填,说得就是这个事。还有一句话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同样为兵,你抢的多我抢得少,这也会闹意见,最后非动刀动枪不可。而军纪严明,都不能抢劫,反而不会出这么些乱子。” 苏峻点了点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看来原来我的想法错了。可是军纪已经涣散到此种程度,还能改过来吗?” 叶枫微微一笑:“亡羊补牢,未为晚也。可重申军纪,再组织一支纠查队,谁要是违犯军纪,只有军法从事了。” 苏峻点了点头:“我看叶监军的几个虎子,甚是厉害,还是由我来重申军纪,由你来组织纠查队吧!再不整顿军纪,真要出乱子了。另外,中军帐的警卫也要加强,还是请叶监军想想办法?” 苏峻重申军纪后,叶枫让叶虎组织了一支纠查队,再有违犯军纪者,绝不客气,果然军纪好多了。叶枫又派王勇猛为侍卫队长,亲自加强苏峻中军帐的安全工作。叶龙悄悄对叶枫说:“爹呀,要不是给苏峻来这么一刷子,他也不会整顿军纪。” 叶枫笑了笑:“是啊,再不整顿军纪,真怕乱军会再次闹到他的中军帐。” 王勇猛也对叶枫说:“叶叔啊,叫我当苏峻的侍卫队长,真不知苏峻是怎么想的?我是不是‘贼喊捉贼’啊!” 几个人一阵哈哈大笑。 苏峻的大军,把苏州城团团围住。此时的沈充,外无救兵,内无斗志,哪里还能再战。再说内部又起波折,原来前吴郡太守张茂,在王敦第一次叛乱的时候被沈充所杀。这时候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张茂的妻子散尽家财,招起张茂的旧部,在外跟随苏峻的大军攻城,城内制造混乱,使本来不堪一击的沈充军队更是雪上加霜。 没有多久,苏州城即被攻克。 沈充不能等着被砍头,急忙从城内逃出,慌不择路,绕道逃窜。人都有个习惯,就是迷糊之中,总能找到比较熟悉的地方。沈充走错了道,误入自己的旧将周儒的家里,急呼:“爱将救我,爱将救我。” 当时朝廷已发下悬赏告示,那就是抓到沈充者,封3000户侯。周儒把沈充骗到了内宅,笑着对沈充说:“感谢主公呀,我今天已经是3000户侯了。”沈充一听大惊,知道周儒的心思,恳求说:“如果你能看在过去兄弟一场的份上,救了我,以后必得厚报,如果为了利益出卖我,我死后必然要灭你全家!” 周儒却不认这样的理,把脸一翻:“我看主公是见好就上的人,也跟着主公学学,怎能放着3000户侯这样的好事不上啊!”说完,就把沈充杀了,把他的首级送到建康请赏。 真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所有沈充的族人,都在这场祸乱中受到株连。当然沈充的儿子也要被杀。当时沈充的儿子沈劲,被他的同乡藏匿幸免于难。后来,沈劲找到了机会,果然把沈儒的一家全部杀掉。 东路军大获全胜,再说西路军。西征的同时,豫州刺史祖约也率兵驱逐了王敦任命的淮南太守任台,明帝非常高兴,加封祖约为镇西将军,屯兵寿阳,驻守北境。 第372回 处理王敦的后事(一) 浔阳(江西省九江市)太守周光,是周访的幼子、周抚的弟弟。王敦举兵时,周抚率两千人马随钱凤出战,而周光也率1000多人为后续部队。周光抵达于湖以后,曾去拜见王敦。当时王敦已死,王应推说父亲病重,不愿见客。 周光疑惑起来,自己千里迢迢地来到此地,怎么王敦连个面也不见,除了死了还有别的解释吗?于是,他赶紧去见兄长周抚,开口就说,王敦已死,兄长难道还要继续跟着钱凤一块儿做贼吗?周抚和身边的众人闻言都瞠目结舌。 就在当天晚上,前线传来沈充、钱凤败北的消息。周光即刻当机立断,带领自己的军队,于钱凤乱军之中,将其斩首,并将他的首级送到朝廷,自赎罪行。 钱凤的军队没了灵魂,自然大乱,周抚和邓岳准备一起逃亡。周光还想着自己的兄长,给他准备好了船只和盘缠。周光有自己的老主意,谋划着,等邓岳来到之后,逮捕邓岳立功,好为自己的兄长赎罪。 当他把这个计划告诉兄长周抚后,周抚大怒说道:“人以信义为本,我与邓岳情同手足,怎么能因为自己得到宽容,而出卖朋友呢?”这时,邓岳已经到了,周抚对他大呼:“快走!情况有变,逃命要紧。” 邓岳知道事情危急,急忙骑上周抚的马,转身逃走。周抚取了盘缠,骑上周光早为他准备好的马匹,追上邓岳,两人一起投奔到西阳(位于亳州市涡阳县东南部)的蛮族头领向蚕。之前邓岳为西阳太守时,曾密谋讨伐这些蛮族。因此,邓岳、周抚到来后,蛮族人都想杀掉他俩,来发泄自己的私愤。 向蚕却对部族说,邓岳现在走投无路,所以才投奔到这里。如果我们杀了他,不是太不仁义了吗?于是,就收藏两人避难在蛮族中。 后来朝廷下诏赦免王敦一党,邓岳和周抚才从蛮地出来,向朝廷请罪?在王导的斡旋下,两人才被招为王导的从事中郎,重新做官。 再说王含大军失败后,他逃回了姑熟(现安徽当涂县),想带着王应投奔荆州刺史王舒。王应却说:“还不如投奔江州刺史王彬?”王含一个劲地摇头:“王敦生前和王彬的关系不怎么样,为什么要投奔他?” 王应说道:“正因为这样,才投奔江州。王彬在王敦强盛的时候,都不肯依附他,可见其人见识非同常人。如今王彬见我们逃难到他那里,心生怜悯,怎么肯加害我们。” 王含还是摇头:“人以类居,物以群分,我们和王彬不是一路人,切不可以投奔他。” 于是,二人乘一叶扁舟,一起西上投奔王舒。荆州刺史王舒听说二人前来,遣兵出来迎接,待二人进了城,立即将二人拿下,绑住手脚,投入江中淹死。 而江州刺史王彬,听说二人要来,提前秘密准备好了接应的小船,静待王含父子。但是等了很久,王含、王应二人都没有来到,他料到二人不是投奔别处就是被杀了,感到非常遗憾。至此,王敦的余党悉数平定。 平定王敦后,就是朝廷怎样处理后事了,这也要看司马绍有没有大智慧。 庾亮对司马绍上言说:“王敦罪恶滔天,有无君之心,应该仿效春秋时期齐景公戳崔杼之尸的例子,刨棺戳尸。” 于是,有人就挖开王敦的坟墓,将王敦的衣冠焚毁,让他跪在地上,枭首示众,还将王敦和沈充的人头挂在朱雀桥南。 叶枫听说这个事后,心里有些不安,先和几个小辈商议:“你们看啊,朝廷这样做对不对啊?” 叶龙说道:“对什么啊对?王敦之乱好不容易平定,现在正是百废待举之时。一个聪明的皇上,就看他的智慧和谋略了。王敦已死,拿着他的尸体解恨,这本来就是心胸狭窄之作。况且,王敦的那些人怎么处理,这本身也要费不少脑子,如若处理不好,又会惹下乱子。” 叶虎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朝廷,发展经济,整顿军备,进行北伐的准备。拿着尸体出气,太不仁道了。” 王勇猛也插嘴:“我常听叶大爷说,有一个伟人说过,保持一个政权,比建立一个政权还要难。这个封建王朝,弄不好,怕是又要出什么乱子。” 叶枫还有一个大事要和他们商量,说道:“现在王敦内乱已平,我们的任务也算完美收官。我们下一步是回冀州呢?还是再在这里待一阵子,帮助司马绍稳定一下局面呢?” 叶虎急忙插嘴:“我们舍家撇业来到这里为的什么?就是为了东晋有一个安定的天下,为北伐奠定基础,也使我们冀州减少压力。现在王敦之乱已经平定,还待在这里干什么,不如打道回府,早回冀州。” 王勇猛也插嘴说:“是啊,我也想早早回去,就是我不想俺娘、俺爹和孩子,他们也想我啊!” 叶龙却不是这样的看法:“我们冀州需要盟友,需要一个强大的东晋王朝。现在虽然王敦已经平定,但是如何建立一个贤明的政府,我看还有很多问题。冀州也算比较安定,再说有诸位长老把舵,不会出现什么乱子。而建康就不一样了,封建专政王朝,必然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我们在旁边稍微点拨一下,可能会对东晋王朝有很大帮助……” 叶枫在几个小将的支持下,进宫去见司马绍。到了皇宫里,凑巧尚书令郗鉴也在那里,他对司马绍说:“前朝诛杀杨骏等逆贼,都是先加官刑,然后听任私家下葬。王敦既然已经伏诛王法,不妨顾全私义,允许王家埋葬,借此彰显皇恩浩荡。” 叶枫也借着这些话说道:“郗尚书说得极是,现在百废待举,更重的任务还在后面。采取仁道的话,那会得到更多的同情,更多的人会聚拢在陛下的麾下。” 第373回 处理王敦的后事(二) 明帝点了点头,吩咐下官:“那就把王敦和沈充的首级取下,让他的家人将尸首重新埋葬。” 处理完这事,叶枫对明帝进言说:“冀州刺史叶枫,已经完成了协助陛下清除王敦作乱的大任。现在请求告老回乡,不如陛下可否答应?” 司马绍对叶枫的才能极为佩服,在平叛王敦的战争中,感觉到叶枫起了巨大的作用。这时候他对叶枫拱手说:“太师太傅啊,没有叶帅,台城一战,太极殿早被钱凤、沈充之辈攻下,我也早就不知哪里去了?务必请求叶帅帮我,继续送我一程。” 叶枫说是告老还乡,也就是嘴上说说,试探一下,如果想要支持东晋王朝,手中无权是不行的。可是嘴上只能推托:“这么大年纪了,操不了这份心,还是另请贤明吧!” 司马绍继续强劝:“请叶公委屈丞相一职?” 叶枫心里想到,丞相一职仅次于明帝司马绍,他手下那么些皇亲高官,哪个会服气?决不能坐在那里让火烤着。于是急忙摇头:“不行,不行,年纪太大,承受不了那么多的劳累。” 司马绍想了想,说:“还是担当太师太傅吧,开府仪同三司。” 叶枫点了点头:“好吧,在身体还可以的情况下,多为东晋朝廷出把力。实在干不动了,只能告老还乡。” 在东晋王朝里,太师太傅、开府仪同三司是个什么官?太师是个虚职,三师之首,辅佐皇帝理政的官。晋武帝的时候,也为太子的老师。开府仪同三司,也就是和三公三师一样。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师;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皆正一品。 叶枫感觉到这个官正合适,既能不断为司马绍出谋划策,还不负什么责任,重要的是,要想开溜,也能跑得利索。 官既然定下了,司马绍同叶枫和郗鉴商量:“现在同两位爱卿商量一件事情,庾元规曾上言,把王敦身边任职的人,全部排除在朝廷以外,并且终身禁锢,二位怎么看呢?” 郗鉴听了,沉默不语,这个庾亮是司马绍的大舅哥,又和司马绍为布衣之交。他的话,其实也是司马绍的话,怎么好反驳呢?况且王敦作恶多端,这些胁从也应该受到惩罚。 而叶枫却不敢苟同,直言说道:“是不是这个打击面太大了,有些人确实是王敦的死党,像钱凤、沈充等人。而另有一些,迫于王敦的淫威,不得已进入王敦的幕府,他们心中并不一定与朝廷为敌,像王舒、郭璞等人。” 郗鉴觉得叶枫的话也有道理,接着说道:“王敦刚愎不仁,残忍杀戮,亲任小人,疏远君子,朝廷拿他没有办法,亲戚骨肉也不能说服他,就连王导说话他也不听。为了更多的人能为朝廷服务,还是对王敦身边的人网开一面吧!” 司马绍听了这些话,沉默不语,他的心里也在纠结着。 叶枫看他心里矛盾,继续说道:“当时王敦权力太大,哪个不怕他。刘胤、蔡谟、郭璞等人说过,迫不得已进入王敦的幕府后,心里有多么痛苦。如果一些人心存恶毒,杀了他也算罪有应得,如果被迫进入奸党,则应从宽处理。如果这些人受到叛党一般的处罚,实在是辜负了这些人对朝廷的忠心。” 郗鉴再说道:“但是对被迫成为王敦下属的官员要严厉谴责。古代的圣王,都重视对臣下的教化,所以古时候对因忠义而死特别推崇。只有昏君才对变节之人特意施恩,进行宽恕。虽然大多数为王敦逼迫,但是身居迷乱之朝,进不能抑制他叛逆的阴谋,退不能脱身远逃,失去了起码的操守,这是要以大义来谴责的。” 明帝点了点头,算是听从了叶枫和郗鉴的意见。郗鉴又说:“钱凤的母亲已经80多岁了,应该免除处罚。” 明帝也同意了。 太宁三年(325年)二月,明帝令朝廷大臣商议追赠王敦所杀的谯王司马承、甘卓、戴渊、周凯、虞望、郭璞、王澄等人的官爵,给这些人平反昭雪。 但是对于周札和刁协的追赠问题却引起了争议。 庾亮说:“周札在第一次王敦叛乱的时候,曾开石头城门投降王敦,致使建康的西城洞开,给王敦以可乘之机。他这是完全站在了朝廷的对立面,不能追赠。” 王导却有自己的看法:“周札当然是迫于形势,不得不开城投降。齐桓公即位前,公子纠的谋臣召忽死,而同是谋臣的管仲却没有死,反而为过去仇敌的公子小白当臣,并成就了齐桓公的霸主之业。 “吕后执政,封吕氏为王,周勃、陈平听从吕后的行为。而王陵力争,坚决不让吕后封吕氏子弟为王。甭管周勃、陈平也好,王陵也好,都是忠于朝廷的。” 这下子难办了,瘐亮和王导似乎都有道理,明帝司马绍问叶枫:“太师太傅,你说说吧,到底该不该追赠?” 叶枫想了想,说:“周札关键时候开城投降,确实有错误,但是人已经不再了。为了他的子孙后代,为了朝廷的万代江山,还是追赠吧!” 明帝也是看在王导的面子上,追赠周札为卫尉。 大殿上又商量了一下刁协的问题,明帝虽然没有像他以前给王敦的诏书中,说刁协为佞臣,但是因为刁协在关键的时候出逃,也就不予追赠。 叛党、追赠的事情既然已经完成,下一步就是奖励功臣的事情了。王导、叶枫、温峤、卞壶、庾亮、刘遐、苏峻、郗鉴、应詹、赵胤等封官进爵,物质奖励。 经历了王敦的两次叛乱,明帝司马绍头脑还算比较清醒,对王氏自然有了戒备之心。当时王氏家族的人,王导、王舒、王邃、王彬、安成太守王籍之还是身居高位。慢慢的,司马绍对王籍之免了官。而王导呢?由于名望太大,又是元帝的左膀右臂,司马绍拿不定主意,所以和叶枫商量。 第374回 处理王敦的后事(三) 叶枫对司马绍说:“陛下啊,我观察王导这人,在平叛王敦的两次动乱中,立下大功。所谓政治信仰,父子俩都不一定一样,更何况不是亲兄弟的二人。现在王氏家族中当大官的已经不多了,让王导继续辅佐陛下,才彰显陛下的伟大政治胸怀。 “还有就是,处罚不应该株连九族,对人的看法,也不应该对王氏一概而论。对于王敦的叛乱,王家不是铁板一块,各有不同的看法,为此,王敦还杀了王棱。对坚决和王敦做斗争的王家人,陛下务必要高看一眼。” 叶枫暗地里也捎信给王导,说出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的道理。好在王导这个人也很聪明,让出了一部分权利,这些权力渐渐为庾亮代替。司马绍还是对王导心存戒心。有一次,司马绍给庾亮的诏书,错发到王导那里。 王导打开诏书,见末端写着:“勿使治城公知。”治城公其实就是王导。王导也挺有意思,写上自己的意见:“我看了诏书,好像不是我的。打开又闭上了,什么也没有看到。” 明帝感到非常羞愧,好几天不好意思见王导。 明帝诏见王导、叶枫和温峤三人,询问西晋灭亡的原因。王导详细叙述了司马懿创业之初,诛杀名族,拉帮结派,以及司马昭末年诛杀高贵乡公的故事。 叶枫心里明白,这是王导劝诫司马绍,叫他不要妄杀名门贵族,要竖立起仁政,其实西晋真正灭亡的原因并没有说出来。司马绍听不下去了,趴在床上,捂着脸问:“真如治城公所说,西晋为什么还这么长久?” 王导又抢着说:“宣帝司马懿,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又是魏国三代托孤之重臣;景帝司马师,沉着坚强,雄才大略,牢牢控制着曹魏政权;文帝司马昭,更是厉害,灭了蜀汉,为统一全国奠定了基础;武帝司马炎,又灭了东吴,统一了全国。凭着这些杰出的人物,所以西晋朝廷才延续了这么些年。” 司马绍笑了,继续问:“惠帝司马衷脑子有问题,居然也支撑了将近18年,这到底为什么?” 这下子,王导有些结舌了,不知道怎样回答才好。 而叶枫只能接上话了:“惠帝之所以能支撑18年,衰败并不在于他,而在武帝时候就开始了。武帝一下子封了27个王,意思是加强王室的实权,其实这样错了。这27个王各有自己的军队和小政府,为了当皇帝,互相争斗,以至天下大乱,最后终于失掉了京城洛阳。而使匈奴国刘聪在平阳立国,羯族人石勒襄国建都,北方大部分领土为少数民族占领,使中华大地分裂。” 司马绍再问:“有没有避免惠帝前车之覆的路子。” 叶枫回道:“怎么没有啊,那就是冀州模式,政府、司法、立法三权分治,互相制约。谁要想当皇帝,朝廷重臣,那得通过竞选,由选民说了算。” 叶枫说这些话的时候,发觉司马绍,温峤、王导三人都不愿意听。叶枫的这一套理论,明明是夺了他们现有的权力,他们怎么会高兴呢?叶枫只好蜻蜓点水,点到而止。 王导接上话说:“建康的政权要想长治久安,就需要得到世家大族的支持。目前,沈家已败,周家也不好过,王家呢!早已垮了半截,还能指望谁呢?” 王导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不但不能欺压王家人,还要指望王家人为司马江山鼎力相助! 温峤说道:“要想使东晋王朝牢固,就得加强皇权,而削弱士家大族的力量。西晋的灭亡,前一段王敦的叛乱,已经说明了一切。” 明帝司马绍在静静地听着三人的意见。 叶枫回到家里,把这事给几个小辈一说。叶龙笑了,批评他爹:“爹呀,以后你这套理论,在我们中间谈谈还可以,切不要在皇帝面前乱说。你心里是为东晋政权着想,可皇帝怎么想,这是要夺他的江山啊,怎么会愿意呢?他们的心里都是为自己,为司马氏的皇权着想,哪个又会为真正的社稷江山考虑。” 叶虎也说:“是呀,爹爹,我们和他们完全不是一路人,是对立的两个阶级。他们是为皇权,为自己,我们是为人民,为国家。恐怕要是再过几百年,我们会起来推翻封建王朝,而建立一个人民当家作主的民主社会。” 王勇猛和两个哥哥的思想完全一致,也敲边鼓说:“是呀,叶大爷,有些话呀,切不可多说。多说了,反而会引起他们的疑心,给自己惹祸。” 叶枫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的思想有点落伍,远不如年轻人的思想活泛。和他们多交流交流,倒是对自己的思想有所开拓。 没有多久,明帝下诏恢复过去一人犯法,诛杀三族的刑法。所谓三族,包括父族、母族、妻族,这本是秦汉时期一种残酷的刑法,基本上斩草除根,把当代及后代全灭了。西晋惠帝年间,曾有人提议过,此株连太过残酷,不应该株连女人。但是没有实行。 到了永嘉元年(307年),司马越上表除三族之刑,但是并没有完全禁绝。现在司马绍又恢复了夷三族之法,名义上是鉴于王敦叛乱的教训,加重对谋反罪行的惩罚,实际上也是刑罚上的一种倒退。 对这事,温峤和一些大臣提出反对,但是明帝没有采用。 叶枫学精了,对司马绍一些错误做法,并没有表面上提出反对。回到家里,把此事一说,又引起了小辈的一顿痛骂。叶虎骂道:“不是皇帝小儿在王敦的重压下,舒不开身子的时候了,一旦有了话语权,越来越不像话了。还诛杀三族,好事没有学会,倒学起匈奴人刘渊对付司马家族的办法,斩草除根了。” 王勇猛说道:“为什么我们冀州三权分立,司法的妙处不是对付老百姓,主要是对付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皇族。这下子好,司马绍现在再也没有人能管得他了,这些早已废止的残酷古代刑法,冒天下之大不韪,又拾了起来。” 第375回 处理王敦的后事(四) 叶龙提醒叶枫说:“爹呀,是不是司马绍政府离我们越来越远,实在不行的话,打马回府吧?” 叶枫考虑了一番:“再看看吧,他们下一步到底走向何方?” 太守二年(324年)十月,明帝将王导进位太保的同时,罢免了王导堂弟王邃的职务,改任刘遐为监淮北诸军事,徐州刺史,镇守淮阴。征召王彬为没有实权的光禄勋,又转度支尚书,任命应詹为使持节,都督江州诸军事,平南将军,江州刺史,彻底将王邃和王彬的军权夺了回来。 对于荆州刺史王舒,司马绍有点棘手了,这个王舒毕竟亲自逮捕了王含、王应父子,把他们沉于江中,对平叛王敦立有大功。可是这个荆州又是个战略要地,要想进犯建康,无一不是在荆州发兵,然后顺流而下。 明帝分为两步走,头一步是先封王舒都督荆州诸军事、平西将军、假节。本来临近荆州的江州刺史(州治在江西九江)已经由王彬改为应詹,这当然有防备王舒的意思。太宁三年(325年),司马绍任命征南大将军陶侃为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都督荆州、湘州、雍州、梁州四州诸军事。 此为移花接木,直接将王舒从荆州拿下,改任他为安南将军、都督广州诸军事,广州刺史。此时应詹在江州、陶侃在荆州,纵然王舒再有叛心,也是山高皇帝远,难有作为了。这么明显的事情,王舒怎么会看不出来,推说自己有病,不愿意去岭南上任。 王导也在明帝面前做思想工作,替王舒说好话,司马绍退一步,改任王舒为湘州刺史、都督湘州诸军事,而让原来的湘州刺史刘凯去了广州。 经过几年的努力,明帝司马绍对外平叛了王敦,对内消除了王敦的势力,并把自己不放心的宗族,排斥在权力圈以外,战略要地统统放上自己放心的人。按说百废待兴,下一步就可以大举北伐,统一中原了。然而这时候,年仅才27岁的司马绍却病倒了。 叶枫过去看司马绍,见他气息微弱,面色腊黄,绝不是一般的病。见到叶枫来了,司马绍想起来说话,但是起了两起,没有爬起来。一阵子咳嗽,上气不接下气,太监用手帕去接,唾液里有一些血丝。 叶枫急忙上前搀住他:“陛下为国事操劳,累着了。” 司马绍又一阵子咳嗽,脸憋得通红,好半天才说:“太师太傅……来得正好,朕正好有事请教!” 叶枫赶紧再劝:“陛下暂且不可操劳国事,龙体要紧。”用透视眼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内脏,就见他肺上有一个东西。在现代来说,也就是肿瘤,恶性病,这种病现代尚不好治,更不用说缺医少药的古代了,太医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病。 司马绍休息了一阵,才说:“太师太傅呀,你对我们东晋朝廷可谓忠心耿耿,爱卿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朕走了后,太师太傅务必要扶太子一把,使他平安渡过这段危险的时期。” 叶枫听后大吃一惊,这是要把自己封为托孤大臣呀!托孤大臣,众目仰望,太子才5岁,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也可以说,托孤大臣就是掌握着朝廷的乾坤决断大权。目前,各方势力都在看着这个重要位置,一招不慎,就可能招来国家大乱或者灭族之祸。 就凭着自己这点儿势力,能承担如此重任吗?看来根本坐不住。还有自己的冀州,万一有事,如何能脱身?再说这个封建专制王朝,自己打心眼里根本看不惯,如何能为它全心全意地效命? 叶枫只好摇了摇头,对司马绍说道:“陛下啊,下官才疏学浅,实在难堪重任啊!万一把朝廷弄垮,千秋罪人不说,也害了大好的东晋江山啊!还是请陛下另请贤明?” 司马绍说这些话,也就是想试探一下,叶枫一个劲地提民主政体,这和自己的皇朝专制政权完全不是一个思想体系,真要是叶枫搞起了民主,太子的位置可能就要挪挪了。但是对叶枫的人品、能力,他却是深信不疑。 司马绍又问:“目前朝廷之中,大臣的权力谁最大?” 叶枫只好说道:“当然是庾亮了。” 司马绍点了点头,又问:“皇室之中,谁的名望最高?” 叶枫只得再回道:“当然是司马样了。” “如果让庾元规(亮)为托孤大臣,太师太傅认为怎样?” “权力太大,怕是太子年幼,降不住他。” “如果庾元规和司马样同为托孤大臣,太师太傅认为怎样?” “权臣和皇室力量平衡了,万一有一头偏沉,那一头也好拽着。” 司马绍点了点头:“不亏为太师太傅,正合朕意。” 太宁三年(325年)八月,明帝病逝,年仅27岁。他将5岁的幼子,托付给庾亮和司马样,名为顾命大臣。明帝在遗诏中,要求众臣,不分内外,齐心协力,辅佐幼主。 一切程序完事后,叶枫又在家中召开了民主会,讨论东晋王朝目前的政局。叶虎忍不住地骂:“晋惠帝的时候,傻瓜当皇帝,竟然坐了18年的龙椅,致使天下大乱。现在明帝去世,成帝司马衍才是一个5岁的孩子。5岁的孩子能干什么?连幼儿园的中班还没有毕业。别说才5岁,就是18岁的成年也不能当皇帝呀,他能有多大的政治经验?” 王勇猛也说:“整个朝廷的老头,都在看着一个才5岁的孩子。封建专制太可怕,这对一个5岁的孩子来说,无异给他背上了沉重的精神包袱和政治压力。” 叶龙再劝叶枫说:“庙堂之上,每天都要发生很多事情。我们把政治希望寄托在这个5岁的孩子身上,未免太可笑了。爹爹呀,我看咱们还是回冀州吧,在那里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比在这里受这么多的窝囊气好呀!” 叶枫想了想,却有自己的看法:“冀州虽然活跃,但是地方狭窄,人口稀少,而江东占着中华的半壁江山,气候温暖,土地辽阔,人口众多,经济发达。它的强盛,也就是中国的强盛,再待一段日子吧,看看我们是否有回天之力。” 第376回 成帝周围的矛盾(一) 5岁的孩子为江东之王,旁边即使有两个顾命大臣,又有何用?很快矛盾就显示出来了。就在成帝举行即位大典的时候,王导却借口生病不去。为什么呢?因为在明帝的遗诏中,根本就没有王导顾命大臣的位置,这叫王导心中不爽。 尚书令卞壶找到王导,对他厉声说:“你这种作法,难道能被人称为社稷之臣吗?大行皇帝的灵柩还停留在朝堂之上,皇太子还没有即位,这是臣子应该请假的时候吗?” 好在王导想了想,觉得自己是不对,赶紧坐车去参加成帝的即位大典去了。 按照明帝的遗诏,司马样本该成为顾命大臣之首,但是庾亮并不想让司马样站在自己头上。因为庾亮与司马样的弟弟南顿王司马宗的关系不好。明帝病重时,其舅虞胤为右卫将军,与左卫将军南顿王司马宗同掌禁卫军权。尚且,这两人的私人关系也不错。 禁卫军可不是闹着玩的,是护卫皇宫和建康的武装力量,必须掌握在自己人手中。庾亮当然心中有所顾忌,早就想拿着二人开刀。 王导也是处于公心,明帝还在的时候,与庾亮一起向明帝提醒,怕司马宗会与虞胤一起,在明帝死后,拥立司马宗的哥哥西阳王司马样为帝。明帝不信,反而更加信任虞胤和司马宗。还有一次,庾亮想半夜入见明帝,被南顿王司马宗喝斥:“这是皇家宫廷,岂是像你们庾家自己的家门一样,愿意进就进,愿意出就出!” 明帝弥留之际,庾亮还对明帝说,为了防备日后司马宗、司马样和虞胤三人有密谋,希望马上处理他们。明帝不听,反而让人把时任太宰的司马样、太保王导、尚书令卞壶、车骑将军郗鉴,丹阳王温峤以及庾亮叫到一起,共受遗诏辅政。 现在明帝不在了,庾亮是小皇帝的舅舅,为了加强舅党,压制司马样的力量,庾亮就和王导一齐上表,对小皇帝说,你现在年纪还小,皇太后庾文君应该按照汉朝邓太后临朝承制的故事,请求皇太后庾文君临朝听政。 司马衍一听挺高兴,和自己的亲娘坐在一起,听候朝臣的祝贺,这样自己就不害怕了,哪有不从之理。而庾文君就不一样了,大了几岁,听到的事情多了,女人哪能干涉朝政,硬是不同意。 你不同意不行,庾亮一个劲地劝妹妹,为了年轻皇帝的帝位,你必须这样做,要不,这么小的孩子,权力很快就被人夺了去。庾文君经过四次推让,终于在君臣的劝进下,“不得已”临朝听政。 庾太后一听政,就管不得那么多了,于明帝的遗诏于不顾,任命王导为录尚书事,即是最终重要文件的形成者,也就是成了东晋政权中的最终决策者,并与中书令庾亮共同辅佐朝政,直接把司马样等人架空了。 为了安抚司马样一党,庾太后加封司马宗为骠骑将军,虞胤为大宗正,趁机把禁卫军的军权给拿了下来。司马样真正的首席顾命大臣位置,名也不存实也亡了。 庾亮削弱了司马样一派的势力后,并没有到此为止。晋成帝元年(326年)十月,有人上书称南顿王司马宗企图谋反。得到奏疏后,庾亮立即命令朝廷派兵前去捉拿,司马宗领兵拒战,被朝廷所杀。 接着,被庾氏所控制的东晋朝廷,贬司马宗一家为马氏,司马宗的三个儿子都被废为百姓。庾太后又下诏,免去太宰西阳王司马样的职位,降为弋阳县王,大宗正虞胤也被贬为桂阳太守,以示惩罚。 司马宗的亲信卞阐逃奔投靠苏峻,而此时的苏峻也对庾亮擅自废黜司马样感到不满。庾亮命令苏峻将卞阐送归朝廷处理,但苏峻将其藏匿,拒不交出。这让庾亮耿耿于怀,也为以后的叛乱埋下隐患。 司马宗被杀,司马样被废,年仅6岁的成帝司马衍哪里知道。司马衍好长时间没有看到司马宗了,有一天就问庾亮:“舅舅,平常那个白胡子老爷爷怎么不见了,现在在哪里?”庾亮耐心地对成帝说:“南顿王司马宗因为谋反被杀。” 司马衍听说后,哭道:“舅舅你说人家谋反,就杀掉人家,如果别人说你谋反,又该怎么办呢?” 庾亮一听成帝这么说,脸色大变。一旁的庾太后就拿着一把尺子,照着成帝的头上打了一下,斥责道:“小孩子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司马衍不敢说了,只能愣愣地看着庾太后和庾亮。 庾亮已经从司马样的手中夺回了执政大权,这只是一小步,接下来就要处理已经成为气候的流民势力了。明帝在时,为了巩固皇权,对付王敦,大力拉拢苏峻、祖约这些流民统帅。于是,庾亮先找叶枫前来商量,听听口风。 庾亮说:“太师太傅呀,您在冀州的时候,曾和石勒打过不少仗。在祖逖将军还活着的时候,和他并肩,也没少和石勒打了,听说还取得了不少的胜利,占领了河南大片土地。现在江东逐渐强大,这些流民军队还需要吗?” 庾亮说话什么意思,叶枫的心里早就猜到了,这是想拿着流民军队下手啊,只好不慌不忙地说:“苏峻的队伍,祖约的队伍,全是一些北方人。这些人为了要恢复中华的大好河山,有顽强的复国精神,打仗也勇敢。现在平阳的刘聪、襄国的石勒,势力非常强大,我们和他们相比,说实话吧,并不占上风。 “有祖约的军队,苏峻的队伍挡着,才使建康如此平安。如果他们一去,则建康危矣,失去了最外面的一层保护伞。一旦石勒的军队长驱直入,直逼建康,我们若何?” 听着叶枫这样说,庾亮去除流民统帅的想法又纠结了。再问:“太师太傅常在下面走,不知道这些流民队伍里都有什么想法?” 叶枫半真半假地说道:“原来明帝在的时候,外有刘聪、石勒,内有王敦,所以非常看着这些流民队伍,经常和苏峻、祖约这些人谈心,送粮送钱,关爱备至。现在王敦已平,明帝归天,但是刘聪、石勒还在,战争仍要继续,只要有战争,就要有进行战争的军队。 第377回 成帝周围的矛盾(二) “我也听他们讲,现在好像失去了靠山一样,处境非常尴尬。要不就解散队伍,个别头头到京城做官。但他们都是北方人,在朝廷中并没有地位,需要在和世族的交往磨合中,逐渐合流,才能成为新兴世族。要不就拥兵一方,占领一块地盘,成为石勒和东晋以外的一方势力。” 庾亮听了默然不语,在琢磨着叶枫话里的意思。叶枫又开导他:“其实人在社会也好,执掌朝廷重权也好,首先要考虑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些流民队伍,是属于国家的武装力量,是保卫我们国家的栋梁。更何况他们百战余生,有丰富的战争经验,远比那些养尊处优,没大经过战事的军队要好,还是请庾大人好好考虑一下,哪头轻,哪头重。” 庾亮听了连连点头,叶枫的话,不能不在他的心里有所震动。 但是苏峻的位置太重要了,明帝生前对他相当重视,就安排军队驻在历阳。历阳在哪,就是现在的安徽和县,就在建康西南60公里,又挨着长江,占据上游之利。偏偏庾亮又是个小心眼,拿着朋友当敌人,每天如坐针毡,心里老想着那个事。 除了建康附近的苏峻以外,庾亮担心的还有荆州的陶侃和寿春(安徽寿县)的祖约。陶侃和祖约,按说也算功臣,陶侃在两晋战争中屡立战功,可以说为司马的江山,劳苦功高。祖约凭着兄长祖逖的名声,也在寿春站稳了脚跟,经过战争的考验,坐拥强兵。 但是明帝在去世前,他俩都没有被任命为顾命大臣,就是心胸再宽阔的人,难免不耿耿于怀。他们都怀疑是被庾亮改了诏书,把他们拒之于顾命大臣之外,哪能对庾亮有好的看法。陶侃这个人,气量很大,忍忍也就算了。 可是祖约就不一样了,向朝廷要权,请求朝廷授予他宰相级别的开府仪同三司,庾亮怎么会答应。这叫祖约心里更是不满。 不过,庾亮暂时对他俩没有办法,毕竟大敌当前,朝廷需要他们驻守边境,抵御外侮。这时,北方的石勒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大举向南方进攻,在前段时间收复了祖逖时期占领的大部分领土外,又占领了豫州大部。 就在成帝即位的当年四月,石勒进攻汝南,生擒汝南内史祖济。十一月,也就是在庾亮刚刚诛杀司马宗后,石勒部将石聪南下,进攻退守寿春的祖约。 寿春背后就是合肥,往东250公里就是建康,真乃一处战略要地。消息传到建康,举国震动,当然身在建康的叶枫也是心里震惊,急忙和小辈们商量此事的利害关系。 叶枫把此事一说,叶虎接着发起牢骚:“这个顾命大臣庾亮,身在高位不干正事,占着茅房不拉屎,叫石勒打到家门口了。他还在怀疑这,怀疑那,今天杀这个,明天杀那个,把自己人杀尽了,谁高兴啊?还不是石勒高兴。” 王勇猛更是生气:“我们冀州费尽力气,呕心沥血,和祖逖将军一道,收复河南大片领土,占据上风,为司马氏保护着半壁江山。谁想到啊,祖逖一死,收复的领土皆失,还被石勒杀了回来,现在竟被石勒攻到了寿春。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们的力气白下了,血白流了。” 叶龙也是一肚子气:“这就是封建王朝的弊端啊,这个东晋江山本不是人民的,就是皇帝和少数几个大臣的。他们只为自己的权利和利益着想,哪个为了国家和人民着想。我们发这些牢骚也没有用处,现在只有两条道,要不坐山观虎斗,要不回到冀州发兵,支援东晋王朝。” 叶枫想了想,说道:“加大规模,出兵援晋这是军国大事,我得回去商量一下。再说,我们的力量和石勒相比,还是差得不少,还得指望东晋这个强国。目前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外交努力了。” 于是,叶枫找到了庾亮,问道:“祖约又求援兵了吗?听说寿春吃紧,不知道庾大人有何良策?” 庾亮手里正拿着祖约的求援奏疏,晃了晃对叶枫说道:“太师太傅啊,你看看,我看这个祖约就不如他哥哥祖逖。祖逖将军多么神武,从建康出发时,兵只招募了一千,物资不过三千匹,却能占领河南大片领土,打得石勒连连后退。 “可是到了他兄弟祖约手里,还是那些将领,还是那些兵马,却丢失了他哥哥以前所占领的全部领土,还被石勒逼到家门口打。丢人不丢人啊!” 对于庾亮的话,叶枫不敢苟同,真要是你去了,可能还不如他呢。但是又不能实话实说,只能说道:“人和人能力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羯人石勒,全是骑兵,相当的凶悍,要论野战,我们南方人肯定占不到便宜。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庾亮也想听听叶枫的意见,问道:“依太师太傅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叶枫说道:“石勒主要是骑兵,熟悉野战。而我们主要是步兵,机动缓慢,只能依靠各地坚固的城防,以守为攻。另外,朝廷再派出一支精锐之师,处处骚扰敌军,给他不断地制造麻烦。时间长了,石勒军队没有建树,自然退去。” 其实,叶枫说得这些都是敷衍的官话,打仗哪有这么容易,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事情。不过,应付这个没有多大政治谋略和战争经验的庾亮来说,倒也管事。 庾亮想了想说:“我也正在考虑着朝廷出兵,这就找王导商量,派哪个人出征为好?” 下面的话,叶枫就不好说了,要论战争经验,哪个也没有自己丰富。可是遇到庾亮这个小心眼,老牛掉到水井里,有劲使不出来,他是绝对不会把指挥战争的权利,放给自己这个外乡人手里的。 战争还在继续进行,石聪南下并没有攻破寿春,只好绕过坚城,南下到逡遒(今安徽肥东县龙城乡),此地离着东面的建康已经很近了,只有150公里。这下子,庾亮更急了,急忙叫庾太后下诏,以王导为大司马,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率军驻守江宁。 第378回 成帝周围的矛盾(三) 江宁也就是建康的西南部,紧紧毗邻长江,拱卫着建康的安全。说白了吧,也就是建康的城边外围。 石聪并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去触碰东晋的这堵铁墙,只好再次南下,并一直进抵到长江北岸的阜陵(隶属九江郡),在那里烧杀抢掠,糟蹋一番,杀死、俘虏5000多人,把这一带的坛坛罐罐捣了个稀烂。 最终,还是历阳的苏峻派将军韩晃领兵出击,在石聪的后方大肆捣乱,搞乱了他的后方,石聪才领兵退去。 石聪大军退去以后,朝廷大臣们商议这次战争的得与失。卞壶提议:“石勒主要是骑兵,我看不如在阜陵附近的涂水上建设大坝,蓄起江水,一旦石勒来犯,就放出江水,淹了江北,阻挡石勒的骑兵没法南渡。” 叶枫听了好笑,急忙阻止道:“石勒的军队之所以纵横往来,如进自己家门一样,主要是它有一支彪悍的骑兵队伍,我们不能抵挡。要想战胜石勒,我们必须也建立一支相应的骑兵,来和他们抗衡。如果真在阜陵上建设大坝,放出江水,想阻挡石勒的骑兵。那老百姓怎么办?况且祖约的军队就驻在寿春,他的军队怎么办?” 王导也不同意:“这样的办法,怕是伤不了石勒,却伤到我们自己,有这样的精力,还不如整顿军备,组建一支骑兵队伍。” 此话传到祖约的耳朵里,引起了他的极大愤怒,大骂道:“显然这是朝廷置我大军于不顾,想淹死我们啊!这个庾亮,真是混蛋透顶。” 战争的形势依然严峻,刘曜和石勒都看准了荆州与豫州的交界地区南阳。这是一处战略要地,既是北方势力向南方渗透的跳板,又是南方北上和西进的基点。如果北方占领了南阳,将直接威胁到襄阳。咸和元年(326年)十月,刘曜就派黄秀等将领进攻东晋顺阳的治所酂(今湖北老河口市)。顺阳太守魏该无力抵抗,只好南撤到了襄阳。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对付黄秀的军队,只能指望镇守荆州的陶侃了。 然而,作为朝廷身握重权的庾亮却是满腹忧疑,现在主幼臣强,北有强敌,东晋政权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他希望能实现江东政权的中兴。但是,攘外必须安内,以苏峻、祖约为首的流民统帅,现在已经不听朝廷的了。必须干掉这两股势力,才能树立东晋的威信,才能实现东晋的中兴。 首先怎么处理苏峻呢?他想到了别人用过无数次的办法,就是把苏峻调入京城做官,而削掉他的兵权。咸和二年(327年)初,庾亮先去问问王导的意见,王导说:“这个苏峻疑心非常重,内心险恶,肯定不会来建康,这样的小计策对他无用。” 并且还劝庾亮:“现在北有强敌,必须留着这只猛虎,去对付北方的敌人。你把他灭了,什么人再去对付刘曜、石勒?” 但是庾亮却不是这样的看法:“这个苏峻,拥兵在京畿,实在是我心腹之患,况且还藏污纳垢,包庇司马宗的死党卞阐。这样的人不除,朝廷不安。” 庾亮又去争取叶枫的支持。叶枫笑了笑,直言不讳地说:“庾大人啊,我想,苏峻就是有点心眼,也不会把兵权丢了,来京城做官。你把事情弄反了,苏峻也好,祖约也好,需要安抚,领导他们去对付北方的敌人。真把他们逼急了,起兵造反,那可如何是好?” 叶枫这回再不藏着掖着了,凭着庾亮的这种做法,简直要把庙堂大事搞乱。庾亮的头脑太简单,再不实话实话,怕是他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给东晋王朝造成不可弥补的大灾难。 庾亮在叶枫面前碰了一鼻子灰,又去征求卞壶的意见。卞壶对他说道:“苏峻狼子野心,终必为乱。但是苏峻手握强兵,而且就在建康近畿,一旦有变,很可能造成重大意外,这件事还是要经过深思熟虑,不可仓促。” 卞壶苦劝庾亮不要轻易行事,但是庾亮死活不听。卞壶没有办法,只能给温峤写信,叫温峤好好劝劝庾亮。温峤得了信,接二连三地给庾亮写信劝说。但是,此时的庾亮已经听不见任何意见,决定一意孤行,顽固地执行自己的计划。 庾亮征召苏峻进建康之事,不单王导、叶枫、卞壶、温峤几个人不同意,恨不能满朝人都不同意。叶龙身份卑微,没办法进殿见庾亮,却对叶枫说道: “这个庾亮啊,究竟算干什么吃的?充其量不过是皇帝的舅舅,竟然不顾满朝文武反对,搞这些小孩子的游戏。现在大敌当前,方镇是抵御外侮的中坚,却叫他来京城做官,用错了地方,不知庾亮怎么想的?我看啊,他比皇帝还要专制,简直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这样的做法,要把东晋搞砸了。” 这些消息很快传到苏峻的耳中,他就派司马何前往建康,向庾亮说明了自己的态度。如果有北伐的命令,不管远近,都义无反顾地执行。至于到建康做官,恕难从命。 既然苏峻这样说了,庾亮还不明白,就让庾太后以朝廷的名义发表了诏书,直接加封苏峻为大司农,加散骑常侍,进建康就职,让苏峻的弟弟苏逸代领苏峻的军队。 叶枫已经预感到形势的危急,叫叶龙收扰来东晋的这一千多人军队,取消放假,枪不离手,喂好马匹,时刻处于戒备之中。 王导聪明,也预感到将要发生事变,请求朝廷任命王舒为抚军将军,会稽(浙江省绍兴县东南)内史。会稽这个地方,因为远处滨海,开发较晚,是江南士族力量比较薄弱的地方。所以南渡的士族就避开江南士族势力强盛的三吴地区,会稽就成了他们的后院。 但是王舒就没有这么聪明了,他理解不了王导的意思,上书称会稽与自己父亲的名字王会一样,那个地方犯忌,不能去上任。王导聪明,说字同音不同,不能算违反礼仪。王舒认为虽然发音不同,字却是一个,还是要求给自己换一个地方。王导无奈之下,就和朝臣商议,把会稽的“会”改为“郐”,王舒这才去上任。 第379回 苏峻叛乱(一) 卞壶的助手也预感到叛乱将要到来,就建议卞壶多准备一些良马,以备不测。卞壶却说,以顺讨逆,哪有不成功的。退一万步讲,如果失败,要马又有何用呢? 庾亮、王导为了防备苏峻的反叛,进行了一系列部署。以左卫将军褚翼为侍中,典征讨军事,以庾亮的弟弟瘐怿为左卫将军,以赵胤为右卫将军,加封北中郎将郭默为后将军,兼屯骑校尉,率部保卫建康。 提拔卞壶的兄弟卞敦为湘州刺史,和江州刺史温峤一起防备陶侃。郗鉴屯驻京口,庾亮之弟庾冰为吴国内史,控制三吴地区。任命江东大族吴郡顾氏的顾众为义兴太守,加扬威将军,虞潭任命为吴兴太守,加辅国将军,并使虞潭都督三吴、晋陵、宣城、义兴等五郡军事。 这样的部署似乎很完备了。 朝廷的部署苏峻哪能不知道,也知道庾亮在防着自己。苏峻还不想和朝廷撕开脸面,屡次上书朝廷:“明帝曾亲自握着我的手,和我商量北伐胡虏。现今中原还没有恢复,请求给我一个青州地区的边缘郡县,让我为国家效鹰犬之力。” 苏峻还引用西汉霍去病的话“匈奴未灭,无以为家”的话,来表明自己报效国家的忠心。 结果庾亮断然拒绝了苏峻的请求。 为这事,叶枫不得不和庾亮见面,再三说明自己的意见:“苏峻虽然有种种缺点,但是还算一个不错的将领。现在大敌当前,切不可以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摆脱矛盾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苏峻对石勒展开战争,只有战争,才能使我们汉人团结起来,共同对敌。” 然而,庾亮的脑子早已僵化,对叶枫不客气地说道:“攘外必先安内,苏峻狼子野心,必将成为我东晋祸患。此大患不除,如果能展开北伐的战争。” 叶枫和庾亮展开针锋相对的辩论:“我们和苏峻的矛盾,只是东晋内部矛盾,而和刘聪、石勒的矛盾,是驱除鞑虏的外部矛盾。朝廷内部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能对付刘聪和石勒。它们还没有打进来,我们内部却乱了套,互相争伐。” 然而,庾亮油盐不进,看着苏峻就是不顺眼,不但看着他不顺眼,祖约、陶侃都不顺眼。成帝是个孩子,还尿裤子呢,怎么能管得了舅舅。庾亮就是带着外甥,而行使国家的权力,这样的皇权制度,哪个又能管了他呢? 苏峻现在仍然不敢和朝廷为敌,他见庾亮拒绝了自己镇守一方的要求,不得已做着到京城做官的准备。但是种种消息得知,建康庙堂之上,局势险恶,没有兵权,脖子放在别人的刀上,时刻有掉脑袋有危险。 苏峻的下属怎么会看不到形势的危急,主人完了,自己还会有好结果吗?苏峻的参军任让劝苏峻小心为妙,朝廷正算计他呢,只要到了建康,就等于羊入虎口,被吃了是早晚的事。 阜陵县令匡术劝苏峻说:“这叫官逼民反,不得不反。好话说了千千万,忠心为朝廷效命,然而这个庾亮,就是不信任主子,这又有什么办法。他也就是个小小的国舅,凭什么这么骄横跋扈,骑在别人的脖子上拉屎。” 苏峻思忖再三,到了建康断没有自己的活路,也没有这支军队的出路。为了宗族,为了全军,只有豁上了,不能再听从建康的命令。 庾亮实在有点弱智,是你把苏峻逼上了叛乱的绝路,这时候听说苏峻已经有反叛之心,又派使者去劝说。但是使者说什么,也是白说了。 苏峻在外交上也积极准备,派遣将军徐会北上寿春,劝说祖约,一块儿讨伐庾亮。豫州刺史祖约,本来就对明帝托孤中,自己没能当上顾命大臣而耿耿于怀,听说苏峻来约,急忙和手下人商量。 侄子祖智说:“这个庾亮就是个奸臣,说不定是他改了诏书,让主公没有当上顾命大臣。我看建康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朝廷就是个小孩子,我们熬不过他的。苏峻挺能打仗,攻取建康没有问题,与其坐山观虎斗,不如跟着苏峻一块反了。把庾亮这个奸臣赶下台,也好出了心口这口恶气。” 另一个侄子祖衍也说:“我观建康的军事部署,虽然像是完备,但是他们都是一些少爷兵,打过几回仗呀!祖逖将军在时,我们的军队历经百战,恶仗险仗没少打了。要是打建康那些少爷兵,肯定没有问题。” 祖约本来就对朝廷看不惯,听到两个侄子的支持,大为高兴。然而这时候,谯国内史桓宣却给自己泼了一盆凉水。桓宣不过是祖智的一个下属,曾辅佐过祖逖,他对祖约说: “如今强胡未灭,我们应当齐心协力北伐才是,为什么现在却要和苏峻联合起来一起谋反。如果主公想要建功立业,何不与朝廷一起讨伐苏峻,这样的话,名和利都有了。” 桓宣的话,祖约根本听不进去。桓宣一见祖约听不进自己的话,大怒之下,就脱离了祖约的编制。 祖约与苏峻联兵后,遂派遣祖逖的儿子沛国内史祖涣、女婿许柳率兵与苏峻会合。许柳的姐姐就是祖逖的妻子,苦苦相劝许柳:“兄弟呀,这样做就不对了。你姐夫祖逖,抗战八年,为驱除鞑虏,最后死在了前线。提起你姐夫,河南人哪个不知道,哪个不敬仰呢! “而你现在却和你姐夫做相反的事情,和苏峻一块叛逆,做千人唾,万人骂的乱臣贼子,不但你姐夫的英名尽毁,也给祖家带来了耻辱和灭门之灾。千万不能这样做啊?!” 而许柳就是不听,反唇相讥道:“我祖家为东晋王朝立下汗马功劳,而朝廷却拿着我祖家不当回事。顾命大臣为什么非要选那个奸臣庾亮。庾亮算什么东西,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对于朝廷哪有什么功劳。仗着自己是一个国舅,为非作歹,挟天子而令天下,唯他独尊。我就是要把他掀下马,打回他的原形。” 第380回 苏峻叛乱(二) 苏峻有了祖约相助,不但没了后患,而且又平添了兵力,这让苏峻的自信心大为爆棚,改变了原来拥兵自守的策略,改为向建康发动进攻。 历阳这个地方,离着建康太近了,也就是有50公里,况且在长江西面,顺江而下的话,转眼就到。不论他们顺江而下,或者渡江作战,都对建康十分不利。叶枫听到消息,心惊肉跳,急忙赶赴前线,研究敌情。 庾亮得知苏峻、祖约叛乱的消息后,下诏命尚书令卞壶兼任右卫将军,郐稽内史王舒为代理扬州刺史、吴兴郡太守、都督三吴诸军事。叶枫向王导建议说:“我们和苏峻只有一江之隔,好好地利用这道天险,守住沿江几个渡口。再派出机动部队,哪里危险就向哪里增援。僵持之中,可以派出奇兵,渡过长江,直插历阳城下。这为一套战术。 “还有一套战术,那就是除了严防死守几个渡口外,干脆派一支精锐之师,直插历阳城,以攻为守,占据主动。就是攻不下历阳,也能缠住苏峻的军队难于渡过长江。时间一长,我们人多,多路进攻,不怕它不败。要是分散兵力,一味坚守,苏峻能集中兵力,突破一点江防,然后迅速逼近建康,那我们就被动了。” 王导也认为叶枫的意见不错,就同庾亮商量。而庾亮却认为:“如果一支奇兵抵达历阳,而苏峻采取围魏救赵的办法,于历阳于不顾,避实击虚,直扑建康,而建康一座空城是守不住的。” 庾亮一下子就把叶枫的计划否了。王导对此,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而庾亮的军事计划,是把主要兵力放在建康周围,对于长江天险,只是放了少数兵力。这就给了苏峻可乘之机,咸和二年(327年)十二月,苏峻命令麾下韩晃、张健等为先锋,从一长江防守薄弱处,率军渡过长江江防。 渡过长江后,他们占领了长江南岸的姑熟(今安徽当涂县),掠夺了那里的粮草。接着又杀向姑熟南边的于湖,杀掉了于湖县令陶馥,并进行了惨绝人寰的屠城。军事上完全占据了主动。 庾亮眼睁睁地看着苏峻的军队不费吹灰之力,几乎兵不血刃地渡过长江,这时候才后悔没有听从叶枫之计。 苏峻公然反叛,成帝遂下诏授予护军将军庾亮节钺,封他为都督征讨诸军事,庾亮以右卫将军赵胤为冠军将军,历阳太守,与左将军司马流一起率军阻止苏峻的前锋部队,另以前射声校尉刘超为左卫将军,派遣弟弟庾翼率数百人驻守石头城。 温峤听说苏峻反叛的消息,立刻写信给庾亮,请允许自己率领江州之兵,保卫建康。庾亮立刻给温峤回信说:“我担心西陲过于历阳,足下不能越雷池一步。”西陲指的是荆州,雷池指的是安徽望江县,意思是说担心陶侃比担心苏峻还要厉害,请你守住雷池这个地方,切不可以挪开一步。 郗鉴当时驻扎在京口(现江苏镇江)也请求出兵勤王。但是庾亮说:“你的主要作用是防止北方胡虏的入侵,切不可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这里的兵力足够了。” 郗鉴心话,胡虏在哪里,连个毛也看不到。要是建康有失,我这京口还有什么用处。于是不听庾亮的话,让司马刘矩领兵3000人,去支援建康。 三吴地区也有义兵要前去支援,但都被庾拒绝。在庾亮看来,手中的兵力应付苏峻绰绰有余。叶枫本来还要请战,但是看到外围那么多的兵马,都被庾亮谢绝了,自己这区区一千来人,庾亮哪会看到眼里,也没有再提。 咸和三年(328年)一月,苏峻和祖约的联军主力共两万多人,从历阳的西南、长江西岸的横江渡口渡过长江,在对面的牛渚(今安徽马鞍山市采石镇)登上了长江东岸。牛渚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但庾亮竟没有在这里设防。 苏峻、祖约的主力部队渡过牛渚,使建康的局势更加危急。苏峻部队在牛渚的东北、陵口安营扎寨。晋廷的部队数次挑战,连战皆败。前方战败的消息,不断传到建康,弄得建康城内人心大乱,城内的大小官员纷纷将自己的家眷、财物往三吴地区转移。 叶枫再次向庾亮提出建议:“石头城和建康都太小,容不得太多的兵力。我们人多势众,只是没有调度好,而苏峻的军队也没有多少,只有二万多人,而且大部分是步兵。我们可组织一支奇兵,在建康和苏峻大军的之间机动,待到苏峻大军前来,突然半路击之,可以胜利。就是打不胜的话,起码也能打乱苏峻的部署。” 而庾亮却对叶枫的建议十分烦感:“三番两次打断我的思路,影响我的决心。这个朝廷究竟是我当家,还是你当家。再提这样的歪歪意见,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叶枫得到庾亮的回信后,也是十分生气,回去和两个儿子与勇猛商量。叶虎听了当然大怒,骂道:“这个庾亮,不但政治上是个弱智,军事上更不咋滴,一错再错,一误再误。如果在庾亮手下为兵,早晚死无葬身之地。” 王勇猛更是不客气地说道:“我看这个庾亮,也就是个伍长的水平,要是在我手下当兵,也只能给他五个人指挥。现在要他管理着一个国家的政治、军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哪能管得了啊!” 叶龙则是站在更高的层次上,分析着:“现在说这些牢骚话,已经无用。窝在庾亮手下,就是再有本事,也施展不开。远处的方镇就别说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就说近处的吧!京口的郗鉴离这里不远,郗鉴早就要出兵勤王,但是庾亮没有同意。只能出兵三千,支援一下。 “还有江州的温峤,只要他出兵,立马管事。还有荆州的陶侃,顺流而下,也能很快到达建康。只是这个庾亮,叫江州的温峤防着荆州的陶侃,自己把自己的手脚束缚起来了。” 第381回 苏峻叛乱(三) 叶枫通古博今,历史的走向岂能不知道,但是天机不可泄露,对自己的亲儿子也不能实话实说。只能鼓励他们说:“大家说得对,尤其是叶龙,说得更为深刻。庾亮是瞎子害眼没治了,又是武老大开店,比我高的不要。我算计着,未来能平定苏峻之乱的,还是这几个方镇。” “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办?”叶龙再问一句。 “建康已经这样了,有庾亮在,没有炒不坏的菜。随我下江州吧,到了江州,再联合陶侃,一块儿东征,平定苏峻、祖约之乱。” 于是叶枫领着几个小辈,带领着自己的军队,从水路旱路,到江州找温峤去了。 再说苏峻的大军在陵口,停留了两天,就率军趁夜陆路北上,从丹阳(今江苏丹阳)经秣陵县(今南京江宁区秣陵镇)直扑建康东面。用现代的军事术语说,那就是迂回战术,避开建康的主要防御,从小道迂回到建康城的东面。 当时苏峻的军队因为在深夜行军,迷失了道路,亏着抓着一个当地人作为向导,才勉强抵达了建康。当庾亮听到这个消息时,大为吃惊,后悔没有听从叶枫的意见,真要是半路上埋伏一支奇兵,岂不把苏峻打得大败。 但是天底下卖什么药的都有,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再后悔也晚了。 咸和三年(328年)二月,苏峻的主力部队到达了建康城东北的覆舟山(今为九华山),屯于山上,直接威胁到建康城的东北面。成帝遂下诏任命卞壶为都督大桁东诸军事、假节、又加领军将军、给事中,率军去防御苏峻、祖约。 卞壶率领着侍中钟雅、后将军郭默、冠军将军赵胤等与苏峻、祖约交战。从山下向山上仰攻,当攻到山腰时,山上箭如雨下,晋军纷纷倒地。苏峻乘机指挥着军队乘势进攻,晋军纷纷败退,死伤几千人。 当时卞壶的背上还长着搭背疮,别看这个搭背疮,因为长在背部肌肉及脊椎神经比较密集的地方,弄不好能要了命。当时他伤口刚刚做完手术,但他忍着痛指挥作战,一看晋军支撑不住,只能亲自上前和叛军肉搏。 无奈寡不敌众,被蜂拥而上的叛军围上来,力战而死,时年48岁。他的两个儿子卞珍和卞盱也同时战死。 苏峻、祖约大军继续进攻,庾亮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领着所剩军队出战,率兵在宣阳门列阵。这些卫戍部队平常作威作福,哪里打过大仗恶仗啊,还没等排列好队形,苏峻大军就冲了过来。庾亮的军队一看,人家这么些人,打不过人家啊,很快跑光了。 庾亮见此,独木不成林,双木难为森,再也不能在建康城多待了。急忙带着他的兄弟庾怿、庾条等逃往寻阳(今江西九江),依附温峤去了。 苏峻率领士兵冲入建康台城,王导急忙奔入内宫,抱着成帝登上太极前殿,共登御床,以身体护卫成帝。成帝则吓得哇哇大哭。有苏峻士兵突入成帝周围,王导大呼:“此乃成帝也,看哪个敢作乱!” 吓得士兵纷纷后退。 苏峻逮不住庾亮,一肚子恶气没处撒,放纵士兵在建康城内四处抢夺,连妇女都被抢光了衣裳。被剥光衣服的女人,以竹席子草苫子围着自己的身子,连席子草苫也没有的女人,只好用黄土抹在自己身上。百姓哀号之声,震动内外。 建康当时官府有布二十万匹,金银五千斤,钱亿万,绢数万匹,其它物资不计其数,皆被苏峻士兵搜抢一空。 苏峻完全控制住建康后,首先把成帝司马衍抓在手里,刀剑之下,不怕他不从。当时司马衍只有7岁,懂个啥,还不是自己怎么说怎么是。王导因为德高望重,为三朝元老,苏峻没有为难他,而是让他原官入朝,位在苏峻本人之上。 苏峻封自己为骠骑将军,录尚书事,加封祖约为侍中、太尉、尚书令,许柳为丹阳尹,祖涣为骁骑将军,还恢复了西阳王司马样的位号,进位太宰,录尚书事。苏峻有了权利,大赦天下,唯庾亮兄弟不在原宥之内,成了全国通缉的罪犯。 叶枫带领着叶龙和一千多人的军队到达了寻阳,温峤听说,急忙来见。二人手拉着手进了寻阳府,到了厅堂坐下,叶枫详细地给温峤叙述了这次建康之乱的经过。 温峤听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建康的军队,怎么也有四五万,又是水陆齐全。再加上卫戍部队几万,这么些军队竟然打不过苏峻小小的二万人,还把建康给丢了。可悲可叹呀!” 跟在身后的叶龙,也把几次战役的经过给温峤做了补充。温峤听罢,更是连连叹息:“要是庾元规能听了你的一次建议,也不会败得如此惨。这个丞相呀,辜负了明帝的托孤重任,把成帝的社稷搞砸了。” 几个人正在讨论着政治大事,忽听有人来报,庾亮来了。温峤闻听大喜:“他要是来了,肯定也把成帝带来了,快去迎接成帝吧?” 温峤领着江州的所有官员,叶枫领着叶龙、叶虎、王勇猛几个,急忙到江边去迎接庾亮等人。 到了长江边,众人手搭凉棚,仔细观望,但见宽阔的江面上,水波荡漾,哪里有大船的一点儿影子。不一会儿,才晃晃荡荡地飘来了一叶小舟,好长时间来到近前,竟是庾亮领着十几个人,丢盔弃甲,分外狼狈,个个面带惊恐之色。 温峤拱了拱手问:“庾丞相,圣上呢?” 庾亮面带羞愧,用手遮着脸说:“陛下还在建康,恕我无能,没有把圣上带出来。” 温峤听后大惊:“你身为托孤之臣,又是百官之首,怎么单独自己来到这里,没有把圣上带来。圣上才7岁,还是个小孩子,万一圣上有难,怎么对得起明帝?” 温峤的这些话,句句戳到庾亮的心肝上,使他无颜面对江州父老。只得把头歪向一边,擦着眼泪,说不出话来。这时候,他的兄弟庾怿忍不住了,诉苦道:“一路上遇到贼兵劫掠,我们好不容易逃到这里,连舵手都被射死了。” 第382回 平定苏峻叛乱(一) 王勇猛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质问他:“作为皇帝的托孤大臣,你们又是武将,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手里的家伙是干什么吃的?率领着四五万大军,竟然打不过乱臣的二万军队,还把皇帝丢了。这样的文臣武将,要之何用?” 几句话,噎得庾怿、庾条也没了话说。 温峤此时心里,越听越气,你身为托孤大臣,掌握着朝廷的军政大权,如今只剩下十几个人,怎么还有脸到这里?但是看着过去的面子,还得忍住这口气,拉着他的手说:“丞相受惊了,还请府里说话。” 于是,庾亮把这些人请到了府里,共商国是。 吃饱喝足了,三方再次坐下来,研究对付苏峻的大事。叶枫这次带着叶龙、叶虎、王勇猛三人,也好让他们在政治大事上历练一下。而庾亮带着他的兄弟庾怿和庾条,却显得相当落魄,低头耷拉脑袋,没有一点儿精神。 现在叶枫的地位,已经和庾亮平起平坐,甚至比他还要高些。 为什么呢?毕竟叶枫现在是有人有枪又有钱,而庾亮有什么?除了他这十几个人,既没了军队,更谈不上金钱,至于权利的话,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谁还听他的。 会议由温峤主持,把本来该由庾亮的权利夺了去,庾亮倒成了寄人篱下。温峤说:“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还请各位发表一下高见?” 庾亮首先说:“我看啊,当务之急,是防备荆州的陶侃。他要是真反了,那才是天下大乱,再也没法收拾了。” 叶枫嗤之以鼻,没有说话。叶虎却忍不住了,发言说:“就是陶侃真要反,你能管得了吗?这个陶侃远比苏峻、祖约厉害,地盘也大,连个苏峻、祖约都管不了,怎么能管得了陶侃呢?” 王勇猛再来一剂后悔药:“要是当初庚丞相要温大人率军顺江而下,直捣历阳,再和建康前后夹击,也不会惹下这么大的乱子。此乃是明显的用兵失误!” 两人直言顶起庾亮。要是平常,那还了得,非气得庾亮一蹦老高,把二人斩了不行。可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庾亮哪有资格和叶虎、王勇猛理论。这就是官大脾气涨,无权放屁也不响。 好在这时候庾亮,还有认识错误的觉悟,说道:“仔细想来,二位小将说得也有道理。难道是我错了……” 叶龙再来一记重锤:“现在不是防着陶侃的问题,是必须联合的问题,凭着江州的力量,对付苏峻,现在已经不行。只有和陶侃联合起来,再加上所有反对苏峻的力量,才能把这个苏峻掀翻。” “和陶侃联合?能行吗……”庾亮还在犹豫不决。 这时候,就看温峤怎样表态了,他果断地说:“我看啊,几位将军说得极是,必须和陶侃联合,还有京口的郗鉴,还有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这样才能把苏峻打败。” 寻阳是温峤的地盘,只有江州有强大的军队,温峤说话,自然是相当有份量。至于庾亮,人微言轻,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庾亮一看,自己再反对已是无用,只好点头同意。 温峤这人,还算非常讲义气,看到庾亮兵微将寡,就分出自己的军队,给了庾亮一部分,也算庾亮有了遮羞布。下一步的问题,就是怎样联络陶侃了。 于是温峤就派使者拿着自己的信,请求陶侃一起出兵讨伐苏峻。然而,此事却不容易,陶侃因为当年明帝没有把自己任命为顾命大臣而耿耿于怀,甚至还怀疑是庾亮篡改了诏书,特别是朝廷对他做了那么些小动作,怎能不伤了他的心。 陶侃就给温峤回信:“我陶侃只是一个效命疆场的外臣,哪敢越界去管朝廷的大事。” 温峤知道这是陶侃不愿意出兵,反复给陶侃写信,劝说了多次,陶侃仍然拒绝出兵。温峤见陶侃不愿意东下平叛,一激动,就想自己率江州之兵前去讨伐苏峻。叶枫一听,急忙去阻止温峤:“温太真啊,请您稍安勿躁,如果你真率江州之兵,怕是根本打不过苏峻。到时候落个兵败而归,还不如不去。” 温峤非常着急:“叶太傅啊,你说让我怎么办?我想叫这个陶老头去,可他不去,看着成帝受苦,为臣的实在不甘心,就是败了,也要显示一下我的忠心。” 叶枫只好说:“温太真实在为难,我就跑一趟吧!劝说这个陶顽固和你一道,东征讨伐逆贼。” 温峤一听大喜:“如果叶太傅能劝得陶老头一起东征,您可是为平叛苏峻之乱立下盖世奇功。” 于是,叶枫带着叶龙、叶虎、谢浮等百余人,乘舟逆水而上,直下荆州,而叫王勇猛带领着其余军队,在江州好好等候。 寻阳离着荆州将近有300公里,本不算太远,但一路上九曲十八弯,水道时而宽阔,水平浪缓,时而暗礁密布,水流湍急,有时逆水顺风,有时逆水逆风,但在水手的努力下,三天的时间,竟然也到了武昌。 听说叶枫到了荆州,陶侃直接从治所江陵来到武昌迎接叶枫。为什么陶侃对叶枫这么器重,说来,两人的渊源颇深。 那还是晋怀帝时代,刚刚平定八王之乱,叶枫受命曾和陶侃一块儿去平定张昌之乱。那时候陶侃只是个襄阳长史,一个文人,身上没有一点儿武功。为了对付张昌,叶枫临时教了陶侃一些功夫。从那开始,陶侃在江东渐显锋芒,逐渐成了文武双全的人物。 说白了,叶枫是陶侃的武功启蒙老师,当然算作手把手的师傅。 徒弟来见师傅,哪能不高接远迎,陶侃直接就从治所乘船顺水而下,行船400来公里,前来迎接叶枫。 两只舰队相会,陶侃比叶枫小5岁,这时候已经是一个将近七十岁的老人了。只见他头发、胡子皆白,只有眉毛是黑的,老远见了就高声大喊:“前面来的可是师傅叶太傅。” 叶枫也高声回道:“正是在下。和我相会的是不是荆州刺史陶士行大人。” 第383回 平定苏峻叛乱(二) “正是徒弟。”陶侃也高声回答。听得陶侃气若洪钟,说话嗡嗡作响,就知道他气力相当充足。只要气力充足,就说明他的身体健康,精力旺盛。 两船相会,靠在一起,陶侃一下子蹦到叶枫的船上,就要行拜师大礼。叶枫急忙扶起:“岂敢岂敢,你现在已是东晋一方方镇,我乃一个小小老百姓,哪敢受此大礼。” 陶侃说道:“师傅本是西晋三朝元老,又是东晋位近中枢,还是我的师傅,在下仰望师傅,实在是蓬荜增辉,三生有幸啊?” 两人客套一番,叶枫问:“那就由士行大人前面领路,到江陵去吧!” 陶侃嘿嘿一笑:“师傅这么大老远来,就不要再长途劳顿了,直接就在武昌歇息,有什么话这里谈不是一样吗!” 叶枫一想也好,时间是宝贵的,到江陵还有400公里,不如就在武昌谈透这事。于是二人手拉手上岸,就在武昌府里,陶侃摆下酒筵,尽地主之谊,热情款待叶枫一行。 酒过三巡,肚子有了食,一路疲劳顿时消散。叶枫说开正题:“我来干什么,恐怕不用说,陶刺史也会知道。” 陶侃点了点头:“要是庾亮那小子来,打死我也不会接待,但是师傅来,那就不一样了,只要师傅能说服了我,可以考虑出兵。那我先来问问师傅,放着好好的冀州刺史不当,为何舍家撇业,不辞劳苦,偏偏到建康来趟这浑水。” 叶枫只好应道:“你我都是汉人,本是同根,可是再看看我们中原,成了什么人的天下。平阳有匈奴,襄国有羯人,他们杀我汉人,掠夺财产,现在中原汉人仅剩下四百万左右,胡人已经超过了汉人。怕是过不多久,中原有灭族灭种危险。 “他们要我们汉人,尊称他们为国人,违者斩。胡人可以任意索取汉人的一切东西,汉人不得反抗辱骂胡人,几千年来的文明,尽被胡人毁了。现在能恢复我汉人文明的,只有冀州和江东,而冀州地域狭窄,江东却占据中华半壁江山。我不和江东联手,还能和谁联手?” 听了叶枫的一席话,陶侃连连点头:“叶太傅忧国忧民,不愧为中华国士,只是庾亮那个小子执掌大权,想到他我就生气。朝廷里他没少说了我的坏话,处处使绊子,恨不能要害死我。” 叶枫再说道:“是国家事大,还是庾亮的事大。再说,他现在人不过十余,权不过数丈,手里还有什么?也没有人再听他的了。” 陶侃点了点头:“师傅说得极是,只是苏峻已经做大,占领了建康,挟天子而令天下,不知师傅如何谋划的?” 叶枫再说道:“苏峻虽然占领了建康,但已经成了火架子上的兔子,被大火烤着。他人马算起来,不过有2万多,建康西边有江州大军、荆州大军,东面有京口大军,再加上三吴地区及全国各地那么些兵马,已经大大超过他的军队。再说,朝廷内部还有王导支撑,哪个能服他的气?你说说,苏峻不是架子上的兔子,又是什么?” 陶侃笑了:“师傅这么一分析,说得倒也实在。出兵的事儿这么一说,我不得不听。” 叶枫点了点头:“这就对了,此正是你建功立业之时,征伐总得有个头,众人正要推举你为盟主。为国为民为已,此为大势也,陶刺史不会连这点儿事也看不出来吧?” 陶侃听了哈哈大笑:“师傅就是我的贵人,头一次征伐张昌,教我武功,使我一举成名,为方镇奠定了基础。此番又来,想叫我成为盟主,师傅之恩,终生受益啊!” 两人越谈越亲热,真是酒逢知已千杯少。谈完了正事,陶侃又问:“听说你那个冀州,搞了一个什么民主体制,我听着怪悬乎,这不是悖国运而行吗?” 叶枫笑了笑,喝了一口酒,吃了两口菜,不慌不忙地说:“这个事啊,还是叫犬子叶龙给你说说吧,年轻的,脑子好使。” 叶枫只顾喝酒吃菜,也算歇歇脑子。叶龙就把冀州的政府、司法、立法,给陶侃讲了一遍。直听得陶侃瞪着眼睛,竖起耳朵,就和听天书一样,既听了个迷里迷糊,又觉得新鲜好奇,好半天才说:“要是按照冀州模式,成帝司马衍根本就不能当皇帝,只能算作一个平民了。” 叶虎急忙插嘴说:“你以为啊,像成帝这个年龄,好好地在幼儿园上学,无忧无虑地成长,多么幸福啊!偏偏叫他承担这么大的政治风险,担当这么大的责任,你以为这样对他好啊?这其实就是一种精神折磨和痛苦啊!” 陶侃点了点头,又问:“像庾亮这样的人,是不是就不能做托孤大臣了?” “那当然,”叶龙说道,“这个政府不是他的,而是人民的,得由选民说了算。” “那如果他再陷害我呢,说我这也不是那也不行呢?”陶侃再问。 叶虎说道:“他要是没有证据,胡说八道,司法部门得办他,他这是诬陷别人,犯了罪!” 陶侃听了大喜,拍着掌道:“你们的政体太好了,我再也不受这样的窝囊气了。干脆,我脱离江东,到你们冀州去吧?!” 叶枫知道他这是开玩笑,拒绝说:“我们庙小,着不下你这位大神。” 几个人乐得哈哈大笑,推杯换盏,一醉方休,好不痛快。喝醉了,就挤在一块儿,你挨着我,我靠着你,互相枕着,相卧而眠。 一觉醒来,陶侃安排出兵的事儿,派都护龚登率领着二万水军东下。听说陶侃出兵,宣城(今安徽宣城市)内史桓彝也率军西进到泾县,江夏相周抚也率军前来支援联军。 温峤见时机成熟,就发布讨伐苏峻、祖约的檄文,称现在后将军郭默、冠军将军赵胤、奋武将军龚保、江州都护王愆期、西阳太守邓岳、宣城内史桓彝、江夏相周抚等,统统起兵,联合起来,共同讨伐苏峻、祖约。 第384回 平定苏峻叛乱(三) 当然,这些人里头,有的是真反对苏峻,有的只不过有些意思。但是拉大旗做虎皮,反对苏峻和祖约的人马是越多越好,一时声势浩大,沸沸扬扬,江东掀起了讨伐苏峻、祖约的巨大浪潮。 恰在这个关键时候,陶侃琢磨着有些不大对头,这个庾亮,不但是自己的心腹大患,也是苏峻和祖约起兵叛乱的祸根,在庾亮一逼再逼的迫害下,苏峻才不得已叛乱。自己现在是帮着庾亮,平叛苏峻、祖约,一但庾亮咸鱼翻身,自己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想到这里,自己这不是为仇人做嫁衣吗?于是陶侃命令已经东下的都护龚登,率军返回。 温峤听说后,十分着急,急忙给陶侃写信,说现在军队只能增加,不能减少,作为盟主,你这样退兵,等于釜底抽薪。我们已经决定下月中旬一起东下,檄文已经发出,远近都知道了,只等你陶侃军队的到来,你现在却召回了军队,平叛的大业,毁于一旦。 陶侃回信,这个庾亮,就是东晋的一个奸臣,弄乱了国家,逼得苏峻和祖约造反,此贼不除,国无宁日。 温峤又回信说,如果江州被苏峻拿下,苏峻任用自己的人,荆州外有胡虏的进攻,内有苏峻的威逼,将来的日子一定不好过。你的儿子陶瞻已在建康被苏峻所杀,难道说不想为儿子报仇吗? 陶侃接着回信,温太真说得不错,可是你没看清,朝廷内部的祸乱之首是庾亮。如果此贼不灭,就是苏峻被平后,国家仍然存在着隐患。只要庾亮在,我是不能出兵。 两人书信你来我往,各自陈述着自己的政治见解,但是时间不等人,但怕时间一长,苏峻腾出手来,大肆进攻江州和荆州,形势又当别论。急得温峤啊,如坐针毡,茶饭不思,叶枫看到自己不能不说话了,对陶侃去信说,庾亮目前就在江州寻阳,等你率军来到寻阳,既杀得庾亮,又能平叛苏峻,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听得自己的儿子在建康被杀,陶侃的妻子也来劝陶侃,一定要为儿子报仇。陶侃在妻子和叶枫的劝说下,觉得不东下是不行了。于是下定了东下的决心,穿上戎装,登上战船,日夜兼程,半路上遇到了儿子陶瞻的丧船,他也没有停留,一直赶到了寻阳。 陶侃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杀掉庾亮,一是稳住苏峻的心,二是也要为自己扫除后患。 此时叶枫已在寻阳等候,庾亮听说陶侃来到寻阳要杀自己,急忙找到叶枫,哭丧着脸,哀求着说:“我的大祸就要来了,请太师太傅救我?” 叶枫冷冷地说:“陶侃杀你是对的,我又怎么能救你?” 庾亮流着眼泪说:“连太师太傅都这样说,我真是罪恶滔天了。” “难道不是吗!”叶枫质问他道,“你做的这些事,犯下的这些大错,给国家造成的这些灾难,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 庾亮觉得自己有些冤枉,强词夺理地说:“我受明帝托孤之恩,不敢有丝毫懈怠,没有一顿饭吃得香,没有一晚上睡得好,连太师太傅都这样看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你要是这样认为的话,只有被陶士行杀头了。” “还有没有第二条路?” “有啊,再从这里逃到建康,苏峻正等着你呢?恨得他牙根吱吱的,正要砍你的头,吃你的肉。” “我为什么这么招人恨,叛贼恨我,自己人也恨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呀?太师太傅呀,能不能给我说个明白。”庾亮抓着自己的头发,绝望地喊道。 “你是不是真要临死前弄个明白?”叶枫严肃地对他说。 “是呀,太师太傅,你给我说清楚,让我死也要死个明白。”庾亮几乎癫狂了。 叶枫只能这样说:“这些话,我已经重复了好几遍,只能再絮叨一次。苏峻本是我们的方镇,而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削掉他的兵权,让他来京城坐官。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的政治手腕并不高明?我早就劝说过你,叫你对苏峻这样的在外将领,要安抚,要像对待自己的亲兄弟一样帮助。你却置若罔闻反其道而行之,逼得苏峻终于叛乱,还带上了祖约。这个大乱,你脱不了干系! “还有对苏峻的战争上,原来早就劝说过你,叫你在军事上利用长江天险,再出一支奇兵,攻击历阳城下,而你就是不听。后来再次劝你,可以出一支奇兵,半路而击,你还是不听。放着这么些的军队,只能被动挨打,在军事上,你也算一个外行。建康失守,是你指挥有误啊! “现在能制约、平叛苏峻的,荆州陶侃也算作一大主力,而你连陶侃也得罪了,非要用江州防着荆州。如果牺牲了自己,荆州陶侃平叛了苏峻,你也算为国家做出了贡献,死也值了!” 说得庾亮啊,无地自留,恨不能地底下生个缝隙,自己一头钻进去。 最后叶枫再次警告他:“现在你知道错了吗?如果知道自己错了,就会死得安心。如果还认为自己做得对,那就只能带着花岗岩的脑袋见先帝了。就是先帝也不会放过你!” 庾亮只好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说:“我错了,我错了,太师太傅说得极是。” 看到他既然认了错,叶枫只得说:“能不能活命,只得你自己去对陶侃说了,如果陶侃能放你一条生路,也算你福大命大造化大。” 正说着话,陶侃一身戎装,率领着装备精良的兵马已来到跟前。见着了庾亮,陶侃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大声地对庾亮叫板说:“庾丞相啊,你不是千方百计地算计老夫吗,现在老夫就在你的面前,你就看着办吧?” 羞得庾亮无地自容,赶紧对陶侃一拱手说:“陶士行大人,原先都是小臣的错,还请看在太师太傅的面子上,放过元规一把吧!” 陶侃大吼道:“你不是修石头城来防备老夫吗,怎么今天又反过来求我了?今天我就听师傅一句话,师傅说要放过你,我就放过你,师傅要说不放过你,断然是不会放过你的。” 第385回 平定苏峻叛乱(四) 叶枫只好说道:“庾元规是犯过许多错误,但是今天他已经知道错了,好汉不打坐着的,既然认错了,再杀他,显得咱是不是小鸡肚肠。况且还有大敌当前,平定苏峻、祖约叛乱是当务之急,哪头重,哪头轻,陶士行不会看不出来吧!” 话已经说到这里,陶侃的气心中稍解。温峤这时候,也已经来到,拉着陶侃的手:“盟主来了,我早已经备好了小酒,聊尽地主之谊,要为陶大人接风洗尘,有什么话,咱到酒筵上说吧!” 庾亮知道陶侃的心中仍然有气,知道他这人一生节俭,就亲自下厨,择着菜,把韭菜的根留下,还用布包好,只把上面的杆用于做菜。陶侃看着不解,问道:“你留着这个干什么?”庾亮答道:“留着这些根,回去还可以再种。” 陶侃听了大为感动,夸奖庾亮说:“庾元规不但风流倜傥,而且还有长久的眼光,谁说庾元亮没有政治头脑。” 庾亮赶紧巴结说:“要论政治头脑,我比你差远了。还望陶士行,早晚教我。” 陶侃见庾亮这么谦虚,完全没有了过去的骄横跋扈之气,对他的仇恨也就渐渐消散。再加上温峤又从中说和,晓以利害,四人联起手来,这才共商东征的大事。 荆州的水军原有二万,再加上江州的兵力二万,共戎卒四万,大船、小船连绵十多里,向着建康浩浩荡荡进发。沿途锦旗遮江,钲鼓之声,震于几十里,顺风顺流而下,没有多长时间,就来到了石头城下。 再说建康附近的军事,桓彝接到温峤的檄文后,就进屯于泾县(今安徽泾县)。苏峻派军屯驻于湖(今安徽芜湖),准备进攻桓彝。当时扬州所属的州县大部分投降了苏峻。桓彝的长史建议桓彝,苏峻的势力太大,不如假装投降了苏峻,暂时缓解眼前的危急。 桓彝却说,自己深受国家重恩,怎能含垢忍辱投降叛军。他派遣将军俞纵率兵驻守泾县东北的险要之地兰石。苏峻派遣将军韩晃领兵进攻,俞纵抵挡不住,手下劝俞纵说,只有撤退,才能保全大家的性命。俞纵大声吼道:“我受桓侯厚恩,当以死报答。我不辜负桓侯,就像桓侯不辜负国家一样。” 俞纵因为寡不敌从,终于力战而死。 兰石虽被韩晃占领,但是离着建康终究太远。苏峻听从参军的建议,从于湖退军,集中主力部队防御建康西边的石头城。为了增加石头城的法码,苏峻连8岁的成帝司马衍也扣押在石头城内当人质。 司徒王导苦苦相劝:“成帝为九五之尊,怎么能处在利箭钢刀之下,万一有误,天下人的唾沫也能把石头城淹了。” 苏峻哪里能听,回道:“我让陶侃老夫有所顾忌,成帝有误,那也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为了确保建康的粮食物资供应,苏峻十分担心大后方三吴地区的局势,又派遣张健、管商、弘徽等人东下晋陵(晋陵郡治所在常州市),任命侍中蔡谟担任吴国内史,令尚书张阖持节都督江东的军队,派前陵江将军张折在吴郡征召兵员。 张阖还没出建康,王导就与他秘密联络,以太后的诏书,令他在三吴起兵,讨伐苏峻。张阖出了建康之后,陶侃又封他为征虏将军,让他与振威将军陶回统领丹阳的义军,共同起事。 张阖抵达晋陵后,将其中大部分军粮都运给了郗鉴的军队。 陶侃、叶枫、温峤、庾亮的联军已经到达了建康南面的茄子浦。茄子浦在建康西南的长江中,以后叫做茄子洲,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这是一片浩瀚的水域,正好可以屯驻水军。从这里,联军是进可以攻,退可以守,正可谓一片活地。 几个人商议,联军长于水战,而叛军习惯陆战,以已击长,克敌之短,有擅自上岸者,格杀勿论。 恰巧这时候,苏峻给驻守寿春(今安徽寿县)的祖约送去一万斛粮食。运粮人送到此地,祖约派他的司马桓抚率兵前去接应。当时事情来得紧急,这事正巧被温峤的部将毛宝看到,他请示温峤说:“兵法上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么多的粮食,我们为什么不夺呢?” 温峤忙说:“不可,联军盟主陶侃已经下了命令,擅自上岸者斩,怎么可以违抗军令呢?” 正在此时,叶枫凑巧来到,温峤对叶枫说:“看着这么多的粮食,足有一万斛,要是不夺了来,实在可惜啊。只是军令如山,不能上岸杀敌,岂不可惜了这些粮食……” 叶枫看到,这些粮包鼓鼓囊囊的,不是小麦就是大米,一万斛粮食,一斛相当于现在的120斤,一万斛相当于现在的600吨,按一人二斤粮计算,相当于万人军队可以吃60天。打仗打的是什么,就是粮食和物资,要是这些粮食到了祖约手里,我们还得血战多少天,流多少血啊? 叶枫于是对温峤说道:“军令是针对实际情况制定的,不能自缚手脚,还有个机动灵活之说。附近的部队还有多少人?” 温峤说道:“毛宝的部队只有1000来人?” “那好,”叶枫果断地说,“叫这些部队全部出动,截击粮食,陶侃那边,自有我去说。” 温峤得到叶枫的支持,立刻命令毛宝所部全部出击,迅速地向陆上叛军展开进攻。苏峻也早打探到联军不敢下船作战的纪律,所以才放肆地在陆地上运粮,见联军突然下船来攻,没有一点儿准备,即刻被打得大乱,粮食全部被联军所得。 陶侃得到这个消息,却大为震怒,立刻叫行法队把毛宝抓到,就要执行战场纪律。叶枫到了陶侃跟前,说道:“让温峤的毛宝所部,下船去截击敌人,是我下的命令。要处分的话,就请处分我吧!” 陶侃听了大为不解,埋怨叶枫说:“师傅呀,你身为带兵之人,不能不懂得我们是联军,必须有统一的纪律,才能打胜伏。实在没有想到,你制定的纪律,却带头违犯,这叫徒弟好不为难。是处分你呢?还是不处分你呢?” 第386回 平定苏峻叛乱(五) 叶枫只能这样解释道:“陶盟主说得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没有铁的纪律不能打胜仗。但是也有例外,在如此特殊的情况下,如果毛宝不当机立断截住苏峻运给祖约的粮食,战机转瞬即失。这个事毛宝也给温将军请示了,温将军也给我说了,我也许下可以进攻,由我承担一切后果。所以说,如果真要处分,那就处分我好了……” 陶侃有些生气,结巴着说:“这……这……可如何是好,不是给我出难题吗?要是处分你,联军怎可没了灵魂?要是不处分你,谁还执行军令?” 叶枫看他实在为难,只好说道:“古人有斩衣带身之说,要是没有铁的纪律,联军没法打仗?要是斩了毛宝,以后谁还敢冒着违犯军纪的风险,灵活机动地夺取敌人重要的军粮呢?” 陶侃想了想,说:“也只有这样办了,那就委屈了师傅的军衣,来代替师傅的头颅吧!” 叶枫只好脱下自己的军衣,陶侃挂在军营外的旗杆上,号令三军,重申军纪的不可触犯。 三军震撼,对于军纪更加敬畏。 没有几天,温峤又推荐毛宝为庐江太守。陶侃又不明白了,问他:“前几天,刚为了毛宝违犯军纪的事情,叶太师背了黑锅,现在你又来提拔他,这不是打我脸吗?” 温峤拱手说道:“错是错,已经处理了。功是功,他立下的功劳,为什么不能提拔呢?” 陶侃拿不定主意,就问叶枫:“太师太傅,你以为如何呢?” 叶枫说:“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毛宝不是不知道军纪,但是要是战机错过,祖约的军队得到了粮食,又会增加不少的战力,我们得耗费多少鲜血,才能弥补。利与弊,毛宝不是不能权衡,所以才斗胆冒着违犯军纪的风险,铤而走险,请战灭敌。像这样的将领,不当庐江太守,谁担任庐江太守?” 陶侃想了想,说:“师傅说得有理。”就批准了毛宝为庐江太守。 没过几天,司空郗鉴和平北将军魏该也各自领着自己的军队,到茄子浦与陶侃大军会合。在军事力量的天平上,迅速地向有利于联军方面的情况好转,联军的数量,已经大大地超过了苏峻的力量。 在建康的后方,吴国内史、庾亮的弟弟庾冰,见王舒起兵,也找到王舒,要求参战。王舒任命庾冰为奋武将军,御史中丞谢藻为龙骧将军、监前锋征讨军事,率众一万,前往征伐苏峻。自己则率军驻扎在会稽的西江,作为庾冰、谢藻的后援。 这样,不但苏峻的东南面有陶侃大军,就在自己的后方,也烧起了战火,庾冰、谢藻的大军向着自己杀来。 不久,陶侃率水军进至蔡州,屯于石头城西岸的查浦,温峤屯军于沙门浦,这样就从西面像一堵墙一样,塞住了苏峻的西逃之路。苏峻登上石头城的峰火楼,向西望去,但见大船小船上千艘,密密麻麻遮蔽了江面,船队的西面岸上,又扎上了陆路大营,连绵十余里。 就在东南几十里,听到了隐隐的战鼓声,飘散着时浓时淡的战争烟云。 苏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都怨我一时忍不下这口气,有家回不去,落到两面包围的可怜下场,使建康已成为一座孤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呀!” 再看手底下的士兵,他们看到联军的势力忒大,不禁人人俱有怯色。苏峻只能鼓励身边的将士:“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自凡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将士们,只有拼力厮杀,才能为我们赢得生路。” 庾亮知道自己犯下重大错误,致使建康丢失,成帝司马衍被困于石头城为人肉盾牌,时刻处于危险之中。他就想将功折罪,带领着自己的人马夺得眼前坚城,于是到陶侃跟前请战:“我部愿为前锋,攻下石头城,解成帝于危难之中,也好以雪前耻。” 陶侃对于他的能力,甚不放心,劝说道:“我看,庾丞相还是一边歇歇吧,进攻石头城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会丢了性命。” 庾亮还是个急性子,一时来了血性,大吼道:“我丢了石头城和建康,就要把它夺回来,请看我的实际行动吧!” 叶枫心话,石头城城池坚固,哪会这么好攻?但是看着庾亮这么大的心劲头,也不愿意打击他的积极性,所以没有说话。 陶侃一看劝不住庾亮,只好说:“那就带上我的符节,所有联军的兵马任你调动,打打试试。” 庾亮接到符节,受宠若惊,急忙带领部将王彰,调动三千多人,意欲一举攻下石头城。进攻前,庾亮声嘶力竭地对联军官兵吼道:“联军的官兵们,现在成帝就被叛贼苏峻困于石头城里,为了解救圣上,为了我们东晋的社稷与黎民百姓,誓死攻下石头城!” 可是官兵们对庾亮并不买帐,知道跟着他没打过几次胜仗,但是怯于符节,也只能跟着呼喊:“誓死为丞相效力,攻下石头城。” 庾亮率领着军队刚刚攻到城边,顿时城上箭如雨下,进攻的士兵死伤一片。还没等竖上云梯,士兵早跑了一半,等云梯竖了起来,也没有多少士兵了。进攻了一阵子,根本攻不上城墙,还死了不少人,庾亮只得退了下来。 不一会儿,又组织了一次进攻,还是大败而归。 庾亮没有办法,只得又乖乖地把符节交到了陶侃手里,羞愧地说:“臣下无能,实在是攻不下石头城,还是请盟主收回符节吧!” 陶侃收了符节,也并没有生气,而是劝他说:“古人三败,你这才败了两次,还差一次呢!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挂在心上。” 叶枫也说了两句,这两句也不大好听:“军国大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它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生命。没有金钢钻,别揽瓷器活,有多大的荷叶包多大的粽子,还是请庾丞相,好好琢磨一下自己的本事如何吧!” 这下羞得庾亮,恨不能地上生条缝,自己一头钻进去。 第387回 平定苏峻叛乱(六) 联军又召开了军事会议,叶枫建议道:“我们虽然人多势众,又处于外线的有利位置。但石头城非常坚固,易守难攻。我看不如暂且围之,时间长了,敌人必生祸乱,我们再找机会破敌。” 可是平北将军魏该却有不同的看法:“我们水陆大军足有五六万人,而小小的石头城只有几千人,可以说十个打他一个,我就不信攻不下这个小小的城墙。况且查浦这么些人,每天消耗粮食十万余斤,物资无数,长此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必须尽快攻下石头城。” 这时候,就看陶侃怎样表态了,其实陶侃老谋深算,心里是支持叶枫的,不过对于部下的积极请战,也不好过于打击,只好不慌不忙地说道:“既然魏将军杀敌心切,那就试试呗,攻下更好,攻不下也别着急。” 于是,魏该又领着军队攻了几次,结果屡战无功,白白损耗了一些兵马,就是攻不下这道城墙。 这时候,外线却传来时好时坏的消息。祖约的侄子祖涣被庐江太守毛宝击溃,战略要地合肥被联军攻占。祖约的部将与石勒勾结,石勒派遣大将石聪,率军渡过淮水,进攻寿春。祖约不敌,就放弃寿春,逃奔历阳。 消息传到查浦大营,联军震动,陶侃马上召开军事会议,研究当前的军事形势。陶侃说道:“我们东晋只顾平定叛乱,却不料叫石勒钻了空子,大家说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庾亮大骂祖约:“这个祖约,真是辜负了三位圣帝的期望。元帝在时,祖逖北伐,兵只有一千,布只有三千匹,攻克了河南的大片领土,打得石勒望风而逃,根本不能染指河南这块地方。河南大片领土,也算作江东的一大屏障。 “可祖逖死后,到了他弟弟祖约手里,将还是那些将,兵还是那些兵,不但丢了祖逖所有攻伐的城池,还失失了新的大片领土,一直退到寿春,合肥一带。打石勒没有本事,却跟着苏峻造反,搞窝里斗,这下好了,又被石勒的大将石聪抄了后路。这个祖约啊,毁了我东晋大好河山,千秋罪人啊!” 叶枫心话,什么事也不能一概而论,要不是元帝司马睿一直不放心祖逖,派了一个戴渊压在他头顶上,祖逖那么大的功劳,也不会忧愤成疾,病死于前线。至于祖约,他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与气魄,都是世袭官职惹的祸。 但是这些牢骚话,说之何用,叶枫只好强忍住心里的悲愤,说道:“以前的旧帐咱就不翻了,当务之急,是尽快平定苏峻、祖约的叛乱,腾出手来,再一致对付石勒。” 当下一致讨论通过,尽快攻下石头城,平定叛乱,好再对付北方的石勒。 祖约被石聪打败的消息传到建康,也在苏峻的阵营里引起不小的震动。苏峻的大军也面临着双线作战的问题,不但要对付联军,还要对付继之而来的石聪所部,解决目前困境的最好办法,也是尽快地结束和联军的战争。 苏峻的心腹路永感觉到苗头不对,就劝苏峻说:“我们屡次战事不利,查清了,都是王导捣的鬼。我们前面和陶老头作战,而这个王导,却和庾太后联起手来,叫张阖在三吴起兵,讨伐我们。王导的身边,聚焦了一大群反对我们的官员,如果不杀掉他们,以儆效尤,以后说不定还会出现更大的乱子。” 苏峻想了想,却不是这样的看法:“我们的主要敌人是庾亮,而这个王导,据我观察,不但是三朝元老,朝廷重臣,人品也不错。王敦叛乱,造成那么大的灾难,虽是同宗兄弟,他却和王敦并不是一路人,可见这个人卓有见识。万一杀了他,怕是会造成朝廷内部更大的动乱,局面更可不好收拾!” 路永见苏峻不用自己的计谋,推断苏峻必然灭亡,暗中想脱离苏峻,另谋生路。王导听说这个消息后,并没有计较路永给苏峻出的主意,而是派人引诱路永快点出逃。路永想了想,这样下去,政治上怕是再也没有什么出路,只好带着两个儿子,逃出石头城,投奔庾亮去了。 战争仍然在继续进行,联军和叛军交战数次,仍然是联军败多胜少。庾亮、魏该皆以战败,温峤问魏该:“苏峻有什么能耐,为什么老打不过他?” 魏该说道:“经过数次交战,我观察到,这个苏峻狡猾且有胆略,而他的部众呢?个个骁勇,所向无敌。” 温峤骂道:“魏将军切不可以长敌人威风,灭自己人志气。怎么光说敌人英勇,而我们怎样怯懦。看我亲自出战,一定打得苏峻露出原形。” 温峤亲自点起江州的精锐,去和苏峻交战,打了几次,也是屡战不胜,连战皆败,这下子,心里也害怕了。 这时候,温峤的军粮快要吃光了,就向陶侃借粮。陶侃心里正在生气,对叶枫说:“这个温太真啊,也真是的,苏峻那么厉害,他怎么能打得过。没有和我商量,就擅自出战,结果没有占着一点儿便宜,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盟主。没吃的了,倒找了我来,对不起,找我借粮啊,不借!” 叶枫心话,别看表面上联合,真是一个将军一个脾气,要想拢在一起,真还不大容易。只得笑着说:“这个温太真呀,怎么打仗也不和盟主商量一下呢,看我见了面不狠狠地熊他一顿。不过说真的,温太真心是好的,也想尽快地打完这场战争。总不能看着他饿着呀,没吃的了,应该借给他一些。” 陶侃心里还是有气,骂道:“要是师傅你呀,不说借粮,也得给你。可是这个温太真呀,那就等着呗!有个事还得和师傅商量一下,虽说是联军,大家推选我为盟主,可是你看看,庾亮也好,魏该也好,温太真也好,哪个又真听我的。我看这样下去,这个仗没法打了,我还是撤回荆州吧!” 第388回 平定苏峻叛乱(七) 叶枫一听,大惊失色,急忙劝解说:“要说为点小事,闹点矛盾也算正常,可是陶将军要是领兵撤回荆州,我就要说两句了。要说联军中,就数陶将军威信最高,军队最强,势力最大,你要是一撤,那就等于前功尽弃,釜底抽薪,可得了苏峻的计了。万一他们死灰复燃,卷土重来,不但朝廷遭殃,就连你我、温峤、郗鉴等人,哪个又有好果子吃。” 经过叶枫的一番劝解,陶侃听着也有道理,这才放下了自己的小脾气,不再撤兵,还借给温峤5万斛粮食。 这时候,苏峻的另一支军队正在猛攻大业,大业是荆州的重要后方补给地,如若有失,必然给荆州造成重大损失。陶侃找叶枫商量说:“大业告急,我想抽出一部分兵力回救大业,不知道师傅什么想法?” 叶枫想了想说:“苏峻狡猾,果不其然,这是典型的调虎离山之计!为什么放着其余的地方不攻,却派轻兵,直袭大业。他这是想让陶将军撤兵,挽救建康。如果我们救大业而不胜,则胜势去了,苏峻的建康之围自然解了。再想回来,怕是没有这么好的形势了。” 陶侃再问:“依师傅谋略,如之奈何?” “我看啊,”叶枫说,“大业救也不用救,可用荆州之兵,急攻石头城。攻下石头城,他攻大业,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就是攻不下石头城,大业之围弄不好也就解了。这也叫围魏救赵之计。” 陶侃想了想,这也算个上上之策,于是一改原来的态度,亲率荆州之兵,进攻石头城。 温峤和冠威将军赵胤得知陶侃亲自率荆州之兵来援,立刻信心大增,马上增加兵力,率一万多人与苏峻交战。苏峻只率8000人迎击。两军在石头城外排好阵势,战鼓一敲,苏峻的儿子苏硕和勇将匡孝,两人只率数十骑,冲进了赵胤的军队,乱杀乱砍,搅得赵胤的军队一阵大乱,斩杀了将士数百人。 赵胤的队伍无法抵挡,只得朝后退去。温峤的军队顶上去,才止住了溃退,士兵脸上皆露出惊恐之色。 叶枫就骑马在陶侃附近观战,叶龙气不过,对叶枫说:“爹爹啊,我看赵胤的军队就是软泥巴捏的,士兵临阵畏缩,不敢拼力厮杀,比石勒、刘聪的军队差远了。要不,我上去灭了他的威风?” 叶枫摇了摇头:“还不到你逞勇斗狠的时候,也叫他们多经历一阵,不经过殊死血战,不知道锅是铁打的。” 再说叛军那边,苏峻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大将匡孝竟然有如此神奇的表现,不禁欣喜若狂,对左右说道:“匡孝能破贼,难道我的本事还不如他吗?”手里痒痒,也要亲自操戈,出去斩杀一番。 儿子苏硕急劝:“使不得,使不得,爹爹是千军之魂,切不可以冒然出战。万一有失,局面不可收拾!” 苏峻这一阵子头脑发热,被阵阵战鼓、士兵的呐喊声催着浑身热血沸腾,哪里还有什么理智。他大吼一声:“别人休要跟我,看我不亲自冲杀三个来回,杀他个人仰马翻,也让他们知道马王爷三只眼,我苏峻也是鼎鼎有名,镇守一方的著名方镇。” 苏峻命令一下,哪个敢跟着,只有数十个贴身侍卫,紧紧地跟在他的身边。 远处观战的叶枫,阴阳眼视力极好,怎么会看不到这一幕,急忙对叶龙说:“机会来了,这个苏峻准是疯了,该你出战了。带上叶虎、王勇猛数人,务必擒贼先擒王。” 叶龙本是将帅之才,爹爹的用意怎会不知道,于是大吼一声,带领着叶虎、王勇猛数十名精锐,向着苏峻的方向冲杀而去。 叶龙的这些兵马,根本不能和赵胤的兵马相提并论,这些都是百战之兵,什么阵势没有经过,况且又是一长一短两套武器。长得为钢刀,短的就是手中的手枪了,万一不行,就让它火器见血。 苏峻一马当先,向着温峤的军队就杀了过去。温峤的这些兵马,早就见识到了叛军的英猛,心里有些害怕,一见苏峻杀来,哪个敢抵挡,缰绳一勒,调过马头,朝后就跑。当然也有不怕死的,几十骑挡在了苏峻面前。 苏峻借着马的惯性,长刀一挥,马借风速,刀借冲力,能产生几倍的力量,一番左砍右杀,当时几个人头就被砍下。后面的侍卫紧跟其上,几十匹战马,几十把砍刀,各有建树,杀得温峤的人连滚带爬,不是死于马上,就是身上少了零件。 温峤的战马就在队伍的前面,一看队伍跑的跑了,挡在前面的没剩几个,知道自己上去也是白给,急得惊呼:“哪个快来救我,我命危矣——” 此时,叶龙率领的马队已冲到了附近,大叫:“温叔叔,小侄来也——”说着,就挡在了温峤的前面。 这时候,苏峻已杀了过来,叶龙举刀相格,两把精致的钢刀“咣啷——”一声,来了个空中相碰,溅出几星火花。两马跑过,又圈了回来,想要再次搏击。叶龙只觉得,膀子有些微微作痛,看来这个苏峻的力气真还不小。 而苏峻呢,感觉到大事不妙,整个膀子似乎抬不起来了,这员小将,不知什么人,好厉害哟!再看看自己身边的几十名侍卫,似乎不好,怎么倒下了十几个,只有武功相当高强的,才勉强留了下来。 而看看对方,似乎并没有损失几人,这还不算,他们还在继续斩杀着自己的侍卫。有的人还使用了火器,拿出一种小玩艺,朝着自己的人马乱打,不一会儿,只剩下自己光杆一人了。 而自己的大部队还远着呢,根本赶不过来。 苏峻不禁好奇,问道:“请来将报上姓名,后生可畏,武功甚是了得!” 叶龙在马上,左手虚着,右手持刀,作了一个揖:“对不起了,苏叔叔,末将是叶龙,也就是叶枫的长子。没有办法,才在这里刀兵相见。” 第389回 平定苏峻叛乱(八) 苏峻对叶枫的看法还不错,客气地说道:“太师太傅呀,我还是很敬佩他的人品,在这里向他老人家问好!” 这个地方不是拉家常的,后面、旁边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自己。叶龙只好说道:“信我一定捎到,但那是私,这是公,还请苏叔快快出手,小侄接着。” 苏峻还出什么手呀,右手臂根本抬不起来了,这时候更觉得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世上卖什么药的都有,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后悔不该亲自出战。原来但见无强手,只是未遇叶龙刀。 叶龙再次催促:“还请苏叔叔快快出手,小侄接着。” 苏峻膀子动了动,还是举不起刀来。叶龙猜着了,准是受了内伤,这个恶人不愿意自己做,于是对着后面挥了挥手。将士们跟着叶龙惯了,老大什么意思怎么会不知道,于是一拥而上,斩下了苏峻的首级。 旁边不远处的温峤,看得目瞪口呆,惊呼一声:“虎父无犬子,我不如也——” 温峤的队伍战鼓齐鸣,敲得震天响,像是在欢呼杀敌主帅的伟大胜利。联军知道了此消息,个个欢呼雀跃,欣喜若狂。陶侃立刻把这个消息,通报所有战场,进攻大业的军队,闻知主帅已死,还打个什么劲呀,立刻撤兵回返。各个战线的叛军,像是无头的苍蝇,纷纷向后撤退。 赵胤知道这个消息,士气大震,率军猛攻龟缩于历阳的祖约所部。一听苏峻被杀,祖约的气也泄了,放弃历阳,只带着家族及亲信数百人,投降了石勒。 眼前只剩石头城孤城一座,不用打,里面的人心也早死了。侍中钟雅、右卫将军刘超准备趁乱带着成帝逃出石头城,投靠庾亮,结果事泄,苏峻的弟弟苏逸就派任让捕杀了钟雅、刘超。 咸和四年(329年)三月,联军猛攻石头城。叛军没了灵魂,也就没了战斗力,溃不成军,被联军攻破。成帝司马衍被送到了温峤的船上,这时候,8岁的司马衍,经历了这么多的政治磨难和人生危险,直吓得胆战心惊,哇哇大哭。 群臣见了皇帝,一齐跪下,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受惊了,臣下有罪!” 这下子,司马衍更害怕了,吓得更是啼哭不止。 祸乱总得有人买单,苏峻的儿子苏硕在逃跑途中被晋军杀死。大将韩晃被晋军包围在山上,他身边的人都不敢下山,韩晃独自出战,带着两囊箭,弯弓射之,一箭一个,箭无虚发,杀敌甚众,箭尽,被晋军斩杀。 再说祖约投降石勒后,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因为祖约背叛了自己的国家,石勒非常看不起祖约这样的人,久久不愿意见他。当时石勒的谋臣程遐劝石勒说:“如今天下初定,忠于君主者莫不受到提拔,背叛不臣者莫不受到诛夷,这正是大王您受到拥戴的原因。祖约叛晋来投,主公却不对他处理,实在让臣下感到困惑?” 石勒为了给臣下做个样子,当即下了诛杀祖约家族的决心,就叫祖约来见。祖约对石勒不大放心,临到要见的那天,就假称自己有病,躲在家里不出来。石勒就派程遐率士卒把祖约的全族带到了襄国。 祖约感觉到大事不妙,每天喝得大醉,心里以为,这样就看不到宗族惨死的情形了。石勒的士卒直接把祖约全族拉到了刑场,祖氏宗族中100多人全被斩首。其中包括祖逖的儿子、嫡子全被杀死。 再说建康城中,由于宫殿在战火中大多被烧毁,成帝与群臣就在原先的小房子中处理政事。西阳王司马样因为“附贼”,他和两个儿子都被斩首示众。苏峻的爪牙任让,因为杀了忠于成帝的刘超和钟雅,犯有大罪。陶侃和他是多年的老朋友,想替他说好话,免于一死。成帝对大臣说,这个人不可赦免,任让也被拉出去斩首。 扫除了叛贼的势力,成帝论功行赏,加封陶侃为侍中、太尉,封长沙郡公。叶枫为太尉、司空,封冀州郡公。郗鉴为侍中、司空,封南昌县公。温峤为骠骑将军,封始安郡公。卞壶及死难诸臣都追赠官位,给予谥号。 而逼着苏峻叛乱的庾亮,则上书请罪,准备带着宗族外出建康,当老百姓。当然被“优诏”(褒美嘉奖的诏书)阻拦,仍封为豫州刺史,出镇芜湖,东晋朝廷得以暂时平定。 叶枫算了算,自从321年出兵再次协助祖逖北伐,到现在329年已经8年没回家了,现在东晋基本平定,自己也在这场战争中建有丰功伟业,现在必须回家看看,并安排大事。向成帝司马衍请了假后,立刻赶往老家冀州。 自己原先带来一千多人马,他们大部分老家都在北方,听说回家,个个欣喜若狂。但是这里的基业也不能丢,叶枫安排了事少的,在叶府里看守老家,其余800多人,悉数回家探亲。 长途跋涉中,叶枫习惯坐马车,这样更舒服些,也有利于和小辈们说话拉呱,交流一些思想。为了尽量地不和石勒的兵马产生摩擦,所以这些人换了便装,分成几小股,拉成长溜,既不惹人注目,又好互相支援。他们从京口方向,避过石勒大将石虎的地盘,向北方前进。 叶枫此行可谓绕了一个大圈,从京口到青州地面,然后再从青州一直向西,渡过黄河,一直到了封丘。计算起路程,可以说将近800公里,路虽然远点,但是路上也算安全。一路上所见,但见山河破碎,民不聊生,人民过着极其困苦的生活。众人的心里都不好受。 马车里坐着叶枫和两个儿子,还有王勇猛、谢浮等。叶龙忍不住问:“爹爹啊,我们艰苦征战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吗?看看现在,和过去并没有什么两样,反而更加贫困了。请教一下爹爹,为什么会这样?” 第390回 回家探亲安排大事(一... 叶枫说:“有时候啊,文明并不一定能战胜野蛮,历史上怕是几个朝代都走回头路,强大的中华文明,被野蛮的游牧民族所战胜。但是历史是向前走的,最终文明战胜了野蛮,先进取代了落后,这也叫波浪形前进。 “再说,现在中华大地,所谓的东晋王朝,弊端百出,封建专制十分落后。从王敦叛乱,再到苏峻叛乱,其实和西晋的八王之乱也没有什么区别。西晋是军队掌握在各个王爷手里,而东晋呢,军队掌握在个别士族手里,换汤不换药。要想军队真正掌握在国家手里,政治上还差着老大一截子呢!” 叶虎又问:“爹爹呀,你数次向东晋王朝提起过冀州的民主模式,到底怎么样啊?” 叶枫笑了:“这就等于与虎谋皮啊,你想想,东晋的权利都掌握在皇帝手里,向他手里要权,要把这个权利转移到人民手里,真正的国家手里,他能原意吗?聪明的元帝司马睿,明帝司马绍都不答应,现在成帝司马衍还是个小孩子,他能懂个啥?” 叶龙叶虎王勇猛这些人,极其聪明,知道要是在东晋实行冀州那样的改革,时机根本不成熟。 经过十五六天的旅程,终于到了冀州的前沿阵地封丘县城,王甲早就听说叶枫要来,恨不能十里地以外就来迎接。老远见叶枫的马车来到,他滚鞍下马,向着马车一阵快路,只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跑到了马车跟前,把叶枫一把从马车上拉下来,大哭道:“三哥呀,你还想着四弟呀,不是早把我忘了吧!” 叶枫看到八年未见,王甲的头发、胡子、眉毛全白了,身体也不如原来硬朗,只见到他老泪纵横,鼻子一把泪一把,就和个小孩子一样,哭得稀里哗啦。王勇猛赶紧用手帕给老爹擦着脸上的鼻涕、眼泪,自己的眼泪也一下子下来了。 叶枫拉着王甲的手,陪着掉眼泪:“四弟呀,都七十多岁的人了,还和个小孩子一样,不怕小辈们笑话。” 王甲却不依不饶,拍打着叶枫哭道:“正因为七十多岁的人,才见一面少一面。你呀,你呀,不是我说你,要不是封丘无大将,我早到建康找你去了。” 叶枫是老鸹飞到猪腚上,光看到人家黑,看不到自己黑。王甲又对叶枫说道:“要说起来,你也是75岁的老人了,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龄,还风里来雨里去的,成天鞍马劳顿,南征北战,要不是……怕是年龄更大了。” 在一块儿穿越而来的,只有叶枫、王甲、李铁刚和钟馗四人,除了钟馗是神,其实只有三人。关于自己这段往事,四人早已定下,对任何人不得说起,尽管这样,叶枫他们从272年穿越至今,叶枫岂不正是75岁。 想到这些,叶枫拉着王甲的手,更是眼泪淌个不停,真是应了那句话了,人生如梦,转眼就是百年啊!来到晋朝这个时代,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过去了57年。 再看看自己的儿子叶龙,也已经50岁,叶虎、王勇猛已经47岁。 两人手拉着手,再次上了马车,说不完的话,拉不完的呱。说完了家常,又说起正事,王甲问:“原来占领封丘,是为祖逖北伐打前站,现在事过境迁,祖逖早已不在,原来占领的大片河南土地也早被石勒夺去。现在再占封丘还有意义吗?” 叶枫说道:“是没有意义了,封丘应该撤了。不但封丘要撤,还有几个大事,我们回冀州都要商量一下。” 叶龙悟性强,插嘴道:“是哪几个大事需要商量呢?” 叶枫再次考验一下叶龙的智商,说道:“叶龙啊,你认为哪些大事需要重新商定呀?” 叶龙说道:“中原的形势一时一个变化,为什么冀州能平安地存在这么些年,因为北方也在进行战争,襄国的石勒政权和平阳的刘聪政权,为了地盘和权力,明争暗斗,时用谋略,时用战争,等略微平定,我们冀州就危险了。根据我们冀州的实力,根本抗不住石勒大军的连续进攻,到时候城毁人亡,不如考虑到是否撤退到江东。” 叶枫一听,大为惊讶,真是后生可畏,叶龙所忧虑的,也正是自己所忧虑的,高兴地点了点头:“说得极是,极是。” 这些人进了封丘县城,因为历次战争,修修补补,城墙早已成了奇怪的样子,到处是战争留下来的痕迹。叶枫对王甲说:“四弟呀,晚撤不如早撤,还是考虑一下怎样撤出封丘吧!” 王甲有些舍不得,连连叹息:“可惜呀,可惜呀,这么些年了,实在舍不得这座城,这些百姓啊!” 叶枫只得说:“正是为了这些百姓,我们才不得不做出重大的牺牲。怎样处理这些后事,就由叶龙处理吧!你说得那句话是对的,我们这般年龄了,该享福了,应该干的事,交给孩子去办吧!” 叶龙处理封丘县城的事也很得体,政府跟随王甲撤往冀州。王甲所带军队,不愿意跟着的,发给安置费,愿意跟着王甲的,撤往冀州大本营。至于百姓,愿意疏散民间的,撤往附近村庄,愿意留在县城的自愿,切不可以和石勒再起刀兵,以求自保。 处理完了这些事,叶枫、王甲领着这些军政人马撤往冀州,好在封丘离着冀州邺城也就有140公里,没走几天也就到了。 再往前走,全是冀州的地盘,所以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三天的功夫也就到了。钟馗、李铁刚、李有才等人,听说当家人叶枫主席到了,几乎全体官员出动,离城五里前来迎接。 至于李玉呢?早已过世,那个时代,由于受种种条件限制,人过七十古来稀,何况李玉比叶枫年纪还要大。 钟馗、李铁刚这些人,根本对叶枫不施作揖礼,而是紧紧地互相拉着手,问长问短。叶枫看到李铁刚也老了,快七十的人了,哪能不老。而钟馗呢,还是那个老样子,原来看着多大,现在看着还是多大,这就是神啊! 第391回 回家探亲安排大事(二... 钟馗看着叶枫嘿嘿地笑,叶枫问:“大哥呀,你笑什么?” 钟馗拍打着叶枫说:“我笑啊,三弟应验了。” 所谓应验一事,叶枫心里明白,那就是二入冥界之时,冥王再次为叶枫增寿的事。到了人间,叶枫浑身扒了一层皮,进行了脱胎换骨之蜕变。当然这个事情,天知地知,钟馗知叶枫知,天机不可泄露。 叶枫王甲和官场上的人见完面后,这时候,叶枫的夫人苗春花在闺女叶凤的搀扶下才步履蹒跚地走过来,见了叶枫的面,哽咽一阵,眼泪就下来了。叶凤劝她:“娘啊,咱不是说好了吗,见了爹不哭的,怎么又哭了。” 苗春花抹着眼泪:“我这哪是哭啊,这不是高兴吗?你这个爹呀,出了门就把咱娘俩忘了,哪还记得这个家啊!”说着说着,锤了叶枫两拳,哭得更厉害了。叶枫掏出手帕,给夫人擦着鼻涕、眼泪,劝道:“夫人啊,是我错了,早该回来看看你!” 苗春花又骂道:“再不回来,真是见不到面了,就到阴间见面去吧!” 老俩口倾诉衷肠,知趣的都躲到了一边,各自和以前的老友打着招呼。叶枫劝完了夫人,又和弟兄四人手拉着手,一块儿慢慢走着,说着离别8年的酸甜苦辣。 南去的军队,放假三天,安排好自己的私事,然后再回原来的官府和军队报到。至于叶枫和核心层的这些人,第二天,就召开了秘密会议,商量当前迫切需要解决的一些大事。 参加会议的有三个部门和军队的要员,会议由叶枫主持。为了显示平等,桌子拼成了圆形,聊备白开水,每人一碗。至于无关的人,请得远远的,因为会议是保密的。 叶枫对大家说:“西晋灭亡以后,我们冀州又挺了这么多年,可以说,已经改变了历史。为什么冀州能坚持下来,一是我们有先进的民主政体,为经济改革保驾护航,经济发展了,才使我们的军队有先进的装备,突出的战力,充足的供应。 “二是由于人民的支持,才使我们的军事也好,经济也好,文化也好,有良性的发展势头,冀州真正成为人民的冀州,工农兵学商同为一心,才使我们抵抗住了石勒的数次进攻。从另一方面说,襄国的石勒和平阳的刘聪一直摩擦不断,才使我们有了存在下去的机会。如果石勒和刘聪的战争一旦平息,我们应该怎么办?还请大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这些人里,钟馗虽为大哥,但是对于政治一窍不通,多年的历练也没上道,所以从不乱说话。王甲作为冀州军队的最高领导人,当然最有话语权,他首先发言:“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怕它作甚?我们和石勒也不是打了一次两次了,哪一次它能占着便宜。另外我们还有地方武装和老百姓的支持,小王庄一战,打得石勒是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叶枫心话,要是王甲这么认为的话,这个会就不用开了,等着开战就是了。好在李铁刚说:“叶主席的意思是,石勒的军队越来越强大,一旦北方平定,再率大军前来进攻,我们怎么应对?” 叶枫再次引导说:“战争毕竟打得是综合国力和各方面的因素,我们和石勒的襄国,无论从军力、人力及经济来说,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如果进行长期的战争,我们能打得胜吗?” 叶龙插话说:“目前,唯一能和石勒与刘聪抗衡的,就是东晋。八王之乱,西晋灭亡,已有大批北方人跑到江东避难。战争的推演,虽然我们偶胜,但是长期打下去,国力、军力、人力必然耗尽。与其那样,不如早作打算,是否集体迁移到江东避难?” “那可不行!”王甲是极力反对,“如果江东也算民主政体,那也算一壶,可它是皇权专制,和我们水火不容。我们的人到了那里,话不让说,事不让办,有才华的人没有出路。总的来说,人民的立法没了,司法是皇帝当家,就连开办工厂的权利也得不到保障,受得了吗?” “在封丘,您老可是主张退兵到冀州的啊?”叶龙再问。 王甲解释说:“封丘退兵和战略大迁移可不是一码事。封丘退兵,只是战术上的,对没有战略价值的封丘,退出来集中兵力好和石勒再战是明智之举。而战略大迁移却是两码事,它失去了我们原有的领土、信仰、政权和人民,成了空中楼阁,一推就倒。” 王勇猛这时候站出来,支持爹爹:“对啊,在东晋这几年可憋死我了。见了皇帝得磕头,就算皇帝是个小孩子,也要磕头。别的权利更甭提,什么被选举权啊,表决权啊,就是想开个工厂,赚点钱,光那些世族势力,能让你开得成吗?非把你抽干了血,扒光了皮不算完事。” 就连叶虎也支持王甲的意见:“一个是民主政体,一个是皇权专制政体,根本就不是一码事。我们这些人到了那里,能不能生存尚且艰难,别的事就更不用提了。很可能皇帝嫉贤嫉能,嫌我们‘尾大不掉’,圣旨一下,把我们斩尽杀绝,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王勇猛、叶虎的话,引起了叶枫深深的思考,是呀,大迁移可不是这么容易的。最重要的是,政体不一样,这么些人的生命、财产,得不到丝毫保障,更甭提个人能力的发挥了。 叶龙再次向几人发难:“是啊,我们确实两难。如果继续坚持和石勒的战争,很可能国家耗尽人力物力,人民蒙难,可要是迁移东晋,由于制度不同,又怕遭受到更大的劫难。可是两利相较取其重,两害相较取其轻,不努力怎么会知道不行。为什么要开这次会,就是要避开大难,使大部分人得以生存……” 叶龙的话,倒是说到叶枫的心坎里,这个遗传基因好可怕呀,这个叶龙怎么和自己的思想不谋而合呢。 第392回 回家探亲安排大事(三... 李铁刚是相当聪明的,他的见解,有时候叶枫都从心眼里佩服。他看到两种意见争执不下,思考了一番,说道:“是啊,大迁移得相当慎重,北方的大士族,很多都迁到江东去了。好长时间,才能和江东原来的士族融合在一起。 “可是要是不迁移,继续和石勒战争,石勒绝不会让我们冀州政权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存活。尽管我们科技先进,装备一流,军队强悍,毕竟实力差得太大,早晚有灭亡的时候。我看啊,不如先进行外交努力,看看东晋是否有让我们存在的条件,如果有,或者还能生存,为何不走这条生路呢?” 李铁刚的话,叫叶枫深为折服,和自己的心里形成了一个思想。更重要的是,叶枫熟悉历史,冀州这个地方,早晚要被石勒占了去,不管你多么文明,多么进步,但总阻挡不了历史车轮。 大家又争论了一番。叶枫才最后总结说:“我的意见啊,如果继续和石勒进行战争,我们实力差得不少,失败是免不了的。看看这样行不行?我再到东晋成帝司马衍那里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把我们整个冀州的政体,军事、经济各方面都搬到江东的某个地方,那样最好。不行的话,看看司马衍能给什么条件?回来再给大家说说。” 王甲一想,连军事家叶枫都说,打不过石勒,自己更别逞强了。原来害怕到了江东,政体上和他们那里格格不入,要是政体都能带过去,岂不是更好。只好点了点头:“我听叶主席的,如果真能把政体带过去,那就和冀州没什么两样了。” 连王甲都这样说了,王勇猛、叶虎没了意见。至于叶龙和李铁刚,本来就和叶枫的思想差不多,更是连连点头支持叶枫。至于李有才那些人,个个聪明绝顶,与其将来国破家亡,还不如早早给国家和人民寻条生路。 至于叶枫出使江东,那就招人眼球了,带着强大的外交使团。除了叶龙、叶虎、王勇猛、谢浮这些武将以外,还带着五弟李铁刚,和早已成为冀州科学院院长的李智博。同时,还有一些木头箱子,木箱子外面包裹得严严实实,抬起来沉甸甸的,别人不知道里头是一些什么东西。 怎么来的,还是怎么走,避开石勒的地盘,一直往东,从青州地面一直向南,从京口直入建康。好在走的时候,叶枫说是探亲,回来的时候,在东晋的官员眼里看来,再正常不过了。 休息两天,然后入太极殿面见成帝司马衍。司马衍听说叶枫回来了,非常高兴,和他娘庚太后早早地坐到了龙椅上。群臣当然也非常亢奋,无一请假,都来看望这个一路奔波、劳苦功高的叶枫。顺便,也来听听有什么新闻,带来什么礼物啥的。 这时候的朝廷,糊涂蛋庾亮好歹被封为豫州刺史,打发到芜湖去了。作为三朝元老王导来说,虽然几上几下,但是仪同三司,录尚书事的官位是定下的,再加上崇高的威信,仍然为重臣之首。 再加上侍中陶侃、太尉叶枫、侍中郗鉴、骠骑将军温峤,朝廷主要是这五个人当家。 司马衍才是8岁的小孩子,天生顽皮,活泼好动,一动不动地坐在龙椅上,对他来说,也是个折磨。他问叶枫:“听说叶爱卿回来了,快说说,北方都有些什么有趣事情,有没有给朕带来好吃的?” 叶枫笑吟吟地回答:“好吃的?陛下什么没有吃过,也没什么稀罕东西。不过好玩的,臣下倒带来一些。” “那就快点拿给朕瞧瞧?”司马衍迫不及待地说。 叶枫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只军舰模型,这只模型不到一尺,由铁皮焊接而成,上面有驾驶室,还安装了火炮,全是按比例而成。司马衍一见非常高兴,拿过来爱不释手,问这问那。 群臣离着都不算远,而陶侃、郗鉴、温峤都是军人出身,看着这个军舰,立刻变了脸色。陶侃首先问道:“叶太尉啊,你这个小孩子玩具,是什么做的?” 叶枫回道:“钢铁制作的啊!” 陶侃不理解了:“我是水军统领,做战船的,从没有听说,钢铁还能造船?” 不但陶侃不理解,就连庚太后也听不下去了,笑着问叶枫:“叶太尉啊,不要以为我们小的小,女人的女人,就拿着我们开玩笑。哪辈子听说,钢铁还能做船,它那么沉,不早就沉到水底去了。” 王导也以为,做为臣下,应该尊重皇上和太后,切不可以给九五之尊和太后开这样的玩笑,鼻子一哼,眼睛一瞪,警告叶枫,但是话没有说出来。众臣见叶枫竟然这样,不禁个个皆有怨色。 要说司马衍还是挺聪明的,质问起叶枫:“叶太尉啊,你是长辈了,不应该这样糊弄小孩子吧?” 叶枫哭笑不得,只得对司马衍说:“谁说钢铁不能造船,请陛下拿来一盆清水,试试便知?” 孩子的求知欲强,迅速叫太监端来一盆清水。司马衍就把那只模型放入水中,果然不沉,又用手摁了几下,那艘小船沉下去,很快又浮上来。 众臣禁不住好奇,纷纷围上前来观看,这个戳一下,那个摁一把,怎么也把那艘小船摁不到水里去。 司马衍大叫道:“好玩!好玩!比那些金银玉器好玩多了,也比那些虎鞋、拨浪鼓、黑白棋子更有趣。” 陶侃鼻子哼了一声:“即使铁船沉不了底,那也无用,船上无帆,怎么行走,要是顺风顺水,岂不是借不上风力?” 叶枫嘿嘿一笑:“我的船根本不用帆,它有一种动力,叫发动机。” 陶侃又不明白了,嘲笑叶枫:“哪有不用帆的船,皇上在上,切不可以说糊话啊!” 对于精于造船术的陶侃都不相信,叶枫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能用事实说话了。他轻轻地揿动了船上的一个按钮,小船上的螺旋桨转动起来,推得小船在水面上飞快地跑着,转了一圈又一圈。 陶侃大惊,惊呼道:“要是我的水军有了这样的战船,如何了得?” 第393回 殿上玩具说改革(一) 郗鉴和温峤都是军人,立刻看到了这艘玩具小船潜在的军事价值。王导虽不是军人,但也想到了玩具小船以后的民用价值。他们一齐夸奖这艘小船;“可了下得,叶太尉有了一项重大发明。”“真要是我们造出了这样的战船,足以以一挡十,还怕什么石勒。”“哎哟,我的老天爷。要是江上、海上跑上这样的船,我东晋朝廷那还了得!天下何惧之有?” 他们说着,争先恐后地要拿过模型仔细观看,一定要探知这艘小船里到底有什么奥妙。 司马衍毕竟是小孩子,以为众臣要抢他的玩具,急忙大呼:“这是朕的,谁也不给!”一下子把它紧紧地抢在手中,抱在怀里,弄得龙袍上都沾上了片片水渍。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唯恐惊了圣上,纷纷后退。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玩具,可它引起的震动,不下于京城爆了一颗大炸弹,足以把众人惊得七荤八素,都有一肚子的疑问,想弄个明白。 王导忍不住了,首先开问:“叶太尉啊,这可是一项了不起的发明,它既牵扯到了舰船的制造,还有火炮的使用,更有这些材料的生产,问题多多呀!如果这些武器制造成功,叶太尉可就是我们东晋的大制造家呀!” 陶侃也说:“我们陆军也好,水军也好,装备了这些武器,还怕什么石勒,早打得他腚里窜稀了。” 郗鉴也说:“快快把这些武器制造出来吧,我们步兵也需要装备呀!” 温峤也替叶枫吹嘘道:“叶太尉早就是个火器专家,打仗很早就用上了火器,所以他百战百胜,没听说过吃过败仗。” 叶枫可不是来推销武器的,玩具开头,应该说的话,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面呢!他只能这样说:“咱先不谈太远的事情,以后天天见面,有的时间谈。我再请大家见识两样东西?” 叶枫这也叫先吸引人眼球,等把大家的眼睛刺激得足够明亮,心里的期望值提得足够高,才把正题说出来。 皇上和众臣都盼着呢,看看还有什么稀罕玩艺。特别是司马衍,几乎忍耐不住,大声地吼道:“快给朕都拿来瞧瞧,都是些什么稀世珍宝?” 叶枫一挥手,殿外早就准备好了,立刻几人抬来了一个大木头箱子。打开了箱子,是一个手摇发电机模型,一个人摇着发电机,立刻灯泡那边亮了起来,在电压的催动下,灯泡时明时暗。 这个玩具,又把大家惊呆了,司马衍只知道看热闹。而庾太后呢?想法就来了,军舰不军舰,他才不上心呢,他想到的是宫里的照明。要是用上此等神器,皇宫里肯定亮了许多,赶紧说道:“太好了,有了这个玩艺,晚上就不用蜡烛了,而且比蜡烛还要明亮。” 而王导经多识广,他的脑子不能和庾皇后相比,想得更深远,连连感叹:“不光是照明的问题,它的作用太大了,生产上、生活上,军事上,都会有很大的作用。” 陶侃、郗鉴、温峤都从各自的角度上,想着怎样使用这些科技发明。 本来,叶枫还带来许多样品,包括汽轮发动机、四行程发动机模型,足以把东晋的科技水平提高上千年。但是叶枫想了想,没有把这些亮出来,光有这个舰船模型和发电机样品就足够了,他在等待着说话的机会。 司马衍是个小孩子,只会玩耍,哪能想得太远,庾太后也就是一个不到三十的女人,学问不深,眼光有限。而大臣之首,王导就不一样了,应该算作朝廷最聪明,最有威望的人了。他问叶枫:“叶太尉啊,你真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要是实施这样的造船厂,这样的光明机器厂,需要做哪些准备?” 叶枫终于等到说话的机会了,不紧不慢地说:“这是一场科技革命,科技革命也就是一场经济改革,需要大量的技术人才。要说老师,我们已经有了,还需要培养大批的学生和技术骨干。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经济改革需要相关的政治改革配套,才能使经济改革得到保障。” “何为政治改革?”王导不愧为百官之首,说话犀利,直奔源头。 “政治改革么?”叶枫不得不点出最关键的话,“那就是建立一个全新的社会,封建皇权制改为民主共和制。” “何为民主共和制?”王导刨根问底,他也弄不清民主共和到底是一个什么东东,所以必须要问清。 叶枫只好用最简洁的语言,把冀州的模式说了一遍。 就像一块大石头投入了深深的潭水里,再次引起了轩然大波。不过,这次震荡得太厉害,大家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王导心里想着,要说这个民主共和还算不错的。要是这样,凭着我的本事和学问,就能竞选总统了。皇帝司马衍这个小孩子,还是老老实实地上幼儿园,在幼儿园老师和小学老师的教育下,茁壮成长吧! 可是对我好,对国家好的事,未必能说出口。只能观察一下再说…… 陶侃也想道,要说这个民主共和真是不错,要是这样的话,有能力的人当总统,我再也不用像哄孩子一样,低三下四地给司马衍解释这解释那了,说了半天,他一个8岁的孩子什么也听不懂呀! 可是这样的话,我能这么说吗?这不是叛逆之罪吗…… 郗鉴和温峤都觉得是好事,但是历史经验证明,好事不一定好说,好心不一定好报,只能皇上说话才算数。 百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朝廷重臣都不说话,自己冒得哪股子憨烟,打死我也不说。 所以众臣的眼睛都看起皇帝司马衍和庾太后,看他俩怎样表态了?叶枫说得甭管再简单的事,司马衍都认为很复杂,他正在专心致志地玩着他的玩具,那艘小军舰,玩烦了又手摇起发电机,看着灯光是否明暗,不时地嘿嘿地笑,他才不管你春夏与秋冬呢? 玩烦了,只要有饭吃就行。 第394回 殿上玩具说改革(二) 至于庾太后,也没有这么大的学问和见识,更没有太多的政治历练,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只能对叶枫说:“叶太尉啊,这事容我想想好吗?事情太大,妾身拿不定主意。” 叶枫只得说:“臣下遵旨,全凭太后做主。” 封建皇权制下,太后说和你商量,其实就是命令。再说这么大的事,哪能三天两天定下来呢?太极殿上只好散会,众臣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几个大臣回去以后彻底无眠,叶枫想到的是,这个马蜂窝终于戳下了,说不定无数的大马蜂就会向着自己嗡嗡飞来,蛰得自己无法招架。但是为了冀州的未来,为了冀州的老百姓有个活命,自己只有殉道了。 他感觉到,自凡好事,一定会有强大的阻力,弄不好,叶枫会面临着一场灭族之灾。 陶侃则是兴奋得睡不着觉,舰船也好,火炮也好,步枪也好,正是军队求之不得的装备。如果一旦拥有这些新式武器,或者只是一部分,荆州的劣势必将变成强大的优势。可是,可是,怎么觉得心惊肉跳,好事没有这么容易呢? 郗鉴和温峤都觉得是个好事,可仔细一琢磨,来事了。对国家对人民有好处的事,可对皇族来就,就不是好事了。这分明是夺他们的权啊,凭着小孩子司马衍和庾太后,别说当总统了,就是一般的小官也当不了啊!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这不是祖宗坟上冒青烟吗?士庶之间的隔阂,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抹平了。特别是那些读书人,自认为有点水平的人,终于可以在政治上、经济上、技术上大展鸿图了,压在自己头上一座座无形的大山,眼看就要搬走了。 他们一个个走到街上,放声大歌,互相谈论着改革。街上的酒店,好酒孬酒一下子卖光了,到处是激动得喝得醉醺醺的人。有的歪倒在街上,还说着改革的好处,“好啊,好啊,改革好啊!”“早就盼着这一天呢!”“一辈子能摊上这样的好事,没有白活。” 庾太后回到后宫里,心绪不宁,儿子司马衍指望不上了,开了一天的会,早累得和一摊泥一样,吃饱喝足了,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什么改革不改革,与他何干?庾太后和谁商量呢,底下的宫女,一个个唯唯诺诺,你说屁是香的,她赶紧说嗅着还有点甜呢。 正在庾太后焦躁之间,忽然哥哥庾亮进来了,不免心中一喜,赶紧和庾亮商量这个事。现在庾亮早已成了豫州刺史,打发到芜湖去了,就是不叫他参与朝廷大事,也算给逼成苏峻造反的错误买单。 可人都有个坏毛病,就是能上不能下,老愿意抱着印把子不放。庾太后是他的亲妹妹,皇帝司马衍是他的外甥,太极殿上有点儿风吹草动,他哪能不知道呢?听说朝廷上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赶紧回来操纵他的妹妹庾太后。 没等庾太后说这事,庾亮就赶紧对妹妹说了:“庾太后啊,你认为叶枫说得这个改革怎么样啊?” 庾太后想了想说:“我认为还是不错的,真要办成的话,军队也强大了,经济也发展了,就连我们皇宫,也明亮了,再也不用点蜡烛了。” “这……”庾太后一时有些语塞,“我想能吧,皇帝贵为九五之尊,奉天承运,他们不选我儿能选谁?” “我看未必,”庾亮利用自己的政治经验说,“王导、陶侃、叶枫、郗鉴、温峤哪个不比小孩子强,真要是选了他们一个,我们怎么办?” “不可能吧?”庾太后皱着眉头说,“他们都是忠臣哪,不会夺了皇上权吧?” “你怎么还不明白呢?”庾亮有些生气了,强忍住火加大声调说,“到时候他们就不当家了,选民说了算?” “选民?选民不就是那些老百姓吗,他们不是听朝廷的吗。” “哎哟,我那亲妹妹哟,”急得庾亮几乎都变了声调,“大臣也好,选民也好,他们和皇上没有一点儿血缘关系,恨不能皇上下台呢!西晋时期的八王之乱,连亲兄弟,宗族兄弟为了争皇位,都打得死去活来,更甭说没有一点儿血缘关系的小民了。怕是天下一时控制不住局势,我们皇家大势不妙呀!” 听到庾亮这些危言耸听的话,庾太后这时才明白过来,一屁股坐在龙床上,好半天没有说话。 庾亮看着妹妹的神态,让她有个思考的时间。 好半天,庾太后才问:“为了保住皇上的龙位,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那亲妹妹哟,”急得庾亮都快哭了,“权都没了,命都操在别人手里,国家强大不强大,和我们庾家什么关系?我们要的是权力,皇家的权力,只有权力保证了,才能谈得上别的事情……” 经过了两天的思考,大家各自有了自己的主意,太极殿上将面临着再次交锋。 第395回 殿上改革的交锋(一) 司马衍坐在龙椅上,确实有些不大好受,晃过来晃过去,屁股就和坐在钉子上一样。庾太后扶了他一下,意思是一定要坐稳,司马衍这才老实了一些。庾太后稳了稳精神,再用犀利的眼睛扫视了群臣一眼,百官们有的低着头,有的眯着眼,没有一个敢正视她的。 庾太后这才用威严的声音说道:“众位爱卿,叶太尉说得改革的事情,不知大家考虑得怎么样了?” 陶侃前进一步,进言说:“经济改革技术革命,使经济发达,军事强大,国力大增,实在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情。至于政治改革,为经济改革保驾护航,当然也算是好事。” 谁知,陶侃话刚说完,庾太后却勃然大怒,骂道:“糊涂,政治改革的那个选举制,不是把皇帝的权力剥夺了吗?”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还没见皇后发过这么大的火。此火一出,怕是哪个要倒霉了,特别是叶枫提出的改革意见,肯定死不了也要扒层皮。 太极殿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大臣再说话,甚至有人感冒了,轻轻地咳嗽一声,都显得相当刺耳。 叶枫早有心里准备,想到改革的大事,必然像一场巨大的狂风一样,将要震动得太极殿晃荡一番。这时候自己说什么话,都可能成为大家攻击的目标。况且说十句话,不如别人说一句话。 好半天,王导说话了:“陛下啊,政治改革是有些问题,像是把皇帝的权利剥夺了。要说经济改革和科技革命,未免不是一件好事,如果真改革成功,弄不好,我们东晋王朝就能屹立于世界之林。” 叶枫心想,这个王导说话虽然拐了个弯,看来还是支持改革的。 陶侃既然挨了批,闭着眼睛不说话。而温峤和叶枫的关系不错,这时候想帮叶枫一把,说道:“经济改革和科技革命是个好事,叶太尉带来了这么好的一些机器设备和科技人才,促成了改革的条件。一旦改革成功,北方面临的强大压力,就会大大地减轻。至于政治改革吗,确实有对皇家不利之嫌,可以暂时缓一缓,以后有条件再说。” 又上来一个帮叶枫的。 郗鉴也算支持改革,敲着边鼓说:“对朝廷有好处的事,咱就改。对于皇权无利的事情,咱先放到一边。机会难得呀,再说北边有石勒和刘聪,东晋不强大不行啊,落后就要挨打,不强大就要被他们打垮。” 郗鉴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百官里本来有许多拍皇太后马屁的,但是这五位大臣有不可撼动的地位,既然他们都帮着叶枫说话,拧成一股绳,自己也别太抢眼了,免得以后让人家给小鞋穿。所以一些舔腚狗,就是想帮着皇太后,也找不到机会,所以这些人也没有说话。 庾亮站在百官之中,本来是个违法串门的,哪有发言的权利,但是这时候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顾不得别的了,跳出来嚷道:“我看叶太尉没安好心,他这是剥夺了皇家的权力,以后要是真实行了民主选举,选民都选举自己的人,谁还能选皇上啊?” 那些皇族和拍皇太后马屁的人,看到机会终于来了,于是纷纷跳出来说叶枫的不是。“对啊,叶太尉心术不正,这是依仗自己功劳太大,想要凌驾于皇族之上,借着改革自己当皇上啊!”“分明这是玩弄邪术,看着皇上年幼,趁机夺权。”“欺君之罪,应该严加责罚。”“乱臣不除,朝廷必将大乱。” 叶枫闭上眼睛,一句话也不说,自己就是有十张嘴,也顶不上这些势力小人的一片嘴。 待大家说得差不多了,陶侃眉头一竖,眼睛一瞪,对庾亮说道:“庾刺史啊,你不是在芜湖吗,什么时候到了这里?就是来到殿堂,是不是应该先和各位打个招呼呀?” 陶侃话里的意思,你本来是地方官员,没有圣旨怎么能擅自进京。我怎么没有看到调你来的诏书呀,要是无故进京,那就犯有大罪。就算你偷偷来到京城,朝廷之上哪有你说话的权利? 再加上原来就看着庾亮不顺眼,所以心里烦他透透的,所以直接点上了他的错误。 庾亮却是仗着有太后和皇上撑腰,一点儿也不怕陶侃,大吼着:“事关皇族和皇上权利,我不得不说,这个政治改革行不通。有我在,就别想搞什么政治改革!” 一些舔腚官,又跟在庾亮后面齐声鼓噪。“对呀,对呀,政治改革不能搞。”“想搞政治改革,就是不安好心。”“誓死保卫司马江山。” 叶枫心话,本来就没想搞政治改革,搞政治改革就是与虎谋皮,触动了皇家的根本利益,根本走不通。看到两边吵得差不多了,叶枫声音洪亮地说:“陛下啊,我能不能说两句?” 大家都不说话了,围绕着主角吵了一阵子,还不知道主角什么想法。成帝司马衍正烦着呢,吵得自己头痛,赶紧说:“爱卿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听着呢!” 叶枫不紧不慢地说道:“政治改革,我也就是嘴上说说。现在吗,政治改革咱不搞行不行?” 叶枫突然来了个180度的大拐弯,把众人弄迷糊了。你说得政治改革这么好,那么好,怎么突然又不改了。庾亮那些人,本来嘴上说着喊着要维护皇权,既然没人向皇权挑战了,也就把嘴给封上了。 大家都不说话,在听着叶枫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叶枫继续说道:“经济改革和科技革命,对皇权没有一点儿危害,还能加强皇权,增强国力,改变民生,我们能不能实行呢?还请众位考虑一下。” 王导脑子来得快啊,叶枫够高明的,不搞政治改革了,对皇权没有威胁了,看庾亮那些人还怎么嚣张。赶紧来维护叶枫:“我看叶太尉说得极是,既能维护皇权,还能增强国力,改变民生,这样的好事保乐而不为呢!这可是个机会呀,有这么好的带头人,错过了这个机会,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第396回 殿上改革的交锋(二) 温峤和郗鉴也赶紧给叶枫说着好话:“叶太尉搞得那么些发明创造,谁能有呀?谁要有的,也拿出来亮亮?!”“叶太尉为国为民,操碎了心,实乃国之栋梁,名士之精华,谁要再说叶太尉这,说叶太尉那的,可别怪我不讲情面,和他没完!” 庾太后就是再糊涂,原来只是担心皇权受到威胁,现在既然皇位已稳,那还反对什么。于是缓和着脸色,对叶枫说道:“经济改革和科技革命,对我东晋大有好处,为什么不实行呢!一切还得叶太尉多多操心。” 庾亮原来担心的是皇权受到挑战,现在不提政治改革了,也就没了担心。于是笑着对叶枫说道:“叶太尉啊,下官说话口气严重了一些,太尉胸怀宽大,可别放在心上啊!” 他那些跟屁虫们,一看没有机会献媚了,于是一个个笑容可掬地看着叶枫,深怕叶枫看不到他们的样子,意思是我可没有反对你呀,可别和我一样啊! 众人的眼睛一齐看起了叶枫,叶枫又成了整个太极殿上的主角。叶枫稳了稳精神,不慌不忙地说道: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经济改革和科技革命,首先得有个领头人。这个领头人得知识渊博,学问深厚,而且这些学问都是新学问,新知识。我们冀州,有一个科学院的院长,对这些新知识,新学问,还有这些新机器,既有理论,也有实践,是他领导着冀州一步一步搞起来的……” 听了半天,庾太后忍不住问:“叶太尉啊,你就把这个人领出来,让我们见识一下吧?” 叶枫点了点头,自己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费了这么大的心,真有些累了,还是让年轻人出来吧!于是喊了一声:“请李智博院长进殿。” 李智博早在殿外等待多时了,听到太极殿上一声召唤,急忙走上前来。他是李铁刚的儿子,经过父亲多年的熏陶和学习,当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新知识、新设备早已在他心中长成参天大树,而且还拥有了众多的弟子和不菲的科研成果。 众人见到他,只见他穿得衣服和众人也不一样。东晋的文人雅士,都是穿着宽袍大袖,肥大的便裤,高大的官靴,而李智博却不一样,短衣短裤,简单的布鞋,显得与众不同,又分外利索。他连个帽子也不戴,留着短发,虽然不到五十岁,但是头发早已花白,梳得溜光,更显出了他与常人的格格不入。 只有李智博的眼睛深得如一潭秋水,别人不知道那里面藏着多少学问,博士的气质,更是别人感觉到但是说不出来的炫亮风采。 王导为百官之首,当然要问个明白,你说你是科学院院长,真的假的啊?王导一笑,上前问道:“李院长,能不能把经济改革的大略步骤谈一谈?” 李智博笑了笑,对王导谦恭地拱了拱手,言辞清楚地说道:“王丞相在上,容小民慢慢说来。我们东晋王朝,虽然气候温暖,人丁兴旺,适合于天然的耕种,但是基本属于农耕时代。 “要想经济改革和科技革命,首先是教育革命,我们现在的私塾,基本上是背个古诗词,学会认字,数学也就是会一般的算个帐。新学则不一样,必须增加数学、物理、化学、历史、地理等基本学科。就拿数学来讲,远不是一般的计算这么简单,它增加了代数、几何、最后直到微积分这样的内容。另外还有机械大学,它将要学习材料力学、机械制图、机械原理等课程,另外……” 不但王导傻了,所有的百官都傻了,李智博讲得这些改革步骤,自己是什么也听不懂呀!正因为听不懂,所以才非要听,才非要弄个明白。可这些内容,又不是一时半会能理解了的。 最轻松的要属叶枫,叫小太监端过来一碗热水,悠哉游哉地喝着,正好歇歇脑子。最悠闲的当属成帝司马衍,真是听得烦烦的,实在忍不住了,忽听得大殿角落上有一蟋蟀叫,心里一乐,急忙下殿去逮小虫去了。 庾太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懒得再管皇帝。他已经坐了那么长时间,实在太累了,总得叫他放松一下,于是闭目养神,打起了瞌睡。 众百官就和洋鬼子看戏一样,听李智博足足讲了一个上午,太阳都有点歪了,个个饿得前胸贴着后背。有些话只能王导说了,他上前对庾太后说:“陛下啊,按说早朝从来不管饭。可是今天时间长了点,大家又非常愿意听李院长的讲话,是不是能赏顿饭,大家吃完了饭,再继续听讲。” 庾太后正好闷得不行,不耐烦地玉手一挥说:“好了,就管顿饭吧!”然后打了一个哈欠,急忙领着小皇帝到后宫吃饭去了。司马衍看到总算熬到头了,非常高兴,手里抓着逮到的两只蟋蟀,脸上抹得和小花猫似的,一蹦一跳地赶紧逃出了太极殿。 皇太后和皇帝走了,众人就放松了。一会儿,小太监上来了大木桶抬着的饭菜,大家也顾不得斯文,抢碗抢馒头抢菜,乱成一团。吃饱了饭,下午又继续听李智博讲演。 至于皇帝司马衍和皇太后呢?既然没有了表演的机会,下午也就没有再来。 第二天,太极殿上继续上朝,庾太后养足了精神,问殿下百官:“昨天听李院长讲了一下经济改革和科技革命,众爱卿认为怎样?” 百官们虽然对李智博的话半懂不懂,但是人家没有触及到自己的权利,于国于民有利,而且自己以后说不定还能捞到不少好处,于是争先恐后地发言,说着经济改革的种种好处。庾太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李智博就委屈为国家的科学院院长,领导着经济改革。” 李智博只好双手一拱,低头谢恩:“谢陛下,遵旨!” 叶枫又说了一个事,进言道:“陛下啊,经济改革的单位是众多工厂,这些工厂生产各种军用设备和民用机器,我想把它挪到咱晋国来,不知陛下打算放到哪些地方合适?” 第397回 殿上改革的交锋(三) 庾太后一听,这是个好事呀,可是要说挪到哪个地方,还得听听群臣的意见。于是看了看大家:“众爱卿说说,哪里愿意接收这些工厂?” 百官一听,这简直就是些大肥肉啊,肥水不流外人田,谁抢到是谁的。陶侃首先说道:“陛下啊,我们荆州属于前线,正好要强军富民,发展经济,改善经济结构,我看啊,叶太尉的这些工厂哪里也不要去,就到我们荆州吧?” 庾太后正要答应,温峤却不乐意了,急忙上前抢道:“正因为荆州是前线,所以还是不要挪到那里为好,以免战争一起,叫石勒夺了去。我们江州属于二线,非常安全,那些工厂就挪到我们那里去吧!” 庾亮一听要毁,他们都抢了去,哪里还有我的好处啊,于是站出来争道:“我们芜湖属于内地,远没有那些战争威胁,把那些工厂挪到我们那里非常保险。我看啊,这些工厂统统迁到我们芜湖。” 那些没在地盘的官吏,个个急得恨不能蹦高,tmd,谁让我们没有地盘呢,有了地盘,就是养了一棵摇钱树啊,天天树上往上掉银子。好处不能让他们得了去,于是个个想着法的,想把这些工厂揽到自己相近的圈子里,抢一点是一点啊! 庾太后看到大臣们为了争工厂,几乎要打起来,也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自己拿过来,谁也不给。想了想,对大家说:“你们光想着要这些工厂,是不是也得问问叶太尉,看他愿意往哪里迁?” 叶枫只得说:“荆州为东晋的前线,这些工厂开起来,就是为了充实军力和国力的。江州离着荆州不远,虽算作内地,但是既可以躲避战争威胁,还能支援前线,也是个好地方。我看啊,这些工厂就迁往荆州和江州吧!” 陶侃一听,沾沾自喜,师傅就是师傅呀,总向着徒弟。温峤一听,喜悦之情溢于脸上,这就叫近水的楼台先得月啊,谁让我们一直和睦相处互相支持呢!而庾亮就有些不高兴了,大呼道:“请叶太尉再考虑一下,我们芜湖是不是多少放上一些工厂?” 一看这个不顺眼的庾亮,又要来抢自己的好处,陶侃大怒,骂道:“请问陛下,没有经过朝廷批准,就擅自到庙堂之上说三道四,是不是犯欺君之罪?” 一句话弄得庾太后也是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是还得包庇哥哥庾亮:“陶侍中,念在庾刺史也是思家心切,想念皇上,无意间到了朝廷之上,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也就免了他的罪吧!” 陶侃朝着庾亮瞪了一眼,也就没再说话。他的意思,也不指望庾太后能重责庾亮,他妹妹能处罚他哥哥吗?只是找机会敲打庾亮一下,不要总和我作对,坏我的好事。 叶枫回到府上,急忙和大家通报这事。众人感觉到,叶主席算是为冀州争得了一块生存之地,个个心里高兴。叶龙还有许多事情要问,轻轻说道:“爹爹呀,你在朝廷上说得好好的,要政治改革,怎么突然打退堂鼓了呢?” 叶枫笑了笑,只能这样解释:“你以为政治改革容易呀,那得死多少人,发动多少人民才能成功。现在东晋是皇权制,朝廷官员哪个不和皇帝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还有老百姓,处在愚昧野蛮之中,哪里有这么高的觉悟。我们冀州首先要有一个生存的地方,能把我们的事业办下去的空间,能给我们荆州和江州这个地方,已经很不错了。” 李铁刚想得更远:“三哥呀,是不是这就给冀州发信,把这里的情况通报一下,叫他们做大迁移的准备。” 叶枫点了点头:“说得对,早迁移一天,就多一天安全的保障。我观察陶士行和温太真两人,人品还可以,我和李智博在京城努力,再有陶侃、温峤、郗鉴护着我们,估计冀州人民不会吃太多的苦处。” “这么些人迁移,这么些工厂需要搬迁,可不是小工程呀?”李铁刚忧虑地说。 “是呀,”叶枫说,“是不是可以这样搞,工厂必须搬迁,绝不能给石勒一伙留下任何工业文明的东西,不搬迁的一律烧掉。至于一般平民,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意来的留在原地,愿意咋滴就咋滴吧!” 李铁刚点了点头:“这样最好!” “还有一个问题?”叶龙想起了一件大事,问父亲叶枫,“民用产品就不用说了,可以公开买卖,到于军用产品,怎么办呢?是不是还是采用原来的政策,坚决控制,除了我们军队,任何军队不能装备。” 叶枫想了想,慎重地说:“在这个天下动乱的时代,谁掌握了新式武器,谁就有了称霸天下的资本,这个政策是万万不能变的。别说军用产品了,就算民用产品,和军用产品搭边的,也万万不能流出去。天下这个乱法,弄不好就成了资敌。” 李铁刚很支持叶枫的意见:“和我想的一样,原则问题不能变,变了就是自掘坟墓!” 军用产品绝不能装备别的军队,就是陶侃和温峤的军队也不行,这成了一条铁律。 迁移通报很快到了冀州,引起了轩然大波,各部门开了会,很快统一了意见。冀州政府就不用说了,连叶枫主席都到了建康,并在东晋当了高官,我们还在这里干什么?找叶枫去。至于立法、司法部门,要是石勒来了,不但这些部门留着一点没用,还怕有灭族之祸,干脆也找叶枫去。 至于工厂,石勒来了,还不给抢个干净,干脆搬迁吧,到了荆州另辟蹊径。不但设备运走,技术干部和工人也统统带走。一般的老百姓呢,只要是有钱的,也不能在这里待了,石勒来了,玉石俱焚,还有你的好事吗?就是一般有点才华和见识的,也知道在混账石勒的压迫下,哪里会有出头之日,还得跟着叶枫混才有出路。 第398回 北方的混乱(一) 至于老弱残疾,实在动不了的,没有生存能力的,只好卖花生的,不论斤论堆了。 王甲的任务也相当繁重,率领着军队,掩护着这些流民一拨一拨地迁移。 冀州的军队、政府和精英迁出以后,石勒看着冀州空虚,很快占领了这个地方。现在这个冀州,除了土地有些肥沃、城郭有些坚固,新房子多了以外,别的方面,已和任何一处破败的北方土地,没有什么两样了。 陶侃和温峤也算不错,积极地给工厂和流民安排地方,反正地广人稀,土地有的是。至于军队呢,整建制地保持原来结构,既算作流民队伍,当然也算作叶枫的私人军队。 对于这些事,王导、陶侃、温峤、郗鉴等人心知肚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庾皇后也没有这么大的脑子,懒得管这些闲事。她只看到荆州、江州的税收越来越多,两地的银子除一部分流入地方外,大部分都进了东晋的国库。 全国的人才,都纷纷往荆州、江州流入,几乎成了人人向往的地方。从这两个地方流出物美价廉的工业产品,纷纷运往全国各地,甚至飘洋过海,中外前去贸易的人也越来越多。 就在东晋王明处于稳定和繁荣的短暂时期,北方的少数民族政权,犯下了和西晋王朝同样的错误,一些人禁不住权与利的诱惑,在进行着一场又一场,类似西晋王朝的动乱。 东晋大兴元年(318年),汉主刘聪病死,太子刘粲继位。没多久,刘粲便被国丈靳准杀死。石勒得知消息后,便以讨伐勒准为由,率精兵5.5万人,进据襄陵北原(今山西襄汾县襄陵镇)。 此时刘汉宗室刘曜为相国,驻守长安,都督中外诸军事,听说这事,绝不能让大权落在外人手里,于是自立为帝。他封石勒为赵公,大司马、大将军 ,加九锡,二人要一块找勒准算帐。然而没等到二人亮刀,勒准便为其弟勒明所杀,勒明为了向刘曜示好,急忙把传国玉玺送给了刘曜。 石勒对平阳却不依不饶,钢刀既然已经拔出,哪能轻易插于鞘内,继续猛攻平阳。勒明从平阳突围,率众归于刘曜。石勒攻入平阳后,一肚子火没处撒,就把宫室烧了个精光。 刘曜不久便把国号从汉改为赵,史称前赵,定都长安。石勒派王修为使,前去朝贺。刘曜刚称帝,也需要石勒的支持,就封石勒为太宰,晋爵赵王。石勒以前的一个小官曹平乐,现在跟着刘曜,提醒说: “石勒现在占据着北方大片领土,而且军队强盛,将来和陛下争天下的,必定是石勒。陛下现在却要封石勒为赵王,不是更助长了他的野心吗!” 刘曜听了此话,心里有些纠结,现在初登大位,权力未稳,况且刘氏骨肉相残,在勒准的屠戮下,已经没剩多少人了,军队也不容乐观。但是曹平乐的话也是对的,石勒野心大,势力强,将来必是自己的心腹大患。 于是,刘曜派人忙追回加封石勒为赵王的使者,并派人追上王修,将他杀了。 王修的人逃了回去,把此情详细地汇报给石勒,石勒听后大怒,遂公然与刘曜翻脸。既然翻脸了,那就要名正言顺,石勒的下属一齐劝石勒称帝。石勒便于东晋元帝大兴二年(319年)称赵王,改称赵王元年,史称后赵。 一山不存二虎,一个国家不存两个赵王,刘曜与石勒的战争正式开始了。 东晋成帝咸和二年(327年),刘曜使凉州的张骏归附,石勒大败拓跋纥,双方都各自扫除了后患。咸和三年(328年),正当东晋的联军和苏峻交锋之时,刘曜与石勒也将展开一场殊死的决斗。 石勒的原计划是先拿下河东(今山西运城、临汾一带)地区,将其作为进攻关中的跳板,如果从洛阳西进,将面对易守难攻的潼关。而河东的蒲坂(今山西永济市),更是双方争夺的要点,如果刘曜占据蒲坂,可以配合潼关的防守,将石勒的军队阻挡在黄河以东。如果石勒占据了蒲坂,那么潼关也将失去应有的防御作用,河东唾手可得,进军关中指日可待。 咸和三年七月,石勒令石虎率领4万大军从轵关(今河南济源市)出发,向刘曜的河东郡发起进攻。前赵在河东地区50余县纷纷投降石虎。石虎大军随即推进到黄河岸边,开始进攻蒲坂。 刘曜知道这个消息大吃一惊,他深知蒲坂对于关中的重要性,打算御驾亲征,但是又担心凉州的张骏和仇池的杨难敌乘虚突袭长安。听了曹平乐的劝告,令河间王刘述征发氐羌部众屯驻在秦州,以稳固长安。 安顿好了后方,刘曜便亲率大军,起倾国之兵从卫关北上渡过黄河,前去支援蒲坂。石虎见刘曜兵多,便向后撤,刘曜率军追击,大败石虎。石虎的副将石瞻战死,后赵阵亡士兵的尸体延绵200多里,一直败逃到朝歌(今河南淇县)。 刘曜乘势南下洛阳,挖开洛阳城西北的大堤,用水灌金墉城,另遣别将进攻洛阳东面的荥阳等地。后赵的荥阳太守尹矩,野王太守张进等纷纷投降了刘曜,一时震动了整个后赵的天下。 本来石勒是取攻势,占尽上风,不想一场战争,迅速大败,后赵一时处在了风雨飘摇之中。 原来石勒最得意的谋臣是张宾,张宾病死,现在能拿得出手的谋臣就是世子石弘的舅舅徐遐了。对于徐遐,石勒有些不满意,认为他的谋略远远不如张宾。这时候,刘曜已经攻到洛阳,石勒就问徐遐、郭敖一些大臣: “刘曜已经打到洛阳,洛阳一丢,整个中原就算丢了。为了振奋全军的士气,朕决定御驾亲征,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徐遐连连摇头:“不可,不可,陛下切不可以乱动,还是稳坐襄国,赵国才能稳定。一国之君亲自远征,胜了还好,要是败了,局势不可收拾。” 石勒再问:“那个刘曜也是一国之君,他都来了,我为什么不可以迎敌?” 第399回 北方的混乱(二) 徐遐没了话说,而谋臣郭敖再说:“陛下啊,还是坐镇襄国,再派大将出征才是万全之策。” 石勒说:“石虎算能打的了,石虎都没打过刘曜,还能再派哪位将军出征?” 郭敖也不说话了,除了石虎以外,他真想不出哪位比石虎还要厉害。 石勒闷闷不乐,在怎样对付刘曜的问题上,心里拿不定主意。烦躁之中,又亲自到佛图澄的寺庙里去拜访。羯人的信仰是佛教,在他们的心中,佛祖就是至高无上的神,襄国里到处修得是高贵奇特的庙宇,一些高僧就生活在这些高高的佛塔里,主宰着羯人的内心世界。 佛图澄是石勒最信服的高僧,石勒问他:“襄国有难,一旦刘曜杀进这里,别说佛祖了,恐怕鸡犬都不会存活。请师傅给我以力量,是否能御驾亲征?” 石虎大败的消息,佛图澄怎么会不知道,也深知整个佛界将面临着一场屠戮的危险,更不用说这些耗尽心血劳碌一生的伟大建筑了。他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我们僧人,都听佛铃的,佛铃就是我们的心声。昨晚上,我被惊醒,就听佛铃说:‘秀支替戾冈,仆谷劬秃当。’” 石勒虽然是羯人,但是有些谶语,他也不一定懂,问:“此话怎讲?” 佛图澄说:“秀支是军队,替戾冈是出的意思,仆谷是刘曜的职位,劬秃当是捉的意思。连起来就是如果陛下率军出征,就一定能活捉刘曜。” 石勒虽然信服佛图澄,但是听了这些话也有些半信半疑,皱着眉头问道:“御驾亲征可不是闹着玩的,打胜了羯人图腾,打败了国破家亡。这些佛铃不知是真是假,它是这么说的吗,要是还有别的意思呢?” 佛图澄点了点头:“陛下慎重也对,我再用一招,问问佛祖?也请陛下耐心等上七天,一块儿观察效果如何。” 石勒就住在庙宇里,观看佛图澄是怎样询问佛祖的。 佛图澄就叫一个小孩子斋戒7天,亲自用麻油调和胭脂,在自己的手上慢慢地研磨着。吃饭的时候也不停歇,叫小僧喂自己饭水。7天之后,佛图澄把那个小孩子叫过来,问:“你看到手上有什么?” 小孩子说:“我看到有很多军队,其中一个高大白皙的人被红绳绑着。” 石勒听后大惊,但是没敢问那人是谁? 佛图澄告诉石勒:“这个被绑的人就是刘曜。” 石勒听了大喜,重奖佛图澄,并下令亲征,有敢劝阻者斩。 咸和三年十一月,石勒命令淮河沿岸的石堪、石聪率兵北上,与石勒的主力会合。令豫州刺史陶豹等人率领中原地区的留守部队全部调往洛阳前线,又令石虎从朝歌进据石门。而石勒本人则亲率步骑4万支援金墉城。 十二月,石勒的大军全部在虎牢关(今河南荥阳市西北16公里的汜水镇)集结完毕,共有步兵6万,骑兵2.7万人。 而此时的刘曜,因为一直没有攻下金墉城,逐渐懈怠下来,整日与身边的佞臣喝酒、赌博。刘曜有个坏毛病,年轻的时候就酗酒成性,现在心烦意乱喝酒更加厉害。臣下有敢劝阻的,刘曜便以妖言惑众为理由,一律斩首。 等刘曜听到石勒已经率军渡过黄河,石虎屯兵石门时,才想到派兵增援战略要地虎牢关,而此时的虎牢关早已被石勒拿下。接着,石勒命令全军卷铠衔枚,迂回到虎牢关的西南,准备日夜兼程,突袭在洛阳附近的刘曜。 先上来守在洛水的刘曜部队与石勒的前锋发生了小规模战斗,抓获了一些羯人俘虏。刘曜就询问这些俘虏,石勒有没有亲自来,他的兵力如何。俘虏回答说:“石勒亲征,军容甚盛。” 刘曜岂是等闲之辈,赶紧命令撤掉金墉城之围,将军队西调,以洛河为屏障,据河西守卫。 石勒亲率4万步骑,从洛阳南面的宣阳门进入洛阳城,命令中山公石虎率领本部3万步兵,从洛阳城北进攻刘曜的中军。石堪、石聪各率八千精锐骑兵,从洛阳城的西面攻击刘曜的前锋。而石勒亲率大军,从洛阳西城北边出击,插进敌中,迂回敌后,从背后夹击刘曜部队。 石勒的用兵,可为缜密,战争的主动权,从来都是掌握在进攻一方。虽然石勒人多势众,那也得有个先决条件,在敌人两军之间勇猛地插进去,必须刀与枪相当锐利才行,如果没有强大的冲击力,只怕是反被敌人夹死在阵中。 而此时的刘曜,还弄不清石勒的作战部署,只是依靠着一条小小的洛河,凭水被动防御。而此时洛河的水,也没有多深,要想阻挡着千军万马的进攻,仅凭一道浅水,是远远不够的。刘曜临战,老毛病又犯了,喝了数斗酒,酒能壮胆,但同时也迷乱了主帅的神经。 他将要上马的时候,平常骑惯的战马,却无故抽筋,一阵阵的哆嗦,根本就不能骑了。看来这马也是通人性,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它早就嗅到了战争的危险,提醒主人不能上马作战。 刘曜十分生气,只好换了一匹小马,临出营的时候,又喝了一斗酒。虽然酒精烧起了他旺盛的斗志,但是脑子却更加迷乱了。 刘曜大呼:“列阵,列阵——”他的军队迅速开始布阵,但是还没有布完阵,石聪、石堪的骑兵立刻越过洛水,向着自己有阵营冲杀过来了。一万多的骑兵,四万多个马蹄,踏起洛水中的碎浪,溅起斑斑泥点,迅速向刘曜的军队发起攻击。 石聪、石堪早就探知了洛水的深度,最多也就是到马肚子间,这对于会水的战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而刘曜的军队,由于原来处在金墉的坚城之下,多日征战,久攻不克,早已疲惫不堪,精神懈怠。现在阵还没有列完,对方的骑兵就冲过来了,高度紧张的神经再也受不了啦,瞬间崩溃。个别士卒的逃跑,又带乱了整个大军,几乎所有的士兵都开始了不听命令地乱跑。 第400回 北方的混乱(三) 尽管刘曜喊破嗓子,斩杀了十几名逃跑的士卒,但是独木不成林,双木不为森,难以止住溃退的大军。就连他的小马,也在溃退大军的裹胁下,往后狂奔。但是刘曜的身体强壮,又喝了酒,小马不堪重负,跑着跑着就没了劲。 事有凑巧,地上有碎石,马腿又卡在石缝中,一个踉跄,顺势把酒乱迷心,保持不住平衡的刘曜掀下马来。随后而来的石勒士兵一拥而上,刀枪并举,立刻把刘曜的身上戳了十几个窟窿。 浩浩荡荡的石勒大军按照原先的作战计划继续前进,势可阻挡。石聪、石堪的骑兵排成横队,就和打围一样,在后面追杀。即使有个别的刘曜官兵存活下来,也被后面陆续而上的骑兵砍个干净。 石勒则率领精锐铁骑,成一路纵队,从中军杀开一条血路,直往后插。四条腿的战马总比两条腿的人快,看看已经超过了刘曜军队的后卫,骑军立刻变阵,从纵队变成横队,堵住了刘曜官兵逃跑的退路。 刘曜近7万官兵急得团团转,真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简直没了活路。正在这时,石虎的3万步兵又从侧翼杀了过来,形成了对刘曜所部更加严密的包围。包围一旦完成,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一排排的骑兵,对着兵找不官,官找不到兵的乱军大加屠戮。 至于半死不活的刘曜,被石勒官兵抓着,送到了石勒的跟前。石勒命令传示三军,官兵大喊着:“前赵已败,刘曜被捉——”互相传诵着这个惊人的消息,更加速了刘曜军队剩余人员的恐惧。侥幸没死的,只能缴械投降,至于当了俘虏是死是活,那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此一仗,共斩首了刘曜官兵5万多首级。 由于刘曜的伤情十分严重,石勒命令征东将军石邃专门护送,返回襄国。石勒老奸巨滑,还在打着刘曜的主意,想利用他收服长安的前赵朝廷。他将刘曜安置在襄国的永丰城内,又送给他妓妾,又积极为他疗伤,还派刘曜的旧将刘岳、刘震等前去拜见刘曜,充当说客。 石勒让刘曜给他的太子刘熙写劝降信,而刘曜却在信中说,不要因为自己的失败而轻易投降。石勒看了刘曜的信,心里十分不快,既然没有利用的价值,还留着他干什么?没过多久就把刘曜杀了。 刘曜被杀的消息传到长安,全城大惊,刘熙决定放弃长安,退守陇(今甘肃的东部,即陇山一带)西的秦州(今天水市)。此时的长安城内还有10余万军队,尚书胡勋劝道: “陛下,现我军新败,天子被害,天下震荡,长安系民心所向,切不可以轻易放弃。况且我们还有十万军队,长安城池坚固,粮草充足,若上下一心,必能坚守。而秦州地处荒僻,人员稀少,城池不坚,粮草困难,要是石勒来攻,怕是守不住。” 刘熙也就是个官二代,养尊处优惯了,哪里有这么多的脑子。见到形势如此危急,早就毛了脚丫子,反正谁反对我,谁就是心术不正。于是给胡勋按了个扰乱人心的罪名,拖出去斩了。 刘熙撤走后,长安立刻乱了套,前赵的将领蒋英、辛恕拥众十数万,占据了长安,并派出使者向石勒投降。于是,石勒命令驻守洛阳的石生率领洛阳的军队,占领长安。长安附近的少数民族,纷纷投降了石勒大军。 接着,石勒命令石虎率领大军进攻退到上邽(今甘肃省天水市清水县)的刘熙。此时的刘熙,兵不过万余,粮草不过数日,哪里能抵抗住石虎的猛攻,很快城破。刘熙及前赵的宗室及大臣共3000多人,全部被俘,又被石虎统统杀掉。 自刘曜登基至今,前赵仅11年就灭亡了。 消息传到东晋建康,江东的一个重要宿敌前赵不用东晋动手就灭亡了,对于江东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好事,百官庆贺,万民欢庆。当然高兴之余,太极殿上对于前赵为什么灭亡,也进行了一番热烈的讨论。 如今的成帝司马衍已经9岁了,仍然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对政治上的事情不感兴趣,在母亲庾太后的强拉下,不得已坐在了龙椅上。朝会由庾太后主持,她高兴地对大家说: “前赵的刘曜、刘熙已死,整个家族也被石勒剿灭。众位爱卿说说,为什么前赵王朝仅仅存在11年就灭亡了,对于我们东晋有什么教训?还是请众位爱卿发表一下高见?” 骠骑将军温峤抢着发言,他大吼道:“刘曜是个乱臣贼子,死得好!他本是刘渊的一个养子,因为仗着自己有几分才气,才逐渐掌握了汉国的军政大权,贵为相国,镇守长安。 “刘聪死后,刘粲即位,国丈勒准作乱,杀死刘粲,造成汉国大乱。而刘曜借着这个机会,废汉称帝,建立了前赵,不是乱臣贼子又是什么?死在他手下的汉人何止几万,几十万!这个祸害总算死了。” 王导贵为百官之首,论学问和见识,绝对在温峤之上。这时候他笑了笑,和气地对温峤说:“温太真的意见,我不敢苟同。臣以为,刘曜此人,怎么说来也算一个大政治家、军事家,要说他与西晋的战争,每一次战争,几乎都占着上风。我观此人,政治韬略深厚,军事谋略杰出,对汉国打败西晋,立下了汗马功劳。 “再说刘聪死后,年幼的刘粲即位,勒准作乱,这个时候,刘曜怎么说也算刘渊的养子,又手握大权,他登上皇帝宝座,收拾残局,也算理所当然。他与石勒翻脸后,也是打得石虎溃不成军,一直退到了朝歌。只是在洛阳一战中,由于喝醉了酒,才一场大败被俘,致使前赵灭亡……” 待王导谈得差不多了,叶枫才从自己的角度上,发表了独特的看法:“关于前赵的灭亡,根本的原因,还是体制的落后。刘渊在位的时候,国力不算不强盛,兵力不算不威猛,人才不算不贤达,而他一死,国家接着产生了动乱,手握重兵的刘聪杀死新皇帝刘和,自己为帝。 第401回 东晋关于前赵灭亡后的... “刘聪死的时候,同样的混乱又在刘粲的手里上演,被国丈勒准杀死,刘曜不得已宣布自己为帝。如果不是皇帝掌握着最高权力,国家如果有一部大法管着他们,再有立法、司法部门监督着他们,还会发生这样的混乱吗? “所以我说,根本的原因,是政治体制的落后,和西晋的灭亡一样,前赵和它犯了差不多的错误。” 王导心想,这个叶太尉,谈着谈着又谈到冀州模式上去了。你这一套,还是少谈为好,要不有夺取皇权之嫌。陶侃也怕叶枫话多有失,打断了他的话说:“还是别说那么远,说那么远,我们都理解不了。还是说说,前赵灭亡以后,对我们东晋现实的影响吧?” 这也是庾太后最为关心的问题,点了点头说:“对啊,叶太尉,依你看,前赵灭亡以后,对我们江东有什么影响?” 叶枫也感觉到,自己一激动,话说多了,赶紧拉回正题说:“如果前赵在,对我们是个好事,后赵的石勒和前赵的刘曜,双方一打,我们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如今两只老虎灭了一只,我们倒不妙了,怕是石勒这只老虎腾出爪来,要对我们下手了。” 郗鉴插嘴道:“叶太尉要是这样说来,可有什么凭据?” 叶枫只好说道:“你想啊,刘曜和石勒都居北方,同饮一江水,同宿一片天,也叫一个槽上拴不得两头叫驴,能不打吗!而我们江东,离着他们远点,才能偏安一隅,求得暂时平安。说实话吧,我们和石勒在军事实力上,还差得不少,一旦开战,我们相当被动。” 叶枫这样一说,大家面面相觑,皱起了眉头,刚刚还为前赵灭亡之事,个个兴高采烈,这会儿如一盆凉水泼下来,每人浇了个透心凉。 司马衍又听着殿上有蟋蟀叫,心里高兴了,顿时要下去逮小虫,他才不关心国家兴衰大事呢!为了维护皇帝的尊严,庚太后一把拉住了司马衍,强迫他坐下,又问:“叶太尉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石勒将要进攻我们江东?” 叶枫熟知历史,关于未来的走向怎会不知道,笑了笑说:“恭喜陛下,恐怕石勒现在还顾不上。他的后赵将和前赵一样,怕是也要产生一场内乱?” 听叶枫这么一说,满朝文武大惊,不知道叶枫说得是真是假。王导身为百官之首,不得不问个明白,对叶枫严肃地说:“叶太尉,说话可得要有真凭实据?你说后赵将要发生内乱,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 叶枫只得半真半假地说:“有句话讲,天机不可泄露,至于后赵会发生什么乱子。大家就试目以待吧?” 真如叶枫所说,后赵将要发生内乱吗?还真让叶枫说准了。 在历次战争中,为后赵立下汗马功劳的中山王石虎将军,本以为石勒即位以后,大单于的位置一定是自己的,可是没想到,大单于的位置竟然给了太子石弘,这让石虎的心里,就和吃了一个死苍蝇一样,万般难受。 石虎对于后赵的利与不弊,石勒身边的中书令徐光早就看到了这一点,他对石勒说:“太子孱弱,有文雅之气,武以开国,静安天下。现在威胁到太子的,只有手握重权的武将,还是请陛下为太子扫清以后的障碍。” 石勒再问:“手握重权的武将是谁呢?” 徐光不便于直说,而是指着旁边的一幅画《猛虎下山》说:“能为陛下开国的是老虎,而陛下一旦不在,能乱国的,也是老虎。” 石勒聪明,早已猜透了老虎是谁,点了点头说:“爱卿说的极是。”但是以后却没有什么实际行动。 右光禄大夫程遐看到石勒年纪已高,也对石勒劝道:“陛下啊,应该早对中山王有个安排?” 石勒问:“石将军已为中山王,手握重权,是朝廷重臣,还要怎么安排?” 程遐再往深里挖掘:“我观石将军,非池中之物,也非愿意屈居别人之下,一旦太子登基,怕是降不住他,所以请陛下早早考虑?” 石勒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天下尚未平定,需要石将军这样的武将,哪能东晋未灭,而擅自处理大将呢?你是不是对石将军有什么看法,还是心里有什么私心?” 程遐一听,吓得不轻,这一吓,眼泪都下来了,用衣襟抹着泪水说:“陛下要是不听,怕是赵国早晚有一场内乱。” 石勒根本听不进程遐的话,还是非常器重石勒。 而程遐却坐不住了,找到了同样要除掉石虎的徐光,说道:“朝廷没有不透风的墙,石虎肯定恨死了我们。恐怕将来不但国危,而且我们也有家祸。还请早早拿个主意?” 徐光说道:“为了国家,为了小家,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尽我们的一切能力,请主公除掉中山公。” 徐光找了个机会,看到石勒高兴,又没有别人,再次劝石勒说:“陛下啊,人终有百年,还是请陛下考虑一下太子以后的处境吧!如果太子的势力压不住权臣,以后的龙椅还怎么坐?” 这一回,石勒想到自己身体不好,万一倒下,太子的处境真不妙了。但是又不想除掉石虎,想了想,采取了两个办法。一是让太子石弘参与处理朝政,二是派中常侍严震辅佐太子。除了征伐、刑杀等大事呈给自己以外,其他事务全部交由石弘处理。 这样最起码有两个好处,一是历练太子的政治才能,二是为自己的百年之后太子登基做好准备。这样,石弘和严震的权力大大超过了身为尚书令的石虎。石虎的府邸原来到处是熙熙攘攘奔走请托的人群,现在却成了门可罗雀。 这叫石虎的心里更加不满,虽然权力弱了,但是,他的手里还有军权,只要刀把子攥在手里,在这个崇尚武力的时代,不怕朝廷怎么折腾? 第402回 后赵的内乱(一) 东晋咸和八年(333年),石勒病重,召太子石弘和石虎到宫中侍奉。结果,石虎用尚书令的权利,命令石弘、中常侍严震及内外群臣,皇亲国戚都不得入宫探视。石虎又自造诏书,命令石勒的儿子、镇守邺城的秦王石宏,以及石勒的养子、彭城王石堪立刻返回襄国。 不久,石勒从冥冥之中醒来,感觉到病情稍轻,看到石宏后,不禁大吃一惊。这个时候,最应该在身边的应该是太子石弘,而石宏没有接到圣旨却在身边,莫非他是来夺权的,要是这样,王室的一场内乱是免不了的。石勒怎么能不害怕呢? 石虎一见石勒醒来,也非常心虚,赶紧替石宏圆场说:“这是石宏思念父亲的病情暂时回来,马上让他回去。” 几天后,石勒再次醒来,问石虎:“石宏回去了吗?” 石虎说道:“已经回去了。”而实际上,石虎假传圣旨,让石宏在宫外等待,不让他回到邺城。 七月,石勒病死,终年60岁。临终前,石弘终于到了父亲的跟前,石勒拉着他的手说:“要以司马氏为鉴,兄弟之间要和睦相处,始终友好!” 他又把石虎叫过来,拉着他的手说:“石尚书要学周公、霍光,好好辅佐少主,千万不要做出让后人当作话柄的事情。” 石虎也含着泪,连连点头说:“陛下的话,臣下记着了。” 然而石勒刚死,石虎立即命人将石弘抓住,逼迫他下令逮捕程遐和徐光,送交廷尉,没有多久,二人就被杀了。石虎又征召儿子石邃率兵入营,担任宿卫,把中央大权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石弘本来就孱弱,哪经过太多的政治磨难,被石虎吓得魂不附体,请求让位给石虎。而石虎却认为时机还不成熟,还要好好地利用一下石弘,拒绝让位的事情。石弘看到石虎既不接受让位,手里又没有权力,成了别人手里的一只玩偶,以后哪会有什么好事,坚决要求石虎做这个皇帝。 说得石虎也不耐烦了,强硬地要石弘继位,硬要这个傀儡皇帝坐上皇位。 石弘继位后,封石虎为丞相、魏王、大单于、加九锡,以魏郡等十三郡为魏国,总摄百揆(总理国政之官)。石虎梦寐以求的职位终于到手了,但还是假意推辞一番,很久才接受任命。石虎加封长子石邃为魏太子、使持节、侍中、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 次子石宣为使持节、车骑大将军、冀州刺史、河间王。三子石韬为前锋将军、司隶校尉、乐安王。四子石遵为齐王,五子石鉴为代王,六子石苞为乐平王。石虎得势后,把后赵的权力几乎全部揽到了自己手中。 这还不算,石虎将石勒的旧臣全部解除实权,而将自己的亲信全部安插到朝廷的关键位置。虽然没有全部颠覆后赵政权,但也无异于一场政变。石虎的这些作法,当然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反对,率军驻守在淮河北岸的石聪、谯城太守彭彪不愿意依附石虎,就派使者联络,准备投降东晋。 但是还没有等到东晋的军队派兵去接应,就被石虎派遣的军队所杀。 皇太后刘氏,也不满石虎的作法,就让石勒的养子、彭城王石堪拿个主意。九月,石堪换了百姓衣服,率领亲信偷偷跑出襄国,袭击兖州,但是却没有按原计划攻下廪丘(今荷泽市郓城县西北水堡),只好向南依附谯城(安徽省亳州市)。 石虎派人追击,在城父(今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东南)抓获石堪,送回了襄国,用火活活地烧死。刘太后的密谋也随之暴露,石虎将刘太后废黜,然后处死。 咸和八年(333年)十月,河东王石生、武卫大将军石朗二人起兵反抗石虎,石生为秦州刺史、派遣使者向东晋投降。石虎听闻石生、石朗反叛,就将长子石邃留在襄国看家,亲自率步骑7万前去平叛。 由于实力悬殊,驻守金墉城的石朗很快被石虎攻破城池,自己也被活捉。石虎将石朗残忍地两脚砍掉,然后才砍下他的人头。平定洛阳后,石虎又率军西征,令石挺为前锋大都督,进攻驻守长安的石生。 石生派遣将军郭权率领关中鲜卑两万人迎击石挺,石生则亲率大军作为郭权的后援,驻军蒲坂。郭权在潼关依靠天险大败石挺,石挺战死,石虎军队只得后退160公里,退到渑池。 石虎见长安不易力取,就派人与鲜卑人秘密勾结,许以重赏。鲜卑遂反攻石生,石生狼狈逃回长安。他感到长安也不安全,便留下属下驻守长安,自己西逃到鸡头山。石虎听说石生逃亡的消息,立即率部西进攻下了长安。石生余部见大势已去,则杀了石生向石虎投降了。 石虎为什么没有废掉皇帝石弘,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远比自己亲自攻打反对力量好得多,现在反对势力消灭得差不多了,废黜石弘的事情也只是早晚的问题了。石弘也知道自己的这把龙椅坐不多长时间,不如主动让位兴许还能保住性命。 于是,石弘就手捧玉玺,请求石虎接受印绶,即位称帝。但石虎还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羞羞答答不同意。石弘只好流着眼泪,率领着百官,请求依照尧舜的仪式,让石虎接受政权。石虎还是不同意禅让。 几个月后,石虎认为火候已到,派遣部将郭殷手持符节,领兵进宫,直接拿掉了遮羞布,宣布废石弘为海阳王,并将石勒的三个儿子石弘、秦王石宏、南阳王石恢,以及太后全部软禁在崇训宫内,不久全被诛杀。 国不可一日无主,后赵的百官请求石虎即位皇帝。到了这时候,石虎仍然假惺惺地推让一番,说皇帝这个尊号自己是不敢当的,暂时可以称作“居摄赵天王”。石虎即位后,安排好自己的人担当重要职位,立长子石邃为太子,并将国都从襄国迁到了邺城。 第403回 后赵的内乱(二) 石虎即位以后,终日沉湎于酒色之中,政事就交与太子石邃处理。石虎性格喜怒无常,石邃有时禀告政事的处理情况,石虎听得不耐烦了,就叫他自行处理。石邃有时不向石虎汇报,石虎又怒他为什么不报,并对石邃加以责打。 弄得石邃报也不是,不报也不是。石邃性格也很残暴,对父亲石虎暗暗不满,咬牙切齿,就想冒人伦之险,杀了石虎,夺了皇位。 七月,石邃诈称有病,石虎准备去探望儿子。临行前到佛图澄那里去了一趟,佛图澄劝他说:“陛下父子脾气都很刚硬,况且有几次闹得很不愉快。儿子有病,父亲不应该去探望,以免太子有了机会?” 石虎不解,问:“太子有什么机会?” 佛图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半藏半露地说:“世上的一切果,皆有缘,还是请陛下不去为好。” 石虎听了将信将疑,便派了一名可信的女尚书,穿着自己的衣裳,到东宫去看望石邃。刚进入宫门,无数乱箭射来,将尚书射死。石虎闻信大惊,便把东宫的李颜等拉过来查问,这才知道石邃要谋害自己。 石虎从惊到怒,完全顾不得骨肉之情,便把石邃及妻子,还有东宫官员全部杀死。改立石宣为太子,又让三子石韬为太尉,与太子石宣轮流批阅奏章。 司徒申钟向石虎进谏,已有石邃之鉴,不应该让太子管理朝政,因为父亲和儿子同时掌权,多有冲突。而石宣与石韬同时批阅奏章,也不妥,因为两人的思想不同,怕是引起对同一问题的不同看法,致使下面不好把握。 这个时候,石虎才感觉到,当个皇帝真是太累,不光提防外国的进攻,还是防着儿子纂权,可是要是事无巨细,全凭自己管理,光批阅奏章,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他可没有这么多的精力,对申钟的话也没有听。 后赵萧墙之内矛盾重重,而在这时,它的北方同样面临着外族侵略的问题。 后赵的北方主要有两个大国,一个是鲜卑的段部,建都于令支(今河北迁安县东)屡次骚扰后赵的边境,咸康四年(338年)初还攻占了蓟城(现北京)。另一个大国就是鲜卑慕容部,建都于棘城(今辽宁朝阳)。 段部不仅与后赵为敌,还在鲜卑慕容部慕容廆病死的时候,派兵攻打慕容部。慕容皝继位后,就派遣使者前往邺城,与石虎商讨共同讨伐段部。共同的利益使两国合起伙来,决定联手讨伐段部,约定在段部的令支会师。 慕容皝派遣骑兵进攻段部令支以北的城池,段部首领段辽率众迎击慕容皝,结果被慕容部所破,战死数千人,段部的五千余户民众和数万牲畜也被慕容部掠夺。段辽的主力因为全部在北线应付慕容皝,所以对石虎的大军不敢迎战,他便率领妻子宗族1000余家,放弃令支,向西北逃到密云山。 石虎派遣将军郭太、麻秋等率两万轻骑追赶段辽,抓获了段辽的母亲和妻子等人,斩首三千。段辽无奈之下,只得派儿子段乞特真给石虎送上降表以及名马,石虎接受了段部的投降。 但在这时候,慕容皝却没有按照事先的约定,在令支城下与石虎会师,而是掠夺了段部的财物之后,扬长而去。这叫石虎大为生气,这不是为他人做嫁衣吗?慕容皝不过是利用自己,让自己帮着他解除南顾之忧。在这之前,一向老奸巨滑的石虎却没有向他索要人质。 石虎眼一瞪,下了狠心,决定趁着自己消灭段氏的胜势,顺手牵羊,进一步北伐,将慕容部也顺带着一起剿灭。于是石虎率领数十万大军北上。 慕容皝听说石虎亲率大军前来,也是心里害怕,沿途除了首都棘城外,全境几乎都叛变了。五月,石虎大军逼近棘城,慕容皝就想着放弃首都,以避开石虎大军的锋芒。大将慕舆根劝道:“石虎大军别看人多势众,但是长途跋涉而来,难于持久,他们要的是速战。而我们如果舍弃坚固的京城,往北跑到哪里是个头呢?被石虎追上,后果不堪设想,不如在此坚守。” 谋士封奕也劝:“敌军这么远而来,粮草恐怕不济,时间一长,情况必然有变。” 慕容皝虽然打消了弃城而逃的打算,但是能不能守住棘城,仍然没有把握,城内也人心惶惶。慕容皝的玄菟太守刘佩亲自率领数百敢死之士,趁着石虎立足未稳,从城内杀出,斩杀了不少石虎的士兵,才使棘城的人心稳定下来。 石虎的大军将棘城团团围住,展开了激烈地进攻,但是猛攻了十几天,仍然没有攻下棘城。慕容皝见后赵的军队有些疲惫,就命令儿子慕容恪于清晨率领两千精锐骑兵突袭后赵军营。 石虎军队没有任何准备,瞬间溃败,被斩首3万余人,全军后退,这次北伐只好以失败告终。听到石虎兵败的消息,原先投降石虎的鲜卑人趁机叛乱,就连与石虎过去关系密切的拓跋部也向慕容皝靠拢。 这次慕容部终于摆脱了石虎的控制,逐渐成为北方的强国。 再说东晋的庙堂之上,大家又要讨论着后赵的这些事情。 天气有些阴暗,黑黑的乌云笼罩着旧式的太极殿上,屋里只能点着时明时暗的蜡烛,朝臣们按照文在东,武在西早已排列在大殿的两旁。庚太后揽着成帝司马衍坐在龙椅上,显得非常高兴,她对大家说:“众位爱卿,在讨论正题之前,我先让大家看一样东西,让大家评论一番?” 庚太后卖了一个关子,并没说要看什么东西。大臣们面面相觑,都认为庚太后有些反常,一是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二是也没有让大家猜过哑谜,是什么东西引起了庚大后这么高的兴致呢? 庚太后拍了一下巴掌,上来几个小太监,把蜡烛全部吹灭。大殿里本来就黑,蜡烛一灭,再加上短期的不适应,人的眼睛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 第404回 改革初见成效(一) 庚太后又拍了一下巴掌,瞬时,太极殿上所有的电灯亮了,从灰暗一下子到非常明亮,刺得许多人的眼睛有些发花,立刻什么也看不见了。 好一会儿,大家的眼睛才恢复了正常。这正是庚太后要问的问题:“众位爱卿说说,究竟是蜡烛好呢,还是叶太尉的电灯泡好呢?” 很多人根本就没有听清庚太后的话,只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首先是太极殿的房梁上吊着一个个的灯泡,形成了很整齐的两排。再就是殿内的墙角,各围着一圈小灯泡,实际上就是壁灯,使得周围也相当的亮堂。 有的大臣惊奇地俯下身子,仔细地看着这个小小的灯泡,里面好像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细丝,在发着耀眼的光芒,要是直看的话,刺得眼睛有些生疼。有的大臣俯下身子,就去吹身边的电灯,看看能不能吹灭。 吹一口,不灭,再吹一口,还是不灭,禁不住用手上去摸了摸。奇怪咿,竟然不烫手,只是热乎,不禁小声地嘟囔起来:“神器哟,简直是神器哟!” 对于庚太后提出的问题,骠骑将军温峤双手一拱回道:“禀太后,要说是蜡烛好还是电灯泡好,就是傻瓜也看出来了,当然是灯泡好。一是亮,二是不怕风,三是不用点,一揿按钮就亮了,省却了许多麻烦。” 很多大臣一个接一个地说:“要是连这点事都看不出来,就别站在这里了。”“看到整个后宫都亮了,要是臣在外面看,皇宫里准是明晃晃的一片,就像是一个神奇的世界,预示着整个东晋王朝前途似锦。”“灯泡虽小,看着简单,其实却不简单。” 都是一片赞美之词。 叶枫一句话也没有说,静静地听取着别人的意见,自己就是说十句,也不如别人说一句,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人来论短长。 王导站在更高的层次上说:“不光是小小灯泡的问题,这里还有一个神奇的东西,听叶太尉说,那就是电。这种电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神仙,听叶太尉说,可它是一种动力,所有的神奇都是从这种电里出来的。” 众位大臣面面相觑,这个王导也了不得,竟然从叶枫那里偷学了这么多的知识,要是早知道这些,我们也应该上叶太尉那里,多学些知识,殿堂之上也好卖弄一下。 王导又进一步说:“我知道,本来这个大会,是要讨论一下后赵的问题,石勒死后,石虎纂权,我们东晋应该怎么办?臣下恳请太后,这些问题早一些晚一些讨论没什么,后赵离着我们还远着哩!恳请太后,是不是先参观一个那个发电机,这种神奇的东西是怎么出来的?”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大家极大的兴趣。是啊,成天讨论那些外交问题都有些烦了,而今天的灯泡是怎么亮的,这才是大家最为关心的问题。 正好庚太后也高兴,趁着余兴说:“好吧,我就和大家一起去参加一下发电机组。” 小皇帝司马衍听说再也不用坐在龙椅上了,高兴得一下子跳了起来,拉着妈妈的手就要出去玩。 众臣听说再也不用站在这里进行朝会了,也是个个高兴,去参观一下新的科技产品,总比站在这里讨论那些既费脑子又无兴趣的政治问题有趣的多。 叶枫心里暗暗好笑,参观新设备,也是开拓一下大家的思路。是褒是贬,任凭大家评说。甭管怎样,是自己在引导着一场科技革命。 发电机组安装在一所高大的房子里,里面传出噼噼啪啪木柴燃烧的声音和发电机嗡嗡的响声。大家纷纷要挤进屋,由于人太多,有的只能站在屋外观看。 皇帝甭管再小,也是九五之尊,所以一些人纷纷闪开道,给皇帝和太后留出位置。按照官职的大小,大官站在最近的地方,而一些小官,只有往后靠的份了。 这是一台蒸汽发电机组,燃料为木柴,烧出的蒸汽为动力,带动着叶轮,叶轮又带动着发电机的转子。转子的磁力线切割着导线,使定子的电流产生了流动,而源源不断地产生了电力。 这么一个简单的原理,对于那时候的大臣们来说,又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鸿沟。七嘴八舌就问开了:“不就是一堆烂木头吗,木头怎么会最后发电了呢?”“外面就是一堆黑铁皮,里头是个什么样子呢?”“我就纳闷了,怎么三变两变的,最后灯泡亮了。” 这些事不用叶枫说,科学院的院长李智博就给大家讲开了,蒸汽发电机组是怎样的原理,怎样的构造。尽管李智博用最简单的语言述说,还是很多人听不明白,提出了这样那样的问题,李智博都一一解答。 庚太后和成帝司马衍倒是没有问话,不是她俩听明白了,而是一点儿都不明白,问都没有地方问。 王导不亏为百臣之首,有大智慧,对大家说:“这么复杂的学问,有些人听不明白也算正常,要是都明白了,不就成了神人了。不过请问李院长,这台蒸汽发电机到底是谁发明的。” 李智博笑了笑,看了看叶枫,对大家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我们的叶太尉啊!” 众臣发出了一片长吁短叹的声音:“啊——”“吁——”“怨不得呢,除了叶太尉,还有谁这么神啊。”“太尉就是太尉啊,听说发明了不止这一种神器呢!” 叶枫心中有些发虚,这都是剽窃后世的。自己原来是学发动机的不错,那都是柴油发电机组,汽油发电机组,哪有蒸汽发电机组啊。但是没有办法,在能源解决不了的情况下,只能设计了一款蒸汽发电机组。 正在这时,陶侃又问话了,正好给自己下边的话,提供了空间,他说:“烧木柴多麻烦啊,烧点别的不就省事了。” “是啊,”叶枫接过话头来说,“有一种燃料叫汽油,还有一种燃料叫柴油,那都是一些液体,倒在油箱里,这就发电,比这个省事多哩。能源的开发,又是一门大学问,那牵扯到石油钻探,石油化工厂等等,等等,太复杂了。我们干脆,也就来一个省事的,用木柴作为燃料。” 第405回 改革初见成效(二) 这一个能源开发,又引起了众臣的一连串提问:“叶太尉啊,什么是汽油、柴油啊?你能不能给我们讲清楚。”“石油钻探、石油化工厂又是干啥的?”“你说那都是一些液体,倒在油箱里就能发电,我就不信啦,那不成了神仙啦!” 特别是陶侃,脑子也算相当聪明,问:“叶太尉啊,要你这么说,用上这种液体燃料就能发电。要是我的水师也用上这样的科技,岂不就不用水手划桨了?” 叶枫忽然发现自己说冒了嘴,这些大臣的脑子基本上就是一张白纸,一下子要把他们带入到将近2000年以后的科技世界,也忒拿着他们当作精英了吧!只好说道: “我说的这些事啊,都是大学的课程,要是大家打破砂锅问到底,我这一张嘴累死也说不完。归根到底,科技革命,首先是教育的革命,我建议,趁着大家高兴,还是参观一下我们的学校吧!一切的谜团,在学校里自然有答案。” 此话提醒了王导,趁机向太后建言:“尊敬的庚太后啊,叶太尉说得极是,这个发电机组就是这个样了,弄不明白的还是弄不明白,只要有人明白有人操作就行。可是教育事关科技的发展,国家的未来,听说科学院办了新学。不知新学是个什么东西,也让大家见识一下?” 在一连串科技成果的刺激下,庚太后也觉得自己聪明了,对大家说:“众位爱卿,现在东晋既有旧学,也有新学,到底是新学好,还是旧学好,等大家参观完了,还请发表一下高见?发言的有奖,要是什么也不说,挨罚。” 叶枫心里好笑,这个庚太后呀,也是挺有意思的,这是给大家戴上帽了,带着问题搞调查研究。想着光拿薪水不务其政,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快要砸饭碗了! 出宫不远,就是科学院办的新学,而在新学的对门,还有一座私塾,也就是所谓的旧学,实际上两个学校在唱对台戏。尽管大家对旧学非常熟悉,但为了好发言,还是黄河里尿泡随大流,参观了一番。 这些私塾为青少年受教育的主要场所,学生从五六岁到二十岁都有。经费来源主要为富贵之家出资聘请老师,宗族捐助钱财。私塾先生多为不得意的文人,还有自愿薄薪教授学生的老师。 所学的课程,年幼儿童先识“方块字”,识至千字左右后,教读《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学完这些课程后,就直接教读“四书”了,四书也就是《论语》《孟子》《大学》和《中庸》;学完四书再学“五经”,五经指的是《诗经》《尚书》《礼记》《周易》和《春秋》。 尤其可怕的是,读完这些书,开始八股文的习作,这是做准备。 由于这些人都是从私塾过来的,所以对这些旧学见怪不怪,认为很正常。 没有对比就没法找出各自的特点,这些人接着又进入了新学校参观。首先教室就不一样,旧学的教室犹如一个家庭,学生随便而坐。新学就不一样了,一排排课桌,一个桌上两个学生,讲台上由新学老师授课。 当然这些老师是科学院派来的,一般的文人根本讲不了这些课。 开的课程也不一样,新学开的是语文、数学、地理、物理、化学等,尤其是没有文言文,全是白话文。众人在皇太后的带领下,挨个教室参观了一番,这些受过旧学教育的人,听了一下新课的内容,真是如鲠在喉,纷纷摇头,意见就来了,各有各的看法。 刚刚到了一个大空屋里,庚亮实在忍不住了,发着牢骚。可能有人要问,庚亮不是犯了错误出镇芜湖,当地方小官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其实这个事简单,他妹妹是庚太后,他外甥是皇帝,还不是凭着庚太后一句话,又把他调了回来。只是初来乍到,还是低调点好,一般小事轻易不发言。 庚亮骂道:“这些新学算什么玩艺,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一点儿也听不懂。尤其是不学八股文,以后还怎么当官,还怎么起草个文书什么的。” 本来一些人就看不惯新学,一听知音来了,借机发难。“我看是啊,私塾是我们的国粹,一辈辈就这么传下来的,新学一开,不是把旧学顶了吗。这是万万使不得的,要是这样,我们汉人的文明就完了。” “何止是完了,孔孟之道是儒家的经典,新学要是把这些放弃了,我们还能学到什么?这简直是放弃根本,只顾眼前,目光短浅啊!”“我是一万个反对新学,新学就是忘了祖宗,没有祖宗,我们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要毁我们的文明啊!” 反对之声,甚嚣尘上,恨不能要把办新学的人统统吃了。 叶枫只是无声地冷笑,自己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辩不过他们呀!王导呢,面对众多反对之声,倒是非常冷静,没有表态。而陶侃早就看着庚亮不顺眼,骂了一句:“一口臭肉坏了一锅汤。” 尽管舆论一边倒,现场还没有干起来,但这样的参观只是刚刚开始,庚太后又领着大家继续参观教学。新学分小学、中学、大学,参观完小学,中学也没有参观,直接进入了大学。有一节课堂上,正在进行着机械制图的课程,众位大臣又引起了极大的兴趣。 老师在讲台上,画着这样一个图,那样一个图,而学生呢?也在下面学着画图。更让大家匪夷所思的是,画这些图纸,不用毛笔,全是用铅笔,画出来的全是单线条,组成了一个个复杂的图样。还有更奇怪的,每个学生都有一个制图盒,盒里面放着各种专用小仪器,有画圆的,还有描图的。 侍中郗鉴不禁奇怪了,问叶枫道:“叶太尉啊,我就不明白了,我们的国画,讲究笔法、墨法、破法、水法、章法。而墨法最难,讲究浓、淡、干、湿,毛笔是我们中华的神器,为什么不用毛笔呢?” 第406回 改革初见成效(三) 叶枫只好给他耐心解释:“这不是画画,而是一种技能,叫机械制图。就像我们见到的蒸汽发电机组吧,那是一台大机器,机器之中是部件,部件之中是零件,这些都需要用这只铅笔在纸上一张张画出来。 “特别是零件图,零件的几何尺寸,技术要求,粗糙度等等,就都出来了。零件图再大就是部件图,部件图再大,就是装配图。也就是说,有了这些图纸,纸上画物,才有了一座座的机器。” 叶枫这样一说,郗鉴才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原来这不是画画呀,这是一门技能。” 庚亮又不服气了,插嘴道:“就算制图吧,我看用毛笔不是不可以?我就不信了,我们的国粹难道就画不出图来?” 叶枫微微一笑:“这叫术有专攻,各有所用,要想利其事,必先利其器。” 庚亮还是不服气:“你说得这些,只是一面之词,老祖宗的东西丢不得呀?” 叶枫也不和他争,也不和他犟,而是不动声色地说:“听不懂的话,就要上学校里听老师讲课,从小学、中学到大学,由表及里,由浅到深,一步步地学。” 庚亮还要和叶枫理论,但是陶侃瞪了他一眼,骂道:“不说话噎不死你!”这正是卤水点 豆腐,一物降一物,庚亮天生怕陶侃,所以没再争辩。 接着又参观了一下大学里的机械展览室,包括四行程发动机模型原理构造,发电机组模型原理构造,还有加工设备的一些模型原理。看这些东西,众位大臣更是洋鬼子看戏傻了眼,也就是浮皮蹭痒,看个表面热闹罢了。 趁着这股子热呼劲,大家吃完了中午饭,又接着参观了新建的机械加工厂。在这座工厂里,有着最简单的加工设备,钻、铣、刨、磨,工人们把零件进行加工后,又组装成一台台新的机器。 这又让众位大臣开了眼界,累了一天,大家也乏了,只好各自回家休息,准备着第二天进行朝会。奖赏不奖赏倒是小事,重要的是务必要显示一下自己的才能,要不,饭碗真可能要砸了。 庚亮一晚上未眠,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酸溜溜的,老觉得受了什么委屈。原来自己手握朝廷大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什么是什么。可自从在处理苏峻叛乱的事情上犯了错误以后,被贬为芜湖小官,受够了窝囊气。 现在好不容易调了上来,一定要显示一下自己的本事,让他们看看,我庚亮就是庚亮,锅是铁打的,与你们这些小虾小蟹绝不相同。 第二天早朝一开,庚太后拉着成帝司马衍早早地坐在龙椅上,看到大家都到齐了,说道:“众位爱卿,昨天操劳一天,都看到了新学、旧学,还参观了工厂,大家有何高见,还是请发表一下意见?要是什么话也不说,可是要挨罚哟!” 庚亮抢先一步,进言道:“要说新学、旧学,当然是旧学好,我们的祖先一辈一辈辛苦发明的教育,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庚亮发完了言,引来一片跟风,接着他的话头,大家引经据典,溯本求源,七十三八十四,人人都有一套理论,经过一晚上的反刍,个个好像都和理论家似的。面对这么大的反对浪潮,王导皱起眉头,也无语了。 陶侃虽然心里反胃,但是理论有限,也没有相关的理论来驳倒大家的意见。 待大家说得差不多了,庚亮总结说:“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要兴新学,放弃旧学,这是相当错误的。趁现在改还来得及,要是不改,愧对祖宗,愧对国家,愧对下一代!” 庚亮的矛头直指叶枫,大家的眼睛也看着叶枫,谁让他指导着废弃旧学,而立新学呢?你不是能吗,这就叫你好看?!怎么立起来的,怎么再把你拉下去。 叶枫微微一笑,声调不高,非常清晰地对大家说:“众位臣工,当我们看到现代文明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人说不好,就像我们看到头顶上的电灯一样,它照亮我们的生活,也照亮了我们的前程。大家可否知道,这些现代文明是怎么来的?正是由于我们掌握了新的知识,一步一步探索、努力、奋斗而来的。” 庚亮打断叶枫的话,相当粗暴地说:“难道说,旧学就不能灌输这些知识吗?” 叶枫略微点了点头,又说道:“庚元规说得好,利用旧学,不是不可以灌输这些知识。可是孩子们时间有限,精力有限,所学的课程有限,所以作为新学来说,就和盖楼一样,从基础打起,整个大楼的宗旨只有一个,那就是灌输新的知识,特别是新的科学专业知识。培养出来的学生,应该是一个掌握新学问、新知识的人。” 庚亮听到这些新名词,有些真还听不懂,不说话了,在琢磨着新的措词,怎样才能打败叶枫。 还没等庚亮再次发难,郗鉴问道:“叶太尉,新学有毛病啊,我怎么听着没有历史,特别是放弃了《春秋》这样的历史大课,学生不懂历史,就不知道我们的老祖宗是怎么回事啊?” 叶枫笑了,回道:“郗道徽说得好,学生应该懂历史,不懂历史就不知道老祖宗。《春秋》是一部历史大作,可惜不完备,它只是记载了春秋时期鲁国的历史,但是中华文明源远流长,上下几千年的历史,学生都要知道点。所以新学编了一本简明历史,讲了上下几千年的过程,只是郗道徽还没有看到这本书。” 郗鉴听到叶枫的这些话,脸有些红了:“看来我是管中窥豹,孤陋寡闻,还没有看到新学的简明历史,就说了过头的话,对不起了,叶太尉。” 庚亮这时候想到了攻击叶枫的利器,毫不客气地说:“新学不但有毛病,怕是还有大毛病,旧学讲究的是儒学,四书为儒家经典,五经是儒家作为研究基础的经典之经典。你的新学放弃了这些,就是弃本逐末,把学生引向了邪道?” 第407回 改革初见成效(四) 对于这样的无端指责,叶枫一点儿也不着急,慢慢地应对:“我从来没说过儒家不好啊,也从来没有反对过儒家经典。不过话说回来,自从春秋以来,学术众多,门派繁杂,可谓百花齐放,百家争呜。 “据我所知,除了儒家以外,还有道家、墨家、名家、法家、兵家、阴阳家、纵横家、杂家、农家等等。每一个学派,都有他们的一套理论和代表人物。学生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好好地研究它们一番。只是现在,时间、空间、能力有限,只能把最主要的知识学习好,掌握好富国强军的本领,才谈得上再研究别的学问。” 庚亮本没有太深的知识,听叶枫这么一说,除了儒家以外,还有这么些大家,自己哪里知道这些事呀,有些听也没有听说过,只好脑袋一耷拉,不再提歪歪意见了。 庚亮既然不再反对新学,别的人就是想反对,也找不出适当的词来打击叶枫。庚亮都不是叶枫的对手,自己的学问和势力还不如他,可别光着腚串门——没事找事了。 王导不亏为百官之首,论理论和实践都比他们高着一层,总结道:“叶太尉为什么倡导办新学,就是为富国强兵,科技改革打好基础。我看了看那些科技书,都是用新学的语言写的,简明扼要,没有之乎者也那些叫人费解的话,学生好学好记好懂。以后谁要是觉得不行,那就自己编一本教课书出来,也让我瞧瞧,能比新学编得好?” 陶侃是叶枫的徒弟,当然也向着叶枫,接着发言:“老些人不要认为自己不懂的事情,就向别人吹毛求疵。我的战船要用上带动力的船,我的水军要用上火炮、步枪,谁要是嫌叶太尉这也不行,那也不对。好了,你就造一艘动力船让我瞧瞧?造一架火炮让我看看?” 陶侃这样一帮腔,更没有人再敢对新学提意见了。 朝会上对于新学旧学之争,也就是改革与保守之争,到了此时,暂时告一段落。庚太后最后还要对参加朝会的人有奖有罚,她是这样说的:“众位爱卿,甭管支持新学也好,旧学也好,总算动了脑子。那些没动脑子的,既不反对也不支持的,罚俸禄一个月,奖给谁呢?谁发言最多,就奖给谁。” 庚太后挺会算计的,没用朝廷一文钱,就有奖有罚。那些挨罚的心里暗暗叫苦,我不是不想发言,只是两边势力忒大,我还没有看准风向。 世界上唯一不能改变的,那就是时间的流淌,东晋改革在推进,光阴在一点一点的消逝。朝廷的几个重臣,自骠骑将军温峤于329年死后,侍中陶侃又到了弥留之际,这已是334年的7月30日。叶枫亲自领着钟馗、王甲、李铁刚及他们的孩子前来看望老友陶侃。 钟馗是个神人,原来看着年纪挺大,现在看来,却显得最年轻。而叶枫呢,当属80岁高龄,而在外人看来,也就有五十来岁的模样。为什么呢?这是由于第二次进入冥界,成了脱胎换骨之身。 王甲和李铁刚就不敢恭维了,比叶枫小不几岁,早已颤颤巍巍,行动不便,由儿子搀扶,才能勉强行走,更谈不上战场杀敌和进入科学院工作。叶龙、叶虎、叶凤、王勇猛、李智博早已挑起了大梁,就连他们的孩子,也早已在军队和科研部门担任要职。 而叶枫的妻子苗春花,早已去世多年,就和普通凡人一样,在人世上艰难而幸福地熬到了应有的年纪,然后又在冥界默默地等待着叶枫。 陶侃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嘴里在念叨着:“叶太尉,叶太尉……” 叶枫拉起他的手,安慰着他:“陶士行,我来看你了。” 听到叶枫来了,陶侃有了反应,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一时间显得挺有精神。他对叶枫说:“叶太尉啊,有一件事我始终不明白。你说过,我的水军要装备上动力船,我的士兵要装备上步枪,可是我等呀,等呀,等到现在了,却还没有装备上,这是为什么呀?” 叶枫到了这时候,也只得实话实说:“士行啊,原来我确实想富国强兵,把荆州的水军装上动力船,船上装上火炮,士兵配备步枪。可是呀,历史并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它有它的轨迹,一旦装备上这些武器,弄不好就是人类的极大杀戮。士行啊,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陶侃听到了这些话,又问道:“师傅的意思是不是说,以后的荆州军事别人当家,怕是一旦用人不当,用这些火器作乱国家。或者说,未来的荆州军事用人不当,一旦火器被别人夺去利用,会造成更大的人间祸乱。” 叶枫点了点头:“士行聪明,理解了我的意思。” 陶侃这才像大彻大悟,闭了下眼睛,代替点头:“师傅的用心,想到了十年以后,百年以后呀,我不如也!” 叶枫再安慰他:“人生百年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人的一生,自有后人评论,我们兢兢业业地干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我们应该相信,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后辈们自然会把我们完成不了的事业继续下去,人类总会从落后走向文明。” 陶侃摇了摇叶枫的手:“师傅就是师傅,一辈子受益匪浅。心里事放下了,走得轻松!”说完闭上了眼睛,安然长逝。 陶侃死后,东晋王朝失去了一位重要的军事天才。而庚亮呢?自认为死对头死了,就可以显示一下自己的本事了。现在能引起朝廷最大的震动是什么,那就是继续北伐,收复失地。况且经过这些年的经济改革,钱粮多了,兵力也强盛了,人人安居乐业,处于最好的发展时期。 于是在朝会上,庚亮守着众位大臣,提出了自己宏大的计划,他对庚太后、成帝司马衍和众位臣工说道:“现在东晋王朝,经济发展,军事强大,人民幸福,治安稳定。而在北方呢?一代枭雄,从奴隶到将军的后赵皇帝石勒死了,这就给我们收复华夏北方提供了最好的机会。我愿意统率全国军队,收复失地,重建我华夏大国?” 第408回 改革初见成效(五) 众位大臣听了,纷纷引起不小的震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此事是好是孬,是国之福还是国之祸。 庚太后听了,当然也震惊不小,北伐可不是小事,于是说道:“众位爱卿议议,此事可行否?” 司马衍此时已经长成18岁的小伙子,虽然年纪不小,可是仍然难于处理朝政之事。出于帝王之家,难成帝王之才,也就是普通人所说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那样的家庭,吃不穷,穿不穷,怎能理解社会之事,怎能长为参天大树? 司马衍听说舅舅能够北伐,大为高兴,喊道:“庚爱卿这样说来,北伐成功,我们东晋岂不是地盘大了,人也多了,不是好事吗!众位爱卿说说,北伐还需要哪些准备?” 自凡皇帝这样说了,一些拍马屁的看到机会来了,纷纷上言支持庚亮的意见,显得自己为国为民,顺应东晋的潮流。 叶枫心话,北伐是个好事,可是凭着你庚亮,原来曾率全国之兵,连个苏峻叛乱都平定不了,还能收复中原吗?再说石勒虽死,石虎还在,这个石虎,你能打得了吗?还有北方大平原,作战主要指望强大的骑兵。东晋的水军,依靠一道道的江河防守还可以,要是打败石虎的骑兵,你有这样的实力吗? 但是,北伐是一件好事,符合于广大士族和国家人民的利益,又不好出面反对。 王导为三朝元老,已是63岁,自从祖逖北伐后,收复中原的理想一直占据着他的心。只是这些年东晋发生了许多事情,就是想北伐也找不到机会。在这个东晋暂且强盛的时代,正是北伐的大好时机,叫他这个老头子,也有点儿热血沸腾,几乎有些把握不住了。 他往前一站,大声地说:“我们都是华夏儿女,汉人的子孙,可是我们北方,却叫匈奴人和羯人占领着,实在叫我们无颜面对祖宗。在我有生之年,如果能看到北伐成功,中原重新为我们汉人占领,实在让老朽心情激动,热血沸腾。如果我还年轻,一定亲执利剑,上阵杀敌。北伐虽然是好事,但是选将却要慎重。” 王导虽然有点儿激动,但是选将的事,却是看得很清,这个庚亮,绝不是个带兵的材料。 郗鉴听了王导的话,也有些把握不住,抢先一步,说道:“王侍中说得对,选将是个大事,虽然我们东晋没有了祖逖那样的人物,但是有比祖逖还要厉害的人,只要他出面,相信马到成功,中原就是我们的了。” 众人都在等待着郗鉴的下一句话,他究竟推选谁为北伐主将?司马衍更是着急,红着脸问道:“郗爱卿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说,你推荐的是谁?” 郗鉴这才说道:“我推荐的这个人,就是政治家、军事家、改革家叶太尉。” 众人一听,觉得郗鉴的话对呀,于是纷纷帮腔:“是呀,叶太尉是个人才。”“何止是人才,没听说打过几回败仗。”“叶太尉出山,此次北伐必定成功。” 可是叶枫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本来还要阻止这次北伐,看来阻止北伐是不行了,那样会给大家心里泼上一盆凉水。只能上前一步说: “郗侍中太高看老朽了,如果老朽再年轻10岁,我一定披坚执锐,上阵厮杀。可是老朽今年已经85岁,85岁的老人,你们能看到几个?刀剑尚且拿不动,怎能上阵杀敌,耽误了军国大事,老朽承担不起。所以说让我率军北伐,这是万万不行的。” 庚亮接着说道:“是啊,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叶太尉能有这样的高寿,已经是家之福,国之幸了,哪能再上阵杀敌?” 庚亮的意思,本来要把这个活揽下来,自己好有个出头之日,要是叫叶枫抢了去,一切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郗鉴可不是这样的想法,继续说:“人和人不能比,人到七十古来稀,那是指的一般人。可是叶太尉到了85岁高龄,眼不花,耳不聋,思维敏捷,饭量顶我三个,和四五十岁的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他就是个战神啊!姜子牙遇见姬昌72岁才从政,辅佐周朝,定国安邦,为周朝立下汗马功劳,一直活到了139岁。” 郗鉴的意思是,这个北伐大任,领军大权,一定要掌握到叶枫手里,切切不可让庚亮夺了去。 叶枫熟知历史,怎能和历史抗争,这样说道:“我只是个普通人,怎么能和一代名相姜子牙相比,郗侍中太抬举我了。这个北伐重任,我是无论如何扛不起来的。” 既然叶枫扛不起来,陶侃又不在了,只能让庚亮担此重任。司马衍高兴地说:“对呀,叶太尉年纪太大了,怎能骑在马上,上阵杀敌。庚爱卿还年轻,只有庚元规担此重任了。就请庚爱卿挂帅,谋划北伐大事吧!” 成帝一言九鼎,哪个还敢反对?自此,庚亮又二次辉煌,担任起全国兵马大元帅,负责北伐事宜。 庚亮是这样谋划的,他决定起用毛宝,让毛宝监扬州、江西诸军事,以豫州刺史的身份与西阳太守(今亳州市涡阳县东南部)樊峻领一万精兵守邾城(现在的武汉新洲区)。庚亮则自己上书朝廷,请率10万兵马进驻石城(武汉一带),作为前军的声援。 这个时候,有些大臣头脑还是比较清醒的,郗鉴以物资不够坚决反对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太常蔡谟也认为后赵兵强马壮,特别是石虎是位优秀将领,比石勒差不多少,庚亮不是石虎的对手。此时应该据有长江天险防守,而不应该北伐。 庚亮是个死脑筋,还以为自己比别人本事大很多,可惜的是,没等庚亮主动进攻,他的一举一动,石虎早就看在眼里。刚刚登基不久的石虎,正愁没有地方施展拳脚,这个庚亮老牛就送上门来了。 于是,石虎率领大军主动攻击,庚亮苦心经营的邾城就此陷落。这样的结局,让志大才疏的庚亮根本就没有想到。 第409回 枭雄出世(一) 庚亮知道邾城陷落的消息后,一蹶不振,病倒在床上,恰在这时,三朝元老王导又去世。王导曾经热情地支持过北伐,没有了王导的帮助,庚亮认为北伐更没有希望了,在咸康六年(340年)终于去世。 庚亮去世后,接替他的是弟弟庚翼,都督江荆司雍梁益六州诸军事、安西将军、荆州刺史、假节、镇守武昌。庚翼比他哥哥有才,接手重任后就十分注重当地的政治建设和军事建设,更注意和叶枫集团的联合,使当地的士兵得到了充分的训练,地方上也多有建树。 数年时间,军队和地方得到了充分发展,最辉煌的例子是在建元元年(343年),后赵汝南太守戴开率数千人请降,这可谓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好例子。 就在庚翼一切准备停当,即将大举北伐的时候,天妒英才,庚翼在永和元年(345年)患上了十分严重的背疽。这病来得十分突然也十分急促,向朝廷上表安排自己的次子庚爰为辅国将军、荆州刺史,代替自己的职位后,就去世了,享年仅41岁。 庚翼的逝世,再加上庚亮的去世,使庚家可谓势力大减。这对于庚家来说,真可谓晴天霹雳,但是一个士族的没落,就意味着另一个士族的崛起。由于荆州是东晋重镇,对外是前线,对内可以直达建康,更是东晋的门户,所以朝廷上下对荆州刺史这个职位相当的慎重。 此时的皇帝,已换了两茬,晋成帝司马衍由于得病,咸康八年(342年)病死,立同母之弟司马岳为帝。建元二年(344年),司马岳去世,终年才23岁,又立他的长子司马聃为帝,当时司马聃才2岁。 2岁的孩子也坐不了龙椅啊,只能由他的母亲褚蒜子抱着,太后临朝摄政。 为这事,叶枫兄弟们背后当然议论不止。王甲又是一顿大骂:“这个皇帝就是司马家买下的。西晋的惠帝司马衷就是个傻瓜,才有八王之乱,致使天下分崩离析,外族入侵,汉人遭受了亡国、亡族、亡种之痛。 “东晋又是这一套,成帝司马衍是庚太后抱着他登基,好不容易活了21岁,成事了,却死了。换了他的弟弟司马岳当皇帝,活了23岁又死了。这个晋穆帝司马聃,按照遗传基因来说,像似也活不长。你说说,如果一家人是老百姓,也倒无所谓,可你是帝王之家,让国家掌握在这样的家族手里,东晋哪有什么好事?” 李铁刚也是发着牢骚:“二十来岁的年龄,政治历练也好,军事谋略也好,人生经验也好,当皇帝根本就不够格。更不用说2岁的小孩子了,要不后世怎么推翻皇权制,建立共和制啊。有皇权制在,国无宁日,民无幸福,前途无望。” 叶枫也是一脸苦笑:“原来我就说,经济改革、科技发展,必须有政治改革保障。无奈这个东晋王朝,阻力压力山大啊!” 王甲怂恿道:“我看不如动员全国人民,夺了司马家的江山,建立一个人民当家作主的民主共和国。” 叶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时机不到啊,那得全国人民有高涨的民主愿望,较高的思想觉悟,还得有一定的物质基础。在这个连温饱都尚且困难的农耕时代,也只有忍了。” 话再说回来,庙堂之上,对庚翼所请,是否让他的儿子庚爰继承父亲的遗志,镇守荆州,又在庙堂之上进行了激烈的争论。 此时的褚太后抱着他的儿子穆帝司马聃,坐在龙椅上。这个司马聃小胆得很,看到这么多人,像似在争吵一个什么问题,吓得哇哇大哭。皇太后的精力都用在哄儿子身上,哪里能听得进底下争论得什么。 庚家人还没有死绝,当时庚冰出面说道:“庚翼在荆州人情所归,深得军队和地方的器重。臣以为,应依庚翼所请,以庚爰镇守荆州,守卫我们西面门户,也好从此北伐,收复中原。” 时任宰辅的何充出面说道:“荆楚是国之西门,户口百万,北带强胡,西临劲蜀,经略险阻,周旋万里。得贤则中原可定,势弱则社稷同忧……庚爰年轻啊,政治历练和军事经验尚缺,庚爰担此重任,实在有些勉强啊!” 庚冰一听不乐意了:“何宰辅如果认为庚爰不行,那何人才能担此重任,还请说之。” 何充也不服气,回道:“东晋经过历年战争,早就锻炼出一批人才。陶侃、王导、郗鉴、温峤虽然不在,但是叶太尉还在。他的手下几员猛将,更是厉害,叶龙、叶虎、王勇猛哪一位不是将帅之才。人都说,有伯乐才有千里马,然而更有一种相千里马的办法,那就是,识马不如赛马,千里马是赛出来的。” 两个人一争论,众人纷纷发言,也有支持庚冰的,也有支持何充的。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叶枫才不慌不忙地对大家说:“我推荐一人如何?” 现在几位重臣已去,叶枫的话自然是相当的有份量。当时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着叶枫,他到底推荐哪一个? 庚冰心话,还用说吗,当然是推荐他的儿子叶龙,或者是叶虎。这两个人经过多年的历练,当这个荆州刺史怕是没有什么问题。况且也五六十了,再不戴上这顶乌纱帽,怕是一辈子也没有机会了。 可是叶枫此话一出,惊了众臣。叶枫说:“我推荐的这个人为桓温,他英略过人,文武兼备,荆州刺史,非此人莫属。” 听到叶枫的这番话,就连大臣之中的李智博也有些不理解了:“这个大爷啊,何出此言?那个桓温,和你沾亲啊还是带故啊!叶龙、叶虎、王勇猛三位大哥,哪一个不是驰骋疆场,战功卓著。放着现成的儿子、侄儿不推荐,为何要推荐那个桓温呢?” 第410回 枭雄出世(二) 大臣之中也有不少争议,丹杨尹刘恢站出来,对大家说道:“这个桓温啊,虽有奇才,但也有野心。如果把荆州这么重要的一个地方,放到他手里,臣下实在不放心。” 李智博也不愿意让桓温掌握荆州刺史的权力,他也上前一步说:“这个桓温,品行有些问题,听说好赌。还有就是,为人也凶残了一些,为了报仇,竟然把仇人的三个儿子都杀了。” 李智博的意思,把桓温弄下去,好让自己的三位哥哥拾起这顶官帽子,也好施展一下他们卓越的政治、军事才华。 看到大家议论得差不多了,叶枫才说道:“我们东晋选举人才的标准,是唯士是举,还是唯才是举,关系到国家的前途,人民的利益,以后的发展。庚爰也好,叶龙、叶虎、王勇猛也好,代表着两个家族的势力。当然,我并不是说他们的才能不行。现在,有比他们更好的人才,我们为什么不用呢?” 叶枫熟知历史,知道桓温此人,必将走上历史舞台,在汗青上留下光辉的一页。 众人看到叶枫如此倔强地支持桓温,知道犟不过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褚蒜子抱着他的儿子摄政,穆帝司马聃听到台下大臣们吵得如此激烈,吓得不轻,自然又是一阵哇哇大哭。把褚太后也哭烦了,玉手一挥,说道: “好吧,那就让桓温出任安西将军、持节、都督荆司雍益梁宁六州诸军事,领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众位爱卿要是没有意见的话,散朝吧!” 从此,荆楚这一重要地区的大权就落到了桓温手里。 东晋王朝始终是一个建立在士族门阀地主权力之上的朝廷,要用之人先把才能放在一边,而门第是极其重要的。其实桓温的家世也不一般。 桓温的父亲桓彝是当年的宣城内史,将一个宣城地区治理得井井有条,很得当地人的信信。尽管父亲为官清正,很有才干,但是桓温身上,还是沾有官宦子弟的一些不良习气,这就是好赌。 少年桓温很喜欢赌博,有一次手气不佳,输了很多钱。虽然家里是做官的,但父亲清廉,况且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又怎么好意思跟父亲要钱?但是桓温比较聪明,他想到陈郡有个人叫袁耽,是个远近闻名的好赌之人,桓温便向他求助。 桓温找他时,这个袁耽正在居丧期间,按说根本就不能出去赌博,要不就是大不孝。袁耽就是袁耽,一听说桓温找他帮忙赌钱,把什么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孝帽子一撸,随着桓温就找那个债主去了。 那个债主根本不知道遇到了赌神,还轻蔑地对袁耽说:“你这样做不对呀,我看你还是拿着孝帽子走人,要是下注,肯定是赢不了的。你以为你是袁彦道啊?”谁想到几盘下来,袁耽充分发挥了他这方面的才干,一下子从十万赢到百万,债主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桓温见赚够了钱,欢呼雀跃,旁若无人,不平之气一扫而空。袁耽则把筹码一抛,拿着孝帽子,一下子砸到债主头上,昂头骂道:“让你不认得袁彦道。” 债主叫苦连连,后悔有眼不识眼前的人。 苏峻之乱爆发以后,桓温的父亲作为当地的首要官员自然要进行讨伐,无奈被叛徒出卖,死于叛军之手。这对于桓温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从此以后,桓温成了一个在仇恨中生活的少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为自己的父亲报仇雪恨,这是桓温成长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如果家庭中没有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也不会使桓温成长为后来的那个人物。 这时候的桓温才十几岁,他连报仇都有着周密的计划,首先对仇人展开缜密的调查,经过许多细致的调查分析之后,得知泾县令江播就曾参与了杀害桓彝的行动。可是东晋王朝昏庸腐朽,为官做人毫无礼义廉耻,看得只是门弟,这个江播在平叛之后竟然得到了朝廷的赦免。 桓温自然不能这样放过他,几次请求官府严惩江播,但都杳无音信。这样的遭遇终于让他明白,自己的命运必须要由自己来主宰,绝不能寄托在他人身上。一怒之下,决定自己行动,对江播进行复仇。 桓温并没有像一般人一样,提着刀子就上了。他开始了卧薪尝胆的历程,首先决定苦练武功,有了本事,再寻找机会。这样白天他拼命练武,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无一不练,晚上就枕着兵器睡觉。如此这般过了三年,就像过电影一样,少年成长为青年,武艺也练得精熟。 可是世事难料,老天又一次和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江播死了。一下子,桓温失去了最大的敌人,最大的目标,相当于三年之间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这对于桓温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个天大的打击和纠结,但是桓温就是桓温,他把一肚子的怒火都发泄到江播孩子的身上。他拿上兵器,以吊孝的身份,闯入江家的灵堂之中。在一片白色之中突然生出一片血红,把江播的三个儿子全部杀掉。 为这个事,当然叶枫家族也进行了一番激烈的争论。要不李智博说:“这个桓温有点儿问题,冤冤相报何时了?江播是江播,他的儿子无罪,不能大人死了儿子顶罪。” 而王勇猛却说:“杀得好!桓温几次找官府理论,而混蛋官府却不闻不问。这也叫父债子还,不是不报,时候不到。” 当时的晋朝社会也是挺奇怪的,按照现在的法律来说,桓温是报复杀人,绝对得逮捕法办,杀人偿命。可是当时的晋朝来说,这样的事情却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尤其是为父报仇而杀人,反而会受到社会的广泛称赞。 甚至有的文人说,这体现了孝道,体现了桓温至孝的品格和高尚的人格。因此一夜之间,桓温倒在全国出了名,成了全国百姓口中议论的大英雄。甚至奇怪的是,成帝司马衍为这事还接见了桓温,和他相谈甚欢,并且有了招婿之心。 第411 回 枭雄出世(三) 司马衍把自己的公主赐与桓温,两人喜结良缘,正因为是附马身份,桓温才有了与庚爰竞争的资本。 桓温虽然大权在握,但是荆楚地区庚家经营已久,自己没有丝毫优势,不过就是个空降官员。桓温挺精的,他首先想到的是叶枫,叶枫家族不但家丁兴旺,虎将满员,而且经济上也有实力,在荆州、江州开着大量工厂,给此地区提供着大量财富和税收。 如果有叶枫的支持,何愁荆州不稳,北伐不成。更重要的是,是叶枫推荐的自己,叶枫就是慧眼伯乐啊。于是,桓温亲自带着重礼,到叶枫府上拜见。 一见桓温来到,叶枫也是相当重视,亲自领着钟馗、王甲、李铁刚几个老弟兄,还有叶龙、叶虎、王勇猛迎接。众人看到桓温,见他也就是三十冒头的年纪,高大的个子,相当魁梧,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武将的好苗子。 叶枫对他施了一礼说:“来就来呗,还拿什么东西,我家是从来不收礼的。但是元子来了,我就破个例,收下礼。” 桓温见到叶氏家族,也是心生敬畏之心。别的先不说,先说这些人的年纪,叶太尉的这几位老弟兄,已是自己的爷爷辈,就连叶太尉的几个儿子和侄儿,也是自己的父亲辈。况且他们一个个战功卓著,真是吃的盐比自己吃的饭多,过的桥比自己走的路多。 桓温也挺乖巧的,见了面,先敬上了:“叶太尉啊,如果我想做你的儿子,那是高攀了,如果不嫌,就当您的孙子,您就是我的亲爷爷。” 叶枫捂着脸,急忙说:“岂敢,岂敢,桓将军已是成帝的附马,都督六州诸军事,荆州刺史。我一个老朽之身,怎敢攀此亲戚,万万行不通的。” 桓温抓住了叶枫,就绝不撒手:“提起叶太尉,西晋也好,东晋也好,哪个不知,谁人不晓……”于是就把叶枫在西晋、东晋的那些功绩七十三、八十四地显摆了一套。 叶枫仔细观察着桓温的眼睛,如果是阿谀奉承,那脸上自然是带着的。如果是真诚地佩服,自然从心里流淌。观察了一番,见桓温并没有什么吹捧之词,且十分真诚,于是叶枫紧紧地拉着桓温的手说:“那我就高攀了,以后我们就以兄弟相称吧!” 桓温却不干了,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您已经到了我爷爷般的年龄,要是以兄弟相称,祖宗也会说我不懂事。以爷爷相称合适,合适。” 叶枫却是不能认可:“不行,不行,你现在贵为都督六州军事,要是叫别人听了,会说闲话的。还是以兄弟相称最为恰当,恰当。” 两个人争来争去,各不相让。钟馗别看平常不说话,要是说句话,还是挺有水平的,他嚷嚷道:“依我看啊,你们各退一步,就以父子相称,看看怎么样啊?” 钟馗这样一说,叶枫和桓温互相看了看,再争下去,也争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只好依了钟馗的话。叶枫说:“这样说来,我就占了便宜了。” 桓温撇了撇嘴:“是我沾了大光啦!父亲大人在上,受小儿一拜。”说着,行了大礼。 两人这样一认亲,旁边的谢浮心里有些酸溜溜的不是滋味,骂了一句:“我干爹就我这么个干儿,再添上这个干儿,不是有两个干儿了吗?要是以后再有好事,怕是这个桓温也要抢我一半,龟孙子,俺干爹就不应该认你这个干儿!” 桓温自从认了这个干爹,一切就好办了,两人手拉着手进了堂屋。这样的亲戚,认了不能白认,干爹不是白叫的。饭食已到,摆上了酒筵,众人吃着喝着,拉着闲呱,说着正事。 酒过三巡,叶枫对桓温说道:“桓将军,按说我应该给你个见面礼!可是你看看,我穷得徒有四壁,要说金银财宝,确实拿不出来。你不会后悔攀了个穷亲戚吧!” 桓温也会说话:“后什么悔呀,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是来向干爹讨教的。干爹呀,你说说,如果兴兵北伐,胜算几何?” 叶枫反问他:“北方大平原,旷野一眼望不到边,况且还有一座座或大或小的城池。和石虎作战,你的骑兵打得过他吗?” 桓温心里一沉,还骑兵呢?荆州之地主要是水军和步兵,骑兵有限。就是有骑兵的话,和石虎的百战之骑兵相比,那也占不了优势啊。只得说道:“要和石虎骑兵野战,怕是打不过他。” 叶枫点了点头:“这话说得实在,打不过的话硬打,肯定要吃亏。再说还有一座座的坚城,一直打到邺城,得耗费多少兵马和钱粮啊!你考虑到,东晋有这个实力吗?” 桓温仔细思虑了一番,摇着头说:“确实如爹爹所说,耗尽了全国的兵马钱粮,还不一定能灭了后赵。如此说来,难道北伐无望吗?” 叶枫微微一笑:“其实也并非如此,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北方有南方。当初三国时候,魏、蜀、吴各据一方,互相争霸,最后还是魏国灭了蜀国,成立了大晋朝,而武帝司马炎又灭了东吴,华夏终于统一。现在东晋全国安定,经济发达,军事强大,和西蜀相比,你认为谁强谁弱。” 桓温想了想:“当然是我强他弱。” “这就对了,我想也是这么回事。以强击弱,桓将军以为胜算几何?” 桓温想了想:“我看最起码有七成胜算。” “说得好!”叶枫支持道,“其实胜算有五成,这个仗就可以打了。” 桓温听了十分兴奋:“如果我率荆州兵马西征,干爹怎么支持我?” 叶枫笑了笑:“如果桓将军出兵西征,这也是我平生夙愿,我叶家军定当全力配合,协助桓将军打赢这一仗。” 激动得桓温紧紧地拉着叶枫的手:“干爹呀,你还说要送我见面礼,这就是最贵重的大礼。” 桓温得到叶枫的支持,上书朝廷说,西蜀的李家是八王之乱时进入中原地区的氏族人,这一地区相对于其他少数民族政权离得近,相对较弱。如果西征能占领此地区,则有独特的战略地位和丰富的自然资源。在北伐之前,请求陛下让我率荆州之兵,首先占领该地区。 第412回 桓温西征(一) 对于征蜀之事,朝廷之中当然引起轩然大波,除了少数人同意之外,大部分不同意。特别是庚冰进言:“蜀地艰难,路途遥远,如果去的兵马多,则粮草难以为继,如果孤军深入,又怕是攻不下蜀地坚固城池。这样难于进行的战争,还是不要西征为好。” 然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桓温的手里,已经执掌着都督六州军事的权力,甭管朝廷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他已率领着一万精兵,叶枫率领着三千叶家军,向着蜀地扑了过去。 叶枫和桓温坐在马车上,一路上拉着呱,说说笑笑,倒也十分轻松自在。关于西蜀的情报,早已通过各种渠道,按照情报共享的原则,已经到了两人手里。 咸和八年6月(334年),成汉一代名君李雄头上旧病复发,溃疡流脓,几个儿子见了,皆躲得远远的,只有其兄之子立为太子的李班守在身边,衣冠不整,昼夜侍奉,并亲自为李雄吸脓。 然而人难逃一死,李雄当年终于病死,享年61岁,在位30年。 李雄在位期间,宽刑简政,兴办学校,轻徭薄赋。男子交谷三斛,女人交谷一斛半,残疾者又减半。是时天下乱而蜀太平,年年丰收,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然而,也不是没有短处,朝中官职不明,滥封爵位,官吏没有俸禄,取之于民,军中少兵,号令不严。 李雄死后,太子李班为帝,然而,因为这个李班不是李雄的亲儿子,自然遭到了诸位嫡系弟子的嫉恨。几个月后,李雄的儿子李期,杀死了李班自立为帝。338年,李骧之子李寿又杀了李期自立为帝。 李寿掌权后,大修宫室,置办玉器玩物,崇尚严刑,改立峻法。由于和前主李雄做法勃然相反,引起几个大臣反对,都被李寿处死。蜀民疲于赋役,怨声载道。李寿当了5年皇帝,死后,其子李势为帝。 这个李势更不咋滴,他的弟弟大将军李广,认为李势没有儿子,请为皇太弟,李势不允许。有几个大臣为李广说好话,李势大怒,认为他们私通,把这几个大臣不但杀了,还夷其三族。李势还把兄弟李广贬了官,逼其自杀。 行军的车中,桓温问叶枫:“爹爹呀,你说,西晋王朝,司马家的孩子为了争夺皇位,互相残杀。然而成汉家族为了争夺皇位,仍然兄弟互相残杀,他们如出一辙。为什么两个王朝都这样?” 叶枫答道:“世界上有四大冲突,那就是权利冲突、财富冲突、性格冲突、感情冲突。皇帝家族怎么滴,仍然逃脱不了它的窠臼,甚至比一般百姓还要厉害。越是富贵之家,越不懂得生活的艰辛,越缺乏亲情味。” “怎么能避免为了权利,兄弟之间互相残杀呢?”桓温又问。 “一种是教化,只有受到高深的教育,思想有了提高,才能知道亲情比权利和财富更为重要。但是对于这些官宦之家来说,那是嘴上抹石灰——白说。还有一种办法,那说是竞选,通过竞选,能者上,劣者下,也就避免了血光之灾。” 桓温点了点头:“干爹是不是说得冀州模式啊,我听说了,那是政治改革。总统那是竞选得来的,而不是世袭的,不能把皇位传给儿子。” 叶枫点了点头:“桓将军悟性好,这么快就理解了。” 在怎样进攻成汉的问题上,叶枫问桓温:“桓将军,不知道此次西征,将要采取怎样的战略?” 这才是进攻西蜀核心的问题。桓温答道:“要是按照常规的打法,攻城拔寨,一仗一仗地打,一直打到成都。成都攻下,再置郡县,才算大功告成。可是如果这样打法,我们就一万多人,不等打到成都,怕是早就消耗光了。” “那你为什么不多带些军队呢?”叶枫明知故问。 桓温笑了笑:“兵贵神速,军队多了,吃饭住宿都成问题。况且还要防御石虎,怎能顾此失彼呢?” 叶枫继续问他:“如果蜀地久攻不下,石虎倘若再来进攻,我们怎么好呢,不是费力不讨好吗?” 桓温笑道:“干爹自有办法,怕是早已成竹在胸了吧?” 叶枫笑了笑,这个干儿好乖巧,早已把成败寄于自己身上。于是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成都附近有一条河叫青衣江,源出于宝兴县东北巴郎山南麓,上段称东河,流至芦山、天全县边境飞仙关附近汇合天全河、荥经河后称青衣江。向东南于雅安接纳周公河,至洪雅接纳花溪河,过夹江于乐山附近草鞋渡注入大渡河。 “将军也知道,河谷地带水势变化无常,无法建立关隘。进入蜀地后,我们沿着青衣江,顺着河谷,一直插到成都的西南面。这样的战术也叫掏心战术,一刀子插到了成都附近,省却了一路过关拔寨,消耗兵力的被动局面。” 桓温一下子拉住了干爹的手,大叫一声:“好,就依干爹的战术办。我号令三军,一路上悄悄行军,重要地方,干脆昼宿夜行,直插成都附近。” 这样,桓温和叶枫的军队一路向西南疾进,部队有严明的纪律,秋毫无犯,所以也没有引起当地百姓太大的注意。就是进入蜀地,也是严格保密,再加上人又不多,所以军队长驱直入,一直插入了成都平原,离着成都已经不远了。 这时候,已经到了永和三年(347年)二月。 李势得到桓温大军已突入成都平原的消息大惊,立刻在朝廷之上,召开军事会议研究破敌之策。 李势对众位文臣武将发着脾气:“据可靠情报,桓温大军已经到了成都西南的青衣(现名山县北),离着我成都只有240里地。他们是怎么到了青衣的?为什么一路之上没有丝毫消息?众位爱卿说说,我们如今,应当若何?” 右卫将军李福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这是桓温沿着青衣江,逆水而上一直到了青衣。主公不必惊慌,由我率领一军,趁着桓温立足未稳,以逸待劳给他们以迎头痛击。” 第413回 桓温西征(二) 前将军昝坚也请缨道:“这是我们的天下,岂容桓温小儿逞凶,我也率一支军队,把他们拒之于成都外围。” 就在李势要下旨令的时候,丞相范贲(范长生之子)说道:“大家稍安勿躁,听我说两句。桓温之所以长驱直入,一直杀到青衣,离着我们的成都是如此之近,就说明此人并不简单。从荆州到青衣,一路之上,路途遥远,我们竟然没有得到丝毫消息。 “现在他既然杀到青衣,我们切不可惊慌,我们的防御核心是什么,是成都。都城城池坚固,粮食充足,要是坚守,半年之内不成问题。我看啊,切不可以和桓温在外围纠缠,我们就把大军放在成都周围,内线以成都为核心,外围有我大军,进可以攻,退可以守,和他桓温大战一场。” 李福却不同意:“等他杀到成都什么都晚了,那样必然会引起京城震动。不如趁他离着成都尚远,杀他个人仰马翻,稀哩哗啦。叫他甭想靠近成都。” 昝坚也吼道:“是啊,把他们阻止于外围,叫他光着腚打铁,凑不到边。” 范贲一个劲地摇头:“成都平原这么大,哪一条路都可以过来,防不胜防啊。万一他和我们玩起了迷藏,突入到城下,我们奈何?” 李福对范贲微微一笑:“丞相啊,我看你就是太小胆,我们的天下我做主,怕他干什么?” 昝坚也讥笑范贲:“丞相啊,要是用兵如此胆小谨慎,还怎么作战?” 李势是色厉内荏,害怕桓温打到成都城下,震动京城宫廷,点了点头,下了命令:“朕令右卫将军李福、前将军昝坚率领大军3万,赴合水一线,阻挡晋军,务必要将桓温阻挡在那里,以免祸乱都城。” 合水在哪里?也就是现在的成都彭山区双江镇,在成都的西南只有120里地,如果在此坚守,确实也能起到一个屏蔽成都的作用。 当时,成汉的3万大军在此驻扎下,对于如何和桓温作战的问题上,李福与昝坚又展开了一场争论。李福说:“依我说啊,我们悄悄地在此设伏,派出细作四处侦察。估计桓温大军必然从此经过,只要他们经过,我们突然四面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必然大胜。” 而昝坚却不同意这样的看法,他说:“坐在这里等他们来,得等到什么时候啊?依我说,我们主动出击,渡过岷江,直接插到桓温的侧翼,找机会主动攻击。我们人多,他们人少,不怕打不垮他。” 昝坚所说的岷江,就是成都西面的一条大河,在紧紧地护卫着成都的安全。 李福皱起了眉头:“万一找不到他,或者被他钻了空子,我们岂不是放过了这条大鱼,让他一直钻到成都城下。” 昝坚却不以为然:“用兵需要大胆,出动出击才能占据优势,要是像你这样畏头畏尾,如何能打败桓温小贼?” 当时蜀军治军也乱,一个右卫将军,一个前将军,也没有说以谁为主,当时就依了昝坚的主意。3万大军从鸳鸯琦(彭山区西北)渡过岷江,要迂回到桓温大军的侧翼,准备从那里找机会打击桓温。 当时,桓温大军离着这支成汉军队其实并没有多远,正悄悄地潜伏在一片密林之中,观察着前方的动静。叶枫几下子攀上一棵大树,隐蔽在树叶之中,手搭凉棚,睁开阴阳眼,向远处眺望。顿时,眼睛里就像一架放大几十倍的望远镜,呈现出成汉大军,渡过岷江,向着西北方向而去。 叶枫不禁心中纳闷,下了树,对树下的桓温说道:“桓将军,这就奇怪了,这个成汉军队,不在前面好好挡着我们,却要向西北方向而去,这是什么战术?莫不是想从侧翼打击我们。” 桓温虽然没有多少军事经验,但也熟读兵书,精熟韬略,皱着眉头说:“成汉打仗,却也有些犯忌,放着岷江这么好的地形不利用却要从侧翼打击?如果他们依江防守,我们要渡江打他,必然要进行一番苦战,弄不好真还过不去。他要是在平原上和我们作战,我们岂能怕他?” 叶枫说道:“有一个战法,就是他打他的,我打我的,叫他们顺着我们的指挥棒转,而不是我们顺着他们的指挥棒转。如今之计,我看不如乘机渡过岷江,他向北,而我们向南,绕开他们,直插成都城下,看他怎么办?” 桓温用兵也挺大胆,支持叶枫说:“就依干爹说的,他打他的,我打我的,从南面直接过江,插到成都城下,直接攻城,也就是将了他的军,看他怎么办?” 二人商量已定,率领大军直接渡过岷江,直接插到成都南面的石羊场一带。而成汉的李福,昝坚大军竟然如盲人瞎马,和桓温大军擦肩而过,背道而驰。 桓温大军渡过江后,桓温与叶枫又商量开了,桓温问:“现在我们渡过了岷江,成都离此已经不远,是不是立刻进攻成都?” 叶枫叫士卒打开地图,对桓温说道:“是啊,我们可以直接进攻成都,但是成都城池坚固,就算没有多少人,他们依靠坚固的防御工事,应该说我们还是挺难打的。再说旁边还有犍为郡和武阳郡,我们打成都,他们必然全力围攻我们,致使我们四面为敌,确实被动。” 桓温皱着眉头问叶枫:“要是如此说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叶枫略为琢磨了一会儿说:“是不是可以这样,打仗先得有个家,有个家进可以攻,退可以守。细作来报,彭模郡离着成都较远,防备也比较薄弱,我们明着警戒犍为和武阳,实际袭击彭模,只要攻下此城,也算在成都的眼皮子底下扎上了一根大刺。” 桓温考虑了一番说:“就依干爹,袭击彭模,先有一个家再说。” 于是二人调兵遣将,命令大军明着防备犍为和武阳方面,暗里派叶虎率领着500人,全部换上老百姓的衣服,奇袭彭模郡。 第414回 桓温西征(三) 再说叶虎领着500人,稀稀拉拉地拉长队伍,混在百姓之中,往彭模进发。这个彭模郡就在成都的南面偏西70公里,三月的阳春,蜀地早已是艳阳高照,春庄稼长得郁郁葱葱,特别繁茂。一路上老百姓非常多,叶虎就问身边的一个老汉:“老人家,为什么今天的人这么多?” 老人看了看叶虎,瞪着一双犹疑的眼睛问:“听你的口音,不像本地人啊?” 叶虎回答:“南方人,干买卖的。” “干买卖的,不知道今天赶场(也就是赶集)?”这个老汉反问了一句。 叶虎知道话说冒了,但是没有辩驳。 不过老汉也没有再追问什么,而是说道:“听说桓温和叶枫大军过了岷江,都快打到成都了。这不,借着赶场存点货,以免兵慌马乱的,吃不上喝不上。” 叶虎一时来了想法,问:“既然知道桓温大军来打成都,还来赶场,难道说就不怕乱军伤人吗?” 老汉笑了笑:“早就听说桓温、叶枫大军是仁义之师,一路上秋毫无犯,不糟蹋老百姓,怕他们干什么。我倒是害怕呀,害怕……”老汉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白眼珠子瞥了一下远远的彭模城。 叶虎一时心里热呼呼的,老百姓心里有杆秤,看来李势政权在百姓的心中,并没有什么好印象,这就为自己袭击彭模郡奠定了群众基础。 彭模的北门口一片混乱,门口站满了两排气势汹汹的官军,在挨个检查着过往的百姓,看来也是害怕有人乘乱劫城。叶虎身边几个穿着便衣的连长,向他投过来询问的目光,意思是:“是不是现在就武力夺城?” 叶虎摇了摇头,意思是说:“停一会儿再说。” 一个小媳妇提着一个竹篮子从城门口经过,篮子上盖着一块花布,一个官兵淫亵地一笑,上前问:“篮子里装得什么?” “几十个鸡蛋,到场上变个钱花。” 这个官兵上前揭开花布看了看,确实是鸡蛋,还不死心,又在小媳妇的胸上摸了一把,大黄牙一龇:“我看这里还有两个鸡蛋,怎么也不拿出来看看。” 小媳妇躲没地方躲,怕磕碰了鸡蛋,又不甘心受辱,骂道:“我是你娘哩,你娘是不是这里也有鸡蛋。” 这个贼官兵不乐意了,回嘴骂道:“你这个骚婆娘,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我看你就是桓温的探子,想来袭城是不是,给我拿下。” 一些官兵也没有拿着此事当真,假公济私的事多了,不过他们上来就夺小媳妇的竹篮子,想吃个不花钱的鸡蛋。小媳妇护着自己的竹篮子,双方一争夺,篮子歪了,鸡蛋洒了一地,黄黄白白的,没有一个囫囵的。 小媳妇也挺硬,破口大骂:“本来还指望这几个鸡蛋,换个油盐酱醋啥的,这下子指望不上了。你们这些挨千刀的,桓温的大军快来了,看你们还能逞凶到几时。我和你们拼了!” 这些官兵本来就是一些泼皮无赖,寻衅滋事惯了,欺负老百姓个个是内行。官兵头眼一斜,嘴一歪,鼻子一哼骂道:“真是那个玩艺痒痒了,来人,把这个小娘们给我抓起来,亮亮她的两个大鸡蛋!” 此话一出,那些官兵立刻拥上来,撕扯小媳妇的衣服,有的趁机揩油,这里摸一把,那里掏一下。小媳妇哪里能让,双方乱成一团。 官兵的这些恶行,让一些赶场的百姓心里窝火,但是敢怒不敢言,而那个老汉却不乐意了,大骂道:“你们这些官兵黑心烂肠子,哪个没有妻儿老小,竟然这样对待一个妇道人家,这算什么官家。温桓大军来了一个都别活!” 老头这样一喊,守城的官兵头又朝着老汉来了:“我看你就是桓温大军的探子,来人,给我抓起来。” 几个官兵上来就要扭起老汉,老汉怎是这几个贼兵的对手,拼命挣扎,还是被扭起了胳膊。叶虎一看火候到了,趁机对百姓鼓动说:“这些官兵太欺负人了,哪有这样对待衣食父母的,我们不能受他们的气。反了!反了!” 叶虎甭管怎样伪装,但是口音还是和本地人不一样。这个守卫彭模的官兵头突然觉得,只有叶虎才像是真正的敌人,他大吼道:“这个人准是桓温的探子,抓住他,抓住他!” 不用士兵来抓叶虎,叶虎早几步上前,贴在了这个官兵头的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脖领子,厉声问他:“你看我像不像个探子?” 这个官兵头挣脱了几下,竟然没有挣脱开脖领子上的大手,只得说:“像……像……不像……不像。” 叶虎才不管他说什么呢,一个反关节,把手里的这个官兵头像一只小鸡一样,控制在自己手里,一个劈面掌,把他击倒在地。然后大吼一声:“抢城门——” 早已等候多时的几百个弟兄,纷纷掏出手中的家伙,按照原先的计划,在各自连长的带领下,有的连队迅速去占领四个城门,有的在叶虎的率领下,直接扑向郡衙。一路上也有少数官兵拿着大刀、长矛前来抵抗,但是叶虎的军队手里有快枪,不等他们靠近,早乒乒乓乓一阵乱枪,把他们放倒在街上。 郡衙门口,郡守亲自领着二百来人,手持大刀、长矛要拼死抵抗。叶虎领着两个连队,刚冲到跟前,对面一阵乱箭射来,叶虎的身边顿时倒下几十个人。这边一阵乱枪,又把那边击倒了几十个。 彭模郡守一看,对方有火器呀,吓得急忙退入衙内,关上了大门,上了墙。只要叶虎来攻,他们就放箭,叶虎不来进攻,他们就在里面守着,成了些缩头乌龟。 双方一时战成了僵局,正在叶虎焦急之间,突然叶龙领着一个迫击炮连赶到。不等叶虎发话,叶龙就吼了一声:“装炮,每炮二发,目标郡衙,射击——” “轰轰轰轰……”27门迫击炮顿时朝着郡衙开炮轰击,火光、黑烟、弹片、冲击波在扫荡着不算太大的郡衙。可能郡守还没有领教到热兵器的厉害,不知道躲避,直接给炸死了。士兵们一看,火炮这么厉害呀,也是吓得惊惶失措,六神无主,死的死,亡的亡,没有炸死的也吓了个半死。 第415回 桓温西征(四) 等这两轮炮弹轰炸完毕,再观彭模郡衙,真是墙倒屋塌,断壁残垣,满地的死尸,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就是活着的也没有什么好样,缺胳膊少腿,吱呀怪叫,凄惨一片。叶虎领着自己的队伍冲了进去,哪里还有人抵抗。 叶虎并没有对剩余的官兵进行杀戮,而是按照原先的政策,对这些伤兵包扎伤口,没受伤的安慰几句好话。这时候纷纷传来好消息,四个城门早被占领,城内的残敌也被肃清。很快,桓温和叶枫率领着大军进城,派出巡逻队,维护城内治安,张贴安民告示,打扫城内残留的血迹,很快恢复了城内的秩序。 桓温把中军大营就安在了郡衙里的几间大屋里,然后划出地片,让各个军营休息。长途跋涉几千公里,只有到了彭模郡,才算是有了自己的地盘。一路之上,那都是临时扎营,非常简陋,遇到敌人攻击时也不好防守。 彭模郡虽然城墙不算太高,但是城门一关,足以挡住敌人的骑兵。士兵在城墙上居高临下,更容易发挥火器的优势。特别是城里储藏着不少粮草,也为桓温大军以敌资而为我用。 刚才打仗的时候,老百姓早就关上了自己的大门,躲在家里,大气都不敢出。这天正逢大集,城外来赶场的人特别多,打了这么一场激烈的仗,只听得炮声隆隆,喊声震天,奇怪的是,并没有军队到集市上杀人。 刚打完了仗,叶虎领着巡逻队到集市上巡逻,维持地方治安。那个进城时碰到的熟人老汉,看到了叶虎领着一队军人,穿着明亮的铠甲,拿着火器,个个威风凛凛,见到老百姓却是非常的客气,在街上张贴着一张张安民告示。 告示上写着,“我东晋大军奉天承运,替天行道,诛灭成汉氐族祸民政权,建我汉人太平盛世。为维护地方治安,特定军纪如下:一、对待百姓说话和气,买卖公平,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二、抢劫店铺、百姓者斩;三、调戏妇女、强奸妇女者斩;四、虐待、迫害俘虏者斩;五、凡损害当地百姓利益,视情节轻重,依法处置。” 百姓看到这个告示后,又见到桓温大军确实如告示上说的,秋毫无犯,不禁一个个啧啧称赞,伸出大拇指夸奖。这个熟人老汉对叶虎说:“恩人啊,还认识我吧?” 叶虎对他一拱手:“怎么不认得,您老敢仗义执言,实在叫兄弟我佩服。” 老汉也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桓温的人。” 叶虎不禁惊奇,问道:“知道我是桓温的人,为什么不向官府告发?” 老汉鼻子一哼:“要是揭发了你,怕是我这两根老骨头,早叫城门口的官兵折腾断了。” 那个卖鸡蛋的大嫂也上来说好话:“同样都是当兵的,你们才是让我敬佩的。而原来的那些当兵的,算是什么人啊!毫无礼义廉耻,简直就是一些畜牲。” 叶虎说上十句,也不如这些本地人说上一句,听这两个人一说,本地百姓纷纷对叶虎军队点头称是。这个熟人老汉又对叶虎说:“需要我们帮忙的话,尽管说?” 叶虎心眼活啊,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正需要这些当地人的帮助,才能在此地扎下根基。于是和颜悦色地对老人说:“需要帮忙的事多着呢,运个粮草啊,带个道啊,维持个治安啥的,都需要乡亲们的参加。咱们蜀地的事情,还得蜀人一块儿干是不是?请问老人家,贵姓啊?” 这个老汉也挺侠义,说:“我叫王老五,以后叫我老五就行。我这就叫一些人帮助你们,需要我们干点什么,尽管说。” 叶虎大喜,立刻对王老五说:“那就多谢王大哥了,这街上贴个告示,维持个治安,正好需要人手,就烦请王大哥领着一些人干吧。工钱吧?当然不能白干,干一天,顶你们三天出夫的工钱。” 王老五听了高兴,帮着桓温的人干活还有工钱,看来这一趟没有白来。立刻叫了一些本地人,甘愿为西征大军做一些辅助工作,也算有力地支援了桓温大军。 再说中军大营里,住在屋里和外面就是不一样,四川好下雨,在屋里比住帐篷放心多了,再也不用担心帐篷漏水,里面泥泞不堪。士兵们纷纷洗脸烫脚熨帖了一番,吃完饭早早地休息。桓温和叶枫可没有这么自在,急忙召集各位大将,商量军情。 桓温看了一眼众位将官,对大家说道:“各位将军,虽然现在攻下了彭模郡,但是形势仍然严峻,前面进攻成都的路上,还有犍为、武阳郡挡着,就算到了成都,那也将是一场恶战。 “再说还有李福、昝坚大军,虽然他们犯了错误,朝着西北去了,但是相信不久还会回来。目前我们只有一万三千军队,况且一路行军,又病了一些。这一仗应该怎么打,还请大家出个主意?” 叶虎首先发言:“我们能挺进到这里,离着成都只有一百来里,况且早已渡过岷江,再也没有江河挡着,也算大大的胜利。兵贵神速,我认为可以避开犍为、武阳二郡,直插成都,打它个措手不及。” 王勇猛说:“如果李福、昝坚大军过来,我们也不怕它,我们有强大的骑兵,而他们主要是步兵。虽然他们人多,但是我们的火力强,骑兵多,还是占着上风。” 叶龙也说道:“甭管怎么说,我们要将他一军,这个将军,就是进攻成都。下棋将军是一将三慌,军事用兵也是一样,朝着他的要害处成都猛插一刀。我们有强大的炮兵,炸它个乱七八糟,看看他们还会出什么乱子,我们再见机行事。” 叶枫对这三个小辈的发言,颇为满意,他们都说到了点子上。叶枫再补充说:“彭模算我们的家,更要小心守着。从这里出发,如果打得不顺,还可以再回来。” 桓温总结了大家的意见,说道:“好吧,参军孙盛、将军周楚听令!” 第416回 桓温西征(五) 孙盛、周楚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而立。桓温对他俩说:“由你二位领着三千老弱病残守着彭模,这是我们的辎重和根本,请你二位务必尽心尽力,看住我们的家。” 参军孙盛、将军周楚喊了一声:“得令!”立刻准备去了。 桓温对大家说:“其余众位将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随我出征。避开犍为、武阳,直插成都城。” 众将喊了一声:“得令!”纷纷开始准备。 桓温大军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五更起床,饱餐一顿,然后向着成都进发。带路的正是王老五,原来的腰略微有些弯,这会儿腰也不弯了,昂首挺胸,精神十足。他骑着一匹白马,带领着叶虎前锋,避开犍为、武阳二郡,向成都进发。 叶虎问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王老五说:“为什么不高兴,你们是汉人,李势是氐人,恢复我汉人的天下,哪能不高兴呢!” 王老五的话,也反映了大多数汉人恢复汉人政权,建立平安社会的一种普遍愿望。 70公里的路程,作为骑兵来说,算不得什么。到了下午的时候,已经远远地看到了成都的城墙。 再说成都守军,远远地看到过来一支军队,他们也弄不清这支军队到底是属于哪一方的。这支骑兵愈来愈近,但见旌旗招展,威风凛凛,四马为一排,成行军纵队向着自己的城墙快速地席卷而来。 到了城墙下,骑兵迅速地变阵,从行军队形变成了横队,一排排的大约每排有一百人,从前往后迅速排起,很快排成一个万人的大方阵。方阵头里,出来了一些军官,自是各队将军,千夫长之类。 城墙上的士兵大为吃惊,我们的成汉哪有这样整齐的骑兵队伍啊,再一看旗号,不禁更为吃惊,白底黑字写着一个大大的篆字“桓”。这下吓得他们在城墙上乱跑开了,一个个大呼:“桓温来了。”“关城门,关城门——” 桓温大军突然来到的消息,惊了李势和妃子的鸳鸯梦,吓得他几乎魂都掉了,衣服来不及系扣子,披上皇袍,蹬上鞋子,老觉得走路不得劲。低头一看,原来鞋穿反了,左脚的穿到右脚上。穿错了也来不及换,一口气上了大殿。 一边跑着,他还一边喊着:“上朝,上朝,众臣上朝——” 坐到了龙椅上,看到台下文臣武将稀稀拉拉没有几位。昔日人满为患,人呢,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李势坐到龙椅上破口大骂:“李福、昝坚大军呢,他们干什么去了?叫他们务必要阻挡住桓温大军,怎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就算全军覆没,总得来个报信的啊?!” 这时候丞相范贲来报:“这个李福、昝坚真是没用,叫他们阻挡住桓温大军,他们却从鸳鸯琦渡过岷江,跑到江西去了,和桓温大军擦肩而过。而桓温大军却渡过岷江,到了江东,攻克了彭模郡,又避过了犍为和武阳二郡,直接杀到了成都城下。” 李势又是一顿臭骂:“这二人真是书呆子,事到如今应该怎么办呢?叫他们速速回来,护驾,护驾,勤王,勤王——” 范贲再拱一礼说:“陛下不用慌张,臣下早已叫他们速速回来,保卫成都。” 听到这里,李势心中稍微轻松,又埋怨起丞相范贲:“这些事为什么不早早地禀报朕呢?” 范贡只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小臣也早想对陛下说,只是陛下沉湎于和妃子的欢乐之中,而且早有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入后宫。臣就是想禀报,也是近不得陛下龙床啊!” 听到丞相软中有硬的嘲讽,李势暗暗有些脸红,但是现在情况危急,已顾不得这些了,只得对范贲说:“丞相啊,如今成都城中只有几千守卫,又多年不习战阵。情况如此危急,还请丞相拿个主意。” 范贲倒不慌张,对李势拱了拱手:“陛下不要惊慌,在臣在,又有坚固的城防,就算几千士卒,也能叮当一气。如今之计,只能固守待援,等到李福、昝坚大军来到,两面夹击,还有胜算。” 范贲和李势商量完对策,哪能待在宫中,急忙快步走上城墙,去指挥作战。李势心惊胆战地呆在宫中,也觉得没甚意思,与其在这里提心吊胆,还不如看看两军战事如何?于是在众侍卫的簇拥下,也来到城墙上观战。 桓温大军整队完毕,然后开始炮击,一顿炮弹砸到城墙上,但见无数成汉军人倒在血泊之中。炮袭过后,范贲咧开嗓子大呼:“后续部队上,列队——” 这时的城门已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无数的成汉军人拥上去,用破烂木头,塞住洞口,后面站满了一排排的军人。城墙上又站满了一排排弯弓执弩、披坚执锐的士兵,城上死了的,炸伤的迅速地被抬下去。 叶虎领着几千人的步兵,有的手执步枪,有的提着砍刀,向着城门口杀来。范贲稳稳地站在城墙上,看看已经到了150米内,弓弩的有效射箭范围,大吼一声:“放箭——” 城墙上居高临下,无数的箭矢在空中飞舞,向着对方飞去。 箭矢射到士兵群中,很快有士兵中箭倒下,整齐的队伍不一会儿七零八落,鲜血染红了地面,地上躺下一片死尸。叶虎的队伍稍微退后,又一排排的炮弹飞了过来,砸到了城墙上,引起了连续的爆炸声,这边又是死伤一片,鲜血飞溅。 一群侍卫赶紧把皇帝架下城楼,躲在炮弹炸不到的地方,待在上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是个死呀!刚把李势弄下城墙,刚才站着的地方,立刻落下一颗炮弹,城墙上的士兵被炸下来几个,鲜血溅了李势一脸一身。 桓温、叶枫在城下不远处,密切地观察着攻城的战果,成都依靠着坚固的城墙,双方暂时打成了僵局。叶枫的脑子除了看如何攻城,还想着彭模郡和李福、昝坚大军,料定他们不会消停,成都战事如此紧急,他们必然会有所反应。 第417回 桓温西征(六) 此时的李福、昝坚大营,也在展开着一场激烈的争论。 原来他们渡过岷江后,又西行了一段距离,在寻找着桓温大军,哪里想到连桓温大军的影子也看不到。后来他们才得到消息,原来桓温大军和自己擦肩而过,早已渡过岷江,向南开拔,并且攻下了彭模郡。 这下二人都吃惊不小,李福开始埋怨起昝坚:“当初就不该听你的话渡过岷江,要是我们占据岷江东岸,在那里防守,岂能容得桓温小贼渡过江去。这下好,再也没有江河能挡着他们,致使他们钻了空子攻下彭模。” 昝坚却有自己的道理:“就算我们在岷江坚守,江防这么长,在哪个地方防守?桓温大军全是骑兵,守住此处,守不了彼处,他们迂回过去,还不是照样过了岷江。” 这下李福没话说了,这个昝坚还是挺有创意的。 正在这时,接到了丞相范贲的书信,告诉他们,叫他们速速向京城靠拢,以免成都被敌人抄了。 两人看了书信后,李福对昝坚说:“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们就赶紧回成都吧,以不变应万变。” 然而昝坚却不是这样的看法,他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是丞相书信,并不是圣旨。李将军啊,如果你是桓温,占领彭模后,再向哪里进攻?” 李福想了想:“我要是桓温,占领彭模后,然后迅速进攻犍为和武阳,或者是连犍为和武阳也不打,直接进攻成都城。” 昝坚听了连连点头,想了想,对李福说:“如果桓温进攻成都,处在坚固的城防之下,未必有什么招术。我们去了,最多也就是缓解成都之围。战国时代有一种战法,叫作围魏救赵,我估计着,桓温占领彭模后,必然把辎重放在那里,并派老弱残疾守城。我们何不直接进攻彭模,劫了他的老家,他必然要回救彭模,那么成都之围自然也就解了。” 李福听了此话,久久没有说话,考虑了好半天,才说:“此是一步险棋,万一彭模攻不下,或者即使彭模攻下,他们打下成都,我们岂不成了罪人。” 昝坚却坚定自己的想法:“就算我们直接杀到成都,那个桓温和叶枫,既有火器又有强大的骑兵,我们仍然占不了上风。用兵要狠,只有采取围彭模救成都之计,才能根本上解决问题。” 李福还是不放心:“要是战局不按昝将军的推演发展,谁将承担责任?” 昝坚果断地说:“要是失败,自有我昝坚承担责任,和李将军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福点了点头:“好吧,就按昝将军的计划办,兵发彭模,袭击守敌。” 于是,李福和昝坚指挥着3万大军,迅速渡过岷江,然后向着彭模进发。 桓温和叶枫早就在各地布下骑兵巡逻哨,在密切地观察着各部敌军的行动。巡逻哨探知了昝坚李福大军的消息,立刻飞报成都城下的桓温和叶枫。叶枫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立刻和桓温紧急商量对策。 叶枫说:“彭模是我们的家,况且只有老弱残疾三千人守卫,一旦李福、昝坚大军进攻,凶多吉少啊!万一彭模有失,没了辎重,仗只会越打越被动。” 桓温问:“依干爹说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叶枫想了想:“有一种战术叫围点打援,现在成都是一座坚城,怕是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处在游动之中的敌人是最好打的,不如我们集中兵力,打击李福、昝坚大军,只要把他们消灭,再攻成都,那就没了后顾之忧。” 桓温想了想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二人意见统一,当时天又黑了,借着夜幕的掩护,桓温悄悄撤兵。骑兵又快,立刻顺着原道,向彭模疾驰,半道上,二人又在商量军情。桓温问:“虽然我军强盛,但是一万战三万,人数上并不占优势。依干爹说来,这一仗怎么打?” 叶枫想了想:“李福、昝坚依靠人多,想和我们决战,但我不这么想,士兵的生命是宝贵的,不能和他们硬拼。这样吧,我们全部进城,依靠城防,先用火器尽量地消耗他。待到时机成熟,从城内杀出,击溃敌人。” 桓温点了点头:“这样最为合算,赔本的买卖我们不干。” 由于桓温大军几乎全是骑兵,来去如风,半夜里就到了彭模,然后进了城,在城里隐藏起来。而李福、昝坚大军主要是步兵,后半夜才到城下,疲乏之极,休息了半宿。第二天上午还是打不起精神,到了下午,才算准备好了,要全力攻城。 中午的太阳懒洋洋的,三月的彭模已是相当的温暖了,田野里,迅速展开的油菜棵子,郁郁葱葱,填满了土地的空隙。菜苔拔节而起,顶着一簇蔟绿嫩含苞的花蕊。 士兵走在油菜花盛开的田埂上,菜花的金黄,刺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凑近观察,油菜花伸展金色的四片花瓣,就像一只只婴儿般的金色的小手掌。一双双金色的小手掌汇集成球体状,就像一个大人握着黄金的拳头。 一个枝上举着数个金色的球体。一株数秆,茎秆再斜发数枝,高高低低的枝枝干干,都举着一个个金色的球体,密不透风地把这块田地,变成黄金一般铺陈的花园。 一块密不透风的黄金田地,连着另一块密不透风的“黄金”,无边无际地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万千花团攒动,成为一片汪洋恣肆浩浩荡荡的金色海洋。 李福感叹着,如果不是战争,自己一定领着全家人到这里来看看油菜花。可惜万千军人的大脚踏过,倍遭蹂躏的油菜花立刻变得七零八落,残不忍睹。 看着彭模城大门紧闭,城墙上像似没有一个人,空荡荡的。李福心中大疑,对昝坚说:“昝将军,不对呀,彭模城就是再疏于防备,也不能这个样?是不是有诈。” 第418回 桓温西征(七) 昝坚嘿嘿一笑:“我估计着,准是守城的桓温士卒还在睡大觉呢!我们正好乘虚进攻。” 前面的军人,离着城墙只有三百米了,扛着云梯的士兵望了望空落落的城墙上,不禁心中纳闷,这是怎么回事呢?城墙上防御的士兵也该露出头了,弯弓搭箭,披坚执锐,待一会儿,一定会箭如雨下。 李福的阵营中,手执盾牌的士兵晃着手里的木质盾牌,心里扑腾扑腾乱跳,准备抵御着敌人的乱箭。可是这会儿,怎么一个人影也看不到呢? 士兵正在犹疑之间,突然发现天空暗了,像是一群群的小老鸹飞了过来,这排还在空中,另一排又落了下来。准确地说,不是从天空飞过,而是从天上往下栽。“轰轰轰轰……”一排排白光闪过,弹片飞舞,烟雾腾腾,冲击波一轮又一轮地催动着灼人的气浪。 士兵破碎的肢体,木质的盾牌,炸飞的兵器,云梯的碎屑,和着泥土芬芳的油菜花,搅成了一个共同体,在天空中尽情地舞蹈,肆意地挥洒。停留在冷兵器思维的士兵,哪里见过这种阵势,有的睁大眼睛,张大了嘴巴,站在那里就和傻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有的大呼一声:“魔鬼来了——”只顾乱跑乱窜。 有的胳膊没了,还在麻木地寻找着:“我的胳膊呢,胳膊哪里去了?” 炮袭足足进行了五分钟,这五分钟对于李福、昝坚大军来说,犹如到了魔鬼地狱,在经历着生与死的磨砺。炮弹突然不响了,一团团的黑烟渐渐地散去,整个进攻的前锋部队,就和傻了一样。有的士兵竟然还在站着,站了一会儿,突然倒了下去。 而更多的士兵则是趴在地上,也有活的,也有死的。李福突然明白过来,结巴地对昝坚说:“他们……他们有火炮。火炮这么厉害呀,我是头一次见过。” 昝坚也如一盆凉水浇过,从头凉到了脚后根,叹了一口气:“我也是头一次见。这么厉害呀,看来这仗不好打了!” 李福看着遍地的死尸和伤兵,一时不知道怎么应付,由于军队没有防备热兵器的心理准备,足足伤了两千人。他问昝坚:“事到如今怎么办?攻还是不攻?” 昝坚想了想,坚定地说:“事到如今,是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只有攻下彭模,我们才有主动权,才能劫了他的老窝。不过伤了几千人,没动根本,我们还有胜利的希望。” 李福想到此时,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要是连这个小小的彭模都攻不下,真是无颜见成都的皇上了。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大呼一声:“擂鼓,全力进攻——” 战鼓一响,就是进攻的命令,没死的士兵又从地上爬起来,扛起还没有炸毁的云梯,继续朝前猛攻。此处已是炮弹的死角,腿脚快的,很快冲到了城墙底下。 彭模城墙上突然立起了几千名士兵,他们不是弯弓搭箭,执着利刀,而是端着步枪,向城下瞄准。更可怕的是,有些士兵提着竹篮子,从篮子里抛下了一个个黑呼呼的家伙。这些家伙冒着烟,在地上翻滚着,有的直接就爆炸了。 “轰轰轰轰……”又是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一片片地轰响,炸得攻城的士兵不死即伤,就连刚刚竖起的云梯,也被炸塌了不少。 后面观战的李福皱起了眉头:“桓温大军不但有火炮,还有手榴弹,没想到手榴弹这么厉害,不用交战就把人炸死了。” 昝坚的心里也是再次受到了打击,骂道:“这些手榴弹我们怎么没有呢?要是有的话,也能大大地增强我们的战斗力。” 他们再发牢骚也没用,更厉害的还在后面,那就是排子枪。手榴弹刚发完威,一排排的步枪响了,“啪啪啪啪……”城下的士兵纷纷倒地。进攻的士兵只有大刀、长矛,对这种火器根本就没有抵御的知识,有的还拿着盾牌招呼,想和抵御箭矢一样,希望能挡住子弹。 哪知薄薄的木板早被子弹钻透,后面的士兵照样被子弹打死,手里的盾牌形同虚设。攻城的士兵大惊,个个惊惶失措,处在坚城下的官兵,在敌人火器的打击下,就像一个个活靶子,只有挨宰的份了。 偶尔有几个大命的士兵,顺着云梯爬上城墙,刚上了城,还没等站稳,不是被乱枪打死,就是被一拥而上手持利刃的士兵砍死。 后面观战的李福和昝坚不住地摇头,这样的仗还怎么打?人多又有什么用,手里没有克敌的家伙,只有被敌人杀死的份儿。再加上天又黑了,两人一商量,只能鸣金收兵。好在城里也没有打开城门追击,要是顺势反攻的话,又面临着一场困窘的境地。 这一场苦战下来,没见杀死几个敌人,自己一方却死伤了五六千人。死的也就死了,没死的伤兵到处都是,哀嚎之声不绝于耳。好在对方再也没有开枪,等把伤兵救出城下,到了营里,几千伤兵又是大大的负担。 军营里儿哭爹,兄弟哭哥哥,士气低落到极点。打仗全凭一口气,气没了,这个仗还怎么打? 李福和昝坚愁眉苦脸地坐在一起,唉声叹气,心里压力山大。如今的局面真是不好收拾了,明早如果再次进攻,只能死得人更多,根本就没有攻下城池的希望。如果领着这支残兵退回成都,怎么向皇上和丞相交待,连自己都觉得没有脸面回去。 没法决断也得决断,这时候,大营的周围像是有无数的战马奔腾之声,像似敌人要袭营。“轰轰轰”几炮打来,营帐里又是死伤一片。偶尔还有不断的枪声传来,更加剧了士兵的恐慌心理。 李福这时候心里哆嗦起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如果这时候敌人乘乱进攻,大营乱到这种程度,还怎么防御?只得对昝坚说:“昝将军,怎么办?要是夜战,我们可没有这个本事。要是坚守一晚,军队疲惫,更加处于劣势。就算熬到明天早上,下一步怎么办,进攻彭模是不可能了,只能是退却。” 第419回 桓温西征(八) 昝坚到了这时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算是还没有被吓迷糊:“就算撤退的话,晚上怎么撤?正好被桓温追着打,弄不好全军崩溃。就是往成都撤退的话,那也得等到明天早上,互相掩护着,慢慢退去,要不败得更惨。”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李福下了死命令,让部分军队死死守住营盘,违令者斩。大部分士兵在心惊胆战中度过了难熬的一夜。不时地有炮弹飞进大营,炸塌了几座帐篷,炸死一些官兵。 对于这些天外飞弹,成汉大军一点办法也没有。士兵只能默默地念叨着:“我没有做过坏事呀,这些飞弹可别落到我头上呀!”“老祖宗保佑,护我度过此难,孩儿错了,不应该随着成汉军队作战。”“我上有七十老母,下在三岁小儿,还望老天爷睁睁眼,飞弹可别砸上我呀。” 也有的士兵选择了逃跑,成群结对的向着茫茫黑夜,撒开丫子狂奔而去,跑到了军营外面,自然成了桓温大军的俘虏。 没有逃跑的官兵在极其恐慌,惊心动魄中度过了一辈子难忘的一夜。 第二天天刚亮,李福、昝坚组织着军队撤退,伤兵是个极大的负担,怎么办呢?扔又扔不掉,抬又耗费军力,只能叫他们自己想办法。伤兵哪有什么办法?一个个喊爹叫娘,哭声骂声更加激烈。有办法的叫亲戚兄弟抬着,没办法的只能自生自灭。 不到两万人的军队,向着成都方向,队不成队,行不成行,挤成一团,落荒而去。 桓温怎么能放过这支溃兵,无数的骑兵挥舞着马刀,从左右后面追杀过来。慌得李福、昝坚大军更是慌不择路,乱跑乱窜,逃命中,不是被流弹击中,就是成了桓温大军的俘虏。 桓温大军的追兵始终举着锋利的马刀,撵得李福、昝坚大军仓皇逃命,但是没有放出一支军队挡在前面。就像一个死神,死死地缠住你,但又不立刻处死你,只能使李福大军更加恐慌,更加没有斗志,向着成都方向玩命地逃窜。 在逃跑中,成百成百的人沦为俘虏,有的干脆不跑了,举着双手,投入到俘虏的队伍中。 等李福、昝坚的溃兵到了成都城下,只剩下四五千人,且一个个丧魂失魄,毫无斗志,再加上一晚上没有睡好觉,一百多里地没有吃饭,又累又乏,几乎瘫在地上。丞相范贲在城墙上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这才几天啊,怎么李福、昝坚大军成了这般模样? 但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放他们进城。皇帝李势也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堆乱象,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恨不能肺都气炸了,大骂道:“这个李福、昝坚坏我大事,速速押上城来。” 不一会儿,李福和昝坚被几个宫廷侍卫推推搡搡绑上城墙。不用皇帝发话,他俩就跪下了,自知死罪难逃,只能耷拉着脑袋,求皇帝快快处死。 李势大骂道:“原指望你二位是成汉中坚,率领着主力三万大军阻挡桓温于岷江以西。不知你二位怎么想的,怎么跑到岷江那边去了,致使放过了桓温大军,听说还和桓温擦肩而过。丞相叫你们速速来京勤王,你二位不知道为什么,怎么跑到彭模去了,还大败而归,只回来这么几个人。到底这是怎么回事,朕至今不明白?” 昝坚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反而稳下心来,对皇上李势和丞相范贲说道:“这一切罪责在臣下,和李将军没有关系。当初李将军劝我在岷江以东防守,桓温大军过来,就四面击之。我却想要迂回攻击,打击桓温军队侧翼。” 范贲跺着脚骂道:“失策呀失策,依靠岷江防守,半渡而击或者凭水防守,是最好的战术。你却自作主张……” 昝坚又说道:“接到丞相勤王的书信,本来李将军要把军队带回成都,我却想到了围魏救赵之计,想用进攻彭模而解成都之围。谁想到,彭模郡的火器太厉害了,使我们攻城徒而无功,还被打得这样惨败。” 范贲又恨恨地骂道:“你这个围魏救赵不灵呀,对付别人用这招还可以,但是对付桓温和叶枫,他们都是谋略家,这不是班门弄斧吗?再说你们进攻彭模的时候,桓温大军早已连夜退到彭模,这是往他的刀尖上碰呀。他们的火器十分厉害,别看只有一万多军队,其实比你的三万大军厉害得多。既不知已,又不知彼,哪能不败?!” 昝坚被丞相训得哪有半句话回嘴,只能闭上眼睛,还想救下李福,回了一句:“臣是罪有应得,死而无憾,还请放过李将军。” 李势总算明白了三万大军是怎么败的,气得咬得牙吱吱的,下命令道:“昝坚既不听朕的旨意,又不听丞相的话,推下斩了。至于李福,劝阻无力,使我三万大军所剩无几,也推下斩了。” 刀斧手上来,正要执行命令。丞相范贲上来说好话:“陛下且慢,虽说昝坚、李福死罪难逃,但现在敌人大军围城,正是用人之际。依臣下意思,暂且留下他二人性命,领着他的剩余军队守城。如果有功,功过相抵,如果无功,再斩不迟。” 虽然李势痛恨二人损失了这么些兵马,但是军情紧急,此时不但缺兵,更缺带兵之将。只好将这口气忍了,对二人说:“你二人应该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这得感谢丞相为你们求情。希望你二人有自知之明,如果再用兵不力,临阵退缩,什么后果,自己应该清楚。” 二人知道这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命是暂时保住了,只得又是感谢皇上,又是感谢丞相,连连说道:“谢谢陛下不杀之恩,谢谢丞相留小臣一命。如果再不听陛下和丞相的旨意和命令,那真是自己也不能留着自己了。” 这边刚留下二位将军的性命,城下军情又告急。几个人往城外一看,但见城下桓温大军步兵在前,骑兵在后,又要攻城。李势看了一阵攻城的人数,皱着眉头对范贲说:“不对呀,上次攻城,主要是骑兵,也就是一个方阵,一万多人,这下子怎么步兵也出来了,也有一万多人。” 第420回 桓温西征(九) 范贲也觉得甚是纳闷,仔细一看,明白了,大部分的步兵还穿着成汉军队的衣服,里面夹杂着许多桓温的士卒,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后悔,对李福和昝坚骂道:“都是你二位办的好事?这些步兵明明就是我们的人,这下调过头来又来攻击我们。你看看,你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李福和昝坚也仔细观察着城下进攻的步兵,可不是吗,自己的军人自己认识,有些队长、行长之类的,直接带领着本队士兵,枪头一转,又要来攻打以前的旧主。 李福实在忍不住了,骂底下的官兵:“李队长,手拍良心想一想,难道人心喂了狼。昨天还是我的兵,怎么今天反水了,帮着桓温来攻打旧主,这样做对得起谁?” 而这个李队长也不服气,对着城上骂道:“李将军啊,这就怨不得我们了。我们叶将军说,成汉政权都是氐族人的,压迫我们汉人久矣。叶将军要替天行道,推翻残酷的压迫,重建我汉人政权。” 底下别的士兵也帮腔道:“桓温军队对我们不错,对我们不打不骂,比成汉的军队好多了。城上的兄弟听着,这边比那边好,吃得好,薪水高,长官也和气,我们再也不受气了。” “我说城上的兄弟呀,快过来吧,我们这里伤了有人抬,死了有人埋,当兵家里挂红牌。红牌知道不知道呀,就是有人上家送粮送钱。” 这简直就成了一场攻心大战,说得城墙上的士兵窃窃私语,军心浮动。这么短的时间内,桓温的军队不但质量高了成汉老多,就连数量也比成都的军人多了不少,可见政策的威力是多么强大啊! 气得范贲一阵子哆嗦,脸色煞白:“这可如何是好?辛辛苦苦培养了这些军人,怎么到头来,都成了桓温的人,反过头来再打我们。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 李福和昝坚也有些不明白,面面相觑:“这算怎么回事,这算怎么回事啊?我待他们不薄,打也不是狠打,只是教训他们一下。时常还有些奖励,当然不是太多,到了当兵的手里所剩无几,都叫当官的克扣了。” “这些当兵的都是喂不熟的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早就该办了他们,省得有今日之患。” 最不明白的当属李势了,他大叫道:“朕的兵,不为成汉出力,却反过头来打成都,难道朕做错了什么?是朕教育不当,还是赏罚不明,或者天不佑朕,想毁掉成汉江山?祖宗啊,显显灵吧,庇护成汉江山,永世万年。” 其实,成汉的当权者们,思想上有太多的狭隘,如果他们的思想再宽阔一些,和自己的前辈李特、李雄比比,就知道错在哪里了。 当前的战争危局,还得应付呀,不用李势下令,李福和昝坚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走上前来,向李势请缨:“请陛下息怒,我们犯下的大错,必然我们承担。这就组织军队,到城外和桓温决一死战!” 李势见有人出城作战,当然心里略微宽松了一些,大手一挥:“去吧,把桓温的人斩尽杀绝,就是灭不掉他们,也要杀杀他们的锐气。” 而范贲却不是这样的想法,出城硬拼,凶多吉少,不如凭城守据,再作打算。再说军心不稳,他们要是再投了敌,更是军之大忌。但是这个既不懂军事,更不懂民意的皇帝既然发了话,自己也不好阻挡,先看看下面的战况如何吧! 当时李福和昝坚也豁上了,反正已从阎王爷那里走了一遭,倒把生死置之度外。李福和昝坚到城内见到了他的这四五千部下,对他们吼道:“我们这些人,是成汉的中坚,活着是成汉的人,死了是成汉的鬼。现在国家到了考验我们的时候,怎么办?是昂着头冲上去,做个英雄,还是做缩头乌龟,躲在后面当胆小鬼?” 好在这些人,都是李福、昝坚的死党,从三万人活到现在,也是有点本事的。再说他们现在已经吃饱喝足,休息够了,精神状态自然不一般,一个个举着大刀、长矛高声大呼:“愿从李将军、昝将军生死相依,为成汉死战。”“进攻,进攻,再进攻——” 于是,城门一开,他们就和打了鸡血一样,从城内冲出来,有马的骑马,没马的跟在后面哇哇大叫,弓弩手压住阵脚。 早已布好阵的桓温一看,心里一惊:“哟,李福、昝坚的这些兵还要打啊,不把他们打趴下,打服了气,看来不死心。叶将军啊,你好好地坐镇中军,压住阵脚,由我上前一战,一定把他们全打趴下!” 叶枫阻止他说:“兔子急了要咬人,不要轻敌,还是小心为好。前面自有叶龙、叶虎、王勇猛他们,主帅只管掌握好全局就行。” 桓温不服气:“要论年纪,他们比我还要大,两军激战,做主帅的也不能光动嘴不动手呀。我也要上阵亲自厮杀,叫他们知道知道桓温的厉害!” 桓温说完,亲自催动步兵,要领着这些以降卒为主的军队,去向李福、昝坚的军队发起勇猛的进攻。 战鼓一响,桓温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士兵一看,主帅都上了,自己还犹豫什么,于是紧紧跟在桓温后面,豁上命地往前冲杀。旁边不远的叶虎见了,却是大吃一惊,主帅要是万一伤亡,那可是战争之大忌啊。急忙招呼身边的老兵:“保护桓温主帅,保护桓温主帅——” 李福、昝坚大军到了此时,也是在发泄着邪火,就像赌徒一样,把自己的命赌在了这次战斗上。他俩一马当先,瞪着血红的眼睛,奋勇冲杀,全不惜命。自从出兵之时,就没赶上好时候,不是处处扑空,空耗体力,就是四面受制,被打得丢盔弃甲。 现在皇帝、丞相就在城墙上看着,自已一定要好好地表现一番,争个头彩。 桓温正在挥舞着一把长刀冲击着,前面箭如雨下,一下子马头上中了一箭,一头攮在地上。桓温从地上爬起来,来不及换马,立刻和一群敌人撞在了一起。桓温武艺精熟,连着斩杀数人。 第421回 桓温西征(十) 李福看到前面是敌人主将,拍马赶来,要占个便宜。马上与马下作战,马上占着极大优势,惯性加速度,力量大着许多倍。李福挥舞着长刀,在头顶上摇晃着,闪着雪亮的寒光,就要一刀把桓温斩于马下。 而桓温此时的左右,不是步兵,就是骑兵离着尚远,真是形势危急到了极点。 急得叶虎啊,摘下步枪,朝着李福就是一枪。这一枪正打在李福马头上,那马跑了几步,一头抢在地上死了。叶虎拍马几步上去,下了马把缰绳交给桓温说:“请主帅快快上马!” 桓温不忍:“我上马你却无马。” 急得叶虎就要把桓温抱上马去,大吼道:“我无马可以,主帅无马不行。” 桓温没有办法,只得上了叶虎的马,继续往前冲杀。叶虎跨开长腿,跟在桓温后面,催动着步兵向前冲锋。 又一阵乱箭射来,桓温的马中了三箭,一阵抽搐,趴在地上死了,又把桓温掀下马来。凑巧几个我方骑兵过来,桓温抢下一匹战马,又挥舞着长刀继续冲锋。 李福早就盯上了桓温,也换了马冲杀过来,两人战刀相碰,只听到一阵“咣啷啷……”金属的撞击之声。两人控制住马匹,拉住缰绳,又跑了回来。叶虎一看,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慌忙举枪再射。 “啪”地一枪,这一枪走空。 急得叶虎啊,没有别的办法,只得把手中的利刀掷了出去,一下子插在李福的马肚子上。那马跑了几步,四蹄一软,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把李福又掀在了地上。几个李福的侍卫冲上来,把他抢回阵中,围上了一圈官兵。 桓温上来了血性,看到李福就在眼前,怎能放过这个敌人。于是长刀一晃,缰绳一提一松,又率领着众士兵冲锋。眼前就要冲到了李福跟前,又一阵乱箭射来,左右的士兵纷纷倒地,坐下的战马中了两箭,晃了几晃,有点挪不动步,一下子瘫倒在地,把桓温的腿压在了马下。 李福看到战机来了,大吼一声:“前面的主将就是桓温,杀死桓温,赏金一万。冲啊——”于是部下个个热血沸腾,积攒的憋屈,财富的诱惑,使他们就像疯了一样,向着桓温杀了过来。 桓温使尽全身力气,双手推动马身子,腿上用力,要抽出腿来,无柰死马身子太重,抽了几次,竟没有抽出。身边士兵全都战死,没有人帮忙,急得桓温啊,汗就下来了,心里长叹一声:“我命休矣——” 就在此时,叶虎几步抢在桓温前面,早从地上摸起一把战刀,左拼右格,拼命厮杀,给桓温争抢着时间。后面的士兵也纷纷赶到,持抢的开枪,执刀的拼杀,帮着桓温从死马下抽出腿来。 叶虎看到此险躲过,紧紧地护在桓温身边,对他说道:“桓将军,这仗不能再打了,缓口气,再战不迟。” 此时的桓温,也是刚刚从死神手里争回了命,累得有些气虚,心里也没了斗志,只好说了声:“好吧,那就鸣金收兵!” 命令传到了鼓吏手里,谁知这个鼓吏不知听错了,还是老天看着不公,要帮助桓温。鼓吏竟然喊了一声:“擂鼓——”于是十面大鼓“咚咚咚……”地大响起来,再次绷紧了东晋官兵的神经。 鼓声就是冲锋的命令,哪个敢不听,回头就是个死,冲上去才有生路。桓温的步兵个个鼓起百般精神,奋勇冲杀,而骑兵也按捺不住,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向着城下成汉的步兵,或迂回包抄,或正面冲杀。 李福、昝坚的这些残兵败将已是强弩之末,要火力没火力,要素质没素质,要人数没人数,很快崩溃。他二人知道就是回去,也是被斩首,只能做困兽犹斗,李福被打爆了头,昝坚死于乱刀之下。 成都城上的李势和范贲,眼看着这些军队被屠,痛得心里火燎火燎的。李势着急地对范贲说:“丞相啊,是不是打开城门,把他们接回城来。” 急得范贲跺着脚呼道:“我们城里只有三四千人,又多年不曾征战,桓温正等着这个机会哩,出去怕是回不来了。空有救生之意,没有回天之力啊!” 到了此时,李势也没有什么办法,守城的这点儿官兵,离开了坚固的城墙,那就只有死的份了。 城下的战事很快趋于平静,李福、昝坚的四五千军人全部被歼,没死的都投降了东晋军队。桓温大军继续执行着以前的政策,对伤员进行临时救护,对俘虏进行优待。又过了一会儿,桓温大军开始炮击城门。 “轰轰轰轰……”一阵阵的炮弹,向着城门砸去。再结实的木门,也禁不住这样的轰炸,只见木屑乱飞,稀哩哗啦,不一会儿,大门破碎,露出了黑呼呼的门洞。要是桓温大军再发起进攻,城门哪能守得住? 吓得李势心惊胆战,问范贲:“丞相啊,不是早就下了圣旨,让犍为、武阳郡来救,为什么迟迟不见他们动静?” 范贲鼻子哼了一声:“圣旨是早下了,但他们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只要他们出了城,怕是桓温大军早就等着他们呢!” “如今我们外无救兵,内有城门洞开,如何是好?”李势到了此时,哪里还有什么主意,吓得六神无主,一切都听丞相的。 到了此时,范贲把官帽子从头上一撸而下,摔在地上,黑头一抖擞,立刻无数的黑发披散开来。他大吼一声:“到了此时,军队没了,只能天师道上了。要是道徒再抵挡不住,陛下啊,只能逃命了。” 范贲本是原丞相范长生之子,范长生是天师道首领,身边有道徒上千,被蜀地人称为八仙之一,活了百岁而死。李势也是看到天师道的力量,立他的儿子范贲为丞相,要是没有点本事,怎么能当丞相呢? 范贲一声吆喝,立刻上来道徒几十人,个个黑衣黑裤黑鞋,披头散发,人人手里不是执着大刀、长矛,而是一柄桃木剑。又有道徒摆上供桌、香案、点上棒香,这个道场就算做上了。 第422回 桓温西征(十一) 叶虎得到命令,领着三千步兵从炸开的大门里往里冲锋。士兵们看到大门都已经炸开了,还怕什么,于是一个个信心百倍,勇气大涨,高呼着:“冲呀——”“杀啊——”“消灭成汉——”在叶虎的率领下,向着城门杀来。 范贲变了身份后,挥舞着桃木剑喝道:“角箕之精,甲乙神灵。扬波鼓舞,云雷速兴。井轸之星,丙丁曜灵。飞火万里,火逐烟生。奎参之精,庚辛之灵。流铃掣电,剑戟交横。斗壁之精,壬癸星灵。涌波激浪,护佑患身。急急如律令,敕——” 就见一股子黑气,从范贲的桃木剑尖上窜出,向着城墙下飞快地射去。黑气所到之处,迅速蔓延,随即笼罩起整个城下。 叶虎正在领着士兵进攻,忽见晴朗的天空变了,到处迷漫着黑气,且愈来愈重,甚至前进的道路都看不清了。空气中还飘浮着一股刺鼻的腐烂气味,气温也逐渐升高,就和在三伏天密林中遇到的瘴气差不多。 进攻的士兵个个感到头晕目眩,有的眼睛花了,什么也看不清,有的恶心,大声地呕吐,有的就瘫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叶虎久经战阵,知道这是敌方使用了妖术,对待此等法术,他哪有什么办法,只得回头朝后面喊道:“爹爹救我——” 前方进攻出现的丝毫变化,叶枫在后面怎会看不到,心里不觉大惊,看来成汉有能人,竟会使用妖术。如果此术不破,吾儿叶虎和这三千军人性命不保,慌得叶枫连香案都来不及摆,桃木箭也没处找,只得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指着天上大呼道: “律令大神,万丈蓝身。炁冲云阵,声震雷霆。手持斧钻,呼集天兵。擎烈火车,烧鬼灭精。上下交接,足踏火轮。水火纵横,洞渊黑煞,魁罡真人。除灾力士,降魔将军。急急如律令,敕——” 就见一股子电火,从叶枫的食指和中指钻出,然后向着天上射去。这股子电火越烧越旺,越烧越大,在燃烧着天上的黑云。城下的妖云属阴,叶枫的电火归阳,阴阳相格,发出了霹雳般的嘎嘎怪响,就像一黑一红两只天龙在激烈地搏斗。 天空一会儿阴气占上,愈加黑暗,一会儿阳气占优,晴空打开。一会儿阴沉一个儿晴朗,各不相让,折腾了好一阵子,终于阳光战胜了黑暗,天气晴朗起来。叶虎的这些官兵也觉得好受多了,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在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范贲一见大惊,吼一声:“瘴气破矣,看来我算撞到刀口上了,叶枫就是出名的法师,既生贲,何生枫!” 但是范贲已是一头逼急的野兽,不斗到最后,是不会服输的。他大骂一声:“好你个叶枫,算你狠!再接我的第二招——” 范贲重新抖擞起百般精神,挥舞着桃木剑,大声地喝道:“天精之灵,水火之英。奸神孽鬼,邪怪妖精。妄求血食,酷害生灵。不分大小,阴敕阳封。群魔游识,尽解雷霆。千千截首,万万剪形。顺吾者生,逆吾者倾。稍违吾令,如逆上清。急急如律令,敕——” 念完了这些术语,他从怀里掏出一些碎纸,朝空中尽力一抛。风也大点,这些碎纸随即被刮上天空,从高空往下落的时候,开始变化了。有的变成猛虎,有的变成了豺狼,有的成了猎豹,有的成了鬣狗。 这些猛兽一个个饥肠辘辘,见到这些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官兵,就如碰到了美味佳肴一般,个个咧开大嘴,龇开大牙,上去就咬,连撕带扯。这些惊魂未定的官兵,刚才还被瘴气熏得晕头转向,体力哪能恢复过来。这会儿又看到无比可怕的猛兽,个个心里哆嗦成一团,颤颤巍巍只想逃命,顿时乱成一团,哪里还有再战之心。 有的根本没有爬起来,只能任意被猛兽撕咬,吓得大声呼救:“我那个娘哎——”“谁来救我——”很快的,几十人,上百人死于兽嘴,人就是逃命的话,两条腿永远跑不过四条腿。 叶虎一看不妙,想道,此地哪来得这般猛兽,又是妖人使用了魔法,大呼道:“开枪!开枪射击——” 有的士兵连连开枪射击。谁知怪了,这些猛兽竟然不怕子弹,有的子弹从虎头上钻了个小洞,这只老虎竟然没事,晃了晃头,又继续攻击着人类。 叶虎大惊,这哪是野兽啊,简直就是一群魔兽,只得大呼:“爹爹啊,快来救我——” 叶枫就在后面观战,慧眼真睛又极妙,怎能看不见前面的战事。他的心里一惊,骂道:“这个范贲可恶之极,竟然使用了撒纸成兽的妖法,害我东晋官兵。这可怎么办?”叶枫曾使用过撒纸成兵的法术,破过敌人的纸兵,但是现在范贲用的是纸兽,不知老办法能不能成功。 再找师傅已经来不及了,到了此时,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叶枫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当作桃木剑,大呼一声: “母分远近,洞谷泉扃。依草附木,土怪石精。阳封阴敕,谄佞神明。邀求血食,酷扰生灵。前后作过,遇赦不原。揽魂肆祸,积恶盈贯。并行馘戮,不许留停。急急如律令,敕——” 念完符咒,从身上掏出一把碎纸,朝天上一抛,用手一指:“变——” 风力极大,把这些碎纸瞬间刮向空中,落下的时候,开始变化了,这些碎纸变成了一头头大象和雄狮,飘飘悠悠地落到地上。狮子为草原之王,老虎为山中之王,两王互不相认,见面就掐,打得不可开交。而大象力气极大,见了这些豺狼、猎豹、鬣狗也不服气,连蹬带踹,大鼻子乱甩。 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这些猛兽互相掐架,倒使叶虎的这些官兵脱离了险境,争得了性命。 城上防御的成汉官兵,下面进攻的恒温官兵都看傻了,这是人类的战争吗?怎么看怎么像是斗兽场,是这些大象、狮子、老虎、豺狼、猎豹、鬣狗在拼命地厮杀。只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地上铺满了一层兽尸。 第423回 桓温西征(十二) 然而好戏并没有持续多久,半个时辰已过,这些野兽似乎都没了劲,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不一会儿,摇摇晃晃地又变成了碎纸,然后在风的吹动下,渐渐地飘向空中,杳无踪影。 范贲见了大惊,骂道:“这个叶枫忒是厉害,吾继承了父亲的衣钵,精心苦练一辈子,想不到这些别人根本破不了的法术短短一会儿,竟然全被破了。气死我了,哇哇——” 此时的范贲,由于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和体力,只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军情的危急,急得李势埋怨道:“丞相到底行不行啊,实在不行的话,朕再想别的办法?” 范贲心话,我都没有办法,你岂有破敌之策?但是事已至此,不得不做最后的努力。他想了想,对李势说:“只能把我的看家本事拿出来了,如果此招再不灵,陛下只有远走高飞,避开成都这个地方。” 李势只得点了点头:“好吧!丞相受累了。” 这回范贲沉下心来,唤来城下的三百亲密弟子,对他们说:“徒儿们,你们愿意不愿意为了我们的天师道捐献身躯,立下盖世奇功?” 这些徒弟都是最亲密的,也是早就洗了脑的,为了天师道的传承和发展,哪一个不愿意抛头颅撒热血,甘心贡献出自己的一切。徒弟们齐声回答:“但凭师傅调遣,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范贲点了点头:“好吧,看来叶枫的这些法术,活着的人是打不过他们了,只能是冥界的鬼能打败他们,我把你们变成冥兵,用冥兵打败他们,你们愿意不愿意?” 徒弟们大部分喊了声:“遵命!但凭师傅调遣。”但是也有少数心眼多的人有想法了,变成冥界的鬼?是不是把我们早早处死,扮成冥兵,这个师傅也忒狠了点。 但是军情紧急,范贲也顾不得什么了,大吼一声:“听我的命令,二人相对,手执桃木剑,把对方杀死。” 大部分人坚决地执行了范贲的命令,二人相对,毫不留情地挥舞着桃木剑。这些桃木剑也都神了,竟然如真剑一般锋利,毫不留情地杀死对方,当然自己也死了。少部分人心里犹疑:这是玩得哪一出啊,凭白无故杀人,难道就不怕老天爷,天师道的老教主惩罚吗? 怀疑归怀疑,但是你不下手,对方早就下手了,只能在无限遗憾中离开了这个既可爱又可恨的世界。 远处的叶枫有阴阳眼,早就看到了这可怕的一幕,狠狠地骂道:“正教与邪教,只是一念之差,造福社会,于人有利为正教。装神弄鬼,残害生灵为邪教。这个范贲,无故地剥夺他人的生命,那就是邪教,早晚要受到天谴,受到应有的惩罚!” 范贲看到这三百徒儿已死,从怀里掏出早已写好的符篆,无比灵活的手,一个死人额头上拍上了一张,那黄纸就像有浆糊一般,立刻死死地粘在这些徒弟的额头上了。 范贲挥舞着桃木剑,暗暗使法,嘴里念念有词:“靈寶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藏玄冥。青龍白虎,隊仗紛紜。朱雀玄武,侍衛我真。鬼妖喪膽,精怪忘形。行屍有靈,行屍有性。旗符招魂,聽我號令。五雷分身,魂魄出離。急急如律令,敕——” 范贲用手一指,这些死尸竟然动了起来,慢慢地站立,然后排成整齐的队伍。个个睁着无神的眼睛,仍然穿着那一身黑衣黑裤黑鞋,听从着教主的命令。范贲再用手晃了两晃,这些尸兵手持桃木剑从高高的城墙上轻飘飘地落下城去,竟然毫发无损。 叶虎领着剩下的这些步兵,正要杀进城去,突然看见从城上落下这些奇怪的士兵。他们个个身穿黑衣,披头散发,浑身是血,毫无表情,说是人肯定不像,说是死尸倒是差不多。尤其奇怪的是,它们手持一些桃木剑,这些木头片子拿着驱邪可以,怎么看怎么不像杀人的兵器。 叶虎大吼一声:“这些死尸道士来了,不用怕它,只管拿刀砍就是。不信它的木头剑还能拼过我们的钢铁剑。” 说着,带头上去,朝着一个死尸道士就是一刀。那个死道士面无表情,用桃木剑轻轻一格,本想到桃木剑早被砍断,谁知它发出了金属兵器的撞击声,“咣啷啷……”一声,显得相当的刺耳。 叶虎不禁大骇,能扛过自己这一刀的不多,而对方的死道士却相当有力,桃木剑不但相当强硬,并且还震得自己的膀子有些发麻。再看其他的士兵更不妙了,不是被这些死尸道士砍倒,就是把自己的兵器格飞。 还有更可怕的,有的死尸道士竟然掐起了我方官兵的脖子,很快就把身经百战的士兵掐死。这……这是士兵吗?简直就是一群魔鬼。 叶虎重新抖擞起百般精神,把眼前的这个士兵脑袋砍飞,不料它倒毫不在乎,伸手又把自己的脑袋捡了回来,然后安在自己脖子上,继续和叶虎作战。 叶虎害怕了,确实不敢再战,回过头来,大声呼喊着:“爹爹救我——这些死道士太可怕了。” 远处的叶枫早用慧眼真睛看到了这一幕,心里大叫一声:“不好,这个范贲竟然会使用冥兵。有此道术的人,真还没有几个。”时间紧迫,来不及多想,就是想商量也没有人,因为钟馗不在身边。 叶枫只好对身边的叶龙说:“快快打开我的密车盒子,放出摩利牙的冥兵。” 原来叶枫以防不测,早就带领着二百冥兵,不过这些冥兵,白天都把它们关在秘密匣车里,不让它们出来,怕是吓着这些凡间人。只有在夜晚,才放它们出来,叫他们觅觅食,活动一下筋骨。 叶龙不敢怠慢,急忙打开秘密匣车,放出了冥兵。冥兵头摩利牙出来先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然后伸了伸胳膊腿,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对叶龙一拱手说:“不知少帅叫我们何事,这一觉睡得正香,打搅了好梦。” 第424回 桓温西征(十三) 叶龙急忙对它说:“爹爹有请,自然有话要对你说。” 摩利牙急忙领着它的二百冥兵,到了叶枫跟前。一路走过,惊得旁边的官兵目瞪口呆,这是些什么人呀?简直就不是人,和魔鬼无异,它们一个个骷髅头,骷髅身子,只有一颗心脏还算肉长的,在砰砰地跳着,浑身的鲜血在血管里红红地流动。 它们到了叶枫跟前,摩利牙对叶枫一拱手说:“请叶帅指示,叫我们干什么?” 见了他们,叶枫有些唏嘘感叹,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范长生称为蜀中八仙,也才活到了100岁,而冥兵却不一样?它们介于人与鬼之间,虽然智商不高,大脑迟钝,四肢发达,却还是定格在进入人世的那个年代。 在苗家庄刚刚收服摩利牙的时候,它是这般模样,到了现在,已过去了五六十年,自己已从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到了耄耋之年,而摩利牙呢?还是这般模样,看着并没有长几岁。 摩利牙见到叶枫,也是十分吃惊,问道:“叶帅啊,我看你还这样年轻,再活几十年绝对没有问题。” 叶枫笑着骂了一句:“你这个摩利牙营长,说话确实讨人喜欢。”其实叶枫心里明白,要不是二入冥界,有了脱胎换骨之身,也不会再增寿几十年。 已顾不得再说别的闲话,叶枫对摩利牙指了指城下的道士冥兵说:“看到了吗,摩营长?这些道士冥兵是些冒牌货,要取代你们称王称霸,快去把它们统统消灭干净。” 摩利牙又问道:“能不能吃了它们,喝了它们?” 叶枫随口一说:“它是你们的敌人,随便吧!” 摩利牙心里一乐,没有黑眼珠的眼睛立刻放射出蓝色的光芒,随即对他的冥兵们喊:“小的们,叶帅说了,肉是随便吃,血是随便喝。多长时间没有开斋了,今天我们就要开开斋,给叶帅涨涨脸,给我们自己涨涨脸。拿家伙,上呀!” 兴奋着冥兵们一个个嗷嗷大叫:“开斋了——”“吃呀,喝呀。”“上呀——”它们拿着早就练好的兵器,有步枪,也有大刀、长矛,向着范贲的道士冥兵扑了过去。 城下的道士冥兵正在杀得性起,叶虎的三千步兵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不是被它们用桃木剑杀死,就是被有力的双手打死或者掐死。有的士兵被吓破了胆,只得豁上命地往回逃窜,一边逃命一边喊:“魔鬼来了——”“阎王来了——”“逃命啊——” 叶虎也是无力回天,自己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对付不了这些道士冥兵,三千步兵死的死,亡的亡,看来大败无疑了。正在此时,摩利牙上来了,它大呼道:“二少帅休要惊慌,莫要害怕,小的来了——” 叶虎一见大喜,立刻高呼:“快来救我,快来救我步兵。将士们,随我反击——”可是自己的兵一见这些冥兵,我那个妈呀,比刚才那些道士冥兵还要可怕,简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兵?它们是人吗,简直就是一些骷髅。 别说和它们一块作战了,吓也吓死了,并没有人敢上前靠近,反而跑得更远了。 摩利牙的兵却不管这一套,一个个扑上去,和这些道士冥兵短兵相接,刀对刀,枪对枪,很快厮杀在一起。 桃木剑和钢铁刀撞击在一起,也发出一声“格啷啷……”的响声,但是这些天然冥兵更有力量,下手更狠。两相较力,就看谁的力气大了,不是道士冥兵的桃木剑被格飞,就是桃木剑被砍豁了牙。接着又是几刀,道士冥兵只有挨宰的份了。 一个道士冥兵被放倒,摩利牙的冥兵立刻露出狰狞的笑容,大嘴一张,露出黄黄的大板牙,“咔嚓”一声,把敌人的脖子咬断,然后敞开肚皮,狼吞虎咽,似乎要把多少天没有吃过肉的肚皮统统填满。 虽然道士冥兵面无表情,但是心里还是有想法的,看到这些骷髅冥兵如此的凶猛,如此的能吃,不禁一个个心惊胆战:“我那个妈呀,今天算是遇到克星了。”“我那个娘哎,不但性命不保,完不成教主的重任,还落不下全尸,肉要被它们全部吃光。”“这仗还怎么打呀?打不了呀!” 两军相遇勇者胜,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形势很快向冥兵营的方面扭转。叶虎一看,恣的直拍大腿,高声大呼:“援兵威武,我们也上啊——” 虽然叶虎是这样命令,但是他的士兵都吓怕了,还是不敢向前。不过动动嘴还是可以的,一个个高声大呼,拍着兵器喊叫:“援兵威武,我军威武——” 别看这些冥兵只有二百人,但是有了铁杆粉丝助威,唱戏的有了观众叫好,更加助长了它们的斗志,无不个个奋勇向前,拼命厮杀。而道士冥兵呢,颓势不可挽回,只有向城里退却的份了。 冥兵就紧紧跟在它们后面,追着腚地不放。 叶虎一看,这个机会再不抓住,那就白忙活了。大喊一声:“冲进城去,抓住李势皇帝小儿,逮住范贲那个丞相混蛋。杀呀——” 步兵见到好事来了,有人打头阵,还怕什么?大小弄个功劳揣到自己腰里,好歹也要讨个赏钱。于是个个兴奋,满脸涨红,奋勇争先,大喊大叫,挥舞着兵器,跟在冥兵营后面,顺着早已炸开的城门,往城里杀去。 站在城上的范贲见到此景,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大势去矣,我已无力回天。”急忙命令身边的士兵:“抵抗已经无用,速速保护着皇帝退出成都。” 于是剩下的残兵败将,保护着李势下了城楼,从还没有围紧的西门向远处逃去。 桓温、叶枫大军紧随着前锋杀进了成都,桓温随即下了命令:“切忌扰民,贴上安民告示,维护好成都的治安。”军卒很快清理了城内残敌,打扫了战场,派巡逻队维护城内治安,却没有发现皇帝李势和丞相范贲的下落。 第425回 桓温西征(十四) 桓温对叶枫说:“二人不抓,心中不安,干爹看怎么办?” 叶枫鼻子哼了一声:“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桓帅坐镇成都,整顿治安,还是由我继续追击,不把李势、范贲抓到不能算完。” 桓温和气地说道:“连日征战,干爹已立下大功,非常疲倦。我看,还是由干爹坐镇成都,我去追击李势、范贲吧!” 叶枫摇了摇头:“你为一军之主,成都是成汉之魂,只有好好地经营成都,才能把成汉政权紧紧地控制在手里。还是由我去吧!” 桓温想了想,却有他的一番见解:“如果李势、范贲不伏法,早晚他们还要东山再起,只有尽快地抓到他们,蜀地才能平安。” 叶枫听了,心里暗暗称赞,这个干儿桓温,确实见解非同一般,能看出事情的孰大孰小,问道:“如果我们同去追剿李势、范贲,谁能镇守成都?” 桓温想了想:“大将周抚吧,我看他行,干爹以为呢?” 叶枫点了点头:“和我想的一样,那咱们尽快行动,追击李势、范贲,不让他们有喘息的时机。” 于是,桓温留下一万兵马,由大将周抚镇守成都,好好地治理这一带,自己和叶枫率领着一万骑兵,去追击成汉皇帝李势。 二人领兵出了成都西门,四面望去,哪里还有李势逃兵的一点儿踪影,军队顿时失去了追击的目标。 往西望去,但见西边50公里外,全是莽莽苍苍的崇山峻岭,一眼望不到边,并且大山沿着西南一直向西北延伸。二人打开地图一看,那全是藏民的地域,别说进入深山路境不熟,就连见了藏人说话也听不懂呀。 桓温问叶枫:“干爹呀,你以为李势会进入深山吗?” 叶枫摇了摇头:“我想不会,一是那是藏民的地盘,怕是那些人不会容得李势。二是李势也不会去,去了就算藏民会收留他,他也生活不习惯。” “那我们往哪里追呢?” “大山之下是平原,我们就沿着成都平原的边缘追击吧!成都平原土壤肥沃,水渠纵横,农业发达,特产丰富。李势要想生存,也只能生存在成都平原上。” 桓温点了点头:“干爹不但懂政治、军事,这些地理也是烂熟于胸啊!” 叶枫心话,不是我烂熟于胸,而是前辈子地理课本上都有,忘不掉啊! 往东北方向追着追着,就发现逃兵的踪迹了,有骑兵也有步兵,约有几千人,还裹挟着不少富户和皇室宗族。他们挤成一团,全无斗志,玩命地逃窜。桓温问道:“干爹呀,我们是冲上去,把他们全部抓住?还是换个玩法?” 叶枫笑了笑:“前几天,我们刚刚玩过一场游戏,追击李福和昝坚大军的时候,如果我们派一支部队,前面截住了他,他们一定会拼死抵抗,反而酿成一场血战,白白耗费我们的军力。结果我们高高地扬起战刀,并不马上消灭他,致使敌人仓皇逃命,完全崩溃,反而不战能屈人之兵。” 桓温笑了笑:“既然玩过一次,也不在乎第二次,还是这样玩吧!” 于是桓温、叶枫的骑兵,紧紧地跟着李势逃兵的后面,高高地举起了马刀,催促着战马,就像要随时冲上去,把他们全部消灭似的。李势的这些逃兵,哪里还有再战之心,只能小小的心缩成一团,逃得更快了。 在逃命中,不断地有人落单,携带的财宝、物资丢弃一地,这些当然全归了追兵所有。李势的这三千人越逃越少,饭不能吃,水喝不上,哪里还能长久。 其实这种游戏,在后世1812年,法国皇帝拿破仑侵略俄罗斯的时候,也被俄国统帅库图佐夫玩过。在追击逃兵的时候,俄军的哥萨克骑兵紧紧地举起了手中的马刀,催促着战马,撵得拿破仑的军队一路溃逃。 他们从几十万人,一直跑到了只剩下2万人。 李势可不是拿破仑,哪有那种魄力和实力,当李势跑到霞萌关(今四川广元西南)的时候,再也跑不动了,身边只剩下几百人。他学着古人的样子,赤着臂膀,束起双手,嘴里叼着玉环,旁边是一帮近臣还有紧紧跟随他的宗室十余人,不远处还放着一口棺材,请求桓温接受他的投降。 桓温和叶枫相对一笑,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桓温对叶枫问道:“干爹,他投降了,接受不接受?要是不接受那也说得过去,谁让他早不投降呢。” 叶枫点了点头:“怎么不接受投降啊,成汉还有那些郡县,还有几百万百姓,都需要李势做工作。” “正合我意。”桓温和叶枫下了马,亲自到了李势跟前,给他解开了身上的绳子,披上了衣裳,烧了旁边的棺木,意思是接受李势的投降。叶枫看了看李势的样子,只见他满脸尘土,惊恐不安,裤子上沾满了泥点,鞋都跑掉了一只,哪里还有皇帝的样子。 桓温问:“丞相范贲呢,怎么没有看到他?” 李势说:“从成都出来,他就没有跟随。” 李势投降后,被桓温派人送到了建康,被晋穆帝封为归义侯,成汉自此灭亡,蜀地全归东晋。李势在建康生活了14年,直到去世。 桓温平定蜀地后,在当地举任贤能,将成汉旧臣王誓、王瑜、邓定等任命为参军,安抚蜀地。虽然不久王誓举兵叛乱,但这点小风小浪很快平息,被东晋大军荡平。桓温大军在蜀地一个月后,以周抚为益州刺史,镇守彭模,然后和叶枫率领大军返回江陵(今湖北江陵)。 以后蜀地又起了一次小风波,成汉旧将隗文、邓定叛乱,推举范贲为帝,占据成都。但是很快,这次叛乱被益州刺史周抚平定,范贲被杀,蜀地又趋于稳定。 桓温在西征中立下大功,被东晋封为西征大将军,一代枭雄从此开始了他不平凡的一生。下一个目标是谁呢?肯定是后赵的石虎政权。 第426回 前凉与后赵的对决(一... 这个时代的华夏,后赵的石虎仍然为最强大的,北方有广袤的平原,还有强大的军队,又占据着中华是为重要的地方。石虎虽然打过败仗,但都没有伤筋动骨,很快就恢复过来,使他摔了大跟头的是谁呢?说来搞笑,倒不是桓温,而是小小的前凉。 前凉在哪里呢?也就是现在的武威、张掖、酒泉、敦煌一带,说白了吧,也就是华夏的河西走廊,中国西部最富庶的地区之一,是到新疆及西亚的必经之道。武帝司马炎的时候,叶枫曾经率军平定过秃发树机能,就是从河西走廊经过的。 以前洛阳政权还在,晋惠帝司马衷的时候,晋朝曾派张轨出任凉州刺史兼护羌校尉。张轨在当地实行了许多行之有效的政策,一时间使凉州地区得到迅速的发展,阻挡了鲜卑族对中原地区的渗透,成为西北地区的一块重要屏障。 以后长期战乱,许多地方官员独立自保,但是张轨却对那个风雨飘摇的西晋王朝贡使不绝,并遣军队勤王赴难,一直和中央政权保持着一定的关系。张轨死后,长子张寔继任凉州刺史,晋愍帝司马邺任命他为都督凉州诸军事、凉州刺史。 西晋亡国之后,张氏世守凉州,并没有称帝,而是长期使用愍帝的建兴年号。东晋王朝册封于它,它也乐意接受东晋的不断封号,并且时不长地和前赵与后赵打上一仗。到了晋穆帝永和二年(346年),强盛一时的前凉第三代领导者张骏去世,他的儿子张重华继位,从此开始了与后赵第三代领导者石虎之间的斗争。 张重华在16岁时即位,东晋马上按照惯例为其加封了大都督、太尉、凉州牧等各种头衔。 张重华刚刚接管这些权力时,凉州的形势不算太好。他的父亲张骏早期的时候,采取了一些与民休息的政策,轻徭薄赋,让人民在乱世中得到一丝安定。还出兵击败龟兹、鄯善等国,称霸西域,为中华文明在西域的开疆拓土方面做出了重大贡献。 但是在他后斯的时候,完全放弃了原先在国内实行的那一套政策,大修宫殿,奢侈浪费,把原先好好的国内搞得乌烟瘴气。不断征兵也让士兵得不到休息,伴随着几次失败,刚刚积攒下来的国防力量和财富也消失殆尽。 面临着这样的国内环境,张重华上任后,就是恢复原先张骏所实行休养生息的政策。减免苛捐杂税,免去非必要徭役,废除贸易关税,撤销一切歌功颂德毫无用处的建设计划,对整个国家的经济体系进行了一次从内到外的变革。 张重华十分清楚,后赵的石虎一定会抓住父亲去世的这个机会,趁着前凉国内政局不稳,对前凉进行军事打击。实行这样一系列改革,也是为了增强国内实力,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好准备。 果然不出张重华所料,石虎得知张骏去世的消息,立马打上了占据凉州的主意,册封匈奴人麻秋为后赵的“凉州刺史”,与西中郎将王擢准备对凉州地区开战。 随着军事打击的不断展开,后赵在一步步侵袭着前凉的外围土地,随着金城(兰州)太守张冲的投降,前凉在东方的屏障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张重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有想到,后赵的军事行动会进展得如此顺利,一时间前凉到了岌岌可危的境地。 气势汹汹的后赵大军已经打到了家门口,张重华没有时间考虑了,原来的时候,他还希望打持久战,利用前凉广阔的土地进行不断的拉锯战,但是现在看来持久战不现实了。 前凉官员张耽向张重华提出了主动进攻的建议,并且还向张重华推荐谢艾作为此次军事行动的领导人。 这个谢艾是凉州敦煌人,儒生出身,原来没怎么打过仗。对于书生挂帅,让他作为军事领导人,张重华实在不放心,把他叫到跟前问:“请问谢将军,麻秋率军10万,还有后续部队2万,况且他又身经百战,不知你能用什么办法打败后赵大军?” 谢艾笑了笑:“打仗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道理,全凭灵活机动地处置当时的情况。麻秋虽然人多,但是长途跋涉,兵力疲惫。我们虽然人少,但是以逸待劳,又全是骑兵,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你需要多少人呢?”张重华问。 “给我七千骑兵足矣,我一定能生擒王擢、麻秋。” 张重华听了有些不相信,认为他在吹牛,但是看到谢艾从容不迫,镇定自若,想必是有几把刷子。再说,当前确实也没有什么人可派,只好对谢艾说:“我只给你五千骑兵,供你驱使,后面有我大军压阵。” 张重华还是挺精的,要依靠他的勇气不怕牺牲,主动进攻,来打乱麻秋的阵脚。说是还有大军在后面拾着,哪有这回事啊,不过是一种心理安慰。他就是要拿着谢艾冒险一下,看看这个谢艾究竟行不行? 说干就干,谢艾带领着这五千骑兵当夜就出发了,行军中,有两只猫头鹰不住地叫唤。这在古人看来是十分不吉利的,于是唧唧咕咕,说这场仗怕是打不赢。谢艾却对大家说:“枭,邀也,我在玩六博棋的时候,只要听到猫头鹰叫准赢。如今猫头鹰叫了,我们此战必胜。” 其实这是心理战,谢艾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缓解了士兵的焦虑,说明他最起码是优秀的心里专家。谢艾也知道,凭着自己的五千骑兵,要是光明正大地打,肯定打不过麻秋的10万军队,那就只能疑兵加奇袭,再加上夜战。 当时天黑如墨,谢艾把军队分成四拨,三拨各一百人,叫他们扮作疑兵。就是主力出击时,他们配合着打着火把,虚张声势,吓唬敌人,叫麻秋的兵马弄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少人。 谢艾在动员他的军队时说:“我们五千大军只是前锋,后面还有主力3万,我们只管奋力冲杀,把他的队伍搅个乱七八糟,后面自然有主力去对付。” 第427回 前凉与后赵的对决(二... 士兵们听了他的话,更加心里有底,总认为大军还在后面,自己只是一小部分。谢艾心里明白,哪里还有什么主力呀,其实主公就是把这五千人做为牺牲品,全部战死也没有人来救你。 谢艾打仗是老妈妈吃柿子,先敛软和的捏,麻秋的这么些军队,后勤供给是个大事,一路上总有零零拉拉的运输车队。他们就算半道宿营,也是相当的简陋,谢艾领着军队朝着他们试刀了,横冲直撞地拾掇了他们一阵,撵得他们到处乱跑。 杀到麻秋主力阵营的时候,举着火把的疑兵四面骤起,喊杀声不绝于耳。麻秋由于黑夜,又地形不熟,哪敢轻举妄动。这就得了谢艾的架子,领着五千骑兵连烧带杀,横扫竖攻,搅得麻秋的10万大军不得安生。 经过一晚上的激战,斩首五千级,破了麻秋的锐气。天亮的时候,得胜而归,不和麻秋起正面冲突。 这一仗,麻秋也弄不清前凉到底有多少兵马,再加上后勤供应线也给断了,没了粮草,军心也不稳,只得退兵,从哪里来的回到哪里去了。 此一仗大获全胜,以五千杀敌五千,干净利落地结束了这场战争,显示了谢艾的卓越军事才华。大喜之下的张重华立刻封谢艾为福禄伯,福禄为地名,是汉时的酒泉治郡,张重华的祖父张寔就被封过福禄县侯,由此可见谢艾所受的待遇是多么隆重。 但是,有一利必有一弊,就如叶枫家族在讨论前凉的事情中,李铁刚说道:“别看这个谢艾获得了这么高的荣誉,但是万恶的封建皇权制度,能容得下你吗?那些小人又要闹事了。” 叶枫也说:“是啊,前凉的帮主也好,那些贵族也好,是武大郎开店,比我高的不要。在唯我独尊,一人至上的皇权制度下,能容得下出类拔萃的人才吗?” 还真让叶枫他们说准了,前凉的宫廷内外,贵族们反对谢艾“功高盖主”的势力出现了,他们说着谢艾的种种坏话,害怕他有了军权以后,一定会严重地威胁着张氏政权的存在。 在和平的时候,总是小人的天下,只有在战争的时候,英雄才能显示出力量。虽然后赵在初次交战中吃了亏,但是毕竟后赵的国力是强大的,谢艾只不过赢得了一个小小的首胜,石虎岂能善罢甘休。 麻秋的大军在补充了兵员之后,立即开始进攻大夏。大夏是前凉的门户,后赵攻陷了大夏又让前凉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张重华没有办法,只能让谢艾再次出兵,那些说谢艾坏话的人,也闭上了臭嘴,只能让谢艾重掌兵权。 这时候谢艾手里的兵力,当然凑不齐前凉的全部,很多贵族看着他不顺眼,处处掣肘。以驻守姑臧(现武威)城的中央骑兵部队为核心,七拼八凑的凑到3万步骑。而久经沙场的麻秋,却派出了自己的精锐军队3万人。 虽然3万对3万,看似人数相等其实则不然,一方是不经战事的前凉军队,而另一方则是不知经过多少战争洗礼的后赵军队,相比之下,谢艾的军队绝对没有优势可言。 谢艾相当的镇定,知道和麻秋作战,硬拼是不行的,还得使用计谋。自己率两万军队正面迎敌,而让副将张帽,率领着一万精骑,去袭击麻秋的后路。 摆开军队作战的时候,谢艾又不按套路出牌,他坐着轻便的小马车上,不穿铠甲,戴着白色的便帽,叫鼓兵不慌不忙地敲着战鼓,率领军队慢慢前进。麻秋身穿重铠,骑着高大的战马,看到谢艾是如此的模样,愤怒地说:“这个谢艾是年轻书生,哪有这样打仗的,如此穿着,分明是轻视我。” 麻秋命令自己的精锐龙骧骑兵三千人,迅速攻击谢艾。 看到敌人精锐的骑兵杀过来了,跟随在谢艾周围的士兵大为惊慌。左战师李伟劝谢艾说:“战车作战早就不适合了,谢帅应该骑在马上作战,这样作战比较方便。” 而谢艾不听,下了车,反而坐在一把木椅子上,指挥作战。 远处的麻秋看到这一幕,反而起疑心了:“这个谢艾诡计多端,这是打仗吗?分明像是做游戏,看来他必有伏兵。停止进攻——” 于是已经冲杀到谢艾跟前的三千龙骧骑兵停止了冲杀,马上退了回去。 正在这时候,张帽率领着一万精骑从麻秋的后面小路上杀了过来。麻秋大惊道:“我说吗,果然谢艾布置了伏兵。前后夹击,于我军不利,撤退吧——”于是,麻秋率领着军队往后面退去。 谢艾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战机,前面战鼓大响,士兵无不奋力冲锋,个个争先。后面又截断了麻秋的退路,只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此一仗。斩杀了麻秋的一万三千多人,其余的全部溃散,麻秋单身匹马逃回大夏。 此一战事,迅速传到了东晋,叶枫家族当然又要讨论一番。叶枫对众人说:“3万对3万,谢艾为什么能大胜,还请大家解解其中的奥妙?” 大家七嘴八舌,也有说麻秋带兵无方,进攻不力的,也有说谢艾奇兵制胜,两面夹击取得出奇战果的。而王甲却说:“骑兵作战,没这么复杂,说过来倒过去,还是麻秋经过第一次战败,心有余悸,老怕谢艾有什么埋伏。如果我是麻秋,率领着骑兵一直冲杀过去,根本不用顾及后面,谢艾也未必能胜。” 在前凉朝廷上,由于谢艾又一次挽救了社稷,被升为太府左长史,食邑五千户,赐帛八千匹。当然,在贵族的眼里,又一次打翻了醋罐子,在背后大骂了一阵子。 经过了这次大败,麻秋仍然不甘心,毕竟后赵的实力比前凉大了太多,大哥让小弟打了,好说不好听。在晋穆帝永和三年(347年),麻秋以8万之众,围攻抱罕(今甘肃临夏),又一次把战火烧到了前凉门口。 第428回 前凉与后赵的对决(三... 这个抱罕经过数十年的经营,已经变成了坚固的要塞城市,也属于前凉的咽喉要道。攻方云梯地道,守方滚木礌石,双方进行了一场常规的要塞攻防战。后赵那些被强拉来的杂牌军在坚固的城防面前遗尸累累,伤亡数万,而前凉军队同样也精疲力竭。 抱罕攻防战的最后结局,以抱罕护军李逵率军7000投降麻秋,前凉的河南之地再次沦陷而告终。 麻秋打下抱罕之后乘胜追击,一下子集结12万人的大军开始灭凉之战。等待他们的仍然是老对手,谢艾。麻秋派遣王擢为先锋,侵占晋兴、广武、武街等地,军锋抵达曲柳,逼近姑臧。 谢艾仔细地分析了敌情,麻秋的军队虽然有12万,但是战线拉得太长,前锋已到姑臧城下,而后方还在抱罕,足足有300公里。他的军队也有水分,大部分是强行征召上来的农民,并没有经过十分严格的军事训练。更何况麻秋是匈奴人,军队之中相当一部分人是汉人,极端的民族矛盾使这支军队变得十分脆弱。 谢艾决定分三步走,各地官员依靠着城池,继续坚守,这为总的防御;自己率领一万人到各地去遏制王擢进攻的势头,算为援兵;而派索遐带领着主力2万人,处处去打击敌人,就算不全歼,也要务必击溃敌人的信心。 首先是谢艾必须和王擢打上一仗,谢艾依靠着曲柳坚城,为防御一方,王擢率领着3万前锋为进攻一方。每当王擢驱使士卒抬着云梯攻到城下,城上箭如雨下,滚木礌石一块下,城下丢下一片死尸,只好退下。 如此攻守激战,虽然谢艾人少,但利用着有利工事,并没占下风,而王擢虽然人多,但军心涣散,地形不利,也没占着上风。再加上索遐所率主力,在外围不断攻击着王擢的后勤和侧翼军队。王擢也觉得再攻下去没什么效果,只好撤兵。 这样从五月打到七月,双方暂时打成了平局,麻秋还没有退兵的意思。石虎有些着急,又派了两万军队来和麻秋会合,务必要打败前凉的军队。麻秋屯兵于长最,谢艾这会儿不再守了,主动出击,屯兵于神鸟,不过神鸟离着长最挺远,谢艾仍然不敢和麻秋过早地决战。 谢艾和王擢的前锋部队再次相遇,这回还是使用了老战术,谢艾在正面作战,而索遐在侧翼迂回进攻。王擢是谢艾的老手下败将了,士兵见了谢艾的军队也怵头,未战心里先哆嗦,再加上索遐的军队又不断地冲击着王擢的边路。 王擢抵挡不住,战败,逃回了黄河以南,直接和麻秋的军队分离开了。 八月初三日,谢艾集中兵力,攻打麻秋主力,老战术好使还是继续使用,谢艾在正面攻击,索遐在侧翼迂回包抄。麻秋这回还是不行,军队被击溃,士兵溃逃,麻秋一直逃到金城,才收住阵脚。 后赵的石虎面对着这个凄惨的结局,只好叹气道:“前凉有人,我们未可图也!” 谢艾胜利班师回朝,又来了个顺手牵养羊,把投降后赵的一些部落,全部收了回来,斩首一千多人,俘虏三千多人,夺得牛羊十万余头。 消息传到建康,叶枫家族再次召开军事会议,研究着这次战争。叶龙说:“要说谢艾能取得胜利,再一次说明了,后赵军队要想收复河西之地,确实不容易。那里路途遥远,人生地不熟,再加上士兵大部分是临时征集来的农民,缺乏军事训练,哪能不败。” 叶虎从自己的角度上说:“冷兵器作战,据城而守,能起到以少胜多的局部优势。前凉有那么多的城池,每一个也够麻秋啃的。” 王勇猛作为骑兵将领说道:“广袤的平原野战,最适合于骑兵的发挥。谢艾也好,索遐也好,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勇猛地进攻和迂回,再加上忽东忽西,忽这忽那,把骑兵的特点尽情地发挥出来。麻秋和谢艾相比,在骑兵的使用上差着一截子。” 叶枫对大家的发言,做了充分的肯定:“从战争中学习战争,吃一堑长一智,我们很快将面临着北伐战争。而我们这些作为指挥员的,更要熟悉战争,了解战争,才能指挥战争。” 然而,忠臣能将的日子并不好过。永和九年(353年)十月,张重华病重,太子张耀灵年方十岁,要让他继位,十岁的孩子懂个啥,要是不让他继位,又要哪个继位?落后的皇权制难题,同样摆在了前凉政权的面前。 张重华的庶兄长宁侯张祚趁机谋权夺位,与张重华的宠臣赵长、尉缉相勾结,独揽朝廷大权。 庶兄是什么?古代的婚姻是一夫多妻制,有一正妻,其他的称为妾。正妻也叫嫡妻,她所生的孩子是嫡子、嫡女,按照那时候的制度,太子的皇位只能有嫡子继承。有妾生育的子女就是庶子、庶女。庶兄就是妾生育的哥哥。 谢艾为此深感忧虑,上疏张重华,建议驱逐张祚、赵长等人,以免朝廷内乱,并自请回都城姑臧。十一月初十日,张重华亲手写下命令,征召谢艾回朝,担任卫将军,监察中外诸军事,并辅佐朝政。 然而,张祚、赵长等人将手令隐藏起来而不加公布。十一月十八日,张重华去世,张耀灵继位,赵长等人假传张重华遗命,让张祚出任都督中外诸军事,抚军大将军,辅佐朝政。同年十二月,张祚篡位,废黜张耀灵,并诛杀谢艾,终于消灭了这个政敌。 为了权利,不顾国家利益,残杀股肱之臣的事情,在前凉同样不可避免。 自从东晋的桓温平定西蜀以后,屯集物资,训练士卒,搜集各种情报,在做着北伐的种种准备。再加上后赵对前凉的战争中,一败再败,大大地消耗着国力与军力,这也为北伐创造了好机会。 看看准备得差不多了,桓温遂对晋穆帝司马聃上疏,请求北伐,收复中原失地。这已经是永和四年(348年。) 第429回 后赵的内乱(一) 要说东晋的这些皇帝,除了元帝司马睿年纪大点,活了47岁以外,哪个皇帝也不长寿。明帝司马绍才活了26岁,成帝司马衍活了21岁,康帝司马岳活了22岁,穆帝司马聃活了18岁。 面对如此混乱的世界,战争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这个国家。如果皇帝不硬,再加上短寿,可见这个东晋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 这时候的司马聃才5岁,又是一个上幼儿园的年龄,面对龙椅之下站着黑压压的一片人,吓得哇哇大哭。哭也没有办法,谁让你是皇帝呢?自凡是皇帝,就要坐在龙椅上,听着众臣的上疏,处理着国家大事。 皇帝太小,也坐不稳龙椅,只好由他的母亲褚蒜子抱着,由母亲代为摄政。国家这么些复杂的政治、军事、外交、经济事务,由一个5岁的孩子和他母亲处理,他们的能力怎么能承担得了?可见皇权制的落后,国家不会有什么好事了。 当桓温抱着奏折,一五一十地把北伐的准备,和当前的有利时机说了一遍以后。褚蒜子还算聪明,对众位大臣说:“众位爱卿议一议,此事应该如何处置?” 司徒蔡谟上前奏道:“收复中原是我华夏汉人的终生奋斗目标,中原本是汉人生存的土地,可自从八王之乱后,西晋的各个王爷为了争夺皇位互起战争,结果使国家孱弱,让匈奴人刘氏钻了空子,夺了天下。羯人石氏又趁机作乱,占领了北方大片领土。北伐的这一时刻,我们已经等待很久了。” 会稽王司马昱也上前说道:“目前桓温大军收复了西蜀,稳定了西部边陲,储集了大量物资,并且兵强马壮。现在后赵的石虎连吃败仗,国力军力已经十分疲惫和虚弱,此时北伐,定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众臣纷纷发言,没有说北伐不好的。皇太后大喜,正要授命桓温,安排北伐事宜。 这时候,太尉叶枫却站出来说:“我看此时,不宜北伐。” 此言一出,众位大臣皆惊,好你个叶枫,一直是主战派,为何口出此言。再说出击西蜀,平定王敦和苏峻的叛乱,哪一回你没参加?一直以为你打仗挺厉害的,怎么这回又反对北伐了,真是不可理解? 就连桓温都觉得奇怪,问道:“叶太尉既然不同意北伐,可否问问,不能进攻后赵的理由?” 叶枫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根据各方面情报显示,后赵必将有一场大乱。” 桓温听后大惊,我一直在研究后赵各方面情报,怎么没有内乱的迹象啊。只得再问:“不知叶太尉所说的后赵内乱,目前尚有什么端倪?” 叶枫是后世的人,后赵的内乱,怎么会不知道,但是对于他们这些人,又不能直说,只能卖了个关子:“天机不可泄露,一年之内,后赵必然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桓温再问:“现在北伐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乘乱进攻不是更好吗?” 叶枫摇着头:“非也,非也,如果我们不去进攻,他们必然会内部大乱。要是我们主动进攻,他们反而会停止内乱,一致对外。” 这样的辩证思想,有些大臣根本听不懂,作为太后褚蒜子来说,更是如坠云里雾里,根本摸不清勺子。可是恒温聪明啊,叶枫这么一点,他就明白了,点了点头:“叶太尉神机妙算,看来不会有假,如此说来,北伐只好再缓一缓。坐山观虎斗,瞧着后赵的热闹,不是比滥动刀枪更好吗!” 连北伐的带头人桓温都打退堂鼓了,司徒蔡谟实在难以理解,皱着眉头,再次进言:“我可不信什么预言、占卜之类的东西。现在是个机会,一旦错过这次机会,老天爷怕是再也不会赐给了。” 会稽王司马昱也上来烧火:“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后赵的石虎又到了最弱的时候,此次不进攻,更待何时?可惜啊,可惜……” 众臣又上来火上浇油,谁都看着是个北伐的好时机,但是北伐都督不应答,太尉叶枫举手反对,众位大臣就是再着急,也没有一点用处啊! 大家都在密切地注视着北方的时势,是不是如叶枫所说,石虎的后赵将要面临着一场大乱?如果没有这回事,你这个叶枫,坏了军国大事,我们不会轻饶了你……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只是对于一般人来说,可是对于石虎来说,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他连亲儿子都要杀。 石邃素来骁勇,石虎很宠爱他,常对大臣们说:“司马氏父子兄弟互相残杀,所以朕得以有今天。而朕岂有杀石邃的道理?” 石邃当上太子总领百官以后,酒色过度,骄纵无道,荒淫残忍,有时夜出到官宦家中,奸淫他们的妻妾。他把自己的美女侍妾打扮得十分美丽漂亮,然后把她们的头砍下来,命人把她们头上的血洗掉,头放入盘中,和自己的门客一起传阅欣赏。 宫内有姿色的尼姑,石邃与其交欢淫乱后再杀了他们,与牛羊肉一起煮着吃,并把肉赏给左右的人共同品尝。 试想一下,当时品尝肉的人将是一种什么心情?如果一旦招惹了这样的人,将是什么下场? 他看到父亲石虎宠爱自己的两个弟弟河间公石宣和乐安公石韬,对他们恨之如仇敌。 咸兴三年(337年)七月,石邃称病不理政事,秘密带领宫内大臣,文武官员五百多人骑马到李颜的别墅饮酒,借着酒劲对李颜说:“我想到冀州杀死河间公石宣,有胆敢不从者斩首。” 吓得李颜变了脸色,急忙对石邃说:“不可,不可,河间公石宣本是陛下的兄弟,怎么能无缘无故,杀死自己的骨肉呢?” 石邃大怒,抽出刀来放到李颜的脖子上,大吼着说:“你要再说此话,那我就先杀掉你!” 李颜知道石邃说到做到,吓得大气都不敢喘,魂都要吓掉了。 第430回 后赵的内乱(二) 石邃喝足了酒,领着这些人醉醺醺地去找石宣算帐。刚行出数里,众人都四下逃散。气得石邃啊,对李颜吼道:“快去把逃走的人抓住,抓住一个杀一个。” 惊得李颜啊,一下子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劝阻着说:“大臣们逃跑,也是为你好,不能为了他们的好心,就杀了他们。” 当时石邃喝醉了酒,也就没有再问此事,昏昏沉沉地返了回来。 石邃的母亲郑樱桃听说此事,就派身边的人责问石邃,石邃听说还有人敢斥责他,一怒之下就杀了母亲派来的人。 石虎听说此事大怒,这个儿子怎么会这样?一定是得了什么病,本想去后宫探视石邃的病情,可是因为有高僧佛图澄的劝阻,才派亲近女尚书查看,结果遭到石邃的刺杀。石虎一看石邃不可救药,才杀死石邃和他的妃子张氏,以及男女二十六人,合葬在一口棺材之中。 太子石邃死了,总得再立个太子,那就立次子石宣吧! 石宣这个人也不怎么滴,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有其兄必有其弟。他好打猎,调集军队,四面围百里,直到夜里,火把如昼,文武大臣都跪在地上,命劲骑百余驰骋追杀野兽,直到把野兽斩尽杀绝。 自己和姬妾则坐在马车上观赏,不时乐得哈哈大笑。 有的野兽逃跑,从哪里逃跑的,有爵位的,则夺其马,让其步行一日,无爵位的,则鞭笞一百。时值寒冬,士卒饥饿冻死的竟有万人,打猎所过三州十五郡,所有资产一扫而空。 石宣虽为太子,但是石韬受到父亲石虎的百般宠爱,石虎又想立石韬为太子,可是既然已立石宣为太子,所以犹豫不决。石宣个性倔强,有时违背石虎的命令,石虎背后气愤地说:“真后悔当初没立石韬为太子。” 石宣听说了,更加忌恨石韬,而石韬呢,也是傲慢使性,对这个哥哥绝不服气。他在太尉府建造了一座殿堂,横梁长九丈,命名为宣光殿。石宣看到后勃然大怒,认为冒犯了他的姓名,这是朝着自己来的,便杀掉工匠,截断了横梁,拂袖而去。 石韬对此不服气,骂道:“我盖的房,碍你什么事?我起的名,碍你哪根筋疼?”又把横梁加长到十丈,名字仍然为宣光殿。 石宣听说这事后更加生气,对他的亲信说:“这小子竟然如此傲慢刚愎,如果你们能把他杀掉,我即位入主西宫后,一定把他现在占据的封国郡邑全都分给你们。” 光动嘴还不算,终于动手了。他砍掉石韬的手足,把他的双眼刺烂,破了他的肚子,让他悲惨地死去。杀了石韬还不算完,对他的亲信说:“主上一定会亲临哀悼,到时我趁机把他杀掉,没有不成功的。” 听说自己的爱子突然死亡,痛得石虎昏迷了好长一段时间,本想出席儿子的丧礼,幸而大臣的提醒才没有去。后来终于听说是皇太子石宣杀了石韬,并且还要杀自己,这头悲痛的狮子彻底被激怒了。 石虎下令用铁环穿透了石宣的双腮,又将他的饭菜倒入了大木槽,石宣饿得哇哇大叫,却又无法进食,只能像猪狗一样,在木槽上到处舔着。 石虎舐着杀石韬剑上的鲜血,发出震动宫殿的哀号声。这不但是表面上的嚎叫,也是心里极度的痛苦。 佛图澄对石虎说:“石宣、石韬都是陛下的儿子,今天如果为了石韬而杀了石宣,这便是祸上加祸了。如果陛下能对他施以仁慈宽恕,神气就会降临到家族的头上,如果一定要杀了他,石宣将化为慧星而横扫邺宫。” 这时候的石虎早被愤怒和仇恨充斥了头脑,根本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在邺城的城北架起了一堆木柴,把石宣和竹子捆在一起,让石韬生前最宠爱的两个宦官,一个拽着石宣的舌头,一个拉着他的头发,沿着梯子把他拉上了柴堆的最顶端。石宣怎么对付石韬的,再以其人之术治其人之身。 砍掉他的手足,把他的双眼扎烂,然后开膛破腹,当石宣已经奄奄一息时,然后在柴堆四面点火,把石宣烧成了灰烬。这还不能平熄石虎的怒火,再下令把他的骨灰撒到各马路当中,任人、马、车随便践踏,碾压。 这还不解恨,又要将石宣的妻子、孩子九人杀死。石宣的小儿子刚刚四岁,平常石虎非常宠爱他,被杀时死死地抱住爷爷,哇哇大哭,意欲求个活命。陷入仇恨与纠结中的石虎,此为也颇为作难,杀不杀?不杀不能为石韬平冤,杀了可是自己的亲孙子。 最后他闭了闭眼睛,还是决定要杀。行刑的士兵过来抢夺孩子,小孩子拉着爷爷的衣服哭声凄惨,连腰带都拽断了。 他还把石宣的卫士、宦官数百人车裂,将尸体投进障河,任鱼虾啃食。 事情过后,石虎昏昏沉沉,梦中常梦见自己的孙子,拉着他的衣服,求爷爷饶命。石虎大病一场,几个月起不来床。 父子之间仇恨成这样,成了中国历史上的典型。 石虎三个成年的儿子相继死去,不是死在战场上,而在死在骨肉相残上。提到立太子,石虎就头痛,可是不立又不行。 这时候,时任戎昭将军的张豺看到机会,乘机进言:“陛下再立储宫,如果以不贤的孩子当选,祸乱就开始了。什么人当为储宫呢?母贵子贤者当立之。” 石虎问他:“什么人才是母贵子贤呢?” 张豺就说:“我手里就有一个高贵的女人,如果她能成为陛下的妻妾,生下的孩子一定是个品德高尚并且听话的好孩子。” 石虎一听来了兴趣:“那你就领来,让我好好瞧瞧这个女人。” 原来,张豺攻破上邽的时候,俘获了前赵刘曜的幼女,当时年仅12岁。她不仅长得十分漂亮,而且还相当的有才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张豺朦胧地感觉到,此女一定将有大用,就以奇货可居,好好地藏在家里,认真地培养。 第431回 后赵的内乱(三) 现在他把奇“货”拿出来,送给了主公石虎,果然得到了石虎的大加赞赏,身边女人多的是,再多一个又何妨。这个女人确实出众,为石虎生了一个儿子被命名为石世,封为齐公。 虽说张豺有着险恶的用心,但是不得不说他还是抓住了石虎害怕太子再次造反的心理。石世不仅出身高贵,更重要的是年纪尚小,不具备造反的能力,构不成对石虎的威胁。石虎曾说道: “朕要以纯石灰三斛好好地洗一下肚子,去除里面的罪恶,以免再生凶恶的孩子。他们年纪轻轻,二十来岁就要杀他老爹,这还了得!现在石世还小,等他到了二十岁,朕早已老矣!” 当时虽然有大臣表示立长不立幼,但是石虎哪管这一套。从此,石世被立为太子,刘氏自然被立为皇后。 石虎在世的末年,可谓对后赵的百姓进行了残酷的压榨,严刑苛政,滥起战争,百姓贫苦到极点。 咸康八年(342年)十二月,石虎在邺城营建四十多所台观,又营建洛阳、长安二处宫室,参与劳作的民工多达四十多万,这在当时来说,是一项浩大的工程。石虎计划从邺城修建阁道到襄国,敕令黄河以南的四个州郡整治南伐的准备,并州、朔州、秦州准备西讨的军资。 人力哪里来?都是三个男丁中调遣二人,五人中征发三人,各州郡的军队共有五十多万,船夫十七万。当时的中原人口,汉人总共才有400来万,可以想一想?这种滥用稀少的人力资源,国家和百姓哪能受得了。 再加上公侯、各地官员谋取私利,百姓失去自己的家园,贫困不堪,等待他们的,即使不累死,也得病死、饿死。 青州上报说,“济南平陵城北的石雕老虎,一夜间被移到城东南,沿途有一千多只狼狐的足迹,已经踩出了小路。”石虎高兴地说:“所谓石虎,就是朕。自从襄国迁徙到邺城,表明天意想让朕荡平东南。现在敕令各州军队明年全部会齐,朕将亲自统帅六师,以遵天命。” 石虎颁发诏令,被征调的士卒每五人出车一辆,牛二头,米十五斛,绢十匹,不备者斩首。民众卖儿鬻女供给军需,仍然不能凑齐,在路边树上上吊的,远近相望。 领军王朗对石虎陈言说:“隆冬寒天的季节,修建宫室的木材,沿漳水运送而来,参与劳役的人有数万,吁嗟叹息之声充斥道路,陛下应当乘出游时加以制止。” 石虎听从,下命令,谁要是干活时再唉声叹气就杀掉。于是杀掉的人何止上百,百姓连叹气也不敢了。 石虎还非常迷信,太史令赵揽对石虎说:“房宿星是天王,现在火星停留于此,祸殃不小,应当用显贵大臣中姓王的人承当,去掉灾祸。” 石虎问:“谁能承担呢?” 赵揽说:“没有比领军王朗更显贵的了,应当由王将军来承当。” 石虎有些舍不得王朗,问:“别的人能不能代替。” 赵揽只好说:“只有中书监王波了。” 于是石虎下诏,追究王波以前妄加评议的小错误,处以腰斩,连同他的四个儿子也一块杀掉,将尸体丢入漳河。 石虎在灵昌建造黄河渡桥,开采石料作为桥墩,但石块投下后,很快被汹涌的黄河水冲走,耗用劳力五百多万工日,渡桥却未建成。气得石虎呀,斩杀工匠,停止造桥。 石虎喜欢打猎,晚年身体沉重不能骑马,就建造打猎用的豪车1000辆,定期比赛打猎。从灵昌津向南到荥阳东境的阳都,都划为猎场,让御史监护,要是有人敢危害禽兽,便获大罪,被处以大辟(死刑)的极刑。 百姓如果有美丽女子或者上好的牛马,地方官吏想弄到手,就诬陷他们伤害禽兽,论罪处死的不计其数。 为了供石虎选妃和使用美女,大举征选民女三万多人。各处争相效仿,太子、王公私下征选民女近万人。各个郡县极力选取美女,经常强行霸占百姓的妻子,危害他们的丈夫,加上丈夫自杀的,人数达三千多人。 美女送到邺城后,石虎在殿前挑选分等,因为使者能干,被封侯的有12人。导致荆楚、扬州、徐州的民众因流失、反叛人口殆尽。石虎又怨恨当地的官员不能安抚他们,被下狱诛杀的有五十多人。 永和二年(346年)五月,黄门严生与尚书朱轨交恶,适逢淫雨连绵,严生诬陷朱轨不修道路,讥讽朝政。这么简单的一个事,本来是恶人先告状,石虎却将朱轨囚禁。大臣蒲洪看不下去了,劝谏石虎说: “陛下已经拥有襄国、邺宫,又营建长安、洛阳的宫殿,准备用来干什么?又营造猎车一千辆,围地几千里,用来豢养禽兽,还强夺百姓妻子、女儿十多万充实后宫。这是贤圣的帝王、明智的君主所作所为吗? “现在又因道路没有修整,就想杀害尚书朱轨。陛下的德政不修,上天才降淫雨,历经七十天才放晴。天晴才两天,即使有鬼神之兵一百万人,也不能去除道路上的泥泞和积水,何况人呢?政治和刑法变成这样,对天下人如何交待,对后人如何交待!希望能停止劳作,废除苑囿,释放宫女,赦免朱轨,以满足众人的期望。” 石虎虽然不高兴,但也没有降罪蒲洪,为此停止了长安、洛阳两地的大规模建设,但终究杀了朱轨。又制定下惩治私下议论朝政的刑法,允许衙役告发县郡,奴仆告发主人。自此公卿大臣以下,朝会觐见时以目光互相示意,再也不敢来往交流。 有恶毒僧人向石虎进言:“胡族的命运将要衰落,晋王朝将要复兴,应当让晋人服艰苦劳役,以抑制他们的气势。”石虎下令征发附近各郡的男女十六万人,车十万辆,运土到邺城以北,修筑华林苑及漫长的围墙,占地方圆数十里。 第432回 后赵的内乱(四) 蒲洪上书:“目前天文星象错乱,百姓凋敝,应该赶紧停止这种徭役,以挽救社稷。” 石虎勃然大怒:“即使宫苑和围墙早晨建成,而我晚上死去,也死无遗憾。” 石虎让监工点燃火把,夜不停工,天降暴雨大风,再加上冻饿,死者数万。各郡先后送来奇兽十六只,白鹿七头,石虎却命令手下调训它们,用来驾驶御车,举行盛大朝会时,陈列在殿堂庭院中,供大臣贵人欣赏。 永和五年(349年)四月初九日,石虎病情恶化,任命彭成王石遵为大将军,镇守关右(长安以西的雍州地区);燕王石斌为丞相,总领尚书事;张豺为镇卫大将军,吏部尚书。准备让他们接受遗诏,辅佐朝政。 刘皇后讨厌石斌辅佐朝政,怕对太子不利,因此和张豺一起想除掉他。假传诏令,称石斌毫无忠孝之心,将他免官回家,派张豺的弟弟张雄率宫中龙腾护卫五百人看守他。 四月二十三日,这个既荒淫又暴虐的石虎终于去世,太子石世即位。刘氏迫不及待地假传诏令,任张豺为太保、都督中外诸军事、总管尚书职事。接着,刘氏和张豺就派人杀掉最具威胁的燕王石斌。从这开始,一场腥风血雨的大内乱即将开始。 这个刘氏不过是亡汉的一位公主,根本没有执政的经验,而皇帝石世刚刚年仅10岁,也就是个孩子,根本没法了解政权运行模式,更不了解人世的险恶与社会的复杂。而保驾护航的张豺又是一个志大才疏的笨蛋,再加上刘氏没有“娘家人”,早被石氏家族杀了个干净。 首先对这个小朝廷发难的就是石世的哥哥彭城王石遵了,听说父亲病危,他也顾不得圣旨镇守关右,亲率3万军队前来“探望”。行至黄河北,闻知父亲的死讯,遂停止不前。 本来石遵是有希望继承皇位的,可是半路上蹦出来一个石世,朝中许多大臣对这样的安排也是不满意的。石遵的手下更是如此,于是纷纷向石遵进言,这个说:“殿下既是年长又是贤惠,先帝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被张豺所误。” 那个说:“现在京城防御空虚,若是声讨张豺之罪,大张旗鼓而讨伐,孰能想到京城不大开城门而迎接殿下呢!” 这话说到石遵的心坎里了,毕竟在他心中早就有取代石世之意,只是这些话必须由别人说出来才好,于是大旗一挥,再召起6万人马,直接起兵杀向了都城邺城。 石遵带领9万人马,以石闵为前锋,浩浩荡荡来到了邺城城下。张豺见到这种阵势吓傻了,急忙命令城中的将士守城,准备厮杀。谁想到这些守城的士兵根本就不听他的指挥,还窃窃私语:“儿子来奔丧,我当出迎,不能为张豺守城。”“张豺算什么,连个外戚也算不上。” 有的士卒出城倒戈,有的扔了兵器,直接坐到了城墙上。 张豺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命令手下杀掉了一些士兵,但是根本阻止不了这样投降的势头。一切表明,刘氏和石世根本就没有继承皇权的政治基础。 刘氏这时候感到万分恐惧,但是没有根基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把张豺召进宫中商量对策,哭着对张豺说:“先帝没有埋葬,而祸难又至。现在皇帝尚小,托付给将军,将军有没有应急的办法?” 张豺支支吾吾,哪有什么好办法。 刘氏又说:“如果封石遵为重臣,能不能解救此难?” 张豺本没有什么主意,只能听从太后的安排,于是大开城门,迎接石遵进城。石遵这时候,手里掌握着这么些的兵马,都城又攥在了手里,什么官不官的,天下都是我的了。刘氏虽然封石遵为丞相、领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九锡、增封十郡,官大得不能再大了。 但是石遵要的是什么?是皇位,而不是大大小小的乌纱帽。石遵进城后,马上对张豺集团进行了清理,斩张豺于集市,夷其三族。并且矫诏说:“嗣子年幼,是先帝宠爱所授,皇业非常重要,非是他能承当的。现在以石遵为嗣位。” 这样,石遵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嗣子。他还学着以前汉族帝王的样子,假惺惺地来了个三立三让,最终坐上皇帝龙椅。他封自己的弟弟石世为谯王,邑万户侯,废刘氏为太妃。 既然你是平民了,杀之若何,然后把这两个恨之入骨的人杀掉了。这个10岁的小皇帝,做皇帝的时间不过33天。 本以为,这样就消停了吧,谁知西晋八王之乱的影子又在这里重现。他的兄弟石冲、石苞相继反叛,结果都被石遵打压下去。而这些大功偏偏都是一个人干的,那就是石虎的汉人养孙石闵。功高盖主,骨肉相残的事情再一次重现。 当初,石遵在李城起兵时,曾对石闵说:“努力吧,等事情成功后,让你做太子。”后来石遵却立石衍为皇太子,这让石闵感到非常失望。 石闵历来英勇善战,屡立战功,四夷和中原久经沙场的老将都害怕他。眼下石遵为皇帝,没有太多的精力,具体掌握兵权的人就是石闵了。石闵也经常安抚手下的将士,奏请他们出任殿内外的将军。没有封上的,也暗暗封官许愿。 石遵也有些不知深浅,对石闵所提拔的这些人品评善恶,这也不是那也不对,使这些将士都对石遵怨恨。石遵的心腹中书令孟准劝石遵应该逐渐剥夺石闵的兵权,消息传到石闵的耳朵里,越发使他心怀不满,背后牢骚满腹。 孟准再次劝说石遵应把石闵杀掉,留着他必定是个祸患。 永和五年(349年)十一月,石遵召集义阳王石鉴和其他几位王爷入宫,来到郑太后面前商议大事。石遵说:“石闵不忠于君主的迹象已逐渐明显,我想把他杀掉,诸位认为怎么样?” 第433回 后赵的内乱(五) 石鉴迫于石遵的淫威,只好说:“应当如此。” 郑氏却反对:“当初在李城起兵时,如果没有石闵,岂能有今天。石闵是有些居功自傲,应当对他宽纵,怎么能把他杀掉呢?” 母子的不同意见,也在石鉴的心里起了波澜,借着上厕所的时机,他迅速派熟识的宦官杨环把这一重要消息告诉石闵。石闵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他知道石虎儿子的凶残,自己要是不反抗,死神片刻就到。 如今自己能相信的人还有谁呢?他想到石鉴虽然给他送信,但是他是石虎的儿子并不可靠。还有谁可靠呢?他想到了李农,在这个羯人成堆的地方,李农是个汉人,也许民族流淌的血液高于一切。 他急于找到权臣李农商量,李农先上来有些犹豫。但是石闵对他说:“你我都是汉人,看看羯人搞的这些事情,父亲杀儿子,兄弟之间又互相残杀。你我都是被人利用的一只狗,用的时候,拿你冲锋陷阵,不用的时候,自然只有烹煮的份了。” 李农经过仔细思考,考虑到在这场凶残的权力游戏中,自己早晚要被牺牲掉。与其那样,不如早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于是同意了石闵的意见。 两人商量后,再把右卫将军王基拉入自己的阵营中,密谋废黜石遵。石闵派将军苏彦、周成率领甲士三千去完成这个任务。当他们来到石遵的住处时,石遵正在和妇人下棋,见有甲兵来到,知道有人造反,他问周成:“造反的是谁?” 周成说:“义阳王石鉴应该立为继承人。” 石遵冷笑一声:“我尚且如此,石鉴又能支撑多长时间?” 周成等人在琨华殿直接将石遵等人杀死,同时被杀的还有郑太后、张皇后、太子石衍,心腹孟准等人。 石遵在位的时间仅有一百八十三天。 石闵是何许人也?他原是个汉人,内黄人(今河南黄县西北)人,父亲冉瞻,所以石闵本人应该叫冉闵,为什么后来变成石虎的养孙了呢?当西晋政权颠覆的时候,中原地区的主要反抗力量为“乞活军”。 所谓乞活,也就是为了活命才造反,也许这是这一时期独特的政治生态。乱世出流民,流民扰乱世,形成恶性循环。朝廷和地方政府也曾试图解决这一问题,或将流民遣回原籍,或者组织安置。但是在纷乱的战争中,地方政权朝夕不保,根本无暇顾及流民。 冉瞻就是这些流民队伍中的一员,他年仅12岁就被石勒俘获,石勒就令石虎把他收为养子。由此,冉瞻一家就改姓为石,儿子冉闵自然成了石虎的养孙。 冉闵从小就跟着父亲出生入死,正是由于这种经历,冉闵深知这个世界的险恶,在历次拼杀之中,冉闵也取得了丰富的战争经验。 石遵的突然被杀,自然会引起羯族人的强烈不满,民族的优越感,颇能使他们团结在一起。贵族们推举龙骧将军孙伏都等人,秘密集结了3000人的羯族士兵,埋伏在宫内胡天殿附近,准备趁石闵、李农入宫时袭杀二人。 石鉴到了这时候,也暗暗后悔起来,不该和石闵站在一条战线,暗暗支持着羯族的力量。 这么些人的军事行动,哪能保得住密,早有内线传入石闵的耳朵。身经百战的石闵遇到这种危急的情况,并不着急,更何况李农同样也是乞活军的人。历史的重担一下子压在了这两个汉人的身上,使他们身上蓄满了汉人反扑时一种血性的暴发力量。 他们调集几千人的军队,双方刚一开战,孙伏都有些不支,一下子羯人就被打败。一时间喊杀声传遍整个宫室,就好像是为后赵敲响了丧钟。杀尽宫内的3000羯兵后,他们又把石鉴幽禁在皇宫深处的御龙观内,严加监守,这个中原的羯族王朝彻底地回到了汉族人的手中。 为了对付那些图谋不归的羯人,石闵再发布命令,告知宫廷内外,六夷凡敢动用兵器者一律斩杀。没有兵器还指望什么?胡人有的仓皇逃出城门,有的在城门关闭时越墙而逃,邺城的逃亡者不可胜数。 石闵派士卒数千人,在御龙观看守着石鉴,食物都是悬吊着给他吃,也让他尝到了生活的艰辛。又在城内发出命令:“与官同心者留下,不同心者各自离开。”命城门不再戒严。 这下子又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百里之内的汉人都涌进城来,而离城的胡人也堵满了城门。石闵明白胡人不愿意为自己所用,于是再次颁布命令,告知所有的汉人,斩一个胡人首级送到凤阳门的,凡文官进位三等,武职都任牙门。 一天之内,杀了胡人数万。石闵看到有成绩,亲自率领汉人诛杀胡羯,不论贵贱男女少长一律杀头,死者达二十余万。尸体在城外,全被野犬豺狼吃掉。集居在附近的胡人,当地的军队依照石闵的命令杀了他们,当时外表长得高鼻多须的人,有一半因滥杀而死。 北方地区陷入了新一轮的混乱,不过这回逃命的是以前的贵族,曾经作威作福的羯人们。一些平日里与羯人交往的官员也纷纷出逃或者寻找新的生路。大批的羯人开始撤退,准备回到他们以前生存居住的地方。 当然,这些羯族的贵族怎会束手就擒?于是羯族的各个宗族纷纷起兵勤王,汝阴王石琨、太尉张举以及王朗等数名后赵将领召集7万大军,黑压压地直奔邺城而来。 石闵仍然泰然自若地在邺城进行防守。他将1000多骑兵从邺城北门杀出,手执两刃矛,飞驰闯入敌阵,如狼入羊群,一下子把敌阵撕开个大口子。敌军将士纷纷毙命,一次扫荡下来,3000多人头落地。 原来这7万人的部队也是临时征召来的,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再加上“杀胡令”的心理影响,这些士兵顿时没了勇气,只有逃命的份了。 第434回 大魏的建立与消亡 石闵、李农又乘胜集结了3万军队出邺城,前往石渎讨伐后赵大将张贺度。在这个当口,已成为笼中之鸟的石鉴心又痒痒了,妄图做一次挣扎,他派一个小太监暗送密信,召集在外围的羯兵乘着邺城空虚进攻都城。 谁想到这个小太监也是汉人,直接把信送给了石闵和李农,这样一来,后赵王朝的最后希望就此破灭了。 石闵和李农接到这个消息后连忙率军驰还邺城,他们杀气腾腾地冲入皇宫,二话不说就把石鉴杀了,又杀光了石虎邺城内所有的38个孙辈。 石鉴在位,也就只有103天。 自石勒于晋成帝咸和三年(328年)称王,至晋穆年永和六年(350年)石鉴被杀,后赵一共二主四子,仅仅过了23年时间,白白忙活一场。在最终的这场大屠杀中,全族成灰,只有石虎的小儿子石琨后来在襄国趁乱逃出,和妻妾数人千辛万苦跑到建康。 本想投奔东晋,避过此乱,但马上被逮捕,斩于闹市。石虎的13个儿子,5人被石闵所杀,7人自相残杀,一人被东晋所斩,一个不剩。 石闵拥有了中原地区的主导权之后,伴随着对羯族人的大肆杀戮开始准备建立自己的王朝。这个皇帝当然有汉人来当,国号呢,采取了三国时期曹操所使用的大魏,体现了比东晋王朝更具正统性。立其子冉智为太子,以李农为太宰,封齐王。 他称帝之后,也没忘了向东晋示好,并遣使者告诉东晋:“胡逆乱我中原,现在已杀之。若能共同讨伐他们,可以派遣军队来。” 这对于东晋来说,简直比死还难受,要是真要回应,就是变相地承认了大魏的存在。所以,东晋对此番的示好举动,根本就没有反应。这样,大魏就缺少了南方东晋的支持。 真如伟人说得那样,保持一个政权,比建立一个政权更难。大魏虽然建立,然而在内政、外交、军事方面都出现了不少的问题。 在内政方面,石闵杀了李农及其三子、尚书令王漠、侍中王衍等功臣,这就等于自断手臂。在国家刚刚建立,四面还有强敌之时,就迫不及待地屠戮功臣,离不开历代君王,害怕功高盖主的窠臼。 外交方面,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强敌正是前燕。传承到这个时候,前燕的国主已经换了慕容儁。慕容儁具有相当的才干,从小就饱读诗书,充分了解汉文化的内涵。因此在治国策略上不像一个鲜卑人,更像一个汉人。 前燕一直没有称帝,和东晋一直保持着君臣关系,这让东晋并没有像其他的少数民族那样歧视和防备它。相反,由于大魏的过早称帝,虽然同是汉族政权,东晋却对这个政权没有一点儿好感。 永和六年(350年),伴随着大魏在邺城称帝,几乎同时,慕容儁率领着三路大军向大魏的方向扑去,自己亲自率领着中军占领了蓟城(今北京),并迁都至蓟。为进军中原,占领了最有利的位置。 慕容儁毕竟吸收了点汉文化,他知道在战争中民心是很重要的。这个简单的道理,后赵的政权死到临头都没有明白过来。慕容儁听从下属慕容垂的劝言,没有坑杀蓟城士卒,得到了中原士民的人心归附。 在良好的势头之下,其他幽州郡县都被慕容儁轻易地夺取,他于是开始设置幽州诸郡县的官员。他又南攻冀州,攻下了章武、河间二郡。这样,慕容儁就在北方地区站稳了脚跟,时刻在等待着机会,对大魏进行征伐,果然,机会来到了。 这时候后赵襄国的石祗自永和六年(350年)起,就被石闵所围攻。围困百日之后,实在撑不住劲了,被迫于永和七年(351年)向前燕求援,并许以传国玉玺作为代价。慕容儁一听大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而传国玉玺对于深知汉文化的慕容儁来说,更具有非凡的意义。 慕容儁二话不说,就派遣军队到后赵襄国去营救,也是利用这样一个机会进入中原。 在慕容儁的帮助下,原先得意洋洋的石闵终于被击败,襄国之围解除。但是慕容儁并没有获得传国玉玺,石祗又反悔了。后赵的这着棋下得实在太臭,自己明明已经很虚弱了,又怎么敢再去招惹另一个强敌?简直是自寻死路。 慕容儁于是杀掉当时前来求援的后赵太尉张举,后又派兵夺取中山(今河北省保定市一带)和赵郡(今河北省高邑县西南),进攻鲁口(今河北饶阳),击败王午派来的军队,干脆把残存的后赵势力消灭得干干净净。 永和八年(352年)四月,慕容儁命慕容恪等人开始进攻大魏并最终击败石闵,将其俘获。汉人英雄终于因为自己的骄傲落得个虎落平阳的下场。他被押送到蓟城,慕容儁指责石闵:“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奴仆下人,为何妄称天子?” 石闵却豪气地说:“天下大乱,你们夷狄,人面兽心,还要篡逆。我一个堂堂的汉人大英雄,为什么不能做帝王。” 慕容儁听后大怒,鞭打他300下,并送到龙城处死。 随后,慕容儁命令慕容评进攻还在大魏太子手中控制的都城邺城,大魏太子冉智与将领蒋干关闭城门自守,得东晋将领戴施率百余人入城助守,并以传国玉玺向东晋请援。东晋这时候才醒悟过来,但为时已晚,慕容评于八月攻下了邺城,并且将冉智等人俘获至中山。 大魏灭亡后,当时拥兵据守州郡的后赵官员都派使者向前燕投降。就这样,北方出现的大魏政权如昙花一现,而中原的版图,统统囊括在前燕的囊中。 攻下邺城后,慕容儁开始为自己的称帝进行准备,他假称石闵皇后董氏献传国玉玺于他。到了十一月,慕容儁置百官,次日即位皇帝,改年号为“元玺”。当时东晋使者到了前燕,慕容儁对他说:“回去告诉你们的天子,我承担了百姓的困苦,被中原的人们推举,已经称帝了。” 第435回 东晋暗流涌动(一) 东晋的使者回去,把这些话告诉了晋穆帝司马聃和皇后褚蒜子以及众位大臣们,这在东晋王朝来说,又是多么尴尬的事情。在北方产生剧烈变革的时期,南方东晋又在干什么呢? 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其实许多人的眼睛都在盯着桓温,北伐不北伐的许多人不挂在心上,更担心的是?千万别再发生像王敦叛乱和苏峻叛乱那样伤筋动骨的大动乱。 桓温在干什么呢?他从自己的驻地江陵(今湖北荆州市)出发,在安陆(今湖北安陆)屯兵备战,并且派遣一些将领经营北方。他认为时机已到,亲自带着北伐的奏疏,在朝廷上请求北伐。 桓温的主要理由是,这段时间,石虎已死,他的几个儿子互相残杀,石闵又起来造反,把他的几个儿子几乎杀光,致使后赵政权崩溃。此正是北伐的大好时机,愿我们借此机会,举兵北伐。 当桓温念完了这样的奏折后,坐在龙椅上的褚蒜子,抱着6岁的皇帝,对大家说:“众位爱卿议一议,此事应当如何办?” 虽然皇帝已经6岁了,但是要想稳稳地坐在龙椅上,仍然坐不住,所以他的母亲只能抱着他,希望能撑下这次重要的会议。 司徒蔡谟上前一步,进言说:“原来说要北伐,太尉叶枫说是时机未到,后赵必然有一番大的内乱。在这一年内,后赵内部确实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10万兵马做不到的事情,石虎的儿子们,还有石闵替我们做了。真如叶太尉所说,要是那时候北伐,怕是石虎他们停止内乱,而一致对付我们。在此,臣下不得不佩服叶太尉的神机妙算……” 说完,蔡谟深深地看了叶枫一眼。 叶枫说什么好呢?为人得低调,只得谦虚地向蔡谟鞠了一躬:“多谢司徒夸奖,其实臣下也有点轻俘,真怕话说不准,耽误了北伐大业。” 众臣私下嘀嘀咕咕,事实胜于雄辩,还真让叶枫说准了。看来这个叶枫,不但能打仗,还是个占卜师,能预测到几年以后的事情。 蔡谟这才把北伐的意见说了出来:“臣以为,这时候北伐,正是天赐良机。要是等到北方稳定,元气恢复,再去北伐,恐怕就难了。” 会稽王司马昱和蔡谟同为辅政大臣,他的话非同小可,也可以说左右着朝廷的半壁江山。这时候他怎么想的呢?如果桓温没有这么大的功劳,也许他会向着桓温,但是现在他的功劳太大,那就得防着他了。不管怎么样,就是不能让你桓温出头。 于是他说:“北伐是个好机会,但是选将非常重要。请大家务必选一个好的将领。” 蔡谟说道:“北伐的将领还用说么?桓温文韬武略,样样精熟,再说经过西征,又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并且多次请缨,请求北伐,桓将军不挂帅,还要哪个挂帅?” 可是司马昱却冷冷一笑,对蔡谟说:“蔡司徒啊,还是没有动脑子,你再好好地想一想,桓将军合适吗?” 司马昱这样一说,蔡谟是什么人啊,不得不静下心来思考了。噢,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位王爷是防着桓温啊,既怕功高盖主,又怕王敦、苏峻的事情重现。蔡谟闭了闭眼,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短暂的停顿,成就了一个人,这个人是谁呢?就是东晋的殷浩。殷浩站出一步,只见他气宇轩昂,谈吐不凡,妙语连珠,字字珠玑。从国际到国内,从政治到军事,说得头头是道,最后总结道:“如陛下不嫌,臣愿意领兵出征,扫除胡虏!使四海归一统。” 这个殷浩是何许人呢?字深源,从他之后的经历来看,完全配得上一个“深源”二字。小的时候,就有美名,尤善辩论,真是个谈吐不凡的大清谈家,尤善玄学。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学问不实,耍嘴皮子的。 殷浩的叔叔殷融酷爱《老子》、《易经》,也算个名人,和殷浩舌战辩论的时候都斗不过他,因此殷浩被那些风流辩士所推崇。有人问殷浩:“将要做官而梦见棺材,将要发财而梦见大粪,这是为什么?”殷浩回答:“官本是臭腐之物,所以将要做官而梦见死尸;钱本是粪土,所以将要发财而梦见粪便。” 这些话对于那些清谈人士来说,被认为是至理名言。 有一个名士到殷浩处清谈,两人往来辩驳,殚精竭虑,宾主都无懈可击。侍候的人端上饭菜也顾不得吃,凉了又热,热了又凉,这样已经好几遍了。双方奋力甩动着拂尘,以致拂尘的毛全部脱落。 殷浩便对那个名士说:“你不要做硬嘴马,我就要穿你鼻子!”那个名士也接口说道:“你没见挣破鼻子的牛吗,当心人家会穿你的腮帮子。” 殷浩曾问大家:“大自然赋予人类天性,本来是一样的,但是为什么恰恰好人少,坏人多?”在座的人没有谁能回答得了,恰巧司马昱来了,说道:“这好比把水倾泻地上,水只是四处流淌,绝没有形成方形或者圆形的道理。” 这些名士们又大为赞赏,把这句话推为名言。 后来,征西将军庚亮要征召他为记室参军,安西将军庚翼要请他为司马,殷浩都称病不去,隐居荒山将近十年。当时有人将他比作管仲、诸葛亮,特别是会稽王司马昱,更是看中了这样的人才,“哀求”了好几次,请他他都不出来。 司马昱和一些所谓的“名流”甚至嗟叹:“深源不出,天下苍生怎么办?” 庚翼曾给殷浩写信说:“当今江东社稷危险,内政委褚裒、司马昱等诸位重臣,外事依仗庚氏、桓氏等几户大族,只怕难保百年无忧,国家破灭,危在旦夕。足下少负美名,十余年间,不出来任职,这于理不合。再说,当代的大业,还须靠当代的杰士完成,为什么一定要盲目追寻古人的风范,而不出来任职呢?” 第436回 东晋暗流涌动(二) 这样的“人才”,不但没有受到世人的嘲笑,反而获得一定的名声。在东晋那个病入膏肓,浮夸成风的不正常风气下,尤其得到了统治者的注意。千呼万唤才把殷浩请出来做官,而且一做官就坐到了扬州刺史这样的大官。 其实,早在陶侃在世的时候,就对别人讲过:“像殷浩这样的人,应该放在一边,等候着天下太平,然后再请出来做官。”这番话真实地说出了这种人的用处,安定的时候,放着摆摆样子还可以,但是在战场上就不要拿出来吓唬人了。 叶枫看到这样的人就烦,他就是一个花瓶,怎么看怎么心里腻歪。有心要考验他一下,问道:“殷刺史啊,如果叫你带兵。敌方先出动一个骑兵方阵,你如何应付?” 殷浩目无一切地看了叶枫一眼,洋洋洒洒地说道:“这有何难?以三倍之骑兵,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必然能打得敌骑落花流水。” 叶枫心话,真是胡说八道,满嘴放炮,但是话到嘴里,就不能这样说了。只能说:“就算我有三个骑兵方阵,但是另两个方阵,布置尚远,根本到不了这里。况且,敌人以一个骑兵方阵为前锋,必然有别的军队策应,怎容你另两个骑兵方阵靠前。再则,北方骑兵凶悍,以一对一,我们未必占着上风,此仗只能打败了。” 殷浩听着不服气,嘲讽叶枫说:“我看叶太尉是年纪大了,仗是越打越小胆,不能长胡人志气,而灭我们威风。还有一句话讲,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自然有破敌之策。” 殷浩的一席话,可把桓温气得不轻,这哪是在排兵布阵打仗啊?分明是在小孩子做游戏,找死啊!俺这干爹,我都佩服得五体投地,言听计从。而你这个黄毛小儿,信口雌黄,说得俺干爹一无是处。呜呀呀呀……气死我了。 本来桓温还要恶狠狠地大骂殷浩几句,但是看到干爹不慌不忙,并不生气,也就只好咽下这口气,听干爹怎么说。 叶枫又问道:“北方多是大平原,又有一座座坚城,请问殷刺史,你是怎样一步步打到邺城,将采取什么战术?” 对于军事方面,殷浩脑中本来就是一张白纸,别说军队的编制和武器了,连地形都没有背熟,哪里还有什么战略战术。他脑子略微一琢磨,先拣大的说:“我看啊,平定北方,需要20万大军。其中,必须有骑兵10万,我将率大军,直捣敌巢,先把敌酋抓起来再说。” 叶枫心里又是微微一笑,这哪是在打仗啊,分明是梦游。旁边的桓温本来脸就气得红红的,这下子又变青了,要不是顾及穆帝在旁边,太后坐在龙椅上,真要蹦上去,朝着殷浩的小白脸蛋子,狠狠地扇上10个耳光,才解心头之恨。 叶枫冷冷地问道:“殷刺史啊,你心里应该明白,我东晋总共才有多少军队?其中又有多少骑兵?况且这20万大军,一天要消耗多少粮草?一个月要消耗多少粮草?这些粮草从哪里来,又要往哪里运,怎么个运法,还请殷刺史说个明白?” 殷浩急了:“身为统帅,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哪用得着臣下事无巨细,事事操心,别的官员干什么吃的?” 叶枫急忙摇了摇头:“非也,非也,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不打仗可以,不吃饭不行。粮草的问题,必须主帅心里非常有数才行。” 殷浩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了。 蔡谟也实在听不下去了,像殷浩这样的人,怎么能领兵出征?分明是误国误军误民。而桓温心中痛快,大大的解恨,骂道:“干爹就是干爹,一问实际问题,这个殷浩就原形毕露了。别说让他领兵出征,就是在我帐下做个传令小官,我也不要。” 而会稽王司马昱却有自己的老主意,谁出征,也不能让你桓温出征!你现在已为安西将军、持节、都督荆司雍益梁宁六州诸军事,领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如果再让你北伐,这么大的权力,谁还能管得了你? 于是,司马昱再说:“我们这是在讨论选将的问题,不要扯远了。我看殷刺史暂时不要带兵,还要多加磨练。北伐不可没有名帅,我看褚裒行,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褚裒何许人也?他是太后褚蒜子的父亲,这是司马昱充分照顾到皇太后的面子。他以为这是喝酒、走亲戚呢,只求太后面子好看,不求是否能承担起这份重任。 要说褚裒,人品还是不错的,苏峻之乱的时候,曾被郗鉴引为参军。以后康帝司马岳选褚裒的女儿褚蒜子为妃,褚裒成了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以后司马岳为帝,立褚蒜子为皇后,征召褚裒入朝任侍中、尚书。 褚裒因为自己是皇后的父亲,不愿意在内廷任职,苦苦请求外出避嫌。于是出任建威将军、江州刺史。他虽为封疆大吏,但为官清廉,勤俭持家,还常派自己的童仆外出打柴。 叶枫心话,他虽然是个好人,但是北伐主将,岂是以人品夺天下,最终将以武力定乾坤。但是有些话自己说出来,不如别人说出来好,谁都知道自己是桓温的干爹,总得避嫌啊。 蔡谟仔细想了想,司马昱的立意已经很清楚,他的身后代表着相当一部分人的想法,自己就是再着急,也是没有用处,只得揣着明白装糊涂,点了点头:“我看,褚刺史可以,既熟悉军队,又有实战经验,可以一试。” 两个辅政大臣说话了,拍马屁的就来了,跟风一片。这个说行,那个说好,再也没有一个人把请缨北伐的桓温提上议事日程。 桓温心里这个着急啊,北伐大事,我准备了这么些年,为何不要我去?司马昱也好,蔡谟也好,为什么歪歪着嘴说话。干爹叶枫拐着弯地为我说了那么多的好话,难道你们耳朵塞了驴毛,一个个就听不出来吗? 第437回 东晋暗流涌动(三) 急也没用,这就叫露头的椽子先烂,木秀于林必折,谁让你那么优秀呢? 于是褚裒被拜为大都督,监督徐、充、青、扬、豫五州的军队,起兵北伐。褚裒率领着三万军队,直接开赴彭城(今江苏徐州),北方投降的士兵、百姓,每天数以千计。鲁郡(今山东曲阜)的五百多家百姓,相聚起兵,归附东晋,并向褚裒求援。 褚裒派部将王龛、李迈率领三千精锐部队,去迎接他们。 那时候,石闵还在,急派南讨大将军李农率领二万骑兵和王龛在代陂(在今滕州市东)交战。东晋的三千步兵,哪是大魏骑兵的对手啊,立刻被打得大败,连主将都被敌人虏去。 褚裒又打了几仗,哪一仗打得也不顺利,于永和五年(349年)八月,只能退到广陵(在今淮安市),主动上疏请求贬职处分。朝廷不同意,命褚裒镇守京口(今江苏镇江),解除他征讨都督的职务。 此时黄河北大乱,二十多万晋朝遗民渡过黄河,要来归附东晋。但褚裒这时候已回到了京口,声威气势全无,无法接应遗民。结果遗民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而不能自拔,几乎全部死亡。 褚裒因为北伐宏图没有实现,愤慨后悔而病倒,晚上醒来,听到周围全是哭声。他问:“这是什么人在哭?”侍卫对他说:“这全是代陂之战中,阵亡的家属在哭泣他们的亲人啊!” 褚裒更加羞愧自恨,自此一病不起。 听到此种消息,气得桓温破口大骂:“不是褚裒人不行,实在是强人所难。凭着褚裒的能力,实在解决不了北伐的事情。呜呀呀呀,气死我了,白有北伐之志,北伐之兵,却没有北伐的机会啊……” 叶枫虽然心里有气,但是自然明白其中的奥妙,劝恒温说:“桓将军,请你稍安勿躁,为什么北伐不用你,难道心里还不明白吗?这是防着你呢。还请务必低调,等待时机!” 桓温本是血气方刚之人,哪里有这份沉稳心情,叹口气回道:“干爹呀,不是我沉不住气,实在是心里着急啊。这叫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良机,怕是再也没有了。” 桓温耐不住性子,又写了请求北伐之奏疏,阐述了北伐的种种理由。司马昱为难了,怕就怕这只老虎出山,老虎一声吼,东晋也要抖三抖。真要是北伐成功,回来再一声吼,还不知道哪个倒霉呢! 他和蔡谟商量一番,又请示了皇太后褚蒜子,自然想到大才子殷浩。 这一阵子殷浩也没有闲着,他在读着兵书,研究着战略,还不时地到军队中考察一下军事。觉得打仗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自己已经很有学问了,天降大任于斯人也,正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他也写了一份要求北伐的奏折,洋洋洒洒,豪情万丈,必定要打败胡虏,恢复中华。 司马昱看了很高兴,立刻和蔡谟商量,并征得太后褚蒜子的同意,决定要让殷浩北伐。这可谓一箭三雕,如果北伐成功,东晋版图扩展,皆大欢喜;如果北伐不成功,国家也不会伤筋动骨;最重要的一条是,把桓温极力北伐的事情冲了,以免社稷不保。 于是,殷浩被封为中军将军、假节、都督扬豫徐兖青五州诸军事,调兵遣将,准备大举北伐。 听到这个消息,最生气的当属桓温了,这算怎么回事啊?我三番两次请求北伐,并做了大量准备,怎么不让我去啊?第一次是派褚裒,第二次是派殷浩,为什么就是不派我。难道我就这么不受人待见?防备我甚至比防备王敦、苏峻还厉害。一气之下,他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亲率五万大军自江陵顺流而下,一直到了武昌(今湖北鄂城)扎住营盘。 这样做的目的,一是亮一亮我的肌肉,让朝廷看看,我是多么兵强马壮;二是我桓温不是软泥巴捏的,逼急了我,我可要亲自北伐啊! 听到这个消息,可把五州都督殷浩吓得不轻,急忙写了一封奏疏,意思是,桓温率五万水陆大军造反,目前我的军队尚没有集结完毕,实在没法与之抗衡。臣下才疏学浅,这个大都督重任,还是另请高明吧! 司马昱是尚书,首先接到奏折,不看不要紧,一看恨不能肺都气炸了:真是烂泥巴糊不上墙,你从一个穷酸书生,提拔到这样的高位,我容易吗?一听说要打大仗了,脚底下抹油——溜之大吉,哪有这样怂包的。于是找到他拍着桌子大骂: “你这个混蛋、王八蛋,哪有这样的!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拿起刀来,拼个你死我活。二是,你要是往下出溜,我先把你砍了。” 吓得殷浩脑袋耷拉着,完全没有了原来的趾高气昂:“要是论武功,我不如他;要是论军队,我不如他;要是论实战经验,更不如他。这个仗还怎么打?” 气得司马昱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骂道:“你的后面还有朝廷,还有东晋的全体军队和民众。要是这样认怂,我现在就拿刀零剐了你。” 在司马昱凶狠的威逼之下,殷浩好歹算是没有丢下五州都督的官帽子,硬挺着,要和桓温干一场。 叶枫听到桓温出兵武昌的消息,也是吃了一惊,急忙快马赶到武昌,也把桓温骂了一顿:指着他的鼻子吼道:“桓温小儿,你想干什么?难道也在学王敦、苏峻不成,落个兵败被杀,全体宗族一个不剩,都要受此连累的下场!” 桓温也惊了,急忙说道:“我这是为北伐而着急啊,实在不行,我荆州就要单独北伐了。” 叶枫又骂他:“北伐是你自己的事情吗?这是全东晋的事情。如果没有国家的支持,没有全体军队的支持,你自己能行吗?一个人的力量,不过是林中一木,海中一珠,太仓之一粟,不要把自己想得太强大了,其实一个人什么也不是。” 第438回 东晋暗流涌动(四) 桓温又继续辩白道:“晚辈确实没有造反的意思,全是被朝廷逼的,就是想动作一下,让朝廷看一看!” 叶枫继续骂他:“身为都督六州军事,活了这把岁数,梨树下别摘帽,瓜地里别提鞋,这个道理还不懂吗?你以为是好心,好心不一定办好事,别人还以为这是造反呢?” 桓温听到这里,只好说:“晚辈错了,晚辈错了还不行吗,这就退兵回江陵。” 恰在这时,会稽王司马昱也给桓温来信。信上说:“北伐还不到时候,应该‘思宁国而后图外’,你现在好好地管理着国内的事情,至于北伐的军事,朝廷自有安排。现在没有朝廷的允许,你就调兵到武昌,容易引起别人的非议。望将军深思熟虑,切不要做出于国家不利的事情。” 桓温好好安排送书人,并且即刻回信一封,信上说:“桓温是东晋的臣子,当然坚决服从朝廷的旨令,王爷的话更是要听。臣下此次率军东来,主要是北伐扫灭后赵和大魏,历年来多次要求北伐都是为国家着想,自己并无私心。领兵东下,臣下实在有些鲁莽,这就率军回到江陵。” 于是,桓温逆水而上,从哪里来的,又回哪里去了。 朝廷还是实行了“巴掌加甜枣”的策略,给桓温升了官,提升到太尉。但是桓温本没有想到要做多大的官,他的志向仍然是北伐。 这下子,终于解除了桓温率军东到武昌的危机,殷浩赢得了本应该属于桓温的北伐机会。永和八年(352年),殷浩自寿春(今安徽寿县)率晋军北伐。这时候的他,统率着八万之众,志满意得,傲视天下,全身披挂,好不威风。谁想到,刚刚骑上马,就从马上摔了下来。 人有失言,马有失蹄,这也没有什么。殷浩刚刚被侍卫扶上了马,战马颠了两步,他又从马上坠落下来。官兵们这才知道,原来堂堂的都督五州军事大元帅,竟然连马都不会骑。 这在冷兵器时代,是多么的可怕,一个连马都不会骑的主帅,还怎么领着将士冲锋陷阵,与敌人厮杀?这个消息传遍了全军,人人的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凉水,心里冰凉冰凉的。 殷浩的目标是进攻许昌、洛阳,虽然他自己不能冲锋陷阵,但是可以动嘴,命令淮南太守陈逵、兖州刺史蔡裔为前锋,向许昌发起进攻。在东晋将士的勇猛进攻下,后赵的张遇终于在许昌被迫投降。 但是殷浩看不起张遇,说话多有冒犯,军事上也没有把张遇及时地从许昌调出。张遇一看,殷浩原来是这么个人呀,又反悔了,在许昌据城叛变。 殷浩没有办法,只好带领降将姚襄一块儿向许昌进攻。谁想到,带兵打仗和卖嘴皮子完全是两码事,竟然被张遇打得大败,只得退回淮南。 这个姚襄本来是个羌人,有很高的名望,后赵灭亡以后,是随着父亲姚弋仲来投降东晋的。对待这样的人,非得万般小心才是,但是殷浩哪懂得这些,高高在上,趾高气昂,说话行动多有得罪。光骂骂人也就算了,殷浩还派刺客刺杀姚襄,说来搞笑,刺客没有刺杀成功,还向人家吐露真情。姚襄也算个奇人,不但不记仇,还待他如朋友。 一看刺杀不成功,殷浩又派将军魏憬率五千多人去袭击姚襄。又出现了戏剧的一幕,魏憬没在袭击成功姚襄,却让姚襄杀了自己,并吞并了所带的军队。 殷浩一看横竖是治不了姚襄,又出一计,原来姚襄镇守谯郡,殷浩又臭嘴一张,要把姚襄赶出谯郡,迁到梁州(陕西汉中),后来姚襄苦苦哀求,才没有迁成。 再加上魏憬的子弟常在姚襄跟前转悠,这叫姚襄心里更是害怕,以为是来复仇的。姚襄有些部下,也不想跟着他干了,想归顺殷浩。而姚襄听说,干脆杀了他们,使两边的矛盾越闹越大。 永和九年(353年)冬天,殷浩率领七万大军,再次大举北伐。在没有处理好和姚襄的矛盾时,还把姚襄派为前锋。姚襄兵权在握,正好反叛,于是反戈一击,向着殷浩大军杀来。这让毫无准备的晋军一下子面对如此凶悍早有准备的叛军,顿时大乱,很快崩溃。 殷浩胆怯,丢下辎重,退守谯郡,器械军粮尽为姚襄所夺。士卒死伤、叛变投降者不计其数。殷浩又派多员大将攻打姚襄,没有杀掉人家,反而被姚襄所杀。这下子不禁让所有人糊涂了,究竟是殷浩北伐,还是自家人讨伐自家人。 这下子殷浩终于知道什么是“羞耻”二字,灰溜溜地下不来台。同样下不来台的,还有东晋的那个朝廷,忙活了多少年的事情,用了这么一个人,落得个人财两空的境地。 桓温看到这是个机会,如果不扳倒殷浩,自己永远没有北伐的机会,于是上奏疏道:“自羯胡衰亡以来,中原大地,群凶残杀不休,百姓涂炭,人人企盼官军去拯救他们。殷浩受命北伐,却无报仇雪耻之志,树立朋党,制造事端,终使仇敌大肆杀戮,奸逆蜂拥而起,华夏大地纷扰动乱,百姓困苦不堪。 “殷浩驻兵寿阳,却长期按兵不动,竭尽国库的资财、五州的人力,纠合无赖之徒,以求自强,封赏无定规,猜疑陷害无所顾忌。羌帅姚襄率部归顺朝廷,将母弟送入京城做人质,殷浩不但不予以安抚,使之为朝廷效忠,反而设计陷害,两次派刺客行刺姚襄,被姚襄发觉。姚襄迫于无奈背叛朝廷。 “祸乱丛生,自殷浩开始。又不能乘势扫荡敌寇,放纵无能小人,施行残害奸计,致使朝廷大军惨败于梁国,自身狼狈于山桑,舟车焚烧,辎重丢弃一空,三军粮草,反而资助了敌寇,精甲利器,更是武装了盗贼。成为大众所唾弃的对象,所带来的灾祸,将危及国家社稷,这正是臣之所以起居失措、惶恐不安的缘故。 “只有主持正义,才能训导人民,只有赏罚分明,才能众心同一。臣恭请陛下上追尧舜时代放逐的法典,下鉴春秋时代目中无君的事例。倘若陛下宽宏大量,不忍心诛杀殷浩,也应将他放逐到边远荒芜之地。这样做虽抵消不了殷浩弥天的罪责,但可以使后人引以为诫。” 第439回 桓温伐秦(一) 桓温这篇洋洋洒洒的讨殷檄文,正是顺应了当时的形势,殷浩作下的孽,只能由自己买单。皇帝、皇后也好,司马昱也好,谁也没有办法保护这个卖嘴皮子的“天才”,于是殷浩被免为庶人,徙居信安。 从此以后,朝廷内外大权渐渐归于桓温,没有人再能阻止桓温的北伐了。 殷浩被废,桓温心情轻松,当谈到殷浩时,对左右说:“小的时候,我与他共骑竹马,我丢了,他才拾起来,所以他不如我。” 这些话,恰被叶枫听到,批评他:“为人不可骄傲,骄傲使人落后,谦虚使人进步。为什么朝廷先上来会选择了殷浩,是因为怕你功高盖主,一定要竖立起一个敌人来牵制你,这是古来有之的驭人之术。只有夹起尾巴做人,才会长久。” 桓温点了点头,诚恳地说:“干爹说得极是。” 叶枫又教训他:“你和殷浩争了这三四年,恰是北方羯族、鲜卑、大魏、姚襄、符健等相互攻杀的大混乱时期。而我们东晋却保持着相对的平静和发展,这正是出兵北伐的大好时机。可是现在,北方的局势已经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前秦和前燕已经在北方有了一定的基础,北伐的难度加大了。” 东晋永和十年(354年)的一天,在东晋的太极殿上,再次研究了北伐的问题。这时候的穆帝司马聃已经11岁了,能够安静地坐在了龙椅上,听着大臣的秦疏,但是仍然不能单独理政,还得由他的母亲褚蒜子坐在旁边,临朝摄政。 由于小皇帝能省点心,所以褚蒜子总算能静下心来处理朝政。她目光安祥,对大家说:“众位爱卿,有什么事,还请报来。” 司徒蔡谟上前一步,对穆帝司马聃和皇后褚蒜子行了一礼,说道:“北方大乱,这是个好事,然而恐怕更给朝廷带来隐患?” 皇太后难于理解此话,问道:“此话怎讲,妾身实在有些不明白?” 不但太后不明白,朝廷上许多人都不明白。石虎死后,胡虏互相攻击,致使力量大减,这不是好事吗,怎么还会给东晋朝廷带来隐患呢? 蔡谟继续解释道:“能够顺应天时、掌握时机把百姓从艰难困苦中拯救出来的事业,如果不是杰出的圣人和英雄是不能承担的。不如老实地衡量一下自己的德行与力量,量力而行。反观如今征伐后赵之事,恐怕不是当今的贤达之辈所能办成的。 “如果只是步步为营,分兵攻守,这是以劳民伤财为代价,来炫耀个人的志向。最后只能以才能和见识相对平庸,难于达成目的而告终。这样做给国家带来什么呢?只能是财力耗尽,人员减少,智慧和勇气全都变成窘困,这不是给国家带来隐患又是什么?” 众人听完蔡谟的话,这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这是蔡司徒从大局着想,反对北伐啊!顿时支持他的人不少,特别是南方的士大夫,安稳日子过惯了,不愿意再起刀兵。 这个时候,叶枫不得不出来说话了,他不慌不忙地说道:“臣以为蔡司徒说得极是,如果由平庸的人领导北伐,只会白白地耗费人力、财力,使国家陷入苦难之中。蔡司徒也说了,只有圣人和英雄才能承担起北伐的大业。至于我们这里英雄有没有呢? “臣下以为,英雄还是有的,他以一万兵马长途跋涉几千里,扫荡成汉,收服益州,使成都平原广袤几千里皆为东晋的天下,这不是英雄又是什么?况且我们本是汉人,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是从八王之乱后迁徙到南方来的。收复失地,恢复我们的家园,把胡虏赶出中原,这是多少有志之人的终生宿愿。现在机会已经来到,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兴兵北伐呢?” 叶枫的话,得到相当一部分人的支持,特别是从北方迁徙来的士族。落叶归根,返回自己的家园,这是多少北方人的梦想啊! 司马昱上前一步说道:“叶太尉啊,好像时机已经失去。前燕的慕容儁在灭掉大魏以后,已经平定了河北,而挺进到河南,兵势正盛,现在我们去招惹他,怕是不合时宜吧?” 叶枫再回道:“司马王爷说得极是,确实是前燕平定了河北,又挺进到河南,正在大肆扩展地盘,如果我们此时进攻,怕是时机不对。可是关中的前秦,则是由氐酋符健建立的一个胡人政权,长期盘踞在关中地区。关中汉人不服,有不少人起兵反秦,况且还有凉州的人马策应我们。此时如果我们出兵伐秦,定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此时叶枫的一番言论,又引起了主战派的一阵叫好。 桓温一看,干爹替自己说了这么多的好话,自己还等什么,于是再加一把火,上前说道:“现在的形势,就如当初东汉末年一样,前燕、前秦和东晋形成三国鼎立的局势,前燕由鲜卑掌权,前秦由氐人主政,我们华夏汉人,正该顺应天时,大举北伐,以收复我华夏领土,重新归附汉人为最高宗旨。” 桓温的一席话,激起部分臣工的势血沸腾,一些支持北伐的人嗷嗷大叫:“叶太尉,桓都督说得好,北伐必定成功。”“先攻前秦,再灭前燕。”“终于到了我们汉人出头的机会了,恢复华夏,在此北伐一战。” 主张北伐的呼声,大大高于闭关自守的保守思想,到了此时,司马昱和蔡谟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顺应大势,同意北伐。而皇帝司马聃和太后褚蒜子,原来就没有什么主意,只好同意,下旨由桓温所率六州兵马,全力准备北伐事宜。 在伐秦以前,叶枫早就研究了一番前秦的形成及当今的状态。 西晋末年的时候,长安一带的氐族推选出贵族苻洪为首领。前赵的刘曜在长安称帝后,为了便于管理氐族,封苻洪为氐王。以后石勒灭了前赵,苻洪投降了石勒。 第440回 桓温伐秦(二) 333年,石虎迁徙关中豪杰及胡人到关东(函谷关以东),以苻洪为流民都督,居于枋头(今鹤壁市浚县)。石虎死后,苻洪一看没了靠山,急忙遣使投降东晋,接受东晋所委派的官爵。 350年,苻洪在枋头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三秦王,此番举动,当时引起了北方豪强的警惕,石虎旧将麻秋设法将苻洪毒死。其子苻健代统其位,举兵向西发展,关中氐人纷起响应。 苻健深知中原“民心思晋”的道理,想办法取得东晋的支持,打着东晋的旗号,都督关中诸军事、雍州刺史来作为号召。抵达关中之后,遣使向东晋称臣,以缓和关中地区的矛盾,直到他称帝后,才和东晋断绝关系。 永和十年(354年)二月,桓温统率步骑4万,叶枫统领叶家军步骑1万,从江陵出发。全军到襄阳,然后坐船从汉水向北,行船75公里,到了均口(今湖北均县西),全军下船,直攻武关(今陕西丹凤东南)。 同时命令梁州刺史司马勋,从汉中出发,子午道进军,合击秦军于长安,作为偏师。司马勋主要攻击的是长安的西部边境。 子午道原是一条驿道,从长安入子午谷翻越秦岭通往汉中,安康及巴蜀。古代称北方为子、南方为午,南北走向的道路即称子午道。但子午道并非正南正北,从长安到秦岭分水岭稍折西南,其后又转为由东南向西北,最后一段转为东西方向。 还有一路兵马,那就是凉州的王擢,他们从北部进攻陈仓。实际上,这是三路军队夹击前秦,以长安为最终目标。 桓温、叶枫大军声势浩大,进攻武关几乎没费什么劲,就顺利地攻下。接着又向西北前进,大约前行了75公里,就到了上洛(今商洛市)重镇。上洛既有秦岭之险,又有丹水之便,实在是一处战略要地。这其实是一个河谷地带,沿着这条河谷打下去,就一直能攻到长安。 桓温和叶枫到城前查看地形,但见这条关隘建在两山之间,只要过了这个关口,就有一小片平原地带。但是上洛城池高大坚固,全是土包砖,高有三丈,光东城门也有一丈五。不但这样,城门还有边城保护。也就是说,城门往里凹,如果进攻城门,必然遭到两边凸起边城的保护。 丹江水从城边缓慢地流淌而过,显得十分恬静和高傲。 叶枫对桓温说:“这块骨头难啃,如果把城门轰烂,从东城门进攻的话,必然受到边城箭弩的威胁。要是从旁边绕的话,又怕受到旁边山岭的伏击,真是个绕不过去的坎。” “那怎么办?”桓温问道。 “既来之,则安之,听说守城的大将为郭敬,我们先和他对对面,看看政治瓦解能不能奏效!” 于是,桓温布好阵势,叫士兵喊话。士兵高声大呼:“请郭将军出来说话——” 不一会儿,出来了一位白脸白盔甲的将军,看样子四十来岁,一缕黑髯,在下巴颏上微微飘动,显得特别潇洒。 叶枫骑在马上,上前施了一礼说:“季子将军,末将前来打扰了。” 郭敬捋了一把唇下的美髯,问道:“请问老将军,姓甚名谁?” 叶枫不慌不忙地说道:“老朽乃是东晋叶枫是也。” 郭敬鼻子哼了一声:“原来是西晋四朝元老、冀州刺史、现在已熬了五个东晋皇帝的叶太尉啊。按说活到这把年纪也不容易,何不在建康好好呆着,跑到这个穷地方来干什么?莫不是前来寻死。” 叶枫一听,这个人不但有点学问,而且骂人还有一套,但是对付这样的老油条不能着急,还得耐着心地和他周旋。 叶枫平静地对他说:“老朽虽然空活这把年纪,但是好歹没有忘了祖宗。你说得西晋也好,冀州刺史也好,东晋也好,统统还算汉人的天下。可是请问季子将军,好歹你也算个汉人,是不是吃不上饭了,偏偏愿意跟着氐人混。要是到我帐下,当个校尉还是蛮可以的。” 这话说到了郭敬的痛处,脸色有些发红,说道:“汉人天下有什么好?西晋皇帝不是乱封王爷,胡乱安排军队,造成八王之乱,也不会把汉人的江山白白地毁掉。朝廷之上,不是傻的傻,没脑子的没脑子,就是不看看自己吃几碗干饭,胡乱挑起战争,致使灭国灭族,差点灭了种。” 叶枫回道:“季子将军的话,倒说到老朽心坎里了,武帝司马炎是有错误,一口气封了27个王,为以后八王之乱埋下祸根。惠帝司马衷是个傻瓜,成了诸王爷抢在手里,挟天子而令诸侯的本钱。 “怀帝司马炽和愍帝司马邺本想复国,但是有点晚了,已经到了强大的匈奴刘氏和羯族石氏时代,空有复国之志而没有复国之才华。季子将军没有看到东晋时代吗?虽然也有错误也有动乱,但是经过五代的努力,励精图治,已经到了政治贤明、军事强盛、经济发展、科技发达的社会……” 郭敬听了叶枫的话,不禁心里暗暗佩服,这个糟老头子确实有一套,不但把西晋的灭亡说得有理有据,还把东晋的现在夸得和一朵似的。郭敬鼻子又一哼,说道:“你把东晋说得这么好,那么好,为什么不在自己的国土里呆着,跑到我们这个地方来干什么,无非是要挑起战争?” 这就更好回答了,叶枫冷冷一笑,说道:“季子将军此言差矣,长安也好,上洛也好,本是我晋朝的天下,晋朝的军队到这里来,不是回家么,怎么谈得上挑起战争?氐人本来有他们的地盘,不好好地待在家里,却要到汉人的地方来作威作福。 “匈奴刘氏也好,羯人石氏也好,他们到我们中原杀了多少人,季子将军不是不知道吧?如今我中原汉人只剩下四百来万,过不多久,就要亡族亡种了。此时汉人不起来造反,不收复自己的国土,还待何时?” 第441回 桓温伐秦(三) 叶枫的一番言论,不但东晋的士兵连连叫好,就连前秦的士卒,有汉人血统的,也是心里暗暗佩服。此话说到了汉人的心坎里,真要交起手来,打什么呀打,不如投降晋军算啦! 听了叶枫的一席话,郭敬感到又羞又愧,说道:“这些大道理,我说不过你。打仗毕竟要实力说话,有本事就攻进城来,上洛就是你的。没本事的话,只有在城下凉快了!” 叶枫点了点头:“光卖嘴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下面就开仗了。不过请郭将军躲避一下,我们的炮弹就要飞到城墙的阁楼上,还请将军闪一闪?” 郭敬一听,大为生气,噢,你打炮要我避一下,我又不是你的兵,凭什么听你的?他大骂道:“叫我躲避我就躲避吗?我偏不,看你能咋着?” 叶枫冷冷一笑:“那就怨不得我了,这也叫先礼后兵,应该告诉你的,已经告诉了。开炮——” 叶枫吼了一声。 城墙上凡城门口的上方,都有一个二层阁楼,一是站得更高,为了观察远处的情况;二是为了让士兵躲避风雨。叶枫的话刚说完,就见蓝蓝的天空,突然飞起一些“黑乌鸦”,冲着阁楼就来了,很快地砸了下来。 “轰轰轰……”火光闪闪,黑烟腾腾,弹片飞舞,冲击波迅速地往远处蔓延。等这一拨轰炸完毕,黑烟好久才渐渐散去,郭敬在众侍卫的保护下,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再看阁楼,哪里还有原来的样子,早已坍塌,成了一堆残垣断壁,破砖烂瓦。刚才还站得整整齐齐的队伍,这会儿哪里还有,死的死,亡的亡,缺胳膊少腿的不计其数。自己的侍卫也死了一大半,要不是刚才他们冒死把自己护在身下,恐怕自己早完了。 叶枫又喊了:“季子将军,请你闪开,我们就要在你站的城墙上试炮了。” 郭敬一听,更为生气,这不是欺负人吗,仗着我们没有炮是不是?他大吼道:“宁叫你打死,不能叫你吓死。你叫我躲我就躲吗,我偏不……” 郭敬本来还要逞强,可是他的侍卫不愿意了,我那个娘哎,你不怕死我们还怕死呢?谁家没有妻儿老小,谁家没有三间茅屋热炕头,死了也要落个全尸。不管郭敬同意不同意,侍卫们互相递了一下眼色,架着他就跑。 刚刚把郭敬架到炮弹打不着的地方,就听到头顶上“轰隆隆……”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吓得大家都闭上眼睛,只觉得头顶上稀哩哗啦,破砖碎土一块儿从城墙上倾泻下来,差点儿被活埋了。 好不容易,炮声才停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个也没有好模样,不是被碎砖砸破了头,就是身上污垢不堪,和灰土成了一个颜色。有几个侍卫动也不动,一拉,原来早就没气了,纯粹是被墙土呛死的。 别看郭敬被侍卫救了一命,他可不领情,还大骂手下:“谁让你们把我架下来的,上面还在打仗,作为主将,岂能贪生怕死!” 众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办法,还得簇拥着郭敬再上城墙。郭敬上了城墙一看,可不得了,城墙上几乎成了空城一个,主将都跑了,士兵还打个什么劲,全部下了城墙。再看城下敌人,也了不得,几千人的晋军,手持着步枪和砍刀,正在向东门发起勇猛的进攻。 郭敬大骂:“谁再贪生怕死,杀无赦——行刑队上。” 主将发布命令,哪个敢不听,立刻上来无数官兵,从城墙上运下死尸和伤兵,然后在城墙上列队。弓箭手站在前面,弯弓搭箭,准备射杀,而刀斧手站在后面,一旦敌人上来,立刻上前厮杀。行刑队就站在后面,监视着军队,哪个敢不听话,立刻就砍了脑袋。 然而他们还不了解,冷热兵器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东晋的战术,正是根据热兵器而设计的。 就在他们刚刚上了城墙的时候,城下进攻的晋兵突然停止不前,甚至还纷纷后退。又一轮的炮击立刻开始,轰隆隆的,城墙上防御的前秦士兵躲避不及,立刻遭到灭顶之灾。侍卫们又一下子把郭敬拉在身下,十几个侍卫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死死地护住自己的主帅。 等这一轮炮击过后,郭敬挣脱开盖在自己身上的一层死尸,甩了甩头上的灰土,努力睁开眼睛,可怎么也睁不开,原来硝烟和尘土早把眼睛迷住了。又揉搓了一阵,终于睁开了眼睛,努力看了看周围的情况,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忠心的侍卫已经没剩下几个,旁边的士兵死伤极其惨重,死尸被疯狂的弹片撕扯得残不忍睹,这里一块,那里一块。哎呀,为什么桓温的军队有火炮,而我们却没有?他又在哀叹着这个痛心疾首且又老天爷分配不公的问题。 但是再有牢骚也没用,处理当前的危局,才能活命,他还得下着命令:“后续部队上,清理一下战场。就是剩下一个人,我们也要坚持到底。” 不过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底气明显不足了。 部队又重新运动,新部队顶上来,把死尸和伤兵运下去。又重新布好了阵势,不过士兵的脑袋是耷拉的,弯弓也没有拉满,刀斧手呢,举不起刀枪,眼睛还老往后面看。只要看到炮弹飞来,那就想着办法,往后面逃跑,跑慢了哪里还有活命。 郭敬往城下看去,看到进攻士兵的行动,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就奇怪了,他们头上顶着盾牌,迅速地往城下运动,到了边城的凸出部,迅速地往城下和大门放着什么。郭敬还算聪明的,突然悟到了,大吼一声:“敌人这是埋火药。放箭,放箭——” 无数的箭矢从城楼上飞下,顿时把下面的盾牌插满了乱箭,个个盾牌就如刺猬一样。有的箭矢直接从盾牌之间的空隙穿了过去,把下面的士兵射倒。郭敬这时候得意了一把,好不自在,仗打到这份上,才算是有效地杀伤了敌人。 第442回 桓温伐秦(四) 正在郭敬暗自高兴的时候,城下的晋兵忽然撤走,连死尸和伤兵也拖走了。边城的凸出部和城门却冒起了黑烟,郭敬一看大事不好,这是要把边城和城门炸了啊。只得大呼一声:“注意躲避——” 此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轰隆隆——”两声臣响,就见边城的两个角和城下飞起了冲天的烟雾,黑烟中夹杂着碎砖烂土和士兵的尸体一块儿飞上了天空。就像大地震一般,士兵被震得跳了起来,心里哆嗦成一个蛋。 好半天,黄土碎砖才从天上撒落下来,纷纷扬扬地落满了城墙上的各个地方,就像是下了一场大大的土雨一般。 郭敬呼啦了一把脸上的黄土,睁开眼睛再看,两个边城的角不见了,早已坍塌下去,成了一溜斜坡,斜坡上落满了城门的碎屑。也就是说边城再也保护不了东门,东门虽然看不到损坏的程度,但是可以想像,弄不好早被炸烂了。 郭敬正在惊惧之间,突然晋军的战鼓响了。战鼓就是进攻的命令,几千名东晋士兵,手执着步枪,提着大刀、长矛就杀了过来。这一回看来是真进攻了,原来不过是虚晃一枪,不过是为炮兵提供诱饵。 郭敬身边的士兵,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最多还有一千人,但是在行刑队的威逼下,不得不豁上命地上前厮杀。将近在一百米的时候,火器得到了最好的发挥,冷热兵器的差距最有效地发挥出来。随着乒乒乓乓的响声,郭敬身边的士兵一片片地倒下。 郭敬就见一位老将,提着刀从边城的斜坡上冲着自己就来了,看到他将近快七十岁了,和叶枫的模样有些相像。郭敬心里有些犹疑,这是刚才和自己骂架的叶枫吗?又像又不像,还是略微有些差别。郭敬提着刀迎了上去,问了一句:“来人可是叶枫将军?” 那人吼了一声:“我是叶虎,家父的讳名可是你随便乱说的?刀下不斩无名之将,你可是郭敬将军?” 郭敬也只好回道:“正是在下,愿请教一下叶虎将军的武功?” 两个人说着,就在斜坡上打了起来,两刀相格,只听到“格啷啷……”一声脆响,两把钢质极好的兵器撞在一起,溅起了一溜火星,各自被震得退后一步。 郭敬心里大惊,别看这个叶枫的儿子七十多岁了,力气还这么大,竟然震得我胳膊有些酸痛。真是虎父无犬子,老子英雄儿好汉,和这个老人交战,心里实在有愧。 叶虎心里也有些吃惊,这个黑胡子小儿,力气还怪大呢,能抗住我这一刀的不多,他怎么竟然抗住了。 正在此时,叶虎身后有个四十来岁的军人大喊:“爹爹请往后稍退,杀鸡焉用牛刀,容儿子前来替爹一战?” 叶虎稍往后退,这个军人提着刀冲了上来。郭敬心里纳闷,问道:“来者是谁?请报上姓名。” 这个军人答道:“英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叶虎的儿子叶豹,吃我一刀。”说着,上来举起大刀,朝着郭敬就是用力一刀。 郭敬急忙举起战刀一格,只听得“哐啷啷……”一声脆响,只觉得自己的膀子一阵发麻,坏了,这小子的力气更大,伤了自己的膀子。 正在郭敬心惊胆战之间,又冲上来一名小将,但见他十八九岁,血气方刚,但眉宇之间和叶豹又是十分相像,而且还有叶枫的一点儿影子。他一边跑着一边大呼:“儿子来了,替爹爹和爷爷擒下这个逆贼。” 郭敬听了心中又是一愣,这个又是什么人,莫非是叶豹的儿子,或者说是叶虎的孙子、叶枫的重孙子。反正自己已是快死的人了,不得不问个清楚:“来者是谁,请报上姓名?” 这个愣头青张口大叫:“我是叶虫,哪用得着俺爹和爷爷动手,还有孙子哩!”说着上来举刀就砍。慌得郭敬急忙举刀相格,可是手臂这是怎么回事啊,一点儿也不听使唤了,平常玩得娴熟的利刃,竟然一点儿也举不起来。 举不起来也得举,要不自己的脑袋就没了。郭敬好不容易举起手中的刀,这个叫叶虫的小伙子刀已经到了。就听得“咣啷”一声,动静倒是不大,可自己的刀早已格飞出去,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郭敬心想,完了,自己算是栽到叶枫的一家子了。反正手臂已经废了,就是想抵抗也没了本钱,只好眼睛一闭,嘟囔一句:“我那娘哎,自己的一辈子算是交待了。” 正在此时,只听到远处一声大呼:“刀下留人,叶虫啊,留他一命。” 叶虫听到此话,乖乖地住了手,不一会儿,叶枫大步流星上来,看看郭敬是否还在。而叶虎、叶豹、叶虫乖乖地围拢在叶枫身边。尤其是叶虫,得意地往老爷爷身边一靠,一副卖宠的德行,意思是:“这是我擒住的。” 郭敬正闭着眼睛等死,好一会儿,竟然觉得脑袋还在脖子上,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到身边围着叶枫、叶虎、叶豹、叶虫四人。叶枫拉住自己的手,轻轻地问道:“你我都是汉人,还是为华夏留条根,一块儿恢复晋室吧!” 郭敬可不是怕死的人,脖子一拧,头一昂,大声地说:“要杀就杀,要剐就剐,大丈夫宁愿战死,也不能受此侮辱。” 叶枫笑了笑,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肩膀说:“我知道郭将军素有气节,可是这个气节用得不是地方。你我本是汉人,应该替汉人,替华夏尽忠,而不是对胡人效命。” 此话说得郭敬动了心,但是碍于情面,还不能一下子投降。叶枫也不慌慌,对手下说:“把郭将军请下去,好吃好喝好照应,他就是不愿意归降晋国,我也不杀他。” 于是在众士兵的“簇拥”下,把没有反抗能力的郭敬“请”下了城墙。 再观整个上洛战局,主将都被擒住了,士兵还有什么打头,大部分汉人缴械投降,少部分胡人,也有投降的,也有跑了的。桓温大军迅速占领上洛全城,打扫战场,收拾残局,贴下安民告示,城里治安很快趋于稳定。 第443回 桓温伐秦(五) 郭敬被擒后,士兵按照叶枫的指令,对他好好伺候,并没有拿他当外人看待。郭敬心里感动,心想,这个叶枫,比氐人待我还要好,有心归附东晋,但是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就是投降的话,也得过一段日子再说,总不能刚叫人家逮住,就投降了人家。 不过,郭敬心里还有一事疑虑,对着看管他的士兵说:“小哥,能不能把叶枫叫来,我要向他问个事。并且,能不能把叶虎、叶豹和叶虫一块儿也叫来?” 看守他的士兵不乐意了,对他吼叫着:“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过也就是一个俘虏。要是叫胡人逮住我们汉人的话,早就杀了。叶太尉是你想见就见的吗?就连我们桓大帅,都让着他七分,还是他的干儿子呢。你还想着连他的儿子、孙子、重孙子一块儿见,真是癞蛤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气……” 受了小兵的一阵奚落,郭敬也不生气,还是执意地说:“小哥啊,还是请你务必把叶枫和叶虎、叶豹、叶虫请来,我有事请教他。” 牢骚满腹的小兵去请示叶枫,甭说,还真叫郭敬请准了。叶枫亲自带着叶虎、叶豹、叶虫前来看望郭敬,还带来一些好吃的,和几瓶好酒。当下就在桌上摆上了菜,喝上了酒,对于他投降不投降的事,叶枫也不急着问,就当没有这回事一样。 酒过三巡,郭敬问:“晚辈实在无礼,请叶枫前辈不要生小的气。小的有一事不明,还请问叶老一下?” 叶枫客气地说:“你我还客气什么,都是汉人。战场上是敌人,战场下是朋友,有什么事尽管问吧?” “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叶太尉贵庚,是哪一年生人?”郭敬谦恭地问了一句。 此话一出,叶虫毕竟年轻,首先就不乐意了,嘟囔道:“我看你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啊!老爷爷的年龄,是你随便问的吗?连我都不敢问。这是不是要折老爷爷的寿啊,提醒一下阎王爷收人是不是?” 郭敬急忙掩饰:“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小辈没有冒犯叶太尉的半点儿意思。” 叶枫倒是满不在乎,平静地说:“要说我的年龄啊,那一年来到了长城下的苗家庄,也就是才18岁,晋惠帝那一年才13岁,按公历说,也就是254年,到今年354的,已经有一百岁了。” 郭敬听后大惊,急忙要给叶枫跪下,叶枫急忙拉起了他,说:“你我都是老熟人了,不必客气,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郭敬好半天才稳住情绪,慢慢地说道:“据我所知,世上活得年纪最长的,一个当属成汉的丞相范长生,活了100岁,再就是商末周初的姜子牙,活了139岁。而叶公已经活过100岁,而看着精神面貌,好像才有六七十岁的样子,而且显得比……” 再往下没法说了,实际上显得比叶虎还要年轻。 郭敬继续说道:“争权夺利也好,为了财富而搭上一条性命也好,为了女人拼上命也好,人和人的性格冲突也好,其实啊,活着才是最好的。秦始皇为了延年益寿,曾派徐福远到东瀛采集长生不老果,自己也就才活了49岁。 “反观今日人的生命,连年战乱,能活到二十岁已经不容易,四五十岁少见,人过七十古来稀。特别是皇家,吃好的喝好的,能长寿的却是不多。现在小辈最需要请教的就是,人怎样才能长寿?怕是叶太尉最有发言权。” 郭敬这样一问,不但他关心这事,甚至连叶虎、叶豹、叶虫都相当关心这个话题。就连旁边的小兵听了,也是个个竖起耳朵,用心倾听,一但掌握了这个秘密,那可是无价之宝啊,谁都成了百万富翁。 对于这个话题,叶枫不好回答,我二入冥界脱胎换骨,你们未必知道,但是这个事不能说。想了想,叶枫只好说道:“要想长寿,无非是两点,一点是有良好的生活习惯,摆脱酒色财气的诱惑,平衡好运动和休息的关系,涨饱与饥饿的关系,烦乱和娴静的关系,还要有良好的心态,大度地看待眼前的一切困难。 就拿皇帝来说,光这么些妃子,哪一个也想留下龙种,身体受得了吗?吃得是山珍海味,肚子能消化了吗?再就是为国事操劳,要为后宫烦恼,思想能承担了吗?不能不影响到寿命。再就是遗传基因了,龟鼋的寿命是百年,或者百年之上,而一条犬的寿命也就是十年,这是改变不了的。” 郭敬听了叶枫的话,急忙施了一礼,谦恭地说:“听叶公一席话,胜读百年书。人这一辈子,不容易啊,愿在叶公面前,效犬马之劳。” 叶枫听了这句话,知道郭敬已经投降了,笑了笑,安抚着他说:“你我都是汉人,为了国家,为了祖宗,为了自己的家族,也应该走向正途,做一个光明正大的华夏英雄好汉。” 几个人一阵哈哈大笑,然后举杯庆贺,再也不用见外。 再说长安大殿中的苻健听说上洛失守后,大吃一惊,急忙召集众位文臣武将开会。 这个苻健为马上皇帝,今年才38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马上皇帝一般都不简单,他深知自己是一个氐人,要想占领中原,对付强大的汉人,实在是困难多多。所以他内修汉人文化,囫囵吞枣也好,天分也好,总算啃了个半截。外修武功,有空就练习武艺,把武功练得精熟,令军队更是勤于练兵,尤其骑兵训练得精良。 外交上也有一套,先上来是不断地向东晋王朝表忠心,借着东晋的牌子招摇撞骗,自封为征西大将军,雍州刺史。东晋王朝还以为这是自己人呢,所以对苻健的胡作非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人家成事了,就在长安自立为王,早把原来的“主子”,撇到一边。 由于前秦的处境是连年战争,所以文臣也好,武将也好,没有太大的区别,大家基本上都内穿铠甲,外套军衣。苻健对大家说:“现在桓温大军已经攻克上洛,离我们长安已经不远,最多还有二百多里地。众位爱卿看看,我们应该怎么办?” 第444回 桓温伐秦(六) 丞相苻雄上前一步说:“秦岭是我们最好的防御阵地,那里山连着山,骑兵施展不开,正好可以利用一座座关隘挫败敌人的锐气,消耗敌人的兵力。上洛既然失守,还有青泥,我们可速速增兵青泥,利用坚城防守。” 众人正在商议着,突然探子来报:“报告陛下,大事不好,桓温大军已经攻克了青泥城。” 众人一听,皆大惊失色,苻健又对大家说:“刚说青泥,青泥就失,可见桓温是多么厉害,进兵是如此神速。众位爱卿说说,如之奈何?” 苻雄只好说道:“青泥已失,秦岭大山中再也没有坚固的城池可以防御,看来,我们只能堵在秦岭的山口,也就是蓝田一带。如果桓温大军再突破蓝田,我们就不好办了。” 众人正在商量着,在哪里排兵布阵,又有细作来报:“报告陛下,大事不好,司马勋大军在子午道攻势凶猛,一路上过关斩将,来势汹汹,离着长安已经不远了。” 然而丞相苻雄并不着急,而是不慌不忙地说:“司马勋兵马再多,攻势再凶,不必担心,为什么呢?因为那里有一座座大山阻挡着他们。我们以少数兵力,依靠险峻的地形,一段段的防守,把他死死地堵在山里。就算司马勋攻击力再强,无奈地形对我们有利,还是能挡住他们。” 苻健点了点头:“此话有理,这一路不用害怕,只要打败了桓温主力,他们自然退去。”于是苻健派出少数兵力,依靠子午谷的大山,一段段地防守,然后不慌不忙地向后面退却。 刚刚解决完西部边境的问题,又有探子来报:“大事不好,前凉王擢的军队,已经开始进攻陈仓,西北部告急!” 陈仓在哪里呢?也就是现在的陕西省宝鸡市东,这个城池也是扼守住大山山口,一但失守,前凉兵马皆可以长驱直入,很快杀到长安城下。 苻雄又进言道:“虽然陈仓极其重要,但是我们不能分兵太多,因为我们最主要的敌人是桓温。只有把桓温打败了,他们自然退去。” 苻健点了点头,只能速速下了旨令,叫陈仓县守,好好地组织全县军队和百姓,坚决防守陈仓,直到剩下一兵一卒,否则就是违抗圣旨。 前秦之中,有聪明的丞相,也得有睿智的皇帝,如果当中有一个糊涂虫,如此凶险的局面,他们也应付不过来。好在这些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于人世的艰难,战争的凶险相当了解,再加上历来的经验,才能使他们比较从容地处理好这些军国大事。 处理好南边的司马勋和北部的王擢,他们才又重新回到怎样抵抗桓温的主要议题。 苻健皱着眉头说:“虽然桓温的大军只有四五万人,可是我们的军队,也只有不到三万,对付如此强大的东晋军队,人少不行啊!我们如今应该怎么办?” 丞相苻雄咬着牙根说道:“陛下啊,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如今别客气,自凡京城附近,凡16岁以上,50岁以下男丁,统统充军。从质量上比不过桓温,再从数量上比不过他们,这个仗更没法打了。” 于是苻健发布旨令,凡有户籍百姓,只要不瞎不瘸,16岁以上,50岁以下,统统充为军卒。当然,很多百姓哪能愿意当兵,知道一穿军衣,那就是个死啊!但是氐族的军官哪管这些,只要不服从兵役,那就别想活命! 很快的,凑足五万军队,在太子苻苌、丞相苻雄的率领下,来到了蓝田这个地方,堵住秦岭的谷口,等待着桓温大军。 蓝田县就在西安东北面40公里,是一处战略要地。也可以说,只要桓温大军跨过蓝田,就越过了艰难的秦岭山脉,来到大平原之上,那真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从兵力上来说,太子苻苌和丞相苻雄领兵五万,而桓温大军只有四万多人,兵力相差不多。但是从质量上来说,桓温大军是久练之兵,而太子苻苌的军队,大部分只是临时征召来的百姓,多为汉人,哪个愿意为氐人送死。 不过从地形上来说,苻苌大军占据着蓝田城池,而桓温大军刚从秦岭山中一路拼杀出来,疲惫不堪,要想跨过蓝田,确实又占着下风。 这时候的太子苻苌,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是封建专制,把他推上太子的位置,又是战争,把他拉上领兵作战的帅位。对一切事情,他还有些懵懂,只得问丞相苻雄说:“丞相啊,这一仗我们应该怎么打?” 苻雄说道:“陛下啊,我们势弱,不能和桓温硬拼,只能依靠蓝田坚城防御,以作守势,桓温长途跋涉而来,只求速战。特别是粮道,我们骚扰之,时间长了,他们必然有变。等我们找到他们的缺点,然后乘虚进攻。” 苻苌点了点头:“好啊,就依丞相的。” 于是苻苌大军在蓝田摆出一副防守的架式,不做主动进攻。 桓温大军来到了蓝田,就看到一座城池摆在面前,由于此是战略要地,城墙高而阔,高有三丈,宽有七八百米。而城墙上旗帜招展,黑压压地站满了前秦的士兵,不用说,他们这是耍死狗的,赖在城上不下来了。 桓温对叶枫说:“干爹,你看此战怎么打?” 叶枫说:“据侦察来报,蓝田的兵力不少,足足有五万人。他们要是依靠坚城防御,对我们极其不利。我看不如引诱他们出城,只要出得城来,我们利用骑兵优势,把他们全部消灭。” 桓温点了点头:“干爹说得极是,就这样办。” 于是,桓温就离着蓝田十里扎下大营,每天派出小股部队,到蓝田城下叫骂。不过,任你怎么骂,怎么引诱,蓝田的军队就是不出城,根本就不理这个碴。这样一拖再拖,已经拖到了四月。 叶枫一看这样下去不行,对桓温说:“这样熬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只能强攻!看看能不能攻下这座城池。” 第445回 桓温伐秦(七) 于是,桓温大军开始攻城,还是采用老战术,那就是炮火开道。先上来挺奏效,把城墙上的敌人炸死一片又一片。以后先秦的军队学精了,你打炮的时候,他们躲起来,步兵进攻的时候,他们再上城墙。 只要攻城的士兵一靠近,乱箭纷纷,滚木礌石一起下,充分地发挥了冷兵器的特点。 轰塌的城墙,白天炸塌,晚上再补起来,虽然千疮百孔,但是仍然还算完整。再说这个东城门,干脆用土袋垒起来,成了没有城门的城防工事。 这样桓温大军就不好办了?真是钝刀碰到了软布袋,楞拿它没有办法。战事不顺,叶枫愁眉不展,桓温晚上也睡不着觉,如此这样拖下去,哪个大军也受不了啊!军兵也有些疲惫,精神渐渐懒怠下来。 就在一天晚上,前秦大军突然拆开布袋城门,一个独眼将军匹马单枪杀出城外,所到之处,无人能敌。晋军一看,这还了得,所以多人上去,围追堵截。有一个将军,刚和这人对阵,就被这位胡人一枪挑于马下。 又有一位将军上去,被这位胡人躲过兵器,双手抓住,举过头顶,狠狠地扔了出去,顿时脑浆崩裂,死于非命。 叶虎一看,这还了得,如些凶猛的敌人,必欲杀之。刚要出击,儿子叶豹说:“爹爹年纪大了,还是由孩儿出战吧!”说着,催动战马,上去迎敌。两马接近,长枪与长刀相格,只听得“咣啷”一声,叶豹只觉得右臂发麻,再也举不起刀了。 再看那位胡将,却仍在挥舞着长枪,调回马头,欲战第二个回合。 叶豹知道,如果再要交战,必死无疑,只得败下阵来。叶虫一看,大叫道:“爹爹休要惊慌,孩儿来也!”说着,拍马上来,欲杀败这个胡人。哪知,两马一交,兵器一格,又是“咣啷啷”一声金属铮铮之声。 叶虫也觉得自己的胳膊不行了,长刀都提不起来,正在惊疑之间,那个胡人将军二次折回马来,举起长枪,朝着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叶虫举枪便刺。惊得叶虫大呼一声:“我命休矣!” 两个人的搏击,叶枫早在旁边看着呢,护犊之心,人皆有之,哪能让恶人逞凶,遂大喝一声:“休要逞恶,看我的……”说着,如风驰电掣一般冲杀过去,举着一把长刀就杀过来了。 叶枫是什么人,自然是武功盖世,力量强大,但和这个胡人交战三个回合,觉得这个胡人不但力量过人,而且武功也不弱,慢慢圈住马,问道:“请问这位将军,姓甚名谁?” 这位胡人也觉得叶枫武功了得,自己打不过他,只得勒住马说道:“大英雄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乃皇三子淮南王苻生是也。请问这位老爷爷,姓甚名谁?” 叶枫也只好回道:“老朽乃东晋太尉叶枫是也。” 苻生对叶枫在马上回了一礼,说道:“今天我能与叶太尉对阵马上,真乃三生有幸,小辈失礼了。”说完,拍马要溜回蓝田。众将士不服,围拢前来,个个举着步枪,要将苻生射杀,撕成碎片,方解心头之恨。 叶枫摆了摆手说:“请让苻生将军回去吧!” 众人虽然生气,但是既然叶枫发话,也只好让开一条路,放苻生回去。苻生冷冷地笑着,看了叶枫一眼,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地骑马溜回了蓝田城里。东大门又用土布袋子很快垒上了。 叶虎不服,嚷道:“爹爹为什么要让这个苻生回去,岂不是放虎归山。” 叶豹和叶虫虽然骑在马上,但是耷拉着脑袋,提不起精神,自知打了败仗,无法面对桓温大军,更无法面对叶家老先生交待?而叶枫深深地看了他俩一眼,安抚着说:“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打了败仗不丢人,知耻而后勇,不断努力方能进步。” 叶枫又给大家介绍了一番符生。 苻生从小就是个无赖,他的祖父苻洪很讨厌他。苻生少一只眼,苻洪开玩笑说:“我听说瞎子一只眼流泪,是真的吗?”苻生生气,用佩刀刺自己身上,流出血来,吼道:“这难道不是眼泪吗?” 苻洪大吃一惊,叫苻生不要这样做,苻生不听,于是苻洪用鞭子抽打他,苻生还是不听,并大骂:“生来不怕死,岂能受不了鞭打。”苻洪吓唬他:“如果你这样不改,我把你贬作奴隶。”苻生吼道:“难道让我做石勒吗?” 苻洪听后害怕,掩着他的嘴,对苻生的父亲苻健说:“这孩子很残暴,要早除掉他,不然的话,长大了必然祸害家人。”苻健要杀他,苻雄阻止说:“小孩子长大后,自然会学好,何必这样呢!”苻健这才作罢。 苻生长大后,能力举千钧,健勇好杀,能徒手与猛兽格斗,跑得比马还快。这次单枪匹马,斩杀数十员东晋将士,并不算稀奇。 叶枫讲完了这个故事,对大家说:“诸位将军,能体会到我讲得这是什么意思吗?” 叶虫说道:“这个苻生太可恶了,这么可恶,我们为什么不杀了他?” 叶豹说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个苻生怕是一辈子不会消停,弄不好会做出一番大事。” 叶虎说道:“苻生是我们的强敌,这回错过机会,怕是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而在旁边的叶龙听了,微微一笑:“这个苻生在前秦,就是个祸害。父亲为什么没有杀他,就是留着他,在前秦制造更多的麻烦,也就是说,好好地祸害一下前秦。” 叶枫听了,颔首微笑:“各人从各人的角度看问题,留着苻生的真实用意,叶龙说得最为准确。” 蓝田城下,正在桓温大军停止不前的时候,后方运输线也时常遭到前秦军队的袭扰,军队渐渐粮草不济,这叫桓温大军显得十分被动。正在这时候,白鹿原却传来好消息,派出的一支偏师,由桓温的弟弟桓冲率领,击败了前秦的一些军队,占领了此地区。 第446回 桓温伐秦(八) 白鹿原现在主要包括灞桥区东部的狄寨镇樱桃园一带,蓝田县的孟家镇、安村镇、前卫一带及长安北部泡里一带。这里地势高于西安,以土塬为地貌特征。叶枫一听大喜,对桓温说道: “处于坚城之下,久攻不克,是军事之大忌,桓冲将军这一刷子来得好,正好从蓝田县的南面和西面包围了县城。这样一来,我们再也不用强攻蓝田了,干脆,随着桓冲大军的后尘,也往那里运动。要是这样,蓝田的防御也就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了。” 桓温从地图上看了看,也大叫道:“这样说来,形势大大有利于我军。从三面包围了蓝田,看看苻苌怎么办?他要是再坚守蓝田,已经没有意思,要是撤退,我们正好从后面掩杀,完全处于战争的主动。” 叶枫点了点头:“好吧,由我率两万大军,在白鹿原一带运动,给苻苌大军制造麻烦。而由温帅在后面看着他点,只要他一动,立刻在后面追杀,我在前面截击,两面夹击,看他怎么办?” 这样商量妥当,叶枫大军即刻率领2万人,往白鹿原一带运动。到了这一带,看到全是一些高低不平的黄土塬,稍微平整的地方,种了一些小麦、玉米,才显出了生命的活色。 叶枫遐想着,由于水的侵蚀,逐渐向塬面内部加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沟谷不断加深,变宽,伸长,终于形成了长达30公里,上游下切深度为八十到一百米的落差。塬的中部,顺白鹿原的走向发育成“v”字形,一条深深的大沟。 此时正风和日丽,站在高高的塬上,南望秦岭高大逶迤,东望秦岭葱郁悠长,北望长安方向,空旷悠远,正可谓高高在上,在军事上有以上击下,势如破竹的强大气势。此正是四月天气,山上有几棵核桃树,长得郁郁葱葱,枝叶繁茂,小小的果实稚嫩地露出头来,显得那么的可爱,充满着生命的活力。 有些平整的地方,小麦此时正在稀稀拉拉地抽穗,灌浆,这些荒凉中的生命,在恶劣的环境中倔强地生长。从它们艰难的成长中,叶枫仿佛看到了,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在饥肠辘辘地企盼着它们,一旦成熟,或者半熟,那将是一场人类生存的大争夺。 也可以说,比战场厮杀更为残酷。 叶枫大军来到白鹿原后,即刻派出少数部队,劫了蓝田县的运输线,威胁到蓝田县的南面与西面。这下轮到苻苌大军不好受了,坚持蓝田吧,实在没有价值,叶枫大军都跑到了你的后边,还有什么意义啊!再说,五万人的大军,每天消耗的粮草和物资不计其数,自己被断了粮道,吃什么喝什么呀? 于是苻苌大军决定撤退,可是你要跑,后面桓温大军能放过你吗?一路追杀,斩杀秦军无数。叶枫也不能叫他好受,层层堵截,致使苻苌军队大败,溃不成军。 桓温大军在大败秦军后,继续向长安进发,进据灞上。 灞上在哪里?也就是长安西15公里处,因灞水西高原而得名。在今西安市东南、蓝田西边,为长安附近的军事要地。也可以说,已经打到长安的家门口了。 苻苌大军溃败后,只能退到长安城南,重新扎下大营。一帮前秦的首脑又在未央宫大殿里商量开了,丞相苻雄首先对主子苻健跪下,耷拉着脑袋说:“陛下啊,臣下实在无能,致使蓝田大败,损失了将近三万兵马,还请陛下治罪?” 苻健不是无能的主儿,知道秦军大败,也并不光是苻雄的原因,急忙下殿搀扶起他,安抚道:“丞相已经尽力了,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桓温英武,叶枫更是老谋深算,我们能打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失败了从头再来,没什么。” 于是,君臣几个静下心来,重新谋划破敌之策。苻健问道:“桓温大军已屯军灞上,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苻雄想了想说:“长安城池坚固,比蓝田有过之而无不及,蓝田城其实桓温也没有攻下,是我们自动放弃的。我们已在城南扎下大营,如果桓温进攻长安,我们从其侧后攻击,如果桓温进攻城南,长安则从侧翼支援。这样我们形成犄角之势,互相支持,才能久远。时间一长,臣下估计桓温大军必有变化,我们则乘乱而击之。” 苻健想了想也对,认可了这条战术,又派大司马雷弱儿,发精兵三万,与城南的苻苌会合,长安城中只留六千老弱士卒留守。这样苻苌的军队又凑足了五万,在城南防御。 灞上军营里,叶枫和桓温首先带领着前锋军队前来察看长安城的地形和防御情况。 长安有四门,西门安定,北门安远,东门长乐,南门永宁。叶枫努力睁开慧眼真睛,放大了几十倍的视力,模拟着穿过近20米深的城墙门洞,进入瓮城。城内静悄悄,仍充满一股古代威严、萧杀之气,仿佛远古的厮杀声阵阵传来。 墙身主体采用黄土分层夯筑,最底层用石灰、土和糯米混合夯打而成。此种建筑工艺,中国两千年前的匠人便已开始应用。 身立城之东门,明白了每道门的三层门楼:阙楼、箭楼和正楼。阙楼在外,箭楼在中,正楼在里。箭楼与正楼之间的围墙为瓮城,四周有12米高的垂直大墙,难以进退,无路可走。四面墙顶又备有弓箭礌石,进了城简直就是入翁之鳖! 西安的东城墙,有三千多米之长,以长乐门为中心点,向南北两侧延伸。墙顶宽约15米,平坦而洁净。两侧,又筑有带垛口的矮墙,亦称女墙。上面不仅可以散步、徘徊、消遣,还可以跑马、操练、比武,不亏为坚固的军事堡垒。 右拐,便有砖梯可攀城墙顶。叶枫意念试探着靠墙壁缓步而上,边行边抚摸着那一块块长约40厘米、宽约20厘米的古代大砖,可惜这青色的砖块缺少感知,浪费了自己的一厢情思。登上12米高的城墙,对长安古城尽力全方位地浏览: 第447回 桓温伐秦(九) 叶枫仿佛踏在长乐门之颠,眺望东岳庙与白鹿原,聆听从丝路传来的悠悠驼铃,让思维在茫茫时空的自由王国里尽情驰骋,神游阿房宫、长乐宫和未央宫。 每座城门旁边,都有很大的蓄水池,和平年间,守门将士便在水中养鱼。遇有战事,敌人向城门施射,因箭镞带有燃料,便可引起大火。这时士兵便舀蓄水池中的水救火,顾不得水中的鱼了。成语‘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大概来源于此。 看到如此的坚固城防,叶枫不禁叹了口气:“攻长安难,难于上青天。” 看着敌人在调动军队,桓温与叶枫等人又在长安城下商量着军情。 桓温问道:“干爹啊,据探子来报,如今长安城只有六千老弱士兵守城,我们怎么办,是不是立刻攻城?” 叶枫给他把长安城的防御情况讲了一遍,然后说道:“蓝田这么一座小城,我们都没有攻下。这个长安城,比蓝田将要坚固三倍,如果现在我们攻城,有把握吗?况且如果我们攻城,城南苻苌大军必然要侧击我们,使我们相当被动。就是要攻长安城,也要先击败苻苌大军再说。” 桓温考虑了一番,说:“干爹说得极是。探子来报,城南苻苌大军又增加到五万,和我军的数量并没有什么差别。要击败苻苌大军,还要做哪些准备呢?” 叶枫想了想:“现在情况和四月时蓝田情况又不一样,那时候的苻苌只是孤军,而现在的苻苌就在长安城下,有都城的支持。如果我们进攻,城里必然策应支援。” “那我们现在如何是好?”桓温再问。 叶枫只好回答:“现在关中麦子已要成熟,俗话说蚕老一时,麦熟一晌,不打仗可以,不吃饭不行。由于后方经常受到骚扰,粮草已经很困难了,必须要把关中的麦子抢下来。等着把这茬麦子割下来,我们先打苻苌,再攻长安城。” 军中商量已定,在眼巴巴地盼望着麦子成熟,军中有粮,心中不慌,只有吃饱了肚子,才能打仗。叶枫和桓温到帐外麦田中查看麦子的成熟情况,看到这时候的麦子个头长得差不多了,只是青呼呼的。叶枫弯下腰,拔下几棵麦子,在手里揉搓了一阵,看了看成色。 桓温问:“现在如果割麦,能收到几成?” 叶枫思量着:“如果现在割麦,只能收到三成。农民种个麦子容易吗?从秋天播下种子就担惊受怕,种早了怕长疯了,种晚了怕肥力不够墒情不好,还怕不分蘖。好不容易熬过冬天,还需要浇三遍水。如果现在就割麦,真是瞎了这茬麦子。” 叶枫种过地,自然对麦子的成长相当熟悉,而桓温是官宦出身,对麦子怎样成熟还是不大了解,又问:“麦子什么时候能熟呢?” 叶枫回答:“要是天气好,有干热风,很快几天就能成熟,但是低产。偏偏这一阵子,比较阴冷,麦子长得慢,弄不好还能多打点。至于麦子什么时候能收割,老天爷说了算。” 二人正在谈论着麦子的时候,忽然探子来报:“大好消息,关中的流民军队呼延毒已派人来和我们联系。” 桓温听后大喜,知道汉人呼延毒因不满氐人的欺压,组织汉人起来反抗,已拥有流民队伍一万多人。有他们的加入,岂不是大大增加了北伐的力量。桓温当即安排,好好招待呼延毒的人,叫他们配合北伐军,为进攻长安做准备。 接着又传来好消息,附近郡县的人纷纷来参加北伐军,还为北伐军送来各种情报。许多老人更是失声痛哭,哽咽着说:“没想到今天还能再次见到官军。”“希望早早地攻下长安,建立汉人天下。”“氐人拿着我们汉人不当,还请桓将军早早地荡平氐人政权。” 桓温见到有当地百姓支持,十分高兴,贴上告示,安抚当地居民,叫他们安居乐业,等我们攻下长安时,采用更为宽松的政策,务必恢复过去大晋盛景。当地居民纷纷持牛酒(配有中药的白酒)犒劳桓温大军,男女老少夹道欢迎。 种种迹象表明,似乎长安唾手可得,北伐很快就会成功。 然而长安城里,苻健也没有闲着,他又和丞相苻雄,太子苻苌商量着战事。苻健阴沉着脸,对几个人说:“众位爱卿,现在长安城军事已调动完毕,城内六千军卒,依靠坚固的城防固守,城南有苻苌大军为犄角之势。爱卿还有什么高见,请说来?” 苻雄从身上掏出几棵麦子,拿出来对苻健说:“陛下,我看现在可以割麦子了。” 苻健虽然贵为皇帝,但是多年征战,也略微知道麦子的情况,黑着脸说:“丞相啊,我看麦子还没有成熟,青着呢,割麦是不是早点啊?” 苻雄说道:“陛下说得对,麦子是没有熟,现在割麦是早了点,也就是只能收到五成。但是请陛下想一想,自从我们骚扰了桓温的粮道后,他们也在眼巴巴地看着这些麦子,指望它填肚子呢。等麦子熟了,怕是早被他们抢走了。” 苻健撇了撇嘴,摇了摇头:“是不是可惜了,减产这么多,以后也没得吃了。” 急得苻雄涨红着脸,抢着说道:“现在两军都在看着这些麦子,也可以说,谁抢到麦子,谁就抢到了战争的主动权。再说割着割着,七成熟的麦子也说不定呢,我们再坚壁清野,把所有能吃的,能用的,统统破坏掉。桓温后方还要加大力度,把他们的后勤线统统破坏掉,桓温就是再有本事,没吃的,没喝的,这个仗还怎么打?!” 苻健想了想,也只有这样办了,于是下了旨令,全体军民,抢割麦子是当务之急,谁要是放着麦子不割,那就是个死罪。于是一夜之间,几乎把关中的麦子全部割掉。 叶枫和桓温一觉醒来,发现大事不好,原来青呼呼的麦田,怎么一夜之间,全成裸地,只剩下短短的麦茬。急得叶枫拍着大腿,对桓温大呼:“怨我,怨我,都怨我,老想等到麦子熟了,可是前秦等不及了,麦子不熟,全都割了。我们的军粮咋办?真是不好办了。” 第448回 桓温伐秦(十) 桓温也有些唉声叹气,但是想了想,真的不能怨叶枫。安慰道:“怎么能怨干爹呢?干爹也是为农人着想,种麦子那么不容易,现在没熟就割了,实在是一年辛苦白忙活。他们割了半熟的麦子,减产这么多,老天爷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可是既然已经这样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对剩下的麦田进行抢收。于是派出大军,放下战刀,拾起镰刀,尽量地抢收剩下的麦子。不过也没有抢到多少,大部分都被前秦军队割去了。 自此,前秦的军队由于手中有了粮食,自信心强大了许多,苻雄不能闲着,率领七千骑兵出击子午谷,袭击了司马勋。由于司马勋的军队主要是步兵,和骑兵交战自然占不到便宜,所以被击溃,只能退到秦岭北麓的女娲堡。 司马勋的失败,让桓温大军失去一支重要的力量,也为前秦军队提高了作战的信心。 桓温还有一支偏师,那就是桓冲率领的一支军队,前期作战的时候,发挥出重要作用,占领白鹿原一带,击溃了侧翼之敌。苻雄颇懂得战术,也懂得以多击少的战术原理,他又集中优势骑兵,击败了桓冲的军队,这样使桓温大军就有些孤立了。 屯军灞上的桓温,颇有些进退两难,如果进攻长安,显得准备不足,特别是粮草不够。如果再僵持下去,也怕是夜长梦多,解决不了吃饭的大事。原先的时候,老百姓对于北伐军期望很大,纷纷献出自己的粮食。 可是现在看到北伐军前景不妙,他们也犹豫起来,采取观望的态度,致使粮食难于筹到。 吃饭的时候,叶枫到军中查看军卒的伙食,他们喝的是糙米汤,吃的是黑馒头,菜也没有,啃着老咸菜疙瘩,而且不让吃饱,每个人只有二个小馒头。这些军卒都是二十朝上,三十往下的大肚汉,要是敞开肚子吃,哪个也得吃五六个馒头。 吃着这样的饭食,说不定哪一阵子就要上阵厮杀血洒疆场,士兵免不了有些牢骚。“怎么伙食越来越差,前一阵子还有肉,这阵子不但没肉,菜也没有。这饭还怎么吃?”“吃这样的饭,还怎么打仗?”“临死也不能落个饿死鬼,好几天吃不饱饭了,看来只能当饿死鬼了。” 听到这样的话,叶枫心如刀绞,心里火燎火燎的。是啊,士兵吃不饱饭,没有力气,战斗技能直线下降。更主要的是,他们的心里受到伤害,产生了对军队的不信任感。现在自己说什么好话都是白说,只能让他们吃上好饭,填饱肚子,作为将帅才有发言权。 叶枫又到征粮队询问情况,那些才回来的征粮队又是一肚子牢骚。这个说:“甭管多少钱,那些村民就是不卖给我们粮草,连菜也不卖给,和以前大不一样。”有的说:“听说当地官府,只要村民把粮草卖给我们,就夷其全族。老百姓哪敢拿着脑袋开玩笑!”另一个说:“更可恨的是,见了我们就跑,连面也不敢照了。” 后勤运粮队的情况更是糟糕,从襄阳大营到长安将近500公里的路程,且路过崎岖不平的秦岭大山。山中多有土匪和前秦的小部队,致使所运的粮草,大部分被劫,运到灞上的粮草少之又少。 也可以说,这条运输线基本瘫痪了。 叶枫到了桓温帐中,看到桓温也是愁眉不展,坐在帅椅上发呆。不用说,也是为当前北伐大军所受的困境,在苦苦寻找着计策。叶枫也不说话,自己已经无计可施,还说得什么话?只是陪着桓温坐一会儿,分担着他的忧愁。 好一会儿,恒温才问:“干爹呀,如今之计,我们应该怎么办?” 叶枫闭了闭眼睛,回道:“粮草缺乏,这是最大的困境,可是怎样解决这个困难,真是没有好办法。如果强行进攻长安,目前这个状况,条件不具备。如果粮草继续不济,坚城之下,军之大忌,只怕形势越来越糟。” 桓温点了点头:“趁现在退兵,还有力量,如果真打到兵困马乏饿得刀都举不起来的时候,再想退兵恐怕也晚了。从现在开始,咱们就谋划着怎么平安地撤退吧!” 叶枫点了点头,强扭的瓜不甜,况且熟读历史,历史的轨迹,人类是无法更改的。 二人商量着,首先确定了撤军的路线,那就是从哪里来的,再回哪里去,原路返回。再就是商量了关中的反秦势力呼延毒和支持我们的关中遗民怎么办?二人决定和他们商量一下,愿意跟着我们走的,我们带着,不愿意跟着我们走的,那就留在原地。 北伐军与呼延毒和关中遗民一打招呼,他们也想到,旗号已经明了,再待在这个虎狼之地,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于是纷纷愿意跟随北伐军,你们到哪里我们跟到哪里。于是,桓温大军决定掩护着这些人一起撤退,由叶枫率领军队在后面掩护。 前秦军队听到这些消息时,高兴得恨不能蹦起来,他们终于熬到了最后,也算取得了战争的胜利。苻苌大军通报苻健后,于是又兵分两路,一路由苻苌率领,在后面追击桓温大军,另一路由苻雄带领,去对付陈仓的王擢。 苻苌毕竟年轻,今年才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因为是太子,才被推上军事统帅的位置,亲率三万大军追击桓温。年轻有年轻的好处,精力旺盛,冲劲十足,在和桓温的对阵中,一直没有占着上风,处处受着憋屈,这回一定要扬眉吐气一把,好显示一下太子的威风。 苻苌追到蓝田县,遇到了叶枫的阻击,上回在这个地方,桓温大军是攻方,苻苌和苻雄为守方。这回反过来,苻苌为攻方,叶枫为守方。蓝田这个地方也怪神的,正好扼住秦岭山谷的出口,要想追击恒温大军,必须从此处进去。 第449回 苻坚的横空出世(一) 见叶枫大军死死地堵住谷口,气得苻苌是哇哇大叫:“骑兵下马,准备云梯,务必要一天之内,攻克蓝田县城。” 由于苻苌是骑兵,没有带着攻城器械,临时准备云梯,又耽误了一些时间。待准备好了云梯,已经到了下午,但是苻苌不能等,他还要追击晋军,荣立战功,所以催促全军:“一刻也不要耽误,立刻攻城。” 骑兵成了步兵,又扛着笨重的云梯,还没有走到城下,立刻受到了叶龙炮兵的轰击。“轰轰轰轰……”一片又一片的炮弹,纷纷落在了前秦军队的阵中,火光闪闪,烟雾弥漫,弹片横飞,冲击波的强大气流,到处摧残着攻城士兵的心灵。 副将董武一看这样的阵势,劝阻苻苌说:“陛下啊,叶枫的火炮忒厉害,要是这样打的话,我们太吃亏了。我看还是停止攻城吧?” 苻苌大骂道:“说得真是混账话,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好不容易追击叶枫到这里,怎么能放弃呢?不惜代价,一定要攻下蓝田城。” 前秦的军队,冒着白光闪闪的炮火,好不容易冲到城下,又挨了手榴弹的一番轰炸,步枪子弹也密集地从城上射下来,攻城的士兵死了一片又一片。等把云梯竖了上去,已经没几架了,三三两两的士兵攀上城墙,上面早已等候多时的大刀、长矛又扑了过来。 一阵乒乒乓乓的刀枪撞击声,无数的士兵死尸从城墙上被抛了下来。 打了一下午的仗,攻城的士兵死亡几千人,也没有攻下这个小小的蓝田城。 晚上没法攻城,只好休息一晚。第二天五更造饭,士兵吃饱喝足,然后继续进攻。等苻苌领着军队到了蓝田城下的时候,却发现城墙上一个人也看不到了,苻苌心里犹疑,不敢莽撞,只能派少数士兵上前查看。 不一会儿,士兵来报:“蓝田县已经没有兵了,成了空城一个。” 苻苌心里大惧:这么些兵马,撤退的时候,竟然没有一点儿动静,真是神了。 董武也来劝:“这个叶枫,非是一般人,用兵如神。前面皆是秦岭大山,若是钻进去,中了埋伏,得不偿失。军书上说,穷寇莫追,我看到此为止吧!” 苻苌立功心切,哪里肯听董武的话,骂道:“你也忒小心了吧,虽然我们攻城受了些损失,但占领蓝田,也算大胜。乘胜追击,绝不能让叶枫跑了,一直撵下去,必然有效果。” 于是,苻苌率领着大军继续追击,沿途叶枫大军扔掉的破烂兵器、烂衣裳、破布袋实在不少。当追到上洛附近的时候,地形有些狭窄,只能容许少数军队通过。 董武又上来劝道:“陛下啊,前面地形不好,倘若叶枫在此布下伏兵,我们兵力施展不开,确实吃大亏。有句话叫见好就收,回去也好交待了,不如就此撤兵吧?” 苻苌正在兴头上,哪里肯撤兵,大骂道:“我说董将军,怎么你一路上光长敌人志气,灭自己人威风。没看到么,一路上叶枫军队丢弃的这些东西,足见他们兵困马乏,到了将要崩溃之时,只要我们再加把力,一定能追上他,打他个落花流水。继续追击——” 苻苌大军继续前进,一窝蜂似地也不看道路,在崎岖小路上挤作一团,拼着命地往前追,就和前面有什么宝贝似的。突然山头上战鼓擂响,无数的子弹、飞矢从上面往下落下来,苻苌躲避不及,马上中了三箭一枪,自己身上中了两箭,痛得苻苌大叫一声,从马上坠落下来。 众侍卫见状大惊,纷纷上来保护太子,人头攒动中,又有不少人中枪中箭。董武急得浑身冒油,热血贲张,瞪大了眼睛,拨开无数的伤兵、死尸冲上前来,背起苻苌,往后面退去。一路上死人挡着活人的路,头上箭矢继续猛落,一箭射到董武臂上。 他也顾不得了,用牙齿把箭咬下,继续连背带抱着太子往后撤。好不容易到了路宽阔点的地方,侍卫献上马来,董武抱着苻苌上了战马,催促着战马往后面退去,并大呼道:“撤退,撤退,全军撤退——” 这次太子苻苌虽然没有丧命,但就在十月份的一次对反秦大军乔秉的作战中,终于因为箭疮突发而死。 如果苻苌还在,前秦的皇帝延续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前秦的太子苻苌死了,这就显得有些麻烦起来。这个继承人成了让苻健十分头痛的问题,如果这个事定不下,前秦可要产生大乱的。 苻健有些迷信,万般无奈,他就相信了谶文。谶文是个什么东东呢?也就是带有预示性的图箓和文字。于是苻健请了长安著名的大法师吴腾,按照佛界的规矩,七禁八斋,九天以后,让他在睡梦中,用箩筐中的小米,写下了几个字。 苻健看了看小米中的字,看不出像什么,又仔细地看了看,像是写着“三羊五眼”四个字。苻健问吴腾大法师:“就算是三羊五眼吧,可是这个三羊五眼又是什么意思呢?” 吴腾身穿袈裟,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默默说道:“天机不可泄露,如果陛下心里有佛,佛祖会告诉陛下一切的。” 苻健也蛮虔诚的,闭上眼睛,心中空无杂物,在默默地念叨着这句话,想像着佛祖出现的样子:“三羊五眼,三羊五眼……三只羊应该六只眼,怎么成了五只眼,必然有一羊是独眼龙。” 想到了独眼龙,苻健突然悟出了,独眼龙不就是儿子苻生吗,他生来就是一只眼。 可是另一种思想又来了,这个苻生可谓劣迹斑斑,暴戾成性。小的时候,自己的父亲苻洪曾和孙子苻生开玩笑,说瞎子只是一只眼流泪,是真的吗?而苻生生气,当时拿着刀子就戳在自己身上,吼道,这难道不是眼泪吗? 苻洪大惊,这还了得,劝孙子不要这样做。苻生不听,又用鞭子抽他,他还是不听。苻洪吓唬他,如果这样不改,把你贬为奴隶。而苻生却吼道,难道叫我做石勒吗? 第450回 苻坚的横空出世(二) 苻洪认为,这个孙子苻生软硬不吃,不可教化,对苻生的父亲苻健说,这孩子很残暴,要除掉他,不然的话,长大了必然祸害家人。 法师吴腾的谶语是,苻生应该为太子位。而父亲苻洪的遗言是,这个孩子不能留,要是留下的话,必然给家族带来祸患。到底听谁的呢?苻健的心里纠结了好一阵子。最后,性格决定命运,苻健还是信谶语的,他决定立苻生为太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苻健也终于熬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病得越来越严重。苻健兄长之子苻菁阴谋自立,遂领兵入东宫杀太子。恰好苻生不在,苻菁没有找到人,索性讹称苻健已死,太子暴虐,不堪为君,借此煽动军心。 不料苻健勉强抱病出宫,下令军士速诛苻菁,其余的胁从不问。苻菁部下见苻健还活着,吓得都丢下兵器逃生去了,哪个还敢造反。苻菁也拍马欲逃,被士兵逮捕杀了头。 苻健病情继续恶化,任命太师鱼遵、丞相雷弱儿、太傅毛贵、司空王堕、尚书令梁楞、尚书左仆射李威、尚书右仆射段纯及吏部尚书辛劳八人为顾命大臣,辅佐苻生。尽管这样,苻健仍怕苻生凶暴嗜酒,惹是生非不能保全家业,被大臣有机可乘。 他对苻生说:“六夷统帅及掌权的大臣,如果不遵从你的命令,那就立即除掉他们。” 三日后,苻健病死,年仅39岁。虽然早立太子交接政权比较顺利,但是再怎么顺利也藏不住苻生的暴虐。父亲刚去世,苻生便立即继位,忙着当天就改年号为寿光,尊其母强氏为皇太后,其妻梁氏为皇后。一副等待不及的样子。 大臣们实在看不下去了,一齐进谏说:“先帝刚驾崩,不应该当日改年号,当务之急,是先处理先帝的丧事!” 苻生勃然大怒,意思是我刚当皇上,竟然有人提出歪歪意见,以后如何了得!他把群臣骂了一顿,并派人追究出议主是右仆射段纯,立刻将他处死。谁要是替他求情,也一块儿斩首。 从此,前秦和后赵也没有什么区别,一个暴虐的主子在朝堂上随意发号施令,让大臣和百姓惴惴不安,苦不堪言。 面对暴君的倒行逆使,哪个大臣也不希望天天陪着一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飙的老虎,自己的脑袋就拎在这个暴君手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拿去了。解铃还得系铃人,聪明人就想到了谶语的事情。于是编造了种种谶语的故事,想来提高苻坚的地位,想把他竖起来,取代苻生。 苻坚何许人?他是苻洪的孙子,丞相苻雄的儿子,大伯是苻健,由于封建专制立嫡不立庶的落后体制,所以才把他排挤出太子的位置。有人编出故事说,大法师吴腾,又出谶语了,谶语说:“草付臣又土王咸阳。” 此话怎么解释呢?草付就是个“苻”字,臣又土是繁体的“坚”字,王咸阳更好解释,那就是要在咸阳称王了。这样的谶语更具体,显然比三羊五眼要靠谱得多。 于是大臣们纷纷向苻坚示好,希望苻坚能取而代之苻生。薛伽、权翼曾私下对苻坚说:“今主上昏虐,天下离心。有德者昌顺,无德者下台,这是老天的道理。前秦的帝位责任重大,不能让别人取代。愿君王行汤、武之事,以顺应天下之心。” 这样的话,再明白不过了,苻坚当然想马上把这个暴君除掉,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说自己的势力尚小,还不能和他硬顶。直到有一天,机会终于来了。苻坚有一个哥哥叫苻法,苻生对这弟兄俩都不放心,一天晚上喝多了酒,对侍女说:“苻法、苻坚兄弟都不可靠,明天我就灭了他们。” 这个侍女恰巧和苻法熟识,吓得跑了出来,连夜来告诉苻法。 这时候,苻法在睡梦中梦见神仙对他说:“你将大祸临头,谁先有所准备,谁将能避免灾祸。” 吓得苻法醒了过来,恰巧侍女前来告密。 事不宜迟,刀已经架到脖子上,苻法不得不和苻坚商量怎样处置此事。两人不谋而合,当晚约了300多名壮士,潜入宫中,当时符生还在睡梦中,将其杀死。 杀掉苻生后,两人又面临着一个难题,由谁来当皇帝? 如果论年长,当然是苻法,两个人手下各有一帮人,谁也不敢乱说话。苻坚说:“你是大哥,这个皇帝应该由你来做。” 苻法坚决不肯:“虽然你是兄弟,但是贤惠,又深得大臣的拥戴,还是你当皇帝。” 苻坚的母亲苟氏出来说话了,她一边流着泪,一边说:“江山社稷责任重大,苻坚的年纪小,也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行。你们大家却非要推他上位,以后国家搞得不好,错误不在苻坚,你们可要承担责任啊!” 苟氏的话说得相当有技巧,明明支持苻坚,却又说了那么多的理由。大臣们一听全明白了,皆都跪下朝着苻坚磕头,力挺苻坚为帝。 苻坚似乎勉为其难地即位,不过为了表示自己的谦虚,降了一格,自称为“大秦天王。”尊母亲苟氏为太后,哥哥苻法为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录尚书事,使他成为名符其实的第二号人物。 有一次,苟氏处出游玩,看到苻法门口停着大量车马,来的全是一些手握重权的人物,心中大惊。心想,苻法人缘好、能力强,即使他自己没有野心,谁能保证手下人不会拥立他造反呢? 他找到一个人商议,那就是时任尚书左仆射的李威。这个李威常到苻雄家串门,因为苟太后年轻就守寡,所以两人关系十分好。李威一见情人找他帮忙,当然竭尽全力帮助,他先把苻法身边的人一一控制,然后找个罪名判苻法死罪,打入天牢。 整个诛杀功臣的过程中,没有引起政局一点动荡,也没有见到天王苻坚的影子。 第451回 桓温二次北伐(一) 到了行刑的那天,苻坚终于出现,来和苻法诀别,哭得死去活来,连血都吐出来了。 灭了这个政敌,苻坚还觉得缺少一样东西,那就是能帮助他夺得天下的人物。这个人物终于出现了,那就是“功盖诸葛第一人”的王猛。 王猛,字景略,于太宁三年(325年)出生于青州北海郡剧县(今山东昌乐西)。在乱世之中,他并没有放弃对于整个天下形势的观察,在等待着一个出山的时机。 桓温伐秦的时候,王猛认为这是一个时机,和桓温见过一面,谈得非常兴奋。但是桓温的失败,也让他的心中冷静不少,认为桓温再厉害,也当不了东晋皇帝的家。再说,东晋偏于一隅,也总不如北方广袤的平原和延绵的山岭更能发挥自己的潜力。 于是王猛回到山中,重新等待出山的机会。 苻坚心中怀揣着不仅要在中原扎下根去,更要让自己成为整个天下霸主的雄心壮志,一个能力高强的谋士,对于自己图谋天下是多么重要。当时,他向尚书吕婆楼请教去除苻生的计策时,吕婆楼力荐王猛,苻坚即派他恳请王猛下山。 当他和王猛相见之后,两人便觉得一见如故,简直就像当年刘备与诸葛亮隆中相对的感觉。王猛也觉得这是一个可以托付的君主。这样,一代名相和一代明君组合了,必然会在整个天下掀起不小的波澜。 桓温讨伐前秦失败后,在江陵训练士卒,操练战阵,时刻想着北伐之事,发誓要报前秦之耻。然而这几年,中原之形势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东晋的敌人除了前燕和前秦之外,还有一个叛将姚襄,正是他,导致了卖嘴的殷浩北伐失败。 按说这事其实也怨不得姚襄,后赵灭亡后,旧将姚弋仲投降了东晋,他的儿子姚襄当然也随父亲归降,获得了东晋的官职与爵位。次年姚弋仲死了,姚襄驻屯谯城。永和八年,姚襄又受命退屯历阳,大行屯田及训练士卒,准备为东晋出力。 然而就在这时候,狂傲自大的殷浩不但不安抚姚襄,反而忌惮他,竟然多次派刺客暗杀姚襄,还派军队偷袭他,最终逼得姚襄叛晋。姚襄在殷浩北伐期间临阵反水,不但使殷浩北伐失败,还盘踞在淮河一带,在盱眙(今江苏淮安下辖县)建立根据地。 这样,姚襄就严重地威胁到了建康的北部边疆。东晋慌忙调兵防卫建康,而姚襄却乘机西进700公里,攻下了许昌。而原来东晋的降将周成,叛离了东晋,进攻并占据洛阳。姚襄看到洛阳是块肥肉,就于永和十二年(356年),从许昌起兵进攻洛阳。 面对如此复杂多变的政治与军事形势,在建康的建康宫里,君臣进行了激烈的讨论。晋穆帝司马聃这时候已经13岁了,已经能坐在龙椅上聆听下面的秦疏,但是仍然不然独立行政,仍由他的母亲褚蒜子代为摄政。 褚蒜子平和地对大家说:“众位爱卿,情况已经知道了,还请各位发表一下高见,究竟应该怎么办?” 桓温上前说道:“尊敬的陛下,各位大臣,中原的中枢在哪里,就在洛阳。现在后赵已灭,前燕刚立,他以蓟城为都,占据着辽宁、河北、山东、山西、河南、安徽一些地方。前秦在西,以长安为都,占据着陕西、陇右、湖北、河南一些地方。而洛阳呢?正是这两个强敌鞭长莫及之地。 “周成这个混蛋,趁机占据了洛阳。而叛将姚襄,又去攻打洛阳。我们不能坐在这里看热闹,而应该主动收复西晋国都,然后把都城也移过去。那样,恢复大晋王朝,还我汉人天下的目的就算达到了。只有以洛阳为都城,才能逐步稳定北方中原,只有稳定了北方中原,才能完成讨伐前燕、前秦的重任。” 叶枫心话,这个桓温立意高,谋略深,要是这样做的话,肯定大大地有利于东晋王朝。但是,朝廷上的反对派不少,先看看他们怎样说? 果然,会稽王司马昱站出来反对:“第一次讨伐前秦,我们还没有恢复过来,就要进行这么大的战争,怕是准备不足。与其不胜而归,这场战争还不如不打?” 司马昱没有明着说,你桓温打仗不行,但是已经旁敲侧击了。谁让第一次北伐失败呢?虽然你自请处分,不是也没有怎么样你吗,就知耻而退吧,别再没事找事了!? 蔡谟也进言道:“目前我东晋财力紧张,军力疲惫,人民需要休养生息,我看还是等两年再说北伐的事吧?” 蔡谟心里的小九九是,你桓温目前兵权在握,势力庞大,如果这次北伐成功,谁还能收拾了你。所以让谁出头,也不能让你出头。 叶枫这时候,不能不出来说话了:“尊敬的陛下,各位臣工,现在又到了三分天下的时候,北边为前燕,西边为前秦,而南边则是我东晋王朝。确实如桓都督所说,中原的中枢就是洛阳,而此时的洛阳,正被叛将周成所占。愚以为,这是天赐良机,如果洛阳一旦为前燕或者前秦占领,必然会增加攻克的难度,此时不进攻还待何时? “再说,看看前燕的鲜卑人,他们是怎样迁都的,我们是不是从中明白一个道理?原来的时候,他们是以大棘城(今辽宁义县西北)为中心,开始了定居的农业生活。342年,前燕击败了后赵的二十万大军,定都于龙城(今辽宁省朝阳市)。349年,前燕进攻后赵,夺得幽州,又迁都于蓟城。 “从地形上来说,棘城也好,龙城也好,是在长城以北,虽然跨着一道长城,但是恍如两个世界,不但是苦寒之地,离着中原也远。而建康和洛阳也有相同的道理,虽然跨着一条长江,但是过江极不方便,也是恍如两个世界。只有经营好洛阳,再向周围发展,也就巩固了北方,只有经营好了北方,才是建康的一道强有力的屏障。” 第452回 桓温二次北伐(二) 叶枫的话,引起了众位大臣的思考。当然作为司马聃来说,他还没有这么深的理论与实践,来理解这个事情。作为褚蒜子来说,见识尚浅,更是难于理解这么复杂的政治军事韬略。 司马昱和蔡谟都是极聪明的,这些道理不是不明白,但是司马昱害怕桓温功高盖主,影响了司马氏的江山。而蔡谟呢,和司马昱还是不一样,这时候又站出来支持叶枫说:“叶太尉说得极是,北伐洛阳确实是一个好机会。” 这样,两位权臣中又出来一个支持北伐的。很多大臣也是害怕桓温的势力,只得纷纷上言,支持桓温的意见。当时,朝廷中的主战派就占多数了,褚蒜子看到大局已定,也只得说:“好吧,就依众卿所言,以桓都督为证讨大都督,督司、冀二州军事,专门负责北伐之事。” 北伐大计已定,桓温大都督首先是选将,这时候的王甲也好,叶龙、叶虎、王勇猛也好,年事已高,已经不能征战了。只能是叶龙的儿子叶武、叶虎的儿子叶豹、叶豹的儿子叶虫参战。再就是叶枫的问题,桓温怕累着干爹,诚恳地对他说: “干爹呀,你今年已经102岁了,请在家安享晚年吧!北伐的事情,路途遥远,鞍马劳顿,不是这般年纪承受了的。有什么好消息,我一定及时给你捎来。” 叶枫哈哈一笑,声音洪亮,震得周围嗡嗡作响:“桓都督啊,虽然我年过百岁,但是咱俩比武一下,看看你是否能打得了我?” 桓温听了连连摇头,虽然差着将近两个辈份,但是要论武功,确实打不过这个干爹。再说叫别人听到看到,这算什么,目无长辈,欺负老人啊!“干爹呀,虽说你身体健康,和五六十岁差不多,但是叫外人听来,百岁老人随我出征,确实干儿的脸上挂不住。” 叶枫又是哈哈一笑:“不管别人怎么看,只要你我心里坦荡,还怕别人有想法吗!我不但要去,还要找个伴去,这个人就是我的大哥钟馗。一路上正好做个伴,拉个呱,也不闷得慌。” 这又是一个奇迹,干爹叶枫就102了,这个大哥钟馗肯定比干爹还大。有这两个百岁老人陪着出征,别看旁人了,他俩就是一大奇景。桓温一看执拗不过叶枫,只好勉强答应,不过仔细叮嘱:“干爹呀,既然我挡不住你,能不能听我一句话?” 叶枫又笑了:“你是大都督,自凡在军营里说话,那就是命令,岂有不听之理。” “那就好,”桓温说道,“凡是军营里的事,你不要操心。战场上打仗,你愿意看就看,不愿意看就回营睡觉,只当是看戏罢了,切不可以操心上火。” 叶枫点了点头:“既然大都督发话了,末将遵命。” 这个事就这样定下了,叶枫和钟馗坐在专用的马车里,随着北伐军浏览着沿途的风景,说说笑笑,倒也十分快活。确实如桓温顾虑的那样,听说随军征战的有两位百岁老人,士兵有事没事的都要前来看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个个瞠目结舌,背后议论纷纷: “这是百岁老人吗?我怎么看着和五六十岁差不多呢!”“要是和他孙子叶武、叶豹比起来,人家还以为是弟兄们呢!”“这不是人,简直就是神啊!”“谁说不是啊,听说钟馗是专门打鬼的,来到人世上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从来就没有老过。”“你见过打鬼吗?”“没见过。” 这时候,已经到了356年的七月,天气凉快,正好用兵。桓温北伐是这样谋划的,从江陵出兵,剑指洛阳,命令督护高武据守鲁阳(今河南鲁山)。鲁阳县东进100公里就是许昌,北上120公里就是洛阳,此为前线基地。 并派辅国将军戴施屯驻河上,离着许昌、洛阳也不远。这就大大地加强了对洛阳、许昌的压力。 同时,桓温上疏朝廷,请求徐、豫二州出兵淮、泗,进入黄河一带,一是监视着前燕,二是牵制着姚襄。 到了八月份,桓温率大军到了伊水。这个洛阳北有洛水,南有伊水,皆是从西南往东北流向,过了洛阳,两水合一,又流向了黄河。正是有了这两条河流的滋润,才有了洛阳这块风水宝地。 但是作为军事上来说,洛阳也有它的弊端,那就是正由于这两条河的限制,调动兵马颇显不便。 姚襄当时正在进攻洛阳,处在坚城之下,听说桓温大军已经杀到跟前,顾不得进攻洛阳,急忙收缩兵力,据河西建工事,抵御桓温大军。 要说姚襄这个人,其实也不算坏人,自幼有很高的名望,雄武盖世,好学博能,特别善于谈论,也算是一方豪杰。只是因为殷浩嫉贤妒能,才把他逼上了反叛的道路。他在盱眙的根据地,招募流民,军队曾达到七万人。对当地的百姓,勉励农桑,实行宽和的政策,使当地经济有了一定起色。 自凡有一英雄,身边总有一个重要的谋士,这个谋士就是长史王亮。姚襄和王亮商量着怎样抵御桓温大军,王亮说: “我们是羌人,总的目标应该到河东(也就是山西),以图取关右(函谷关或潼关以西地区),现在洛阳久攻不克,对我们是个失策。公的英明谋略超过天下之人,士卒都愿意为主公效力牺牲。我们应该避开洛阳,等待时机,进军河东。” 姚襄说道:“洛阳城虽小,但是四面有险要的山河作为屏障,实乃中原中枢之地。我想占据洛阳,然后开创大业,谁想到洛阳久攻不克。这不,恒温领军又来扫荡,只有战胜桓温,才能有别的打算。” 王亮说道:“要想战胜桓温,可以好好利用伊水据河而守,或半渡而击,或根本就不叫他们过河。现在正好赶上汛期,此乃天助我也,我们就好好地利用伊水,和桓温过过招吧?” 第453回 桓温二次北伐(三) 姚襄调兵遣将,以伊河而守,此时正为汛期,百十来米的河床满满荡荡,且水流湍急,一泻百里。他又把伊河上的小桥全部烧掉,渡口所有的船只都控制起来,除了划分防守区域外,又设立了不少机动部队,一旦一处告急,机动兵马迅速赶来接应。 没有渡船,心里再着急也没有用处,桓温只好从后方调来大量渡船,到旱地上,采用科学院院长李智博的设计,把渡船上装上木轮,然后用马匹拉着,纷纷运到洛阳前线。 在运输的路上,大小渡船装上木轮,在土路上用马匹拉着,自然成为一景。不少老百姓围着观看,各种说法都有。“哟,这就奇怪了,这么大的木船,怎么三匹马就能拉动。”“要是把木船放到马车上,怕是没有这么大的马车,小马车也早就压趴了。”“木船上这些轮子也怪奇怪的,大木船上10个轮子,小木船上只有6个轮子。这是咋回事呢?” 叶枫后世是机械工程师,当然对机械设计有着自然的爱好,不时地观察着这些设计的木轮子,给他们解释说:“三匹马就能拉动几十吨的木船,其中的奥妙就是渡船的重量通过滚动摩擦力,变得很轻了。就和马车的道理一样,几吨的重量要是放在地上,马是如何拉不动的,但是放在马车上,马就能拉动。” 桓温可没有这么高的学问,又问:“什么是滚动摩擦力?为什么船越大,放在船下的轮子越多?” 叶枫只能解释:“每对轮子承受的重量是有限的,船大怕轮子承受不了,所以多放了些。” 桓温点了点头:“干爹的学问就是大,我是一辈子也学不来的。干爹啊,只有你的叶家军有火器,什么时候我们荆州的兵马也能装备上火器呀!” 这句话是敏感问题,叶枫心里一惊,只能苦笑:“这个事呀,是叶家军的原则,任何人改变不了的。当初西晋的时候,惠帝司马衷要求过,几个王爷也要求过,但是都没有解决。怕是现在也解决不了。” 叶枫心话,你还要装备火器,现在整个东晋王朝都防着你呢!我更要多长几个心眼,万一你真要做出破格的事来,如果装备上火器,那还了得,岂不是为虎作伥。 桓温大军的渡船运得差不多了,都放在岸边,一旦全部运到,就立刻下水,和姚襄大战一场。谁知晚上又出事了,姚襄乘着夜黑风高,派小船渡过伊水,摸到船场,洒上麻油之类易燃之物,一把火使这些渡船统统燃烧起来。 桓温大惊,急派军队驱走姚襄军卒,领人提取伊水救船,这些渡船已经烧得差不多了,没剩下几条。 叶枫看到这些情况,皱着眉头,也没有说话。钟馗心里不服,对叶枫说:“三弟呀,要是你领兵出战,哪会出现这种情况。看来,桓温是粗心了些,太小看姚襄了,没有战船,怎么渡过伊水?” 叶枫叹了一口气:“作战的经验,是经过无数次挫折,一步步总结出来的。咱这两个老头子啊,人家不让咱说话,咱就少说话,省得人家听了心烦。这点小困难,桓都督一定能想办法克服的。” 虽然千辛万苦搞到的战般毁了,但是桓温又使用了第二条计谋。那就是,因地制宜,采用当地人的办法,扎制了不少羊皮筏子。羊筏子就是用羊皮吹起来,算作“浮筒”,浮筒上再扎上架子,一条简易船就算造成了。 虽然羊皮筏子不如战船好使,但是没有办法,谁让木船全给烧掉了呢! 准备好了几百条羊皮筏子,然后桓温调动大军,开始进攻。而姚襄的军队早就准备好了,乘着木船,到处撞击这些小小的筏子。羊皮筏子太小,哪容得大船撞击,被撞翻不少,士卒落下水去,很快被湍急的水流冲得没了踪影。 剩下的一些筏子好不容易靠上岸,被早已等待多时的姚襄军队迎头斩杀,就算士兵英勇,也架不住姚襄人多,很快败下阵来。羊皮筏子去的时候不容易,回来的时候更难,没有多少官兵能生存回来。 小小的筏子进攻失利,桓温这算连败两场。他哭丧着脸找到叶枫,眉头不展地说:“干爹呀,我看横竖是过不去伊河了。如今我们应该怎么办,干爹总得说句话啊?” 叶枫微微笑了一下,说道:“来的时候,你已有言在先,军营里的事,不要操心。战场上的事,愿意看就看,不愿意看回营睡觉,只当是看戏,切不可以操心上火。” 桓温一听,这是干爹在生自己的气呢!只得说:“干爹啊,是我错了不行吗,怨我不应该看不起老人行吧?现在军情十万火急,还请干爹指导一下军事,务必渡过伊水,才谈得上歼灭姚襄叛匪。” 听到桓温说软和话了,也不能太难为他。叶枫只好和他分析道:“现在咱们分析一下,哪些做得对,哪些做得不对。” 桓温这时候,就和个小学生一样,在聆听着叶枫的教诲:“全凭干爹点评,我洗耳恭听。” 叶枫点了点头,和他分析道:“首先从大局分析,姚襄的总兵力为7万,我军的兵力为6万,其实我们并没有什么优势,只是自认为军队比他们精锐。渡船被烧,说明了你有骄傲心理,总认为我们势大,姚襄势小,没把他放在心上,所以用兵不慎,被他胜了一局。” 桓温点了点头:“干爹说得极是。” 叶枫又分析道:“伊水一战,我们是羊皮筏子,而姚襄是木船,我们完全处在劣势。再加上他们巧妙地利用伊水,半渡而击,失败乃是常理,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如今我们面对如此形势,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呢?”桓温再问道。 叶枫想了想说:“他们凭伊水之险,我们则用疑兵之计。再加上些小手段,看看能不能渡过伊水?”于是,在桓温的耳朵边悄悄说了几句。 桓温听后大喜,咧开大嘴说:“妙计,妙计,干爹此计甚妙。” 第454回 桓温二次北伐(四) 自此,附近的天气突然变了,刮了几天北风。本来八月的天气就是冷热交替,冷空气一来,热冷相撞,就产生了水气。伊水上本来水气就重,一时雾气蒙蒙,特别是早晨起来,大雾弥漫,几乎十几米之外什么也看不清。 突然,伊水东岸战鼓擂响,雾霭苍茫之中,似乎有数不清的羊皮筏子向西岸杀来。慌得姚襄军中急忙应战,伊水之中又什么也看不清,只能乱箭向河中射去。机动部队也从四面八方赶来,准备厮杀一场。 这样的动静,闹了不少时候,也不见桓温军队杀过河来,白白忙活一场。到了中午,太阳稍微出来点,驱散了乌云,这才看到,桓温这哪是进攻啊,分明就是一场佯攻,制造些进攻的假象而已。 不但白天闹这些动静,就连晚上也不闲着,不时地南一场北一场,全是虚张声势。时间长了可就不得了啦,弄得姚襄的军队十分疲惫。再闹这些佯攻的把戏,干脆不理了,军队只管好好地休息,等待桓温大军杀过来再说。 三天之后,姚襄的军队越来越懈怠,而大雾却始终不见消停。早晨,有一个士兵在伊河上解手,突然看到河水之上,像是有几百只羊皮筏子飘来。他大惊失色,急忙回去大喊:“大事不好,晋军过来了,羊皮筏子上满是人。” 百夫长还熊他:“你大喊大叫干什么,好不容易消停了,又自己吓唬自己。” 吓得这个士兵结结巴巴地说:“报告……长官,真的是晋兵……杀来了,我不能拿着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百夫长训他:“以前战鼓敲得咚咚响,也不见晋兵过河。这回连鼓也不敲,哪有什么人?”话是这样说,他还是回头往河边望了望,这一望可了不得,真是看见不少晋兵,正在拿着刀枪向自己扑来。这才知道是真的“狼”来了。 他大呼道:“全体士兵速速起来,准备迎敌——” 话是这样说,可是士兵早被这几天佯攻折腾得疲惫不堪,哪个当他的话为真,还是打呼噜的,说梦话的,揉着眼睛什么也看不清的,哪个也不起来。等到快刀砍到他们的脖子上,一切都晚了。 顿时杀声四起,喊声震天,快刀砍到皮肉上的“噗嗤”声,兵器相格的“咣啷”声,快枪“啪啪”的射击声,人在临死前的“哎哟”声响成一片。仓促应战的姚襄官兵,根本不是准备充足装备精良叶豹步兵的对手,不一会儿,便被斩杀大半,剩下的人纷纷举手投降。 有了这个桥头堡就好多了,叶豹迅速组织抢修工事,准备迎击姚襄步骑的猖狂反扑。羊皮筏子也迅速折回去,准备载着第二拨军卒,迅速增援这个突破点。 就在这时候,阴沉好几天的坏天气突然放晴,好一片朗朗的天空,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显得没有一点儿瑕疵。叶豹手搭凉棚,向敌阵观望,但见西方,黑压压地来了一片骑兵,看那样子,好像有一个方阵。 这个方阵,横着将近一百骑,竖着也将近一百骑,骑兵个个身穿铠甲,头戴铁帽,帽子上的红缨像是一层红色的穗林,闪着血腥的红光。个个钢刀举起,呈现着一片白色的树林,在太阳的反光下,闪着幽幽的光芒。 叶豹的心里,倒吸一口凉气,步兵与骑兵作战,天生就是劣势,战马的质量加速度,力量大着若干倍,要是他们冲过来,立刻就会把自己的步兵碾压干净。还有就是人员上的重大差距,自己只有一千多人,而对方却是一个万人方阵。 手下的官兵也看到敌人骑兵的威势,个个心里打怵,面有怯色。此时,要是主将畏缩,这个仗更没法打了, 叶豹抖擞精神,挺直腰,昂起头,面目庄严,对他的官兵吼道: “弟兄们,后面是伊水,回是回不去的。只有杀退眼前的敌人,才有我们的生路。叶家军的口号是,宁愿前面中枪死,不能后面中刀亡。放心吧,你们的家属就是我的家属,自有人照顾他们的生活。要是临阵逃脱,执法队伺候,就是死了,门前也不能挂红牌。” 挂红牌的意思,就是战死的家属,有军队向他们送米送面,照顾他们的生活。 士兵的血气被激起了,大声地吼叫着:“我们是叶家军,宁愿前面中枪死,不能后面中刀亡,是死是活鸟朝上,不杀敌寇誓不还。” 残酷的战斗开始了,叶龙虽然不在炮兵,但由他的儿子叶武继续指挥着炮兵团。天气这么好,敌人的骑兵方阵,叶武怎么会看不见。他大声地吼叫着,指挥着他的两个迫击炮营:“前方3000米,敌人的骑兵方阵,每炮5发。放——” 两个营将近162门炮,向着敌人的骑兵方阵发射着连续不断的炮弹。几十秒的时间,就把这800来发炮弹倾泻光了。时间越短,杀伤力越强,躲都没有地方躲。也可能姚襄的骑兵,还没有领教到热兵器的厉害,一时间有些傻了。 每颗炮弹的杀伤半径都在25米之内,而姚襄骑兵的密集度,可谓横着将近一米一个,竖着也就是三四米,这样的密集程度,一颗炮弹下来,恨不能炸死炸伤几十人。况且,骑兵就是想躲,到处都是战马和人,也没有地方躲呀。 等这一轮炮弹过去,再看看姚襄的骑兵,伤亡将近两千多人,死人死马一片,连活人活马的路都给堵塞了。 率领这支骑兵方阵的正是姚襄本人,他还没有见识过这么厉害的火器,更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遭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亡。但是姚襄就是姚襄,他大吼道:“突过伊水的敌人就在眼前,冲上去,把他们统统杀光。” 姚襄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命令一下,哪个敢不听,要是不听,后面执法队的马刀早在等待着他们呢。于是,他们避过前面的死马死人,又驾驭着马匹,继续朝前冲。不过,方阵已经不成方阵了。 第455回 桓温二次北伐(五) 就在他们离着叶豹前沿阵地不到2000米的时候,又一拨轰炸来到了。只见天上黑压压地来了一片炮弹,个个都像小老鸹似的,这片没有落下来,另一片又飞上了天空。原来的时候,骑兵没见过这东西,不知道害怕,但是现在知道了炮弹的厉害,立刻心里哆嗦了。“我那个娘哎,又来了……” “轰轰轰轰……”火光闪闪,黑烟腾腾,弹片横飞,冲击波催动,魔鬼又一次光临了姚襄的骑兵方阵。等黑烟散尽,方阵又倒下去一千多人,在缓慢了不少的行进速度中,逐渐地又倒下去几百人。 姚襄这时候侥幸没死,但是模样完全变了,脸色被硝烟薰得黢黑,帽缨子也炸掉了,身上流着血,不知是挂了花,还是被士兵的鲜血溅的。他现在非常纠结,怨不得桓温的军队这么难打,有如此凶狠的火器,哪能让别人好受? 长史王亮也受伤了,头上流着鲜血,他一只手驾驭着战马,一只手捂着淌血的脑袋,对姚襄说道:“姚将军,我看桓温的军队火器厉害,不如退后一步,看看情况再说。” 但是姚襄久经战阵,头也不回,对王亮严肃地说:“不可,敌人就在面前,咬咬牙就杀到了。要是退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一边说着,一边举着雪亮的战刀,继续朝前冲锋。 王亮没有办法,只好紧紧地跟在后边。士兵一看主帅都拼命了,自己哪能苟且偷生,继续跟在姚襄后面奋力冲锋。 当冲杀的军队到了1000米的时候,又遭到了一轮炮击,断断续续地又倒下去1000来人,方阵早已不存在,只是在各千夫长、百夫长的率领下,零零散散的冲杀队伍。 就在冲到了将近500米的时候,姚襄的缰绳稍微一拉,战马被拉紧了脖子,不能全力奔驰,后面的骑兵一拥而过,冲向了前面。这就是主帅的精明之处,远处的时候,冲锋在前,率领着军队快速冲击。到了跟前,让士兵上前厮杀,要不,放着伍长、行长、百夫长、千夫长干什么。 队伍冲到了离敌人阵地还有百十来米的时候,对方白光点点,响起了“啪啪啪啪……”的排子枪声,前面的骑兵躲避不及,一排排地倒下,但是后面的骑兵还是快速地向前冲击。 双方很快地搅在一起,步枪根本不管事了,只见白光闪闪,鲜血飞溅,士兵肉搏战开始了。骑后与步兵的搏杀,骑兵总是占据优势,他们速度快,居高临下,“刷”地一刀,就把步兵的头颅砍飞,或者削掉了对方的半个膀子。就算这一刀砍空,步兵再找骑兵时,哪里还能找到,早跑出老远。 小小的战壕,到了战马的眼里,也是小菜一碟,它们前蹄高高地腾起,身子一纵,就跨了过去。只是对付小小的子弹,还不大适应,东一枪,西一枪,战马不时中弹倒下,把骑手从马上抛了下去。 叶豹手持砍刀,面目严峻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在流血。他看到自己熟悉的士兵,一个个地被敌人砍翻,不是士兵不用命,实在是我之短,敌之长。要是有充足的时间,他一定会让军队掘一条深沟,把敌人的骑兵挡在外面。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前面,就见骑兵之中,有一个敌人的主将,在众星捧月之中,向着自己杀了过来。叶豹心一狠,牙一咬,也向着敌人大步流星走了过去,就是死,也要溅敌人一身热血。 一骑一步越靠越近,其实姚襄的眼睛也早看到叶豹了,擒贼先擒王,只要把敌人的主将砍杀,这场仗也算胜了一半。 姚襄把一路阻挡他的士兵砍杀干净,看看到了叶豹的跟前,马刀一举,“刷”地一刀,就劈了下来。叶豹出身于武术世家,从小受爹爹、爷爷言传身教,哪里不知道这一刀的厉害。刀借马势,居高临下,力量大着许多,哪能和他硬格,往旁边一闪,避过这一刀,那马就跑了过去。 姚襄把马圈了回来,朝着叶豹又要斩杀,叶豹心想,我的拿手武器还没使呢?何不用一用。心想手动,左手从腰里掏出小手枪,腿上一磕,打开保险,朝着姚襄的战马就是一枪。这一枪打得甚准,正好打在马脑门上,那马毫不含糊地晃了晃头,身子一软,瘫了下来,立刻玩完,把高高在上的姚襄一下子抛了下来。 可惜这一枪,只装有一颗子弹,是个独角龙,要想重新装弹,已经来不及了。 姚襄也不简单,掌握着平衡,竟然没有跌倒,稳稳地立在地上。王亮见状大惊,就要拍马上前帮忙,姚襄对他摆了摆手:“不用,我自能对付。”又对叶豹说道:“我不杀无名之辈,请问小将是谁?” 叶豹脖子一挺,头一昂:“大英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叶豹是也。” 姚襄听着这名子有些耳熟,问道:“莫不是叶太尉的孙子叶豹。” 叶豹冷然答道:“算你说对了。你是不是姚襄将军?” 姚襄也回道:“我一向光明磊落,不必要藏着掖着,姚襄就是我。虽然不能和叶枫将军对阵厮杀,但能和他的孙子叶豹搏击,也算一生的荣耀了。” 说着两人搏击起来,你攻我守,我攻你守,要论马下武功,两人不相上下,但是姚襄能一心一意搏击,完全不用考虑别的事情,骑兵早已占尽上风我还怕啥?而叶豹就不一样了,他还惦记着自己的阵地和士兵,侧目之下,全是官兵被屠戮的惨景,哪有心情全心全意和姚襄搏杀。 叶豹一走神,力量乏多了,刀术也显得凌乱起来,一不小心被姚襄砍了一刀,削去了一缕布丝。吓得叶豹吃了一惊,继续抖擞精神,奋力搏击,不一会儿,胳膊上中了一刀,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再看看自己旁边的士兵,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这会儿叶豹脑子有些乱了,要是再打下去,自己将要全军覆没,可是不打下去,背水而战绝没有退路。而姚襄却越战越勇,如果能斩杀了叶枫的孙子,必然动荡桓温大军的心智,离着胜利已经不远。 第456回 桓温二次北伐(六) 叶豹胳膊上的鲜血继续流淌,把战袍都染红了,脑子也越来越迷糊,好像一向活跃的脑细胞,被分解了,再也兴奋不起来。正在懈怠之间,姚襄又一刀,把自己的战刀一下子挑飞了。人要没了武器,只有挨宰的份了,叶豹心里长叹一声:“爹呀,爷爷,吾不争气,给你丢人了。” 叶豹闭上眼睛,只能等死。姚襄把马刀高高地举起,就要一刀砍下叶豹脑袋的时候,突然听到半空中一声大喝:“休要逞凶,留下我孙子。” 光这句话,就声如霹雳,足以把人吓了一跳。就在姚襄一哆嗦,手头一慢的时候,叶枫的一把钢刀已伸了过来,格住了姚襄的这把马刀。别人要问,叶枫怎么来了?叶枫回答,孙子打前锋,我能不来吗!原来和桓温的种种约定,统统都是废话,为了孙子,根本不算数的。 再说第二拨羊皮筏子已经来到,他正是随着援军一块赶来的。 就在姚襄一犹豫的时候,叶枫又朝他叫板:“你刚才还说,虽然不能和叶枫对阵厮杀,能和他的孙子搏击,也算一生的荣耀了。我这就叫你荣耀荣耀,亲自送到你跟前来了,咱俩厮杀一番如何?” 姚襄听后大惊,倒不是话的本身,而是刚才和叶豹说的话,隔着这么远,这个老头子怎么知道的。他惊异地问:“我说过这样的话么,你是怎么听到的?” 叶枫嘿嘿一笑,一脸的不屑:“咦,刚才说过的话,怎么一转脸就忘了,真是属老鼠的,撂爪就忘。” 这句话又把姚襄吓住了,这个老头子有顺风耳,可了不得!还没有交战,心里已怯了三分。两人卖完了嘴,开始搏杀。这个姚襄,岂是叶枫的对手,只战了三个回合,已是乱了刀法,只能乱舞一阵。 旁边的王亮一看,这还了得,再打下去,非叫这个叶枫杀了不行。主帅没了,这个仗还怎么打,于是招呼一声:“侍卫,全部上,救回将军。”众侍卫听到命令,只得拼命上前,解了姚襄的围。 姚襄自知打下去,绝没有好结果,抢过一匹马,落荒而逃。他这一逃,王亮指挥着大军,也朝后面退去。叶枫也不追赶,而是稳固阵地,等待着后面继续来到的援兵。叶豹的伤口,早被包扎好了,他到了爷爷身边,叹了一口气:“爷爷啊,孙子不才,给你丢人了。” 叶枫却用慈祥的眼睛看着他,抚摸着他的后背:“不经风浪,不能前进,不受挫折,难以成长。人都是这样,在残酷的环境中,一步步磨练出来的。” 听到爷爷的这些话,叶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一股新的力量注入体内,精神又重新昂扬起来。 这一仗,虽然叶豹的这支小部队几乎全部阵亡,但是为大部队赢得了时间,建立了桥头堡。而姚襄的军队损失更为惨重,万人的方阵,损失大半,只回去了二三千人。 姚襄军队在败退的过程中,一边行走一边与长史王亮商量军情:“王长史,如此一败,下一步怎么办,还请先生拿个主意?” 王亮想了想,说:“南有桓温大军向我杀来,北来周成的洛阳坚城,把我们夹在中间,哪有好日子过。我们集万人骑兵方阵,尚打不过叶豹小小的千余人,这仗还怎么打?重要的是,军队的士气没了,再打下去,非叫桓温大军灭了不行。依臣下看来,我们是羌人,目标还是放在关右,想办法迂回到山西,休养生息,操练士卒,有条件的话,还是进军关右为好。” “如果我们避开洛阳,桓温会不会从后面追击?”桓温又问。 “我想不会。”王亮说道,“现在放在桓温面前的有两个蛋糕,一个是洛阳城,一个是我们。要想灭掉我们,需要耗费不少力气,而想占领洛阳,就在他们跟前。况且洛阳又是西晋王朝的都城,皇陵之地,怎么能放着这么大的蛋糕不要,而要我们这块咯牙的小蛋糕呢?” 姚襄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办了。所以率领剩余军队,北行渡过洛水,避开洛阳,率军往北边而去。 桓温大军渡过伊水,北边大道已经完全畅通,再没有什么河流与高山能阻挡着北进洛阳。这一仗,又是叶家军立下大功,看着叶枫的战袍上沾满鲜血,叶豹的胳膊受了伤,桓温不忍,上前说道:“干爹呀,受苦了,叶将军呀,受伤了。早就叫干爹不要向前,只管在后面看看,怎么又上阵厮杀了?” 叶枫面目严峻,冷冷一笑:“身子掉到井里,耳朵还能挂住吗。儿子、孙子已在激战,当爹的岂能看着不管?!” 桓温没话说了,心想:是近自是近,不近枉费劲,一扎没有四指近。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一点也没错。 慰问的话没法提了,军事上的事情,桓温还得请教叶枫:“干爹,我们是继续追击姚襄,还是攻克洛阳坚城,打仗忌讳分兵,我们只能取其一个。” 叶枫想了想:“姚襄这个小子,就是个流寇,放着他的根据地盱眙不去经营,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他想干什么?北面是前燕的地盘,西边是前秦的地盘,还用我们动手吗?到了哪里,那里会让他们生存吗,不打得头破血流才怪呢。” 桓温点了点头:“干爹的意思是集中兵力,直攻洛阳。” 叶枫点了点头:“只有攻下洛阳,北可以进攻前燕,西可以进攻前秦,又屏蔽着东晋的建康,还是中原腹地。所谓的中原逐鹿,只有占据洛阳,才能完成统一华夏的重任。” 桓温说道:“干爹的想法和我一样,也是此次北伐的战略目标。” 于是桓温率6万大军,逼近洛阳城下。洛阳这个城市,还是有些特点的,东面是伊水,西面是洛水,两河夹击,也只能从南面进攻。再说,姚襄还进攻了好一阵子,洛阳的物资早已缺乏到极点,这时候桓温大军再次进攻,显然占着不少便宜。 第457回 桓温二次北伐(七) 这个周成是东晋的叛将,手下的许多士兵也是迫不得已随着他叛变,十个手指头不一般齐,士兵的思想也是非常复杂。作为洛阳城的城主周成,站到了高大险峻的宣阳门上一看,不禁心里凉了半截。 但见桓温的大军排成了6个方阵,每个方阵大约有1万人,真是横着看成行,竖着看成行,斜着看还成行。在这6个方阵中,有4个骑兵方阵,2个步兵方阵。尤其骑兵方阵显得特别威武,那些战马和人一样,匹匹昂着头,四蹄立正姿势。一排白马,一排红马,一排黑马,颜色也甚为醒目。 十个人训练尚不容易,而这些战马,千马一样,万马一样,四万匹马还是一样。这让周成和他身边的士兵大开眼界,心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心里扑腾扑腾乱跳,和这样的军队作战,胜算又有几成…… 而更为奇怪的是,桓温把炮兵放在了前面,一门门小炮对准了洛阳城。要是大炮一响,洛阳城会成为什么样子,不但周成想像不出,他们这些处于冷兵器思维的士兵更是料想不到。 而叶枫、桓温和主要战将,站在了军队的最前排,望着这座西晋庄严的都城,也是个个激动异常,充满了严肃、沉重的心情。特别是叶枫,热血沸腾,心潮澎湃,怎能不触景生情,浮想联翩,但是现在是战争,顾不得别的了,只能是胜者王侯败者贼。 透过这座庄重、威严的洛阳古城,叶枫的阴阳眼里呈现着它们的样子:北面是邙山,就像是给这座城池安上了坚固的护甲,把这座不规则的南北长东西短的城池凸现了出来。城垣用了老工艺,内里夯实土墙,外面包着大青砖,周长约合14公里。共有13个城门。 逆时针旋转,南门为津阳门、宣阳门、平昌门、开阳门,东面为青阳门、东阳门、建春门、北面为广莫门、大夏门,西面为承明门、闾阖门、西阳门、西明门。13道门各有特色,但尤以宣阳门建得最为宏大,因为它是正门,通过铜驼街,有一条官道直通宫城。宫城里有一座中心殿宇,那就是太极殿。 洛阳城内的宫城位于大城中北部略偏西处,平面呈南北稍长矩形,占大城的约一成面积。 要说西面的闾阖门,也算是较近地直插宫城。入了宫城,北面正对太极殿,通过一个个的台阶,一座座的平台,充分显示了皇权的威严和不可侵犯,一直到达了华夏权力的中心——太极殿。 洛阳城中的西北角还有一座城中之城,那就是金墉城。这是曹魏时代建成的重要城堡型军事要塞,也作为皇帝宴乐或废主弃后的幽居场所。 叶枫算是对洛阳非常了解,叶虎也了解一些,至于叶豹和叶虫等一些年轻将领,看着这座比建康宏大几倍且前辈居住的地方,不知有何感想? 双方观察了一番,在动用武力之前,还得进行文化较量。桓温的这边人喊:“请周成将军出来说话——” 周成早在宣阳门上等着呢,大喊道:“末将便是,请桓温将军出来说话。” 桓温也早就骑马立于主阵最前面,众将如众星捧月一般围绕在他的身边。他大呼道:“我就是桓温,在我说话之前,先请一位老资格,也就是西晋王朝的元老,东晋王朝历经五位皇帝的叶太尉和你说几句话?” 桓温有自知之明,要是谈论历史、文化,自己绝对不如干爹厉害。算起来,这个干爹已熬过了9位皇帝,说起他们的事来如数家珍。从另一方面讲,自己和干爹差着两个辈份,这样做也算尊敬老人。 叶枫也毫不客气,在桓温面前,文韬武略自然是比他强了不少。特别是对付周成这样的人,文化浅了真的不行。 叶枫骑着马,又慢慢地前行了一段距离,一直到了二百来米的地方。如果对方有火器,离近了真的不行,要是中了黑枪就麻烦了。可是对方还处于冷兵器时代,这就好办多了,只要他的弓箭射不着就行。 叶枫看到城墙上站着一位三十不到的将军,正在惊奇地看着自己,先亮明身份:“小老儿乃是西晋的太师太傅,东晋的太尉叶枫是也。桓都督先让我来和周成将军唠叨两句,我也就豁上老脸,先说上几句闲话。后面自有桓都督,说些重要的话。” 周成虽然年轻,但叶枫的大名早已如雷贯耳,恨不能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他对叶枫深深地施了一礼,谦恭地说道:“前辈在上,容小辈一拜。早就听说,叶太师太傅供职于西晋的武帝司马炎、惠帝司马衷、怀帝司马炽,愍帝司马邺。又服务于元帝司马睿、明帝司马绍、成帝司马衍、康帝司马岳、穆帝司马聃。 “先不说你在位上立下的丰功伟绩,光说说你的年龄,也叫我们小辈钦佩不已,听说您今年已经102岁了。世上能活到这个岁数的又有几人?况且眼不花,耳不聋,还能骑在马上上阵厮杀,真是闻所未闻,见亦未见,今天算开眼了。看你现在的健康状况,再有几十年的寿命,绝对没有问题。” “不过,”周成话头一转,嘲讽即来,“按说活到这般年纪,应该自重才行,为什么擅起刀兵,到我洛阳城下挑衅,万一碰着伤着,岂不是埋没了一世的英名?” 叶枫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这是从何说起啊?还在你爷爷辈份的时候,我就在洛阳城里生活,和武帝司马炎谈古论今,并从此地出发,西征秃发树机能。平叛西乱后,又是从洛阳出发,随着六路大军,收复了东吴,灭了孙皓这个昏君。我走过的洛阳城中太极殿,比你走的路都多,按你的话说,倒成了我到洛阳来串门?其实串门的是你,我们才是洛阳城的主人。” 叶枫的一番话,说得周成一时哑口无言,要论资格,简直和叶枫没法比呀?只得另辟蹊径,他又旁敲侧击,说着自己占领洛阳的种种理由。“占领这个洛阳,我们并不是从西晋王朝手里夺来的,而是从胡人手里抢来的。你们有本事,从胡人手里抢啊,为什么我们刚刚占领洛阳,你们就要从我手里再夺回去,岂不是太没有情理了?” 第458回 桓温二次北伐(八) 叶枫一声冷笑,朗朗回道:“周将军说得不错,胡人是占领了洛阳。为什么胡人占领洛阳,是因为我们本身也有许多缺点。武帝司马炎乱封27个王,致使权力、军力分散,才造成天下大乱,给胡人以可乘之机。听说周将军也是汉人,前车之覆,后车之鉴,汉人和汉人就要团结起来,才不会悲剧重演。” 周成一听,觉得此话不对呀,怎么说着说着,成了叶枫拉拢我,要和他站在一条战线呢。再说下去,反正也说不过他,于是打断了叶枫的话:“你我都是军人,不再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你要是能攻下城,那城池就是你的,你要是攻不下来,没说的,还是我周成当家。” 叶枫点了点头,对周成说道:“好吧,那咱俩就纸上谈兵,先打一阵子,看看谁输谁赢?” 叶枫的话声如洪钟,双方的将领、士兵都听了个清清楚楚,心里觉得甚是好奇:两军厮杀,鲜血飞溅、尸块乱飞见得多了。凭着两张嘴就能打仗,还没有见过,倒是要听听,两人唇没枪舌无箭,怎么个打法? 周成点了点头,大声吼道:“我洛阳城墙高五丈,不知叶太尉用什么办法能越过我的高城?” 叶枫嘿嘿一笑:“条条大道通罗马,你有高城,我有利炮、火药,城门也好、高墙也好,都能给你轰塌、炸毁。” 周成一听,头耷拉了,真是早就听说叶枫善使火器,再高的城墙,再牢固的大门,到了他手里不管用啊。想了想,又昂起头说:“那我就把城门封死,叫你的火器不管用?” 叶枫更不怕这个,一声冷笑:“那我就四面围之,城里的这些军队、百姓,吃啥喝啥,还能坚持多久,周将军不能心里没数吧?!” 周成一听,心里又憋气了,是啊,姚襄刚走,城里粮食、物资早已消耗殆尽,哪里还能坚持几天。想了想,又挺了挺胸,喝道:“那我……那我……就和全城军民同生死,共患难,直到战斗到最后一刻。” 叶枫骂道:“为什么和你费这么多唾沫,就是给你和全城军民留一条活路。你死了,谁能说你好呢?胡人不说你好,因为你早已和他们为敌!全城军民不说你好,因为你把他们害了!我们也不说你好,因为你和汉人作对,不让我们回自己的家园!亲人祖宗也不说你好,嫌你不识时务,白白连累亲人和宗族!就连冥界也不说你好,因为你害人太多,罪不可赦……” 一阵臭骂,骂得周成狗血喷头,要回辩,又找不出合适的理论来应对,只觉得血压增高手冰凉,恨不能地上有个缝一头钻进去。他扬着手,疯狂地吼道:“叶将军,我不和你废话,有本事,你就打吧?!” 叶枫见他已黔驴技穷,再也没了话说,大叫道:“我也不和你废话了,就请桓都督说你两句吧!” 桓温见二人舌战,叶枫占着绝对上风,心里正恣个挠地看着热闹。听着叶枫点他的将,他只说了这么两句话:“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回头!叶太尉说得也不少了,我只说两个字,开炮——” 于是,轰轰隆隆的炮击开始。周成聪明,一看黑乎乎的炮弹朝着自己飞来,知道站在城墙上小命不保,只得脚底下抹油——撒开丫子朝城下飞奔。他这一跑,士兵看到主将都跑了,自己还傻站着干什么,于是也纷纷往城下跑去。 城上到城下小小的马道上由于人过分拥挤,许多人被挤下来,摔得头破血流坠地而亡,还有很多人被自相践踏而死。那些还喘气的,纷纷躲到城下,抱着脑袋躲避着铺天盖地的炮弹。 只觉得头顶上轰轰乱响,砖头瓦块黄土一个劲地往身上砸,就像天降土雨一般。好不容易炮弹不响了,硝烟散尽,周成这才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对呀,身为主帅,应该身先士卒才行,怎么能这样惜命呢?于是他大呼:“全体立刻上城,防御敌人进攻——” 众将这才跟着他,怎么下来的,怎么再上去,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跑上城墙,往城墙下一看,心里一阵奇怪,根本难于理解。原来桓温的6万大军还是待在原地,也可以说有的根本就纹丝不动。 周成不禁问道:“你们怎么还不攻城,我正在等待着呢?” 叶枫的大嗓门洪亮地吼道:“攻城还不容易吗,四个城门全敞开了。” 周成待在城墙上,却是灯下黑,看不见城门的情况。一会儿,小兵上来报告:“大事不好,南门的四个城门全给炸塌了,城门洞开。” 周成心里一惊,知道城门洞开是什么后果,还真让叶枫说准了,洛阳城再高,人家不从城墙上过,而是从洞开的城门杀入城来。正在惊惧之间,城下叶枫又催促道:“请周将军闪开,我们又要炮击了。” 这时候的周成,真是觉得再打下去没有什么意思,急忙把手一扬,喊道:“请叶太尉手下留情。我们商议一下?” 周成还有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就是询问一下手下将士,如果他们要打,自己也豁上了,陪着他们一块战死。如果他们不要打,自己正好顺坡下驴。他问了一下手下将士:“各位将军,各位士卒,情况已经这样了。我们打是不打?” 其实打下去的结果,将士们早就猜到了,有的比他还聪明,于是七嘴八舌地说开了。“不过就是个死吗,我倒不怕,可是家里还有妻儿老小,他们怕是没有活命了。”“听说东晋善待俘虏,优待起义官兵,和胡人不一样。”“输就是输了,输给桓温、叶枫不丢人。”“同是汉人,打个什么劲呀!” 既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周成只好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咱打不过人家就投降吧!希望大家好自为之,有个好前程。” 于是,一杆白旗竖了起来,周成宣布不战而降。桓温把大军驻扎在城外,自己只领着少数军队进城,安抚了周成军队一番,叫他们愿意随军的随军,不愿意随军的,发给路费回家。城里还有不少西晋王朝的百姓,都站到街上抬着白酒、干粮,前来慰劳东晋官兵。 第459回 谢家的兴起 桓温贴上安民告示,派上巡逻队,稳定城里秩序,安抚洛阳居民,双方很快融洽如故。 桓温和叶枫等人,进入宫城,迈入太极殿,看到了西晋王朝昔日的权利中心,当日的豪华已经不在,今日已是残垣断壁,破败不堪,历经几次战乱,毁了再修,修了再败,早已物是人非,不禁感叹唏嘘,心中生出无限悲凉。 桓温派兵留守洛阳,又置当地官员,并好好嘱咐,如果有条件,一定要修复宫城和各个皇陵,然后押着周成及带着三千多家归降的平民南归,迁至长江、汉水一带。 至此,第二次北伐胜利结束。 桓温二次北伐胜利以后,并没有遏制住前燕的发展势头,也没有限制住前秦的扩张势头。 然而,世界上有矛就有盾,有火就有水,世界万物,互相制约,平衡发展,相生相克。前秦出了苻坚、王猛,在东晋这块以士族为基础的土地上,王(导)家败后,谢家也在逐渐地崛起。 谢家世代经营豫州,在东晋时期一直是豫州当地的掌权士族。到了升平二年(358年),时任安西将军、豫州刺史的谢奕去世,谢万成为接替谢家香火的希望。在这个落后的封建时代,不但皇帝是世袭的,就连封疆大吏都是祖传的,哥哥死了弟顶上。谢万成了西中郎将,持节兼司豫冀并四州军事,并任豫州刺史。 虽然谢万从各方面都比不上自己的哥哥谢安,但是谢万这个人善于“忽悠”,也就是清谈。叶枫说:“这个奇葩和殷浩可以拼一拼。”谢万在成年之后,正感上抚军将军司马昱辅政。 司马昱一辈子曾发现两个人才,一个是殷浩,另一个就是谢万了。司马昱听说了谢万的名气,便召他为从事中郎,后升迁为吴兴太守。过早地成名和做官,让人们提高了对谢万的期待值,但对于谢万的整个人生来说,并不算什么好事。 当时著名的书法家,同时也是政治家的王羲之曾写信劝说桓温,以谢万出镇豫州,处在北伐的前线是不适合的。以谢万的能力和学问,不适合干这种事。 而桓温是怎么想的呢?一是谢万的后台是司马昱,薄不开他的面子。二是正好看一看谢万的本事,出水才看两腿泥,万一他真是将帅之才呢。 叶枫也对桓温说:“豫州是整个北伐的前驱,把这么一个毫无作战经验,只善于清谈的人放在这个位置上,怕是和殷浩一样,要坏事情的。” 桓温叹了一口气:“干爹呀,你应该明白东晋现在的社会,是以士族为基础的。谢万的身后,是一个大士族,谢家的背后是司马昱,司马昱的背后是皇上。我不派他,还能派谁?” 叶枫仔细想了想,桓温的话确实也没有错,离开了这些世族大家的支持,东晋的王朝就空了。 桓温给谢万写信,劝他与士卒同甘共苦,好好熟悉军事,以后好承担北伐大任。但是谢万出身于官宦之家,从小养尊处优惯了,桓温的话哪里能听得进去。他还是我行我素,十分骄躁,谁都不放在眼里。 亏着谢安见到这种状况十分担心,毕竟他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兄弟出问题,于是亲自慰问和勉励谢万的部下,并要求谢万与手下将士多见面多对话,不要表现得那么高傲。在桓温和谢安的要求下,千呼万唤始出来的谢万,终于决定要和将士们对话了。 然而,善于夸夸其谈、口若悬河的谢万,对于手下排成整齐队形的将士却一时无话可说,他只是指着部下说:“诸将皆劲卒。” 此话真是说瞎了,传统的军队,都是军官指挥着士兵,上下级地位十分明显。要是说兵为劲卒,无可挑剔,但是要说将为劲卒,就贬低他们了,因为这些将领都是经过浴血奋战才爬到如今这个位置的。 本来是鼓舞士气的讲演,却弄得军官们怨气冲天。 东晋穆帝升平三年(359年),谢万与北中郎将郗昙(郗鉴之子)兵分两路,开始了北伐前燕的战争。谢万先派征虏将军刘建在马头建立新城作为进攻前燕的前沿阵地,自己则率领部众支援洛阳。 不巧郗昙生病,只好退居彭城(今江苏徐州市),结果小胆的谢万却以为对方是前燕兵马,而擅自下令撤退。于是,精心准备的北伐竟然由于这次小小的误判而全军撤退,由撤退变成了溃退。 手底下有许多将军不服气,再也不愿意在这个糊涂蛋底下生闷气了,就想杀掉他。多亏着谢安做工作,说不能因小失大,自乱阵脚,他犯的错误,应该由国家处置,别人不能代劳。才使这次暗杀计划没有成功。 谢万的这次“北伐”,成为历史上的笑柄,连敌人都没有碰到,自己却吓跑了。这次战争得利的是前燕,他们在北伐军的后面,收拾着不劳而获的果实,顺便把许昌、颍川、谯、沛等郡都收去了。 这样的封疆大吏,就连朝廷也看不下去了,回到建康后,他立刻被免职,贬为庶民。 谢万这个荒唐的人物,对东晋来说,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然而对于谢家来说,却是天大的事情。眼看着谢家长期以来经营的基业就要拱手让给别人,这是谢家最大的危机,这个时候,所有的谢家人都把目光转向了谢安。 谢安和谢万不同,他不像谢万那样张牙舞爪,不可一世,他喜欢把自己放在平民的位置上处理问题,与人和睦才是他的生活态度。谢安从小受家庭的影响,在德行、学问、风度等方面都有着良好的修养,尤其在名气上一点不比谢万差。 东晋的政治生态就是以出身和门第来决定人的政治生命的,谢安属于一出身就可以当官的人。东晋的朝廷先是征召他入司徒府,接着又任命他为佐著作郎,都被谢安以有病为借口推辞了。 第460回 司马丕求长生不老术(... 后来,拒绝应召的谢安干脆隐居到东山,与王羲之、许询、支道林等一些名士名僧频繁交游,出则渔弋山水,入则吟咏诗文,挟妓优游山林,就是不愿意当官。世界就是这样,越不愿意当官越能引起人们的好奇,尤其是士族之间,更是这样。 当官多好呀,好处大大的,这个人不是“另类”又是啥? 当时,担任扬州刺史的庚冰也同样仰慕谢安的名声,他采用轮番轰炸的办法,让谢安不胜其扰,终于忍受不了精神上的折磨而做了官,但是仅仅隔了一个月就辞职回到了会稽。后来,朝廷又多次征召,谢安仍然予以回绝。 终于,朝廷也发怒了,对谢安做出禁锢终身的决定,后来经皇帝下诏才赦免。他的妻子刘氏眼看着谢氏家族的子弟一个个出将入相,光宗耀祖,只有谢安隐退不出,自然对丈夫的状态表示担心,劝谢安说:“大丈夫不应该如此。” 而谢安却掩着鼻子说:“不愿意沾染大粪。” 然而谢万的北伐失败,被贬为庶民,让谢家这个名门望族一下子丢掉了自己应该享有的威望抬不起头来。要是谢安再不出来,谢家就会大权旁落,从此再也无缘于权力的中央。 恰巧在升平四年(360年),桓温趁着谢家失势,邀请谢安担任自己帐下的司马,谢安面对着自己族群的失利,再也没有办法推辞这样的请求了。于是,谢安从东山走了出来,从此开始了他名扬天下的仕途道路,有人把这叫做“东山再起”。 由于谢安在桓温帐下当司马,自然而然地经常接触到叶枫,两人一小一老,年纪相差很多。然而叶枫很愿意和这个年轻人拉呱,愿意和他交朋友,二人又成了忘年之交。 就在谢安东山再起的第二年,升平五年(361年)六月,穆帝病死,年仅19岁,这不得不说是一个王朝行将末路的征兆。由于皇帝死时过于年轻,还没有后代来继承他的皇位,皇太后褚蒜子说,司马丕早就该登基为帝,他是皇室正统,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当皇帝,于是司马丕登基为帝,是为晋哀帝。 这个司马丕原是成帝司马衍的长子,成帝去世后,本应司马丕登基,但中书令庚冰害怕其登基后失去权势,遂以司马丕年幼为理由反对,于是司马丕叔父司马岳登基。 司马丕登基的时候,已经20岁,按说已经到了成人的年纪。朝内重臣都对他寄以厚望,认为总比前几个皇帝尚未成年,就坐上龙椅强吧!不久,司马丕就单独将叶枫召进宫去,说有要事相商。 接到皇帝的召唤,叶枫急忙进入建康宫。苏峻之乱后,原来宫室皆焚毁,只能重修宫殿,建成的新宫叫“建康宫”。宫有五门,南面正中为大司马门,正对大城宣阳门,两门之间为御道,即全城的中轴线。 建康宫外围还有一名苑城,亦称台城,京都如有乱,则以台城为防御工事。台城内建有华林园,位于北部,风景如画十分优美,宫内王孙贵妃常到那里游玩。叶枫进了建康宫,在小太监的引领下,一直进入了华林园,华林园里有一座素净的小院,叶枫就被领到了那里。 叶枫心存疑虑,走在路上还想着,这个哀帝搞得什么把戏,要是军国大事的话,在宫里讨论就可以,何必偷偷摸摸?通过一条幽静的小径,旁边绿树成荫,芳草菲菲,白花盛开,争奇斗艳。进入了一间简单的庙室,叶枫一看,就见晋哀帝坐在一张红木椅上,闭着眼睛,面色苍白,昏昏沉沉。 叶枫一见大惊,皇帝这般年轻,按说不应该这个精神面貌啊。虽然自己年纪比他老爷爷还要大,但是君臣之礼不可荒废,急忙跪下叩头。“小臣叩拜陛下——” 见到叶太尉来了,司马丕顿时来了精神,一招手说:“叶太尉不必客气,免礼,免礼。” 叶枫是什么人啊,早就透过阴阳眼,看到司马丕似乎有病。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司马家族,除了元帝司马睿活了47岁以外,下面的明帝、成帝、康帝、穆帝哪个年纪也不大,莫非这个哀帝又是个病秧子。 果然,没等叶枫问话,哀帝司马丕就说:“叶爱卿呀,听说,你已经活了107岁高龄,比元帝的年龄还要大,有没有什么长寿之法?说来听听。” 叶枫听了心里叹气,皇上贵为一国之君,难道把我叫了来,就是拉这些闲呱的。你有这份闲情逸致,我却没有赏花心情,稍微拉了几句养生之道,接着问道:“臣下看陛下精神不好,是不是这两天不大舒服?” 司马丕点了点头:“太尉好眼力,这几天,朕正在辟谷。” 叶枫一听,大吃一惊,所谓辟谷,又叫断谷,就是不吃粮食,这是道家的养生长寿术。但是叶枫是后代人,绝对不信这些东西,只得说:“陛下的建康关系到东晋的社稷安定,切不可以听信道人谣言。汉初张良体弱多病,便学古代仙人,在山中辟谷不见客,吕后嫌他自找苦吃,逼他吃饭,才帮助刘邦打下天下。 “再说陛下见辟谷能长寿的,世上又有几人?从生理学上讲,人的小肠里需要营养储存,才能供给身体各个器官的需要,如果没有各种食物的补充,那身体的各个器官会迅速衰竭。饿久了叫营养不良,要是再治这个病,难了,弄不好要死人的。” 司马丕反驳叶枫说:“虽然人不吃饭不能活,但是有一物能代替,那就是食月之精,可以长生,食星之精,上升太清。” 叶枫心里好笑,问道:“陛下吞食日月星辰之精华,解饿吧?” 司马丕说:“先上来不管事,但是后来好多了,已经感觉不到饥饿。” 叶枫纠正他说:“那不是好多了,实在是严重了,饿到一定时候,已经感觉不到饥饿,根本体会不到食物的鲜美。” 第461回 司马丕求长生不老术(... 司马丕还是不相信:“不可能吧!朕把你叫来,就是想问一问这些事情。你是著名大法师,政治、军事、韬略、医学无所不精,又是大晋朝活得最长的寿星。是朕的长寿之法灵验了,还是根本不管事,还请从实说来?” 叶枫只得甩了甩手,把手在身上擦了擦,回禀道:“陛下奉天承运,身体安康关系到一国之命脉,臣下岂敢不慎重。还请陛下伸下龙手,让臣下仔细斟酌一下。” 司马丕点了点头,身子稍微往下出溜一点,伸出了左手。叶枫急忙上前,坐在小太监递过来的一个小凳子上,给皇上把脉。不把不知道,一把吓一跳,就见哀帝的心脏跳动缓慢,软弱无力,就连五脏六腑也受到了严重伤害。 再用阴阳眼观察了一番司马丕的胃里和小肠、大肠,早已空空如也,想必是有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对皇帝的病情了解已深,于是退下,再次离皇上三步,站着说道:“陛下啊,臣下已知,皇上最起码五天没有吃饭了,各部器官已经衰竭。再要这样熬下去,怕是危及到生命。就是现在治疗,也得慢慢调养,不能着急,一急,怕是身体出现大乱子。” 司马丕眼睛显得稍微明亮了些:“爱卿说得可是实话。” 急得叶枫啊,恨不能说话都结巴了。急忙跪下,给司马丕叩了一个头,头在地上一撞,把细砖磕了一个小坑:“陛下啊,作为医生,就是对待一般病人,也不能胡说八道。何况是陛下,掌握着一国之命运,对陛下撒谎,就是对国家不忠,对全国人民不敬。还请陛下珍重自己的龙体,承担起东晋的这份责任。” 司马丕一听,叶枫不像胡说,骂了一句:“看来这些妖道是糊弄朕的,什么长生术管用了?差点害了朕,看朕能轻饶了他们。” 叶枫心话,可悲呀,一国之君竟然叫几个妖道骗了,傻不傻呀。要是传出去,还不叫前燕和前秦笑掉大牙! 司马丕总算明白了辟谷之术不行,就像一根救命稻草突然失去,心里又没了一点希望。停了一会儿,又问:“朕还有一颗炼制的长生不老仙丹,叶太尉能不能给朕看一下,真的假的?” 叶枫心里长叹一声,什么叫不务正业,玩忽职守,说得就是这个晋哀帝。一国之中有多少军国大事在等待着你去处理啊!哪里还有闲心捣腾这些不三不四的玩艺。你不嫌耽误功夫,我还怕浪费时间呢? 但是话到嘴边,却不能这样对皇帝说话,只好唯唯说道:“怕是臣的眼拙,不知能不能看出真假?” 司马丕也知道,这是叶枫谦虚,要是他看不出真假来,谁还能看出真假?哀帝一挥手,不一会儿,小太监上来一个珍宝盒。但见这个盒子是紫檀木的,上大漆,小珍珠银皮装饰,打开盒盖,就见在绿色的软锦之下,躺着一颗红中透黑的圆粒,大如鸡卵。 为了表示虔诚,叶枫双手又在自己的袍子上擦了擦,两手搓了搓,然后恭恭敬敬地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拿出这粒红丸贴近阳光细看。在看丹之前,先把炼丹术回忆了一遍。 炼丹术早在战国时期就有了,早期是将药物加温升华的制药方法,以后成了古人追求长生不老术借用的一套办法。 丹是指丹砂或称硫化汞,是硫与汞(水银)的无机化合物,因呈红色,故谓“丹砂”。丹砂与草木不同,不但烧不尽,还烧之愈久,变化愈妙。丹砂化汞所生成的水银属于金属物质,但却呈液体状态,具有金属的光泽而又不同于五金。 由于丹砂的药理效用及其理化性能,古代炼丹爱将其作为炼丹的主要材料。其形体圆转流动,易于浑发,古人感到十分神奇,进而选择其它金石药粉来和液体汞(水银),按照一定配方彼此混合烧炼,并反复进行还原和氧化反应,以炼就长生不老药。 叶枫又用阴阳眼把这颗丹反复看了好几遍,发现里头不外是汞等多种化学元素,并没有神奇的地方。 叶枫只好用最简洁、朴实的语言,把炼丹术讲了一遍,并讲了这颗丹所含有的成分。司马丕不愿意听这些原理与成分,他问道:“我只想问叶太尉一句,如果朕吃了这药,能不能长生不老?” 叶枫只好说道:“身体强壮的,吃了此丹,不但不能长寿,还要折寿,要是身体弱的,可能立马毙命。因为这颗药化学成分复杂,大部分是有毒的,现在的中药,对这些毒素,没有什么办法排除。其实战国时代的秦始皇就非常崇拜长生不老药,要不是中了毒排不出来,也不会只活到49岁。” 叶枫对仙丹的解释,又一次击碎了司马丕的长生梦想,他的头再一次耷拉下来。 好一会儿,他对叶枫以商量的口吻说道:“叶太尉啊,有一事,我求求你行不行?” 皇帝求大臣,这句话叫叶枫听来,却是相当刺耳,吓得心里扑腾扑腾乱跳。只好再拜一下,胆战心惊地说道:“请陛下自重,有句话叫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还有什么求不求的,就是要臣下的脑袋,臣也没有什么说的。” 司马丕苦脸变成笑脸,这样说道:“朕知道爱卿是大法师,没有办不成的事情。朕想和你商量一下,朕这个皇帝不想当了,想和你换一下。” 吓得叶枫急忙欲堵住司马丕的嘴,只是尚远,堵不住罢了:“不可以,不可以,臣只当没听到这句话。真要是这样的话,臣岂不是篡逆之罪,恐怕宗族还要受连累,不知臣犯下何罪,遭陛下这样唾骂?” 司马丕厚着脸皮说:“是这样的,朕知道几个皇帝都不长寿,恐怕朕也活不长,按照你的说法,就是遗传基因不行。朕知道你是著名大法师,没有办不成的事情,只想和你换换身体,这样各取所需,谁也不吃亏。” 第462回 关于迁都的争论 原来是这事,叶枫这才觉得,浑身冷汗淋淋,汗水湿透了内衣。想了想,只好说道:“目前,臣还没有这样的法术。等臣下有了这样的法术,再来禀告陛下。” 叶枫其实也只是客套话,没想到司马丕却信以为真,以企盼的眼睛看着叶枫,几乎哀求着说:“还请叶太尉早早练成神功,如练成了,速速前来告诉朕。” 其实叶枫心里在想,皇帝是九五之尊,奉天承运,不是哪个人就能做了的。有人认为是香饽饽,臣却以为是活受罪。外有前燕前秦,内有数不清的矛盾,每天处理那么多军国大事,又有妻妾成群,不折寿才怪呢? 皇帝司马丕要和我换换?看来他也懂得,再好的荣华富贵,不过是浩瀚的宇宙中昙花一现,而只有生命长久,才是最实惠的。 虽然皇帝不大关心政事,专心于长生不老术,但是军事上的严重形势,不得不逼着他为朝廷之事劳神费力。晋哀帝兴宁元年(363年),前燕军队再一次对洛阳进行进攻,如果真让前燕攻下洛阳,那么第二次北伐的成绩就会一笔勾消,东晋将会再次失去中原的一个重要枢纽。 建康宫太极殿里,君臣齐聚一堂,在商量着这个严重的事情。 司马丕坐在龙椅上,对大家说道:“前燕军队又在进攻洛阳,洛阳告急,众位爱卿说说,面对如今之形势,我们应该怎么应对?” 会稽王司马昱上前一步,对皇上拱了拱手说:“陛下,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没有什么好办法,立刻派大军前去支援洛阳。” 司徒蔡谟上前说道:“原来洛阳好办,有许昌、颍川、谯城、沛等各郡就像众星捧月一般拱卫旧都。现在形势却相当险恶,谢万的北伐没有战果,连敌人都没有碰到,却叫自己人吓跑了。他这一跑不要紧,顺便把许昌、颍川、谯、沛各郡都丢了,洛阳已成为一座孤城。要是派兵支援,得沿途路过这些地方,怎么能过得去?” 蔡谟说这些话的时候,还看了司马昱一眼,意思是都是你办得好事?推荐谢万这个蠢才,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毁我中原大片领土。 司马昱也听出蔡谟话里有刺,毫不客气地回道:“蔡司徒,都过去的事情了,提这些还有意思吗?现在你我应该精诚团结,解决洛阳的危局才是。” 这样一说,蔡谟也觉得自己的话说过了,遂不作声,在听着别人怎样说。 桓温这时候已大权在握,晋廷已把他封为侍中、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假皇钺,俨然相当于一个摄政王的身份,官大得已经不能再大了。他大步站出来,对司马丕说道:“陛下啊,臣已准备好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大举北伐,不但要救援洛阳,还要把洛阳附近的许昌、颍川、谯、沛一块儿收回才是。还有一件大事,要和陛下和各位臣工商议一下?” 司马丕点了点头:“爱卿请讲?” 桓温慷慨说道:“臣以为,一国之都不但牵扯到国运,还牵涉到国家的军队都以它为中心部署。前燕为何三次迁都?从大棘城迁到龙城,又从龙城迁到蓟城,再从蓟城迁到邺城,那就是更好的为南进做好军事准备。 “而如今我们东晋的都城在建康,离着前燕、前秦的都城远着呢。欲想北伐,中原逐鹿,就得都城北移,当然朝廷的军队大部分也要北移,以拱卫京都。目前南方稳定,只需要留下少量兵马,维持治安即可,根本不需要这么些军队放在后方了。” 桓温此话一出,再一次震动朝野,大臣们各有各的想法。叶枫想到,从军事上来说,桓温的想法未必不是好事,整个朝廷军队北移,才能更好地对付前燕或者前秦。但是把一个都城从建康搬到洛阳,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伤筋动骨啊!还有一点是,众臣正在防着桓温呢,未必能同意此事。 果然,司马昱在这件事上还是相当警觉的,出面说道:“三国时期,东吴孙皓迁都武昌费了多大劲呀,最后劳民伤财,不得已休止了这个计划。那个时候,还有长江之便,现在需要跨过长江去,把都城迁到洛阳,比孙皓从建康迁到武昌不知要困难多少倍,怕是我们的国力和财力不允许。” 其实,司马昱说的和想的不一样,司马昱心里想,如今你桓温大权在握,是不是学董卓和曹操,他们都是借着迁都巩固了自己的势力,以后又扳倒了自己的旧主。 蔡谟本来和司马昱还有一点矛盾,但是在这个事情上,却出奇地一致,也出来反对说:“现在正在战争时期,极不稳定,倘若前燕或者前秦在我们迁都时期,乘乱打击,岂不让他们混水摸鱼。” 其实蔡谟也有心里的小九九,真怕借着迁都,桓温的势力再次膨胀,朝廷的力量压不住他。 叶枫说什么呢?对于桓温的迁都之事,不是支持就是反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叶枫说道:“依臣下的意思,迁都的事情先不慌,为什么呢?现在前燕正在进攻洛阳,又是迁都,又是北伐,我们哪有这个能力。等待军事稳定,条件成熟了,再商量迁都的事情不迟。” 叶枫这样一说,也就是变相支持司马昱、蔡谟的意见。他也是看到桓温权力太大,万一私欲膨胀,扳倒朝廷也说不定呢。 桓温一听不乐意了,好个干爹,上回迁都你可是变相支持我的,怎么这回变卦了。但是干爹既然说话了,生气归生气,也不好撕开面子。于是气鼓鼓地说:“北伐支援洛阳的事,大家同意还是不同意。” 几位重臣还是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洛阳是重地,坚决不能丢。桓温点了点头,马上派出几千精兵,长途急行军,支援洛阳。援兵一到,洛阳的围困随即解了,东晋王朝才缓了一口气。 第463回 司马丕的最后请求(一... 桓温说是北伐,其实是以迁都为目的,既然不迁都了,他认为北伐时机尚未未到,不方便出兵北伐。为什么呢?因为前燕的慕容恪还是蛮厉害的,也怕撞到他的枪口上。他对人说过:“只要慕容恪在,我感到非常忧虑,所以不能北伐。” 这个慕容恪是前燕文明帝慕容皝的第四子,景昭帝慕容儁之弟,真是搞政治也行,打仗也棒,而且品德也好,一心辅佐皇上打天下,并没有非分之心,是十六国时期名将名臣之一。早在和后赵皇帝石虎作战的时候,石虎发兵数十万北伐,围困燕国的当时都城大棘城。 燕赵两军相持数十日,赵军久攻不克,慕容皝派儿子慕容恪率2000骑兵清晨出击。石虎遇见城内的这些精兵,居然不敌,溃不成军,被慕容恪乘胜追击,大败赵军,斩获三万余首级。 后赵建武四年(338年)十二月,段部鲜卑首领段辽遣使向后赵投降,中途反悔,又遣使投降前燕。此时后赵皇帝石虎已派征东将军麻秋,率兵3万前去受降。前燕王慕容皝自统大军前往段辽,而派慕容恪带着精兵7000埋伏于密云山。 慕容恪大败麻秋于三藏口(今河北承德),赵军死伤大半,麻秋步行方逃脱。 永和八年(352年)四月,大魏冉闵与前燕开战,两军在安喜(河北定州)摆开战场。魏燕两军交战十次,燕军都战败。然而慕容恪看出冉闵的缺点,阵前激励将士,指出冉闵有勇无谋,其军队饥饿疲乏,定可击破。 冉闵所部多步兵,欲引诱燕国骑兵到丛林作战。而慕容恪多骑兵,急派轻骑截击冉闵,不让他们进入丛林。并将自己的骑兵分为三部分,自带中军,选善于射箭者五千人,以铁锁连接战马,结成方阵而前行,另两部各置一侧配合主力进击。 冉闵自侍勇猛,率步兵直突燕军中部铁锁方阵,燕军侧翼部队即从两面夹击,三面进攻大败冉闵军队,斩七千余人。冉闵突围东走二十余里,坐骑忽死,被燕国俘虏,大魏灭亡。 慕容恪除进行这些重要的战役外,还打过鲁口之战、野王之战、广固之战,都取得不错的战绩,并于建熙六年(365年)二月,攻克了东晋的重地洛阳,从东晋手里获得了中原的控制权。不但东晋震动,也把前秦苻坚吓得不轻,亲自到陕城进行防备。 就凭着前燕慕容恪这样的军事天才,桓温贵有自知之明,所以不敢轻易招惹。 没过多久,司马丕又把叶枫单独召进宫去。由于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叶枫这回心里稍微踏实点,猜到,怕是没有多大事,哀帝就是有点异想天开,老想着长生不老。 小太监领着叶枫没有进建康宫,而是进了台城内的华林园,还是那座干净漂亮的小院,里面长满了花花草草,树木也非常茂盛葱郁。还是进了那间小屋,就见司马丕坐在一张红木椅上,脸上一层“锈”色。 这样的脸色,不是皇帝不洗脸,而是血液的沉积,堆积到脸上就显得不干净。按照现代医学来说,就是血液的各项指标严重不正常。叶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司马丕二十三、四岁的年龄,不应该这样啊,怎么和六七十岁的老人差不多。 见到叶枫来了,司马丕显得非常高兴,立刻睁大了眼睛,问道:“叶爱卿来了,不知道上次嘱咐你的事,练成了没有?” 皇帝见到臣下直接就问这个,显得极没有教养。然而叶枫不能跟他计较,只得问道:“臣糊涂了,不知道陛下问得哪件事?” 司马丕迫不及待地说:“就是身体互换的事呀,爱卿说好了,等练好了这项法术,就来禀告朕。朕如大旱之盼甘霖,天天盼,夜夜想,恨不能望穿了双眼。这不,实在等不及了,把爱卿叫来问问?” 叶枫心里长叹一声,本来搪塞的话,皇帝却当真了。看来这个皇帝也真可以了,医学盲、社会盲再加上幻想家。但是对于这个天真的皇帝,叶枫只好说:“臣下正在天天练功,只是现在离着这些功夫还差一截子。” 哀帝可怜地说:“怕是朕等不及了。” 听到这句话,叶枫心里一沉,问:“陛下不知有什么感觉?” 哀帝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每天朕感觉昏昏沉沉,没有一点精神,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身上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痛,没有一点好受的地方。” 叶枫亲自给皇上把了把脉,又通过阴阳眼看了看,就见司马丕的胃里,全是一些黑乎乎仙丹一样的东西,压迫得胃里哪里还能塞得下其余的食物。心脏跳动缓慢,还不如上一次有力。小肠大肠更甭说了,到处污染得黑乎乎的,哪里还像人的肚子。 叶枫的心里有数了,对司马丕一拱手说:“陛下啊,是不是又服长生不老丹了?” 司马丕一愣,接着说道:“怨不得听别人说,叶太尉有慧眼真睛,能隔皮猜瓜,看来,什么都逃不过爱卿的眼睛。是啊,等你换身术练成早晚了三秋,只能自己想办法了。不过,服长生不老丹不大管用啊,觉得身体更差了。” 听得叶枫心里一阵生气,不得不加重语气,就和训一个小孩子那样教训司马丕:“陛下啊,按说您是君我是臣,不该这样说话。但是臣下实在憋不住了,陛下贵为一国之君,身体的建康关系到社稷安危,怎么能这样不注意身体呢?上次我已经劝告陛下,这些仙丹其实就是毒丹,里面有多种有害的化学元素,服丹就等于服毒啊!现在如何是好,伤害已经造成了,又有哪个神医能驱了此毒?” 司马丕就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一样,在乘乘地听着叶枫的训斥。好半天,才嗫嚅着说:“朕不是等不及了吗?你的换身术早练出来,朕也不会服了仙丹。” 第464回 司马丕的最后请求(二... 叶枫强硬地说道:“人的寿命天注定,高高兴兴每一天,要是陛下这样乱服丹药,不但不增寿,怕是还要减寿。” “已经这样了,怎么办?”皇上问。 “还是请御医开药泻毒吧。” “朕看叶太尉法术高明,还请太尉开几副药。那些御医治个头痛脑热还可以,大病根本治不了。” “恕臣下无能,从来没有给人开过药方,一旦失手,怕是贻误大事,天下不能容我。”叶枫就是再实在,也不能给皇上开药方。司马丕已经这样了,哪个名医又能救得了他的命?要是吃了自己的药病情加重,岂不是引火烧身,连累宗族吗。 叶枫回到了自己的家,不用请,各位兄弟长老都来了。叶枫到皇宫的事情,他们当然十分关心,叶枫的荣辱得失,早已和他们紧紧地绑在一起,再也难拆难分。王甲早已过了百岁,行动颤颤巍巍已不方便,由他的儿子王勇猛搀扶着而来。李铁刚也过了百岁,由他的儿子李智博搀扶着。 叶枫虽然已经111岁了,但是声音洪亮,活动自如,看不出有多么苍老。还有更奇怪的,钟馗比叶枫还要大,却显得只有五十来岁的模样,显得和叶枫的孙子差不多。 这些人成天待在一起,早已见怪不怪,而叶枫的这些佣人却感到是个奇迹,不禁窃窃私语。“这些老寿星是怎么凑到一块的,不知道上世是怎么维的,竟然活到这般年纪。”“看看这个钟馗,听说比叶枫老先生还要大,就是个活神仙啊!”“看看这个叶枫老先生,耳不聋,眼不花,脑子还好使呢,我们年轻的都转不过他。”“这些都是好人啊,但愿好人一生平安,再多活几十年。”“岂止是好人啊,是晋国的栋梁之材啊!” 老弟兄们凑到一起,叶枫还是对他们和气如初,佣人上来茶,叶枫亲自为钟馗、王甲、李铁刚三人一人捧上一杯热茶。这才不慌不忙地把进宫面见司马丕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听完了叶枫的话,王甲便开骂:“这个荒唐皇上,真是个奇葩,放着皇上的事不干,成天尽想歪门邪道。还换身术,换他妈狗屁,别说三哥换不了,就是换了的话,我也不同意。皇上哪还算个人哪,就是个纨绔子弟,别拿着自己当棵葱,我瞧不起!和这们这些人待在一起,真是两股道上跑的火车,根本就不是一个道。” 李铁刚也叹了一口气:“这个哀帝呀,别说当皇上了,要是在我们冀州,当个一般老百姓都不够格。为什么呢?吸食毒品,品德不端,这样的人不被社会淘汰才怪呢。还当皇上,当得了吗?” 钟馗还是一言不发,只顾品着茶,吃着瓜子。对于政治上的事,他还是一窍不通,也漠不关心。 毕竟这些都是牢骚话,叶枫需要听听关于江山社稷的大事。问道:“众位弟兄说说,目前三国鼎立,司马丕比前燕的慕容韦和前秦的苻坚怎么样?” 王甲接着进行评论:“以我观察,司马丕怎么能和慕容韦和苻坚相比啊,司马韦虽然比较孱弱,今年也就才15岁,但是前燕里有两个将军特别能打仗,一个是司马韦的叔叔司马恪,另一个是吴王司马垂。前秦虽然地处偏僻,物产困乏,但是苻坚这个人也算个人物,精通汉学,打仗也有一套。而司马丕呢,真是叭狗子撵兔子——要跑没跑,要咬没咬,只能干拜下风了。” “虽然司马丕的文治武功不行,不是还有大都督桓温吗?”叶枫问道。 王甲还没有回答,李铁刚抢着说:“我看啊,要说桓都督的军事才能,在我们东晋来说还算可以,但是要比慕容恪,从两人的战功和谋略来看,还差着一截子。要说和前秦的苻坚相比,虽然没有交过手,但是从文治来说,我看是不行,武功来说,虽然那次伐秦苻坚没有出面,但是如果打一次的话,怕是桓温也占不到便宜。” 听到李铁刚的话,叶枫感到中规中矩,和自己的看法差不多,遂点了点头:“这就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 这时候,旁听的叶龙插话了:“爹爹呀,我劝你以后还是少和桓温在一起?” 叶枫感到叶龙的话有些突兀,问道:“何出此言啊?” 不但叶枫感到此话有些蹊跷,就连王甲、李铁刚等人也觉得话里有话,都瞧着叶龙,看看叶龙将要说什么?叶龙说道:“我看桓温这个人,就和三国时期的魏延一样,脑后有反骨,早晚要反。免得我们叶家一门忠烈,为桓温所累。” 说到桓温以后的政治取向,事情就复杂了。叶枫叹了一口气:“当今的东晋,要论军事才能,还有谁能赶得上桓温吗?” 叶枫一句话,把大家问住了。谢俘却不服气,说道:“要论军事才能,我看干爹的本事,比桓温不知强着多少倍。” 叶龙又辩驳谢俘道:“东晋王朝的这个政权基础,看来谢将军还不了解,这是以士族为基础的。要说士族,我们叶家还算不上,只能说是比庶族高一点。可悲就可悲到我们不是冀州模式,要是人人都凭着自己的本事为国效力,也就不是东晋了。” 听到哥哥的话,叶虎也是颇有些不服气:“我看啊,凭着东晋现在的情况,要是叶家或者桓温出来振臂一挥,准能推翻虚弱的东晋王朝,而建立一个民主的社会。” 叶枫摇了摇头,立刻批驳叶虎:“老二不可胡说,别忘了墙外有耳,小心伤及家族!” 叶龙借着话碴说道:“就算桓温推翻了司马江山,掌了权,也不会建立一个民主社会。因为,要是建立那样文明的社会,现在没有那样的政治土壤。所以我说,爹爹离着叶将军远一点,免得为其所累。” 叶枫只得说:“也对也不对,如今的朝廷,离了桓温又有哪个能完成北伐的重任呢?我们叶家,也只有和桓温绑在一起,完成北伐大业,才能算是对华夏,对东晋做出较大贡献,不白白人世上走一遭。” 第465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一) 就在叶枫家族讨论东晋王朝后没有多长时间,司马丕于兴宁三年(365年)二月,突然病死。由于叶枫早给大家打过招呼,大家都知道这是司马丕自己食“仙丹”毒死的,也就没有什么大惊小怪。 由于司马丕死时才25岁,没有子嗣,所以崇德太后褚蒜子下诏说,司马奕德才兼备,又是皇帝的弟弟,应当继承皇位。 于是百官到琅邪门府去迎奉司马奕即位,是为晋废帝。 到了太和二年(367年)的时候,慕容恪去世。他一死,这是老天赐给东晋北伐的大好机会,桓温认为时机到了,再一次提出出兵北伐,收复失地。这一年,晋废帝司马奕虽然已经25岁,但是政治历练和社会经验并没有多少,说白了,就是一朵温室里的花骨朵。 桓温早已掌握了朝廷的军政大权,俨然第二个摄政王。司马奕自知拗不过桓温,只得批准北伐。 桓温在出兵之前,亲自到叶枫住宅拜访,二人既然是这种关系,自然不必客气,喝了几口茶水,说了几句闲话后,桓温直入主题:“干爹呀,您老今年已经113岁高龄,我看这次北伐干爹就不要参加了吧?” 叶枫心想,这个干儿越来越刁了,明明是想叫我帮助你,却以退为进,又说不叫我去。没有我的帮助,你能顺利北伐吗?叶枫笑了笑,直爽地说:“我也不想去,桓将军也不年轻了,已经是55岁,早已人过中年,还要亲自操刀,上阵厮杀。可是我要不去的话,怕是保不住我儿的金身?” 桓温听后大惊,问道:“干爹何出此言,出征之前说出如此不吉利的话,何叫保不住我的金身?” 叶枫微微一笑:“正因为你是我干儿,所以说话才胡同里赶猪直来直去。你知道此次北伐的凶险吗?” 桓温摇了摇头:“不知道,还请干爹说个明白,好让我心里清楚。” 叶枫不慌不忙,娓娓说道:“目前前燕的都城,早已移到邺城,这个事我就不说了。从我们东晋到前燕之间,有一大片中原的缓冲区,况且还有数不清的河流阻隔,广阔的缓冲区绵绵千里,我们的后勤保障怎么办?漫长的后勤补给线使我们的军队处处受制,一旦后勤供应不上,又要犯和二次伐秦那样的错误。” 桓温点了点头:“干爹说得极是。” “再则,我们和前燕开战之后,还得时时提防前秦的介入。真要是打到白热化程度,前秦的军队会不会坐收渔人之利呢?这也说不定。所以我们不能放开手打,还得提防前秦。” “是的,早早通知各处关隘,时刻提防前秦混水摸鱼,还得放上一定的防御兵力。”桓温其实也早就防着前秦呢。 “还有,东晋的朝廷也不是铁板一块,木秀于林必折,出头的椽子先烂。大臣之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你呢?桓家一家独大,损害了多少豪门士族的既得利益。有人希望你胜,也有人并不希望你胜,倘若大败而归,还不知道多少人落井下石呢。” 桓温点了点头:“这一点我早看到了,那些小人,正在看我的笑话呢!” 叶枫摇了摇头:“这一点咱俩不必争论,也许,各人有各人的看法。所以我说,叶家要不帮着你,真怕保不住你的金身。” 叶枫这样一说,桓温真有点后怕了,所以点了点头:“还请干爹随我出征吧,就算厮杀用不着,出个主意也好啊。” 桓温想了想,再问:“如今我们出兵北伐,从襄阳出兵好,还是从淮阴出兵好?” “你说呢?”叶枫也是想考验一下他的智谋。 “但凭干爹做主。”桓温却把皮球一下子又推给叶枫,意思是先听听干爹的意见。 叶枫只好说:“进攻前燕有两条道,一条道就是走二次北伐的老道,从襄阳出兵,先是走水道,再就是走旱道,直趋洛阳。再一条道就是沿着广陵水道,一路逆水北上,当然最后脱不了还是旱路进攻。” “两条路哪条好呢?”桓温又问。 叶枫笑了笑,只好说道:“当一个人面对二个敌人的时候,是呈三角形,一对二好呢?还是拉成一条直线,面前只有一个敌人好呢?” 桓温大叫道:“当然是拉成一条直线好?” “这不就结了吗。” 于是,桓温决定从广陵水道出兵。 同年四月,桓温亲率步骑五万,叶枫率叶家军五千共同北伐前燕。为了解决物资运输问题,沿着水道前进,从广陵(今江苏扬州)出发,经淮阴、徐州一线,沿着一条断断续续的河流,泗水北上。豫州刺史袁真率领少数兵马,就地起兵,协助桓温伐燕。 已为江州刺史的桓冲,从寻阳(今九江)出发,直接向北开封一线攻击前进,算作一支偏师。 叶枫的军队里,不但王甲和李铁刚早已不能出征,就连儿子辈的叶龙、叶虎、王勇猛也不适合出征了,只能是孙子辈的叶武、叶豹和重孙子辈的叶虫随军出征。叶枫还带着一个老头儿,那就是自己的大哥钟馗,一路上不是坐船就是坐车,拉着呱观看着沿途风景,就和旅游一样,倒也十分快活自在。 桓温大军沿着古泗水到了金乡的时候,河水没了,也可以说是有河没水。因为天气大旱,此又是春季,哪里还能漕运。急得桓温身上如失火一般,急忙来找干爹叶枫商量。 桓温头上冒着热汗,对叶枫气火火地说:“干爹呀,原来情报说,河里有水,怎么这时候又没水了。我们的粮草全指望水路,没有了水,粮草还怎么运输?” 叶枫和钟馗只得下了船,手搭凉棚,观察附近的地形。这是一片大平原,一条小河弯弯曲曲往西通到黄河,往东就通到微山湖,自己的船就是从微山湖过来的。原指望从这条泗水进入黄河,而现在进入黄河不通了,水断了流。 第466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二) 叶枫问桓温:“我们是放弃水道,指望陆路进兵呢?还是不放弃水道?” 桓温想了想:“干爹呀,我想,咱们还是不能放弃水道。荆州兵善于使船,用船是我们的长处,从扬州到金乡有五六百公里,是运输船把我们一路载到这里。没有船怎么运输物资粮草和兵员呢?” 叶枫想了想,说:“既然前面过不去了,我们的船队还是退回微山湖吧,大军驻扎在湖里,那里安全点。而派一部分军民疏通水道,只有这样办了。” 桓温想了想,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把船队退回微山湖里,而派一部分步兵动员着附近的百姓,疏通着泗水的河道。 叶枫和钟馗再也没有时间坐在小船里拉呱了,只得到河道里看军民如何疏通河道。当时的条件极为落后,施工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就是把河流截成一段一段,在放干水的河床里,用铁锨把泥巴锄到小车里,然后再用小车把泥巴推到堤坝上去。 清理河道,其实比挖一条旱河还要辛苦,那些泥巴汤汤,施起工来,极其费力。一锨下去,河泥粘到铁锨上,半锨泥土半锨水,再锄到小车上,也没有多少河泥。再说小车在泥水里推容易吗?磕磕绊绊,一陷老深,也比平常多耗费几倍的力量。 那时候的小车,也就是独轮车,还算比较先进的。连独轮车也没有的,只能指望人扛肩挑了。施工不但辛苦,而且效率也低,这就等于再造一条大运河。 桓温哪里能在营中待得下去,也到河堤上看施工进度,盘算着何能才能疏通完这条泗水。桓温问叶枫:“干爹呀,你看如此进度,何时才能疏通完成。” 叶枫计算了一下施工进度:“我算计着,快了也得三个月,要是慢了的话,也得五个月到半年。” 恒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真要等到那时候,黄瓜菜也凉了。我五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粮食将近六七百斛,物资更是不计其数。这样耗下去,如何了得啊?再说兵贵神速,等我们疏通完泗水,燕兵早已从容布置,看来此次北伐确实没有算计好……” 叶枫本来还要敲打桓温几句,嫌他出征前没有精确的情报和严密的军事计划,但看到他那么着急,也就别火上浇油了,只能说:“上次伐秦,败在粮草上,这次但愿不要重蹈覆辙。” “干爹的话,我记着了。”桓温心想,真要是泗水挖不通,那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有打马回府了。 可是没有尺寸之功,就这样撤兵回去,就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众位大臣的唾沫淹也能把自己淹死。一想到这些,桓温饭吃不下,觉睡不着,心神不宁,一个劲地唉声叹气。 又等了两天,忽见从微山湖开来一支船队,有五六艘船,船头上站着一人,正是科学院的院长李智博。船队越来越近,李智博给桓温和叶枫打着招呼:“桓都督,叶太尉,别来无恙?奉叶太尉命令,特来带着挖泥船疏通河道。” 桓温听后大惊,问:“船还能疏通河道,没听说过?不过挖泥船疏通河道这事,干爹可是没有给我说过?” 叶枫只好说:“挖泥船的事,虽然原来早就造好了,也试验过,但是在这里到底行不行,心里没谱,怎么告诉你呀?!这支船队来这里也只是试验一下,行不行还两说着呢。” 桓温着急地说:“有枣没枣打一竿子,但愿老天保佑,希望挖泥成功!” 说完,他紧紧地拉着叶枫的手,怀着一双犹疑的眼睛,在观察着挖泥船怎样工作。不但二位主帅心里忐忑,大部分士兵和百姓的心里既是好奇也是紧张,都在看着这些奇怪的船舶,看看他们怎样施展着盖世神功。 这条泗水河里也不是没有一点儿水,这正是那个时代难于施工的困难之一,而这条铁的挖泥船,利用船尾巨大的定位桩,深深地插入到泥水里,算是定住了位。然后前头的挖泥刀头部分,在钢缆的拉动下,慢慢地下沉,深入到水底。 船上加大了动力,蒸汽式发动机呼呼地冒着黑烟,挖泥刀开始了旋转,绞动着水下的泥浆一片浑浊,连泥带水被吸进了管子里,然后哗哗地流入到船舱里。没有多长时间,船舱里就注满了泥浆,挖泥刀头停止了工作。 而后面的小船又开了过来,挖泥船利用自身的动力,又把这些泥浆卸到了小船上。小船装满了泥浆,然后开不多远,倾泻到旁边的河堤上,这个流水线作业也算完成了。 桓温带头鼓起掌来,一边鼓掌一边跳着,完全忘记了自己主帅的身份。旁边的军民也欢呼雀跃,一边跳着高地鼓掌,一边大喊道:“太神奇了,这简直就是神仙啊!”“这就是神龙啊,把泥浆吃到肚子里,然后又把它吐到旁边的堤坝上。”“比我们干得快多了。”“这是谁造得神器呀,真是立了大功啦!” 叶枫却没有太高兴,一边紧张地看着挖泥船工作,一边心里念叨着:“但愿别出事,但愿一直干下去。哪怕干完了活,再出事也不迟。” 桓温却不管叶枫心里咋想的,高兴地叶枫说道:“干爹呀,这个大家伙是怎么造出来的?心里实在闷得慌。” 闲着也是闲着,叶枫也愿意说说话,以冲淡心中紧张的情绪,遂对桓温慢慢说道:“造大设备,其实也和打仗一样,吸收别人的经验,首先得有创意。有了创意,那得有一个总工程师,负责总体设计,还有许多工程师,负责设计每一个系统或者每一个部分的设计。 “设备总的设计出来了,总工程师得把好关,再找专家论证,看看这个设计究竟行不行。有条件的话,进行各种物理、化学试验,或者缩小样品试验。真行了,通过了总体设计,那就得把图纸分配给众多工厂,每个工厂负责一部分设备的生产,再由装配厂把这个大设备组装起来。 “产品出来了,得经过实践的检验,看看出什么毛病,哪些地方需要改进。经过反复的实践、改进,实践、改进,产品才能逐渐成熟。现在的挖泥船只是实践过程,说真的,我的心里一点儿也不轻松,反而更紧张了,老怕出什么毛病。” 第467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三) 桓温听完了叶枫的话,张大嘴巴,瞪大了眼睛:“这么复杂啊,听都没有听明白。干爹这么辛苦,别再累着了。有什么事,我替你担着。” 叶枫嘲笑着撇了撇嘴:“这不是搬砖,有力气就行。真出了机械故障,你能解决吗?” 桓温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盔,尴尬地笑了笑:“说实话,干爹,我真解决不了。别的没有本事,只能从心理上给你承担着。” 桓温嘱咐着:“切不可以光指望着这艘挖泥船,人工还得挖河,这也叫两条腿走路。一条腿不行,还能指望另一条腿。” 桓温点了点头:“记下了,最好两条腿都好使。”说完,继续发布命令,人工疏通河道不能停。 这样,人工和机械同时进行泗水的疏通,大大地加快了工程的进度。不过士兵们干着活,都竖起耳朵听着挖泥船的动静,看着挖泥船的工作。他们心里明白,这个庞然大物干起活来,比肩挑手挖小车拉快多了。 当然,挖泥船也不断地出现一些故障。作为总工程师的李智博,迅速地查明原因,找出对策,然后组织生产配件,排除这些故障…… 在全体军民和挖泥船的共同努力下,泗水经过一个月,终于疏通成功,和黄河紧紧地连接在一起。当黄河水放进泗河后,东晋官兵一片欢腾,这就说明了,从扬州到黄河,已经连成一条线,再也阻挡不住东晋的军队了。 在金乡大营里,桓温也在召开着一次军事会议。 桓温坐在帐首,由于叶枫的地位高,紧紧地挨着桓温坐下。桓温的这边,站着豫州刺史袁真、长史郗超、桓温的儿子桓玄等。叶枫的这边,站着叶龙的儿子叶武、叶虎的儿子叶豹和孙子叶虫等。钟馗对政治、军事的事情不感兴趣,所以没有参加会议,而李智博属于科学、机械类人才,也没有开会。 桓温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扫视了大家一圈,然后说:“疏通泗水,可以说李智博的挖泥船功不可没。现在可以说,从扬州到黄河的水道已经全部打通。下一步,我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众位爱将说说,下一步我们将如果行动?” 长史郗超上前一步说:“五万大军屯于此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已经一月有余。依臣下看来。往西150公里就是黄河,过了黄河往西170公里,就是燕国的都城邺城。大军一路西进,遇河搭桥,遇城破城,人挡灭人,神挡灭神,攻下邺城,也就算灭了燕国。” 郗超的这一策略,甚是鼓舞人心。很多将领听了这个意见,纷纷叫好! 叶枫的心里却是微微有些吃醋,自从王甲、李铁刚不能出征后,自己少了一条臂膀。叶龙、叶虎、王勇猛不能出征后,自己又少了一条臂膀。这些身经百战的将军,哪一个也能替自己独挡一面,可惜这些爱将已经不能再战,只剩下他们的后代。 这些年轻的小将是否也有父母一样的魄力和心智呢?叶枫在拭目以待,同时又有几分担忧…… 叶武跨前一步,对桓温说道:“在疏通泗水之前,我们还没有遇到大的战斗,这是为什么?不能说燕国怕我们,而是他们在看我们的笑话。他们在想,等我们自己耗费时日,疏通完泗水的时候,怕是锐气早已耗尽。切不可以小瞧燕国,他们有强大的骑兵,正在等待着机会,待我们人困马乏的时候,他们会像一只猛虎那样扑上来。 “还有一种打法,就是步步为营,不以夺取邺城为最终目标,而是占领一个个县城,逐渐地稳固它,成为我们的基地。这样时日可能会长久些,但是打燕国切不可以着急。当年燕国击败后赵的时候,也是分了好几步走。一步一步的,最后才算以邺城为中心,占领了北方中原。” 桓温问道:“能不能再具体点?” 叶武说道:“具体地说,就是守住扬州到黄河的水道,分出一部分兵力,巩固我们占领的地方。包括派出官吏,安抚百姓,休养生息,训练地方武装。这样,占领的地盘才能为我们所用,要不然,黑瞎子掰棒子,掰一个掉一个,占领的地方再多又有何用。” 叶枫对叶武的话,频频点头,算是说到自己心坎里了。看来这个叶武啊,颇有叶龙之风。 然而桓温却听不进这些话:“要是这样说来,等到占领邺城不知猴年马月,要是占领不了邺城,也算没有真正击败燕国。” 叶武又说了一句:“就算占领了邺城,也不能算击败燕国,因为他们还可能逃到蓟城,还可能回到龙城,过不多久,又会卷土重来。” 郗超听到叶武的话后,认为有些道理,于是再说:“我的话还没有完,还有一套战术,那就是叶武的策略,以水军开到黄河,以黄河为界,而我们步兵则在黄河东岸维持地方,好好地经营这些地盘。也就是说守着河道,控制漕运,储存粮食。待到明年,准备得差不多了,这些地方也经营好了,然后大举进攻前燕。” 桓温想了想,反驳道:“笑话,我们五万大军屯于此地,拥兵不前。等战事拖到秋后,河水减少,而北方天气寒冷,我们南军不习惯,岂不是更加被动。” 指望速战速决,叶枫觉得这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他给桓温泼凉水说:“请问各位将军,大家只看到我们的长处,可知我们的致命短处在哪里?” 叶枫明着是问各位将军,其实也是在提醒桓温,自己的七寸在哪里。知道了自己的短处,才能时刻护着短处,以免被敌人所攻击。 众将面面相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有的心里还想着,原来我们的用兵之忌是漕运不通,现在漕运都通了,还有什么短处啊? 其实桓温也没有想出自己的短处在哪里,他的眼睛盯着叶枫,希望叶枫能尽快地说出答案。他看到叶枫实在想等待着大家说出来,而大家始终没有说出来,只得问道:“就请太尉不要卖关子了,还请讲出我们的短处到底在哪里?” 第468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四) 叶枫看了看大家,见大家实在没有说出这个谜底,只好自己揭开:“原来我们的短处是漕运不通,现在的短处仍然是槽运不稳。大家想想看,从扬州到金乡有600公里的漕运,从金乡到黄河又有150公里,从黄河再到前线还不知道有多少公里?这么漫长的运输线,以前又都是前燕的地盘,要是燕国以轻骑突入这些地方,分几路骚扰漕运。我们的漕运还能走得通吗?” 此话一出,叶武首先悟出其道,大惊:“亏着爷爷一语道破天机,这是我们的致使短处啊!倘若前燕的将领也悟出此道,前面大兵阻挡,后面骚扰漕运。只要粮草一断,过不多久,我军不战自乱。” 郗超也悟出了,几乎出了一身冷汗:“光想着我们的种种优势,听叶太尉一席话,吓着我了。漕运看来是通,其实未必通。其实谜出了,要解也并不难,那就是好好地整治占领的地方,变敌方为我方,只有整治好了后方,漕运也就保险了,我们才可以在前方放心杀敌。” 但是作为前方主帅的桓温,仍不想过多地纠缠在这个地方,他要越过黄河,争取更大的战场和胜利。于是说道:“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保住后方漕运,又能前进大刀阔斧地杀敌。” 桓温又给诸将出了个大难题,大家都在苦思冥想,能不能有一个办法,达成桓温所愿。但是大家想了好半天,没有人提出办法。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作为主帅桓温来说,不得不下达了最后命令:“全军听令,既然泗水已通,船队进入黄河,而步骑军队跟在后边,尾随船队前行。进入黄河后,再决定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叶枫默然不语,自己该说的已经说到了,听不听就是他的悟性了。只能和钟馗再坐到小船上,从泗水随着船队进入了黄河。 如今的黄河,再也不恣肆和狂放,它变得收敛了,如一只温顺的小羊。风平了,浪静了,恬静下来,又像一个羞羞答答的小姑娘。 有的士兵见到了水,想洗净身上一路的征尘污垢,跳进黄河洗不清,越洗越沧桑。洗着洗着,逐渐变成了另一个人。 黄河流域,有着数不清的古战场。逐鹿问鼎的战争,大抵从炎黄时代就开始了,夏、商、周、春秋、战国,愈演愈烈。到了秦汉以后,更是闹得不可开交。翻翻中国古代的政治斗争和军事斗争,相当一部分以黄河流域为大舞台。 黄河流域,产生了数量上占绝对优势的古都,乃至古战场。当然,也产生了数量惊人的古圣贤、古英雄。自先秦现在,大多数的朝代建都于黄河流域,而长江流域,只有小小的几个朝代,大多为躲避战乱南迁的,或者是一些短命的小王朝。 一个诗人,要么选择长江,要么选择黄河,他需要精神上的母亲。一个诗人,一生中既不歌颂长江,又不赞美黄河,他就不算是这块土地孕育的诗人。 长江流域多鱼虾,黄河流域多牛羊。前者是鱼米之乡,后者则以牛羊肉、小麦乃至高梁玉米之类杂粮为主食。黄河里的水产是否丰富并不重要,而黄河水却是北方的生命之源。黄河流域也讲究农耕,但比长江流域多了一些畜牧的气息,这里还混杂着诸多游牧民族的后裔,保留着逐水草而居的自由精神。 黄河流域的风俗乃至整个历史,都是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相互渗透的混血儿。逆水而上,常见到沿岸的草坡有成群结队的牛羊出没,后面远远地跟着个手拿皮鞭或粪铲的牧人。为打发时光,牧人哼着小曲,像是唱给河流、山川、树木听。 黄河,母亲河,裸露出宽大的胸膛,滋养着北方大地。 然而,游山玩水只是浪漫情调,战争的乌云在时刻提醒着现实的军队战士。叶枫对钟馗说:“在这个黄河里,是我们东晋的天下,而一带离开黄河,就成了前燕的地盘。” 桓温虽然心里着急,想着北伐大军早早地越过黄河,杀向前燕的都城邺城,但是叶枫的话深深地刺激着他,不能不听,所以这段时间的战事,仍然在河西一带进行。 其实就在金乡的后方湖陆,就驻有前燕的军队,如一根芒刺一样威胁着桓温的大军。桓温急派他的儿子桓玄,率领一万精兵,在叶武炮兵的配合下,进攻湖陆。湖陆在哪里呢?也就是现在的鱼台东南。 桓玄果然不负众望,在火炮的有力配合下,很快攻克湖陆,并俘获了县守慕容忠。 前燕听后大惊,急派慕容厉率步骑二万,在黄墟出城,欲和桓温大战一场,想遏制住桓温的进攻势头。黄墟在哪里呢,也就是在现在的开封东边。慕容厉的军事意图很明显,就是你的桓温大军不是依靠黄河为运兵线吗?我从南边打你,北边再有前燕的军队,造成两面夹击之势,看你往哪里走? 接到消息,桓温急忙和叶温商量军情。 叶枫不慌不忙地打开地图,和桓温分析着敌人的情况:“祖逖北伐的时候,这一带就是反复争夺的战场,此地离着过去的祖逖大营已经不远。慕容厉的军队其实也不大聪明,如果明智的话,他们依靠一座座的城池,和我们打阵地战,我们真还不少费劲。现在他们要和我们打野战,岂能怕他?我们集中优势兵力,就在黄墟和他们决战。” 桓温点了点头:“就听干爹的,集中我们所有的优势兵力,在黄墟一带和他们打一仗。” 于是桓温坐在运输船上,指挥着大军逆水而上,步骑主力跟在船后边,沿着河边行军。就在夹河滩村一带,运输船停下,桓温派遣少数兵力保护船只,然后率领主力向南进发。钟馗轻易不大说话,说起话来还是挺搞笑的:“三弟呀,我们明明是北伐,可是伐着伐着,怎么成了南征了。” 第469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五) 叶枫笑了笑:“我们的北伐有点儿特殊,为了确保运输线,只能是先搞通漕运。漕运在北边,敌人在南边,我们反过头来再打燕军,只能是北伐变成南征了。” 桓温也来凑热闹:“二次北伐只所以失败,败就败在运输线上。我们这一次说什么,也得保证漕运的畅通,再不能犯以前的错误了。” 叶枫微微地摇了摇头,却说了非常关键的一句话:“这么长的运输线,难免不出点纰漏。一旦漕运不通,还是犯和第二次北伐一样的错误。” 离着黄墟越来越近,桓温问叶枫:“干爹呀,和慕容厉的这一仗么打?” 叶枫稍微想了想,就在桓温的耳朵边说了几句话。桓温听后大喜,爽快地说道:“就依干爹的战术办。”于是,叫全军停下,扎下营帐,让诸将听令。 诸将纷纷进帐,桓温和叶枫坐在帐首。桓温的这边,站着豫州刺史袁真、长史郗超、桓温的儿子桓玄等。叶枫的这边,站着叶龙的儿子叶武、叶虎的儿子叶豹和孙子叶虫等。桓温对众将说:“前面不远,已是黄墟,哪位将军愿为前锋,去和慕容厉的军队打上一仗?” 桓玄年轻,今年只有十八九岁,正是血气方刚之时,仗着已有湖陆之功,此时更是心高气傲,上前一步说:“都说前燕的军队如何如何厉害,湖陆一仗,也未见他们有什么能耐。我愿领兵一万,去和慕容厉厮杀一番,不打败这个老小子,誓不回还。” 叶枫的重孙子叶虫却有些站不住了,老爷爷叶枫已经有115岁,爷爷叶虎也有87岁,老爹叶豹已有64岁,自己虽然已经33岁,可也算叶家最年轻的将领之一。自己没有尺寸之功,已经有些辱没祖先,若是此时不抢功还待何时?于是抢先一步说:“桓都督在上,小将叶虫愿意打头阵,不打败慕容厉,我就不回来了。” 桓温嘿嘿一笑:“好啊,叶家有人,桓家也有人。可是前锋只有一人,总不能二位都去呀?” 桓玄别看年轻,可是好勇斗狠,一点儿也不示弱:“我年轻,叶虫哥哥应该让着小弟才是,况且我已有湖陆的战斗经验,这一仗应该我去。” 叶虫在这件事上可不能相让,一让的话这一仗让桓玄抢了去,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得到机会。于是嘴也非常强硬:“要论军事经验,我比桓玄兄弟多。再说,桓玄兄弟已经在湖陆立下大功,好事总得给我点吧!” 桓温微微一笑:“哎哟,一个前锋两个人争,也确实不大好办,总不能让你二们比武争前锋呀。这么着吧,这次的任务呢,就由叶虫去吧!可是你知道这次的任务怎么做吗,是只能败不能胜!” 叶虫听到此话,以为自己的耳朵没有听清,问了一句:“什么……只能败不能胜,不是我耳朵有毛病吧?” 桓温点了点头:“是只能败不能胜,而且还要做得滴水不漏,不能让慕容厉看出一点毛病。” 这下子叶虫为难了,呼啦着自己的头盔说:“这样的任务完成不了,还是叫桓玄兄弟去吧!” 一听说打败仗的事儿,桓玄也不干了,推辞道:“这个任务我也完成不了,还是叫叶虫哥哥去吧!” 叶枫一见打仗的事两个人争,一听打败仗的事两个人推,生气了,脸色一变,训斥叶虫说:“叶虫啊,你以为这是在家斗蛐蛐呢,愿意斗就斗,不愿意斗就散。这是中军大帐,话说到地上砸个坑。” 叶虫这才想到自己太任性了,只得对桓温施了一礼说:“桓都督在上,末将愿听从军令!” 桓温听了叶虫的话,倒也不大生气,不阴不阳地说道:“这才对吗,要打败仗,还不能让慕容厉看出来,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叶虫得到命令,点起五千老弱骑兵,向黄墟进发。叶枫爱孙心切,也怕叶虫受伤,偷偷扮作一个小兵,骑在马上,看看他怎样指挥这场战斗。 叶虫也挺精的,知道这场仗并不好打,既得引诱慕容厉上钩,还不能叫他咬着,想了想,先给大爷叶武那里借了一营炮兵,然后叫这五千骑兵带着铁锨之类的挖土工具,这才向着黄墟进发。 听说北伐大军从北边打来,慕容厉急忙整军出营。他早就接到命令,再也不能爹死娘嫁人,各人管各人,只想着守城自保,务必要主动出击,打败桓温的主力。所以他点起全部兵马,悉数出城,向着叶虫扑了过去。 慕容厉的脑子还停留在冷兵器作战的思维,所以他把骑兵排成方阵,列为前军,步兵排成方阵,列为后军,向着叶虫气势汹汹地杀来。远远一看,北伐大军最多也就有五千多人,况且队形不整,杂七杂八的,也不像是什么主力。 慕容厉嘿嘿一笑,对着长史李相说道:“都说是桓温大军如何如何厉害,骑兵怎么样怎么样。我看未必如此?看他的布阵,还不如咱们的骑兵。” 长史李相老奸巨滑,眉头一皱,对着慕容厉说道:“我听说桓温大军训练有素,作战有方,特别擅长使用火器。可看目前的军队,怎么看怎么不像传说的那么神奇,别是有诈啊?” 再看桓温的大军,阵前不知什么时候掘了一条深沟,宽有四米,深有三米,限制着骑兵的行动。怎么看怎么不像主动进攻,完全是一副防守的态势。 慕容厉又笑着说道:“他们为什么掘了一条深沟,分明是害怕我们骑兵进攻。这样的军队,还没打仗就想着逃跑,看来没什么出息。” 李相皱着眉头,却在劝说着慕容厉:“我看敌人根本就不是桓温的主力,况且人数也不多。他们这样做,分明是诱敌之计啊,主公千万小心?” 慕容厉却完全不在乎这些:“他们有四五千,我们却有步骑二万,以众击寡,有利于进攻。我看后面也没有什么东晋军队,正好拿着这些人祭刀,挫败敌人的锐气。” 第470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六) 李相也向敌人的后方仔细观察,并没有发现什么援兵,这才放了心,没再反对主公的战术。 作为一条小小的壕沟,怎能阻挡住千军万马的行动。慕容厉下令,让两个步兵千夫长带领着自己的步兵,找到铁锨之物,前来填平壕沟。两千步兵接到命令,迅速带着铁锨之类,纷纷拥到壕沟跟前要执行任务,为骑兵铺平进攻的道路。 就在步兵刚刚到了壕沟跟前的时候,突然对方的阵地上闪起了点点的火花,就见一排排的子弹向着步兵飞了过来,瞬间倒下一二百人。这些士兵平常还没有接触到火器,乍一碰到,确实在些慌乱,不知道怎么应付。 在“啪啪啪”的枪响之中,有的人东张西望,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有的人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前面的人突然倒下。慌乱之中,不断地又有人继续倒下,子弹打到身上,伤口窜着一缕缕的鲜血。 这些士兵这才知道,这是敌人的子弹啊,这些子弹虽然没有箭矢明显,可是打在人身上,照样死人。所以这才一窝蜂地向后跑去,在跑动中,不少人又被流弹击中,不是死就是伤。 慕容厉这才知道一条壕沟的作用,那就是既能阻挡住骑兵的进攻,又能遏制住壕沟步兵的冲击。火器布置在壕沟的后面,比弓箭打得更远,杀伤力更强。 既然步兵填沟不行了,但是慕容厉还有第二套办法。他果断地下了命令,这回以骑兵为主,冲杀敌人。他把骑兵分成左右两翼,各有五千人,一路从左面迂回,一面从右路迂回,绕过壕沟,不怕冲不乱东晋的这点儿军队。 命令一下,骑兵迅速变阵,慕容厉领着五千骑兵,成行军纵队从左面出击。长史李相领着五千骑兵,成行军纵队从右面杀去。而步兵呢,继续保持着战斗队形,一旦正面的东晋军队溃散,就从后面填成若干通道,然后追杀。 慕容厉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后面以四匹马为一排,一路小跑,二万个马蹄搅起冲天的尘土,慢慢地升腾上去,就像一股股魔鬼的烟云。这条壕沟足有三里地长,但是作为骑兵来说,根本就不算个问题,很快就绕了过来。 刚绕过壕沟,慕容厉就吼着:“变阵,变阵,变成方阵。” 慕容厉知道,冷兵器作战中,骑兵只有变成方阵,才能攥成一个拳头,依靠集体的力量,最有效地斩杀敌人。前面的骑兵一慢,后面的迅速往前补充,很快排成了70人的横队,几乎是马挨着马,后面很快地排成了第二排马队,马头离着第一排的马尾也就是有四米来远,然后这么一排排地排下去,很快地组成了一个骑兵方阵。 敌人的骑兵就在前面,慕容厉举起马刀凶狠地晃了晃,后面的军人也举起马刀,近五千把马刀摇晃起来,就像一片马刀的森林,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反光。骑兵们高声呼喊:“杀呀冲啊”“斩尽晋军”五千军人的吼声形成叱咤风云的力量,和着马蹄的震响,向着敌人凶悍地冲杀过去。 正在冲杀之中,突见天空腾起一片黑云,那不是黑云,像是一只只黑鸟在飞,在往下栽。“轰轰轰轰……”眼前突然火光闪闪,黑烟腾腾,弹片飞舞,灼人的气流扑面而来,一下子把骑手掀翻,无数的军人从马上坠落下来。 队形排列得太密集了,几乎无处可逃,骑手们不知道在炮弹的轰击下,怎样躲避这些弹片和强大的冲击波。前面的倒下,后面的又撞上去,骑手与战马堆成了小山,不知道哪个是活的,哪个是死的。有许多骑手,硬硬地被战马压断了肋条,肋条又戳进肺里,痛苦地张大了嘴巴,喘不上气来。 不一会儿,只能窒息而死,嘴里吐着血沫子。 还有更多的骑兵,被前面小山似的死马与死人阻挡住了,硬是过不去,只能往旁边绕,好躲开这片死亡之地。 慕容厉早已从马上坠下,被挤在一堆死马之中。侍卫们拼着命地把主人从死马中拉了出来,围成一圈人墙,在保护着自己的主公。好一会儿,黑烟才从自己身边飘散,火光也不闪耀,隆隆的炮声好像也停止了。 慕容厉这时候的模样相当难看,脸上虽然没有受伤,但炮火的硝烟早已把脸薰得黢黑,就和才从炭火里掏出来一样。身上的铠甲被撕破了两个口子,幸亏没有伤着皮肉,要不然哪一块弹片钻进肉里,也会把自己弄个半死。 自己的周围死伤累累,伤了一千多骑兵,而后面的骑兵呢,被前面的死人死马阻挡住了,也吓着了。这算什么东东啊?还没有见着面,已死伤了这么多人马,再冲下去,如何了得? 慕容厉的心里哆嗦起来,要一举冲垮敌人的信心一下子消失了。还能继续冲击吗?要是再冲下去,自己还有活命吗…… 再看东晋的军队,其实也没有离着多远,还在排着整齐的方阵。自己愣是拿着他们没有一点儿办法,谁让自己没有这样的火器呢?好在慕容厉没有继续组织冲锋,他在看着东面李相的马队,自己的战阵严重受挫,而李相的军队还没有受伤,希望他们能一举冲垮东晋的军队,自己然后从这里出击,两面夹击把敌人打垮。 李相的马队,简直和自己的军队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也是以四人一排的行军队形,然后迅速变阵,排成70骑为横,70骑为竖的一支方阵。在李相的亲自带领下,向着东晋的军队快速地冲击。 然而从东晋军队的阵营里,突然飞出一排排的炮弹,一下子就把李相马队的前面覆盖住了,就像一个黑黑的魔鬼,使整个马队笼罩在一片火光、黑烟、弹片和冲击波之中。 好一会儿,炮击停止了,笼罩在李相骑兵头上的黑烟终于散去。再看他的马队,和自己也差不多少,伤亡了将近一两千人,把整个马队吓住了。真是进攻怕再遭到炮击,后退又不甘心,进也不行,退也不是,落了个犹豫彷徨的局面。 第471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七) 还有些军事经验的慕容厉想道,这时候不是进攻,而是应该防御,自己的方阵和李相的方阵已经乱了套,可是东晋的方阵还没有受到一点儿损失,万一他们要是发动反攻,自己如何能招架得了?于是他急忙大呼:“布阵,布阵,布置方阵。” 军队在他的命令下,剩余的三千多人,迅速开始布阵。这时候布阵却有些麻烦,一地的死人死马实在碍事啊!但是没有办法,只能避开他们,在旁边仓促布阵。在慕容厉的严厉喝斥下,以五十人为一排,迅速排成了个方阵,意在防止敌人的冲击,而不是主动进攻敌人。 而就在此时,东晋的军队并没有进攻,而是另一轮炮袭又来了。到了这时候,慕容厉的肠子都悔青了,我怎么这么傻呀,光防止他的进攻了,忘了防备他的炮击。新一轮的炮击足足轰击了有3分钟。在这3分钟里,慕容厉的马队又经受着一次生死的考验! 百般煎熬中,敌人的炮火终于不响了。慕容厉由于得到周围侍卫人员人罗人的保护,才没有受到伤害,可是站起来看了看自己马队的遭遇,就像一盆凉水一样,从头泼到脚后跟,心里拔凉拔凉的。 保护自己的侍卫死了一片,整个马队又再次遭到重创,死了一千多。别说进攻了,要是防御的话,怕是都不行了。这回慕容厉学精了,大声地吼道:“马队稍微散开,防止敌人的再次炮击。同时,防备敌人的进攻” 没死的骑手控制住自己的战马,再也不敢和别的马匹紧紧地挨在一起,而他们的右手,却在紧紧地握紧马刀,老怕东晋的军队一下子杀过来。要是那样的话,零零散散的马队,就要和排成方阵的敌人骑兵作战,肯定形成以少打多的被动局面。 但是没有办法,总比挤在一起,挨敌人的炮弹好得多。 慕容厉的心里紧张极了,哆嗦成一个蛋,老怕敌人的军队进攻。而看东面李相的军队,也没有布置成方阵,看来和自己的想法差不多少。 一副诡异的场面出现了,东晋的军队不但没有进攻,反而向着后面慢慢地退去。 慕容厉哪里敢追击呀,胆子早已吓破了,倘若敌人发起反击,自己如何应付?好一阵子,东晋的军队渐去渐远,慢慢地看不到人了。 李相的骑兵,这才敢来和慕容厉会合。对这样奇怪的结局,两人有些丈二秒尚摸不着头脑。慕容厉对李相说:“怪呀,要是我的话,仗打到这份上,早就领着骑兵反击了。要是反击的话,定能大获全胜,可东晋的军队,怎么不进反退呢?” 李相聪明的大脑,这时候也有些琢磨不出来:“对呀!他们的火炮这么厉害,严重地杀伤了我们的骑兵,为什么不乘势进攻呢?如何进攻的话,肯定我们招架不住。” 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慕容厉这么总结道:“我看啊,别看桓温的军队火力这么强,但是并没有什么可怕。特别是有些将领,根本就不会打仗,所以说我们完全不用害怕,打败桓温的军队,还是有希望的。” 李相也点了点头:“就拿这一仗来说,东晋的军队确实用兵存在着重大失误。要是这样打的话,可以放心了,我们仍然有取胜的可能。” 于是,慕容厉的军队又和叶虫的军队打了几仗,通过交战发现,东晋的军队确实如他们估计的那样,存在着指挥失误,畏缩不前的心理,所以也就不把桓温的军队放在心上,心里的骄横之气,渐渐滋生蔓延起来。 叶虫的军队连败几场,继续后退。这一天,几乎退到黄河边上,再退,只能撤到黄河里了。慕容厉的军队虽然连胜几场,可是兵员损失也不小,骑兵只剩下五千来人,而步兵还有八千多。 慕容厉在连续胜利的情况下,信心却是持续爆棚,他对手下将士吼道:“将士们连续征战,确实辛苦,但是东晋的桓温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他们打过胜仗吗?和我们交战几乎没有。我们再辛苦一下,此一战一直把桓温的军队赶到黄河里去,叫他们喂鱼去!” 底下的将士一阵嗷嗷大叫:“赶他们进黄河里喂鱼”“一定要把桓温的军队打败” 于是慕容厉马刀一挥,将士们在他的指挥下,继续向着叶虫的军队猛打猛冲。“轰轰轰轰……”叶虫的军队继续使用着老战术,那就是利用火炮的威力,大量地杀伤着慕容厉的人员。 慕容厉的军队也学精了,再也不是布置方阵,而是在各百夫长,千夫长的带领下,分散开队伍,向着叶虫的军队三三两两地进攻。打了几天的仗,几乎就没见叶虫的军队反击过,知道东晋的军队不过如此,根本就不敢集团反击。 突然就见一支马队,大约有一万人,避开慕容厉的正面军队,向着自己的右翼迂回过来,又有一支马队,也有一万人,向着自己的左翼迂回过来。而叶虫的军队一反常态,突然不再后退,而是发起了反击。 李相一看不对呀,急忙对慕容厉说:“主公,我看形势不妙。东晋的军队怎么多了起来,原来不过是四五千人,而现在发现怎么着也有三万,而且全是骑兵。我们的军队太少,打不过人家啊!” 慕容厉一看阵势,也是大惊失色,对李相说:“我看左右迂回的敌人来势凶猛,我们再不撤退的话,就被他们断了后路。那就撤吧!”于是指挥着军队停止进攻,迅速撤退。 可是要想撤退这么容易吗,原来是骑兵在前,步兵在后,这下子撤退,步兵正好挡了骑兵的道路。骑兵可不管这些,反正命令已下,谁让你挡着我的道呢,于是骑兵从步兵队伍里践踏而过。 两条腿的怎么能跑过四条腿,有的步兵被战马撞上,摔个跟头,踉跄倒下,被后面的马蹄踏死踩伤。有的士兵不是躲避东晋的敌人,而是要避开自己军队的战马,嘴里骂骂咧咧,没死在敌人手里,死在自己军队的马蹄下,找谁说理去呀! 第472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八) 更多的士兵仓皇逃命,撒开丫子只顾乱跑,跑慢了,敌人早堵在前面,哪里还有活命。 原来慕容厉的命令是此战务必把桓温的军队全部消灭,没想到,没灭了敌人,自己反而被敌人迂回包围,跑慢了怕是被敌人包了饺子。 真是兵败如山倒,疾风知劲草,骑兵也好,步兵也好,一路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慕容厉和李相也没有什么办法,各自在侍卫的保护下,跑在了最前面。 慕容厉一边骑着马快速奔跑,一边斜着眼睛往两边看,他在看什么呢?他是在看两边迂回的晋骑,左边的晋骑离着有二里来地,右边的晋骑离着也有二里来地。别看慕容厉没学过几何,但这个时候几何的概念已经在脑中形成了,那就是在两路追兵的中间跑着。 你们不是要在前面截住我吗?哼,想也别想,马跑得差不多快,要是想截住我,肯定就落在我后边了。他的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两点之间,直线最近。只是这个伟大的创造,没法报科学院批准,因为前燕还没有科学院。 前面一马平川,广阔的河滩地展现在面前,正好适合于战马奔腾。除了有几小块庄稼地,就是几棵杂树,根本就没有看到一个人影。避过庄稼地,躲过杂树,控制着马的方向,两腿用力一夹马肚,放马奔驰。 跑着跑着,突然前头出现了一条壕沟,一拨军队一下子从壕沟中钻出,几排战马排在了前面,约有一千多骑。前面的骑兵手执砍刀,后面的骑兵弯弓搭箭,对着自己的方向。吓得慕容厉呀,急忙拉紧缰绳,奔跑中的战马一下子脖子被拉紧,再也没有办法急速奔跑,前蹄高高地扬起,原地打了几个转,才停住了步子,嘴里还在呼呼地喘着粗气。 慕容厉本想绕开前面的晋兵,可是瞅了瞅左右迂回过来的追兵,根本绕不过去啊!要想从左边绕,离着左边的晋兵就近了,前面的再一挡,根本过不去。要是从右边绕,和右边迂回的晋兵离着也不远,两边一夹击,自己插翅难逃。 慕容厉只好硬着头皮,色厉内荏地吼:“前面的是谁,为何堵住我的去路?” 只见十多位将领如众星捧月一般,从中间出来一骑,他有五十来岁,身穿铠甲,披着紫色战袍,头戴钢盔,甚是奇伟,对慕容厉吼了一声:“和我打了几天的仗,竟然不知道我是谁?告诉你吧,我就是东晋的都督桓温是也,等候你已经多时了,还不速速下马受降?” 慕容厉一听,只吓得肝胆俱裂,三魂丢了七魄,我那个娘哎,真是一脚踢到铁板上了,原来这就是桓温呀,怨不得这么威武呢!还没交战,心里已哆嗦开了,况且左右迂回的晋兵已越来越近,稍一耽误,他们一齐围上前来,就是有十个慕容厉也活不成了。心里只得长叹一声: “原来只是想到东晋好欺负,谁想到中了骄兵之计。真是天亡我也,不是我慕容厉无能啊!” 正是慕容厉悲天悯人之时,忽听到后面马蹄声响,长史李相杀到。他大吼道:“主公不要心慌莫要担忧,我们全军就是拼上性命,也要使主公突围出去。只要主公出去,集合起前燕兵马,再回来报仇不迟。” 到了此时,慕容厉也得装装,不装装逼也不白长到这么大岁数。他有些恋恋不舍地说:“你我情如兄弟,要活一块活,要死一块死!” 急得李相催促着他说:“主公不要管我,人生自古谁无死,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没我行,没了主公不行。全军听令,保护着主公突围出去——” 众军兵在李相的命令之下,奋力向前,杀开一条血路,保护着慕容厉冲破重围。前面堵着的那条沟又成了一道生死关,众侍卫跳进沟里,把慕容厉接下去,又把他推上去,送过去几匹战马。 至于长史李相呢?领着一帮燕兵和晋兵奋力死战,不一会儿,身上被戳了几个窟窿,汩汩地往外淌着鲜血,又一会儿,身上中了数箭,力竭而死。 慕容厉领着少数突围出来的兵马狼奔豕突,顽强的生命力在鼓舞着最后一点儿精神亡命逃窜。慕容厉一边兔死狐悲地可怜着他的爱臣李相,心里确实有些割舍不下,一边回头看着后面的追兵,还有左右迂回的晋兵。心里想着,战马都是四个蹄的,你跑得快,我跑得也不慢,总不能让你逮着。 再看前面,还是一溜大平原,除了少数的庄稼地和杂树之外,几乎没有可以藏兵的地方。慕容厉心里一阵窃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我恢复过来后,一定再和你恒温大战一场,一决雌雄。 就在慕容厉沾沾自喜的时候,突然又有一条壕沟显现在面前,而且从壕沟里一下子又钻出来一些军队。这些军队人数也不多,也就有五百来人,当中一人,看着也就有六七十岁,骑在一匹马上,微笑着看着自己。 慕容厉见状大惊,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总比自己人多。况且自己这几百人马早已人困马乏,能站到这里已经不错,哪里还能举刀再战?自己的坐骑见到了那些人,不用勒缰,自己就停了下来,一半是吓得,另一半是累得。连马都这样想,反正跑不动了,又有人堵在前面,愿意怎么滴就怎么滴吧,死活就这么一堆了。 到此绝地,慕容厉反而镇静下来,自己就是想逃,战马也跑不动了。只好问道:“临死也得弄个明白,请问来将是谁?” 对面老头儿嘿嘿一笑:“小老儿就是叶枫,请问慕容厉将军,到了此时,还有什么话要说?” 慕容厉一听大惊,急忙问了一句:“莫不是西晋名将,东晋重臣,现已115岁高龄的叶太尉是也。” 叶枫点了点头:“正是在下,有什么话请问。” 第473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九) 惊得慕容厉一下子从马上出溜下来(反正也打不动了),急忙对叶枫施了一礼:“都说东晋有一老寿星,没想到老寿星就在面前,末将实在失礼,败在你的手下,没什么丢人的。据我所知,只有姜子牙活到139岁,成汉的范长生也才活到100岁。而叶太尉已经115岁了,且耳不聋,眼不花,还能骑马上阵。看着模样,也就有六七十岁,奇怪,奇怪,真是奇怪?” 叶枫鼻子哼了一声:“我是来和你作战的,不是来拉呱儿和看西洋景的,哪有这么多的废话!干脆说吧,要是战,咱俩比试一番如何?要是降,那就扔下兵器,我自会保留你们的性命。” 慕容厉一听,仗是不能打了,马都不愿意动弹,自己累得刀都举不起来,还怎么作战。但是要说降,自己又不甘心,只得说:“叶太尉啊,我有几事不明,叶太尉只要说明了缘由,待我想通了,自然会归降东晋。要是心中不明白,就是战死,也绝不投降。” 叶枫想了想,反正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和你说几句废话,要是能让你投降,也算划得来。再说左右迂回的兵马马上就到,怕你作甚?于是说道:“就请慕容将军说吧,我听着。” 慕容厉说:“第一件事是,我看这几天和我交战的那位将军,能胜却不胜,这是为何,还请说个明白?” 此时的叶虫,已经从慕容厉的后边赶到。叶枫对他说:“叶虫将军,你把这几天能胜而为何不胜的道理,给慕容将军说说。” 叶虫一听,心中不快,我军的秘密,为何要说给敌将听?但是老爷爷发话,又不能不听,只好说道:“你们步骑二万,我们有兵五万,不是打不过你,而是死战的话,双方伤亡甚众,所以我们使用了计谋。 “我率老弱残兵五千,每仗必败,只是诱敌之计。引诱你一次次上钩,总以为我们晋兵打不过你们。其实这也是一次次骄纵你的心智,等你完全放松了戒备,我们一举拿下。连你也看出来了,我们本来能打过你,而不打你,这只是不能让你伤着,没办法的办法。” 听完叶虫的这番话,慕容厉心中恍然大悟:“心中有种种疑团,原来完全中了你们的圈套。看来东晋有能人,比我有智慧。只是这位叶虫将军,不知出自哪个门下,还请说个明白。” 叶虫轻蔑地一笑,一副看不起的样子:“闹了半天,弄不清我是谁啊!告诉你吧,我是叶太尉的重孙子,叶枫是我老爷爷,明白了吗?” 慕容厉这才明白眼前这位小将出身名门,面带羞愧,不好意思地说:“怨不得有人说,虎父无犬子,原来是出自叶府门下。栽到你手下,我也认了。这第二件事吗,还请叶太尉说个明白,前燕和东晋谁为正统?我们作为军人的,应该为谁效命。” 叶枫嘿嘿一笑,心想这些话算说到正题上了,不但要给慕容厉说道说道,也要让他的这些兵听个清楚。于是加重语气说:“我们华夏民族,世代在黄河流域、长江流域生活,以农耕为主要生存方式,这里是我们的家园。而你们鲜卑民族,祖居辽东,也就是长城以北,世代以放牧为生。 “本来就和两家过日子一样,谁也别干扰谁。可是你们那里苦寒,看中了中原的温暖气候、膏腴之地,所以贸然发动战争,侵我国土,掠我人民,致使中原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这些年来遭到极大破坏。谁是正统社稷,谁是侵略者,难道还不清楚吗?” 慕容厉摇了摇头:“非也,非也,据我所知,西晋皇帝昏庸无道,致使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所以才有了八王之乱,前赵的入侵中原,北方变了天下。我们前燕,替天行道,驱除后赵,解中原民众于水火之中,实为正义之师。我们堂堂的军人,奉天承运,应该为前燕效命才是。” 叶枫一个劲地摇着头:“非也!非也!所谓孩不嫌娘丑,狗不嫌家贫,西晋司马炎是有错误,胡乱封王,致使天下大乱,但那是西晋自己家的事情,用不着前燕来说三道四。匈奴人前赵杀到中原,大肆屠戮我们汉人,中原的汉人一时竟然到了四百万,致使华夏大国建立的文明毁于一旦。 “作为我们汉人来说,挺身而出,保卫我们的国家和民族,这是每一个汉人应该的担当,用不着前燕来‘替天行道’。你们到我们中原来,其实和前赵一样的,那就是侵略,给我们的国家和人民造成了罄竹难书的灾难……” 此一番慷慨陈词,说得慕容厉再也没了话说,低下了头。就连他的那些兵,也想到,怨不得打不过东晋呢?原来是场不义战争,不得人心啊。慕容厉想了想,又问一件事:“我再问一下,叶太尉活到如此高龄,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养生之道?小辈也愿意听一听。” 叶枫心话,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啰嗦,这是私人秘密,哪能随便告诉外人?二入冥界,冥王给我增寿的事情,儿子都不知道,岂能告诉你。但是为了收服眼前的这些燕兵,也只能耐下心来,打起了官腔。 听说叶枫讲起如何能长寿的事情,这下子所有的官兵都竖起耳朵,用心地聆听,倘若没死在战场上,谁不愿意活到叶枫这个岁数。真要是知道了这个秘密,无异于掌握了长寿的最大玄妙。 叶枫慢慢说道:“有一个名人也向我问起这个问题,我就不说是谁了。要说人的寿命,无疑有两点,一点是遗传基因。龟鳌的寿命是百年,而狗的寿命是十年,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但是人可以养生,所谓养生不是胡乱吃药,而是有良好的生活习惯,宽阔的胸怀,较好的医疗条件,绝对能突破父母给予的寿限。 “我所说的良好生活习惯,主要是指人与烟酒的关系,饱与饥的关系,运动与休息的关系,营养过盛与不良的关系……” 第474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十) 叶枫一边讲着,一边看着迂回过来的援兵,看到他们已经来到身边,早和铁桶一样,把这点儿前燕的逃兵包围得水泄不通,只好说道:“要讲长寿的话,三天两天说不完,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要知下面如何,请听下回分解。慕容将军啊,说了半天,是战是降,还是请你说句话?” 其实这些话无异于最后通牒,慕容厉到了此时心想,还打个屁呀?原来打不出去,现在更打不出去。好歹没白活了这么大年纪,这会儿长大学问了,只要战场上没死,凭着叶枫讲给的长寿知识,就算活不到他这个年纪,活他一半也行啊。于是把刀一扔,说道: “听叶太尉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算服了。叶太尉不但精熟韬略,而且养生学也十分了得。在下愿意投降,听候东晋调遣。” 当兵的一听,当官的不愿意打了,自己还打个什么劲呀。于是,跟随在慕容厉后面,纷纷扔下兵器投降。叶枫好好安慰一番,自然接受了他们的归正。 这一仗,慕容厉的二万兵马,全部拿下。 原来的时候,前燕的兵马有的还要跃跃欲试,想和东晋的军队打上一仗。这下子一看慕容厉的军队那么强大都不行,自己还是老实点吧,于是又各自取守势,不敢再弹爪了。他们取守势,桓温和叶枫商量一下,那我们就取攻势,于是集中兵力,直插林渚。 林渚在哪里,也就是现在的河南新郑市关音寺附近。这时的燕将傅颜正率领一万军队,在此驻守。林渚在黄墟的西南面也就有80公里,作为骑兵来说,不到一天也就到了。当晚休息一日,第二天官兵五更起床,饱餐一顿,然后开始攻城。 古时候的城防,仿佛是一个模子铸的。大的城墙,如洛阳、邺城、长安那都是第一类的坚固城防,城墙高而阔,外包砖,且城有多门。而很多小的郡县,城墙就低矮多了,大部分是土打垒的城墙,城门也只有四座。 叶枫跟随着桓温大军,到了城墙下一看,城墙真是破败不堪,土打垒的城墙,没有外包砖。城墙上高有二丈,沟沟坎坎,一道一道的,显然被雨水多年侵蚀而成,有的地方已经坍塌。坍塌了怎么办,只能再用破砖烂瓦填上,就像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不用打,城墙就像要歪了似的。 这个时候,根本就用不着桓温和叶枫说话,慕容厉已经投降,正好是他建功立业的时候。 城下晋兵高喊:“请傅颜将军出来说话,我们的慕容将军要和你说道两句。” 其实不用喊话,傅颜早在城墙上看着下边呢。傅颜高声喝道:“吆喝,你们东晋军队也有姓慕容的,我倒要看看,这个慕容将军到底是谁?” 慕容厉面带微笑,朝城墙上喊道:“傅颜将军,慕容将军不是别人,正是我啊!” 傅颜一看,气就不打一处来,大声骂道:“我以为慕容将军是谁呢,原来是慕容厉呀!慕容厉将军,你不是前燕的人吗,怎么替东晋当起说客?” 慕容厉不慌不忙地说道:“傅颜将军有所不知,我现在已为东晋将领,劝你打开城门,开城投降,免得受刀兵之苦?” 傅颜一声冷笑,大骂道:“你以为你是谁啊,要是我们的幽帝啊,我听你的。可你现在是前燕的叛将,东晋的走狗,凭什么听你的?” 那慕容厉也是有些学问的,听到傅颜的话,不禁眉头一皱,语言也犀利起来:“此话差矣,我们鲜卑人,原来生活在辽东一带,只是由于前赵、后赵作乱,才到中原来放牧牛羊。这个中原,本来是华夏民族的地方,我们到这里来,夺了他们的土地,杀戮他们的人民,确实有失公允。这不,现在我替天行道,奉天承运,加入到华夏民族这一阵营,定要把扭转的乾坤再重新扭转过来。” 叶枫听了心里好笑,没想到这个司马厉,脑子还是挺灵的,这么快就被洗脑了。而一些东晋将领听了,抿着嘴想笑,却又不敢笑,因为怕破坏了现场的气氛。而傅颜听了,则气得肚子鼓鼓的,血压增高手冰凉,大声地骂道: “你这个慕容厉,怎么说你好呢?完全忘了祖宗,忘了自己是鲜卑人,而站在华夏人的立场上说话。气死我了……呜呀呀呀……你要是有本事,就攻上城来,这个林渚就是你的了。” 没想到,慕容厉还不算完,又继续对燕国的兵将吼道:“前燕的将士听着,我是慕容厉,想必你们也知道,原来镇守黄墟。黄墟那么多兵马,都没有打过东晋,就凭林渚这个小地方,这点儿兵马,能打过东晋吗? “况且这里原来是华夏的地盘,我们到人家的家园,抢人家的饭吃,杀人家的人民,做得是有些过分。听我一句话,放下武器,还能活命,继续抵抗,没有出路,就是战死,也没有人说你好!你看看我们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何必放着好日子不过,为前燕丢了性命呢?” 真是叶枫说十句,也不如慕容厉说一句,要不怎么说,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呢。何况傅颜的队伍里,大部分是一些汉人。慕容厉的一番话,直说得前燕军队人心浮动,互相转告,真是不想再打了。 可是傅颜是什么人,他是前燕的死硬分子,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只见他大吼道:“不要听慕容厉胡说八道,他是前燕的叛将,东晋的走狗,怎么能听他的话。全军听令,准备战斗,要是有畏缩不前者。行刑队,上——” 此令一下,行刑队就上来了,一个个拿着鬼头大刀,凶神恶煞般地瞪着眼前的这些军人。这些大刀不是对付敌人的,而是专门对付临阵不前士兵的。前燕的士兵个个吓得心惊胆战,哪里还有什么想法,只能一心一意抖擞起百般精神,要和东晋决一死战。 第475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十一... 文攻只是前奏,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只能使用武力。炮击开始了,一排排的炮弹飞上天空,朝着城墙上就砸了下来。傅颜还没有尝过炮弹炸的滋味,根本就没有应付火器的经验,一个个官兵瞪着眼睛,还想着和冲上来的晋兵比试一番刀枪呢。 “轰轰轰轰……”霎那间,火光闪闪,弹片飞舞,黑烟腾腾,巨大的冲击波到处摧毁着人的精神底线。 几百发炮弹落下来,也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在这一分钟里,傅颜的军队经受着生与死的磨砺。傅颜觉得时间好漫长啊,魔鬼几次在敲响着自己生命的窗户,都被身边的侍卫以生命之躯化解了。身上不断地落下重重的物体和湿漉漉的液体。 重重的东西不用说,连傻瓜也想到了,那是士兵的尸体和城墙上的碎土。温漉漉的液体还用说么?战场上只有士兵殷红的鲜血,才产生那样的流质,才有那样的质感和热烘烘腥腥的味道。 炮弹不再轰响了,硝烟也渐渐散去,傅颜慢慢地想爬起来,可是怎么也爬不起来。他努力使了使劲儿,抖下身上压着的重物,那是士兵的几条胳膊和腿,还有一具死尸和厚厚的黄土。 傅颜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城墙上的官兵少了许多,不是死伤爬不起来,就是被冲击波轰下城墙,躺在城下死活不知。一霎时傅颜的心里拔凉拔凉的,还没接仗,城上就死了几百官兵,这仗还怎么打? 但是傅颜是一个军人,军人就要效命沙场。一股子刚勇之气又在心头重新燃起,傅颜大声地吼了声:“把伤兵抬下去,后续部队上,坚决不能让东晋的军队攻上城墙。” 副将李燕是个汉人,主将的话不能不听,于是对手底下的官兵大声吼道:“听到了吗,行动快点,把死人和伤兵抬下去。其余的继续上——” 很快地,死人和伤兵被抬下,新的官兵重新拥上城头。李燕趁机对傅颜说:“傅将军啊,我看敌人并没有进攻,是不是又要炮击啊!要不城墙上的人放少点,防备敌人的炮击。” 傅颜作战历来说一不二,在自己指挥作战的时候,最怕别人打断他的思路。他恶狠狠地驳斥李燕:“你懂什么?万一晋兵冲上来,再上城墙就晚了。” 前燕的官兵刚刚排好阵势,新一轮的炮击又开始了,“轰隆隆”地响了一会儿。等炮声停下,傅颜再看自己的官兵时,又是大部分伤亡,只有很少一部分活了下来,这才后悔刚才没听李燕的话。 李燕趁机进言:“傅将军啊,这样打下去不行,我们这些士兵,早晚被他们的炮弹消耗光了。还是先躲避他的炮弹要紧,等炮袭过去,士兵再上不迟。也请傅将军下城,这里交给我来看着就行了。” 傅颜虽说是一身勇气,时刻想着要和敌人拼个死活,但是有人给他挡炮弹,他还是乐意的。于是说:“好吧,我看晋兵也是想用炮弹消耗我们。我就先下去避一避,等晋兵攻上城来,我们再上来。” 在血的教训下,傅颜没有叫新的士兵上来,城上只留下少数人观察着敌人的动静。 对方的叶枫怎么能看不到城墙上的变化,他对炮兵司令叶武说:“叶武啊,傅颜学精了,不在城墙上傻站着挨咱的炮弹了。你说咋办?” 叶武对叶枫笑了笑:“爷爷啊,这还不好办。他不愿意挨炮弹,咱们还省省心,不打了呢。桓将军自有安排,就叫步兵进攻呗!” 果然不一会儿,叶虫率领着三千步兵上来,然后抬着云梯向着林渚城进攻。那时候的进攻挺搞笑的,反正林渚城上没有火器,所以也不用怕他。叶虫官兵都手持步枪,大刀,挺着胸,昂着头,直着腰,只管往林渚城下开去。 城上一看东晋的军队开始进攻了,慌得李燕急忙大喊:“傅将军啊,东晋的军队攻城了。你们赶紧上来啊!” 傅颜一听敌人步兵上来了,也不含糊,急忙率领着一千多人拥上城头。上也不能来人太多,因为城墙上地方狭窄,上不来太多的人。傅颜往城下一看,可了不得,就见一拨晋军,足有三千多人,正排着整齐的队伍,离着城墙越来越近。傅颜大吼:“弓箭手准备,听我的命令。” 于是前面上来一排排的弓箭手,个个弯弓搭箭,闭上左眼,眯着右眼,就等着傅颜一声令下,好乱箭齐发,对敌人来一个密集的杀伤。最前面的晋军离着只有三百米了,二百五十米,二百三十米…… 就在此时,只见天空瞬时黑暗,一排排的炮弹又从天空飞舞过来。这拨还在空中,另一拨又起飞了。“轰轰轰轰……”城墙上落下一片片炮弹,火光闪闪,黑烟腾腾,弹片飞舞,冲击波把一群群的士兵直接给请下城墙。 “坑爹呀——”傅颜大叫一声,“你的炮弹不准轰击,我要和你们拼拼刀枪……”自己就是再懊悔,也晚了,因为敌人的炮兵根本就不听自己的。等炮弹好不容易停止了轰炸,再看城墙上,几乎又是一个净光光,躺在地上的,不是死就是伤,被抛下城墙的,不知道是死还是伤。 好在李燕这时候还没有炸死,只是头上流着鲜血,那是被一块炮弹皮崩的。他对傅颜说:“傅将军,这仗没法打了。要是这样打下去,早晚被他们消耗光了。” 傅颜这时候也没有好样,右腿被炸伤,想爬起来,使了使劲,怎么也爬不起来,因为伤腿已经不能动弹,就和不是自己的一样。一个没死的侍卫赶紧给傅颜包扎好伤腿,上面又系紧了一条止血带。 傅颜问李燕说:“你说怎么办?” 李燕看了看左右,小声对傅颜说:“我看如今,只有投降,才能保住这些士兵和城里百姓的性命。他们是无辜的,纵然全部战死,林渚还是守不住的。” 第476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十二... “什么!”傅颜一听大怒,对李燕吼道:“你想反水是不是?前燕待我们不薄,就是战死,也不能做对不起燕国的事情。再好的兄弟,我也不会容忍叛国。你……你……要是反水,那就先把我杀死。” 李燕摇了摇头:“你我兄弟一场,怎会害你呢?为了林渚的官兵和百姓,只能对不起大哥了。” 于是李燕对剩余官兵大声地吼道:“林渚的官兵听着,是汉人的,就不要再打了,汉人不打汉人。桓温和叶枫将军早就叫人捎信说,只要投降,会保护我们生命财产的安全。” 原来桓温和叶枫早就派人对李燕和一些汉人做了工作,只是时机不到,这些汉人还没有投降的机会。 城墙上哪里还有多少官兵啊?除了死伤的以外,活着的没有几个了。听说当官的不愿意打了,当兵的更不愿意打。于是不少人纷纷响应:“听李将军的。”“汉人不打汉人。”“归顺东晋也不错,是我们汉人的天下。” 城下的叶虫怎么会观察不到城墙上起了内讧。叶虫振臂一挥:“城墙上乱了,快点进攻——”于是云梯一架,几百名官兵爬了上来。只看到城墙上燕兵是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纷纷缴械投降。 傅颜看到大势已去,只得长叹一声:“我就是有心报效国家,但是势单力薄,无力回天。这些汉人呀,他们和我们不是一个心眼,我也难以驾驭他们。苍天有眼,只能以我的血肉之躯来为国尽忠了。” 于是,傅颜举起利刀,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李燕看到这一幕,只得低下头,无奈地说:“放心吧,大哥!我一定会好好安葬你的,送你上路。你的家人也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就和自己的家人一样。” 叶虫取下东门,放大军进城,于是桓温大军冲进城来,对投降的前燕官兵好好安抚,对全城的百姓,更是贴下安民告示,秋毫无犯。这些投降的燕兵,大部分愿意为东晋效力,于是衣服一换,又成了东晋的军队。 桓温大军攻下林渚,士气大振,于是矛头东指,又指向高平郡。高平郡离着林渚也没有多远,就在林渚的东南100来公里,作为骑兵来说,也就是一天的路程。 桓温大军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五更起床,官兵饱餐一顿,然后开始进攻高平郡。这个高平是一个州郡,管着七八个县城,郡太守徐翻领着一万人在此据守。叶枫在军中朝着高平一看,一个小小的州郡,四面城墙居然也用了外包砖。 只有城墙包上砖,才显得好看些,才不会受到长年雨雪的侵蚀。就在高平的西门上,城墙上站满了官兵,一排排的甚是整齐,前面的是弓箭手,后面的是刀斧手。军队正中间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穿着燕国官服的文官,眉清目秀,黑黑的胡子,显然有几分儒雅之气。 降将越来越多,不用叶枫说话,慕容厉也不用发言,倒是李燕才归降过来,没有尺寸之功,就要他劳累一番了。李燕身穿铠甲,骑着一匹枣红战马,把马放前几步,上前喝道:“请问城上,是徐翻太守么?” 原来这两人早就认识,徐翻眨了眨眼皮,一副看不起的样子,说道:“城下可是李燕将军,我就有些不明白了?什么时候换衣服了,原本是前燕的副将,也算官职不小,怎么这时候站在桓温的旗下,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我眼花了?” 到了这时,李燕也沉下心来,给他讲起了一番大道理:“徐太守呀,你我都是汉人,祖祖辈辈在这里生存,前辈是华夏人,后代子孙也是华夏人。可是自从匈奴人、羯人、鲜卑人来了之后,我们有好日子过么?他们杀我们的人民,掠夺我们的财产,我们必须尊称他们为国人,而我们自己倒成了外人。 “多行不义必自毙,前赵亡了,后赵也完了,鲜卑人还能撑达多少时候。表面上看他们是比前赵后赵强点,其实也强不多少,软刀子杀人更厉害。他们是从思想上麻痹我们,使我们在不知不觉中轮为他们思想的奴隶,使他们成为我们华夏民族的主人,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拉屎撒尿。 “好在天不灭曹,华夏民族在江东还有一席之地。如今桓温大军奉天承运,替天行道,来收服我们华夏天下。如今的江东是政治安定,经济发达,军事强大,人民安居乐业。我们华夏人,何不趁此机会,跟随桓温大军,再创汉人盛世。这是个机会,切不可以错过……” 叶枫听了又想笑,这个李燕比慕容厉脑子还好使,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合格的政工干部了,说道头头是道,可圈可点。东晋的官兵也在听着,他们觉得李燕的话十分顺耳,简直比桓温将军说得还要顺溜。 高平城墙上的官兵也在听着,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说汉人的日子,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呢,原来是叫这些外族人把我们的好日子夺了去。一下子把过不好日子的原因,都算到了匈奴人羯人和鲜卑人的头上。 其实这个徐翻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他是个读书人,自幼读的是儒学,华夏的文化深深地灌输到他的脑海里,融化到血液里,怎能甘心做鲜卑人的走狗。但是没有办法,谁让鲜卑人势大呢!这下子机会来了,桓温率大军已经打到城下,就差自己振臂一呼了。 他就是想起义的话,也有不少困难,最大的问题是守城的将领吴日是鲜卑人,和燕王慕容暐还有点儿亲戚,而且手下还有一些鲜卑死党。说白了吧,也就是来监视自己的,唯恐自己做对不起燕国的事情。 徐翻一副谦恭的样子,对吴日说道:“吴将军,是不是骂他们两句。老夫身子弱,说话轻了他们听不着,还得劳累吴将军。” 吴日正生着气呢,光凭着东晋的人信口雌黄,难免不越听越上火,自己要是不反驳几句,实在是长他人威风,灭自己人志气。于是他点了点头,站在城墙上,大骂道: 第477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十三... “东晋的官兵休要胡说八道,什么为王道,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谁的军队强谁就是王道。我们大燕国打的是谁啊,打的是后赵,是从后赵手里夺的天下。你们真有本事,就来打啊,有本事打下高平,这个县城就是你的。” 城下的叶枫听着城上的胡搅蛮缠,心里甚是腻歪,他现在要紧的是听听徐翻的政治态度,谁想到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个徐翻,早给他写过几封信,阐述了现在的形势与做人的大义,徐翻回得也不错,说得挺好听。这个关键时候,就看看他是否能顺势起义,还是口是心非了。 叶枫骑着马上前几步,声若洪钟,大呼道:“你是谁,报上姓名来?” 吴日急忙说道:“我是守城的将军吴日。请问你是谁?” 叶枫鼻子哼了一声,一副看不起的样子,吼道:“吴日是谁,无名小卒,大人说话,希望小卒不要乱插嘴,还是请徐大人上来说话。要问我是谁,乃是东晋太尉叶枫是也。” 叶枫一句话,就把吴日否了,我知道你是哪山的猴啊,打一枪不够药钱,还是要和徐翻说话。到了这时候,吴日才知道自己的身份卑贱,人家叶太尉根本不鸟你。吴日只好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对徐翻点了点头,意思是还是你说吧,我说话人家不听。 徐翻早就想利用东晋来敲打一下吴日,看到目的已达到,只好上前,对叶枫拱了拱手说: “在下徐翻,暂为高平太守。叶太尉乃西晋名将,东晋重臣,哪个不知,谁人不晓,能听叶太尉的教诲,实在是三生有幸,蓬荜生辉。叶太尉请说,属下洗耳恭听。” 叶枫这才说道:“我东晋北伐大军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正席卷北方中原,慕容厉兵马不可谓不强,但是和东晋对垒,还是土崩瓦解,一触即溃。但是慕容将军能看清形势,顺应潮流,早已归顺我东晋大军。 “林渚县城不可谓不坚,但是遇到我东晋大军,傅颜死硬,螳螂挡车,不自量力,结果落得个城破人亡的下场。而李燕将军深明大义,能看清形势,毅然归顺我北伐大军,现为我军中大将,我们视为兄弟。” “徐翻太守同为汉人,祖辈在此华夏大地生活,生于斯,长于斯,也得为祖宗考虑一下。祖宗看到今天这个破碎局面,能安心地长眠于此吗?恐怕也在骂子孙无能,后继无人,恨不能要重显于世,和侵略者大战一场,恢复我中华神圣国土。 “现在机会来到,我北伐大军势如破竹,攻必克,守必坚,必将荡平中原。想做看透形势,深明大义的慕容厉,还是做顽抗到底,死不悔改的傅颜,还请徐大人早早拿定主意?” 徐翻还拿什么主意,其实心里早就想好了,只是碍于眼前的吴日,不敢把态度放得太明。只得对叶枫拱了拱手,说道:“叶太尉的话记着了,这就和手下商量商量。”于是徐翻回过身来,对吴日说道: “李将军啊,东晋的叶太尉说得在理不在理啊,还请李将军好好斟酌一下。是战是降,关系到高平全城军队百姓的安危,希望李将军心怀全局,为全城的军队百姓着想。” 其实徐翻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就看吴日的心里灵透不灵透了。而这个吴日,确实是慕容暐的死党,抱着前燕大腿不放的人,他大吼道:“休要听叶枫胡说八道,我们生是燕国的人,死是燕国的鬼,誓死要和东晋血战到底!” 吴日这样一说,离着他最近的人,都是一些燕人,他的死党,一齐帮腔:“对呀!誓和东晋血战到底。”“吴将军指到哪里,我们打到哪里。”“谁要是投降,那就是不得好死。” 而高平的军队不光是鲜卑人啊,大部分是汉人。其中有一个汉人将领叫魏和,却对徐翻说:“徐太守啊,高平要是这样打下去,军队和老百姓就要全完了。为了这些活着的人,为了他们的老婆孩子,叶枫将军的话还是要考虑的?” 徐翻的意思,就是要试探一下高平城中,究竟是鲜卑人的势力大,还是汉人的势力大。要是鲜卑人的势力大,自己这个起义难度就大了,如果有汉人支持自己,那又是另外一码事。 徐翻看了一眼魏和,对他点了点头。而吴日一看军心不稳,有人要投降东晋,立刻勃然大怒,拔出腰刀,对魏和大吼道:“你想干什么,难道想投降东晋不成?” 吴日的那些人一看主子拔出了刀,也狐假虎威,跟着挥舞着刀枪,叫嚣道:“要想反水,杀了他。”“谁要是投降东晋,绝对不能算完。”“杀了他!杀了他!” 而魏和也有一帮人,个个怒目而视,紧紧地把刀枪攥在手里,谁要是敢杀自己的将领,他们也会上来反抗的。再说,帮腔吴日的都是鲜卑人,心里烦得透透的,早就想找个机会出出恶气呢! 而魏和呢?求救的眼睛看起了同为汉人的徐翻,就看徐翻的态度如何了。他要是和吴日站在一起,自己的小命休矣,他要是和自己站在一起,则全城的军民生命有矣! 而徐翻嘿嘿一笑,一副和事佬的口气,对二人说:“现在大敌当前,请二位消消气,切不要搞窝里斗,还是共同对付危局吧!” 叶枫虽然在城下,眼睛却看得极远,耳朵也相当敏感,城上吵吵嚷嚷,且站起了两队,显然是起了内讧,看来政治攻势管用了。叶枫心话,光政治攻势还不行,还要加大军事压力,只有双管齐下,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于是叶枫在城下大喊:“城上燕国的的兵马听着,要不就投降,我们按照政策,保障你们生命财产的安全,愿意回家的发给路费,愿意加入我们队伍的欢迎。要不,你们就顽抗到底,落个兵败被杀,和傅颜一样的下场。 “不过汉人们请注意,就是到了阴间,怕是祖宗也不会容你,骂你不识时务,做汉人痛,鲜卑人快的事情。时间不等人,我这里点上一炷香,这一炷香烧完,我们东晋大军就要开始攻城了。” 第478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十四... 说完,果然有士兵上前,点上一炷香。那香呼呼地燃烧着,青烟缭绕,慢慢地升上蓝蓝的天空。叶虫也开始调动步兵,大约三千来人,个个执着步枪、大刀,扛着云梯,在做着攻城前的最后准备。 魏和有些着急,对徐翻说道:“徐大人啊,我们同为汉人,为鲜卑人守这个县城实在是不值得?还请徐大人顾全大局,看在全城百姓、军人的份上,放过他们吧?” 而吴日晃了晃手中的利刀,朝着魏和摇了摇:“你要是敢投降,我就先杀了你!” 他那些死党也晃着手中的刀枪,为虎作伥,对魏和吼道:“谁要是投降,就先叫他死!”“打死也不能投降。”“能叫东晋打死,不能叫东晋吓死。” 徐翻心里更是着急,目前鲜卑人的势力仍然很大,如果硬是起义,必然酿起一场血腥的内乱。如果不起义,一旦攻城开始,那将玉石俱焚,汉人鲜卑人共同死于战乱之下。情急之中,突然一条计策生于脑中。 他笑了笑,对吴日说道:“我看吴将军忠勇可嘉,武功又甚是高强。不如吴将军先守第一阵,我们守第二阵。只要全军共同努力,我看守住高平城还是有希望的。” 吴日只想着为燕国尽忠效命,并不知道此是计谋,遂大吼一声,对徐翻拱了拱手说:“末将遵命。”于是对自己手下官兵吼道:“我队听令,誓和高平城共存亡!全队官兵,上——” 于是,这队以鲜卑人为主的军队,纷纷拥上前来,弓箭手在前,刀斧手在后,一排排地站满了整个城墙。徐翻对魏和说了一声:“我们下吧,准备防御第二阵。” 魏和还是有些不明白,对徐翻说:“东晋的炮火甚是厉害,这样打的话就全完了。” 徐翻却对他吼了一声:“叫你下你就下,吴将军自会处理军情的。” 虽然魏和心有疑虑,但自凡郡守徐翻说了,还是跟着徐翻领着自己的一队人撤下。 城下的叶枫听到城上乱乱腾腾,他们的对话,隐隐地听个差不多,军事上的调度,眼睛也看个差不多。心里想,这个徐翻,够狡猾的,明明这是借刀杀人之计,要利用我们的力量,把主战派杀个干净,好来个随机应变,战场起义。 叶枫于是对炮兵司令叶武说:“火炮狠狠地打,尽量地把这些鲜卑人的军队消灭干净。” 叶武只知道叶枫的耳朵灵,眼睛犀利,却不知道这么厉害,还是禁不住地问道:“爷爷怎么知道守城的是些鲜卑人。” 叶枫只是说了这么几句话:“二十里地看蚊子,还能分出公母来,何况这些大活人。这些人是鲜卑好战派,必须杀个干净。后面的那队是汉人主和派,务必不要伤着他们一根毫毛。” 叶武心里多灵透呀,听到爷爷的这番话,心里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于是指挥着炮兵,把城墙上鲜卑人狠狠地炸了一顿。几拨炮弹泼过,只看到墙头上被魔鬼似的黑烟紧紧地笼罩住了,哪里还有他们弹爪的机会。好一会儿,黑烟渐渐散去,城头上又恢复了平静。 不过这一会儿,城墙上老实多了,站着的没有几个,不一会儿,剩下的几个也歪倒了。叶虫正要指挥着步兵攻上城去,叶枫对他说了一声:“稍微等一等,看看情况再说。” 叶虫有些不明白呀,问:“这是最好的进攻机会,怎么还要看情况呢?” 叶枫却不慌不忙,嘿嘿一笑:“费了这么多唾沫,耽误这么些功夫,为的是什么来?叫你等等,你就等等。” 叶虫知道自己官小位卑,执拗不过爷爷,只好气呼呼地吼道:“全军听令,再等一会儿进攻。” 城墙上,徐翻这才领着魏和那队人上了城墙,拭目一看,城墙上好不凄惨,守城的鲜卑人十有四五见了阎王,十有三四负伤倒地爬不起来,囫囵的不到十分之一。到了吴日跟前一看,一条腿断了,胳膊耷拉着,脸上被炮火薰得黢黑,一副只能出气不能进气的样子。 徐翻温柔地问他:“吴将军,下一步打是不打?” 到了此时,吴日还醉死不认半壶酒,咬着小鸟打滴溜儿,咬牙切齿地说:“怎么……不打,我们鲜卑人就是打……到最后,也不能把城池留给东晋。” 徐翻笑了笑:“我们汉人可不能再打了,祖宗留给我们的城池,还是再交给祖宗吧。我们可要起义了。” 恨得吴日的牙根吱吱的,瞪着眼,指着徐翻说:“原来你早有反心,让我们……给你挡炮弹,还……借刀杀人……” 吴日就是再想反抗,无奈身边的鲜卑兵死光光,自己已是势单力薄,有心抵抗,无力回天,只能指了指徐翻,两眼一瞪,身体一阵抽搐,气绝身亡。 徐翻看到机会已到,振臂大呼:“我们都是汉人,无奈屈服于前燕旗下,现在东晋的北伐大军奉天承运,给我们伸张正义的时候到了。同胞们,愿意随我起义的欢迎,不愿意起义的请自便,我徐翻绝不勉强!” 到了此时,就是傻瓜也看到了目前的形势,再不起义,真是愧对华夏,愧对祖宗,愧对家人,于是一齐高举刀枪,大呼道:“愿随徐太守起义!”“汉人是我们的同胞兄弟。”“还我社稷,还我江山,还我汉人天下。” 于是徐翻大开城门,迎接桓温的北伐大军进城。东晋大军进城后,贴下安民告示,安抚降兵降将,打扫战场,并仍派战场起义的徐翻为高平太守,降下鲜卑的旗帜,升起东晋的大旗。 前燕邺城听说高平郡失守,徐翻还投降东晋,满朝大惊,急派慕容臧仓促集兵三万,向着黄河以南浩浩荡荡杀来。前线侦察兵急忙送消息到桓温大营,桓温立刻召集诸位文臣武将,就在高平郡守衙门里,开会研究对策。 如今开会,和原来不一样了,原来的时候,文臣武将有数,而现在呢,由于加入了不少降将,所以开会的人也多了起来。重新排队的时候,干脆原来的文臣武将排在左边,而新加入的降将排在了右边。 第479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十五... 桓温和叶枫呢,自然坐在上首,粉丝一多,主角也显得威风,气派多了。 桓温微笑着扫视了大家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说:“诸位贤臣爱将,现在前燕不甘心失败,又派慕容臧领兵三万,前来挑衅。诸位说说,这一仗究竟应该怎么打,还请诸位发表一下高见?” 慕容厉才加入这个阵营,急欲表现一下自己,上前一步说道:“慕容臧我认得,有勇无谋,并不可怕。他们才三万,而我们主力加上各郡县的官兵,已有八万余人,并不怕他。况且,黄河上还有我们的运输船,占据着河道之利。他们如果越过黄河,这边一打,那边一堵,看他往哪里走?” 桓温点了点头:“说得好,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愿意怎么打就怎么打。只是不知道慕容臧过了黄河,先进攻哪个地方。” 李燕说道:“我们养精蓄锐,以逸待劳,他们进攻哪个地方,我们前面堵着,后面主力进攻,他们岂能好受。还有一点是,我们占据黄河之利,断了他的粮道,他是不战自乱。” 叶枫听得此话是连连点头,说得战术都挺靠谱呀!不知他们为前燕效力的时候,是否也曾发挥过这样的智慧,叫慕容暐听了,不知又作何感想? 正在这个时候,探子又来报:“慕容臧已经越过黄墟,朝着我们这里杀来。” 桓温点了点头:“看来这个慕容臧确实有一套,他不进攻我们的黄墟,嫌费时费力,却朝着我们的主力杀来,一口想吃个大胖子。大家说说,怎样消灭这股敌人?” 其实这个时候,叶枫心里已经有了一套破敌之策,但是嘴上没说,他就是要看一看大家的智慧,有没有出尖的人才。 徐翻想了想,说道:“现在的战术,一般情况是一个城池一个城池地夺取,这样保险些,以免被敌人断了后路。但是慕容臧的这种战术,看来是避开黄墟坚城,而要直接进攻我们主力。这样的好处是,直接避免太大的损失,能和主力决战,而缺点是,难道他就不怕断了他的后路。” 叶枫点了点头,别看徐翻只是个郡守降将,但是分析得可圈可点,只有分析透了,才能更好地制定出相应的战术,才能直接打上敌人的七寸。叶枫接过话碴说: “我们有一套办法是诱敌深入,土话叫牵牛鼻子战术,你不是避开一座座坚城吗?好吧,我们就把你这条老牛拖在这里,给你挖掘坟场,然后从敌后断了他的粮道。等这条老牛饿得,困得差不多的时候,我们愿意怎样杀就怎样杀了。” 叶枫形象的比喻,惹得众位文臣武将哈哈大笑。 桓温点了点头,支持道:“叶太尉久经沙场,经验丰富,这个慕容臧才缝上开裆裤几天啊!叶太尉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叶枫略微点了点头:“这个牵牛鼻子的人还得抓紧定下,这条疯牛,只有给他鼻子上穿上铁环,他才老实。” 桓温点了点头,问底下诸将:“这个给牛鼻子穿铁环的任务,哪位将军愿去?” 此话一出,底下站出来一排将军,都要争抢这个任务,站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叶虫和桓玄。桓玄抢先说:“上次黄墟一仗,好事都让叶虫哥哥抢了去。就是分糖果的话,这回也该轮到我了,还请爹爹做主,这次任务务必要让给我。” 桓温一听,心里既是高兴又是担忧,高兴的是,不亏为自己的儿子,任务抢着上,有血性。担忧的是,这个牵牛鼻子的任务并不好干,牵好了,立下大功,牵不好,让牛踢着就比害眼痛,况且必须接受军纪的处罚。 桓温点了点头,把皮球推给叶枫:“叶太尉看着呢?” 叶枫心想,叶家子弟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经风雨,难见彩虹。此时不把这个重任抢给叶虫,难道还能给别人吗?!于是说道:“我看,叶虫已经有了黄墟的经验,还是把这个任务交给他吧!” 桓玄一听不乐意了,当众翻脸,几乎快哭了,对着叶枫嚷道:“我看叶爷爷有偏有向,上一次已经让着叶虫哥哥了,凭什么这次又没有我的好事。不行!不行!说什么也不行,要是叶爷爷这样办事的话,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理叶爷爷了。” 听到此话,闹得叶枫心里也是怪堵,但是碍于情面,没有说话。桓温看到自己的儿子这么任性,看来他是非要抢这次重任了,只好对叶枫说道:“上一次叶虫已经立下大功,我看这一次就叫桓玄去吧?” 主将都这样说了,叶枫不好回驳,但又不甘心让叶虫失去这次机会,只好说道:“要不,二人一块去,有事也好有个商量。打仗父子兵,上阵亲兄弟,二人也好取长补短,好好磨合一下。” 叶枫已经这样说了,桓温只好点了点头:“好吧,桓玄呀,有事好好和叶虫哥哥学着点,切不可擅自主张。” 桓玄这才破涕为笑,拉了拉叶虫的手说:“那是噢,叶虫哥哥什么时候都是让着我的。” 这句答非所问,不知是真没理解父亲的话,还是故意转换主题,又把大家惹笑了。 桓玄、叶虫接到命令,领兵五千,带着叶武的一个炮兵营,直趋慕容臧的大军。慕容臧的大军到了哪里呢?他们避过林渚,向着高平郡而来。 二人并排骑着马,拉着呱,显得相当轻松。虽然叶虫比桓玄大十多岁,但二人并不生分,因为从小一块玩耍、学习,研究武艺、韬略,彼此知根知底。 桓玄问道:“听说前燕兵马也是相当强悍,五千对三万,不知能不能打过他们。两军对阵,不知如何牵牛鼻子,还不能叫他踢着?” 叶虫笑了笑,说道:“要是两军见了面就掐,肯定叫他踢断了腿,回去没法交差。再说,我们的任务是诱敌深入,给他鼻子上穿铁环,这就要动动脑子了。” 第480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十六... 桓玄又问:“咱们不是有炮兵吗,一阵猛轰,怕他作甚?” 叶虫摇了摇头:“前燕的骑兵甚是厉害,就是有炮兵,轰他几千人,他还是杀过来,怎么应对?除了炮兵以外,我们还有壕沟,对付骑兵最有效的办法,还不如壕沟来得实惠。” 又走了一天,就在林渚的东边,果然看见慕容臧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过来了。叶虫先对桓玄说:“兄弟呀,长长眼,看看慕容臧的大军是不是三万?” 桓玄大叫道:“管他多少人,只管杀过去就行!” 叶虫摇了摇头:“可不是这么简单,他要是三万人,说明他这是集中兵力,欲和我们决战。他要是没有三万,说明一定分一部分兵力,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特别要防备抄了我们后路。” 桓玄点了点头:“这么复杂啊。”说着,手搭凉棚,朝着慕容臧的军队仔细察看。查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确实有三万。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叶虫回道:“挖深沟啊,只有挖了深沟,才能挡住他的骑兵。也只能守住,才谈得上进攻。” 桓玄听了连连点头。于是叶虫指挥着军队,迅速下马,从马上摸出铁锨之类的掘土工具,就地挖沟,以阻挡慕容臧的骑兵。 再说慕容臧大军远远而来,看到对面的东晋阵地上尘土飞扬,黄土弥漫,正在大搞土工作业。慕容臧眉头一皱,对参军苏山问道:“苏参军,这个东晋不好好地列队迎战,却在挖土,这是搞得啥名堂?” 参军苏山手搭凉棚,向前边观望,确实看见东晋军队正手持铁锨,挖出一条深深的壕沟,对慕容臧说道:“主公呀,这是东晋的军队在挖沟,妄图阻止我骑兵的进攻。” 慕容臧一听哈哈大笑:“这些东晋官兵呀,叫我说他什么好呢!两军相遇勇者胜,不想着主动进攻,却想着消极防御,这明明就是害怕我们呀!上去看看,领兵的究竟是什么人?” 于是慕容臧催动三军,加速前进,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东晋军队跟前。就是来到东晋军队跟前,对面这些军人也不列队备战,而很多士兵,仍然在专心致志地挖沟。 慕容臧不禁大为生气,举起方天画戟,朝头上一指,大呼道:“这些东晋官兵,太拿着前燕的军队不当干粮了。到了他们跟前,他们还不做准备,真是犯了兵家大忌。全军听令,准备……” 就在他的杀声还没有喊出来的时候,只觉得头上似乎不对,晴朗朗的天空,哪里来的乌云?就见蔚蓝的天空上,“呼”地飘过来一些黑压压的云彩,甚是突兀。而参军苏山却大骇:“不好!这是敌人的炮袭来了。躲避,躲避……” 再喊也晚了,这些前燕的军队,还没有对付热兵器的经验,排的队伍,皆是冷兵器时代的队形,人与人挨得相当密集。炮弹不长眼啊,不管你是军官还是士兵,马上的骑兵还是被骑的战马,统统滥炸一气。 一时火光闪闪,黑烟腾腾,弹片飞舞,冲击波乱窜,无数的死人死马,断胳膊断腿被抛上天空,又从天空洒落下来。在这短暂的一分钟内,简直成了魔鬼的世界,死神在一片一片地把这些人马收入自己的囊中。 好一会儿,炮弹不响了,黑烟才渐渐散去。慕容臧被几个侍卫从地上扶了起来,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才不花了,耳朵才恢复听力,揉了揉眼睛,仔细地看了看跟前。好家伙,几千人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到处是鲜血和碎肉,黑呼呼的地上,像是被野火烧过一般。 好一阵子,几百个重伤号才嚎叫起来,他们不是失去了腿就是丢了胳膊。痛苦的呻吟声,刺激着战场上每个士兵的心灵,在考验着活人的心理底线。轻伤员就显不着了,自己割下一缕缕布条,包裹着伤口,麻木的眼睛看着身边一片片的死尸。 慕容臧不亏为久经战阵,见得多了,对那些伤兵大骂道:“穷咋呼什么,这点儿小伤,有什么可叫唤的!再扰乱军心,就宰了你们。” 可是光这样喊,重伤员该叫唤的还是叫唤。慕容臧手起刀落,斩杀了两个重伤号,才使其余的伤兵停止了哀号。 苏山对慕容臧伤感地说:“早就听说东晋的火器厉害,今天一见,确实吓人。我们不如先退一下,研究一下对策,免得再吃亏。” 慕容臧却是不听,大嘴一咧,吼道:“我看眼前的东晋军队不过四五千人,连这些人都打不过,回去怎么向慕容暐交待?无论如何要打赢这一仗,首战必胜,才能鼓舞士气。” 作为参军来说,不过是提提意见,至于听不听,那就是主公的事了。苏山不再说话,慕容臧大吼道:“全军听令,抬走伤员,继续布阵。这阵吗……” 慕容臧脑子也算好使,要是再排成密集的队伍,那不是找着挨打吗。参军苏山急忙说道:“排成散兵队形,到时候好躲避敌人的炮弹。” 慕容臧点了点头,大吼道:“排成散兵队形,到时候好躲避敌人的炮弹。” 这时候再布阵,那就零散了,也自由多了,在各自伍长,什长,百夫长,千夫长的带领下,三骑一堆,五个一伙。虽然是避免了集中挨炸,但同时也降低了冲击的威力。慕容臧再观察东晋的阵势,不好,在炮火的掩护下,他们已经挖通了一条深深的壕沟。 这条壕沟主要是对付骑兵的,宽有五米,深有三米,战马就是再强悍,也跳不过这条深沟。 到了这时,慕容臧无可柰何只好稳住了心,而对面的叶虫和桓玄有沟在前更是沉住了气。慕容臧叫嚣道:“对面主将是谁,请报上姓名?” 不应不要紧,一应就是两人。两位小将喝道:“我是桓玄,喊你小爷爷作甚?”“我是叶虫,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第481回 醒温第三次北伐(十七... 慕容臧也不在乎他们的辱骂,反正自己也不是个细腻人,眉头一皱,再问道:“莫不是桓温的儿子桓玄和叶枫的重孙子叶虫。” “就是你小爷爷啊!”“说得不错,尽管问,有什么不懂的,我好教育你一下。” 慕容臧一听倒乐了,对二人说道:“二位小将金贵呀!要是二位受伤,或者是让我手到擒来,还不急死你们的大人啊。依我看,还是早早打马回府,回家斗蛐蛐去吧!” 桓玄一听慕容臧这样看不起自己,不禁勃然大怒。而叶虫却是不着急,知道这不过是激将之法,刺激你一下罢了,真要是生气,那就上了他的当。叶虫嘿嘿一笑:“我是没有什么本事,正好向你讨教来了,你要是有本事,那就亮给我看看,我也好学习学习。” 慕容臧一听心中不禁暗暗高兴,看来到底他们年轻呀,真要是擒住对方一个,那自己就立下大功了,手里也就有了要挟的本钱。于是继续挑斗:“那你敢不敢和我单枪独马地较量一下?” 叶虫嘿嘿一声冷笑:“我叶虫没有什么不敢做的事情,要是不敢和你这样一个小小的偏将交战,还算是叶家的子孙吗?” 慕容臧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吧,那咱俩就单枪匹马交战一番,别人不要瞎掺和。” 叶虫正要出去应战,而桓玄却不干了,对叶虫说:“哥哥呀,这次功劳还是让给小弟吧?小弟正没有尺寸之功,正好拿着这个慕容臧开刀呢!” 叶虫微微摇了摇头:“我看慕容臧身高体壮,甚是强悍,不可轻敌。我先和他斗一斗,探探底细,如果好打,自然把这份功劳让给小弟。” 桓玄心里想到,要是好打的话,早叫哥哥把他杀了,岂能好事到了我的手里。我身为桓温的儿子,务必要战胜慕容臧,给全军树立一个鼎鼎有名的好形象。想到这里,桓玄坚决要和叶虫抢这个功劳: “叶虫哥哥,好歹我必须打这第一仗。小时候,如果有好东西,叶哥哥从来都是让着我吃。如果实在不行,不是还有你压阵吗?” 叶虫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这个任性的小兄弟,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让桓玄出战。再三警告他说:“交战务必小心,实在不行,就退下来,由哥哥再去应付。” 桓玄点了点头,提着一杆银枪,催动座下白马,去单挑慕容臧。 过壕沟也没有什么难的,虽为壕沟,但也有不少马道,让少数的兵力往来运动。桓玄一提马缰,白马颠颠几步,轻松越过马道,站到了壕沟以外。叶虫带着一百多名贴身侍卫,紧紧地跟在桓玄后边,为他保驾护航。 慕容臧也不含糊,只带着几十名贴身侍卫,骑着一匹枣红马,手执一柄方天画戟,杀上前来。这方天画戟传说是三国时期,吕布使用的兵器,不但能刺,还能挑能钩,玩起来并非容易。但慕容臧轻轻地耍了一个大花,那叫飞天满月,弯下腰在背上轮了一圈,七八十斤重的戟便被他轮得呼呼作响,闪起一片白光。 燕国军队响起一片欢呼声,齐声喝彩助威。 桓玄一看,不能长敌人威风,灭自己人志气,于是银枪一轮,四五十斤重的银枪也是呼呼作响,头上闪起一片银光,又往前一个点击,就见如雨打梨花一样,闪起点点银光。 东晋军队也发出一片喝彩声,齐声叫好。 由于早已了解对方,二人不再费话,各自舞动手中兵器,恶狠狠地朝对方冲去。一红一白两匹战马快速奔驰着,马蹄腾起片片尘土,朝着对方快速冲击,就如腾云驾雾一般。马借人势,人借马速,兵器的力量大着许多倍,都想着把对方一招致于死命。 两马靠近,兵器相接,只听到“咣啷”一声,金属相格,发出一声清脆相接的声音。战马 “刷”地一下,擦身而过,驰过五六十米,各自才把马圈住,又重新勒回马头,然后进行第二个回合的搏击。 这样你来我往,我攻你守,大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两军战鼓擂动,“咚咚咚……”敲得震天响,两军士兵喊声如潮,刺激着两位将军的神经。二人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血压增高,马儿飘飘,兵器神武,肾上腺素急速飙升。 又战了十余回合,桓玄只觉得浑身大汗淋淋,有些乏力,而慕容臧呢,却还是力气如一,挥洒自如。叶虫知道桓玄虚了,喊了一声:“桓将军,歇一歇,哥哥替你一会儿。” 而慕容臧却看准了这次机会,哪能轻易放过,对桓玄吼道:“你要是下去,就说明你败了。” 桓玄年轻,听不得这样的话,大呼道:“我是桓温的儿子,岂你怕你这样的偏将。”继续抖擞精神,和慕容臧死战。又战了五六个回合,叶虫看到桓玄的动作有些慢了,知道他已经不能再战。急忙对军中说道:“鸣锣收兵——” 锣声一响,慕容臧看到已经到手的兔子要跑,煮熟的鸭子要飞,急忙刺激桓玄说:“看来你是真不行了,你那个哥哥知道你不行,所以要把你撤回去。” 桓玄一听大怒:“谁说我不行!我是桓温的儿子,凭什么不行!再战三十回合,仍然还有力气。”说着,居然不听命令,继续和慕容臧死战。 叶虫一看不好,这个桓玄怎么搞的,居然不服从军中命令。急忙大呼:“桓将军啊,锣声已响,难道没听见吗?以后还有时间,歇歇再战不迟!” 谁知桓玄不听叶虫的话,继续逞能,和慕容臧咬着牙地拼命。自己的毛病自己不知,慕容臧早就看出来了,于是把戟朝后一背,拖着就走。桓玄不知,还真以为慕容臧败了,哪肯放过,催动战马死追。 叶虫看着似乎有些不对,大喊着:“兄弟不可轻敌,穷寇莫追!” 到手的宝贝岂能不要,桓玄为利所动,根本就听不进叶虫的话,两腿使劲,又夹了马肚子一下。白马被夹急了,四蹄加力,更是豁上命地死追。眼看越追越近,桓玄伸伸手,似乎就能抓住慕容臧了。那知慕容臧却是戟上使力,方天画戟在地上死命一划。 第482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十八... 戟一划,在地上犁起一道尘土,就如一层翻起的黄土一般,洒得万般均匀。桓玄的白马随后赶到,正好泼了战马与桓玄满头满脸。这黄土也是有灵性的,早已干透,泼洒得到处都是,战马和骑手正好被黄土迷住眼睛,顿时什么都看不清了。 桓玄大叫一声:“不好!”急忙揉眼睛,希望眼睛能尽早地看清眼前的战事。急战之中,哪有时间再搞这一套,那慕容臧的这一招早已练过千百遍,已是炉火纯青,他急勒战马,一柄方天画戟朝后一扣,正好按在桓玄的脖子上,大吼一声:“要是再动一动,立刻要了你的命!” 桓玄揉出眼里的黄土,拭目一看,方天画戟正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不禁大惊失色,三魂丢了七魄。这时候要是稍微一动弹,凭着慕容臧的功力,自己的脑袋就要割掉。此时英雄就是再有本事,也只有束手被擒的份了。 慕容臧的侍卫一拥而上,夺过桓玄的银枪,控制住他的白马,把桓玄拿下,然后和捆粽子一样,绑了个结结实实。 此时叶虫虽然离着桓玄不远,但也吓得肝胆俱裂,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慕容臧把桓玄绑了去。气人的是,慕容臧还对叶虫讥讽一阵:“叶虫将军啊,今天就不绑你了。有本事的话,前来我阵中再把桓玄将军救回。全军听令,收兵——” 于是,慕容臧率领着他的兵马,扬长而去,再也不理会目瞪口呆的叶虫。 叶虫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到了此时,这个仗还怎么再打,没拴到牛鼻子,倒叫人家把自己的牛鼻子拴了去。只能懊恼在叫了一声:“收兵,回去再说……” 于是叶虫也收兵回营,坐在帐中愁眉不展,茶饭不思,就这样默默地坐着。此时怎么办?要是把真实情况报告给桓温,怕是破了主帅桓温的心智,使大局严重受损。要是不把此情汇报,怕是纸里包不住火,早晚有露馅的时候。如果自己豁上性命去救,能救得了吗?肯定慕容臧正摆了个陷阱,等着自己往里跳呢! 真是报也不是,不报也不是,自己去救,又怕没有这个本事。思虑再三,没有一条好的计策。此时已到掌灯时分,侍卫把油灯点上,端来了饭,对叶虫说:“叶将军,你已经两顿没吃饭了,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啊!” 叶虫烦躁地摆了摆手:“拿下去,拿下去,还吃饭,哪里还有心情吃饭。目前的危局,哪个又能替我破解?” 正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不吃饭,解决不了的还是解决不了。不能拿着自己的肚子怄气。” 叶虫抬头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老爷爷叶枫,急忙上前施礼:“老爷爷在上,不知道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叶枫鼻子哼了一声:“出了这么大的事,能不来吗?这里的什么事情能不知道……” 听这口气,像是老爷爷什么事情都知道似的,叶虫也就不再隐瞒了:“孙儿实在无能,致使出了桓玄被擒的大事,还请老爷爷责罚!” 叶枫鼻子又哼了一声:“要是责罚能解决问题,不就好办了。这个事情不怨你,也是桓玄轻敌,拿着萝卜不当咸菜,才被慕容臧擒去。事到如今,你看怎么办?” 叶虫心话,我要是知道怎么办,不就好办了。只能说道:“亏着老爷爷赶来,你就坐镇中军,由我带领几个人,把桓玄救回就是。” “就凭你……”叶枫极看不起的眼光,扫了叶虫一眼,“就是十个叶虫,怕是也叫慕容臧擒了去。这就是往他的陷阱里跳,自寻绝路。” “不救不行,救又不是。那可怎么办?”叶虫着急地问叶枫。 叶枫和缓了一下脸色,温柔地对孙子说:“叶虫啊,还是先把饭吃了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这么大的事儿,孙子哪能吃得下饭。”叶虫有些撒娇地在叶枫的怀里蹭了蹭。 叶枫这才说开实话:“为什么爷爷没有尽快赶来,也是叫你作作难。人啊,不经过大的磨难,不会成熟。” 听到这样温馨的话,叶虫的心里顿时流过一股暖流,委屈得几乎流下眼泪。他问叶枫:“老爷爷啊,你说我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 叶枫安抚着他:“爷爷来干什么?就是想帮你。待你吃完了饭,自然把办法告诉你。” 听到爷爷这些话,叶虫心里有底了,几口把碗里的饭扒拉完。然后把碗一推,头一扬,眼睛里闪出了希望:“老爷爷,你就说吧,应该怎么办。孙儿一定听命令。” 叶枫的话极其简单:“你就好好在这里看家,我去把桓玄救出来,然后再交到你的手里。” 叶虫一听大惊,连连摇头:“不可!不可!我已经把桓玄丢了,桓温将军不会饶过我。要是再把你丢了,爸爸、爷爷,整个叶家,岂会饶了我,还不把我活剥了皮。” 叶枫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你说怎么办呢?凭你的本事,肯定是救不了桓玄,弄不好还把你捎了去。我吗,只是试探一下,能救则救,救不了也没有什么办法。想必是慕容臧早已布好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上钩呢?就算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是不是?要是救不出桓玄,怕是更有大患临头。” 大祸临头的意思,不说自明,叶虫也不再问。想了想,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要是老爷爷出面都救不了桓玄,那真是天意了。只说问道:“老爷爷需要多少人,多少马,我尽量满足。” 叶枫摇了摇头:“人马再多又有何用,只怕是到时候帮不上忙,还得我给你们擦屁股。” 临走时,叶虫一再嘱咐:“老爷爷啊,您是北伐大军的灵魂,我们叶家的掌门。要是你出了问题,我真是难以给桓温都督交待,更是无颜见叶家全族。恳请老爷爷,务必以北伐军为重,以叶家为重,能救则救,不能救的话,自有我来承担责任。” 第483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十九... 见自己的重孙子,能说出这样懂孝道识大体的话,叶枫的心里颇有几分感动,拍了拍叶虫的背说:“能有这份孝心就行了,老爷爷心里有数。这也是塌天之祸,不得不托。” 乘着夜深人静,叶枫马也不骑,独身一人,向着慕容臧大营悄悄进发。一轮残月悄悄地悬在天上,星也没有,只有弯船的光辉像淡淡的残银一样普洒在大地上,显得整个田野既有些朦胧,又有几分真实。 几只蟋蟀嘟嘟地叫着,发出亲密的求偶声,几只俊俏的母蟋蟀迅速地向他们靠拢。不一会儿,这些小虫到了它们一生的巅峰,追逐着,嬉闹着,交配着,呈现一阵又一阵疯癫的奇迹…… 叶枫的慧眼真睛,不再观察昆虫的世界,看看快到了慕容臧大营,静静地躲在一边窥探。 不一会儿,一队巡逻兵从眼前走过。这一队有十个人,前面五个提着快刀,后面五个扛着长矛。叶枫瞅准时机,提住气,屏住神,悄悄地跟在后边行走。也就是叶枫吧,轻功极好,走起路来,没有一丝声响。 看看到了跟着,叶枫右掌如刀,一掌砍在最后一个巡逻兵的脖子上。这里正是主动脉神经聚焦的地方,一经中招,立刻昏迷不醒。叶枫一下子抱住他,加重脚步,模仿着他步子的声音和节奏,跟在整个队伍的后边。 还有一道重要工序,那就是一边行走着,一边扒下他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这在一般特种兵来说,根本完成不了这么复杂,没有一点声音的动作,但是谁让他是叶枫呢?极其麻利地完成了这项工作,然后把这个小兵的尸体轻轻地放在路边,继续随着巡逻队前行。 一边行走着,一边对这个小兵祈祷着:“为了完成救桓玄的大任,只能牺牲你了。心里觉得冤屈,就骂我吧!到了那个世界,希望你有个好运。” 前面的一个小兵突然回过头来,问:“张三,干什么呢?我怎么听着你一个劲地不老实,嘴里嘟嘟囔囔。” 叶枫一听大惊,真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头一低,手在脸上一呼啦,立刻易了容,成了那个张三的模样。“这不,蚊子太多,打蚊子呢!” 前面那个兵,又看了一眼叶枫,觉得还是那个张三,又问:“嗓子怎么哑了?” “刚才一阵风吹得,晚上的风还是太凉。”叶枫又补了一句。 前面那个兵也没有再问,继续走自己的路。不一会儿,进了大营,换上一队新的巡逻兵巡查,这一队该回去睡觉了。一个帐篷几十个人,叶枫动作一慢,别人都躺下了,空着的一个床,自然是张三的,叶枫就在这张空床上躺了下来。 说是躺下来,只不过是为自己寻一个藏身的地方罢了,叶枫看到不一会儿,众士兵已经睡熟,自己悄悄起来,装作解手的样子,出来到处寻觅着。就在不远处,有一个大帐篷,里面点着大蜡烛,显得相当明亮,叶枫往那里慢慢寻去。 叶枫绕到帐后,掏出利刃,在帐篷上悄悄划了一个小洞,往里观看。就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将军,歪坐在一把木椅上,右手支着脑袋,打着瞌睡。旁边还有一个文职人员,穿着长袍大褂,正在蜡烛下看书。 困得这位将军实在不行,眼一闭,差点儿从椅子上歪下来,一激灵,又重新振作起来,问这个文人:“我说苏山啊,你光说叶虫今晚一定来,都等到这时候了,为什么还不来?” 叫苏山的嘿嘿一笑:“慕容将军啊,我说来,他就一定来。作为前锋大将,把桓温的儿子桓玄丢了,他能不来吗?要是不来,怎么向桓温交待?等把叶虫也抓住,那就有好戏看了,就等着桓温和叶枫发疯吧!” 叶枫心里骂道:“什么眼神啊,还玩鹰呢,叶枫爷爷都到了你的跟前,还看不见,真是瞎了狗眼。” 帐内两个人又继续拉呱。“我说苏山哪,你说咱布置的那个阵行不行啊,能不能擒住叶虫?” 苏山又嘿嘿一笑:“我看行,它准行。能破了我这个阵,怕是叶虫还没有这个本事。” 慕容臧点了点头,放心了,又继续打着嗑睡,苏山继续看起他的书。叶枫想到,自己光这样等着也不是个胡琴啊,他俩怎么不继续说话了,自己也好有个线索。可是这两个人偏偏就不再说了,叶枫等得心烦,只好溜出中军大账后边,继续寻找着机会。 营中还有一处亮点,地上点着几堆篝火,黑黑的烟旋转着窜上夜空。叶枫悄悄走近一看,有几十个士兵把守着这个地方,个个手持白晃晃的快刀,瞪着大大的眼睛,没有一点儿困意。就在他们的身后,有一圈木桩。 桩子上拉着一道天网,把方圆五六十米的地方,全部网了起来。地上的黄土似乎很松,像是刚刚刨过,再往后,中心有一个帐篷,也不大,里面黑糊糊的,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叶枫心想,有门,甭管你是什么阵,我就是要钻进去,窥探里头的秘密。 叶枫努力睁开慧眼真睛一看,原来天网的中心,有一个大蜘蛛,正在静静地潜伏着,等待着猎物送上门来。叶枫心想,这个苏山哪,想不到还是个法师呢,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好呀,今天算是碰到对手了,你用奇术,我也不用正法,看看谁能打过谁? 叶枫的嘴里轻轻地念叨着:“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师傅啊,现在徒弟遇到了难题。恶毒前燕,使用邪术,困住了桓玄将军,布下天罗地网阵。阵中有一个恶毒蜘蛛守着,还请师傅教我,怎样灭了这个大蜘蛛?” 不一会儿,脑中嗡嗡作响,似乎师傅从远处匆匆而来,好一会儿,师傅的尊容出现了,双手抚膝,神势肃穆,大耳阔口,双眼半睁。师傅说:“这样吧,世界万物,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你扮成一个大螳螂,自然能破了蜘蛛。” 第484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二十... 叶枫再问:“不知具体怎样操作?” 师傅又说:“大佛藏经里自有答案。” 许久不用这本书了,叶枫点了点头,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只觉得胳膊上奇痒无比,一本小书蹦了出来。书是越变越大,很快已和一本真书一样,借着篝火的光亮,叶枫打开一看,此时书里已显示出第二十六重功力,变螳螂。 那些小字一个个急速地蹦跳着,叶枫用快速记忆法,飞快地把这些汉字密码记忆在脑海里,融化在血液里。很快地,小字显示完毕,字体又变得模糊不清,很快什么也看不见了。 再想感谢师傅时,师傅早已化做一缕云烟,悄悄而来,又匆匆而去。 叶枫稍一松懈,那本书化做一缕烟尘,轻轻地飘了起来,飘着飘着,就钻到自己的胳膊里,鼓起一个小疙瘩,稍微还有点儿疼痛。 叶枫心里想到,师傅已经把本事教给了我,至于成不成,那就看自己的造化了。于是轻轻地念叨着书里的咒语,不一会儿,就见身上起了变化,衣服脱落,人皮蜕去,身上开始变细变小,颜色发青,不一会儿,已变成了一只大螳螂。 而守卫天罗地网的官兵也奇怪了,他们一个个就像瞎子一样,根本就看不见自己的存在。而这个时候,大蜘蛛却发话了,嗡嗡地叫着:“大螳螂,我看到你了,休要在我面前逞威风,谁不认识谁呀?滚得远远的,要不,我吃了你!” 蜘蛛的语言,别的小虫根本听不懂说得什么,而叶枫却不一样,他懂兽语。叶枫知道,小虫和人一样,作战需要讲究气势,只有气势上压倒敌人,才能战胜敌人。于是叶枫大吼道: “小小蜘蛛,不要为虎作伥,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是大法师叶枫。你要是知趣,早早地离开这个地方,免得为我所伤。要是不知天高地厚,哼!你小子等着,那就只有被我吃掉的份了。” 没想到,叶枫的语言,这个蜘蛛竟然也能听懂,想来道业不浅。它大叫道:“小小的螳螂,吓唬谁呀!想我苏大蜘蛛,是凭本事吃小虫长大的,不是吓唬大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看谁吃了谁?” 叶枫心想,看来光动嘴不行啊,要战胜敌人,还得凭真本事。于是不再和它费话,利用身上的两把大镰刀和四根小腿,顺着网绳向上爬去。这个蜘蛛看到叶枫爬了上来,有点儿心虚,一个劲地吐着蛛丝,想把叶枫缠住。 蛛丝是它的利器,别看这些小小的细丝,只要吐出来,很快就凝成强大的力量,能把大着几十倍的野物牢牢地捆住,再也不能动弹。 要是别的小虫,奈何不了粘粘的蛛丝,只能被它缠住,然后被吃掉。但是叶枫岂能被它吓倒,挥动着镰刀,不断地割断那些蛛丝。蜘蛛只吐得口泛白沫,也没有阻止住叶枫的进攻。 它看到叶枫已爬到跟前,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伸出一条小腿,和叶枫过招。那小腿毛茸茸的,上面布满了一根根小刺,要是叫它划拉着,那也非得把身上拉烂了不行。叶枫只得小心翼翼,伸出镰刀,一刀又一刀地朝它割去。 真像师傅说的,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小腿碰到了镰刀,一下子被拉断了。一股子香味喷了出来。要是平常,叶枫一定非常恶心,躲还躲不及呢,哪能吃了这些反胃的东西。但是此时,叶枫的胃口大好,觉得就好像绝世美味到了跟前一样,抓过来,“咯嘣”一声,就把那截断腿塞到自己嘴里,三口两口,吃个干净。 “哎哟,我那娘哎——”此时吓得蜘蛛心里哆嗦,这个大螳螂是个奇葩,不仅战力强大,而且胃口也甚是了得。心里一害怕,气一泄,那就更不行了。 叶枫乘胜进攻,连吃它的几条小腿,然后把它的身子抓于镰刀之下,几口吃了个精光。意犹未尽,还大声吼道:“还有蜘蛛吗,快快前来受死,让我吃个痛快!” 连喊几声,哪里还有蜘蛛答腔,因为就这一只蜘蛛,还被叶枫吃个精光,皮也没有剩下一点。 既然蜘蛛已死,大螳螂就开始破坏它的天网,这里断一截,那里啃一块,很快把蜘蛛的天罗阵破了。至于地网,那就不用管了,先从上面爬上去看看再说。 于是叶枫通过天罗,往罗里的帐篷里观看,要是别人怕是看不到,因为还有一层帐篷布遮挡着,但是谁让他是叶枫呢?有隔皮看瓜的本事。透过那层帐篷布,叶枫看到帐篷中间有一个地坑,地坑里绑着一个囚徒,脸上蒙着布,而且还不止一层。这个人是谁呢?连叶枫的慧眼真睛都看不清。 叶枫张开嘴大喊:“喂,里面的人请回答。是不是桓玄?” 那个人就像没听着一样,没有一点儿反应。 叶枫又喊一声:“听清了没有,问你话呢,是不是桓玄?” 那个人还是没有回答。叶枫这才意识到,自己用的是兽语,他怎么能听懂呢!要是用人语,只能变成人再说。叶枫正想变成人形,突然发现坑中蠢蠢欲动,仔细一看,原来坑中有七八条毒蛇,正围拢在这个囚犯的身边。 这些蛇有银环蛇、眼镜王蛇、原矛头蝮、白眉蝮、白唇竹叶青等,个个剧毒无比。由于祖逖北伐,叶枫再战襄国时,为了救被困在襄国的叶龙、叶虎、王勇猛三兄弟,曾和毒蛇打过恶仗,自然对这些毒蛇比较熟悉。 叶枫就想变成人形,再和这些毒蛇较量一番,可是想了想,师傅的一句话犹在耳边,那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这些毒蛇的天敌是些什么动物呢?叶枫想了想,过去学过的课本书上说过。毒蛇有很多天敌,哺乳动物中的獾、鼬、刺猬、浣熊都可以和毒蛇作战。 叶枫点了点头,主意已定,那就变成一只獾,来和这些毒蛇进行决斗吧! 第485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二十... 要想变成獾,还得求救于师傅。于是叶枫再次求援。师傅很快又授予了叶枫第二十七重功力,那就是变獾。 程序和变螳螂一样,叶枫很快变成了一只胖嘟嘟的家伙,颈部短粗,四肢短健,尾巴短,体背褐色与白色、乳黄色混杂,四肢内侧呈黑棕色,一个十分恶心又有些萌萌的家伙。但是没有办法,为了对付凶恶的毒蛇,只能这样了。 獾有一只尖尖的嘴巴,叶枫觉得挺搞笑,这么尖这么长,丑死了。在土里钻了钻,别说,真是羊吃草,狼吃肉,獾嘴天生会钻洞,掘起土来方便多了,天生的一个挖洞专家。叶枫头一甩,屁股一撅,钻起了洞,不一会儿,就钻到了那个地坑跟前。 地坑附近,五六只毒蛇正瞪着凶恶的眼睛,呼呼地喘着粗气,看着叶枫呢。特别是眼睛王蛇,脖子老粗,成扁形,摆出一副决战的态势。它大骂道:“好你个小獾,想干什么?莫不是想坏我们蛇族的好事。刚才苏老大说了,只要我们看住了这个人,就有我们的好事!” 叶枫一听,觉得甚是好笑,蛇族还有什么好事,莫不是它们也爱财,一个蛇发几个大元宝,卷着它当玩具。叶枫稳住神,和善地问道:“蛇哥哥,有什么好事啊,莫不是每条蛇发大大的奖金,你们一辈子吃喝不穷?” 眼睛王蛇鼻子一哼,骂道:“你这个小獾,怎么吃地瓜的不透气。我们蛇族要奖金干什么,一点儿用处也没有。不实惠,不实惠,一点儿也不实惠。” 叶枫引诱道:“苏老大能给你什么好处呢,他那里有,我这里也有?” 眼镜王蛇眼睛一亮,有些害羞地扭动着身子:“苏老大的意思,每条蛇发给我们几个美女蛇,供我们玩乐。” 叶枫忍不住想“喷”饭,这条眼睛王蛇,还是个情种呢,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于是说道:“找老婆啊,苏老大最多也就是每蛇给你配三个老婆,他给你三个,我给你五个,信不信?” 眼镜王蛇当然不信:“你一只小獾,哪有这个本事,想糊弄傻小子睡凉炕啊,门也没有!” 叶枫只能使用激将法了:“我如果每蛇真给你配五个老婆,怎么样?” 眼镜王蛇说:“那我们就全凭你一只小獾调遣。”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它们这些小蛇真是小瞧叶枫的本事了,怎么会知道叶枫的第十六重功力,那就是吹笛驭蛇呢! 叶枫从厚厚的皮囊中掏出一支竹笛,呜呜咽咽地吹奏起来。乐曲如歌如泣,极其哀婉动听,就像情歌一般,引得年青蛇的荷尔蒙成几十倍地增长,春情萌发,蠢蠢欲动,越来越燥,到处乱窜,不一会儿,就聚焦起几十条母蛇。 吹奏曲子也是有学问的,母蛇好情,凡优美动听、细腻感人的曲子,它们爱听。男蛇好武,凡刚猛有力、金戈铁马的乐曲,它们喜欢。 母蛇们被叶枫的曲子感动得唏哩哗啦,这会儿见到了公蛇,以为遇到梦中情人,白马王子,羞涩地扭动身子,卖弄骚情,很快两条蛇就黏糊上了。别的母蛇一看,醋心大发,你敢抢我老公,好个不要脸的小三,立刻扑上去,争抢这条公蛇。 四五条母蛇抢一条公蛇,哪还会有什么好事,说是洞房,其实成了战场,一条条蛇撕开脸皮,打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 叶枫心里一喜,你们打去啊,正好我乘虚而入。 虽然大部分蛇好糊弄,但也有冥顽不灵,榆木脑袋的傻蛇,正是白唇竹叶青。它死死地阻挡着叶枫前进的道路,硬是不让过去。叶枫虽然生气,但也得强作笑颜,引诱它说:“别的蛇都是做着天天是新郎,夜夜入洞房的好事,为什么你还待在这里呀?” 白唇竹叶青呼呼地喘着粗气,对叶枫吼道:“我是苏老大的心腹,怎能不恪尽职守,守住这个囚犯。苏老大还给我一个任务,就是监视着这些花心蛇。你的阴谋我算看透了,这是引诱它们上钩,好救这个囚犯。” 叶枫听了心里一惊,看着这条蛇傻,其实是最精的,真所谓大智若愚啊!但到了此时,也没有什么办法,必须把它灭了,才能救出桓玄。叶枫只好说道:“神挡灭神,妖挡灭妖,你既然这么认真,咱俩也只好不是鱼死就是网破了。” 和毒蛇动武,叶枫也得动用人类经验,那就是先不忙着死磕,也得试探一下它的底细。叶枫一个虚招,然后往后一退。那白唇竹叶青被激怒了,上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叶枫就是一口。 要是人类的话,恐怕这一口就咬上了,但是作为小獾来说,别看胖嘟嘟的身体,却异常灵活,往后一闪,就躲过去了。白唇竹叶青接着又是一口,这回小獾没有躲,而是软和和的身子瞬间绷起,成了一块块坚实的肌肉,竟把蛇嘴给弹了回去。 白唇竹叶青更是愤怒,好你个小獾,我不信治不服你,再吃我一口。接着又是恶狠狠地一口下来,这下子力量更大,速度更快,真还咬着了小獾的一点儿皮肉。叶枫心里没数呀,心里扑腾扑腾乱跳,坏了,叫白唇竹叶青咬着了,这可咋办? 先上来皮囊只是流水,这哪是水呀,其实就是一些獾油。獾油有獾油好处,就是没有血液,也就没法通过血管进入獾的心脏。叶枫感觉了一会儿,觉得没有什么了不起,那些獾油流着流着就不流了,自己也感觉不到疼痛。 又过了一会儿,觉得身体没有受到一点儿损伤。这才悟出了,作为小獾来说,在千万年的进化中,早已五毒不侵,所以根本不怕这些剧毒。知道这些,叶枫大为高兴,对白唇竹叶青嚷道:“看了吗,你的毒牙对我一点儿也不起作用,我才不怕你的毒液呢。气死你!气死你!” 第486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二十... 白唇竹叶青之所以飞扬跋扈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嘴里有毒汁,一看毒汁根本对小獾不起作用,顿时信心没了一半,脑袋耷拉下来。敌心减一寸,我心向前进,小獾顿时来了信心,雄心勃发,对准白唇竹叶青的七寸就是一口。 别看小獾的身体显得笨拙,但是动作却相当敏捷,长嘴一下子就咬住了毒蛇的七寸。蛇的七寸是什么地方,是它的心脏,一旦受到打击,不死也是重伤。小獾咬住了这个地方就绝不松口,不断地加大着压力。 小獾的力量越狠,白唇竹叶青的头就越耷拉,不一会儿就没了精神,眼睛也闭上了。小獾稍微松了下口,然后一用力把它的七寸咬断,一股香甜的汁水喷了出来。叶枫觉得这个香甜太美味了,再也受不了它的诱惑,三口两口地大口咀嚼起来。 叶枫很快地吃完了这条毒蛇,再看其它的那些情种,它们还沉浸在男欢女爱中,根本就没有顾及到这边的战事。不禁心中一喜,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蛇族发情不惧死亡。 现在万事具备,只欠变成人形救人了。叶枫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獾皮退去,渐渐地有了人皮,然后长大,变成人的模样。刚刚恢复了人形,叶枫就觉得肚子里一阵干哕,想吐,原来又是吃了蜘蛛又是嚼了毒蛇,人的胃里哪能受得了呀! 越想越恶心,越来越觉得受不了,叶枫腰一弯,把胃里的蜘蛛和白唇竹叶青,全吐了出来,恨不能胆汁都出来了。吐干净它们,心里才觉得舒服了些,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好一会儿,叶枫才恢复了精神,觉得又活过一回。稳了稳神,重新向那个囚徒靠近,上前问了一声:“你是不是桓玄。” 那人的头乱晃荡,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看来嘴里一定塞着东西。叶枫上前,给他解开绳索,然后松开头上缠着的黑布,揭了一层,还有一层,看来不止一层包裹。正在叶枫一层层地揭开黑布,就要露出囚徒真实面目的时候,那囚徒突然从身后摸出一把利刃,朝着叶枫的胸前就是一刀。 由于叶枫的心思全在揭开黑布上,心里没有防备,这一刀又是相当迅猛,就算叶枫躲得快,“刷”地一下还是被划拉上了右胸。叶枫顿时觉得不好,一定是中计了,赶快往后闪了一步。刚闪开身子,第二刀又来了,接着又是第三刀……一刀比一刀凶猛,一刀比一刀利索。 叶枫不敢确定对方虚实,不敢下死手,只能连连后退。而对方的黑面也没有揭开,一边果断下手,一边大呼:“有人闯阵,有人闯阵——” 顿时,鼓声响了起来,“咚咚咚……”鼓声就是命令,无数的人马从四面八方向这里杀来,一齐高呼:“抓叶虫呀——”“抓住叶虫有赏呀!”“把叶虫围住了呀——” 只喊得叶枫胆战心惊,哪里还顾得搏击,先逃命要紧。于是叶枫慌不择路,撒开丫子逃命,一边跑着,一边往身后扔了一颗臭弹。 所谓的臭弹,就是事先做好的一颗炸弹,里面藏了臭气,爆炸后能产生出奇臭无比的味道。紧要时候,臭弹发挥了作用,也算救了叶枫一命。人有个习惯,危急之中,从哪里来的,再跑向哪里。这时候,前后左右皆是敌人,叶枫一边捂着伤口,一路搏击逃命,沿路踢倒了不少阻挡的敌兵,看看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一头钻进了巡逻队的帐篷, 这时候,巡逻队的士兵刚被惊醒,一个个睡眼惺忪,也弄不清楚怎么回事,再加上里面又黑,叶枫一下子就躺在张三的床铺上。躺在床上,迅速清理着伤口,亏着这一刀伤着并不深,叶枫迅速地擦净身上的血迹,撕下一条布,裹上伤口。然后再套上战衣,伪装成张三的样子。 外面的火把越来越亮,人喊马嘶,不一会儿,一队燕兵寻来。有一个燕兵还喊道:“血迹就是从这里消失的,看来这个贼人闯进了这个帐篷。” 叶枫听了心里一惊,坏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把血迹的事情忘了。但是到了此时此地,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听天由命。 不一会儿,一队燕兵闯进帐篷,为首的一个,正是慕容臧,后面紧跟着参军苏山。慕容臧进了帐篷就顺着火把的光亮寻找血迹的去处,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原来血迹进了帐篷就再也没有了。 慕容臧大呼道:“你们帐篷里的听着,站队集合——” 这个帐篷里一共住着三十个士兵,听到命令,迅速集合。慕容臧又对一个百夫长发出命令:“看一看,军队里混进外人了吗?” 这个百夫长瞪着一双诡谲的眼睛瞧了一圈,没有看出什么破绽,对慕容臧答道:“报告长官,没有混进外人,全是我们队里的。” 苏山却嘿嘿一笑,对慕容臧说:“我用分身术捅了那个闯阵人一刀,早就看清了他的模样,还能跑了不成。容我来亲自识别一下,孙悟空纵然有七十二变,岂能跑出如来佛的手心?” 叶枫一想坏了,自己使用易容术变成张三的模样,但是苏山已经认识了张三,这可如何是好?想着想着,就想出办法来了,头稍微一晃,又变了一副样子。由于前后左右的士兵皆是立下姿势,谁也看不清旁边人的模样。 那个百夫长虽说是对着叶枫,但是一队人时常增人减人,也不能个个士兵全都认得。 火把在一个个士兵的脸前晃过,苏山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士兵,到了叶枫的跟前,竟然没有认出早已不是张三的叶枫。 找了一遍,没有找到张三模样的士兵,苏山的眉头皱紧了,嘴里嘟囔着:“咦,奇怪,明明是那个士兵钻进了这个帐篷,我也认得他的模样,怎么就找不出来呢?” 慕容臧这时候有些怀疑苏山的记性:“苏先生啊,不是你没有看清吧,或者是记不住模样了?” 第487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二十... 苏山摇了摇头:“不会的,凭我苏山的眼睛,过目不忘。二十里地看蚊子,都能分出公母来,何况是一个大活人。” 一计不成,苏山又生一计,对这些士兵说:“好呀,竟然会易容术是不是?那好,反正你的身上已经中了我的毒刀,你们就全部扒下衣服,露出上身,我要验身。” 此话一出,叶枫又吃了两惊,一惊是刀上有毒,看来我已中招,不知什么时候,毒素就会发作。二是验身,自己身上已经中刀,岂能验不出来。 这些士兵接到命令,只能扒下衣服,露出一丝不挂的上身,等待着长官验伤。 到了此时,叶枫也没有什么办法,一是运用气功,使身上的血流缓慢,避免毒液进入心脏太快。二是又得使用易容术了,不过这回易容术不是用在脸上,而是用在自己右胸的伤口上。 火把慢慢地照过,苏山在仔细地检查着每个人的身体。当然有些士兵身上有伤,不过早已是旧伤,落下的疤痕。 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这三十个人居然没有一个是新伤。苏山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检查了一遍,还有没有新伤的士兵。 苏山的眉头越皱越紧:“真是奇了怪了,活见鬼,明明是那个闯阵的士兵跑进了这个帐篷,就算会易容术,不信也能把伤口变没。叶虫没有这样的本事呀,是不是叶枫来了?” 慕容臧却有些不信:“不可能吧,叶枫多大年纪了,腿脚早已不利索,怎能以身涉险,闯进这样的险阵?” 苏山却摇了摇头:“人和人不一样,听说那个叶枫本事大得很。一百多岁了,腿脚比年轻人还利索,况且耳不聋,眼不花,会很多的变化。” 慕容臧再问苏山:“苏先生,到了此时,我们应该怎么办。” 苏山眼珠子转了转,凶狠地对慕容臧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一不作,二不休,干脆……”说着,在慕容臧的耳朵边轻轻说了几句。 要不怎么说,二个坏人狼狈为奸,为一丘之貉呢?慕容臧听了苏山的话,阴森森地一笑,然后对着传令官大吼一声:“来人,把这些人全部抓起来,拉出去砍了。” 立刻上来无数的燕兵,两个人抓一个人,很快就把这三十个人全部扭起膀子,控制起来。 这些人大喊冤枉。“凭什么杀我们?犯了什么罪?”“有功则赏,有罪则罚,稀里糊涂死了,不明白呀!”“请大帅说个清楚,为什么杀我们?不服啊——” 苏山阴险地说道:“为什么要杀你们,难道还不明白吗,有个敌人正混在你们中间,他又隐藏得极深。没有办法,宁愿错杀三十,而不能放过一人。你们要是觉得有什么冤屈,就到阴间找他算账去吧!” 这些人一听,才知道为什么会被错杀,于是一个个冤气就来了。“我说这位二哥呀,好汉做事好汉当,为什么要连累我们。”“我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三岁孩子,我死了不要紧,可怜孩子要被饿死,老人没人管也要困死。”“他妈的,这样做太缺德,手拍良心想一想,你也活不了,何必连累这么些人,值吗?” 这些话,如针尖一样,刺痛着叶枫的心。按说,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但是叶枫沉下心来一想,这不过是苏山的挑拨离奸之计。要是充那侠义肝肠,站出来承认,那就正好中了苏山的圈套。 想到这一层,叶枫只好沉下心来,装听不着这些话,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就在此时,这些人的一个什长突然发现了叶枫,眉头一皱,问了一句:“你是谁啊,我怎么不认得你?” 叶枫这才想到,为了应付苏山,已把张三的模样变了,自己的什长当然认不得了。叶枫只好用袖子一遮脸,又变成张三的模样:“我是张三呀,怎么不认得我了?” 这个什长仔细一看,确实是张三,这才说:“你看我,花眼了,这不是张三吗!” 谁知这些话被苏山听到了,他原来认得张三的,定睛一看,大呼道:“找得就是你啊!” 叶枫听到此话大吃一惊,一应付什长,又把苏山忘了,只好再变模样,又换成一副刚才那个士兵的样子。 这下子又轮到苏山迷糊了,揉了揉眼睛:“看看我,是有些眼花,看错人了。” 谁知那个什长看到张三又变模样,惊愕得瞪大眼睛,正要指正叶枫,被旁边的一个士兵拉了一下,才没有说话。 这些细节,叶枫当然看到了,真要是什长和苏山一齐逮住叶枫指正,必然水落石出,再也无法掩饰。 这三十个人,被一群燕兵押到大营外一片空地。苏山大手一挥:“杀,一个不留。”于是一把把明晃晃的鬼头刀举了起来,就要把这些冤死鬼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到了此时,叶枫怎能不奋勇反抗,岂能被这些小小的燕兵杀了头。叶枫一念咒语,立刻拥上来一片乌云,霎时飞沙走石,黑天更加阴沉。叶枫鼓起百般勇气,抓起身边的两个恩人,什长和旁边的那个士兵,一手一个,借着这股子大风,向远处飞驰而去。 吓得这两个士兵,紧紧地抓住叶枫的手,唯恐叶枫的手一松,他们从空中坠落,摔个粉身碎骨。 好一会儿,叶枫才从空中落了下来,此时已风平浪静,分外恬静,远远的一轮月盘又挂在空中,周围闪烁着几颗星星。 两个士兵这才从心惊肉跳中醒悟过来,赶紧对叶枫跪下,拱着手说:“神仙,神仙,感谢救命之恩。要不,我俩早已成了刀下之鬼。” 叶枫却把他二位搀扶起来,感谢地说:“我才得感谢二位义士,要不是什长不再指认,要不是这位义士拉了你一下,恐怕我也早被苏山那贼认了出来。”叶枫又从腰里掏出两大锭银子,对他二位说: “你们一人十两银子,拿着它,各自讨个活命去吧!” 第488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二十... 那个什长拿着十两银子,千恩万谢,向远处逃去。 然而剩下的一个小兵却不走,对叶枫说道:“我是张三的朋友,知道你不是张三,是张三的一个替身。谁让张三没福呢,死了也就死了,反正我们当兵的今天不死,明天也差不多了。我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还是跟着你混吧?!” 叶枫一听,觉得这是个有心机的人,问道:“请问好汉姓名?” 那人说:“我叫李四,和张三是最好的朋友。请问这位神仙,怎么称呼?” 此人已经救过自己一命,叶枫也就不好再隐瞒什么,只好说:“我是东晋的叶枫太尉。你要是跟着我,可就受苦了。” 一听说眼前的假张三就是赫赫有名的东晋太尉叶枫,吓得李四腿一软赶紧又跪下了:“东晋的叶枫,哪个不知,谁人不晓,听我爷爷就说起过你。能在您老人家手下混,实在是祖宗坟上冒青烟,三辈子修来的福分。您这么大岁数了,是我老爷爷的辈分,我就叫你老爷爷吧!” 叶枫觉得原来的干儿子谢浮已经老死,也愿意手底下有个人,这个李四也是有些缘分。于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你就算我的干儿李四吧!” 李四受宠若惊,又磕了一个头说:“当您的干儿子实在有些高攀,就当你的重孙子吧?” 叶枫说:“就这样定了,算是干儿子吧!” 李四又磕了一个头说:“好好,老爷爷说什么是什么。”不过心里想,目前看着干爹的样子,确实比我也大不多少。 辈分既定,这才拉起了正题。叶枫问道:“白天的战事,慕容臧抓了一个东晋的将军,不知道藏在了哪里?” 李四想了想说:“我一个小兵,慕容将军抓的人藏在哪里,不会告诉我。我只知道,明着苏山摆了一个阵,阵中像是囚着一个人,其实那个人是假的。是苏山用分身术来引诱你们上钩的。” 叶枫点了点头:“这个事已经知道。” “不过……”李四想了想说,“我还知道,阵中还有一个地方,别的官兵根本不让靠近,只有最亲近的官兵在附近把守。里面具体藏得什么人,什么物资,我也不知道。” 一句意外的话,引起了叶枫的灵感,想了想说:“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去看看再说吧?”又对李四说:“李四呀,敢不敢再与我去闯龙潭虎穴?” 李四这时候也来了豪气:“当兵的死了也不止这一回了,再死一回又如何。自凡跟了干爹,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叶枫拍了拍他的膀子,鼓励说:“好小子,有志气。” 于是,二人再闯燕国大营。不过这一回,比上一回有数多了,混在一队巡逻兵后面,二人又是穿着燕军的军装,轻松混进营去。 进了燕国大营,叶枫在李四的带领下,直接来到秘密关押点。从远处观察,这里安静得很,空荡荡的,似乎没有一个燕兵把守。但再仔细侦察,附近有不少燕兵,一个个瞪着炯炯有神的眼睛,在秘密守卫着这个据点。 就在这个空地的中心,有一个小帐篷,里面黑乎乎的,不知道里面藏着人还是物资。 叶枫悄悄地对李四说:“李四呀,好好在这里待着,我去探探情况?” 李四点了点头:“干爹小心,怕是这个地方不大好闯。” 叶枫点了点头,从身上掏出一张纸片,往空中一洒,不一会儿,纸片下来,摇摇晃晃地变成一个纸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个帐篷里走去。 奇怪得很,防守的那么多燕兵,竟然对这个纸人一点也看不见。 这个纸人一边走着,一边用力地踩着地下。不一会儿,探出了一个陷马坑,不一会儿,又试出一个陷人坑,纸人都用心地记在脑子里。很快地,这个纸人就进了帐篷,仔细一看,原来帐篷里有两个士兵看着一个囚犯。这个囚犯也是被黑布蒙住了头。 由于帐篷里黑,又安静,幽暗的环境使这两个士兵困得磕头打盹,哪里还能看见进来了一个纸人。叶枫露出真形,一人给了他们一下,这两个人立刻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由于有了上次经验,叶枫再也不敢擅自给他解开黑布,而是悄悄地问:“你是什么人,请回答?” 那人就和死了一样,一声不吭。叶枫心中大骇,更是不敢上前,找了一个土坷垃砸了他一下,这个人还是一动也不动。叶枫心中更是疑惑,死人还是活人,怎么一句话也不说,连点活人动静也没有。 莫不是又中了苏山的奸计? 甭管怎么说,总要看一下这个人究竟是谁。要不,还不后悔一辈子。叶枫只好又掏出一张纸片,扮成一个纸人,上去解他的黑巾。解了一层又一层,终于露出真容,原来这个人伤痕累累,头肿得和个大斗一样,辨不清模样,早已昏死过去。 救还是不救?叶枫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要救。救人也很困难,远比自己进来艰难得多,那么多的眼睛都在瞅着这个囚犯呢!叶枫自有办法,又掏出一些纸片,朝空中一抛。 那些纸片随着风刮入空中,落下的时候,飘飘悠悠地变成一个个晋兵,个个手持大刀长矛,见人就砍。守卫的燕兵一看,这还了得,怎么晋兵杀到大营里来了,一时喊声四起,惊起无数的燕兵,和这些纸人厮杀在一起。 他们一乱,叶枫这边正好突围,抱起这个和木头一般的囚犯,顺着纸人探好的道路,迅速来到李四的身边。对李四说了一声:“快走!”于是两个活人拖着一个半死的人,迅速离开燕国大营。 到了大营外,叶枫喊了一声:“不要打了,回来吧!” 于是那些纸人打着打着,显出原形,原来都是一些纸做的。又刮来一阵风,纸人晃晃悠悠地飘上天空,不知去向。不一会儿,又到了叶枫身边,叶枫吸了一口气,把它们收入囊中。 第489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二十... 李四见到这一切,惊得目瞪口呆,连声惊呼:“我那个娘哎,干爹就是个神仙哪,能撒纸成兵,还能放得开收得回。” 叶枫领着李四,急忙往叶虫大营奔去。叶虫哪里还敢休息,听到燕营那边一阵阵杀声震天,早吓得心惊肉跳,领着一些官兵在大营外候着呢。见是叶枫回来,这才放下心,奇怪的是,去时一人,回来时带着一个活的,还抱着一个半死的。 没等叶虫问话,叶枫急问:“你也给我长长眼,看看这个人是不是桓玄?” 火把下,叶虫看了看这个人,头涨得和个大斗一样,他也认不清谁了,支吾着说:“像又不像,我也认不清了。” 叶枫有些生气:“你的人,怎么还认不清了。哎哟……” 叶虫看了看老爷爷身边的这个活人,又问:“这位是谁?” 叶枫瓮声瓮气地说:“这是我干儿?” 叶虫一听,既有些吃醋又有些生气:“我是你重孙子,这个是你干儿,难道说我得叫他爷爷不成。打仗就打仗呗,敛了这么些干儿干啥,以后谁给他养老啊!” 叶枫只得把这个囚犯弄回营去,亲自给他疗伤,又是针灸,又是刺激穴位,好一会儿,这个人才长吁一口气,缓了过来。 叶枫问他:“你到底是谁?说实话。” 这个人带着哭腔说:“我是桓玄啊,老爷爷不认得我了。” 听口音真是桓玄,叶枫骂了一句:“你小子,命好大!给老爷爷惹事了。” 桓玄见了叶枫,就和个小孩子一样,一下了委屈得哭了起来。他一哭,叶枫就没咒念了,安慰他说:“好孩子,别哭了,不经风雨,难见彩虹,人只有经过磨难,才能渐渐成熟。” 既然救出了桓玄,桓温的“心魔”解除,叶虫也了却了心头的一件大事,又在和叶枫研究着下一步诱敌深入的战术,问:“老爷爷,明天我应该怎么办?” 叶枫批评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办,我是卖鱼的不管闲(虾)事。” 叶虫点了点头,又问:“是否我把桓玄活着的事情隐瞒下来,就说桓玄死了,找慕容臧报仇,大闹一场,骄其心智,继续引诱敌人。” 叶枫还是说:“那是你的事,我才不管呢!要是大事小事都管,还不累死我啊。” 叶虫笑了,自凡爷爷这样说,那就是同意了自己的谋略。笑着说:“老爷爷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就在这个时候,叶枫突然觉得一阵晕眩,右胸也疼痛起来,这才想起,一定是伤口毒性发作。刚才紧张的时候,遏制住了毒素的蔓延,现在松懈下来,毒素开始向四外扩展。他急忙对叶虫说:“你出去一下,我要在这个屋里好好休息一下。” 李四知道内情,想到苏山曾叫巡逻队员扒光身体验伤,一定是干爹受伤了,而且伤得还不轻,急忙对叶虫说:“少帅啊,干爹可能有伤。” 叶虫一听这话又是生气又是吃惊,有火撒到李四身上:“这是我老爷爷,有伤你早说啊!他只是你干爹,可是我亲爷爷啊!”但是这时候顾不得算后帐了,急忙叫老爷爷躺下,查看他的伤口。 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就见叶枫右胸的绷带,早已洇出不少鲜血,而且这些鲜血还有些发黑,想必是中了毒。 叶虫只得大喊道:“军医,军医……” 叶枫却轻轻对他说:“我是中了毒刃,军医不管事。你出去,我慢慢疗伤,身边有李四干儿就行了。” 叶虫却不敢相信天上飞下来一个干爷爷,对李四瞪着怀疑的眼睛。叶枫却对重孙子说:“他已救过我一命,为人得感恩。有他在,我放心。还是忙你的事去吧!” 叶虫虽然是退出帐外,但是哪里能放心,偷偷地监视着帐篷里李四的一举一动。就见老爷爷念着咒语,不一会儿,逼出了一些毒血。这个李四忙前忙后,用温毛巾给老爷爷一遍遍地蘸着黑血,清洗伤口,颠颠地真和一个亲儿似的。 忙活了半宿,直到叶枫逼净了身上的毒,被李四重新包扎上伤口,疲乏了,才渐渐地睡去。叶虫才放下心,回到另一个帐篷中休息。说是休息,一晚上起来好几趟,不断地在帐外听听叶枫的喘息声是否正常。 而李四呢,干脆坐在叶枫身边,观察着叶枫的动静。困得东倒西歪的,勉强打个盹儿,然后再起来拾掇叶枫身边的东西。 第二天,全营官兵五更起床,饱餐一顿,然后人戴胄,马上甲,做好一切战斗准备。叶虫解除了桓玄的这个大事,只觉得心里轻松,特别有精神。而燕兵营里正好相反,逮住的兔子跑了,煮熟的鸭子飞了,叫慕容臧和苏山的心里好不窝囊。 再加上晚上闹腾了一宿,也感觉到身心疲惫,但是这股子火不撒出去,心里岂能好受。于是催动全军,早早起床,凭借着人多的优势,要再下一城,定要打败眼前的晋军。 太阳一杆子高的时候,两军列队完毕,叶虫的军队虽然人少,但是凭借着壕沟的优势,还是一点儿也不惧怕人多的燕军。 还没等燕军挑战,叶虫就骑着战马,手持长刀,往前几步,大骂道:“好一个没有人性的慕容臧,站出来说话?” 慕容臧骑着马,往前几步,大喝道:“你小子乱喊什么,爷爷的讳名,也是你乱喊的么?” 叶虫骂道:“好你个不讲道德的慕容臧,把我兄弟怎么样了,还不从实招来?” 慕容臧嘿嘿一笑:“好不容易请来的客人,能让他好受吗?各种刑罚都尝了一点儿,也没怎么样他。谁知道这小子身子薄,经不住各种刑罚,怪谁?今天早上一看,这个小子快死了,惨呀,那个惨呀!” 慕容臧的意思是刺激一下叶虫,好叫他难受难受,哪知叶虫也并不是太生气,骂道:“真是黑心烂肠子,不过,桓玄还在你的营中吗?” 第490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二十... 叶虫这样一说,慕容臧心惊了,肯定是晋军晚上救回了桓玄。苏山更是听不下去了,出来对叶虫拱了拱手说道:“叶将军呀,你就不要卖关子了。由于我们看管不严,确实叫桓玄跑了。桓玄现在可好?” 叶虫听了此话骂道:“你们一个个心如蛇蝎,没一个好东西!桓玄兄弟被你们整个半死,回来后没治好就升天了。我和你们拼了!”说着,舞动长刀,就要上来拼命。 此话听得慕容臧和苏山将信将疑,真的假的,莫不是这个叶虫又要糊弄我们。苏山忙对叶虫摆了摆手说:“叶虫兄弟稍安勿躁,这也怨不得我们,谁让桓玄兄弟不听话呢!我看,叶虫兄弟说桓玄死了,必定还活着,要说桓玄兄弟活着,那就是死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雕虫小技,谁不会呢?” 叶虫听了心中一惊,这两个家伙确实老奸巨滑,是不是我演技太差,糊弄不了他。但是事已至此,甭管戏演得好孬,总得演下去。于是,叶虫把钢盔从头上拽下,往地上一扔,满头黑发飘散开来,大吼道:“害死我兄弟,仇恨不共戴天,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拿命来!” 说着,叶虫拍马上来咬牙切齿地就要厮杀。慕容臧听了心中暗喜,就算你晋军有本事,救回桓玄,但是他死了,也算解我心头之恨。呜呀呀呀……心里高兴啊,再把你杀了,我心里更是高兴。 两人战了七八个回合,叶虫像是本事不济,往自己阵里退去。慕容臧心中大悦,指挥着大军追击,追到了壕沟前,对面一阵炮火,无数燕兵倒下,这边才没敢再追。 秒停一阵,晋军开始往后退去,慕容臧远远看到,晋军中像是马车拉着一具棺材,旁边有发丧的白幡,还有不少士兵头上缠着白布,更加认为桓玄已死无疑。慕容臧对苏山高兴地说: “原来抓着桓玄,总想到能抓住桓温的七寸。谁想到,桓玄被救回又死了。死了也好,必能搞得桓温方寸大乱,只要他心里乱了,我们就有取胜的可能。” 苏山却不是这样理解,提醒慕容臧说:“主公啊,说是桓玄死了,我们没有见到他的尸首,不辨真假啊!再说哀兵必胜,桓温不比常人,必然有超乎常人的心智。我们可得小心才是!” 慕容臧却不管这一套,豪气地叫嚣:“一鼓作气,乘胜追击,凭着我们的力量,我就不信打不败桓温。” 又经过三天的追击,慕容臧的军队终于追到了高平城下。纵观四野,空旷的田地,似乎并没有什么军队。但见前方一座城池,城墙上冷冷清清,好像也没有几个人。只有叶虫带着一伙败兵,在向高平城里狼狈逃窜。 慕容臧见状大喜,对全军吼道:“今天中午,务必攻下高平城,全歼东晋官兵。大捷之后,我请客,请全体官兵大肉管够,白酒尽喝,一醉方休!” 全体燕兵听罢,个个高兴得嗷嗷大叫,就和打了鸡血一般,连日的疲劳,似乎一扫而空,无不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叶虫军队退到城下,突然不再进城,而是纷纷列队,准备防御。 慕容臧看到此景,猖狂大叫:“败军之将难道还想乍翅儿不成,秋后的蚂蚱还能蹦跶几天。全军听令,准备进攻——” 而苏山却瞪起警惕的眼睛,在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不对啊,周围是不是太安静了一些,而且远远地有一些新土,光这些新土就有些不大正常。再说,城墙上的人呢?早就听说桓温用兵有方,不会连一般的将军也不如吧!怎么会放着这么好的城池不加以利用呢? 而慕容臧却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咬着牙,晃荡着头地指挥着军队进攻。叶虫的炮兵连续几天没有使用,他还以为早已没了炮弹。进攻的燕兵开始排列方阵,一百骑为横,一百骑为竖,百百得万。 左右两个方阵,皆为骑兵,后面一个方阵,全是步兵,成倒三角战阵对阵高平。慕容臧的战术是先击败叶虫的军队,然后再用步兵攻城。慕容臧站在全军的最前面,观察着军队的布阵情况,一旦列队完成,就开始发动进攻。 苏山则站在他的旁边,疑虑重重地观察着双方布阵的情况。 前燕兵马终于列队完成,也成了东晋军队炮击的开始。 “咣咣咣咣……”从城墙上飞出无数的炮弹,向着前燕的方阵从上到下倾泻下来,这拨还没有落地,那拨又飞在空中。就连叶虫的阵地上,炮兵也开始发威,和城墙上的炮弹一起,猛轰敌阵。 慕容臧这个后悔呀,早知道你们还有炮弹,我不列方阵呀!列了方阵,简直成了炮兵的活靶子。再后悔也晚了,喊破喉咙哪有人理!这么密集的队形,步骑兵躲没地方躲,藏没地方藏,只有挨炸的份了。 火光闪闪,黑烟腾腾,弹片飞舞,冲击波乱窜。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前燕的军队遭受着灭顶之灾。慕容臧的身体被一伙侍卫压在身下,身体在遭受着巨大的压力,精神在遭受着痛苦的磨砺,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比几年还要难熬,每一秒里,官兵都在遭受着巨大的伤亡。好不容易,炮弹不响了,硝烟渐渐散去,战场上又恢复了令人难以琢磨的平静。慕容臧推开身边几个死尸,死的人素净了,一句话也不说,可活着的也变了模样,个个脸被炮火薰得黢黑,不是这个没了胳膊,就是那个断了腿。 还有的傻了,在死人堆里盲目地走着,像是在寻找着自己的什么东西。嘴里嘟囔着:“我的手呢,我的手哪里去了?” 苏山命大,还没有死,一下子钻到慕容臧的跟前,提醒他说:“主公呀,我们中了埋伏,晋军早有准备,挖个坑等着我们呢!还是抓紧撤退吧。” 慕容臧抬头看了看周围,除了城墙下有叶虫的四五千军队以外,城墙上仍然看不到什么人?就连四周围的旷野里,好像也没有一名士兵的影子。慕容臧大骂道:“东晋就指望着炮兵,要是没有炮兵,他们还有啥?叶虫就在跟前,凭着我们剩下的力量,灭了他仍然没有什么问题。” 第491回 桓温第三次北伐(二十... 苏山一个劲地摇着头:“不对呀,主公,高山为凸,平原有凹,皆可以伏兵。肉眼有限,只能平视,眼睛只是看不到罢了。据我推测,东晋的官兵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现在突围还来得及。要是再晚一会儿,就是想突,怕是也突不出去了。” 可是慕容臧再分析一下当前的形势,虽然炮袭损失严重,但是仍然还有二万五千来人,叶虫一军,怎么看怎么只有四五千人,五个打他一个,不信打不败他。为眼前的利益所动,慕容臧不得不发布错误的命令: “全军听令,方阵散开,排成散兵形,向前面的晋军发起进攻。” 命令一下,战鼓一擂,士兵哪敢不听,要是不听的话,立刻被后面的行刑队砍掉脑袋。于是,全军将士只得抖擞精神,在各自千夫长、百夫长的带领下,再次向叶枫的军队发起冲击。晋军的炮弹又响了,但是这阵子,前燕的军队已经散开,显然比先上来损失小多了。 慕容臧再次沉浸在即将胜利的喜悦之中,嘴角咧出一丝诡谲的笑容:“以多击少,以强击弱,看你这个叶虫,还往哪里逃?” 正在慕容臧沾沾自喜的时候,突然左右两边鼓声大振,就见平地上突然拥出来许多骑兵,迅速地向着自己的队伍冲杀过来。慕容臧见状大惊,这才是自己最担心的,迅速地判明着对方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共有多少人? 平原之上,一览无余,那只是肉眼平视,但是在一道道的壕沟里面,藏着多少军队,人的眼睛就看不清了。东晋军队正是利用人工的一道道深沟,把自己的伏兵在平原上隐藏起来。左面的骑兵有一万多人,右面的骑兵也有一万多人,再加上前面叶虫的军队,敌人的人数已经超过了自己。 急得苏山啊,恨不能要蹦高,焦急地对慕容臧说:“主公呀,这是敌人要包我们饺子啊!等包围完成,再想撤退就晚了,请主公迅速突围。” 慕容臧就是再鲁莽,也不是看不出当前的危局,稍一犹豫,等晋军合围完成,自己的死期也就到了。于是慌忙下达撤退的命令:“全军听令,后军变前军,前军变后军,前军开路,后军掩护。向着来时的路上,撤退——” 形势立刻大转,本来进攻的军队变成了狼狈逃窜,而防守的军队变成勇猛进攻。叶虫的军队从后面掩杀过来,奋勇冲击,嗷嗷大叫,完全没有了原来只顾退缩逃命的颓势。左右两侧东晋的骑兵眨眼杀到,排成密集的战阵,朝着零散的前燕军队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晋军成三面合围之势,在绞杀着当中的这些燕兵。燕兵一时大乱,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兵找不到官,官寻不到兵,处处受制,哪里还能有组织地防御。苏山一看大败已不能避免,高声大呼:“全军听令,保护着主公快速撤退。” 慕容臧到了此时也没了主意,要论火力、数量、质量,完全处在下风,这个仗还怎么打?只好把头一捂,狼狈逃窜,再晚了,命将不保。主将一跑,众兵溃散,这个仗更是没法打了,只能跟在主将后面,比赛谁的腿快了。腿快的,有命,腿慢的,没命。 前燕的军队骑兵多,步兵少,逃起命来,骑兵可不管这一套,把前面的步兵践踏一阵。无数的步兵没死在敌人手中,倒叫自己的战马踩死了,不少的步兵在叫骂声中,临死也闭不上眼睛。 跑着跑着,慕容臧的战马快,别人又让着他,自然跑在了最前面。而苏山是老二,战马也不赖,所以跑在了第二。眼看着,后面的追兵渐去渐远,二人和侥幸活命的燕兵免不了暗暗庆幸,千难万险,总算逃得一命。 慕容臧的心里还想着,小小的晋兵别逞能,待我恢复生机,领兵前来,再和你们决一雌雄。 正在二人得意之时,突然一声鼓响,前面的壕沟里突然钻出来一拨军队。为首的一员小将,头上裹着绷带,手持一柄银枪,横马堵在慕容臧的面前。慕容臧一见大惊,怎么看怎么像是桓玄,心惊肉跳地问道:“你是人是鬼,莫不是小将桓玄。” 桓玄大吼一声:“正是你小爷爷,还不下马受降。要是晚了,小爷爷反悔,你就只有死的份了。” 慕容臧犹疑地再问:“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桓玄咬牙切齿地大骂道:“毫无人性的东西,把小爷爷折腾个半死,到阎王爷那里转了一圈,阎王殿不收,这不又回来了。只要让我逮住了你,怎么刑罚我的,也叫你再怎么尝试一遍。呜呀呀呀……气死我了。” 吓得慕容臧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和桓玄交战,一是人的死而复生,叫他心生恐惧,二是后面还有追兵,稍一耽误,四面一围,哪里还有自己的活命。 慕容臧和苏山只得夺路而逃,后面的燕兵自然被桓玄劫杀一阵,本来跑出来的就不多,这下子更是稀少。跑着跑着,看到后面的追兵又远,慕容臧这才松了一口气,放缓战马,问苏山:“苏先生啊,桓玄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这算怎么回事?” 苏山想了想,给他解释道:“看来,我们都中了桓温和叶枫的诱敌之计了。什么桓玄死了,明明是晋军的骄兵之计,我们总以为打胜了,其实不然,他们这是一步步引诱我们上钩。” 慕容臧点了点头,又问:“我们好不容易逮住了桓玄,在阵中布下天罗地网阵,本想到能擒住叶虫。谁想道,晋军却破了天罗地网,摸到了秘密关押点,救出桓玄。叶虫这个人怎么这么能啊!” 苏山摇了摇头:“据我所知,叶虫怕是没有这个本事,他的老爷爷叶枫却是文武双全,本事大得很,很有可能是叶枫出山。我看啊,我们可千万别碰到叶枫,碰到他,我们可真是没了活路啊!” 第492回 前燕的恐慌(一) 慕容臧鼻子一哼,不服气地说道:“我看叶枫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他要是在此埋伏下一支奇兵,哪里还有我们的活路。” 两人正在谈着叶枫,突然前面一阵鼓响,一拨人马从壕沟里又跃出地面。为首的一员老将,看着有五六十岁,气宇轩昂,面带微笑,全身披挂,好不威风。慕容臧到了此时,已是人困马乏,将没有几个,兵没有几员,哪里还能再战。 于是他只好谦恭地在马上施了一礼,客气地说道:“俗话讲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两座山碰不到一块,两个人总有见面的时候,穷寇还是莫追为好。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还请老将军放过末将一命?” 叶枫不动声色地问道:“我知道你是慕容臧将军,这位是苏山参军,你怎么不问一句,我是谁?” 慕容臧这才想到应该问问眼前的这位将军是谁,就是放过自己的话,以后也好报答。只好说道:“如老将军能放过末将一命,来世必当做牛做马伺候您老人家。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请问老将军尊姓大名?” 叶枫轻轻说了声:“我乃东晋太尉叶枫是也。” 慕容臧一听,吓得差点从马上坠落下来,真是说叶枫,叶枫就到,自己这张臭嘴,说什么不好,怎么偏偏说叶枫呢!苏山一双贼眼滴溜溜地乱转,突然看到叶枫跟前的小兵像似认得,仔细一想,这不就是桓玄跑的那晚上巡逻队的李四吗,急忙问道:“李四呀,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跟着叶枫?” 李四嘴一撇,鼻子一哼:“俺干爹的名讳,岂是你叫的。亏得那晚上你抓张三,俺才有了这个机会,要不,哪里还有现在的爹。” 李四没头没脑的话,苏山也没听明白,皱着眉头再问:“那个张三到底是谁?” 李四嘴快,炫耀地说:“那个张三,其实就是俺干爹变的,你看着是张三,什长再看,又变了一个人。只有俺干爹,才有这样的本事,变来变去的,你俩谁也没认清他到底是谁。哈哈……” 苏山脑子好使呀,这才解开了谜,原来破天罗地网也好,救走桓玄也好,皆是叶枫所为,心里一时大惧。但到了此时,也没有时间再想别的,只想着快快逃出这个龙潭虎穴才好。于是,他也对叶枫深深地施了一礼,客气地说道:“叶枫大师本领高强,我不如也!只请叶枫大师看在同门的份上,放过小人一命。小人来世做牛做马,自当报效恩公。” 叶枫鼻子一哼:“你二位严刑拷打桓玄的时候,想到过这一天吗?有本事的话,就来比试一番,没本事的话,干脆下马受降,别的废话少说。” 这里一纠缠,后面追兵又近,左有桓玄,右有叶虫,向着慕容臧这里冲杀而来。到了此时,慕容臧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无奈没动武心里先发怵,只能强打着精神舞动方天画戟,来战叶枫,妄图杀开一条血路。 叶枫武功盖世,舞动一把长刀,耍得如风车一般“呼呼”作响。慕容臧光看到一片白光飘来,根本就没有看到人,眼睛早就花了,哪里还能搏击。苏山一看主公要是完了,自己活着也没法给慕容暐交待,只能大叫一声,使出绝招,扔出了手中的兵器,一把短刀。 那把短刀就是他手里的大法器,短刀一边飞舞着,一边变做无数把短刀,向着叶枫的长刀飞来。就在叶枫应付短刀的时间,苏山鼓起最后的力气,用腮帮子一吹,一股旋风又起,把慕容臧托起,呼呼地升入空中,渐渐向远处飞去。 叶枫本来还想追击慕容臧,但想到,他命不该绝,这是天命,只得可惜地叹了一口气:“既然天要留他,还是由他去吧——” 至于苏山,法器已没,还有什么撑达头。李四从旁边扑上,一刀把苏山从马上劈下,又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后面叶虫和桓玄杀到,不一会儿,桓温也率领大军来到。至此,慕容臧的三万大军已经拾掇干净,当然鱼过千层网,网网有小鱼,那就另当别论。 在高平大捷的胜势下,桓温又派出分支军队扫荡其余的地方。很快,黄河以南,虎牢关(今河南省荥阳市汜水镇境内)以东领土,皆为东晋所有。 消息传到前燕的邺城,宫廷里一片混乱。 邺城是当时北方的第二大城市,中国八大古都之一,现今在河南安阳县境内。魏王曹操、后赵、前燕皆在此建都,就连叶枫也把它作为冀州的州治,维持了好一阵子。 如今的邺城,烧了又建,建了又修,已在前燕的努力下,建成一座相当规模的方城。 它的东西长11000米,南北长8000米,南门从西往东有凤阳门、中阳门,广阳门,东门有建春门,北门有广德门、殿门,西门有金明门,总共7道城门。一条漳水从西到东缓缓流过,给城市注入了生命和活力。 漳水以南城内四个角加上中阳门皆有驻军,漳水北中部为皇宫,城中的西北角为铜雀台,相传魏国的曹操夜宿邺城,半夜见金光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忽然醒来。第二天他让人挖地三尺,掘到一只铜雀。生性多疑的曹操急招智囊参观评议,军师荀攸进言:“昔舜母梦见玉雀入怀而生舜。今得铜雀,亦吉兆也!” 其实,这不过荀攸为不扫兴随口杜撰之语,不料好大喜功的曹操大为惊喜,下令在漳河畔大兴土木修建铜雀台,以彰显其平定四海之功。铜雀台包含铜雀、金凤、冰井这所谓“邺三台”,前为金凤台、铜雀台居中、后置冰井台。台高十丈,各相距六十步远,中间架飞桥相连。 曹操毕竟文武雄才,一方面在铜雀台上建五层楼,离地27丈,置屋百余间。楼宇连阙,飞阁重檐,雕梁画栋,气势恢宏,供他儿子曹丕、曹植和王粲、刘桢、陈琳、徐干、蔡文姬等一大批邺下文人慷慨咏赋,孕育了“蓬莱文章建安骨”的盛景;另一方面又引漳河水经暗道穿铜雀台流入玄武池,用以操练水军。 第493回 前燕的恐慌(二) 昔日的辉煌不能再提,慕容暐为当前的军事危局愁得焦头烂额,而当前的燕国宫廷又是怎样的情况呢? 建熙八年(367年),慕容恪病重的时候,十分忧虑当时才17岁的皇帝慕容暐不能把政权控制在手,于是把慕容暐的兄长慕容臧叫到跟前并对他说:“现在强秦依然飞扬跋扈,东晋尚未顺服,两方敌寇都怀有进攻掠取之心。如果能推举贤良任用忠臣,家族和睦,那么天下不足我们图谋,二方贼虏怎能乱我呢! “吾疾病难治,不久于人世,恐怕意愿不能实现,所以死而有憾。吴王慕容垂天生才智杰出,谋略超越一世,司马的职责是统领兵权,不可以用非其人,我病终之后,一定要把职位授予他。” “但是如果论亲疏的关系,不授予你,就应当授予慕容冲。你们虽然才识聪明,但尚未能经历灾难。国家的安危重于一切,不可被私利蒙住自己的眼睛。” 慕容恪还把这些话讲给身为太傅的慕容评听了。 但是慕容恪死后,慕容评改以慕容暐的弟弟慕容冲接替慕容恪的位置。慕容暐才17岁,而慕容冲才多大,怎么能统领全国兵马。实际上燕国的权力集中到了太傅慕容评的手上。 慕容评这个人,原是前燕武宣帝慕容廆少子,文明帝慕容皝之弟,既无慕容恪的领导才能,又无战功赫赫吴王慕容垂的军事才能,还有一个大缺点,那就是腐败无能、好占便宜,鱼肉百姓。 当时的左仆射悦绾注意到,贵族们好把百姓迁到自己的封地,让他们只给自己而非前燕朝廷纳税的腐败行为愈演愈烈。这样导致国库空虚,以至于连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于是向慕容暐建议,提出了相应的改革方案。 慕容暐为了国家的利益,同意此事,并且让悦绾负责此事。悦绾成功地让20万百姓重新纳入为朝廷纳税的范围。政令让朝野震动,虽然国家得到了好处,但是影响到贵族的利益,慕容评更是不满,因为他是最大的利益既得者,于是派人暗杀了悦绾。 19岁的慕容暐坐在龙椅上,问底下一个个垂头耷拉脑袋的文臣武将:“众位爱卿,现在国家到了危急关头,说说,还有什么好的法子。” 吴王慕容垂上前一步说:“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强晋桓温北伐,哪有什么好法子。我请求领兵,去阻拦桓温大军。” 慕容评一听,心中不快,慕容恪曾推荐过你当大司马,统领全国兵马,好不容易才被我打压下去。如果你破了桓温,必然威信大涨,我的地位肯定不保,让谁带兵都行,就是不能让你带兵。 于是,慕容评不慌不忙地说道:“吴王稍安勿躁,我看军事形势还没有危及到那种程度,还是请大家仔细考虑一下情况再说吧?” 正在此时,有人来报:“乐安王慕容臧来到。” 众人只知道乐安王大败,三万兵马死伤殆尽,但是具体怎么败的,并不知情,于是一个个瞪着探知的眼睛,看着殿外。 慕容臧失魂落魄,晃晃悠悠而来,战袍虽然换过,但是脸面、走路没法改变,还是相当的狼狈。他的脸上掉了一块肉,缠着绷带,胳膊和腿上都有伤,一瘸一拐的。进了大殿,急忙对慕容暐跪下,呼道:“臣下该死,请陛下给我极刑,方能平息朝廷内外之怨言,解三万将士的怨恨。” 慕容臧是皇帝慕容暐的哥哥,皇帝怎能忍心杀他,只能是做做样子,黑着脸说道:“你先说说怎么败的,好让朕明白,也让群臣心里清楚。” 于是,慕容臧就添油加醋地把桓温大军怎样怎样厉害说了一遍,好洗脱自己的罪责。慕容暐虽然年轻,但是这点儿心眼还是有的,听完了慕容臧的话,然后亲自下殿,扶起哥哥慕容臧说: “爱卿呀,桓温、叶枫大军实在厉害,失败了不怨你。黄墟、林渚、高平不是全败了吗,况且慕容厉和徐翻还投降了东晋,你今番能活着回来,已经很不错了。还是请爱卿费费神,怎样破解当前危局吧!” 看到自己的兄弟没有杀了自己,慕容臧是感激涕零,千恩万谢。要说主意,惊魂落魄,心智空空,哪里还有什么主意。 慕容暐的这番话,也是说给大家听的,打了败仗还想着做前燕的臣子,总比投降了敌国强吧! 慕容评听这些话的时候,也在琢磨着怎样应付慕容垂,一条妙计终于想了出来。他对燕王慕容暐说道:“陛下啊,黄墟、林渚、高平三战皆败,乐安王身经百战,又败,我看东晋势大,确实难以抵挡。要破解当前危局,我有一条计策,那就是让前秦出兵,从西面进攻东晋。” 连慕容暐都听出此话的毛病来了,问:“前秦本是我们的敌人,他正在看我们的笑话呢,让他出兵,如与虎谋皮。他怎么会出兵救我于危难之中呢?” 慕容评接着说道:“是啊,没有三分利,不起大五更,我们可以假许黄河以南,虎牢关以西的土地给他。在这样的利益面前,他不会不为所动,必然要出兵救我。” 皇帝还没有说话,而慕容垂却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说道:“此是一条骚主意也。人以信义为本,何况一个国家,说话得算话,怎么叫假许黄河以南,虎牢关以西土地为诱饵。真要前秦胜了,索要这些土地,我们怎么说呢?不给是不讲信义,给了就是出卖国家利益。所以说这计是切切不可行。” 慕容评一听吴王慕容垂反对他,照着他就顶上了:“现在国家处于危难之中,只有这条计策可以破解危局。虽说是给了前秦一些土地,总比东晋破了邺城好。要是别的办法能行,你倒说来听听?” 吴王慕容垂也来了脾气:“我早说过,自己的事情自己办,求谁也不如求自己。要破解当前危局,我请求领兵出战,和桓温、叶枫一决雌雄。” 第494回 前燕的恐慌(三) “就凭你?”慕容垂一副看不起的样子,“黄墟、林渚、高平城池不可谓不坚,慕容厉、乐安王慕容臧不可谓不强,都没有打过桓温、叶枫的大军。你能打得过吗?况且经过这些战斗,燕国的兵力消耗殆尽,已经抽不出多少兵马了。请求前秦的帮助,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慕容垂继续驳斥:“如果前秦不出兵,危局还得我们自己解决。如果前秦出兵,真是前门拒狼,后门进虎,惹不清的麻烦。他们胜了,可以乘胜灭了我们,就算小有胜利,真让我们实行诺言,我们怎么办?这不是自己给自己出难题吗。所以我说,这条计策是万万不行的。” 正在此时,又有探子来报:“大事不好,枋头大乱,皆是汉人孙元率领宗族闹事,附近民众皆跟着响应,意在配合桓温的大军。还望陛下早做准备。” 本来朝廷上就人心惶惶,听到这个重要的消息,更像炸了锅一样。原来桓温离着尚远,高平离着邺城足有300公里之遥,况且又在黄河以南,可现在枋头了不得,就在邺城的南边,离邺城只有70公里,又在黄河以北。也可以说,远忧未除,近忧又现,一晚上的功夫,孙元的马队就可以直接杀到邺城。 慕容评是最有权力的大臣,慕容暐只能指望他了,问:“如之情况,太傅看怎样是好?” 慕容评急得心急火燎,到了此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得说:“情势危矣,我看只能把都城搬到蓟城,再做打算。” 慕容垂听到这句话更为生气,问:“搬一个都城容易吗,那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如果晋兵克了邺城,再攻蓟城我们怎么办?” 慕容评只好说:“那我们只能往北退到辽东龙城。” 慕容垂一听是气上加气:“一味的退退退,退到哪里是个头啊!不但军心丧失,民心也尽失,国土更是没了。我还是那句话,请给我一万兵马,让我上阵杀敌。” 就连慕容臧都听不下去了,和慕容评唱起了反调:“如今国家危在旦夕,我们作武将的怎么办,只能把身子顶上去。我愿意和吴王一道,领兵上前杀敌,用血肉之躯堵住敌军。” 慕容垂也随声附和:“如若我们抗不住东晋的军队,再移都蓟城不迟。” 大臣中也有不少稍微聪明点的,看到这是太傅慕容评嫉贤妒能,故意不让吴王慕容垂出头。现在已经到了玉石俱焚的时候,再不说话,自己也完了,于是几个人一使眼色,一齐上前祈求皇帝慕容暐说:“还请陛下拿定主意,请吴王慕容垂出征,如若抵抗不过,再迁都不迟。” 慕容暐还不算太傻,慕容恪死后,这个慕容垂也算是一员能撑得起来的大将了。你慕容评为什么三番两次挡着他,不让他带兵打仗。有心想让慕容垂带兵,又怕太傅慕容评的权势,所以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慕容评,没有说话。 太傅慕容评还算聪明的,皇帝慕容暐现在什么想法,他怎能不知道。再加上大臣们又齐声鼓噪,到了此时,如果不让吴王慕容垂上,真怕国家保不住了,自己也落下千古骂名。就是让他上,也是有条件的,不能给他太多的兵马,以免万一破敌成功,成绩岂不都是他的。 于是他说道:“难得吴王有这份报效国家之心,那么,就请吴王辛苦一趟,试一试吧!如果能抗住晋兵,皆大欢喜,如果抗不住晋兵,我们只能迁往故都蓟城了。” 皇上慕容暐总算松了一口气,龙袖一摆,轻松说道:“吴王辛苦,就任南讨大都督,即刻领兵出征吧!” 慕容垂疲乏地闭了闭眼睛,长长吁出一口气,千难万难,权臣慕容评总算松了口,赶紧上前一步,跪下,对燕王慕容暐说道:“感谢陛下信任,臣就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慕容垂没有起来,陛下虽然答应自己出征,但是权利在慕容评手里,带多少兵马,粮草怎样安排,仍然是个未知数,要是慕容评从中掣肘,自己还是没有胜利的希望。于是再说道:“还请陛下恩准,带多少兵马,粮草怎样周转,这些关系到战争的胜负,还请陛下早早安排。” 皇帝只是个十九岁的小孩子,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他哪里知道怎么安排,一切权利皆在慕容评的手中。他的眼睛看起了慕容评,慕容评点了点头,把话接过来问:“吴王需要多少兵马?” 慕容垂赶紧说道:“桓温、叶枫的势力忒大,兵马精良,训练有素,我们的精锐军队丧失殆尽,只能大部分从民间抽调,仓促成军。不能从质量上超过晋军,最起码也得从数量上超过他们,非十万军队不能征战。” 慕容评一听大惊:“十万军队……我上哪里给你找啊?我们的男丁才有多少人,搜罗全国男人,不一定能凑够十万。你刚才不是说,愿率一万军队,上阵杀敌吗?我的手里只有一万军队。” 慕容垂心话,刚才说的是气话,难道你也听不出来吗!但是话到嘴边,却不能这样说:“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与其这样一点点地耗尽燕国的人力,不如一下子把他们拒之邺城之外。实话实说,没有十万军队,别想阻挡住东晋强大的兵马。” 慕容评又涨了涨说:“我拼尽全力,只能给你凑齐三万兵马,这还是赔了血本。” 慕容垂也和缓一下口气:“在兵强马壮的东晋军队面前,三万兵马又能干啥,慕容厉二万兵马,乐安王三万兵马还不是没法战胜强大的晋军。最少不能少于七万兵马。” 慕容垂又降价了,从十万降到七万,而慕容评咬了咬牙根说:“我拼尽全力,耗尽全国的男丁,不过能给你凑够五万人。” 慕容垂只好点了点头说道:“五万兵马少了点,但是国家如此艰难,也只有勉强和东晋一战了。” 第495回 枋头大战(一) 慕容评一听大呼上当,你这个吴王慕容垂,好狡猾呀,就和一个奸商一样,和我讨价还价。但是自己许下的口,不好更改,又和慕容垂定下了具体的粮草问题,出兵的大计也就落实好了。 慕容臧看到有利可图,也要插一杠子,对燕王慕容暐说:“我愿和吴王一块出兵枋头,共同抗击东晋。” 慕容垂心想,两只老虎一块出征,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你领着三万兵马,恨不能打成了光杆司令,我和你搭伙,哪里还会有什么好事。于是说道:“既然出兵的事定下了,我看还是由乐安王挂帅吧!我吗,才疏学浅,还是往后打一打吧。” 慕容垂的意思,几乎所有的人都听明白了,这是慕容垂嫌弃乐安王慕容臧。你慕容臧已是东晋的手下败将,再给你十万军队,也要糟蹋光了,哪能再让你出征呢?皇帝慕容暐发话了:“我看乐安王鞍马劳顿,还是在家歇歇吧!以后如有战事,再战不迟。” 既然皇帝已经发话,慕容臧想胡乱掺和的讨巧也就算了。 为了显示自己的“雄才大略”,太傅慕容评还是坚持要前秦出兵相救的策略。他对皇帝说:“陛下啊,燕国以五万仓促之兵对付东晋的五万强军,仍然没有丝毫优势。我看,还得让前秦出兵,这样两面夹击,才有取胜的把握。” 到了此时,慕容垂也觉得以五万临时抽调的兵丁,对付东晋的五成精兵,根本就没有取胜的把握,因此也就不再反对这事。慕容臧呢,别人都看不起他,连自己的皇帝兄弟都反对自己跟慕容垂一块出征,心里正生着气呢,所以也不想再管此事。 慕容暐想了想,此时的前燕仍是凶险万分,就算割去黄河以南,虎牢关以西的土地,也比让晋国攻取邺城好得多,所以只得同意此事。 燕国在调兵遣将,紧急对付枋头起义和东晋大军的同时,又派散骑常侍郎乐嵩,骑着快马,往长安秦国求救。 乐嵩知道燕国危急,哪里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骑着快马,日夜兼程,往长安奔去。从邺城到长安将近800公里,且一路上高山流水,地形十分复杂,况且战争阴云密布,哪里能有平安地方。但是乐嵩凭着一腔热血,驿马累死了再换,竟然在8天之内,奔跑到了长安。 到了长安城门,乐嵩就大喊:“前燕使者,有紧急国情,请速速通告前秦国君。”说完,从马上栽下来,竟然昏迷过去。 守城士兵知道事情紧急,一面急忙给乐嵩灌水,一面紧急通知皇宫里的国君。苻坚此段时间,正在密切关注着东晋与前燕的战事,知道前燕来了使者,必有要事,急忙叫丞相王猛前来参谋一下。 当小兵把乐嵩架到跟前来的时候,只见乐嵩面容憔悴,身体消瘦,衣衫破烂,虽然精神极度疲惫,两眼还算炯炯有神。 不用苻坚问话,乐嵩赶紧递上国书,对苻坚深深地施了一礼说:“秦君陛下,奉燕国命令,今有国书一封,请陛下仔细阅览一下。” 苻坚也不用人读了,自己连看两遍,不禁皱起眉头,又递给王猛观看。王猛看完,心里已经有数,但没有说话。 苻坚问乐嵩:“你作为燕国大臣,不能不知道,燕国形势危如累卵。如果我们不出兵,燕国就完了,如果我们出兵,晋国势大,怕是连我们也要牵连进去。只怕是打到最后,帮助燕国不成,还要连累到我们秦国。” 乐嵩说道:“还请秦王仔细看一看国书,国书上还写着,愿以黄河以南,虎牢关以西的土地相送。这么厚重的大礼礼,陛下不会拒绝吧!” 苻坚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是块肥肉,哪有这么好啃的,弄不好吃不到肚里,还咯了牙!” 王猛看到皇帝和使者之间起了矛盾,对苻坚说道:“陛下啊,我看乐先生也累了,是不是先到客栈休息一下。这么大的军国大事,应该让全体官员知道,也好听听他们的意见。” 苻坚点了点头:“好吧,就请乐嵩先生好好歇息一下,有什么消息,自会通知你的。” 于是,苻坚立刻在大殿里召开重要官员会议,研究是否出兵支持前燕的大事。 将军苟池说道:“主公啊,我看不可上燕国的大当,看着是块好大的鱼饵,咬上去,可就被钩住了嘴。明明知道救不了燕国,还非要去救,非把我们陷进去不可。晋国势大,哪有这么好打的,明明这是燕国不行了,才拉上个垫背的。目前的军事形势,我们只有好好利用险峻的地形,守住秦国,待东晋灭了燕国后,我们好防御,这才是整个军事形势的走向。” 很多文臣武将也纷纷支持苟池的意见。 丞相王猛看到大家说得差不多了,问苟池:“苟将军,现在华夏有这么三个人,一个强壮,而两个瘦弱,强壮的就是东晋,瘦弱的就是燕国和秦国。如果强晋战胜了弱燕,再来打我们,你能抵抗得了吗?” 一句话,把苟池问住了。 王猛又说道:“还有一种韬略,叫弱弱联合,燕国和秦国都属于弱国,弱国和弱国联合起来,才能抵抗强国。就和三国时期魏蜀吴的关系一样,魏国属于强国,而蜀吴属于弱国,只有蜀国和吴国联合起来,才能抵抗住魏国。蜀国的丞相诸葛亮正是坚持了这一国策,才使蜀国稳定了相当长的时间,如果和吴国一旦闹翻,肯定没有好日子过了。” 此话得到了洛州刺史邓羌的支持,连声说:“好!好!丞相说得好极了。” 王猛又继续说道:“从地利上来说,燕国的地利最好,占据中原最好的地方,这里人口稠密,土地肥沃,最利于农耕。中原逐鹿,谁占据中原,谁就占据华夏的中心。而江东,虽然富庶,但偏存一隅,难于大的作为。而作为我们秦国,也是人口稀少,土地单薄,要想大的作为,必须以夺取中原为最大目标。 第496回 枋头大战(二) “有一种策略为假道灭虢,此时的形势与假道灭虢有异曲同工之妙。春秋的时候,晋献公要向虞国借路去攻打虢国。而现在,燕国主动请求我们秦国去帮助燕国,出兵了,黄河以南和虎牢关以西就是我们的,他要是抵赖,灭了燕国也就有了借口?” 王猛这些言语一出,又惊倒一些人,苟池皱着眉头问道:“丞相一说,我们的能力似乎大得很。可是丞相也得考虑一下,我们秦国哪有这么大的力量呢?” 王猛嘿嘿一笑:“据我研究,东晋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他们的军需线那么长,手伸得那么远,有句话讲,强弩之末,势不穿鲁缟,我看也到了使乏劲的时候。而燕国呢,自从太傅慕容评摄政以来,嫉贤妒能,压迫着手下的一些名将,致使燕国的军政越搞越糟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如果我们能把握好时机,弄不好能捡个大便宜呢!” 此话一出,苟池一些人连连摇头,觉得匪夷所思,不可理解。而洛州刺史邓羌却连连点头:“说得好!说得好!” 众位大臣在殿上议论纷纷,尖锐对立,这时候就看苻坚的本事了。如果苻坚是一个昏君,没有一点儿智慧,哪里能分辨出谁是谁非,而偏偏苻坚是一个贤明的皇帝,见识非一般人可比,听了王猛的话,认为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于是,家有千口,主事一人,苻坚支持王猛说:“不亏为丞相,立意深远,见解精辟,且符合于我秦国当前的国情、国力和发展的方向。我们秦国就出兵吧,弱弱连合,才能打败强晋。如果燕国要是反悔,假道来虢也说不定呢!” 既然秦王苻坚都说话了,众臣已不在为出兵不出兵的事情讨论,当然只有服从的份了。苻坚派遣将军苟池和洛州刺史邓羌率领步骑2万救援前燕,行军路线从洛州出兵(今洛阳附近),进屯颍川(今河南许昌东),又派人和乐嵩一道,去燕国报信。 消息传到高平大营,当然桓温也得和众将紧急谋划一下。桓温对大家说:“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又有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过去的兖州刺史孙元在枋头一带起义,壮大了我们北伐的力量。坏消息是,前秦的军队2万人已众洛州一带出兵,向我们杀来。众臣说说怎么办吧?” 桓玄上前一步,说道:“这还不好办吗?派出一部分人,阻止前秦的军队。而我们主力,则出击枋头,和孙元会合,直接进攻前燕的都城,邺城。从枋头离着邺城已经很近了,只要攻下邺城,也算大功告成,就砸烂他的坛坛罐罐。” 而叶武却不是这样的看法,他上前一步说:“前秦一出兵,确实给我们出了道大难题。虽然他们只有2万,但是我们怎样防御,从哪里防御,大平原上,哪里都可以运兵,确实难于防守。再说打仗切忌分兵,我们只有5万,一分兵,哪里还有实力去进攻邺城。两全其美的办法,我还没有想出来,容我再好好想想。” 桓玄再次强调说:“孙元起义是一次机会,如果我们不利用这次机会,孙元的义军很快会被前燕绞杀掉,再找这个机会可就难了。” 叶武提醒说:“我们前面和燕国交战,而秦国从侧面杀了过来,要是他们断了我们的后路,我军必然人心惶惶,怕是局面不好收拾。” 面对这么复杂的军事形势,叶枫不得不说话:“是啊,叶武说得有理,如果分兵抵抗秦国,我们没有这么大的力量。如果向北出兵枋头,又怕秦国断了我们的后路。可是战争就是冒险,没有十成把握才打仗的。 “依我之见,也只有叫地方部队,防备着前秦的攻击,依靠着一座座坚城,阻碍着敌军的行动。而我们主力,还得出兵枋头,和孙元所部联合起来。要是不救孙元,愧对华夏祖宗,愧对那些还想着自己是华夏民族的汉人。还有一个重要问题,我们的运输线为黄河,还得向北边的运输线靠拢,要不,运输线难以长远。” 桓温点了点头,认为叶枫和自己想到一块了。 于是,桓温大军迅速北移,进抵枋头。枋头在哪里呢?也就是北边黄河上一个重要的渡口。当时的枋头在浚县东南的淇门渡,由于黄河水患,经常改道,恐怕现在早就改了地方。孙元的义军迅速来投,河上自有东晋的运输船接应,他们到了黄河南,两军合兵一处。 桓温扎下大营后,就不再向前进军了。叶枫问他:“桓帅啊,为何大军停止不前,不再渡过黄河,向邺城前进。” 桓温说道:“再往前是背水而战,犯了兵家之忌。再则,离着黄河运输水道越来越远,怕是后勤补给不上。三则,是不是等待像孙元那样的人,我们大军威名远扬,前来投靠我们的人必然不少。” 叶枫摇了摇头:“到了这里,离着邺城不过百十来里,一夹马肚子,就到了邺城。目前看来,前面还没有燕兵,此正是大好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至于背水而战,打仗哪有不冒险的,还有一句话,叫置于死地而后生。 “后勤补给的话,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出现问题。要是等待孙元那样的汉人再来投诚,成了守株待兔,实在被动。我劝桓帅借着这个机会,早早进兵,先杀到邺城下再说。常言说一将三慌,先将他一军再说。” 桓温仔细想了想:“我看啊,还是等等再说吧!” 就这样,错过了最佳进兵时机,三天后,慕容垂突然带着五万大军来到,到了黄河北扎下大营,这样两军就成了隔河对峙。 慕容垂在起兵前,紧急推荐左长史申胤、黄门侍郎封孚、尚书郎罗腾参与军事。在大部分都是临时征召的兵丁里面,有经验的军官尤其重要。 因为形势相当危急,慕容评也只好准了,但是心里有着阴影,暗生怨恨,咬着牙想到:好你个慕容垂,这不是结党营私吗,拉拢自己的势力是不是,待打完了这一仗,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497回 枋头大战(三) 一条黄河波澜不惊地阻挡在两军面前,就像是一条活动着的天然屏障,虽说今年雨水稀少,但这道屏障仍然使进攻一方难于前进。 叶枫对桓温说道:“亏着我们有运输船,装载军队跃过黄河并不畏惧,虽然失去了最佳的进攻时机,但是现在进攻仍不算晚。我们应该派出一支精兵,骚扰敌人的侧后和后勤线,待敌人阵脚乱后,我们则可以全面进攻。” 桓温点了点头,但是派谁呢?这时候段思主动请战。这个段思原是个降将,和前燕有仇,正要报仇雪恨。叶枫对桓温说:“千万不要小瞧慕容垂,他和慕容厉慕容臧相比,实在是厉害得多,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作战经验丰富。段思并非是员良将,怕是斗不过慕容垂,我看还是换员将去吧!” 桓温摇了摇头:“我看段思求战心切,对地形和敌情也算熟悉,不经过作战,怎能知道他行不行呢。先打一打再说吧!” 于是段思领着一万骑兵,渡过河去,去袭扰敌人的侧翼。而慕容垂呢,则派出刚刚提拔上来的罗腾交战。没打了几天,段思竟然被罗腾生擒,晋军大败,在运输船的接应下,才勉强回来五六千人。 桓温并不气馁,再派后赵的降将李述领兵一万坐船出征,去袭击燕军的后方。没打了几天,前方又传来败绩,李述竟然被罗腾斩杀,亏着运输船的接应,晋兵才回来三四千人。 两场战役,皆为失败,这大大地挫伤了晋军的作战信心,也阻止了晋军的进攻势头。 叶枫领着少数侍卫出来查看黄河的水势,按说到了七八月的季节,黄河水量应该猛涨。可是今年,黄河水量不涨反减,说明旱情实在太严重了。旱情的严重,自然又影响到了漕运,只要漕运不通,前方的五万多将士吃啥喝啥,很快的后勤供给将会出现问题。 不但黄河水量不行,凡和漕运有关的泗水、汶水、清水都出现了断流的情况。 叶枫心里着急,急忙到枋头大营来找桓温。一进大帐,看到桓温正坐在帐中,喝着小酒,吃着小菜,像是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叶枫就有点上头,气火火地问道:“情况如此危急,泗水已断流,黄河水也不大,还有心情坐在这里喝酒?” 桓温见叶枫来了,急忙笑着施了一礼,拿过一双筷子:“干爹来了,我陪着干爹喝一个。” 叶枫接过筷子,朝桌子上一摔,骂道:“等泗水断流,黄河漕运不通,看你还有心喝酒,怕是连饭也吃不上了。” 桓温微微一笑,安慰叶枫说:“不就是这点小事么,我已命令豫州刺史袁真去办这事了。” “具体叫他干什么?”叶枫不能不问个清楚。 桓温补充道:“袁真对这个地方情况熟悉,我叫他进攻谯郡(今安徽亳县),梁国(今河南商丘)稳定后方,并想方打通石门水道(今河南荥阳县),连接泗水与黄河,保持漕运畅通。” 听到这些话,叶枫的心里稍微轻松点,如果一旦占领谯城和梁国,凿开石门水道,那就开辟了第二条运输线。粮草直接从梁国和谯城运到石门,然后顺河而下,直到枋头大营。再也不用从扬州经过曲折漫长的河道,逆流而上了。 如此好的事情,袁真是否能完成如此重任呢?怎么觉得有点儿悬呢。 谯郡和梁国是太熟悉了,祖逖北伐的时候,曾在此地作战过,三攻谯城,说服了樊雅投诚。谯郡和梁国皆是河南的重地,如果夺取了这两个地方,有力地保证了大后方的安全。至于石门,那就有些难度了,在枋头大营的上游200公里,在洛阳的东边100公里。把那里的水道打通,那得动用多少人工,非是一般人力所为,那得看天。 于是叶枫对桓温说道:“桓帅啊,我估计着,袁真要是拿下谯郡和梁国,相对容易些。要是凿通石门水道,难度太大。” “怎么叫难度太大?”桓温问道。 “你想想啊,”叶枫问道:“今年天太旱,黄河水道堵塞,现在两军正在开战,得动用多少军力和人力才能凿通水道啊!如果天降大雨,那就好说了,河道自然开通,可是今年偏偏的不凑巧,雨水出奇地少。” “你那里不是有挖泥船吗?叫李智博的挖泥船开上去行不行?”桓温再问。 叶枫叹了一口气:“挖泥船也是有条件的,在和平时期,又具备了挖泥船能行走的水利条件,才能工作。现在是战争时期,黄河上说不定有多少燕兵在阻挡着呢!再说一旦开仗,挖泥船得停止工作。这样的环境,挖泥船根本没法干活。” 其实,叶枫是留了一手的,挖泥船在那个环境下工作,凶多吉少,一旦被前燕抢去,那将造成重大的技术泄露。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下,比丢失了枪炮还要严重的多。 听了叶枫的话,桓温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正面打吧,绕不过去。建立新的运输线吧,你又说难于施行。用用你的挖泥船吧,又说没法干活。到底怎么办呢,只能听天由命啰!” 叶枫心里想到,人是抗不住天的,况且枋头之战的结局,历史早有记载,自己就是再努力,也扭转不了历史。 过了一阵子,消息传来,果然豫州刺史袁真,成功地攻克了谯郡和梁国,但是石门一直没有凿通。开辟第二条运输线的事,只好泡汤。 再说燕国的慕容垂大营,在连续打了几次小胜仗之后,信心渐渐地竖立起来,慢慢地稳定住双方僵持的局面。这时候,罗腾来到他的帐前,献计道:“主公呀,我看我们可以转为进攻了,以小股军队,渡过河去,去骚扰敌人的后方。” 慕容垂点了点头,对罗腾几次战斗的表现颇为满意,当然对他高看一眼,问道:“罗将军啊,你认为晋军的弱点在哪里?” 第498 枋头大战(四) 罗腾想了想说:“我看晋军的弱点是漫长的运输线,一旦运输线瘫痪,粮草供应不上,晋军立刻陷入混乱。侦察来说,桓温派他的豫州刺史袁真在开凿石门的水路,一旦石门凿通,晋军立刻有了新的运输线,就好像给他们输了血,万万不可让他们把这条线路打通。” 慕容垂点了点头:“说得好,你算看准了晋军的七寸。” 罗腾接着请缨说:“我愿意领一支军队,袭击石门,把袁真的军队打垮,叫也早早没了凿通石门的想法。” 慕容垂点了点头:“好!好!好!”但是他光说好,就是不下命令。其实慕容垂心里还是很狡猾的,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罗腾毕竟是个外人,这么重要的任务,必须交给自己的人去办心里才踏实。 他想到了谁呢?想到他的亲兄弟慕容德,只能让自己的亲兄弟来办这个大事。于是他悄悄地命令慕容德,交给他一万五千兵马,命他夜晚偷偷出营,绝不能叫晋兵知道,然后绕道直趋石门,去袭击袁真的军队。 叶枫这几天饭吃不香,觉睡不好,老觉得心神不宁,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这天晚上,觉得心里特别乱,总好像有嘈杂的声音,像是有大部队在调动。反正睡不着了,他悄悄起床,到了黄河大坝上,睁开阴阳眼,向北望去。 黄河北不远处,正是慕容垂的大营,到处黑乎乎的,好像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两样。就在大营的西边,黑黑的,显然有一处小树林,就在小树林里,飞出了几只乌鸦。咦,叶枫心里奇怪,要是没有大部队调动,怎会惊动林中飞鸟。 叶枫的眼睛不但看得远,而且还有透视的功能,再用透视眼一看,像是有一支军队,既有骑兵也有步兵,向着西边,人衔草马衔枚,正在悄悄向西边开拔。叶枫并没有动地方,而是在仔细地观察着他们的人数,骑兵约有一万,步兵约有五千。 “他们这是向哪里去呢?”叶枫小声嘀咕着。略为一思,恍然大悟,“不好!这是他们开往石门,要去袭击石门的袁真。” 叶枫急忙回营,把正在酣睡中的桓温叫醒。桓温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问:“干爹呀,睡得正香呢,不知有什么急事?” 叶枫急忙说:“慕容垂有一万五千兵马,正夜出大营,悄悄向西开拔。怕是要袭击袁真的大营,还是请袁刺史早早地防备。” 桓温微微一笑,有些不大相信:“干爹呀,隔着一条黄河,还有大坝阻挡,你怎么知道慕容垂的军队往西开拔了,而且还有一万五千军队。深更半夜的,就算他们开拔,也得打着灯笼火把,侦察兵早就知道了,必然会前来报告。干爹啊,这么大岁数了,保重身体要紧,不该自己操心的就不要操心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有我们呢!” 听到此话,实在叫叶枫心里生气,吼道:“袁真的军队军人少,民夫多,要是打起仗来,必然吃亏,这怎么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呢?一旦袁真那边出事,我们将失去重要侧翼。” 看到干爹生气,桓温有些不忍,急忙道歉:“全是儿子说得不对,请干爹不要和我一样。我这就派人,叫袁真小心。为今之计,干爹还有什么好的计策没有?” 看到桓温服软,叶枫也就不再和他计较,又出一计说:“慕容垂分兵袭击袁真,正好营内空虚,我们何不集中兵力,猛攻慕容垂大营。” 桓温想了想说:“经过前几战,我算知道前燕的兵马厉害了,横竖我们占不到便宜。虽说慕容垂已经分兵,就算出去一万五,大营里还有三万五,我们集中兵力攻营,怕是仍然占不到上风。干爹啊,我看还是等等说吧,等袁真凿通水道,第二条运输线畅通,我们再谋划破其大营!” 叶枫知道桓温这是心里怯战,怯战的将军是没法主动进攻的。但是到了这时候,也不好再劝,只能放弃了这次机会。但是对袁真的军队不能不担心,又问:“桓帅,袁真的军队和慕容垂的军队相比,实在是差得太多,是不是派兵去支援一下?” 桓温想了想:“我们这里也很吃紧,如果派兵支援,怕是我们没有这个力量。还是由我们和慕容垂的大营抗衡,袁刺史自己想办法吧!” 叶枫提醒桓温去救袁真的计策,也没有实行。 这时候,已经到了九月,不久,传来石门会战的消息。果然不出叶枫所料,袁真的军队抗不住燕军的进攻,全线溃败,往南逃跑。同时,慕容垂又派出小股部队,不断地袭击从扬州到黄河的这条运输钱。漫长的运输线本来就破绽百出,受燕国的军队一攻击,果然全线瘫痪。 这样,桓温大军的处境就很尴尬了,继续进攻,前几次战斗,损兵折将,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再说官兵的心里疲惫,有些怯战,丧失了战胜慕容垂的信心。如果五万大军困在此地,吃什么喝什么。等到粮食耗尽,就是想退也退不回去了。 连叶枫和桓温都没有办法,还能指望别人想出什么良策,桓温只好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大撤退的问题。 会议上,恒温对大家说:“诸位将军、臣工,想必我们目前所处的困境,大家也都知道了。根据我军所处的实际情况,只能是撤退。大家对撤退还有什么意见,请说出来听听?” 果然不出桓温和叶枫所料,粮草断了,再继续僵持下去,确实没有什么意义,大家哪里还有什么话说。桓温见大家不说话,知道没人有意见,再问道:“好了。现在就研究一下撤退的具体问题,第一个问题就是撤退的路线。” 叶武站出一步说:“要说撤退,有两条路线,一条是原来进军的路线,也就是从杨州到黄河的水路。看来这条路行不通了,因为路途遥远,又比较偏,一旦被燕军切断水路,我们会遭受到极大的困境。第二条路是最近的路线,也就是黄墟、梁国、谯郡一线,亏着黄墟已被我们占领,而梁国和谯郡呢,也早被袁真将军攻克。就我本人的想法呢?还是走这条路。” 第499回 襄邑之战(一) 叶枫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叶武确实有叶龙之风,这条撤退路线离着东晋的国土最近,风险也相对较小。看来,叶武未雨绸缪,早就看透了战场的形势,想好了撤退的路线。 桓温点了点头:“和我想的一样,这条路线就这么定了。第二个问题是,我们一撤,慕容垂肯定不会善罢干休,谁来掩护全军撤退,还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下?” 这哪里是桓温和大家商量呀,谁都知道掩护全军撤退必然要和慕容垂血战数场,死不了也得扒层皮,这明明是桓温希望有人主动请缨,承担后卫重任。叶武管着炮兵,炮兵不能拼大刀,肯定是不能放在最后,心里非常着急,却是没法上前请战。 有几个将军低下了头,装着听不见桓温的话。心话,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可打不过慕容垂,也别充这个能的。 叶虫却上前一步,对桓温拱了拱手:“末将愿意率领一支军队,担任后卫,掩护全军撤退。” 桓玄这个时候,伤还没有好利索,头上还缠着绷带,仍然上前一步说:“末将也愿意领着一部分人马,挡住慕容垂的追击。” 桓温看到叶虫不怕死,主动请战,心里有些佩服,不亏为叶家血脉,虎父岂有犬子。看到儿子桓玄不顾伤口未好,仍然给自己捧场,更是有几分感动,这才算自己的亲儿,不亏为桓家的子孙。 桓温点了点头:“好吧,就依叶虫断后,率领着本部的五千人马,掩护全军撤退。桓玄为前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扫除一切阻挡撤退的敌人。” 有心人一听,觉得这里头大有玄机,掩护撤退凶险大,谁都知道。跑在最前面还有什么危险啊,敌人的大部队都在后面呢!这分明有袒护桓玄之意。 叶枫是熟知历史的人,却不是这样的想法,五万军队再加上归降的民众大约有八九万人,撤退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庞大的队伍哪一部分都可能受到敌人的攻击,桓玄的任务也不轻啊! 桓温再问大家:“诸位还有什么事?” 叶枫问道:“掩护全军的事情压力山大,我建议把炮兵放在后面,加强阻击敌人的火力。” 桓温点了点头:“好吧,就把叶武的炮兵放在后边。” 9月19日,桓温命令焚烧所有的运输船和辎重,全军开始向黄墟一带撤退。叶枫当然也跟着叶虫、叶武一块儿撤退,在后面严密地注视着慕容垂的动向。叶枫站在高处,向慕容垂的兵马遥望,就见慕容垂没有带着步兵,只带着8000骑兵,在后面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军队不放。 恒温的大军步兵多,又带有不少的降兵和归顺的百姓,所以一路上行军的速度并不快,每天也就有50到60公里的样子。不是说步兵走得不快,而是走快的得等着走慢的,还得保持着相对完整的战斗队形,要不敌人的骑兵突然而至,怎么迎战? 先上来走得还可以,可是走了几天之后,撤退的队伍越走越慢了,而且还在不断地打井。叶枫觉得奇怪,走上前去询问打井的官兵:“你们这是干什么,打井给谁用?” 士兵说:“上面传来命令,说是慕容德的人都在井里下了毒。所以我们用水要自己打井。” 叶枫心里疑惑,到老井里看了看,看到井水清澈,并没有放毒的迹象。又提水给几条狗喝了,几匹马饮了,也并没有发现中毒的样子。自己亲自喝了几口老井的水,感觉井水清凉,甘甜可口,不像是有毒。 于是找到了桓温,对他说:“桓帅啊,用水要自己打井,是不是你下的命令。” 桓温说:“是啊,侦察兵送来情报,说这一带的井都叫慕容德的人下了毒。所以我们喝水、用水要自己打井,以免中毒。” 叶枫微微一笑,说道:“这明明是慕容垂的缓兵之计,怎么可信,我仔细鉴定一下,井水里并没有毒。原来的时候,一天尚能走五六十公里,现在一天只能走二三十公里。夜长梦多,要撤退就抓紧走,切不可在这个地方拖拖拉拉。” 这时候的桓温却显得相当固执:“干爹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现在的毒药五花八门,万一来个缓期发作,怎么了得?我看还是自己打井保险。慕容垂也就只有8000骑兵,怕他作甚,难道他还能吃了我们不成。” 叶枫摇了摇头:“虽然慕容垂只有8000骑兵,可是慕容德还有15000兵马,还有前秦的苟池和邓羌,他们也有二万军队。目前敌人情况不明,处处存在着巨大的危险,我们还是小心为妙,抓紧行军为好。到了黄墟,有了城池作为依靠,就稍微保险点了。” 桓温仔细想了想,干爹说得也对,遂催动三军,加速撤退的步伐。 这样大部队耗费十多天时间,行了350公里,到了襄邑(今河南睢县)这个地方,离着黄墟已经不远了。经过十多天的行军,一路上又并没有受到慕容垂的攻击,所以军队是相当的松懈。 叶枫睁大慧眼真睛,在仔细观察着这个地方,典型的平原地带。除了庄稼地,就是小树林,所谓的小树林,也就是有零零散散的杂树而已,再就是一些浅浅的沟渠,如此的地形,最适合于骑兵的施展。 叶枫对桓温说:“桓帅得小心了,六十四拜就差这一哆嗦了,只要是进了城,那就保险了。” 桓温微微一笑:“我就不信慕容垂,能尿出一丈二的泡来。要是屎克郎能酿出蜜来,还要蜜蜂干什么?” 正在二人谈论着快要躲开追兵的时候,突然间,一阵战鼓咚咚响起,从平地的沟渠里突然跃起一股子骑兵,向着桓温的前锋排成一字横队杀来。 没想到,深沟里藏兵这种战术,被敌人很快地学会了。要是在平时,桓玄也不会害怕,但是此种时候,晋军早已疲惫之极,况且还没有排成战斗队形,自己领着五千骑兵打头队,那也只是行军队形,一排四人,向着前面有条不紊地前进。 第500回 襄邑之战(二) 突遇敌人的伏兵,根本来不及展开队形,很快地被敌骑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 桓玄也不含糊,大声地呼喊着:“布阵,布阵,阻挡敌人的骑兵。” 要想布阵,也得有个时间,慕容德的骑兵哪会给你这个机会。敌人的骑兵在前面迅速地冲垮了桓玄的前锋,然后在慕容德的率领下,继续发挥着骑兵的优势,向着桓温的中军扫去。 站在远处的叶枫怎么会看不到这一幕,急得叶虫大叫道:“老爷爷啊,我们是不是冲上去,支援桓玄的骑兵。” 叶枫又看了看后面,对叶虫大叫道:“我们是后卫,慕容垂的骑兵就在后面跟着呢!看到这个机会,怎么不会前来捣乱。立刻组织变阵,准备厮杀对付慕容垂。” 叶虫急忙大呼:“全队听令,变成战斗队形,抵挡慕容垂的进攻。” 真让叶枫说准了,慕容垂的8000骑兵,早已排成战斗队形,向着桓温大军的后卫展开了冲击。 这个慕容垂也是挺精的,早已研究了对付叶枫火炮的办法,那就是不再使用方阵,而是在各自百夫长,千夫长的带领下,排成松散的队形,百人与百人之间,千人与千人之间,还有相当大的空间,这样一旦遇到炮袭,有相当大的躲避地方。 “开炮——”叶枫对叶武发出了指令。 一拨拨的炮弹向空中飞去,然后狠狠地砸在慕容垂的骑兵队伍里。怪了,由于慕容垂的军队早有准备,所以并没有像方阵那样遭受太大的打击。不少的士兵从马上纷纷坠落,马匹也倒下不少,但是没有延误骑兵大部队的进攻。 慕容垂的骑兵一下子就冲进了叶虫的马队。叶虫的马队也不好受,由于连续十几日的紧张防备,士兵多是疲惫不堪。就像一张拉紧了十多天的硬弓,缺乏了弹性,要想一下子把箭矢射出去,真还有点儿不大适应。 但是叶虫的军队大部分是叶家军,戎马生涯,一生征战,很快适应了战斗的节奏。在一级级军官的组织下,奋力厮杀,绝不后退。步枪的“啪啪”声,战刀的撞击声,人的哀嚎声,战马的倒地声,混杂在一起。 相当疲劳的五千骑兵,阻挡住了准备多时,猛然出击,凶猛亮刀慕容垂8000骑兵的冲击。 尽管抵抗相当费力,但是没有让慕容垂再前进一步,直杀得血肉横飞,天昏地暗,你的铁骑纵然厉害,我的马刀也犀利无比。 然而前面的晋军大部队,日子却不好过,慕容德的军队虽然也就有4000骑,但是对付桓温中军的六七万人马却势如破竹,快刀斩乱麻。既然桓玄的前锋已被冲散,他们还怕什么,慕容德战刀一举,率领着整个骑兵队伍排着一字长蛇阵,向桓温大营中盘的步兵卷去。 要问桓温其余的骑兵都干什么去了?和慕容垂的几番战斗,骑兵损失不少,再说前锋和后卫一分,骑兵又去掉不少。就是中营少数的骑兵,也在护卫着重要的将军和物资,能机动的骑兵已经不多。 慕容德整个冲击队形并不宽,也就有六七骑的宽度,沿着桓温大部队的边缘,快速而旋转着往里切。 这样的好处是,基本上每个骑兵的马刀,都能沾到血。而桓温步兵累得早已挪不开步子,在快如闪电的骑兵面前,逃跑跑不过骑兵,搏击不如骑兵的速度快,正所谓,我之短,敌之长,只有被砍的份了。 数不清的东晋士兵,死在燕军骑兵的马刀下,有的燕兵马刀,能砍到几十个晋兵的脑袋。慕容德得到便宜,继续使用着这样的战术,一条长长的恶龙,朝着晋军的军队席卷。兵败如山倒,这时候大部分晋军的士兵,已经放弃了抵抗,只能抱着头,乱跑乱窜,看看谁的命大了。 桓温怎么能看不到这一步,急得两眼血红,大吼道:“布阵,布阵,排成战斗队形——” 到了这个时候,大部分士兵已经不听他的命令了。只有少数的士兵,在桓温的命令之下,还保持着军人的尊严,那就是宁愿被敌人砍死,也要溅他一身血。 叶枫这个时候,脑子也有些慌乱,自己曾经率领着军队以一击十,怎么现在成了被敌人以一击十。过去善于使用伏击战,更擅长深沟里伏兵,怎么现在反了过来,敌人正使用着同样的战术,痛杀自己的官兵。 很快悟了出来,疲惫松懈之兵,怎能对付养精蓄锐之敌。长途跋涉之众,更难于抵抗精心埋伏之寇。 叶枫对叶虫吼道:“分给我一千兵,我去阻挡住慕容德的军队。要不,大部队就全完了。” “好的,老爷爷。”叶虫答应了一声,迅速给离自己最近的王队下了命令:“王千夫长,速速带着你的部队,跟随叶太尉,前去拯救大营。叫叶武的炮兵也去吧,这边已经用不上了。” 这时候的兵马已是多多益善,叶枫大叫一声:“好!” 叶枫看到,叶虫的军队早已和慕容垂的骑兵进行着你死我活近距离的厮杀,炮兵在旁边是干着急,有劲使不上。听到来了新的命令,叶龙非常兴奋,立刻招呼一声:“炮兵全体听令,迅速装炮集合,前去支援大营。” 叶武的炮兵都带有驮马,命令已下,炮兵迅速把小炮装上马匹,炮手骑上自己的战马,迅速地跟着叶枫飞奔而去。再加上王千夫长的一队千骑,叶枫手里已经掌握了近2000军队。 叶枫慢慢地放马跑着,叶武和王千夫长很快地跟了上来,这样三个首领并肩奔跑,以便于最快地沟通一下军事情况。叶枫问叶武:“这一仗你要怎么打?” 叶武果断地说:“叫王千夫长的马队列好阵势,我们炮兵后面支援。再强的马队,我就不信轰不垮他。” 叶枫点了点头,对王千夫长说:“听明白了吗?你的千人队列好阵势,后面自在叶武的炮兵支援。放开打,一定要堵住慕容德的马队。” 第501回 襄邑之战(三) 王千夫长点了点头,犀利的眼睛观察着,预判着慕容德马队前进的方向,然后马刀一挥,领着马队迅速地向那里奔去。他并不带领马队直接向敌人冲锋,而是在敌人前面约1000米的地方停下,马刀横着挥舞了三下。 马刀就是无言的命令,士兵在各自军官的指挥下,迅速地排起一个方阵,前面有三十多骑,马与马相隔有一米多远,往后是第二排,离着第一排有四五米远,接着是第三排,第四排……千人方阵,眨眼之间排起。 王千夫长站在方阵的最前面,而叶枫呢,也紧紧地靠在他的身边。 慕容德率领着一字长蛇阵,正在席卷着溃逃的晋兵,突见前面排起一个小小的方阵,也就有一千多人,所以并不把它放在眼里,而是大声地吼叫:“冲垮它,冲垮它,坚决把它冲垮。” 当慕容德的骑兵刚刚冲到方阵跟前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排子枪响,“啪啪啪……”无数的子弹向自己飞来。前面的骑兵纷纷倒地,后面的又继续往前扑,还没冲出多远,又被子弹射中。 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堆起一座小小的尸山。 慕容德这才意识到这种战术不对,自己这个一字长蛇阵,对付晋军中盘的步兵还行,要是对付骑兵方阵那就不行了,根本施展不开兵力。对方的方阵是横着排,几百条枪能对着自己的骑兵集中火力狠打,而自己的骑兵是竖着冲,哪能占到一点儿便宜。 于是慕容德大喊道:“变成骑兵方阵,变阵——变阵——”前面的骑兵停止了冲击,第一排大约站成了60骑,骑兵与骑兵离得很近,也就有一米多。然后第二排迅速排成,离着前面有五六米远,然后是第三排,第四排…… 叶武是干什么的,早就等着这个机会呢!一旦慕容德的方阵排成,发起冲击,王千夫长的马队还能存在吗? 就在慕容德排着方阵的时候,头一轮炮击开始了,火光闪闪,炮声隆隆,弹片飞舞,冲击波乱窜。慕容德大叫一声:“我那个娘哎,坑爹呀!早知道桓温的炮火厉害,结果还是上了他的大当。” 再后悔也晚了,世界上卖什么药的都有,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慕容德就是再喊:“躲避,躲避……”哪个士兵又能听得见啊,轰隆隆的炮声早就震聋了他们的耳朵。 等这轮炮击过后,硝烟渐渐散去。慕容德晃了晃头上的浮土,好吗,还算命大,没有被炸死,但也觉得变了模样,脸上厚了一层,战袍上穿了一个洞,亏着没有伤着皮肉。再看了看自己的方阵,估算着损失,骑兵被炸死了一千多,还有四五百名伤员,哎哟胡哟的,早已失去了战斗力。 这时候尴尬了,冲是不冲,本来是大胜,眨眼之间就是大败,胜转负来得太快。但是慕容德就是慕容德,他大呼道:“两者相遇勇者胜,只要冲垮了这股骑兵,后面就是桓温。冲啊,杀呀——” 在他的淫威之下,剩余的这些骑兵,就和打了鸡血一样,在各自千夫长,百夫长的率领下,向着晋军的这个方阵冲杀过来。 冷兵器作战自有冷兵器作战的特点,要不王千夫长早早地排好骑兵方阵呢!前面的骑兵有三十多个人,个个举着步枪,对着冲杀过来的零散敌骑,总是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再说叶武的火炮又响了,继续轰击着后面的敌人。 零零散散的骑兵冲杀过来,很快被步枪干倒,就算偶尔有个别骑兵冲杀过来,头一排的三十多把马刀,他是无论如何冲不过去的。就算砍倒了一个骑兵,后面的迅速补位,又形成了三十多人的首阵。 时间不长,慕容德的骑兵又被干挺了五六百人。再说这样的打法一旦僵持,晋军获得了喘息的间,零散的骑兵在各自军官的指挥下,迅速向这边集中,使晋军的骑兵越来越多。慕容德一看,这样打的话,自己剩余的这些骑兵,早晚被拥有火器的骑兵全部消灭,只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有气无力地喊道:“停止进攻,撤退——” 慕容德指挥着他的骑兵,渐渐地向后退去。 后面慕容垂的骑兵,看到既然慕容德已经退去,自己已经失去钳制的作用,就是豁上血本再打也冲不过去,只好向后面退去。战场上的厮杀声,终于慢慢地停歇下来。 夕阳西下,九月的太阳把大地涂得红通通的,分不清哪是太阳的余晖还是人的鲜血。襄邑的土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晋兵的尸体,足有三万之多,还有几千伤兵,哀号之声不绝于耳,父哭子,弟哀兄,真是悲伤到了极点。 恒温心里如针扎一般,无可奈何看着这一切,悲痛地呼喊:“一场大败,没想到败得如此凄惨,八九万之众,竟然打不过慕容垂,慕容德的一万二千骑兵,我之过也!八个人打他一个,竟然还是打成这样。我真是没用啊,没用啊……” 叶枫也自责地说道:“此战之败,我有责任!撤退的种种危险,还是没给桓帅说到位,行军的阵势也没布好。不过仔细想想,大败也在情理之中,过后我自有书面材料,总结这次失败的原因。” 桓温伤感地说:“再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我为主帅,失败的责任还得我担着。” 叶枫想了想说:“襄邑之败还不算完,慕容垂还在后面跟着,慕容德还在旁边藏着,还有前秦的苟池、邓羌率领的军队,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趁着我们虚弱,混水摸鱼。还请主公务必小心!” 此话提醒了桓温,顾不得为眼前的败局伤心,只能抖擞精神,再来应付前面的危局。 桓温急忙召集诸将开会,鼓励大家的信心,叫各部队埋葬死者,安抚伤员,压缩编制,保持战斗的戒备状态,休息一晚,继续向南撤退。 为了避免军队再受到打击,桓温加快了行军速度,从黄墟(兰考东南)到梁国(河南商丘)100公里,也算平安,一路上没有遇到敌人的阻击。从梁国再到谯城还有70公里,只要到了谯城,就是我们的地盘,军队也能喘口气了。 第502回 谯城之战(一) 叶枫和桓温商量着,我们的仗已经败了,但是军心不能失掉,不能让这些伤员落在后面,让前燕兵马任意屠戮。桓温也算体恤人情,对全军下了命令,伤了有人抬,死了有人埋,军属门前挂红牌。 几千伤兵让桓温大伤脑筋,马车太少,有许多重伤号只能有两个士兵用担架抬着,大大地消耗着抬担架士兵的体力。 叶枫和钟馗早已不坐马车,步行前进,马车让给重伤号坐了。钟馗有时候,还给这些伤员讲着打鬼的故事,安抚着这些伤兵。到了吃饭的时候,粮食已经相当紧张,叶枫、钟馗和士兵吃一样的饭,还不敢多吃,好多留些给那些年轻的士兵。 叶枫是人,也就忍了,可是钟馗打鬼的肚子,吃少了是万万不行的。到了晚上,路遇一块块坟地,不断地冒出来一座座新坟。有的是附近百姓人家立的,大部分是重伤号不断死去才被掩埋的。 人有好坏,鬼也有善恶,有些恶鬼趁机出来,发出幽幽的蓝光,不断的闪现着恶鬼的形体,来吓唬这些疲惫的官兵。这时候的钟馗,充分显示着他的威力,到处驱鬼,和恶鬼战斗,保障官兵们有充足的睡眠。 早上起来的时候,叶枫看到钟馗嘴边有血,问道:“大哥啊,今晚上又灭了几个恶鬼啊?” 钟馗大叫道:“不多,也就七八个吧,它们还想造孽!有我钟馗在,它们就别想弹爪。” 通过钟馗的驱鬼,叶枫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冥兵。前面凶险万分,说不定什么时候恶战就会发生,指望着人的力量还能再战吗?人困马乏,伤兵拖累,军队几乎已经废了。再战的话,只能被敌人任意宰杀。 叶枫问:“大哥,咱那个冥兵营还能用吗?” “用什么呀用?”钟馗咧开大嘴吼道,“由于多年不用,早被我打发到冥界去了。省得在人间躲躲藏藏,既不阴又不阳,既不人又不鬼的。冥界多自在,愿意怎样耍就怎样耍,我也就不用操心了!” 叶枫点了点头,又问:“大哥呀,能不能把它们再召回到这里?” “什么!”钟馗一听有些生气,“好不容易把它们打发走,它们对我是一肚子意见。再把它们召回来?可再叫它们回去,可就难了。” “大哥呀,目前我们确实有难处。”叶枫只好耐心给它解释,“你看看我们的军队,还能打仗吗?连累带饿的,早已经垮了,倘若前燕或者前秦再来进攻,如何了得?想了想,只能指望冥兵了,兴许它们能救得东晋和你我。” 钟馗还是有些不大明白:“什么!桓温败了就败了呗,和你我什么关系?凭着你我如此的本领,难道还怕小小的燕兵和没有见过面的秦兵不成?” 叶枫只得磨破嘴皮子和它解释:“大哥呀,我们如今早已和桓温绑在一起,一荣共荣,一损俱损。桓温战败或者战死,我们叶家军还能有吗?叶家军不在了,你我还能有吗?” 经过叶枫这样一解释,钟馗总算听明白了,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好啊,三弟,你说怎么办吧?” 叶枫马上对钟馗说:“马上召回冥兵营,以备不时之需。掌握着这支劲旅,心里才充实。” 尽管钟馗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去办这件事。不一会儿,钟馗回来说:“妥了,冥兵营愿意回来,只是不愿意再见到其余生人。摩利牙说,请到旁边坟地里说话。” 叶枫赶紧和钟馗二人神,到了大营旁边的坟地里,但见这里坟头林立,阴风习习,松柏黑郁,鬼气弥漫,地上不时地裸露着一具具白骨和人的零散骨头。一阵阴风刮过,不禁叫人毛骨悚然…… 一道白光一闪,黑黢黢的天地间,突然显现了一队鬼兵。叶枫定睛一看,果然是摩利牙、张利牙领着的那一营熟悉的冥兵。真是世上已百年,弹指一挥间,不管人间如何千变万化,而摩利牙那帮人,几乎没变什么样子。 摩利牙见到叶枫,却被叶枫的样子惊呆了,是号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抹着眼睛,只是眼睛太干涩,实在流不出眼泪。它大哭着干吼:“我的恩公呀,您怎么老成这个样子?” 它的那些冥兵早也和叶枫熟识,见了叶枫,也是个个伤心欲绝,恨不能要搂着叶枫,倾诉衷肠才能痛快。 摩利牙哭着说:“叶帅呀,你不想我们,难道就不知道我们想你吗?跟着你,才有好日子过,吃喝不穷,成天像过年。可是回到冥界哪是我们过的日子,肠子早就饿瘪了,一点儿油水也没有。 “再说,好歹我们也是人间过去的,人有七情六欲,丰富的精神世界,恨得淋漓,爱的畅快。饮食有山珍海味,粗茶淡饭,各有特色,滋味无穷。风景有险峻山峰,沃野千里,冬雪夏雨,春苗秋米,足以一饱眼福,赏个痛快。 “可是冥界有什么,冷冰冰的好一个凄凉的世界。没有对比,就不知道人界与冥界的差别。好了,叶帅,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我们再也不回去了……” 叶枫好好地安抚了它们一番:“摩利牙和张利牙诸位兄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也想你们啊!这不,叫钟馗大哥把你们重新召来,叙叙旧情啊……” 安慰了它们好一阵子,叶枫突然话头一转:“摩利牙,张利牙营长还有诸位兄弟,我现在遇到了难处,正需要你们的帮助。” 摩利牙看了张利牙一眼,然后对叶枫说:“叶帅啊,我们的命都是你给的。说吧,要我们做什么,就是上刀山,下火海,趟油锅,我们也在所不辞。” 底下小冥兵呼啦啦跪下一片,齐声说道:“愿为叶帅效犬马之劳。” 叶枫点了点头:“不亏为我的好兄弟。给你们的武器还有吗?” 摩利牙答道:“知道早晚有用处,所以武器不敢丢弃,武功也不敢荒废,要不叶帅看看。” 第503回 谯城之战(二) 说着,冥兵拿出过去的武器,果然步枪还能打响,大刀长矛明晃晃的,就和新的一样。有几个小冥兵亮了几招,看来也是武功娴熟,颇有章法。 叶枫点了点头说:“好的,你们就暂时先不要和大部队见面,免得把人家吓着,悄悄隐藏到大部队旁边。到时候听我一声令下,就为东晋军队效力。” 摩利牙、张利牙和那些冥兵,一齐弯下腰,对叶枫施礼:“末将(小兵)遵命!” 安排完了,摩利牙嘻嘻笑着,又提出一个小小的条件:“叶帅呀,真是……不好意思。弟兄们好长时间了,没有尝到……人间美味。是不是……” 下面的话,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 叶枫心里明白,只好说道:“目前大战在即,肚子里没食,确实不好战斗。这么着吧,每个冥兵暂时先垫一垫,食物吗,自己想想办法,但是千万不能糟蹋活人,否则军法论处。等到大战的时候,你们畅开肚皮,敌人的肉尽管吃,血是尽管喝。” 叶枫此话一出,把冥兵乐得是嗷嗷大叫,无不个个斗志昂扬,摩拳擦掌,纷纷要大干一场。 东晋大军继续向南边缓慢地撤退,真是人困马乏,粮草将近消耗殆尽。没伤的还得抬着有伤的,累得几乎迈不开步,就连马匹也不愿意走了,饿得东摇西晃的老想歪倒。 就在快到谯城的时候,叶枫突然觉得不大对劲,怎么路上一个行人也看不到,这么安静啊,安静得有些不大自然。如果没有行人说明了什么?怕是早有人把这些人暗暗地控制起来…… 叶枫对桓温说:“桓帅啊,大事不好,怕是有敌人的伏兵。” 桓温也手搭凉棚,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此时的地形颇有些复杂,左右不远处,皆有新土,肯定是有人挖了深沟以布置伏兵,就连前面不远地方,也似乎有一些新土,准是有人新挖的。 桓温吼了一声:“全军小心,防止敌人的伏兵!” 话刚说完,就听“嗵嗵嗵”三声炮响,接着无数的战鼓擂了起来:“咚咚咚……”可能有人要问,怎么敌人也有炮呢?只能这样回答,人是聪明的,东晋自凡有了,别人也是可以学的,学不很好,响几声的本事还是有的。 就见前面的深沟里,突然跃出来无数的步兵,迅速地布好了阵势,堵在前面。叶枫数了数,大约有一万官兵,上面飘扬着一面白底黑字的旗帜,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篆字“苟”。叶枫心话,这就是前秦苟池的步兵了。 前面刚堵着了道,就见左右两边的深沟里,突然又冒出了无数的骑兵,个个头戴钢盔,身披铠甲,在迅速地布阵。不一会儿,左右两边皆布好了方阵,左边有5000余骑,右边也有5000余骑,上面高高地飘扬着两面大旗,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篆字“邓”。 叶枫想了想,恐怕这是前秦的邓羌骑兵了。 桓温大声地喊叫着:“各部不要慌张,分兵对敌。”桓玄领着骑兵顶住前面,而中军的两部分军队,皆向两边分流,分别顶住左右的敌人。叶虫呢,自然是把骑兵放在后边,撤退时为前锋,而进攻时,做为全军的机动部队。 看来,只有后面还有空地,东晋的军队还可以向后边撤退。正在桓温暗自庆幸的时候,突然地平线的远处,又有两支骑兵部队向这里快速地奔来,不一坐儿,就压到了东晋军队的后边。 阵里高高地飘扬着两面大旗,一面写着“垂”字,一面写着“德”字,看来这是弟兄俩怕别人混了,所以不用姓,直接把名写上了。 叶虫的骑兵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迎了上去,和东晋大部队保持着约500米的距离。 桓温的脸色一下子严峻了,大大的“愁”字写在脸上。虽然东晋的军队比敌军还略微多一些,可是一支是久战疲惫之师,一支是养精蓄锐之旅,一支是处在内线,被敌人四面包围之师,一支是兵在外线,时刻可以机动之旅。孰胜孰败,不用交战,已经相当清楚了。 叶枫安慰他:“桓帅不用着急,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怕他作甚?” 话是这样说,这时候东晋的军队,只有防守的份了,哪里还有进攻的能力,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前面秦兵和后面燕兵的手里。 愁归愁,该应战还得应战,桓温在看着敌人首先从哪方面开始进攻。前秦的苟池和邓羌似乎也看到了,东晋的军队,前面有骑兵,而自己的步兵,是无论如何也杀不过东晋的骑兵的。晋军的中军大部分是步兵,这正好为前秦的骑兵提供了可乘之机。 于是,前秦邓羌的骑兵首先发动了进攻,排成整齐的方阵,率先从左右杀了过来。要是步兵吃饱喝足睡好了,对付骑兵尚有困难,别说这时候人困肚瘪体力不支了,步兵方阵很快被骑兵冲垮,接着骑兵又向内里渗透…… 左右前秦的战马奔腾,雪亮的马刀高高举起,一批又一批的东晋士兵死在骑兵的屠刀之下。到处是士兵的哀嚎声,慌乱的奔跑声,丢弃的兵器和散乱的物资。骑兵的优点,步兵的缺点,更加明显地显现出来了。 桓温的脸色更加铁青,心里更加灰暗,要是这样打下去,没有多长时间,敌人的马刀就会杀到跟前。全军覆没似乎已经无法挽回…… 就在这时候,突然前秦骑兵的队伍里出现了混乱,一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战士,出现在骑兵里面。它们完全是髅骷架子,只有通红的心脏在怦怦地跳着,把鲜红的血液流向网状身体的四方。每个战士只披着一件黑色的战袍,而手里的武器却相当先进,有的是锋利的大刀、长矛,有的手里还握有先进的步枪。 前秦的战马见惯了人类,而看见这些不人不鬼的异物,显然是以为遇到了怪兽,匹匹吓得肝胆俱裂,四散逃窜,骑手根本驾驭不住。不时地有骑手被战马给颠落下来,一旦骑兵没了战马,那和步兵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步兵。 第504回 慕容垂被逼逃前秦(一... 东晋的步兵获得了喘息的时间,重新在各自军官的指挥下,向坠在地上的骑手发起了进攻,顿时一个个骑手被砍得四分五裂,断为几截。 而这些不人不鬼的士兵,还在向着逃跑的敌骑猛追,马的耳朵也极其灵敏,它们听到了和人类不一样的声音。那些声音是尖锐的,索命的,刺激着自己的耳膜,分明就是屠宰场屠夫一样的吼叫。 这些声音是冥兵营的战士发出的,它们喊的是:“冲啊——”“杀呀——”“随便吃呀——随便喝呀——”而战马听起来,这声音纯粹就是催命符,哪匹受得了呀!跑得更快了。而冥兵们跑得比它们还快,有的抓住了马尾巴,把马一下子拉住,一刀把马头砍下。张开大嘴,露出大牙,朝着冒着鲜血的马脖子用力地吮吸着,还露出狰狞的,快乐的笑容。 有的前秦骑手被冥兵逮住,刀也不用了,两手一用力,就把士兵的脖子拧下,张开大嘴,龇出大牙,连吃带喝,不亦乐乎。旁边的士兵吓得肚肠寸断,一命呜呼。 桓温看到这惊异的一幕,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地揉了揉,喃喃地自语:“这是些什么兵……难道说老天也看不下去了。过来帮我……” 叶枫安静地说:“这是我调动的冥兵,是来帮助我们的。” 桓温这才明白怎么回事,稍微愣了一下,一下子紧紧地抱住叶枫:“我那亲爹呀!晋军有救了!我们有救了!天不灭吾呀……”他大声地对晋兵说道:“这些冥兵是我们的人,是来帮助东晋的。官兵们,不要怕,把敌人杀退。” 于是更多的东晋官兵,向敌人杀去,撵得敌人的骑兵跑得更快,逃得更远。前面桓玄的骑兵一看,我们的步兵都能打过敌人的骑兵,我们骑兵还愣着干什么,于是发起反击,骑兵排起方阵向前冲击。 前秦的步兵方阵自然是抗不住桓玄的骑兵,只能向后面退去,跑得慢的,被砍掉了脑袋或者留下零件。桓玄追了二里地,也不敢紧追,又率领着马队退了回来。 前秦的军队一败,后面前燕的骑兵一看独木不成林,单人不为众,也只能向后面退去,和东晋的军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形势由危转安,总算脱离了险局,但是此一仗,东晋的军队损失了一万兵马,也算是场败仗。但是侥幸的是,幸亏有冥兵帮助,总算没有全军覆没。 桓温的三次北伐,只有第二次获得了较大的胜利以外,其余两次皆以失败告终。桓温这时候再也失去了北伐的信心,就像暮年的曹操一样,开始选择在政治上给自己以安慰,动起了废帝的心思,无能的东晋皇帝终于要被废除了。 最有戏剧性的还属前燕,本来慕容垂在枋头之战,襄邑之战中立下大功,对国家是个好事儿,可是在慕容评的眼里,这就是天大的坏事儿。 慕容垂从谯郡得胜回到邺城,自然要给他的部下请功,于是排了一个名单,献给慕容暐。他上奏道:“此次大战胜利,全靠所募将士舍身效命,以将军慕容德为首,应蒙殊赏。” 按说这样的一个小事,本来没有什么奇怪的,可是谁让慕容评的心里打翻了醋坛子呢。于是慕容评鼻子一哼,不满意地说道:“枋头之战,襄邑之战是打得不错,可是在谯郡之战就不怎么样了,不但没有尺寸之功,还有迟疑不前,放敌逃跑之嫌。功过相抵,也就算了,还要什么殊赏?” 慕容垂一听,心中大怒,这算什么话,根本就不是人话。于是不满意地说道: “要是如此说来,消灭桓温的大战也算白打了。想当初,桓温连续攻黄墟、克林渚、下高平,击败慕容臧大军,我燕国已到了岌岌可危之时。要不是所募燕国死士,拼命抗击桓温大军,哪有今天的大好局面。还是请陛下审视前后,给这些有功的将士一个安慰吧!” 慕容暐大事小事都听慕容评的,形势危急时,害怕玉石俱焚,当然还有点儿公心,这个时候形势已趋稳定,还怕什么。于是皇上看着慕容评的眼睛,不再说话。慕容评得到了皇帝的暗中支持,更是心中有恃无恐,蛮横地说: “这个朝廷还是皇帝当家,不要以为自己有了点功劳,就自以为是,眼中完全没有陛下了。” 慕容垂一听,更是心中悲愤难平,大叫道:“这个国家也不是你慕容评的,这个朝廷也不是哪一个人的,这是慕容家族的。还望陛下明察秋毫,秉公处置军国大事。” 皇帝闭了闭眼睛,还是不说一句公道话。 慕容评也好,慕容垂也好,身边都有许多人,但是个个吓得一言不发,唯恐说错半句话,招来杀身之祸。 慕容垂本来想给麾下有功将士一个说法,也好给燕国的军队一个交待和鼓励,谁想到慕容评挡道,事情竟然办得这样窝囊,心中哪能放下此事。而慕容评总觉得慕容垂这是功高盖主,早晚影响到皇帝和自己的位置,满脑子都是羡慕嫉妒恨,慕容垂自然是自己心中的大敌。 如果只是两个人的矛盾也就算了,偏偏当朝太后浑氏也看着慕容垂不顺眼,这个事情就麻烦了,要是娘们家一掺和“政事”,那非乱套不行。太后一想,你这个慕容垂算是什么人呀,不过是我的一条狗,竟然在朝廷上如此嚣张,那还了得!就想和处理后宫的事情一样,和慕容评谋划着,要杀掉慕容垂。 这个消息被慕容恪的儿子慕容楷和慕容垂的舅舅兰建知道了,一个向着自己的五叔,一个向着自己的外甥,都纷纷到慕容垂跟前打小报告。慕容楷对五叔说: “五叔呀,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燕国人是有目共睹。可是这个慕容评就是装傻卖呆,把水搅浑,还有太后,明明就是不明就里,滥杀功臣。这样的朝廷,不要也好。只要你振臂一呼,跟着你的人大有人在。” 第505回 慕容垂被逼逃前秦(二... 舅舅兰建也说道:“如今的朝廷,太傅摄政,混乱朝纲,太后更是乱管闲事,胡乱搅和,使燕国陷于混乱之中。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只要你除了太傅司马评和乐安王司马臧,别的人一点儿本事也没了,朝廷就是你的。” 慕容垂想了想,要是这样搞下去,一场火并即将爆发,燕国将陷于混乱之中。于是说道:“骨肉相残使国家混乱,这样的话,还不如我死了。” 可是这样的事情,大祸已经来了,消极躲避,能躲得过去吗!慕容楷提醒他:“五叔呀,太后和慕容评已经商量好了,不可不早做准备。” 慕容垂想了想说:“太子申生为骊姬嫉恨,终于在京城而死,重耳在外躲避风险,却能存活。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实在不行,我就躲开京城这个地方。”慕容垂从此有了出逃的心思。 慕容垂这个人,城府并不深,喜怒哀乐皆挂在脸上。虽然他极力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的样子,但是在家人面前他是装不出来的。他的儿子们很快看出他的异样,纷纷围拢在他的身旁。 世子慕容令对自己的父亲说:“我看父王脸上有忧愁的颜色,是不是因为皇帝年轻幼稚,太傅嫉贤妒能,他们怀疑父王功高盖主呀?” 慕容垂只好说:“是呀,我竭尽全力消灭东晋强寇,本要保家卫国,岂知功成之后,邺城却没有我的立足之地。既然你知道我的心思,给我想个办法?” 慕容令想了想说:“主上孱弱,委任太傅摄政,而太傅又嫉贤妒能,比我高的不要。朝廷就是个火药桶,一旦爆发,祸及吾族。现在要想保住全族,不失大义,我看不如逃到龙城避祸。 “到了那里,再给皇上谢罪,以待主上明察。就像周公居东,等待着皇帝感悟而得还。如果不这样,只能在这里夹起尾巴做人,对内辅佐皇上,对外抵抗东晋和前秦,成天提心吊胆,小心翼翼,以防被别人暗算。” 这次和世子的谈话,可以说对慕容垂一生都有决定性的影响。原来慕容垂只想着暂时躲避都城的风头,谁想到这一去再回来,却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慕容垂下定决心要离开邺城,躲避风险,于是以打猎为由,微服出城,目标是龙城。他的至亲宗族也都化了妆,岂能留在这个虎狼的都城,以免株连被害。然而小鸡肚肠的慕容评,能放过他们吗?于是派兵追赶。 这让慕容垂十分纠结,跑到哪里才是个头呢?就是跑到龙城,慕容评的追兵追到龙城,也没有自己和宗族的活命啊! 一帮儿子不乐意了,纷纷围拢在他的身边。世子慕容令又说:“父王啊,燕国已经这样了,跑到天边,他们也要追到天边。这叫君叫臣反,不得不反,秦王苻坚通情达理,收容人才,凭着你的威望和以前的关系,只能到秦国去碰碰运气了。” 慕容垂想到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要想投奔东晋,刚刚一场恶战,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前秦是自己的盟友,刚刚并肩作战过,兴许还有一丝活路。 于是,慕容垂转道就奔向了前秦,从此前燕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栋梁之材。 前秦的苻坚听说慕容垂带着他的宗族来投奔自己,大为高兴,因为从他心里来说,盼望着前燕出现大的内乱,自己才好有机可乘。况且慕容垂本身是一员骁勇的猛将,还对前燕的情况十分了解。因此他对慕容垂非常热情,对他的家族照顾得面面俱到。 但是王猛却不是这样的想法,他知道慕容垂这个人胸有大志,且精熟韬略,如果把这样一个潜在的敌人留在秦国,怕是以后对国家不利。因此他对苻坚说: “慕容垂,为燕国君王慕容氏的分枝,重要的亲族,世代称雄于东夷。他宽厚待人,交结士庶,在燕赵之间威信甚高。观其才略,有大智慧,是鸡之头,说是一条蛟龙猛兽也不为过,不是可驯之物。为了秦国的未来,不如除之。” 可是苻坚却不以为然:“现在我秦国正大招英豪,建不世之功,正在创业初期。他忠心投我,我却将他杀掉,别人会怎样看我呢?是不是堵塞了贤路呢?” 于是,符坚就安排慕容垂在前秦定居下来。 慕容垂的投奔,让苻坚看到秦国的机会来了,前燕的内部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分裂。再加上原来前燕在桓温北伐的时候,曾答应以虎牢关以西,黄河以南的土地作为前秦出兵的交换条件。但是在战争胜利之后,前燕并没有兑现过去的承诺,就和没有这回事一样。 这些因素导致了苻坚要实施他心中筹划已久的计划,那就是要灭掉前燕。 前秦建元六年(370年),苻坚派出王猛为主帅,统领着杨安、张蚝、邓羌等10将,统领着6万大军进攻前燕,开始了苻坚统一北方的战争。在这次战争中,苻坚和王猛采取了猎头行动,迅速出兵直接进攻前燕的都城邺城。 前燕也不含糊,直接出兵10万迎战前秦的军队。谁当头呢?老虎离了山,猴子称霸王,慕容恪和慕容垂一亡一逃,只有慕容评亲自出马了。慕容评这个人,除了宫中能钩心斗角以外,军事韬略一无是处。 他还有个坏毛病,武老大开店,比我高的不要,连慕容垂这样的将领都被他排斥在外,还有谁能用呢? 在两军的对峙中,王猛派出一支小部队,直接插向慕容评的后方,把它的粮草烧得干干净净。军队无粮,打仗慌慌,慕容评是叭狗子撵兔子,要跑没跑,要咬没咬。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将近10万兵马都丧命在这场战役中。 王猛的军队长驱直入,马上就到了邺城,并且把邺城围得水泄不通。不久,苻坚又亲自率领大军浩浩荡荡而来。这时候前燕已是穷途末路,城内百姓人心惶惶,不得不为自己的生计考虑。 第506回 桓温废掉司马奕(一) 而朝廷的官员也恨摄政的慕容评,骂这个没有本事的慕容评败家子,你把慕容垂逼走了,你可是打呀?你的本事呢!晚上不知哪个内奸,打开了邺城的北门,把秦军引入城。城内一时大乱,前燕皇帝慕容暐以及慕容评、慕容臧等人只能突围向北落荒而逃。 苻坚遂进入邺城,安抚百姓,并且派郭庆率骑兵追击慕容暐。慕容暐最后只剩下十几个侍卫跟随。仓皇逃命中,慕容暐的马中了箭,不能再骑,只得下马步行,其狼狈之状无法用语言表达,一国之君竟然落得这般下场。 最后慕容暐被前秦的军队生擒并押回邺城,这样曾经占据中原的前燕王朝由于内乱终于导致外敌入侵而灭亡,享国仅33年。 苻坚也算个奇人,并没有像以前的君主那样,任意杀害前燕的皇族和官吏,而是把他们迁到长安居住,以便于监视。还下了指示,原来有才干的人都可以到前秦来做官。这回轮到慕容垂不开心了,看到自己曾经的仇人亡了国还大摇大摆地继续活着,慕容垂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时慕容垂的世子慕容令劝他说:“父王啊,您是国家的大才,遭遇到无妄之灾,大乱中活到现在必有后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此乃转运的开始,龙抬头的呈现,望您慈悲为怀,仁厚宽达,站高一点,想远一点,对待旧臣,应该接纳,不要以怒拒之。” 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话,慕容垂想了想确实颇有道理,于是对旧臣态度开始转好。于是这些旧臣渐渐靠拢在慕容垂的身边,一个老臣感慨地说:“燕必中兴,其在吴王,可惜我看不到这一天了。” 再说东晋朝廷,桓温第三次北伐失败之后,知道自己的岁数一天比一天见长,怕是时日不多。要是北伐,已经没有精力,况且北方已经有了一个强大的秦国,也打不动了。因此,他就和晚年的曹操一样,动起了在政治上夺得头筹的心思。 首先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要废掉现在的皇帝,换上一个善于控制的人来提高自己在朝中的名望。 一个有想法的主子,总得有一个善于出谋划策的谋士,于是参军郗超成了桓温这个计划的智囊。他对桓温说:“现在明公身居要职,天下的责任将在主公身上。若不能行废立的事情,像商朝的伊尹和汉朝的霍光那样,不足以镇压四海,令天下折服。还请主公三思?!” 希超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要桓温用废旧立新的办法,转移朝廷当中对他打败仗的非议,效仿以往的那些权臣,来达到控制朝廷的目的。 郗超说的这些话,完全有大逆不道之罪,也可以说帮着主公纂权。郗超所以敢这样说话,完全了解桓温这个人。桓温曾说过“既不能流芳百世,何不遗臭万年”这些话,可见桓温心里是怎么想的。 桓温有一次经过王敦的坟墓时,曾大声地喊道:“可爱的人,让人敬佩的人!”足以显示了桓温对王敦的钦佩之情。当桓温听到郗超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反对,可见话说到他心坎里了。 桓温就是想让这个司马奕下台,可是也得有个借口啊!偏偏这个司马奕,即是一个老实人,又是一个墨守成规之君,十分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所以平常的所作所为十分谨慎,根本就抓不到他的一根小辫子。这叫桓温十分为难,除掉他总得找一个理由啊! 桓温问郗超:“废帝司马奕虽说没有什么作为,但也中规中矩,没有一点儿缺点,废掉这样一个毫不作为的君主,不容易啊!” 郗超笑了,终于到了自己显示才华的时候,在桓温的耳朵边悄悄说了几句。桓温听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郗超家族的势力可比叶枫家族的势力差远了,要想实施自己的计划,必须得到干爹家族的支持。有一天,桓温找到叶枫说:“干爹呀,我是你干儿,虽是干儿,胜似亲儿。干爹说说,这个废帝司马奕怎么样啊?” 一说这话,叶枫心里警觉了,对皇帝评头论足,这可是死罪啊!但是从权臣桓温的嘴里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叶枫必须要了解他的想法,反嘴问:“怎么样不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 桓温点了点头,说道:“东晋王朝,除了元帝司马睿还有些本事以外,明帝司马绍、成帝司马衍、康帝司马岳、穆帝司马聃、哀帝司马丕、废帝司马奕完全就是等来的江山,不但没有本事,没经过磨难,而且还不长寿,严重地影响了龙脉。为了国家的利益,为了东晋的发展,是不是应该换一个有本事的皇帝啊?” 桓温的心思,叶枫完全清楚了,问道:“桓大司马看,哪一个皇家子弟有本事,适合做皇帝呢?” 桓温想了想说:“我看会稽王司马昱行,他当皇帝准比废帝司马奕强。” 叶枫没有说话,心里想,桓温推荐的这个皇帝也不怎么样。这个司马昱,原是元帝司马睿的幼子,晋明帝司马绍的异母兄弟,历经元、明、成、康、穆、哀、废帝七朝,先后封为琅玡王、会稽王等,要说年龄,今年为51岁,阅历也算可以。 可是他曾推荐“名士”殷浩总领军事,领导北伐,以对抗桓温的势力,致使在北伐战争中殷浩一败涂地,可见此人的眼睛有毛病。桓温能推荐过去的政敌为皇帝,可见桓温并不是让司马昱长久掌权,只是过渡一下,为自己的主政铺平道路。 如果叶枫想做一个所谓的“忠臣”,应该反对这件事,如果要做一个改革派,拉下一个无能的皇帝,换上一个比他强不少的贤臣,会对国家大有好处。可是此时的叶枫却陷入纠结之中,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他只好说:“这么大的事,容我想想再说。桓大司马,你知道冀州模式吗?” 第507回 桓温废掉司马奕(二) 叶枫为什么提这事,认为这是一个大好良机,如果真换成冀州模式,对国对民对已来说,东晋将步入一个全新的时代,弄不好将比华夏进步的历程提高千年以上。 然而桓温笑了笑,打断叶枫的话:“干爹呀,我劝你不要再提冀州模式。为什么呢?应该知道,现在的东晋社会是以士族为基础的,朝廷的官员,哪一个不是士族的子弟。要是实行冀州模式,也就是说,庶族也能进入朝廷,坐于庙堂之上。 “那么谁受影响呢?还不是我们士族受到了影响。要想实行冀州模式,朝廷上的官员会支持吗?肯定是反对的。没有朝廷官员的支持,这个冀州模式还怎么能推行下去?” 叶枫一听,桓温说得中规中矩,确实几语道破了推行民主改革的难处。别看朝廷只有几百人,可是他们掌握着晋国的权利,他们的身后,有一些大家族的“名声”和“财力”作为强大的支撑力量。 作为广大的老百姓,也就是庶族,虽然他们占着国家的绝大多数,但是手中没有权利,更没有大的财力支持,就算人再多,被少数的士族阻挡着,也没有进入国家政治舞台的机会。 可是叶枫的一些话,也深深地刺激着桓温的耳膜:“现在和过去还不大一样,民间大力发展工业和手工业,这些工厂主和一些工人,迫切进入上层社会,在政治上寻求他们的代言人。这些人迫切需要改革,要是实行冀州模式,他们被推选为各级后选人,也说不定呢!” 桓温听了,吃了一惊,干爹分析得不错啊。这些新兴的阶层,确实不容小觑,一旦实行冀州模式,原来士族的位子就不大保险了。这样的话,更不能支持干爹的这个改革,桓温想了想说:“干爹啊,你说得这些事太复杂,还得容我好好想想……” 桓温说得那个废旧立新皇帝的事情,叶枫自己也做不了主,还得回家给孩子们商量一下,因为这个事情忒大了。 叶枫回到家里,把和叶家有关系的所有重要人物都请来了,因为桓温说得这个事情确实不是个小事,一旦站错了队,弄不好就要牵连宗族和所有的亲朋好友。 叶枫的五兄弟中,钟馗当然得来了,他显得最年轻,盘着腿坐在床上,喝着茶,嗑着瓜子,一副一心只在享受上,不管春夏与秋冬的样子。王甲和李铁刚虽然还喘着气,但是情况不容乐观,几乎是被人抬来的。 他俩瞪着干巴巴的眼睛,脸上呆呆的,脑细胞不大活跃,已经不再说话,能听清大家说的什么就不错了。 下一辈当属叶龙、叶虎、叶凤、王勇猛、李智博这些人了,他们也已经是八九十岁的老人。在这个时代,能活到这个岁数也算是奇迹了。虽然常年练武,身体尚可,但是精力大不如以前了。 再下一辈,当属他们的后代,叶龙的儿子叶武,叶虎的儿子叶豹,和更下一辈的人,叶豹的儿子叶虫了。叶武和叶豹已经五六十岁,已是知天命,就连叶虫也已经三十多岁,到了而立之年。 叶枫的身边虽然谢浮早已不在,但是还有李四。李四就显得相当殷勤,一边给叶枫端茶倒水,一边指挥着佣人,伺候着这些老人们。 见大家都到齐了,叶枫简单地把桓温的意思说了一遍,然后挑明主题:“现在两条道路摆在我们面前,要不跟着桓温干,把废帝司马奕扳倒,另立新皇帝。要不就站在反对面,维持旧制,反对另立新帝。” 叶虎一听大呼道:“这个废帝司马奕留着何用?既不会做工,又不会种地,既不会打仗,还不会理政,纯粹就是一个废物。当一个老百姓,我看早就饿死了,偏偏还当一个皇上。不误国误民才怪哩,桓温早就应该把他废了,废得好!” 叶虎这样一说,得到了叶凤、王勇猛、李智博、叶豹的齐声叫好,就连王甲嗓子里也“呜呜”几声,举了举拳头,点了点头,意思是支持。 而叶枫身边的李四却听不下去了,他问叶枫:“干爹呀,我能不能说句话?” 叶枫看了大家一眼,看到大家并没反对,然后说:“你是我干儿,当然有说话的权力。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吧?” 李四看了看大家,小心翼翼地说:“桓大司马要废掉晋废帝,这是什么罪,这叫篡逆罪。自古篡逆的哪有什么好下场?三国的曹操要篡逆,被世人骂为奸雄,后代都背上罪名。晋国初期,司马懿要篡逆,后辈也一直挨骂。王敦、苏峻叛乱有什么好下场吗?结果宗族都受到连累。我劝大家千万别走这条路,走这条路没有好处的……” 说完这些话,李四偷偷地看了大家一眼,显得很不自然,显然是觉得自己地位卑下,说这些话有些孟浪,但不说又不行,因为牵扯到自己的切身利益。 叶虎狠狠地剜了李四一眼,说话也不好听:“你这个人思想太陈腐。皇帝算个什么东东,不过是个寄生虫,这样的寄生虫,没了也好。世界上不破不立,换个新皇帝就比他强。” 叶枫小声地说:“李四的这些话,反映了相当一部分人的心理,现在人就这么个水平,不能不考虑。要是人人都这样说,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人淹死。” 叶龙说话了,他说:“别看李四只是一个普通人,可是正如爹爹所说,反映了大多数人的想法。桓温拉下司马奕表面上看是个好事,可是桓温拉下他并不是想改革,而是想自己篡权,最终他要登上东晋的皇位。这个事情就有些麻烦了,如果我们支持桓温,岂不是成就了他的野心,落上骂名。万一失败,还要连累到全族。” 叶龙的话虽然不多,但是说到了问题的实质。叶武点了点头说:“爹爹说得好,说得对,我同意这样的观点。” 第508回 桓温废掉司马奕(三) 李铁刚虽然说不出话来,但是举了举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叶龙的看法。 叶虎显然对哥哥的意见不满,反对道:“这样说来,我们得反对桓温废旧立新了,连政治改革的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叶龙接着说:“桓温的意思根本就不希望改革,他是借着这个事,树立自己的权威,最终登上皇帝的宝座。冀州模式,在东晋行不通,人的思想还没有达到那样的高度。我们如果盲目支持桓温,对国家,对我们家族,没有一点儿好处。” 叶虎不服气了:“这个皇帝司马奕根本就不作为,胸无点墨,也没法作为。这样一个占着茅房不拉屎的皇帝,难道就永远地坐在皇帝的座位上?” “也不能这么说,”叶龙说道,“对桓温废旧立新的问题上,我的意见是,不支持,不反对,任其做去吧!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人来论短长。” 叶龙的话,打开了叶枫心中的一扇窗户,把原来要不就支持,要不就反对的立场,换了一个位置,那就是不支持,不反对。虽然有些油滑,但也是迫不得已,保护家族的一个无柰之举。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待大家争论得差不多了,叶枫总结道:“在桓温废旧立新这个问题上,我同意叶龙的意见,那就是六个字,不支持,不反对。这样既保护了家族,也不得罪桓温,实在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叶枫的大计已定,对桓温采取了拖延敷衍的态度,而桓温的计划却在抓紧实行。民间纷纷传说,废帝司马奕有“痿疾”的毛病。什么是痿疾呢?说白了吧,就是阳痿,根本就生不出孩子来。 这对废帝司马奕是大大的伤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一般人生不出孩子来是大缺点,要是皇帝生不出孩子来,那就影响到国运了。这还不算,民间还传说,废帝让几个偏爱的男人,与美人私通,生下三子,将要冒充皇子建储为王,改变皇家血统,倾移皇基。 这些小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阴毒至极。如果按照这样的说法,司马奕的皇帝是当不成了,就连他的儿子都成了“野种”。 这些说法,谁也不敢在朝堂上言明,却在民间谁都知道。这就为桓温废掉司马奕做好了舆论准备。 太和六年(371年)十一月,桓温用民间所说的这个理由,逼褚太后废司马奕帝位,立那个只会追求所谓名士的司马昱为帝。褚太后在逼迫之下,最终同意了这个让皇帝家族屈辱的提议。于是将司马奕降为东海王,原会稽王司马昱即帝位,改年号为咸安,是为简文帝。 桓温在废掉司马奕后,权势已达到了顶点,又利用简文帝的手,成了铲除异已的工具。于是,庚家、殷家都受到不小的冲击,就连谢安见到桓温的时候,也要早早地下拜,桓温俨然已经成了东晋王朝权利的中心。 桓温本以为这样慢慢地就可以代晋自立,谁想到司马昱享不了这样的福,于咸安二年(372年)突然驾崩。这让桓温措手不及,原来简文帝早就写好了一份诏书,诏书的内容就是让位于桓温。可是这份诏书,让大臣王坦之看到,守着简文帝的面就给撕毁了。 司马昱大惊,问:“晋室天下,只是因为好运而意外获得,你又何必如此不甘!” 王坦之正色道:“晋室天下,是晋宣帝司马懿和晋元帝司马睿建立的,又怎由得陛下独断专行!” 简文帝无言以对,只得修改诏书,仍以桓温仿效诸葛亮辅政。 简文帝死后,王坦之等人立太子做皇帝,也就是孝武帝司马曜。桓温本来以为简文帝会禅位给自己做皇帝,这下子又不淡定了,于是和郗超商量。郗超说:“现在您贵为大司马,统领全国军队,怕甚?直接带着兵,把建康接管了就是。” 孝武帝宁康元年(373年)三月,桓温决定带着军队入朝建康。这时候,建康城内人心惶惶,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晋室会被桓温所取代,个个忧心忡忡,建康必定会血洗一场。还有人说,桓温此次来,就是来杀王谢两家的。 听说这些传闻之后,王坦之心里非常惊恐,因为毕竟自己坏了桓温的好事,怕自己性命不保。谢安却坦然自若,并领了一个人来,王坦之定睛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建康城内的老寿星叶枫。 谢安对王坦之说:“桓温怕谁?” 王坦之这才领悟到,桓温一生所害怕和佩服的人,正是他的干爹叶枫,遂明白了谢安的用意,心里这才稍微安定了些。 桓温将要到来,朝廷命令百官到效外去迎接大司马桓温。王坦之实在是害怕桓温找他的麻烦,于是就想溜走。可是谢安却紧紧地拉住他的手说:“晋国的存亡,就在桓温这次来建康了。你怎么能走呢?” 王坦之虽然心里害怕,但是好歹也算一个忠心耿耿的大臣,听到谢安这样说自己,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叶枫更是笑了笑:“怕什么!还有我呢。” 桓温到了新亭,朝廷的百官皆拜于道侧,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桓温依次接见百官,简直就和审讯犯人一般。到了王坦之的跟前,桓温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问:“王中书令,你很厉害呀,听说你手撕了简文帝的诏书,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王坦之的汗就出来了,怎么说呢?说不是的话,不过是谎言,说是的话,桓温岂能放过自己,大祸也就来了。叶枫就在旁边,接过话来说:“此事不假,我就在旁边,这个事我知道。” 叶枫这样轻描淡写地一说,就把王坦之保护住了,意思是我也参与了这事,你桓温就看着办吧。王坦之灵机一动,一下子就把这个事推给了叶枫:“是的,当时叶太尉也在场。” 桓温本想制裁王坦之,这样一闹,自己不好说话了。要是和干爹耍起来,别人会说闲话,而且自己也张不开嘴。只好轻轻一摆手,对干爹拱了拱手,装笑着说:“干爹叶太尉也在,身体一向可好!” 第509回 桓温病死 叶枫也只得给他个面子,拱了拱手说:“大司马一向威风,这回回来,全京都的官员都来了。老夫脸上也觉得,甚是光彩!” 叶枫不咸不淡地一说,桓温更是没法向王坦之发难了。 这次桓温从姑孰回来,朝廷当然要举行盛筵欢迎,就在皇宫大院里,摆上百桌,朝中重要的文武官员统统作陪。众人坐定后,谢安看到桓温的后边,护卫的甲兵仍然不少,笑着对桓温说:“听说有道德的诸侯,都好好地保护着自己的四邻。像明公这样的伟人,怎么还带着这么些兵?” 说得桓温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把谢安请出山的,对他还有些爱护之心,总得给他个面子。于是笑着回答:“成习惯了,不得不这样做。”于是撤掉了手持利刃的军兵。 宴会上,各位大臣轮番向桓温敬酒,弄得桓温不喝不是,喝多了也不是,在谢安从容不迫的应付下,没好意思向二人动手。桓温隐隐地感觉到,谢安和王坦之二人的实力,已经牢牢地控制住朝廷。有这样的臣子保卫着晋廷,自己得慎重一点。 在朝廷上喝完了酒,桓温当然要到叶府去拜会自己的干爹叶枫。 叶枫更是好好地摆了几桌,把叶家的子孙叫来,好好地陪着桓温快乐一番。桓温哪里有心喝这场酒,只盼着快点儿完事,要和干爹叶枫商量事儿。 没一会儿,人都走了,桓温把门一关,单独和叶枫商量秘事。桓温问:“干爹呀,王坦之撕诏书一事,你确实在场?” 其实叶枫根本就没有在场,为了保护王坦之,才不得不这样说。但是到了此时,错就错到底了,叶枫只好说:“是呀,我确实在场。怎么了?” 桓温埋怨叶枫:“干爹呀,你不应该揽下这事,替别人当挡箭牌。干爹呀,你知道我回来干什么?就是要拿下朝廷,我为皇帝,然后呢,让你摄政,天下就是咱爷俩的了。” 叶枫听后哈哈大笑,笑得桓温有些莫名其妙。叶枫笑了一阵,才说:“桓大司马不是说胡话吧?你就是有心当这个皇帝,我也没心当这个摄政。干爹这么大岁数了,现在多好,吃得饱,睡得着,就是给我个摄政,我还有这么大的精力吗?岂不是害了我,让我早死。” 桓温听了一惊,干爹的想法和自己不一样。自己以为是个香饽饽,干爹却以为是害人精。 “此话怎讲?”桓温不明白地问。 叶枫反问他:“你认为干爹的预判能力怎样?” 桓温说:“干爹是著名的大法师,预判能力当然在晋国首屈一指,就算在华夏来说,那也应该说是第一位的。要不,我一切都听干爹的,以干爹马首是瞻。” 叶枫点了点头说:“我曾预测过你的这件事,很可惜,天不作美,并不能实现。皇帝都是奉天承运,天人合一的极运。命里没有的,硬要强做,也不会成功。你干爹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活几天啊?就不要折腾我了。为了你桓家的宗族,为了你的几百口至亲,还是要看破红尘,该撒手时就撒手。” 桓温是有些迷信的,听叶枫这样一泼凉水,信心顿时没了一半。 叶枫趁热打铁,又对他说:“你相信干爹的眼睛吗?” 桓温回答:“怎么不相信,干爹有慧眼真睛,又叫阴阳眼,连阴间的事情都能看透,更不用说阳间的事情了。” 叶枫点了点头,只好说:“我观察你的身体,并不是多好,弄不好有性命之忧。这些天要注意了!” 此话又戳到了桓温的痛处,做武将的,身上哪能没伤,要是有一处发作,也够自己受的。这样一分心,哪里还有心琢磨夺权的事儿。他在建康停留了14天,果然旧伤复发,赶紧带兵回到姑孰养伤,命都顾不过来,更没有心思来建康夺权了。 回到姑孰以后,桓温的病情一天比一天沉重。有时候病情稍微好点,又想到权力是个好东西,实在难以忘怀,又给朝廷出了个难题,要朝廷给他加九锡。所谓的加九锡,就是皇帝赏赐给大臣的九种神物,代表着特殊的荣誉。 九锡分别为车马、衣服、乐器、朱户、纳陛(上殿的一种梯子)、虎贲、斧钺、弓矢、秬鬯(好酒)。过去的王莽、曹操、孙权、司马昭都接受过九锡,后来九锡简直成了纂逆的代名词。 请求到了建康,谢安、王坦之不敢直接回绝,便让袁宏起草加桓温九锡的诏命。袁宏是当时的才子,写得一手好文章,这种小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关公吃豆芽——小菜一碟。他先写了一稿给王坦之看。 王坦之先夸奖了一番文笔的华美,接着又说:“你是个大才,怎么可以这样写此人呢!”这样前后矛盾的话,叫袁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又把此文拿给谢安看。谢安鸡蛋里挑骨头,改了一遍不行,再改一遍还不行,改来改去的,还是不入二人的法眼。 袁宏这才明白,原来这二位根本就不想让这诏书发出去。于是袁宏问王坦之:“我到底怎么改才好?” 王坦之说:“听说他的病越来越厉害,恐怕支持不了多久。你只要小心改你的诏书就是。” 结果,宁康元年(373年)七月,桓温在等待着加九锡的美梦中离开人世,时年62岁,东晋王朝这才逃过一劫。 桓温死后,东晋王朝再也没有人敢提起北伐之事,一是没有桓温那样的才能,二是北方局势的发展,根本就不能北伐了。 广阔的北方,前秦灭掉了前燕,有了一个足以和东晋抗衡的强大王朝。而这个强大的王朝,不但有一代名君苻坚,还有一个贤明的宰相王猛。 王猛自从完成苻坚交给他进攻前燕的任务之后,一直在忙碌着内政的事情。他将一些玩忽职守不称职的官员裁撤,开除了一些政府部门的闲人,提拔了一些真正有才干的人到政府任职。 第510回 淝水之战(一) 有史书说他是“外修军事,内崇儒学,劝课农桑,教以廉耻,无罪而不刑,无才而不任,国家百业兴旺。”经过这番整治之后,前秦的国力显著增强,百姓安居乐业,这和王猛的功劳是分不开的。 苻坚对王猛十分满意,也非常敬佩,对他说:“卿昼夜工作,日理万机,就像周文王得到姜太公,我才能这样安闲。” 王猛是一个汉人,而苻坚是一个氐人领袖,能这样夸奖他的大臣,说明了苻坚的汉文化相当之高,也说明了只有前秦政权才让东晋朝廷真正害怕的原因。 王猛把全部身心扑到了治国上,对自己的家庭和亲戚却相当约束,最后留给子孙的遗产仅10头耕牛,作为儿孙务农衣食之资本。王猛积劳成疾,终于在前秦元十一年(375年)六月病倒了。 苻坚原来并不相信鬼神那一套说辞,但是为了王猛,也豁上了,亲自为其祈祷,并且派侍臣祷告于名山大川。皇天不负有心人,苻坚对老天的虔诚,终于感动了上苍,又使王猛多活了一段时日。 苻坚知道这个消息后,非常兴奋,于是下令大赦天下。这种事情应该是皇帝登基或是皇帝大婚时才有的,可见苻坚与王猛的关系是多么铁。为了表示苻坚对自己的恩情,王猛上书表示感谢。书中说: “想不到陛下因贱臣微命而亏损天地之德,自开天辟地以来绝无此事,这真使臣既感激又不安!臣听说报答恩德最好的办法是尽言直谏,请让我谨以垂危之命,敬献遗诚。陛下威烈震慑八方荒远之地,声望德化光照六合之内;九州百郡,十居其七;平燕定蜀,如拾草芥。然而善作者未必善成,善始者未必善终。所以,古来明君圣王深知创业守成之不易,无不战战兢兢,如临深渊。恳望陛下以他们为榜样,则天下幸甚!” 苻坚读一行字,抹两行泪,悲恸欲绝。 到了这年七月,王猛终于还是没有逃过病情的折磨,生命岌岌可危。苻坚知道这个消息,急忙去看望王猛询问后事。 王猛努力地睁开眼睛,拉着苻坚的手说:“晋朝虽然僻处江南,但为华夏正统,而且上下安和。臣死之后,陛下千万不可图灭晋朝。鲜卑、西羌降伏贵族贼心不死,是我国的仇敌,迟早要成为祸害,应逐渐铲除他们,以利于国家。” 王猛说完便停止了呼吸。他的这些遗言是为前秦的未来指明了方向,希望苻坚能克制自己进攻东晋的欲望,而要首先把北方的少数民族制服后再图南进。苻坚三次摸着王猛的棺材祭奠痛哭,对太子苻宏说: “老天爷是不想让我统一天下啊,怎么这么快就夺走了我的景略啊!”于是,按照汉朝安葬大司马霍光的规格,隆重地安葬王猛,并追谥王猛为“武侯”。秦国上下哭声遍野,三日不绝。 如果说前秦以前的事业是苻坚和王猛共同开创的,那么从此之后再没有像王猛这样的贤相了。王猛在生前已经为前秦谋划好了全盘的计划和打算,可是苻坚并没有贯彻和落实王猛的方针,没过多久便开始筹划进攻东晋王朝。 这是苻坚唯一一次没有按王猛的话去做,将给秦国的事业造成了无法弥补的灾难。 前秦建元十八年(382年),王猛去世已经7年,前秦的国力充实,人民安定,一切都让苻坚觉得,自己有能力去跟东晋的“正统王朝”较量一番了。于是苻坚在太极殿召见群臣说: “自我继承大业以来,将近三十年。四方大致平定,只有东南一角,还没有蒙受君王的教化。我粗略计算了一下兵力,能有97万。朕准备亲率大军东伐,你们以为如何?” 面对皇帝的主张和发问,秘书监朱肜表示支持,他说:“陛下统一北方,国富民强,坐车到东晋转一圈,必能得胜回朝,再拜宗庙。此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苻坚听后大喜,满意地说:“这是我的志向。” 但是朝中反对的声音更多。尚书左仆射权翼说:“过去商纣王无道,奸臣当道,周武王替天行道,伐之,才得胜回朝。现在看东晋,虽然微弱,但未有大恶。谢安、桓冲皆江东伟人,君臣和睦,内外同心。以臣看来,未可图也。” 听到权翼这样说,有不少的大臣也纷纷上言反对伐晋。 听到大臣们支持的少,反对得多,苻坚不禁大为生气,忍不住说:“凭着我们前秦的力量,投鞭于江,足断其流,我们还有什么害怕的呢?!” 本来在这次重要的会议上,苻坚相当的自信,根本没想到让大臣讨论这个事情,自己一提议,必然会得到大家的支持。谁想到竟然会遭到如此多的反对之声,这叫他的心里不免生气,又说了一句气话: “就和在道路旁边盖房子一样,如果听太多的意见,必将一事无成。我心中自有决断,请大家不要再说。” 群臣退下后,苻坚留下其弟苻融继续和他讨论这个事情。他想听听自己的亲人对自己的计划有什么看法,当然多么希望苻融能鼓励他几句说几句好听的。 苻融本不想打这场仗,想出种种理由来制约哥哥:“今伐晋有三难。我夜观天象,晋国并没有衰败的迹象,大举进攻,怕是不能成功,一也。晋国有王坦之、谢安、叶枫这样的贤臣良将,哪一个也难以对付,二也。我们秦国虽然兵多将广,但是兵疲将倦,难以再战。且民有畏敌之心,三也。” 苻坚仍然不为所动:“你是我兄弟,本以为你是国之股肱,能扛起景略之重任,没想到竟然这样软弱,实在叫我失望。朕强兵百万,物资如山,和东晋相比,根本不属于劣势。乘强盛之势,击垂亡之国,何患不克?岂能留此残寇,使它成为国家之忧患!” 看到苻坚的态度如此坚决和严厉,苻融只得哭着说:“东晋不好灭,这是明摆着的事,今劳师大举,恐无全胜之功。臣下所忧虑的,不止于此,陛下所宠爱的鲜卑、羌、羯,布满京师周围,他们皆和我们有深仇大恨。 第511回 淝水之战(二) “太子与弱卒数万留守京师,臣担心有不好的事变发生于腹心肘腋,不可不防也。臣下愚钝,可能话说得不对,但王景略一时英杰,陛下常比国之诸葛武侯,难道不记得他临终之言吗?” 弟兄二人的谈话不欢而散。名僧释道安、太子苻宏、宠妃张夫人皆反对伐晋,这让苻坚的心里颇为上火。虽然众多的臣下都劝苻坚不要这样做,但同时有一个人却在纵容苻坚的这种行为,这个人就是前燕的移民慕容垂。 他找到苻坚说:“前秦已经很强大了,况且陛下英明神武,威加海内,只要陛下下定决心就可以,根本用不着去询问朝中大臣。” 这叫苻坚听了大为高兴,终于有一个大武将出面支持自己了,认为这是英雄所见略同。他夸奖慕容垂说:“与我平定天下的人,只有你一个呀。”当时赏赐给慕容垂五百匹布帛。 慕容垂这样的名将,怎么会预判苻坚能成功呢?其实,慕容垂算准了苻坚的这次行动失败率很高。如果前秦失败,他就可以乘机夺取前秦的江山,苻坚等于中了别人的圈套还浑然不知。 前秦建元十九年(383年)五月,苻坚下达了进攻东晋的命令,轰轰烈烈的中国历史上淝水之战就这样仓促开戏了。 苻坚开始为他征伐东晋的战争进行准备,这是魏晋南北朝时期,少数民族统治者第一次进行统一中国的尝试。预算中,这次战争耗资巨大,为了确保这次战争的胜利,苻坚改变了以前的仁政,整个国家都动员起来,为战争服务。 原来前秦大好的经济形势,几乎被这些为了战争的临时政策而毁于一旦。 苻坚下诏要求大肆征兵,户籍在册的民众每10人就要出一人当兵。那些不在七科谪以内的,或者非医、巫、商贾、百工之子女,既勇敢又体壮的孩子,皆任命于羽林郎,也就是禁卫军军官。 那个时候,七科谪以内是受歧视的。所谓的七科谪,就是犯了罪的官吏、杀人犯、入赘的女婿、在籍商人、曾做过商人的人、父母做过商人的人、祖父母做过商人的人。当时的观点认为,这些人重利轻生,故因此受到歧视。 这样的政策无异于全民皆兵,严重地打击了农业生产,所谓“良家子弟”的兵员质量也实在堪忧,这样的乌合之众也为战争埋下了隐患。 当时的苻融曾警告过苻坚:“鲜卑、羌虏,是我们的仇敌,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想叛乱,所策划的,怕是不能实行。良家少年皆富家子弟,不熟军旅,常以谄谀之言混淆陛下的意志。今陛下用这些人,轻举大事,臣怕他们不能成事,只能坏事,后悔怕是都来不及了。” 但是苻坚早就被慕容垂忽悠得团团转,连自己亲弟弟的话都不听了。 这一年的八月初二,苻坚派遣阳平公苻融统率张蚝、慕容垂等步骑兵25万为前锋,进攻东晋。大后方以兖州刺史姚苌为龙骧将军,统领益、梁州诸多军事,让他好好看着益州、梁州这些地方。 苻坚对姚苌说:“过去朕以龙骧将军建业,从没想过要以这个称号送人。今天送给你,希望你不要辜负这个名号。” 而苻融听了大为不解,悄悄对苻坚说:“龙骧将军是上天赐给的,哪能轻易送人呢?王者无戏言,只要送了人,怕是回不来了。此为不祥之兆也!” 苻坚要志得气满地准备南征,而这个时候慕容一家子兵权在握,也在打起自己的小算盘。慕容垂的侄子慕容楷、慕容绍对慕容垂说:“主公骄傲已经到了极点,叔父建中兴之业,当在此行!” 慕容垂心领神会,毫不避讳地对两个后辈说:“说得对!要是没有你们,谁和我一块举行中兴的事业呢?” 政治形势真所谓螳螂扑蝉,黄雀在后,苻坚万万没有想到,别人在借着自己的势力,谋划着自己的事情,看似一片繁荣之下百花似锦,实则污泥浊水暗流涌动。 苻坚从长安发兵,揭开了淝水之战的大幕。他的步兵60余万,骑兵27万,将近百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南方开去。旗帜、战鼓交相辉映,前后绵延上千余里。到了这年的九月,苻坚到达了项城(今河南省东南部),凉州的军队到达了咸阳(今陕西省),蜀汉的军队顺流而下,幽翼的军队到达彭城(今江苏省徐州市)。 可谓东西万里,水陆并进,运粮船不下万艘。阳平公苻融的军队30万,已经到了颖口(今安徽寿县西正阳关)。 消息传到东晋朝廷,自然是一片混乱,孝武帝司马曜才21岁,哪里经过这样的风雨,急忙召开文武百官研究对策。他摇摆不定地坐在龙椅上,忧郁地对大家说:“众位爱卿,现在前秦的军队已经打到家门口,听说有百万之众,晋国危矣!怎样才能应付秦国军队的进攻,还请大家拿个主意?” 百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了话说。边关危急的情报,早已像雪片一样飞来,哪个不知道形势的危急。可是到了这种时候,晋国才有多少兵马,加起来也凑不过10万人,一个打人家10个,哪里还有胜利的希望。 这时候的名臣王坦之早已去世,能撑起栋梁的只有谢安和叶枫了。叶枫已经129岁,能上朝议政已经不简单,虽然身体还算硬朗,不过懒得说话。而谢安呢,也已经63岁,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很老了。 皇帝和百官都看起了谢安,希望他能拿个主意。谢安倒是不慌不忙,对皇上施了一礼,面无表情地说:“前秦来就来呗,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兵来将挡,水来土屯,首先得选拔一个能领导全国抗秦的军事领袖。” 司马曜点了点头:“爱卿以为谁再合适?” 谢安说道:“臣以为尚书仆射谢石合适。” 皇帝年轻,没有什么政治经验,全听谢安的,他说什么是什么,因此对百官喊了声:“请谢石出来说话?” 第512回 淝水之战(三) 谢石就在百官里面站着呢,听到此话,赶紧上前一步,对皇帝司马曜拱了拱手说:“末将听旨!” 在这个以士族为基础的东晋,现在谢家的势力最大,谢安推荐谢石为全军领袖,百官认为没什么不可。而叶枫却听不下去了,叔叔推荐侄儿为统帅,好说不好听呀,于是插了一句,问:“不知谢将军有什么破敌之策,还请说个大概?” 到了这时候,谢石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对前秦的研究他才刚刚开始,看了看叔叔,只好低了低头说:“具体什么破敌之策,现在还没有想出来,只能是充分研究了前秦之后,再做打算。” 叶枫看到谢石已经五十来岁,阅历是有,但是仅凭着这句话,怎能放心让他担任全国的军事领袖?只好再问:“好歹总得说几句,也让各位臣工心里有数。” 谢石想了想说:“臣确实现在想不出法子,等着研究出了破敌之策,再来对陛下禀告。” 谢石这样模棱两可的话,更让百官心里如揣了个小兔,哪里还能踏到实处。叶枫心里也是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但是皇帝司马曜却不管这些,只想着把这些复杂的军事状况赶紧推出去再说,又问:“谢爱卿,还有什么人要帮你,请一块儿说出来。” 这下谢石倒有话说了:“请徐兖二州刺史谢玄为前锋,辅国将军谢琰、西中郎将桓伊帮助谋划军事……”他把所需要的军官名字说了一大串。 叶枫听了,鼻子哼了一声,好家伙,谢安是叔叔推荐侄儿,谢石是哥哥推荐兄弟,都是你谢家一家子。生气归生气,但是有些话也没法说,谁让这个社会是士族社会呢! 皇帝司马曜倒是放心,直接下了命令:“就依爱卿所说,以谢石为征虏将军,征讨大都督,谢玄为前锋都督,辅国将军谢琰、西中郎将桓伊等随军候命,率领8万将士抵挡前秦之军。再派龙骧将军胡彬以水军5000,增援寿阳(今安徽寿县)。” 既然皇帝已经下了命令,众臣也就不好再说话了。谢石接到这样一个重要的任务,哪里还能沉住气,会一散,急忙去向他的叔叔讨要计策。谢石对他叔叔说:“叔叔呀,以晋军8万,对付前秦军队100万,这仗怎么打,还请叔叔拿个主意?” 谢安再次表现出淡定的样子,一点儿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回答:“我已另有方略。” “方略到底是什么呢?还请叔叔给小辈一个实底。”谢石追着问。 谢安倒一句话也不说了,干脆闭上了眼睛。 谢石实在忍不住了,语气有些严厉:“叔叔呀,你是长辈,按说我不应该这样对你说话。以我为征虏将军、征讨大都督,确实把我放在火上烤呀!以晋国目前的实力,根本抗拒不了前秦的百万大军。难道说,这样一个失败的责任,就由我谢石来承担吗?如果我垮了,谢家还有好事吗?” 谢石的话,也让谢安有些生气,但是表面上仍然是不着急的样子。他平静地说:“还是请谢都督稍安勿躁,要不咱俩下盘棋吧,通过下棋,也能折射出战争的胜负。” 谢石不信这一套,下棋和战争什么关系,但是既然叔叔要求下棋,也只得应付一盘。本来谢石的棋艺高于谢安,但是由于谢石的心里一直想着战争的事情,哪里还在下棋上,所以这一盘棋竟然下成了平手。 谢安下完了这盘棋,撂下一句;“咱这大晋朝,不是还有叶枫吗,有事你去问问他?”说完登山游玩去了,到了夜里才回来。 谢石却哪能沉下心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直想着战争的事情,想来想去,没有什么高招,只能想到了叶枫。这个叶枫已经一百多岁,晋武帝司马炎时,就已是名将,曾讨伐过秃发树机能,以后身经百战,几乎百战百胜。 况且叶家军也不容小觑,个个都是能征惯战之士,如果有这些人帮助,岂不是给自己增添了不小的力量。但是要想全指望叶家军,恐怕也不现实。 想到这一层,谢石提了一份重礼,叫着谢玄一块,前去叶家探望叶枫。 在叶家通报姓名后,门童对谢石说:“请客人在门房等候,我家主人正在看书。他看书,任何人不得打搅。” 谢石一听,甚为稀奇,都说是五十不学艺,叶太尉已经一百有余,还在读书,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呀。又等了一会儿,不觉心烦,又问门童:“请小哥快去看看,不知叶太尉看完书没有?” 门童去看了看,又回来说:“还请客人稍等一下,我家主人正在练武。他练武的时候,任何人不能打扰。” 听到这话,谢玄有些不乐意了,生气地对他哥哥谢石说:“叶太尉虽然是个人物,但也不能这样怠慢客人。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他却还有这份雅致,待我一把火点着他的门房,看他还能这样沉住气吧!” 谢石却对谢玄摆了摆手:“不可!不可!叶枫是我们的长辈,又是开国元老,这样对老人家不尊重。还是耐住性子,等等再说吧!” 又等了好一会儿,叶枫的干儿子,李四才来通报说:“俺干爹已经沏好了茶,正在恭候二位大人。” 二人这才跟在李四后边,去拜见叶枫。谢玄心里慌慌,走在前边,谢石这时候却不慌张了,一边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边观看着叶枫家的摆设。但见叶枫家十分朴实,和一般老百姓家并没有什么区别,全是老式的比较破旧的家俱。 谢石不禁问李四:“李兄弟,叶家又不是没钱,怎么也不添点儿亮堂堂的新家俱。” 李四鼻子一哼:“谢大都督错了,其实叶家穷,哪有什么钱啊!” 谢石不禁笑了:“要说叶家没钱,谁信哪,工厂上百家,哪家工厂不是摇钱树。我又不给你家借钱,不要哭穷啊!” 第513回 淝水之战(四) 李四说道:“要说工厂赚的钱,是有一些,可是叶太尉都让发展再生产,拨到那边去了。儿孙们也想给俺干爹添点好看的家俱,可都让干爹给回绝了,说此风不可长。谢都督再到其余的小辈家看看,哪家不是这样。” 谢石听了李四的话,对叶枫是有些佩服了。 进了正厅,叶枫早在门口恭候着呢,对谢石一拱手说:“哪阵风把谢大都督吹来了,真是蓬荜增辉,三生有幸啊?” 谢石和谢玄也赶紧施礼说:“冒昧打搅,实在是给叶太尉添麻烦了。” 叶枫一手拉起一个,把他们按宾主让到座位上。谢石感觉到叶枫的手劲十足,哪里像一个百岁老人,不禁暗暗称奇。叶枫右手一伸说:“请二位将军先尝尝我的茶叶,也请品味一下?” 谢石端过茶杯,喝了一口,连说:“好茶!好茶!” 而谢玄岂有这样的心思,茶也不喝,对叶枫说道:“叶太尉,您老是国之栋梁,晋之奇人,我们是来请教的,不是来喝茶的。如今秦国大兵百万压境,晋国势如危卵,还请叶太尉拿个主意?” 叶枫笑了笑,一点儿也不着急:“不慌,不慌,他们离着建康还远着呢!” 虽说谢石要让自己沉住气,但身兼重任,哪在闲功夫听叶枫拉闲片子,赶紧递上话说道:“叶太尉,不瞒您老,我们确实是来求教的。秦国百万大军杀来,急得我们的心里啊,如一锅热油泼上一般,哪里还有别的心请。还是请叶太尉拿个主意,此仗怎么打?” 叶枫见他二人确实心里焦急,也就不再和他们打趣,问道:“二位将军看,此一仗胜耶?败耶?” 谢石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叶枫问:“但凭叶太尉一句话?” 叶枫冷冷一笑:“我看此仗打不过人家,趁早竖起白旗投降算了。” 此话一出,二人突然站起。谢石气得脸色苍白,生气地对叶枫说:“我们二人百忙之中,辛苦一趟,不是来听你泼凉水的。早知道你有这句话,我们还不如不来。谢玄,咱走!” 谢玄是一脸的怒容,满脸涨红,大叫道:“大将军立于天地之间,国之有难,应该勇于担当。就是死,也要溅他们一身血!” 叶枫见他们果然是血性男儿,赶紧拦住二位说:“二位将军,稍慢,稍慢,我只是试探一下二位的血性。只有血性激起了,才有战胜强敌的信心。” 谢石这才悟出了,按说叶枫这个人物,本不该说丧气的话,急忙拉住谢玄说:“咱俩还是沉住气,听叶太尉讲一讲方略。” 叶枫这才讲起了:“虽然秦国有百万大军,看似强大,实则是个纸老虎,他有这么几个没法克服的缺点。一是再也没有像王猛那样的大将,来统一指挥整个大军。” 听到这话,谢玄问起:“叶太尉啊,虽然没有王猛,但是有慕容垂呀。慕容垂天生是员战将,在桓温第三次北伐的时候,曾经打得桓温满地找牙。” 谢石赶紧捣了谢玄一下,因次这次战役牵扯到叶枫,怕是叶太尉的脸上挂不住。 谁知叶枫并不生气,不紧不慢地说:“其实慕容垂这个人,和苻坚并不是一个心眼,他是借着秦国的势力,培养自己的力量。心里正巴不得苻坚大败呢,要是苻坚败了,他正好可以东山再起。要是苻坚胜了,他还有机会吗?” 听到叶枫这样说,谢石和谢玄相互看了一眼,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叶枫接着又说:“前秦虽为百万之众,但是这么些人,行军阵容拉成千余里,并不能集中于一个拳头,其中苻融的前部只有30万人。而我们虽然人少,但是高度统一,能形成于一个有力的锤头,正所谓集中优势兵力,打击松散之敌。这是苻坚犯的又一个大错误。” 有些话,谢石并不能完全理解,他问:“如果反过来,叶太尉领着百万大军来进攻我们东晋,这场仗应该怎么打?” 叶枫想了想说:“别看东晋偏于一隅,可是地大物博,江河纵横,要想全部占领,也是不大容易的。晋武帝司马炎六路大军伐吴的战争,可以借用一番。那就是以少数兵力牵制住晋军的各个地方主力,然后水军顺江而下,攻克荆襄,然后顺江而下,直逼建康。要是建康一克,全国震撼,则再分兵进攻各个地方。” 这下子,谢石悟出来了:“叶太尉是不是说,现在荆襄还在我们手里,荆州刺史还控制着长江中上游大片水域,而苻融就贸然进攻晋国陆路,万一被我们水军截了后路,他们必然被动。” “然也,然也。”叶枫点了点头,接着又分析:“秦军虽然人数庞大,但是派系众多,民族庞杂,再加上临时征召的大部分汉族壮丁,并不愿意真心替他们打仗。我们东晋的特点是,一但外族来犯,能团结一致,共同对敌,而敌兵一走,则争权夺利,纷争不断。而他们正好相反,一旦和我们开仗,各人有各人的小九九,人心难齐,而一旦停止战争,则纷纷臣服于苻坚的淫威下,再也不敢说话。” 谢石听了叶枫的一番话,和谢玄面面相觑,看来有些话并没有真正听懂。他心想,叶太尉说得这些,毕竟是纸上谈兵,出水才看两腿泥,要是能请得叶枫亲自出山,打败敌军,那才是自己最大的心愿。 可是叶枫这么大年纪了,又不好直说,只能拐着弯地说:“请问叶太尉今年高龄啊?” 叶枫只能如实回答:“今年已经129岁。” 谢石接着又说:“我们亲眼看到、听到,叶太尉既能看书,还能练武,身体十分硬朗,只是……只是……小辈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 叶枫早就猜出了他要说什么,点破说:“谢大都督有什么话直说无妨,在老夫面前不要吞吞吐吐。” 谢石只好实话实说:“目前国家危急,小辈想请叶太尉出山,指导着小辈打这一仗。但是您老已是如此高龄,晚辈实在说不出口。” 第514回 淝水之战(五) 叶枫微微笑了一下:“说不出口,不是已经说了吗!老夫现在也向谢大都督申请,请老夫出征,和晋军一道,杀败前秦这些逆贼。” 谢石一听大喜,急忙拉了谢玄一把,二人跪下。谢石跪着对叶枫拱了拱手说:“让百岁老人出征,实在有失人间孝道。但是根据目前情况,要是叶太尉不出山,实在制服不了凶恶的强秦。” 叶枫急忙扶起二位,连说:“二位将军不必客气,复巢之下安有完卵,晋国要是败了,老夫还能好受了。再次请求,也让叶家军随我出征?” 一听说叶家军私人武装又要出动,谢石拉着谢玄又跪下了。早就听说叶家后辈个个英勇善战,叶家军战力才如此强大。不仅如此,叶家军还掌握有强大的炮兵,更使叶家军如虎添翼龙生翅膀。 东晋政府曾派人几次向叶枫索要这些军工技术,但都被叶太尉婉言拒绝了。 叶枫要是替自己出谋划策,等于对前秦的战争中增添了三成胜算。要是叶家军全体出动,又相当于给战争增添了二成胜算。惊得谢石怎么能不给叶枫跪下呢?! 叶枫赶紧扶起谢石二人,笑着说:“二位将军请起,不必客气。叶家军是干什么的,就是为晋国服务的。华夏民族遇到如此大难,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这时候的谢石、谢玄二人,对叶枫佩服得是五体投地,心里倒是有千万句要感谢的话,也难以用语言表达了。 晋国当时的形势,确实是相当的危急。桓温死后,手中的权力大部分移交到弟弟恒冲的手中,特别是荆州这个重要的地盘,由桓冲镇守。桓冲看到建康危急,急忙要派三千精兵赴京都,以求保卫首都的安全。 然而谢安却不接受,他去信对桓冲说:“朝廷对前秦的进攻,军事已部署好了,各地没有闲着的兵员,还是留着这些兵马防御地方吧。” 桓冲心里有些纠结,对他的部下发牢骚:“谢安真能沉住气,竟然不用我的援兵?现在大敌当前,东晋将要被前秦打败,汉族将要穿上胡人的衣服。而谢安却派遣谢石、谢玄这些不经事的人领兵拒敌,哪能叫人放心!” 可见形势的危急,连桓冲这样的方镇都认为晋国必败。 10月18日,苻融攻下了寿阳(今安徽寿县),并且捉获了东晋的平虏将军徐元喜等人。苻融另派慕容垂一支大军,钳制着东晋荆州桓冲的兵马。慕容垂采取了攻势,一举攻下了郧城(今湖北安陆),致使桓冲不敢分兵前来攻击苻融大军的侧翼。 东晋的水军胡彬奉命沿着淮河驰援寿阳,半路上得到寿阳被攻克的消息,急忙向北退守硖石(今安徽凤台西南),等待与谢石、谢玄大军的会合。硖石就在寿阳的北边,苻融又率军攻打硖石。 为了彻底包围胡彬所部,苻融又命令部将梁成率兵5万进攻洛涧(今安徽淮南东)。洛涧在硖石的东南,在淮河上设置栅栏作为障碍物,正好截断了胡彬的退路。胡彬粮草将尽,难以支撑,只得写信向谢石告急,请求支援。 为了支持胡彬,谢石、谢玄率领大军从东向西而来,为了照顾叶枫,特地为他造了一辆马车,这样坐着躺着都比较舒服。叶枫观察着一路的地势,北面为淮河,前秦的大军已在淮河上设置了种种障碍,既不叫谢石大军通过,又阻断了胡彬的退路。 从建康到寿阳不过180公里,也可以说,南有长江,北有淮河,在这段狭窄的区域内,摆开战场。再往后退,已到京城,实在没有地方可退了。 洛涧的这块地方,本是大平原,但由于地势低洼,有一片不规则的沼泽,显得地形十分复杂。谢石、谢玄的大军,离着洛涧25里地扎下大营。实在不敢离着秦军太近了,以免秦军依靠势大,一下子掩杀过来,这边无法抵挡。 两军之间,就夹杂着这片沼泽地带,也算作两军之间的屏障。 但在这个时候,战场上又出现了一个小状况,胡彬前有苻融率领大军攻打,后面又被梁成截断归路,军情十万火急,遂写了一封信,要送给谢石。信上说:“今贼势盛,但是粮尽。因不能见将军,所以献上此信。” 但是这封属于军事机密的信件,不巧被前秦的士兵获得,交到了苻融那里。苻融一琢磨,这是敌人的主力来了,于是马上派飞马报告苻坚说:“贼不多,但是主将在这,时间一长怕敌逃走,所以请主公速来。” 这个苻融也是挺奇葩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办,敌人主将在这里,你就打呗,有了功就是你的,何必再叫主帅过来呢? 苻坚一听,大为高兴,一种急于求胜的心理充满了他的心,急忙留大军在项城(今河南周口市东南),亲自带领8000轻骑,奔驰250公里,赶到了寿阳前线。 听到皇帝亲自来到,苻融、淮南太守郭褒等人急忙把苻坚接到了寿阳的中军大帐,商议军情。 苻坚问底下诸将:“敌酋就在面前,我们能不能主动进攻,把谢石的主力灭了。” 郭褒上前一步说:“陛下,依臣之见,前面洛涧只有5万兵马,而寿阳大营也只有5万,大部分军队正在颖口,而谢石却有8万,还不到主动进攻的时候。不如暂时缓一缓,待大军主力到来,全面展开进攻不迟。” 苻融对哥哥献计说:“我估算着,颖口的17万军队,也得两天到来,而项城的大军赶到,最快也得五天的时间,况且还得准备一下。在这段时间,我们尽量不要和晋军发生冲突。不如,先派个人去探听一下晋军的虚实,能劝降他们更好,那就省得我们动手了。我们以百万之众,催枯拉朽之势,早晚得取得战争的胜利,和晋军玩玩游戏也未尝不可。” 苻坚点了点头:“那好,诸位爱卿,哪个敢到晋营去,说得他们投降。” 第515回 淝水之战(六) 话刚落音,就见出来一位将军,对苻坚拱了拱手说:“末将自从投降秦国以来,没有尺寸之功,这次愿意提着自己的脑袋,去见谢石,说得他投降我们秦国。就算他不投降,我也要探听一下他们的虚实。” 苻坚一看,正是降将朱序,立刻大喜:“那就麻烦将军了,辛苦一趟。” 然而苻融却皱起眉头,心想,朱序这人,他到底是姓秦还是姓晋,自己的心里并没有底。万一他要是再投降东晋,放虎归山,如何了得,于是出面干扰:“听说东晋最恨降将,如果你去,他们要追究你失守襄阳之责,如何是好?我看朱将军还是歇歇吧,再派一个文人去最好。” 然而朱序却是把脖子一挺,坚决要去:“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就应该建功立业。我初来乍到,实在没有颜面在秦军里立足,还请给我这次机会,定为陛下效力。” 苻坚却是十分宽宏大度,像似对苻融,又像似对诸将说:“王猛是个汉人,对我秦国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朱将军也是个汉人,相信他一定以大局为重,不辜负朕的。” 皇帝都发了话,苻融也没有什么话说。于是,前秦派朱序到谢石大营,要劝得谢石投降。 朱序到底是个什么人呢?还是从他生平说起。 他原来出身东晋将门,屡立战功,曾拜为征虏将军,还任过充州刺史、梁州刺史等要职,镇守襄阳。379年的时候,前秦攻克襄阳,朱序没有办法,只得诈将,苻坚命他为度支尚书。此时他认为是回归东晋的好机会,怎么能放弃呢? 朱序就这样带着苻坚的手书,到了东晋的大营。听说朱序来劝降,东晋诸将个个是气愤填膺,中军帐前围了一大堆人,就和审案子一样,在审视着这个叛徒朱序。 朱序却不害怕,昂头挺胸在众目睽睽之下,到了谢石的跟前,献上手书,对谢石说道:“谢将军,末将奉秦王苻坚的命令,前来劝谢将军投降。” 谢石根本连降书看也不看,斜着眼瞧了一下朱序,鼻子一哼,问道:“你还有脸回来?” 朱序也微微一笑,对谢石说:“末将现在苻融帐下听令,我们是各为其主,不得不为之。我看前秦势大,还是请谢将军早早投降为好,免得大军压来,玉石俱焚。” 谢玄听不下去了,满脸通红,气得大骂:“你这个贪生怕死之徒,还没有追究你的叛国之罪,倒在这里大放厥词起来。还不速速拿下,先把头砍下再说!” 两边军官齐声叫好,身旁刀斧手就要上来,要把朱序拿下。 叶枫早在旁边观察着朱序的一举一动,眉目细节,但见这人一身正气,并不像贪生怕死之徒,早就知道他襄阳失节,埋没了一生的英名。但是一个人的终生大节,并不能从这一点上就盖棺定论,也许另有隐情。 于是叶枫出面阻止:“谢将军稍安勿躁,手下留情,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还是先让朱将军把话说完。” 朱序又开始讲了,无非是秦强晋弱,不如早早投降。谢石又看了看苻坚的手书,不外也是这一套理论,劝晋国早早投降,免得受祸国之乱,性命不保。谢石皱起眉头,有些生气,大吼道: “朱将军,还有没有点新玩艺,就凭这些陈词滥调,就想骗得晋国投降,真是瞎了你的狗眼。我看你阳间活着确实没有什么资格,还不如早早地到阴间,见了阎王爷,诉诉你的理论吧!来人,拖出去……” 就待他“斩首”二字还没有喊出来的时候,叶枫又赶紧阻拦住他:“谢将军啊,还请放过朱将军一马,这一碗水要是泼出去,再也收不回来了。公事也就这么着了,容我再和朱将军谈谈私事怎么样?” 谢石对叶枫心里甚是生气,虽然请你来贵为军师,为我出谋划策,但你也不能这样,阻挡我行使命令。是你当家,还是我当家。虽然心里别扭,但是叶枫是自己请来的,况且他身边还有强大的叶家军,不能不有所顾忌,所以只好强忍着点了点头,暂时依了叶枫。 诸将渐渐散去,朱序却赖着不走,说这说那,全是一些闲片子,烦得谢石咬牙瞪眼。 不一会儿,谢石要出去解手,把铠甲脱在帅椅上,朱序也装作要解手的样子,在后面跟随。侍卫警惕了,莫非他要刺杀主帅不成,所以在后面紧紧跟随。叶枫拦住了侍卫,对他们说:“谢将军的私事,难道也要你们跟着。凑巧我也要方便方便,你们离着远一点就行。” 侍卫一看,有叶太尉跟着,哪能不放心,只能远远地跟在后边。 谢石刚到了临时茅厕,退下裤子要小解,朱序对谢石小声说:“大帐中人多嘴杂,难免有漏风的地方。洛涧只是秦军小部队,要是秦军百万之众尽至,恐怕难以为敌。今乘他大军未集,可速击之,要是能败其前锋,则秦军锐气尽失,遂可破也。” 说完了这些话,朱序不再说话,解完了手,独自回来。 听到了朱序的这些话,谢石的心中半信半疑,真的假的?莫不是他又耍什么花招。回来后,急忙和叶枫、谢玄等几位心腹大将商量此事。听到此事,谢玄大骂道:“准是朱序这人又耍什么小心眼子,引诱我们上钩。一旦中了朱序的圈套,后悔晚矣!” 叶枫有顺风耳,早把朱序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笑着对谢石分析道:“前面的侦察也早来报告,梁成就有5万大军在洛涧布阵,他的意思就是等大军来到,再和我们展开决战。而寿阳前线只有5万兵马,慕容垂的3万军队又早早地分兵去钳制荆州桓冲。 苻融还有17万大军在哪里呢,正以颖口,一两天的时间就会赶到寿阳前线。这里有一个时间差的问题,他们一旦缩成一团,形成一个拳头,我们就不好打了。此正是个机会,若一战破了他的前锋,挫其锐气,又解救了胡彬水军,我们水陆两军合兵一处,再扫荡其余敌人,则大敌可破。” 第516回 淝水之战(七) 此时谢石的心里颇为纠结,想到东晋最大的敌人苻坚就在寿阳城里,离着自己并没有多远,确实心里大为激动。可是又怕上了敌人的当,被敌人包围歼灭,于是叹口气说:“现在敌人锐气正盛,虽说洛涧只有5万,寿阳大营也只有5万,可后面百万大军转眼就到。是不是等待敌人的锐气散尽,再进行决战?” 叶枫冷冷一笑:“真是天方夜谭,敌人足有百万之众,我们只有区区8万,现在敌人前锋就在前面,而我们正好集中主力大军,破其前锋。机会是转瞬即逝,如果秦国主力尽来,我们还有机会吗?况且我们的粮草也不充足,拖得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 谢石想了想,也对,错过这几天,怕是再也没了机会。众人正在商议着军情,突然有人来报,北府兵刘牢之领着5000精兵已经来到。 不多时,一个三十来岁的将军闯了进来,但见他长得面色紫红,胡子发黄,眼睛发蓝,异于常人。步伐刚劲有力,声音却并不大,一看就是精力充沛,武功深厚之人。他见了谢石,拱了拱手说:“谢帅,末将来晚了,还请主公责罚。” 谢石急忙安抚道:“不晚,不晚,正好赶上大战。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叶枫急忙翻了翻脑海里的记忆,刘牢之出身于尚武世家,性格深沉刚毅,为人足智多谋。最初的时候,被谢玄招募到北府兵,以后因为战功升为鹰扬将军、广陵相。 北府兵是东晋的一支重要武装力量,太元二年(377年),朝廷因前秦强大,求文武良将镇御北方。朝廷拜谢玄为建武将军、兖州刺史,领广陵相,监江北诸军事,镇广陵,召募劲勇,使京口、广陵的流民纷纷应募入伍。 谢玄以刘牢之为参军,常领精锐为前锋,战无不胜。太元四年,谢玄加领徐州刺史,镇京口。东晋称京口为“北府”,所以称这支军队为北府兵。 谢石赶紧为刘牢之介绍叶枫说:“这位是军师叶太尉,想必早听到了吧!” 刘牢之一听眼前的这位老人,就是叶枫太尉,急忙跪下,深深地施了一礼,说道:“提起叶太尉,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西晋时代,就为武帝司马炎手下名将,和鲜卑人、氐人、匈奴人、羯人作战无数,战功卓著。能在叶太尉手下作战,实在是三生有幸,祖上荣光。” 叶枫赶紧扶起他:“刘将军不要谦虚,能和刘将军在一块作战,实乃老夫的福气。” 打是要打了,可是具体怎么打,谢石又对诸人说:“具体怎么打好这一仗,还是请诸位拿个主意?” 刘牢之对谢石请战说:“我愿意率领我的北府兵,渡过这些沼泽,去主动进攻梁成的军队。” 叶虫也出来请缨说:“我愿意率领我的叶家军,越过沼泽,去进攻梁成的主力。” 谢石大为高兴,正要发布命令,叶枫却在他的耳朵边说了两句:“两军之前的这片沼泽,既是我之利,又是我之弊。如果我军从前面进攻,沼泽就成了我之弊,如果出一军前攻,再出一军从后面绕过,从后面夹击,梁成后路被截断,前面又有沼泽相阻,沼泽就成了我之利。” 谢石一听,这不是叶枫变相地出了破敌之策吗,大喜,于是发布命令道:“就请刘牢之将军率领所部北府兵5000,绕道敌后,从后面攻击。叶虫将军率领所部叶家军,越过沼泽,从前面进攻。其余所部,跟随中军,全力掩杀。” 命令一下,半夜三更,刘牢之的北府兵就悄悄起床,将士饱餐一顿,然后向南,绕道穿插。其余所军,五更起床,洗刷完毕,然后饱餐一顿,兵马悄悄前行。行不多远,一条沼泽地带阻挡在前面。 这时天已大亮,叶枫看到这片沼泽地,侦察兵早有报告,沼泽里有水地,有旱地,水地里水深不过半米,最多的地方有一米,长满了芦苇。旱地里骑兵和步兵可以慢慢前行,不陷脚。 叶虫率领着5000叶家军,悄悄向前摸去,到了跟前一看,梁成的大军早已列队完毕,正在等待着晋军呢!叶虫也不慌慌进攻,而是悄悄下了命令:“利用干地,列好阵势,就等着秦军来进攻我们。” 梁成的5万大军,有骑兵2万在前,步兵3万在后,列好了五个方阵,正在等待着晋军前来进攻。 梁成看到晋军的前锋已经过了沼泽,却并不急于进攻,皱起眉头,对他的弟弟梁云说:“这是怎么回事,晋军怎么不往前走了?他要是往前走,我们正好展开进攻,用骑兵先灭了他的先头部队。他的大部队呢,沼泽不好走,等到了跟前,早晚了三秋了。” 梁云献计说:“他们不往前走,我们逼着他后退。我率一个骑兵方阵冲上去,用箭射死他们,看他们后退不后退。他们要是敢向前,我的方阵就退一退,把他们放过来,然后两面夹击,把他们消灭。” 梁成高兴地点了点头说:“战术甚好,兄弟就辛苦一趟了。” 梁云亲自率领着一个骑兵方阵,有条不紊地向前逼近。战马迈着统一的步伐,在各自骑手的驾驭下,慢慢地向前走着。500米了,梁云大呼道:“弓弩手准备,准备射箭——” 骑兵们挂起马刀,取下弓弩,从箭壶里拔了箭矢,在做着准备。 梁云的座骑走在最前面,离着晋兵只有300米了,梁云大呼道:“准备——” 又走了几步,离着最近的晋兵只有250米了,终于到了劲弩可以发射的距离。梁云高高地举起马刀,就在马上要挥下,嘴里喊着:“发——”射字还没有喊出来的时候,就见天空里突然起了一片黑云,而且这些黑云还是流动着的。 “咦!这是怎么回事?”就在梁云心里一阵犹疑,还没有琢磨出来怎么回事的时候,七八百发炮弹突然砸下,一时火光闪闪,黑烟腾腾,弹片乱舞,什么也看不见了。好在侍卫们倒是挺有眼色,一下子把梁云扑倒在地上,躲避着炮弹。 第517回 淝水之战(八) 等一轮轮的炮袭好不容易完了,梁云摇了摇头上的浮土,才从地上慢慢地爬起来。我那个娘哎,方阵早已不存在,原来密集的方阵现在横七竖八倒下一大片,足有二三千人之多。还有一二千人,看着像似起来了,其实早已受了伤,不能再冲锋作战。 最重要的是,秦兵的作战信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人家晋兵有火炮呀!我们还能打得过人家吗? 但是梁云是轻易不能认输的,离着晋兵如此之近,有的已经看到了他们的面孔,只要再努力一把,可能就杀到他们跟前了。梁云于是抖擞精神,大呼一声:“全体听令,继续冲击,把晋军杀光。” 命令一下,没伤的秦兵又跨上战马,拉着弯弓,提着马刀,三三两两地向前冲去。就在离着晋军的阵地只有七八十米的时候,突然“啪啪啪……”地一阵阵排子枪响了起来,冲到跟前的秦兵纷纷倒地,就算偶尔有几匹战马冲到了前面,也被早就等待多时的晋兵砍了个干净。 这时候的梁云才悟了出来,为什么晋兵没有主动进攻,他们这是利用火器在大量地杀伤我们。 等梁云悟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这时候梁成的后面尘土飞扬,喊声震天,原来刘牢之的北府兵已经在梁成的后面大力进攻。别看他们只有5000人,但是6年的训练没有白训,早已成为一支相当可怕有强大战斗力的精兵。 两万条马蹄奔腾,5000把马刀高高地举起,在阳光下闪耀着雪白的光亮,眨眼之间,就冲到了梁成步兵的跟前。步兵在骑兵面前,永远都是劣势,真是要跑跑不过人家,要搏击根本找不到机会,战马瞬间而过,马刀一轮,脑袋就掉了,根本没有地方说理。 梁成的一个步兵方阵,很快地被冲垮,刘牢之的骑兵又向另一个步兵方阵冲去。 前面的叶虫为什么没有主动出击,就在等待着这个机会呢?这时叶虫大吼一声:“全体上马,随我冲锋。杀呀——”这5000精锐叶家军,个个如出山的猛虎一样,向着早已溃不成方队的梁云方阵杀去。 “我那个妈呀,坑爹呀——”梁云大叫一声,可是说什么也晚了,叶虫的骑兵眨眼就杀到了。要是撤退的话,根本就没有地方可退,后面正是梁成的中军。中军的形势岌岌可危,自己还顾不过来呢,哪有精力再来救他。 被炸得破头烂腚的梁云方阵,根本就不是叶家军的对手,成片成片的被砍倒。梁云身边的侍卫很快被叶虫的骑兵屠戮干净,主将只能抖擞精神,亲自上阵拼杀。叶虫赶到,大吼一声:“早看到你了,拿命来——” 梁云要是聪明的话,赶紧举刀投降,可是他不,还非要和叶虫争个高低。叶虫一刀砍来,就把梁云的兵器砍飞了,还没等叶虫圈回马来,后面的骑后席卷而过,梁云就被乱兵砍死在地上,身子断为数截。 再说中军的梁成,怎么会看不到形势的危急,晋军两面夹击,势不可挡,前进是个死,后退也活不了。现在唯一的活路,只能是向北,从淮河里逃生,于是他高声大喊:“两边的顶住,掩护着中军向北撤退。” 于是各级军官,在指挥着自己的军队,掩护着大部队,向北逃窜。可是西面的北府兵,东面的叶家军,能让他们安全逃生吗?骑兵们发挥着他们的优势,一拨又一拨地向秦军发起进攻。 谢石的大军怎么能光看热闹,争先恐后地渡过沼泽,在后面掩杀,完成着对梁成军队东南西三面的包围。 叶武看到敌人阵中的一员大将甚是显眼,他的周围聚集着不少侍卫,认定这就是敌人的主将。于是大呼一声:“炮兵注意,向着敌人阵中的那员大将,每炮二发。放——” 于是两拨炮弹向着梁成的方向飞去,由于炮弹太密集了,密度相当大,几乎是一颗挨着一颗,把梁成的附近炸成了一个大火球。等烟雾散去,叶武再看那个地方,哪里还有一个喘气的,黑乎乎的一片,连野草和土地都烧焦了。 自以为是的梁成,身无完尸,身体早被弹片撕裂了数截。群龙无首,秦兵更是混乱不堪,争先恐后地渡过淮河逃命。此一仗,秦兵被灭了1.5万余人,晋军全部收获了秦军的器械及粮草之类。 重要的是,晋军的胡彬水军有了退路,迅速东撤,和谢石的军队合兵一处。这是东晋的第一次胜利,一下子让谢石诸将看到了希望,于是淮河上有胡彬,旱路有谢石,继续乘得胜之兵,向着西面推进。 从洛涧往西又行走了25公里,一条河流,也就是淝水阻挡在面前。而在河对岸,前秦的5万军队正在列队等候。 叶枫骑上战马,手搭凉棚,在仔细地观察着这条南北走向的河流。河床时而宽有2公里,时而窄有几百米,宽宽窄窄,相当的不规则。水深有地方过人,有地方涉水可过,也是深浅不一。 这条河又叫淝河,也叫淝水,源出肥西、寿县之间的将军岭。分为二支,向西北流的这一支,经200里,出寿西而流入淮河。向南流的那一支,注入巢湖。 作为一条河流,没法阻挡千军万马的进攻,可是要想渡过河去,去进攻早有准备的秦军,也得承担不小的损失。谢石问叶枫:“叶太尉啊,是不是我们这就杀过河去?” 叶枫想了想,摇了摇头:“死拼硬打,未必上算,我看不如派一个能言善辩之士,去和苻融说说,等我们渡过河去,两军再进行决战。” 谢石听了不解,问:“苻融哪会这么傻呀,等我们渡过河去,再和我们决战?” 谢枫笑了笑:“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行。我看还是试一试吧!” 谢石只好点了点头,问诸将:“哪位将军敢完成这项任务,诱得秦军后退,让我们渡过河去?” 众将一听,面面相觑,秦军傻啊,能让我们渡过河去,而他们主动撤退?叶武执掌炮兵,心里着急,有心去诱骗秦军,可是万一失手,自己回不来,这么些的炮兵谁来指挥?正在着急之间,叶虫上前一步,对谢石说: 第518回 淝水之战(九) “大都督,末将愿只身前往,诱得秦军后退,我们好渡河进攻?” 谢石听后大喜,正要派叶虫去执行此次重任。而旁边的刘牢之又主动请缨说:“末将也愿意只身前往,诱得秦军往后退一退,好让我们渡过河去。” 两人一起抢功,谢石颇有些纠结,不知派哪人为好。叶虫又说:“末将地位卑下,无关大局,万一回不来,还有其余叶家子弟,还是我去吧!” 刘牢之上前说:“北府兵人才济济,不少我这一个,要是我回不来,还有别人指挥军队。” 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员将军谢石也不愿意平白损失,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哪个都舍不得。纠结了一番,突然想出一个办法,说道:“这么着吧,二位爱将抓个赌吧,老天爷让谁去,谁就去。”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给二人亮了亮。刘牢之要正面,叶虫要反面,谢石把铜钱高高地抛起,铜钱落下在地上转了几圈,才不情愿地稳住落平。众人定睛一看,却是正面。 于是刘牢之抢得此任,他坐小船渡过河去,老远就喊:“我是东晋使者,有要事面见秦军主帅,请秦军不要放箭,行个方便!” 秦军见是小船两人,也没有放箭,不一会儿,小船到了岸边,小兵引刘牢之去面见大营主帅。刘牢之目光犀利,见众位将军之中,众星捧月之中站着两人,一位身穿铠甲,漠视前方,不用说,这就是秦军主帅苻融了。 另一位皇伞加顶,周边侍卫林立,而且还有几个太监,不用说,这位就是皇帝苻坚了。 刘牢之不卑不亢,到了苻融的跟前,深深地施了一礼,然后说:“末将是晋军手下的使者刘牢之,前来向秦军主帅商量一件事情?”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苻融威严地问道。 刘牢之不慌不忙地说:“秦军有百万之众,投鞭都能使江河断流,然而却紧紧靠着淝水部署军阵,这明明就是长久相持的策略,根本就是害怕晋军渡过河来决战。如果秦军能够移动军队稍微后撤一下,待晋军渡过河来,两军再进行决战,不知道秦军有没有这个勇气?” 此话一出,气得有些秦军将领哇哇大叫,“这个小小晋将,太看不起我们秦军了。”“口吐狂言的小子,不如杀了他祭旗!”“天下究竟谁怕谁呀,是你们晋军怕我们,还是我们秦军怕你们,说反了啊!” 刘牢之的一番话,让苻坚动了心思,是啊,只要我们堵在这里,晋军就渡不过河。他们渡不过河,还不知道仗要打到什么时候。 淮南太守郭褒老谋深算,悄悄对苻融说:“我看这小子红面黄须,必藏奸滑,切不可上他的当。我们只要守住淝水,晋军就奈何不得,等我大军主力到来,再和他们决战不迟。” 苻融也点了点头,认可郭褒的意见。 正在这个时候,苻坚却发话了,小声对苻融说:“苻帅啊,兵法上云,半渡而击。我看不如将计就计,我们稍微往后撤一点,待晋军渡河一半,我们半渡击之,出动铁甲骑兵奋起攻杀,没有不胜的道理。” 苻融却不同意,反对道:“陛下啊,我看还是紧紧地靠着淝水防御保险。万一要是大军后撤,掌握不到火候,让晋军钻了空子,后悔晚矣!” 苻坚笑了笑,有点嘲讽苻融的意思:“苻帅啊,我看你兵书还是看得少了点。西汉的名将韩信和三国时期的诸葛亮都用过半渡而击的战术,没有不胜利的,我们为什么不可以用呢?” 苻融的墨水确实少了些,听了皇上引经据典地这么一说,顿时服了气,只好默认皇帝的战术。 刘牢之抓紧回来复命。谢石听后大喜,对诸将下了命令:“全军听令,有船的用船,没船的用马,连马也没有的,凫水过河,务必一鼓作气,击溃秦军。” 命令已下,8万大军如一人,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凉爽,但是军令如山,有船的坐船,没船的骑兵脱掉铠甲,放在马上,赤身拉着马缰绳过河。再后面的步兵,既没船也没马,只得脱掉战衣,泅水过河。 前面的秦军挥动战旗,指挥着大军后撤,但是撤得远了点,空出了好大一片地方。 晋军的精锐骑兵渡过了淝水,立刻骑兵穿上铠甲,列好阵势,掩护着后面的军队继续渡河。 前面的秦兵一看,晋军并非说得那样软弱,但见一队队骑兵列队整齐,一匹匹战骑就和一个模子扣出来的一样,从水里陆续上来一排排士兵,迅速地往后面排列。再看整个阵中,旌旗列列,刀枪鲜明,再向远处看,水里的士兵也不慌乱,人在水中都排着阵。 还没有下水的晋兵,也一队队的相当整齐,在有条不紊地等待着前面的军队。 秦兵大部分是临时召募而来的农民,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个别的一看,撒开丫子开溜。个别的一溜,带动了整个大军,况且军旗又在指挥着后撤,哪个分得清是撤退还是逃跑。 叶枫一看时机已到,对叶武吼了一声:“还不开炮!” 叶武的炮兵现在也不是一个团,而是三个团,将近一个旅的炮兵,七八百门小炮。听到叶枫的命令,叶武立刻大吼一声:“目标秦军,每炮5发,放——” 几千发炮弹,顷刻之间就泼了出去。顿时,就见秦军的阵地上火光闪闪,黑烟腾腾,弹片飞舞,冲击波乱窜,再加上秦军又在撤退之中,更加带动了整个军队的崩溃。炸死炸伤的,乱跑乱窜的,哭爹叫娘的,乱成一团。 刘牢之和他的精锐北府兵已经穿上铠甲,列好阵势,他马刀一挥,朝着军队大吼道:“随我冲,不必客气,冲呀——”率领着他的骑兵首先朝着敌人冲杀过去。 随后上岸的骑兵,迅速地穿好铠甲,整理好自己的军队,一队队的向敌人冲去。 第519回 淝水之战(十) 正在阵中的秦军主帅苻融见状大惊,根本就不像他想象的那种样子,秦军撤退之中竟然成了溃退。他大喊着:“全军注意,稳住阵势!稳住阵势!” 可是在隆隆炮声之中,哪里还有人听到他的命令。于是苻融骑着战马,带领着少数卫队,往来奔驰,大吼着:“稳住阵势!稳住阵势!”斩杀了几名逃跑的士兵,还是控制不住溃逃的阵形。就在这时候,一发炮弹飞来,战马受伤倒地,苻融刚爬起来,一队晋兵就冲杀过来。 侍卫慌忙上去迎战,纷纷不敌晋兵,败下阵来。苻融没了战马,跑又跑不快,换马都来不及,一阵马蹄卷过,苻融竟被砍杀阵亡。 群龙无首,秦军更是乱中愈乱,个个抱头鼠窜,争先逃命,纷纷沿着淮河,向着寿阳城狼奔豕突。步骑兵早已破了建制,兵找不到官,官找不到兵。在这拼命逃窜的败兵之中,朱序乘机领着一些降将,高声呼喊:“秦军败了——秦军败了——” 溃兵一见连自己的将领都这样呼喊,更认为秦兵大败无疑,更加慌乱,慌不择路。朱序趁机缴获了秦王苻坚所乘坐的车乘,光明正大地投降了东晋。秦王苻坚呢,在侍卫的保护下,换上战马,向着寿阳城逃去。 谢石、谢玄领着大军奋勇追击,一直追到寿阳城下,但见一路上前秦军队自相践踏,士兵的死尸沟沟坎坎到处都是,连道路都堵塞了。 苻坚站在寿阳城头上,看到东晋的军队越围越多,晋军绝不像他想象的那样,但见布阵严整,一队队,一列列的极有章法。又见侧面的八公山上,芳草萋萋,树木葱葱,一阵风刮来,远处的草木都动了起来,以为山上已经布满了晋国的兵马。 他对身边的淮南太守郭褒大惊道:“莫不是晋军到了八公山上,看来寿阳也不保险。” 郭褒是个近视眼,根本就看不清八公山上的军情,手搭凉棚,观察了一会儿,也看不出个究竟来,赶紧对皇上苻坚说:“陛下啊,龙体要紧,还是请陛下撤退吧,容小臣在寿阳挡住晋兵。” 当然苻坚都跑了,寿阳还能守住吗,早叫投降东晋的朱序攻下寿阳,活捉了淮南太守郭褒。 苻坚到了此时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领着大军继续撤退。逃跑的人听到刮风的声音和鹤的鸣叫,都以为是东晋的军队来到,昼夜不停地向西逃跑。再加上天又冷了,风餐露宿,冻饿交加,死亡的人十有八九。 跑着跑着,苻坚和大部队失去了联系,胳膊上也中了流矢,侍卫慌忙给他包扎上,止住血。又跑了一阵子,连侍卫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只剩下单人独骑往西逃窜。天已黑了,到处是东晋追兵的火把,满地是溃逃的士兵,前秦早已失去了抵抗的信心。 一晚上在疲于奔命中度过,好几次差点儿被晋兵抓住。到了天明,早已人困马乏,饿得饥肠辘辘,看到村外有一处草房。苻坚只得放下身份,上前讨饭:“老大爷,能不能施舍口饭吃?” 那个农人也算好心,急忙拿了一个窝窝头送给苻坚。苻坚抢过窝头,三口两口吞下,心里才稍微安稳些,说了句:“朕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食!” 那个农人听到此话大吃一惊,再看苻坚的穿戴,虽然极其落魄,却是穿着龙袍,只是一路奔波,早已脏破不堪,赶紧给苻坚跪下,说:“小民面见陛下,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苻坚一时高兴,随口说了声:“朕赏赐给帛10匹,绵10匹。只是现在没有,欠着。待朕回到长安后,一定给你送来。” 这个农人嘴也挺巧,赶紧说:“陛下从没有吃过苦,现在在困苦之中,小民为陛下子民,陛下为民之父,哪有照顾父亲而要求回报的?” 正在此时,几个近臣和太监寻了来,见了苻坚,忙前忙后的。苻坚哭了,流着眼泪对他们说:“现在,我有什么面目治理天下,有什么面目面对爱戴我的人民。王景略呀,我想你呀!后悔不该不听你的话呀!” 此时后面追兵又至,苻坚只得放弃了对王猛回忆,继续向西逃窜。就这样一直退了600公里,到了洛阳才算收住阵脚,然后收拢残兵败将,近百万大军,只回来了10余万人。 晋军收复寿阳的消息,谢石派飞马往建康报捷。当时谢安正跟客人在家下棋,看完了谢石送来的情报,不露声色,随手把捷报放在旁边,继续下棋。客人知道这是前方送来的战报,忍耐不住,问:“不知前方的战事怎么样了?” 谢安却说:“咱下咱的棋,管这么多事干什么。” 客人却忍不住了,大呼道:“为什么到你这里来下棋,就是想听听前线的情况。如果我们败了,还有心在这里下棋吗,早赶紧逃命去了。” 谢安这才不咸不淡地说:“也算万幸,孩子们总算把秦人打败了。” 客人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之情,把棋一推,就要去告诉别人。谢安却不让他走,“干活干完,下棋下了,这盘棋还没有下完,你怎么能走呢!” 客人高兴得大叫道:“高兴得我的心都快蹦出来了,哪里还有心下棋。丞相愿意找谁下就找谁下,我是不能陪你下了。” 谢安送走客人,回到屋里,兴奋心情再也控制不住,跨过门槛的时候,踉踉跄跄满脸涨红,连木屐的带都碰断了。 苻坚回到长安后,哭着悼念苻融和牺牲的诸将,并大赦天下,还下令锻炼兵器和监督务农,安抚孤老及阵亡士兵的家属,妄图东山再起重建破败的秦国。 然而淝水之战后,前秦的颓势已定,各少数民族岂能放过这样乘机起事的大好机会?太元九年(384年)正月,前秦终于爆发内乱。首先在北方,慕容垂在淝水之战中一点儿也没有受到损失,找了个借口说要回家发丧,带着自己的宗族和军队脱离前秦,与丁零部落首领翟斌相呼应,重新竖起燕国的大旗,史称后燕。 第520回 苻坚之死 二月,慕容垂引丁零、乌丸会众20余万长驱进攻邺城,关东六州的郡县大多送质子向燕国请降。对于慕容垂的叛乱,苻坚鞭长莫及,确实无能为力。 三月,原北地郡长慕容泓聚众数千鲜卑人,驻屯华阴(今西安东120公里),打败秦将强永,势力渐盛。 自称都督陕西诸军事、大将军,原平阳太守慕容冲也起兵平阴,率众二万进攻蒲坂(今山西永济县蒲州老城东南隅)。 远处的慕容垂管不了,近处的叛乱不管不行,苻坚乃以广平公苻熙为使持节,都督雍州杂戎诸军事,镇东大将军,以苻睿都督中外诸军事,卫大将军,配兵5万,以左将军窦冲为长史,龙骧将军姚苌为司马,讨伐慕容泓于华泽。并派窦冲击慕容冲于河东。 苻睿好大喜功,有勇无谋,姚苌对苻睿说:“鲜卑都有回家的意思,故而起事为乱。作为咱们来说,最好的办法是驱除他们出关,而不能阻挡。我们可在后面鸣鼓跟随,不必死战。要不你就是抓住鼷鼠的尾巴,它们急了还咬人呢!” 苻睿不听,亲自领兵截杀慕容泓,结果兵败,死在华泽。 姚苌派人向苻坚请罪,没想到所派的人被盛怒之下的苻坚怒杀。姚苌害怕,逃到了渭北。附近的有钱人,共5万余家,推举姚苌为盟主。姚苌想推辞,他们说:“现在秦亡的先兆已显现,以将军的威名,必能匡济时艰,希望明公能降服人心,不负众望,不可坐视国家动乱而不拯救之。” 姚苌于是自称大将军、大单于、万年秦王,史称后秦。安排官吏,整顿军备,安抚民众,开始崛起。 五月,姚苌进屯北地,新平等地,十余万羌人归附姚苌。姚苌训练军队,积存粮食,静观时变。六月,苻坚亲率步骑2万进攻姚苌,起初战事顺利,断其运水之路。姚苌的军队危险,已有不少人渴死。但不久,却天降大雨,姚苌军中水盈三尺,于是军威大振。 士兵把饭送到了苻坚的跟前,苻坚刚要吃饭,又没心了,大骂道:“老天都不帮着我,为什么要降大雨于贼营。” 姚苌的军队越战越强,发展到7万多人,俘获了多名前秦将领,并不杀害,而是把他们又送回到前秦,大大地分裂了前秦的军队。 苻坚大败,逃到了五将山(今陕西岐山县东北),姚苌派兵包围了他,秦兵溃散,此时苻坚的身边只有十几个侍卫。而此时的苻坚帝王之度不改,到了吃饭的时候,仍然坐而待之,并大呼:“朕饿了,要吃饭!” 姚苌的大将吴忠驰马赶到,把苻坚捆起来送到新平(今陕西省彬县水口镇)姚苌的地方。姚苌见到以前的旧主,心里有亏,色厉内荏地说道:“陛下,时也势也,命也运也,还请陛下拿出传国玉玺,它在您手里实在没有什么意思了。” 而苻坚怒目圆睁,大喝道:“小小羌胡竟敢逼迫天子,五胡的历数次序,还没有你这个羌人的名字。玉玺朕已经送到晋朝那里,你得不到的。” 姚苌看到既然玉玺得不到,又提要求说:“陛下的座位是不是坐烦了,也该禅让给我了。” 苻坚大骂道:“禅代,是圣贤的事情,姚苌是叛贼,有什么资格做这事!” 苻坚自认为待姚苌不薄,甚至在淝水之战前将“龙骧将军”这个祖父曾授予自己的,杀苻生夺位时的称号,非常郑重地送给了姚苌。谁知姚苌忘恩负义,不但叛乱还逼近于他。苻坚屡次大骂姚苌以求速死,为了不让姚苌污辱自己的两个女儿,还杀了她们。 当年的10月16日,姚苌命人将苻坚绞死于新平佛寺(今彬县南静光寺)内,享年48岁。苻坚在临死前大呼:“王景略,朕想你啊!但愿到了那里,咱俩还在一起共事。” 这个世界上,也许别的事情可以改变,但是唯一不能改变的就是时光,它以自己的节奏,不慌不忙地慢慢向前流淌。 王甲虽然长寿,但是也熬不住了,时光在召唤着他,要到另一个世界。快闭眼时,头上一盏昏黄的灯在惨淡地照着,躺在一张腐朽的木床上,盖着一床布被。他早已把自己的家人打发走,该交待的早已交待了,只有自己的三哥,叶枫在他旁边坐着。 两个人紧紧地拉着手,就这样一言不发地互相靠着,熬着最后的时刻。 好一会儿,王甲的眼睛突然明亮起来,就像一盏油灯熬到油尽,有些回光返照的样子。他的思维敏捷起来,语言也显得相当利索。叶枫见到此景,有些愕然,赶紧询问后事。 “四弟啊,跟着我进了一趟冥界,改变了你的人生轨迹,遭了这么年的的罪。后悔不?” 王甲摇了摇头,笑了:“后悔?后啥悔?这是享福呢!我这一辈子,没有白活。只是兄弟有一事相托?” “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 “死后火化,请三哥把我的骨灰务必带到那个世界上,和前夫人葬在一起。生在一起生,死在一起死,我们曾发过誓的。”王甲说完这些话,就像没油的灯芯烧干了,眼睛闪起了最后一丝光亮,然后溘然长逝。 这无异又给叶枫出了一道难题,当时的风俗是土葬,火化是有些脱俗。再说,他和前夫人的爱情那么多年了,怎么还想着这事,和后夫人的坟又怎么处理?还有,自己都不知道将向何处,怎么还能给他捎着骨灰。 但是叶枫就是叶枫,在王甲家也是说一不二,王家火化了王甲,并摆上祭奠,并给叶枫说,随时可以拿去。 李铁刚虽然年轻,可也超过了百岁,他也不行了,临死前,要叶枫去一趟。叶枫到了他床前,紧紧地拉着他的手说:“五弟呀,你我亲如手足,跟着我闯荡到这个世界,苦也好乐也好,以前的事咱不提了。后边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吧?” 李铁刚对叶枫断断续续地说:“听说四哥求三哥办了一件事,我也要三哥替我办一件事。那就是死后火化,把我的骨灰交给小于子于莉,我也答应过她的,永相厮守。” 第521回 孙恩叛乱(一) 叶枫心里又惊了一下,他和小于子只是恋情,并没入洞房,只是眼前这个媳妇才是真实的。前世与后世,过去与现在,连叶枫也有些糊涂了。只是人的信义,人的勇于承担,才是人的一生不能忘怀的。 叶枫在李家也是说一不二,李铁刚被火化,摆上宗族祠堂祭奠,只有叶枫一人可以随便拿走。 过去的弟兄五人,如今只剩下了钟馗和自己,叶枫和钟馗单独聊天时,对钟馗说:“大哥呀,我们五个结拜弟兄,如今只剩下你我二人,上天是不是说,你我也要早早地到冥界报到。” 别看钟馗平时不大说话,但说起话来,还是挺有哲理的:“人的寿命天注定,高高兴兴每一天,要是什么时候走,谁也挡不住。自凡老天爷把你留在这个世界上,一定有重大的使命!” 叶枫信了,自己还不能到冥界“休息”,还得在东晋待一阵子,亲眼目睹它的兴衰荣败。如果能把它记录下来,为以后华夏民族的崛起发达提供宝贵的经验,也不白白地在世界上二入冥界,活这么大岁数。 淝水之战后,东晋得到空前的强大,自然是不能闲着。谢安都督诸州军事,准备北伐进攻支离破碎的前秦。384年,谢安命谢玄、桓石虔率军北伐,他们自广陵(扬州)北上,攻克鄄城、广固(今山东青州西北)等地,并修建青州水利工程以运送粮草。 荆州军也成功收复四川、襄阳一带。谢玄继续北上,前锋刘牢之曾一度打到邺城。 晋孝武帝司马曜利用士族门阀的断层期,任用其弟司马道子代替谢安执政,成为东晋开国以来最有权力的君主。但是他又与司马道子争权,造成朝政日趋昏暗。专政朝廷的司马道子忌讳谢氏功高盖主,操纵朝议,说北伐军战久疲惫,需要回来休战,令谢玄大军回镇淮阴,致使北伐功败垂成。 然而晋孝武帝司马曜也没有什么好下场,396年,他与宠妃张贵人酒后闹着玩,把张贵人惹恼了,竟叫来心腹宫人将熟睡中的司马曜用被子捂死,对外只称皇帝在睡梦中做恶梦而死。司马曜死后,立他的长子司马德宗为东晋的第10个皇帝,也就是晋安帝。 这个晋安帝司马德宗更不怎么滴,当时才14岁,话都说不利索。凭着这样的才能,怎么能治理好国家,对内听权臣司马道子的,对外就控制不住了,天下乱腾腾的,真是谁有本事谁使。 398年,充州刺史王恭和豫州刺史瘐楷因为对尚书王国宝不满,所以起兵造反。晋安帝司马德宗在无奈之下,只能杀死王国宝来平息叛乱。 东晋的朝纲混乱,藩镇作乱,桓玄成为最大的藩镇,占据建康以西的州郡称王称霸。而朝廷的政令只能在东边的会稽、临海、永嘉、东阳、新安、吴县、吴兴、义兴八郡实行,大大地加重了当地人民的负担。 为了防御王恭等人的进攻,朝廷只能调当地八郡“免奴为客”的人,集合起来到建康服兵役。所谓的免奴为客,就是本身或父祖是奴隶的,但已放免为佃客。这些人免了奴隶身份,心里有些满足,根本不愿意当兵,因为一当兵,就和死了差不多,家庭也没人照顾。 这样的政策,也引起地主的不满,佃客走了,谁来种地,因此也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399年,五斗米道徒孙恩乘着民心骚动,振臂一呼,率徒百余人攻破上虞县,又攻破了会稽郡(今浙江绍兴、宁波一带),部众骤然增加到数万人。其余七郡同时起事,攻杀东晋官吏,响应孙恩起义,不到十天,有众数十万人。 他们自称为长生不老之人,是一些亡命之徒加无赖,屠杀掳掠,掠夺财物,焚烧房屋仓库,毁林塞井破坏不遗余力。会稽是王羲之、谢安等北方士族聚居的名郡,吴郡、吴兴是南方士族的中心居地,这三郡号称三吴,是东晋王朝经济文化发达的地区。 孙恩的起义军队成份不一,鱼龙混杂,纪律松驰,没有明确的战略战术目标。孙恩本人又残忍暴烈,义军行军中,因为队伍中有妇女和婴儿,孙恩嫌行动不便,便命将婴儿投水淹死,说什么“祝贺你们先登仙堂,我随后就到,和你们作伴儿。” 这些地区,普通的民众受士族的压迫是说不尽的,对士族的仇恨自然是难以抑制,愚蠢而疯狂的孙恩正是利用民众的这种积怨,为我所用。但是孙恩缺乏政治军事头脑,没有充分利用胜利局面扩大自己的力量,而且也没有给东晋军事力量以任何有力的打击。 他陶醉于一时的胜利,认为占据八郡后就大功告成,对其部下说:“天下没有事了,当与诸君穿着朝服一块到建康上任吧!” 消息传到叶府,自然是引起轩然大波,国家的动乱,自然牵涉到叶家的安危。叶枫急忙召开宗族会议,研究对策。 叶枫坐在厅堂的上首,依次坐着叶龙、叶虎、叶凤、王勇猛、李智博,他们的身体已经很差了,也就是来听听。再往下,坐着叶武、叶豹、叶虫这些年轻一族,还有更年轻的,是他们的后代,或坐或站着,在听着长辈们的议论。 而钟馗呢,虽然比叶枫还要大,但是显得和叶武、叶豹年纪相当。他坐在一个不碍事的地方,喝着茶水,嗑着瓜子,看看这个,逗逗那个,他才不管天下大事呢,操不了那份心。 叶枫定了调子,对大家说:“叶家的,还有王家的,李家的,我们都是世代好友,这次孙恩之乱,很快就要打到建康。大家说说,我们怎么办?” 叶豹首先站起来,大声喊道:“孙恩造反好啊,我看是官逼民反,不得不反。看看皇家都是什么德行,安帝司马德宗昏庸,权臣司马道子浑蛋,把国家搞成了这个样子。老百姓要是再不造反,真是活不下去了。我要是普通人家,也会跟着他们一块儿乱腾,君不叫民活,民也不叫君好受。” 第522回 孙恩叛乱(二) 叶豹的发言,得到了一些小辈的支持,他们大呼:“真是官逼民反,不得不反。”“老百姓横竖是个死,还不如和官府拼了。”“鸡死还扑棱两下子呢,何况是人呢,怎么不撒撒气,乱腾乱腾!” 叶武站起来反驳他:“可是孙恩造反,老百姓就能活下去吗?五斗米道滥杀无辜,把更多的老百姓牵扯进去。原来是生活无望,过不下去,现在是生命无望,活不下去。此乱要是不制止,国家要灭亡,老百姓更是没法生存,我们叶家,也要遭到大难。” 这些话,又得到了一些长辈的点头,纷纷支持叶武的观点。 听着大家的议论,叶枫默默地思考着这些问题,待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引导说:“近百十年来,华夏大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是武帝司马炎胡乱封王,导致了八王之乱,致使晋国国力大衰。接着是氐族领袖李特在成都崛起,又称成汉。从304年建国,到349年灭亡,整个王朝只存在了45年。 “又是匈奴人刘渊建立的前赵,从304年建国到329年灭亡,只存在了25年。还有后赵羯族人石勒建立的政权后赵,从319提到352年,享国32年。再就是鲜卑族慕容皝所建立的前燕,从337年到370年,也就是享国33年。 “还有氐族人苻洪建立的前秦,从350年到394年,享国44年。现在虽然还有慕容垂的后燕,姚苌的后秦,但是能撑多长时间,尚没定论,估计也活不多长时间。大家说说,为什么这些朝廷都不长寿,到底是为什么?” 叶枫的话一出,引起大家的极大兴趣,都低下头在思考着。沉默了一会儿,叶豹突然站起来说:“建国的皇帝都很厉害,哪一个不是了不起的君王。可是他们的后代就不行了,黄鼠狼生耗子,一窝不如一窝,再加上奸臣当道,民不聊生,当然被更强的国家灭了。” 叶武则是从另一个角度分析了这个问题:“要想后代赶上开国的皇帝,很难。后辈都是等来的江山,又处在优裕的皇宫环境之中,哪个还思进取。别的不说,就说咱们的晋朝吧,除了司马睿还有点本事以外,哪个皇帝比他强?不但本事不行,还不长寿,所以晋国的情况每况愈下,我看也差不多快完蛋了。” 叶枫点了点头,又引导说:“有没有办法,可以改变这些事情?” 叶豹摇了摇头:“没法改变,就拿咱这个皇帝司马德宗来说,和个傻瓜也差不多少,指望他能领导好大晋国,谁也不会相信。” 叶武却从另一个方面说:“要想改变当前的政治格局,也许只能采取冀州模式,可能这是唯一能使国家走向兴旺发达,百年安定的好制度。当时我们在冀州的时候,不是兴旺发达了好一阵子吗,只是由于周围环境恶劣,才不得不转移到东晋王朝。” “为什么冀州模式能改变政治格局,使国家兴旺发达,百年安定?”叶枫是步步紧逼,考验大家的智商。 这下大家都不说话了,这么高深奥妙的问题,非是一般人能回答出来的。好一阵子,叶武才试探着说:“我也只是说说,至于是对是错,只能由爷爷评定了。当前的帝王制度,是皇帝和大臣们管着子民。子民好管,皇帝和权臣们谁管呢?就没有人能管得着他们了。 “所以说每一朝的衰败,先是皇帝和权臣的昏庸和没落,再没有一个机构和一部大法能管着他们。而冀州模式司法独立,皇帝或者是政府犯了错误,照样有机构依照法律管着他们,这样就避免了皇帝犯错误。 “冀州模式还有一个更妙的制度,就是立法机构独立。别看这个立法机构,它都是从老百姓中选出来的代表,再也不和我们晋朝一样,全是由士族当家。这就更能代表老百姓的意见,从老百姓中出来一些新鲜血液管理着这个国家……” 叶武的一番话,叶龙、叶虎、叶凤、王勇猛、李智博这些人听了,有的点头称是,有的轻轻地鼓起了掌。他们都是从冀州模式过来的,深深地知道,冀州的政治形态和现在东晋的政治形势有着天壤之别,对比出了巨大的差距。 叶枫也对叶武的话点了点头,心里感到由衷的高兴,看来,叶武确实在叶龙之风啊! 然而孙恩起义则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他们占据会稽郡和其余郡县后,抢劫士族的财产,发展军队,分明要和朝廷对抗到底。朝廷也不能看着不管,派遣徐州刺史谢琰和镇北将军刘牢之前往镇压。 孙恩的算盘挺好的,原打算在八郡的支持下,攻陷建康推翻东晋,没想到谢琰和刘牢之这么快就打来了。 起义军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仓促应战,首战即告失利。谢琰于隆年三年(399年)十二月攻下义兴,使起义军被迫后撤。谢琰与刘牢之步步紧逼,向钱塘江推进。 孙恩闻讯,既不组织反攻,又不积极设防,寄希望于钱塘江天险,企图保有会稽,割据江东。结果刘牢之很快就率军渡江,孙恩马上就决定放弃浙东的根据地,并对大家说:“我不认为撤退有什么丢人的。” 起义军和家属二十余万人仓促东撤,一路上不得不丢掉大量的辎重、宝器和女子。追击的官军竞相争夺宝物和女子,孙恩一伙幸免于难,率众登船往东逃到海岛。义军丧失了浙东地区,留守的义军将领纷纷遭到杀害。 刘牢之纵兵烧杀抢掠,比那孙恩还要残忍,致使会稽八郡城中几乎没人了,一个月后才有人回来。 在钱塘江入海的大海里,有大大小小几十座岛屿,孙恩就在那里休息生息,整顿人马,并好好地总结一下失败的教训。 东晋王朝也怕孙恩再次登陆,所以任命谢琰为会稽太守,都督会稽、临海、东阳、永嘉、新安五郡诸军事,率领文武诸将戍守浙东沿海地区。 第523回 孙恩叛乱(三) 当时人们都认为,谢琰在此,必能安定地方。谁知谢琰到了会稽任职后,既不安抚士民,也不整顿军备。当时将领劝他说:“强贼在海上,已经在整顿军备,修整战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进攻我们。我们也应该好好准备了。” 谢琰却不以为然地说:“苻坚有百万之众,尚且被我们杀败在淝水,何况仓皇逃到海上的孙恩呢!如果孙恩再回来,正是天不容国贼,送死而已。” 隆安四年(400年)五月,孙恩率军突袭浃口(今浙江省镇海东南),一举登陆成功,直指余姚,攻破上虞,进至距山阴县以北仅35里的邢浦(今浙江绍兴市东北)。谢琰派军队出战,义军失利。数日后,义军再攻邢浦,打败晋军,乘胜向山阴进军。 谢琰只好亲自出战,被孙恩引诱到狭隘的山路,使官军不得不鱼贯而进,难以发挥步骑优势。而孙恩则发挥出他的军事才能,让水军沿着钱塘江逆水而上,在兵舰上猛烈射箭,大量地杀伤着晋朝官兵,水陆联合攻击晋军。 结果官军大败,谢琰和他的两个儿子均死于阵中。山阴之战的胜利,使义军士气大振,而官军则士气低落。朝廷陆续派晋将对孙恩的军队围攻堵截,使两军相持不下,不分胜负。十一月,义军终于战胜晋军,使朝廷军队连连后退。 朝廷没有办法,只得再派刘牢之都督会稽五郡诸军事,接替谢琰的位置,组织对孙恩的抵抗。 这个时候,叶枫领着叶武、叶虫和几个叶家军将领,前来会稽郡拜访刘牢之。 听到国宝级的人物来到,刘牢之亲自领着诸将前来迎接。老远就对叶枫拱着手说:“叶太尉啊,不知您老人家怎么来了?末将敢不诚惶诚恐,要来早来个信啊,我好到五里地之外迎接。” 叶枫和刘牢之早在淝水之战中结识,对他还是颇为熟悉的,对他的所作所为,有的认可,有的不认可。叶枫板着个脸,既不亲热,也不冷淡,一副不阴不阳的样子:“刘都督啊,还记得老夫。老夫却有些不认得你了……” 一听叶枫的话里有刺,刘牢之眨巴了一下眼睛,紧紧地拉着叶枫的手说:“不知哪里得罪叶太尉了,还请从实说来。” 叶枫带搭不理地说:“我吗,倒是没有得罪,得罪我倒也是个小事。倒是……倒是……得罪的人不少呀!把老百姓得罪了。” 刘牢之已经明白叶枫话里的意思,并不反驳,小心翼翼地牵着叶枫的手,把他拉到了会稽郡守大堂内,非要把叶枫让到郡守的座位上。叶枫虽在他的职位之上,却是不敢坐上这个座位,手一摆说:“你的座位,就要坐牢。老夫只是闲来无事,拉些私事儿。” 刘牢之还是挺会来事儿,叫手下搬来一张椅子,让叶枫坐在自己的旁边,这才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对叶枫谦恭地说道:“我暂时坐在这个座位上,有叶太尉给我把着舵,心里踏实多了。” 他见叶枫板着个脸,并不说话,先给叶枫解释一下得罪老百姓的事儿:“叶太尉啊,有些事实属无奈,朝廷拨下的军费没有多少,所以有些时候不得不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如果什么事都认真,当兵的谁还替你卖命。” 叶枫鼻子哼了一下:“所以就纵兵抢劫对不对?老百姓是什么,老百姓是水,我们是鱼,如果鱼离开水,哪里还能生存。要是这些关系理不清,哪里还能带兵打仗,就算暂时胜利了,民心失去,胜利也不会长久。” 刘牢之却是不以为然,头晃了晃,显然有些不服气的样子:“孙恩凶悍,我们必须比他更凶、更强,才能打败他。谢将军已经失败了,我不能学着他的样子,留有妇人之仁,再败在他的手下。” 叶枫也针锋相对:“谢将军之所以失败,不是因为妇人之仁,而是因为骄傲自满,不修军备,才导致了大败。你的这些分析错了。” 两人的意见相左,为着这些事争吵起来,虽然争吵,但也有说有笑,亦真亦假。叶武、叶虫都替长辈着急,但是自己的地位不到,乱帮腔,怕把事情搞砸。这个时候,刘牢之的部下有一员将领说道:“刘都督,我能不能说几句话?” 此话一出,刘牢之愣了一下,心话,我们两个人在说笑此事,你一个手下部将乱掺和什么,弄不好掺和瞎了。虽然心里有些生气,但是看到这是手下爱将刘裕,也就只好忍了,说道:“刘将军啊,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叶枫看到此人,有三十六七岁,气度宏大、相貌奇伟,声若洪钟,一身正气,身高有七尺六七寸,感觉到此人必定是个人物。果然,他一说话就不同凡响:“刘都督啊,我觉得叶太尉说得极是。我们的军纪是松弛了些,这样不利于我军的声誉,怕是对以后战事有影响。” 刘牢之听了心里十分腻歪,你这个刘裕算哪头的啊!明明是我的将领,吃我的饭,却帮着叶枫说话,真是白养活你了。但是看在以前的战功上,只是对他白冷了一下眼睛,叹了口气,却没有说什么。 叶枫听了却十分高兴,自己明明和刘牢之争论问题,却得到了刘裕的支持,看来这个刘裕还行,不算个糊涂虫。而叶武和叶虫听了也是高兴,这个刘裕一句话,比自己说十句话都强,因为这是刘牢之的部下啊,是那一伙的。 不过这个刘牢之,脑子也算来得快,叶太尉不敢得罪,对这个刘裕,也是不敢交恶,毕竟是手下的一员猛将,还有许多地方要让他卖命呢!于是刘牢之嘿嘿一笑:“怨我糊涂,怨我糊涂好吗,以后还请叶太尉好好监督着末将,如果有什么地方做得过份,还请警告一下,末将一定改正。” 既然他认错了,叶枫也不好再说什么,这才说到了正题。问刘牢之:“刘都督啊,我们和孙恩的战争打了也一年多了,胜胜败败,却始终不能把他拿下,这是为什么?” 第524回 孙恩叛乱(四) 刘牢之不亏为名将,想了想说:“政治上咱就不说了,那是朝廷的事情。军事上来说,孙恩的军队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他们有水军。进攻的时候,水陆两军互相配合,而撤退的时候,水军帮着撤退。而我们没有水军,朝廷强大的水军都在荆州,这样打的话,我们相当被动。” 叶枫点了点头,认为刘牢之分析得也算可圈可点,遂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玩具,对刘牢之说:“我带来一个小模型,不知刘都督有没有兴趣。” 刘牢之是军人,看到这个模型,立刻被吸引住了。因为这只小船上,不但装有火炮,船尾还有螺旋桨。 刘牢之大呼一声:“赶快弄一盆水来,我们的炮船要下水了。” 士兵立刻找来一个大盆,盆里放满了水,盆前立刻围了一大堆人。不但刘牢之的将军要看个明白,就连旁边的小校尉,也要弄个清楚,看看这到底是个啥玩艺,惹得刘都督这么大兴趣。 叶枫拿过小船,在小船的一个地方按了一下,小船后面的螺旋桨立刻旋转起来,放到了水里,小船在水面上跑得飞快。虽然这只是个玩具,但是众将看了无不称奇,当然联想到了装上动力的战船,战船上装满了火炮。 刘裕立刻大叫起来:“如果我们装备上如此的战船,何愁孙恩的水军,孙恩的水军完了,陆军还有什么撑达头。” 刘牢之的诸将也纷纷叫好,“早就听说叶家军有火炮,如果再装有动力的战船,那孙恩的水军算是碰上克星了。”“人家叶家军是干什么的,早就听说研究出蒸汽发动机,城里的灯泡都是那东西发的电。”“人家叶家还开有无数的工厂,连挖泥船都能生产。那些工程师,都是一些神仙呀!” 但是刘牢之是都督,想得更为深远,他皱着眉头问叶枫:“叶太尉啊,你拿着这些小玩具,是来糊弄一下小孩子呢?还是确实要计划生产?” 听到他的话,叶枫也是有些生气,骂道:“刘都督是怎么说话的!我一百多岁的人了,噢,拿着这些小玩具,来糊弄你这个大都督,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呢?” 刘牢之这才确认这是战船模型,又问:“如果安装上这10台战船,需要多长时间?” 叶枫这才不慌不忙地说:“已经安装了一艘,正在钱塘江上待命,正等着刘都督去检验一番呢?” 刘牢之听完了这句话,几乎要蹦起高来,激动地拉着叶枫的手说:“叶太尉啊,我真是服了你啦!雪里送炭啊。怨不得凭白无故地来找我麻烦,原来是送大礼来了。走,咱这就去看一看,这战船长得啥模样?” 叶枫却不依不饶:“啥叫凭白无故地找你麻烦,照你这们说,这一趟是不该来了?” 刘牢之的一只手轻轻地在自己脸上扇了两下,骂道:“看我这张臭嘴,又说错话了不是。这是叶太尉来指导工作,给我严肃地指明了我的缺点,帮着我呢!好了,叶太尉,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总算解气了吧!还是看看咱的战船要紧。” 叶枫这才白楞他一下,“极不情愿”地和他们来到了钱塘江边。会稽郡离着钱塘江也就有30公里,诸位将军骑着马不一会儿也就到了。 到了这里的钱塘江面一看,水面有三千来米,极为浩瀚,而且越临近大海,江面越宽阔,到入海口能达到100公里。巨大的喇叭口形状,也形成了钱塘江大潮,农历中秋时分,大潮最高,能达到几十米,真是江水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 众人哪有心思研究什么大潮,江边早有一艘改造好的炮舰,叶枫在前,引导着诸将上船,先到轮机室看了看。轮机室里有一台蒸汽发动机,烧的是木柴,操作军人正在不断地往火炉里加着燃料。 发动机加速着运转,不时地喷出一堆堆高压的气体,有时候还“嗷嗷——”地大吼一阵。和蒸汽机连着的,是螺旋桨,巨大的螺旋桨一动也不动,就像是在悄悄等待着命令的士兵一样。 看完了轮机室和螺旋桨,叶枫带他们进了驾驶室,一个驾驶员正在掌握着圆圆的方向舵,在等待着叶枫的命令。叶枫看了刘牢之一眼,对驾驶员喊了一声:“开船——” 驾驶员接到命令,对着传话器喊了一声:“开船——”船舱里的轮机兵接到命令,立刻连接上螺旋桨。螺旋桨轻轻地旋转起来,发出了“哗啦啦……”的水声,轮船开始动了起来,然后越开越快,越开越快,向着下游飞快地驶去。 船后面犁出了一条白花花的水道,好长时间,远处的白水才慢慢地变深,然后重新和江水融为一体。 刘牢之简直看傻了,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恨不能把所有没见过的东西都要看个遍。他在估算着船的速度,又像是在试探着人站着稳不稳。他的那些将领也不说话了,这里看那里瞧,看完了驾驶室,有人跑到上面又去看火炮。 叶枫问刘牢之:“刘都督呀,这样的速度,不知能不能撵上孙恩的那些战船?” “撵上了,撵上了!”刘牢之激动得满脸通红,吼叫着说:“我虽然不是水军将领,但是以马上的经验看绝对撵上了,而且很快就撵上了。要是到了海上,更不怕他们啦,要进攻要撤退,都比他们快。我们何必要撤退呀,撵上他就轰他个娘的。” 刘牢之看了看又说:“这是顺水呀,就是不知道逆水行船速度快不快?” 叶枫对驾驶员说了声:“调回头去,逆水而上,再跑一圈,让刘都督看看?” 战船慢慢地停稳,然后调回头,又逆水加大速度跑着,刘牢之觉得并不比顺水慢多少,大叫道:“好!好!我看逆水也行,这下看孙恩还往哪里跑?” 叶枫说了句行话:“船速加水流的速度就等于顺水,船速减去水流的速度就等于逆水。” 这下子刘牢之听不明白了,问:“什么是船速?什么是水流的速度?叶太尉懂得这么多呀!” 第525回 孙恩叛乱(五) 他不懂也就算了,叶枫并不给他解释,又对船上火炮队长说:“看到江边那座小土山了吗,放它几炮,让刘都督看看?” 火炮队长看了一眼右边的小山,对众炮手下了命令:“右舷注意,右面的小山,方向为12点,角度为35度,每炮一发,放——” 只听到“哐哐哐哐……”炮弹出膛的声音,使炮口冒起了轻微的白烟,10发迫击炮弹在空中排成一横队,然后迅速地砸在小山上。“轰轰轰轰……”炮弹落地白光闪闪,黑烟腾腾,把杂树棵子炸得飞了起来,有的直接被连根拔起。纷纷扬扬的树枝子、碎土飞上半空,然后散散松松地落了下来,烟雾散尽,小土山上再也没了原来的模样,被炸得乱七八糟。 “好!好!”刘牢之拍着大腿叫了起来,“先给我安装上20艘这样的炮船,至于钱吗?朝廷不拿,我刘牢之也要拿上。什么时候能缴货,请叶太尉说个明白话?” 这才进入了实质问题,叶枫的一席话,把刘牢之浇了个透心凉。“我的这些战船,不卖!” “不卖?!”刘牢之瞪着犹疑的眼睛几乎没有听明白,“不卖的话,叶太尉来炫耀什么?莫不是来馋本都督的。” 叶枫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的战船只能由我们叶家军亲自掌握,而且这样的战船只能造10艘,20艘是不可能的。” 刘牢之一想,叫叶家军亲自掌握,这不是更好吗,省得训练掌握这些新式战船的官兵了。他点了点头说:“我举双手同意,至于钱吗,绝不能少叶家一文钱。” 叶枫为什么要叶家军亲自掌握着这些新式战船?因为这是原则问题,万一刘牢之有变,掌握了这么好的武器,就等于自毁长城,毁了这个国家。 很快的,叶枫交付给刘牢之10艘这样的战舰,命叶武为舰队指挥。叶武带领着叶虫诸将,随船出征。而叶枫呢,闲着也是闲着,叫上钟馗,两个百岁老人,坐船就和旅游一般,随船出征。 为了对付孙恩的水军,刘牢之又募得民船20艘,上面装满了会水的士兵,和叶武一起,组织成一支水军,归叶武统一指挥。 这时候的孙恩主力在哪里呢?大本营就设在余姚。余姚在会稽的东边,当中还隔着一个上虞,两个地方离着并不远。余姚这个地方,北临钱塘江,江上再往西就是入海口。孙恩也分水陆两军,妄图故伎重演,水陆两部密切配合,打败晋军。 刘牢之一切准备就绪,水陆两军同时进攻,陆路向余姚逼进,而水军呢,从钱塘江顺水而下,直逼孙恩水军。 叶枫坐在指挥船上,旁边就是叶武,目视着浩瀚宏大的水面,心里生出万般感慨,没想到南方多水,这里的江面宽度比长江还要宽广。此地快接近入海口,宽面已达到20公里,正是展开水战的大好战场。 此时的江水相当平缓,每一艘船涌起的波纹,呈梭形向船后退去,就像是一幅优美的水墨画。 叶武水军慢慢开进,头一排是10艘战舰,全是带动力的,蒸汽机冒着浓浓的黑烟,慢慢向前行进。后面是普通的战船,上面扬着风帆,全凭顺风顺水而行。 远远看到,孙恩的水军就在前面,大大小小约有五六十艘,由于是在下水,又有风,战船全都降下风帆,布好了阵势。前面有20艘大战船,后面有20艘中型的战船,再往后就是小船了,往来行走,传递消息,运送兵员。 叶枫也不愿意见面就掐,毕竟孙恩的水军,大部分是一些无辜的民众,不愿意让他们受到战火的连累。叶枫的右手往下切了切,意思是停住,叶武会意,急忙对全军下了命令:“全军注意,离着敌船300米停下,保持好战斗队形。” 旗语兵的小旗,在不断地摇摆着,头一排战舰离着敌人300米处停稳,横着排成一列,就和事先画好的线一般整齐。 叶枫对着叶武耳语几句,叶武指挥着晋军小兵喊道:“对面的听好了,哪个领军,请站出来说话,我们的主将要跟你们说说话?” 好一会儿,对面答话了:“孙恩在此,你们哪个是领兵的主将,也请站出来说话?” 叶枫一听,心里大为高兴,终于见着孙恩的面了,睁开阴阳眼,对孙恩进行了一番仔细的审视。但见孙恩这人四十来岁,八尺有余,穿着一件宽大的道袍,显得仙风道骨别有风采。面上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两眉细长,唇髭修成漂亮的八字,三寸长的胡子美美地垂在胸前。 叶枫对叶武说了几句,叶武点了点头,小兵又朝那边喊着:“我们的主帅叶太尉正在船上,你们好好听着。” 叶枫清了清嗓子,声若洪钟,根本就不像百岁的老人。他对孙恩说:“孙先生啊,想来你是西晋孙秀之后,也属于名人,为何要起兵叛乱,在晋朝煽起大动乱。还望你悬崖勒马,放弃刀兵,我和朝廷说说,免了你的死罪,也好过太平的日子。” 孙恩大骂道:“我知道你是叶枫,活到这般岁数,熬过这么些皇帝也确实不易。您老在西晋也好,东晋也罢,那可是响当当、硬梆梆的人物,东征西战,南征北伐,可是为朝廷站下赫赫战功。 “像你这么一个杰出的英雄,不会看不出来,现在昏君当道,奸臣误国,逼得老百姓没有活路,可谓官逼民反,不得不反。我五斗米道定要推翻一个无道的晋国,建立一个贤明、民主,让老百姓有活路的国家。” 叶枫嘿嘿一笑:“真是大言不惭,岂不叫人笑掉大牙,以后的事先不说,就说说当前吧,你办得这些瞎事?动乱一年多,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烧毁多少房屋,抢劫多少财产,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为了天下的安定,为了老百姓有个生存的小窝,必须铲除你这个毒瘤。” 孙恩反唇相讥:“真是满嘴放炮,胡说八道,杀人放火,造孽的是你们官军。你们究竟做了什么好事,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 第526回 孙恩叛乱(六) 叶枫一边和他斗嘴,一边心里想,其实这个孙恩,有些话说得还算实在,官兵也不算什么好东西。但是有些话在这样场合,不便于说。斗了一阵子嘴,该武力说话了,只有谁拳头硬,谁才是大哥。 叶枫对他说:“好了,我也累了,也该见见真东西了。就请孙将军躲一躲,就叫你的战船见识一下我们的火炮?” 这一下,真算敲到了孙恩的痛处,谁都知道叶家军有强大的炮兵,要是不躲,只能挨炸,要是躲了,面子何在,以后还怎么领导着军队作战? 孙恩在犹豫着,而对方的叶枫战船却开始在悄悄调动了,就见前面的一艘艘战船慢慢地转动,统一的往一边调头,露出了右舷,右舷上张开了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而孙恩的侍卫不干了,听说过火炮的厉害,急忙把他拖入小船,转移到旁边的大船上。 晋军的10艘战舰上发出了炮弹出膛的声音,冒出了一股股轻微的白烟,一轮轮的炮弹向刚才孙恩乘坐的指挥船上射去,但见白光闪闪、黑烟腾腾,弹片横飞,炸成了一个大火球。不少的士兵,被强大的冲击波横扫到钱塘江里。 炮弹只炸了三轮,就停止了炮击,再观这艘战船,活人怕是没有了,整条船燃起冲天的火焰,烧得船上的木头毕剥作响。别说船上几乎没有喘气的,就是有人,怕是也要烧成白灰。 叶枫原是不想毁掉孙恩这个人,更不想无辜的民众受到牵连,对他吼道:“孙将军啊,看到了吗,你的木船,能承受火炮的打击吗?还是那句话,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如果顽抗到底,死路一条。” 孙恩醉死不认半壶酒,反嘴骂道:“你们官军凭借着船坚炮利欺负人是不是,我们五斗米道也不是软泥巴捏的,宁愿被你们打死,也不能让你吓死。” 叶枫咬了咬牙说:“那好,孙恩小贼,你就等着,你的这艘船马上要挨炸了。” 本来叶枫能立刻炸掉他的这艘战船,但是为了能让他有个逃命的时间,所以故弄玄虚,让前面的船慢慢转舵,转开右舷,再亮出左舷,给他个时间。 有了上次的经验,孙恩的这条船侍卫们架着主人就跑,剩下的小兵也是跟在后面一窝蜂地逃命,再也不能傻呆在这条船上了。 待整条船上成了空船,叶武的炮兵才照着船上一阵猛轰,不用说,和第一条船上一样,船上成了火焰山,红红的火苗窜上高空几丈高。炸毁二条战船事小,重要的是在士兵的心里,造成极大的恐惧,叶家军惹不得,他们的火炮忒厉害了。 孙恩也不是个傻瓜,一看这样打不行啊,这不是被动挨炸吗,要是这样打下去,我这个水军不是完了吗!与其这样,还不如背水一搏,杀他个鱼死网破。于是他重新发布命令:“全军听令,向前猛冲,特别是预备好火箭,烧他个娘的,把晋军的这些船统统烧掉!” 孙恩的妹夫卢循听出毛病来了,问道:“大哥呀,不对吧,现在我们正处于逆水逆风,要是使用火箭,不是烧着我们自己了吗?” 孙恩嘿嘿一笑:“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逆水我没有办法,逆风的话……就看看我的手段了?”说完了话,从旁边剑架上抽出一把桃木剑,挥舞了一番,嘴里念念有词: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神威,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风神束手,侍卫我轩。急急如律令,敕——” 就见桃木剑上一道电光,直击上苍,天上都哆嗦开了。不一会儿,本来是西南风,风停了,又过了一会儿,突然转成了西北风,愈刮愈烈。孙恩的战船,士兵皆大惊:“转风了,转风了,进攻挂上大帆。上帆,上帆——” 虽然是逆水,但是张开大帆,逆水顺风,借到风神相助,战船开始纷纷向前开动。士兵皆准备火油之物,一旦到了适当距离,就可以放上火箭,焚烧官军的战船。 叶武见状大惊,脸上都变了颜色,对叶枫说道:“看来孙恩还是个巫师,竟能呼唤转风,我船一旦中了火箭,烧起来如何了得?” 叶枫嘿嘿一笑:“怕它作甚,前面火炮压制住他们前进的速度,后面的战船往后退一退,和他们操持一定的距离,然后以火炮取胜。” 叶武点了点头,一套战术在脑中形成,反正风向已改,敌能张帆,我也能张帆。遂命令后面的战船纷纷后退,以免为敌人的火箭所伤,而前面有动力的战船,轰击靠近的敌船,看看究竟谁厉害。 于是一场战舰轰击敌人木船的战斗开始,每艘战船上各有20门迫击炮,分别是左右舷各10门。迫击炮的速度一分钟将近四五十发炮弹,比步枪的射击速度都快。战船利用本船上拥有的动力,一边开进,一边射击,和敌船始终保持着300米以上的距离。 而孙恩的木船,要想靠近叶家军的战船谈何容易,有的船隔着老远,就被对方的火炮击沉了。有的看着快冲到了跟前,突然舵手被炸死,船失去了方向,再换舵手,又被炸死。弓弩手弯弓搭箭,箭上是燃着火的箭矢,但是白着急,远了根本射不到对方的船上,而要想靠近目标,那又是多么难啊,难于上青天。 很快的,胜负有了结局,叶家军的动力船,没有一艘受损。有一艘趴窝了,那不是敌人的火箭烧得,而是自己的蒸汽机出了问题。再观孙恩的战船,炸毁了七八艘,慢慢地沉入江底,江面上浮上了一层落水的士兵,呼爹喊娘地乱成一团。 前面的败局,影响了后面战船的进攻,他们不敢前进了,纷纷落下风帆,看来想往后出溜。孙恩一看,这仗不能再打了,要是再打下去,就算所有的战船全部被击毁,也攻不破叶枫的水军。 他只能重新下了命令:“撤吧,向后面撤退——” 撤退的命令比进攻的命令好使,没有被炸毁的船只,纷纷向入海口退去。 第527回 孙恩叛乱(七) 看到敌人败退,叶武问叶枫:“爷爷,我们怎么办,是继续打击彻底歼灭,还是放过这个孙恩水军?” 反正敌人已经败了,叶枫倒不慌了,不紧不慢地反问叶武:“是不是还有比这更好的战术?” 叶武明白了,原来爷爷是不喜欢这两种打法啊。想了想,也是,如果继续打击全部歼灭,因为船上大部分是一些老百姓,手段过于残忍。要是放过这股敌人,孙恩必定会有朝一日卷土重来。 想了想,他对叶枫说:“我看,不如悄悄地跟在敌人后面,看他跑到哪里去,寻到老窝,然后把他的老窝端了。” 叶枫点了点头:“这样最好。” 于是叶武重新发布命令:“全军听令,排好追击队形,在敌人后面500米处跟着。他们上哪,我们也上哪。” 全军悄悄整顿战阵,所谓的追击队形,也就是排成一字长蛇阵,在后面跟着孙恩的水军。这样的好处是,只要第一艘碰不到水里的礁石,后面的也碰不到,以免搁浅。除了第一艘战船保持战斗警戒外,后面的战船可以稍微放松些。 一路上,但见孙恩的水军真惨啊,沉没下水的战船倒素净了,可是还没有沉下水的战船还在燃烧着,发出了毕毕剥剥的响声,不一会儿,木船散架,轰响着沉入了江中。 江中水面上飘浮着成百上千的士兵,他们在呼喊着,哀求着,乞求救命。叶枫板着脸对叶武说道:“这些士兵是无辜的,叫后面的船把他们捞上来,好好抚慰,不能打骂,有伤的治伤,没伤的管顿饭,该怎么着的还是怎么着。” 叶武点头,又下了命令,于是后面的战船纷纷搭救水里的士兵,有伤的治伤,没伤的按照以前的政策,愿意回家的发给路费,愿意留下来当兵的欢迎。 钱塘江一旦越过界线,时间便会停滞,身处茫茫大海,无涯无际之间,弄不清这到底是江还是大海。 千年的守候不如一次相拥,挟沙成泥的缠绵之下,不远千里一路流淌而来的溪流,在浩瀚的相识或不相识面前,顺势划出一个优美而漫长的弧线,用一个不经意的趔趄,终于回到了象似归宿而又彷徨的终场。 江浙一带的水,因地势平坦的缘故,一改中西部的野丫头模样,迈着缓步,微风般地掠过,就像是出嫁前娇羞的小姑娘。但是一融入大海,它重新又变得粗犷起来,尽情地歌唱,放肆地欢跳,再也没有了拘谨。 在这片岛屿中,有大大小小上千座小岛,风光秀丽,气候宜人,秀岩嶙峋,奇石林立,异礁遍布。久处江南水乡的官兵,本来见惯了繁荣与锦秀,看到这优美的岛国也不禁惊呆了,看看这里,瞧瞧那里,眼睛不够使的。 而叶武大骂道:“这个孙恩,真会找个养生的好地方。这里比会稽那边好多了,干么还上那里找事儿,这里简直就是神仙住的地方呀!” 孙恩的水军五六十艘战船,一番苦战,还剩下三四十艘,进入了东海后,迅速地向周围的小岛散去。 叶武请示叶枫:“爷爷啊,看来这个孙恩想用分散之计,各自逃跑啊。我们怎么办,是不是分兵追之?” 叶枫想了想,说:“一般的船,追上无用,都是一些老百姓,能怎么着他们。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们还是要跟着孙恩,看他能跑到哪里去,把他的老窝一块儿端掉。” 话是这样说,可在在这几十艘船里寻到孙恩的船只谈何容易,就算寻到孙恩的船,在他这众人堆里能盯住他更是难上加难。但是这点小事难不倒叶枫,有乐山师傅的第十四重功力慧眼真睛在身,还怕什么? 叶枫站在船的高处,努力眯起眼睛,向众船扫视,心里尽量描绘着孙恩的身形,终于在一艘大船上,看到了孙恩。他正在指挥着他的手下,做着分兵的战术,嘴里还嘟嘟囔囔,从嘴形里可以分辨出:“这个叶枫啊,有什么了不起,看我和他玩一玩,是我五斗米道的道术深,还是他的法术强?” 就在这艘船的桅杆上,装有一面小小的红旗,叶枫当然能看见,而晋军一般的官兵根本看不见,也只有叶武几个眼力特别好的将军才能稍微看得清。 叶枫右手食指指着那艘大船说:“就是那艘桅杆上绑有小红旗的,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他,看他能往哪里逃?” 孙恩原指望自己的这些船四处一散,官军的船一定会四散追去,或者说根本弄不清哪是指挥船,必然会晕头转向找不到北。谁知自己的船四面分开后,而官军的舰队仍然向着自己的这艘船徐徐赶来,不禁大惊。 他问卢循:“这个叶枫好可怕呀,只有他才有这么大的能耐,听说西晋时候追击秃发树机能,老秃钻进了沙漠地穴,居然还叫叶枫给找出来。你说说,他这算什么眼睛?” 卢循也是有些心惊胆战,叹了一口气:“如此说来,我们休矣,早晚要被叶枫抓住。打又打不过他,跑又跑不掉,难道老天爷也不给我们留条活路?” 孙恩想了想,牙一咬,眼一瞪,骂道:“想我五斗米道,不能毁在叶枫手里。我打不过他,自然还有打过他的,我这就调动一下,看看他们谁能打过谁?” 孙恩说罢,又叫徒儿摆上香案,设上香坛,烧上三炷大香,然后从刀架上抽出桃木剑,挥舞一番,轻轻说道:“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对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敕——” 从桃木剑上飞出一道电光,直击水中,就见水中迅速激起无数的光纹,向水里各方散去。不一会儿,就见水中大兽,纷纷向这里游来,有鲸鱼,有大鲨,还有许多不认识的怪鱼、条条凶恶无比,陆续游动在孙恩的麾下。孙恩桃木剑又一指,对它们吼道: “徒儿们,现在敌人威胁到你们的生存,若不能把他吃掉,他将吃掉你们。为了我们的生存,为了我们的子孙万代,一定要把他们干掉。小的们——吃呀,咬呀,统统把他们全部吃掉。” 第528回 孙恩叛乱(八) 命令一下,条条怪鱼、大鱼个个就像注射了激素一般,纷纷向着叶枫的船队冲了过来。 叶武正站在首船上,指挥着各船排成一字长蛇阵,跟在孙恩战船的后面,不慌不忙地前进。突然天气瞬间阴沉,乌云翻滚,似乎有雷雨即将袭来。叶武心中疑惑,这天气变得也忒快了吧,刚才还晴空万里,朗郎乾坤,怎么就变就变,莫不这就是海岛的气候! 再看海面,那就更不同寻常了,但见远处水面上鼓起了一道道的凸起,就像一道道小山一样,快速地向这边涌来。他皱起眉头问叶枫:“爷爷啊,这是什么?” 叶枫聚起精神一看,大吃一惊,高呼:“水怪来了,大家注意……” 此话还没有说完,大批的怪鱼已经冲到了跟前,它们像是久经训练,一个个钻进了船底水中,来回穿梭,又在大船旁边,搅起惊天巨浪。本来海面上无风三尺浪,有这些大鱼一搅和,那就更加非同寻常了。 船本是漂泊之物,水稳则船平,浪高则船摇晃。船上的官兵本来毫无防备,禁不住船的剧烈颠簸,有不少士兵竟被颠下水去,瞬间被大鱼咬住,“咔嚓”一声,断为数截,成了鱼嘴之物。 叶武凭着武功高强,抱住大柱子,才没有被晃下水去。士兵们则一片混乱,纷纷找到牢固的地方,也有抱的,也有抓的,才幸免于难。至于枪啊、炮啊,根本就别指望了,站还站不稳,怎么能操作这些武器。 这些鱼也是挺怪的,它们集中力量攻击首船和后面的二船、三船,再往后的船理也不理。鱼法上来说,也算集中鱼力打歼灭战吧! 叶枫仗着武功高强,稳住下盘,才没有掉下水去,耳朵听得,船的木架“吱嘎,吱嘎……”作响。古代的木船都是由龙骨和外皮结合而成,龙骨就是船的骨架,外皮就如同包上一层装饰木头,防止水的渗入。龙骨显然承受不住水的剧烈冲击,马上要毁掉。 要是龙骨断了,外皮焉存,大船眼看就要毁掉。 叶枫鼻子哼了一声:“多少次的灾难都过来了,难道说还怕你们这些怪鱼、大鱼不成?”重新稳定住身子,两腿站稳,右手食指指向水中,嘴里念念有词,结尾吼了一声:“雷电之火——” 第七重功力发威了,立刻从叶枫的食指之中,喷射出一股电流,直击水中,烧得海水“吱啦啦……”作响。有一条小鲸鱼被击中了,身子不自然地晃了两下,然后一动也不动了。然而更多的大鱼扎进了深水中,不一会儿,一条也见不到了。 附近的海水,被叶枫的“雷电之火”烧得“滋滋啦啦”作响,冒起一团团的白雾,不少的小鱼被击中,翻上水面,肚皮朝上,死翘翘了。虽然小鱼是不少,但是大鱼呢,怪鱼呢? 指挥船上的龙骨,仍然在“吱吱嘎嘎……”乱响,不一会儿,船架终于散了,整个船断为数截,就像一座大山一样,轰然倒塌,成了一堆烂木头。船上的士兵纷纷落水,有的抱着一截木头,在垂死挣扎。有的直接进了大鱼的嘴里,成为鱼腹之物。而有的施展开浑身本身,妄图捞到一根救命稻草…… 水里不时地飘起一团团红色的血液,血液与血液逐渐融合,使海水渐渐变成了淡红色。 叶枫虽然武功盖世,但英雄无用武之地,只能随着散乱的船架慢慢下坠,绝望地呼喊道:“师傅救我……” 叶枫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似乎师傅急速奔跑的声音,胳膊中的大佛藏经挣脱而出,一下子飞到了叶枫的眼前,第二十八重功力“抵御水兽”显字了,一行行的汉字密码在叶枫的脑子里闪耀,叶枫飞快地浏览着,理解着,迅速地演练着,大吼一声:“抵御水兽——” 叶枫虽然穿着重铠,但落水的一霎那,并没有觉得怎么沉重,反而像救生衣一样,保护住了自己的身体,呼吸通畅,并没有觉得喘息怎么难受。然而在水中,却看到相当凄惨的一幕。 水里飘浮着无数的官兵,有的溺了水,慢慢地沉入水底,有的在水里无奈地挣扎着。不少的大鱼在水里来回穿梭,收获着它们的战利品。有的被一口咬断,进了鱼腹,有的被咬死,大鱼却不吃,而向更多的官兵游去,这个一口,那个一嘴。 这些被袭击的人类,被这致命一击,算是彻底失去了生命。 此情此景惹得叶枫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睁开眉下眼,咬碎口中牙,好你个水怪,竟敢这样对待我人类,那我还客气什么?!忽见叶武晃晃悠悠地沉入水底,一条大白鲨,正摇动着它那粗大的尾巴,晃动着两只大大的胸鳍,脊鳍微微地抖动着,快速地向叶武扑去。 大白鲨的上半身颜色黑暗,下半身相当明亮,当它从下方来袭击时,由于颜色和深海接近,人眼根本看不清。但它从上方来袭时,白色的下身和海水反映出的明亮天色融为一体,就像一层天然的保护色。要等它发动攻击时才会被发现,然而一切都晚了。 叶武本来还算有点水性,但是和大白鲨相比,只是小巫见大巫,根本没有一点儿优势。 这条大白鲨还洋洋得意,终于找到一个大个的,吃到嘴里一定香喷喷的,满嘴淌油。它悄悄地潜入到叶武的下方,然后张开大嘴,露出刀剑般的牙齿,对着叶武就是用力一咬。就在它觉得马上要咬住叶武的时候,突然觉得大事不好,嘴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支住了,下不得嘴。不但下不了嘴,那根肉棍还深深地扎进了自己的上下颌里。 原来叶枫在水里,顺手拽住一根大木头,一下子支起大白鲨的嘴巴。你不是咬吗,咬得越狠,扎得越深。 痛得大白鲨龇牙咧嘴,哪还顾得什么眼前美食。不好,左眼不知被什么东西抠住了,觉得如针扎般疼痛,头一晃荡,就想逃跑。叶枫岂能放过它,又向它的右眼抓去,死命一戳。这下子,大白鲨两眼都被叶枫抓瞎了。 它真是成了一条瞎鱼,落荒而逃,别说害人了,以后自己生存都是个大问题。 第529回 孙恩叛乱(九) 叶枫抓起叶武,把他托到水面,叶武露出了头,大口地呼吸着,吐故纳新。好一会儿,他才平稳了呼吸,问叶枫:“爷爷,我们应该怎么办?” 叶枫吼道:“先上船再说,只有救得自己,才能救别人。” 两人正在说着,惊涛骇浪中,第二艘战船已开足马力,迎了上来,把二人救到船上。叶枫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这才看到众怪鱼集中力量搞沉了第一艘指挥船,又向着第二条船扑来。船在剧烈晃动中,时刻有倾覆的危险。 叶枫大呼道:“众炮手注意,朝着怪鱼猛轰,别怕轰不到它们,吓也要把它们吓跑!” 众炮手接到命令,纷纷开炮,水面上顿时轰轰乱响,一条条水柱蹿上天空,好半天才“哗哗”地落了下来。别说,这一阵炮击,还真管事,有的大鱼被击中了,漂在水面上,淌着血水,有的怪鱼一看势头不对,吓得纷纷掉转头,向远处逃遁。 不一会儿,海面上风平浪静,没了鱼怪的捣乱,周围顿时安静下来。而天气呢,也渐渐平缓,太阳重新露出笑脸,乌云躲得远远的。 叶武又下了命令:“放下小船,快去救落水的官兵。” 众小船纷纷放下,会水的士兵跳到水里救人,然而,救出来的人并不多,不是坠入水里淹死,被是被大鱼咬死,有的直接进了鱼腹。战船还损失了一艘,所有的装备几乎全部沉入海中。 第二艘大船又定为指挥船,叶武当即召开了军事会议,商讨当前的严重军情。叶武对大家说:“爷爷在上,我替爷爷暂时主持这次会议。没想到这个五斗米道的孙恩还会巫术,调动了这么些大鱼来攻击我们,使我军损失了一艘战船,还伤亡了这么些的官兵。大家说说,是进是退,还有没有别的高招?” 王甲的第五辈人,王龙年轻气盛,岂能服气,大吼道:“我们叶家军攻无不克,战无不战,岂能被这些小小的鱼怪吓着。它们就是再凶猛,不是也被我们打跑了吗!宜将剩勇追穷寇,不能放过孙逆贼。” 叶枫听了频频点头,别看这员小将短不拉粗的,还会做诗呢,比王甲强。 李铁刚的第五辈人,李强盛也鼓着劲说:“我看这个孙恩也没有什么真本事,要是真有本事的话,也不会放着贼兵不来打我们,却叫这些大鱼来攻击我们,看来是黔驴技穷了。我们有动力船,有火炮、步枪,怕他作甚?” 叶枫听了暗自高兴,这个李强盛属于智慧型的,能想到我之长,敌之短,看来比李刚强也差不多少。 而叶虫的儿子叶子更是分析得精辟入理:“切不可以放过这次机会,为什么呢?如果放过孙恩,就等于虎入深山,鱼入大海,一旦时机成熟,他又会卷土重来。只有找到他的老巢,把他的老家彻底捣毁了,才能叫五斗米道彻底没了希望。捉奸捉双,擒贼擒王,只有把孙恩逮住,那些臭鱼烂虾的还能闹腾吗?!” 叶枫听了心中更是畅快,虽说这个叶子是第五代孙,但是分析得相当透彻,且条理清楚。叶武有叶龙之风,而这个叶子,也有自己的影子啊!自己老了,叶龙、叶虎、王勇猛一辈已经不能上阵杀敌,但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有了他们,就有了希望! 于是,剩下的船队,又继续向前行进。有叶枫的慧眼真睛在,不怕孙恩钻到大海的任何地方。船队先是东行,在定海岛和秀山岛两个海岛之间穿过,又沿着定海岛继续前行,往南拐,又要在定海岛和普陀岛两个岛屿之间穿过。 普陀岛是群岛中的一个小岛,它南北狭长,东西略短,面积约十多平方公里。岛上风光旖旎,洞幽岩奇,云雾缭绕,缥缈的山林间似乎隐藏着古刹庙宇。据熟悉当地情况的士兵说,普陀山与九华山、峨嵋山、五台山合称为中国佛教四大名山。 船上的官兵都被普陀岛的美景吸引住了,他们只不过是看个表皮,而叶枫的眼睛好使,当然能看到更为深刻的内里。岛上树木丰茂,古樟遍野,鸟语花香,就是一个海岛植物园。除了千年古樟外,还有珍稀植物普陀鹅耳枥。 岛四周金沙绵亘,白浪环绕,青峰翠峦,银涛金沙环绕着古刹精舍,构成一幅幅绚丽多姿的画卷。怪石中,有的像两只龟在用心地听法,有一块大石头上,像是写着大大的“心”字,另外几个仙洞,上面写着“梵音洞”,“潮音洞”,“朝阳洞”,此处到底是仙界还是人界,连叶枫也分不清了。 庙宇中供奉着观音菩萨,菩萨尊像面如满月,慈眉善目,如同从天而降般向下俯视,让每个人的内心顿时清净、无争。叶枫双手相扣和十,表示对观音菩萨的无限虔诚。 从观音菩萨,叶枫又想到了乐山师傅,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师傅啊,有你在,才有我的福在。我定将燃三炷清香,敬心中的十方三宝。掌心相扣时,心中的祈愿化成口中喃喃的叨念,愿师傅能听得见。” 叶枫当即叫李四支上香炉,点上清香,为观音菩萨和乐山师傅祈祷。 见叶枫这样,叶武、叶虫、叶子、王龙、李强盛也纷纷学着叶枫的样子,为佛界诸位仙人烧香祝福。 船队过了海天佛国普陀岛,又向着朱家岛前行。 朱家岛可比普陀岛大多了,足有七十多平方公里,像一颗璀璨的明球镶嵌在东海之滨。岛上金沙连绵,碧浪荡漾,奇石峻拔,洞礁错置,海光迷幻,森林广布,潮音不绝,空气清新。 绵亘全岛的连环沙滩,好似一条黄金项链,镶嵌在青山碧海之间,崖壁陡峻,洞穴深幽,海蚀地貌遍布岛东南海岸。千岩竞秀,石景多姿,鬼斧神工,惟妙惟肖。乌石砾滩,华夏罕见,乌塘潮音,天籁之奏。 渔舟唱晚,海火荧涛,东沙涌日,气象万千。海鸥翔集,银鱼逐波,渔村风情与靓丽风景融为一体。林木青幽,空气清新,夏无酷暑,冬无严寒,特产丰富真乃鱼米之乡。 第530回 孙恩叛乱(十) 从朱家岛再往西行5公里就是桃花岛。 看到这些如此美好而广大的岛屿,叶武对叶枫说:“爷爷啊,如果孙恩藏在这些小岛的任何一个地方,我们就如大海捞针,不好找呀!” 叶枫点了点头:“是啊,找到贼巢比打一场海战还要艰难,与其将来费尽周折耗费不少功夫劳而无功,不如现在一鼓作气,拿下贼巢而解决以后所忧。” 此时天色已晚,夕阳西下,叶武传下命令,全军就在离着桃花岛不远的地方,在船上宿营,任何人不得私自下船。并严密布置好了巡逻小船,并在大船上点上灯笼火把,以防备孙恩贼军偷袭。 经过一天征战,官兵们都相当疲劳,吃饱喝足,不一会儿,大部分都打起了呼呼的鼾声。 半夜已过,叶枫一觉醒来,耳朵里仿佛听到了金戈铁马之声。他披衣起床,向着桃花岛观望,但见林涛深处,果然孙恩不甘心灭亡,正率领着残兵败将,妄图袭击叶枫的船队。 他们从密林深处拖出小船,一艘艘的小船上坐满了士兵,有的士兵执着短兵器,有的士兵执着长弓,在悄悄地向着叶枫的船队开进…… 叶枫悄悄地唤起了叶武。其实不用叫,叶武早就醒了,他也觉得,孙恩这个家伙白天打了败仗,晚上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必然会乘着夜黑风高,向着自己的船队发起偷袭。他问:“爷爷啊,天这么黑,是不是火把再多打一些,照得海面更清楚,我们好打炮。” 叶枫采用了逆向思维,说:“我看啊,不如相反,把火把全灭了。” 叶武眉头一皱:“黑呼呼的,我们的炮兵怎么能看清敌人,没法发炮。” 叶枫嘿嘿一笑:“我们的火把再亮,自己成了明处,敌人成了暗处。把火把一灭,双方的光线差不多,没有了明暗之分。李智博不是研究了照明弹吗,何不拿出来用一用,不就敌人成了明处,我们成了暗处吗。” 叶武恍然大悟,把照明弹的事忘了,此时正好拿出来使用。于是紧急发布命令,叫靠近海边的官兵起来,准备应付敌人,并叫船队把火把灯笼全灭了。 再说,坐在小船上,慢慢向叶枫船队接近的孙恩忽然看到晋军的灯笼、火把全灭了,不禁心中大喜,对旁边的卢循说:“太好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正嫌晋军的灯笼、火把碍事呢,它们却全灭了。我们正好乘着黑暗进攻,火攻战船。” 卢循却摇了摇头:“大哥啊,我看不对,本来灯笼、火把全亮着,怎么这会儿全灭了?想必是晋军发现了我们。我看不如取消这次行动,免得上了晋军的当。” 孙恩却笑了:“要是晋军发现了我们,必然敲起战鼓,调动战船,燃起更多的灯笼、火把迎战才对,怎么反而全灭了。显然这是晋军懈怠了,嫌它碍眼,好睡个安稳觉。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有此机会,何不全力进攻。” 本来卢循觉得这个事蹊跷,可是又找不出适当的理由来劝阻,只好不再说话。 孙恩率领着三十艘小船,慢慢地向晋军的大船接近。一路上,孙恩不断地小声发布着命令:“弓箭手准备,听我的命令,备好火油箭。” 所谓火油箭,就是在箭头上绑上棉布,蘸上火油,一旦射到木船上,引燃风帆等易燃之物,立刻能引起大火。 300米,250米,马上就到了箭矢能射到的地方。激动的孙恩一颗心怦怦地跳着,低声吼了一声:“弓箭手,准备——”有的弓箭手已打亮火石,点燃了火油,就等着射箭了。 正在此时,就看到天空上升起了几颗明亮的小火星,星星骤然发亮,越来越亮,很快照着附近如白昼一般。孙恩见状大惊,本来周围黢黑一团,这下好,自己的三十艘小船暴露无移,统统被照得清清楚楚,再也无处躲藏。 由黑到亮,到相当的刺眼,还把许多士兵的眼睛刺瞎了,出现了暂时的失明。 眼睛是看不到了,耳朵只觉得“轰轰轰……”乱响,尖锐的弹片乱飞,身边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那是不少士兵被冲击波掀下水去,水面上就和下饺子似的,传来了士兵落水和炮弹轰炸的混杂声,“轰轰轰——扑通”“我那个娘哎——”“救命啊,救命啊——”“我家还有老的,小的啊——” 好一会儿,孙恩的眼睛才恢复了视觉,再看了看眼前,好家伙,三十艘船只剩下十几艘,其余的小船,不是被掀翻了,倒扣在水面上,就是被炸毁,沉入水底。这下子偷袭是不行了,反而被敌人的炮火袭击,孙恩只得喊了声:“撤退,撤退——” 在撤退的过程中,又遭到了炮弹的追击,“轰轰,”“轰”等退到了桃花岛上,只剩下了不到十艘小船,而且这小船上的官兵也没有满员。 孙恩和卢循二人,领着残兵败将退入到桃花岛的山洞大本营里,二人愁眉不展,相坐孤灯。旁边的伤兵儿子哭父亲,哥哥哭兄弟,乱成一团。就连没有受伤的官兵,也被这凄惨的环境感染,不免暗自伤心,偷偷哭泣,士气真是低落到了极点。 到了此时,一向自负的孙恩也没了主见,他问卢循:“妹夫啊,你说说叶枫这叫什么战术?明明仗着船坚炮利,能一下子消灭我们,却不下手,却要在后面悄悄跟随,逼迫我们,直到把我们逼死。这不是猫戏耗子,又叫什么?” 卢循考虑了一番,叹了一口气:“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们的家在桃花岛,一旦时机成熟,我们就会从这里起事,一直杀到建康。就算打了败仗,也会再回桃花岛休养生息,养精蓄锐,准备再战。 “恐怕叶枫也是猜到了这点,他知道我们的老家在岛上,但是不知道什么地方,所以他就要跟在我们后面,找到我们的老家。一旦找到我们的老家,他必然会全力进攻,致我们于死地,使我们失去反攻的本钱。” 第531回 孙恩叛乱(十一) 孙恩点了点头,觉得妹夫分析得完全正确。然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看啊,我们不能死等在岛上,如果天一亮,叶枫大军上了岛,一旦找到了我们藏身的地方,堵上洞来打我们,早晚有洞破人亡的时候。” 卢循也点了点头:“所以我想,天亮的时候,我还得领着一支军队杀出岛去,引诱晋军,把他们引开,保护我们的大本营才是。” 孙恩却摇了摇头,说道:“你以为叶枫是这么好糊弄的,听说他有慧眼真睛,真是二十里地看蚊子,能分出公母来。要引诱晋军,也只能我去。现在我们还有机会,此正是大雾时期,我再加重一些,乘着大雾攻击,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再说叶枫船队,虽说打了胜仗,但是没有找到孙恩的尸首,叶武认为战事绝不算完。他只能叫官兵好好休息,等待着天亮,好在岛上搜寻,必定要寻到孙恩的老巢。 秋冬之季,冷热变化大,正是大雾弥漫的时期,况且大海上,湿气更重,浓雾早早地起来了。整个船上,海面上笼罩着如仙境般缥缈空灵的白雾,有的像战马方阵在群船间纵横驰骋,有的像美丽的山川来回奔走,丝丝缕缕地在胯下臂腕间萦绕,颇有几分腾云驾雾的仙气。 撕一片装入兜,衔一口寒凉入津,连额头上也散落了一份湿漉漉的温柔。白色的缥缈时淡时浓,淡时还能看到十米之外的士兵,浓的时候,只能看到三米以内了。岛屿、海水早已隐藏的无影无踪,更不用说桃花岛上的妖媚了,好一幅大写意的水墨春秋。 大雾好像是红日一口长气喷出来的,一切都朦胧了,而唯有红日独醒独存。世界似乎并不存在,只剩下乳白色的真实,又似乎不真实,好像人人都迷失了方向,找不到了自我。 原想到红日一出,便会驱散白雾,却没想到雾气越来越重。叶武大吼道:“全军注意,防备贼寇偷袭——”士兵接到命令,个个瞪大双眼,但是眼睛瞪得再大,也看不了多远。 突然,一艘船上率先起火,那是中了敌人的火箭,接着,又有二艘战船起火,烧着了船上的风帆和准备做饭的木柴之物。士兵一片惊慌之声:“着火了,着火了,快救火啊——” 叶武随即发出命令:“不要惊慌,小船出动,去攻击敌人的船只。船上的官兵注意,准备救火——” 官兵接到命令,小船纷纷出动,迎上前去,主动去发现敌人,阻击敌人。大船上虽然看不到前面的战况,但是前面响起了步枪的射击声和刀剑相格的厮杀声。船上也开始忙乱起来,士兵们纷纷提起水桶,拴上绳子,落到海里打水,打上了水再去灭火。 然而孙恩的贼兵也是挺精的,不断转移进攻的方向,火箭还是频频射来。战船上的火势不但没有丝毫减弱,还有越来越大之势,如此下去的话,整条战船就要烧毁了。急得叶武啊,头上冒出了汗珠,大骂道: “这些贼兵真会挑选时候,乘着大雾,发动火攻。炮兵看不到目标,没法轰击敌人。指望水桶救火,桶小火大,杯水车薪,救不灭啊!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叶枫早在旁边看着战斗的进展呢,也并不着急,而是对叶武说道:“船舱里不是有小红木箱吗,李智博早就给装备好了,何不拿出来用一用。” 叶武听了这话更是着急:“我知道小红木箱是干什么用的?不知道呀!这个李院长,光给装备上了,并不说什么用途,我也没仔细问。现在火烧眉毛顾眼前,谁还有功夫研究那玩艺。爷爷快给想想办法,怎样灭掉大火。” 叶枫批评他:“作为主帅,战船上的每一套装备都要研究透,不研究透,必然吃大亏。红木箱子里正是救火设备,还不快快打开使用。” 叶武一听大喜,要不是年纪大点,早蹦了起来,大呼道:“各船听令,快快打开红木箱子,那里头盛的是救火设备,是专门救火的。” 各船都纷纷打开红木箱子,可是打开后,又傻眼了,光看到里面装着一台机器,还带有长长的水带,具体怎么使用,竟然哪个也不会用。急得叶武啊,又对叶枫喊道:“爷爷啊,这不是让我们作难吗!这个救火装备怎么样,我们也不会呀?” 叶枫又找到了批评他的理由:“不会使用装备,那就等于没有。要不怎么说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呢,这下接受教训了吧!” 急得叶武都快哭了:“我那亲爷爷啊,以后再给我上课还不行吗!再不救火,这些船都要毁了。要是爷爷会用,还是先交给我们使用,别的事往后放一放!” 叶枫只好不再和他费话,亲自指挥:“机器是一台机械水泵,先把这台水泵连接船上的主机。有一条平皮带,请把机械水泵的皮带轮和船上汽轮机的皮带枪对齐,然后再连接上平皮带。” 有懂行的赶紧把机器搬到主机室,再把水泵的皮带轮对准汽轮机的备用皮带轮,平皮带和主机一连接上,水泵立刻发出了嗡嗡的响声,利用叶片的离心力,产生了巨大的吸力。 叶枫再下令:“赶紧把水带写有进水口的一头丢进海里,再把出水口的水带对准着火的地方,狠狠地喷水就是了。” 士兵把进水口的水带丢进海里,立刻在机器的带动下,产生了不小的真空压力,海水立刻被抽进了水带,扁扁的水带立刻鼓了起来,形成强大的水流,水流再通过机器,从出水口喷射而出,带着强大的压力,向着外面如水炮一样释放而去。 有的士兵不小心,立刻被强大的水流打了个跟头,但是这个士兵一点儿也不生气,立刻站起来,几个士兵抱紧这个水龙头,向着有火的地方,喷了出去。火势熊熊燃烧,遇到强大的水流,立刻火与水的交汇产生了大量的水汽,雾蒙蒙地冲上天空。 不一会儿,大火停止了嚣张的劲头没了脾气,火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闪了几闪,一点儿火星也没有了。 第532回 孙恩叛乱(十二) 条条船上机器加速运转,有火的灭火,没火的对着别的船上大火一阵狂喷,就如一条条狂躁的水龙,很快地使大火变小,小火灭掉。灭火设备根本和水桶灭火不是一个档次,恣得提着水桶灭火的士兵干脆丢下水桶,站在一边欣赏场景,乐得嗷嗷大叫。 很快地,几条着火的战船上火焰消失,就连老天好像也特别涨脸,一看大火灭掉了,大雾也很快消散,一下子露出世界本来的面目。战船、海水,岛屿又重新显现出来,就连二百来米处孙恩的船队,也露了原形。 他们不过是十几艘小船,只是在浓雾的掩护下,才有了极致的发挥。叶武轻轻地吼了声:“哼!想我堂堂的叶家水军,竟然被几艘小破船欺负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火炮准备——” 就在叶武要下令炮击的时候,叶枫说了声:“杀鸡焉用牛刀,难道说,你就不试试水枪的威力吗?” 一句话提醒了叶武,是啊,我倒要看看,水枪打在这些小船上,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于是又改了命令:“前面的战船上前,逼近敌船,所有的灭火水龙头,对着敌人的小船,齐射——” 士兵听到这个命令,也是有些不明白,水龙头是用来灭火的,怎么能当火炮使用。但是命令就是命令,不允许提相反的意见,于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只好执行。 于是汽轮机开足马力,一路狂奔,很快就到了小船的跟前。前面四五艘战船的灭火水枪,对着小船是猛烈狂喷。 水枪打在贼兵身上,直接把几个小贼打翻,一个子给打进海水里,还有几个小兵努力支撑着,想赖在船上,但是水枪不容他站着啊,激烈地喷在他的脸上,噎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有几个贼兵大嘴一张,白眼珠瞪了瞪,直接让强大的水流把水给硬打进肺里,呛死了。 剩下的小兵一看,我那个娘哎,这算什么武器啊,打不了,一下子跳进水里各自逃生。无人驾驶的小船失去了重心,胡乱晃荡,水枪再一扫射,直接把空船打翻,倒扣在水面上。其余的小船一看,我那个妈哎,这个武器简直比火炮还厉害,火炮还有劫后余生的可能,这个水炮看来就是一锅端呀! 再往后的小船只有逃跑的份了,要是叫水炮追上,那就是个死呀! 叶枫的战船上,士兵则是乐得哈哈大笑,看来这些没使过的水炮,比火炮还厉害,还不用炮弹哩,以后如果遇上敌军,光这些水炮也够敌人喝一壶的。于是有些士兵纷纷来抢水龙头:“让我试试,这水炮好使不好使。”“我还没有过瘾呢,你先等一会儿。”“那不行,凭什么你能使,我就不能使。”“你使不了的,先让我使。”“不行,不行,你不让使,我偏使……” 叶武看到如此主动的场面,不禁露出了少有的笑容:“真没想到,这些水枪能当火炮使用。” 对这些问题,叶枫已经不用解释,而是对叶武说:“你不觉得早上的大雾有些奇怪吗?” “是的,”叶武说,“雾太大了,是不是孙恩又使用了巫术。” “孙恩是有名的五斗米道大法师,不是他又是哪个。”叶枫说,“下一步我们应该怎样做?” 叶武点了点头:“还是猫捉老鼠的游戏,我们就到桃花岛上打这个孙恩,只要找到他,就来个关门打狗,把他的老窝端了,再把他灭了。” 叶枫点了点头:“这样甚好,别看现在麻烦点,省得以后啰嗦。” 正在两人商量战术的时候,只见一支船队,从桃花岛中开了出来,数了数,大约有十几艘。叶枫站在船的高处,手搭凉棚,眯起眼睛,搜索着船队的情况。看了一会儿,对叶武说:“看到孙恩了,正在这艘船队中。看来,桃花岛是不能上了。” 叶武皱着眉头说:“这是不是孙恩的诱兵之计,想把我们引出这个桃花岛,以免他的巢穴被灭。” 叶枫想了想说:“甭管怎样,敌人的巢穴要灭,孙恩也不能放掉,以不变应万变。我们还是跟在孙恩后面吧,继续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看他能跑到哪里去。” 于是,整个船队放弃了登陆桃花岛,继续跟在孙恩船队的后面,它上哪里,后面跟在哪里。 这个孙恩船队也挺奇怪的,沿着来时的道路往回开了,它们一路往北,沿着朱家岛和定海岛之间一路北行,路过了普陀岛又继续北行,然后沿着定海岛和秀山岛之间西行。 叶武皱着眉头问叶枫:“爷爷啊,这个孙恩到底想干什么?莫不是想沿着钱塘江再回到上虞、会稽,那真是自寻死路了,刘牢之在那里正等着他呢。我们再在江口一堵,那真成了关门打狗了。” 叶枫努了努嘴说:“甭管他,就是跑到天边,我们也追到天边。” 孙恩的船队,过了秀山岛往西北径直而去,也就是在离着钱塘江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岛屿。孙恩的人马,丢下船也不要了,上了岛便往岛的深处走去。由于地形不明,叶武有些犹豫:“爷爷啊,这个岛我们不熟悉,上是不上?” 叶枫先叫人拿来地图,和叶武在地图上研究了一番,这个小岛南北有六七公里,东西有二三公里,地图上写着“火山岛”三个小字。叶枫再登上船的高处,手搭凉棚,仔细眺望,但见岛上小山不少,最高的一座山,全是红色的岩石,就如岩浆喷洒出来,呈流动之形,遇到冷突然僵硬不动一般。 只要不是岩石的土壤,全都长满了绿色的植被,虽然现在已是冬天,但是仍然呈现着勃勃的生机。就在火山口上,有一个几百米直径的圆形大口,从中间往下凹去,就连叶枫的阴阳眼,也实在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叶武问叶枫:“爷爷啊,我们到底能不能上岛?” 第533回 孙恩叛乱(十三) 叶枫牙一咬,心一横说:“怎么不能上,自凡孙恩敢上,我们更敢上,难道说还不如他。” 叶武又问:“荒岛之上,有没有什么危险?” “怎么没有,”叶枫说,“就是有一座火山,像是一座死火山。” “什么是死火山?”叶武又问。 “就是一座死了的火山,早已没了喷发的迹象。和死火山相对的是活火山,就是时刻要喷发的火山,还是休眠火山,是过去喷发过,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醒过来,再次喷发的火山。” 叶武再次皱起眉头:“这个孙恩想干什么,放着桃花岛那么大的岛都不藏,偏偏藏在这么个小小的岛上,这不是作死吗?” 叶枫闭了闭眼睛,想了想:“我也琢磨不出孙恩到底想干什么?自凡上了这个小岛,就有他的想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也跟着上吧!” 叶武点了点头,指挥着人马,占领了孙恩丢弃的战船,又重新派了人,坚守着自己的船队,才和叶枫等人,率领着主力,向岛上进发。 登上火山岛,海风徐徐吹来,飘到人身上,依然有些寒意。火山岛四面环海,风光旖旎,树木丰盛,古樟遍野,竹林情趣,鸟语花香,仍不失为一座优美的海岛植物园。 叶枫睁开慧眼真睛,仔细搜寻着孙恩人马的踪迹,果然看到了,就在不远的地方,孙恩领着他的一千来人,正在努力向红色的岩石上,最高的火山口攀登。叶枫指了指山上,对叶武和诸将说:“看到了吗?贼人就在那里!” 叶武和眼睛好使的官兵,也看到了孙恩,七嘴八舌地喊:“看到了,看他还往哪里跑?”“就是钻进火山洞,也要把他掏出来。”“终于等到决战的时候了。” 孙恩一伙人,爬到了火山口,却再也不往里爬了,显然已经没了路。他们就以火山口为阵地,布好阵势,看来要和晋军决一死战。 叶武笑了,轻轻地说:“这个孙恩,真是找死啊!火山口就是个绝路,别说逃了,就是渴也渴死了,还能坚持多久。诸将听令,慢慢包围这个火山口,务必不能叫孙恩逃掉,能亲自捉得孙恩的,记特等功,叶家军另外还有特大奖赏。” 众官兵一听,乐得嗷嗷大叫,无不按照叶武的命令,快速地包围起这座不起眼的山头。 山上的孙恩也对众贼兵吼道:“弟兄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进入火山深处就是个死。只有坚持到底,杀败官军,我们才有活路。弓箭手,射——” 众贼兵一看,也是没了退路,只能做最后一搏。从山上往下射箭,居高临下,能射得很远,三四百米也就出去了。官兵没有防备,被射倒了几个,其余的扑上来,又被射倒不少,其余的只能稍微后退。 叶武一看,骂了一声:“吆喝,不用炮轰轰你,还痒痒了不是。真是好了疮疤忘了痛。炮来,给他几炮,让他长长记性,看看他还放箭不放箭……” 炮手瞄准了山顶上,“轰轰轰……”来了十几炮,但见山上火光闪闪,黑烟腾腾,弹片横飞,不少的贼兵被炸得飞了起来,然后有的落入了火山口,有的落到了山坡上。这下子,孙恩的人老实了,再不敢放箭,人家官军不放炮就是仁慈了,哪容得你肆无忌惮? 叶枫看到武功炫耀得差不多了,该文攻了,上前吼道:“我是叶枫,请孙恩将军出来说话?” 孙恩知道藏也是白藏,这个叶枫的眼睛蛮厉害的,要不然不会追到这里。于是站出来大声说道:“我是孙恩,前面是叶枫太尉吧,请叶枫太尉说话,我洗耳恭听。” 叶枫不急不躁,不悲不喜地说道:“我知道,孙将军也是出身名门,祖上孙秀,在西晋时代也算个大名人。后来和叶家一样,被迫南迁到晋朝。想到孙将军这样的家世,何不在晋朝建功立业,耀祖光宗,反而扇动民乱,危害社会,落个千古的骂名呢?” 孙恩嘿嘿一笑,反嘴回道:“叶太尉经多识广,博学多才,已经熬过不少皇帝,按说也应该见识非同一般,没想到水平怎么这么差呢!谁不想过好日子,谁不想耀祖光宗,落个万人敬仰的好名声呢? “但是如今的社会,您老还不清楚吗,皇帝昏庸,奸臣当道,能让我们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吗。真是官逼民反,不得不反,要不是实在没法活下去,谁还走这条不归路……” 叶枫听他这样一说,实在佩服孙恩的口才,确实说得头头是道,横竖是理,一般人极易被他所蒙蔽。但是孙恩所造成的社会动乱,对晋朝造成难以弥补的灾难,实在是罄竹难书,河墨难尽。叶枫又说道: “朝廷的事情,有目共睹,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可是孙将军想想,你造反的这一年多来,每到一处,打劫富户,卷走所有的百姓,一路上怨声载道,老弱妇孺死了多少,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现在田地荒芜,人民大量死亡,你没有挽救了百姓,反而使百姓处于更大的灾难之中。如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上报朝廷,让你保条活命,也让你所卷走的百姓有一个好的归宿。朝廷稍微改革,一定改正不好的兵役法,使人们有个休养生息的时间和空间,对国家和人民有好处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孙恩打断叶枫的话:“叶太尉啊,你说话等于嘴上抹石灰——白说,你当了皇帝的家吗?当了权臣的家吗?国家还是处于灾难之中,人民还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所以五斗米道要替天行道,扭转乾坤,再造一个朗朗清明的世界。” 再说下去没什么意思了,谁也不服谁的气,把嘴斗破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叶枫对叶武说了声:“开始进攻吧,把孙恩的这些人全部消灭。” 叶武的头略微点了一下,对全军下了命令:“全军听令,向山上进攻,抓住孙恩的,记头等功,叶家另有大奖。” 第534回 孙恩叛乱(十四) 众官兵早就等烦了,对孙恩这样顽固不化的人还讲什么理呀,再讲理等于对牛弹琴,磨皮嘴皮子也是白瞎。命令一下,官兵人人嗷嗷大叫,个个奋勇争先,务必要争个头功。叶家军进攻也是颇有章法的,先是炮击,打乱敌人的防御阵形,然后是步枪开道,压制着敌人的抵抗欲望,等到刀枪相格的时候,怕是敌军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 确实如历次战斗一样,火炮一开,炸得孙恩贼军东躲西藏,唯恐炮弹砸到自己头上,排好的阵形早一哄而散。步兵往上一冲,密如冰雹的子弹射来,贼军死伤一片,往下冲是自寻死路,往后跑又是火山绝路,真是进退都没有活路。 孙恩一看确实到了最后关头,大吼一声:“想我五斗米道,自开创以来,遇到过无数灾难,但都有上苍保佑,自然平安无事。有道即无道,无道即有道,随我下坑,坑中自有黄金屋,坑中自有平安道。” 叶枫的耳朵好使,听了孙恩的话,颇有些迷糊,这个孙恩啊,咋得了,说话不着三不着四的,简直就是个神经病啊! 但是孙恩是道主,自然深得道徒的崇拜,他说鹿是匹马,道徒就认为那是匹马,他说黑布是白的,道徒就认为是白的,所以道徒们还是毫不犹豫地跟着他下了火山口。 叶枫带领叶家军很快冲上了火山,站在了山口边上,像是看西洋景似地往火山口里面观望。整个火山口就像是一个大碗,碗深怎么着也得五六百米,碗底就是一些碎石头。碗坡上是一些红色的火山岩石,这些岩石上稍微有土的地方,竟然也长着一些绿色的植被,郁郁葱葱的,甚是兴旺。 孙恩的这些人,在道主的带领下,跑得飞快,就和枪口下的兔子一样,拼命地往下逃窜。叶枫哼了一声:“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你跑得再快,有炮弹快吗?只要炮弹一响,准叫你们全部葬身在这个地方,陪着这些万年的火山,以后将变成火山石。” 同时,叶枫又有些不舍,抬头望了望天,自责地说:“老天爷啊,请原谅我吧!为了整个东晋社稷的安危,为了整个东晋苍生的生存,也只有舍弃这些贼人,才能保住东晋的江山社稷和天下苍生!炮兵呢,准备开炮……” 叶武也开始下命令了:“炮兵准备,每炮三发,目标孙恩的贼兵,预备……” 叶枫闭上了眼睛,不愿意看到凄惨的一幕,心里在默默地为将要死去的亡灵祈祷着:“你们这些人啊,不要怨我,怨就怨孙恩吧,是他把你们引上了不归路。到了那个世界,做个好鬼,千万不要惹是生非了……” 然而,叶武的“预备”是喊了,就是没有“放”字,好长时间,还是没有喊到“放”字。 叶枫又等了一会儿,只得问:“叶将军怎么了,难道说你还有妇人之仁?” 叶武惊奇地指着火山底下喊:“爷爷,爷爷,你快看看,孙恩那些人怎么不见了?” 叶枫稳了稳神,再看孙恩的那些人,确实也是有些奇怪,怎么一个也看不到了,莫非他们会地遁,钻到地里去了。 叶枫再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这下看清楚了,原来是火山底下有一些天然洞穴,孙恩那些人顺着那些地穴,正在逃往火山口的深处。一般人由于角度限制,当然看不到这些山洞,就连叶枫,刚才的时候,不是也没有看到吗! 叶枫对叶武说:“孙恩那些人,钻进了火山底下的深洞。” 叶武这才轻轻地吁出了一口气,刚才紧张的神情变得稍微轻松了一些:“我还以为神仙把他们救走了呢!” 听主帅这样一说,刚才官兵们还面面相觑,神情万分激动,这下子也变得纷纷放松起来。“我说吗,人怎么没了,是不是进了地狱。”“我还以为,五斗米道都升天了呢。”“不就是钻了山洞吗,算他们命大,没有成了炮灰。” 叶武心里最迫切地需要叶枫拿个主意:“我们追是不追,地下凶险万分,我们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呀!进去怕是……” 叶枫知道,叶武守着这么些官兵没好意思说出来,那就是进去怕是有去无回。叶枫想了想,说:“自凡追到这里,难道还让他们跑了不成。就是龙潭虎穴,也要把孙恩一伙抓捕归案。” 叶武点了点头:“那好吧!就请爷爷在这里镇守,我领着一些精兵进去,务必要把他们从洞里掏出来。” 叶枫微微地笑了笑,心话,没有金钢钻,别揽瓷器活。你以为这活是这么好干的,要是好干的话,还要我叶枫干什么?但是在小辈跟前,叶枫只能这样劝他说: “叶武啊,你身为主帅,还是领着大军,在这火山口上镇守,防备孙恩贼军再逃出来。西晋的时候,我率人追击过秃发树机能,钻进沙漠深处的奇峰异洞,还有些经验,还是我去吧!” 叶武也没有再争,知道凭着自己的本事,怕是钻进去容易,要是再钻出来可就难了。只好点了点头,配合地说:“爷爷啊,你需要带多少兵马,请说?” 叶枫想了想,说:“人少了,怕是控制不住局势。要是人多了,怕是进出都有困难,这么着吧,我只带精兵120人。” 听说叶家掌门要亲自出马,进洞抓贼,叶家子弟纷纷请缨:“老爷爷啊,带我去吧!”“老爷爷,让我进去长长见识。”“老爷爷,我一定给你保驾护航。” 叶枫高兴地点了点头,惊喜叶家后代还有这么多孩子,愿意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建功立业,但是掏洞抓贼这活不比寻常,又得机灵,又得有本事。最后叶枫选得叶虫的儿子,也就是自己的五代孙叶子,王甲的第五代孙王龙,李铁刚的五代孙李强盛各自为队长,自带精兵40人,带着最好的装备和给养随自己进洞。 第535回 孙恩叛乱(十五) 他们都是同辈人,自小一起玩耍一块成长,更容易沟通。王龙为突击队长,在前面开路,叶子为中军队长,带着十多门火炮,后面李强盛为后卫,保护着后面的安全。 队伍组建好了,立即出发。叶枫呢,和王龙突击队长一块儿前进,前面吉凶莫测,道路凶险,也只有叶枫才能看清前进的道路,嗅到孙恩军队的味道。 前面的突击队点燃火把,照得洞内亮堂堂的。洞内奇形怪状,充分显示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里面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小,曲曲弯弯,一直向地底下延伸而去。一路大部分是红色的岩石,偶尔也有黑色的土,并且还夹杂着火山灰的凝结物。 火把的燃烧消耗着氧气,同时也是一种信号,要是火把不再燃烧了,人也就没法生存了。 奇怪的是,火把火力不减,也说明了地下一定有通道,保持着空气的畅通。 为了能进得去,还能出得来,叶枫给后面的李强盛传出口令:“后面的注意,复杂的地方放下路标,我们好回去。”口令就这样,一个传一个,很快传到李强盛的耳朵里。其实不用说,李强盛早准备好了,一路上插上绿旗,以免迷路。 叶枫一路上观察着火山石的变化,还得感觉着洞里的温度,地下比地面热,这是肯定的,但这个火山洞里,里面热的可不是一点半点。不少的士兵热得满头大汗,直接脱下战袍,扛在肩上,有的一个劲地喝着水葫芦里的水。 叶枫不得不提醒大家:“节约用水,控制体力,不可消耗太多。” 命令传了下去,大家再也没有刚进洞时的兴奋劲,一个个不再说话,尽量不要活动量太大。 叶枫小声对王龙说:“要是没有了水,我们只能返回去了,光这个渴劲,人也难以承受。” 王龙点了点头:“是的,虽然早就想到了这点,但是水还是带得有限。要是消耗尽了再返回去怕是来不及了。还请老爷爷早早防备,以免被水所害。” 又过了一会儿,有的士兵喊道:“我的水都喝干了,中军里还有没有多余的水。”不一会儿,又有一个士兵报告:“我的水也喝净了,只能渴着了。” 王龙不得不站在叶枫的面前 ,堵住了前进的道路,说:“老爷爷啊,队伍里的水已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往深里走下去,怕是士兵支撑不了多久,还请老爷爷早下命令,免得回都回不去了。” 叶枫也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队伍没水,确实一步也不能往下走了,再走下去,怕是爬也爬不出来。可是难道说?就这样放过了孙恩他们,一旦他们东山再起,东晋再次面临着祸国殃民之乱。 叶枫半闭着眼睛,嘴里默默地念叨着:“师傅啊,师傅,弟子遇到了难处,如今洞内炎热,官兵口喝,再没有水,恐怕要全渴死了。但求师傅给想想办法,寻得水源,好解燃眉之急……” 念叨了一会儿,听见远处似乎咚咚作响,师傅缓慢而笨重的脚步,从远处急匆匆而来,呼吸声也越来越粗重。当然这种脚步声、喘息声,别人是听不到的,光从士兵疲惫的行动和干渴的神情就可以看出来,他们并没有感受到特别异样的神态。 师傅来到了跟前,指了指叶枫的胳膊。叶枫只觉得胳膊上奇痒难耐,不一会儿,一个小东西瞬间从胳膊里蹦了出来,而且越来越大,渐渐变成了一本书,在叶枫的面前翻开。书上开始显字了,第二十九重功力“寻找水源”显示了出来…… 叶枫来不及给师傅打招呼,只是眼睛死死地盯着书上的汉字,汉字的表现力是丰富的,字与字的组合就变成了一种新的内容,密码是匆匆而来,又是仓促而去,从浓到淡,从淡到慢慢地消失…… 叶枫用快速记忆法,飞快地把这些内容融化在血液里,记忆在脑海里。等书上的汉字全部消失,叶枫也已经把密码全部记熟了。 神秘的书完成了它的使命,然后逐渐变小,越来越小,一下子又蹦进了叶枫的胳膊里。叶枫觉得胳膊上有些痒痒,还有点儿疼痛,但是和神圣的使命相比,这点儿疼痛算不了什么。再要感谢师傅时,师傅已经迈着笨拙的步伐,呼哧呼哧地喘息着,渐去渐远了。 叶枫只能对着师傅的背影,轻轻说了声:“师傅呀,您这么大的功劳,徒儿不是说声谢谢就能完了的。真是应了那句话,心中有佛,佛祖永远在保佑我,时刻保佑着我们的国家和华夏民族。” 叶枫再看眼前,却不容乐观,官兵的身体内一但脱了水,就觉得浑身无力,真是一步也走不动了。王龙自责地对叶枫说:“老爷爷,都怨我,没有过早地提醒你。现在我们已经到了九死一生的危急关头,就是现在回头,怕是有些人也撑不过去。” 叶枫只好自信地对王龙点了点头:“有枣没枣打一竿子,老爷爷试试法术吧?” 说着,叶枫坐于地上,双手合十,轻轻地念叨着咒语。不一会儿,但见冷风四起,愈刮愈烈,本来洞内相当炎热,冷热相碰,立刻产生了物理作用,大量的水汽产生,直冻得官兵瑟瑟发抖,简直有些受不了,急忙又把铠甲和战袍捂上。 这么一冻,人倒精神了,没有了一点的干渴感,浑身调动起无限的力量,来抵御寒冷。 就是穿上铠甲和战袍,官兵还是觉得冷,再见洞内壁上,早就结了薄薄的一层冰霜,呈现出黑白相间的怪异现象。 叶枫停止了咒语,寒风立刻不刮了,洞内渐渐气温回升。不一会儿热了起来,可那些冰霜也要融化,从洞壁上滴滴答答往下落水。官兵一见大喜过望,立刻张开大嘴,敞开肚皮大喝,喝饱了,拿出所有的水具,接那些霜水,不一会儿,水具皆已接满。 第536回 孙恩叛乱(十六) 牲畜是草膘料力水精神,人也差不许多,一旦体内有了水,又和干枯的小草一样,立刻炽盛起来,精神也有了,力气也大了,围绕在叶枫身边嗷嗷大叫。“老爷爷,这会儿有了水,什么也不怕了,你指到哪,我们打到哪。”“老爷爷就是个老神仙啊,跟着老神仙,还怕那些妖魔鬼怪不成。”“老爷爷,你说怎么办吧!我们坚决听从你的指挥。” 叶子和李强盛也凑到叶枫的跟前,一块儿帮腔:“老爷爷,你会变水,我们再也不用担心了。”“老爷爷不但会变水,怕是有些本事还没有使呢,不抓住孙恩那个贼人,我们誓不收兵。” 有了官兵的支持,叶枫的心里甚是欣慰,对大家吼了一声:“大家喝饱了水没有?”众官兵齐吼一声:“喝饱了,水具也都盛满了。”“那好,向着孙恩逃跑的方向继续前进——” 队伍又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一路上不断见到孙恩官兵的尸体,但见他们一个个热得脸上、胸脯通红,用手抓着自己的胸口、喉咙,十分干渴的症状。有的贼兵死了,手里还抓着一些奇异的黑石头,叫人看了十分的费解。 有些懂行的士兵,就把这些石头偷偷地揣到了自己兜里。 又走了一段路,但见路上孙恩贼人的死尸更多了,大部分是渴死的,也有一些身上有伤,看来是互相斗殴所毙命。王龙不禁皱起眉头,对叶枫说:“咦,奇怪,这些贼人都渴到这种程度,还有心内斗,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其实叶枫心里清楚,这是他们在洞内发现了玛瑙石,为了争夺宝物才互相斗殴而死,只是这些话不好对别人说,在这个时候,知道这事的人越少越好。 这个地方一亿年之前,岩浆大量喷出,熔岩冷却时,蒸气和其它气体形成气泡。气泡在岩石冻结时被封起来而形成许多洞孔。很久以后,洞孔浸入含有二氧化硅的溶液凝结成硅胶,含铁岩石的可熔成分进入硅胶,最后二氧化硅结晶为玛瑙。 玛瑙有乳房状、葡萄状、结核状等,常见的为同心圆构造。它的颜色不一,以白色、灰色、棕色和红棕色最常见。而这里的玛瑙,却为罕见的黑色和蓝色。 恰巧士兵里有几个搞玉石的工匠,见到这些黑玛瑙,眼睛几乎都直了,成了豆眼,就把这些玛瑙偷偷地放到了自己的兜里。旁边的士兵不禁奇怪了,悄悄地问:“二哥呀,你要这些石头什么用呀!” 这个士兵偷偷看了看周围没人,这才悄悄说:“兄弟呀,别人我可不告诉他。你把这些黑石头掖上几块,比黄金都值钱。” 他这位兄弟当然不信,轻蔑地一笑:“怪沉的,我才不装这些东西呢。你告诉我二哥,这些石头到底有什么用?” 他这才说了实话:“这叫黑玛瑙原石,雕刻好了,皇帝贵族都不一定有的装饰物。你要有了这东西,娶媳妇、盖房全不用愁了。” 哪个士兵没有几个好朋友,就这样,别人我可不告诉他的消息在秘密流传,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了。 又走了一段路,这样的黑石头更加多了起来,可忙坏了这些士兵。有的见了就装到包里,有的实在装不下了,丢了不好的,把成色好的装了起来。有的见到别人抢到好的眼馋,互相抢夺起来,甚至动起刀枪抢夺玛瑙。 这样下去,如何了得,叶枫把王龙、叶子、李强盛叫到跟前说:“人心不足蛇吞象,要是这样的话,这些宝贝要害了我们。大家务必要强调军纪,如果有人再要这些黑石头,那就要执行军法。” 王龙皱着眉头说:“大家已经拿了这么些,光这些石头压得也走不动了,问题是现在怎么办?” 叶子强硬地说:“那就要大家把这些石头全放在这里,走的时候再拿上。要是不执行命令,只能执行军纪了。” 李强盛点着头说:“我赞成叶哥的意见,如果再不执行军纪,我们只能累死在这些石头上。” 于是叶枫把大家集合在一起,对大家宣布:“我们是一个战斗集体,是执行战斗任务的,不是来发横财的。现在我给大家宣布一条纪律,把拾到的黑石头一律放在这里,回去的时候,各人再拿上。如果不放,也可以,那就执行军纪!” 执行军纪大家都明白,那就是砍头,所以绝大多数官兵都把自己捡到的黑石头恋恋不舍、无可奈何地放在地上。也有几个小心眼的,无视纪律的存在,待队伍前进的时候,悄悄地往后出溜,妄图脱离队伍,把这些黑石头带出火山洞。 叶枫的慧眼真睛,岂能容得作弊的小兵讨个便宜,就在他们拾起地上的黑石头,往后开小差的时候,几道金光打来,把他们击毙。叶枫停止队伍前进,当即告诫大家:“他们违犯军纪,就得自己买单。虽说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我们是叶家军,就不能和一般的军队一样,请大家务必引以为戒!” 全体官兵面面相觑,人人愕然,为纪律的威严和叶枫的手段所震慑。 继续前进的路上,孙恩贼兵的尸体越来越多,有不少是渴死的,也有为黑玛瑙而累死的。叶枫有了第二十九重寻找水源的功力在身,所以才给大家解决了喝水的问题。至于吃饭,还是次要的,因为背包里都带有不少的食物。 越往下走,温度还是愈来愈高,已经到了难以承受的程度。叶枫的心里不禁打起了小鼓,下是不下,只得和三位晚辈再次商量。王龙鼓着劲说:“我们受不了,孙恩的那些人更受不了,要是看到孙恩的尸体,我们才能放心。所以我说,再坚持一下,不见孙恩的尸体,我们绝不回还。” 叶子也说:“我看孙恩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我们再坚持一下,一定能看到他的死尸。” 李强盛也附和着:“六十四拜都拜了,不差这一哆嗦,再坚持一会儿吧!” 第537回 孙恩叛乱(十七) 在小辈的支持下,叶枫继续率领着队伍,咬着牙地往前行进。 又走了一段路,洞里是越来越宽阔,上面也有四五丈高,几十个人并排走着不成问题。又走了一段路,突然前面大乱,一些孙恩的贼人赤身裸体地往这边奔跑,看来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他们看到了叶枫的官军,有的吓了一跳,又缩回头去,而更多的人,犹豫了一番,显然是后面的危险比叶枫的这些人还要可怕,硬着头皮惊惶失措地向着叶枫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还大呼着:“救命——救命——” 比敌人还要可怕的敌人是什么呢?叶枫的心中大惑不解。王龙手持利刃,对叶枫说:“老爷爷,对这些人杀是不杀?” 叶枫摇了摇头:“同是人类,他们只要不反抗,杀他们干啥。放过他们,小心后面的敌人!不过,叫李强盛他们堵在后面,也不要放过这些人,他们要是跑到我们后面,怕是害了我们。” 王龙大吼道:“列阵,列阵,防备前面更厉害的敌人!李将军注意,不要杀这些人,也不能放过他们,以免对我们造成伤害。” 王龙刚把突击队布好阵形,就见孙恩和几个心腹赤身裸体地向着自己跑来,个个吓得通红的脸上又夹着苍白,张皇失措,连兵器都丢了,有的抱着一堆衣物,有的手里拿着水囊。孙恩指着后面,结结巴巴地说:“叶太尉救命,救命!那个猛兽……我们不敌……” 王龙右手拿着短刀,左手扯过孙恩的脖领子,吼一声:“抓的就是你!你把眼睛睁大些,我们不是五斗米道,是晋军。吃我一刀……” 叶枫用手阻止了他:“先不慌,看看他后面究竟是谁,惹得孙恩敌我不分,乱了神智。” 王龙把孙恩就和一摊烂泥一样往官兵面前一扔,大吼道:“先绑起来,好好看管,以后再做处理!” 小兵就和捆粽子一样,把孙恩里三道外三道,绑了个结实。 刚绑完孙恩,就见前面一只大鸟,足有大象那么大,一对大翅膀,也是相当的宽厚,只是身上红通通的,没有一点儿毛,只有翅膀上,才有少数的几根硬毛。它是连飞带蹦,就和一只奇怪的大公鸡一样,追上了身边的一个贼兵,用喙一叨,尖尖的带钩大喙就把贼兵叨死了。 它把贼兵叼在喙里,神气十足地长脖子一扬,整个人给吞了下去,然后再去追赶另一个贼兵。 孙恩的这些官兵连渴带热,早就成了半个死人,遇到了这只大鸟,哪里还有还手之力,所以只有逃命的份了。 叶枫看在眼里,恨在心里,骂了一声:“这个混蛋鸟,竟敢残害我人类。步枪准备,射击——” 几十颗子弹就飞了过去,有的没有射中,从大鸟身边飞过,打得崖壁“噗噗”落石,有十几发射中了,钻入了大鸟的身体。大鸟踉跄了一下,速度稍微慢了一些,然后狂怒了,又以更快的速度奔来。 这会儿它不再用大喙连啄带吞,而是像鸡啄米一样,见到了人类,一人一啄。这更厉害,只要人碰到了它的大喙,不是头被啄掉,就是身上掉了一块大肉,立刻玩完。吓得孙恩那些贼人,更是没命地向这边逃来,妄图寻求逃生之地。 这只大鸟转眼就到,又冲到了王龙突击队的跟前,开枪都来不及了,士兵们只能利用手中的兵器,连砍带刺。可是这只大鸟的身上还有两只长腿,它又伸着长长的脖子,鸟身子根本够不着啊,只能被这只大鸟,像鸡啄米一样,一啄一个,连接干倒了十余人。 叶枫见状大惊,这只大鸟忒厉害了,就是自己上去,也是小巫见大巫,质量太小啊!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得大喊:“往后退,叶子的炮兵注意,准备开炮。” 叶子早就看到大鸟的到来,根据质量推算,小小的子弹根本伤害不到它的要害,只能是用火炮灭了它。可是要想开炮,又唯恐伤及人类,正左右为难呢!忽见叶枫的晋兵往后退来,机会来了,只得大吼一声:“火炮注意,每炮一发,朝着大鸟开炮!放——” 这么近的距离,连瞄准都不用,直接对着大鸟开炮就是。炮手们接到命令,立刻支炮,填上炮弹,朝着大鸟就轰了起来。 “轰轰轰……”十几发炮弹朝着大鸟射击,火山洞里顿时烟雾弥漫,弹片、石头乱飞,呛人的火药味憋得人是连连咳嗽。刚才就是没有被大鸟害死,这会儿也被呛得直翻白眼,剧烈地喘息着,恨不能只剩一口气了。 洞穴里的烟雾不好散,好半天,才慢慢地飘去,奇怪的是,这些烟雾不是向后面的高处慢慢飘荡,而是向着前面更热的地方缓慢散去。叶枫慢慢地睁开眼睛,还好,孙恩的官兵和自己的官兵虽然被误伤了一些,但是大鸟总算没了动静。 他和王龙、叶子、李强盛一些官兵到了近前一看,大鸟被炸了个半死,胸脯上挨了两颗炮弹,炸了两个大窟窿,正在汩汩地往处淌着血水,布满鳞甲的腿还在挣扎着,不一会儿,一点也不动弹了,眼睛也闭上了。 这样的变故和结局,让王龙、叶子、李强盛松了一口气。而叶枫却有更深的想法:“不对呀!这样的环境,这只大鸟怎样生存?吃什么,喝什么?没想到,孙恩这么容易就抓住了,真是同舟遇难,吴越相济啊!” 这么一提醒,叶子忍不住说:“老爷爷说得对,要是弄不清这些问题,怕是一辈子都会落下心病。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在乎晚一会儿,不妨弄个水落石出,看看这只大鸟是怎么生存的。” “还有一点,”叶枫提醒道,“火把始终没有灭,这说明什么,一定有暗道,在流通着空气。要不,我们早就闷死了,火把也不会烧着。” 王龙却提出反对意见:“火把为什么一直没有灭,肯定有通往上面的风口,才使洞内空气流通。大鸟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也是有些奇怪。可是这些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目前洞内温度太高,时刻危及到官兵的生命安全,既然孙恩已经抓到,还是抓紧撤出这个险地为好。” 第538回 孙恩叛乱(十八) 叶枫却有自己的脾气,想到的就一定要做到,不然,以后再也没有这次机会。他对大家说:“如果发现了秘密,能揭开而不去揭开它的谜底,一辈子都要后悔。谁要是不愿意去的话,我自己去,不把这个事搞清楚,一辈子难以安心。” 大家一直把叶枫的话奉为神明,自凡叶枫这样说了,哪个敢不听。王龙、叶子、李强盛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齐对叶枫作揖说:“但凭老爷爷调遣。” 叶枫点了点头,然后说:“好吧!我和王龙、叶子领着突击队和中队,往前看看大鸟的秘密。李强盛领着其余的人,押着孙恩那些人,在此待命等候。” 命令一下,就算有的官兵不愿意去,那也得服从命令。 叶枫率领着突击队和中队继续前进,一路上只觉得气温是愈来愈高,热得几乎受不了,而且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硫磺的气味,薰得人头晕目眩。 又走了不长时间,突然看到了一条地下河流,河流宽有一丈,深有数尺,汩汩地流淌着清水,火热的空气和清凉的水相碰,冒着徐徐的水气。官兵在干渴之中,突然见到了水,个个欣喜若狂,趴到河边上,“咕噜,咕噜……”地往肚子里猛灌。 叶子喝了一肚子水,觉得清爽无比,说道:“这下子我终于想明白了,大鸟有了这条河流,才能生存。” 就在地下河的不远处,有着大量的鸟粪。由于温度太高,鸟粪正在发酵,发酵的鸟粪说不出散发出一种什么味道,臭味、香味、酒味、甜味……也可以说是一种混合的味道。 王龙说:“这只怪鸟挺精的,连拉屎都是同一个地方,还挺注意讲究卫生。就是不知道,它是从哪里获得的食物。” 叶枫睁开慧眼真睛,仔细寻觅,就在百十来米的一个地方,好像有一个小小的天井小洞。叶枫走到了跟前一看,果然在山洞的顶端,有一个小小的洞口。这个洞口往上延伸,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而周围的热气,好像也沿着这个小洞上升,一直升到了看不到的地方。 就在洞口的下边,还有几只死鸟,像是大鸟还没有来得及吃掉的食物。 叶枫又叫士兵拿把火把照了照,就见火把上的烟气,顺着这个天井小洞徐徐上升,一直飘进了看不到的高处。 叶枫点了点头,对大家说:“这下子看明白了,正是由于地下河,这只大鸟才能喝到水,正是由于这个天井,洞里空气才能流通。至于大鸟吃什么食物?显然是大鸟利用一种特殊的本领,把上面的鸟吸到这个洞里来,或者是放出一股奇异的味道,吸引上面的鸟下来觅食,然后捉住吃掉。” 叶子指着那边的鸟粪说:“是不是那堆鸟粪发酵的缘故,虽然人类不愿意闻,但是鸟类并不认同,所以才冒死钻到山洞里来,寻找鸟类美味。” 叶枫点了点头:“那也说不定呢!” 正在刚刚解开鸟类生存谜底的时候,叶枫突然感觉到一阵阵的热浪迎面扑来,烫得几乎受不了。叶枫这么深的功夫,尚觉得受不了,别人更不能好受。有几个士兵热得实在熬不住了,一头钻进了水里,想着凉快凉快。哪知他们一下水,立刻叫了起来:“不好,怎么水也热了起来!” 听到此话,叶枫觉得甚是惊奇,手试了试水温,果然比刚才热了许多,而且水温还在继续增加。叶枫眯起阴阳眼,往水的源头看了看,就见一股股的热浪袭来,而且热浪之中,还夹杂着一股股白黄相间的岩浆。 “不好!”叶枫大叫一声,“是不是死火山要复活了。要是火山复活,我们得赶紧撤!” 官兵听到叶枫无意中说出的这句话,不禁个个面露惊惶之色,王龙、叶子凑到叶枫跟前,小声问:“那我们就赶紧撤吧!” 叶枫小声对他俩说:“目前撤退有两条路。一条是顺着这个天井,直接爬到上面,缺点是道陡而且危险,优点是可能近点。另一条路就是顺着原路返回,缺点是路远时间来不及,优点是路熟。” 王龙和叶子互相看了看,然后一齐对叶枫说:“但凭老爷爷做主。” 叶枫说:“好吧!时间紧迫,叶子速派一人,过去通知李强盛,叫他们迅速顺原路撤退,报信的也随着他们撤退。我们两队从这个井口上去,至于哪个能活命,就看每个人的造化了。” 命令一下,叶子速派一个腿快的,通知李强盛迅速带着俘虏后撤。 这时候,上千度的岩浆已经淌到了地下河里,冷热相激,发出了刺激人的“哧哧”响声,河水瞬间变得滚烫,然后沸腾起来。叶枫容不得片刻犹豫,立刻带着剩下的这两队人,向高处攀爬,希望能躲开岩浆的袭击。 要说攀岩,谈何容易,这可不是比试谁的力气大,全指望手上的功夫和平衡能力。叶枫尚可,凭着高深的功夫,还算能吊起身子,向洞穴的最高处爬了上去。王龙和叶子自小练武,当然不同常人,紧跟在叶枫后面,一步不拉。 至于别的官兵就不好说了,竖着爬还行,身子一倒吊,就和下饺子一样,漆哩噗嗤掉下去不少。有的落到岩石上,摔个半死,有的坠入滚烫的河水里,烫个半熟,立刻惊叫着从水里蹿出来,再次往上攀爬。体力由于不支,身上又有伤,再次掉了下去…… 这时候谁也救不得谁,汹涌的岩浆逼迫着你,只能尽快地脱离开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下面的岩浆愈来愈多,冒着翻滚的气泡,热气薰得人几乎喘不上气来。坠入岩浆的小兵,立刻被红色的岩浆吞没,变成了血水,又和岩浆融为一体,向着上面继续翻滚着涌来。 此时不用催促,对生命的渴望,使每个人都调动起所有的能量,豁上命地往上攀爬。什么兵器呀,火炮呀,什么也不要了,统统成为累赘,不断地掉入岩浆,立刻被通红的岩浆吞没,融为一体,翻滚着又继续追击着攀爬的官兵。 第539回 孙恩叛乱(十九) 叶枫他们爬上垂直的洞穴还好点,洞内弯弯曲曲,时而大,时而小,但还能容得几个人同时攀爬。下面的岩浆继续奔腾、翻滚,把地下河塞满了,又向垂直的洞穴涌了上来,逼得叶枫他们更是豁上命地仓皇攀爬。 直直的天井就像是一个通火口,冒着灼人的热气,有的小兵受不了,昏厥过去,直接坠入荡漾的岩浆,立刻化做一堆血水,“哧哧”地响着,和岩浆一道,势不可挡地向上涌来。连王龙这么好的功夫,也有些受不了啦,头一晕,手一松,从井壁上向下落去。 叶枫回头一看,大事不好,手一松,也从井壁上以极快的速度落下,看看到了王龙跟前,左手抓住井壁,右手把王龙揽在怀里,重新定住在崖壁上。他对王龙脸上喷了一口唾沫,虽是叶枫的金津玉液不算太凉,但是比起灼热的气浪还是凉爽多了。 王龙受到了刺激,蓦然醒来,见到此时的危急情况,也是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精神亢奋,肾上腺素成倍增加,集中起百般精力,努力地向上爬去。 叶枫看了看周围,在汹涌奔腾的岩浆下,灼烫的空气蒸腾而上,再加上混合毒气的散发,官兵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要是这样下去,恐怕这支队伍将要全军覆没,叶枫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 “天哪,莫不是老天也要收了我们这支队伍。也罢,就算回到那个世界,也好给王甲、李铁刚交账了。” 叶枫正在哀叹之间,突然觉得岩浆不再往上翻滚了,红白相间的岩浆浪花也平静了许多。压力一减,被周围的井壁一吸热,岩浆颜色也在不断变化,从白色变成艳红色,从艳红色再变成褐红色,热气也开始减少…… 当叶枫第一个爬上地面的时候,一下子瘫倒在地上。接着看到叶子、王龙陆续爬了出来,再企望能看到更多的人爬上来,又上来几个士兵,再也看不到其余的人了。好不容易又上来一个,爬上来后一动也不动了,王龙爬过去看了看,听了听,他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这时候,在火山口接应叶枫的叶武,看到这边爬出来一些人,急忙派一些士兵前来接应…… 叶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由于自己的好奇心害死猫,非要寻找什么大鸟生存的秘密,结果导致了八十人的队伍,只出来不到十人。我之罪,我之罪啊!可是再困窘的形势,也得挺下去啊,自己的事业还没有完成。 叶枫再睁开眼睛,看到下面通往岩浆的洞口,就和一壶烧开的水一样,往上呼呼地冒着蒸汽。 不一会儿,热气减弱了许多,再向洞里观望。里面的岩浆已经开始硬化,没出来的官兵,将永久地封闭在岩浆里,已和岩石融为一体。 逝者已去,但愿他们安息,活人还得生存,叶枫的心里,还牵挂着李强盛和孙恩的那些人,企盼李强盛他们能出来得更多。叶枫挥挥手,叫来救援的那些人,架着自己和王龙、叶子他们,到火山口去接应李强盛那些人。 来到了火山口上,叶武见是叶枫、王龙、叶子这些人,并没有几个,心里又是惊喜又是悲伤。叶枫摆了摆手,指了指火山口下面,意思是还有人在里面,叶武这才稍微放点心,和众人一齐睁大眼睛企盼着,往火山口底下仔细寻觅。 好在并没有岩浆从进去的岩洞里喷出来,但是看到了,从那个洞口往外冒着呼呼的热气,蒸腾的水汽和烟气一直往上猛蹿。火山口周围的官兵,也感觉到了灼人的气浪和刺鼻的硫磺味,烫得脸上发烧,薰得眼泪直流。 虽然大家没有说话,但是表情里可以看出来,这样的温度和毒气,外面的人尚且相当难受,里面的人能受得了吗? 叶枫缓过了一口气,对叶武说:“还看什么,速速派人下去救援?” 叶武面有难色,虽没说话,但是从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这样的环境,怕是下去的人难以适应。叶枫瞪了他一眼,吼了一声:“要不,我去!”说着,挣扎开搀扶自己的士兵,就要下去救人。 叶武只好说:“爷爷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哪能再下去。还是我去吧!”说着,亲自领着一些人下去救援。他领着十多人刚刚钻进洞里,不一会儿,就跑出来五六个,个个捂着鼻子和嘴,出来就倒在下面。看来,里面的环境确实活人难以生存。 好一会儿,叶武从洞里拖出来一个人,那人出来后就倒在地上了。 叶枫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强盛。上去几个士兵,不一会儿,就把他抬到了火山口边上。叶枫上前听了听他的心脏,还好,还在跳动。立刻叫人灌水,扇凉风,捏合谷,掐人中,好一会儿,李强盛才醒了过来。 从火山洞口又陆续地拖出来几个半死不活的士兵,不一会儿,再也没看到救到别人。叶武也从洞里钻了出来,恨不能虚脱,就连参与救援的士兵,也有好几个没有回来。叶武在洞口又等待了一阵,还是没有等到活人从洞里爬出来。 叶枫只好对叶武招了招手:“上来吧,你已经尽力了。” 现在叶枫最为关心的是孙恩的死活,他问刚刚缓过劲来的李强盛:“李将军,说个实话,孙恩是死是活,你是否亲眼看到。” 李强盛想了想说:“岩浆喷发,队伍一片混乱,弟兄们争相逃命。孙恩先上来还能看到,最后看不到了。他要是还能活了,打死我也不信……” 旁边的叶子说:“我想也是,连热带渴,岩浆还烫,就是十个孙恩,怕是也活不了。” 王龙也接茬:“他要是活了,成神仙了。” 叶枫只好点了点头,心里的一桩心事才算落下:“但愿如此,只是死不见尸,心里总有点遗憾!” 至此,一场追击孙恩贼军的大戏才算谢幕。大军重回战船,从战船上开回钱塘江,再回会稽大营。 第540回 孙恩卷土重来(一) 刘牢之屯兵于会稽上虞,派部将刘裕戍守句章,袁山松守沪渎垒(今上海),防备贼寇卷土重来,浙东又重新为官军所控制。 隆安五年(401年)二月,孙恩率水陆两军从海岛登陆,进攻句章(今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南15里)。消息传到会稽,军中大惊。刘牢之马上召开了军事会议,研究此事。 参加会议的有刘牢之、叶枫、叶武、刘裕等人。刘牢之为都督会稽五郡军事,当然坐在上首,而叶枫为太尉,朝廷大员,也不能坐在旁边,和刘牢之紧紧地靠在一起。叶枫的这边站着叶武、王龙、叶子、李强盛等人。刘牢之的那边站着刘裕、袁山松等人。 刘牢之看了大家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不是孙恩早死了吗?怎么现在又活了,实在让人费解。” 叶枫面带羞愧,不好意思地对刘牢之说:“刘将军啊,实在是老夫之过。当时在火山口上,那么多人都死了,孙恩的人一个也没有出来,原以为他也死了,谁想道又活了,实在出人意料。” 刘牢之对叶枫拱了拱手说:“叶太尉啊,你已为平叛立下大功,当时在那种条件下,又有几人能够存活。想必这个孙恩,法术高强,准是使用了什么邪术,才侥幸活了下来。这个事啊,一点也不怨你。” 看到刘牢之是这样包容的态度,叶枫才放下心来。打仗不怕强敌,就怕没有摊上一个好伙计。 刘牢之又笑着看了大家一眼,慢慢说道:“兵来将来,水来土屯,孙恩卷土重来,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大家说说,有没有什么好的破敌之策?” 叶武上前一步说:“孙恩分为水陆两军,我们也分为水陆两军,分别对敌。以水军对付敌人的水军,如果水军胜了,直接威胁到孙恩的后方。至于陆战吗,句章城池坚固,刘将军英勇善战,怕他作甚?再派一支援军,袭击他的背后,看他怎么应付。” 刘裕也上前一步:“叶武将军的方略,和我想的倒是一样。末将早已做好准备,在句章坚守一月不成问题。主公再派一支军队,从后面攻击孙恩,两军夹击,看看孙恩还有什么本事。” 刘牢之点了点头,对大家说:“两位将军的方略,正合我意,陆战是刘裕将军正面坚守,我从侧后攻击。水战由叶武将军率领,如果水军胜了,必然威胁到他的后方。两面随时沟通情报,互相策应,共同击打击敌人。” 众将得令,纷纷下去准备。 叶武的水军从钱塘江大营出发,顺水顺风而下,直趋孙恩水军。船队的损失早已补充完毕,又相当于一支完整的舰队,还是以10艘动力船加上火炮为船队主力,外配一些一般的战船。 叶枫当然也要随军出征,闲着也是闲着,呆在家里干啥。他不但出征,还带来一个拉闲呱的,那就是钟馗。 钟馗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喝着茶水,嗑着瓜子,浏览着沿途的河岸风景。和满身戎装,准备血战一场的官兵相比,他就是一个游山玩水的闲人,丝毫没有战斗前的紧张感觉。很多事他不懂呀,就问叶枫: “三弟呀,听孩子们说,孙恩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 叶枫当然得吹捧他一番:“谁说不是呀,怎么死了又活了。要是你在场,凭着大哥的本事,活着的把他弄死,死了的直接就弄到冥界去,受那百般刑罚之苦。” 钟馗点了点头:“嗯,这话我愿意听。所以愿意跟着三弟来,见见那个贼将孙恩,也要他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旁边的叶武听不下去了,偏要刺激一下这位爷爷,对他说:“钟爷爷,这个孙恩可不是一般人,那可是著名大法师,法术高强。你要是碰到他,说不定不是他的对手呢?!” 一听这话,钟馗可不服气了,骂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你说我不如他,我偏要和他比试一番,看看谁的法术强。” 从钱塘江大营顺水走130公里,就看到了孙恩的水军。他那船队浩浩荡荡的,足有五六十艘之多,而且多数是大船。钟馗见了,又奇怪了,问起叶枫:“三弟呀,你不是说,孙恩的水军不是早就灭了吗?怎么看起来,比咱们的船队还要庞大,这些船比咱们的船将要多两倍,而且还尽是些大船。这是怎么回事?” 叶枫看到孙恩的船队,也是大吃一惊,短短的三个月之内,竟然又聚集起这么多的船只,造是造不出来的。况且海岛上人口稀少,造船业薄弱,上哪里变这些船去。仔细一想,只好对钟馗这样解释: “大哥呀,你有所不知,这个孙恩有他的一套办法。所到一地,劫走所有民众、钱财和粮食。上次火山一战才三个月,他的船队基本上全灭了,却又能短期之内聚集起这么多的船只,只能说明一点,什么呢?他在海上见一艘,抢一艘,比造船省事多了。” 钟馗想了想,点了点头:“我想也是,这个孙恩纯粹就是个江洋大盗。这样的强盗,我更要和他比试比试。” 叶枫补充道:“要说孙恩没有本事,那是假的,他就利用五斗米道,煽动民众。再说朝廷也不是没有错误,逼得老百姓没有活路,所以五斗米道才能乘机起事。” 两人正说着话,两支船队已经渐渐靠近,拉开有300米的距离,各自布好阵势。没等叶家军上去说话,那边首船上就出来一个小兵,对这边喊道:“我们的教主要面见叶太尉,有几句亲热话要对叶太尉说。” 叶枫心里骂了几句,我没找他,他倒找上门来了。黄鼠狼给鸡拜年,哪有什么好事,看我骂他几句,也好解解心头之恨。叶枫板着脸,上前一步,对那边喊道:“我就是叶枫,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正听着呢!” 孙恩却并不生气,从众星捧月中的侍卫中站出来,对叶枫深深地施了一礼,然后才和颜悦色地说:“叶太尉叶老,首先我要感谢叶太尉的救命之恩。火山遇险,叶太尉杀死怪鸟救了我们,算是对我们的第一大恩。本来利刀在手,却手下留情,竟然要保着我们的性命,这算第二大恩。可见叶太尉菩萨心肠,是个好老人,好官,请受我们再拜谢恩……” 说着,又领着卢循几个骨干,对着叶枫等人,深深地再施三礼。 第541回 孙恩卷土重来(二) 人都是不怕打,就怕敬,孙恩这样一乱腾,反而弄得叶枫心里七上八下的,火气顿时下去不少,皱着眉头问:“孙将军,我就奇怪了,当时岩浆喷发,我们在外面等了你好长时间,都没见你出来,怎么又活了?” 孙恩也算实在,对叶枫说道:“叶老,岩浆喷发,我们都被闷在火山洞里。但是我这个五斗米道教主也不是吃干饭的,叫我们的道徒把全身衣甲捂上,再用带的水喷在布上,捂住口鼻,才算躲过一劫。甭管怎么说,应该感谢的还是叶老。” 叶枫听完孙恩的话,仔细想了想,也对,孙恩的这些人,从怪鸟嘴里逃出来的时候,虽然几乎赤身裸体,但都是抱着一堆衣物,手里拿着水囊。看来,孙恩早对他们交待过,不要丢了这些保命的东西。 叶枫还是心里有疑团,接着又问:“火山之战,我水军在后面追击,你们在前面逃跑,为什么别的地方不去,偏偏要钻进那个火山洞,难道不知道那里危险吗?” 孙恩笑了笑,又说道:“叶老精通韬略,不能不知道,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们追得急,我们还有地方去吗?只能去钻那个最危险的火山洞。至于怪兽和岩浆喷发,确实也没有想到。还得感谢叶老手下留情,两次出手救了我们。” 叶枫仔细想了想,看来孙恩所说的合情合理,他们早就知道死火山上有火山洞,洞里还有地下河,妄图逃过一劫。至于怪鸟和岩浆喷发,肯定他们不知道,要不打死也不会去。 心中的疑团已经解开,叶枫微微地笑了一下:“我说孙恩啊,你这么感谢我那么感谢我,老天帮助你逃得一命,就应该珍惜,不要再兴兵作乱,涂炭生灵。你怎么不思悔改,又领兵前来侵扰我浙东之地呢?要想怎么打,你就说吧?” 孙恩贼眼珠子转了转,打什么打?叶枫就是自己的克星,早交过几战,没有一次能占得便宜,还不如见好就收,兴许能落个全尸。他只好涎着脸,恬不知耻地说:“叶老就是活菩萨,又是我的救命恩人,岂能和叶老为敌。我们这就退,这就退……”说着,指挥着水军就要撤退。 这时候,钟馗却不干了,大声吼道:“贼将休走,听说你很厉害呀!三个月的功夫,就能重建一支水军,来犯我大晋江山。今天,老夫就和你比试一番,看看究竟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孙恩听了,心里一愣,我和叶老玩得好好的,怎么半路上又杀出来一将,而且还是一个老头。看那模样,豹头环眼,铁面虬髯,相貌奇异,也就是有五六十岁的样子,还有点儿面熟。孙恩脸一板,大声地吼道:“你是谁啊,竟敢这样对我说话?连叶老都没有这样对我!” 叶枫对孙恩哼了一声:“不得无礼,这是我的大哥,钟馗是也。” 孙恩一听,吃了一惊,早就听说叶枫有结拜五兄弟,二哥、三弟、四弟早已老死,只有这个大哥才活了下来。听说叶枫已经147岁了,耳不聋、眼不花,头脑清晰,还能上阵杀敌。他这个大哥肯定比他还要大,看这模样,只有五六十岁的样子,不是大神又是什么? 在此大神下,不得不低头,孙恩只好再次俯下首,弯下腰,对钟馗施了一礼:“钟馗大人,请不要和我一般见识,大人不记小人过,在下有礼了?” 然而钟馗却不依不饶,对他挥了挥手说:“我不和你费话,有本事你就使,没本事的话,你就给我跪下,连叫我三声,我是你小孙子。哈哈……” 这一阵奚落,连孙恩这样有点儿教养的人,也被挑动了火气。好你个钟馗,你沾叶枫的光不说,给了你这么大的面子,你却让我下不了台。守着全军将士的面,叫我跪下,还连喊三声我是你的小孙子,叫我的脸面何在?以后还怎么在三军面前有教主之尊? 孙恩气呼呼地说:“钟馗先生,不要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要是你输了呢?” 钟馗大吼一声:“我是外甥打灯笼——照旧(舅)。” 两个人就这样打起了赌,并各出一招定输赢,谁做裁判呢?就由卢循和叶武来判断输赢。孙恩想拔得头筹,说道:“我先来,就请钟馗破我这招。” 钟馗想到,我要是不行,自有三弟接着,怕你作甚!于是看了叶枫一眼,对孙恩说道:“那好,你就先请!” 于是,孙恩在他的船头上,开了道场,放上香案,摆上香炉,点起三炷香,并抽出桃木剑,嘴中念念有词。果然不一会儿,乌云汇集,黑云越积越厚,看来马上就要下一场大暴雨。孙恩再对钟馗说了一声:“就请钟馗破了这场雨吧?” 钟馗只会降妖捉鬼的本事,对这下雨不下雨的事情,却是一窍不通。他心想,虽然我破不了,但是我的三弟叶枫对这破大雨的法术,却是关公吃豆芽——小菜一碟。于是扭过头来寻找三弟,谁知三弟叶枫却是找不到了,气得钟馗大骂: “真是越渴越吃盐,越热越包棉,你这个三弟,气死我也,原指望着你来帮忙,却不知道哪里去了!” 其实叶枫早早地躲到一边,对这破大雨的法术,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这个大哥什么都好,就是心高气傲,也该煞一煞他的骄气了。再说,钟馗不败这一招,怎么能看到他以后的本事呢! 钟馗找不到了叶枫,却拿着叶武撒气,对他吼道:“叶武啊,你是叶枫的孙子,当然给他学了不少本事。这个破大雨的法术会不会啊?!” 叶武其实真不会,只好实话实说:“小辈才疏学浅,确实学不会这个法术。老爷爷太看重我了……” 钟馗再看看别的叶家小将,不是扭过了头,装听不着,就是装傻卖呆,没有一个人出面前来解围。只气得他连连跺脚,大骂道:“指望哪个行啊,他妈的,白疼你们了,存心看我笑话是不是!哼,你们有事也别来找我。唉,自己挖的坑自己跳,还得自己爬着上柴禾!” 第542回 孙恩卷土重来(三) 他抓耳挠腮地用了各种办法,又是念咒语,又是祈求冥界,却根本破不了孙恩的大雨。 孙恩的大雨终于哗哗地下了,钟馗这一招终于失败。卢循高兴地大呼:“这一招比武,孙将军胜了。” 孙恩的将士齐声高呼:“我们胜了,我们胜了——”欢庆的锣鼓也敲了起来,而叶武的官兵却是个个垂头丧气。 直到这时候,叶枫才提着裤子急匆匆地赶来。钟馗气呼呼地埋怨他:“三弟呀三弟,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是不是看我的笑话,叫我输了这一招。要是我丢人现眼,你脸上是不是好看?” 叶枫赶紧赔着不是:“哪能呢大哥,你是我的好大哥,哪能看着你输呢!只是刚才我肚子痛,跑到茅厕去方便一下,这下,就把这个事耽误了。” “唉——”钟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但是既然这招已经输了,说什么也晚了,只能想办法下一招赢回来。 钟馗的眼睛挺好使,他看到孙恩旁边的几个侍卫,脸上并不好看,个个愁眉苦脸,一脸的晦气,似乎有什么大事压头。钟馗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就对孙恩说:“孙将军啊,你身边的侍卫有几个一脸鬼气,阳气似乎耗尽,想必阴气缠绕,久久不散。我能给他们滋阴壮阳,驱除邪魔。你信不信?” 孙恩一看,当然不信,说道:“我的侍卫成天待在我身边,他们的毛病我还能不知道,不过就是因为他们的家属闹点小毛病,魂不守舍的,哪有什么大病。受到了家属的拖累,他们才这样,好好休息一下,身体必然好转,哪用钟大师操心费力?” 钟馗却是哈哈大笑:“我是干什么的,想必孙将军还不知道,我就是专门捉鬼的。有没有鬼,哪个地方有鬼,我岂能不知道。就请他们回家一趟,我定能叫恶鬼现身。” 孙恩一想,这个钟馗说得确实没错,这几个侍卫原来好好的,都是身强力壮的绝世高手。谁想到这一阵子,精神是越来越差,站着恨不能歪倒,更不用说护卫自己了。不如让这个钟大师治一治,治不好这个假大师就输了,治好了几个得力爪牙,他们又能保卫自己了,横竖都不吃亏。 于是孙恩点头同意。 好在孙恩的这个船队,都是军民合一,也就是说男人是兵,女人就是随军家属。每只小船上,都住着他们的老婆孩子。这几个侍卫得到命令,东倒西歪地往家里走去,通过一条条小船,各自到了他们船上的家里。 一个侍卫的老婆,见到自己的男人来到,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脂粉,妖艳得三分是人,七分是鬼,嗲声嗲气地前来迎接自己的丈夫回家。可钟馗是什么眼啊,一看,不对呀,这哪里是人,分明就是一个水妖,扮作人形来到人间鬼混。怨不得把这个侍卫折腾得也快成鬼了,真鬼成天折磨活人,吸干了他的精气,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钟馗大吼一声:“你这个妖魅,竟敢到人间作乱,残害我人类。看看我的手段,立马叫你现出原形?” 说着,钟馗蹦了起来,身边升起一朵浮云,托着他轻轻地跃过江面,瞬眼就到了那个妖魅面前。妖魅见到钟馗大吃一惊,看到这个人长得豹头环眼,铁面虬髯,浓眉倒竖,大牙板子龇着,绝不是个善茬。 妖魅一害怕,控制不住人样,立刻就显了原形,那真是骷髅头骷髅身子,蓝头发,半尺长的舌头耷拉着,好一副丑陋吓人的模样。那个侍卫一见自己的媳妇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本来身体就虚,叫鬼一吓,立刻两腿一软,直接昏了过去。 钟馗大吼一声:“你这个妖魅,拿命来——”说着就来抓鬼。那水鬼也有点道业,不服气,还想和钟馗对打两下子。哪知被钟馗抓过来,一手抓着头,一手抓着身子,大嘴一张,只听到“喀喳”一声断为两截,黑血四溅。 钟馗对水鬼毫不客气,把鬼头按到嘴里,腮帮子鼓了鼓,嚼了几下,吞下肚去。然后把那身子和腿,随手一扔,丢进了水里,一股江水流过,瞬间被冲得没了踪影。 这捉鬼、打鬼、吃鬼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相当的娴熟,看得孙恩目瞪口呆,不过又不服气了。他对钟馗说道:“你这是打鬼吗?我怎么看着像是吃人,你才是鬼呢,吃了侍卫的媳妇。” 对付这样的无赖之举,钟馗似乎早有准备,他对孙恩说:“要说这个侍卫的媳妇,其实早在箱子里锁着呢。是这个水鬼偷梁换柱,把那妇人锁住,而自己行那妇人之事。不信的话,我让你瞧瞧。” 钟馗说着,来到箱子旁边,大手使劲一拧,立刻把锁鼻拧断。箱子盖打了开来,一个素颜朴实的女人立刻从箱子里钻了出来,只见她的双手被缚,嘴里堵着一块破布,想说话,可是支支吾吾又说不出来。钟馗右手食指一点,妇人手上的绳子立刻解了,嘴上的破布也从嘴中掉出。 她见到自己的丈夫昏倒在一边,立刻上去搀扶,并且亲切地叫着:“官人,官人,你这是怎么了?” 那个侍卫这才清醒过来,他抱住自己的媳妇左看右看,这才有些迷糊地说:“夫人啊,你怎么不化妆了,说话也不娇声娇气了,这才是我的真实夫人啊!这些日子,你怎么和变了一个人一样,连我都不认识你了,欲望太强烈了,我真有些受不了。” 他那媳妇说:“官人啊,你是误会我了。我被一个妖女按住绑了,锁在了箱子里,哪里还能出来。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度过的吗?生不如死啊,真是急死我了。” 两个人说完,抱头痛哭。 孙恩听完这对侍卫夫妻的哭诉,才知道船上确实有水妖,害得自己的侍卫夫妻分离,既残害了他的身体,更是害了他的夫人。但是孙恩还要鸡蛋里挑骨头,吹着浮土找裂缝,对钟馗吼道:“钟大人啊,就算你捉住了这个水妖,我那侍卫还有几人,他们都得了这种病,你捉得过来吗?” 第543回 孙恩卷土重来(四) 钟馗大吼道:“这有何难,你的水军里有画师吗,把我的相貌画下来,贴到每家的门上。那些妖魅见了我,自然是不敢前来扰乱人类。” 孙恩当然不信,鼻子一哼:“你是谁啊,噢,把你的画像贴到门上,那些妖魅就不敢来了?糊弄谁啊,我比你有名,把我的像也贴到门上,管事吗?狗屁事也不管,妖魅还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这回轮到钟馗乐了:“你要是不贴,那就是你输了。哈哈……” 孙恩醉死不认半壶酒,他认为钟馗是欺骗三岁小孩子的,为了证明钟馗的谶言不管事, 立刻叫来画师,画了钟馗的像,贴到了每个小船户家的门上。叶枫的眼睛好使,看了看画像,别说,画得还真像。旁边还有一首小诗,诗上写着:“乌纱破帽大红袍,举步安闲扇慢摇。想我终南钟进士,打鬼驱鬼本领高。” 几张画像贴到了有病侍卫的门上,那些小水妖一看,我那个娘哎,冥界捉鬼的钟馗大师来了,哪里还有我的活命啊!于是纷纷逃窜,从哪里来的赶紧回到哪里去了。 没有了妖魅的捣乱,那几个侍卫的精神一会儿比一会儿好,没有多长时间,竟然和好人一样,浑身又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这一下,孙恩再也挑不出毛病来了,只好低头耷拉脑袋,承认这一回算是输了。于是叶武高声大叫着:“第二招比赛,钟馗大人获胜!”于是晋军欢声雷动,官兵一齐为胜利鼓掌,锣鼓也敲了起来,还夹杂着三声炮响,以助声威! 双方一比一战平,要是谁能胜出,还得看第三招的较量。 钟馗大叫道:“既然你我都认为自己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那么两军交战,死那么多的军人实在是不应该!这么着吧,咱俩单打独斗,不牵扯到任何人,这看这样行不行?” 孙恩一想,要是两军凭实力交战,肯定是打不过叶枫水军。要是单打的话,想必这个钟馗也未必行,要是我胜了,逼他退军,岂不是我占了大便宜。于是孙恩对钟馗提出条件:“要是我胜了,你们水军是否能退军?” 钟馗虽然不大解事,但是这么大的事,也不能自做主张。他问叶枫:“三弟呀,你看这事行不?本来胜败乃是我和他的事,怎么牵扯到双方军队了。” 叶枫一半是嘲讽,一半是安慰他:“大哥呀,你现在挑头说话,早就代表晋军了。放心吧,你的后面,自然有我们大军撑着。” 钟馗还是有些不大放心:“三弟呀,可别和刚才一样,想找你帮忙,你却躲了起来。” 叶枫点了点头,有点赔不是地说:“刚才不是拉肚子吗,现在好了。” 钟馗有了叶枫的支持,顿时豪气了许多,对孙恩吼:“好吧,就如你所说,要是我败了,我们水军就退军。” 钟馗这样一说,当然少不了许多吃味的,特别是叶武心话:你是水军统帅啊,还是我是水军统帅?怎么当了我的家了。叶子、王龙、李强盛那些小将更不服气,你这个老爷爷,我看是糊涂了,上了孙恩的当。我们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有充足的实力,你和孙恩打赌,为什么要我们撤退? 然而孙恩的狡诈碰上钟馗的实诚,也只能这样了。 孙恩站在船头上,对钟馗喊:“钟大人,那咱们就亲自较量一番了,可别忘了你说的话噢!” 钟馗鼻子一哼:“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大丈夫说话,吐到地上砸个坑。” 孙恩早就想好了比试什么,他对钟馗油嘴滑舌地说道:“我和钟大人比试什么呢?肯定是不能比赛捉鬼,那是你之长,我之短。要是和钟大人比赛武功,又成了我之长,你之短,皆不公平。这么着吧,比赛一下我们各没有所长的本事,那就……捉个鱼吧,谁捉得大,捉得多,那就是赢了。” 钟馗一听,十分高兴,捉鱼谁不会呀,螃蟹、鲢子我都抓过,就连鲤鱼也没有少抓了,难道还能输给你。他笑着看了一眼三弟,叶枫却对他连连摇头,小声说:“要论捉鱼你肯定捉不过他。这个孙恩久在海岛混,捕鱼的本事早就练得相当厉害。” 钟馗听了叶枫的话有些生气,孙恩看不起我,难道你也看不起我。捉鱼谁不会呀,我就不信能输给孙恩。他不理叶枫的茬,却对孙恩说:“好吧,孙将军,咱就比赛捉鱼,看谁捉得大,捉得多。” 叶枫听了心中暗暗叫苦,这个大哥,本事不算强,怎么还不听人劝呢!明明是叫孙恩耍了,赔掉了腚还帮着人家数钱。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走一步说一步吧。 孙恩却是暗自高兴,还逮鱼,逮鱼谁不会,我抓一条鲸给你看看。他扒掉褂裤,只穿一条内裤,一个猛子扎入水中。他既懂道术,还懂法术,水性又好,哪会窝在这个钱塘江里,不一会儿,就窜出江口,游入到大海之中。 东海可不比钱塘江,这里不但鱼鳖虾蟹什么都有,而且鱼还特别大,鲸鱼,鲨鱼也是不少。这时候一群鲸鱼正在海中游荡,孙恩看准了一条大鲸鱼,一下子向他窜去。孙恩久在海岛,知道鲸鱼的习性,别看它个头怪大,样子怪凶,也是有软肋的。那就是每隔一段时间,浮在海面上,用鼻子向外喷水,实际上在呼吸着新鲜空气。 孙恩施展功夫,如一条灵活的小鱼一样,慢慢地骑在了大鲸鱼的身上,并且用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它的鼻孔。不一会儿,大鲸鱼浮上水面,要用力向外喷水,以供肺里呼吸,这时候却觉得喷不出水来了。急得它啊,上蹿下跳,一会儿跃上高高的空中,一下儿又钻入深深的水下。 但甭管它怎么折腾,孙恩就是贴在它身上不动弹,双手紧紧地抓着它的鼻孔,就是不叫它呼吸。鲸鱼的本事很高,孙恩比它的本领更强,要不,也驾驭不了它。 第544回 孙恩卷土重来(五) 最后,鲸鱼认怂了,对孙恩可怜巴巴地用腹语说:“勇敢的人啊,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还有一只小鲸鱼,它还要吃奶。” 孙恩也用腹语对它说:“好吧,我并不为难你。只要你把我驮到钟馗那里,叫那个老小子看看,我就放你回来,自然叫你全家团圆。” 鲸鱼到了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驮着孙恩快速地向钱塘江游来。两军皆见到孙恩骑着一条大鲸鱼回来,不禁大惊,孙恩的水军欢声雷动,锣鼓齐鸣,而叶枫的这边却卡了壳,还打赌,打什么赌?肯定钟馗这回输定了。 孙恩骑在鲸鱼的背上,对钟馗趾高气昂地喊道:“钟馗大人,我捉了一条大鲸回来,你也捉一条大鲸给我看看?” 钟馗一见大惊失色,我那个娘哎,原以为捉个小鱼小虾啥的,努努力准能赢的,谁知道他逮了一条大鲸鱼回来。别说自己大鲸鱼捉不了,光那海上的风浪见了都头晕,怎么能下得了海。他把求救的眼光投向了三弟叶枫。小声说:“三弟呀,不能见死不救,你也给我想想办法,也捉得一条大鲸回来。” 叶枫这才有机会埋怨他:“大哥呀,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你以为孙恩是这么好对付的?要是逮个小鱼小虾啥的,一般小兵都会,哪用得着大神出手。他这是分明设个圈套让你钻呢。” 钟馗着急地说:“可是事到如今,你总得给我想个办法呀!” 叶枫想了想说:“你就先把这事揽下,到东海里捉几个鲸鱼让他看看。” 这下钟馗更急了:“你这不是诚心让我难堪吗?别说抓鲸了,让鲸鱼吃了我吧!” 话是这样说,钟馗依靠叶枫惯了,把祸惹下,自有叶枫前去擦腚。于是,钟馗心软嘴不软,表面上气壮如牛地喊:“抓一条鲸鱼有什么了不起,我抓几条鲸鱼让你看看?” 孙恩一听,几乎笑掉大牙,对钟馗嘲讽着说:“钟大人啊,牛皮不是吹的,泰山不是垒的,我拭目以待,就等着你抓几条大鲸让我看看。众官兵们听到了吗?钟馗大人要去抓鲸了,而且一抓还是好几条!” 孙恩的官兵们一阵嘲笑,都指着钟馗认为他纯粹是吹牛,哪个也不认为他能抓得大鲸,好几条就更甭说了。就连叶武、叶子、王龙、李强盛也认为,这个钟馗老爷爷呀,说你什么好呢,实在是说话不靠谱,就知道放大炮。 这都是话赶话赶的,逼着鸭子上架,到了这时,钟馗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得用求助的眼睛看了看叶枫。叶枫对他说:“你就跳下水去啊!” 钟馗的眉头一皱:“我的水性真不行啊!” “叫你跳你就跳!”叶枫又逼了他一句。 钟馗没有办法,只好在众目睽睽之下,扒掉上衣、裤子,只穿一条内裤,一下子扎入了江中。到了水里,他才看到,叶枫早在水下等着他呢!左手拉住了自己,右臂划水,箭一般地向东海里射去。 两人到了东海里,正看到水里有三条鲸鱼,其中一条小鲸饿得东摇正晃,正在寻找它的母亲喂奶。而另外一边,正有一条小鲸跟在母鲸后面,吮吸着营养丰富的乳汁。这条小鲸就想凑到跟前,希望那条母鲸能施舍一点儿乳汁。谁知那条母鲸一点儿也不客气,不断地用尾鳍抽打着这条小鲸。 叶枫一看就知道了怎么回事,对钟馗用腹语说:“大哥呀,你看看这个孙恩缺德不缺德,逮住了人家母亲,饿着了它的孩子,真是两条命啊!” 钟馗也用腹语说:“自己的事还管不过来呢,还管别人的闲事儿。三弟呀,你不是捉鲸吗?先捉住一条鲸再说别的事。” 叶枫点了点头,松开钟馗,向大鲸游去。他也和一条鱼一样,粘在了大母鲸的背上。不一会儿,大鲸上来喷水呼吸,而叶枫却一下子捏住了它的鼻孔,不让它喷水。大母鲸急了,惊呼道:“你这个人类,怎么这么可恶,咱是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不让我喘气?” 叶枫赶紧施展开第二十五重功力,那就是兽语。他对这条母鲸彬彬有礼地说:“尊敬的鲸妈妈,和你商量个事行不?” 憋得大鲸浑身乱动弹,一会儿蹿上,一会儿钻下,而叶枫就是紧紧地粘在它身上,就和一贴膏药似的,怎么也挣脱不开。大鲸挣扎了一会儿,实在没有办法,只好老实认怂。 叶枫温和地对它说:“我们人类正有大难,需要你带着那两条小鲸,去钱塘江里露一下脸。如果能帮我这个大忙,自然叫你们全家安全,自由自在地生活。” 这条大鲸根本不信,反唇相讥说:“人类的话,根本就不能相信。刚才那个人,把那个小鲸的妈妈抓了去,说是一会儿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回来。饿得它的孩子吱吱地哭,还向我这里来讨奶喝。我的孩子还顾不过来呢,哪里有奶再喂它?” 叶枫早就知道,孙恩自食其言,早把那条大鲸封在了网里,还想着继续利用。只得对这条鲸鱼再做工作:“人类也有善恶之分,善恶之分的办法不是看他怎样说,而是看他怎样做。我叶枫说话算不算说,在最后的行动中,你自然知晓。” 大鲸一听,这就是叶枫,急忙频频点头:“前一阵子东海人类大战,常听小鱼儿说,叶枫怎么样怎么样,孙恩怎么样怎么样,听说叶枫倒是个好人。甭管怎么着吧,我就信你一次,你要是说话不算话,就再也不相信你了。” 叶枫知道做通了工作,松开了它的鼻孔。鲸鱼到了水面上,喷出了强烈的水柱,然后进行呼吸,肺里进了大量的氧气,顿时轻松无比,那种舒服的感觉,自然是人类不曾享受过的。鲸鱼自由了,眼珠子转了转,又想反悔,给叶枫出难题说:“我只能带着我的小鲸,自己养的自己疼,至于别人的孩子,我是管不了的。” 第545回 孙恩卷土重来(六) 叶枫给它出主意:“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喂它奶水,它不就听你话了吗?” 大鲸一听生气了,不耐烦地说:“你这个人还怪狡猾呢,赔了我的奶水救别人的孩子,到时候我的孩子饿了你管吧?” 叶枫知道一但控制不住它,它就不听话了,只好再一次捏住了它的鼻孔:“你这不光是救人类,也是自己拯救自己。我的话不听,对不起了,只能强制!” 叶枫的手段,大鲸已经领教过了,不得不认输:“我听!我听!就依你的办。” 这条大鲸慢慢地游到了那条小鲸鱼面前,温顺地缓缓浮在水面上,裸露了自己的乳房。那条小鲸一看,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个母夜叉竟然要给我喂奶,这是真的吗?真是饿急了,不管真的假的,先吃个肚儿圆再说,上去就吮。 只是小鲸还没有吮吸的能力,只能把乳头含在嘴里,着急地乱甩身子,就是喝不到肚子里。 而母鲸呢,极力一射,一股甘甜的乳汁,汩汩地流入了小鲸的嘴里,使小鲸极度渴望地喝了起来…… 当叶枫骑着一条大鲸,钟馗骑着一条小鲸,另外还带着一条小鲸,进入到孙恩水军边上的时候,叶枫对钟馗说:“大哥啊,自己的经还得自己念。我不方便出面,你去应付吧!” 就算钟馗不会来事,但是人家把菜都炒熟了,让你把它盛到盘子里,总不能不会吧!钟馗哈哈一笑:“放心吧,三弟!要是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我不成傻瓜了吗?” 于是,大鲸的背上重新换了主人,钟馗趾高气昂地坐在鲸鱼背上,就像炫耀自己的本领一般,又像检阅着自己的军队。 孙恩见状大吃一惊,腿一软,差点儿趴在船上。他的官兵也是面露惊惶,议论纷纷:“真是看走眼了,这个钟馗不但会人间捉鬼,而且水中也能称雄,竟然捉得大鲸鱼回来,而且一抓就是三条。”“东晋有能人啊,怨不得我们光吃败仗。”“本来老妈妈擤鼻涕——把里攥的能赢,没想到这会儿又输了。” 而晋军船上欢声雷动,官兵们热烈鼓掌,锣鼓响了起来,大炮也来助威,一连响了十下。 叶武摆了摆手,两军不再鼓噪了,他对孙恩贼军喊道:“孙将军啊,你捉得一条大鲸回来,而钟馗大人却捉得一大两小,三条鲸鱼回来。到了此时,还有什么话说?” 还说什么呀,孙恩恨不得地上有条裂缝,自己一头钻进去,只得低下了头:“我认输,认输。大丈夫技不如人,没什么抱怨的。只是……输就输了,别的就不要做了吧,给我个面子。” 越要面子越没面子,钟馗却得理不饶人:“不行!不行!大丈夫一言九鼎,话说到地上砸个坑。快点,快点,快点叫……” 逼得孙恩没有办法,只得狠了狠心,低下了头,小声骂了一声:“这个钟馗老杂种,我这是韩信受胯下之辱。一旦有朝一日翻了身,一定叫你加倍偿还。” 孙恩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船头,对着钟馗连喊三声:“我是你的小孙子,我是你的小孙子,我是你的小孙子……” 钟馗却装作大度的样子,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小孙子,起来吧!本来就是这样,喊一声又有什么……” 主辱臣羞,孙恩都这样了,叫卢循一些臣子和将军如何做人?个个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低头耷拉脑袋。别说卢循一伙了,就是他的小兵,个个也是羞愧难当,激愤难奈,一个个跺脚骂人,呼天喊地,“这……这……我们的道主这样窝囊,叫我们看了都难受。”“唉呀,我那老天爷啊,还不如杀了我。”“谁叫我们没本事呢,没本事就是没本事呀!” 而晋军却大不一样,官兵们一个个兴奋异常,欢呼雀跃。“钟馗威武,钟馗威武——”“我军必胜,我军必胜——”而叶子、王龙、李强盛也觉得甚是奇怪,只听说这个钟馗会捉鬼,没想到水里的功夫还如此强大。 而叶武是一军统帅,其中的奥妙自然知道。他笑嘻嘻地对钟馗说:“钟爷爷,你今天可算露了脸啦!为我晋军立下大功。只是……今天所做这事,是你的真本事吗?” 钟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骂道:“小兔崽子,不说话憋不死你。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叶枫心里还挂着一事,对孙恩说:“孙将军啊,刚才钟馗大哥只是和你开了个玩笑,不要记在心上。人要以信义为本,鲸鱼无罪,还是实现承诺,放归大海吧!” 到了这时,孙恩觉得再扣住鲸鱼也没有什么意思,只能叫水手敞开大网,放那大鲸回去。大鲸获得自由,无比高兴,摇头摆尾,向叶枫表示感谢。小鲸见了妈妈,也是分外兴奋,亲切地依偎在妈妈身边,游来游去。 两大两小鲸鱼,一齐向叶枫亮了个相,意思是谢谢啦,你真是个好人!于是一块儿快速地向大海游去。 叶枫还想刺激一下孙恩,对他说:“孙将军啊,你和钟馗大哥武也比了,输赢也定了,咱暂且不提。那么两军之事怎么办,是不是还要大战一场,比个输赢?” 孙恩心想,还打个屁呀!和晋军相比,是巴狗子撵兔子——要跑没跑,要咬没咬。武力作战,根本打不过人家,法术道术这些雕虫小技,也玩不过人家。再说,自己早把军队的脸丢尽了,士兵根本没了再战的勇气。 于是,孙恩拱了拱手,笑着说:“和叶家的水军对阵,我孙恩水军是甘拜下风。我们这就撤退,全军听令,后退——” 孙恩大军缓缓向后面退去。叶武小声对叶枫说:“爷爷啊,我们是不是乘胜追击,把孙恩水军全部歼灭。” 叶枫却说:“人以信义为本,说过放孙恩了,就暂且放他一马。现在孙恩的陆军正在进攻句章,那里吃紧,我们配合刘牢之,断了他们的后路,必能大胜。” 第546回 桓玄当皇帝(一) 于是,叶武听了爷爷的话,率领水军截住了孙恩陆军的退路和粮道,沿途袭扰。孙恩的水军既败,陆军又被断了后路,在叶枫、刘牢之、刘裕的三路攻击下,只能撤回海岛,再作打算。 这时候的东晋,还是一片混乱,内忧外患之中,内忧比外患还要严重。孙恩叛乱,始终剿灭不掉,还有愈演愈烈之势。而一些方镇世家大族,也看到东晋朝廷孱弱,想举兵造反,夺了朝廷的天下。 这时候的晋安帝司马德宗,才是一个19岁的孩子,荣华富贵的环境下,话都说不利索,连春夏秋冬都分不清楚,分明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哪能有什么出息。朝廷的大事,全凭着权臣会稽王司马道子和其子司马元显主持。 401年的桓玄,已经32岁了,正是当立之年。他长得相貌奇伟,神态爽朗,博通艺术,也写得一手好文章,对自己的才能和门第颇为自负,总认为自己是当世的英雄豪杰,当堂堂立于东晋众位方镇之上。 然而,由于父亲桓温晚年有篡位的迹象,所以朝廷一直对他怀有深深的戒心,而不敢重用。23岁的时候,他才被认命为太子洗马,几年后,才出任义兴太守,颇觉得不得志,曾经感叹:“父为九州伯,儿为五湖长。这样的官不当也罢!” 于是弃官回到他的封地南郡(今湖北江陵)。途中经过建康,拜见执政的宰相司马道子,司马道子酒喝多了,当着众人的面对他说:“你的父亲晚年想当贼,给你个太守你还不干,想怎么着?” 当时吓得桓玄跪地流汗不起。从此以后,他恨死了司马道子,深感到自己被晋廷疑忌,怕是一辈子不能重用,又上疏朝廷,说明自己冤枉,但奏书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桓玄住在南郡的治所,也就是属荆州管辖的江陵。当时荆州刺史王忱处处跟桓玄过不去,想出种种办法打压他。392年王忱病死,晋孝武帝打算以王恭接任。桓玄心想,王恭势大,要是他当了荆州刺史,自己更没有出头之日,当前之计,只有找一个相当弱势的人在荆州当家,自己才有施展的机会。 他选中了谁呢?选中的这个人就是和自己关系比较好的殷仲堪。 于是,桓玄派人入京去贿赂孝武帝所宠信的尼姑支妙音,让孝武帝任命“书呆子”气十足的黄门侍郎殷仲堪当荆州刺史,果然孝武帝听从妙音尼姑的意见,以殷仲堪为荆州刺史。殷仲堪对桓玄十分敬怕,而桓玄凭借父亲、叔叔常年治理荆州的威望,再加上殷仲堪的关系入主政治,亲自为殷仲堪出谋划策。 士民畏惧桓玄更甚于殷仲堪,而殷仲堪呢,更觉得离不开桓玄,对他言听计从,而桓玄也要借助殷仲堪的军力,处处取悦于他。 晋安帝隆安元年(397年),尚书仆射王国宝,倚仗会稽王司马道子的权势,畏惧青兖二州刺史王恭的军力膨胀,尾大不掉,计划削弱各方镇。桓玄认为机会来了,削弱方镇,不光牵扯到青充二州,当然也涉及到荆州。 他劝说殷仲堪起兵讨伐王国宝,并派人联络王恭,推王恭为盟主。殷仲堪还有些担心,怕孤掌难鸣,荆州军力不行,如果兵败,那将落个不可收拾的局面。消息传到青充二州,王恭却大为高兴,决定主动出兵,并联络殷仲堪。 方镇一动,天下震动,朝廷倒害怕了,只能杀了王国宝息事宁人,王恭也罢兵,不再追究此事。在此过程中殷仲堪和桓玄始终没有实质性的军事行动。 王恭尝到了甜头,原来朝廷这么好欺负啊,再欺负一回又如何,反正已经得罪了朝廷,再不乱腾点,早晚得被朝廷灭了。同年,王恭在豫州刺史庚楷的劝说下,在京口起兵,讨伐江州等地。表面上是江州之地,实际上司马昭之心,天下皆知,那就是建康司马氏的天下。 荆州和江州紧靠着,哪能无动于衷,殷仲堪急忙召集众位贤达商量对策。桓玄对殷仲堪说:“朝廷诛杀王国宝后,王恭威名已经大显天下,现在王恭再次举兵,其势必然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我们呢,屁股已经坐在王恭一边,早就把朝廷得罪了。上次缓兵不进,已失信于王恭,现在我们只能整顿军队,及早出征,参加王恭建功立业的行列。” 殷仲堪想了想,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而别的贤达也提不出更好的主意,只能依照桓玄的方略进行。 于是荆州联络王恭,并调兵遣将,以杨佺期率水师五千为前锋,桓玄率部随其后,殷仲堪自率主力二万,相继东下。战事进展的相当顺利,荆州军队的桓玄打进了石头城,殷仲堪的主力进至芜湖。 正在大功即将告成之际,却听说王恭已死,刘牢之背叛王恭,率北府兵驻扎新亭(现南京市雨花台区,当时建康南部重要的军事堡垒)。桓玄三军大惊失色,再也没有进军的决心,便回师驻扎在蔡洲(今南京市西南)。 王恭怎么突然死了呢?这说起来又另有一番故事。 原来的时候,不但王恭受司马道子的打压,而身为北府兵重要将领的刘牢之,同样受司马道子父子的欺负,正因为同命相怜,两个人才渐渐地走到了一起。可是自从王国宝死后,王恭觉得刘牢之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所以颐指气使,把刘牢之当成一个普通的武夫使用。 为此,刘牢之气坏了,两人之间出现了深深的裂痕。他对王恭怀恨在心,早就想寻找机会报复王恭,以求心中出了这口恶气。 当时朝廷派兵抵抗王恭的正是司马道子的儿子司马元显,他正是看中了王恭与刘牢之之间的矛盾,派庐江太守高素去策反刘牢之,并许下事成之后,以王恭的位号授予刘牢之。当时王恭的参军何澹知道此事后,立刻密报给王恭。 第547回 桓玄当皇帝(二) 但是王恭却不以为然,他认为何澹和刘牢之有矛盾,这正是何澹借机报复而已。不但不防备,反而却设酒款待刘牢之,还当众拜其为大哥,并将手下精兵都交给刘牢之指挥,命其为前锋。 刘牢之掌握重兵,兵到竹里后,举行兵变,杀死王恭的心腹,宣布投降朝廷。在军事上,派儿子刘敬宣和东莞太守高雅之进攻王恭。当时毫无戒备的王恭正在京口(今江苏镇江)出城打算阅兵,突然被刘敬宣截击,部众立刻溃散。 王恭打算返回城内时,又发现城门已被高雅之关上,只有骑马逃向曲阿(今江苏丹阳市)。然而事不凑巧,大腿内侧长了个疮,一骑上马,立刻被硌得生疼。好不容易遇到了过去的故吏,他打算乘船送王恭到桓玄那里去,船到长湖时,因被人告发而被捕。 王恭被押送建康后,同年九月被斩。临受刑时,他还吟诵佛经,自己理顺胡须鬓发,毫无惧色,对监刑者说:“我王恭愚昧无知,过于相信他人,才有今日败局。但我的内心,岂是不忠于国家社稷!百代之后,人们是知道我王恭这个人的。” 王恭的子弟和党羽都被处死,死后被抄家,官兵发现家里没有钱财和布帛,惟有书籍而已。原来这个王恭属于清官,家境贫寒,民众闻知,无不感慨唏嘘。 王恭兵败后,荆州的军队还在和朝廷的军队对峙。司马道子故伎重演,又想在殷仲堪、桓玄、杨佺期之间使用离奸计。他派人告诉桓玄,将他提升为江州刺史,杨佺期为雍州刺史,而殷仲堪呢,贬为广州刺史。 这提二人,贬一人的计策,殷仲堪知道了,可把他气得不轻,命令桓玄和杨佺期全力进攻建康。桓玄知道朝廷有意把自己提升为江州刺史后,心里却是颇为得意,总算有了出头之日,但又怕司马道子说话不算话。 殷仲堪从弟弟口中得知,杨佺期也决定受命,感觉到自己的阵营里并非是上下同心,三个人三个心眼,打是看来不能打了,只好命令撤退。看来,司马道子父子的计策算是得逞了。 桓玄退兵撤到寻阳(今江西九江),追上了殷仲堪,不再后退。殷仲堪这时候最为倒霉,荆州刺史丢了,只能倚仗桓玄为援。杨佺期也不怎么样,雍州刺史没当上,还把朝廷得罪了。三个人彼此都感觉到受了司马父子的捉弄,同命相怜,惺惺相惜,只能借着原来的力量再联合起来。 谁为盟主呢?桓玄凭着父亲、叔叔的力量,过去在荆州势力最大,也只有推举桓玄为盟主,才好重振基业。当然,皆不受朝廷命令。 朝廷也挺尴尬的,桓玄他们几乎从晋国的版图上分裂出去,要是剿灭的话,众臣畏惧,国家哪里还有力量。要是放任自流,岂不是国不成国,方镇不成方镇。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招安,并让殷仲堪复任荆州刺史,请求和解。 这样,一场举国震动的灾难才算平息,殷仲堪他们返回原地。 在这期间,朝廷全力对付孙恩叛乱。自从401年二月,孙恩第三次登陆,被叶枫、刘牢之、刘裕打败后。于三月,转攻海盐(今浙江嘉兴市下辖县),但白天攻城遭刘裕击退,夜间试图进攻又被刘裕设计击败。孙恩于是转攻袁山松守卫的沪渎。 五月,孙恩攻破沪渎并杀了袁山松,又从海路进至京口,意图从此处进军,妄图进攻京师建康。哪知刘裕军队势不可挡,追孙恩到丹徒,以少胜多,大批孙恩部众坠海或坠崖。以后孙恩又打了几仗,但是败多胜少,再次逃入海中。 元兴元年(402年)二月,孙恩叛乱的战事稍微缓解,司马元显认为讨伐桓玄的机会来了,下令进攻江陵。然而,晋军的主力北府兵正在对阵孙恩,哪有军力来对付桓玄,可见司马道子这个人,虽然握有朝廷重权,实际是个臭棋篓子。 桓玄得到内线的密报,心里有些害怕,想坚守江陵。不过长史卞范之对桓玄说:“主公呀,现在朝廷的兵力都被孙恩牵扯,哪有精力来对付你。如果一旦孙恩剿灭,主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不如趁现在建康空虚,主公出兵东下,以主公的威名和军力,令其土崩瓦解不成问题。如果示弱于人,一味防守,错过这个时机,悔之晚矣!” 桓玄听从了卞范之的计策,留桓伟守江陵,亲自率兵东下。先上来桓玄还有些害怕,怕是担着造反的逆名,担心士兵不会为他所用。然而过了寻阳,仍然没有见到朝廷的军队,这才放心了,士气也开始上升。 桓玄派人传檄上奏司马道子,司马元显的种种罪恶,好挂个师出有名的招牌。 桓玄到姑孰时,派冯该等将击败并俘获豫州刺史司马尚之,并夺取了战略要地历阳(今安徽和县)。当时司马元显因为害怕,虽然登船而未敢和桓玄交战。而此时的刘牢之呢,权衡再三,认为击败桓玄后,司马元显这个浑蛋不会放过自己,前途甚是渺茫,竟与手下北府军向桓玄投降。 桓玄军力大增,再也没有强硬的对手和自己抗衡,于是率军逼近建康。司马元显试图守城,但哪能守得住。桓玄进入建康后,声称奉诏来解除戒严状态,辅佐皇上,自己总掌国事,受命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录尚书事、扬州牧,领徐州刺史,加假黄钺,几乎所有的军政大权都有了。 桓玄历数了会稽王司马道子和其子司马元显的种种罪恶,流放司马道子到安成郡(今江西省新余以西)。数月后桓玄派人杀死司马道子,又在建康城里杀了他的儿子司马元显及其他们的党羽。 按说应该到此收手吧,但是桓玄觉得刘牢之还碍事,就想除掉他,先命他为会稽太守,令其远离京口要地。刘牢之哪能不知道桓玄的意图,欲想反叛,但是得不到北府军将领的支持,于是欲北逃广陵(江苏扬州),投靠广陵相高雅之,又怕连累他,于途中自杀。 第548回 桓玄当皇帝(三) 一鸟被击,吓走其余飞禽。司马休之、高雅之和刘牢之的儿子刘敬宣,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北逃到南燕。 402年三月,桓玄刚刚消灭了司马道子父子的势力,执掌朝政。孙恩借着这个机会再度来攻。他进攻临海郡时,被当地军民击败,孙恩屡次来侵所掳掠的三吴士民十余万,经过几番大败,到了此时,只剩下几千人。 孙恩感到大势已去,害怕被朝廷俘获,于是投海自尽。数百名跟随他的妻妾和信奉五斗米教的部众,也随他而死。这个为害数年,造成几十万人死亡,使晋国东部沿海遭受重创的动乱才暂告结束。 平定孙恩后,桓玄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认为自己当皇帝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他备了一份厚礼,亲自到叶府去拜见父亲的义父,自己的救命恩人叶枫。 到了叶府门前,看到叶家门口极其简陋,和一般的平民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觉心里暗暗称奇:叶家战功卓著、人才济济,不是在军中供职就是自己开设商号、工厂,怎么住得如此寒酸呢? 听说桓玄来到,叶枫也不敢怠慢,急忙前来迎接,对桓玄拱了拱手说:“哪阵风把桓将军吹来了?久仰!久仰!” 桓玄是干什么的,也是聪明绝顶,赶紧回话道:“叶太尉啊,近段时间公务繁忙,没有时间来看望恩人,还望叶老海涵!” 叶枫扫了一眼礼物,那礼物二担,各由二位小仆抬着,当然这绝不是一般的东西,凭着如此的沉重,不是黄金便是古玩。遂对桓玄笑了笑说:“来就来呗,还拿东西干啥,叶家是从来不收礼的。我这里又不是管不起饭!” 桓玄接着奉承叶枫:“家父的义父,我的救命恩人,绝不是这点儿东西就能打发了的。还望叶老看在我的面子上,赏小的一个脸。” 话说到这份上,叶枫再也不好推辞,只好点了点头:“既然这样说来,桓将军的礼物,不能不收。收下!收下!” 众家人纷纷过来,接过了礼物,招待跟随的仆人。 叶枫牵着桓玄的手,就和小时候拉着他的手一样,有说有笑地走近客厅。这客厅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桌椅板凳照样是旧的,只不过坐得时间久了,上面被磨得亮光光的。桓玄忍不住看下去,随口说了一句:“要是叶老不嫌,我叫人给你替换一套新的?” 叶枫摇了摇头:“人除了一张床,别的都是身外之物。弄得再好,还不是给别人准备的。” 桓玄不解,问:“自己的就是自己的,怎么还是给别人准备的?” 叶枫微微一笑:“时逢乱世,今天的家是这样,明天的家可能就变样了。桓将军岂能不知?” 桓玄没有说话,联想到,司马道子父子及其党羽被杀。北府军的刘牢之自尽,司马休之、高雅之和刘牢之的儿子刘敬宣北逃到南燕。不知道有多少高官今天阳光普照,明天大祸临头,再好的宅子,也成了别人之物。不觉得深深叹了一口气,感觉今天来并不轻松。 宾主坐定,李四上来了香茶,两个人端起茶杯,品味着茶水。桓玄喝了一口,连呼:“好茶,好茶,叶老啊,光想着在家品茶了,难道说就不想在朝廷上喝杯茶?” 叶枫微微地摇了摇头:“也不看看我多大岁数了,哪有精力再到太极殿上。何况上朝都是站着,实在是太累了,站不住啊!” 这么引那么引,叶枫就是不上道,桓玄哪有时间和叶枫磨牙,实在忍不住了,才开门见山地说:“按私人关系说,您老是家父的义父,我的爷爷,从另一层关系说,叶家和桓家颇有渊源,又是我的救命恩人。小辈此来的目的,就是想请叶老出山,扶小辈一把?” 其实,桓玄一来,叶枫就猜到他是什么意思了,但是不能把这个事点破,万一不是,没了退路。叶枫故作矜持地问:“想让我担任什么角色?” 桓玄接着说:“想请叶老担任丞相一职。依叶老的资历、能力和威信来说,我做皇帝,叶老做丞相,看哪个不服?” 叶枫听了微微一笑:“这么大的事,牵扯到叶家整个家族。容我找来几个叶家代表,是不是咱这就商量一下。” 桓玄听了稍微有些犹豫:“叶家的事,我一个外人在这里,怕是有些不大方便吧!” 叶枫随口反驳道:“我都拿你不当外人,你自己拿着当外人就是你的事了。忘了小时候,你成天吃住都在我这里,上树掏鸟蛋,尿了我的炕,还往包子里掺绣花针,打你屁股的事了。” 桓玄一听,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还见外什么?这个爷爷啊,本来就没有拿着自己当外人,心里顿时感到热乎乎的,于是高兴地参加了叶家会议。 大哥钟馗,不关心政事,自然是不能来,四弟王甲,五弟李铁刚早已过世,也不能到。叶龙、叶虎、叶凤、王勇猛和李智博这一辈人,已经不在。现在除叶枫以外,年纪稍微大点的,就是叶龙的儿子叶武了,如今他已是103岁,属于高龄,但身体健康,思维活跃,当然得来。 还有叶虎的儿子叶豹,也已经98岁,但是身体尚可。叶豹的儿子叶虫,67岁,还属于正当年。叶虫的儿子叶子,也就才33岁,属于青年。还有和他一辈的人,王甲的第五代孙王龙、李铁刚的第五代孙李强盛,都比叶子小不多少。 叶氏家族的重要人物都已经到齐,叶枫对大家说:“桓将军这次来,说要请我出山,担任丞相一职,而由他当皇上。不知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 谁知此话一出,并没有引起叶家多大震动,大家反而阴沉着脸不说话,就和遇到多大难事一样。好一会儿,王龙板着脸说道:“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坏事。晋安帝司马德宗就是个傻瓜,话都说不利索,春夏秋冬都不知道。这样的人别说当皇帝,治理国家大事了,就是当个普通百姓,也要被饿死。怨不得晋国内乱不息,和这个无能的皇帝,不能说没有关系。” 第549回 桓玄当皇帝(四) 此话一出,李强盛又火上浇油:“自凡有无能的皇帝,就有昏庸的重臣,丞相司马道子和他儿,哪个是那酿蜜的蜜蜂,把东晋搞得一塌糊涂。任用小人,混乱朝纲,才使好好的一个晋国,孙恩作乱,民不聊生,方镇拥兵自重,自行其是,乱腾了这么些年。” 叶子却突然问起桓玄:“桓将军啊,你将要建立一个怎样的国家?难道说,还是皇权制,或者说,还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 对叶子突然问起这个,桓玄有些不理解:“哪个国家不是皇帝说了算,皇帝说话不算,还算是一个国家吗?” 叶子点了点头,则说:“赶走了一个坏皇帝,再来一个好皇帝。不久,这个好皇帝,或者说他的子孙又变成一个坏皇帝,再被后面的新人推翻。反反覆覆,哪个朝代又能久远。纵观这百十来年,西晋、成汉、前赵、后赵、前秦、后秦、前燕,哪一个国家又能长远,你知道为什么吗?” 桓玄突然被问,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哪里知道为什么呀,只能说道:“我看,是由于皇帝昏庸,大臣无能,朝纲混乱,再加外族侵略,内部动乱,才使国家灭亡。” 叶子却摇了摇头:“非也,非也,这不是根本原因。根本的原因是它的体制!桓将军,你知道冀州模式吗?” 桓玄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叶子心话,这个桓玄挺有意思的,连冀州模式都不知道,还非要当皇帝。于是再说:“想不想知道冀州模式?” 桓玄说:“愿意听一听。” 于是叶子给他讲起了冀州模式:“皇权制是皇帝一人说了算,他都不明白对错,怎么能管得了别人。冀州模式是司法独立,不但管着老百姓,更重要的是管着皇帝和他的政府,只有管好了皇帝政府,国家才不至于犯大错误。 “皇帝和政府是怎么来的?是民众选举的,几年一届,而不是世袭的,这样的皇帝就叫总统。而不是他爹当皇帝,再传给他儿,他爹当大官,再传给后代,这是极不公平的。总统和政府代表大多数人的意见,还有宪法和各种机关监督着你,你要是做得不好,人民照样可以弹劾你,就是不叫你再当总统。 “宪法和各种管理制度是怎么来的,是由各地选出代表,充分代表着民意,制订出来的。还要根据实际情况,几年一修订。这样三套机构互相监督,互相制约,才使国家机器正常运转,万年不衰……” 叶枫听了,心里非常佩服,常说叶武有叶龙之风,我看叶子也有叶龙之风啊。他这是从较高的层次,分析了皇权制的种种弊端,建立一种全新制度的渴望。 上了年纪的叶武,对叶子的话频频点头。叶豹和叶虫互相看了看,也是对叶子的话极为赞赏。 好在桓玄也算聪明,总算听了个半懂不懂,好半天,才眨巴着眼睛说:“这么复杂啊……听了半天,这里有一个问题,我忙活了半天,不是为别人做嫁衣吗?就算当总统的话也当不几天。再说,老百姓选举的话,也不一定选我啊……” 叶子接着说:“皇权制国家不长寿的原因,我说清楚了。至于你怎么动作,那就是你的事了。” 桓玄心想,这个叶子拐了这么一个大弯,原来是说我这个皇帝做不长啊,想要实行冀州模式。他想了想,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说: “我来的目的呢,是想请叶老出山,帮我一把。咱们还请回到正题来,商量一下能不能出山的问题。至于别的事情,离着我们忒远,还是有闲空的时候,以后再说吧。叶老啊,我就听你一句话?” 叶枫想了想,也只好实话实说:“要是桓将军实行冀州模式,我叶家豁上了,定当效犬马之劳。要是还是实行皇权制,对不起,我叶家赔不起啊!” 桓玄一听,这个“赔不起”,就是把丞相的职务否决了。再问:“叶老是不是说,我如果当皇帝,叶老不会相信我的江山会长久?” 叶枫又来了个实话实说:“正因为你我源渊太深,所以我不能蒙骗于你。别说远的了,就说东晋吧,想当皇帝的人,哪一个又有好下场。王敦、苏峻、孙恩……要当皇帝也要有天命的,那得奉天承运,天地保佑。” 叶枫还算给桓玄一个面子,没有说你父亲征战一生,晚节不保。 桓玄听了叶枫的话,使刚来时一颗火热火热的心,凉了半截,但最后的时候,不得不探一下叶枫的底:“如果我当皇帝,叶老是否反对?” 叶枫笑了笑,也只能安慰他:“放心吧!我不是纯粹的保皇派。不支持你也就算了,但是绝不能反对你。” 桓玄从叶枫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但是我行我素,还是加快了登上皇位的历程。在人事安排上,他把荆州、江州、徐州的三个刺史让出来,分别让桓伟出任荆州刺史,桓修为徐、充二州刺史,桓石生为江州刺史,卞范之为丹阳尹。凡重要职位,分派由宗族和亲信担任。 大亨元年(403年)十一月十八日,由卞范之写好禅让诏书派人逼晋安帝抄写,要他主动让位。到了此时,势单力薄的司马德宗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将帝位禅让给桓玄,随后被迁到永安宫居住。皇位空出来了,百官到姑孰劝桓玄抓紧上任。 桓玄当然得推辞一番,百官又是坚决劝请,桓玄于是筑坛告天,于十二月三日正式登基为帝,并改年号为“永始”,建国家为桓楚,封晋安帝为平固王,迁到寻阳居住。 桓玄当上皇帝以后,就和叶家说得一样,很快就变成了坏皇帝,骄奢荒侈,游猎无道,通宵玩乐,有时候甚至一日之间多次出游,根本不问政事。桓玄的性格还比较急躁,呼召时都要快点进来办理公务。 值班的官员都在殿前备好快马,一旦招呼,骑马进殿。朝廷不像个朝廷,倒像个养马场,乱哄哄的。桓玄又大修宫殿,以备自己享乐,还建造能容三十人的大车,供自己和嫔妃出去游玩。东晋百姓疲惫困苦,民心思变,而北府的旧将刘裕、何无忌与刘毅等人,也躁动不安,想选择时间起义。 第550回 桓玄当皇帝(五) 这个时候,叶枫又来到了桓玄的宫中。 时间已经小晌午了,马上就要到中午,而桓玄还没有起床,搂着两个嫔妃睡觉。而就在他的宫外,还有三个嫔妃在等待着宠幸。叶枫见了连连摇头:“色是刮骨的钢刀,就算桓玄才三十五六岁,也搁不住这样折腾。要知道这小子不成器,还不如当初不救他,叫他早早地死在前燕苏山手里。” 再后悔也晚了,叶枫只得耐心等待。 直到过了中午,桓玄才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起床,见到叶枫,尽管自己是皇上,也得敬着叶枫三分,赶紧恭敬地说:“叶老来了,请赐座,上茶!” 叶枫就算是他的爷爷,皇太爷的义父,那也得下跪,行君臣之礼。叶枫赶紧跪下,连呼三声:“万岁!万岁!万万岁!”才说:“打搅陛下好梦了,请恕罪!” 桓玄也大度地说:“朕不怪你,快快请起!叶老,不知见朕有何事,但说无妨!” 叶枫只得说:“臣在看书,忽然看到一段,蛮有意思的,就到陛下跟前来卖弄一番。” 桓玄看到叶枫挺高兴的,而自己搂着嫔妃睡觉也厌倦了,笑了笑说道:“就请叶老讲一讲,我也好分享一下。” 叶枫就把商纣王荒淫无道,终于使商朝灭亡的故事讲了一遍。 桓玄挺精的,笑了笑说道:“叶老不是说我就是商纣王吧,把桓楚大好的天下给葬送了。” 叶枫摇了摇头说:“不敢,不敢,老夫只是讲个故事。其实商朝灭亡,也不能光怨纣王,皇宫那么大的大染缸,别说纣王只是个一般人,就是二般人也受不了啊!至于陛下怎么认为,那就是陛下的事情了。” 桓玄想了想,问道:“叶老啊,不知道天下是怎么说我的,都有些什么动静?” 叶枫反问他:“看在先父的面子上,我才来走一趟。陛下愿意听真话呢,还是喜欢听假话?” “朕当然愿意听真话。” 叶枫就把当前的危急形势讲了一遍。桓玄问:“有没有什么破解的办法?” 叶枫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当事者迷,旁观者清。这个世界上,只能自己救自己,指望别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叶枫说完了这些事,打了一个哈欠:“老夫困了,要回去睡觉。还请陛下继续享乐吧!” 说完话,匆匆而去。 桓玄琢磨了一番叶枫的话,叹了一口气:“不当皇帝的时候,想着当皇帝,可当上了皇帝,天下的人几乎都在骂我。皇帝难当啊,真还不如不当。事已至此,不管南北与西东,还是由它去吧!” 永始元年(404年)二月二十七日,刘裕等人正式举兵起义,顺利地夺取了京口和广陵,镇守两地的将领皆被起义军杀死。广陵离着建康也就有80公里,京口离着建康也就有60公里,算是建康的东大门,转眼之间就杀到了竹里。 桓玄一看刘裕打到了家门口,大惊,急忙派桓谦为征讨都督,率大军迎敌。桓谦对桓玄说:“我众敌寡,应该主动出击,请陛下派军队,狠狠地冲击他们一下。” 而桓玄却说:“别看刘裕的兵少,却全是北府兵,久经战事,硬打怕是占不到便宜。我看不如在覆舟山列阵,这个地方北依玄武湖,东有钟山,后有坚城,依靠良好的地形,避其锋芒,以守为攻。时间一长,刘裕占不到便宜,自然会退兵。” 不过,桓谦却要坚持出战,对桓玄说:“如果我们被动防守,刘裕的人和朝廷上下就会认为我们怕他,人心涣散。只有我们主动出击,才能打垮他,重新显示朝廷的力量,聚拢起全国的军心、民心。” 桓玄还是有点怕桓谦的,因为他是自己的叔叔桓冲的次子,于是只好点头同意,派了顿丘太守吴甫之和右卫将军皇甫敷主动出击。不过,二人率领的军队和刘裕的兵马一接触,即被刘裕打败,二人皆战死。 首战不利,桓玄大惧,没有办法,只好在覆舟山列阵坚守,当时的兵马共有二万,远远超过刘裕的兵马。刘裕蛮精的,命令弱兵登山,持着旗帜从多路行进,营造四周皆有士兵的假象,让官军总认为义军比朝廷的兵马多出不少。 桓玄得到不真实的情报后,急忙令后方率军增援。然而,刘裕的兵马大多是北府兵出身,戎马半生,能征惯战,而桓玄的军队大多也是北府兵出身,面对同是北府兵的刘裕没有斗志。刘裕的战术则是灵活多变,又是疑兵,又是火攻,始终没占下风,竟然以少胜多,最终击溃了桓谦的军队。 在桓玄派桓谦抵抗刘裕的时候,他已产生了逃跑的念头,命部下准备船只,西逃到江州、荆州老窝。看到桓谦已败,再也不愿意待在建康这个地方,于三月二日与亲信西走。 桓玄当天没有吃饭,随行侍卫端着糙米饭给桓玄,作为皇帝的万乘之尊哪能吃得下。年幼的儿子桓升抱着他,小的安慰着老的,更让桓玄的心里无比凄凉。实在没有想到,真让叶枫说准了,当皇帝才四个月,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难道说,自己真没有当皇帝的命? 桓玄一行一直逃到寻阳,得到当地官员供给物资和军队,才勉强驻扎下来。又挟持晋安帝到江陵,在江陵设置百官,组成了和建康对立的小政府。又大修水军,不到一个月就有兵二万,楼船和兵器都显得很强盛的样子。 不过,桓玄就这个水平,人心失去了,很难再恢复过来。再加上他又急躁,法令实行不下去,就乱杀人,使人心更加浮动。 而这时的刘裕却依靠京城充足的人力和物力,以何无忌为主帅,率领水军逆水而上,攻陷湓口(江西省九江市),进占寻阳,然后与刘毅等一起西进。桓玄也从江陵率军迎击,两军于五月十七日在峥嵘洲(湖北武汉的新洲双柳地)相遇。 第551回 刘裕崛起(一) 当时桓玄的水军占优势,但是他的臭毛病真的不少,经常好坐着小船在大船旁边泛舟,好像是败走时样子。这样引起了官兵的误解,以为这是桓玄打不过人家,要逃跑了,士兵皆无斗志。占优势的水军,竟然在弱势水军的攻击下溃败,官兵焚烧辎重,纷纷逃离战场。 桓玄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继续西逃,于五月二十三日逃回老巢江陵(今湖北荆州市),此时兵无斗志,将无战心,桓玄的命令都没有人执行了。第二天,江陵城中大乱,桓玄随心腹数百人继续出逃。到城门口时,随行人员竟有人欲行刺桓玄。 也有保桓玄的,也有杀桓玄的,乱成一团,互相厮杀。桓玄勉强登船进入长江,身边人员因乱分散,只有卞范之跟随在身边。桓玄打算逃到梁州的治所汉中,但屯骑校尉毛修之诱使桓玄到四川,此时桓玄的脑子已乱,只好听从。 桓玄领着残兵败将于五月二十六日,刚到江陵城西的枚回洲一带,正好遇到益州刺史的人。他们已和建康通气,早就向着过去的皇帝晋安帝,几百人向桓玄的人展开进攻,当时箭如雨下,桓玄的亲信皆为桓玄挡箭而死,周围的人根本不敌,只能纷纷后退。 益州督护冯迁冲在最前面,一下子跳上了桓玄的坐船,连杀数人,一直冲到桓玄的面前。桓玄拔下头上的玉饰递给冯迁,大吼道:“你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我是天子吗?竟敢杀天子!” 冯迁冷笑着回道:“我只是杀天子的叛贼而已,你哪是什么天子?”于是桓玄竟然被冯迁杀死,取走首级。桓玄的头被带到建康,挂在朱雀门秦淮河的浮桥上,百姓见了都十分高兴,指指点点,成了取笑的谈资。 桓玄从当皇帝到兵败被杀,也就只有半年时间,上演了一出别人早已上演过多次的闹剧。他瞎作不要紧,却连累了整个宗族,只要是喘气的,几乎被拾掇干净。 刘裕在血腥的战争中能生存、壮大,并把桓玄的势力消灭掉,就说明他有非同一般的见识与实力。当初刘裕在刘牢之的麾下任将,几乎是百战百胜,在战争的磨练中,渐渐总结出一套成熟实用的战争经验,在平叛孙恩的战争中,立下了卓越战功。 桓玄的妻子是个能人,有相当强的预判能力,她多次对丈夫说:“刘裕行动举止有龙态虎志,看问题不同凡响。宜早早地除之。” 桓玄却不是这样认为:“你这纯属妇人之见,目前正是用人之际,我欲稳定东晋,荡平中原,非此人不行,怎能杀他?等关陇平定,再作计议。” 桓玄称帝后,认为大权在握,用不着北府兵了。为了消除隐患,欲瓦解北府兵,大力剿杀北府兵的将领,北府兵的首领刘牢之被逼逃走自缢。其余将领司马休之、高雅之和刘牢之的儿子刘敬宣,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北逃到南燕。 正在恒玄盘算着继续杀害其余将领的时候,刘裕也在暗中和北府兵残余兵将联络,准备伺机反扑。 元兴三年(404年)二月,刘裕以打猎为名,聚拢起北府兵残余兵将一千七百余人,在京口举兵起义,歼灭了桓楚在此的兵力。接着,众人推刘裕为盟主,传檄四方,各地纷纷响应。 桓玄自从知道刘裕率众起义后,成天忧心忡忡,想不出对策。部下劝说:“刘裕力量弱小,哪里能成大气候,陛下何必担忧呢?” 桓玄却摇了摇头说:“刘裕堪称当代雄才,刘毅家没有多少积蓄,却像掷骰子一样,一下子捐出百万。何无忌是刘牢之的外甥,和他舅舅一样,也是员干将。他们这些人联合起来,共举大事,怎么能说不会成功呢?” 在桓玄势力一蹶不振的时候,刘裕的力量却迅速雄起。在桓玄西逃,皇帝不在,刘裕进入建康的情况下,他获得当时中书令,王导之孙王谧的支持,出任使持节,都督扬州、徐州、兖州、豫州、青州、冀州、幽州、并州八州诸军事,徐州刺史。不久,又奉武陵王司马遵推荐承制总百官行事。 东晋的这个时候是政治混乱、百官放纵,百业废驰,桓玄在位的时候,虽然想整治,但众人都不听他的,积弊难改。刘裕身居要职以后,以身示范,以威严约束宫廷内外,百官皆认真供职,在短期的时间内,竟然官气大变,这也算一大奇迹。 正是刘裕在极短的时间内,稳定了东晋朝廷,才能派遣诸将追击桓玄,并迎晋安帝返回建康复位。按说这时候,他的功劳已经很大了,做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也未尝不可,但是他却戴着这么多的官帽子还镇丹徒,把江山社稷又还给了晋安帝司马德宗。 这一招,让刘裕的政治声望继续大涨。 刘裕又做着让其余国人瞠目结舌的大事,义熙元年(405年),刘裕遣使到后秦,要求后秦归还之前占领的南乡、顺阳、新野、舞阴等淮北诸郡。这时后秦当家的皇帝正是姚兴,他考虑到西面战事吃紧,兵力紧张,不想东面再与刘裕为敌,于是答应将淮北的南乡、顺阳、新野、舞阴等十二郡全部归还给东晋。 东晋不费一兵一卒,而收复了过去失去的十二郡,刘裕的功劳实在是大焉。不用说,政治声望持续大涨。 义熙二年(406年),刘裕因功受封为豫章郡公,食邑万户,获赏绢三万匹。义熙四年(407年)正月,王谧去世后,刘裕获授侍中、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录尚书事、徐充二州刺史,入掌朝政大权。 义熙五年(409年),南燕王慕容超继位,纵兵侵略准北,俘虏阳平太守刘千载、济南太守赵元,掳掠百姓千余家,北方侵略南方的大战又开始了。但是这时候的东晋,政治安定,经济发展,军力也得到了一定的恢复,怎么能容得外族人的入侵。 第552回 刘裕崛起(二) 于是刘裕上报皇帝,准备起兵抗燕。晋安帝司马德宗也就是个傻瓜,刘裕说什么当然是什么,当即批准了这个计划。 刘裕在出征前,先到叶府拜访西晋、东晋王朝的元老叶枫太尉。 听说刘裕来访,叶枫不能怠慢,急忙领着叶家的几个当家人前来迎接刘侍中。叶枫见了刘侍中,但见他风神奇伟、气度宏大,身高有七尺六寸,一看就是个武将的好材料。 叶枫拱了拱手说:“刘侍中啊,多日不见,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刘裕也对叶枫拱了拱手:“叶太尉啊,您老年纪大了,没法上朝。这些日子实在太忙,所以没来看您。今天稍微有点空,前来向叶太尉讨教来了。” 此时的刘裕也就只有46岁,而叶枫已经有155岁,如果没有二入冥界,也不会活这么大岁数。他就和一个大人一样,牵着刘裕的手,有说有笑地进了客厅。 当然得把刘裕请到上座,叶枫微笑着坐在旁边,紧挨着他坐着的是重孙子叶虫、叶虫的儿子叶子和同辈的人王龙、李强盛等人。 李四上来了香茶。这时候的李四,也显得上了年纪,动作有些缓慢。刘裕品着茶,觉得叶枫的茶水虽然不属于绝品的好茶,但也只得夸奖说:“好茶!好茶!” 叶枫只是随便说了声:“只要刘侍中能喝得惯就好,哪算什么好茶。”心里却是在琢磨着,刘侍中无事不登三宝殿,来干什么呢?莫不是请问北伐的事情。 果然,刘裕喝了口茶,说道:“想必叶太尉也知道了,南燕王慕容超侵我阳平、济南,并继续有南侵之势。我决定领兵北伐,抗击南燕,叶太尉历经过百次西晋、东晋战争,不知对此有何看法?” 叶枫只得娓娓道来:“华夏之势,向来是北方强硬,南方孱弱,南方常受北方欺凌。为了对付北方的威胁,祖逖、庚亮、褚裒、殷浩、桓温都曾先后北伐过,除了祖逖和桓温有比较大的成绩以外,别的只是做做样子,没有什么大成绩。 “为什么呢?北方多平原,南方多河流。北方人进入长江流域,就得熟悉水战,而南方人进入北方,就得熟悉马战。北方广袤的平原是南方人的一个坎,特别是漫长的运输线,更是制约我们北伐的一大障碍。 “祖逖北伐,曾取得巨大的成功,并且稳定住河南一带,才使我们东晋有了喘息的时间发展经济,恢复民生。只是后来受到皇帝的掣肘,祖逖郁郁不得志病死,北伐才半途而废,所有成绩又全部丧失。而桓温的北伐,几次均输在运输线上……” 刘裕耐心地听着叶枫的讲解,不住地点头,并没有半点打断的意思。直到叶枫说完了,他才谦虚地询问:“叶太尉啊,如果我们北伐,应该走哪条路线?” 叶枫说:“桓温北伐的时候,走得是水路,我们东晋水军强大,何不走这条路。一是来往好运输粮草物资,二是也好往来运兵,相当的省力。” 刘裕点了点头:“说得极是,有水路我们何必走旱路。可是水路也有缺点,万一漕运不通,岂不是把我们又阻拦在河道上。” 叶枫心想,你这是什么意思,分明是想借我的挖泥船啊。可是事到如今,北伐是国之事也是家之事,必须以大局为重,只好说道:“桓温北伐的时候,也遇到大旱,漕运不通,用我的挖泥船疏通河道快了许多。要是刘侍中不嫌,我的挖泥船可以出动?” 刘裕一听大喜,要的就是叶枫的这句话,急忙站起来,对叶枫拱了拱手说:“有叶太尉的挖泥船,我北伐成功了一半。谢谢!谢谢!” 他既然这样客气,叶枫也站了起来,拉他坐下,继续说:“刘侍中北伐,叶家既然有这个挖泥船,为什么不倾力而助。” 刘裕坐下,继续恭维叶枫说:“早闻叶太尉心胸宽大,目光深远,果不其然。早就听说,叶家和桓温家关系非同一般,但是在桓玄篡位的时候,叶家并没有帮助他一门炮,一杆枪,一条计策,实在让刘某深受感动。如果叶太尉真帮着桓玄,战争的结局恐怕又是另外一种局面。我这里还有一事相求,谁叶太尉务必帮着小辈一把?” 叶枫的眼睛望着他的眼睛,问道:“想叫老夫帮什么忙,还请说来?” 刘裕接着说:“北方不光有广阔的平原,还有一座座的坚城。如果光凭大刀、长矛怕是攻不下。我恳请叶太尉,是否借我300门火炮,1000支枪用用,如果北伐一旦结束,立刻完璧归赵。” 此话真是将了叶枫一军,西晋、东晋时代,那么多的大将、权臣都来向叶枫借过火器,叶枫借过了吗?一枪一炮并没有借过。为什么呢?在这个战争时期,一旦借出这些火器,索还怕是没门了。 在这个地广人稀的荒蛮时代,火器投入战争,会加快人类的灭亡。叶家为着人类,不能借给他们,为着叶家的独家威慑力量,更不能借给他们。 叶枫看了看叶虫他们,没有说话,而叶虫、叶子他们也是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叶子实在忍不住了,对刘裕说道:“刘大人啊,你不是不知道,我们叶家的火器不外借,这是我们的家规。这不是让我们老的作难吗?” 王龙、李强盛也纷纷帮腔。“是啊,叶家的火器从不外借,我们人手一枪,哪有多余的。”“再说,外人也不会用呀,使用不好,不是不管事,就是伤着自己人。” 叶枫的心里,仔细琢磨开了,这个刘裕啊,真是挺狡猾的,想要叶家出兵,而又不好意思张口,拐了个弯,要借叶家的火器。这火器能借吗,万万是不能往外借的! 看来,也只能亲自出马,率领着叶家军,再帮着东晋征战一程了。叶枫严肃地说:“本来叶家不想出兵,但是为了东晋的北伐大业,为了你刘侍中!好吧,我叶家带着火炮、步枪、挖泥船随军出征。” 第553回 刘裕崛起(三) 刘裕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急忙站起来,几乎要给叶枫跪下,激动地说:“有叶太尉这句话,我北伐那一半也成功矣!” 叶枫急忙拉起他说:“不敢,不敢,我一个久不上朝廷的老夫,怎敢受此大礼!” 同年四月,刘裕率领北伐舟师从建康出发,顺水到扬州,然后从泗水逆流而上,江水时而狭窄,时而宽阔,时而水深,时而水浅,穿过洪泽湖,一直向北。五月,进抵下邳(今江苏睢宁西北),此时,舟师已行进了500余公里,再往北,已经不适合水路前进。 刘裕早把叶枫拜为军师,在中军与叶枫商量:“叶太尉啊,此地到南燕的都城广固(现青州市益都街办西北)还有380公里,且一路上全是山区,我们如何才能攻下广固,愿听军师的高见?” 叶枫想了想说:“看来只能陆路进攻了。我们应该吸取桓温北伐被其断了粮道的经验教训,不能只顾进攻,而忽略了我们的运输线。具体怎样防守后方的运输线,我想,每隔15公里,建一个兵站,筑上堡垒,供士兵守卫。沿途再加上来回巡逻的军队,一旦受到敌人袭击,巡逻军队立刻增援,进入到堡垒里,和守兵一道防守,再等待着大部队的支援。” 叶枫说完,并递上堡垒的图纸一套。刘裕看完,连连称赞,夸奖道:“既简单又实用,利用现有的房子,稍加改造即成。敌人要想攻克此堡垒,不少费劲,时间一长,增援的军队一到,慕容超也没咒念了。” 刘裕马上派手下的将领,带领工匠,做好准备。15公里建一座堡垒兵站,以保证沿途物资的供应。北伐大军则留下舰船、辎重,改由陆路向北,直接向战略要地琅邪(今山东临沂北)前进。 此时南燕的都城广固,也正在皇宫里召开一次军事会议。 广固城不算大,南北约600米,东西约800米,是一个南北短东西长的都城。整个城里,除了皇宫和重要的官府之外,民宅就没有多少了。 皇帝慕容超的叔叔慕容德,原是后燕宗室范阳王。当后燕君主慕容宝于参合陂之战中为北魏所败之后,后燕被截成南北两部分。398年,慕容德于滑台(今河南滑县)自称燕王,次年又被北魏攻占。慕容德没有办法,只向率众向东发展,攻取青州兖州之地,入据广固为都城。 400年,慕容德改称皇帝,405年,慕容德病逝,侄子慕容超继位。 慕容超坐在龙椅上,对群臣问道:“众位爱卿,现在东晋刘裕率8万大军来攻打我们南燕,大家有没有破敌良策?” 武卫将军公孙五楼上前说道:“吴兵轻疾果决,利于战斗,且又刘裕为主帅,叶枫任军师,此次凶险比任何时候都要严重。刚开始他们锋芒必然锐利无比,不可和他们硬拼。应该占据大岘(今山东沂山),依靠险峻的地形,不让他们进来,和他们拖延时间,耗其锐气。 “时间一长,可以挑选二千精锐铁骑,沿着海边向南前进,断绝他们的粮道,另外命令充州的军队段晖沿着山坡从东边攻下来,使他们腹背受敌,这为上策。命令各地长官凭险守据,计算好要储备的物资,其余的全部烧掉,铲除地里的庄稼,不让敌人找到吃的。坚壁清野,等待时机,这为中策。如果把敌人放进大岘,我们出城迎敌,此为下策。” 慕容超已经25岁,按说也有一定的阅历了,可是对于军事问题,仍然显得有些头脑简单。他说:“京都地方殷实,人口众多,立即疏散人口,坚壁清野,进入战争状态,怕是引起国家动乱。现在青苗遍布田野,要是全部铲除来帮助守城,朕做不到。 “现在我们占据五州地盘,山河坚固,战车万乘,铁马万群,怕他们干什么?即使敌人越过大岘,到了平地,我们用精锐的铁骑去扫荡他们,他们就会土崩瓦解,成为我们的俘虏。” 并州刺史贺赖卢摇了摇头,对慕容超说:“陛下啊,万万不可轻敌。这刘裕是什么人,是北府兵的名将,在对孙恩的战争中,常常以少胜多,哪里打过败仗。在讨伐桓玄中,以1700余人起事,却屡战屡胜,逐渐强大。而叶枫更不是一般人了,纵观他的战争经历,足可以写一本兵书。对待如此的绝佳组合,稍微不慎,将酿成大错啊!” 而慕容超却自以为是,对贺赖卢说:“爱卿啊,不要长敌人威风,灭自己人志气。我意已决,请不要再说。” 贺赖卢再次相劝说:“陛下啊,战争非同儿戏,要是如此的战略,我军必败!” 一听此话,气得慕容超变了脸色,大怒道:“退下!要不是看在过去的面子上,非斩了你不行。此等长敌人威风,灭自己志气的话,朕再也不愿意听。” 贺赖卢没有办法,只好闷闷不乐地退出皇宫。 会议仍在继续,将军慕容镇说:“即使依靠陛下的战略,那也应该占领大岘,在大岘山下用铁骑冲击敌人,就算打不赢,大岘还能坚守。而不能够把敌人放进大岘,一旦放进平原,那就等于把虎狼放进来,成了自找窘迫,再也无地利可用。当年成安君没有守住进陉关,终于被韩信降服,诸葛瞻不占据险隘之处,终于被邓艾擒获。臣下以为天时不如地利,固守大岘,这为上策。” 慕容超一听,又有一个反对自己意见的,挥了挥手说:“我意已决,请将军不要再说。” 慕容镇大呼道:“陛下既不能铲除青苗,坚守要隘,又不愿意迁徙人口躲避敌寇,真像刘璋那样,国家要灭亡了。我们这些人,又要像吴越人一样纹身了。” 慕容超听后大怒,吼道:“说这些目无君长的话,真是没有教养。来人,关进监狱,等候处理。” 旁边立刻过来刀斧手,把慕容镇抓起来,关进监狱。 第554回 刘裕崛起(四) 慕容超立刻命令手下,修筑城壕,精选兵马,养精蓄锐,准备在平原上和刘裕大军大干一场。 六月,刘裕大军未遇任何抵抗,过莒县(今属山东日照),越大岘山,进入了平原地带。南燕皇帝司马超派遣公孙五楼、贺赖卢及左将军段晖等,率步、骑五万进据临朐(今属山东潍坊)拉开阵势,慕容超自率步骑四万,随后作为后援,在后面驻扎。 慕容超派公孙五楼率车骑出动,控制住临朐城南的巨蔑水(今山东弥河)左右岸,排开车骑阵,欲与晋军先战一程。 刘裕的大军离着公孙五楼的军队十里,叶枫的阴阳眼就看到了公孙五楼的车骑阵,急忙对刘裕说:“车骑阵就是冷兵器作战的坦克,需要注意了,如果一旦冲击我们,怕是我们的骑兵应付不了。赶紧挖出一道道壕沟,壕沟不要太深,半米足矣,迟缓车骑的进攻,而又不耽误我们骑兵的进攻。” 刘裕点了点头:“此话有理!”急忙命令军队一边前进,一边掘沟,每进一里,掘一道浅沟,这样的话,于骑兵没大害处,却对南燕的车骑阵,造成大大的阻碍。 离着敌人车骑阵二里,刘裕大军就不敢再前进了,拉开阵势,前面再挖掘一条一米深的壕沟,以阻碍敌车骑的进攻。 两军都停止了前进,都在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战阵。 刘裕、叶枫和所有站在前边的将士,都在观察着从来没有见过的车骑阵。 车骑阵的战车为主要战斗单元,一般都是驷车,也就是四匹马拉一辆车。车身约有2米宽,1.2米长,可以车载三名将士。战车做得相当坚固,禁得住长途的颠簸,特别是轮子和大轴,那得是相当硬的木头制成,光战车的零件就得一千多个。 车上中间的士兵配短剑,负责驾驭马匹,右边的兵士持长戈,约有三米,有锋利的双面刃和前锋,既可以钩又可以刺。左边的士兵配有弓或者弩,专门射击远处的敌人。 车骑阵的前面配有几排骑兵,是专门保护战车的,逢到进攻,骑兵闪出,而让战车冲在前面。需要防守,骑兵闪到后面,而要战车阻挡敌人骑兵的进攻。再强的骑兵,怕是也难以冲垮这一辆辆战车组成的战阵。 战车的旁边还有步兵,步兵是干什么的?在相持的时候,发射箭弩,以增强战车的攻击力,在后退的时候,还可以保护着战车,减少珍贵战车的损失。 战车阵可以随时变化,有时骑兵在前,战车居中,步兵在后,然后呈这样的布置往后延伸。有时战车以竖队出现,旁边是骑兵和步兵配合…… 刘裕的面孔严峻了,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强大的集团战车阵,皱着眉头对叶枫说:“军师啊,你看这仗如何打法?” 叶枫也是头一次和南燕的战车对阵,想了想,对刘裕说:“进攻是不行的,肯定破不了南燕的战车。我看,我们稍微后退,用火炮大量地杀伤敌人。在撤退中,一里地一条壕沟不行了,每隔五十米挖一条半米深的壕沟。” 刘裕也预判不出,战争的结局到底谁胜能负,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发布了命令。 而对方的公孙五楼和贺赖卢,以及前边的官兵也在仔细地观察着东晋的军队。 他们看到,东晋约有四万骑兵,四万步兵。骑兵排成四个方阵,前面三个方阵顶在前面,担任整个军队的矛头。另外一个骑兵方阵,排在第二战阵的左侧,以担任全军的机动部队。而整个步兵方队,也分成了四个方阵,排在后面。 骑兵方阵、步兵方阵是百百得万,真是横看成行,竖看成行,斜看还成行。战士们整装待命,手执雪亮的兵器,在等待长官的命令。一旦得到长官的命令,他们会像下山的猛虎一样,长啸一声,不顾任何艰难险阻,奋勇冲杀。 公孙五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轻声对贺赖卢说:“怨不得刘裕光打胜仗,看他的军队,确实非同一般,今天的仗怕是不好打。” 贺赖卢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他们的骑兵、步兵再厉害,也攻不破我们的战车阵。就等着他们的进攻吧!” 可是两人等待了一阵子,东晋的军队不但不进攻,后面的步兵还有些松动,排着整齐的队伍向后转,往后退去。 贺赖卢对公孙五楼笑了笑:“看来这是晋兵害怕我们的战车,不敢进攻,要逃跑了。” 公孙五楼摇了摇头:“他们不是逃跑,而是有计划地撤退。没看到吗,他们的队形一点儿也没有乱。” “这是个机会,淝水之战中的苻坚,不是一退而不可收拾,被谢玄乘乱而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塌糊涂吗!” “苻坚和刘裕可不能一概而论,两个人不是一个档次。” 两个人一边在讨论着战场的形势,一边观察着战场的变化,看到东晋的步兵退完了,骑兵也在悄悄地排着队往后退去。战马群掉转马头,后队变前队,在往后面慢慢前进。 这个时候,连公孙五楼的心里也动了,对贺赖卢说:“敌退我追,我们的战车阵已经布好了,不能瞎了这么好的阵势。我们就冲击一下,看看他的骑兵厉害,还是我们的战车厉害。” 于是,公孙五楼下了命令,集团冲击。 前燕的军队接到命令,战车、骑兵、步兵开始进攻了。战车以四匹马拉着一辆车,以极快的速度,在大平原上奔驰,眼看冲到了晋军刚才站着的位置,不巧,前面出现了一条一米深的壕沟,有的战车躲避不及,一下子冲了进去。 有的战马崴了腿,有的战马失了蹄,纷纷停滞在这条壕沟上。不过还好,一些步兵很快赶上来,有步兵帮忙,帮着把战车拖出壕沟,继续前进。刚跑出五十米,又有一条半米深的壕沟阻挡在前面,虽不算深,驭手也只能仔细地驾驭着四匹马,小心谨慎地度过了这条沟。 第555回 刘裕崛起(五) 一条条的壕沟就像是减速带,在减缓着战车的行进速度。而骑兵和步兵以战车为核心,也只能耐心等待着战车慢慢前行。 公孙五楼的战车军队,已经全部进入了这条壕沟的陷阱。 就在此时,公孙五楼觉得不对劲了,怎么天空瞬时变黑了,黑压压地像是飞来一片乌云,又像是一群黑黑的小老鸹,这一群还有空中,另一群又飞上天空。就在他迟疑未定的时候,只见一片白光闪闪,在他眼前闪耀,几乎刺花了他的眼睛。 “轰轰轰……”弹片飞舞,黑烟腾腾,冲击波来回荡涤着人的精神底线。战车的目标太大,有的被击中了,破碎木屑飞上了天空,有的燃起冲天大火,烧得战车上的官兵吱呀乱叫,烤得战马挣脱绳索,来回乱窜。 公孙五楼还从来没有经受过如此猛烈的炮火袭击,连自己的坐骑都被炸死了,这才知道上了大当。他大声地呼道:“撤退,撤退。”可是在这隆隆炮声中,哪个传信兵又能听到他的声音。 叶家军这回带来了两个炮兵团,四五百门小炮,瞬间发射了几千枚炮弹。每枚炮弹的杀伤半径能达到15米到20米,时间越短,威力越大,躲都没地方躲。而东晋的炮兵好像不愿意歇着似的,猛烈的轰炸后,炮火是减弱了一些,但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 这阵炮袭,前燕的军队损失将近上万人,最重要的是,死马死车阻塞了道路,使整个军队陷在了这里,别说进攻了,撤退都撤不出去。 公孙五楼已经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就是不下命令,官兵们知道困在这里,也要早晚被杀掉,于是纷纷后退。从后退变成了抱头鼠窜,撒开丫子玩命地往后逃跑,恨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战车陷在壕沟里,拉不出来了,干脆不要了,战车上的士兵纷纷跳下车,哪还顾得上造价昂贵的战车。 刘裕的骑兵迅速变阵,左面两个方阵,右面两个方阵,变成一字长蛇阵,向着溃逃的南燕官兵卷了过来。战车士兵没了战车,还不如步兵,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被骑兵追上,转眼之间就没了命。 公孙五楼和贺赖卢在众侍卫的保护下,换上战马,才侥幸逃得一命。 好在东晋的军队也没有狠追,只追了十多里地,就收兵回营。南燕舍弃的战车、兵员、物资全被晋军俘获。 夕阳西下,一层余晕把战场染得分外壮烈,分不清是残阳的血烈还是死人的血红。只见地上躺满了密密麻麻的死马、死人,绝大部分是南燕的官兵。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但是恐怕临死或者到了那个世界,他们的嘴里也在骂着:“该死的战争!”“苦啊,为什么生在这个世道。”“我们的命,为什么这么不值钱?不值钱!” 还有成群的俘虏,被东晋的士兵用战刀看管着,无数的被俘战马,被东晋的士兵牵着,圈到了一边。 叶枫默默无语,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心里小声说:“战争太残酷了,但愿以后的战斗不要死这么多人。死伤这么多,我得减寿了……” 而刘裕却满脸通红,兴奋地对叶枫说:“大胜!大胜啊!公孙五楼的五万人,就算全灭不了,也得灭了四万。最主要的是,得了这么些的战车和马匹,完全可以为我所用啊。” 叶枫看了看,无数的战车,正在被官兵费力地整理着。能用的被重新排列起来,破损轻点的,被工匠一一地修理着,破损厉害的,直接当成零部件。再加上自己也有一部分运输的车队,完全可以组织成一支自己的战车队伍。 叶枫点了点头:“刘侍中说得对啊!敌之长应该变为我之长,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些战车,组成我们的战车方阵,在这大平原上,发挥我们战车的作用。” 刘裕点了点头:“好吧,就这样办。”他立刻下令,选派得力将领,组织战车方阵。 五天以后,一支新的战车方阵组成了,它足有四千辆战车,由叶子为主将。 在这五天之内,工作是相当的繁忙,首先是战车的修复,在这次激烈的战斗中,战车或大或小地都受到一些损坏,有的好修,有的修复却并不容易,这就需要工匠们的技术了。再则是马匹的选择,每辆战车四匹马都听从驭手的驾驭并非容易,亏着这些马匹大都是从南燕缴获来的战车驾马,训练起来省不少劲。 三就是战车兵员的选择了,当中的驭手称为“御者”,负责驾驭马车,左边的负责远距离射箭,称为“多射”,而右边的持长戈搏斗,称为“戎右”。这些都是从队伍中,根据士兵的特长重新精选而成。 叶子还创造性地发展了战车,那就是把一营的炮兵充实了战车队伍。每辆战车为三个人,配一门迫击炮,短武器护身。一个人负责驾驭马匹,另外两个人负责发炮,炮弹正好放在车内一角。这样的战车,就和后代的坦克有些相近了。 要想把这四千辆战车排成一个进退自如的整体,那就更不容易了,因为每跑出几百米,有的战车就跑偏了方向。整个队伍不得不停下来,重新调整各辆车的位置。尽管千难万难,在叶子和众官兵的努力下,战车方阵终于有了雏形。 时间不等人,一场大战又要开始。 刘裕排成了新的进攻战阵,以四千辆战车为左右两翼,作为攻坚克难的前锋和防御的屏障。而以步兵放在中部,配合战车的行动。骑兵则放在后面,作为全军的机动部队。整个战阵有条不紊地推进到了临朐城下。 东晋军队还没有进攻临朐城,城内慕容超已经毛了脚丫子,急忙召开军事会议,和众将讨论如何应对。他已经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满面愁容,脸色灰暗,慕容超对诸位将领说:“众位爱卿,实在没有想到,巨蔑水一战,朕五万大军竟然全军覆没,战车的优势全部失掉。大家说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第556回 刘裕崛起(六) 公孙五楼这时候面子也相当难看,脸上青一块,红一块,那是在前几天的激战中,被东晋的炮弹轰的。他上前一步说:“我早说过,占据大岘,利用险峻的地形和他们耗着,此为上策。可是事已至今,也就别说后悔话了。 “现在我们指望一个小小的临朐城,根本禁不住东晋强兵的攻击。而且城小,也容不得太多的兵马。要是东晋把小城一围,光饿也饿死了。根据目前的情况,要想取得战争的主动权,还得打野战。临朐城坚守在内线,我精骑夹击在外线,在战争中,再灵活地调整战术,兴许还有一线希望。” 到了此时,慕容超后悔当初没有听公孙五楼的话,但是皇帝就是这样,错了也不能说错,还得保住皇上的面子。他点了点头,装腔作势地说:“朕就依公孙将军的。由公孙将军和段将军各率二万精骑,在城外夹击敌人,朕在临朐守城。相信我南燕有祖宗保佑,必能大福大贵,战胜东晋强敌。” 慕容超安排已毕,只能坐困愁城,等待战局往好的方面发展。 再说刘裕大军前进到临朐城南的时候,右边突然出现了一支骑兵,向着自己的队伍,呈两个方阵,大声地呐喊着,耀武扬武地杀来。刘裕仔细地观察着这支骑兵,约有两万来人,白旗黑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篆字,“公孙。” 刘裕面带微笑,对叶枫说道:“还没找他,他倒找上门来了。正好,我的车骑阵还没有使用过,就看看我们新的战阵怎样和敌人交战了。” 叶枫点了点头:“嗯,这样的战斗我也没有见识过。右边正好有我们的二千战车,再以步兵配合,就看看战车怎样发挥了。” 这时候的叶子正好在右队战车中指挥,他仔细地观察着敌人的骑兵方阵,两个骑兵方阵,每个骑兵方阵宽约100米,中间大约有100米的空间,总宽约合300米。而自己的战车宽约2米,再有1的间隙,100辆战车足以抵挡住骑兵方阵的宽度。 但是为了超出敌人的骑兵方阵宽度,总要稍微多出来,才能占据优势。 叶子大吼道:“变阵,变阵,120辆战车为一横队,往后排列。注意,每横队给步兵留出空间。” 战车接到命令,在各自长官的指挥下,头排以120辆战车列队,其后的往后排列。这样2000辆战车往后排了足有十六、七行之多。 而指挥步兵的恰是李强盛,他也下了命令:“我队注意,依靠着前面的战车空间靠上去,准备射击敌人的骑兵。” 公孙五楼骑在战马上,冲在了最前面,挥舞着雪亮的马刀,旁边是身强力壮的旗手,握紧着一面“公孙”大旗,紧紧地跟在公孙五楼的侧后边。公孙将军知道,只有自己冲在最前面,才能激励士兵,勇往直前,奋勇冲杀。 8万个马蹄激起冲天的尘土,就像是平地上卷起一片暴烈的旋风,2万把马刀举起,就是一片白晃晃的刀林,而2万名士兵的怒吼,更似一条奔腾汹涌的江水,向着东晋的战车席卷而去。 就在冲到战车阵2000米的时候,东晋的炮声响了,无数的炮弹砸了下来,但见白光闪闪,黑烟腾腾,弹片飞舞,冲击波乱窜。无数的骑兵倒了下来,后面的躲闪不及,撞到前面地上的马匹,又被绊倒,整个队伍乱成一团。 但是公孙五楼咬紧牙关,绝不能泄气。他知道,骑兵的冲击速度快,跃过这一阵就好了,绝不能半途而废。1500米,骑兵倒下的更多了,公孙五楼大吼着:“冲啊,绝不能停下。冲啊——” 官兵在他的带领下,还是毅然决然地向前冲去,绝不能被东晋的炮火吓倒。 1000米,500米,每一秒钟里,都会有大批的战马倒下去,骑手不是被摔下马,跌个头破血流,就是还没有站起来,就被后面的战马撞倒,然后被无数的马匹一拥而过,被踏成肉泥。 但是公孙五楼还是凭着意志力坚持着,他坚信,两军相遇勇者胜,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会胜利。 等杀到了200米的时候,方阵早已不在,骑兵能冲到这里,已经算大命的了。公孙五楼的马缰绳稍微一紧,战马慢了几步,后面的士兵一拥而过,向着东晋的战车杀了过去。 “啪啪啪啪……”“嗖嗖嗖嗖……”无数的子弹,数不清的箭矢,向着公孙五楼的兵马射了过来,士兵中弹中箭坠马,目标更大的战马也难于幸免,纷纷倒下。但是还有少数的骑兵躲过了流弹箭雨,钻了过去,瞬间冲到了战车跟前。 战车上持戈的戎右早就挺好了长有三米的戈,顶在那里,长戈为什么要有三米,太长了,难于操作,太短了,根本保护不了驾车的马匹,所以这个三米,既保护了马匹又能操戈搏击。 有的骑手躲避不及,重力加速度,一下子撞在了长戈上,瞬间被穿透胸膛,一股子鲜血从胸前身后喷了出来。后面的骑手接着冲上,自己的战马撞在战车的戎马上,张了个跟头,持戈的戎右接着又把长戈往回一带,锋利的戈刀立即又把失去重心的敌人拉成重伤。 人罗着人,活马摔在死马上,尸体与活人堆成一座小山。呐喊声,兵器的撞击声,临死前的哀号声,组成一幅恐怖的画面。 东面正在激战,西面杀声又起,那是南燕段晖率领着二万精骑又从西面杀来了。那边晋军战车阵的指挥正是王龙,他早已等待多时了,立刻指挥着二千乘战车,在步兵的配合下,与段晖的军队展开恶战…… 中军里,刘裕和叶枫正在仔细观察着战场上的形势。刘裕对叶枫说:“军师,我们虽然不落下风,但是南燕的骑兵也不能小觑。这样打下去,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算胜了,我们也受很大损失。” 叶枫分析说:“南燕的中枢是在临朐城里,而面前的骑兵,是敌人的精锐,打蛇打七寸,观察这个小小的临朐城,也并非是什么难打的地方。请给我一部人马,直捣临朐,将他一军,一将三慌,看他怎样?” 第557回 刘裕崛起(七) 刘裕不动声色地说:“计是好计,只是军师年纪大了,出个良策就行。冲锋陷阵的事,还是让小辈去吧!” 叶枫摇了摇头:“临朐城虽小,但是不知虚实,如果慕容超布下陷阱,别人也不好对付。还是我去吧,随机应变,就不信降不服他。” 刘裕想了想,也只好点头答应,问道:“请问军师,需要多少兵马?” 叶枫略微想了想:“人多了,怕暴露目标,人少了又怕解决不了问题,五百精兵足矣!” 刘裕遂拨给了叶枫五百精兵,全由叶枫调度。 当时的战场上,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死尸遍地都是,伤兵哀鸿遍野。叶枫对亲信李四,五百精兵的头张六,说: “现在战场正乱,咱们五百人全部散开,形散而神不散。长兵器不要,全是短兵器,我们的第一步,就是找上南燕官兵的衣服,扮做南燕的军队,然后第二步就是救护南燕的伤兵。” 这个张六打仗行,但是对计谋一窍不通,有些糊涂地问:“军师啊,我们自己的伤兵还救不过来呢,还救南燕的伤兵干啥?” 而李四却是贼精贼精的,用食指轻轻敲了一下张六的脑壳:“你傻呀!这是军师要我们装成南燕的士兵,再抬着南燕的伤员,去诈临朐的城门呀!” 张六这才明白,一拍后脑勺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呀,我以为这是我们行好,义务奉献呢!” 战场上南燕的死人有的是,于是这500百人全部扒下死尸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有些血渍也不要紧,反而显得更加真实。换完了服装,这支队形不整的人立刻投入到战场上,参加了战场救护。 一到战场上,那个惨呀,死了的也就死了,可是不死的活受呀,有的呼爹叫娘,有的默默忍受。那时候士兵受了伤,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先止血,要是能挺过这一关,还有活命的可能,要是这一关都挺不住,那就只有死的份了。 地上躺着一名南燕的将军,腹中中了一矛,虽然矛头早就拔出,可是看那样子,伤了肠子,血流满身,要是不进行手术,早晚得腹中感染死掉。张六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理都不理,这样的伤兵救也白救,过不多久,自然会死掉。 可是他身边的小兵,看来像他儿,一把拉住张六,哀求着说:“这位军爷行行好,请救救我爹吧!” 张六的头一扭,鼻子一哼:“还救?救个狗屎,能救的早救了。瞎子害眼——没治了。” 这个小兵一听,不对呀,怎么医官像是南方口音,再听别的救护人员,也像是南方人。他怀疑了,问道:“你们属于哪个方阵的,谁指挥你们?” 张六一听,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拔出短刀,就想一刀结果了这个小兵。 叶枫一听,这个小兵怎么像是同乡的声音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急忙阻止住张六,上前搭讪:“这位小哥,怎么听着像是济南人。难道说真是碰到了老乡?” 真是甭管出外多少年,乡音难改,也许正是乡音的原因,这个小兵已经顾不得敌我之争,一下子拉住了叶枫的胳膊:“老乡爷爷,快快救救我爹,快快救救我爹啊!” 叶枫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只好上前查看他爹的伤情,掀开战袍和解开绷带看了看,确实伤得很重,腹中的肠子不止伤了一段,恐怕还是数节,要是不及时把烂肠子割掉,早晚得感染,全身发高烧而死。 叶枫摇了摇头:“恕老夫无力回天,准备后事吧!” 然而那个小兵也看准了叶枫是个医官,一下子跪在叶枫面前,拉着叶枫的袖子可怜巴巴地说:“医官爷爷啊,你就可怜可怜我爹吧,济南失守,全家都没了,为了我,他才苟且偷生。你就放心大胆地治吧,万一治不好,也不怨你!” 也许是亲切的乡音,再次感动了叶枫的心,他扫了一眼,看到旁边有一间小屋,急忙对张六说:“把这位将军抬到那间小屋里,马上给他动手术。” 张六一听,极不愿意,嘴里嘟嘟囔囔:“活人都救不过来,还救这个死人。奶奶的,耽误了我们的事儿……” 这位将军迅速被抬到那间小屋里,放在了小木床上,敞开门和窗户,让充足的光线透进屋里。叶枫叫这个小兵在灶房里烧了一锅开水,并准备好凉水、毛巾之物。李四随身带着急救包,里面有做手术的器械,就是没有麻药。 叶枫对这位还没有昏迷过去的将军说:“这位先生,我这里没带麻药汤,你能忍吧?” 这位伤员一直都清醒着呢,因为非常痛苦,才懒得说话。他对叶枫有气无力地说:“本将军死都不怕,难道说还怕疼吗?” 叶枫点了点头,塞进他嘴里一块破布:“咬着布,别伤着舌头。好吧!甭管再痛,你一定要忍着,我就不绑你了。切记,手术刀快,要是乱动,别伤着别的脏器。” 于是,手术就在这间小屋里进行,由李四当助手,再由几个小兵配合着。 叶枫用手术刀划开腹部,一股子鲜血向外涌来,痛得这位将军不住地抽搐。叶枫一点头,立刻上来几位大汉按住他,叫他不能乱动。叶枫立刻用止血钳夹住血管,扯出他的烂肠子,然后割掉,再缝合上。又扯出一段烂肠子割掉,再缝合上,一连拉了三块。再寻觅时,已经没有别的肠子受伤了,这才缝合上伤口,给他包扎上消毒过的绷带。 这位将军早就痛苦得失去了知觉,一动也不动了。 而他的儿子呢,吓得面色苍白,看也不敢看,躲在屋外偷偷地掉泪。直到做完了手术,他才敢进屋,一下子跪在叶枫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感谢医官大人救命之恩,请问大人名讳,以后也好报答。” 叶枫擦着头上的汗水,疲劳地闭了闭眼睛,这才说:“我吗……姓叶,叫我叶大夫就行。你爹的病情,不容乐观,好不好全看他的造化了。烂肠子是去掉了,只是还得过感染期,醒来的时候,服我几副汤药试试吧!过完了感染期,还得过恢复期。至于能不能恢复到原来的程度,也得看他的身体情况……不过,我得问问,你爹姓啥,叫啥?” 第558回 刘裕崛起(八) 这位小兵说:“我爹就是济南太守赵元,我是他儿赵子通。我爹死战城破,为了赵家留下我这根独苗,才不得已降敌。我知道,叶大夫未必是南燕人,救命之恩,永生难忘,请受降将一拜。” 叶枫一听,大吃一惊,想不到救的这位是济南太守赵元,既然他已经把话点破,再隐瞒下去,也就没有什么意思。叶枫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也不再藏着掖着,我们是东晋兵马,借着救护伤兵要混进城去。如果你能帮助我们进城,则是立下大功一件,投降不投降南燕的事,将不再追究。” 赵子通再施一礼:“感谢叶将军手下留情,再次网开一面,我本是汉人,何必受鲜卑人的指使。爹爹重病在身,已不能上马作战,儿子愿意为他恕罪,带着你们混进城去。” 叶枫问了一句:“这么大的事,不知道你爹是否答应?” 两人正在说着话,赵元“吁——”地出了一声长气,已经醒了过来。赵子通凑近他爹的跟前,小声说道:“爹爹呀,恩人已经给你做完手术,就等着恢复了。只是……只是……他们原是东晋的汉人,只是想混进临朐城去。不知道儿子能不能做主。” 赵元破了元气,伤口疼痛,已经说不出话来,但是人间忠义他还是通晓的,对着儿子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同意儿子的意见。 叶枫立刻指挥着自己的人,随着这些伤员诈城。两个人抬着一个重伤员,别处还有一些轻伤员,需要一个人扶着一个,这样,整个队伍已经有七八百人。一路上,又有不少的伤员加入进来,到了临朐城下的时候,已经有八九百人。 这些人拖拖拉拉地到了临朐城门口的时候,没想到大门紧闭,城下已有几千伤员进不了城。有的坐在地上苟延残喘,吃着剩饭,有的转悠着,希望从别的地方进城,有的则破口大骂,骂南燕官员不能善待伤员。 一员大将站在城墙上,虎视眈眈地监视着城下的动静,他正是南燕大将贺赖卢。 赵子通看了一眼贺赖卢,对叶枫小声说:“叶将军啊,这个贺将军挺坏的,竟然不让伤员进城。伤员进不了城,没法养伤,只有等死的份了。” 叶枫鼓励他:“别灰心,试试看,他不让别人进城,难道说还不让赵将军进城吗?” 赵子通点了点头,对城墙上贺赖卢喊道:“贺将军,我是赵子通,我爹负了重伤,请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城墙上贺赖卢喊道:“对不起了,赵小将军,临朐城小,容不得太多的兵马,只能在城外治疗。就请赵将军委屈一下吧,待一会儿,就有医官行医和伙头军送饭。” 气得赵子通破口大骂:“贺将军啊,我怎么听着不像个胡琴啊,真是用着人靠前,用不着人靠后。我们容易吗,冲锋在前,结果为前燕负了重伤,能躺在这里等死吗?谁不知道,待一会儿,东晋的兵马就会杀过来,到时候,我们不是撞在人家的刀口上吗?还望贺将军,看在以往的面子上,放我们这些半死的人进城。” 贺赖卢却是毫不松口:“赵将军啊,这就怨不得我了,将令在身,不得不执行。你也知道,临朐城小,再放这么些伤兵,使粮草更加紧张。孰大孰小,你也为将军,应该通情达理吧!” 一听这话,赵子通更急了,骂得更狠:“我看你就是个混蛋王八蛋,你这么尽忠,不是也没有人听你的话吗!早晚得落个兵败被杀的下场。公事归公事,人情归人情,难道我们这些伤兵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牺牲了我们,能保得小小的临朐城吗……” 叶枫也实在听不下去了,火上浇油地说道:“贺将军太不像话了,敌国的伤兵尚且要救,何况是我们自己的伤兵。如果伤兵不救,寒了将士的心哪……” 旁边伤兵的火也被激了起来,纷纷加入骂阵的队伍。“你们兔子头上插鸡毛——算个什么鸟哇。”“老子为南燕卖命,快死了都不让进城治疗。”“听说东晋的官兵,伤了有人治,死了有人埋,军属门前挂红牌。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投了东晋去。” 城下的火是越积越大,早就盖过了城墙上贺赖卢的声音,要是再不开城门,可能这些伤兵真要造反了。正在这时,慕容超正好到城墙上来观察战场的形势,看到这样的情况再不加处理,敌人还未灭了,自己的内部先乱起来。 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于是他对贺赖卢说:“光关城门不让进也不行,先放进二百,缓和一下。” 于是,贺赖卢指挥着打开城门,伤兵们一看城门开了,一窝蜂地往前挤,刚刚进了二三百人,城门又一下子关闭了。叶枫看了看身边的人,自己的人也就进来了五十多,其余的全被关在了外面。 凭着这些人,看来抢城是不行了,叶枫的脑子转了转,对赵子通说:“先找个地方住下,等到天黑时再说。” 赵子通点了点头,然后小声说:“先住在我家吧!” 把伤兵放到伤兵医院,这些人只好往赵元家集中。叶枫搭眼一瞧,赵元家虽然不大,但是住这五十来人还算可以,急忙叫李四和子通给这些人安排住处。再往偏屋一看,了不得了,屋里供满了几十个牌位,有赵元的老人和小辈,还有正妻和二房。 听家里的下人说,这些人在济南防御战中,全部被南燕杀掉,只是为了保住赵家的一根独苗,才被迫降燕。叶枫心里想,鲜卑和汉人终究不是一条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救下赵元这位降将。 叶枫首先给赵元开了药方,叫下人迅速去药铺抓药。抓来了药,煎好了,给赵元服下。服下药后,赵元的精神好多了,眼睛半睁半闭地躺在床上休息。 叶枫的精神既有些紧张又有些疲乏,不时地闭闭眼睛。李四心疼主人,劝道:“如果叶老实在累了,就上床休息一会,我们给你看着门。”但是身在敌人的巢穴内,什么事情都会发生,叶枫怎么能睡觉,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559回 刘裕崛起(九) 张六性急,骂道:“这个慕容超、贺赖卢太混蛋,要是我们的人全进来,抢了北门,等待大部队杀过来,这个仗就算赢了。……可是偏偏,只让进来这么几个人,看来城门是抢不上了。” 叶枫只能不紧不慢地插上一句:“只能等待天黑了。人少有人少的打法,只能使用计谋。” 张六有些等不及,问道:“什么计谋,就请军帅说说,要不真憋死我了。” 叶枫微微笑了笑:“我不正在想吗,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就是动用计谋的话,也得问问赵太守的意见。” 赵元的精神一会儿比一会儿好,终于能开口说话了。他声音微弱地说:“临朐城虽然不大,但是各处陷阱密布,为的就是防备东晋袭城。我是不能去了,子通啊!” 赵子通赶紧应了一声:“爹啊,听着哪,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赵元看了一眼儿子,对他说:“擒贼先擒王,慕容超就住在府衙。我是不能动了,你就带着恩人从小路直插过去。” 赵子通点了点头:“遵命,一旦等到夜半三更,我就带着叶恩人,直插府衙。” 高兴得叶枫啊,紧紧地拉着赵元的手:“谢谢赵太守,如果此战一举成功,赵太守不但无罪,反而有功。同是汉人,看在祖宗、老乡的份上,一块建立这次大功吧!” 赵元也是有些小激动,眼睛闪着泪花说:“末将无能,济南失节实在是后悔一辈子。就算这次小立功,也是我赵元应该做的,以求将功折罪。” 叶枫接着说:“赵将军死战济南,把全家老小的命全搭上,就是最好的例证。人无完人,金无足赤,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这几句话,点到赵元的心窝子上,顿时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地说:“知我者,唯叶将军也。” 直到天黑,外面战场的金鼓之声才算消停,两军都累了,各自休兵歇息。公孙五楼和段晖的兵马不再进城,在城处扎营,也算为了牵制东晋的力量。如果一旦进城,东晋的兵马四面一围,南燕将陷入被困孤城的被动局面。 半夜一过,夜黑风高,叶枫领着四十多人,在赵子通的带领下,直趋府衙。另外十多个人干什么去了?叶枫已命令,叫他们在赵家下人的带领下,去城里四面放火。赵子通不走大路,直接穿小巷,过小街,有的地方需要翻越墙头。 张六不服,小声嘟囔:“放着好好的道不走,为什么专门走这些烂道。” 赵子通只好小声说:“张将军有所不知,好走的道防守严密。再说,还设了些陷阱,我们过不去的。” 李四却暗暗庆幸:“亏着救了赵元父子,要不,遇到那些陷阱和埋伏,我们岂不吃了大亏。” 绕过大街,走过不少弯路,终于到了一座黑黑的高墙下面。赵子通小声对叶枫说:“叶将军,前面就是府衙。府衙里现在到底什么状况,我也不知道,只能是把你们带到这里了。” 叶枫点了点头,对李四和张六说:“外面留下10人接应,其余人跟着我,进去掏洞,定要把这个慕容超掏出来。” 李四本来还惦记着主公的安危,想劝叶枫不要亲自去,可是自己又没有什么本事,就算进了府衙,也不一定能把慕容超掏出来,只好不再相劝。而张六还想逞能,对叶枫说:“军师啊,你在外面等着,由我们去完成这项任务就行了。” 叶枫反问他:“府衙里有多少间房,如何布置,慕容超住在哪间,你知道吧?” 张六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就给我闭嘴,好好地跟在后面就行。” 张六撇了撇嘴,也只好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府衙墙高将近二米,这难不倒叶枫,身子轻轻一纵,攀上墙头往里一望。但见院子里黑洞洞的,只有几个兵提着灯笼来回巡逻。叶枫对张六歪了一下头,张六会意,立刻领着几个小兵翻过墙头,不一会儿,就把那几个巡逻的兵宰了,清除了障碍。 叶枫随后领着李四、赵子通和这些兵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落到了院子里。张六又有些着急,看着这个院子里到处高墙广厦,斗拱飞檐,雕梁画栋,曲径回廊,一排排的屋子里,不时地有打鼾的声音。这个慕容超到底住在哪间屋子里,怎么能知道啊! 叶枫却不慌不忙,别忘了他有第十四重功力慧眼真睛,又叫透视眼,眼睛闭了闭又睁开,然后集中精力,扫视着一间间屋里。但见一间间屋里有的是大通铺,睡着一排人,不用说,那都是当差的。有的屋里虽然是单床,旁边挂着女人的衣服,不用说,那是嫔妃、丫环。 只有在府衙的后院,住得人更多,戒备更加森严,有的人在睡觉,有的人在值勤,不用说,一定是有重要的人物存在。 叶枫挥挥手,领着这些人向后院摸去,路上又碰到几拨巡逻的,当然都被张六领的人悄悄地收拾掉。 后院是院中之院,门口有四个站岗的,不断地打着哈欠。张六领着几个人要上去解决掉,叶枫摇了摇头,如果真是慕容超的侍卫,哪个不是大内高手,弄不好就要打草惊蛇。叶枫从衣兜里掏出两个纸人,吹了一口气,朝空中一抛。 不一会儿,两个小人从空中落了下来,变成了两个俊俏的丫环,摇摇晃晃地向门口那四个侍卫走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那四个侍卫没有一点儿反应,这两个丫环到了侍卫跟前,对着他们每个人吹了一口热气。 这四个侍卫就和喝醉了一样,摇摇晃晃的,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叶枫带领着人闯了过去,再用阴阳眼仔细观察,但见东西厢房各有两间,每间屋里睡着十多个士兵,而在北屋里,一个瘦弱的男人,正搂着两个女人睡觉。 情况再明白不过了,叶枫用哑语对着张六和李四做了一个手势,那就是叫两人轻轻用刀拨开门,张六解决东屋的敌人,李四解决西屋的敌人。好在两人都挺聪明,立刻明白了叶枫的意思。 第560回 刘裕崛起(十) 用刀拨门栓都是拿手的绝活,门栓在刀尖的拨动下,不一会儿就被拨开了。士兵拥进屋里,瞬间传来嘁哩噗嗤的声音,但是毕竟门太小了,人太多,屋里这么多的人头,需要砍一阵子。还是有人被惊醒了,传来兵器相格乒乒乓乓撞击声,人在搏击中的嘶喊声,桌椅板凳打翻的嘁哩哗啦声…… 叶枫的任务就是去抓慕容超,时机一到,还待何时?叶枫上前几步,把北屋门一脚踹开,就要冲进屋里掀开被子拿人,正在这时,突然听到一声大喝:“住手!休要伤着主公!!” 叶枫定睛一看,此人认得,就是在临朐城南门上守城的燕国大将贺赖卢。 要说这个贺赖卢,也算尽职尽责,城外激战,城内虽然暂时无事,但是保不得以后无事。皇帝住在府衙里,自己则住在离府衙不远的小屋里,一旦皇上有事,也好立刻上前护驾。 身为主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当张六斩杀敌巡逻兵的时候,他就觉得外面似乎有些异常。皇上住得小院里激烈厮杀,他怎能听不见,所以立刻带着随身护卫几十人前来救驾。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所有的话都是多余的。叶枫要争取时间,杀败贺赖卢,再擒慕容超,而慕容超则是争取时间,希望更多的燕兵前来助战。 叶枫手持长刀,朝他用力砍去,而贺赖卢早就握刀在手,急忙持刀前来招架。两刀相格,发出“咣啷啷”一声,金属的剧烈撞击声。 叶枫虽然一百多岁了,但是力大无穷,砍出一刀,自己觉得并没有什么。而贺赖卢接这一刀,却觉得半个膀子发麻,受不了了,再想回敬叶枫一刀,胳膊却抬不起来,几乎半个膀子废了。他这个着急啊,不是为自己着急,而是为皇上着急,用身子挡着叶枫的道,嘶哑地喊道:“主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慕容超也不算太傻,搂着两个女人睡觉,就算睡得再死,也能听到外面激烈的打斗声。“我那个娘哎!”吓得他心惊胆战,光着屁股,抱着衣服,正在等待着逃跑的机会呢。那两个女人吓得瑟瑟发抖,赤裸着身子,紧紧地搂着皇上,还指望着圣上能救她们的命呢。 看到机会来了,慕容超用力地挣脱开两个女人的搂抱,抱着衣服窜出来,从贺赖卢的腋下一钻,哧溜一声,钻进燕兵堆里,然后顺着墙角,撒开丫子乱跑。不一会儿的工夫,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叶枫心里十分着急,绝不能让慕容超这个小子跑了,但是眼前的贺赖卢真是茅房的石头——又臭又硬,虽然胳膊抬不起来,但是身子还挺灵活。叶枫朝着他一阵乱刀砍去,他都能灵活地一一闪过。 而眼前的燕兵也不含糊,不是贺赖卢的贴身侍卫,就是不断拥出的皇帝卫兵,个个是武林高手。张六的这些兵就够厉害的了,似乎也占不了什么上风。真是针尖碰到麦芒,精兵遇到强将,打得一塌糊涂,杀得昏天黑地。 叶枫觉得不能再打下去了,这是在敌人巢穴里,时间一长,敌众我寡,岂不被敌人包了饺子。于是,他从兜里摸出一堆碎纸,朝着天上用力一抛。这些纸片飘出去是纸人,可是晃晃悠悠下来的时候,就是挥舞刀枪的士兵了。 这些士兵从天上下来以后,大大加强了晋兵的队伍,使晋军人也多了,战斗力更强了。恰在此时,城中四处火起,到处大喊:“晋兵进城了——晋兵进城了——”“快跑啊,燕兵败了。” 弄得贺赖卢晕头转向,不明白地自言自语:“这……这……这是怎么回事?莫非这些人是天兵天将,老天爷也不要我南燕活耶?” 叶枫却不敢再打下去,对李四、张六、赵子通吼道:“此地不宜久战,赶快去追慕容超。”于是领着这几十号人马,迅速去追南燕皇帝,而身后的这些燕兵,自然有那些纸人去对付。 叶枫虽然眼睛好使,但是此时临朐城中大乱,也有从军营里往外奔跑的燕兵,也有几个放火的晋兵,还有到处乱跑的老百姓,真是要多混乱有多混乱。这么乱腾之中,叶枫当然找不到慕容超的影子了,只好又对他们吼道:“占领南门再说,打开城门,放大部队进来。” 于是,在赵子通的带领下,这些人又跑到南门,杀散守城士兵,夺得南门,把城门打开。城外还有不少南燕的伤兵,这时他们纠结了,是往里进呢,还是不进呢?而伤兵之中,还有张六的四百多号人,乘机一下子闯了进来,归附到张六麾下,加强了晋军的力量。 叶枫迅速派快骑到刘裕帐下,飞报临朐城里的情况。刘裕多聪明啊,早就牵挂着临朐城里的战事?听到此情还犹豫什么,立刻带着一彪兵马快速奔来,冲进南门后,又去占领四个城门,然后把城里残存的燕兵一锅端拾掇个干净。 占领临朐城后,刘裕派军队灭了城内大火,贴下安民告示,派出巡逻队维持城内秩序,安排下守城兵将,划分军队各部驻扎范围。然后,刘裕就把总指挥部挪到了临朐的府衙。 经过一晚上的激战,叶枫毕竟年纪大了,显得有些疲劳,但战情需要沟通,立刻领着李四、张六、赵子通等人到府衙,对刘裕简单汇报了临朐城战事的经过。 刘裕听完了汇报,紧紧地拉着叶枫的手说:“军师啊,辛苦了!要不是你,临朐城怕是没有夺得这么容易。” 叶枫拉着赵子通,对刘裕介绍说:“这是原济南太守赵元的儿子赵子通,要是没有他们配合,仗不会打得这么轻松。请看在同胞,又是立下大功的情况下,免了他们的罪吧?!” 刘裕正是用人之际,哪会不领叶枫的情,立刻笑着对赵子通说:“以前的事一笔勾消,该立的功却要写在功劳簿上。来人写上,等打完了这一仗,我一定论功行赏,再行赏赐。” 赵子通代父亲千恩万谢,到帐下听令去了。 第561回 刘裕崛起(十一) 处理完了临朐城里的事情,诸位主要将领才能休息。第二天刘裕再次召开军事会议,研究下一步的军事方略。他对诸位将军说: “昨天的时候,慕容超是把燕军分成三部分,一部分坚守临朐城,另外公孙五楼从城东,段晖从城西,分别率精骑攻击我们,造成一面坚守,两面夹击之势。现在临朐城已被我们拿下,只剩下公孙五楼和段晖两部了。诸位将军看看,下一步应该如何行动,还请大家提出高见?” 刘裕挺聪明的,如何战胜南燕,其实心中已经有数。为什么还要召开军事会议呢?这就是他的过人之处,从将领中发现还有没有更杰出的人才,比自己的意见还要高明。再则就是充分发扬民主,通过开会,将领们会觉得他会听从别人的意见,因而对他的亲和力有更高的认识。 众将当然良莠不齐,也有说这也有说那的,最后叶子分析道:“昨天的时候,我们确实被动,尽管有四千乘战车,还是受到南燕的两面夹击,使我们的优势发挥不出来。现在好了,临朐城是南燕的核心,核心已经拿下,我们就能攥成一个拳头,对公孙五楼和段晖两部实行各个击破。如果破了他俩,广固城就在前面,离破南燕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叶子的话虽然不多,却深深地震动了大家,刘裕听了连连点头,和自己的谋略不谋而合。他对叶枫点了点头说:“军师啊,我看叶家后继有人啊!” 叶枫故作糊涂,明知故问:“何以见得?” 刘裕说:“从昨天实战上来说,叶子将军率领着自己的二千乘战车,再配上少量步兵,把公孙五楼那厮杀得血流成河,死尸遍野,足足损失了一万多骑。而自己呢,损失了却不到一千,这是大胜啊! “听今天他对战局的分析,有条有理,丝丝入扣,恰到好处。这也说明了他的大局观强,能看得深,看得远,再磨练一下,超过我也说不定呢!” 叶枫一听,心里实在高兴,但为人总得谦虚点。于是故作有些生气的样子,对叶子说:“叶子啊,刘大帅哪是在夸你,我看是在批评你。为人哪,没有被骂杀的,只有被捧杀的。不要以为打了胜仗,就有什么了不起,比刘大帅差得远哩!以后好好跟刘大帅学着点儿,兴许还能进步。” 叶子倒是十分谦恭,对着刘裕和叶枫说:“刘元帅和老爷爷的话记下了,小辈一定戒骄戒躁,继续努力,绝不辜负两位长老的期望。” 众人也有夸奖的,也有吃醋的,也有嫉妒的,当然是状态不一。 慕容超跑到哪里去了呢?说来真是相当凄惨,趁着城内四处火起,他赶紧找一个墙旮旯穿上自己的衣服,还踩了一坨黄屎。穿上衣服又觉得不顺眼了,这里到处是乱兵、难民,穿着皇帝的绫罗绸缎不是找死吗? 急中生智,他赶紧从死人身上扒下一身乞丐服,换上,又在脸上抹了一些灰土,这才向城门跑去。好在城门已被叶枫的人打开,也有往城外跑的,也有往城里跑的,真是乱成一团。慕容超一害怕,被一个士兵撞了一个跟头摔倒,差点没被人踩死。 慕容超逃出城门,往哪里去呢?只能向最近的段晖驻地跑去。跑到段晖大营,营门口当兵的看到这个又臭又脏的乞丐不让他进,大骂道:“臭要饭的,滚远点。”慕容超大呼道:“朕是皇帝慕容超,快快让段晖前来见我!” 气得当兵的骂道:“你是皇上,我还是皇上他爹呢!再喊,我就一刀拍死你。”说着,真上来用刀背拍了慕容超一刀。 这一刀拍得慕容超是哇哇大哭,滚在地上两只赤脚揉搓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骂道:“人要是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连个小兵都看不起我,这样欺负我,狗眼看人低……” 听得营门吵闹,有一个牙将过来,打着火把看了看慕容超,觉得有几分面熟。他要真是皇上,自己要是不高接远迎,怕是脑袋就保不住了。这位将军赶紧喝退小兵,叫人把慕容超抬进营去。听得有人冒充皇上,段晖也坐不住了,急忙到营门口来查看究竟。 但见这个乞丐,赤着脚,脚丫上满是黄乎乎的东西,分明是粪便,薰得人几乎喘不上气来。穿着一身乞丐服,披头散发,脸上脏乎乎的,像是皇上,又不是皇上。慕容超却忍不住了,大骂道:“段晖,还不跪下,你的小兵欺负朕,难道你也要对朕不恭!” 虽然皇帝的衣服变了,但是皇上的声音还是听得清的,吓得段晖赶紧跪下,连呼:“吾皇万岁万万岁,罪臣拜见陛下!” 拜见完了皇上,马上给皇帝沐浴更衣,虽然营内没有皇帝的新衣,但是将军服还是有的,马上给皇上换上了将军服。人在衣裳马在鞍,慕容超这样一打扮,确实比原来漂亮多了,威风和仪表都有了。 慕容超坐在了帅椅上,办得第一件事就是:“来人,把那个侮辱我的士兵押到这里来!” 手下的士兵立刻把那个看守营门的士兵绑了上来。这个士兵不服,大声地呼喊着:“冤枉啊冤枉,我是奉令守门,任何人不得进入营内。皇帝的脸上又没写着字,哪里分得清。” 再喊冤枉也晚了,慕容超眼里可是容不得这样的人,骂道:“不长眼的东西,有理就到阎王爷那里讲去吧!来人,砍了!” 皇帝的话哪敢不听,两个军人立刻把那个士兵推到帐外,不一会儿,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前来交帐,意思是人头已经砍下。 这还不算完,慕容超又对刚才那个不认识自己的将军说:“这回该你了,说说吧,见了朕竟然装着不认识的样子,该当何罪?” 这个将军一下子跪下,对慕容超拱了拱手说:“对陛下不恭,确实是死罪。可是末将也有话要说,陛下刚才的样子,别说我,就是十个人也认不清皇上。” 慕容超大怒,吼道:“真是强词夺理,对朕这样的态度,活着还有何用?来人,推下去斩了。” 第562回 刘裕崛起(十二) 连段晖都看不下去了,急忙上前,施了一礼说:“皇上啊,别说是一般人,就是连末将,陛下刚才的样子,也是认不清的。再说,白天一场恶战,将士死之十有五六,能活下来已是不易。还有,说不定明天还有激战,急需用人之际,将士即使有些怨恨、急躁之心,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经过段晖的一阵劝说,慕容超才算消了气,摆了摆手说:“好吧,看在段将军的面子上,暂且饶了你这一次,下去吧!” 这样的君主,这位将军心里哪能服气,鼻子哼了一声,低着头站在一边。可心里呢,肯定是怨气冲天。 慕容超这才想起了战事,问段晖:“白天一仗,打得如何?” 段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言难尽啊,我们二万精骑,遇到了晋军的车骑阵,对阵的将军正是东晋名将,王甲的第五代孙王龙。这个王龙挺能打仗的,他把战车排成了一排排,密不透风,而且还配有火炮、步枪。我们攻了几次,攻不进去,还白白伤亡了这么多弟兄。目前还不到一万人,其中二千伤兵。” 慕容超一听,心里凉了半截,还指望段晖的军队打回临朐呢,看来指望不上了。又问:“公孙五楼打得怎样?” 段晖更是摇头:“听说他碰上了叶枫的第五代孙叶子,还有李铁刚的后人李强盛,损失更大。本来我们要合兵一处,可是中间夹了东晋的兵马,硬是把我们分开,怎么也凑不到一块。” 慕容超是个军事盲,问:“他们为什么不让我们合兵一处呢?” 听到此等傻话,别说段晖心里生气,底下的将军更是个个心中冰凉,给这样的皇上效命,自己真是跟错了主子。段晖就是心里再不服气,表面上还得装着恭敬的样子,对慕容超说:“陛下啊,他们这是要分开我们,各个击破呀!” 慕容超点了点头,装着很内行的样子:“根据目前的形势,将军认为怎样才好?” 段晖想了想,说道:“现在军事形势对我们极为不利,原来的时候,临朐为守,我和公孙五楼对晋军的左右两翼进行攻击,完全占据着主动。昨天一仗,临朐城失守,东西方面的精骑又遭到严重失败。这个仗要是再打下去,完全会被晋军各个击破。我看为今之势,不如退回广固城里,依靠广固城的坚固工事,防守一阵。一旦形势有变,再做打算?” 明明不懂军事,慕容超还装着十分懂的样子,训斥段晖说:“不能这样悲观,我们9万大军,迎战刘裕的8万军队,打成这样,回到广固,怎么对百姓交待?再说广固城那点小地方,我们这么些人,也施展不开呀!” 段晖表面上谦恭,实则心里恨得吱吱的,这个不懂军事的皇帝呀,怎么对他说呢?只得说:“战争推演下去,晋军利用战车阵,把我和公孙五楼各个击破。到那时候,连这点儿兵马也剩不下了。” 谁知道这个慕容超皇帝,醉死不认半壶酒,咬着狗鸟打滴溜,气人地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也许,并没有你想得那么悲观,出现奇迹也说不定呢。” 面对这个糊涂透顶的皇帝,段晖真是无语了,只好换了一个话题说道:“我看时间不早了,陛下也累了,是不是早点休息,有精神再商量呀?!” 司马超别看年轻,其实身子早就掏空,只是由于面临生死抉择,才刺激得神经如此兴奋。这会儿听得段晖一说,顿时疲乏劲上来,睁不开眼睛打着哈欠:“别说朕还真累了,先睡一觉再说吧!” 要伺候皇帝睡觉也不容易,这里不是皇宫,没有那么好的条件。偏偏皇上还要穷讲究,又要御床又要睡衣,还要女人伺候沐浴更衣。段晖为难地说:“请陛下是不是忍耐一些,这里是军营,没有女人,真要混进女人,打仗是不吉利的。” 而慕容超嘴一撇,讥讽段晖说:“你就不会想想办法啦,军营里没有,附近村庄里不能没有。随便拉上几个,朕也就将就一下啦!” 气得段晖啊,心里鼓鼓的,但是身为皇帝臣子,命都攥在皇上手里,怎么能不听皇帝的话呢! 第二天一天无事,慕容超忙里偷闲,还在营帐里,和几个找来的村姑调笑。这边段晖和那边的公孙五楼却心急如焚,没有皇帝的明示,他们也不敢擅自主张,只能是把军队驻扎在原地按兵不动。 第三天的时候,吃饱喝足休息好的晋军,集中兵力,向着段晖的军队展开了进攻。 刘裕和叶枫带着一彪人马,从临朐城里出来,和王龙的车骑阵合兵一处,命令王龙的军队展开进攻。王龙早就憋了一身的劲,他把战车排成方阵,慢慢向前推进。段晖没有办法,把自己不到一万的残兵也排成方阵,硬着头皮和车骑阵开战。 战车上设置有一营炮兵,车骑阵一边前进,一边向着段晖密集的方阵开炮。这样一来,弄得段晖相当被动,不排成方阵,怕是阻挡不了晋兵密集的车骑阵,排成方阵,又遭到对方火炮的攻击。 八十多门火炮,发着“咣咣咣……”的响声,炮口冒着微微的白烟。一群群的炮弹飞上天空,这拨还没有落下,另一拨又起来了。炮弹砸入了段晖的方阵中,火光闪闪,黑烟腾腾,弹片飞舞,冲击波扫荡着战阵中这么密集的队形,哪一颗炮弹不尽情地发挥着自己的威风。 段晖不得不打乱了自己冷兵器作战的思维,大声地呼喊着:“散开,散开,躲避敌人的炮弹……” 巨大的爆炸轰鸣声早就盖过了他的声音,有的官兵听到了,往两边散去,而更多的官兵根本听不到他的命令,只好乖乖地挨炸。一片又一片的战马和骑手倒了下去,后面的又往上填,整个方阵成了屠宰场,死马死人一层层地罗在一起。 第563回 刘裕崛起(十三) 炮声停止了,东晋的车骑阵已经杀到了跟前。一车驷马,弓弩手早就射出了利箭,不时地有骑手坠马或者战马倒地。瞬间战车冲到了跟前,英武的戎右手持长长的戈税利无比,尚在抵抗的骑兵瞬间被刺透了胸膛,鲜血飞溅。 战场上还有无数的箭矢和流弹在飞舞,不时地有骑手和战马倒下,很快被一辆辆的战车碾为肉泥。一排排的战车,几乎密不透风地向前推进,要想阻挡住它们,根本是不可能的。段晖一看,要是再打下去,后果就是全军覆没,只好大声地呼喊着:“撤退,撤退——” 可是要想撤退谈何容易,比战车更快,更为灵活的东晋骑兵正在等待着南燕大溃退呢。段晖的骑兵一败,立刻有无数的追兵掩杀过来,段晖看到自己已经无力回天,只能对官兵下了死命令:“诸位再坚持一阵,保护着皇上退下去。为了我们的圣上,杀呀——” 于是段晖带着一小撮人,又想阻挡着晋军铁骑的追击,两军作战是集体行动,凭着段晖的少数人,怎能阻挡住如铁流一般,奔腾跃动的东晋大军集团冲锋。不一会儿,段晖和十余将领皆被东晋骑兵的乱军杀死。 军队无头,更加混乱,当兵的一看头都死了,自己还打个什么劲呀!抱头鼠窜的,举械投降的,溃不成军,很快被东晋的军队消灭干净。 这个慕容超还是挺精的,早在两军激战的时候,他就看出苗头不对来了,赶紧推开身边的村姑,换上百姓的衣服。一看南燕军队大败,慌忙找了一匹战马,玩命地往北奔去。虽然他换了衣服,但是好多官兵也认得他,保护着他绕过临朐城,从西面向广固城飞奔而去。 一路上有惊无险,总算回到了广固城。要说慕容超不知道羞耻,那也是不对的,羞得他捂着脸低着头进了城。前几天,出城征战的时候,领着9万雄兵,光那些战车,就浩浩荡荡、八面威风地出了半天城门,惹得广固城的百姓都站在城门像看西洋景一般,个个瞠目结舌,赞不绝口。 可是如今,人马稀稀拉拉,只回来几千人,当然还有陆续逃回来的散兵。战车阵还有,只不过是换了旗号,早成了东晋的核心力量。这叫慕容超心里作何感想?这叫广固城的百姓作何感想?这叫南燕的军人作何感想? 所以慕容超回宫后,就把自己关在屋里,闭门不出。感觉到妻妾嫔妃都不好玩了,山珍海味原来就不好吃,现在更是难以下咽,皇室、古玩、龙椅、奇珍异草,一切一切都显得丑陋不堪。 公孙五楼,贺赖卢等著名将领都逃回了广固城里。听说燕军大败,广固告急,地方上的一些军队也纷纷往广固集中,说要来勤王护驾。 公孙五楼和贺赖卢一商量,决定到皇宫中去看望皇上,国家不可一日无主,可这个皇帝,竟然和小孩子一样,耍起小孩子脾气,一场大败,竟然关门不出,不理政事。你不理政事,国家怎么办? 两人到了后宫,发现慕容超正在摔桌子,砸板凳,怨天尤人,就是不怨自己。二人对视一下,默然无语,恐怕心里都在想,都是你不听逆耳忠言,胡乱指挥,才落得如此大败的下场。要是再耍小孩子脾气,不听谋臣的话,怕是南燕就要亡国了。 不过对待皇上,二人还是挺讲究策略,到了皇帝身边就和个仆人一样,把翻了的桌子正过来,把倒了的椅子扶起来,并且还在帮着皇上说话:“都是你这张破桌子,惹得陛下生气。”“我说椅子呀,不知道陛下不高兴吗?怎么就不老实点呢!” 反正好话、孬话,慕容超也听不出来,见到自己的左膀右臂来了,心里自然高兴,上前拉住公孙五楼的手说:“公孙将军,你可来了,听说你也是大败,能突出重围来就不错了。”又拉住贺赖卢的手说:“贺将军,感谢救命之恩,要不是你临朐府衙相救,朕怕是没有今天了。不知道你是怎么冲出来的?” 二人一听,皇帝这样牵挂着自己,并没有追究失职之罪,不禁心里一热,感动得泪都流出来了。公孙五楼拉着皇帝的手,激动地说:“陛下这样想着末将,叫臣下不甚惶恐,臣下真是太无能了,仗打成这样,吾之罪呀!” 贺赖卢也拉着皇帝的手说:“陛下,末将有罪,如果再努力一下,也不会让陛下受到这样大的惊吓。但请陛下恕罪!” 慕容超却显得相当大度,亲切地对他二人说:“彼此,彼此,朕也不是没错,亲自领兵9万作战,不是也没有打胜么。要不是朕一意孤行,放弃大岘山险要地形,没使内地坚壁清野,也不会使晋兵长驱直入,一直杀到我南燕腹地。” 二人一看,固执的燕王竟然能主动认错,心里更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咸都有,誓死效忠皇上的心思更加增添了几分。二人流出了眼泪,更加紧紧地依偎在皇帝身边,公孙五楼对皇上说:“如今形势危矣,还请皇帝乾坤独断,力挽破碎江山。” 慕容超反问他:“以二位将军看来,如何坚守广固?” 公孙五楼赶紧说:“为今之计,得收拢军心、民心,放出慕容镇,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能坚守广固城。只要广固城不失,南燕就有希望。” 慕容超点了点头:“就依爱卿的意思办,放出慕容镇,收拢军心、民心。” 贺赖卢再献一计:“陛下啊,依我目前的力量,坚守广固城实在有些困难,我看不如向后秦请援,让他们帮助我们。” 慕容超还是有些不大明白:“我们完了,后秦正好看我笑话,他会这么傻,出兵救援我们吗?” 贺赖卢只好说:“如果我们亡了,唇亡齿寒,东晋不久就会兴兵伐秦,后秦的日子也不好过。这就看使者怎样说了,说到了他的痛处,伤着了他的利益,他自然会出兵救我。” 第564回 刘裕崛起(十四) 慕容超点了点头:“就依爱卿的意见办,速速去办这些事吧!” 于是,广固城积极备战,收拢军心、民心,放出慕容镇,速命各地勤王,并派出使者向后秦求援。 再说,刘裕以8万之兵,大败了慕容超的9万之众后,军心大振,迅速北进,包围了广固这个小城。叶枫搭眼一瞧,确实有些看不起这个小小的燕都,比起洛阳、邺城、长安来说,这个小不点的城池算得什么? 它的南北约600米,东西约800米,是一个南北短东西长的都城。城有四门,城墙也并不算高,二丈有余,这么多的军队驻扎在里面,一颗炮弹打进去,还不知道死多少人哩。要是围困它,效果怕是更为理想,它能存有多少粮食,光饿也把城里饿趴下了。 刘裕立刻组织了第一次攻击,火炮一响,外城的城墙纷纷塌陷,炮声一停,城外攻势如潮,箭矢、子弹纷纷向城上射去。守城的燕兵抵挡不住晋国的进攻,纷纷往后退去,广固的外城被占领了。 占领了外城,叶枫更是看不起内城,并不是城墙不高,燕兵不奋力,而是外城都不大,内城更为狭窄。这在军事上来说,实在是军事之大忌,几千人守这个内城还算可以,可是几万人窝在这里,确实是人碰人,难以展开。 要是在生活上,更是不方便,别说吃饭了,就是解手,怕是都相当的困难。 刘裕也看出了内城的缺点,对叶枫说:“军帅啊,慕容超确实犯了军事之忌,城内太小,南燕的兵马太多。他们想和我们决战,我们偏要和他玩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先围而不打,看看他怎么办?我估计着,时间越长,他们越难受,把他们逼疯、逼傻、饿毙,这个仗就好打了。” 叶枫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的想法。” 于是,刘裕指挥兵马将内城团团围住,招降纳叛,争取民心,就地取粮养战,形势更加向着晋军的情况好转。而广固城里,情况却是一天天恶化,城内粮食将尽,伤兵大量死亡,臭气薰天,埋都没有地方埋,只能堆在一间间屋里,和活人争夺有限的空间。 饥民哀号于街道,叫苦连天,士兵面对愁城,情绪悲观,这样下去不用打了,光饿也把城里的人饿死了。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洛阳传来消息,说后秦的兵马来救南燕,姚强大军已到洛阳,光兵马就有十万之众。如果东晋不及时退兵,就要截了刘裕大军的后路。 这是怎么回事呢?说来后秦也有一番故事。 后秦的建国,原来是前秦苻坚淝水之战战败后,降于前秦的羌人姚苌在渭北叛变,自建的一个国家。 姚苌死后,他的儿子姚兴即位。姚兴也算是一个有作为的皇帝,他攻杀前秦苻登,扫除前秦残部,又乘后燕之乱灭西燕,尽占西燕的河西之地。在399年的时候,乘东晋之乱,攻陷洛阳、淮汉以北诸城,国势遂与后燕相当。 但是这个姚兴也犯了两个大错误,一个是在河西地区的统治遇到一定困难,由于这一带从来不是羌人活动的地区,姚兴为了保住河西的中心城镇姑臧,每年都得投入大量的兵力。除有一支三千人的常驻军队外,大将齐难统率的四万步骑主要也是戍卫这里。 兵力紧张,再加上表面接受后秦封号的北凉国主泪渠蒙逊和南凉主秃发傉檀都觊觎这座要塞,姚兴感到压力很大,所以有意放弃姑臧。 亏着凉州刺史王尚,政绩相当突出。他在远离长安,困守孤城的情况下,轻身率下,躬俭节用,努力发展生产,安定人心,受到凉州各族人民的拥护,后秦政权对河西地区的统治才日趋巩固。 秃发傉檀为了讨好姚兴,特地献上三千匹战马和三万头牛羊。姚兴认为在诸凉的国王中,唯有秃发傉檀最忠于自己,头脑一热,下令将王尚调回长安,改任秃发傉檀为凉州刺史。消息传到姑臧,许多凉州人表示反对。他们派遣凉州主簿胡威赶到长安,请求姚兴撤回成命,留住王尚。 胡威埋怨姚兴贪恋小利,而放弃一方土地。指出秃发傉檀心怀叵测,居心不良,将河西五郡拱手送他,不但给凉州百姓带来直接的损害,而且对后秦本土也潜伏着巨大的危险。 姚兴想了想,觉得胡威的意见也对,自己是有些大意了,急忙派人纠正,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秃发傉檀用在姑臧驻扎的三万大军,逼迫走了王尚,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随着姑臧的丧失,后秦的势力逐渐退出河西,唯一保留下来的只是对诸凉名义上的领属关系。 姚兴犯的另一个错误,就是刘裕索要南乡的十二郡,要求归还给东晋。姚兴的头脑一发热,果真还给了东晋,极大地削弱了自身的力量。 这段时间,后秦最大的敌人是赫连勃勃建立的大夏政权,它是后秦的灾难与噩梦。 原来的时候,赫连勃勃被北魏的拓跋圭打得一文不值,毫无力量。姚兴想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于是把它纳入自己麾下。赫连勃勃自接受后秦的封号以来,统领旧部,羽翼日渐丰满。 后秦为了对付北魏,改任赫连勃勃镇守朔方(今内蒙的鄂托克旗、乌海市蓝城子一带),并以三交五部鲜卑及杂虏二万余,拨给他管辖,使赫连勃勃的实力大增,于是决定叛秦自立。 406年,他把柔然可汗献给姚兴的八千匹战马劫获,壮大了自己的骑兵。次年六月,他自称天王、大单于,建国号为大夏,在陆续打败一些部落和割据势力后,开始骚扰姚兴的后秦。 十月,他连陷后秦的北部诸城,有的部下建议他定都高平,赫连勃勃却不同意。他认为专守一城,不能发挥骑兵高速作战的特点,他要采取忽来忽往、捉摸不定的突袭战术,使姚兴疲于奔命,防不胜防。此招果然奏效,在大夏骑兵的袭击下,后秦岭北地区整天处于紧张状态,根本无法进行正常的生活。 第565回 刘裕崛起(十五) 此后战争不断,后秦的兵力有限,和大夏交战多次,胜得少,败得多。 后秦在全力对付大夏的时候,凉州秃发傉檀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也被赫连勃勃欺负了,名臣勇将消耗掉十之六七,之后内乱频生,国力大衰。姚兴这时候又突发异想,要利用这个机会收复河西之地。为了麻痹对方,姚兴声称姚弼大军不针对南凉,它是配合另一支齐难大军作战,防范赫连勃勃西逃而部署的。 这种小儿科的把戏结果是,等到后秦兵至姑臧时,秃发傉檀已经完全明白姚兴的意图,作好了防备。秃发傉檀把许多牛羊赶到野地,引诱后秦军队进行抢掠。结果,秦将纵兵抢劫的时候,南凉的兵马出击,把后秦军队打得大败,部下死亡七千多人。 北线作战的秦军也好不到哪里去,赫连勃勃避开来势汹汹的齐难,将大军撤到朔方东北的河曲一带,然后利用后秦军队纵兵抢掠的机会,潜师杀回。齐难猝不及防,败退途中被夏兵活捉,全军覆没。 409年正月,姚兴重新调整兵力,派出其弟姚冲为主帅,大将狄伯支为副帅的四万骑兵袭击赫连勃勃。不料,事情中途有变,姚冲企图回兵长安,夺取政权。狄伯支拒绝参与阴谋,被姚冲毒死。事变虽然被姚兴迅速平息,但是造成的破坏却是深远难平。 此时,姚兴接到南燕信使韩范的求援后,也是叫他好不为难,急忙和众臣商议。会上有两部分意见,也有说要救的,也有说没能力救的。姚兴权衡再三,要是不救的话,南燕一完,东晋的矛头下一步就会对着他了,救援实属无奈之举,于是决定以卫将军姚强为主帅,出兵救援。 可是算了算自己的兵力,也就只能出一万军队。这支军队开到洛阳,便和守将姚绍会合,诈称10万,然后虚攻为主,实攻为辅。 刘裕大营中,听得后秦大军将有10万兵马来攻,还扬言要断其后路,急忙召开军事会议,和诸将商量军情。 刘裕看到诸位将领已经到齐,对大家说:“目前,马上就要攻克广固之际,后秦又插了一杠子,说要来救援南燕,叫我们赶快退兵。大家说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众将纷纷发言,有的说,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怕他作甚,分出一支军队,阻挡住后秦大军就是了。有的说,后秦还远着哩,待我们把广固攻克,再回过头来对付他不迟。还有的说,断我们后路就是断了我们粮草,可是我们的粮草已在本地解决,哪里还用怕他。 大家说得差不多了,叶子才说:“我看啊,后秦根本就是虚张声势,他哪里还有十万兵马?” 听得叶子这样说,刘裕眼睛一亮,问道:“你怎么知道,后秦没有十万兵马?” 叶子早通过各种情报,把后秦的政治、军事情况了解清楚,于是他把后秦的困难情况讲了一遍,最后说:“自己的屁股还擦不干净呢,哪里还能管得了别人的闲事。我估算着,这个卫将军姚强,最多也就是一万兵马。再则,他也不敢离开洛阳,一是怕被我们吃掉,二是万一长安有事,也好回去救援,那才是他的正事。” 诸位将军都在仔细听着叶子的分析。听他讲完了,刘裕问道:“叶子将军,你这些情报都是从哪里来的?” 叶子笑了笑:“知已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敌人千万百计搜集我们的情报,我们也在搜集敌人的情报,没有这些精准的情报,主将没法做出正确的判断。至于情报的来源,我就不要说了吧!” 听到叶子这么自信,刘裕笑了一下:“都说叶武有叶龙之风,我看叶子有叶枫之风,比叶武还要厉害。好吧,我们全力攻城,看看这个姚强还有什么花招?看看这个慕容超还有什么本事?” 于是,晋军全力攻城,广固城每天炮声隆隆,杀声震天。城内一天三惊,忙于应付,伤兵满员,饥饿更甚。要想守住如此危城,怕是孙子再生,也是无能为力了。 此时已是九月,在华夏的西部,也正在进行着一场战争。 后秦的姚兴,下决心解决大夏的问题,倾全国之兵,来到了依力川附近的贰城(在今陕西黄陵县西北),要与赫连勃勃决一死战。赫连勃勃先发制人,乘后秦人马尚未完成集结之时,猛地袭击贰城姚兴的老营。 姚兴面对如潮水般涌来大夏铁骑,一时惊慌失措,竟然准备丢下大军,逃到担负粮草运输的后军那里。在群臣的苦谏之下,姚兴才没有走成,但他的拙劣表演已经影响了后秦军队。秦军本来就惧怕大夏铁骑,主帅的恐惧表现,更加重了官兵的怯战情绪,结果全军又被赫连勃勃打败。在众勇将的死战之下,姚兴才得以败还长安,幸免罹难。 后秦的主要军队都这样了,缩在洛阳姚强的一万秦军,哪敢轻举妄动。姚兴一看,自己家里还顾不过来呢,哪还顾得南燕的死活,急忙命令姚强的军队撤回长安。所谓的后秦援助南燕的闹剧,也就到此谢幕。 广固内城,慕容超缩在一间屋子里,还是过着皇帝的生活。士兵吃糠咽菜,有的连这个也吃不上,只能饿毙街头。然而,再穷不能穷皇上,慕容超还是有肉有菜,只是猴头燕窝就没有了,不是没钱,而是有钱找不到卖的地方。 为此,慕容超颇有怨言,大骂厨子:“朕为九五之尊,竟然让我吃这个。再让我吃这个,就宰了你下锅炖了。” 厨子回道:“陛下宰了老臣,倒利索了,为了陛下的伙食,下官殚精竭虑,每天恨不能跑遍整个广固城。” 接待皇上的嫔妃也越来越不像话,个个瘦得像螳螂,恨不能露着一条条肋骨。慕容超骂宦官头:“就不能找个胖点的吗,这些嫔妃太瘦了,硌得朕的骨头疼!” 第566回 刘裕崛起(十六) 宦官只好耐心解释:“陛下啊,小臣为这实在是费尽心血,这些嫔妃活着已经不易,哪还有什么胖点的。连她们的丫环,都饿死了不少。” 慕容超嗅着外面,总有一股子臭味,寻着味出来查看,才发现一间屋子里装满了死人。不禁大骂手下人,吼道:“就不能把这些死尸放远点吗?为什么离着朕这么近,薰死朕了。” 而这个下官却回答:“死了人没地方埋,只能放在屋子里。远处的小屋都放满了,实在没有办法,才放到了这里。” 慕容超觉得情况挺严重的,急忙把公孙五楼和贺赖卢叫来商量军情。他问:“不是早就听说后秦要来救兵吗,怎么还没有来?” 公孙五楼只好回答:“听说姚强早已率大军到了洛阳,只是东晋把广固围得水桶一般,不知外情,所以不知道为何至今援军未到。” 慕容超还算明白,对二人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胡琴啊!朕已想好一计,不知能不能行?” 二人一听,互相看了看,不禁喜出望外,皇上还能想出计策,为自己分忧,心里哪能不高兴。二人眼巴巴地望着司马超,盼望着皇上能出一条绝妙的好计策。司马超却说:“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朕看不如割地求和,称藩于东晋。东晋得了好处,哪能不退兵?” 二人一下子笑脸变成了苦脸。公孙五楼说:“要是此计一个月以前出,东晋肯定会答应。可是如今广固已经成了一座死城,怕是他们会痛打落水狗,不会放过我们。” 而贺赖卢却有另一种想法,对皇上说:“很可能东晋不会答应,可是如果不试一试,怎会知道东晋不答应。万一他们答应了呢?!” 三人于是修书一封,信上写,愿意将广固城南大片领土让与东晋,并世代称臣,岁岁进贡,不再挑起事端。此信发出后,三人就天天想,时时盼,两天后,刘裕终于来信了,信上说:“要想投降也可以,整个南燕都得归属东晋。并且,有一个战犯得听从东晋处置,这个战犯就是慕容超。” 刘裕的书信,三人阅览完毕,公孙五楼和贺赖卢没有说话,在看着慕容超的脸色。慕容超想了想说:“这个战犯吗,要是公孙将军和贺将军,我还可以考虑一下。要是把我送到东晋处置,朕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同样的话,有的嘴里说出来,人家愿意听,有的嘴里说出来,把人得罪了。这让公孙五楼和贺赖卢听了,心里作何感想?但是二人也没有太生气,反正皇上就这个水平了,别拿他太当回事。 正在此时,小兵来报:“派去后秦求摇的韩范回来了,不知为什么不进城,正在绕着城墙高呼。” 三人一听,大为兴奋,这个韩范是挽救广固城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甭管成与不成,总要听听他的话音啊!于是,三人一齐往城墙上奔去,气喘吁吁地跑到城墙上,就看到韩范骑着一匹快马,一连奔跑着,一边朝城墙上大呼:“快快请公孙五楼将军,或者贺赖卢将军前来,下官有话要说?” 何止是公孙五楼和贺赖卢,这下子连皇上都来了,就是来听听,盼了这么些日子,救兵到底怎样了? 慕容超也顾不得那么多礼仪了,在城墙上大呼道:“韩爱卿,你那事办得怎么样了,快快说给朕听听!” 韩范在城外大呼道:“启奏陛下,后秦皇上姚兴本来派卫将军姚强领一万兵马前来救援,驻在洛阳时刻准备北上,不料秦主姚兴在贰城被夏主赫连勃勃击败,自己都顾不过来,哪里还能救援,只好命令姚强又把一万人马撤回去了。救兵是没指望了——” 韩范此话一出,气得公孙五楼是连连跺脚,骂这个韩范太混蛋,这么重要的军事秘密,怎么竟然喊开了,要是士兵知道了,起不到好作用,反而扰乱军心。但是此时这些话又不能守着士兵说,要是驳斥的话,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贺赖卢也是气得不轻,大骂韩范:“你这个韩范,有话不能进城说吗?何必隔着这么远就喊。” 皇上慕容超弄不清这里头的玄机,还傻乎乎地下旨:“朕命令你进城再来说话?” 哪知韩范却不能进城,他大喊着:“恕臣下无礼,我知道,进了城,事没办好,陛下不会放过我。再说,城内已是死路一条,再抵抗下去,只能死更多的人。陛下啊,臣只能在马上回礼了,祝陛下万岁,万万岁!” 说完,竟骑马而返,回到了晋兵队伍里。 慕容超望着韩范离去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自言自语地说:“这个韩范,怎么不进城面圣呢?” 公孙五楼多精啊,骂着说:“韩范一定是投降了晋军,阵前喊话,想惑乱军心呢!” 慕容超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大骂道:“……竟敢背叛我!公孙将军,速速派人追上去,把他砍了,不用禀报。” 公孙五楼苦笑着,摇了摇头:“陛下啊,怕是追他的人也不回来了,投降了晋军。” 然而,韩范的话,却像流行感冒一样,在南燕的军队里到处蔓延。原来的时候,官兵还指望着后秦来援,留有一线希望,这下子希望没了,成绝望了。士兵更加没了斗志,散布失败情绪的,偷偷出城投降晋军的,络绎不绝。 很快的,东晋在叶枫的指导下,又制成了飞楼攻城机。所谓的飞楼攻城机,就是一个高高的机械架子,上面设有平台和掩体,远高于城墙。把飞楼攻城机推到城墙下,士兵瞄准城墙上的敌人射击,哪里还有南燕好过的日子,伤亡更是巨大。 公孙五楼和贺赖卢一看城墙上是没法守了,又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率军挖地道出城攻击晋军。叶枫是干什么的?会隔皮猜瓜,还有阴阳眼,这点小把戏难不住他。再说,挖地道这么大的动静,就是耳朵灵的士兵,也能听得出来。 第567回 卢循又反(一) 等南燕官兵好不容易挖通了地道,钻出来的时候,正好被晋兵堵个正着,哪里还有弹爪的机会。 义熙六年(410年)二月,南燕守军终于再也抗不住了,有少数降将打开城门投降,晋军攻入广固内城。在公孙五楼、贺赖卢的拼死掩护下,慕容超率数十骑突围而走,出城不远,即被晋军追获,南燕灭亡。 在怎样对待慕容家族的问题上,叶枫还是保留着人道主义思想,对刘裕说:“刘大帅啊,广固城顽抗数月,害得我们折损了不少人马,耗费了不少粮草,也使南燕人民遭受了极大的困苦。罪不在南燕的这些贵族,责任主要是南燕皇上慕容超和少数的一些战犯。我看应该首犯必惩,胁从不问。” 然而刘裕却不是这样的想法,显示了他的铁腕手段:“军师啊,我看你的心还是太软了。慕容垂的故事难道还久远吗?他在前燕呆不下去了,是前秦王苻坚收留了他,使他羽翼渐渐丰满。然而在前秦遇到大难的时候,他还是背叛了秦国,自立后燕,祸乱于天下。这些鲜卑人内斗成性,又好挑起战争,他们不除,华夏永无宁日啊!” 于是,刘裕下令尽杀南燕鲜卑王公以下三千余人。慕容超押送回京后,也在建康街头斩首。 这时,刘裕率领北伐大军刚刚灭掉南燕,正在广固一带稍事休整,突然接到朝廷急报,说是建康危急,卢循已反,正在向京城进攻。听到消息,刘裕、叶枫等人皆大惊,亏着南燕已灭,要是南燕不灭,又是一个半途而废。 毕竟京城被攻不是个小事,顾不得稳固后方,急忙安排降将韩范固守广固,而自己率领大军,准备回师建康。 卢循造反是怎么回事呢,还得慢慢说来。 卢循原是东汉名儒卢植之后,以后中原之乱,迁到了南方,按说也是东晋的士族之一,能充分享受到东晋的优惠政策,家族必定发达。小时候的卢循,大人领着他到寺庙去玩,名僧慧远,见到卢循之后,曾这样评价他:“这孩子虽然体态相貌有着素雅的儒风,但是骨子里却隐藏着不遵守法度的志向。” 399年的时候,孙恩起兵作乱,卢循的妻子孙氏是孙恩的妹妹,仗着这层关系,他跟着孙恩造反,并且是孙恩的左膀右臂,时时出谋划策。孙恩性情残酷,急躁好杀人,卢循时常劝谏制止他,很多人依赖卢循得以活命。 由此看来,卢循的性情比较软弱,也为以后的命运埋下伏笔。 402年三月,孙恩兵败被杀,孙恩的残余部众数千人推举卢循为首领。当时,太尉桓玄打算用安抚的手段使东部地区的局势稳定下来,于是,任命卢循为永嘉太守。这样,卢循的罪名就算洗白了,而且彻底继承了士族的称谓,按说应该满足了吧! 可是他不,仍要进行他的“事业”,同年五月,从临海进犯东阳。桓玄派遣刘裕带兵进攻卢循,卢循失败。以后又和刘裕打了几仗,败多胜少,根本占不到一点便宜。形势窘迫之下,只好渡海向南逃走。 403年的九月,卢循攻打广州南海郡的番禺(今广东广州),广州刺史吴隐之率军固守抵抗。十月,卢循夜袭攻陷番禺,抓获吴隐之,将城中府舍、民居焚烧殆尽,自称为平南将军,主持广州事务。 占领广州不说,他还下令焚烧数万死者遗骨,安葬在洲上。按照当时习俗来说,人死了讲究入土为安,焚烧死者遗骨是大逆不道的。 桓玄死后,到了刘裕掌权的时代,朝中的各种事物十分忙碌,没有空暇去管理当时桓玄所封的这些地方官员,同时也是为了稳定地方,又给这些地方官员加封了一些新的官职。卢循也在这些人当中,被任命为征虏将军、广州刺史、平越中郎将。 这个时候,卢循再次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时期,官也有了,名也在了,心中也就不再去想那些造反的事情。但是人生中偏偏有一些左右命运的节点,想把他推进历史的洪流之中,对卢循来说,徐道覆就是吹动他这棵大树的狂风。 徐道覆原在卢循的手下做始兴太守,原本就是孙恩乱军中的一员,同时也是卢循的姐夫。东晋义熙五年(409年),刘裕几乎倾全国之兵北伐南燕,围困南燕都城广固数月,造成了东晋国内兵力严重空虚。 面对这样一个局势,徐道覆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次机会,于是派人去联络卢循劝他马上造反。但是此时的卢循满足现状,已经不想打打杀杀了,便没有同意。徐道覆还不死心,自己亲自到了番禺,做卢循的工作。 他对卢循说:“朝廷还是以君为心腹之患,刘裕不长时间就会回来,他若平定广固以后,自当率众到豫章(治所今江西南昌),派遣锐师过岭南(相当于广东、广西和海南全境)来平定我们。他们军队神武,必不能挡,可是我们今天的机会,万万不可失掉,要是把他的郡县大都占了,就是刘裕回来,也是无能为力。主公要是有这个意思,则可速速发兵直指寻阳(今湖北武穴东南龙坪镇)。” 卢循觉得这些话有些不顺耳,问道:“朝廷为什么把我为心腹之患,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些消息?” 徐道覆口才绝佳,也是连哄带懵:“刘裕是什么人,他有龙相。为什么不收拾晋国的这些反将,因为他顾不得。他要北伐,为自己捞些政治资本,在战争中充实自己的力量。你又不是看不出来,皇上懦弱,权臣掌权,晋朝的国土谁抢着是谁的,有地盘就是草头王。这是个机会,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也没有了。” 毕竟卢循心里的反意还是有的,他又担心自己的实力:“依我们广州的地盘,远离建康,依我们的实力,以一隅而进攻全国之兵,不知能行否?” 第568回 卢循又反(二) 徐道覆大胆地鼓励他:“广州虽然离着建康尚远,但是我们有水军,从水路进攻,事半而功倍。就算我们的军力差,可是晋国的精锐都在南燕,各地的兵力更差。再加上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直插寻阳,拿下建康,天下就是我们的了。别说刘裕了,王裕拿我们也没有办法。” 卢循见徐道覆说得这么头头是道,似乎建康唾手可得,便同意了他的计划。 要说这个徐道覆,还是相当的有才华。南方多水,河流纵横,如果攻取建康,必须要多造一些船舰。如果大张旗鼓地收集木材建造船只,必然引起朝廷的注意,他派人到南康砍伐树木,谎称运到下游城中卖掉。 等到造船的材料准备得差不多了,又放出消息说,自己没有那么多的人力把木头运走,便在本地廉价出售,价格比市面上低好几倍。当地的百姓贪图便宜,卖掉衣物等贵重东西,纷纷到徐道覆那里进货。再加上当地河流水流湍急,行船困难,木材谁也运不出去。 这样一倒腾,徐道覆就解决了木材的储备问题,谁也不知道这批木材到底何用。徐道覆决定起兵后,根据卖木材的收据一一索取,不准隐藏不报,以比原来高不多少的价格,又把这些木材收了回来。 有了原料,雇用许多人拼装木船,十多天就完工了这些船只的建造。 战船造好,卢循从始兴(今广东省韶关市辖县)出发,进犯长沙。徐道覆进犯南康(今江西省赣州市辖区)、庐陵(今江西省吉安市)、豫章诸郡。这些地方官员一见大军来攻,精神、物质准备都没有,哪里有能力抵抗,只能放弃职守逃跑。 东晋朝廷一直在等待着刘裕的捷报,根本没想到南方已经发生了大乱。朝廷急忙派人去北方通知刘裕火速回京,这时徐道覆的军队已经到了豫章附近。朝中无大将,猴子称霸王,朝廷这时候想起了驻扎在寻阳的何无忌,叫他火速出兵对付乱党。 何无忌这个人还是相当自负的,他认为凭着自己的能力,完全能够打败徐道覆,于是决定主动出击,和徐道覆决战。他的部下可不这么想,说徐道覆势力忒大,不如固守寻阳、豫章一线,以逸待劳,主动防御,才为上策。 何无忌听不得别人的意见,在豫章城外与徐道覆的水军相遇。由于徐道覆为了这场战争已经准备了很久,水军都是新建造出来的大型战船,何无忌却战船陈旧,兵力缺乏,两军交战之后就陷入了混乱。没有多长时间,何无忌就战死在这场战争中,为自己的自负买单。 何无忌的死,对于朝廷来说,犹如晴天霹雳,因为当时朝廷可用的将军少得可怜,像何无忌这样的大将几乎没有。 这时候,刘裕的大军已经回到山阳(今江苏淮安县),离着京口有150公里,离着建康还有200多公里,当时的通讯不畅,刘裕担心京城有失,亲自带着几十个人到前方来探听消息。他拦住一些行人问:“听说了吗,京城是否被贼人占领?” 几个行人对他说:“贼人尚未到,只要刘公回来,便不害怕了。” 刘裕听到这些消息,心里十分高兴,一是建康京城还没有被敌人攻陷,二是没想到自己在民众心中,还有这么高的威望。于是率领军队日夜兼程,赶到京口进行驻防。 京口为军事重镇,对北,形成了防御北方的最后屏障,对西,构成京师建康的重要后防,离着京城50多公里,拔腿就到。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京城建康是皇帝住的地方,不能擅自率大军进入。 再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朝廷还有别的大将守卫,自己的大军就算进入的话,也得取得他们的同意,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当初消灭桓玄势力的时候,和刘裕一块建功立业的还有刘毅,他对刘裕就颇不服气,守着人发牢骚:“消灭桓玄都以为是刘裕的功劳,岂不知那都是我让给他的,可都认为我不如刘裕。哼!早晚有一天,让他们见识一下我的本事。” 京师西面的最后一道防线就是刘毅了。刘裕兵到京口,马上去信一封,对刘毅说:“过去我们一道联合,击败了桓玄。希望这次我们再次联合,携起手来杀败叛军,再立功勋。” 刘毅仔细想了想,朝廷和民众都认为我不如刘裕,每次都是让他占尽风头。这次北伐,他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好不容易轮到我露脸了,他又要和我抢。凭我的能力,怎么能打不败卢循呢?他们认为我不如刘裕,我偏要让他们瞧瞧,到底如他不如他! 于是,刘毅匆匆给刘裕去信一封,信上说:“区区卢循蟊贼,何用刘大帅亲自动手,由我一师足矣!” 这时候,卢循的水军已经开到了巴陵(今湖面省岳阳市岳阳县),打算直奔江陵(今为荆州市荆州区)。徐道覆听说刘毅马上要来进攻,派信使飞马报告卢循说:“刘毅的军队非常强大,我们成功失败,关键就在此一战。所以,我们应该合兵一处,同心携力把他们打败。如果这次能够取得胜利,那么江陵就不在话下了。” 卢循当天便从巴陵出发,与徐道覆会合,然后顺流而下,兵卒十万,战舰数千,向着刘毅方向,浩浩荡荡杀去。 驻在京口的叶枫听说此事,在军事研讨会上,对叶家子弟说:“卢循和徐道覆本来分兵进攻各郡,遇到强敌刘毅都知道合兵一处,增加力量。而刘毅却骄傲自负,竟然拒绝刘裕的联合,自己孤军对敌,这样打的话,真是被动啊!” 五月七日,卢循和刘毅在桑落州(今安徽省宿松县汇口镇一带)摆开战场。要论人数,刘毅才有三万,而卢循却有十万;要论兵精,刘毅是久不作战的老爷兵,而卢循连战皆捷,也算久战之兵;要论战船,两下差得更多,刘毅是逆水,船只有几百,而卢循却有战船千艘,又是顺风顺水。 第569回 卢循又反(三) 不用开战,双方的优劣已定,没有多长时间,刘毅便被打得大败,往后退退退,一直连退400公里,撤到建康附近。刘毅扔掉战船,只带着几百名下属步行逃走,剩下的士兵全被卢循俘虏。他们丢弃的军事物资,堆积如山。 消息传到京城,建康大乱,老百姓纷纷收拾东西,要逃避这个不祥之地,唯恐卢循杀到,鸡犬不留。而有些官员,也赶紧逃避京都,要是卢循和徐道覆进京,哪里会有自己的好事。而晋安帝司马德宗则在皇宫里瘫倒在地哇哇大哭: “你这个刘毅,早说打不过卢循不行吗!朕也好有个准备,让刘裕接手。你从桑落州一直败到江宁,连退800里,朕才知道哇。现在如何是好啊!如何是好哇……” 正在这危急的时刻,刘裕、叶枫一副戎装赶到,急忙拜倒在司马德宗膝下,一齐说:“臣来晚了,请陛下恕罪!” 司马德宗这才破涕为笑,慌忙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鼻涕,一手拉着刘裕,一手拉着叶枫高兴地说:“爱卿来了,朕就放心了,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如今的被动局面,连刘裕都没了办法,因为卢循已经杀到建康城下,转眼之间就可能攻城。刘裕一方面占领了几个军事要地,做好简单的布防,一方面叫皇上赶紧召开宫廷会议,也让大家知道情况的严重性。 宫廷之上,司马德宗又坐在了龙椅上,对仓促而来的官员们说:“诸位爱卿,刘毅不听刘裕将军的劝告,偏要仓促对敌,和卢循决战,致使大败,敌人一直杀到了建康城下。如今之势,众位爱卿看看怎么办?” 大臣们面面相觑,个个惊慌失措,到了这个时候,都认为哪里还有什么好办法。长史孟昶上前一步说:“将军何无忌,不可谓不强,没想到豫章一战,被徐道覆的水军杀败,何将军兵败被杀。将军刘毅,不可谓不硬,谁想到桑落州一战,被卢循、徐道覆的联军击败,全军覆没。可见卢循、徐道覆的贼势是多么厉害,简直势不可挡! “刘裕将军的北伐大军虽然回来了,可是到了这种时候,再要防御京城已经晚了。卢循、徐道覆乘连胜之势,要想破我京城,只是举手之劳,如探囊取物。臣下想,要想挽救东晋,只有迁都,暂且休养生息,一旦喘口气恢复过来,则可以东山再起,收复京师。” 听了孟昶的话,叶枫心里生气,问:“不知孟长史要迁都的话,迁到哪里?” 其实,孟昶认为只有迁都才能保全皇上和众臣的性命,至于迁到哪里,他哪里想好,只好说道:“京口、会稽,迁到哪里都行。只要避开卢循的锋芒,我们喘息一下,调整一下部署,再来和卢循决一死战。” 叶枫鼻子哼了一声:“京口、会稽,那只是屎窝挪到尿窝里,如果卢循再向新的都城进攻,我们再退到哪里?” 孟昶一下子无话说了。 刘裕对孟昶,其实是对所有的官员说道:“现在北方重镇处于外敌的强大压力之下,内部又受到强寇所逼,人人惊惶,莫有一个统一的灵魂。要是一旦京城迁动,晋朝便会土崩瓦解,江北也将失去大部城镇。 “贼势虽大,不过是暂时猖獗。我们兵士虽少,但是为了保卫国家和京师,还可以一战。要是后退,怕是君臣一同完蛋。即使厄运来了,我们当以死捍卫社稷,横尸庙堂,以血肉之躯来言明报国之志,绝不能暂且逃于民间苟且活命。这是我的决心,请大家不要再说!” 叶枫随即说道:“我叶家军愿随刘将军一起,誓死保卫建康。既是保家,又是卫国,大丈夫死而无憾,何况是一场并没有失败的战争呢!” 朝廷之上,当时也有少数的将军,愿意随同刘裕、叶枫一块儿保家卫国,誓死不退。 然而孟昶却没有这么坚强,他认为刘裕、叶枫之流,肯定是螳螂挡车,不自量力,救不了建康,回家以后就服毒自杀了。 叶枫知道了这件事后,对叶家所有的子弟说:“你们是愿意做逃避责任的孟昶呢,还是愿意做战死沙场的勇士呢?” 叶家众子弟齐声吼道:“叶家子弟,世代从戎,宁愿前进一步死,不能后退半步生。” 叶枫点了点头:“儒生就是儒生,勇士就是勇士,这才是我叶家的子弟。” 再说,卢循和徐道覆大军屯兵江宁,远远地看到了建康城门,正欲商量着如何攻城。问了问俘虏,才知道刘裕已经率军回来,正在建康布防。卢循脸色大变,他的党羽也是个个心惊胆颤,低着头不说话。 因为原来和刘裕作战,几乎没有打过胜仗,所以一听说刘裕的名字,心里就瘆得慌。 卢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对徐道覆说:“我看啊,就到此为止吧!不如我们退回寻阳,再攻克江陵,占据这两个州来和朝廷对抗。” 徐道覆闻听此言,大吃一惊,问卢循:“主公呀,为什么这么说?建康就在眼下,只要咬咬牙,再坚持一下攻下建康,天下就是我们的了。如果这样悲观,前程尽毁呀!” 卢循低下头,丧气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和刘裕作战,什么时候占过便宜,南燕那么厉害,还不是让他灭了。再说,他又和叶枫联起手来,叶枫是什么人,百战百胜的将军,咱惹得起吗?与其兵败被灭,还不如躲得远远的,等待时机,这才为上策。” 气得徐道覆大骂:“主公呀,六十四拜都拜了,这差这一哆嗦,为什么不尽最后一把力,把建康拿下。现在我们已经获得了战争的主动权,绝对的优势,无论是兵力装备还是士气都远远地超过了他们,就差最后的决战了。主公呀,我提议,从新亭、白石烧船上岸,破釜沉舟,分几路进攻建康,与刘裕决战。” 第570回 卢循又反(四) 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卢循从起兵之日起就犹豫不决,现在还是优柔寡断。他对徐道覆说:“这么大的事,容我想一想吧?” 这样,大军就在建康城下停留一天,这一天的功夫,使得刘裕从容调动军队,加强守备。第二天,徐道覆前来请示:“主公呀,想好了吗?实在不行的话,你歇着,让我进攻一番!” 卢循对姐夫说:“这么大的事,请你不要自做决断,容我再仔细想想。” 又耽误了一天,使刘裕能让更多的军队进入建康城,加固了防守的工事。徐道覆又来请示说:“主公呀,想好了吗?” 卢循说:“该想的已经差不多了,要不,姐夫就攻一下试试。看看能不能攻下?” 徐道覆摇了摇头:“主公呀,最佳的机会已经失去。在这三天里,刘裕积极备战,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战争的最好机会已经失去了。” 卢循考虑了一番说:“如果进攻建康不成,那我们就退回寻阳,再攻克江陵,占据这两个地方再来和朝廷抗衡。” 听到卢循再提回到寻阳,徐道覆大为生气,吼道:“明明我们是叛军,越快结束战争越好,可你却一再贻误战机。回到寻阳的日子好过吗,一旦刘裕缓过神来,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看来,我终将为卢公所误,一事无成。” 卢循听得姐夫这样生气,他是自己的左膀右臂,真是不能得罪他,于是才做出主动进攻的决断。 五月十四日,卢循大军抵达秦淮河口,建康都城内外戒严,厉兵秣马正在等待着贼军的进攻。徐道覆对卢循旧计重提:“我们从新亭进军白石,烧掉战船登陆,这样叫士兵没了后退的念想。然后分几路进攻刘裕,不愁打不败他。” 然而卢循多智谋而少决断,想了想说:“烧船就不必要了,刘裕未必打得过他,没了战船,怎么撤退。” 徐道覆又说:“那我们就全军压上,绝不用添油战术,一点一点地往上添。凭着强大的兵力和装备优势,一举把建康城拿下。” 一提到全军决战,卢循又有些犹豫了:“我们的大军还没有全到,只听见一点风声,孟昶便吓得自杀了。我看啊,我军可以虚张声势,凭着强大的军事压力,敌人自然会在几天之内崩溃混乱。 “现在,决定胜负只是一个早上的事情,切不可凭侥幸在战场上投机取巧。凭着一时之勇,只会大量损伤我方的士卒。真正的打法,我看不如按兵不动,等他们上来,我们再进行反击。” 徐道覆听了卢循的话,长叹一声:“如果我能成为一位英雄而乾坤独断的话,天下早就平定了。” 卢循等了几天,始终不见东晋前来进攻,只能由守转攻,开始行动了。 刘裕担心卢循发动突然袭击,也是夜以继日地整军备战,激励军心。叶枫对他说:“敌强我弱,建康城又小,再多的兵力也施展不开。目前最担心的,就是敌人强大的水军从秦准河插进来。我看不如叫士兵赶紧砍伐树木,用栅栏把秦淮河封起来,再在两边挖上深沟,防止敌人的马队和步兵逾越,也算聊补一下我水军和步兵的不足。” 刘裕点了一下头:“此计甚好!”于是命令部队上山砍树,在秦准河上立起一道道木栅栏,阻止卢循水军的进入。又在旁边遍挖壕沟,以阻止敌人步骑的突进。 卢循进攻几次,水军受到秦准河上栅栏的阻拦,根本攻不过去。步骑要想进攻,又受到一道道壕沟的阻拦,甚是不得力。思来想去,没有别的办法,徐道覆又对卢御献计说:“我看啊,还是把刘裕引出阵地来,我们和他决战。” 卢循问他:“姐夫不是一惯主张进攻吗,怎么这次又要后退诱敌了。” 徐道覆说:“打仗没有一成不变的道理,攻得进则攻,攻不进去,只得使用计谋了。” 二人商量了一下,在秦淮河口南岸布上伏兵,然后命令一些老弱将士向白石进发,并叫人传言,声称全部大军准备从白石登岸作战。 刘裕在前线指挥,看到贼人的水军全是一些老弱残兵,步兵的进攻也不像原来那样猛烈,心中大喜,对叶枫说:“军帅啊,强弩之末,势不穿鲁缟,我看卢循的势头也尽了。为今之计,我们正好发动反攻。” 叶枫的心中却有些犹疑,小声说道:“贼军足有十几万,而且又占据着外线之利,游刃而有余,不能说完就完啊。这里头是不是有诈?” 刘裕轻蔑地一笑:“这个卢循早已是我的手下败将,和我作战多次,占过几回便宜。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就由军师镇守阵地,我带兵冲杀,一定把卢循的头颅拿回来给军师看看!” 叶枫也不好意思再劝,他为主帅,自己只是军帅,话说到了,不能过多干扰。再说,打仗就是冒险,哪有十成把握的仗让你打。 于是,刘裕领着一支军队打败眼前的贼军,顺势反击,就在秦淮口南岸一带,遭到卢循所部的伏击,全军大败,死伤惨重。再说,叶枫这边也遭到敌人重兵的袭击,无数的敌军带着梯子,越过壕沟,向着叶枫的阵地杀来。 亏着叶枫早有准备,已升为炮兵司令的叶子,指挥着炮兵对着敌人一阵猛轰,打得贼军人仰马翻。待敌人冲到跟前,步枪又是一阵乱射,打得敌人纷纷倒地。待敌人冲到跟前,早已等待多时的官兵从坚固的工事里冲出来,对着敌人一阵乱砍乱杀。 好不容易把敌军杀退,可是刘裕的败兵总得接回来啊,叶枫只好指挥着一部分军队,把刘裕的军队接应回来。去时一万兵马,回来时不到二千,好在刘裕也算知道羞耻,不好意思地对叶枫说:“军师啊,悔不该不听你的话,致使我军大败。要不是军师派人把我接回,怕是我命休矣,这点儿兵力也剩不下。” 第571回 卢循又反(五) 叶枫安慰他:“胜败乃兵家常事,哪有长胜的将军。我倒欣赏将军的拼搏精神,哪怕有三分的希望,也作十分的努力。” 刘裕更是不好意思,捂着脸说:“军师这是夸我呢,还是羞辱我呢?!” 自此,刘裕只是凭着坚固的工事防守,不再进攻。这样,卢循又有些受不了啦,长此下去,建康得到外地勤王军队的不断支援,力量只会越来越强,而自己只是叛军,势力终究会越来越衰弱。 二人又在商量开了,卢循愁眉不展,问徐道覆:“姐夫啊,这样长久下去,如何是好?还请姐夫拿个主意。” 徐道覆分析着:“建康之所以能长久坚守,主要在于后方的支持,能获得源源不断的粮草和兵力。我看,只有断其后路,把建康包围起来,才能孤立建康,只要他们断了粮草和兵源,我看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卢循点了点头:“可是刘裕韬略精熟,怎样才能形成对建康的包围呢?” 徐道覆说:“丹阳郡是建康后面的重镇,只有攻下丹阳,才能形成对建康的包围。丹阳郡北边是京口,只有占领了京口,也就控制住了建康北边的屏障。” 卢循点了点头:“就依姐夫的计策办,一边占领它的北边,形成包围之势。另外,建康也加紧进攻,叫它首尾难顾。” 于是,卢循分兵两路,一支精锐部队绕过建康,占领了丹阳郡,掐断了建康东面的运输线。而建康西面,展开更猛烈的进攻,可是秦淮河有栅栏,河两边有壕沟,多次进攻,连连失利,始终没有什么进展。不巧的是,天气突然起了暴风,把战舰吹翻了不少,使水军遭到重大损失,死者众多。 六月,在东面作战的卢循军队,也算顺利,从丹阳郡出发,占领京口,掠夺各县。然而什么物资也没有抢到,原来各县接到刘裕的命令,纷纷坚壁清野,把粮草、物资全藏了起来,致使卢循的军队没有抢到一点儿粮食。 这样长期下去,对叛军越来越不利了,卢循对徐道覆说:“军队出来时间太长,已经疲惫不堪,我看不如暂时回到寻阳,合力攻取荆州,这样我们就占据三分之二的天下了。有了荆州,可以慢慢地再与建康政权一争高低。” 到了此时,徐道覆也没有什么咒念了,该用的办法都用了,就是没有击溃晋军和占领建康。他只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有攻下建康,这是天也!人命不能抗天。只好到寻阳,修整再战!” 七月初十日,卢循开始撤兵,从蔡州(今湖北枣阳西南)向南撤退到寻阳,留下一部分人守南陵。七月十四日,刘裕派遣辅国将军王仲德、广川太守刘钟等带兵追击刘循,自己率领大军随后出击,在雷池(在安徽省望江县东部)与卢循的大军相遇。 雷池这个地方,也算一方军事要地,它依托长江,离着下游建康已经有300公里,离着上游江州也就有100公里。卢循如果守住这个地方,退则可以保住江州,进而攻占荆州,如果失去这个地方,不但江州、寻阳不保,就连进攻荆州也失去了希望。 偏偏卢循的贼军,是打胜不打败,打胜了,兵员是源源不断的往里补充,老百姓都想在战争中发点小财,得到一些好处。但是打败了,就不好说了,士兵则是一路退却一路开小差,人是越来越少,你都完了,我还能发什么横财,得到什么好处呀?! 卢循为了对付刘裕的水军,在雷池一带江中安置了大量的木栅栏,在秦淮河上进攻建康的时候,你不是用木栅栏阻拦我们的进攻吗,现在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就是要在江中密置大量的尖桩木栅,阻挡你的前进。 刘裕站在逆水而行的指挥船上,皱着眉头望着江面上,这些尖桩有的露着头,像是一根根的大刺,有的则隐藏在江底,一旦船底插上,就会造成不少的麻烦。他对叶枫说:“军师啊,你说说这些尖桩怎么办?绕又绕不开,要是拔出来,那得耗费多少时日,卢循早就跑了。还请军帅拿个主意?” 叶枫想了想说:“要拔掉这些尖桩,有两个办法?” 刘裕一听,皱纹顿解,军师就是军师,拔桩还有两个办法,赶紧问道:“军师啊,说来听听?” 叶枫不慌不忙地说:“西晋的时候,晋武帝司马炎伐吴,吴国也是使用了许多尖桩,以阻挡晋军船只的前进。当时用的办法呢,就是在小船里盛满水,叫士兵下水用绳子把尖桩绑在船上,然后再把船上的水放掉。利用水的浮力,慢慢地就把尖桩拔出来了。” 刘裕一听,连连夸奖:“这个办法好,好,力气用得巧,要是凭着人的力气拔,累死一天也拔不出几根。” “还有一个办法,”叶枫说,“现在我们的船上都有抽水机,直接用抽水机把小船上注满水,把尖桩绑在船上,再用抽水机把船上的水抽掉,拔尖桩就更快了。” 刘裕听了心中更是高兴:“这个办法比刚才那个办法还要好,好!好!军师啊,真弄不清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总是一些奇奇怪怪,匪夷所思的东西。军师啊,您上一辈子是干什么的,莫不是还是巫师吧?” 叶枫心话,我上一辈子是机械工程师,搞这点小玩艺哪能难住我?岂不是关公吃豆芽——小菜一碟。但是这些话能给你说吗,要是说了的话,岂不把老底漏了。 于是,刘裕指挥着大军,用这些科学的方法拔桩,就见一只只小船散布在江面上。为了保持平衡,两艘小船绑在一起,抽水机“哗哗”地响,把小船注满江水,船沉下去不少。 士兵下水,用绳子绑上尖桩,然后用抽水机“哗哗”地往外抽水。船上的水很快减少,上浮的力量越来越大,拔得绳子绷得比直。不一会儿,依靠船的浮力,用大锤砸进江底的尖桩被一根根地拔了上来。 第572回 卢循又反(六) 三天以后,江面上再无一根尖桩,这些阻碍刘裕船队前进的障碍,统统被清除干净。 卢循这个时候,也是颇为作难,他和徐道覆商量对策:“姐夫啊,事到如今,你看怎么办?” 徐道覆也没了原来激情满怀的壮志,有些颓丧:“原指望这些尖桩,能阻挡刘裕一阵子,我们好有个喘息的时间。谁想到,这么几天就被他们破了。五六月份的时候,形势多好啊,我们占据主动,进可以攻,退可以守。可是这时候,我们已是相当被动,打吧,肯定处于下风,不打吧,退到哪里才是头呢?” “姐夫啊,丧气的话就不要说了。”卢循说道,“只要我们能挡住刘裕的水军,兴许,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我的大哥孙恩,起起落落不知多少回了,只要不被晋朝灭了根,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好吧,”徐道覆再次鼓起了决战的信心,“亏着目前我们还有决战的本钱,又是顺风顺水,船只、兵力也不比刘裕少。集中全力,打好这一仗,才能占据江州、进攻荆州,不再后退。” 于是,两军在雷池之地,展开了水上决战。 叶枫手搭凉棚,观察着长江的水面,看到江水宽阔,足有3000多米。在如此广阔的水面上,长江的主流水流湍急,而靠近岸边的地方,水流并不怎样急迫。 两军各自摆开阵势,为了更能集中兵力,所以船与船靠得比较近,卢循的船队,以80船为一前排,后面的船依次往后排开,将近五六排,约四五百艘大船。他们每艘船宽将近8米,再加上中间10米的间距,所以整个船队的宽度将近1500米,两边还剩下将近800米的宽度。 而刘裕的船队,要船只没有卢循的多,论将士没有卢循的众,只是船的性能好了不少,很多船都是带动力的,叶家军的船上还装了火炮。 叶枫对刘裕说:“长江水战,历来是不敢分兵,都是抱成一团,和敌人死磕到底。我看这地方水面宽阔,咱们要是和敌人死拼,贼势船多人众,又是顺风顺水,咱们并没有多少优势可言。 “是不是可以采取陆战的办法,利用咱们船的机动性强的特点,分出两支小水军,突破侧翼,开到敌人后边去,形成三面夹击之势,造成敌人的混乱,我们则可以乘乱取胜。” 刘裕对这种战术并不感冒:“正因为我们船少,又是逆风逆水,所以才不敢分兵。正在我们分兵之时,卢循的船队顺风顺水杀过来,我们如何是好?” 叶枫却坚持自己的意见:“敌人的船队杀过来,为了不被敌人消灭,所以只能张起风帆快速撤退。这样打法,太被动了。我们的优势是什么,是船上的动力和火炮,我的战术,还是利用快速机动的特点,迂回到敌船的上游去,形成三面夹击之势,再用火炮一阵猛轰,不怕打不垮卢循的水军。” 刘裕反复思考了叶枫的战术,推算了一番战后的结局,只有这样冒险,才有可能打败卢循的水军。要是循规蹈矩地水战,怕是永远占不到便宜,只好点了点头,同意了叶枫的战术。 于是刘裕开始调动水军,分出一支右军,由王龙率领10艘动力船,分别从右翼突破敌军的防守,插入到敌人后边去。再分出一支左军,由李强盛率领10艘动力船,从左翼插入敌后。待完成三面包围后,集中火力攻击敌军。 而叶子呢,仍率炮兵主力船,保护着大营,适时进退。 这边刚刚调度完毕,对面的卢循水军也没有闲着。徐道覆对卢循说:“我们占据顺风顺水优势,正好适宜火攻。只要把刘裕的战船点着,看他还有什么招数!”卢循点了点头,对全军大吼道: “全军听令,两军相遇勇者胜,各船准备好麻油火箭,船到近前全力猛射。我们是只能进不能退,否则军法从事。前进——”各船听到命令,就和打了鸡血一般,扯开大帆,张弓搭箭,顺风顺水,向着晋军船队,快速进攻。 叶枫的慧眼真睛,怎么会看不到贼军的动静,紧张地对刘裕说:“敌军冲上来了,尤其是防备敌人的火攻,务必和敌船保持一定距离。” 刘裕点了点头,大吼道:“中军张帆,向着后面迅速后退,防备敌人的火攻。” 中军接到命令,飞快地张起风帆,船借风势,向着后面顺风顺水撤去。而王龙、李强盛两支小船队,则开足马力,冒着浓浓的黑烟,向着左右迂回,快速地向着敌人的左右侧翼插去。 刘裕的这一着数,确实把卢循看迷糊了,自言自语地说:“晋军搞得这是啥名堂,怎么也有退的,还有进的,莫不是他们乱了军令?” 聪明的徐道覆先上来也没有看明白,在琢磨着到底是怎么回事,自言自语着:“水军作战,历来讲究一个整体,一同进攻,一同撤退。刘裕这是怎么了,玩得这是啥战术?”想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晋军的意图,着急地对卢循说: “我算看明白了,晋军是要利用小船快的特点,从侧翼包围我们。他们有火炮,要是形成前后夹击之势,我们就麻烦了。主公呀,速速叫后军出动船只,截住晋军的两拨小船队。” 其实到了此时,卢循也没有想明白,但是时间十万火急,来不及多想,只好依从徐道覆的战术,迅速下了命令:“后军注意,派出小股船队,截住晋军左右两翼的动力船,叫他们万万不能绕到我们的后边去。” 可是当时的通讯条件落后,只能指望旗语,待命令传到后军,后军再派出船队阻挡左右两翼的晋军,王龙、李强盛的船队已经快超过去了。王龙看到有十几艘敌船过来,妄图截住自己前进的道路,于是一声令下:“火炮注意,瞄准敌人冲过来的敌船。射击——” 晋军的火炮“咣咣咣……”冒出轻微的黑烟,颗颗炮弹飞向敌船,一阵炮声隆隆,只看到有几发炮弹落在水中,激起一米多的水柱。水柱越冒越密,把几艘跑在前面的敌船包围在中间。 第573回 卢循又反(七) 突然,一艘敌船中炮,几个敌兵被强大的冲击波轰到水里,接着又有一颗炮弹砸上,把敌人的风帆炸落,冒起一股子黑烟,然后燃起大火。船上只要没了风帆,那就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只能指望水流的力量了。又有一颗炮弹砸上,炸死了一窝敌人,其余的乱成一团。 接着又有几艘敌船中弹,船上的水兵死的死,伤得伤。吓得其余的船只,不敢再来追击王龙的船队,只能慌忙退回到主力船队里。王龙一看扫清了障碍,并不和他们过多纠缠,急忙向着敌船的上游,“突突突”地开过去了。 李强盛的船队,也突破了左翼敌人的阻拦,冲了过去,占据了水的上游,敌人船队的后边。 再说敌人的主力船队,奋力追击着晋军的中军船队。刘裕丝毫不敢懈怠,不时地发布着命令:“船退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和敌船保持着350米以上的距离,万万不可以让敌人的强弩射到。” 为什么呢?还用说吗,敌人的箭矢都放有麻油,一旦射到,船上着了火,那就相当被动了。 叶枫的慧眼真睛看到,王龙和李强盛的船队,已经占据了敌人船队的侧后,遂对刘裕说:“刘将军啊,可以炮击敌船了。” 刘裕点了点头,对传令兵说:“叶子的炮兵,向着敌人的船队开火——” 射箭需要距离,顺风也得二百来米,才能射到对方的船上。和它形成反差的是,炮弹却像长了翅膀,直接能飞到几千米以外,哪在乎两军之间这点小小的距离。 卢循的主力船队,张着大帆,顺风顺水正追得痛快,突然遇到叶子炮兵的迎头痛击。炮弹密如雨下,江水中顿时冒起一团团的水柱,有的战船被击中了,士兵死伤一片,巨大的冲击波把不少的士兵直接给轰到了江里。 汹涌的江水中,血水泛了上来,渐渐地红水向旁边蔓延,很快通红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几艘战船,多挨了几颗炮弹,直接炸得不能走了,在江水里团团打转。大帆也落了下来,布帆开始燃烧,船上不是布就是木头,一旦燃烧起来,火借风势,风助火威,越烧越旺。 前头的战船一烧,阻挡了后面战船的前进,船与船之间靠得又是如此的紧密,烤得旁边没着火船上的士兵浑身冒油,哇哇大叫。急得卢循大呼:“救火,救火,快快救火——” 可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炮击还在进行着,官兵自己的性命尚且不保,哪里还有精力救火?于是,救火的不多,倒是战船上的伤兵越来越多,着火的战船也越来越广,看来船队是不能继续追击了,反被晋军的炮弹围着打。 正在这时候,王龙和李强盛的船队也朝着卢循的船队轰击起来。三面夹击的炮火,都朝着江中的卢循船队是一阵猛轰。这时候卢循的船队,要射箭根本够不着人家,要拼刀更是门也没有,前进后退都脱离不开敌人火炮的轰击范围。 这时候唯一他们能做到的,只能是困死江中,等待着东晋的火炮把自己的船队全部炸沉。 到了这时候,卢循还是不明白,在隆隆的炮声中,有些莫名其妙地问徐道覆:“姐夫啊,为什么他们刚才不开炮,而现在才开炮?要是早知道他们的炮兵这么厉害,我们也不会追得这么紧。” 徐道覆着急地大呼道:“主公呀,为什么他们刚才不开炮,是因为还没有准备好。现在开炮,是因为形成三面夹击之势,准备好了。这下子我们麻烦了,要是前进,冲不过刘裕的主力船队,要是后退,遇到后面两股小船队的阻击。真是进也难,退也难,相当的被动。” 卢循着急地说:“那我们怎么办呢?总不能困在这个地方等死呀?” 徐道覆大骂道:“还能怎么办呢,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向上游冲,撤回去。只有撤回去保存实力,才能想办法打败东晋的船队。” 卢循想了想,到了此时,也没有别的好办法,甭管茄子黄瓜,只有这一堆了。于是卢循又重新发布命令:“全体听令,后军变前军,前军变后军,前军冲破阻拦我军前进的那两支小船队,后军掩护着主力船队。撤退——” 虽然命令长了点,有点啰嗦,但是没有办法,谁让事情太复杂呢!于是全军调转船头,开始撤退。不少船已经开不动了,开始往江里慢慢沉去。有的船沉了一半,另一半高高地翘起,就像一头不认输的倔驴。 江面上浮荡着一层落水的官兵,有的船没了,不得已跳入水中。有的负了伤,是被冲击波轰下来的。有的直接死了,闭着眼睛,不服气地飘浮在水中。有的直接翻了个滚,被汹涌的江水吞没,沉入到江底。 船只要能动弹的,慌不择路地落下风帆,逆水向上游夺路而去。这下子轮到他们难受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只能指望士兵手中的木桨,拼着命地划着江水,向着上游搏击前进。 王龙和李强盛的船队,哪能让他们自由航行,所有的炮弹,朝着他们招呼。轰轰隆隆的爆炸声,痛击着他们最前面的战船。而刘裕的主力船队,也不让他们好受,战船虽然离着他们有一段距离,可是火炮却有足够的射程,仍然朝着他们的船队一阵猛轰。 王龙和李强盛的船队,炮弹用完了,就用箭射。箭矢根本阻挡不住卢循庞大的船队,只好闪到一边,任他们过去,而在旁边,仍然用箭矢欢送。有不少倒霉的士兵,又中箭倒下,落入江中喂了鱼虾。 后面追击的叶枫对刘裕说:“我们就在后面不远不近地和他们耗着,保持着距离,用火炮杀伤他们。” 刘裕对叶枫的战术,一听就明白,笑着点了点头:“这就叫他们打我够不着,我们打他,只要炮弹打到船上,每一炮都能发挥出威力。此计甚好!此计甚妙!” 第574回 卢循又反(八) 于是,刘裕发出命令,不远不近地跟着卢循的船队,杀伤他,消耗他,吓唬他。就这样直到把卢循的船队打得没了一点儿脾气,战舰不断地一艘艘沉没。士兵不死即伤,个个胆战心惊,再也失去了作战下去的勇气。 这样又追了几十里,直到叶子的炮兵也打没了炮弹,才停止了追击。 一场水战,卢循大败,水军被打残了,再也失去了和刘裕水军决战的本钱。卢循剩余的船队退到哪里呢?一直退到了鄱阳湖口,现在的石钟山这个地方,才算驻扎下来,整顿船只,商量下一步军队将何去何从? 因为这个地方是三岔水口,是继续原来的计划,往西退呢,占领江州进攻荆州,和朝廷分庭抗礼?还是通过鄱阳湖往南,回到自己的老巢广州呢?过了这个地方,怕是再也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卢循观察着自己的水军,就像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后跟,心里拔凉拔凉的。雷池决战的时候,以80船为一排,后面的船只依次往后排开,将近五六排,约四五百艘船。兵员呢,将近2万士兵。 可是再看现在,船只剩下一百来艘,且破头烂腚,大部分带伤。而士兵呢?兵不到5000,且伤兵满员,兵无斗志,将无战心,岂是一时半会儿斗志能鼓舞起来,兵员能补充起来。 卢循和徐道覆相对无言,没有话说,到了这时候,还说什么呢?目前的窘困心情,也只有两人最能感受到,所能依靠的,也只有对方。 卢循悲凉地叹了一口气:“姐夫啊,事到如今我们应该怎么办呢?江州就在后面,是不是坚守江州,然后再图谋荆州?” 徐道覆反问一句:“主公呀,刚刚一场大败,我们应该感受到了刘裕水军的实力。你想想,凭着我们现在的情况,还能不能坚守江州,能打过刘裕的水军吗?” 卢循仔细地想了想,又推演了一番战争的结局,摇了摇头:“雷池一战,我们有那么好的军队和舰船,都打不过刘裕。再要和刘裕长江里作战,怎么可能胜利?” 徐道覆点了点头:“主公呀,这一退就是80公里,如果继续逆水而上,只是死路一条。我们的老家在广州,只能想办法往那里靠拢,要是连老家都丢了,真是失去了存活的本钱。” 卢循听了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办了,先退到豫章(今南昌),再做打算。” 于是,卢循指挥着剩余的水军,不再往长江上游退了,而是进入了宽广的鄱阳湖。 要说鄱阳湖有多大,南北最长可达100公里,东西最长可达60公里,那就是一幅湛蓝湛蓝的丝绸,幽幽地闪着蓝光,从天边一直铺到地上,铺到卢循的脚下。可是卢循、徐道覆二人,怎一个愁字了得,哪里还有心情欣赏如此的美景。 鄱阳湖又像一个伟大的母亲,她承揽着赣、抚、信、饶、修五河之水,北接长江。 此时的鄱阳湖,湖滩一览无余,百草丰茂,芦苇丛丛,湖畔山峦叠嶂,沙山连绵起伏,形成江南的塞上戈壁。这里牛羊成群,属于湿润季风气候,适宜候鸟栖息。 无数的白鹮、黑鹤、灰鹮、小天鹅,还有多种野鸭。在云水之间,它们信步徜徉,时而窃窃私语,时而展翅腾飞,时而引吭高歌。最引人注目的是白鹤在夏日的照耀下银光闪闪,璀璨夺目,远望就像点点白帆在天边飘动,近观就像玉雕伫立于荡漾的水中。 可是此时卢循和徐道覆的心情,糟糕到极点,只催促着水手快快行船,以免刘裕的水军追上来,那样,又面临着一场灭顶之灾。 黑幕降临,星星被湖水揽在怀里,轻轻地摇,摇得一个个闭上了眼睛。也有一两声水禽的鸣叫,梦呓一般,使人昏昏欲睡。可是此时卢循、徐道覆二人,哪里还有睡觉的心情,只觉得无比孤独,就像两只落单的鸿雁。 就在鄱阳湖的西岸,卢循催促水军急速驶入赣江,此时的江水宽的地方不到1公里,狭窄的地方只有百十来米,它和深厚的长江相比,那就是母亲和儿子的关系了,要是和鄱阳湖的宽广相比,更是小巫见大巫。 可是如此的地形,卢循仍然不敢怠慢,从鄱阳湖到豫章有80公里,急令水军加速行驶,到了豫章进了城,卢循才算松了一口气。刚刚安顿下,卢循和徐道覆不敢歇息,紧急商量军情,知道刘裕用兵的厉害,也许过不几天,也许马上,他们就会杀到豫章城下。 商量来商量去,觉得豫章并非是一座坚城,如今最怕刘裕的水军。能阻挡水军的最实惠的办法,只能是在江中设置栅栏了,虽然用过一次,并不怎么灵,但是到了此时,也只能再用一次。于是紧急调动豫章军民,就在赣江上,设置了一层层的栅栏尖桩。 三天后,刘裕水军沿着赣江追到了豫章城下。刘裕站在指挥船上,朝江中一望,好家伙,只见江中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栅栏。说白了吧,也就是两头带尖的木桩,下面带尖好往水里砸,上面带尖好来刺破刘裕水军战船的船底。 刘裕嘿嘿一笑,对叶枫说道:“军师啊,卢循也不会想点新玩艺,设置栅栏的事儿,早已玩过一次了,怎么这次又玩开了。” 叶枫微笑着点了点头:“是啊,这个卢循不知怎么搞的,不会来点新鲜的,脑子真是陈腐到极点。刘侍中啊,你想怎么对付这些尖桩?” 刘裕也笑了:“还用说吗,军师的上一招挺灵,船上注满水,绑上尖桩,再用抽水机把水抽干,尖桩不就拔出来了。” 叶枫却摇了摇头:“再蒸馏的馍没有什么味道,这回吗,换一种新的玩法怎么样?” “啥玩法?”刘裕不禁来了兴趣。 叶枫给他用手比划着:“船上设一杠杆支点,短头在前,绑上尖桩,长头在后,叫士兵使劲往下压,这就叫杠杆作用。既省事,拔桩还快,比往船里注水还要好使。” 第575回 卢循又反(九) 刘裕对机械还是不大精通,皱着眉头说:“这……行吗?” 叶枫点拨他:“行不行,你先看看,我做个示范你就知道了?” 叶枫后世是干机械的,对这点小活还能难住,亲自指挥着,叫官兵找来粗壮的长树干,前头竖一支点顶上树干,再在短点的地方绑上尖木桩,后边二三十个官兵在长点的地方一齐使劲连拽带压,尖桩很快就被拔上来了。 刘裕见状大喜,伸出大拇指夸奖叶枫说:“军师就是军师,这么精通机械。我们还怕这些尖桩作乱耶?” 到了这时候,叶枫也是守着骆驼不吹牛,故作轻松地说:“给我一个支点和一个杠杆,我就可以撬动地球。” 有了这样好的方法,还愁什么,刘裕下令,就用这样的办法拔除尖桩。于是一条条小船如法炮制,船上都放置了杠杆的材料,一条条船就变成了拔桩器。再多的尖桩也隔不住这样的拔啊,很快的,豫章城外赣江的尖桩被拔除一空。 拔除了尖桩,卢循和徐道覆再也无咒可念,只能困死孤城。可是这个时候,城里的防御将没有几员,兵没有几千,且将无战心,兵无斗志,哪里还能再战。攻城的炮声一响,当兵的炸死不少,跑了的更多。 再打了没有半日,豫章便被晋军攻破,刘裕的兵马像潮水一般杀进城里。 到了此时,卢循和徐道覆真是叫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二人只好单船逃脱,沿途收拢逃散士卒一千多人,准备退回番禺,东山再起。长途奔波,一路艰辛,好不容易逃到番禺城下,拭目一看,不对呀,怎么旗帜变了,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篆字“孙”,自己的大旗呢,早已不知哪里去了? 正在犹疑之间,城上一位将军大呼道:“卢将军、徐将军,对不起了,末将没打招呼,就把番禺占了。你们要想再占领此城,那就领兵来攻吧!” 卢循急忙向逃出来的士兵打听,这才知道,就在自己广州起兵,占领豫章,直逼建康的时候,刘裕早遣孙处将军率兵三千,从海路上袭击番禺,火烧防守番禺的舟舰后,很快攻克此城。 只是由于消息不通,自己败得仓促,地方游离不定,才没有人报告此事。 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卢循的眼睛一黑,头一晕,一下子昏厥过去。徐道覆一看,这还了得,和众人又是掐人中,又是捏合谷,忙活了好一阵子,卢循才清醒过来。醒来后他哇哇大哭,撕心裂肺地叫着:“你们为什么要救活我啊!还不如死了好啊……家没了,还叫我怎么活啊!老天爷睁睁眼啊,怎么不给我留条活路啊……” 余下的人,面面相觑,个个心里拔凉拔凉的,番禺是东山再起的最后希望,把老家丢了,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可是事到如今,又能怎么办呢?徐道覆劝他:“主公啊,不能这样,我们这些人还指望着你呢!孙恩将军屡战屡败,最后还是有起色,保存下我们这些命脉,总不能没败在敌人手里,我们先垮了。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主公总得拿个主意啊?!” 到了这时,卢循想了想也是,不光自己的军队,还有自己的全族老小,都系在自己身上呢,哪能就此认输。于是大吼道:“全军将士听令,番禺是我们的家,人不能没有家。为了我们的生存,为了我们的全家老小,冲上番禺城,把它重新夺回来。” 于是,众将士一阵嗷嗷大叫,就和打了鸡血一样,奋勇冲杀,誓死也要把番禺城再抢回来。可是番禺城城高墙厚,自己就这一千来人,如何也攻不破三千余人守据的城池。攻了一阵,死伤一片,根本就拿不下番禺这座坚城。 既然攻不下番禺,待在城下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早晚要被孙处出城灭了。卢循和徐道覆商量了一下,此时只好向交州的龙编方向退去。然而,这个孙处却死死咬住自己的军队不放,领兵出城,在后面紧追不舍,看来是不追上灭了自己的军队誓不罢修。 一路上又打了几仗,哪一仗也没有占到便宜。军队是越来越少,形势越来越窘迫,只剩下几百人,大部分还是家属。卢循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要是被孙处逮住,当众砍头或者被凌迟的样子,想想实在可怕。两利相较取其重,两害相较取其轻,为今之计,只有早早地走在前面了。 他叫伙夫在米里面下了毒,并在菜里放了肉,然后一碗碗地把米饭盛给他们,含着眼泪说:“父母大人,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还有各位小辈们,跟着我颠沛流离,受尽磨难,实在对不起你们。全家能呆在一起的日子真好啊!今天咱们就全家一起,吃顿团圆饭,也算我做儿子的,尽一点孝心,和各位夫人,享一点儿夫妻之乐,对小辈们,赔一个作为长辈的不是吧!” 父亲早就觉的苗头不对,骂道:“儿子啊,早就说过,不应该走这条不归路。我们就是一个小小的老百姓,哪能和朝廷作对,古往今来,造反的又有几个好下场,可你就是不听。现在终于得到了报应,报应啊……” 几个夫人也是埋怨他:“你得势的时候,吃着山珍海味,穿得绫罗绸缎,可是吃在嘴里香吗?穿在身上好受吗?真是无时无刻不为你担着心,料到早早晚晚会有一天……”“成天逃命,逃到哪一天是个头啊!实在不愿意跑了,还不如死了好呢!”“夫君啊,你干脆下了药,把我们药死好了,这样的日子受够了。” 小辈们则是哇哇大哭,个个拽着卢循的衣服,紧紧不放:“爹爹啊,你就饶了我们吧!”“爹爹呀,我们乖乖地听你话还不行吗!”“爹爹呀,你就放心吧,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听到孩子的哭声,卢循的心里更是心如刀绞,疼痛难忍,精神几乎崩溃。 第576回 征讨刘毅(一) 还是老母亲心疼自己,招呼着众人:“大家谁也不许哭,谁也不准闹,这是循儿疼我们,为我们好。好不容易吃顿团圆饭,哭哭咧咧干什么?大家都吃,快点吃,这么好的饭菜哪能不吃……” 卢循药死了自己的父母、妻子和孩子,又召集妓妾动员,他说:“现在我要自杀,有谁愿意跟我一起死,也不算白疼你们。要是叫东晋的官兵逮住,那就惨了,就是想死也没有这么容易。” 隔一皮差一皮,这些妓妾哪一个愿意死,纷纷反对:“麻雀、老鼠还贪生呢,何况我们人耶?”“就请主公放过我们吧,我们实在没有对不起主公的地方。”“跟着谁不是跟,女人天生命贱,只要能活着,兴许再寻个好主……” 对这些人,卢循就不必客气了,凡是不愿意跟着自己死的人,统统毒杀,然后自己投水自尽。晋军杀到,把卢循的余党全部擒获,捞出卢循的尸体斩首,然后把首级送往京都。至此,孙恩、卢循起义十三年,终于失败,国内暂时趋于平定。 刘裕在豫章击败卢循的时候,就班师回朝,因为他心里明白,此时最重要的是稳定朝廷的局势,只有掌握中枢,才能令行四方。由于立下大功,又接受了皇帝授予的太尉、中书监职位,所以自己的权势更大了。在这个时候,除了刘裕以外,就是刘毅的权势大了。 刘毅现在不但为荆州刺史,还兼着豫州、江州刺史,都督荆宁秦雍四州及河东、广平、义城等四郡诸军事,可谓雄兵一方,势力不但包括长江中上游大部分地区,还伸展到各地。他的堂弟刘藩还占据着充州,这又在北方渗透着一块势力。 荆州历来是东晋最重要的地区之一,因为一旦占有这个地方,就可以从此发兵,直趋建康。刘毅本是刘裕的盟友,一块推翻桓玄势力的功臣之一,如果二人同心,那就没说的了,可是偏偏刘毅又不服从刘裕,总认为自己的能力不在刘裕之下,为什么他当那么大的官,而自己只是个镇守一方的将军呢? 二人都觉得自己有一壶,矛盾是越闹越大,刘毅表面上臣服于刘裕,但内心充满了羡慕妒嫉恨,多次阻扰刘裕推行政令和布置人事。并做了许多小动作,扩充自己的势力,一旦时机成熟,伺机打垮刘裕。 刘毅派人到朝中结交有名望的人士,想在朝廷中竖立起刘裕的对立面。将豫州的官员及江州的军队都带去荆州,到任后又重新调度荆州郡县任职。还以自己患病为由,把刘藩请去荆州做他的副手。 种种迹象表明,刘毅这是另起炉灶,有意和朝廷对抗,第二个桓玄的时代又开始了。 聪明的刘裕怎么会看不出端倪,虽然心里有数,但是表面上还是对刘毅挺客气的,有求必应。你不是请刘藩到荆州吗,好,我就答应了。但是刘藩从充州治所广陵进入朝廷建康述职时,刘裕找个引子说他图谋不归,把他赐死。 反正朝廷的印把子在自己手里攥着,他说这个人黑,那就是黑,他说这个人白,那就是白,又没有司法部门管着,自己就是司法。 当时由于通讯不畅,可怜的刘毅还不知道自己的堂弟已经死了,还指望着刘藩前来帮他一把。而刘裕可是个快手,绝不容许刘毅有喘息的机会,立刻准备发兵,攻打荆州。 刘裕还是很聪明的,历来水上之战,谁占据上游谁就占据着主动。然而上一次讨伐卢循,是从下游发兵,逆水逆风而上,居然也取得胜利。这一次又要逆水逆风而上,所缺的是什么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叶枫的动力船,只要船上有动力,无所谓逆风逆水。而船上有火炮,又尽显东风压倒西风。 刘裕只得放下侍中的架子,带着重礼,以谦虚的态度,再次到叶府去拜见叶枫。 对待刘裕这样的高官重臣,叶枫岂敢不接待,只得领着众小辈,到门前来亲自迎接刘裕。叶枫率先拱了拱手,头略微一低,对刘裕说道:“刘侍中啊,今天喜鹊喳喳叫,就知道有贵客临门!老夫身卑位轻,哪敢劳烦侍中大驾光临。以后有什么事,来个下人传达一下也就是了。” 刘裕嘴也怪巧的,接着说道:“叶老是我东晋股肱之臣,我的军师,早就该来探望。只是由于事务繁忙,才姗姗来迟,万望军师海涵!” 这些都是客套话,说得深一点浅一点,谁也不会放在心上。到了客厅,二人分宾主坐定,李四上来香茶,二人品了一口茶,刘裕才开门见山,直接说道:“不才这次来呢,是想请军师再次出山。刘毅图谋不规,妄想推翻朝廷,我想请军师助我一臂之力,抖擞精神再战一程,保东晋一方平安。” 叶枫心想,说得怪好听,其实还不是争权夺利。叶枫问道:“有些事,我还是有些愚昧,刘侍中和荆州刺史刘毅,本是一块讨伐桓玄的盟友,说白了吧,也算是好兄弟,为什么这会儿拔刀相见呢?” 刘裕不得不把刘毅的种种对朝廷不忠的事情说出来,最后总结说:“刘毅大逆不道,侍功骄纵,做种种违反朝廷政令的事情。要是都和他一样,还不是军阀割据,国不像国,州不像州,弄得大晋四分五裂。为了保持国家的完整,政令的推行,必须兴兵伐之。” 叶枫点了点头,说道:“你知道有一个国家,是怎么搞的吗?早就避免了军阀割据。要是刘毅想用军队来造反,门也没有。” 虽然刘裕熟读史书,但是这样的事情也没有听说过,问道:“还请军帅细细说来,怎样才能避免军事割据?” 叶枫给他细心解释道:“军队是全民的,不是哪一个人的私有财产。有一个国家,把军队分为地方部队和野战军,地方部队是守卫本土的,没有全国征战的权利和义务,而野战军是为应付国家危急而设置的,不参与地方的事情。这些军队都控制在国家手里,地方上要想调动千人以上的军队,那就得上禀朝廷。” 第577回 征讨刘毅(二) 刘裕一想,这个事情挺好,可是绞尽脑汁想了想,想不出这是哪个国家这样搞法。于是再问:“军师啊,哪个国家这样搞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叶枫心里想,以后现代的国家都是这样搞法,要不国家还不乱了套。但是这些话又不能对刘裕讲,要是刘裕听了打破砂锅问到底,自己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啊。只好说道:“西晋时代的冀州就是这样的搞法,州内一直比较安定。如果真是这样的制度,刘毅就尿不出一丈二的尿来,致使国家安定了许多。” 刘裕想了一会儿,心里明白了,肯定下一步你要说得,就是冀州的那个三权分治,互相制约啊。这样的理论早就听叶家子弟说过多次了。说实话,这样的制度自己并不赞同,要是那样搞的话,自己这个侍中还有权利吗?恐怕早就被许多机构把自己给盖过去了。 于是刘裕说:“那只是一种理想,现在还做不到。火烧眉毛顾眼前,还请军帅助我一臂之力。” 叶枫还是从更深的层面,分析刘毅的问题:“桓玄掌握荆州,以荆州为本,起兵作乱,而刘毅占领荆州,又以荆州为根本,和朝廷作对。刘侍中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刘裕摇了摇头:“我哪里知道,还请军帅给我讲讲。” 叶枫给他一一解释:“皆因为腐朽落后的皇权制度,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是最落后的思想。国家成了私人财产,没法发挥国家机关的力量,人民成了思想奴隶,更没法发挥全民每个人的积极性。如果皇帝不胜任,没法更换,如果政府落后,也没法修正,这岂不是对国家,对人民最大的不负责任……” 叶枫滔滔不绝,讲了一大套皇权制度的弊端,讲了一套后世制度的先进。刘裕目前是有求于人,也只能耐心地听着,其实心里是嗤之以鼻,哪里还管得着国家不国家,从自己的利益出发,佛挡灭佛,神挡灭神,只要影响我的,那就是绊脚石,必须统统打倒。 叶枫一边给他讲着,一边观察着刘裕的脸色,知道他心有旁骛,三心二意,哪里能听得进去。但是该说的,必须说到,甭管结果,过程必须有的,要是这个火候不说,等到他势力更大的时候,更没法给他说了。 刘裕也算有涵养,尽管心里不愿意听,但是表面上还是装着听的样子。不为别的,只为叶枫能出水军,帮助自己西征。最后看到叶枫都不愿意再讲这事了,两手一拱,问道:“军师啊,征讨刘毅,得采取哪些方略?” 叶枫讲得嘴也渴了,直泛白沫,这才喝了一大口茶,说道:“荆州的治所在江陵,地处长江中游,江汉平原西部,它南临长江,北依汉水,西控巴蜀,南通湘粤,四通八达之地,但是它要进行战争,就必须获得南方的粮食和物资。 “我们可兵分两路,一路是水军,直趋江陵。另一路可从豫章进军,一路上截断它的粮草和兵员之道,叫他打仗有了后顾之忧。两面夹击,互相支援,使他首尾难顾,陷入相当被动的局面。” 刘裕点了点头:“军师的计策,甚是高明,真可谓决胜千里之外,运筹于帷幄之中,还没有出兵,已占了七分优势。” 刘裕再将一军道:“军师啊,这些毕竟是纸上谈兵,到时候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不是哪一个将军能把握了的。军帅是坐在建康城里遥控指挥呢,还是现场随我一道,当场做出决断,指挥千军万马,驰骋沙场呢?” 这是赤裸裸地逼迫自己出山了。叶枫嘿嘿一笑:“刘侍中这样看重我,哪敢违抗命令呢!” 刘裕哈哈一笑,搂着叶枫的膀子说:“知我者,军帅也!如今我遇到难处,军帅哪会见死不救呢!” 说完,两人更紧紧地靠在一起,决定还是互为依靠,共同讨伐刘毅。 412年九月十五日,刘裕兵分两路向西进攻刘毅,自己率主力水师,叶枫为军师,朝廷水军和叶家水师混编在一起,逆水向西,直趋江陵。而另一路呢,从豫章出兵,从南部包抄江陵,切断刘毅援兵和物资的后勤运输线。 刘裕在船上,自然要召开军事会议,当谈完军事部署的时候,突然出来一将请战说:“刘大帅啊,如果征讨刘毅,必须有前锋。请拨给我一百只大船作为军队的前锋,神挡灭神,佛挡灭佛,为大军扫清道路。万一扫不清的时候,自有大军支援,再共同克敌。” 叶枫一听,这位将军说话甚是内行,再看了看他的面貌,将近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且身材奇伟,大面虬髯,和钟馗大哥倒是有几分相像。不能光听虚的,还得看看他心里到底有什么奇谋。 叶枫问道:“一路上荆州路途遥远,且刘毅的细作无数,有支船队挡着,就够你打一阵子的。不知道将军有什么奇谋?” 这位将军说道:“如果和刘毅死打硬拼,怕是作战没有这么顺利,且拖延时日,对我军不利,要是长期耗下去,晋国的经济也是个沉重的负担。刘藩刚死,刘毅未必知道,我们就冒充刘藩的船队,一路混过去,一直开到江陵,杀进城去,来个黑虎掏心。” 叶枫久经战阵,作战无数,一听这个计策,也认为甚是大胆。可仔细想了想,在如今的通讯条件下,刘毅真是难以知道堂弟刘藩被杀的实情,况且刘裕出兵又是如此的迅猛,亦真亦假地这样杀进去,弄不好真可能成功。 对这样的计策,叶枫点了点头,但对这位将军不认识,又不好意思问。只得问旁边的叶子:“这位将军是谁?” 叶子认得,小声对叶枫说:“老爷爷啊,这位就是前秦丞相王猛的孙子王镇恶呀!” 叶枫一听,大为吃惊,脑子里在搜索着读过的书里,有关王镇恶的情况。 第578回 征讨刘毅(三) 王镇恶出生在373年五月初五,按照习俗,五月初五是个不吉利的日子,家人就想把他送给别人家里养活,以免对本族不利。但是王猛见了这个孩子后,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他的相貌,对家里人说:“这不是一个平常的孩子,过去孟尝君在恶日出生而做了齐国的宰相,这孩子可能要使我们家族兴旺。” 为了对抗不好的日子,就取名“镇恶”,以求抗住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后来前秦灭亡,王镇恶随着叔父归顺了晋朝,客居在荆州,读了一些诸子的兵书,喜欢谈论军国大事,骑射不是他的特长,但是却善于果断地处事一些大事。 叶枫过去曾有一事不解,熟读兵书的人不少,但是大多数是纸上谈兵,能根据实际情况献出良策的却不多。这会儿终于悟出来了,前辈的基因不可小觑,很可能是前辈的某些优良品质,不知不觉怎么遗传到后辈不知哪个孩子的身上。 这个王镇恶,很可能就遗传了王猛将军的军事基因。 刘裕经过一番思考,也同意王镇恶的计策。这时候叶枫说话了:“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我看可以冒险一试。但是两军交战,毕竟对面搏杀,没有高超的武艺不行,我率叶家军愿助王将军一臂之力,请刘帅批准。” 刘裕一听,叶家军身经百战,战技高超,再配上王镇恶的奇谋,真是珠联璧合,文武绝妙搭配,但是嘴上还是有些挽留叶枫的意思:“军帅年纪大了,冲锋陷阵的事情,还是让小辈去吧!” 越不让叶枫去,叶枫却越是嘴上逞强:“如果刘帅嫌我年纪大了,那就找人和我比试一番,要是那人武功比我强,我就不去了。” 刘裕一听,这个老头子好倔,你叶枫武功高强,哪个敢和你比试?再说就算别人有点本事,要是把你伤着,光叶家这些子弟,还不把人吃了。刘裕只好叹了一口气,对众将说:“叶太尉是我东晋一宝,年过百岁,还要亲自上阵杀敌,实在是我东晋之楷模。好吧,王将军,你要注意了,要是伤着叶太尉一根毫毛,我和你没完!” 王镇恶双手一拱,头略微一低回道:“末将遵命!” 从此,王镇恶率领着100只小船,和叶枫的叶家水军大船合兵一处,足有4000人,日夜兼程,直奔江陵。为了掩饰行军意图,叶枫命令叶家军不用动力,只用风帆和木桨,把火炮和步枪全部藏匿在舱内,船头上撤下叶旗,换上一面白底黑字大大的篆字“刘”旗。 一路上,有风用帆,无风用桨,到了荆州地段,巡逻的水哨真以为是刘藩的船只,问了几句后,正常放行。老百姓看见,更是不管闲事,船队一路上行驶顺利,于十月二十二日,到达了豫章口。 这个豫章口可不是豫章,它在江陵的东南,离着江陵城只有10公里。王镇恶和叶枫商量:“军帅啊,前面就是江陵,我们怎么办?” 叶枫可不能随便指挥,这时候要考验一下王镇恶的智商,对他说:“我们一路都演到这里了,马上就要进窝把老虎掏出来。王将军看着应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王镇恶说:“是不是可以这样,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狠的。刘毅的水军在江津,乘其不备,我们可派人冒充刘藩的人,到江津烧了他的战船,不但灭了他再战的信心,同时也断了他的退路。 “正面呢,继续冒充刘藩的军队,混进城去,要是混不下去,就杀进江陵,打他个措手不及。在战船上,可放上战鼓和鼓手,只要仗打起来,就一股劲地敲,就好像大军连续不断的样子,叫刘毅摸不清我们的虚实。” 叶枫听了,连连点头:“江津火烧他的战船,断了他的退路。冒充刘藩的军队,真假难辨,直捣敌巢。后面战鼓不断,放置疑兵,扰乱他的思绪。真是思维慎密,用兵有方,该想到的都想到了,指挥上找不出一点毛病。甚好!甚好!就算你爷爷王猛领兵,也只能筹划到此种程度。” 于是兵分三路,一路绕过江陵,直扑江津,去烧他的战船,一路主力直捣敌巢。而另一路呢,每艘船上只留一两个人,上面放着战鼓,并嘱咐留守人员:“估计我们到了江陵城时,你们就不断地敲鼓,摇旗呐喊,让人看起来我们后面还有大军的样子。” 安排好了,王镇恶、叶枫领着主力,直扑江陵城,再派叶子为前锋。 叶子领着一拨部队,脚下如风,快速地向江陵城前进。遇到了几拨巡逻队,他们问:“干什么的,哪里军队?”叶子从容回答:“刘兖州到了,请速闪开。” 巡逻队听到这样回答,并不为难,直接放叶子的部队过去。 离城不到三公里时,刘毅的大将朱显之带着十几个骑兵和几十个步兵,出来巡查。朱显之看到对面来了一支军队,急匆匆的,甚是可疑,大声喝问:“来人哪里的军队?” 叶子又回答:“刘兖州的军队。” 朱显之认为更可疑了,既然是刘藩的军队,为什么这么慌张?于是催动坐骑到了叶子跟前,又问:“刘兖州在哪里?”叶子随便往后一指:“就在后面。” 朱显之两腿一夹马肚,缰绳一提一松,快速跑到了叶子队伍后面,也没有见着刘藩的面,不禁大惊,知道上当了。 就在这时,只见江津那边,船舰被烧,燃起冲天的大火,黑黑的浓烟直窜天空。又听到江面上敲起战鼓,“咚咚咚……”地响个不停,急忙对自己军兵大喊道:“我们上当了,刘裕来了,刘裕来了。”跃马脱离开叶子的队伍,急速回江陵城,一边奔路一边急速大喊:“关城门,关城门——” 到了此时,叶子还等待什么,大呼一声:“杀——不要客气!”众军兵接到命令,刀出鞘,箭上弦,步枪上子弹,一齐冲上,把眼前的刘毅兵马拾掇干净。再看朱显之时,他已骑马奔出好远,一边飞奔,一边大喊:“刘裕来了,刘裕来了,关城门,关城门——” 第579回 征讨刘毅(四) 叶子也不敢怠慢,大呼道:“追,不要让他跑了。抢城门,抢城门——” 于是,一将骑马拼命狼窜,一连飞奔一边高喊关城门。无数的官兵在后面追着,一路上却并不说话,只跑得一个个面红耳赤,气喘吁吁,但还是在后面玩命追着。 江陵东门当时正大开着,有不少的百姓进进出出,守城的刘毅士兵也有不少,看到这个奇怪的场景,还有人议论纷纷:“这个朱将军怎么了,喊得什么?”“不是听说刘兖州快到了吗?他怎么喊着刘裕来了,这是咋回事?”“我看这个朱将军,脑子有些不正常,大白天的说梦话,刘裕在哪里来。” 眼看着这些人越来越近,仔细看了看朱显之,身上有血,仓皇逃命,哪里像开玩笑的样子。再看后面这些追兵,个个全副武装,面目凶狠,这才知道坏了醋,敌人马上来临。守城士兵个个如惊弓之鸟,乱跑乱窜,大呼:“快关城门,快关城门。” 但是笨重的大门,哪是这么好关的,朱显之刚刚跑进城门,眨眼工夫,叶子已经杀到,手起刀落,砍翻几个欲关城门的士兵。随后更多的叶家子弟赶到,冲进城门的,抢占城墙的,乒乒乓兵的刀枪撞击声,“啪啪啪……”的枪声,“噗噗噗……”的箭声,响成一片。 王镇恶的腿脚也够快的,带领后续部队杀了进来,冲进城便喊:“控制住东大门,控制住东大门。”前锋军队控制住东大门后,全部军队将近4000人一下子全拥了进来。 刘毅在江陵的军队,共有八支,将近一万多人,但是仓促应战,指挥失灵,一下子被打懵了,形成各自为战的状态。而叶子一看东门已经稳固,又领着前锋向西门杀去,由于动作太快,西门来不及做防御部署,两军已经混战在一起。 刘毅的兵马多,而王镇恶的军队精,又有步枪和火炮,但是刘毅的兵马杀了一批,再来一批,双方从上午十时,一直杀到下午四时,喊声震天,不见分晓。王镇恶控制住东门以后,又派人进攻南门和北门,并叫人放起大火。 大火一烧,助长了东晋官兵的士气,而削弱了刘毅兵马的斗志,他们又退入了最为坚固的郡衙,企图做最后的抵抗,以等待援兵。王镇恶派军队把郡衙团团包围,并给刘毅送去了劝降书,劝其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以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 刘毅接到了王镇恶的劝降书,连看也不看,就丢到了火里,瞬间被烧成了白灰。他鼓励将士道:“看着建康的兵马,也没有多少人啊,不用怕他。待我们再坚持一阵,我们的援军一定前来救我。” 朱显之也给士兵鼓劲说:“只要再坚持一阵,待世子爷的兵马一到,内外夹击,就一定能打败建康的军队。” 军队在他俩的鼓动下,士气稍微振作了一些,个个举着刀枪挥舞:“誓死保卫刘大帅,誓死保卫江陵城。” 突然听到郡衙的高墙“轰隆隆——”一阵巨响,只见砖石崩裂,泥土乱飞,待灰尘散尽,就见郡墙上被炸了一个大窟窿,一员大将钻入衙内,后面的士兵紧紧地跟着他扑了进来。 朱显之大吼一声:“勇敢的士兵们冲上去,绝不能让他们进来。”于是一人当先,顶在最前面,后面的士兵紧紧跟随着他,也是个个怒目横眉,毫不退让。两下官兵短兵相接厮杀在一起,朱显之见面前的这个人面熟,杀了一阵,不分胜负,问道:“来者何人,如此的凶猛?” 对面这个人回道:“我是叶家军的叶子,前来杀贼。看你不过是刚才巡逻的一个逃将,刀下不斩无名之辈,也请报上姓名?” 朱显之大骂一声:“原来是叶家军的叶子啊,吾是刘毅手下大将朱显之。你叶家军和我们刘毅军队并无冤仇,咱是井水不犯河水,为何前来骚扰我们的好日子。” 叶子一边和他激战,一边大骂道:“真是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刘毅早有不臣之心,奉旨讨贼,还不快快受降。” 朱显之一边招架,一边骂道:“你家刘裕和我家刘毅,本是同盟好友,却不顾兄弟之情,互相残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我都是两边的受害者,不要成了别人家的替死鬼!更不要成为别人的枪头子!” 其实,叶子的心里何尝不清楚,这个朱显之说得也是大实话,只是为将的,命令一下,就得舍生忘死,哪容得争辩谁是谁非。叶子和他斗了一阵,有些惺惺相惜,再看众官兵,也得拼得死去活来,实在有些不忍。 要想杀尽眼前刘毅的兵马,实在有些困难,杀一层,上一层,何时才能斩尽杀绝。叶子和朱显之又战了两个回合,后退一步,用刀朝后一挥说:“暂且退下,让他们先多活一会。” 叶子领兵退下,朱显之也并不追赶,急忙叫士兵用碎砖垒上炸毁的大洞,以防刘裕兵马再次从洞外杀进。 郡衙墙外,王镇恶、叶枫正在等待着叶子呢。看到叶子退出,王镇恶看到他浑身是血,分不出是敌人的鲜血还是自己人的鲜血,赶紧安慰道:“叶将军受苦了,赶紧到后面包扎一下,歇一会儿吧!” 叶子把刀支在地上,站着喘息了一阵,才说:“刘毅的人太强硬了,杀不尽,斩不绝,容我歇一会儿,然后再杀进去。” 叶枫的脑子冷静地琢磨了一会儿,对王镇恶说:“王将军啊,刘毅的兵马困兽犹斗,拼死抵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实有不划算。我看不如退一下,三面围之,一面放之,给敌人一条活路。待敌人怀着心存侥幸的心理逃跑后,再猛地一击。” 叶枫的职务一是比王镇恶大,二是处于敬佩之心,他也不能不听叶枫的话。王镇恶于是说道:“军师说放开哪面就放开哪面,一切听从军师安排。” 第580回 征讨刘毅(五) 叶枫说:“我看不如放开南面,待他逃跑的时候,沿途截杀,定能杀败他们。” 王镇恶点了点头:“此计甚好,就依军师的计策办。” 再说郡衙内,刘毅的兵马正在排成一排排的队伍,等待着刘裕的兵马前来进攻,谁想到一等不来,二等不来。心老提着,退又没地方退,战又找不到对手,老这样也不是个胡琴啊,于是派小兵外出侦察。 不一会儿,小兵前来汇报:“报告大人,情况有变,往南门的道路,没有兵马守卫,刘裕的兵马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刘毅也算久经战阵,听到这个情况,闭了闭眼睛想了想,问朱显之:“朱将军,你说说,刘裕这是想干啥?” 朱显之想了想:“还用说吗,分明这是他们的兵马少,打得没了人,又想出奸计。这是挖了陷阱,等着我们往里跳呢。” 刘毅点了点头:“我想也是,刘裕诡计多端,不会放我们走的。可是我们光困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别说吃的喝的,光睡觉都是个问题,只有突出重围,才有生存的希望。” 朱显之点了点头:“具体怎样突围,还请主公拿个主意?” 刘毅看了看天气,此时老天早已黑透,对朱显之说:“我看啊,不如将计就计,待到三更时,人困马乏,我们往城南佯攻,而实际上往北门偷袭。只要到了城外,就是我们的天下,然后收拾兵马,东山再起。” 朱显之伸着大拇指,吹捧刘毅说:“主公就是主公,我料刘裕万万不会想到,我们会采取声南击北之计。妙矣!妙矣!” 刘毅叫手下的官兵好好休息,二更起来,饱餐一顿,把一千三百多人,分成两支军队。半夜三更的时候,放开南边小门,一千多人从郡衙南门钻出,向着无空一人的街道,悄悄前进,去突击南门。 就在快到南门的时候,突然战鼓敲响,无数的火把从旁边点亮,数不清的刘裕兵马从街道两旁冲杀出来。他们一边冲击着,一边吼叫:“刘裕大军到此,何不快快投降。”“同是北府兵,何必自相残杀。” 也许阵势太大了,也许同是北府兵,确实不愿意自相残杀,刘毅的兵马纷纷逃窜,溃不成军。没有多长时间,投降的投降,被杀的被杀。就在这时候,指挥作战的王镇恶和叶枫,突然听到北门又传来一阵厮杀声,显然那里的战斗比这里还要激烈。 叶枫突然悟出来,大叫一声:“不好!我们准是中了刘毅的声东击西之计,他们虚则从南门突围,实则是从北门突出。我们的主力都在这里,让他们钻了空子。” 待叶枫和王镇恶赶到北门的时候,已经晚了,刘毅和朱显之率领着三百精兵,早已袭击了北门,杀出城去,逃之夭夭。 叶枫跺着脚连连叹息:“一辈子玩鹰,倒叫鹰叼了眼睛。看来刘毅够狡猾的,居然也猜出了我们的意图,使我们弄巧成拙。” 王镇恶倒是大度,安慰着叶枫说:“这也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刘毅已经大败,江陵城已被我们占领,我看他们也没剩下几个人。不如我带领着一支兵马追击,痛打落水狗,看他能跑到哪里去。” 叶枫点了点头:“刘毅已经穷途末路,量他也跑不到哪里去。捉奸捉双,擒贼擒王,切不可放过他们,留下隐患。江陵城防派出主力守卫,等待着刘大帅的军队,我俩就辛苦一下,再追一程,不信追不上他。” 于是二人安排好主力守城,亲自率领着一千人的骑兵,向刘毅追击而去。 刘毅和朱显之率领着剩余的队伍,跑到哪里去了呢?原来城外不远,就是刘毅的儿子刘肃民的队伍,有五千人驻扎在这里。刘毅领着这些人,狼奔豕突,一下子逃进了刘肃民的营盘里。 进了营,刘毅就埋怨儿子:“江陵城中一场大战,你倒好,怎么按兵不动,在这里看开热闹了!” 刘毅勇猛,而儿子却相当怯懦,他结结巴巴地说:“听说江陵城中,刘裕的军队不少。我们进去,不是白白送死吗!所以没敢盲目增援。” 刘毅大骂道:“你还是我儿吗,怎么如此怂包,既然这样,你的兵马借我三千,我好布置军事。” 别看刘肃民是个胆小鬼,而对自己的军队,却抓得相当紧,赶忙反对道:“不可!不可!我就这点儿军队,要是借你三千,我什么也没有了。不借!不借!” 刘毅不禁破口大骂:“不知哪辈子缺德,怎么生出如此个傻儿。好吧,那借我一千总可以吧!” “一千也不行,我就这五千军队,是一个人也不能借。”刘肃民傻起来,谁也治不了,竟然如此地吝啬。 气得刘毅简直说不出话来,但此刻十万火急,说不定什么时候,刘裕的兵马就会杀过来,就算生气也没有时间。只得再降低条件说:“我们现在都没有马匹,借我一些马匹总可以吧?!” 然而刘肃民就是借马也不答应,强硬地说:“战马是作战的本钱,借给你马,我们用什么?一匹马也不借。” 气得刘毅浑身哆嗦,但是从小对这个儿子骄生惯养,却忍不得处罚他。而朱显之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吼道:“别人要取你父亲的性命,而你却吝惜一匹马。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孝,不知你算个什么东西!主公呀,切不可指望他……” 于是朱显之夺了刘肃民的一些战马,让刘毅骑上,继续向北退去。刚跑不多远,就遇到王镇恶的军队已经追了过来,仓促大战,根本打不过王镇恶和叶枫的军队,溃败后,又继续往北逃命。 渐渐天又黑了,士兵都被杀散,谁也找不到谁,刘毅成了光杆司令。 正在他走投无路之间,突然看到前面一座寺庙,透过月光,上面写着“牛牧佛”三个大字。刘毅眼前一亮,觉得十分面熟,仔细想起来,原来是在追杀桓玄乱党桓蔚的时候,自己曾经来过这里。 第581回 西征巴汉(一) 当时桓蔚战败,也投奔到牛牧佛寺,寺里的昌和尚出于佛心,将桓蔚藏了起来。刘毅派兵包围寺里,搜出桓蔚,并知道是昌和尚包庇的桓蔚,于是杀掉昌和尚,并下令:“今后如果将贼人私自藏匿寺里,就如昌和尚一般下场。” 及至今日,刘毅也逃到此处,叩响门环,一个小和尚前来开门。他一看刘毅的模样,战马恨不能累瘫,帽子也掉了,披头散发,满脸污垢,几乎看不清模样,浑身伤痕累累,鞋都跑掉了一只。还用说吗,这个人不是逃犯就是强盗。 小和尚急忙要关门。 刘毅一把拽住门,哀求着说:“小师傅,卑人有难,请让我进庙暂避一时。” 小和尚急忙摇着头说:“不可,不可,刘卫军有令,如果有人将贼人藏匿寺里,就要处死。” 刘毅急忙说:“我就是刘卫军,今日被人所逼,实在没有地方去。还求小师傅慈悲为怀,网开一面,救俗人一命。” 小和尚听了更是连连摇头:“施主要是刘卫军的话,更是不可藏在这里。我的昌师傅为了救桓蔚丢了一命,师傅临死警告我不能像他一样,就是讲究佛心也得遵守当地法律。既然这条规矩是刘卫军定的,怎么能自己破了规矩呢?” 刘毅听了长叹一声:“真是作茧自缚,为法自弊,居然到了这种地步。”遂吊死在庙前的小树上。 第二天,百姓到王镇恶那里,告诉刘毅的死信,王镇恶又将其斩首。当然,和刘毅有关的亲属,也未能幸免,不孝儿子刘肃民,更是不能活命了。 江陵一战,王镇恶身先士卒,身中五箭,手中所执的槊也被射中,拼杀中,槊在手中折断。直到江陵平定二十天后,刘裕的大军才到达此城。 刘裕到了江陵后,看到江州、荆州凋敝残破,法令残缺不全,百姓疲惫贫穷,为赋税劳役所困,难以为生。于是下令减免税役,让百姓休养生息,并推广到全国。对于那些原来因战争需要被征发的奴隶,也一律放还。 至此,连年战争的江州、荆州之地,终于有了恢复生机的条件。 既然江州平定、荆州已安,那么通往巴蜀的道路畅然打通。东晋要想扩大版图,平定西南边陲,必须把割据一方的巴汉平定。刘裕又搜集各方情报,准备制定平定巴汉的战略。 当时的战争,通讯不便,主要指挥官必须在前线亲临指挥,选择一个指挥全局的元帅相当重要。刘裕经过权衡再三,决定启用朱龄石为元帅,并任建威将军、益州刺史,率领二万人,从江陵出发,西征巴汉。 王镇恶感到有些不理解了,到刘裕的跟前询问这个事:“主公啊,要说平定西蜀,太尉叶枫最有经验,曾经和桓温一起参加过平定西蜀的战争,率领一万精兵,利用青衣江,迂回到成都的西南,终于打胜了这场战役。 “要说资历和地位,您的内弟臧熹也在朱龄石之上,用他为帅未尝不可。再说如果主公不嫌,末将也愿意为主公走一趟。为什么应该为帅的却没有当成,却偏偏派了朱龄石?作为末将来说,心中实在有些不服!” 刘裕笑了,不慌不忙地说道:“叶太尉是有经验也有能力,但是年纪忒大了,不能让他担纲。臧熹将军不能说不行,但是全局观还差一点。要说派你去,也是一员良将,但是劲不能使乏。作为全局来说,总得发现人才,使用人才,我观朱龄石,是一位杰出的大将,总得给他一次展示才华的机会吧?!” 听到刘裕一番言之凿凿的理论,王镇恶没有话说,只好不再相劝。 为了支持朱龄石的西征,刘裕还将军中勇猛的战将和劲悍的士卒,都配属给朱龄石。就连臧熹,也要服从朱龄石的调度。朱龄石为什么深得刘裕的信任,还得从他的经历说起。 朱龄石的大爷、叔叔,原属于袁真的将佐,大司马恒温在讨伐袁真时,袁真认为朱家暗地里勾结恒温,就把他们处死。幸得朱龄石的父亲朱绰逃走,归降恒温,作战时经常带头冲锋,不惧生死,立下战功。寿阳平定后,袁真已经去世,朱绰擅自打开袁真的棺材,斩戳尸首。 桓温大怒,将要把朱绰斩首,桓温的弟弟桓冲苦苦求情,朱绰才得以免死。朱绰受了桓冲的再生之恩,侍奉桓冲就和自己的父亲一样。桓冲去世后,朱绰哭泣呕血而死。桓冲的儿子受到感动,对待朱龄石又和兄弟一样。 朱龄石担任桓修(桓冲的儿子)的参军,驻扎京口。刘裕攻克京口后,就任他为建武参军。刘裕到了江乘后,将要和桓修开战,朱龄石向刘裕禀告说:“我家世代受桓家的大恩,不能动刀和他相杀,希望作战时把我安排到军队后面。” 刘裕赞同他的义气,同意了这一请求,战事安定以后,不但不疏远他,还把他提了官。在那个残酷杀戮的时代,不光是军事才能使刘裕心动,人的忠义之情,也触动了刘裕的心弦。 在西征前,刘裕又把叶枫和朱龄石叫到跟前,商量着西征的大事。刘裕开门见山地说:“现在西征巴汉,有两条路,一条路为外水,一条路为内水,二位都是军事专家,看看该走哪一条路呢?” 刘裕所说的外水,就是沿着长江行驶,经过现在的重庆,一直进入巴南,然后经过岷江,沿着乐山,一直向北,进入到成都外围(那时候叫青衣江,也就是现在地岷江)。说白了吧,也就是桓温西征巴蜀走过的老路。 刘裕所说的内水,是沿着长江行驶,到了重庆折入嘉陵江,一直向西北行驶,在合川区拐弯,向西行驶,进入到涪江,然后一直进入到涪城(现绵阳市中部偏西)。 叶枫想了想说:“此是进攻巴蜀的两条快捷水道,这就避开了一路敌军陆路关隘的阻拦,最为省力。我想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得有强大的水军,神挡灭神,佛挡灭佛,一路上把胆敢阻挡我军前进的敌人统统灭掉。二就是,这两条水路有虚有实,互相掩护,才好恰到好处地发挥进攻的主动性。 “要是这两条水路选择一条的话,我的主张是选择外水进攻,内水掩护。为什么呢?涪城也好,广汉也好,人口稠密,城池坚固,易守难攻。这两座城池不攻克,则成都难以攻下。恒温西征,攻克成都的时候,早已用过外水进攻的战略,轻车熟道,也算便利。” 第582回 西征巴汉(二) 刘裕点了点头,又问:“很好!朱将军的谋略呢?” 朱龄石说:“我认为叶太尉声东击西的计策甚好。只是要严格保密,这些计策,只能让少数人知道。” 刘裕点了点头:“对呀,我已想好了保密的办法。还有呢?”刘裕再问朱龄石。 朱龄石再提要求:“还有一点是,水军前进,万一遇到川军的水军强力阻拦怎么办?我的水军可没有火炮和步枪。还有一点是,万一陆地遇地敌人的强力抵抗怎么办,也需要火炮和步枪做为突击力量。所以吗……” 他看了看叶枫,下面的话没有说。刘裕早知道他要说什么,催促他:“朱将军该说的话就要说透,一旦出兵,孤军作战,就再也没有人帮你了。” 朱龄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是强烈要求叶太尉派他的叶家军出战,只要叶家军有火炮、步枪,有了这些武器,我们才不怕蜀军的阻拦。” 刘裕就和唱双簧一样,脸一板说道:“叶太尉多大年纪了,出个主意行,怎么还能出征?自己的经自己念,你还是另想办法吧!” 叶枫早就听出了两人一唱一和的,就是看中了自己的私人军队。但是到了这个位置上,刻挺住还得挺住,所以根本没理朱龄石的茬。 朱龄石脸一红,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意见:“千里征战,兵员有限,粮草有数,怕就怕遇到敌人的强力阻拦。要是打起持久战,我们可耗不起啊!叶太尉要是不借兵,就是借给我一千门火炮和三千支步枪也行啊!” 刘裕又用开激将法了:“叶太尉攒这点儿家底容易吗,哪能轻易借人?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还是那句话,自己的经自己念。” 朱龄石就和个市场上的奸商一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修:“要是有叶太尉帮着,那就是两条腿走道,跑起来都行。要是没有叶太尉,那就成了瘸子,一条腿蹦达着走。” 虽然他俩又是唱双簧,又是激将法的,叶枫怎么能听不出来。但是想了想,也没有办法,千里征战,必须速战速决,一旦碰到强硬的对手,那就要用武力说话。再说,刘裕现在掌握着中央大权,万一把他惹急了,封了叶家的兵工厂,那就更不划算了。 叶枫明着对朱龄石,实则对着刘裕,笑了笑,说道:“这哪是借武器呀,明明就是逼着叶家出兵。好了,遂了你的愿,叶家就决定出兵,和朱将军一道,出征西蜀。” 刘裕脑子好使,赶紧板着脸对朱龄石说:“还不快快谢谢叶太尉,百岁老人,本应该在家颐养天年,却跟着你大老远地跑到蜀地,受那颠簸之苦。这是叶太尉为国为民而倾注毕生之力,老命都豁上了,实乃我东晋之楷模。” 朱龄石哪能不知趣,赶紧给叶枫跪下:“感谢叶太尉鼎力相助,末将代西征将士向叶太尉叩首!” 叶枫赶紧拉起了他,亲热地说:“彼此,彼此,我为国为民,朱将军又为的哪个?志同道合啊!愿我们同心协力,西征成功!” 413年十二月,朱龄石为元帅,叶枫为军帅,从江陵出兵,进军西蜀。此时的长江水面,也算宽阔,宽有800多米,主流水流湍急,汹涌澎湃,江边水流平缓,波澜不惊。军兵们只知道西征,但是具体走哪条路线,并不知情。 大军西征,未和人厮杀,先和残酷的自然环境斗争,路过长江三峡,自然要与大自然先生死较量一番。 首先路过西陵峡,从湖北宜昌到秭归,全长120公里,是三峡中最长的一峡。江面上回环曲折,礁石林立,险滩密布,水势湍急,浪涛汹涌,云雾升腾,气象万千,浑如一幅天然的巨幅山水画卷。而江两边则峰峦夹江壁立、峻岭悬崖横空;奇石嶙刚,苍藤古树,翳天蔽日。 叶枫亏着有动力船,能用船拉着的,则动力船用粗粗的绳子拉着后面的大船。路太难,不宜用绳子拉着的,则上下一心,齐心划船,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西陵峡往上是巫峡,巫峡的山势稍微缓些,在这里,可以有幸目睹巫峡十二峰。尤其是第四峰的神女峰,都把她描绘成一位亭亭玉立、窈窕多姿的年轻少女,站立在巫山群峰之中,第一个迎来朝阳,最后一个送走落日。人们传说她是在川江导航的天女瑶姬,又说她是峥嵘独立于江边的“望夫石”。 过了巫峡,就是瞿塘峡了,江面窄处不及50米,又是上游江水经此门入峡,峡中水深流急,波涛汹涌,奔腾呼啸,声振谷间,江面形成无数漩涡,发出哗啦啦的水声,令人惊心动魄。 左侧山峰多,形奇引人,“凤凰饮泉”、“倒吊和尚”、“犀牛望月”等形似非似。若站在船头,眺望前方,只见江随壁转,霞光下云雾蒸腾,颇为壮观;两岸巨崖,倒景如墨;近处山峦碧绿,青翠欲滴,映山红点缀其间,更增添了几分生气。 再往前走,临江一侧峭壁千仞,宛若刀削,气势磅礴,雄伟壮观。昂首仰望,云天一线,如同两扇大门洞开,形成“夔门”。左岸峭壁上刻有“夔门天下雄”五个苍劲大字。瞿塘峡的峡口,就是白帝城了。 此时已往西行了450公里,按照命令,各路将军才能打开命令查看。命令上写着,臧熹和朱林将军为前锋,虚张声势,从内水进取涪城、广汉。朱龄石、叶枫率领主力,从外水进攻成都。 众军于是日夜兼程,倍道前进。只不过的是,臧熹和朱林的水军摆在前面,全都是大船,上面看似站满了士兵,不允许官兵在舱内藏着。而朱龄石、叶枫的水军,稍许往后放一些,全是小船,官兵大都在舱内藏着,一般不允许站在外面。 再说成都城内的庙堂之内,也在进行着一场战争的准备。此时的成都当家人为谯纵,说起谯纵怎样当了成都王的,还是挺有意思的。 第583回 西征巴汉(三) 谯纵原是东晋安西府的人,405年,益州刺史毛璩(名将毛宝的孙子)派遣谯纵等人率领诸县氐兵东下征讨桓玄,士兵多是本地人,不愿意离乡。而当时谯纵在军中担任参军,个性一向和蔼谦虚,大家都很喜欢他,威信颇高。 将领侯晖、阳昧有反叛之心,但是威信不行,恐士兵不服,就想逼迫谯纵为盟主。谯纵不从,纵身投江,侯晖把他从水里捞出来,请求多次后,谯纵仍然不从。最后侯晖把刀逼在谯纵的脖子上,如果不跟着反叛,那就只有把谯纵杀掉。 没有办法,谯纵只好屈服,众人把他推举为叛军首领。 谯纵大权在手,领兵杀回,袭击涪城毛璩的弟弟毛瑾,攻陷涪城,自称为梁州、秦州二州刺史。毛璩听说军中发生叛乱,急派参军王琼率三千人征讨谯纵,又派其弟弟王瑗率领四千跟进。谁想到二路大军到了绵竹时,皆中了埋伏,官军死亡十之八九。 益州成都也发生内乱,营户李腾打开城门迎入谯纵的军队,谯纵杀了毛璩和他的弟弟毛瑗,屠灭了他们全家,遂成为成都王。 纵观谯纵的历史,不过是军阀混战的佼佼者,在那个残酷的时代,总有少数的胜利者站在权力的巅峰上。 现在成都庙堂的大殿里,告急的文书如雪片一样飞来。谯纵坐在中央的龙椅上,愁眉苦脸地对众位官员说:“诸位爱卿,益州本来是东晋的地盘,只是由于事情的变化,建康误会我们了,所以才派大军前来讨伐。” 秦州刺史侯晖出来大叫道:“请主公稍安勿躁,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怕它作甚。建康离着这里远着哩,就是来到跟前,凭着我们坚固的城防,也能坚持一阵子。时间一长,断其粮道,光困也把他们困死了。所以说,根本不用怕它!” 谯纵自幼熟读兵书,通晓历史,对此次战事还是相当慎重的。他摇了摇头:“切不可轻敌,听说此次主将是朱龄石,他到底打仗怎么样,还没有听说过。只是军师太厉害了,就是那个上次跟随桓温北伐的叶枫,就是他,攻破了我们的益州,使西蜀的版图纳入了东晋的麾下。” 大将谯道福说道:“还是说点具体的吧,从荆州江陵到我们益州,有两条水路,一条是外水,一条是内水,不知他们从哪条路进攻我们。” 侯晖对大家说道:“据情报说,东晋的主力船队,已经从巴蜀折入嘉陵江,一直向西北行驶。从此条道路行船,那就只有一条水路,在合川拐弯,进入到涪江,然后一直进入到涪城。我们就在涪城布置大军等待着他。一旦他们上岸,我们就集中兵力,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 谯纵考虑了一番:“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朱龄石能不能打仗不知道,这个叶枫可是诡计多端,怎么会把行军意图泄露给我们,莫不是又有什么阴谋。还请诸位将军好好谋划,切不可上了他们的当。” 侯晖又对大家说:“情报就是这样说的,我们总不能放着他们的主力不打,不做积极防御啊,一旦涪城有失,我们就被动了。所以我建议,还是把主力放在涪城,堵住他们上岸的道路。” 谯纵还是不放心,问:“如果他们从内水进攻是虚,而从外水进攻是实,我们如何应对?” 此番话,把大家问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回答。侯晖还是坚持着说:“要是主公疑这疑那,这个仗就没法打了。” 谯纵坚持着说:“大战在即,必须谋划于前,况且又是叶枫这样的对手,不能不千万小心啊!” 谯道福想了想,还是蛮支持谯纵的,说道:“主公考虑得甚是周全,必须全面提防。那我们就把主力放置于涪城,而外水之线也不能放弃,也得把一支军队放置于彭模防备。” 而侯晖就有点不乐意了:“我们益州兵力有限,如果到处分兵,就不能集中兵力于涪城和朱龄石决战,还请主公三思。” 家有千口,主事只能一人,最后谯纵下了命令:“大将谯道福,率益州主力三万屯兵涪城,只要东晋兵马一上岸,就给我狠狠地打。我们的后方也不能不防,秦州刺史侯晖,领兵一万驻守彭模,一旦东晋大军袭击我们后方,自在侯将军死死地阻挡着他们。” 谯道福和侯晖接到命令,各自准备去了。 再说经过千难万险,414年六月,朱龄石和叶枫的军队终于沿着青衣江(现在叫岷江),到达了彭模城。彭模城现在在哪里呢,也就是在四川彭山县的东南,是成都南边的重要屏障。到此旧地,叶枫不禁感慨万千,347年的时候,曾随着桓温西征,也是在彭模,和成汉政权的李势军队展开了一场激战,距今已经67年了。 67年间,弹指一挥间,在这些年代里,多少英雄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而历史却在不紧不慢地流淌着,大浪淘沙,淘去无数英雄,而留在人们心中的,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精英。 这段的岷江坦荡从容,河床宽阔,江水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清澈和激情,只是缓缓地无语流淌。岷江仿佛知道自己几百公里一路跋涉过来,就是为着这一方的福祗。是的,多少年了,岷江如同一位慈祥的母亲,一直就是这么宽宏地滋润着美丽的成都平原。 岷江为了拱卫成都这座城市,在彭模这个地方,沿江修了东城和西城。西城为背水而筑,有着简单的工事,东城为沿江而建,城高墙厚,防守坚固。朱龄石和叶枫商量着:“首战必须要胜!军师啊,你看看,我们是先攻西城,还是先攻东城?” 叶枫反问他:“依朱将军看来,是先攻西城,还是先攻东城?” 朱龄石说:“依末将看来,西城防守松懈,我看还是先攻西城为好。占领西城后,乘着胜利的气势,再攻东城。” 第584回 西征巴汉(四) 叶枫想了想,说:“依老夫看来,还是先攻东城,再克西城。为什么呢?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军连续行军已有半年多,官兵憋了一肚子劲,都要用在第一仗上,况且又是全员配制。如果第一仗打赢,西城的防御还不如东城,怕他干什么?” 朱龄石想了想,点了点头:“还是军师分析得对!” 第二天早晨,官兵四更起床,饱餐一顿,然后悄悄布置。留下少数人守船,并防御着西城,然后全军下了船,向东城前进,就在东城城下,离着城墙三百来米,布好阵势,就等待着攻城的一声令下了。 武力是必须的,但文攻这个程序,也要走一下,万一成功了呢? 小兵朝城墙上喊道:“守城的主将听着,我们的主帅要和你们主将说句话。再不说话,我们就要攻城了。” 不一会儿,城墙上有一个将军前来搭腔:“我就是守城的主将侯晖,对方是什么人,竟敢冒犯我西蜀之地。我正等着他呢,请他上前,我和他理论一番。” 朱龄石也算谦虚,知道自己的地位和影响力都不如叶枫,还是让叶枫出面舌战侯晖为好。他对叶枫谦恭地说:“还是请叶太尉上前,骂他几句。” 叶枫虽然认为自己出面理所当然,但是朱龄石身为元帅,怎能抢了他的风头。于是说道:“还是请朱将军上前说话为好!” 朱龄石摆了摆手说:“我笨嘴笨舌的,哪有军师嘴皮子利索。还是请军师骂他一顿吧,你骂完了,我再骂他。” 叶枫点了点头,不再谦虚,只好上前喊道:“我是叶枫,你就是侯晖啊,正要找你呢,不想你就在跟前。” 侯晖一听,城前的这位将军声若洪钟,说话嗡嗡作响,不用喇叭扩音,恨不能声音能传五里之外。再看这位将军相貌,身穿铠甲,头戴银盔,一缕白髯,轻轻飘起,恨不能连眉毛都白了,但是精神矍铄,脸色红润,和年轻人差不多少。 听说叶枫太尉早已过了百岁,还有这般气质,不禁暗暗称奇。 侯晖在这等奇人面前,不敢放肆,只得说道:“听说叶太尉在晋武帝时代,就已是司马炎手下的重臣了,熬过多少皇帝,我也数不清了。按说到了这般年纪,就应该在家颐养天年才是,何必千里迢迢,跑到我这个小小的蜀地来,随便搬弄刀枪,万一伤着碰着,怨谁好呢?” 叶枫对他就不必客气了,加重语气说道:“你这个小小的侯晖,就是个叛国逆族的小人,一般人都劝主子如何好,如何好,可你却劝主子如何孬,如何孬,不把别人拉下火坑不算完。” 一席话说得侯晖莫名其妙,不禁问道:“叶太尉何出此言,我哪里做错了?” 叶枫狠狠地批评他:“哪里做错了,你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吗?本来在安西府手下为将,有益州刺史毛璩把握着蜀地一方平安,多么好的形势啊!可你偏不,非要拉拢着谯纵造反,搅乱了西蜀的大好形势。 “老夫现在也就不责怪你了,只希望你现在痛改前非,重新归属东晋旗下,我给皇上说说,必然饶你一条性命,保你全家平安。这样既能保住全族平安,又能使西蜀免去刀兵之苦,于家于民于国都有利,何乐而不为呢?如果此事做成,你就成为天下英雄,还请侯将军三思?” 侯晖一听,先上来还挺高兴,可仔细一想,不对呀,这个叶枫真是诡计多端,三绕两绕,把自己绕进去了。凭着我目前的实力,东晋兵马未必能打过我,要是一仗也不打,就打白旗投降,岂不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于是侯晖嘿嘿一笑,说道:“我真佩服叶太尉的口才,把死人都说活了。其实,彭模城就在眼前,至于拿下拿不下,就看你的本事了?” 叶枫一听,看来这个侯晖是油盐不进,至于其他官兵,就不好说了。于是再劝守城的官兵道:“守城的官兵听着,甭客汉人也好,氐人也好,我东晋的政策是,只要是放下武器,绝不为难各位。早就听说了吧,我们的政策是伤了有人抬,死了有人埋,军属门前挂红牌。谁不想过好日子,谁不愿意一方平安,只要放下武器,回头是岸,免得刀兵一起,不死即伤……” 侯晖一听,妈的,怎么策反起我的军队来了,于是打断叶枫的话说道:“不是还有朱龄石吗?叫朱将军前来说话。” 朱龄石一听,叶枫该说的早已经说了,自己还说什么,于是大声喊道:“我的话只有两个字,那就是,进攻——” 于是,一场大战随即开始了。 侯晖的脑子里,还停留在冷兵器作战的思维,所以一排排的士兵站在城墙上弯弓搭箭,后面站满了一排排手持刀矛的士兵。只要朱龄石的军队前来进攻,那就先喷一阵子箭雨,射你个七零八落,等你步兵攻上来,那就刀枪相格,再拼个你死我活。 然而,进攻的军队却是热兵器的战术,那就是炮弹开道,扫清进攻的障碍。叶子的炮兵早就准备好了,于是一声令下:“目标,城墙上的守军,每炮五发。放——” 叶子指挥着将近一个团的炮兵,有二百来门迫击炮,以每营为单位,排成了三个阵地。就见一个个小小的炮口,冒出了轻轻的白烟,每个炮口上“咣”地一声,飞出一颗小小的弹丸。 几百发炮弹飞在一起,就在天上形成了不小的乌云,这一拨已经飞在天空,另一拨又飞了上去。一拨接一拨的炮弹,有的砸在城墙上,形成一个半米圆的弹孔,腾起一团碎砖和黄土。有的直接砸在城墙上,落进士兵堆里,火光闪闪,黑烟腾腾,弹片飞舞,冲击波直接把一些官兵掀下城去。 侯晖真觉得自己的末日到了,那一片片的炮弹,哪里能躲避得及,躲了这颗,躲不了那颗,只炸得城墙上的官兵喊爹叫娘,乱成一团,死的死,亡的亡,没死的也被轰下了城墙。 第585回 西征巴汉(五) 这一轮轰炸完毕,城墙上的烟雾渐渐散去,再见城墙上,伤兵满员,呻吟声不断,囫囵的已经没有几个。侯晖也有些懵了,大喊道:“上人,抓紧上人,东晋要攻城了。” 听到命令,下面的预备部队立刻往上冲来,抬走伤的死的,来不及擦干血迹,又站上了一排排的军人,刀出鞘箭上弦,不灭敌人誓不休。刚刚摆好队形,又一轮轰炸开始了,同样的亏又吃了第二次,直炸得侯晖的军队又是死伤一片,没死的被掀下城去,没有炸死倒是摔死了。 这轮炮击过后,侯晖还算走运,还有口气,只是胳膊和腿上挂了花,往外汩汩地淌着鲜血。在血的教训下,他终于琢磨出味来,不能和东晋这样玩呀,要是这样玩的话,早晚得把自己的一万军队全部砸进去拉倒。 于是,他也算明白,知错就改,大声呼道:“下面的军队不要上来,先看看敌人是不是炮击再说。” 这下子,侯晖成了瞭望哨,在观察着东晋军队的动静。要是想指挥别人也指挥不动了,因为城墙上已经没有几个活人。正在这时候,就看到城下在快速地运动,一些官兵扛着长长的云梯冲了上来,动作之快,行动之敏捷,真是眨眼之间就到了城墙跟前。然后竖起梯子,“噌噌噌”地往上攀爬。 侯晖一看急了,背过脸朝着城墙下大喊道:“晋兵攻城了,快快上来,快快上来——” 底下官兵得到命令,迅速地从马道上往上奔来,而前面的登城晋兵已经快爬上城头,两边都在争取时间,就看谁的动作快了。攻城的晋兵已经攀上了城墙,而从下面跑上来的侯晖官兵才刚刚跑到,两军撞在一起,于是短兵相接,一场近距离的搏斗又开始了。 然而,朱龄石的军队不但勇敢顽强,技术熟练,而且还有叶家军的步枪,一阵“啪啪啪啪……”的射击声,把侯晖的人干倒不少。其余的人一看,我那个娘哎,人家有火枪呀,这个仗不好打了,于是撒开丫子转身就跑。 个别人的溃逃,带动了整个军队,兵败如山倒。尽管侯晖英勇善战,连劈几个晋兵,但是独木不成林,单人不为众,被四五个晋兵围着打,一看实在不行,也只能黄河里尿泡——随大流,纵身跳下城墙,想赶快逃得性命拉倒。 谁知道侯晖本身有伤,跳下城墙后又崴了脚脖子,几乎跑不动了。叶子追上,劈头盖脸一阵乱刀,侯晖哪里还能招架,又负了伤,基本没法打了,被后边拥上来的乱兵围上,一阵乱砍,顿时丢了性命。 群龙无首,剩下的蜀兵更是乱了套,死的死,伤的伤,有的干脆缴械投降。没有多长时间,东城全被拾掇干净,侯晖的大旗落下,换上朱字大旗。 看到此景,朱龄石点了点头,对叶枫说:“果然不出军师所料,一鼓作气拿下东城,下一步呢,是不是乘胜之势,再攻西城。” 叶枫笑了笑:“你是元帅,大主意还得自己拿。坚固的东城既然已经拿下,比它薄弱的西城还会长远吗!” 于是,朱龄石指挥着军队再攻西城,并且叫士兵把侯晖的人头挂在一根大竹杆上,以震慑蜀军。西城的蜀军看到比这坚固的东城都完了,并且主将侯晖已经被杀,哪里还有心抵抗。仗还没打,已经胆肝俱裂,魂飞魄散,当成堆的炮弹飞来的时候,早如鸟兽一般,奔散溃逃。 炮声一停,晋军立刻攻上城去,城墙上已经没有几个活人了,很快攻下城墙,占领西城。此东城西城之战,共斩杀贼军大将十五人,小兵除了死的,不是逃跑就是投降。攻克彭模后,沿途营垒守卫逐个土崩瓦解,通往成都的大道敞开了。 当时的晋军,没有多少马匹,只能弃船步行,迅速向成都前进。 再说另一支从内水进攻涪城的军队,他们虚张声势从涪江进入成都平原,造成佯攻之势。原来西蜀谯道福的军队正在涪城等着,还想给东晋军队以迎头痛击。东晋的军队也不是傻瓜,岂能往他的枪口上撞,条条大道通罗马,我们为什么非要进攻涪城呢? 主将臧熹命令提前上岸,向涪城西南70公里的广汉进军。 这一下子打乱了蜀军的部署,你想布个口袋叫人家往你包围圈里钻,人家偏不上这个当,专往你设防薄弱的地方进攻。广汉兵力薄弱,很快就被晋军攻克,这下子好,这个广汉比涪城离着成都更近,只有区区不到40公里,这下子成都危险了。 晋军形势大好的时候,却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意外,主将臧熹,由于长途奔波,风餐露宿,积劳成疾。军队里没有太好的医生,又得不到好好的休息,病情愈加沉重,进入广汉城后,没几天就病死了。 算起来,不光是臧熹,得病死的,水土不服亡的,不在少数。可见当时环境之恶劣,条件之艰苦,别说打仗了,光战斗之外的伤亡也相当可观。接任臧熹职务的是朱林,他继续指挥着从内水进攻的晋军军队,和附近的蜀军展开斗争。 谯道福还在涪城率领蜀军主力秣马厉兵,守株待兔,沉住气等待着晋军出现。得知广汉已失的消息,大惊失色,广汉已经严重威胁到成都的安全,再在涪城守御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于是放弃涪城,又率大军前往广汉,企图收回此城,以佑京都。 朱林就依靠着广汉城和谯道福打了一仗。冷兵器作战,讲究城池的利用,朱林虽然兵力不多,但就利用高高的城墙,居高临下,打开了城池防御战。敌人远了就用弓箭射,近了滚木擂石一齐上,敌人登着云梯爬上来,那就用刀砍。 坚固的城墙,帮了晋军不少忙,冷兵器作战的优点,都被朱林利用上了。 而作为进攻的一方,显然不利,又要攻城器械,又是被动挨打,再加上心有旁骛,老挂念着京城成都,这个仗就大打折扣,当然短期之内攻不下广汉城。涪江上还有东晋的一支小部队,他们就到处袭击谯道福的军队,使蜀军更是人心惶惶,弄不清哪头重哪头轻。 第586回 西征巴汉(六) 再说成都的谯纵,听说彭模已经被晋军攻克,而北边广汉又被晋军占领,两头夹击,成都哪能好受。这时候,他也乱了方寸,思忖再三,觉得成都是守不住了,不如抱团取暖,干脆投往涪城,那里有蜀国的大军,只要躲到那里,就算进了保险箱。 当时通讯不畅,他哪里知道,谯道福已经放弃涪城,正在集中力量,猛攻广汉。 谯纵带领着家眷和少数军队出了城,先到祖先陵墓去祭奠,他心里也明白,只要出了成都,就不一定能回来了。女儿守着他哭哭啼啼,说:“逃跑也不一定能活命,只能取得更多的侮辱。同样是死,不如死在祖先的墓旁,这样可以永远得到长辈的疼爱。” 谯纵大骂道:“女孩子家,懂得什么,哪能说这样的丧气话。益州这么大,不能说败就败了。” 女儿却反嘴说:“成都是益州的灵魂,你一出城,怕是人心都变了,哪个还会替你打仗。我看这个仗是打不赢了,真不如死在这里,有祖宗庇佑,就算到了涪城,也不会有好事。” 谯纵哪会听女儿的话,还是给祖宗烧完香后,往涪城赶去。 从成都到涪城有100公里,当谯纵带着少数侍卫和家眷好不容易到了涪城的时候,但见守城的官兵没有几个,且人人懈怠,毫无斗志,不禁心里大惊,这个谯道福呢,怎么不来迎接朕,难道说这就是我蜀国的精锐军队吗,怎么看着不像啊! 前来迎接的正是一个极普通的将军王志,他把谯纵恭恭敬敬地迎到郡衙,安排人员接待好同来的侍卫和家眷,亲热地对主公说:“陛下啊,谯将军已经到广汉去了,留下我来守城。” 谯纵大惊,急忙问道:“这个谯道福,不好好地在涪城守城,到广汉干什么去了?” 王志这才不慌不忙地把严重的军事形势讲了一遍,说:“主公呀,我想投降晋军,就是不知道用什么见面礼好?这不,想什么来什么,见面礼就来了?” 谯纵知道这不是好话,吓得变了脸色,问:“你……你想干什么?” 王志笑着说道:“我想用陛下的脑袋当见面礼,然后献给晋军。” 谯纵一听,大惊失色,骂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待你不薄,为何要背叛于我。你要是这样做,天地不会容你,早晚要得到报应的。” 王志却不着急,笑着说道:“就是报应的话,我这也是跟陛下学的。当初,陛下背叛了毛璩,难道说就没有想到有过报应的这一天吗?” 到了此时,谯纵的肠子都悔青了,但是再后悔也晚了。天下卖什么药的都有,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堂堂的成都王居然被一个小小的偏将砍下了脑袋,当成了投降东晋的见面礼。 再说朱龄石、叶枫的军队日夜兼程到了成都,这已经是413年的七月九日,见到成都城门大开,几个城门居然没有一个人守卫。两人不禁大惊,面面相觑,叶枫对朱龄石说: “过去三国的时候,街亭失守,司马懿率领大军直逼西城。而诸葛亮却城门大开,并在城楼上抚琴,司马懿怀疑有埋伏,于是退了兵。难道说,这个谯纵也摆开了空城计,城里莫不是也设了埋伏。” 朱龄石嘿嘿一笑:“军师不要把谯纵看得忒高了,谯纵不是诸葛亮,而空城计也只能用一次,岂能用第二次。” 叶枫一想也对,但是看着城高墙厚的成都城,还是心里怀疑,对朱龄石说:“朱将军啊,要是蜀军有五千人,凭着这么好的城墙,也够我们攻一阵子的。为什么放着这么好的地形不利用,偏偏就看不到一个兵,他们这是玩得什么幺蛾子?” 正在二人犹疑之间,就见城门口走出一帮人来,为首的是一位文官,带着几名随从。出来大门,就对着朱龄石和叶枫深深地施了一礼,说道:“我是成都尚书令马耽,目前谯纵已离开成都,奔往涪城。城内所有的钱粮府库,已被我封存起来,就等着晋军前来接收。” 朱龄石一听,哈哈大笑,对叶枫说:“军师啊,我说了吧,不要把谯纵看得忒高了。他逃跑了,部下也不愿意打了,这不乖乖地把成都城献出来了。” 叶枫却还是摇了摇头:“馅饼砸到头上,来得太突然,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为了保险之见,还是先派一部分人,到城里探探虚实。万一城里有埋伏,我们后边也好接应。” 朱龄石又笑了:“我看军师真是仗打得越多,胆子却是越小了。那么我在前,城里探个虚实,军师在后,指挥着大军,也好有个接应。” 叶枫却是一再嘱咐:“朱将军务必小心,实在不行,马上调转马头,我在后面立刻炮兵轰城。” 尽管这样,叶枫还是睁开阴阳眼,仔细寻觅着城头,看看有没有埋伏,直到看到没有什么异常,才放朱龄石带少数军队进城。朱龄石带着几个兵在前边走,叶枫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并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给官兵做出手势,叫他们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一旦形势有变,立刻厮杀一场。 直到进了城,看到街道两旁并没有什么伏兵,老百姓稀稀拉拉地站在两旁列队欢迎,叶枫才放下心,叫官兵们不再保持临战的状态。 朱龄石笑着对叶枫说:“军师啊,我说没事就没事吧!军师真是太小胆了。” 叶枫摇了摇头,却不是这样的想法:“朱将军啊,话不能这样说。我们的手里掌握着千万军人的性命,不能不小心啊!万一要是我们轻敌冒进,谯纵真是在城里设下埋伏,引诱我们上钩,不是你我性命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西征的大计就要葬送在我们手里。” 再说西蜀主力谯道福的军队,久攻广汉不克,心里不禁焦躁起来。又听说彭模失守,不禁更加害怕,如果东晋的军都直接进攻成都,而自己率领蜀军主力又在此地困住,如何了得?只得叫大军继续进攻广汉,自己亲率五千精锐,往成都去救援主公。 第587回 后秦内乱 就在快到成都的时候,忽见路上有不少逃散的小兵,问了问才知道,主公谯纵早已逃走,去向不明,而城池已被尚书令马耽封存库府,献于东晋。这下子谯道福再也不敢向前走了,广汉都攻不下,再攻成都,显然是不可能的。主公逃走了,不知逃到哪里,自己的主心骨也就失去了。 消息就像瘟疫一样在军中流传,士兵听到这些消息,真是个个都觉得像个无主的流浪狗一样:成都丢了,广汉久攻不克,涪城回去也无用,自己的主公逃到哪里都不知道,更不用说死活了。以后的日子,还有什么奔头,于是纷纷逃散。 谯道福的军队在成都外耽误几日,还没有打仗,士兵只剩下几百人。谯道福一想啊,这个仗真是没法打了,成都是没兵攻下,广汉是没脸回去,投奔主公吧,又不知道主公跑到哪里去了。唯一的办法,只能先找个生存之地,以后打听到主公,再投奔不迟。 可是现在能往哪里逃呢?彭模、成都,广汉已被东晋占领,涪城也不保险,只能逃往川西的藏地了,于是率领着这几百人逃到西边的藏人居住之地。藏地更容不得这些人,一看川人来侵,直接把他们杀败,将谯道福斩首。 朱龄石的军队进入成都后,再派军队支援广汉。广汉的蜀军一看,主将走了,坚城之下久攻不克,成都又被敌人占了,这个仗还打什么呀打?只能是投降的投降,逃散的逃散,整个蜀地战争很快结束。 益州刺史不用派了,刘裕早就委任朱龄石为益州刺史。朱龄石一切按照旧的制度执行,安抚朝廷官员,能留用的留用,不能用的遣散。对于百姓,更是好好安抚,贴上安民告示,鼓励他们继续生活,好好农耕。下令精简各地劳役,让人民得到休息。 现在最头痛的,是谯纵的家属了,按照当时的规矩,是诛连三族,也就是父族,母族,妻族,这将要牵连几百口人。叶枫是连连摇头,对朱龄石说:“这还了得,一人犯法,诛连这么些人。这个规矩得改一改了。” 朱龄石说:“以后的政策缓和了,那就是诛连九族,也就是母族和妻族省去,只牵扯到父族的这些人,上上下下将近九辈。” 叶枫还是摇了摇头:“这也不行,还是株连的人太多了,上上下下将近七八十口人。”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军师认为怎么好呢?”朱龄石又问。 叶枫问:“有没有牵连到最少的办法?” 朱龄石只好说道:“谯纵的儿女这一辈,自己的这一辈,父亲的这一辈,祖父这一辈,无论如何是不能免的。” 叶枫心里骂了一句:“万恶的皇权制度,如此的残酷黑暗。一个人犯法,竟然牵连到这么多的人,真是太可恨了!” 但是再骂也没有办法,这已经是最少地牵连到谯纵的家人了。于是,谯纵家族其余人都留了下来,降为庶民,和一般人一样,从事于一般的生产经营。 蜀地既平,朱龄石和一部分官兵留下戍守、治理,其余大军返回,刘裕这算又消灭了一个对手。在此之后,刘裕又平定了荆州的司马休之,使东晋内部更加趋于稳定,下一个外部的敌人,就只有北魏和后秦了。 而在这时,后秦却发生了一场内乱,而这场内乱,是在父子、兄弟之间进行的。 弘始十六年(414年)五月,姚兴突患重病。在姚兴的诸子中,他对皇长子,也就是太子的姚泓并不感冒,为什么呢?因为姚泓这个人性格宽和、才能平庸,且又体弱多病。而姚兴喜欢的皇子是姚弼,姚弼这个孩子文武双全,颇有帝国中兴的气质,认为他是个理想的继承人。 然而姚弼这个人又很有野心,心中滋生出夺嫡的欲望。他原为雍州刺史,镇守安定,通过买通姚兴的左右,于411年调入中央,任尚书令,侍中等职务,可谓执掌大权。取得相位后,做了许多小动作,例如给倾向于姚泓的大臣罗织罪名,激怒父亲将这些大臣杀死;在姚兴身边安插亲信,广树爪牙;逐渐控制一些中枢部门。 绝大多数大臣,对姚弼的这些小动作,甚为烦感。而姚兴对一些大臣的提醒,却假装糊涂,不予理睬。皇太子姚泓怎么能不知道这位兄弟搞得这些阴谋,早就引起了警觉和戒备。 姚兴在重病期间,姚弼早就在宫内埋伏数千甲士,一旦皇帝驾崩,立即武力夺权。而姚泓也针锋相对,一面亲自到内宫侍疾,一面在皇宫内安排下重兵,以防不测。 诸位皇子也不甘寂寞,纷纷蠢蠢欲动,要借着讨伐姚弼的机会,举兵内向,为自己捞点好处。内战大有一触即发之势,亏着姚兴病又好了,才避免了一场大乱。有的皇子不服气,专程进京面谏姚兴,向姚弼问罪,都被父亲姚兴搪塞了过去。 在进京面谏的皇子中,以姚宣抨击姚弼的措词最为激烈,姚弼十分痛恨他。第二年三月,姚弼诬陷姚宣,姚兴信以为真,派人到杏城将姚宣逮捕下狱。后秦守军临战易帅,战斗力大减,使赫连勃勃看到机会,乘机攻打杏城,把此地攻下。 此时,姚兴还是对姚弼相当信任,将三万大军交给他,由他负责镇守秦州。很多大臣不满,尹昭批评姚兴,反对姚弼掌握强兵,为后秦制造隐患,但姚兴不以为然。 不久,姚兴再度患病。姚弼故伎重演,称病不朝,又开始在府第聚兵,准备一旦父亲病死,就发动兵变。姚兴气得发昏,在处决姚弼的几个死党之后,召集群臣商讨逮捕和惩治姚弼的办法。然后姚兴只是一时之怒,待火气一消,爱子心切,又数日议而不决。 消息走露,姚弼的党羽磨刀霍霍,十分活跃,随时准备发生政变。姚兴害怕兵变,被逼之下下令逮捕姚弼,但又暗示姚泓出面说情,并以此为由将姚弼赦免。 第588回 平定后秦(一) 416年二月,姚兴病势转重,自知不久人世,遂下令太子监国,也就是姚泓准备做皇帝了。姚弼的党羽在谋杀姚泓和劫持姚兴的计划未遂后,开始策划入宫作乱,实行兵变。没有办法,姚兴下令收缴姚弼的武装,逮捕姚弼。 姚弼的死党姚洸误信姚兴已死的谣传,带兵攻打端门,皇城内外展开激烈的战斗。姚兴勉强支撑着病体,被人扶到殿前,宣布处死姚弼。乱军失去斗志,溃散而去。事变平息的第二天,姚兴就死了。 于是太子姚泓继位,可是后秦宗室发生的一场内乱,致使骨肉相残,自相削弱,元气好久难以恢复。 刘裕岂能放过这次机会,于是决定亲自领兵,西征后秦。 刘裕从自己所经历的战争考虑一番,平定孙恩、卢循也好,消灭南燕也好,灭掉蜀国也好,无不感觉到叶枫和叶家军所起的作用。他们一是作战勇敢、纪律性强,难得的一支精兵。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拥有厉害的火炮与步枪,这是其它军队无法比拟的。 尽管叶枫年纪大点了,但是足智多谋,通今博古,也算是一员称职的军师。于是,刘裕再到叶府去求援。 刘裕领着少数侍从到了叶府,叶枫领着几个当家小辈前来迎接。如今刘裕的权势,除了皇帝的虚名外,就是刘裕的实权了,也可以说刘裕跺跺脚,朝廷都要晃荡三下。叶枫哪敢怠慢,敢不亲自迎接,两人也都熟了,相互说了几句客套话,刘裕就对叶枫家里批评开了: “我说叶太尉啊,你家怎么还是老样子,也不换一换模样。人都说人在衣裳马在鞍,好歹也是东晋的重臣,别人一看,还以为家族没落了呢!要是叶太尉信任我,我就给你装修一番,定叫旧貌换新颜。” 叶枫嘿嘿一笑:“老夫人老珠黄,哪配得上刘侍中的装修和摆设。这样就不错,真要摆上什么新的玩艺,老夫还不习惯呢!平时窝囊惯了,真要焕然一新,老夫倒别扭了。” 两人玩笑了一阵,进入客厅,按宾主坐定,刘裕说开了正题:“叶太尉可能听说了,后秦正发生着一场内乱,国力遭受到大大的削弱。这次来呢,是向叶太尉请教讨伐后秦的事情。” 叶枫听了微微一笑:“怨不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刘侍中无事不登三宝殿,莫不是又想让叶家出兵?” 刘裕点了点头:“还真让叶太尉猜中了,目前我东晋的战争,没有叶家军哪里能行。以前的仗就不用说了,我所经历的,平定桓玄、孙恩、卢循,消灭南燕、灭掉蜀国,哪场战役能离了叶家军。再则,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没有叶太尉更是不行。” 叶枫心话,这个刘裕,原来还有个商量的意思,这回好,不管你叶家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直接是死活赖上叶家军了。可仔细想了想,自己这般年纪了,还能征战几回,就算死在战场上,也比死在家里光荣多了。 对于谋略的事情,叶枫想了想说:“刘侍中啊,你现在所面对的是两个敌人,一个是没落的后秦,一个是强大的北魏。上次桓温讨伐前燕的时候,前面被慕容垂击败,而在败退的时候,又被前秦的伏兵所伤。现在我们攻击后秦,北魏必然前来夹击,不知刘侍中怎样应对?” 刘裕答道:“叶太尉说的甚对,我们在进攻后秦的时候,必须以重兵对付北魏。也可以说,对付北魏的力量要比进攻后秦的力量还要强大才能控制住局势。” 叶枫点了点头,又问:“不知刘侍中伐秦,将要从哪条路线进攻,分几路出兵?” 刘裕回答:“进攻后秦,历来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洛阳、潼关、长安一线,别的地方不是山就是水,使大部队难于行动,供给困难。而阻挡北魏一线,那就得利用我们的水军,从建康一直进入彭城,而从彭城可以进入微山湖,再进入黄河,也可以说这是桓温北伐的老路。 “水军是我们的优势,据我所知,北魏根本就没有水军,是我之长,敌之短。至于几路大军,一路大军是进攻后秦,另一路大军是阻击北魏,我们还可以多设几路疑兵,以迷惑、分散敌人的力量。” 叶枫听了连连点头:“刘侍中用兵有方,思维慎密,甚合我意。我叶家军决定出动,助刘侍中一臂之力。” 刘裕点了点头,又说:“我早就知道叶太尉爱国爱家,必然以国家利益为重。虽然叶太尉年纪大了,不应该再为战事操劳,但是进攻的变数太多,说不定哪一路哪一时,就会遇到说不定的困难。所以说,只有叶家军出动,我的心里才算有了实底。” 八月,刘裕以刘穆之任尚书左仆射,内总朝政,外供军粮。也就是说,刘裕出征后,自己的心腹刘穆之就是最大的官了,以保重西征、北伐的顺利进行。自己率领六路大军以展开战事。 第一路军是龙骧将军王镇恶和冠军将军檀道济,率领着步兵军队,从淮、淝向许昌、洛阳之地进攻。 檀道济自颖水出项城,向许昌进攻。王镇恶从淝水出商丘,向荥阳方向前进。最后双方会师于洛阳,等待刘裕大军的主力,待全军汇合,便共同展开洛阳之战,然后西进关中。 许昌是进入洛阳地区的必经之道,水陆交通便利。许昌西北离洛阳,东南距项城都不过100多公里,进可攻,退可守,是刘裕此次北伐的重中之重。许昌还能作为刘裕后勤的中转站,因此无论如何都必须拿下许昌。 商丘东方连接彭城、沛县,南方连接谯县、寿县,是黄淮地区的重镇。春秋时期,晋楚两国谁掌控霸权,宋都商丘就掌握在谁的手里。控制商丘,便控制了进出中原的通道。 荥阳,在今荥阳市东北,为洛阳东方大道,更拥有虎牢关这个东方门户。虎牢关被山岭围绕,地处嵩山、黄河之间,绝岸险崖,历来是戍守之地,同时也是王、檀二将西进的必经之道。 第589回 平定后秦(二) 第二路军为冀州刺史王仲德,以水军从巨野入黄河,攻取滑台,都督前锋诸军。 王仲德除了都督诸军外,还有两个重要职责,一个是拿下滑台。滑台即现在的河南滑县,它北临黄河,附近有白马津、延津等渡河重地。这是是渡过黄河,南下北上的交通要道。 另一个职责为刘裕的主力部队扫清障碍。 当时魏人国内对刘裕伐秦如何应对,争论不休,不能拿出一个统一的意见。所以在刘裕伐秦初始,魏国与刘裕算是保持了相对的平衡。 第三路大军为新野太守朱超石、宁朔将军胡籓向阳城(河南登封县)进军。 朱、胡两军为王、檀前锋军的侧援,随时策应前锋军队,以防意外。向阳城有洛阳东南关隘轘辕关,也是自东南方进入洛阳的必经之地。刘裕打算将洛阳的屏障一一拔除。 第四路大军为建武将军沈林子、彭城内史刘遵考自汴水,攻仓垣,出石门(荥阳县北)入黄河,为前锋后援。 仓垣为开封前身,南临汴水,同样是黄河中游的水陆要道,也是沈林子西进的必经之路。 沈林子在攻打洛阳之前为前锋后援,防止前锋军被切断归路,其最终军事目的也是为了攻下洛阳。等前军拿下洛阳之后,沈林子便随檀道济一起向西进军。沈林子入汴水后,襄邑人董神虎聚众千余人来降,沈林子与董神虎一起进攻仓垣,共同克之。 第五路大军为振武将军沈田子、建威将军傅弘之率领三千兵马开赴武关,武关是荆楚进入关中的要道。 刘裕派遣这一路军的目的是疑兵之计,为了压制关中秦军,并未参与洛阳之战。事实是,却不料这一路却成了奇兵,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 第六路大军是刘裕率领一部分精锐和叶家军,从淮泗进入彭城,然后从巨野入黄河,逆流西上洛阳。 待前锋南、北攻破洛阳后,刘裕便率主力沿水向西,会师洛阳,然后大军西进一举破秦。 这是刘裕的总体战略,意思是前锋攻城拔寨,王仲德保障水路畅通,给刘裕主力提供安全的行军路线,别的少数军队算是疑兵掩护大军意图。尽管刘裕的总体战略十分详尽、睿智,但是战争变数无处不在,料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想不到的变数有三: 第一是洛阳的秦军直接投降了。 洛阳守军怎么会投降呢?原来王镇恶、檀道济的军队攻打虎牢的时候,秦国正派人去支援洛阳。不过当时秦国正在到处打仗,能派出的军队不多,仅有越骑校尉阎生率领的三千骑兵,和武卫将军姚益男的一万步卒。 而当时防守洛阳城的,仅有四千人。 当檀道济攻破了虎牢,率军到达洛阳城下时,守城主将姚洸连打也没打,立马开城投降了。 洛阳投降得太快,这时候的刘裕还在彭城未有动身前来呢。当时的消息不通,刘裕不能迅速获得前方信息,致使贻误了战机。 第二是后秦内乱,王镇恶、檀道济打算趁虚拿下关中入口,不想事与愿违。 东进要想西进关中,必须拿下潼关或者蒲坂。但当时后秦姚懿、姚恢先后发动叛乱,致使后秦的潼关,蒲坂均出现防守漏洞。王镇恶、檀道济的想法是好的,决定不等刘裕到来,迅速占领潼关、蒲坂,打通进入关中的通道。 王镇恶则先破渑池,既而抵达潼关,欲直取关隘。 檀道济、沈林子则自陕县(三门峡市的陕县)北向渡河,想要夺取蒲坂,然后自蒲坂渡河进入关中。 谁想到后秦火速平灭了姚懿、姚恢的叛乱,并且立刻派兵救援潼关、蒲坂。于是王镇恶受阻于潼关,不得进入关中。檀道济受阻于蒲坂,也进不了关中。檀道济分派别将攻打匈奴堡失利,加上秦国派遣姚驴救援蒲坂。檀道济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听从沈林子的建议,南下与王镇恶合兵一处,攻取潼关。 然而潼关可不是这么好打的,秦主姚泓以姚绍为太宰、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率领步骑五万守潼关,又派遣姚驴救援蒲坂。这就使王镇恶、檀道济二路大军处于相当不利的局面,立刻向刘裕求援。 消息到了彭城,417年正月,刘裕立刻留下儿子彭城公刘义隆镇守彭城,亲自率领水军自彭城北上。三月,水军自淮水、泗水入微山湖,从微山湖的河道进入黄河,然后逆黄河西上,于是派人向北魏请求借路。 第三个变数是,魏国终于琢磨出味来,出动十万大军,准备摘桃子。 魏国当时的情况颇为艰难,北有柔然入侵,西有赫连勃勃为患,所以不敢与刘裕轻易开战。但是当时晋军西进的势头实在威猛,魏明元帝拓跋嗣不得不在平城(今山西大同市)宫廷,召开紧急会议,研究抵御东晋的策略。 此时年仅24岁的年轻皇帝坐在龙椅上,神情焦虑地对各位大臣说:“众位爱卿,通往我国的重镇滑台已失,这就预示着,东晋要想进攻魏国,已打开了通道。东晋还假惺惺地说,要我们借道,好让他们出兵伐秦。面对如此窘困的形势,还请诸位拿个主意?” 大臣们面面相觑,外部形势危难,内又灾荒连年,弄得魏国焦头烂额,此处又有强大的东晋攻克滑台,怎不令人心惊肉跳。不少大臣的眼睛,又看起了司徒崔浩,逢到危急的时候,常有崔浩能拿出不同一般的意见,能暂时稳定时局。 果然,崔浩上前一步,朗朗说道:“什么借道啊,分明是假道伐虢之计。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怕它作甚?臣有一计,定能叫刘裕有来无回。” 崔浩的一番大话,却叫振武将军娥清不以为然,晋军都快渡过黄河了,你却在这里吹大牛,太不实际了。娥清上前一步说:“愿闻崔司徒有什么高见,能退了东晋强兵?” 第590回 平定后秦(三) 崔浩不慌不忙地说道:“刘裕要乘船西征,那就过呗,待他到了洛阳。我们兴兵破了他的归路,叫他有家不能回,困也把他困死了。” 听了崔浩的话,娥清哈哈一笑:“我看崔司徒只是秀才之见,为什么呢?如果刘裕不是西征伐秦,而是从滑台渡过黄河,向我魏国杀来,我们怎么应对?还有就是,刘裕擅长水军,而我们擅长骑兵,刘裕在黄河上,我们只能看着,哪里有水军能截断他的归路。我看崔司徒只是纸上谈兵,要想战胜晋军,还得实战说话。” 崔浩却是不服气:“目前从情报得知,刘裕是六路大军伐秦,要是刘裕进攻北魏,那其它五路大军岂不是白白布置了。还有就是,刘裕既然擅长水军,那就等他的水军上了岸,到了大平原后,我们再和他作战。再说,北边和西边的隐患不除,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也就是兵法上所说的,敌不动,我不动。” 对这样的说辞,娥清却不认可,大声吼道:“东晋都打到黄河边了,我们再不防御,等过了黄河,再也没有天然屏障可以依托。况且刘裕诡计多端,用兵有方,再有他的那个军师叶枫,更是军事奇才,多谋善断,等他们过了黄河,这么大的平原,我之利,也是他之利,怎么防御,那就不好说了。” 两人激烈的争吵,引得众位大臣议论纷纷,也有支持娥清的,也有支持崔浩的。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拓跋嗣听得两位大臣争论着怎样防御东晋的事情,分析了一番事情的前因后果,利害得失,最后说:“各位爱卿,崔司徒说得是大势,不无道理。 “但是娥清将军讲的是实际情况,也相当重要。朕决定,由娥清将军为帅,领军步骑10万,沿着黄河防御。如果敌人从滑台过河,我自当和他决战。如果敌人不过黄河,我们监视着他,自然不能让他好受。” 此令一下,众臣不再争论,只好奉命遵守。 振武将军娥清立刻带领着主力军队,和原来在黄河上的防御军队一道,驻屯在黄河北岸,以对付晋军。 再说刘裕和叶枫率领着主力大军,沿着黄河逆水西上,早有侦察的小兵,把情报送到了刘裕的指挥大船上。刘裕看完了后,又把情报递给叶枫,稍微笑了笑,对叶枫说:“军师啊,没想到,这个拓跋嗣动了血本,派娥清领兵10万,沿着黄河北岸布防。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啊?” 叶枫想了想,说道:“魏军此来,有三个目的?” “噢,”刘裕眼睛一亮,“何为三个目的。” 叶枫不慌不忙地说:“目的一是,防备我们突然改变军事计划,弃秦攻魏。这样,他们摆好了第一梯队,好和我们作战,也好挡住我们。 “第二个目的是,如果我们快速西下,他们则乘虚而入,进入河南,在我们的后方劫掠一番,占尽我们的便宜,骚扰我们的后方。第三个目的是,如果我们推进很慢,那他们就监视着我们,和我们不远不近地耗着。” 刘裕嘿嘿一笑:“别看这个拓跋嗣年轻,我看还是蛮精的,比我们家那个强多了。别说他们站在河对岸,我嫌碍事,就是军师也不答应,早就有数不清的办法对付他们。军师说呢?” 叶枫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我想这股敌人,我们必须打败他,打得他没了脾气,才能放心地西征。要是我们过早地西进,再想回头鞭长莫及,真怕叫这个拓跋嗣小儿摘了桃子。” 刘裕想了想,说:“原来我还想,尽快地到达潼关,协助王镇恶,檀道济攻下此关,直指长安。现在听军师一席话,真不能小看了眼前这股敌人,还是把他收拾利索了,才能放心地西征。” 刘裕当即下了命令,以左将军向弥为青州刺史,留戍碻磝(今山东茌平县西南古黄河东岸),为什么呢?这也是刘裕用兵谨慎之处,你害怕我渡过黄河,我还害怕你渡过黄河呢!要是北魏凭着人多势众,突然渡过黄河,截了东晋的后路,也叫晋军喝一壶的。正所谓,进攻时想着后退,盛势时想着劣势,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向弥占领碻磝后,封锁着黄河上的渡口,刘裕大军才慢慢地西进。所谓西进,也是观察着魏军的动静,就和两个人打架一样,先动虚招,看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黄河是黄色的,就像华夏民族的皮肤。 浩大的船队行驶在三月的黄河上,仿佛一支奔突的马队向前驶去,而另一支黄黄的马队如千万只铁蹄又奔突而来。它发出“轰——哗——轰——哗”的响声,一浪推卷着一浪的余音,没有间歇地急骤地擂打在我们屏气凝神的胸膛上。一声浪涛里挟卷着漫天的飞雨碎沫,凉凉地溅在叶枫的头上脸上。 轰鸣的刹那,岸在颤栗,脚下的木板猛地一抖,仿佛要沉陷,然而那轰呜声又从河的深处沉闷地反弹回来。浪涛的轰鸣,和战船的回声,震耳欲聋地把官兵们夹击在中间,震击得大家摇摇晃晃。 黄河,作为中华民族的母亲河,一代又一代地孕育着无数英雄,两岸演出了一幕幕威武雄壮的历史话剧,鼓舞着无数国人奋勇前进,唯物主义思想家荀况,政治家蔺相如,军事家卫青、霍去病,文化巨匠张衡、司马迁…… 黄河流域又四季分明,植被繁茂,山溪密布,旱有如网的河流向外输水,涝有湖泊河沟可退,中华民族倚仗着它,繁育了一代又一代。 然而,就是现在,华夏民族的贫弱,使强大的鲜卑族在黄河之滨上建立起他们的国家,严重地威胁着华夏人的生存。就在不远处,数千北魏骑兵沿着黄河北岸跟随刘裕大军西行。刘裕叫船快些,他们快行,刘裕叫战船慢些,他们慢行,就像一贴膏药一样,粘住晋军的船队死活不放。 第591回 平定后秦(四) 刘裕急了,对叶枫说:“叶太尉,是不是放它几炮,叫魏军长长记性?” 叶枫摇了摇头:“我们的火炮也是有条件的,太远了,根本打不着他们。” 刘裕干脆叫船放慢速度,几乎停止不前,在想着破敌之策。他命令一支晋军,在敌骑稍微靠近时,冲上前去,攻击敌人。而魏骑一看到晋军大部队上岸,立刻向后退去。待大部队追了一阵,没有追到,撤到船上的时候,魏军又像一群苍蝇一样,嗡嗡响着立刻又叮了上来。 而有小股的晋军,如果到了北岸,魏军则像一群狼一样,依靠马的速度,快速地冲上前来,把小股的晋军擒杀,一个不留。 此事弄得刘裕颇没办法,叶枫思来想去,也找不到破敌之策。别说西进洛阳了,还没到洛阳,就弄得晋军相当的疲惫、被动,如果真留下这支魏军,在后方兴兵作乱,那个隐患可就忒大了啊! 叶枫经过苦思冥想,又搜索着冷兵器作战的特点,再加上现在自己的火炮、步枪的合理使用,终于想了一计,对刘裕说:“现在魏兵战术运用得相当合理,我们兵少了,他们就进攻,我们兵多了,他们就避让。我想,我们一是得兵少,引诱敌人上钩,二是利用我们的种种优势,大量地杀伤他们。” 刘裕说道:“我们上岸兵少了,根本形成不了优势,怎样才能大量地杀伤敌人呢?” 叶枫说道:“敌人的长处是骑兵,我们的长处是水军,然而我们的步兵一上岸,离了水军的支持,很容易被敌人的骑兵分割、消灭。所以我想,派一支精锐步兵上岸,呈半月形阵势和敌人较量。为什么呈半月形呢? “半月形就和一张弓一样,两边都和水军接触,能有力地得到水军的直接支援,而弓的外侧,又能最大限度地向外扩张,和敌人短兵相接。弓的内部,再放以战车,车上置步枪、强弩,向远处射杀敌人,有力地支援前面的步兵。而我们的火炮,放置于船上,有力地支援前面作战的步兵。” 刘裕想了想说:“我认为此计可行,可以一试!至于这个阵叫什么,我看就和一个半圆的月亮一样,干脆就叫做却月阵吧!” 第二天,刘裕命令军队五更起床,全军洗漱完毕,饱餐一顿。当太阳有一杆子高的时候,步兵开始上岸,由王龙率领,领着三千步兵,排成了半月形,自己顶在最前面,而两边的军队却和黄河里的战船,几乎靠在了一起。 接着李强盛的战车出动了,将近一百乘的战车,排在了半圆形的内核,而车内,全是一些强弓和步枪,算作对外层士兵的有力支持。而黄河里的战船,早已排成了一溜,炮兵直接排在了前面,就等待着炮兵司令叶子一声令下了。 对面的娥清怎么会看不到晋军步兵的出动,而且还排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阵势。恰巧魏将长孙嵩领着一支魏军前来支援娥清,他问道:“娥帅啊,我们有十万之众,远远强大于晋军,除了斩杀少数晋军以外,基本上没有太大的成绩。我看机会来了,上岸的晋军也就有三千来人,我们何不集中兵力,把他们一举歼灭。” 娥清有些看不懂晋军的阵势,对长孙嵩说:“长将军啊,你说说,晋军为什么摆出这样一个阵势?” 长孙嵩仔细地看了看,他也没有看懂,摇了摇头:“晋军为什么这样摆阵,我也看不懂。不过,不管他们摆什么阵,也就只有三千多人,我们有十万之众,光骑兵就有五万,我就不信,凭着我们强大的骑兵,打不垮他们?” 娥清摇了摇头:“在阵势没有看清之前,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长孙嵩来了脾气,大吼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敌人的长处是水军,我们的长处是骑兵,敌人好不容易上了岸,正好给我们的骑兵有了施展本事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还是让我率领于敌人十倍的骑兵,把他们全部斩杀,也好杀一杀敌人的锐气,万一有什么变故,娥帅也好在后面处置。” 娥清一想,也是不愿意放过这次绝好的战机,于是对长孙嵩说:“也好,长将军在前面冲杀,我在后面策应。希望如此一战,歼灭上岸的敌军,来一场大胜利!” 于是长孙嵩点起三万骑兵,对他们大吼道:“全体官兵注意,小小的晋人上岸也就有三千人,我们以虎狼之骑,连这三千都歼灭不了,还算是魏人吗?全体听令,全部冲上去,把他们统统杀光,一个不留!” 于是,北魏骑兵在长孙嵩的率领下,各万人长,千人长,百人长率领着自己的骑兵,向着上岸的三千晋兵杀了过去。 三万人的马队,十多万个马蹄,腾起冲天的尘土,如一阵黄风,向着晋军卷了过来;长孙嵩高高地举起马刀,于是三万把马刀同时举起,就像一片白光闪闪的刀林,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白光;三万名将士发出冲天的呐喊声:“杀呀,杀死晋兵呀!”“冲啊,一定要把晋军全部杀死!”“冲呀——”“杀呀——” 光三万人的嘶喊声,也足以震撼天地,使日月无光。 离着晋军只有两千米了,突然天空似乎黑了下来,一拨黑乌鸦飞上天空,另一拨黑乌鸦又继续升空。黑黑的炮弹砸了下来。“轰轰轰轰……”瞬时闪起了一片白光,黑烟腾腾,弹片飞舞,冲击波乱窜,在密集的骑兵队伍中间,就像一个个死亡的幽灵,在人与马的队伍中乱跑乱钻。 无数的战马被炸死了,罗在了一起,活马冲上去,又被绊倒一片。炮弹在轰鸣,伤马在哀号,没死的人在呻吟,但这一切,仍然阻止不了继续冲锋的集团。他们在炮弹的轰鸣声中呼喊着,继续向前冲锋。 离着晋军只有一千米了,冲锋的骑兵显然稀疏了不少,但是炮弹仍然在炸响,没有一点减少的意思。无数的战马和骑手继续跌倒、坠落,但是仍然阻止不了继续冲击的骑兵集团队伍。 第592回 平定后秦(五)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离着晋军的前沿只有三百米了,突然晋军的强弩射来无数支乱箭。在科学院的设计下,一种机械弩发射的弓箭,最远可射到400米,最多可发射30支箭,全是机械拉弓,绷紧强硬的弓弦,人工装上箭后,扳机发射。 这套设备正好固定在战车上。要想躲避这些乱箭,全靠人的运气。人的性命全部掌握在阎王爷的手里。 冲到一百米的时候,西晋的步枪响了,枪声如爆豆一般,无数的子弹乱飞。骑兵们闭着眼睛瞎闯,只能听天由命,但愿那些小小的子弹,别打中我吧!老天爷呀,我没做错什么呀,保佑我吧! 跑得快的战马,已经冲到了最前沿的晋兵跟前,而前面的晋兵,正顶着一个个的长槊,在等待着骑兵呢。 原来的槊,前面为锐利的矛头,后面接着带刺,而现在的槊,进行了改进,最前面的矛头没变,能刺入人或者马的肉体,而后面带刺的部分,却用铁板带大大地扩大了面积,上面布满了铁钉,只要是马碰上,非遭到大大的扎伤不可。 说白了吧,这样的铁槊,正是专门对付战马的。 战马见了这东西也害怕呀,被它顶上,不死即伤。被它碰上,不是被扎得头破血流,就是被扎瞎了眼睛。一匹战马,被二三支长槊连扎带磕,伤痕累累,很快倒地身亡。骑手一落马,更是被几支长槊捅成了血窟窿。 虽然最前面的晋军步兵,也就只有三层,但是对于最先突入前来的北魏骑兵,却形成了以多打少的局面。 看着前面久攻不克,在魏兵后面指挥战斗的长孙嵩实在有些着急,多出晋兵十倍的魏兵,怎么就攻不下没有多少人的晋兵半圆阵呢?于是大吼:“进攻,进攻,再进攻——”于是,后面的魏国骑兵,又像潮水一般向前涌去。 个别的魏兵,终于突破晋兵的阻拦,把前面的晋兵杀死。不料,从左右又补充上来不少的晋兵,继续保持着却月阵。而从战车后面也上来不少晋兵,向前面支援。少数的魏兵,杀入了阵中,然而对着如坦克车一般的战车,却有些怵头了。 那些战车上的“戎右”伸出长长的戈戟,一个个凶狠无比,连捅带拉,很快把骑兵杀死,而左边执弓的箭手,也快速地射出一支支利箭,穿透了冲锋士兵的身体。战车的旁边还有不少的枪手,正利用车厢的掩护,一枪又一枪地发射着钢铁的弹丸。 阵内阵外,魏兵的死尸如山,当然,晋兵也有不少伤亡。 激烈的厮杀,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下午,魏兵死伤已有五六千人,然而却始终攻不下却月阵。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魏兵已经到了衰竭的时候,又累又渴又乏,士气大大地下降了。 然而晋兵早有准备,战车里储存着大量的水和食物,士兵渴了或者饿了,喝几口水,啃一口干粮,继续作战。 太阳西下的时候,魏兵终于撑不住劲了,往后退去。王龙的旗语兵请示主帅:“追不追?”叶枫摇了摇头。刘裕随即下令:“不要追,收兵,慢慢地退回船上。” 于是却月阵的官兵在王龙和李强盛的指挥下,慢慢地回到船上。去的时候三千多人,回来的时候,囫囵的只有一千多,另外一千多不是轻伤就是重伤,还有一千多人,却永远地回不来了。 叶枫心情沉重,看着船下边数不清的魏军尸体夹杂着晋兵的遗体,默默无语。刘裕劝叶枫说:“军师啊,不要悲伤!我们伤亡一两千人,魏军死伤更重,我们已经取得了空前的胜利!” 叶枫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战争啊,太可怕了!自凡有一点儿别的办法,还是不要进行这样残酷的互相残杀。”想了想又说:“这一仗的成绩如何,还是看看明天早晨怎么样吧!如果魏军不再粘着我们,说明他们实力和精神上受到很大的失败,已经不敢再跟着我们了。” 当晚,叶枫仔细观察着远处的魏军,就见魏营里虽然星火点点,但和前几天相比,离得远了。第二天的时候,晋军拔锚起航,魏军不再跟着了,而是待在原地,没有动弹。 刘裕和叶枫商量后,决定加速向洛阳前进。四月中旬,刘裕主力进至洛阳,他又和叶枫商量着军情:“军师啊,我们是马上西行,支援进攻潼关的军队呢?还是留在此地,防御北魏的进犯呢?” 叶枫分析着:“虽然我们利用却月阵,大破魏军,使他们军力和精神上都受到大大的削弱和震慑,但是如果我们立马西进,北魏仍然有可能渡过黄河,到我河南后方大大地骚扰一番,弄得我们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可是我们要是长期驻扎于此,进攻潼关兵力薄弱,久攻不下,西进伐秦成为泡影,我们还是劳而无功。攻外必先安内,为今之计,我看马上经略河南地段,把这地方经营成铁桶阵,我们才能安心西进。” 刘裕点了点头:“军师的意见,甚合吾意。” 于是刘裕止兵不前,忙着进攻河南还被魏军占领的个别郡县,攻占这些地方后,部署后方的防卫,把河南的郡县重新整顿一番,并加强了各地方部队和民兵的建设。一旦某地被攻,其余地方立刻支援,在武器和财力上,也给予了适当的照顾。 虽然在洛阳这个地方,耽误了将近两个月,但是河南境地的防御能力大大加强了。这就为继续西征打好了基础,避免了北魏进攻的后顾之忧。刘裕认为河南的防备基本可以了,才继续率领大军,沿着黄河逆水西下。 然而就在这时候,战场上又发生了一件大大的意外。 伐秦的第五路大军为振武将军沈田子,建威将军傅弘之,他们率领着三千兵马开赴武关,本来是协助前锋军队王镇恶和檀道济的。谁想到前锋军队在潼关遭到后秦的疯狂抵抗,一攻一守打得不可开交。这就吸引了后秦大部分兵力和不少的精力。 第593回 平定后秦(六) 武关在哪里呢?就在陕西省商洛市丹凤县武关河的北岸,与函谷关、萧关、大散关成为“秦之四塞”。也可以说,它是荆楚进入关中的要道,当时潼关正在大战,哪里还有人顾及到这个地方。于是被沈田子钻了空子,率领军队迅速攻占此地。 沈田子占领此地后,迅速领兵向青泥(今陕西蓝田县南)前进。从地图上看,从武关到青泥一线,全是狭窄的山谷,如果一旦到了青泥,那就跳出了艰难的山区,进入了平原地带。 如果沈田子的军队一旦进入青泥,那就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后秦将再也控制不住这只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老虎了。 八月,刘裕率领大军到了潼关下,与诸将会合。王镇恶、檀道济急忙到中军来见刘裕。王镇恶上前施了一礼说:“禀告刘帅,末将实在无能,自从去年十月攻下洛阳后,我大军很快就到了潼关。没想到连打了十个月,潼关居然没有攻下,还请刘帅治罪。” 檀道济也施了一礼说:“末将也是无能,占领洛阳后,攻蒲坂不成,南下和王将军会合,攻潼关也打不下。也请刘帅治罪!” 刘裕也挺会说话,安抚二位说:“二位将军休要自责,前一段战事二位功劳不小。洛阳攻克后,王将军迅速把矛头指向潼关,而檀将军则将进攻重点转向蒲坂,这两处皆是后秦的重要关隘。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要是我也会这么干的,至于潼关久攻不克,也有你们的难处。潼关有秦兵五万之众,兵力雄厚,再加上又是古之关隘,城高墙厚,易守难攻,要想攻克自然不是容易的事情。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还是想想现在怎么办吧?” 叶枫心话,王镇恶、檀道济是两位好将军。这位刘裕也不简单,谋划能从实际情况出发,还能安抚、鼓励手下的将军。叶枫也得说两句,接着说道:“我军的长处是水军、炮兵和战车阵,而敌之长处是指望好的地形,凭险守据。现在好了,我们各个兵种都已齐全,还是发挥一下我们的长处吧。” 此话启发了王镇恶,想了想说道:“潼关是敌之堡垒,易守难攻。现在我们有强大的水军,还怕什么?如果从黄河进入渭水,也就避开了潼关的堡垒,还能迂回到长安城下,这正是我之长,敌之短。” 叶枫立即赞成此计:“王将军之计,甚合我军的实际情况。这也叫避实击虚,你潼关城再高墙再厚,兵力再雄厚,我不从这里打,而从渭水里过,看你还有什么咒念?” 刘裕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就依二位将军的意见办,水军出动,从黄河里入渭水,直接进入关中,向长安进军。” 说干就干,刘裕立刻下了命令,由檀道济还在潼关城下,佯攻坚城,死缠着潼关秦军。而自己率领水军,由王镇恶为水军前锋,直接进入渭水,向西进攻。 渭河,也叫渭水,是黄河的第一大支流,长八百五十公里,源自甘肃定西,流经甘陕两省,从潼关浩浩荡荡地汇入黄河。 叶枫在仔细地观察着渭水,它和黄河相比,那就是母亲和儿子的关系了。黄河宽阔的地方足有三四公里,惊涛拍岸,汹涌澎湃,而渭水却只有七八十米,温柔细腻、娇柔不惊,但是作为行船也足够了。 静静的渭河很美,像一副斑驳的油画,鹅卵石、野鸭小鸟,层次错落的汀渚,汩汩雍容的流水,令人心情舒畅。偶尔三两只小鸟在水面上时起时落,或休憩在岸边的杂草中,或用尾翼轻扫着水面,惊起水面波光粼粼,一圈一圈荡漾开去,渐渐地飘向远方…… 王镇恶军所乘的都是艨艟战舰,人全在舰内,秦人看见船舰溯水而进,船外根本看不到划船的人。北方向来没有船只,莫不惊讶,以为是神。 当水军从黄河入渭,行驶了70公里后,正遇到后秦的姚难将军从香城(今陕西大荔东)率军西撤,恰被东晋堵了个正着。憋了十个月之久的力量终于爆发,在水上炮兵的支援下,按着姚难的大军狠杀猛打。 正在撤退中的秦军很快不支,溃退而去。王镇恶在后面跟踪追击,毫不手软,痛打落水狗。八月二十三日,王镇恶的前锋水军到达渭桥,饱餐一顿后,弃舟上岸。 这时的渭水水流湍急,眨眼之间,船舰都随着水流漂泊而去,士兵皆惊骇。王镇恶大声地对士兵说:“诸位将士家都在江南,这是长安城下,离家千万里,而船队所载的衣物钱粮,都一起被渭水冲走了。我们唯有死战,才能生存,要不然,全都要死在这里。” 于是王镇恶身先士卒,奋勇杀敌,众人也知道没有退路,无不奋勇争先,豁上命地朝前杀去。后秦军一触即溃,大败而逃。 姚泓一看这还了得,打到家门口了,亲自由霸上到达石桥,接应姚难的败军。再派镇北将军姚疆和姚难合兵一处守卫泾上(今陕西高陵境内),也就是长安的东北部,自己再镇守着东南部,也算是仓促之间,给长安竖起一道南北间的防线。 但是王镇恶的军队势不可挡,很快将姚难和姚疆的阵线击溃,姚疆战死,姚难率领少数残兵败将逃回长安。王镇恶军队的凌厉攻势,打乱了后秦的整个防御部署,在外线的军队纷纷后撤,以保卫长安。 再说坚守潼关的五万秦军,这时候再防御那里还有什么意义,于是姚绍也放弃潼关,率领着五万大军西撤。檀道济哪能放过他,进入潼关后,立刻步步紧逼,缠住姚绍大军不放。 此时的姚泓,真是坐不住龙椅了,东北面有王镇恶和刘裕的大军逼来,中路的檀道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打到跟前。而南面的沈田子已进入青泥,步入关中。急忙和诸位大臣商量一番,三线作战,于秦军大大不利,商量来商量去,老妈妈吃柿子,捡软和的捏,还是先消灭势力薄弱的沈田子一路再说,怎么算怎么都能成功。 第594回 平定后秦(七) 于是姚泓亲自率领步骑三万,急匆匆奔赴青泥,从长安到青泥也就有35公里,不到一天也就到了。 这时候的沈田子和傅泓之危险了。看着后秦的兵马浩浩荡荡而来,傅泓之脸色都变了,对沈田子说:“沈将军啊,我们只有三千人,而秦军却有三万,寡不敌众,还是赶快撤退吧,免得被秦军灭了。” 沈田子却是个心有谋略,敢于冒险的将军。他沉下心来,对傅泓之说:“傅将军啊,我们好不容易从武关一路打到这里,如果这时候撤退,不是前功尽弃了吗?兵不在多,而在谋,以弱胜强的例子历来不少。况且不能退,一退就退到了山沟里,如果秦兵再有伏兵,我们可就真完了。” 傅泓之还是满面愁容:“以一对十,可是这场仗怎么打呢?” 沈田子想了想,对着傅泓之说了一条计策。傅泓之不认为能成功,还是皱着眉头。 晋军因为远征,所以带着不少粮草,还有一路抢劫来的财物,也有不少。沈田子命令军队退后,把这些粮草和珠宝都推到前面来。晋军有几个将军不解,纷纷前来询问:“沈将军啊,我们长途跋涉,一旦没了粮草,以后吃什么喝什么啊?” 沈田子黑着脸,不耐烦地吼:“今天的日子只说今天,还管以后干什么?” 而后秦由于连年灾荒,士兵正吃不饱肚子,见了这么多的粮草,哪个不欣喜若狂,个个眼睛都绿了。再加上还有一些珠宝,士兵有许多是临时招募来的,见到大笔财宝不抢,那才是傻瓜哩,于是纷纷不听命令,上前抢劫。 而秦主姚泓对沈田子这点儿兵力也根本没放在眼里,认为击败沈田子的军队,不过是手到擒来,而刘裕才是自己的大敌。士兵也够辛苦的,抢点就抢点吧!于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做太多的约束。 沈田子一看机会到了,对全体官兵大吼道:“全体官兵们,粮食没了,我们现在已经没了退路。现在只能杀败秦兵,抢回粮食,才有我们的活路。两军相遇勇者胜,杀呀——” 于是沈田子一马当先,领着全体官兵,向着秦兵杀了过去。 秦兵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么少的晋兵还会反击,再加上为了粮食和财宝,队伍早已乱了套,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只顾乱跑乱窜,更加混乱。晋兵却憋足了劲儿,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哪个敢不用命,一场反击战,竟然杀死秦兵万余人。 兵败如山倒,姚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军队,只好丢下自己的乘舆和服饰,换成小兵的衣服,落荒而逃,才保住了性命。一口气跑进长安城里,再也不敢出来。 沈田子趁机带领军队进入了关中地带,很快地到了长安城下,和王镇恶的军队合兵一处。现在刘裕大军面前的敌人只有两股了,一股是长安城内的守敌,另一股就是还在败退中的姚绍大军了。 叶枫乘机对刘裕说:“刘帅啊,我们把长安城包围,取守势,而集中主力,对付姚绍的大军。只有击败了姚绍大军,我们才能全力以赳攻击长安。” 刘裕点了点头:“军师说得极是。” 于是,晋军留下少数军队围城,而主力三面围攻姚绍的大军。姚绍虽然有兵五万,但是没有坚城的利用,又在行军途中,后面有檀道济追着打,南面的沈田子的军队,北面又的王镇恶的虎狼之兵,再有叶家军的火力打击,真是横竖都没好,退都退不回长安,只有挨打的份了。 战斗很快结束,姚绍的五万大军被消灭干净,没死的都投降了。刘裕马上指挥大军再次围攻长安。 姚泓看着城下的十多万晋军,真是一排排一列列,相当的严整,就和一个模子扣的一样。还有叶家军的火炮,摆在了前面,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对准着长安城。早就领教了火炮的厉害,一旦叶家军的火炮开火,那将玉石俱焚。 再看看自己的军队,士气不振,粮草匮乏,虽说有几万残兵,城高墙厚,可是前一阵那么好的形势都败了,到如今的被动局面,又能坚守到几时?官兵连续吃败仗,再也没有了战斗下去的信心,连姚泓的心里都凉了半截。 姚泓和群臣商量后,决定开城投降,于是带着妻子儿女归降。刘裕大军进入长安城,后秦灭亡。此时城内还有六万多户,刘裕对百姓宣扬国恩,抚慰民心,纪律严明,百姓渐安。 王镇恶、檀道济,沈田子等诸位爱将齐集在刘裕的身边,刘裕安抚诸位将领说:“成就我大业的,是诸位爱卿啊!特别是前锋大将王镇恶。” 王镇恶嘴甜,赶紧上前拜了两拜,说道:“胜利全是依靠明公您的威势,和各位将官的力量。我哪有什么功劳啊!”话是这样说,喜悦之情自然是从脸上显示出来。 刘裕接着说:“爱卿这是想学习东汉冯异啊!” 冯异曾是东汉名将,曾协助刘秀,大破赤眉,平定关中。谁想到这小小的一句玩笑话,竟然惹起沈田子的不高兴,你王镇恶立下大功,难道我沈田子的功劳小吗?只是这样的话憋在肚子里,不好往外说。 刘裕哪能不知道,关中的金很珠宝、子女玉帛甚多,被王镇恶敛去不少。但刘裕因其功高,也不再追问,还晋封王镇恶为征虏将军。不多时,沈田子向刘裕报告,王镇恶攻下长安后,把姚泓的金辇藏了起来,恐怕有野心。 刘裕听了心中甚是担心,暗中派人找了一番把辇找到,结果发现帝辇放在墙边没人管,而车上原来黄金的装饰玩物,早都被剔光了。 刘裕这才放下心来。 到了十一月的时候,建康突然传来急报,留守江南的刘穆之病故,中枢空虚。刘裕听了大惊,自己光在前方劳作了,刘穆之一死,而后方被人摘了桃子也说不定呢!自己原来还想经略西北,看来是完不成此等大业了。再说,出来征战已有两年,将士思乡心切,也不愿意在这里待了。 第595回 长安内乱(一) 他急忙找来叶枫商量,把些事一说,叶枫皱起了眉头:“刘帅在这里把舵,一切好说,可是你一走,关中谁来守御?” 刘裕想了想说:“我想留下桂阳公刘义真为安西将军、雍秦二州刺史,镇守长安。征虏将军王镇恶为安西司马,协助刘义真镇守。” 叶枫皱着眉头说:“王镇恶原为前秦丞相王猛之子,王猛的威信和势力可不是一时半会能消除的。贵子刘义真才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难道说一只老虎看着一个孩子,你就放心吗?” 刘裕想了想又说:“我再留下沈田子,一只老虎看着另一只老虎。” “如果这两只老虎打起架来,谁来相劝?” 刘裕想了想说:“那就只有长史王修来劝架了。” “面对如此险恶的政治形势,刘义真早晚要面对,可是他能处理了吗?” 刘裕的心里却在想,长安城的位子,只有自己的儿子刘义真坐着心里才踏实,别人是万万不能涉足的。作为别人来说本事就是再强,只不过是辅助自己儿子的一种工具。 叶枫皱起眉头,不再说话,这个世界上,最难琢磨的是人心。人心常有最善良的一面,也有最丑恶的角落。一旦时机成熟,没有人约束着它的时候,可能最丑恶的那个角落就会暴露出来。 自己应该说的已经说了,至于到底怎样,就看每个人的造化了。 刘裕在东归前,最担心的是北边大夏的赫连勃勃,曾派使者给赫连勃勃写了一封长信,意思是请求和好,约为兄弟,不再惹起刀兵。赫连勃勃命令中书侍郎给刘裕写了回信,自己暗中记熟,遂把刘裕的使者叫到跟前,自己口述回信。 使者一听大吃一惊,这个赫连勃勃原以为是个粗人,没想到出口成章,回信竟然文采奕奕,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磕绊之处。使者回来把信交给刘裕后,刘裕读了赫连勃勃的回信,也是甚为惊讶,对他的才气表示惊叹。 历史上,皇上能亲自写国书的历来不多,这个赫连勃勃,比华夏历代皇帝还要文才出众。 使者又说了赫连勃勃如何容仪奇伟,英武绝人。这下刘裕更佩服了,说:“原来赫连勃勃攻城拔寨,所向披靡,我觉得甚为稀罕。这样说来,他的才华,我比不上啊!幸好不与我为敌,要不,实在不敢东归呀!” 十二月,刘裕给长安留下一万兵马,然后率领大军返回建康。赫连勃勃听后非常高兴,对军师中郎将王买德说:“朕准备攻取长安,爱卿说说谋取的办法吧?” 王买德早就为夏主制定了攻取长安的计划,说道:“刘裕灭秦,正是所说的以乱平乱,没用德政来治理百姓。关中地势优越,他却用能力不强的小孩子来镇守,这是败笔之一; “刘裕匆忙返回的原因,是想快速地成就他篡夺皇位而已,司马昭之心,人人皆知。正因为如此,来不及对关中费心治理,这是败笔之二;陛下以顺攻逆,大义通达天地,百姓盼望陛下义旗到来,度日如年,这是刘裕的败笔之三; “青泥和上洛,是南军的要冲,应该设置流动的兵力来截断敌人来往的通路,这是刘裕的死穴四;然后堵塞潼关和崤陕,断绝他们的水陆通道,这是刘裕的死穴之五;陛下传檄到长安,向百姓宣扬恩德,三辅的父老都会提着酒食欢迎陛下的军队。刘义真坐守空城,没有地方逃窜,十天之内一定会到陛下面前来投降,这是刘裕的死穴之六。” 赫连勃勃听完王买德的话后,想了想,拍着他的肩膀说:“有了军师,还没出战,长安已经拿下了一半儿。” 方略既定,赫连勃勃于是发出具体指令,任命儿子赫连璝为都督前锋诸军事,兼领抚军大将军,率领二万骑兵南攻长安。前将军赫连昌进军潼关。任命王买德为抚军右长史,往南截断青泥的道路。赫连勃勃率领中军随后出发,在后面接应。 前锋赫连璝的一路,到达渭阳后,连杀人带撒些小利。由于政权的快速更换,老百姓慑于匈奴人的威力,投降的人一路上不断。刘义真派出龙骧将军沈田子率领军队迎战。 长安统共只有一万军队,沈田子只能率兵五千前去抵抗。虽说沈田子智勇双全,但是对付凶悍的匈奴骑兵,也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又是在平原作战,尽显南兵之弱,哪能占到什么便宜。首战失利,只好退兵驻在刘回堡(今兴平县东南)。 此地在长安城西,渭水以北,要是夏军突破此地,那就可以渡过渭水,很快进攻长安了,也可以说是长安城西北的一道屏障。 形势相当危急,敌军十分气盛,沈田子眉头紧皱,没有什么好的退敌之策,只好派使者到长安把情况汇报给王镇恶。王镇恶看完了告急文书,也是有些埋怨沈田子的意思,守着使者的面,对长史王修说: “主公把个十来岁的孩子交给我们,大家就应当同心协力共同对敌才是。沈田子却拥兵不进,原先青泥的威风哪里去了。要是这样的话,贼军怎么能够荡平?” 王修却对王镇恶说:“也不能全怨沈将军,五千人对付二万人的匈奴骑兵,也是难于取胜。目前,我们应该前去支援,共同对敌才是。” 王镇恶却是对沈田子还是有些看法:“长安城里也就只有五千兵马,压力山大,哪能再分兵支援于他。这个沈将军真是,为何这样惧怕那些外族人?” 王镇恶对使者说:“你回去叫沈田子速速进军,击败匈奴军队。” 使者回去,把王镇恶的意见说了。沈田子听了,又问了问出使的情况,心里就琢磨开了,以我五千步兵,要击败大夏的二万骑兵,半点儿胜算也没有。这个王镇恶居然还叫我进兵,是不是借刀杀人啊! 再加上沈田子原来就对王镇恶看不惯,认为王镇恶功高盖主,还总要压着自己一头。原来自己和傅弘之多次对刘裕说:“主公呀,王镇恶家在关中经营已久,决不能信任他。如果你回去了,这个王镇恶怕是再没人管了他,希望主公还是要早做打算。” 第596回 长安内乱(二) 刘裕却笑了笑说:“留下这么多文武官员,还有精锐一万人,是干什么的。他如果作乱的话,恰恰是自取灭亡。” 沈田子不听,还是常常说些王镇恶的坏话。 刘裕临走时,又对沈田子说:“钟会不能随心作乱,是因为有卫瓘等人的缘故。常言说,再强的猛兽,也不如群狐。你们十几个人,有什么惧怕王镇恶的。” 这会儿,沈田子觉得受到了王镇恶的欺负,再加上外敌虎视眈眈,陈兵营外,心里有些害怕,找来建威将军傅弘之商量这事儿。 他把此事一说,傅弘之倒和他意见相同,骂道:“这个王镇恶真是的,这是想干什么?以五千步兵和赫连璝的二万人死磕,是想借匈奴人的手,把我们全部杀光啊!你没听说军中流传的谣言吗?” 沈田子真没听说过什么谣言,问道:“他们说什么呀?” 傅弘之说:“军中到处流传,说王镇恶打算杀光江南人,然后派数十人把刘义真送回建康,然后自己据守关中叛变。” 沈田子听了这些话,也觉得有些不靠谱,但是由于和自己想的一样,也就拿着假事当成真了。 两个人越说越生气,盟生了要杀害王镇恶的想法。 长安城里,王镇恶仔细想了想,也是觉得沈田子的五千人,难于和赫连璝对阵。于是,亲自领兵三千,又到刘回堡要和沈田子共同对敌。沈田子觉得这是个机会,于是和傅弘之商量了一条阴谋。 418年正月十五日,沈田子邀王镇恶到傅弘之的大营举行军事会议。王镇恶毫不怀疑,领着少数侍卫到了傅弘之的营帐外。沈田子小声对王镇恶说:“请你叫侍卫在外面等着,我有秘密对你说。” 王镇恶点了点头,不认为有诈,单身一个,进入帐内。就在王镇恶刚刚坐下的时候,早已埋伏在帐内的杀手,突然跳出,击杀了王镇恶。可怜王镇恶打过恶仗、险仗无数,几乎没打过什么败仗,却死在自己人手里,享年四十六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 斩杀了王镇恶后,沈田子对王镇恶的侍卫大呼:“我们奉太尉刘裕的密诏行事,与各位无关。请各位放下刀械,决不为难你们。” 事发突然,侍卫也被突然的变故弄傻了,不知道是真是假,只好乖乖地放下了刀枪。怎么向刘义真交待呢?沈田子就说王镇恶谋反,而将他杀了。 长安内长史王修听到此讯,大吃一惊,急忙对少主刘义真说:“主公呀,这个沈田子简直胆大妄为!王镇恶是什么人,是我们益州的的征虏将军,安西司马。这个沈田子有什么权利假公济私,以下犯上,而杀了我们的征虏将军? “没了王镇恶,谁来镇守长安?难道是他沈田子吗!他要是这样乱杀大将的话,弄不好也要将主公杀了呢?” 刘义真才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还真叫叶枫说准了,哪里有过太多的政治历练,一听这事,头都大了,哆嗦着说:“王长史啊,这可……如何……是好!” 王修大吼着说:“自己做的事,终要自已买单,他已杀了王镇恶,看来自己的命也保不住了,国法岂能容他?” “手握兵权,如何杀他……”刘太真害怕地说。 王修想了想,对刘义真说:“把沈田子叫来,就说商量军务。只要他到了长安,就由不得他了。” 沈田子接到到长安议事的命令就要动身前往,傅弘之劝他说:“我看王镇恶刚死,刘益州就叫你去长安议事,怕是没有好事,还是不去为好!” 沈田子无奈地说:“我是他手下大将,他叫我去,怎能不去。万一要是我回不来,希望你们好自为之,定要协助刘益州坚守刘回堡。” 沈田子到了长安大殿,立刻被早有准备的王修拿下。王修怒斥他说:“沈田子,你知罪吗?究竟奉了谁的命令,擅自杀了王镇恶将军,还请从实招来?” 到了此时,沈田子哪里还有话说,根本就没有刘裕的密诏,只好实话实说:“王镇恶逼人太甚,明明我们五千步兵浴血奋战,已经尽了力了,只能退守到刘回堡。他却要我们不顾现实情况,继续向夏国的骑兵冲杀。这不是借刀杀人吗?还希望王长史明查秋毫,杀王镇恶也有我们的苦衷,实在是迫不得已呀!” 王修却大吼道:“甭管怎么说,你将屋的大梁抽去了,长安这个大厦还能存在吗!”于是叫人将沈田子推出去斩首。 长安杀了沈田子后,刘回堡前线却不干了,军不可一日无主,主将没了,谁能控制住局面?傅弘之领着一些将领到了长安宫,面见刘义真,对刘义真逼宫道:“目前大夏兵马甚是猖獗,而这个王修却杀了主将沈田子。请主公杀了王修,为沈将军报仇,要不这个仗没法打了?” 刘义真再次显出幼稚的一面,众将逼宫的样子,恨不能把他吓哭了。他哆哆嗦嗦地问:“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众将齐呼道:“不杀王修,我们没法安心在前线作战?” 刘义真再也没了别的办法,只好捂着脸说道:“那就杀吧……” 长安卫士又把王修杀了。 消息飞报建康,刘裕听了大吃一惊,自己刚刚回来,长安怎么竟然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变,急忙召集几个心腹大臣议事。叶枫听说此事,长叹一声,说道:“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怎么能处理了这么复杂的政治、军事问题,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沈田子为了自己的私利,杀了王镇恶,等于没了栋梁,而王修杀了沈田子,这下子连檩条也没了,少主再杀王修,椽子也光了。如此一来,这个长安还怎么守?” 叶枫说了大实话,刘裕却也并没有责怪叶枫的意思,闭了闭眼睛,长叹一声:“悔我当初不该不听叶太尉的话,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留下刘义真镇守长安,确实是我的错误啊!可是既然如此了,还有没有解救的办法。” 第597回 刘裕称帝 叶枫想了想,再说道:“这个赫连勃勃,用兵也忒狠了些,他派他的儿子赫连璝领二万骑兵进攻长安,直扑中枢,再派两路大军进攻潼关和青泥,断了关中和我们的联系,自己则领大军,随后策应,哪一路也够厉害的。鞭长莫及,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只能赶快把小主公接回,长安城再委主将,至于管事不管事,那就是天意了。” 到了此时,刘裕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派朱龄石临时为长安主帅,好让碍事的刘义真抓紧撤回。当时通信只能指望快马,道路还被夏兵阻挡,等到刘裕的指示好不容易到了长安,长安的战事已经变得更加糟糕。 刘义真听到让自己回建康的消息,还大为高兴,终于不在这里担惊受怕了。于是领着一部分兵马,大掠财富美女,车载东还。哪知道路上更为凶险,为夏兵所追杀,将士百战死,唯有义真还,单骑逃回关外,侥幸保得一命。 再说长安城为夏兵四面围攻,基本没有还手这力,朱龄石战死,长安城失守。关中、长安虽然得而复失,良将劲兵损失颇多,但潼关以东河南地区仍然受到刘裕的重兵扼守。经过北伐、西征,黄河以南,淮河以北以及汉水上游大片地区,都为刘裕据有。 为了对将士有所交待,刘裕上疏皇帝司马德宗,追赠王镇恶为左将军、青州刺史。对其余有功之臣,更是一一封赏。至于沈田子,本来要对他论功行赏,但因为发生了这件事,也不愿意深究其罪行,称沈田子发了狂才杀人,不了了之。 巨大的军功,使刘裕所在的地位显赫无比,义熙十四年(418年),刘义接受相国、总百揆、扬州牧的官职,以十郡建“宋国”,受封宋公,已成为东晋国中之国了。同年十二月,他派人缢杀晋安帝,立其弟司马德文为帝,是为晋恭帝。 元熙元年(419年),刘裕进爵为宋王,又加封十郡,宋国更大了,并移镇寿阳(安徽寿县)。寿阳不但离着建康只有200公里,而且政治上离着东晋的权力中心也更近了一步。 这个时候的刘裕,已经56岁了,在权力足够大的时候,年龄也不小了。他在和权力赛跑的同时,还要和年龄赛跑,知道自己已经撑不几年了。 420年三月,刘裕想试探一下群臣对自己称帝有什么看法,就大集朝臣在寿阳宴请大家。华夏人的习惯,平常定不了的事情,往拄能在酒桌上定乾坤,刘裕也想凭着一桌酒席来决定家国大事。 在觥筹交错之中,刘裕对大家说:“桓玄篡位,鼎命已移,我自首倡大义,兴复帝室以来,南征北伐,平定四海,功成名就,于是获得九锡。现在年纪大了,已经有了如此的荣誉,物忌盛满,盛多了非溢出来不行。现在我给大家说说,要把爵位还回去,告老回京师了。” 这话一说出来,众人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分明就是刘裕谦虚,要告老还乡,也就是想退休啊!当时一片恭维之辞,都说宋王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劳苦功高。 王龙听说了这些,悄悄问李强盛:“李将军啊,刘宋王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仅仅请客是为了说年纪大了,要告老还乡?” 李强盛琢磨了一会儿,小声说:“我看未必,这些话的重点是物忌盛满,也就是酒盛满了自然要溢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王龙又问。 李强盛小声说:“王哥还听不出来,那就是说,到了这个年龄,要不就退修,要不就再进一格。” “现在已经是宋王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进一格,难道说要当皇帝。” 李强盛捂着他的嘴说:“有些话啊,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叶子耳朵好使,早听到了弟兄二人的谈话,上来说:“我们是来喝酒的,不是来说闲话的。其实,刘宋王的意思不用说大家也知道,就看你悟出悟不出了。有些事,还要回家听老爷爷的,可别给家里惹事啊!” 弟兄几个回到家里,对叶枫一说,叶枫嘿嘿一笑:“刘裕的话,难道你们听不出来吗,就是试探一下,能不能拥护他当皇帝。真是熬到这个岁数也不容易,再不坐上龙椅怕是没有机会了。” 王龙听到老爷爷的话,立刻支持说:“我看要是刘裕当皇帝,比那个司马德文强多了,文治武功,北伐西征,哪个不比那个傀儡皇帝强。” 李强盛也添油加醋地说:“要说皇族司马家的人,是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又是叭狗子撵兔子,要跑没跑,要咬没咬,白白地瞎了这把龙椅,把东晋糟蹋了。” 叶子却不是这样的看法:“皇帝再不好,那是皇帝,目前就这个制度,哪个岂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篡权夺位。可是目前皇帝这个状态,确实有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也是挺烦人的。我们叶家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甭管哪个人当皇帝,对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朝廷还不是换汤不换药。” 叶枫想了想,最后对大家说:“我劝孩子们,还是要沉住气,近观这么些年来,哪个朝代又能长远,改朝换代是早晚的事儿。我们既不愿意背上帮助纂逆的骂名,也不愿意当阻挡历史车轮前进的保皇派。上次桓温想当皇帝的时候,我们不是有过不支持,不反对的良策吗,我看就挺好。我们叶家还是静观其变,这样才能保家,只有保住了家,才能谈得上为国效力,为民造福。” 叶枫既然这样定了盘子,小辈们自然也就没了话说。 叶家是这样做的,但是别人就不一定了。 中书令傅亮喝完了酒,往自己家里走的时候,琢磨了好长时间,刘裕在酒桌上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思来想去,终于想明白了,所谓的物忌盛满,就是要进一格的意思,进一格是什么呢?只能是当皇帝了。现在刘裕的权力,早已大大地超过皇帝,这个皇帝的遮羞布,早晚要拿下来。 第598回 三入冥界(一) 于是他连夜赶回刘裕的王府,要求觐见。刘裕在家里正生气呢,我费了这么大劲,不顾年老体衰,宴请大家,怎么就没有人理解我的苦衷呢?忽听傅亮来了,心里大为高兴,终于有个明白人悟出来了,急忙叫人开门接见。 傅亮进了屋,行完礼后,也没有说太多的话,开门见山地说:“尊敬的宋王啊,咱是不是应该换个地方了。以后宋王接见我应该在建康。” 刘裕听了心中大喜,也没有太多的废话,表面上不露声色,说道:“如果我到建康,公要多少人相送?” 傅亮回答:“数十人可也。”于是傅亮告别刘裕向着京城的方向出发。 回京城的路上,傅亮还是有些迷信的,夜观天象,看看天上有没有什么变化,当时看到天上繁星满天,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突然间有一颗慧星爆发了,沿着椭圆形的轨道下坠,由于自身是冰冻的杂质组成,靠近太阳时,凝固体蒸发、气化、膨胀、喷发,产生了慧星的大尾巴。美丽的大尾巴形状诡异,越往后越虚幻,拉出了长长的线条,颇为壮观。 吓得傅亮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说道:“我平常不信天文,看来今天应验了。慧星坠落,将要改朝换代。” 带着这样的预示,傅亮回到建康之后,便马上操办禅让典礼的事情。他让朝廷诏命征刘裕“入辅”,也就是让刘裕入京来协助皇帝理政。刘裕上表将自己的儿子刘义康作为都督豫司雍并四州诸军事、豫州刺史,镇寿阳。义康当时年幼,就以刘湛为长史,帮助他处理州府事情。 安排好家里的事后,刘裕受到朝廷诏命,前往建康,离着称帝更近一步了。 元熙二年(420年)六月壬辰日,刘裕大队人马到达京城。傅亮马上入宫,对晋恭帝司马德文说了禅让之事,让司马德文照着早已写好的退位诏书抄了一遍。到了这时候,司马德文倒显得十分平静,老老实实地抄完诏书,并盖上自己印章。他对左右说道:“桓玄之时,晋氏已经没了天下。今天把国家让与宋王,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禅位诏书一经下达,就标志着自晋元帝南迁建立的东晋王朝,共103年终于彻底灭亡了。这一年的六月丁卯日,刘裕在南郊登上皇帝高坛,继皇帝位,是为宋武帝。刘裕当上皇帝以后,办了许多于国有益的事情,首先是大军出兵林邑国(今在越南南部顺化等地),使林邑臣服南宋,稳定了西南边疆。 再就是根据司马氏所犯的错误,削弱强藩,集权中央。根据荆州为祸乱之源,裁并荆州府的辖区,限制其文武将士的定员。为防止权臣乱政,下诏凡以后大臣外出征讨,一律配以朝廷军队,军还后交回朝廷。下诏严禁世族隐藏户口,以免减少官府收入。 刘裕还下诏整顿户籍,厉行土断之法,令北方流亡来的士民,就所居地作为土著,与南方土著同等待遇。许多侨郡县从此省去,有利于行政统一和节省开支。规定政府所需物资,不准像过去那样滥行征发,而是派有关官员以钱购买。适当降低农民租税,废除苛繁法令,让百姓在宽松的环境中休养生息,发展生产。 魏晋以来,皇室、官府崇尚奢华,刘裕由于出身孤寒,知道稼穑艰辛,因而平时清简寡欲,生活节俭,不喜奢侈。各级官员只好仿效,不敢造次。 从此,一个南北朝对立的新局面开始了。叶枫也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感到心灰意懒,精神疲惫,无所适从,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他心里明白,人过七十古来稀,百岁老人已是罕见,何况自己已经是166岁,活到如此岁数,已经是人间奇迹了。 他把钟馗叫到了跟前,这时候的钟馗,看着只像五六十岁,和刚穿越到晋武帝时代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就和平常拉呱一样,叶枫对他说:“钟大哥呀,这阵子我觉得身体很不好,看来要回那个世界了。真是有点舍不得你!” 钟馗嘿嘿一笑,对于生死的事儿,没有任何的避讳:“三弟呀,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不能舍下我。” 叶枫觉得奇怪,问:“你在人间享受到无限美好生活,跟着我干什么。难道就不贪恋人间富贵吗?” 钟馗这才说了实话,对叶枫说:“其实我到人间来,冥王还交给我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要时刻保护着你,监视着你。如果再到冥界,我带着你回去,因为冥界需要你,有重任相托。” 叶枫这才明白,钟馗随着自己到人间来,还有这么一个重要的任务,埋怨钟馗说:“大哥怎么不早说呢!” 钟馗笑了笑:“早说那还叫秘密吗。再说,人间的幸福生活,我早已经享受过了,一辈子也不亏了。” 叶枫临走前要安排好家族的事情,他把叶家的当家人叫到一起。叶枫的儿子辈、孙子辈、重孙子辈已经不在,现在当家的,只有叶枫的第五辈,也就是二儿叶虎的重孙子叶子。叶子现在已经50岁了,早已儿孙满堂。 还有王甲的第五孙代王龙,李铁刚的第五代孙李强盛,他俩也已经是各自家族的当家人。这两家世代与叶家为友,就和叶家的人一样。 叶枫对他们说:“南宋新立,以后恐怕还有不少的战争,我们叶家有不少的工厂和商店,特别是军工特别出名。大家看看,这些工厂怎么办啊?” 王龙抢着说:“老爷爷,只要有战争,就离不开我们叶家军,离不开我们的步枪、火炮和子弹,军工是我们的立家之本,当然这些工厂还要加足马力生产。” 李强盛接着说:“老爷爷,原则吗,当然和以前一样,这些武器从不外借,只能叶家军拥有。” 叶枫不动声色地插了一句:“如果我在,一切都好说,要是我不在了,这些军火还能归我们自己所有吗?” 第599回 三入冥界(二) 一句话,把大家问住了。叶子眉头皱了皱,说:“老爷爷呀,我看你身体健康,活到200岁没有问题,怎么就和安排后事一样,不吉利的话咱还是不要说了。我们叶氏家族,有它的旧制,叶家的科技、军工,是从来不让政府染指的。” 叶枫苦笑一下,叹了一口气:“我活到现在,已经是冥王天大的恩赐了,哪能再有什么奢求。皇帝年纪也大了,还不知道活到哪一天,士族的特权越来越小,万一有个状况。所以现在必须想一条万全之计,早早地有所打算?” 叶子想了想,接着说:“未雨绸缪,老爷爷考虑得甚为周全,大家还是想一想吧!” 大家一想也是,于是纷纷提出各种意见,也有说把兵工厂藏匿到山里的,也有说把工厂搬到荒岛上的,最后又被大家一一否决。最后叶枫说:“要依我说啊,干脆把兵工厂全部炸掉,这样才能保住我们叶家军的安定,也才能保证人类不受更大的屠戮。” 众人大惊,纷纷提出反对意见,王龙说,这不是叶家军自毁长城吗!李强盛说,多少年的心血岂不白费了。然而,叶子却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出头的椽子先烂,木秀于林必折,我们叶家军就够招人眼的了。如果我们把军火全部毁掉,皇帝放心,实际上却是为了整个叶家军以后的安全,不得已而为之。” 叶枫点了点头:“还是叶子理解爷爷的心。” 既然两个重要的当家人说了,别的人也没有什么话说,叶家说干就干,把军工厂的设备砸的砸,拆的拆,所有的武器全部毁掉,子弹、炮弹统统炸掉。不过,民用工厂和设备还得保留,叶家还要指望这些企业吃饭,老百姓还需要这些产品生活。 处理完了这些事后,叶枫觉得,叶家隐藏的祸患已经消除,心里感觉到无比轻松。他悄悄地叫上钟馗,把王甲和李铁刚的骨灰坛一手一个,抱在怀里。因为王甲和李铁刚是自己的兄弟,临死前已嘱咐过叶枫,走的时候,一定要带着他俩。 他俩还希望到冥界和叶枫继续做弟兄,还希望重新回到原来的那个世界。 迎着朝阳,沐浴着冉冉的温暖,前面的长江水已经波澜不惊地展现在面前,眼前似乎飘起一道水雾,云雾蒙蒙地分不清哪是人间,哪是冥界。钟馗在前面引路,叶枫在后面紧紧跟随,有王甲和李铁刚这样的兄弟跟着自己作伴,丝毫不觉得孤单。 眼前闪现着前妻贾咏婵虚无缥缈的影子,她正在笑咪咪地迎接着自己,少年夫妻老年伴,陪伴着自己度过了65年漫长的光景,经历了坎坷而磨难的一生。自从鬼城一别,再也没有和她相见,怕是她以后的日子都在寻觅着自己,自己也是多少希望回到她的身边。 苗春花的影子又出现了,从她十五六岁和她邂逅相识,就和她结下了不解之缘。苗家庄再相识,长城之战,以后结为夫妻,为自己繁育下庞大的叶氏家族。自己主外,她主内,为叶家军在战争中立下不朽的功勋,默默无闻地做着幕后英雄。 王甲和李铁刚也在瓷罐里不甘心寂寞,化做一团气体,飘了出来。他俩笑嘻嘻地拉住叶枫的手,哥哥长,哥哥短地叫个不停。船上打鬼,和他俩相识,从此结下不解之缘。风里来,雨里去,战争生涯中,始终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叶枫曾问过王甲和李铁刚:“跟着我进入冥界,穿越到这个残酷的蛮荒时代,后悔不后悔?” 军人出身的王甲笑了:“人怎么不是一辈子,男人吗,为了国家和民族,献出自己的一生,获得了这么高的荣誉,值了!” 年青的大学生李铁刚乐了:“我说三哥呀,我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能随着你穿越到西晋、东晋这个黑暗、莽荒的时代,为我们的民族复兴,贡献出自己的知识,太荣耀了,还后悔什么!” 和无数的平民英雄相比,那些封建帝王却不敢叫人恭维。 晋元帝司马睿好不容易逃到建康,建立起东晋小朝廷,勉强维持半壁江山,维系起汉人血脉。然而他的儿子却不争气,不是短命,就是傻瓜,荒淫富贵的生活,使他们失去了振兴华夏的责任。祖逖、桓温和诸位英雄几次北伐,却没有成功,和这些无能的皇帝不无关系。 好不容易等到了刘裕这一辈,终于再一次爆发,潼关以东,西蜀之地,黄河以南大片领土,皆为华夏所有,只有盘踞河北一带的北魏,才可以与南宋抗衡。 能使汉人崛起的元素到底是什么呢,叶枫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这时候突然有了答案,那就是代代相传的汉人文化,它融化到汉人血液里,深入到灵魂里。 李玉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五个兄弟肩并着肩,手挽着手,紧紧地靠在一起,渐渐走入翻滚的水波间。 乐山师傅也来相送,伟大的佛身,阔嘴大鼻,神异的一幕突然出现,师傅的眼睛动了一下,手臂也慢慢地抬起,指着前面的方向。谢谢你,师傅,是您给了我二十九重的功力,才使我对付人间的困难时,游刃而有余。 后面慢慢地黑暗,似乎人界的大门关闭了。前面又出现了耀眼的白光,刺得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一道冥界的大门渐渐开启了…… (全书完) 《我在冥界当大佬》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