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失》 第1章郊游遭遇穿越 九点半,千山最高峰,三四十个学生笑着闹着涌过来。 “来来都站过来,我们合个影。”一个长相俊美、动作优雅的男生左手扶着挂在胸口的单反,右手挥动着,十四五岁的模样,刚刚过了变声期,嗓音略微带着些磁性。 他是这个班的班长车家豪,一身名牌休闲运动衣更显少男气质,很有优越感地指挥着同班同学在一起合影,另一个男生将三脚架支开,少男少女们都叽叽喳喳地推推搡搡地跑跳过来,簇拥着班主任刘华老师站好。 刘华老师的旁边留出空位来,车家豪将单反小心地安装在三脚架上,取好景,按动快门后跑到刘华老师身边站下,一连照了三张,大家才欢呼着散开,车家豪将相机拿着给刘老师看,还有同学也扒着脑袋凑过来。 千山最高峰旁边有一处缓坡,地势也很高,上边一个平台,土石的,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有学生,零散的游人就都不过来了,这块平台就成为大家最好的野炊起点。 地上铺了一大块塑料布,四角用几袋小食品压住了,吃的散放着,其中有不少水果,还有三个西瓜。 说是野炊,其实这里不能动用明火,所以就是班费买的一些食品,还有个人自带一些,大家坐在一起,吃着,聊着,照相,唱歌,说说笑笑,无拘无束很是欢乐,站在高处,远望还能看到城市的影子,很与平时不同。 也真难为班级的那几个体力好的男生了,背着这么重的西瓜,田雨辰坐在边上,瞧一眼正中的大西瓜,拧开一瓶纯净水喝了一口。 “田雨辰,出来郊游你还喝纯净水啊,你瞧瞧,大家最差也是苏打水的。”三年同桌,闫鑫月和田雨辰关系很好,闫鑫月大大咧咧的性格让她朋友也多,说了一句转头又和别人笑着聊开了。 田雨辰也喜欢饮料,但她微胖,马上就要上高中了,趁着这次春游的时候要减减肥,便只带了两瓶纯净水,当然,她也带了吃的,巧克力,果冻,面包,火腿肠,但是现在她只是渴,还不饿。 她胖,早晨在家里出来又吃得饱,爬山了之后就是累,不觉得饿。 扭头望着山脚,视觉和以往不同,高处看下来就是美,绿树层层叠叠的,平常的东西看着也美起来。 山坳里飘过来一大片雾气,白蒙蒙的,很快就浓郁起来,雾气所过之处,一切都朦朦胧胧被掩映起来。 “起雾了!快看那边,哇,运气太好了!”张琳淳性子颇有男孩子的爽朗,见到起雾了,立刻兴奋起来。 “给我照个相,快点快点!”闫鑫月将手机一把塞到田雨辰手里,田雨辰刚轻声说句“好美啊!”就被田雨辰拽起来。 “快过来啊!雾你飘过来吧,将我们笼罩在你的怀抱中!”张琳淳穿着红白色调的运动衣,伸开双臂,做出《泰坦尼克号》女主标准的姿势,向浓雾大喊着,语气格外抒情,引来班级同学一阵笑闹。 “快,雾快飘来,拥抱我们的美女吧!”不知道谁大喊着,再次引来笑闹声。 田雨辰给闫鑫月一连照了好几张,不忘欣赏地望着毫不做作的张琳淳,她就能释放她的感情,该笑的时候畅快地大笑,该疯的时候就是个女汉子。 嘴角不由漾起了笑意,接着把视线投向白雾,果然,白雾飘了过来。 好浓密的白雾啊,脸上都有些湿漉漉的,眼前的一切都朦胧起来,接着就白花花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啊,讨厌,谁拽我的袖子?”是张琳淳的声音。 “同学们安静,不要乱动,注意安全!”刘华老师的声音。 “我什么都看不到了,我摸到的是谁啊?”好像是闫鑫月的声音。 “讨厌啦,不要摸我的脸!”身旁女生们笑着扭在一起。 耳边全是惊叹声和笑闹声,田雨辰眨眨眼睛,使劲看看周围,什么都看不见,她鼓足了勇气张开口,刚要大喊一声,眼前蓦地一亮,白雾竟然消散了,一眼看到闫鑫月正抓着一个男生的手臂,发现抓错啊,哈哈大笑着。 气馁地闭上嘴,心里遗憾着,好容易有这个机会疯一次,谁也不会看到,可惜错过了。 视线里好像有些不一样,耳边的喧闹声忽然消失了,一片安静。 周围人造的景观台不见了,石头台阶也没有了,他们还在山顶之旁斜坡的空地上,脚下的一切都没有变化,连同他们野炊摆上的食物,可是空地之外全都变了。 山不是很高,一层比一层矮下去,郁郁葱葱的树木也稀疏了,分不清高的还是矮的还是灌木,极远处一条闪亮亮的长带,是河吧,可是记忆里,这个地方应该是城市的,怎么会出现一条河。 没有城市,没有房屋,没有一切熟悉的建筑,连周围本来有的几个游人都不见了。 “我出现幻觉了吧?”张琳淳愣愣地说了一句:“我看到一条河,你们呢?” “我也看到了,那么长的河啊。”闫鑫月傻傻地跟了一句。 田雨辰下意识看了一眼班主任刘老师,他呆呆地望着山下,手还向前伸着,雕塑一般。 寂静,然后炸了锅一般,女生的声音叽叽喳喳全响起来,分不清是谁的声音。 “我也看到了河!” “周围怎么都不一样了?这是哪里了?” “房子都哪里去了?” “我手机没有信号了!喂,你们谁的手机有信号?”分不清是谁提醒了一句,大家全都急忙忙拿出了手机,果然,手机上左上角标注着联通还是移动的位置上全是清晰的几个字:请插入ip卡。 “我的手机也没有信号!” “我的手机也没有!” “我的也没有!”最后一声是孟越峰的大叫,他的爸爸在本市开的最大的旅游公司,老有钱了,因为是私营的也不用低调,他的手机是新出的苹果6,他的手机都没有信号,那么,谁的手机也不可能有信号。 大家全都惊愕地望着孟越峰,再不相信地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机,再看看山脚下的山林。 “穿越了吧!”闫鑫月忽然叫了一声,大家的视线一下子投在她的身上,被所有的眼睛注视着,诧异、嘲笑者居多,还有一个男生不屑的声音:“切,想穿越想疯了。” 闫鑫月向声音那边使劲翻了一下眼睛:“你打电话啊,你找人来啊,城市呢?房子呢?周围的人呢?我们的千山呢?” 闫鑫月每说一句,大家就随着周围看看,谁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都觉得就是幻觉,怎么能穿越呢?穿越怎么可能呢? “做梦呢吧。”车家豪握着手里的单反,忽然急匆匆地打开镜头,调出来先前照过的相片,然后又抬头左右看看,有些发愣道: “你们全在我的相机里,我们合影的时候,背景还不是这样的。” “做梦吧,谁穿越还带着老师?”这句话显得很傻,可是大家全都下意识地望着刘老师,心里全是同一个想法,谁穿越带着老师?是不是做梦? 刘华同样傻傻地望着周围,他活了三十五年了,也只在报纸杂志上看过灵异事件,从来没有想过他自己会成为灵异事件的主角。 “可与穿越很像啊,小说都是这么写的,白雾飘来,或者地震山崩海啸,周围环境唰地就变了,时空倒流,就穿越了。”苗人古带着狡黠、兴奋慢慢说着,说到“唰”的一下子的时候,声音急促,让人毛骨悚然。 “啊!”一声惨叫吓了所有人一哆嗦,有几个人的手机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闫鑫月,你干嘛掐我!”张琳淳大叫一声,跳起来蹦到一旁,揉着胳膊,愤怒地望着闫鑫月。 “你疼,那就不是做梦!”闫鑫月瞅着张琳淳的胳膊道。 “你怎么不掐你自己的胳膊?”张琳淳还是有些愤怒。 “我掐了,下不了手。不是做梦,我们真的穿越了,你们看山下,哪里有房子,手机还没有信号。”闫鑫月叫道,声音里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兴奋,其实她心里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他们真的穿越了。 “可这不科学啊!”车家豪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这句话是他们玩笑时常说的,但是现在,没有人发笑。 “真是穿越了啊,不用考试了吧。”不知道是心里话还是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当然不会有考试了,啊啊啊啊,穿越了太好玩了,我们这些掌握了现代知识的现代人要是穿越到了古代,就全是大发明家了耶!”闫鑫月忽然完全兴奋起来,一双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你会造纸术?会制造玻璃?会提炼火药?还是会炼钢炼铁?”苗人古毫不客气地道,“这些都会才是大发明家,不会,充其量就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你你你你!”闫鑫月跳着脚,忽然抬头看着刘华,满脸崇拜地道,“有刘老师呢,我不懂刘老师懂啊。” 闫鑫月和苗人古一唱一和的,就好像真的已经穿越了般,其实谁也没有认为是真的穿越,可周围环境确实改变了,大家的目光里全是忐忑,视线全落到了刘老师的脸上。 第2章食物登记问题 没有人说话,但是所有的眼神里都是期盼,他们还有老师啊,老师虽然不是无所不能的,但是他是老师,是这里唯一的大人,总会有办法的。 刘老师握着手机,手指的关节都僵硬得有些发白了,他正在心里一遍遍地骂着他的这些学生,搞什么郊游,还拿家长压他,现在好了,竟然玩出了灵异事件,就是回去了,他也要被校长骂几十遍,更不用说什么时候回去了。 他压下心内的冲动四顾着,知道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望着他,可他心里同样乱糟糟的,恨不得能张口骂几句,周围的环境全都变了,理智告诉他,绝对绝对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 但他知道他不能慌,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一步就是将这些学生都拢住,“别发傻了,什么穿越,怎么可能。”他听到他的声音很镇静。 “大家先把自己随身的东西收好,不要慌,可能只是幻觉,都镇静一下,把自己随身的东西看好。”刘华老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发脾气。 山头安静下来。 田雨辰望着刘老师,刘华正四处观望,仿佛有些愤怒,她又看看闫鑫月,闫鑫月瞪着眼睛,满眼睛里都是兴奋好奇地看着山下,再看看其他人,震惊的、不知所措的、不在意的什么都用,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向四处观望着,梦会这么真实吗,以往的梦没有这么真实的。 她发誓她没有看见过山下这样的景色,哪怕是电视里,难道因为最近流行穿越的话题,所以做梦穿越? 她偷偷咬一下舌头,疼,记得有一次做梦她咬了舌头,马上就疼醒了。 周围静得诡异,刘华老师的心里也毛骨悚然,灵异和穿越几个字交替出现在脑海里,曾经看过若干违背自然现象的猎奇新闻也都乱哄哄地出现在脑海里,下意识他觉得不可能真的穿越,可越是这么想,越觉得就是穿越。 他虽然是语文老师,博览群书,可对眼下流行的穿越小说就泛泛看过一本,他是唯物论的,一直认为穿越这东西就是骗年轻人玩的。 但眼前的一切太过诡异,周围景色分明就是一片荒山,原本出现城市的地方全没有了,手机没有信号,周围没有游人,连原本该有的鸟鸣声也消失了。 “大家先把自己随身的东西收好。”刘华知道他不能慌,越到这种时候,他越要镇静。 若是能回去,他把这些学生领回去,那几位家长一定会报答他的,他下意识看看手表,这个手表还是接这个班级第一个教师节,孟越峰的家长送的,他一直没有敢带,不是这次春游,直到这个班级毕业后他才会带在手腕上的。 记下时间,接着视线在那几个学生的身上过了一遍,示意他会帮助他们的,在他的眼神下,那几个学生的表情不是那么惊慌了。 若是回不去了……呸,怎么能回不去?可看到周围环境变化的他心内是不安的。 “班费买的东西,车家豪,你和付佳瑶还有生活委员清点一下,大家原地先坐下冷静冷静,清点了,班干部到我这里开会。”刘华也需要时间考虑,他很快按照常理安排了一下,跟着补充一句:“塑料要叠好了,任何东西都不要丢掉。” 不管是怎么回事,所有的东西都不能丢掉,他皱着眉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脉,全没有城市的生气——眼前所见若是真实的,他们现在该怎么做? 田雨辰慢慢将手里的纯净水瓶拧严实了,放到书包里,打开拉链后看到里面的巧克力,她低着头,眼角的余光迅速地瞟一眼周围的同学,大家都在打开自己的书包,她不做声地拿出一板巧克力,收在校服的裤兜里。 今天她穿的是校服,校服有一点好处,就是兜深,肥大,放进去一板巧克力,根本就看不出来。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好像在周围环境改变的刹那,潜意识里,她就知道他们一定是遇到了很灵异的事件。 没有人知道她读过多少本书,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到底读了多少本书,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她就能捧着厚厚的砖头般的书籍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的学习成绩一直不好不坏的,就是因为读书,所有的空闲时间她全都拿来读书了,什么方面的书都看,从天文到地理到奇闻怪事,所以在周围环境改变的刹那,潜意识里,她就相信了他们被卷入了灵异事件中。 在原本的千山上,在那几个零星的游人眼里,他们这一群学生连老师一定是被白雾遮盖之后失踪了的,但是他们自己,却不是失踪的,是好好地站在这里的,若以她的想法来看,大约就是他们整体进入了一个平行空间。 谁说小说没有用处?最起码她知道先藏起来一板巧克力,很多时候,一口巧克力就能改变命运的,何况一板。 她说不清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本能的自保吧,其实一板巧克力决定不了什么,真要是大家都没有食物了,她能一个人独享? 而且藏在裤兜里又能怎么样,真要是翻,还翻不出来啊,可藏了一板巧克力,心里就仿佛踏实一些。 车家豪和付佳瑶正在将地中间塑料袋上的食品都集中了,喊着几个男生的名字要他们过来帮忙,还装在原本的包里,张琳淳忽然大声说道: “这些吃的是班里的,是大家的,是不是应该登记上啊,不然食物真缺少了,你们背着吃的人可说不清楚。” 收拾东西的手一下子就停顿了。 “张琳淳,你这是什么意思,班里的东西谁还会拿到自己这啊,谁差这点吃的。”车家豪直起腰,看着张琳淳生气道。 “本来是也不差这点吃的,可是现在大家不是回不去嘛,我就是提醒了一句,也是为了班长好,别到时候说不清道不明呢,还以为谁偷偷地拿了吃了。”张琳淳反唇相讥,瞪着大眼睛看着车家豪。 “怕我们偷吃了,西瓜你背着好了。”孙政岳是班级的男生体育委员,身体是最好的,正在往背包里装西瓜,平时少言寡语的,听张琳淳这么说,好像影射他偷吃一板,脸立刻就涨红了,不满地说道。 “张琳淳这么说也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大家好嘛,这些吃的是班里的,本来也都是大家的,登记下有啥不可,就是分给大家也是应该的。” 说话的是仇朴任,他就站在张琳淳的身边,班里的同学全都知道,仇朴任暗恋张琳淳好久了,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和张琳淳在一起,张琳淳自己也知道,只是假装不知道,现在他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张琳淳,张琳淳感激地看他一眼。 仇朴任的脸上立刻就显出开心来,他喜欢张琳淳,喜欢她大大方方的笑容,喜欢她张扬的性子,更喜欢她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格,他终于有机会保护她了,站在张琳淳的身边,他不由挺挺胸。 “就是啊,登记一下能怎么的,也没有多少东西的。”人群里传来小声的嘀咕。 “还没怎么呢,因为点吃的就不愿意了。”这话就说不清是什么想法了。 田雨辰睁大眼睛看着张琳淳,张琳淳也真敢说,要是她可不敢,这么些东西,大家的眼睛都盯着呢,她瞄瞄车家豪,见他的脸都要气炸了的样子,狠狠地盯着张琳淳和仇朴任,又觉得车家豪小题大做了。 “犯得着这么生气嘛,张琳淳的性子谁不知道啊,有啥说啥的,再说了,地下这些吃的都是班里的,就该大家自己拎着。”田雨辰小声说着,有意让闫鑫月听见,不过别人只知道她嘀咕着什么,却听不到她说什么。 “就是啊,要不就分了吧,大家自己拎着也不沉……”闫鑫月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她本来还要说几句的,见到车家豪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剩下的话全缩回到口里。 这就足够了,田雨辰在心里说道,忽然就对自己生出佩服的感觉来,这个就叫做什么?借刀杀人?不,该是推波助澜。 “你们几个快些,大家都是同学,要互相信任,东西都在这里摆着呢,全都能看到,车家豪,把东西分散一下,大家换着背,都要保留体力。”刘老师略微不耐烦地说道。 老师开口了,同学们都安静下来,大家的眼睛都盯着中间的吃的,看着收拾的几个同学,仇朴任低声安慰着张琳淳,空气仿佛莫名其妙地凝滞了。 付佳瑶是学委,她一直没有言语,低头安静地和几个班干部收拾地下的食物,最后将塑料布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了自己的背包里。 田雨辰收回视线,其实东西分不分的,对她貌似没有什么关系,她一个女生,还是胖子,分也不会分给她多少的——书里都说了,越是到这种时候,食物啊什么的就越是集中在少数说得算的人手里,她,充其量就是炮灰。 她胖,平时还不 第3章穿越知识指南 田雨辰刚要拿出纯净水喝,又停下了,瞟眼堆在一起的班里的东西,果然是没有纯净水的,饮料也不多,虽然远处波光粼粼的一条河,可是看着近,要走到估计不知道多久的,还有,他们也未见得是奔着河水的方向走,她胖,体内水分多,忍忍就不渴了。 班干部聚集到刘老师的周围,低声讨论着,这里地方长宽不过十多米,有心听也不是听不到,张琳淳不是班干部,却也走到刘老师不远的地方,仇朴任自然跟着,他们也不做声,就听着,刘老师也不能把人赶走。 刘老师不满地看一眼张琳淳,意思是要她走远一点,张琳淳根本就没有动,车家豪抬起头,鄙夷地看了张琳淳一眼:“我们在和刘老师商议事情,麻烦你们走远一点。” “你们商量你们的,我就站在这里也没有说话,你们商量的也是大家的事情,还怕我们听到了啊。”张琳淳横了车家豪一眼,有仇朴任在身边,她的底气足,她说的又没有错,大家的事情,她凭什么不能听。 田雨辰望着张琳淳,她很羡慕张琳淳敢说敢做的,她就是心里想,也不会说出来做出来的,相信大多数人,尤其是女生都不会这么做的,不过,现在这个时期,她这么和车家豪作对,好吗? 车家豪是班长,班里谁不知道他父亲的官职,刘老师偏心的几个同学里就有车家豪,与车家豪作对,就是与刘老师作对,果然,刘华瞧着张琳淳皱皱眉。 田雨辰望着那边张琳淳与车家豪针锋相对,头低下来,感情上,田雨辰知道她应该站出来,站在张琳淳那边,张琳淳这么出头也是为了大家,可是田雨辰知道她不会动作的,她这么个人,在班级一向都是边缘人,班干部这边根本就想不到有她这个人,她就是站到了张琳淳那边,也……也什么呢?他们会接纳她? “田雨辰,张琳淳说的对,这是我们大家的事情,我们凭什么不能听,我们过去。”闫鑫月拽拽田雨辰的胳膊,田雨辰本来想要不动的,被闫鑫月一拽,犹豫着就站起来。 “刘老师,我们都着急呢,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闫鑫月也不傻,拽着田雨辰到了旁边,却是直接问了刘老师。 “刘老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有张琳淳在先,闫鑫月在后,好几个女生也围过来,她们是女生,这个时候就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了,大家心里实际上还没有把这个所谓穿越太放在眼里,看不惯的就是明明是大家的事情,为什么不让他们听着。 不过田雨辰注意到了,站过来的女生身后都有男生,看来谁也不是傻子呢。 刘老师面色不是很好,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我们正在商议,既然同学们都着急,大家说说看,谁有什么好建议先说说。” 停顿了一下又道:“你们平时也不少看穿越的小说,这种时候先应该做什么?” “手机!”突兀的回答吓了大家一跳,喊出来的是苗人古,刚刚也就是他绘声绘色地说着大家是穿越的,说着每个人都毛骨悚然的。 他是小说迷,每天上课下课的都在偷偷摸摸看手机小说,他这么突然叫出来一句,车家豪立刻就不满地道:“你喊什么?什么手机?” “刘老师问的啊,老师提问说谁看穿越小说多,我这手机里现在还下载好几本穿越小说没有看完呢。”苗人古歪了车家豪一眼,对刘老师讨好地笑笑。 有人也低声笑起来,田雨辰的嘴角也歪歪,苗人古因为上课看手机小说,手机被老师没收过好几次了,还找了家长,这会他自己又喊出来,回去刘老师肯定还会找家长。 这么一想,心忽然就一跳,回去?还能回去吗? “好了,苗人古,你要是说得好,回去后我只没收你的手机,不找你家长。”刘华笑呵呵地揶揄了苗人古一句,大家也都笑起来。 “哎哎哎刘老师,我这可是为人民服务啊,老师可不能过河拆桥,一回去就没收了我的手机。”刘老师态度好,苗人古也嬉皮笑脸起来,气氛也缓和起来。 “我们的手机都应该先关机,只留着一部开机,这样可以保留电池,万一我们走到有信号的地方了,可是手机没有电了,搜救我们的人也不容易找到我们。”苗人古嘿嘿笑着张口就来,他刚刚就想到了,不过他是班级学习不好那伙的,知道人微言轻,所以没有人提示,他是不言语的,其实他早就把手机关机了。 “苗人古,你还以为我们在哪里啊,你瞧瞧周围,连个房屋都没有,分明不是我们原来的世界了,说不定我们现在在哪里呢,哪里还要有搜救队?”孟越峰是就事论事,真穿越了,他心里烦着,这时候谁说话他都会顶一句。 “就是没有搜救,手机也得换着关机,天黑了呢,总得有照明吧,还有移动电源,大家也节约着,我们中好像没有谁手机是太阳能充电的吧。” 苗人古全不在意孟越峰的反驳,说起穿越,这个班他就是权威,所有人看的小说加起来也没有他多啊,他心里兴奋着呢,要不要有异能?要不要有修仙?他都偷偷试了,身边所有的东西都摸了一遍。 孟越峰瞪了一下眼睛,也知道苗人古说得对,大家没有等谁发话,七手八脚地拿出自己手机,纷纷关机,孟越峰又哼了一声:“我这个手机先开机,我要是丢了,我老爸肯定找来。” 谁的老爸不找来?大家都在心里嘀咕着,谁也没说出口。 田雨辰看到刘老师也拿出手机关机,然后又鼓励地看着苗人古,苗人古清清嗓子,被刘老师这么看着,心里倍有面子。 “然后就是张琳淳说的,食物。”苗人古挺挺胸膛,他知道他提起食物,会有人不高兴,但是,这是他显示自己实力的机会,穿越小说里都说了,穿越者首先要有自己的手下,他们都是同学,眼看着班干部是一伙的了,必须要有另一伙与他们抗衡,不然这些宝贵的食物说不准会落在谁的肚子里了。 “所有人都应该把自己的食物分一分,容易坏掉的,保质期短的先吃掉,能够保存时间长的后吃,还有包装袋子不要扔掉,塑料袋什么的不要弄坏了,可以接水的,嗯,还有水果,水果核以后可能是种子。”说着他摸摸脑袋,嗯,有点跑题了,他不是这个意思。 “总之,第二件就是吃的,至于是把吃的集中起来,还是分配到各人,小说里怎么写的都有,就看大家的意思了。”苗人古说着这话,明显是谁也不得罪的意思。 谁都知道吃的重要性,尤其是这么个前途不明的时候,听到苗人古这么说,眼神唰地就落在了那些背包上,这些背包都集中在班干部和刘老师身边,谁也没有想到要把自己的吃的贡献出来。 自己包里的东西是自己买的好不好。 郊游,历来都是女生带得吃的多,男生中也有带很多吃的的,不过是少数,平日里大家都是你吃我的,我吃你的,可那是平日里,现在不同了,苗人古几句话,大家的视线全盯在班里买的东西上了。 西瓜这个东西好啊,甜,水分大,既解渴,又顶饿,现在是春末夏初,本来不是西瓜盛产的季节,大家到也不馋西瓜,这年头谁家想要吃西瓜都吃得起,但是,这是班级的,是大家的,而且,西瓜沉啊,容易摔掉坏掉啊,再说貌似一看到西瓜,大家都口渴了。 刘老师看着大家的表情,心微微沉了一下,作为老师,他郊游一贯不带任何吃的,他是老师,还用到自己准备?班费买的东西里自然有他一份了,但是大家的眼睛全盯着这点东西,莫名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他看一眼班长,车家豪也正看过来,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刘老师,要不我们也将东西分了吧。”车家豪道。 刘老师平静地看看车家豪,然后一一看着大家,视线在孟越峰、孙政岳脸上划过,好像有种默契一样。 周围都安静了,大家都看着刘老师,谁也不知道刘老师会说些什么,学生对老师天生就敬畏,见到刘华视线望过来,有几人竟然低头回避了。 “车家豪说得对,苗人古同学说得也对。”先夸了一句班长,也不忘夸一句苗人古,看到苗人古受宠若惊似的笑了一下,刘老师向他点点头,才望着大家,视线有意略去了张琳淳和仇朴任。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班里的,要集中在几个人的身上背着,也很沉,耗体力,都分散了吧,只是大家也要明白,东西要珍惜着食用,荒郊野岭的,这些东西吃完,我们就都没有吃的了。” 刘华的语气跟着严肃起来:“先吃掉容易坏的、保质期短的是应该的,大家也可以把自己手里保质期短的东西拿过来和这些东西换一换,互相分分,我们都是一个班的同学,这个时候更应该团结,互相帮助,相信在未来回忆到这一幕的时候,我们留下的都是温馨和感动。” “听老师的,我们看看自己手里容易变质的,可以和这些东西交换一下。”车家豪说着低头将地上的背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只烧鸡出来。 第4章谁人不自私 “刘老师,这是你放在这里的烧鸡,还给你。”车家豪道。 田雨辰在心里笑笑,相信大家都不傻,只不过烧鸡拿给的是老师,谁也不会说什么的。 刘老师似乎要推迟,可想了想就接过来,连着外边的食品袋一起放在脚边的地下,很是自然,没有任何侵占了班级财物的感觉。 是不是自己小人了?田雨辰在心里疑问了下。 谁也没有拿自己的东西交换,大家出来,购买的全是小食品之类的,最多是面包容易过期,可是过期也要四五天之后的,谁手里的东西都不多,再节约着,一两天也会吃光的。 就静下来,好像苗人古说的第二个穿越后要做的,只是为了给刘老师多了一只烧鸡,不,车家豪还拿过去了一瓶饮料,刘老师全放在脚边的袋子里。 “这些吃的也没有多少,要不要分了,还有西瓜,张琳淳,切了不?”车家豪好像是有些生气的样子,指着地下的几个包。 一共五个包,三个西瓜,一包苹果,还有就是一大堆的瓜子花生,一些小食品,然后就是刘老师拿过去的烧鸡,还有些花花绿绿的糖果。 张琳淳咬咬嘴唇,使劲瞪车家豪一眼,她本来不是这个意思的,可车家豪说来说去就是好像她要分了班里的东西一样。 “糖果和瓜子花生可以分了,苹果一人一个吧,西瓜,要不在下一次我们吃饭的时候切开?”苗人古小心翼翼地瞧着刘华说道。 车家豪低着头,瞪了苗人古一眼,苗人古没有看到,大家都没有注意,田雨辰个头不高,站的近点,正好看到了。 张琳淳就跟着道:“正好,刘老师说了,东西放在谁手里都沉,大家分了,一人一点也不沉,不浪费体力。” 张琳淳就是个没有心的,有啥说啥,她是在为大家说话,大家都落了好,就她一人得罪人。 “车家豪,你和学委给大家分分,力求公平。”刘老师发话了,车家豪就和付佳瑶一起,先是一人一个苹果。 苹果大小都差不多,一人一个之后还余下不到十个,车家豪也不言语,直接拿过一个食品袋装了,瓜子和花生也不多,一人勉强分了不到一小捧。 小食品也一人一袋,随意地抓了分了,很快,地上只有三个大西瓜和分剩下的苹果还有几瓶饮料了。 车家豪直接抓过饮料递给孙政岳和孟越峰:“你们背着西瓜,耗费体力,这饮料就补充体力了。” 大家的眼睛都盯着饮料,红牛。 谁都知道红牛是功能性饮料,一罐红牛带来的能量要高过一板巧克力的,但是车家豪先说了,大家眼巴巴地看着,再看看地下的西瓜,就说不出口了。 车家豪沉着脸,将红牛又给刘老师一罐,然后瞧瞧大家,挑了几个男生都给了一罐,嘴里说道:“西瓜你们也换班背着。” 这句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就是心理琢磨着红牛,这时候说出来也不好了。 田雨辰冷眼瞧着,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小说里都写了,这个时候要同舟共济的,可还没怎么地呢,就这么一点吃的,就把人性全都暴露出来了,看来小说终究是小说,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人谁不自私。 和田雨辰想法一样的不少。 这个班的同学之间关系都不错,但是也会分为几个小团体的,车家豪、孟越峰还有两三个男女生,家里不是有钱就是有势,是一个团体自然不用说,学习好的学霸们也是一个团体,虽然他们之间互相竞争,但毕竟都是学霸们。 然后明显的就是几个学渣——也不完全学渣,只是他们好玩游戏,平日里结伴去网吧,都是男生,这一伙明显和其他同学不是一个团体的,然后就是孙政岳身边几个人,都是好玩篮球的。 剩下的,就是同桌啦,前后座啦,也无所谓特别好特别不好的,就好像田雨辰,说和闫鑫月是朋友,就是因为同桌的关系,还有像苗人古那样的,平日里就喜欢看小说,给大家讲小说,也无所谓和谁好和谁不好的。 田雨辰偷偷地后退一步,视线在班级男生的面庞上一个个掠过,真要是赶路了,不知道谁能帮她一把。 “好了苗人古,你的穿越小说里接下来要注意什么?”刘老师的语气轻松了些,带着些开玩笑的意思,大家的视线又落在苗人古的脸上。 苗人古挠挠头发,被所有同学看着,被老师问着,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刚刚他就说个食物,好像大家就都不大高兴的样子,再说说,会不会有什么啊。 可是,他看着刘老师鼓励地望着他,就觉得他应该说些,腼腆地笑笑:“都是小说上写的啊,我也没有穿越过。” 他想开个玩笑,但穿越这个词现在好像不那么有趣,说出来他自己都有些讪讪的:“那个,小说里说了,接下来要先找到住的地方,最好是山洞,山洞外边要烧上柴火,但是山洞内也要小心,说不定有蛇啊猛兽什么的。” 说着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对了还有武器,这荒山野林的,说不定就遇到了猛兽,对了住的地方还要有水源,还要有火,——刘老师,你有打火机吧?咱们谁带打火机了?” 火,是一个问题,大家互相看看,都是初中生,他们中只有刘老师是成年人,刘老师抽烟吗?不抽烟的谁带火啊? 刘老师慢慢地摇摇头:“我不抽烟。” 大家面面相觑,不抽烟就没有火,在野外,就是他们初中生都知道火的好处,驱除蚊虫吓退野兽吃个熟食什么的全靠火。 “好了,苗人古,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刘老师站起来,望望周围的学生,又望望远处:“现在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了。” 低头看看手腕上的手表,好几名同学也低头看看手表:“现在是10点32分,相信现在校领导和各位家长都知道我们失踪的事情了,救援没有来,手机没有信号,我们就得自己想办法,这样,我们先下山,也许下山了,就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背包都整理过了,此刻全都背在身上,从雾气飘过来到现在一个小时,好像就刚刚发生一样,谁也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就已经发生了。 “我怎么觉得就是做梦啊。”闫鑫月忽然嘀咕一句。 刘老师烦躁地望着周围,还好,在他的暗示下,车家豪知道给他留下些食物,他们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呢,他听凭苗人古胡说八道好一会,就是在暗暗判断着,但是都快一个小时了,什么变化也没有。 这些学生都是孩子,满脑子兴奋,也被苗人古的那些小说里的说法吸引了,他注意的却是周围环境,空气,湿度,温度,地理位置,本能的,他觉得他们现在绝对不是在千山。 他们一定是穿越了,那片雾气把他们不知道挪到了什么地方,反正这里不是千山。不知道他们这些人突然失踪,这些人的家长,校长会急成什么样子。 猛地甩甩头,现在不是想他们的时候,该想的是他们限制怎么办。 向河边走?有水的地方就会有猛兽,可是不向河边走,他们不说吃什么,喝又喝什么? 刚刚这些学生们还知道叽叽喳喳盯着眼前的食物,可是明天呢,后天呢? 想到明天后天,他尽量压抑住心里的火气道:“同学们,眼下我们也不知道情形到底是怎么样,你们的家长一定在努力寻找你们,学校的校长也会找我们的,我们眼下最主要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只要大家安全了,才能等到救援。” 他嘴里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但他也知道,他是这里唯一的大人,这些学生都是孩子,不论他们是否真的穿越了,他都需要依靠他们,他们也要依靠他。 “所以,大家的食物都珍惜些,每个人吃的都要节约。”他不自觉地叹口气,想到脚下的烧鸡,吃的时候一定要分给车家豪和孟越峰,还有孙政岳,这三个人要好好拉拢着。 “大家不是十分饿的时候,或者十分渴的时候,就少吃点喝点,真要被找到了,我们就不缺吃不缺喝的,真要是找不到了,这些吃的喝的就是救命的。”刘华最后叮嘱一句,挥挥手,开始安排学生离开平台。 孙政岳伸手拎起一个西瓜,他没有带多少吃的,身后的书包看着也不鼓。 车家豪也拎起一个西瓜,他是班长,向来以身作则。另一个西瓜是分了一罐红牛的男生拿着了,田雨辰也将手里的包后背到双肩上,从早晨到现在,她只喝了五分之一不到的纯净水。 “刘老师,我们往哪边走?”车家豪问道。 “我们往河那边吧,女生在中间,男生在前后,有女生走不动男生就帮帮。”刘老师弯腰拎起脚下的口袋,有些沉。 他不动声色地看车家豪一眼,车家豪也正看过来,脸上露出一点狡黠的微笑,刘老师沉着地笑笑,这个小子,食品袋外边还有个黑袋子,里面肯定不止一罐红牛。 第5章大姨妈是神马 闫鑫月拉着田雨辰的胳膊,跟在男生的后面,他们休息的平台在缓坡上,大家都穿着旅游鞋,这样的缓坡走起来不算吃力,背上的东西也不算沉,至少比平时的书包轻多了。 田雨辰还是有些缓不过神,双脚一前一后站在缓坡下,望着遥远的葱葱郁郁的密林,看着脚下稀松的野草,他们真是穿越了吗? 她茫然了一下,下意识回过头,身后缓坡上,孙政岳正最后一个一脚踏出平台,随着他脚步的迈出,身后的平台忽然荡起了水波纹般,她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水波纹忽的消失了,平台也忽的不见了,一个和周围一样的小山头蓦地出现在眼前,仿佛这里原本就是这样的一般。 平台消失了! 田雨辰大张着嘴,她想要喊出来,想要告诉所有人平台消失了,可喉咙忽然干哑起来,连气都喘不出来,她的心砰砰地跳着,心里头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平台没有了!”尖锐刺耳的声音划过长空。 仿佛是为了证实这句话一样,“呱——”一声鸣叫,一个从没有见过的大鸟拖着长长的斑斓尾翼飞过山头。 山林忽然活了过来,凉爽的山风吹来,鸟雀的鸣叫也传来,山风送来山林的松涛,只除了没有一点人声。 “全都没有了!我们回不去了!”苗人古颤抖的声音传来,这句话比刚刚尖锐刺耳的声音还要可怕。 “不可能,不可能!” 哭声忽然传来,先是女生的,然后又男生的声音,田雨辰只觉得她的心都要碎了,唯一还证明他们和那个世界联系的平台不见了,这一刻她脑海里一片空白,唯有“穿越”二字。 “我们回不去了,回不去了!”身旁的闫鑫月嚎啕大哭起来,鼻涕眼泪的,从兜里掏出纸巾。 田雨辰的眼睛也发酸,可一看到闫鑫月的纸巾,抬眼看到好几个女生也正撕开纸巾的包装,心里忽然一个激灵,脱口而出大声喊道:“不要哭了,纸巾收好了,大姨妈来的时候用。” 哭声戛然而止,田雨辰的脸刹那热辣辣的,她不知道她是抽什么疯了,怎么当着男生女生还有刘华的面说出大姨妈这个词。 可脸是热辣辣的,心却在现实上,这要是在荒山野岭里来了大姨妈真的怎么办? 男生们急匆匆瞟了田雨辰一眼,然后故意转开视线不去看女生,只有少数男生茫然地四望,显然不明白大姨妈是什么意思。 刘老师脸色发黑,根本顾不得田雨辰说了什么,他愣愣地瞧着消失的平台,提着黑色袋子的手使劲地掐到了肉里,手心的痛也抵不上心里的寒意。 什么都没有了,证明他们还在那个世界的一切都没有了,他们真的在灵异事件里失踪了,穿越了。 都是这些狗屁学生,非要在中考之前来一个什么春游,好好,这一下都不知道游哪里去了,他们才十几岁,他可是才有了一个儿子,才有了一个家。 想到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妻子,儿子,他不知道他面目狰狞起来,都是这些学生,他恶狠狠地望着这些孩子,看着他们在他的视线下瑟缩着,恨不得扑上去一个个掐死,忽然,理智回到了心里。 他闭上眼睛,真希望这是一场噩梦,睁开眼睛,梦境就不见了。 田雨辰的一嗓子和刘老师可怕的表情把大家都吓住了,大家都呆愣愣的,连抽泣的声音都停止了,只有不知名的鸟鸣声还不时传来。 “走吧!”刘老师叹口气,他现在心灰意冷,心里乱糟糟的,明知道这些孩子需要安慰,却一句话也不想说。 没有路,脚下是碎石草地,仿佛因为是山坡高处,缺少雨水,土地贫瘠,因此没有茂密的野草,也没有高高的大树,大家连走带拽的,周围的男生都主动伸手扶着女生,还有的男生直接把女生的背包接过去背在身上。 先前对食物的争抢带来的不快全都消失了,先前大家都没有以为真的穿越,或者以为他们还会回去的,所有的一切都带着玩笑兴致,半真半假的,但现在他们全都知道了,他们不可能回去了。 唯一象征着他们曾经生活在过去的平台都消失了,他们还能回到哪里去呢,他们没有亲人了,周围的同学才是亲人,他们只有彼此了。 田雨辰背着自己的包,和闫鑫月互相扶着,一步一步地挪动着,闫鑫月的包在旁边男生的后背上,田雨辰的包自己背着。 她低着头,忍着自己的累,不怨没有男生替她背包,她那么胖,长得不好看平时又不爱和男生说话。 “田雨辰,我累了。”田雨辰楞了一下,看着闫鑫月抽出她的手臂。 “我走不动了。”闫鑫月说这话时候,已经对着帮她背包的男生了,“程望舒,你扶我下好不?” 程望舒伸出手抓着闫鑫月的胳膊,田雨辰望着他们向前走去,心里空荡荡的。 她抬起腿,腿好沉,嗓子也好干,谁让她平时不锻炼了,不爱跑不爱跳的,她站下来,把背包小心地挪到前边,拿出纯净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 一口水就舒服了好多,她小心地拧紧瓶盖,送回到书包里,拉上拉链,这么一会,闫鑫月就走得远了,距离有二十多米了。 孙政岳有意走在最后的,他是男生体育委员,身体素质最好,拎着个十多斤的西瓜就像没有拿东西一样,走在最后就是想要帮助走不动的人。 不过他很少跟女生说话,要让他主动帮助哪个女生可有些困难,但要是跟他开口了,他肯定帮忙,眼看着班里大多数女生都走在前边,有几个体力好的不比男生差,也有体力差的都有男生帮着了,就田雨辰一个人,落在最后。 回想一下班里的情况,这个田雨辰好像没有多少朋友,平时他也没有注意过,不过现在看起来她一个人,到也倔强。 这个时候跟谁倔强啊,哪个女生不知道留着点体力,万一遇到危险也能跑动,偏偏她就不吱声,一个人挺着。 从后背看,肥大的校服里人也胖胖的,走起来一扭一扭的,好像很累了,孙政岳皱皱眉,大步走上去:“把你的包给我,再慢就追不上了。” 田雨辰正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着,不就是走吗,不就是累吗,又死不了,孙政岳忽然赶上来说的话,让她的心忽然一跳,脸一下子就热起来,眼睛也有些发酸,孙政岳已经伸手把背包从她后背拿下来,一甩就甩在了身后,好像犹豫了一下,伸出手。 田雨辰也犹豫了一下,迟疑地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的脸同时红了。 田雨辰的手汗津津的,湿热湿热的,而孙政岳的手温暖,干燥,田雨辰的脸更红了,她第一次拉着男生的手,可她的手上全是汗。 孙政岳的脸也红红的,他是头一次握着女生的手,原来女生的手这么软的啊。 他大步向前走着,不去看身边的女生,田雨辰慌忙迈开大步跟着,奇怪,本来累得都走不动了,怎么现在又有劲了。 孙政岳走了十几步,忽然想过来,他走得太快了,田雨辰气喘吁吁的,于是放慢了步子,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大姨妈是什么?”孙政岳脱口而出。 实际上孙政岳一直在想,为什么田雨辰吼出那么一嗓子,女生就全都不哭了,纸巾和大姨妈有什么关系?还有田雨辰喊完之后,刘老师的脸也黑了好一会,看谁都凶巴巴的。 大姨妈和纸巾还有刘老师有关系?可想了好一会,也想不明白之间的关系在哪里,这个问题要是不问明白他心里就痒痒的,尤其是看车家豪和孟越峰挤眉弄眼的样子,就知道他们知道。 他不想问他们,但是他觉得他必须要知道这个问题,以后说不定就和这些同学一直在一起,不知道心里总是不得劲。 这个问题似乎不该问女生,不过田雨辰都能喊出来,应该不介意的。 田雨辰哪里想到孙政岳忽然会问出这么个问题,大姨妈?她要怎么给一个男生解释大姨妈的问题。 话说,现在还有男生不知道大姨妈是什么吗? 她侧头看看孙政岳,正好孙政岳也侧头望过来,眼神对上,两个人手拉着手本来就显得亲密,又涉及到大姨妈这么敏感的问题,田雨辰跑得涨红的脸越发红了,孙政岳的心扑棱一下,莫名其妙有些心虚。 “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刚才不也喊那么一嗓子的么。”孙政岳突然说这么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掩饰他的心慌。 还真有男生不知道“大姨妈”三个字代表什么的啊,田雨辰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可跟着心情又黯淡下来,她是最怕“大姨妈”来的时候了,她有痛经的毛病,每次“大姨妈”还会肚子痛。 其实也没有啥可以隐瞒的,再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个年纪就怀孕的呢,不就是男女生理上的不同嘛。 虽然这么想,脸还是热辣辣的:“大姨妈,就是,就是,女的一个月一次啦,会很不舒服的。” 那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怎么说啊。 第6章小便被蛇咬到 “什么一个月一次,怎么不舒服?”孙政岳是真的不知道。 田雨辰侧头看着孙政岳,他一个男生问这些做什么,还是问自己?一想到是问的自己,田雨辰就突然坦然了,孙政岳一定是真不知道,不然,他也不会问她。 她胖,穿着校服要多难看就多难看,班里的女生漂亮的多着呢,还有孙政岳在男生里也是有眼缘的,他哪里会因为大姨妈的问题成心调戏她。 心坦然了,说话就容易了:“嗯,女生到一定年龄了,每个月身体里都会流出一次血,这个时候会很不舒服,肚子也痛,不能碰凉水,不能累着,就像有场病一样,每次都好几天,我们就把这个时候叫做大姨妈来了。”一口气说下去,说完有些喘。 怪不得体育课上总有女生不跑步,站在一边,体育老师也不管,原来是大姨妈来了,流血,想想都可怕,每个月都流血。孙政岳脸色有些发白,不是晕血,是觉得女生太不容易了。 因为这么私密的问题,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田雨辰是顾不得说话了,走着都累,嗓子也干,偏偏背包在孙政岳的身上,她也不好说要喝水。 孙政岳的心思却全在大姨妈身上,不能累,不能碰凉水,像有病一样,他忽然皱皱眉,偷偷瞄田雨辰一眼,田雨辰气喘吁吁的,面色也不好。 “你是不是大姨妈了。”不知道怎么的,孙政岳忽然问出来。 田雨辰只想学着小说电影里那样无力地扶额,这个孙政岳是毛病了啊,她白了孙政岳一眼:“你才大姨妈了呢。”手就一甩。 没有甩开,孙政岳握得很紧:“干嘛?” “我渴了,喝水。”田雨辰喘着气下巴指着孙政岳背后的背包。 孙政岳才恍然,拿下来背包递给田雨辰,根本没有想到打开拉链这些殷勤的事情,田雨辰在心里无力地叹口气,爬了那么久的山,又下山走了这么长时间,她的腿都在发抖,手也没有力气,看来孙政岳是真的什么都不懂,连和女生献殷勤都不懂。 心里又嘲笑自己一句:“田雨辰,你也不看看你的模样,孙政岳要献殷勤也是和别的女生,还轮得到你。” 坡看起来缓,也不高,可走起来就长了,越往下,草也多了,灌木也多了,本来就没有路,大家扶着拽着,勉强到了接近山脚,这一处石块多些,草就稀疏点,田雨辰喘着粗气走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坐下好一会了。 “孙政岳,到这里坐。”田雨辰还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车家豪的声音就传过来,抬头看过去,车家豪和孟越峰还有付佳瑶都坐在刘老师身边,刘老师也招手在让孙政岳过去。 孙政岳从肩上卸下田雨辰的书包,答应一声把书包就放在田雨辰脚下,蹦跳着几步就跑过去,田雨辰在心里叹口气,羡慕地看着孙政岳矫健的身躯,四下瞧着,想要寻找一处可以坐人的地方。 “田雨辰,这边。”闫鑫月喊着,向田雨辰招招手,田雨辰拎起书包,只觉得书包格外沉。 闫鑫月和程望舒坐在一起,田雨辰犹豫了一下,干脆指指脚下,又指指自己的腿,意思是她一步也走不动了,然后就势放下书包坐在地上,地上的碎石硌得她有些不舒服,可是双腿终于放松了,虚弱的感觉袭来,双腿都在发抖,田雨辰是一点也不想动了。 双腿笔直地伸出去,她知道这个姿势不优美,可是她顾不得了,双手握成拳头在腿上捶了几下,眼睛却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 刘老师那边围着一群人,然后就是张琳淳身边有四五个人,苗人古和班级那几个爱上网的在一起,那几个爱打篮球的在一起,剩下的就大多是同座前后座的一起,闫鑫月和程望舒单独坐着,还有就是她,最后到的。 捶了几下腿,田雨辰真觉得饿了,她拽过来书包,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刘老师那边看,不止是她,大家都在看着刘老师。 “都到齐了,大家先歇一会,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刘老师说着拿过他手里的食品袋,打开。 空气中飘来烧鸡的香味,田雨辰咽口唾液,大家也都翻着自己的包找吃的,有几人已经先吃上了。 田雨辰打开书包,拿出一个面包来,刚要撕开,想想又收回去,面包轻,她体力不好,应该先吃重的,果冻、苹果和面包比起来就沉多了。 她拿出苹果,在校服上擦擦——以往苹果都要削皮才吃的,这时候却顾不上了,咬了一大口,烧鸡的香味再飘过来,她馋了。 田雨辰不喜欢吃苹果,所有的水果中她最不喜欢吃苹果了,她下意识抬头望过去,就见到刘老师正扯下烧鸡的一条大腿,上边还连着鸡爪子,接着从鸡腿扯下一条肉来。 刘老师把肉递给车家豪:“拿着。”车家豪犹豫了一下,想要拒绝,又忍不住鸡肉的香气,而且这是老师的另眼相待。 刘老师把肉塞到车家豪的手里,然后又扯下一条给了孟越峰,第三条就是孙政岳的,这样,他手里的鸡大腿就几乎只有一根鸡爪子了。 “你们背着大伙的西瓜,一路上还帮助女生,多补充点能量,接下来的路还要靠你们。”简单的几句话,听得车家豪三人心里热乎乎的,看着刘老师的眼神都亮晶晶的。 旁边付佳瑶低着头,没有去看他们手里的烧鸡,从包里翻了一下,拿出了一个苹果,又拿出纸巾,看看,将纸巾放回去,在自己身上看看,将苹果在运动服的下摆蹭蹭。 付佳瑶的运动服上打着一个对勾,是浅粉色的,衬着她的皮肤雪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她很不舍得将运动服弄脏了,动作很慢,不过他周围的男生们正忙着吃手里的鸡肉,谁也没有注意到她。 田雨辰收回视线,知道那个烧鸡没有她的,也不会有付佳瑶的,谁让她们没有男生的体力了。 刘老师也将鸡肉送到嘴里,一只鸡大腿分出去了,着实没剩下多少肉,刘老师咬了一口,连鸡腿上的骨头都咬下来,田雨辰这时也在咬着苹果,苹果皮很艮,咬着有些涩嘴,她慢慢嚼着。 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后,刘华从食品袋里拿出一罐红牛。 红牛是易拉罐的,拧开了,就只能喝完,不好保存,刘老师打开易拉罐,喝了一口,仿佛才想起来什么似的。 “谁有空的塑料瓶子?” 车家豪正吃完了手里的鸡肉,闻言在自己的包里翻了一下,自从知道穿越了,大家都节约着水,谁的水瓶里都还有水。 “这样,你们就不要喝自己的水了,喝我的。”刘老师说着又喝了一口红牛,然后将手里的红牛往前一送,放在脚边一块稍微平整的地上。 大家各自坐着,只有包装袋子撕开的声音,咀嚼声,喝水声,田雨辰吃了半个苹果就有些吃不下去了——她宁肯喝水。 包里还有一个塑料袋,不是食品袋,不过田雨辰也顾不得挑剔了,将半个苹果收在口袋里,瞧着面包有些馋,不过面包开封了不吃完就会干,就会掉渣,田雨辰决定等到再一次休息的时候吃,将书包拉链拉好了,拿出一个花生剥了,放在嘴里慢慢嚼着。 她尽量不去看刘老师那边,可是就忍不住,她就是想要看看刘老师是怎么做的。 刘老师吃了鸡爪子,显然也没有饱,四十多岁的男的,一个鸡爪子怎么够,她看到刘老师手在食品袋里直接扯下一块肉,马上就塞进嘴里,然后将袋子整理好。 “啊——”忽然响起女生尖利的叫声。 “蛇——” “啊——” 所有人都惊吓着跳起来,田雨辰也扑棱一下就站起来,没有忘记紧紧握着书包,紧张地左右看着,就见到左前方传来杂乱的声音。 “刘老师,蛇——宋玉媛被蛇咬了!”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刘老师怔了下,猛地向声音那边跑过去,大家乱糟糟地也跟着跑过去。 “赶紧跑!” “在哪呢?” “小心!” 乱七八糟的声音吵成一片,忽然间就静下来。 “我的腿——我被蛇咬了——哇——”宋玉媛的哭声里全是害怕。 “怎么回事,快,赶紧把腿绑上,绳子绳子!”刘老师怒吼着。 田雨辰跟着跑了两步,又紧张又害怕,心砰砰跳着,腿都在发软,怎么会有蛇?是了,山林里怎么没有蛇呢,现在是春末初夏了,蛇都从冬眠里醒过来了。 “老师,给,塑料袋!”不知道谁翻出塑料袋,这个时候谁也找不到哪里有绳子。 前边被围得密不通风,田雨辰在后边只能听到声音,什么也看不到。 “怎么回事?” “怎么被蛇咬了?” “梅子怡,你和宋玉媛到这边干什么?” “宋玉媛要小便,我陪着她,才走到这里就蹿出一条蛇。”梅子怡被吓坏了,声音里也带着哭腔。 第7章英雄情结 宋玉媛要小便,梅子怡就和她一起,往灌木密点的地方走,那么多的男生,她们就是想要找个有遮掩的地方,并没有走多远,谁也想不到会有蛇。 “男生往后站站。”刘老师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宋玉媛的哭声。 “我是不是要死了,我的腿好麻,呜——” 人群向后退开,也没有退多少,在空隙中,田雨辰先看到宋玉媛白得吓人的脸,这一会眼睛就哭得通红,她半躺在梅子怡的怀里,一条裤腿挽上去,白皙的小腿侧面一大块青黑色极为显眼,还有一处显眼的地方,就是她的裤子,湮湿了一大片,在不雅的位置上。 是吓得失禁了,难怪刘老师让男生后退些,可是她的腿…… “我不会死吧……蛇肯定没有毒的……刘老师你能救我的,是不是啊……”安静中,只有宋玉媛抽抽噎噎的哭着、说着。 “刘老师……”梅子怡也哭着。 田雨辰的鼻子一酸,她死死地盯着宋玉媛的腿,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三个字:蛇有毒。 伤口周围已经青黑得变色了,蛇怎么能没有毒?塑料袋扎在伤口之上,暂时隔绝了血液流通,但血液不可能不流通的。 “刘老师,救救我……”宋玉媛的声音都哑了。 刘华低着头站在宋玉媛的身旁,心里冰冷冷的,脸色铁青,他看着宋玉媛腿上的青黑色伤口,上边几个细碎的牙齿痕迹清晰可见,救救她?他不想救她吗?可他救宋玉媛,谁救他? 要是用他的命换宋玉媛的命,他会换吗?他不由打了个冷颤,下意识摇摇头,不,就是他想换也换不了的,毒不会被完全吸出来的,宋玉媛没有救了。 要是没有这次郊游,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如果时光倒流,不,只要能回去,他再也不会领着学生参加任何一次郊游,再也不会! 他的心缩成一团,避开宋玉媛的眼神,他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可他无能为力。 “哇——”宋玉媛大哭起来,身子一抖一抖的,田雨辰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勇气,分开前边的人走过去。 “宋玉媛,别哭!”她站到宋玉媛的脚边,离得近了,都看到了腿上黑色皮肤上一对牙印,这一会的时间,黑色就好像蔓延了。 “感情不是你被蛇咬了,你说不哭就不哭啊。”扶着宋玉媛的梅子怡抽搭着,抬头瞪了田雨辰一眼。 田雨辰的手和腿都有些发抖,她冲动地走上来,是知道怎么可以缓解宋玉媛腿上的毒,她甚至都想到了她没有口腔溃疡,牙龈也不出血,按照小说和某些书籍上的说法,只要吐干净了,她不会中毒的。 “宋玉媛你不要哭,哭就激动,血液循环就快,毒就会走得快。”田雨辰的嗓子发干,声音好像不是自己的。 她本来不是要这么说的,可是话说出来,却变了样子。 “我害怕……”宋玉媛的哭声终于小了。 “谁有刀,带刀了吧。”田雨辰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块青黑,她怕她忽然就失去了勇气。 “我有!给!”一把不太锋利的水果刀横在眼前,田雨辰伸手接过来,她握得很紧,清楚地看到了关节上的白印,甚至手心都被指甲抠得发痛。 “酒!有酒吗?”田雨辰听到她的声音发抖。 现在大家都该知道她要做什么了吧,是不是能有人替代她,她真要发傻么。 酒递过来,田雨辰茫然地接过来,左手是酒,右手是刀。 白酒,还真有人带白酒啊,郊游干嘛要带白酒啊?她有些佩服自己,这当口还有心情胡思乱想的。 无意识地抬头看着刘华,刘华也看着她,然后慢慢移开了目光,田雨辰的心也冷了。 刘华怎么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呢? 她握着刀,慢慢跪在地上。 刀反射着太阳光,刺眼得可怕,她的手也不由抖起来,她将她自己推到了一个骑虎难下的境地,其实大家全都知道该做什么的吧,这年头,网络上电视里什么不演,只有她,竟然冒出来英雄情结了。 “刀不要消毒啊。” 田雨辰恶狠狠地抬起头,看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她的头上全是汗,眼睫毛上也有,她实际上看不清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凶一凶。 要是电影里,她是不是应该恶狠狠地说:“要不你来?” 眼睛被阳光晃得难受,她又低下头,看到手里的酒瓶和雪亮的刀,还有瑟瑟抖着的双手。 “刘老师,我害怕……”宋玉媛的声音哆嗦着。 梅子怡瞧着田雨辰手里的刀也叫道:“田雨辰,你……刘老师!” 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看到的只有宋玉媛和梅子怡望着刘华期望的眼,耳边却再没有任何声音。 豪气忽然上涌,看过的一个个片段呼啦啦涌到脑海里,田雨辰忽然举着酒瓶对着瓶嘴仰头一口,辛辣的味道和惊叫一起咽下去,热气猛然冲上头顶,田雨辰把酒瓶往旁边地上一放,左手按着宋玉媛的腿,咬着牙,右手的刀尖狠狠向青黑中的牙印刺下去。 “就当是我自己的腿,我自己的腿!”田雨辰恶狠狠地嘟囔着,使劲一划! 她清晰地听到了皮肉被割开的声音,混合着半声惊叫,这一刻她的心都停止了跳动,也忘记了呼吸,只看着深陷到伤口的刀尖,还有从刀尖处缓缓冒出来了黑黑的血液。 “呀——”半声惊叫被咽在了嗓子眼里,梅子怡伸手捂住宋玉媛的眼睛,她的手哆嗦着,脸色和宋玉媛一样苍白,宋玉媛一动不动地躺着,她什么也看不到,腿上也没有了知觉,她只知道田雨辰会在伤口上割一刀,割了还是没有割,她感觉不到。 时间好像经历了短暂的停顿,鸦雀无声,那一刀明明是割在宋玉媛的腿上,可就好像割在了每个人的身上,山风吹来,身上竟然冒出来一层鸡皮疙瘩。 刘华的心也是一抖,他真没有想到,这个平时他很少关注的女生会这么大胆,大胆到敢动刀子,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惭愧,不敢看宋玉媛的腿。 刀尖一划,抽离了伤口,黑色的皮肉翻开,黏稠的黑色血液停顿了下,缓缓流出,田雨辰的左手还按着宋玉媛的腿,她记得书里说过是两刀,十字花,可看着皮肉翻开的伤口,第二刀她说什么也下不去手。 一刀也可以了吧。 刘老师为什么不接了她的刀子,这不是该老师做的吗? 刀子扔到地上,她伸着颤抖的手使劲挤着伤口,眼睛被汗辣了下,条件反射地闭上。 “我没有力气。”田雨辰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嗓子火辣辣的。 “我来。”刘老师绕到另一面,有力的双手按在宋玉媛的腿上,粘稠的黑血顺着白皙的腿流下去,一道,触目惊心。 挤了几下,伤口还是黑色的,血却再也挤不出来了,腿上的青黑好像淡了些,可也许是心理作用,梅子怡捂着宋玉媛眼睛的手已经放下来了,宋玉媛呆呆地望着她的腿。 “要不,把绳子解开,让血冲一下?”田雨辰探究似的问一句,宋玉媛的腿还青黑着一大块,毒肯定不会完全挤出来的。 刘华抬头看她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看着容易,可真要是较真,说不好。 “再挤挤?”田雨辰看着面前的青黑,渐渐镇静下来。 “挤不出来了。”刘老师把手拿开,他动手的时候就很小心了,没有让黑血流在手上。 “刘老师,再挤挤,我一点都不疼。”宋玉媛的声音颤抖着,黑色血液流出来,带来了希望,也让她更害怕了。 “刘老师,你休息一会,我来。”车家豪上前,眼神不由在宋玉媛湮湿的裤子上瞄了一眼,他不想看,可是视线偏偏自己看过去。 刘老师站起来,叮嘱了一句:“小心,不要碰到伤口。” 田雨辰慢慢站起来,腿还是有些发软,若是电影里她应该软一下要跌倒,然后身边有一双有力的双手扶住她的,可是她没有软到,也没有手扶着,可见电影里都是骗人的。 她没有忘记看一眼脚下,酒不知道被谁拿过去了,只有水果刀孤零零地留在地上,她下意识捡起刀,周围立刻出现一大块空地。 田雨辰不知道她现在的形象很是吓人,她微微肥胖的身躯在更肥大的校服内抖着,头发凌乱,和汗湿在一起,脸上因为行走不但出了汗,还有一层油腻,虽然不明显,但是也汗津津亮晶晶的,因为喝了酒,或者是惊吓,脸色发白,偏偏眼睛还是红的,手上还握着一把水果刀,刀尖上是黑色的一点血,如此,让她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 眼见田雨辰退了一步,不但没有人扶她,大家反而都下意识让开一步。 田雨辰茫然地看一眼,转身走了两步,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一下子想起她的书包,一激灵,人就有些清醒了:“我的书包呢?” “这呢。”不知道谁递过来的,田雨辰手一松,水果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她却全没有注意到,只伸手接过来,宝贝一样地捂在怀里,忽然觉得好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第8章你是英雄情结 眼前全是白皙中的青黑,皮肉翻开的刀口,缓缓流下的一道黑血,还有湮湿了的裤子,奇怪了,怎么没有闻到尿骚的味道。 田雨辰很奇怪她还能想到这个问题,忽然有些后悔,应该是划两刀的,书上说了,要十字花,可是为什么要十字花呢?她一时想不明白。 她还能清醒地找到平整的一块地方,注意地看看没有蛇才坐下来,还记得再回头看看宋玉媛,只是宋玉媛重新被人群包围了,她双手抱着书包,慢慢地向后靠靠。 她竟然敢喝酒,敢动刀子,还敢“穷显摆”,父母要知道了,会怎么说她?她其实不是想自己动手的,她以为刘老师会接过刀子的,呵呵,做梦吧。 眯着眼睛避开太阳的直射,田雨辰意识有些涣散。做梦吧,全是做梦吧,她们没有穿越,没有被蛇咬,醒了,梦就消失了。 宋玉媛腿上的塑料袋到底还是解开了一次,血液瞬间流动,冲出点黑色的血,带出来点红色的鲜血之后重新绑上了。 没有人说话,连刘华的脸色都难看极了,宋玉媛大约是累了或者是吓得,也许是中毒,昏昏欲睡,其他人全都呆呆地坐在地上,谁也不敢单独离开,也不敢坐得太远,若说之前说起穿越还带着玩笑,知道穿越了也心存侥幸,潜意识以为会如小说电视里那般活得精彩,现在他们全都看到了现实的可怕。 看不到父母了离开家了,甚至永远回不去都不是可怕的,少年的心理对未来永远充满了幻想,可是忽然死亡就出现在面前,也许下一刻就是自己,他们只想哭。 只有田雨辰呼呼地睡着,头枕在地上,双手还抱着书包,半张着嘴,嘴角还流出一丝口水。 苗人古忽然跳起来,将落在田雨辰身边的水果刀捡起来,揪了把野草,小心地擦拭着。 刘华茫然地看着苗人古,看着他如同对待珍宝一般对待着那把染了人血的水果刀,看着睡在地上没心没肺般的田雨辰,又看看宋玉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孟越峰已经好几次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眼睛里的失望一次次明显。 真的是穿了啊,他低头看看手表,这么一折腾,快12点了,不能在这里等着,该要找住的地方。 宋玉媛肯定是不行了,只是做样子也得带上她,将班级的男生挨个看看,比较了下,刘华清了清嗓子。 田雨辰被推醒的时候,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以为是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们竟然穿越了,宋玉媛还被蛇咬了,最好笑的是她竟然敢拿着刀去划开宋玉媛被咬的伤口。 “田雨辰,快起来,我们要走了。”闫鑫月使劲推推田雨辰。 全身每一处地方都酸痛,连手指尖都是酸的,胸前好像压着什么东西让田雨辰喘不上气来,头顶刺眼的阳光和声音让她茫然了会,一下子记起身在何地。 宋玉媛呢?不会死了吧?田雨辰控制着没有问出来,一手撑着地,一手抱着书包坐起来。 环视周围,孙政岳不见了,好像少了不少男生,宋玉媛还躺着,看不出是睡着还是昏迷着,梅子怡站在旁边,田雨辰只觉得口渴难忍,嘴里干干的带着一种怪味。 书包还在,她按了下,里面的东西也没有少,拿出纯净水,使劲地喝了一大口。 水从来没有这么好喝过,清凉凉地划过干渴的喉咙,喘了下气,又喝了一大口,在嘴里含了一会才咽下去,身体还在叫嚣着需要水分,可田雨辰不敢再多喝了,只这么两口,瓶子内的水就少了一半,力气也仿佛回来了几分,然后,田雨辰发现她饿了。 她周围空了一圈,只有闫鑫月还站在旁边,一坐起来就吸引了大家的视线,她故意做出没有注意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里别提有多在乎了。 她从来都没有被人重视过,从小学到初中没有当过班干部,学习也是中等不上不下的,也没有什么特长——属于什么都会什么都不精的那种,还胖,虽然不是那种胖得不堪入目的,但也是胖啊。 她羡慕那些学习好的女生,她们经常被老师表扬——同样上课趴在桌子上,人家就是学习累着了,她这种就是一学习就犯困。 她也羡慕那些长得好看的,她们头总是抬得高高的,特别自信,长得好看啊,身材好啊,男生女生都愿意多看一眼,老师对长得好的也偏心。 田雨辰低着头,翻检一下书包,看到面包就更饿了。 要是像宋玉媛一样被蛇咬了,这些面包也吃不到了,才一想,手就已经动了,抓住面包,扯开封口。 闫鑫月吃惊地看着田雨辰,小声说道:“你还能吃得下去啊?” 田雨辰咬了一大口,囫囵咀嚼了几下就咽下去,“咋地啊。” “不咋地,要走了。”闫鑫月瞧着田雨辰手里的面包道。 田雨辰再咬了一口,问道:“宋玉媛怎么走?” “刘老师说做个担架,让男生拽着。”闫鑫月声很小,田雨辰到底没有舍得将面包吃完,留了一半收到书包里。 “田雨辰,你胆子也太大了啊。”苗人古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笑嘻嘻地道。 田雨辰的脸微微红了。 “哎,从哪学的?”苗人古扬扬脖子。 “什么从哪学的?”田雨辰莫名其妙。 “拿刀割伤口啊,你真下得了手啊,还敢喝酒,平时看不来啊。”苗人古好像才认识田雨辰似的,上下打量她一眼,很自然地就站在田雨辰身边。 “我就偷了我爸一瓶酒,我自己还没有喝呢。”苗人古忽然嘿嘿笑了两声。 田雨辰的脸又热了,伸手搓搓脸道:“我当时吓傻了,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给宋玉媛吸血呢,书里都那么写的,含着酒把毒血吸出来,哎,你是不是也看了不少小说的。”苗人古的声音忽然就放低了,凑着田雨辰耳边说,好像连闫鑫月都不愿意让听见。 田雨辰下意识躲了下,意外地瞧着苗人古:“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苗人古直起身子得意地道,“我还知道你刚才的举动叫做英雄情结,你要不是小说看多了,才不会那么做呢。” “你知道?后来你做了?”田雨辰反应出苗人古前一句话,用视线找着宋玉媛。 “我疯了啊,”苗人古声音压得很低:“我虽然是穿越了,可是穿越主角不灭光环可没有在我头上,我都试了,我没有异能,也没有得到上古仙人附身,我给她吸蛇毒,自己不就跟着死了。” 说着哼了声:“谁傻啊,连那谁都装着不懂,也就你抽风了,你那一刀没有用的,只要中毒了,没有药,根本就好不了,你看看她的脸色,是不是发黑,她腿都肿那么粗了,不是我咒她,咱们也同学三年了,我也不愿意她有事。” 田雨辰的心黯淡了下,“那谁”指的是谁她知道,苗人古是啥意思她也听得懂,她还记得刘华回避她眼神时候的样子,他分明是懂的——语文老师,中文系毕业的,肯定博览群书。 “哗啦啦”响声传来,刘华和车家豪拖着一堆树枝过来。。 “你睡着的时候,刘老师安排孙政岳几个人先探路,他和车家豪他们做担架。”苗人古说着,见闫鑫月也跑过去了,身子就向田雨辰这边歪歪,声音更低了:“宋玉媛肯定会死的,小说里都说了,凡是群穿的,总会有人倒霉先死的,宋玉媛就是第一个倒霉的。” 田雨辰的心扑棱了一下,接着“砰砰”急速跳起来,她好像猜到了苗人古想要说什么,可苗人古却不吱声了。 “哎,你看刘老师。” 田雨辰怔下,不知道苗人古要她看刘华什么。 “嘿嘿,没啥,过去看看。”苗人古又不说了。 说是担架,就是将树枝绑在一起,五一的北方山林,绿意才覆盖枝头,树枝的枝条也都柔软着,乱糟糟地捆绑在一起,并不是想象中的担架,但好歹,也可以将人放在上边拖着走。 因为苗人古强调了下刘华,田雨辰着实仔细瞧了,也没有看出什么,但再看着车家豪就对比出来了,车家豪正用袖子蹭着汗。 车家豪和刘华一起抓着宋玉媛的肩膀和一只脚,将她拖到担架上,那只受伤的腿还在担架外,车家豪抬头和刘华对视了一眼,刘华走过去,抓着宋玉媛的脚,将上腿也送到担架上。 苗人古再凑到田雨辰耳边道:“宋玉媛挺不了多久了。” 田雨辰打了个冷颤。 “其实一早就不该救的,不过是多遭点罪。”苗人古的声音很低。 “你……冷血。”田雨辰也低声道。 “切。”苗人古不屑道。 仔细想来,苗人古说得对的,这般的环境,救,不过是个心理安慰,田雨辰莫名心虚起来。 宋玉媛被安顿在临时担架上,刘华点了六个男生在旁边跟着,又将西瓜安排着男生拎着,苗人古忽然道:“把你书包给我。” 苗人古身后背着自己的书包,前边是田雨辰的,眼神有些狡黠,“我体力不好,还帮你,不谢谢我啊。” 第9章第一个牺牲者 站在所有人的立场上,田雨辰不喜欢苗人古的做法,但是站在她本人这边,苗人古的做法对她是有利的,孙政岳先一步走了,除了苗人古,没有人会帮她背包。 队伍迤逦而行,拖得好长,越往下,灌木就越多,草也高起来,山林间本来就没有路,田雨辰哪怕是空手,也越走越慢,被苗人古拖着,还是落在担架的后边。 她没有特意看宋玉媛,可不用抬头,就能看到宋玉媛几乎全黑了的腿,在挽起的裤腿中肿胀着,白色塑料袋勒紧在皮肉中,越是不想看,越是不由看着她斜靠在担架上青黑的面孔,闭着的眼睛,软绵绵的身体随着担架一顿一顿的。 这不能叫做担架了,只是能在地上拖拽着的一个东西,前边两个男生躬着身子拽着树枝拖拽着。 苗人古拽着田雨辰的胳膊示意了下,又放慢了脚步,田雨辰诧异地看着苗人古,见他脸色发白,直勾勾地看着前边。 再顺着苗人古的视线看着前方,宋玉媛的一条胳膊垂到外边,随着担架的移动无意识地来回摆动着,心倏地一紧,宋玉媛是不是已经死了? 好像是为了证实她的想法似的,担架越过地上的一块土包,略微一颠,担架倏地失去了平衡偏了一点,宋玉媛软绵绵的身体没有任何预兆地从担架上侧滚下来,面朝下掉落在地上。 田雨辰的手捂在嘴上,凉气从胸腔内直冲到头顶,整个身子都好像空了一般,她听到她的牙齿磕碰的声音,她想要尖叫,想要逃离,可嗓子干哑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心跳都要停止了。 她看着拽着担架的男生急忙回头,看着他们一下子扔掉树枝跳起来,面面相觑了一会,然后弯下腰,十分别扭地将宋玉媛翻过身,然后忽然松开手,跌跌撞撞地后退着。 她的胳膊被苗人古抓得生疼,如果不是苗人古抓着她,她一定瘫在地上,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两个字:死了,死了。 刘华沉着脸走在前边,他知道那个担架维持不了多久,但也不用维持太久。 宋玉媛活不了了,最多活不到明天早上,也许半夜就会死掉,带着就是累赘,可他无法扔掉宋玉媛独自等死,这话说不出口。 既然早晚要死,不如早点死了,对她对大家全都好。 刘华烦躁地看看周围层层叠叠的山峰,他们要走到哪里去?是不是不应该离开那个平台,要是不离开,是不是还有可能回去? “啊——老师——”凄厉的叫声吓了他一跳,一脚差点踩空了,他心里骂了一句,忽然就如释负重,宋玉媛死了。 看了眼站下的学生,刘华低声对脸色发白的车家豪道:“我回去看看,你不要过去了,数着点人数,孟越峰,你和车家豪一起。” 他是必须回去的,逃避不了,如果有可能,他也不想回去,看着车家豪和孟越峰僵硬地点着头,刘华转身匆匆地往来路上跑着,不去理会沿途学生的惊恐不安。 远远的就看到宋玉媛以一个不正常的姿势趴在地上,视线在宋玉媛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到远远躲开的几个男生,还有脸色难看得吓人的田雨辰和苗人古。 想是一回事,真的看到死人是另一回事,哪怕死掉的是自己的学生,刘华的脸色也瞬间发白,腿软得都要站不住了。 完了,真的死了,要是回去了,说不定就会坐牢,开除是肯定的了,可这也不能怨他,谁知道会这样…… 宋玉媛本来长得不难看,十四五岁的女孩子,都有一股朝气蓬勃的劲头,青春是她们最美丽的资本,但是现在,宋玉媛的样子却非常难看。 一半面孔贴在地上,露出来的另一半被垂下的头发挡着,缝隙间里是青黑色的脸皮,嘴角还有黑血正在淌出来。 刘华艰难地走上几步,只觉得嘴里发苦,慢慢走到宋玉媛的身旁,伸手想探探宋玉媛的呼吸,可是还有半尺远就停下来。 他端详一下宋玉媛的面容,视线又望向她裸露的腿,露在裤子外边的腿肿大得裤子都放不下去了,脚脖子也把袜子撑得紧紧的,不成样子。 刀口裂开着,就像咧开的黑色的嘴,上面黏糊糊的黑色的东西,分不清是痂还是血,或者两者都有,不认识的昆虫围着伤口转着,叮在上面,他的胃翻腾了下。 他慢慢站起来,看着身边几位学生,这一刻他的心软下来。 都是孩子。 他的心哀伤起来,无论他心里怎么盼着宋玉媛不要拖累他,她都是他的学生,他教了三年的学生,心里是不愿意她死掉的。 轻松与痛苦同时在他心里抓挠着,他知道他卑鄙,可他能怎么办?也许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这个想法让他不由打了个冷战。 石彦博嗫嚅着:“老师,她,她……”她了两声,那“死了”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田雨辰呆呆地看着,她的视线落在刘华的手上,刘华的左手拎着他的食品袋,这么跑都没有丢掉。 田雨辰很奇怪她现在还能注意到这些,害怕过后,她不是应该看到宋玉媛死了嚎啕大哭吗?可是她的眼睛却干干的,一点要哭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是早一些晚一些而已,也许宋玉媛死得早是幸运的,最起码她没有疼过,也没有经历看到别人死亡时候的恐惧。 田雨辰慢慢抬起脚,反手抓着苗人古的胳膊从担架另一旁绕了过去,走过担架,她忽然站住了,抬头看看天空,穿越小说里不都是那样写的吗,危险的时候,天上会飞来仙人,或者什么神仙的,她此时就盼着有神仙飞过来,或者再飘来一块云、雾,把他们带回到过去。 苗人古也望向天空,这个时候,天上不是应该飞过来一个仙人的吗?或者他身上有了异能,开启了无敌光环,把宋玉媛救了,成为一个英雄的吗? 他知道那些穿越小说是假的,可是还是忍不住幻想着会有奇迹出现。 田雨辰慢慢低下头,和刘华四目相对,在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绝望。 她漠然地抬起腿,拖着沉重的步子,和苗人古一起一步一步向前走着,走过了一个女生,再走过了一个女生。 走到闫鑫月身边的时候,闫鑫月拽了她一下,小声地问:“宋玉媛怎么样了?” 怎么样?田雨辰看看闫鑫月,像是在看着一个白痴,她不知道她冰冷的眼神吓坏了闫鑫月,她没有言语,宋玉媛死了还是没死其实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会被独自留在后边,甚至独自留在这里。 她侧头看看苗人古,苗人古也望过来,前一小时他还在和她开着玩笑,此时的眼神全是悲哀。 宋玉媛死了,下一个会是谁呢? 她不能不这么想,没有谁想要死,可是宋玉媛死了,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身后传来草丛树枝的声音,田雨辰没有回头,过了一会,刘华几个人超过了他们,他们都垂着头,走得很快,仿佛怕被什么追上似的。 宋玉媛终于被独自留在了后边,独自一个人在这不知名的地方。 孙政岳四人已经走出去很远了,他们的体力都很好,没有负重,走得很快,一个小时不到,已经翻过了两个山头,只是这一路并没有看到什么山洞和适合过夜的地方,就有些着急,脚下不觉又加快了速度。 “老岳,站一会。”听到郑艾丛喊他,他回过头来,郑艾丛站下来,正用树枝愤愤地抽打着前边的乱草。 郑艾丛快到一米八了,个子还有向上长的趋势,见到孙政岳回头,又说了一遍:“站一会,不走了。” 孙政岳下意识望一眼走过的路,又看看周围道:“怎么了,这点路就累了?” “我也不走了。”许耀坤也跟着道,托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他的脸上没有怎么见汗,对于他们这样每天都要打一个多小时篮球的人,这点山路其实不算什么。 四人中唯一没有说话的文天一耸耸肩,他嘴里叼着一根野草,一直就那么咬着咬着,大家都站下来,他也站下来。 郑艾丛甩掉手里的树枝,冲着孙政岳道:“老岳,你脑子不是都被球踢了吧,刘华把我们几个支出来你还真以为是要找山洞的啊。” 他们几人都不喊孙政岳老孙,实在是孙政岳的体格棒棒的,和传统的老孙就不是一个模子,而且打篮球的时候他往那里一站,隐隐有泰山压顶的架势,总是把他们的球拦下来,泰山不是五岳之首嘛,孙政岳的名字里还有一个岳字,因此私下里都喊他老岳。 孙政岳有些烦躁,因为补课的事情,郑艾丛一直看刘华不顺眼,不过他们四个都在一起快三年了,到没有因为这个原因别扭过。 只是郑艾丛这么说,他听着也不舒服,就道:“总得找个住的地方吧,天黑了怎么办?” “嗤,”郑艾丛不屑地讥笑了一声:“山洞摆在那里要你找啊,咱们几个出来是出来了,也得带着脑子吧,不能傻了吧唧地人家说啥就是啥。” 第10章咱俩要被甩了 孙政岳的心里也乱糟糟的,瞧了三人道:“这么荒郊野外的,晚上不住在山洞里危险吧。” “山洞里要有野兽呢?你以为野兽都和你一样傻不拉几有山洞也不住啊。”郑艾丛又埋汰了孙政岳一句。 几人时常开玩笑惯了的,孙政岳也没有把“傻不拉几”这话放在心上。 “我们等等后边吧。”许耀坤也说道:“我可是觉得毛毛的,这么荒山野林的就我们四个,要真是蹿出个什么东西出来,还不如人多着呢。” 几人就把视线落在文天一身上,文天一是他们四人中的智囊,他个子在四人中最矮,人灵活头脑也灵活,平时到不大说什么,可是一到真格的地方,说的还真都有道理。 就好比初一他们第一次春游,文天一就知道比他们先一步找午餐坐的位置,也知道给妈妈买纪念品,他们有样学样了,回家后老妈都感动得要命,夸了他们好久,从那时候起他们就觉得文天一厉害了,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肯听他的意见。 现在孙政岳就看着文天一,郑艾丛和许耀坤也看着文天一。 文天一把嘴里的草丝吐出去,瞧着孙政岳道:“问题是,我们真穿越了吗?” 真的穿越了吗?他们还都做梦一样,但是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互相看看,不由都点点头。 “若是真穿越了,咱们是不是也要好好活着,万一还有机会回去呢,咱们都是家里的独生子,咱们丢了,爸妈可伤心着呢。” 这一半天的时间,他们谁也没有提到父母,甚至尽量不去在心里想,就是怕想到父母会哭,可是文天一就这么不在乎似的说出来了,虽然他的眼睛有些发红。 孙政岳眼睛发酸,他第一次想到父母,他知道他这算是真的丢了,他爸爸妈妈会伤心死了的。 “一哥,你说我们能回去不?”好一会许耀坤才抹了一把眼睛低声问道。 文天一背着头不去看他们,再转过来的时候,狠声狠气地说:“不管能不能回去,我们都得好好活着,我们四个人是体力最好的,还是男生,就是死,也要最后四个死的。” 文天一的眼睛有些发红,可是亮亮的,他实际上很想哭,可是他使劲忍着,哭没有用,没有用就不哭。 “对,我们就算死,也要最后四个死的。”郑艾丛也恶狠狠地重复了一句。 “一哥,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许耀坤上前一步,好像文天一是他的希望一样。 文天一却望着孙政岳,他们四个,孙政岳的块头是最大的。 一瞬间,孙政岳想到的却他送给老妈的礼物,一块普通的丝巾,他偷偷看过,老妈把那面丝巾放在她的首饰盒里,和那些好几千的首饰放在一起。 “一哥,你说。”他也狠狠地说了一句,是为他的妈妈。 “我不知道。”好一会,文天一忽然沮丧地说道,他也不过是一个初中生,充其量是看过几个电视剧,谁都知道电视剧里的东西不是真的,他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孙政岳几人都有些失望的时候,他接着说道:“但是,咱们四个不论什么情况都不能分开,就像现在这样,咱们能做到不?” “当然能!”许耀坤最先说道。 “必须的。”郑艾丛毫不犹豫。 “这还用说,我刚刚不就喊着你们么。”孙政岳也道。 “那咱们就算说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咱们四个都不能分开,就算意外分开了,也都要找回来,能回去,咱们四个一起回去,不能回去,咱们四个也要在一起。”文天一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三人都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还有什么事情我们四个人一起商量,不能刘老师一说啥你就答应着做,老岳,你没看出来刘华是有意把你支出来的吧。”文天一道。 “啥?”孙政岳瞪着眼睛。 “要你是老师,你放心这么荒山野岭人生地不熟地让自己学生乱跑?”文天一乜斜着孙政岳,“总是大伙在一起才安全的吧。” “你把刘老师想得太那啥了也。”孙政岳摇摇头,“再说干嘛把我支出来。” “你要是留下,你会干啥?”文天一道。 孙政岳想想道:“抬宋玉媛吧。”接着补充了句:“我体力好。” “那你觉得,宋玉媛还有救没有?”文天一又问道。 “你啥意思啊,有没有救都不能把人扔下吧,你说刘老师会把宋玉媛扔下?”孙政岳反应不慢,只是不肯相信文天一的话。 “那你说,非得要田雨辰给宋玉媛腿上来一刀?田雨辰都握着刀到那份上了,刘华怎么不接过来?别说你我也没有动手啊,我们都是学生,刘华是老师。”文天一道。 “刘老师也没做过,谁敢做啊。”孙政岳辩解道。 “你觉得田雨辰做过?”许耀坤忽然道。 几个人的脑海里全都浮现出田雨辰咬牙切齿狠狠一刀割下去的样子,好一会文天一才道:“我就是说说,咱们几个自己留点心眼。” 孙政岳闷闷地答应一声,手不由在大腿上蹭蹭,他不大能想起田雨辰的样子,可留在手里的软软的汗湿的感觉却一直都没有下去。 几个人原地坐着休息了半个多小时,不见后边的同学跟上,心里终于也惴惴起来,孙政岳站起来又坐下好几次,每次他坐下来的时候许耀坤都会站起来,然后郑艾丛也会抻着脖子向后看,只有文天一一直咬着片树叶,一个人想着什么。 “他们不会不走了吧。”许耀坤已经说了好几遍了。 “我们往回走吧。”文天一也忍不住了。 他话音一落,四个人就都利索地跳起来,头也不回地向来路跑回去。 宋玉媛死了,独自被扔在了后面,谁都知道,可是谁都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人问,小声的窃窃私语都没有,仿佛不说不提就没有发生过一般。 可无形中,大家的脚步都加快起来,好像有莫名的东西在后边驱赶着她们,催促着追逐着他们一般。 田雨辰也跌跌撞撞的,宋玉媛青黑的面孔和死不瞑目的双眼一直在她眼前晃悠着,她不想想可却不由自主一直在想。 她心里说他们对宋玉媛已经仁义尽至了,给她挤了毒血,还拖着她走,可是她心里的良知告诉她,他们根本就没有尽力,他们的心里甚至都在盼着她早一点死掉,好不拖累大家。 她比谁都要害怕,害怕宋玉媛的鬼魂追上来跟着她,她本来是不相信鬼魂的,但穿越都出现了,鬼魂啥的也不是不能有的。 抓着苗人古的胳膊就没有松过手,急于赶路的后果就是,还没有走半个小时,阵线反而拉得更长了。 田雨辰注意到这点的时候就晚了,苗人古也注意到了,苗人古早把田雨辰的背包背身上了,现在轮到他拽着田雨辰,他的体力也不算好,眼看着刘华老师的身影就看不到了,他们身后一个人都没有了,距离前边最后一个人还有二十多米。 二十多米在平时不远,快走几步就追上了,现在两人连滚带爬着,可距离越来越远,田雨辰的腿沉得都要迈不开了,苗人古拖着拽着也要拽不动了。 “田雨辰,这么下去不行,这么走,咱俩都要被甩下了。”苗人古气喘吁吁地抬头地道。 田雨辰一直用嘴大口大口地喘气,嗓子直冒烟,干渴干渴的,她知道苗人古的意思,可也知道不能拽着苗人古陪她一起。 大口地喘息了几声,她放开苗人古道:“要不,你先追,包给我。”说了这几个字,嗓子更是火辣辣的。 “好,给你。”苗人古半分犹豫都没有抽回手就将背包拿下来,帮着田雨辰背上,“你放心,我追上了,肯定给你留着吃的。” 没有田雨辰的手挂在身上,苗人古的身子一下子就轻了一大半,半跑着就追过去了。 眼见着苗人古的背影远了,田雨辰心里就后悔了,费劲地把包挪到前边,摸出水来,这一次也不节省了,咕嘟咕嘟就将剩下的不到三分之一全喝掉,这么一耽搁,前边的身影就好像隐没在荒草灌木中。 心“砰砰”地跳起来,急忙忙将瓶子塞到包里,匆匆拉着拉锁,越是着急,越是出错,一使劲,拉锁的锁链夹到了旁边的布,急忙先将另一边的拉链拉上,再一抬头,心慌得要跳出来,前边安安静静的,一个身影都没有了。 全都走了,没有人了,谁也没有等她,她独自一个人了。 心一下子冰冷起来,好像寒气种在了胸膛,手脚不由发抖,接着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冲进了大脑,大脑在这一刻忽然敏锐起来,无数念头从脑海中冒出来,宋玉媛死了的面容和冒着黑血的腿,身后好像也有一个恶鬼等着她回头,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一直走下去,最后遇到了狮子或者是老虎,被吃掉之前她是不是还会哭…… 这般杂乱的念头一出现,手脚忽然就有了力气般,不知道是喝下的水起了作用,还是恐惧提升了她什么腺体的分泌,两条腿忽然有了力气,气也不喘了。 第11章啃西瓜吃瓜皮 田雨辰将背包送到了身后,她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心里甚至都计算好了,如果天黑了还没有追上,要怎么做——不,不可能追不上的,只是习惯性地做最坏打算而已。 双腿似乎轻盈起来,后背的书包也不沉了,她甚至能控制住呼吸,观察前边草丛中有倒伏被踩过的痕迹,并且几乎能小跑起来。 冷静,呼吸,深呼吸,平稳的呼吸,她速度加快着,不忘记左右看着,方向不可能错,他们也不会真的就丢下自己,就是自己走得太慢了,他们只是快走了几步,到前边总要休息的。 还有苗人古,他先走不是为了摆脱她的,他是要找到刘老师要他休息,要大家等着她的,不知道为何,她就是对苗人古有信心。 许是心理暗示的作用,连正在攀的缓坡都不觉得吃力了,她手脚并用地抓着树枝野草,尽量降低身体的重心,脑海里一半幻想着黑夜来临她孤零零地抱着手臂蜷缩的可怜的样子,另一半却是纷乱的、各种关于爬山的内容,还没有来得及整理,视野忽然宽阔起来。 心猛然就落到了胸腔里,什么腺体分泌出来的分散在四肢里的什么激素倏地就涌回到胸腔里,全身的力气?随着激素的流逝消失了般,她目瞪口呆口干舌燥地望着山坡下,就在下边,坐着一大群人,最中间的就是刘老师。 双手拄在大腿上,不知道是手还是腿在发抖,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望,她都想到了要是追不上她一个人会做什么,可满脑袋里的思维全化作了一句话: ——他们坐下休息了,没有人想着回头找她。 心“刷”的凉到了底,手脚和心一起再次颤抖起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右手按在心脏上,仿佛不按着,心脏就会跳出来似的。 她知道她在班级里不被关注,可从来没有想到不被关注到这般程度,连她掉队了都没有人来找。 她侧着身子小心地一步一步往下挪着,先是左脚向下挪了一步,然后右脚,身体的重心尽量靠后,靠着发抖的腿稳住自己。 不要摔倒,脚千万不要扭到,好好的都没有人管你,要是脚扭了,真就只能等死了,像宋玉媛一样。 宋玉媛流着黑血的腿、青黑的脸又在眼前,冰冷冷的没有半分感情,一双空洞的失去神采的眼睛好像在说:下一个就是你。 眼睛看着地面,可是眼角还是不由望着山脚的同学,她多希望有人能冲过来扶她一把,或者有人抬头看到她欢呼起来。 失望、难过、难堪让她恨不得根本就不存在在整个世界上,如果、如果能回到过去,她一定锻炼身体,每天长跑,一定要一口气能跑五公里,以后马拉松,一定,一定! 下边好像有人动了,田雨辰想要不看,可忍不住不看,是孙政岳,她的心再次砰砰地跳着,兀自倔强地一步一步侧身走着,她看着孙政岳大步跑上来,心里不断地说着:镇静镇静,可嘴唇终于和腿一样抖起来,眼睛也热辣辣的。 不是没有人关心她。 在田雨辰看来遥远的距离,孙政岳几步就跑到面前了,还没到近前就伸出了一只手。 田雨辰忍住激动的心,借着扶腿的时候擦了下手里的汗,却听到孙政岳喊了一声:“包给我。” 脸一下子就热辣辣的了,幸亏心里想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慌慌张张拿下来后背的书包,孙政岳将书包交到另一只手上,再将手伸过来。 这一次不会误会了,田雨辰抓着孙政岳的手,不,是孙政岳抓着她的手,她只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腿和脚都在发抖,发软,只想要坐下去。 她吓死了啊,以为没有人会管她死活了,以为她会在所有人前丢脸——她逞能给宋玉媛腿上划了一刀,大家谁不懂?谁也没有动,就她逞能。 她其实什么也不是,掉队了都没有人回头找她,要是付佳瑶掉队了,刘老师肯定安排车家豪找她,张琳淳要是落后了,仇朴任也会扶着她,连闫鑫月身边也有男生,只有她没有,苗人古都扔下她了。 另一只手,不,是胳膊忽然也被人抓住了,田雨辰晕晕乎乎地就被孙政岳和信用卡一起架起来,脚都好像没有沾到地面,心里还在自怨自艾的,忽然就坐在同学中间。 屁股才挨到地面,眼睛就看到大家身前的一抹翠绿,鼻子里就好像嗅到了清甜的香气,口水都干渴得没有了,脸再一次热辣辣起来,她不在这里的时候,他们吃了西瓜! 有她的吧,她急匆匆装作没有发现不在意地快速瞥了一眼,手却向孙政岳伸过去,嘴里低声地说声:“谢谢。”接着转头向许耀坤也说声谢谢,这一转头之间,眼睛里就全是一条条的西瓜皮,在草地上好像嘲讽地看着她。 她不知道该不该问有没有她的西瓜,要是她问了,没有人理她或者大家说都吃了,忘记了怎么办?她能怎么办?她能要求赔偿?她接过书包装着低头整理掩饰她的尴尬,仿佛她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些刺眼的西瓜皮,每一块上边都啃得雪白,不,连白瓤都啃没有了。 “田雨辰,给你西瓜,你这份的。”一个略略得意的声音传来,田雨辰装作整理书包的手一下子顿住了,这声音此刻就是最优美动听的天籁之音,在她心里本来自卑得不能自己的时候降临,送来了巨大的惊喜。 心潮起伏大起大落,田雨辰怔怔地看着眼前就那片红红的西瓜,一指宽的西瓜条上还嵌着三个黑黑的西瓜子,清香扑鼻而来。 “我特意给你抢的,最好的位置,大家都吃了,就剩你了。”苗人古直接就坐到了田雨辰脚前,献媚似的举着西瓜,脸上全是得意。 书包被夹在瑟瑟发抖的两腿之间,田雨辰颤抖着手接过那块西瓜,真不小啊,还是西瓜中间切下来的,她感激地抬头看看苗人古——哪怕只有一点点她都会感激的,何况还是这么大的一块。 她怎么能误解了苗人古呢,捧着这一小块西瓜,田雨辰内疚与感动的眼圈再次红了。 “快吃了,快吃。”不用苗人古再催,田雨辰已经将西瓜送到了嘴里。 真好吃啊,解渴,爽口,甜,吃了一口就忍不住再吃第二口,再也停不下来了,她能看到苗人古抿了下嘴,也能看到大家眼巴巴的视线,她想她应该让让苗人古的,可是还没有等她想好,西瓜已经啃得见不到红瓤了。 就是接近西瓜皮的白瓤部分也好吃,沙沙的都是水分,田雨辰一点都不肯浪费地啃着,西瓜子也都吐在手心里,吃到最后,连绿色的皮都啃着,嚼着咽下。 苗人古惊讶地瞧着田雨辰津津有味地吃着西瓜皮,忽然屁股离开地面半蹲着就跑回他自己原先的位置,伸手将地下的绿色西瓜皮捡起来,那西瓜皮分明啃得很干净了,扔在地上还沾了几粒沙子,他却是像捡起了什么宝贝似的捧在手里。 除了田雨辰,没有人吃西瓜皮的,西瓜皮艮、硬,一点也不好吃,可不好吃不等于不能吃,他们到现在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权利挑剔食物的好吃难吃。 “田雨辰,西瓜皮能吃吗?”闫鑫月迟疑了下小心问道。 大家看到田雨辰啃西瓜皮已经是侧目了,又看到苗人古抢着将他那份西瓜皮捡起来,也下意识地都看向自己面前扔掉的那一块翠绿,有人已经伸出手了。 “我……”田雨辰举着手里还剩下一小节的西瓜皮,脸上再次热辣辣的,她这一抬头,看到的是苗人古在捡他那块西瓜皮,孙政岳微微的惊讶,还有那么多望过来的面孔。 “能……吧。”她小声说,将西瓜皮再次送到嘴里。 刘华再次看了田雨辰一眼,两次了,这个女生给他的触动有两次了,不,三次,他不动声色地也伸手将西瓜皮捡起来,将上边的沙砾扒拉下去。 田雨辰几乎是恋恋不舍地把西瓜皮咽下去,意犹未尽地舔舔手,瞧着手心里的几个黑色的西瓜子,一看就是发育不完全的,她虽然不懂得留种的说法,但这个季节的西瓜还是反季的,肯定做不了种子。 还是将西瓜子放在书包的夹层位置,抓着地下的草擦擦手,手还在发抖,胃因为水分和甜份还有酸的作用下,更饿了。 她抓着拉锁,一点点把夹住拉锁的布拽出来,只留有不大的开口,从里面拿出吃了一半的面包,三口两口就吞下去,肚子才觉得舒服些。 田雨辰勉强打发了肚子,这些东西对比她的饭量实在不足,她也真想再吃根火腿肠啥的,可瞧着书包里就那么几样东西,还是忍下来,硬着心肠拉上拉锁,才左右瞧瞧,瞧着所有人都拿着先前丢下的西瓜皮啃着,表情格外痛苦。 忽然就有种报复了的开心喜悦。 苗人古又坐过来,偷偷给田雨辰伸个大拇指,田雨辰心里得意起来,先前被抛弃的感觉全都消失了。 第12章电池与锡纸 “谢谢你啊。”田雨辰真心实意感谢苗人古。 “嘿嘿,是不是老感动了,感动得差一点哭了,觉得整个班级就我一个好人。”苗人古休息了,就又嬉皮笑脸起来。 “也不止你一个。”田雨辰低声道。 “大家也都休息得差不多了,都坐过来,商量一下,坐近点。”刘华开口说道。 坐得远点的同学就站起来坐过去,田雨辰简直一动都不想动了,苗人古站起来,顺手将田雨辰也拎起来,帮她把书包也拎过去。 刘华瞧瞧他的这些学生,在心里暗暗叹口气,尽量平静地说道:“现在两点了,这里的天气,和我们以前的差不多,我们是北方,若也是春季,五点半左右天就要黑了。” 他一个个望着他们的眼睛,看到他们眼神里是逐渐接受现实后的瑟缩和彷徨,还有对他的期待。 他能做什么?他再一个个地望过去,视线在男生身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点。 “晚上,没有太阳之后野外就会很冷,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要找到能露宿的地方,点上火。”刘华老师环视着大家,缓缓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周围看到的都是真实的话,入夜之后,也会有野兽,河边也会有野兽,所以,现在,我们大家都不能单独行动,大家都要在一起,人多了,就算有野兽来,也不一定敢攻击我们。” 他在心里接着说道:人多了,聚在一起,就算有野兽来,也只会抓走一两个倒霉的,外围的,他只要一直被簇拥着,在中间就好。 田雨辰呆呆地看着刘华老师,心再次抽了一下,扑腾扑腾地跳着,野兽,夜晚,她不由左右看看,她坐在边上,本来就是后来的,又挪得慢,要是有野兽跳过来…… 她打了个哆嗦,上下牙碰到了一起。 “我们一路走来,没有看到合适露营的地方,也没有山洞,还有大约三个小时的时间天就会黑,就会冷,大部分同学体力都不够了,不能再走了,这里还算平整,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了。” 刘华抬头看看天,天上的太阳正热,光照十足,他落下眼来,神情略有疲惫,“大家都想想,怎么能点到火,钻木取火就算了,谁也没有那个力气。” 刘华的目光先落在苗人古上,跟着就失望了,苗人古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了那么多穿越小说,可哪一本里也没有写过怎么取火的,好像就是穿越到妖兽森林的,也自带打火机,然后就遇到原始人,也是留火种的。 刘华的视线从苗人古移到田雨辰身上,心里竟然生出期待的感觉,这个平时不被注意的学生有着不寻常的一面,他有种感觉,这些学生里包括他自己,若是注定要死在这里,田雨辰肯定会是最后一个死的。 他不会判断错的,一个女生,敢动刀子割人,便是有胆量;她一直和苗人古在一起,却肯让苗人古先离开追上他们休息,苗人古还敢给她争取到该得的西瓜,便是有智慧; 而她独自落后,竟然也追了上来,便是有毅力;而还让孙政岳这个从来不与女生交集的学生主动把她搀扶过来,那该是有魅力了? 最主要的,她竟然连西瓜皮都啃了下去,所有人,包括她这个老师都没有想到的她都想到了,在这样的条件下,她抓住每一丝生存的机会,这样的人一定会是最后一个死掉的。 田雨辰注意到刘老师的目光,便低下头,刘老师的眼睛有些直勾勾的,她看着心里就不舒服。 “谁手里有放大镜?”刘华尽量沉着声音问道,可他自己清楚,他心里的火气根本没有消失,恨不得抓起手边所有能抓的东西摔倒这些学生的脸上。 他尽量忍着了,也以为他忍着了,却不知道,他的脸已经沉得像锅底一样黑了。 没有人吱声,大家都低着头,避开刘华的视线,生怕刘华的火气发泄到自己头上,只有孟越峰还无所谓地一会低头看一眼手机。 田雨辰低着头向苗人古望了一眼,他连酒都带了,也许也带个放大镜出来,苗人古也正半低着头躲着刘老师的视线,偷摸瞥了田雨辰一眼,眼珠子转转,竟然不敢摇头生怕刘老师再看他。 “有人带放大镜了吗?”刘华不死心地再问了一句,挨个同学看过去,他有意让眼神平和一些,可一想到如今的处境就是这些学生带来的,他便是再也沉不住气了。 没有放大镜,就取不来火,没有火,不但不能取暖,连吃的都不会再有了,他的嘴唇忽然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就想要破口大骂。 都是他们要搞什么春游,没有春游,哪里有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他拼命压制着心里的火气,可是火气却蹭蹭地向上涌,看着瑟缩在他周围的这些孩子,他恨不得拿着一根棒子把所有人都暴打一顿。 “刘老师……”一个细细的声音忽然出现,刘华的目光一下子落在声音的出处上,他的目光转移得那么快,面部还略微扭曲着,以至于将说话的付佳瑶吓了一哆嗦。 “你有放大镜?”刘华扭曲的面孔稍稍和善起来,可微微发颤的声音暴露了他心内的紧张和期待。 “没……”见到刘华面色又一沉,付佳瑶微微缩了缩肩,极快地说道:“我知道用电池和锡纸可以引火。” 哪怕并不认为一定可能,也如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般,刘华立刻选择了相信。 “谁有电池?口香糖?”刘华的视线再次锐利起来,挨个同学看过去。 “我有,我有小手电。”苗人古兴奋地喊了一声,书包稀里哗啦地响着,摸出一个蓝色的小手电拧开,掉出来一节五号电池。 田雨辰就坐在旁边,勾着脖子瞧着苗人古的书包,里面乱七八糟地好像还有些金属样的东西。 “就一节,我就有一节。”苗人古巴巴地握着电池,强调了一遍。 “我有锡纸。”仇朴任也翻着手里的包,拿出一块包装很传统的口香糖来,小心地将锡纸完整地剥下来,口香糖想都没有想就塞到张琳淳口里,才把锡纸举起来。 田雨辰睁大眼睛瞧着张琳淳,瞧着她脸色涨红又带着羞涩和满足地咀嚼着口香糖,终于体会到先前大家看着她的心情了,那是一块口香糖啊,关键是糖啊,仇朴任直接就塞到了张琳淳的口里。 “怎么引火?”刘华站起来,三步两步走到苗人古面前,将那节小小的5号电池拿在手里,再走到仇朴任面前接过锡纸。 “把锡纸剪成细条,中间细的,两头接上正负极,就能点燃。”付佳瑶快而清晰地说道。 刘华拿着锡纸和电池比量了下,大家都抻着脖子望过去,刘华比量着,却没有贴上道:“是这样吗?” 付佳瑶点点头。 刘华露出如释负重的表情,将电池和锡纸小心地分别放在衣兜里——他穿着灰蓝色的夹克,两侧都有兜。 “好了,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个晚上,先找树枝,所有人都动起来,找干树枝,干树叶,越多越好,一旦升起火来,最好就不熄灭了,还有要注意蛇,草丛树下先用木棍敲敲。” 有了引火的东西,刘华语却一点也不觉得轻松,他再怎么学文科的也知道,一次点火,电池的电量就要消耗殆尽的。 今天有火了,明天呢?留下火种?那要有多少干柴才能留得住火种。 “大家把东西都放在一起,全都捡干树枝去,所有人都动起来。”最后一句,声音就严厉起来。 车家豪第一个就站起来,把自己的包和班级剩下的两个西瓜放在一起,大声说道:“包都放这,快点快点。” 孟越峰也懒洋洋地站起来,手里的包一扔就扔到车家豪的包上,有的同学都在催促中将包堆在一起,也有的观望迟疑着磨磨蹭蹭的。 孙政岳早在车家豪动作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包也扔过去,田雨辰也跟着将包塞在中间,苗人古犹豫着,在包里翻腾着,将瑞士军刀和一把折叠剪子拿出来,藏在裤兜里。 上前几步也把包放到中间,回头追上田雨辰,偷偷摸摸递给她把剪子,示意她收起来,低声道:“哪里有干柴,你会找不?” 田雨辰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发软,连迈步的力气都要没有了,头都不抬地接过剪子,顺手就塞到裤兜里,才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道:“树上吧——藏着它做什么?” “防身啊,我有瑞士军刀了,这个给你,好歹也是武器吧。”苗人古挤眉弄眼地笑笑。 “苗人古,田雨辰,一起啊?”田雨辰正往刘华老师那边偷偷看着看着,冷不丁听到说话声,抬头就看到文天一和孙政岳站在身后,还有许耀坤和郑艾丛,话是文天一说的。 田雨辰诧异地瞧着他们四个,一时没有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啊。”苗人古笑声说道,眼睛再往刘华老师那边看看,周围除了他们几个,没有别人。 第13章火升起来了 “那边没有人,看看有没有干树枝,我们边走边说。”文天一像个大人一样说着,接着声音放低了,眼睛往刘老师那边瞟瞟。 田雨辰有些迷迷糊糊的,文天一这话这动作怎么像电视剧里的台词,好像在搞阴谋似的,她有点发怔,苗人古已经拉着她和文天一、孙政岳一起反着刘华老师的方向走着。 走了也就十几步,就是一株灌木,灌木刚刚才有一点绿意,孙政岳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个树枝,上前拍打拍打树枝,树枝窸窸窣窣的,没有见到虫子蛇的爬出来。 文天一攀着一根树枝向下压,孙政岳帮着忙,苗人古也抓着另外一根树枝,几个男生全都一起动手,田雨辰站着瞧瞧,那树枝实在是粗大,根本就不是她能折断的。 “以后要总是这样了,单个人的就吃亏了,我们四个还有你们两个在一起,行动都在一起,怎么样。”文天一一边说着,忽然向下一使劲,树枝咔嚓一声就从根部折断了。 田雨辰瞧着断掉的树枝,与苗人古对视了一眼,她一瞬间想到的是孙政岳好像没有背书包,好像没有带什么吃的。 下意识就回头看看,离得有十几米远了,自己的包还看得清清楚楚。 转过头来的时候,苗人古就已经问起来了:“我和田雨辰有什么好处。” 文天一“嗤”地笑了下:“现在还有好处?早晚都要分组分小队的,我不想我们四个人里进来个累赘,田雨辰和你在体力上就是累赘了,好在你的脑袋够聪明,田雨辰够胆大,不然,你以为我们四个这么好的体力会找你们不找别人啊。” 田雨辰听着,眼角飞快地瞄了孙政岳四人一眼,就这一会功夫,文天一和孙政岳又掰断了两根树枝,苗人古也弄折了一根,许耀坤和郑艾丛也站在另一侧掰着,就她闲着——就走过去将树枝都拽到一起,然后试图抱起来。 “田雨辰你干嘛呢?”孙政岳开口道。 “你们都干活我也不能站着,先运过去。”田雨辰指着脚下的树枝道。 “用不着你来回折腾,你坐着留点力气。”孙政岳双臂一用力,就咔嚓再掰折了一根道。 田雨辰也实在是腿酸得发抖,闻言也不客气,直接坐在地上。 “我没有意见,田雨辰你呢?”苗人古接着文天一的话,双手攀在树枝上,向下一压,树枝弯了,他整个人都攀在树枝上,双腿悬空。 “我什么也不会,走不动,赶路的时候你们会拉着我吧。”田雨辰瞧着,略微羡慕,心里当然已经同意了。 “那当然了,今天孙政岳和许耀坤不是都拉着你了吗。”文天一撇撇嘴。 “那我也同意。”田雨辰的心里莫名地兴奋起来。 “那我们就一起了,只要没有回去,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文天一认真地说道,眼睛在田雨辰和苗人古之间来回逡巡着。 “你们是靠山,我有你们做靠山,自然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了,不过我们还是别有难的好。”苗人古嘿嘿笑着,瞧着文天一稍微带着讨好。 “别坐着,都动起来!掰不动树枝的就把树枝都抱过来,女生也要动,都动起来!”刘华老师的声音响起来,田雨辰一个激灵就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往刘华老师那边看看,果然刘华老师正望过来,再一看,女生里就她一个人坐着,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就意思意思就行了,别一会还得我们拽着你过去,你过来到那边,扶着树枝站一会。”文天一撇撇嘴,给田雨辰安排一个装模作样的事情。 “不好吧,大家都干活。”嘴里说着,身体却已经诚实地按文天一的安排做了。 “苗人古,你说我们要是真的穿越了,你看了那么多的小说,该怎么做?”文天一没有理田雨辰,低声问道。 “先生火是对的,可是让火不熄灭得多少柴火啊,根本不够用吧。”苗人古摇摇头,“明天还要赶路,宿营的地方至少要有水的,这里啥都没有,对了,要是下雨了,我估计着就完蛋了,就那么一张塑料布,淋了雨,没有几个不生病的。” 田雨辰听着心惊胆战。 “那怎么办?”文天一问道,转头对郑艾丛道:“你先把这些树枝抱过去,刘华向这边看好几次了。 郑艾丛答应一声弯腰抱起一大堆树枝走过去,文天一向苗人古扬扬脑袋,他们往另一棵灌木再走过去,田雨辰心惊胆战地张望着跟着,这要是蹿出来一只老虎,他们全都完蛋了。 “吃的,住的是第一位,必须要找到山洞。”苗人古肯定道,“今晚这么对付一晚,明天吃的就没有多少了,不走留在这里就是作死,水和山洞是基本的。” “哪有那么多山洞。”文天一有些烦躁。 “还有火,”苗人古提醒道:“我们三十六人,啊不,三十五人,一个火堆肯定不够,可火堆要燃烧一晚上不灭,明天也不能灭,还要有火把,得多少树枝? 我记得我看电视,篝火烧得都是大木头。”苗人古比量着木头的粗细,田雨辰也恍惚记起来她也看过电视上是这么粗的木头烧得篝火了。 “那我们不是白干了吗?”文天一停下手。 苗人古耸耸肩:“要不还有什么好办法?晚上我们挤一挤,第一个晚上还好说,明晚要是没有火,全都完蛋。” “万一火堆把野兽引来呢?”田雨辰听着忽然道。 “小说里都说野兽怕火。”苗人古解释了一句。 “今天不生火呢?”田雨辰提了个建议,“我估计电池不能反复用,一旦没有电了,我们以后就全完了——手机的电池能生火吗?” 几个人都楞了一下,瞧着田雨辰,再瞧着苗人古,苗人古道:“瞧我做什么,我是学渣,这个问题该问学霸。” “要是能,我们人人都有手机。”孙政岳兴奋起来。 都有些兴奋,这要是手机电池能生火,那就好了,至少火的问题能解决了,只要找到山洞,找到足够的干树枝。 “我想起了一件事情,”苗人古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向前靠靠,“刘老师带着手表呢。” 田雨辰的眼睛蓦地一亮:“手表的表蒙。” 苗人古得意地笑笑:“我差点忘了,表蒙也是凸透镜。” 几个人互相看看,都笑起来,孙政岳懊恼道:“我没有戴表的习惯,早知道出来也带块手表了。” “早知道就不来春游了。”苗人古噎了他一句又道,“好像咱班还有好几个人戴着手表。” 那边刘华老师再喊起来,他们谁也不言语了,加快了掰树枝的速度。 田雨辰什么也不干游手好闲的实在不好意思,看地下还有稀碎的树叶,便捡了他们折断的树枝划拉着,很快也划拉出来一堆堆的干草树叶,反正只要是干的就好燃烧,就是这么碎的东西不好携带。 抱了两次树枝,便有人躺在地上不肯动了,都是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在家里在学校都没有做过一点重活,早晨六点就从家里出发了,折腾到下午三点,还担惊受怕的不敢吃不敢休息的,再干了些活,就逐渐挺不住了。 先是女生,然后就有男生,休息这个事情是会传染的,有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就有接近一半的人回到休息的地方躺在地上。 刘华和车家豪、孟越峰拖着一大根干枯的灌木回来,脸上全是汗,扔到树枝中间。 刘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他也干不动了,可看看树枝,瞧着多,真烧起来就不够用了。 “休息一会,大家休息十五分钟,然后一定都起来,还有一个多小时天就黑了,天黑之后就是休息时间,到时候可劲睡。”刘华无奈地道,他也坐下来,只觉得腹内空空的,又饿又渴。 赶路的时候,他偷偷地吃了一大块鸡肉了,但那点鸡肉在肚子里早就消化没了,他瞄一眼他的黑色塑料袋,只觉得烧鸡的香味都要涌到嗓子里了。 饿也不能吃。 当着这些学生的面要是一个人把烧鸡都吃了,那威信就全没有了。 “再切一个西瓜。”刘华吩咐道。 天终于黑下来了,随着夜幕的降临,温度开始急剧下降,火也终于燃起来了,三十五个人中间只有一个火堆。 刘华点了所有男生的名字,每两人一组,每组负责看着火堆,往里面添树枝,既要保证火不熄灭,又要保证树枝够用,还加上守夜。 好处就是可以有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靠近火堆,暖和起来,一个小时的熬夜,谁都没有问题的,初三了,谁不是天天熬夜到快12点才睡呢。 田雨辰也想要守夜。 蜷缩在硬邦邦的地面上,除了冷就是饿,然后又是冷,火燃起来之后,刘老师就安排下看守火堆的,直截了当说要照顾女生,不安排女生守夜,然后又安排女生们睡在一起,互相拥挤着取暖。 那么小的一堆火,不靠近根本就感觉不到半点暖意,田雨辰将校服的拉锁拉到最顶上,整个人都蜷着,和闫鑫月挤着。 一躺下,她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得并不踏实,到半夜被冻醒了。 第14章死亡再次降临 田雨辰是被冻醒的。 好像一直没有睡踏实,全身都是酸痛僵硬的,关节都僵直了,周围漆黑一片,唯有头顶星光闪烁。 也不知道是几点了,勉强转转头,看到亮光所在,眼睛适应了黑暗与光明的交替,看到火堆旁是车家豪与孟越峰,刘老师也没有睡。 身边闫鑫月已经和另一边的女生挤到一起了,难怪她觉得冷,她在黑暗里撑着地坐起来,摸索着把包抱在怀里。 刚要动,就僵住了,刘老师正在黑塑料袋里翻着什么,很是小心,塑料发出的声音极为轻微,接着拿出什么来,从动作上看是撕开,接着递给车家豪和孟越峰,就着火堆稍稍烤烤。 田雨辰的心砰砰跳起来,胃里涌出强烈的饥饿感觉,她直勾勾地望着火堆旁的三人,看着他们几乎是狼吞虎咽般的动作。 睡前分到了一块西瓜,又吃了一根火腿肠,这些东西早早就消化得没有了,她的视线落在三人鼓动的腮帮上,没有半分犹豫就站了起来。 头晕了下,眼前的一切都恍惚了半刻,田雨辰不得不弯了弯腰,然后站起来,小心地迈过地下横七竖八的人,走向火堆。 突然站在光亮里,守夜的三人吓了一跳,面颊僵硬了下,田雨辰谁也不看,抱着包凑近火堆,温暖的感觉立刻充斥着全身,将背包放在脚下,她张着手,尽量靠近火堆。 空气中还残留着烧鸡的香味,三个人的嘴都紧闭着,刘华费劲地咽下口里的鸡肉,望着田雨辰道:“怎么不睡了,明天还要赶路。” 田雨辰微微抬头:“冷,冻醒了。”声音还在发颤,上下牙磕到了一起。 车家豪站起来,从旁边拽过来一捆树枝,慢慢地一根一根添上去,火好像旺了些。 没有人再说话,只有树枝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音,还有冒出的浓烟缓缓飘散。 换班的被叫起来,车家豪和孟越峰躺在被叫起来的位置上,田雨辰坚决地没有移动,在火堆旁暖和过来,宁肯坐着也不肯再回去挨冻。 刘华也没有动。 很快就陆续有人再被冻醒了,凑到火堆旁,挡住了热量的散发,夜便似乎更冷了,渐渐的,所有人都爬了起来,涌到火堆旁。 田雨辰悄悄动了动,与苗人古换了下位置,没有忘记把书包背在身前,人还在内圈,半蹲着,身后还有人,已经烤了一个多小时的火,她完全暖和过来了。 先是低低的抽泣声,然后嘤嘤的哭声慢慢弥漫开。 田雨辰没有哭,她的眼泪已经被温暖的火堆烤干了,眼睛里只有酸涩,她慢慢仰起头,看到深邃的天空群星璀璨。 这是从出生到现在十五年里她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星辰,她曾经多么期待能看到这些啊,可讽刺的是,真的看到了,却没有半分的诗情画意,赏心悦目,只有悲凉。 不是梦,莫名其妙的穿越,宋玉媛的死,一切的一切都告诉她,过去消失了,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温暖的床铺、高楼大厦、甚至灰蒙蒙雾霾的天,全都成为了过去,永远永远不再了。 星空一点点黯淡,这是黎明前的最后黑暗吧,她闭了下眼睛。 “别拱我,要摔了!”一个男生带着鼻音狠声狠气地道。 “谁啊?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天边最后一丝黑暗,田雨辰一哆嗦,差点坐到了地上,还没有回头,耳边就再次传来数声凄厉的叫喊声,嘶哑的,惊恐的,震耳欲聋,还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身后就好像炸开了锅一般,她被推倒在地上。 刘华噌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手脚瞬间就瘫软起来。 “啊——”梅子怡颤抖尖利的声音划破所有人的耳膜,她完全被吓傻了,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面前人的跌倒,飞跑,看着一个完全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庞然大物冲撞过来,看着有人从燃烧的篝火上翻滚过去,全身都在发抖,一股热意忍不住淅淅沥沥涌出来,她只能尖叫、尖叫、再尖叫。 “救命啊——老师救我啊——啊——”梅子怡惊恐地视线望过去,是孟越峰,他正被那个庞然大物拱翻,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看着那血红血红的鲜血,眼角看到刘老师正毫不犹豫转身而逃,梅子怡腿一软,倒在地上。 “啊——”孙政岳被撞得跌倒在一个柔软的身上,身底下一声痛苦的叫喊,他一下子就听出来是田雨辰的,翻身一滚爬起来,伸手就抓住田雨辰,匆忙之间不知道抓的是什么部位,只顾着抓起来喊着“快跑!” 田雨辰被撞到又被踩了一脚,只听到凄惨的叫喊,救命的声音,脑海里瞬间就反应出吃人二字,火光与黑影在眼前交替闪烁,忽然再被撞了下,跟着就被拽了起来。 她无意识地挪动着双腿,只记得牢牢地抓着身前的书包,火光忽然消失,眼前一片黑暗,不知道是谁抓着她,只下意识地跟着,耳边是惊吓的惨叫,奔跑的脚步声,还有种“呼哧呼哧”的奇怪的声音,心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脑海里空荡荡的,惨叫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又好像极为遥远,这一刻的头脑却忽然敏锐起来。 宋玉媛青黑的面孔好像就在身后,还有死鱼般无神的双眼,又有人死了吗?已经死了吧。 忽然脚下一空,田雨辰一个踉跄,孙政岳使劲一拽她的胳膊,却被田雨辰也带得踉跄了下,两个人抱着转了半圈。 视野里蓦地一亮,树枝上还跳跃着火焰,一只黑乎乎庞大的东西正张开獠牙,铜铃般的眼睛反射着火光,嗜血而残忍。 这一幕成为了火光的活动背景,深深地印在田雨辰的眼睛里。 呼吸停止了,心跳也仿佛停止了,全身的血液也好像都不会流动了,时间也好像静止在这一刻,极为漫长。 而其实时间只过了一秒,孙政岳抱着田雨辰转了半圈,就再拉起她,拼命冲向黑暗。 田雨辰机械地移动着双腿,跌跌撞撞地跑着,肺好像被火焚烧一般,嗓子干哑得要裂开了,她想要叫喊,可是完全发不出声音,爬上山坡又翻下来,摔倒了再爬起来,直到浑身的力气全都被抽走,摊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离开了水的死鱼,泪眼朦胧地望着脸色惨白的孙政岳,看着大滴大滴的汗珠从他头上流下来,她的胳膊被孙政岳抓得生疼,可是她却没有一点力气挣扎。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惨叫声、呼喊声,奇怪的“呼哧”声,只有她和孙政岳大口的喘息声。 恐惧、庆幸、死里逃生,田雨辰忽然哆嗦起来,如果她没有半夜里醒来挤在人堆里面,如果孙政岳没有拉着她,那张带着獠牙的嘴里的肉块,是不是也有她身体的一部分。 胳膊抖动得比身上还要厉害,她看到孙政岳也在发抖,抓着她胳膊的手也在发抖,忽然有“哒哒”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是他们牙齿磕碰的声音,他们两个人抖得像筛糠一般。 田雨辰喘着、抖着,两只手还紧紧抓着身前的书包,她慢慢地腾出一只手扶着地,慢慢慢慢地坐起来,天已经微微发亮,他们倒在山坡上。 她极慢地回过头,没有血淋淋的大口,没有突出的獠牙,更没有庞然大物,她的心一松,可又一痛。 寂静无声,只有她和孙政岳粗重的呼吸,牙齿打颤磕碰的声音,田雨辰活动了下胳膊,孙政岳已然忘记了松手,她就胳膊带着孙政岳的手抓过背包。 手抖得厉害,怎么也抓不住拉锁,她使劲使劲地呼吸着,使劲使劲地要抓着拉锁,可怎么也捏不住。 “打……哒哒……开。”她终于能发出声音了,声音好像直接从胸腔里发出来,和喘气一起出现,她哆哆嗦嗦地想要挪动书包,却一动也动不了。 孙政岳怔怔地转过头,眼神里全没有了焦距般,哆嗦着手碰了书包好几下,才抓到拉锁,僵硬地拉开。 田雨辰抖着手摸出一个瓶子:“打……开。” 孙政岳恍然清醒过来,终于松开了田雨辰的胳膊,接过水瓶一把将瓶盖拧开,田雨辰抓着孙政岳的手凑过去先喝了两大口,冰冷的水涌入胃里,胃痉挛起来,痛提醒着她,她还清醒着,活着。 孙政岳也一扬脖咕嘟咕嘟灌了两口,水瓶里的水一下子就少了一大半。 田雨辰的身体还在发抖着,她蜷缩着抱住自己,眼泪止不住地流着。 死了,还有人死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她了? 她猛地把手再伸进书包,匆匆地翻检着,半夜里三人偷偷吃东西的画面和血盆大口的獠牙交替在眼前出现,她抖着手抓出来两个果冻。 她拼命地撕扯着果冻上的那层塑料,就好像与它有仇一般,一直到手上忽然一空,然后放在手里的是一个撕扯开的果冻。 她大口地往嘴里倒着,塞着,连同眼泪,一起吞到了肚子里。 第15章我们说过一起 泪和着果冻一起倒在嘴里,尝不出任何味道,身体甚至还有种抗拒食物的反应,田雨辰使劲地往下咽着,狠来来的,好像咽下的不是果冻,而是那个血盆大口,那两只獠牙。 胃不是那么疼得难受了,只是身体还在剧烈地抖着,消失的力气好像回到身体内,田雨辰扭头看着孙政岳,孙政岳也扭头看着田雨辰。 “都死了吗?”田雨辰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她的牙齿再一次磕碰到一起,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不会都死的,不会。”孙政岳的脸色发白,他看着瑟瑟发抖的田雨辰,想要将她抱在怀里,可是却不敢。 “我们找找,找找……”田雨辰的声音还哆嗦着,却很坚决,她的头脑从来没有这般清晰过,一定要找到其他人,要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就死定了,虽然找到,也会死定了。 孙政岳瞧着田雨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恐惧,头发散乱,脸色发青,声音也颤抖着却很坚决,她抓着他的胳膊,对他是全然的期盼,他心里却是惶恐茫然,他的手也在发抖,他的腿已经抖得站不起来。 可他是要找到其他人的,文天一、郑艾丛、许耀坤,他答应他们了在一起的。 “啾啾”,静谧的树林内忽然传来鸟的鸣叫,二人却被这鸣叫惊吓得跳了起来,他们恐惧地抓在一起四顾着,靠着彼此的肢体来给自己一点坚强,生怕这鸟的啼鸣是在提醒他们野兽的到来。 “那边。”孙政岳忽然向右边抬了下手,那边的树下黑黝黝和人影,一动不动。 两个人慢慢地抬起腿,田雨辰兀自紧紧地抓着书包。 那是一个人躺在地上,惨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大睁着双眼凝视着上空,双眼空洞洞的没有一丝神采,如果不是他的胸前略微起伏着,简直就如同失去了生命般。 孙政岳忽然放下田雨辰跑了两步,还没到近前就踉跄着摔倒,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抓着那人的胳膊,推搡着,颤抖的声音中带着惊喜:“一哥,文天一,一哥……” 田雨辰急忙忙地跟了过去,仿佛晚了一步身后就会有野兽追上来似的,她惊弓之鸟般向身后看着,挨了过去,抖着手从包里拿出水瓶:“给他喝点水。” 孙政岳抖着手接过水瓶,留着眼里叫道:“一哥,喝点水,你醒过来,不要吓我啊。”他伸手拽着文天一,使劲地拽着他半拉身子。 文天一眼睛里渐渐出现了焦距,转头瞧着孙政岳,眼珠终于转了下,和眼珠一起转动的是眼泪,他嘶哑着声音道:“孟越峰死了,我眼看着他死了。” 孙政岳的手哆嗦着,一下子软了,文天一再倒下去,张着嘴道:“我眼看着他被野猪踩到肚子上,血一下子喷出来。” 文天一忽然侧过身子呕吐起来,这一夜哪里有什么东西进肚,只有黑夜来临之前的那一片西瓜,早就被消化殆尽,他使劲地呕着,也只有胃里的酸水。 孙政岳抱住了文天一,和他一起哭着,水瓶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田雨辰蹲在捡了起来。 “喝点水,咱们还活着,还要去找郑艾丛、许耀坤,喝点水。”孙政岳接过水瓶,将水瓶贴在文天一嘴上,文天一慢慢扶住水瓶,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 “起来,咱们找其他人去。”孙政岳拿过田雨辰身上的书包,将空水瓶收在包里,背在自己身上,文天一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无力地靠在大树上。 “等会,”田雨辰把孙政岳身后的背包上拉开,找出最后剩下的最后一个果冻递过去:“吃了有力气再走。” 文天一的眼睛亮了亮,抓着果冻却没有马上扯开,孙政岳瞧着果冻咽了口唾液道:“我们都吃了,真的。” 文天一的眼睛又红了,他也饿极了,扯开果冻,三口两口地吞下去,田雨辰和孙政岳眼巴巴地瞧着果冻,嘴都不由跟着动动,咽了一口口水。 忽然想起半夜里孟越峰还吃了刘华老师的一块鸡肉,闭着嘴囫囵吞下去的样子,他能想到那是他在世上最后一口吃的吗? 几个小时前,她还嫉妒他们吃的鸡肉,可几个小时之后,吃了那一口鸡肉的孟越峰却死了。 “你都看到谁了?”孙政岳慢慢恢复了,也不抖了,问道。 “就孟越峰。”文天一低声道,身子哆嗦了下。 “我听到梅子怡叫喊了,她站着叫喊,对着那个……野猪,是野猪吧。”田雨辰也低声道,不由再回头看着,好像下一刻野猪就会再跳出来似的。 “我们回去找找其他人?”孙政岳说着。 文天一点点头,抓着孙政岳的胳膊站起来,孙政岳抓着田雨辰的另一只胳膊,三人跌跌撞撞地向回路上走着。 三个人不敢发出声音,也不敢呼喊,左顾右盼着,才走了两三分钟,田雨辰忽然道:“不对,不能回去。” 孙政岳和文天一一下子站住了。 “不能回去,”田雨辰忽然反手抓住孙政岳和文天一,急急地道:“我看过动物世界,上面说,动物杀了猎物之后,都要尽快吃掉,因为血腥味会很快吸引其它动物,有大型的,也有一群群的。” 孙政岳和文天一的脸色也都再变了。 “是,我想起来了,我也看过,猎豹猎到了动物后要马上拖到树上,不然就被鬣狗或者狮子抢走了——这里不会有狮子鬣狗吧。”文天一快速地说道,声音也打着颤,左右看着,好像山坡林子内马上就能跳出来一只吃人的野兽来,抓着田雨辰的手也抖起来。 孙政岳看看田雨辰,再看看文天一,脸上就发了狠般,虽然他的嘴唇也哆嗦着:“我,我跑得快,你们等我,我回去看看。” 田雨辰紧紧抓着孙政岳,指甲都抠到孙政岳的手心里,几乎和文天一一起喊道:“不行!” 她咬咬牙:“我们去河边,跑出来的都会往河边去的,篝火那边绝对不能过去。” 文天一也点点头,脸上肌肉都抽搐着,咬牙切齿道:“对,我们过去也没有用了,死了的就是死了,活不回来。” “郑艾丛和许耀坤呢,我们说过要在一起的。”孙政岳坚持道。 “田雨辰都能跑出来,他们两个也会跑出来的。”文天一抓着孙政岳道,“田雨辰说得对,跑出来的都会往河边跑的,我们也往那边去。” “对对,回去。”田雨辰上下牙打得哒哒响着,死死地抓着孙政岳和文天一,就好像抓着救命的稻草一样,生怕他们丢下了她。 每个人都在另外两人的眼睛里看到恐惧,但每个人都倚靠着另外两个人来战胜恐惧,他们互相拉拽着,分不清东南西北,大河在哪边,只能再往高处爬着。 十几分钟后,三人站到了高坡上,一轮红日正在从远处云层中跳出来,三人站下来望着美奂绝伦的红日,如此美丽的一幕却越发凄凉,孙政岳喃喃道:“那边是东方,我记得河在南方。” 孙政岳手指的尽头,闪亮亮的一条长带泛着红日微光,若是从前,语文课上学到的一大堆华丽的形容辞藻很快就会浮现在脑海里,可是现在他们眼里只看到希望,能看到所有的同伴的希望。 孙政岳折了个树枝,找一个略微平整的地面,画出来一个大大的箭头,旁边写上了孙字,只要从附近经过都能看到。 孙政岳和文天一本来就没有剩下什么食物了,跑的时候书包也丢掉了,只有田雨辰牢牢地抓着自己的包,可包里也没有多少吃的了,只余下一瓶饮料,一个苹果,一根火腿肠,还有几颗花生瓜子,苗人古让她藏着的剪刀,裤兜里藏着的巧克力。 巧克力还藏在校服裤子兜里,田雨辰没有说出来,其余这些东西,根本不够三个人吃一顿的,走了一小时左右,在一个小山头三个人疲劳地坐下。 “春天,没有野果。”田雨辰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春天什么吃的也没有,青黄不接就是说的春天。”田雨辰接着木然说道,“就算我们没有死在野兽的嘴里,也会饿死。” 文天一看看田雨辰,又转头看看长河:“河里总有鱼吧,我们打不了猎,可以抓鱼。” 田雨辰抬头望着长河:“你会做鱼竿?能找到鱼饵?你会钓鱼?” “不管怎么样我要活着。”文天一好像立誓般的语气道,“我听说只要有水喝,人最多能活21天,为了活着,我生肉也能吃。” 田雨辰扭头看看文天一,他额头上还有一道划破的血痕,混合着汗液灰尘,说到生肉的时候,他咬牙切齿的,田雨辰没来由地再想到那双獠牙,血盆大口,也许是想得多了,这一次没有恶心和害怕的感觉。 “不知道郑艾丛和许耀坤怎么样了。”孙政岳闷闷地说道。 “也不知道苗人古怎么样了,我摔倒的时候他在我身下。”田雨辰也闷闷地道。 “看,那边有个山洞!”文天一忽然轻声说道。 第16章抓了只大鸟 顺着文天一的手指看过去,就在太阳升起的方向有一处断崖,隐约可见断崖下三分之一处黑黝黝的。 “能有人往那边去不,那边距离大河可近多了。”文天一问道。 三人互相看看,又看看大河,再看看山洞,谁也说不好,可也不好说。 “咱们原本的目的就是找到山洞,那个山洞距离地面好像有点高,不一定是目标吧。”孙政岳迟疑道。 “要是你,去山洞和大河,怎么选?”天已经大亮了,又是三个人在一起,黎明之前的灾难正在被有意识的渐渐遗忘。 “大河怎么也远。”孙政岳站起来伸长脖子看看大河,他有些动心了。 “要不,咱们先去山洞那边看看?没有人再去河边?”文天一迟疑道。 两人一左一右拽着田雨辰,向山洞方向走过去,许是看到山洞的兴奋,也仿佛有了很多力气,但是隔山跑死马,虽然看着断崖近,可是一直到田雨辰再也没有力气了,也没有觉得断崖近了多少。 “等……等。”田雨辰气喘吁吁再也走不动了,弯着腰站着,“我走不动了。” 孙政岳看看远处的山洞道:“要不我先过去看看,你们在原地等着?” 文天一摇头道:“你找到人了怎么告诉我们?你以为还有手机通话?” 孙政岳踌躇了下,“我跑得快些,先过去了,要是有人,估计着能有戴表的,就燃一堆火,要是没有人,我就原路返回,每走一段,我就在树上或者地上做个记号,真要是走散了,最后就到大河边去。 ” 文天一翻了个白眼道:“异想天开,这么荒山野岭的,真走散了上哪里找人去。” 沉默了一会,孙政岳将书包拿到前边,翻出饮料,才要拧开,想起来这书包不是他的,里面的东西也不是他的,脸就红了下。 “我忘了啊,田雨辰,我不是……”孙政岳还是头一次翻别人的东西,这一下话都说不好了。 人呢,就是奇怪,本来田雨辰也把自己书包里的东西当做三个人的了,他们三个现在在一起,田雨辰又是最弱的,说实话这两人要是抢了她的书包就跑她也不是没有办法么。 可田雨辰主动拿给孙政岳和孙政岳自己拿出来,感觉就是不一样,孙政岳这般大张旗鼓地翻着书包,田雨辰看着心里就气了,只是不好表示出来,闻言只摇摇头,勉强道:“就是咱们三个的,我也渴了,也正想喝呢。” 手不觉悄悄触碰着裤兜里的巧克力,这一路上她一直犹豫着拿不拿出来,现在不用犹豫了。 孙政岳红着脸拧开了饮料,先递给了田雨辰,田雨辰心底是想要喝一大口的,可送到嘴边,还是只喝了一小口。 饮料这东西,越是渴的时候,越是不解渴,小小地喝了一口,只觉得嗓子都发粘,田雨辰却也知道不能喝得太多了,她毕竟还要靠着他们两个人。 就将饮料送过去,孙政岳本来大大咧咧的,可这一天的时间也足够他认识到食物的缺乏,见田雨辰只喝了一小口,迟疑了下,也只喝了一点,再递给文天一。 田雨辰眼角的余光都看到了,心里安稳了些,就对她自己原本的想法汗颜起来,觉得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孙政岳真的是没有想那么多。 也不怪田雨辰多心的,女生的心思本来就细腻,再加上现在这般环境,更有前一天她看到了刘华私下里分吃烧鸡,怎么能不多想呢。 田雨辰还在这里心事重重的,孙政岳又重新背上背包,文天一就站起来将自己的胳膊递给田雨辰。 田雨辰便又有些自省了,就是一瓶饮料而已,孙政岳真是没有注意,还和她解释了,再说,要是没有孙政岳抓着她,她说不定就被那什么野猪也踩死了。 “你怎么了,脸一会红一下一会红一下的。”文天一奇怪道。 “啊,我是想着那个野猪是啥样的,我就看到一个脑袋了,好像獠牙都长出来了。”田雨辰慌乱下道。 文天一的神情也黯然下来,“好像是野猪,我也没有看太清楚,但反正不是狗熊,也不是狮子老虎,那么大除了野猪还有啥。” 文天一说着不由左右瞧着,越往下走,树木越多起来,他们要过去的正前方还有一处密林,怎么看着都像有野兽藏在里面。 “孟越峰就在我后边,隔着好几个人,他说‘谁,别推我’的时候,我正好回头,看到他一下子就被踩趴下了,大口吐血,肚子上的血窜得老高,就叫了一声,梅子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大叫,我脑袋里全空的,怎么跑的都不知道。” 再一次说起来,身子已经不发抖了,田雨辰长叹了一口气,“早死晚死而已,如果走不出去,早晚我们都得死在山里,他们那么死还是个痛快,我们说不定是饿死还是病死呢。” “也不一定就会死。”文天一还是左右望着。 “不用看了,有野兽扑过来,我肯定跑不动,你俩只要比我快就能逃走了。”田雨辰想起曾经看过的笑话,现在想来却一点也不可笑。 “我是找有没有野鸡蛋。”文天一反驳了一句。 “嗤,这地方草一点都不密,野鸡在这里下蛋啊。”田雨辰不客气地笑话道。 “你不要总死啊死的,你就一点也不怕死啊。”孙政岳忽然闷声说道。 “怕就不死了啊。”田雨辰哼了一声,“我说的是真的,要是有野兽来了,你俩就自己跑吧,反正我是跑不动,就是跑得动,也跑不过你们,干脆就不跑了。” 文天一使劲瞧了田雨辰一眼,忽然反过来抓住田雨辰的胳膊,好像下一秒就会出现野兽,田雨辰就会站下一动不动似的。 孙政岳也伸手抓着田雨辰另外一只胳膊,田雨辰的心又被感动了下,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已经慢慢地下到山坳内里,草木开始茂密起来,三个人无法并排,孙政岳折了根树枝,一下下抽打着前边的草丛走在前边,很快笔直的大树之间灌木也密集起来。 大约是初春的原因,蚊虫都还没有生长,虽然有蛛网,却少有爬虫,草木茂密,却也不是密不透风那种,田雨辰胆战心惊地跟着,唯恐有蛇再钻出来。 “咕!”一声大叫,一只色彩斑斓的大鸟忽然从野草中飞出来,田雨辰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就看到文天一忽的就扑了上去,大鸟翅膀一扇向上一飞,却被文天一直接扑到了尾巴坠下来,文天一也扑着大鸟摔倒在地上。 “嘎——”大鸟撕心裂肺地叫着,翅膀乱七八糟地扑打着,文天一死死地拽着大鸟的尾巴不撒手,在地上一个翻滚,正对着田雨辰。 田雨辰惊吓得不知道动了,孙政岳回过头来猛冲过来,眼看着抓住大鸟却扑了一个空,却是大鸟忽然就挣脱开,文天一手里只留下一只长长的尾翼。 大鸟呼扇着翅膀,嘎嘎乱叫着,向前冲来,正对着田雨辰。 田雨辰眼瞧着大鸟挣脱开了文天一的手飞了过来,眼瞧着孙政岳冲上来一跳却扑了空,和文天一一前一后跌倒在一起,眼瞧着大鸟彩色的头在眼前放大,眼瞧着那双滴溜溜的圆眼睛里是和她一样的恐慌…… 她什么也想不起来,连回头就跑都做不到,下意识伸出手,她发誓她绝对不是要抓住大鸟,她就是要推开大鸟,她怕死了这只鸟,怕死了它的鸟喙会抓在她的脸上。 整个人好像晕了过去一般,蓝天树梢全在眼前晃悠,手掌中是肉呼呼的感觉,让她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肩膀忽然吃痛,她听到自己的尖叫声,视线一下子回到眼前,只看到毛茸茸的羽毛就在眼前。 忽然,毛茸茸的羽毛远去了,耳畔传来文天一的叫声:“不要喊了,耳朵都要给你喊聋了!” 她仰面躺在地上,文天一正拽着她起来,头晕目眩好像,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下的,晕头转向地站起来,就看到孙政岳一手抓着那只大鸟的脖子,一手抓着五彩斑斓的翅膀。 大鸟还在嘎嘎乱叫着,挣扎着,感觉好像过了好长时间,实际可能就半分钟不到,大鸟的脖子软下来,孙政岳还抓着大鸟的脖子。 “行啊田雨辰。”文天一扶着田雨辰,“你眼睛瞪那么大干嘛,要不是你抓着它,差点让它跑了。” “我抓着它?”田雨辰满脸惊惧,只觉得双手麻酥酥的,全是肉呼呼的感觉。 “就是你叫声太吓人了,我估计着这大鸟就是被你叫声吓死的。”文天一哈哈笑着,孙政岳也瞧着田雨辰笑起来。 “你们还笑我,我都被它咬了。”田雨辰才缓过神来,心脏乱跳,勾着头看着肩膀,衣服没有破,也没有血,她伸手揉揉。 “没事吧。”孙政岳和文天一笑声一下子就停了,孙政岳问道。 “没事吧。”田雨辰不确定地说道,手臂晃晃,然后确定地道:“没事。” 大鸟的翅膀以一个奇怪地姿势被孙政岳拧着,显然是断了,两只脚也有些直勾勾的,三个人互相看看,兴奋与笑意一点点出现在脸上。 第17章鸟蛋可以生吃 “你反应也太快了,一下子就把它扑倒了。”田雨辰真心实意地赞了文天一一句。 “那当然了,反应不快打篮球时能抢到球吗。”文天一得意地道,不忘也赞田雨辰句,“你也厉害,要是一般女生早吓得跑了,你还敢抓着,就是叫声太大了。”最后又揶揄一句。 田雨辰活动了下肩膀,脸又有点红了:“你以为我不害怕啊,我不是怕得腿都软了跑不了了么。” 她是绝对好意思承认她胆小的,反正她是女生,胆小是女生的专利。 “你腿软就在这站着吧,一哥,咱俩找找,这鸟都到近前了才跑,肯定有蛋。”孙政岳拽着大鸟的脖子拎起来,这只大鸟真高,提溜着脖子,尾巴还垂在地上。 “嗯,我记得从这边飞出来的。”文天一捡起孙政岳丢掉的树枝,划拉着野草和孙政岳一起走过去。 田雨辰心还在砰砰跳着,腿倒是不发软了,跟在后边,就看到文天一一下子扔掉树枝蹲下去,“真有蛋啊!快来快来,有……有八个呢。” 孙政岳也蹲下来:“这么多啊,这个鸟也……太能下蛋了!”他把大鸟扔在地上,从后背拿下书包,拉开隔层,田雨辰凑上去,看到一个野草树枝围的鸟巢里,好几个不大点的青色的鸟蛋。 “鸟蛋还热乎的呢。”文天一拿起个鸟蛋在手里掂下,递给田雨辰,“你摸摸。” “叫鸟蛋还是叫鸡蛋?这玩意在地上筑巢,是野鸡吧?”田雨辰说完才发觉有语病,鸡后边怎么能接“吧”字呢,连一下脸又热辣辣的。 孙政岳和文天一都低着头,假装没有听见,不过两个人低着头可都暗暗对了下眼神,能听到女生说这话,他们也稀奇着。 “可能是吧,反正不是孔雀,管它呢,我们有吃的了。”文天一咳嗽声,将鸟蛋一个个装在书包夹层内,可装了几个后忽然停下来,看看孙政岳,又看看田雨辰。 “我饿了。”文天一直截了当道。 饿的不止是文天一,他们全都饿了。 “一人一个,先吃个。”孙政岳只思考了不到一秒,就说到。 两个人都看着田雨辰,田雨辰迟疑了下,看到鸟蛋,她更饿了,胃里简直抓心挠肝的,可鸟蛋是生的,她手里还有比生鸟蛋更好吃的东西。 她的手摸着裤兜,那里硬邦邦的,心忽然又砰砰跳起来。 “咋地,田雨辰,你不饿?”文天一奇怪地问道。 “不,不是。”田雨辰想了下,忽然深吸了一口气,瞬间就决定下来,“鸟蛋不是生的嘛,我想,要是有火,能吃到熟的……我有比鸟蛋更好的东西。” “还有啥,就一根火腿肠和一个苹果了。”孙政岳说道,“你不吃生的,火腿肠和苹果你留着自己吃,我和文天一吃这个。” 他说着伸手拿起一个鸟蛋。 “不是。”田雨辰觉得脸又要发涨,这不到半天时间,她脸红的次数太多了。 她站起来道:“我还有……巧克力,不好意思啊,我一直没有拿出来。”说着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手上是一板不是很大的巧克力。 文天一和孙政岳都惊讶地看着田雨辰,视线在她手里的巧克力和她脸上逡巡着,然后互相看了一眼,空气里仿佛多了些莫名的感觉。 “我不是有意瞒着你们的,这板巧克力一直放在兜里,开始吓到了,忘记了,后来想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说。”田雨辰说着,心里也有些发慌,又有些后悔,她是不是把巧克力拿出来早了。 “我们一直都在吃你的东西,果冻、水、饮料。”孙政岳再看着巧克力,咽了一口唾沫说道,“你把巧克力收起来,现在还不能吃它,要留着。” “对,不能吃。”文天一也反应过来,眼睛恋恋不舍地从巧克力上移开,“咱们还有野鸡,野鸡蛋,巧克力留到最后,说不定是救命用的。” “你们不怪我瞒着你们?”田雨辰心再砰砰跳着。 “老岳都说了,我们不是一直在吃你的东西么,要是没有你的东西,我们能不能走到这都不好说呢,巧克力你藏着就藏好。”文天一又道。 田雨辰慢慢将巧克力恋恋不舍地收到校服的裤兜里,手还是放在兜里,“你们知道吗,昨天晚上,半夜的时候,我看到刘老师和车家豪、孟越峰一起,一人吃了一块鸡肉,早晨的时候我就在想,不一定什么时候,我藏起来的巧克力可能自己都没有吃到,就死了。” 她看着他二人接着道:“就像宋玉媛、梅子怡,她们都是女生,都带了好多好吃的零食,可最后都是舍不得吃,人就死了。” “你不会的。”孙政岳忽然打断田雨辰的话,他抬头看着田雨辰,眼睛亮晶晶的,重复道,“你不会的。” 孙政岳拿起一个鸟蛋,在石头上轻轻嗑了下,鸟蛋裂开了小小的一个口子,他一点点扒开,仰脖将鸟蛋中的液体都倒在嘴里。 文天一瞧着田雨辰,嘴角一点点勾起来,“你不是连人腿上都敢动刀吗,不敢吃生鸟蛋。” 田雨辰被激了句,骨子里的不服输劲忽然被激发了,哪个少年的心目中没有成为英雄的念头呢,少女也不例外的。 她伸手抓起一枚鸡蛋,看到孙政岳和文天一都带着笑意看着她,心内涌起冲动来。 看过的小说上的情节一波波涌到脑海里,真要是为了活着,生肉也吃得吧,何况是这生鸡蛋,心内忽然升腾起勇气,就好像之前她握着刀子对着宋玉媛的腿。 她闭了下眼睛,耳边好像是梅子怡的尖叫,眼前好像晃过野猪的獠牙,真就这么死了真不甘心,她连个英雄的机会都没有完整得到。 田雨辰睁开眼睛,手已经在石头上轻轻嗑了下。 文天一看着田雨辰仰脖将野鸡蛋喝下去,眼睛里都是笑意:“真没有想到,咱班女生里最厉害的该是你吧,生吃鸟蛋,活抓野鸡,也是哦,你连人都敢下刀子,当然啥都不怕了。” 田雨辰的嘴里嗓子里全是腥乎乎的味道,尤其是嗓子里又粘又滑的感觉,可被文天一这么一说,就觉得自己是真的勇敢,腥乎乎的感觉也就不那么不好忍受了。 田雨辰觉得自己又要脸红了,可做了勇敢的事情之后,心里升腾出来的全是之前不敢说只敢想的事情,她看着文天一的笑,知道以前她是不敢这么看着一个男生的,尤其是不敢这么笑着看着男生的。 “我怎么不怕啊,什么都怕,可现在大约最不怕的就是死吧,书里说得对啊,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呢?” “你不怕死?真不怕死啊。”文天一吃惊道。 “怕不怕都逃不了,那还怕什么,兴许死了就回到原来那个世界里呢。”这话一出口,田雨辰忽然觉得通体轻松,就好像昨天喝了一大口酒后的感觉,“其实死也没有啥可怕的,死了就不用遭罪了,不用提心吊胆了。” 文天一叹口气:“田雨辰,我真佩服你,我就怕死,我不想死,我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 田雨辰沉默了一会。 “我们走吧。”孙政岳站起来。 孙政岳一直安安静静地听文天一和田雨辰说话,他没有和女生聊天的经验,听着开始觉得新奇,可是跟着就不开心起来,他不喜欢他们说的死啊死了的事情,别人死了——宋玉媛、孟越峰、梅子怡,他只是恐惧,可要是田雨辰死了,他想都不想想。 田雨辰肯定不会死的,他们都死了,她都不会死的。 “拿着树枝,小心蛇。”文天一把树枝递给孙政岳,孙政岳一手拎着野鸡,一手拿着树枝,还是走在前边。 初春的树林,树叶才小小的,细密的,地下的草也多半还没有长起来,留下的是前一年的干枯和枯黄,但仍然是没有路。 休息了好几次,不仅是田雨辰累得没有劲了,孙政岳和文天一也是如此,恐惧惊慌带来的激情正一点点消失,连聊天都成了奢侈,只剩下机械地挣扎前行和沉默。 饮料全喝了了,苹果也分着吃没有了,连花生米都吃干净了,可对着生的鸟蛋和野鸡,谁也没有吃的欲望,比饥饿能难耐的是口渴。 太阳正中的时候,他们终于钻出了这片小密林,断崖就在几十米开外,意外的是,断崖与小密林之间竟然还有五六米宽的小河,小河挨着密林这边几十米都是一块块石头,大大小小的都有。 看到水的瞬间,孙政岳丢下了手里的野鸡,文天一也撒开抓着田雨辰的手,两个人好像是逃命一般的速度就扑到小河边,田雨辰恍然了下,就看到两个人已经跑到了几十米开外。 “真是损友。”田雨辰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她是想大声喊出来的,但干渴的喉咙火烧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也想要跑着扑到水里,可只能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孙政岳和文天一两个人的脑袋全趴到水里了,大口大口地喝着河水,什么消毒不卫生的概念全抛到脑后,大口大口地喝了几口,才不得不离开水面喘息一下,接着再一头扎到水里。 第18章找到山洞了 田雨辰摇晃着走过来,两腿无力地跪坐在水边,石头被太阳照射得发热,她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出来,只伸出手向水里。 凉,尽人心脾的凉。 她捧了一捧送到口里——真像是电视里演的一样啊,电视里的女主角全是这么喝水的,男生们嘛,才是那么牛饮。 田雨辰斜视着文天一和孙政岳,这两人也正抬头看着她,他们的脸上全是水,被阳光折射着。 “啊——”文天一忽然仰头大喊起来。 “啊——”孙政岳也跟着喊起来。 田雨辰笑着,又捧着水送到嘴边,心里想的却是:还不是十分渴的,真的,电视里演的,动物渴到十分的时候,是直接扑到水里的,她还能够控制自己不失态,看来《红楼梦》里说得对,女人是水做的,都这么久没有喝水了,她还耐得住。 身后的树林里好像有鸟雀被惊飞的声音。 “正对着走也能走偏,哪边是山洞啊。”喝饱了水,力气也好像回到了身上,文天一仰头看着对面的山崖,无力地感叹道,再左右转转,哪边也没有山洞。 “这回我可以先自己找找山洞了吧,你们在这看着野鸡?”孙政岳把书包放下,又走回去把丢掉的野鸡拿回来,和书包放在一起。 “咱俩一左一右,田雨辰自己在这看着野鸡。”文天一说着又对田雨辰道,“你一个人不害怕吧。” 别说心里还真有点害怕,田雨辰扭头看看身后的树林,又抬头看看山崖,“你们给我个时间,多久能回来啊,一个小时?” 文天一夸张地叹口气:“我手机放在包里的,跑的时候丢掉了。” 田雨辰怔怔地看着文天一,深深地叹口气:“唉,还好,你自己没有丢,不对,也丢了,是被我和孙政岳捡到了。” 文天一难得脸上有些发红,跑的时候,他根本就忘记了包,没有几个人能想着包吧,可田雨辰就抓着包了,要是没有她包里的水和吃的,根本没有力气走到这里。 “你手机没有丢吧。”文天一问道。 “唉!”田雨辰再叹口气,“我没有手机。” “啥?没有手机?”文天一不由瞧一眼孙政岳,这念头还有中学生没有手机的? “我先上这边了。”孙政岳没有接话,转身就向右边走去,走了几步步子就快了起来,跟着就小跑着不见影子了,田雨辰瞧着,回头的时候就见文天一也跑远了,她呆呆地坐了一会,只觉得又口渴起来,脸上油腻腻地不舒服。 却什么也不想做,只把校服外衣脱下来,将里面的t恤掀开点,肩头被野鸡叼的地方还红肿着,她小心地碰碰,也不十分疼了,瞧了一会,无精打采地四处看看,找一块大点的平整点的坐下来,四处看看,孤独的感觉一下子从心底升起。 一个人都没有。 书包靠在地上,她扭头看着河水脑海里各种乱七八糟与河水有关的恐怖情节忽然都钻进来,她嘴里说着不怕死,心里实际上怕极了,不是怕死,是怕死的过程。 没有手机没有表,不知道时间,可知道时间又有什么用?以后也不用考试不用写作业不用上学了,想到上学,便想到刘老师想到同学,眼前忽然就是宋玉媛青白的面颊死鱼般的眼睛,还有野猪的獠牙。 心紧张得砰砰跳起来,手按在心脏上,都能感觉心脏强烈的跳动,她使劲按按,慢慢从大石上挪到地上,伸手将死掉的野鸡摆弄了下。 野鸡的肉僵硬了——原本也是硬的吧,羽毛应该留着,冬天的时候该保暖用,想着,她抓着一只翅膀提起来,右手拽着一根好几种颜色的羽毛使劲一拽——羽毛纹丝未动。 真是没用,田雨辰嘲笑了自己一句。 换了一根看起来不那么坚硬的羽毛,这一次拔下来了。 有事情做,时间总是好打发的,田雨辰在把一边翅膀拔得七七八八之后,文天一终于回来了。 “是那边吗?”田雨辰急忙站起来道。 “这边可能不对,我没有看到山洞,我画了箭头,要是那边有人,该知道我们在这边。”文天一气喘吁吁的,看着一地的羽毛,奇怪道,“你干啥呢?” “没有人我害怕,就揪几根羽毛打发时间。”田雨辰也瞧着野鸡,被揪得秃了一半的翅膀,丑陋得可笑。 “怕什么?”文天一显然不习惯田雨辰奇怪的思路。 “怕被水鬼拖进去啊,或者我洗脸的时候背后突然出现什么怪物。”田雨辰站起来,向水边走过去,“你给我看着,我就不怕了。” 文天一嗤笑一声:“你们女生就胆小。” 田雨辰也觉得自己矫情了,可也奇怪,文天一回来了,她就不觉得怎么害怕了,洗了两下脸,回头就看到文天一有一下没一下揪着野鸡的毛,喊了一句:“鸡毛都要留着的啊。” 文天一本来就聪明,马上就明白田雨辰的意思了:“你还想在这里过冬?” “居安思危,未雨绸缪。”田雨辰先蹦出来两个成语,也洗好了脸又喝了水。 “要不要吃点巧克力?”走过来的时候就问道,想到巧克力就觉得更饿了。 文天一咽咽口水,摇摇头:“留着吧,有野鸡,我们赶紧找到山洞,点着火了就有鸡肉吃了。” 看着野鸡高兴,可是没有火就惋惜了,文天一帮将拔下来的羽毛都塞到书包里背上道:“说不定刘老师也看到山洞了,他带着手表了——我们往那边走迎迎孙政岳,说不定山洞在那边。” 说着又将几块石头勉强摆成箭头的模样,不是很醒目,可只要有心,也勉强看得到,田雨辰没有帮忙,喊了一句“笨鸟先飞”,就先往箭头所指示的方向走了。 沿着小河行走——田雨辰还是认为小溪这种东西只是很细小的很窄的存在,五六米或者大致的宽度,就该算作河了——踩在一块块算作鹅卵石又不算做鹅卵石上,便真有了点春游的感觉,除了累,还有饿,不过春游本来就要累的,除了身边没有同学,除了曾经的鲜血淋漓。 心情再次黯然起来,她强迫自己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小说里怎么说的了?不要受伤,尤其不要扭到脚,注意行走过的路线,她茫然地看看左右,一边是高耸的断崖,另一边是小密林,在她眼里全都是一模一样的。 文天一很快就追上了她。 “没有火你会吃生肉不?”文天一没话找话道,他心里也开始出现不好的想法,看太阳都偏着,差不多是下午三点了,再不找到山洞,又要露宿了。 “生肉硬,嚼不动吧。”田雨辰侧面表示了一下她无法下咽的心理。 “说得好像你吃过生肉似的,还好你有剪子,可以剪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反正这只野鸡必须要吃掉。”文天一坚持着,仿佛不这么说他就也失去了信心。 “要是有火就好了,水都有了。”田雨辰叹息一声。 “水容易有,火不容易。”文天一也叹息一声,然后坚决道,“只要能回去,以后我就随时随地都带着一个放大镜。” 田雨辰嗤了一声:“就那么点志气啊,我要带的是打火机和火柴,随时注意保持火柴干燥和打火机的好用。” “对对,打火机和火柴最好的了,可还是要有放大镜,万一用了了呢,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文天一和田雨辰伴着嘴,好像都不那么累了。 “孙政岳走了多远啊,他是不是脑袋一根筋啊,找不到不回头的。”田雨辰嘀咕着,走了好像也就十几分钟,她觉得饿了。 “估计是找到山洞了,还找到人了。”文天一道。 “那咋不回来找我们?”田雨辰抬头看看,前边山崖好像有个弧度似的,遮住了视线。 “要是你在那边看到老岳,你会咋说?”文天一道。 “嗯,我差不多会说不用回去找了,你不回去他们就知道你找到山洞了,就自己走过来了。”田雨辰闷闷地道,虽说她知道这么对,心里还是不舒服。 “还要加上一句,现在没吃没喝的,要节约体力。”文天一忽然站了下,“我觉得,刘华肯定在前边。” 田雨辰也站住,瞄了下文天一,她虽然原来和文天一他们不熟,可也知道,刘华对孙政岳很好,可对文天一几人不怎么样。 仿佛确定了前边就是山洞,两人谁也不着急,都慢慢地走着,忽然前边转弯处出现了个人影,一眼就看到是孙政岳,田雨辰怔了下,心里蓦地出现了个不好的预感,难道这边也没有山洞?文天一就少走了那么一段路? “文天一!田雨辰!”孙政岳跑了两步,“你们果然自己就过来了,我还不放心找你们呢。” 心蓦地放下,就听到文天一叫道:“你要是敢不回来找我们,我就揍你了。” 把野鸡往孙政岳身前一举,差一点就扔到他身上,恶狠狠道:“拿着,我差点以为我就少走了一点,要是还要返回去,都得要气死了。” 孙政岳笑着接过野鸡,“刘老师在那边呢,转过弯就是山洞了,我们说话再大声点刘老师都能听到。” 第19章好心没有好报 “刘老师!文天一和田雨辰过来了!”孙政岳回头喊了一嗓子,然后道:“车家豪、仇朴任和张琳淳也都在。” “就他们几个?”田雨辰往那边探探头,有些失望。 “就他们四个。”孙政岳说着,语气也是难耐的失落。 转过山坳,就看到熟悉的几个人,田雨辰眼睛一酸,明明都是没有说过几句话的同学,哪怕是刘老师,平时也只是问好,回答问题,可再见面,生离死别之后的重逢,让她眼睛都要模糊了。 “刘老师。” “刘老师。” 田雨辰和文天一一先一后喊道。 “别站在那里说了,过来吧。”刘华喊着。 “刘老师,你看,我们抓到的野鸡。”孙政岳大声说道,声音洋溢着喜悦,将野鸡提得高高的。 刘华早看到了,阴郁的脸上露出一点勉强的笑容:“真厉害,这一下大伙都不用饿肚子了,田雨辰,你也跑出来了,好,好,我以为……跑出来就好,就好。” 刘华从孙政岳那里已经知道田雨辰脱险了,可看到田雨辰站在自己面前,却还是忍不住叹息,田雨辰这样的都跑出来,孟越峰却死在了那里,要是能选择,他情愿跑出来的是孟越峰。 如果昨夜,田雨辰半夜里没有挤到火堆前,如果他能坚持些,让孟越峰睡在他身边,如果不是孙政岳护着她……可哪里来的那些如果。 刘华隐藏住心里对田雨辰的不喜,尽量温和道:“你没有受伤吧。” 田雨辰有点受宠若惊,印象里刘华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她,脸微微发热,急忙道:“没没,没受伤。” “那就好。”刘华收回视线,“我们现在一共是……”他数了一下,笑容连勉强都维持不下去了,“7个人,班里本来加上我是36人。” 这么一说,大家都沉闷下来。 田雨辰偷偷看看其他几人,车家豪还是那么帅,头型都没有乱,衣服也没有灰,张琳淳紧挨着仇朴任站着,好像仇朴任就是她的依靠一般,她注意到地上只有一个女式书包,还瘪着,肯定是张琳淳的,里面好像是空的。 四个人,还有一个成年男人,张琳淳书包里再多的东西也不够吃的。 “我们先看看山洞,田雨辰,你也看看,有什么办法上去没有。”刘华侧重点了下田雨辰。 田雨辰条件反射地“啊”了一声,顺着刘华老师的手向断崖上边看去,离地面不知道几米的地方,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她使劲看过去,却连洞口到底有多高都分不清,更看不到里面有多深。 视线一路望下来,洞口下边的石壁都很平整,在最下边,好歹还有站脚的石块,然后才是河水。 “这么高……这是多高?”田雨辰下意识道。 “比一层楼要高些,大概有四到五米。”刘华道。 田雨辰回头瞧瞧刘华老师,再看看山洞,忽然觉得奔向这个山洞很不明智,这么高,就算进去了,怎么下来呢? “拿石头堆个斜坡?”文天一忽然道。 “那得堆多少石头,大的我们也搬不动。”车家豪反驳道。 “大家都想想好了,也不急在这一天,现在是下午四点了,眼看天就要黑了。”刘华看看表,“我们今晚好好休息一晚上,商量商量,阳光不够了,今晚上就点不了火了,孙政岳,你抓到野鸡的时候,看到野鸡蛋没有?” 话题突然的转变,田雨辰还没有反应过来,孙政岳就道:“有,我们都带回来了。” 刘华几人眼睛都是一亮,直勾勾地看过来,上下一打量眼神就落在文天一后背的书包上。 “几枚鸡蛋?还有吃的没有?大家都饿坏了。”刘华好像咽了下口水道。 孙政岳刚要开口,田雨辰下意识就抢着说道:“有五个野鸡蛋,我们一路都没有舍得吃,寻思有火煮熟了的。” 孙政岳怔了下,他不习惯说谎,就看着文天一,文天一低着头正把书包拿下来放在地上,拉开拉链,从书包里一个一个拿出鸡蛋。 “还有别的吃的没有?”刘华又问了一句。 “我和孙政岳的书包都没有带出来,就田雨辰的书包带出来了,一道上我们都吃的她的东西,都吃没有了。”文天一把书包拉锁全都拉开,连两个侧兜都拉开了,里面只还有两包纸巾和一包湿巾,三个空的水瓶子,还有一把折叠剪子。 “刘老师,你们跑出来的时候,没带出啥东西啊。”文天一抬起头,慢吞吞地说道,顺便看了田雨辰一眼,视线仿佛不经意地下垂了下。 田雨辰知道文天一的意思,稍稍侧过身,让巧克力在裤子兜里不是那么明显,好在校服一贯是宽大的,兜里藏着东西,不是有意查看,看不大清楚。 她其实担心的是孙政岳说出来,她不了解孙政岳,孙政岳知道巧克力是田雨辰有意藏的,根本就不会吱声。 “就张琳淳的书包我背着了。”仇朴任说道,“吃的也都吃没有了。” 七个人的视线就都落在石头上的野鸡蛋上。 青色的野鸡蛋真小,比他们寻常吃过的鸡蛋全都小好几圈,这么小的野鸡蛋,只有五个,别说七个人,就一个人都吃不饱。 “就五个啊,野鸡下一次蛋不会就这么几个吧。”张琳淳有口无心地刚开口,就被仇朴任拽了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瞪着仇朴任道,“你拽我干嘛?” “张琳淳你什么意思啊,野鸡是我们几人抓的,野鸡蛋是我们几人捡的,都拿回来五个了还怎么的,就是我们全都吃掉了不应该啊。”文天一被张琳淳的话惹火了,抬头瞪着张琳淳。 田雨辰也有些不高兴,他们是一人吃了一个不假,但这鸡蛋是他们找到的,找到的时候身边也没有其他人,他们吃了怎么的啊,现在都拿出来了还要怎么的。 “你吵吵什么啊,我就问问不行啊,我自己的东西也都拿出来大家吃了,我也没有说你们不能吃。”张琳淳不高兴地叫道,她真是不高兴,她书包里的吃的要是自己和仇朴任,能吃两天都够,可就这么被分了,她饿了都一天了。 “行了!”刘华沉着脸喝一声,张琳淳气哼哼地不吱声了。 “刘老师,我说什么了啊,我们过来,野鸡鸡蛋全摆着了,我们完全可以先把鸡蛋都吃了了的,生的也是吃的吧,就是想山洞这边是不是还会有同学,结果鸡蛋拿出来就先受到质疑。”文天一一点不让份地道,“我们好心好意地节约着,你看看被说成什么了。” “谁质疑你们了?我的吃的也都拿出来了分给大家了,我说什么了吗?”张琳淳也不干了,叫嚷道。 田雨辰在心里有点小小的幸灾乐祸,为了张琳淳的脑残,她的东西是都被人吃掉了,已经没有了依仗,现在反反复复说出来,难道指望着吃了她的东西的人感恩戴德? 她是没有多少生活阅历,但小说看得不少,也多少会看点眼色,只要看着刘华的脸黑成那模样,就该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有的人是最受不得别人恩惠的,尤其受不了别人把恩惠时时挂在嘴边。 那个词叫怎么说了?恩将仇报,对,就是恩将仇报,张琳淳的东西不但会白白被人吃掉,还不会被感恩。 “都少说一句,张琳淳,他们把野鸡鸡蛋都拿出来了,你还要他们怎么做?”刘华怒道。 张琳淳被刘华的大声吓了一跳,惊惧地看着刘华,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刘华深吸一口气,看着张琳淳,声音放缓和些,“大家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我……” 他缓了缓,仿佛说不下去似的,看着仇朴任,眼神中仿佛有些费解,接着摇摇头:“马上天就黑了,都坐下来休息,商量商量吧。” 说着挥挥手,找了块平整些的地方坐下来,看着就要西下的太阳,脸上的神情疲乏下来。 车家豪斜了张琳淳一眼,坐在刘华身旁,仇朴任拽了拽张琳淳的手,张琳淳使劲挣了下,没有挣开,被拉着也坐下来,仇朴任低声安慰着她,孙政岳眉头皱着,一直没有说话,也坐在文天一身边,田雨辰自然是低眉顺眼的,好像自己不存在般。 无形中,七个人就分成了三伙。 刘华伸手按按额头,只觉得一切恍若是梦,听着张琳淳的哭声,仇朴任哄着的声音,只觉得心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般,他知道他刚刚不该发脾气,可现在心里都是一股火。 这股火本就无名,不该对着任何人,可他就是生气,他刘华何时被人挤兑过,就是之前他还在学校,班级学生家长那么有权有钱的,不也都对他恭维着。 他要是想收拾收拾哪一个,还不轻而易举,何时被这般暗暗指责,吃人嘴短! 好一会,他放下按着额头的手道:“趁着天亮,能吃的就吃点吧,一会黑了,什么也看不清,吃东西就不方便了。” 环视下几人,看着各人都竭力隐藏的表情,心里冷笑,只做出无奈的样子道,“鸡蛋只有五个,我就不吃了,至于怎么吃,你们自己商量吧。” 第20章鸟蛋看真心 刘华话音才落,车家豪就跳起来:“刘老师你怎么能不吃呢,咱们,咱们还要靠着你呢,你要是有什么,我们怎么办。” 刘华瞧了车家豪一眼,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口里却道:“没事了,饿一天没有什么,你们商量吧,我下去弄点树枝去,晚上冷,树枝好歹也能挡挡风。” 说着动了下身子,就要站起来。 车家豪冲动地站起来:“老师,一会咱们男生和你一起弄树枝去,你不能自己受累。” 孙政岳也跟着站起来:“刘老师,我们一起去。” 刘华没有站起来,抬抬手,按捺住孙政岳和车家豪,视线好像不经意瞟过仇朴任和文天一,“你们先吃点东西,都饿了一天了,好在明天能生火,就有吃的了,多亏了你们三个,还抓到了野鸡。” “刘老师,我们一起把鸡蛋先分着吃了吧,早晚都是分的,鸡蛋不够……”车家豪看看田雨辰,又看看张琳淳,咬咬牙道,“我,我不吃了。” 众人都是一愣,谁也没有想到车家豪会说他放弃了鸟蛋,刹那间就安静下来。 田雨辰一直低着头,听着刘华和车家豪一唱一和的,她根本就没有将刘华的话当真,自从她看到刘华夜里偷吃鸡肉之后,不,是在之前,在之前就理直气壮、明目张胆地从车家豪手里接过红牛饮料之后。 车家豪可能是真心的,真心将刘华当做依仗,毕竟,刘华每一次偷吃鸡肉,都有分给他一条的,可田雨辰是不相信刘华的,要说相信,她宁肯相信孙政岳和文天一,他们虽然吃了她的东西,可也没有抛弃她。 她暗暗在心底提醒自己,一定不能狭恩图报。 “胡闹,那怎么行,以后还要靠你们几个男生。”刘华叹口气,“一会你们也和我一起弄点树枝吧,你们要不吃点东西,哪里来的力气。” 刘华的话就好像是个暗示,车家豪一下子就听懂了,他迟疑了下,先看着地上的几个鸟蛋,再看看孙政岳,好像要找到同盟一般。 “田雨辰,一会我们男生和刘老师都要干活,你体力差,就不用去了,那……”车家豪咬咬嘴唇,看着田雨辰吃惊地抬头瞧着她,看着她的眼睛,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田雨辰当然不用去了,我们好几个男生,还差她一个女生啊。”孙政岳不明所以道。 车家豪干笑了下:“是,当然这体力活不能让她一个女生去,张琳淳也不用去,我们四个……加刘老师正好五个去。” 车家豪有意强调了下“五个”这个字眼,田雨辰的心砰地一跳,一下子就明白了。 嗓子好像立刻就干哑起来,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视线却出奇地好起来,看到刘华的嘴角好像出现一点笑意,看到孙政岳和文天一惊愕的面孔,看到仇朴任再一次抓着张琳淳却没有抓住,张琳淳噌地站了起来。 “车家豪你什么意思?你们五个……你强调五个是什么意思,我和田雨辰是女生就没有鸡蛋吃了?” 蠢死了,车家豪就是这个意思不好意思说,你这么一说就挑明了,他顺势一承认,两个女生本来就是弱势,还容易被倒打一耙,人家都说了,他们要干体力活的,不吃东西怎么行。 田雨辰在心里骂了句,深刻体会了猪队友的含义。 “我可没有说,不过你这么说提醒我了,我们一会都要干活,不吃东西哪里来的力气。”车家豪干脆就撕破了脸道。 “你吃我的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说,把我的都吃没有了,现在有吃的又说没有我的。”张琳淳尖声叫道。 “那你说怎么分,让刘老师不吃吗?”车家豪也大声喊道。 张琳淳一下子怔住了,她看看刘华,眼睛里忽然全是惶恐,她忽然有点反应不过来,怎么是她有得吃的刘华就会没有呢?她求救似的又看看仇朴任,忽然就理不直气不壮了:“我,我没有说。” “我也不是说不给你吃的,你看看就这么小的鸟蛋,一个能顶什么,我们男生一会要折树枝去,明天也要干活,没有吃的没有力气怎么干活,就是吃了也是挨饿,就这么一晚,明天就有鸡肉了,你看田雨辰都没有说啥。”车家豪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张琳淳的东西全都拿出来大家吃了,你也吃了她的东西,现在有吃的了,就算少,凭什么没有她的份?”仇朴任也气得叫道。 “那你把你那份让给张琳淳好了,”车家豪瞪着仇朴任道,“往后我们在一起,男生出力多还是女生出力多啊。” “车家豪你还是人不,你吃张琳淳的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东西还不是你的,你凭什么分配。”仇朴任喊道。 “你的意思也是不让刘老师吃了?”车家豪抓住仇朴任的语病道。 仇朴任果然上当了,看到刘华老师的脸黑沉沉的,气急败坏道:“我没有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说,你分配,谁不吃?”车家豪迫了一句。 田雨辰半低着头,谁也不看,孙政岳愕然地望着,刘华意外地沉默了,只有张琳淳眼睛里全是泪水。 “你们,你们把张琳淳的东西全都吃了,还这么说,是人吗?”仇朴任气急了,却没有想到这句话把刘华老师也一起骂进去了。 刘华脸上怒气一现,强忍下来喝道:“吵什么,我这份给张琳淳。” 他声音很大,显示出怒气出来,他说的不是他不吃,而是他那份给张琳淳,一句话就已经说明了,该有他的,张琳淳就不该有。 “不行。”车家豪立刻反驳道,若是平时,他这样反驳刘华肯定勃然大怒,但现在这反驳越是斩钉截铁越是好。 “刘老师,鸡蛋必须有你一份,你是老师,是我们的主心骨,你绝对不能有事。” 田雨辰低着头,嘴角撇撇,刘华老师很是仗义啊,什么叫“我那份给张琳淳”?他哪里来的那份?野鸡蛋都是他们三个的好不好?谁规定他天经地义就有这么一份啊? 还有车家豪,这马屁拍得啊,哼。 “田雨辰,你怎么不说话,鸡蛋不是你找来的吗?”张琳淳气急败坏的。 她能说什么?没有谁的份?没有文天一还是孙政岳?和张琳淳站在一起,早晚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田雨辰慢吞吞地抬起头,慢吞吞地道:“我不吃了,我喝点水就可以了。” 空气忽然再次安静起来,这一次大家愕然的目光全落在田雨辰的脸上,连刘华都惊愕地忘记了掩饰。 张琳淳忽然大哭起来,她倒在仇朴任的肩旁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不是哭自己吃不到这个鸡蛋,她是哭她怎么那么傻,把自己的东西都给了他们,她恨死了刘华,恨死了车家豪,他们吃她的东西的时候理直气壮,她没有用了,就一脚踢开了她。 车家豪沉默地走过来,拿起两个野鸡蛋退回去,仇朴任一动,文天一忽然也伸手,极快地捡起两个鸡蛋,递给孙政岳一个,地上只剩下一个野鸡蛋孤零零地,仇朴任轻轻推开了张琳淳,狠狠地瞪了车家豪一眼。 文天一随手就嗑开了鸡蛋,跟着就瞧了田雨辰一眼,手往前一送,田雨辰呆呆地看着河水,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文天一的动作,却只假装没有看到。 她不知道该不该接。 “哎,给你分点。”文天一低声说道。 田雨辰这才好像才发现似的,被惊吓了般转过头,下意识地就摇摇头,“不用,生的,我不爱吃。” “啥爱吃不爱吃的,喝一点。”文天一接着道。 田雨辰视线下垂了下,落在自己裤兜的位置,文天一看到了,“你吃吧,别让我了。” 文天一迟疑了下,收回手,孙政岳也举着鸡蛋,见到文天一向他摇摇头,他没有太明白,但知道文天一说的没有错的,却还是问了一句:“咱们三个分分。” “不用了。”田雨辰说不出自己心里是啥想法,忍不住偷眼看了看刘华,刘华握着鸡蛋,一动不动,脸色黑得可怕。 她又看看张琳淳,仇朴任正小声地哄着,将鸡蛋送到张琳淳的嘴边,张琳淳扭着身子还在生气。 田雨辰怔怔地看了一会,要是她是张琳淳,就不这样,难得仇朴任对她这么好,还要仇朴任怎么做啊。 刘华黑着脸坐在石头上,手里紧紧地握着鸡蛋,他知道作为老师,他不该接过这个鸡蛋,可是作为一个人,一个成年人,他却知道他那样的想法多么可笑。 这个野鸡蛋有可能让他多一分力气,挨过接下来这个寒冷的夜晚,可就这么吃下去,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他是老师啊,是他们的老师,他还吃了张琳淳的东西。 他知道,只要吃了这个鸡蛋,在他们的心目中他将再没有多少威严,形象一落千丈,可与生存相比,形象与威严重要吗? 可他终究做不出当着他的这些学生的面,吃掉这枚小小的,明明冰冷的却烫手的鸡蛋。 第21章又是寒冷的夜晚 白日正在一点点消失,空气一点点冷起来,刘华望着手里的野鸡蛋,慢慢的,他闭了下眼睛,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抬起头,面色就平静了,一个个看过去,田雨辰呆呆地望着河水,张琳淳正和仇朴任分享一个鸟蛋,他缓缓站起来,向森林内走去。 他终究当众做不出来这么没有脸皮的事情。 天完全黑下来,每个人都是筋疲力尽,一个小小的鸡蛋根本没有什么作用,只是让饥饿的胃更饥饿了。 从树林内拖出来的树枝只够铺下薄薄一层,仇朴任也不避讳,直接从背后抱着张琳淳取暖,田雨辰看看文天一和孙政岳背靠背坐着有些羡慕,也只是羡慕,她没有奢望他们也能和她这么背靠背,只能把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抱在怀里。 “石头堆成斜坡,堆得长了,高了,可以上去山洞内,不过挡住了溪水,一旦下雨,溪水会冲垮石头,还有什么好建议。”刘华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说得很平和安静,好像之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田雨辰很是佩服刘华,这得要多厚的脸皮,多强大的心理,才能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都忘了,至少是不放在眼里,不愧是语文老师,肯定读过《厚黑学》的。 刘华好像没有注意到大家的沉默,停顿了下接着道:“大家畅所欲言,早一点进到山洞里,就早一天安全,商量好了,也许明天还会有人找过来,人多……力量大。” 说是这么说,刘华根本就没有指望车家豪和仇朴任能说出什么好主意来,他直接看着文天一那边,借着黑暗的掩护仔细看着田雨辰,田雨辰带给他的是一次次的出乎意料,他开始相信田雨辰的逃生不是运气,这个女生不像外表那般平凡。 回忆了下以前的田雨辰,刘华才发现,三年的时间,他对田雨辰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除了家长会的时候,她的父亲会一次次询问她有没有特别和男生关系密切。 少有哪个女生的父亲会这般询问男班主任的,尤其是这样个女生,在班级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奇怪了,这个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女生,为什么这么两天的时间内,就带给他这般强烈的存在感呢。 夜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也看不清田雨辰的表情动作,正好他可以睁大眼睛仔细望过去,田雨辰动了下,好像向这边望过来,他忽然心虚了下。 他怎么能对一个小女生心虚呢,她能懂得多少?可是田雨辰好像就望过来,他好像真的看到田雨辰对他的嘲笑。 宋玉媛腿上的那一刀、半夜偷吃的鸡肉、还有刚刚的鸟蛋,刘华知道他还没有泯灭良知,他多希望他完全忘记了良知,好不会在他这些学生面前自惭形愧。 田雨辰半低着头,没有注意到刘华的视线,她正仔细琢磨着,那么高的山洞,最好有梯子,可是哪里来的梯子啊,也没有工具砍木头。 刘华等了一会,没有等出来回答,只好叹口气,声音里透着疲惫,“都睡吧。” 田雨辰就要站起来,才一动,文天一和孙政岳也站起来:“你到哪里?”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田雨辰被吓了一跳,迟疑了下道:“我……解手。”这个词,几乎等同于古代了,可她实在说不出卫生间这个词了。 “解手走远点,离小溪也远点。”刘华的声音飘过来。 田雨辰下意识答应了声。 “到树林里去?我们也去。”文天一道。 很奇怪也好像不奇怪,因为离开了文明社会,所以以前坚持的遵守的都可以放弃掉或者忽略掉,田雨辰直到走进了树林,还有些恍惚,她很自然地就适应了,好像一切都理所应当。 随着黑暗来到的是静谧,山林里本来就安静,如今连鸟雀的声音都没有,田雨辰听着夜色中传来的水声,有些为难地看看脚下,她需要找一块没有多少草的地方。 身为女性,不论在什么时间段什么社会,都很被动和麻烦,她深切地体会到小说里的虚假,那些穿越小说里,将穿越后的生活不论描述得多么恶劣,都不够全面,只有切身体会,才知道什么是真实,真实得可怕。 很难找到合意供七个人躺下的平整的地面,于是七个人很自然地就分成了三伙,田雨辰选择了忽视性别,虽然她和张琳淳躺在一起才是最合适的。 但张琳淳一直和仇朴任在一起,刘华只当做没有看到,田雨辰别无选择,只能抱着她空空如也的书包,躺在树枝的边缘,背对着的是文天一,眼睛就闭上前想的是,就算再有一只野猪跳出来,她也不会很快醒来的。 田雨辰又是被冻醒的。 神志一瞬间的迷惑,忽然就清醒过来,眼睛还闭着,耳边是轻微的水流动的声音和呼吸声,接着便是寂静的夜的感觉,和冰冷一起森严涌来。 她侧着身蜷成一团,保持着闭上眼睛之前的动作,微微活动了下,全身的关节都僵硬着,身体好像被大卡车碾压过了般,也同样僵硬。 慢慢睁开了眼睛,黑暗里,悬崖好像怪兽般横在眼前,好像下一刻就会扑上来。 她凝视了一会,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就好像是前一个夜晚,她怎么总会在半夜里忽然清醒呢?她更紧地蜷缩了下,双臂抱在怀里,却还是冷到肺腑的感觉。 还是那么安静,一切都在沉睡中,只有她醒了。 僵硬地挺了一会,实在受不了寒冷,她扶着树枝慢慢坐起来,身后文天一和孙政岳抱在一起,她沉默地注视了一会,双手抱着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蜷缩成一团。 她仰着头,看到星空,今天是5月3号了吧,过了12点就是3号了,月亮竟然还很圆,是了,月亮的圆缺和公历没有关系的,只和农历有关,农历,现在是几月几号?手机里该有,可惜,她没有手机。 她是班级里没有手机的少有的几个学生之一,说不羡慕别人手里的手机是假。 小说里,这个时候的穿越者看到月亮都会缅怀悲秋,她体会了下自己的心情,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可以伤感的,可能她心里,潜意识里希望有这么场穿越吧,哪怕会死人,会很惨。 肚子忽然咕噜噜响起来,还一抽一抽地疼,大概是喝了河水的原因,田雨辰左右看看,悄悄站起来,才一使劲,差一点摔倒,大腿前边又酸又疼,好像肌肉拉伤了一般,强忍着捧着肚子,深一脚浅一脚向小树林走过去。 半夜里她实在不敢接近小树林太近的,犹豫着又选择了河水这边,脑海里再闪过恐怖片里的一个个情节,半夜里一个女孩子自己跑出房门,然后被凶手、妖魔鬼怪甚至变异动物杀掉、吃掉。 她就在这样的设想中走过山崖的拐角,想着她现在大约是和电影里的那些死掉的女人一般的心情吧,宁肯死掉被吃掉,也不要那么丢脸。 没有纸——有限的纸巾她绝对不会用,她半蹲着挪到河水边,就着河水清洗了,湿淋淋地冰冷冷的,好半天才整理好衣服。 折腾的时候忘记了寒冷,折腾完就更冷了,顺着水边摸了回去,坐下之后还使劲嗅嗅,空气中有疑似臭味传来,再嗅嗅,又没有了。 又冷又累,方便过后,肚子里空荡荡的,只想要喝杯热牛奶,不,只要有喽热水就满足了。 她幻想着手里捧着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全身缩成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又有人爬了起来,匆匆向山林内跑去,田雨辰微微笑着,不是她一个人倒霉呢。 很快,所有人都经历了同样的过程,在寒冷与饥饿中,没有人能再躺下来,田雨辰和文天一、孙政岳背靠背地坐着,互相汲取着一点点的热量。 “嗡——”好像从山林那边传来的空气的震动,所有人都惊慌了下,月夜下,一大片黑压压的东西从山林内飞过来。 肌肤上极快地布上了一层鸡皮疙瘩,夜忽然更加安宁了,除了这片黑压压的东西带来的风声或者其它什么声音,连呼吸声音都没有了。 这一片黑云带着让人恐怖的窒息感飞过他们的头顶,没入到山崖的黑洞中,随之而来的空气中仿佛有臭味飘来,很快就消散了,夜重新恢复了宁静,静得仿佛之前出现的只是幻觉。 “什……么……”车家豪发颤的声音。 好半天,寂静的夜色里传来刘华的声音:“是蝙蝠,大概我们睡着的时候飞出来觅食,天快亮了再飞回来。” 天是快亮了。 天亮之后,刘华说了声弄些树枝去,就和车家豪一起钻进林子里,孙政岳和文天一自然也要动手,田雨辰就跟在他们,只在地上拿树枝划拉树叶,再捧着回来扔到石头上,来回走了几次,就累了。 “我想要喝热水。”田雨辰舔舔嘴唇道。 “哪里有锅。”孙政岳使劲掰着一根树枝,咔嚓一下掰折了,扔到地上道。 “要是有带浅坑的石头也好。”田雨辰叹口气。 “一会找找,老岳,你说我们住到蝙蝠窝里安全吗?”文天一道。 第22章被刺激到了 “老岳,你说我们住到蝙蝠窝里安全吗?”文天一苦恼地道,他有些后悔没有直接往大河那边去了。 “蝙蝠是食肉的,你没看过电影啊,蝙蝠对入侵者凶着呢,那么多蝙蝠围上去,一只一口就能咬死人。”田雨辰抢着说道。 “得了吧,谁不知道蝙蝠是吃蚊子虫子的,我是说蝙蝠身上会不会有病菌。”文天一瞄着一根枯死的树枝,往上一蹿抱住了,身子一坠,“咔嚓”下,那根有半个手臂粗的树枝就折断了。 “肯定的,蝙蝠身上百分之百携带病菌,据说人类所有的疾病都是从动物身上传染过来的,比如爱那什么病,或者其它烂七八糟的什么病,并且我敢保证,山洞里会充满蝙蝠的粪便,里面每一立方毫米空气中所拥有的病菌都是天文数字。” 田雨辰极快地说道,眼神里甚至还带着挑衅的目光,她觉得她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忽然涌出冲动,想要让别人都和她一起看到没有未来的未来。 “你变身了啊,白天黑天怎么两个人似的,还是被刺激了。”文天一莫名其妙地望着田雨辰。 “能不能说点有用的。”孙政岳瞪了他两个人一眼。 “什么是有用的?比如我们现在在哪里这样的问题?”田雨辰斜着孙政岳问道。 孙政岳使劲掰着一根树枝,可这个树枝并没有完全枯死,没有被掰下来,他再使了一把力气,还是没有掰下来。 “谁知道在哪里,手机没有信号,这么多连绵的大山。”见孙政岳不说话,田雨辰接着道,“要么是空间转移,我们被挪走了,挪到了一个并没有被开发的大山里,要么就是我们想的所谓的穿越,回到了过去,我觉得是后者。” 距离不远,所有人都听到了田雨辰的话,都是听着,谁也没有发表意见。 文天一扔掉手里的树枝:“我们说得也有用,这个山洞要是不能住人,那还要再找山洞。”文天一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刘老师那边。 “我以为山里到处都是山洞呢。”田雨辰也拽着一根树枝,没有用多大力气,反正也折不断,就是不断地拽啊拽的。 “田雨辰,你和以前不一样啊,以前我们好像都没有说过话,可也没有见你这么能说过。”文天一忽然换了话题。 田雨辰楞了一下,树枝拽下忘记加把劲。 “这是放飞了自我?以前被学校家长束缚了,现在是本性暴露?还是被……刺激了,不会是你也被穿越了吧,被什么附体了?”文天一开着玩笑道。 田雨辰松开了树枝,看着它弹跳回去,她当然知道她的变化,她现在就好像另外一个人。 孙政岳瞧瞧田雨辰,又看看文天一,文天一挑挑眉毛,谁也不说话了。 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抱回了不少树枝,按照上一次点火的经验,这些树枝可以维持一个小时了,谁也没有再去树林,刘华抓了野鸡开始拔毛,不多时就有些不耐烦了。 “田雨辰,你和张琳淳来给野鸡拔毛,你们男生和我再弄点树枝回来,除了烧的,还有晚上铺的,明天我们还要到林子里找吃的。”刘华安排道。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的,毕竟给野鸡拔毛和折树枝比起来,就不算力气活了。 刘华几人到树林里了,田雨辰抓着野鸡的翅膀,只捡长的羽毛一根根拽着,张琳淳站了几分钟也走过来蹲下。 “野鸡蛋明明是你和他们两个找到的,昨天你干嘛也不吃。”张琳淳恨恨地道。 田雨辰眼皮子向上撩了下道:“我吃谁的?” “什么叫你吃谁的?你自己的东西自己都不能吃啊。”张琳淳气道。 田雨辰翻楞了下眼睛,不想和张琳淳说话。 “问你呢啊,你昨天干嘛那么谦让,还是你本来就吃饱了,不饿?”张琳淳拽了下野鸡,野鸡就从田雨辰手里滑下去。 “我吃啥吃饱了?”田雨辰拔了一会毛,本来就心烦,肚子饿着咕噜咕噜的,想偷偷吃口巧克力都没机会,张琳淳还一个劲地追问,烦得要命。 没好气地道:“你自己的东西不也自己没有吃着吗,问我干啥。” 好一会没有听到张琳淳的声音,田雨辰纳闷地抬起头,就看到张琳淳的眼泪正一串串落下来。 “田雨辰,我们会回去的吧。”张琳淳抽抽噎噎地道。 田雨辰楞了下,手停了下,然后又一下下地拽着。 “你说我们会回去吧,早晚会回去吧。”与其说是在问田雨辰,不如说是在欺骗自己。 “回不去了。”田雨辰狠狠地道,“你明知道回不去了,我们连回去的路都没有,所有过去的东西全都没有了,回哪儿去,死心吧你。” 张琳淳抬起发红的眼睛愣愣地看着田雨辰,田雨辰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堵,她蹭地站了起来,却忽然眩晕了下,眼前发黑,差一点摔倒。 她是饿着了,三天了吧,两天多,她只吃了一个面包,一个苹果,一个果冻,几个花生,还有两片西瓜,几口饮料,哦,还有一个鸡蛋,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少的东西,她是饿得要晕倒了。 田雨辰无力地坐下来,闭下眼睛,她可以到哪里偷偷地吃一口巧克力吧。 不,马上就能吃到鸡肉了,再挺挺吧——其实才两天,吃这些也不能算少,据说减肥的会好几天都不吃东西的,也没有事。 “你没有事吧。”张琳淳小心翼翼地道。 田雨辰一句话也不想说。 “你们俩多少也做点事情,别就坐着。”刘华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树枝出来了,见她两个人坐着,面前野鸡上的羽毛也没有见少,横了她们两个人一眼。 “田雨辰刚才差一点晕倒。”张琳淳也瞪着刘华道。 刘华哼了一声,将树枝往地下一扔,回头往树林里再走去。 “还老师呢,哼,自私自利。”张琳淳终究是不敢大声,小声嘀咕道。 快十点的时候,刘华抱着树枝出来,没有再回去,他终于将手表从手腕上拿下来,把田雨辰的折叠剪子要过去,男生们也都出来了,一个个精疲力尽地,无精打采地坐在阳光下。 刘华很舍不得这块表,可他也知道,这块表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哪怕他能回到原本的世界里,也不会再带着这块表了。 这是孟越峰的父亲送的,而孟越峰已经永远地留在了这个世界里。 终于,表蒙子被完整地拆了下来,他看着还在走的指针,忽然就有些感慨起来,时间就是这样的,不会因为你的处境而停止——是的,不会停止,只会他|妈|的不知道跳到什么地方。 他歇了一会,瞄了一眼那只野鸡,上面的毛还乱七八糟地存在着,他知道不该埋怨田雨辰和张琳淳,别说她们昨天没有吃多少东西挨饿了,就是没有挨饿,现在的女孩子哪里会干这样的粗活呢。 可是,现在不是曾经的现在了。 他将手表和表蒙子分别放在上衣的两个口袋里,将袖子挽起来,走过去。 他也没有做过这种粗活。 所有的人都动手了,这些人里,竟然是车家豪和孙政岳做得最好,两个人似乎对干活都没有什么抵触,手下动作飞快,一个人顶别人两个,太阳还没有到正中,野鸡上大部分羽毛就摘干净了,还有细碎的绒毛,那个就没有办法了。 开膛刨肚的事情只能是刘华了,野鸡死了一天,也没有流太多的血,虽然经历了两次同学的死亡,对给野鸡开膛这样的事情田雨辰还是有些看不得,坐得远远的。 “想啥呢?”文天一坐在田雨辰身边,问道。 “想……别人……”好像之前本来什么也没有想,被文天一这么一问,就想了起来。 苗人古还活着吧…… 苗人古还活着。 惨叫声响起来的时候,苗人古也挨着火堆,就在田雨辰前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田雨辰压在身下,当时脑袋嗡的下,吓得魂都要没有了,身上一轻,立刻就蹿起来。 他早就在脑海里想过被野兽袭击这种事——作为一个穿越小说的爱好者,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该怎么做,已经在脑海里想过好几遍了。 他一个健步跳起来,没有忘记他的包——事实上也不会忘记,这包就背在后背上,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斜刺里就奔向惨叫相反的方向,根本就没有回头,他还记得这个方向是上坡,被野兽攻击了,一定要向上坡跑,你怎么也跑不过俯冲下来的野兽的,只要跑过你的同伴就可以了。 他斜刺着冲过去,视线由光明转到黑暗,让他眼前瞬间有些发黑,他半蹲下来,伸手扶着地面,这个姿势可以防止被乱跑的人撞到受伤,也可以避免摔倒。 确实被撞了一下,撞人的翻滚了下去,他冷静地扶着地面向上爬,耳边全是惨叫,分不清是谁的,眼前也是影影绰绰的黑影,也顾不得了,野兽的嚎叫听起来吓人极了,还有撕心裂肺的惨叫,他却知道他安全了。 第23章成功的幸存者 忘记了是哪里说的,也许只是下意识的想法:只要有人惨叫,有突然停止的惨叫,或者持续不断的,就证明自己安全了。 事实证明了这一点,当苗人古的视线终于适应了半黑半明,手脚并用拽到第一棵小树的时候,他才稳稳地躲在小树的后边第一次回头。 篝火熄灭了大半,树枝散乱一地,清晰地映着一个庞大的暴怒的身影,即便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身影,不论是现实中还是电视里,他仍然认出来了,那是一只巨大的野猪。 他的腿终于哆嗦起来,抱着小树滑坐在地上。 散乱的火堆旁也没有一个人,不,只是没有人站着,他看到的就至少有三人,分不清谁,惨叫着,翻滚着。 野猪兴奋地哼哼着,在地上拱着,惨叫声更加凄厉,刺激着野猪兴奋的神经,也让苗人古的腿软得一动也动不了。 他知道他现在最该跑,跑得远远的,可是知道是一回事,事到临头,亲眼看到野猪吃人,所有的想法全都无法实现了,他勉强搂着小树,全身都在哆嗦。 如果他不回头,他肯定能跑得远远的,可是他回头了,他全都看到了,从头到脚就都在发软,一动也动不了。 虽然心底一遍遍设想过他只要跑得过同伴就可以了,可真的看到被吃的是人,还是他熟悉的同学,他忍不住心在颤抖,发凉。 他不想看,可是眼睛偏偏睁得大大的,所有的一切全都印在眼睛里,印在脑海里。 火渐渐熄灭了,天却在大亮,只要野猪一抬头,就能看到他,苗人古尽量将身体都缩在树的后边,只露出半个脑袋,半只眼睛。 惨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野猪还在地上撒欢般地拱着,接着又打了个滚,围着地上的几个人转着圈,终于,野猪哼哼唧唧地挪开了,向山下跑去,转眼就消失在山坳内。 苗人古怔怔地瞧着山下的惨状,恐惧让他挣扎了会,忽然就跳起来向山下火堆跑过去,他不敢看死掉的人,可是眼神不可避免地看过去,第一眼就看到一个开膛破肚的大口子,他差一点就跪在地上。 孟越峰!那个平时总吊儿郎当的富家公子哥,那个被所有老师都宠爱的人就躺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心砰砰跳着,苗人古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快速地向周围看去,他的时间不多,血腥味会引来其它野兽,天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其它野兽,要是再蹿出来一只野兽,那他就死定了。 苗人古只停顿了一瞬,就跳到最近的一个书包,一把抓起来,不管里面有没有东西,接着是第二个,他的手在地上捡着书包,眼睛却在寻找着另外一个书包,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梅子怡,看到了第三个脸朝下的人。 他会做噩梦的,只要一闭上眼睛,甚至没有闭上眼睛也忘不掉的,但这不妨碍他快速地抓着书包,很快整个左臂上就挂满了,也看到被践踏摔碎了的西瓜,他一下子就扑过去,随便就打开一个书包,将西瓜往里面塞,眼睛还在左右看着,然后就看到了黑塑料袋。 只塞了两个大块的,抓起黑塑料袋,回头过来,还有书包,只是他拿不了了。 不可避免再看到了死去的人,肯定死掉了,连呻|吟的声音都没有,梅子怡和一个男生,一个头上血糊糊的,一个翻身躺着,身下的血流出去好远。 他果断地转身继续向山坡跑上去,身上多了好几个书包和一大半的西瓜也不觉得沉,好像有了更多的力气,他一步不停地跑着,直到筋疲力尽,也翻过了这个山坡,才躲到一棵树下,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扒开最后那个书包,颤抖着手拿出来一块西瓜,整个脸都要埋进去。 红色的西瓜化作开膛破肚和流出去好远的血,还有血糊糊的头,可他仍然狠狠地大口大口地吃着,忽然他停下来,肩膀开始耸动,大滴大滴的眼泪流出来。 他使劲喘口气,抓着西瓜,从边开始啃着,西瓜皮连西瓜瓤一起,直到肚子有些饱胀的感觉,才将西瓜收起来,坐着歇了一会。 他不知道,就在离他不远的另外一个山头,差一点就到山顶了,此时田雨辰和文天一还有孙政岳正好站下来,本来是要看看还有谁幸存了,却被田雨辰突然的想法给吓回去了。 在山林内,哪怕只隔着数十米,就看不清人了,何况他们之间还隔着个山头。 稍稍休息了,又吃了东西的苗人古再翻过一个山头,恐惧让他不敢停留,可身上挂着的书包又影响他走路,他满头汗满脸惊慌地躲在一棵大树下,并不知道,这棵大树,曾经是田雨辰和孙政岳停留过的地方。 几乎没有停顿,苗人古便开始整理书包,书包内所有的东西全都倒在地上,每一个书包里都有点吃的,巧克力,面包,火腿肠,还有薯片,果冻,饮料、水、纸巾,还有手机和移动电源,他激动得手都要发抖了,有了这些东西,足够他吃好一阵了。 巧克力、面包、火腿肠他藏在了自己的书包内,其它的吃的归到一个包里,再把剩下的空书包折叠了,塞到最大的一个包里,现在,他身上是三个书包了。 这才颤抖着手打开刘老师的黑色塑料袋,红牛,烧鸡。 烧鸡啊,他手忙脚乱地撕下一块塞到嘴里,眼睛还不断地查看这四周,嚼了几下就囫囵咽下去,烧鸡冰冷了有些硬,有些噎着,他不管不顾又撕了一条。 这才撕下鸡大腿,将鸡爪子部分扔回到口袋里,打开一瓶水灌了一大口,一边咬着鸡大腿,一边将剩余不多的烧鸡重新包起来在塑料袋里,和红牛一起放在自己的背包内,书包被塞得满满的了,他这才靠着树,一口一口地啃着。 连骨头都没有丢掉,他恶狠狠地将骨头嚼碎了,直到肚子鼓胀胀的,才把剩余的西瓜装到了黑塑料袋里,这样,只有三个书包和一个塑料袋了。 背后一个,前胸两个,手里一个塑料袋,他摇晃了下站起来。 摇摇晃晃地,他登上了山顶,看着远处的那条白练。 因为整理书包和吃东西,他错过了日出,便没有迎着升起的红日看向远处的断崖,也就没有发现本来就不容易看到的山洞。 他目标坚定地向大河那边走过去,相信其他幸存的同学也会这么做,这一刻他有了点英雄的感觉,甚至有种穿越小说中男主的感觉。 只是,他并没有走太远,大概翻过了两座山头吧,也可能更多,在迎着太阳的缓坡处看到了一个凹进去的土坑,只能算土坑,根本不能算山洞,勉强可以躺进去一个人。 苗人古站在这个凹进去的土坑前好一会,然后把书包都卸下来,折了好几根树枝,走到十几米之外刨了个坑方便了,埋上,这才蜷缩到坑里,把自己的书包塞在脚下,用树枝遮挡了洞口。 阳光透过树枝照在苗人古的身上,他以为他会难过害怕的哭起来,他睁着眼睛看着树枝外的阳光,可看着,他的眼睛就睁不开了,好像忽然,就睡着了。 苗人古没有睡多久,恐惧和疲劳透支了他的体力,也同样让他不能放松,好像只闭上眼睛不久,忽然他的身体激灵了下,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天色已经暗下来,透过遮挡在身前的树枝,看到天也不是那么蓝了,苗人古怔了一会,乱七八糟的影响充斥到脑海中,他一动不动地躺着,一直到黑夜遮住了他的视线。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这一次噩梦连连,三个死去的身影轮流出现在梦里,他的身体轻微地抽搐着,却无法从噩梦中醒过来。 终于醒过来的时候,是被尿憋醒的,可是他根本不想离开这个温暖的窝,也不敢离开,实在憋不住了,才摸着书包,找了一个空的塑料瓶,好好地释放了出来。 温热的液体带来暖意,以至于他舍不得将瓶子丢到外边,拧严实了,将瓶子抱在怀里,仿佛抱住了这点热量,就安全了般。 就着本来就是自己的热量,他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这一次梦到的是回到了过去,他们本来没有旅游,没有穿越,梦里,他幸福地叹息着,笑出了声。 就在离这里并不算远的另外的山头下,还有几个同学聚在一起瑟瑟发抖着,一日一夜没有任何东西落肚,又冷又热,只能抱在一起,他们的心里满是绝望,在这个漆黑的夜晚,连哭都不敢。 后半夜,苗人古睡得踏实了,天都大亮了,才被亮光晃着眼睛清醒过来,醒过来的一刻又有些恍惚,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梦,好一会才彻底清醒过来。 清醒过来的苗人古还是窝在土坑里,虽然全身都是酸软的,可他还是一动不想动。 起来了做什么呢?他又不需要上学写作业。去大河边吗?干啥去呢?到河边了又有什么意义? 第24章救了五个同学 直到实在是躺不住了,苗人古才扒开树枝,从土坑内和装着尿的瓶子一起滚出来——他手脚全身都僵硬了。 慢慢活动了一会,他才慢腾腾地站起来,没有理会滚得不远的瓶子,一歪一扭地走了十几米,想想又走了十几米,冲着一棵树小便了,听着哗哗的水声,他觉得他好像成为了个野兽,在标注自己的地盘。 也只是想想,他恨不得失去了尿尿这个功能,他不是在标注自己的地盘,是在告诉野兽,这里有个活动的食物。 他还是慢腾腾地提好了裤子,恐惧过了一夜就被放淡了,尤其是有过精神准备的恐惧。 继续慢腾腾地回到土坑处,苗人古盯着黑色塑料袋看了看,将塑料袋打开,经过了一日一夜,好像是一日两夜吧,西瓜的味道仿佛不是很新鲜了,他嗅了嗅,嗅到得全是血腥味道。 盯着看了一会,苗人古捧起了西瓜,这一次他吃掉了所有红色的瓜瓤,和能啃得动的白色的部分,然后扒开自己的书包,将烧鸡拿出来。 没有多少了,还有一个鸡爪子,还有肋骨和鸡脖子,他慢悠悠地啃着,不放过一点点肉丝,只要能嚼碎的骨头也都嚼碎了咽下。 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除了吃点喝点,他不知道还能干啥。 几乎没有做多少心理斗争,苗人古就心安理得了,他不准备去找任何人,至少是暂时,包括田雨辰,当然,他理由充分。 第一,他不知道怎么找,他已经回到了惨案现场,已经算找过了,再怎么找他不知道。 第二,他回忆了,感觉田雨辰是被从他身上拽起来的,就是说,田雨辰身边会有人。 不用多想就能猜出来是孙政岳,除了孙政岳,还有谁会理田雨辰呢? 哦,还有他苗人古,苗人古微微笑了笑,田雨辰一定不会有事的,她比看起来聪明多了。 这么思考了一会,更心安理得起来,伸个懒腰,先将自己的书包背在后背上,他要时刻警醒着,逃跑的时候不丢掉自己的东西,将另外两个书包放在身边,黑色塑料袋里是乱糟糟地气味,烧鸡的,西瓜的,他也没有丢掉,仔细地叠了,放在书包的侧兜内。 没有其它事情可做了。 感情告诉他该往大河那里走,和其他同学汇合,可理智却提醒着他,晚去一天,就多一天存活的希望。 这个土坑多么合适他过夜啊。 苗人古一直坐在土坑前,直到再一次被尿憋住了。 走到最近的一棵树前,还背着自己的包,撒了一泡尿,苗人古知道,他必须要离开这里了。 回到土坑边,弯腰刚要拿起书包,想想打开其中一个,翻出来一个大果冻,这才将书包甩在身上,向大河方向走去,走到装着尿液的塑料瓶那站站,实在是不缺瓶子了,也觉得略微恶心,便直接走过去。 前边两个山头,不在一条直线上,大约隔着二百多米,还躺着又冷又饿疲惫的五人,他们似乎全都失去了力气,蜷缩着面色发青,上午的阳光还不足以让他们暖和过来,他们昏昏沉沉的。 苗人古手脚并用着,却不是走得很快,三个背包足够沉,以至于他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地就吃掉了手里的果冻,边走边寻找有没有新鲜的树枝折断的痕迹,直到再站到一个小山头上。 远远的,还是一条白练,每一次登到一个小山顶都能看到,可每一次都距离同样远,他直着身子看了一会,将书包往身上托托,将手放在嘴的两侧。 “有——人——吗——”他的面颊从左缓缓移动到右,接着放下手,侧耳倾听。 “有——人——吗——”“有——人——吗——”山谷里隐隐传来回音。 “有——人——吗——”他大声地再重复一遍,除了回音,什么也没有。 他站了一会,脸上全是失望,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般,侧着身子,小心地向山下走去。 再登上了一个山头,他又是喊了一遍,这一次的喊声惊到了一只鸟,扑簌簌地从头顶飞过,他的视线跟着鸟转着,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另一个山头,蜷缩的五个人中有一个稍微抬起头,侧耳倾听着,可除了山峰带来的树叶的飒飒声,什么也没有,他慢慢再垂下头,眼睛半张着,心如死灰。 郑艾丛半边脸贴在地上,他已经不觉得冷了,心也麻木了,真就死在这里了也好,死了也许就回到原本的世界了,可他真的不想死的,一点一点不想死。 阳光终于有了些温暖的气息,身上也终于有了点暖洋洋的感觉,他动了动,忽然,他睁大眼睛。 “有——人——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转过头。 忽然他坐了起来,起来得太猛了,眼前一黑,可是他顾不得了,嚎叫道:“啊——” 他的嗓子干哑得要冒出火来,他什么声音也发布出来,只能嚎叫着:“啊——” 林子内,只有他的嚎叫,嗓子好像破裂了,他停下来,侧耳倾听着,没有声音了,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恐惧忽然袭上心头,那个呼喊的人声音洪亮,绝对绝对不是他们这个样子的,如果走了,离开了,被他吓走了,他张开嘴,哆嗦着:“救——命——” “救命!” “救命!” 身边忽然的几嗓子吓了他一跳,又爬起来两个人,他们没有再多的力气了,声音也嘶哑了。 风吹树叶飒飒,再没有任何声音,他们绝望又带着希望四顾着。 苗人古听到了回应的声音,他控制着自己没有跳起来,心里失望与希望交织在一起,直到再听到隐约的几声,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判断错方向,这才向确认的方向走过去。 他没有再吱声,走得也不快,甚至还拿出水喝了一口,以便随时保持着足够的体力,看了那么多的穿越小说,这点危机意识还是存在的,边走还边观察着周围,虽然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看到什么。 人啊,都是在危机中成长的——那本穿越小说都有这一句,真有道理。 “救命——”前方传来喊声,苗人古站下抬头看看,这么快就有幸存者让他有些失望,他知道他心底舍不得这些吃的,当然,这是每个人心底都会有的阴暗面,他虽然舍不得,却肯定能舍得。 脚步还是加快了,爬山的时候都气喘吁吁了,忍不住想,如果这时候再跑出来一只野猪,他肯定谁也跑不过了。 几分钟后,他就看到了坐着卧着的几个人,最先认出来的是郑艾丛。 五分钟之后,包括郑艾丛在内的五个人都喝到了水,每人都分到了半根火腿肠。 哪怕只有半瓶水,也足以救命了,还有半根火腿肠,看着这些人哆哆嗦嗦差点将塑料都吃到肚子里,苗人古有些心酸。 想起他的大吃大喝,好像犯罪了一般,但这般感觉很快就被压下来了。 他等了好一会,等到他们将塑料皮都舔了一遍后,才对郑艾丛道:“你们是怎么聚到一起的。” 郑艾丛不善言辞,但也说明白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是听到惨叫就慌不择路地跑,回头看到那么个庞然大物正把孟越峰掀起来,还有梅子怡一个劲地站着惨叫,便只顾着跑。 中途郑艾丛摔了一跤,大概是晕倒了,醒了之后就往大河边走,沿途碰上他们几个——陈天松、孙庭瑞、周娆、高琳琳,都摔倒过,从昨天晚上他们就躺在这里走不动了。 苗人古默默计算了下,他们本来就在他之前不远,或者身后,他下午睡着的时候,郑艾丛几人可能正好醒过来,就错过了,没有水和吃的走了这么远,估计所有同学中,他是最后的,之前就是这五人,其余幸存着的,就在他们前边了。 “你们再歇歇,有力气了就起来走,我回去了,找了不少吃的。”苗人古没忍住,小小地嘚瑟了下,其实不说他们也看到他在书包里翻出吃的和水了。 郑艾丛点点头,他本身身体就好,吃了点东西就缓过来了,也是奇怪,他们平时都是娇生惯养的,又冷又饿还受到惊吓,竟然吃了点东西就都恢复了,谁也没有生病的意思,连两个女生也就是面色苍白了些。 可见人的潜力是巨大的。 苗人古挨个看看,在心里下了决断。 再休息了大约半小时,五个人互相扶着都站起来,瞧着两个女生站都站不住的样子,苗人古叹口气道:“陈天松、孙庭瑞,你俩扶着周娆和高琳琳,郑艾丛,你帮我背着个包。” 他琢磨了,装着吃着的包给谁也不放心,不是他小人之心,实在是小说看多了,不得不防。 可他背着三个书包也实在沉,考虑了下,才将装着书包的包给了郑艾丛,也只有给郑艾丛才放心些。 吃的还是留在自己身上安全些。 不得不说,苗人古的到来还有鼓鼓的书包给这五个人带来了安全感,高琳琳直勾勾地瞧着苗人古的书包问道:“苗人古,你书包里是什么,还有吃的吧。” 第25章杯水见人品 苗人古很反感高琳琳这么问,可心底还是有点得意,那种被别人需要的感觉很新奇,就点点头,语气里不由就带着一点自豪:“我都说了,有吃的,走吧。” “可我还是饿,没有力气走不动。”周娆柔柔弱弱地道。 “我也饿,走不动。”高琳琳也道。 “苗人古,还有吃的吧,半根火腿肠啥也不顶,我们昨天一天都没有东西吃了。”陈天松也说道。 郑艾丛虽然没有说话,可站着也好像没有力气,接过苗人古的书包,都没有背起来。 苗人古犹豫了下,向后退了一步:“等会。” 他拉开身前书包的拉锁,看到五个人的眼睛都恨不得钻到书包里。 拿什么呢?他犹豫了下,翻出了果冻,这玩意甜度高,最适合恢复体力了,关键是也沉,其实他心里挺舍不得的,哪一样都舍不得。 果冻有大有小的,还有一袋是喝的那种,苗人古给自己也留了一个,虽然他还不怎么饿。 “先说好啊,果冻就这些了,有大有小的,你们自己均匀着。”苗人古有些肉疼地说道。 “再分给我们点吃的呗,万一再走散了呢?”高琳琳吃掉了果冻后,眼巴巴地看着苗人古。 “我们分点背着,你自己背着也沉。”孙庭瑞也盯着苗人古的书包,带着讨好道。 “对对。”陈天松附和着。 苗人古想起小说里的情节,果然差不多啊,吃饱了就变成白眼狼了,他瞧着郑艾丛道:“你说呢?” 郑艾丛将苗人古给他的书包背在身上,嗓子还有些嘶哑道:“你会去找孙政岳不?” 苗人古点点头:“会。” 郑艾丛看都不看另外几人:“那就走吧。” 苗人古又笑了笑,和小说里总是差不多的,有白眼狼也有知道感恩的。 他笑着拍拍郑艾丛的后背,他想拍他的肩旁了,小说里都说了,老大要拍着小弟的肩膀,可是郑艾丛比他高一头,拍着费劲,后背也可以。 “苗人古,我饿,走不动,再给我点吃的。”高琳琳在后边可怜兮兮地道。 “都吃了了就没有了,省着点吧。”苗人古盘算着那些吃的,他一个人显然就很多很多,六个人,用不到放开肚皮,一顿就没有了,就拒绝道。 “吃的也不都是你的,我们也有份吧。”高琳琳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苗人古忍忍,还是没有忍住,回头道:“我找到的就是我的,我说得算。” 真他|妈|的,还有这么不要脸的,要不是女生,要不是同学,他就……就……想了想,也不知道就什么,转身气哼哼地走在前边。 “那水总有吧。”陈天松也道。 “你以为我能背多少东西啊,不沉啊,都喝了了然后像刚才一样等死啊。”对男生,苗人古一点也不客气。要不是救了他们几个,根本不用着急赶路。 苗人古也知道半根火腿肠根本不够什么的,他们饿了一天了,本来他就打算只翻一座山头就休息就再吃东西的, 时间就快到了中午,再走上一个山头,阳光照在身上就有些热了,苗人古背了两个书包,更热,站在山头,他照例喊了一声:“有——人——吗——” “苗人古,我渴了,给我点水。”高琳琳在身后再开口。 苗人古真是烦死了,他恶狠狠地回头道:“没有!” 高琳琳瞪着他:“你打开背包让我们看看,你说没有就没有啊。” 苗人古气得简直要爆炸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么热,我们走了这么久了,都渴了,苗人古,是真渴。”孙庭瑞也道,他确实是真的渴了。 “没有水了,你们刚吃了果冻,我都没有吃。”苗人古忍着气道,他自己那个没舍得吃,留在兜里。 “你先前都吃饱了喝饱了才不吃。”高琳琳理直气壮。 “高琳琳你这是什么话,苗人古要不主动找到我们,我们全都要饿死渴死在那里了,你要是不满意,就自己走,别跟着我们。”郑艾丛终于听不下去了。 “郑艾丛你什么意思啊,我们才是一起的好不好,苗人古书包里明明都是吃的,他自己拿着,不给我们,我这么说有什么错的啊,是,是他来找我们的,但我们现在不是一起的吗,他自己把吃的都拿着是什么意思啊。”高琳琳大声说道,说得激动了,脸上涨红起来。 “哎哎都别激动别激动,”陈天松打着圆场,“高琳琳也没有别的意思,我们不都是一起的了嘛,苗人古你既然都和我们在一起了,都救了我们,我们当然就该一起的了,就是走得渴了,高琳琳说话一向都是这样的,没别的意思。” 苗人古瞧着陈天松和高琳琳,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那么吃的喝的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抢回来的,白给他们吃了,不说谢他,反到像是应该的似的。 “陈天松你又是什么意思,感情苗人古救了我们,给我们吃喝还错了?”郑艾丛叫道。 “谁说他错了啊,”陈天松不乐意了,“你冲着我厉害什么?走了这么远,又是大中午的,还不许说一句渴啊。” “好了好了别吵了,”孙庭瑞嚷嚷一句,“吵什么啊。” 陈天松悻悻的不吱声了,高琳琳也气哼哼的。 “苗人古,分给我们点水吧,我们先前都渴惨了,你看我们嘴唇都裂了,真的渴啊,一会走到大河,就有水了,现在有水背着也沉是不?”孙庭瑞冲陈天松嚷嚷完,就换个哀求的语气对苗人古说道。 早知道这样,真的不管他们了,苗人古在心里恨恨地道,瞧着孙庭瑞的嘴唇确实是干渴得裂开了,再看看郑艾丛,郑艾丛也眼巴巴地看着他,他的嘴唇也裂开了。 水真的不多了,只还有两瓶,离大河还那么远,天知道走到河边还要多久,这些水他自己都不够,真他妈的失策,白看了那么多的穿越小说。 他后退一步,现在他连郑艾丛也不相信了。 伸手打开书包,书包内哗啦啦传来包装纸的声音,陈天松扶着高琳琳上前一步,直勾勾地就要往书包里看,苗人古又后退一步,从书包里拿出一瓶纯净水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紧盯着那瓶纯净水,恨不得就要动手抢一样,苗人古警惕地看着,将书包拉锁拉好,使劲拧开了瓶盖。 “就这瓶水,一直到天黑,我们六个人,一人一口。”苗人古盯着几个人,见到陈天松好像要动,加了一句,“小心,水瓶掉了,谁也喝不到嘴。” 陈天松瞪着苗人古的手,动了下就忍住了。 苗人古冷笑了,仰头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水喝到口中,一阵清爽,他忍着就喝了一口,然后看看水瓶,下去不到六分之一。 “先说好,一人一口,谁也不许多喝。”苗人古再说了一句,把水递给郑艾丛。 郑艾丛人高马大的,谁也不敢从他手里抢,郑艾丛也不客气,直接灌了一大口,这一口水可不少,他灌倒嘴里分了三次咽下去,水瓶里的水明显少了一大截。 “该我了!” “我的!” 陈天松和孙庭瑞同上向前就要抢,高琳琳也尖叫一声:“先给我!” 郑艾丛后退一步,“抢什么,别抢!”他个子高,这个凶一句,三人全都站下来。 “猜拳,谁赢谁先喝。”高琳琳尖叫道。 陈天松和孙庭瑞互相看着,就像看着仇人一般:“猜拳,猜拳!” 苗人古悄悄又后退了一步,真是疯了,他们都疯了啊,他们明显把不说话的周娆忘记了,真是软的欺硬的怕,周娆眼泪都要下来了,怯怯地站在后边,苗人古却一点也不觉得周娆可怜。 要是田雨辰会怎么做?苗人古忽然想起了田雨辰。 田雨辰绝对绝对不会丢下书包的。 高琳琳猜拳赢了,抢过水平使劲喝了一大口,往口里灌得太多了,水从嘴角溢出来,陈天松使劲把水瓶抢过来,还推了高琳琳一把,高琳琳没有站住,往后一跌坐在地上,没来得及咽下的一大口水全扑了出来,她怔了下,哇地哭出来,就往陈天松身上扑去,陈天松急忙往嘴里倒着水,孙庭瑞又上来抢。 苗人古再后退了好几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这样,水瓶子在两个人手里抢来抢去的,高琳琳又被推倒了一次,差一点滚下山坡。 “你和我抢什么?”陈天松到底比孙庭瑞力气大点,灌了一口水,甩开了孙庭瑞叫道:“苗人古那还有水,你有本事抢他的。” “陈天松你要点脸,一人一口说好的。”郑艾丛看不下去了。 “我也没有多喝,我就喝了一口。”陈天松忽然把水瓶往孙庭瑞前一送,“给你。”背对着苗人古和郑艾丛,挤了挤眼睛。 孙庭瑞抢过水瓶也喝了一大口,瓶子里的水差不多快见了底,高琳琳还在哭叫着,谁也没有理她。 “苗人古,谢谢你,水给你。”孙庭瑞向苗人古举着水瓶。 苗人古怀疑地瞧着,哼了句:“不用给我,周娆还没有喝。” “我也没有喝到。”高琳琳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叫着。 第26章野鸡的分法 没有人理会高琳琳的哭哭啼啼,孙庭瑞看看陈天松,把水递给周娆,周娆好像被吓呆了,捧着水哆哆嗦嗦的,急忙也喝了一口,如此,水真的就见底了。 “你们都欺负我,哇——”高琳琳眼看着水一滴不剩,大哭起来。 “你烦不烦。”陈天松瞪着眼睛喝了一句,高琳琳哭声戛然而止。 苗人古只觉得看了一场闹剧一样,他再也没有了和他们一起走的心思。 他瞧瞧郑艾丛,郑艾丛也正望过来,苗人古微微歪歪嘴,向着大河的方向,郑艾丛眨了一下眼睛。 “苗人古,不好意思啊,实在是渴怕了,那个,我琢磨着,是不是我们先往大河那边走,我们走得快,找到水了,再回来接她们,孙庭瑞你说是不?”陈天松向苗人古走了两步。 孙庭瑞也忙道:“是啊,离大河还远,女生走得慢,不如坐着歇着,我们到河边灌了水过来再接她们,不然都拖累着,谁也走不快。”跟着走过来。 高琳琳瞪大眼睛望着几个男生,显然被陈天松和孙庭瑞的话吓着了,周娆的脸色也煞白。 “啊,那个……”苗人古瞧了郑艾丛一眼,郑艾丛显然也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但本能的,苗人古后退了一步,不想让陈天松和孙庭瑞接近。 “快看,那边,有烟!”周娆忽然喊道,伸手指着远处,“那边有烟,有人!” 顺着周娆手指的方向,一片密林之后,一道轻烟袅袅升起,这道轻烟的颜色太熟悉了,前一夜就是这样的轻烟,树枝烧起来的颜色。 “刘老师……刘老师!”陈天松兴奋地大叫道,“一定是刘老师,快看,还有个山洞,走走,往那边走。” “对,一定是刘老师点的火。”孙庭瑞也兴奋道。 “我们往那边去,苗人古,你吃的不用省着了,刘老师那边都点火了,肯定还有吃的。”陈天松还没有忘记先前的目的,向苗人古这边又走了一步。 “站着,别往我这边走。”苗人古又后退了一步,郑艾丛往苗人古那边站了下,“那边有吃的你不赶紧过去,你再往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 陈天松一下子就站住了,瞧瞧苗人古又看看郑艾丛,“行行,你们厉害,哼!”再看看烟火处,好像盘算着远近。“要不我们也去那边,就穿过个小树林,现在是中午了,天黑前就差不多能走到。”郑艾丛犹犹豫豫地道。 “那还不快走。”陈天松顾不得再向苗人古要吃的喝的,抬腿就往那边走,孙庭瑞也跟着,全然忘记了还有两个女生。 “郑艾丛,你不会丢下我们走了吧。”高琳琳带着哭腔道,她不敢跟苗人古说,眼巴巴望着郑艾丛。 郑艾丛瞧瞧苗人古,他心里是想赶紧找到刘老师——虽然他对刘老师有意见,但有烟,可能那边也不一定就刘华自己。 苗人古眯着眼睛看看远处的烟,笔直笔直的,再看看山崖,再瞧瞧陈天松和孙庭瑞的背影,这要是小说里,面临抉择,绝对不能着急。 可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山洞总比大河近,而且,那边显然有人。 “郑艾丛,咱俩扶着她俩吧。”苗人古抬起头很认真地道。 郑艾丛楞了下,苗人古刚刚还给他打眼色,意思是他们两个先走,现在却要扶着两个女生,心里才真正地佩服起苗人古来。 苗人古却没有再说什么,往周娆那边走过去,伸出手道:“还能走不?” 周娆受宠若惊般一个劲地点头:“能,能。” 郑艾丛对高琳琳是厌烦死了,一点也不肯掩饰,高琳琳被陈天松推倒了,手擦破了,腿也撞到了,见到郑艾丛一脸讨厌的样子,啥也不敢说。 烟火处,刘华小心地将表蒙放在衣服内侧的兜里,闻着树枝燃烧的味道,幸福的眼泪都想要流下来,他回头拿起拔了毛也开膛了的野鸡,找个根长的树枝使劲穿上去,然后举到火上。 火舌舔舐过来,他忽然又把野鸡缩回来,这么烧,不知道要多久才烧熟,要是烧焦了,更不好吃了。 将野鸡从树枝上拽下来,先将翅膀掰开,拿剪子剪着,剪子本来就不锋利,野鸡的肉又紧,好半天才割开一小块,车家豪和孙政岳都过来帮忙,割带剪着,也终于割下来一只翅膀。 文天一四下里看着,从石头中找了一块边缘稍微锋利的,走过来:“用这个石头试试?” 几个人一起,终于将野鸡拆分了,两只鸡腿,两只翅膀,外加身子被分成五份,都穿在树枝上。 谁也不会烧烤,只知道翻来覆去别把树枝烧着了,别烤糊了,七个人七双眼睛全一眨不眨地看着野鸡。 “车家豪你过来。”刘华把手里的鸡身子递给车家豪,自己站起来,车家豪忙坐在刘华原来的位置上。 “小心别糊了。”刘华嘱咐一句,向小河边走过去,一块大石头上,是野鸡肚子里的东西,血淋淋摆着。 除了胆,洗干净全能吃,忍着恶心,拎起一根肠子,喊道:“孙政岳,过来帮忙。”谁也不用矫情,都他|妈|的到这个时候了。 孙政岳答应着走过来,瞧着血糊糊的内脏,蹲下来。 香味越来越浓了,冲淡了鼻子里的血腥味,内脏也终于洗干净了,也都穿在树枝上。 “张琳淳和仇朴任你们两个就吃鸡翅膀吧。”刘华开始分配,“鸡大腿给文天一和孙政岳,两个鸡爪子我这里再撕一片肉是田雨辰的,剩下的我和车家豪分。” 刘华根本不问谁有意见谁没有意见,直接分配了,看都不看这些学生一眼。 谁也没有吱声,文天一和孙政岳都看一眼田雨辰,相对来说,田雨辰吃亏了。 鸡爪子上根本就没有多少肉,刘华说撕下来一片肉,谁知道多少,野鸡瞧着大,去了毛根本就没有多少肉。 但是仇朴任和张琳淳也没占着便宜,野鸡可不同于以前吃过的家鸡,鸡翅膀上同样干巴巴的没有多少肉,但好歹也是一大块鸡翅膀。 田雨辰垂着眼皮没有吱声,刘华都这样说了,她能说什么?她蹲着将那块带着浅坑的石头推着到火旁边,再往上边倒点水——石头是文天一找的,从田雨辰想说喝热水后,文天一就留意着,终于找到了一块带着浅坑的石头。 谁也不再说话,只有树枝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野鸡的油脂掉下来燃烧的声音,然后就是烤肉的香气。 鸡翅膀是最先烤熟的,仇朴任和张琳淳忙不迭地开始吃起来,然后鸡腿也好像熟了,文天一和孙政岳翻来覆去,小心地将外边的肉撕下来,还带着点血丝,没有熟透。 那边刘华老师也终于将大块的野鸡身子烤熟了,或者也没有完全熟,他在上边撕下来几块,其中一块看着肉不少递给田雨辰:“田雨辰,这块给你。” 田雨辰伸手接过来,微微有些烫,有些焦:“谢谢老师。”田雨辰低声说着,然后看着手上的肉,僵了下。 鸡尖。 她认识这个地方,只是因为每一次家里吃鸡,妈妈都会说一遍:咱家不吃鸡尖啊,不卫生。 可她真没有想到,她和文天一、孙政岳一起抓的野鸡,最后落到她嘴里的只有两只鸡爪子和一块鸡屁股。 她的手僵硬着缩回来,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她低着头,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可是眼泪还是落在手上,落在手指抓着的鸡屁股上。 她盯着鸡屁股,眼前模糊了,眨了下眼睛,稍稍清晰些,她慢慢地举着鸡屁股,往嘴里送去。 忽然手上一凉,孙政岳伸手将她手里的鸡屁股抓过去,将带着鸡爪子的鸡大腿塞到她的手里,她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看到孙政岳将那块鸡屁股整个塞到嘴里,谁也不看,使劲一下一下嚼着。 火堆的另一侧,刘华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只当做没有看到,撕了一块肉给车家豪,然后自己也撕了一块鸡胸脯的肉,送到嘴里。 文天一也撕下来一块肉,递给田雨辰,自己抓着鸡爪子啃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带着焦糊的味道,带着咀嚼的声音,带着沉闷的气氛。 肉真的不多,最后连鸡骨头都扔在火里,恨不得烤的酥脆了吃下去,鸡肠子和鸡心刘华啥也没有说,自己全都吃下去,和车家豪分了鸡头和脖子,啃了,就一个人再进入到树林子里折树枝。 树枝是不多了,不可能燃烧够一个晚上,不管是做给他们看的还是必须要做的,刘华的做法明明白白地告诉了这些同学,他就算多吃点也是应该的。 田雨辰一直垂着眼皮,等石头烧得热了,就拿树枝扒拉出来,上边的水撒了,就再倒点,摸着不是很烫,就凑过去喝了,热一点喝一点。 仇朴任就和张琳淳也去找石头,也找到差不多的,田雨辰却又找了几块圆溜溜不小的鹅卵石推倒火堆里。 男生们终于都站起来,也进到树林里,张琳淳看着田雨辰道:“田雨辰,野鸡是你和文天一孙政岳抓的。” “我也吃了。”田雨辰面无表情,只看着火堆。 第27章同样是偷吃 陈天松和孙庭瑞跌跌撞撞地闯进了树林,最后一次下山的时候,他们对准了轻烟。 “陈天松,你等等我,我走不动了。”孙庭瑞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陈天松也不比孙庭瑞好多少,就提前了两三米,孙庭瑞怕陈天松自己跑了,陈天松也不敢一个人在林子里闯。 “你快些,别天黑了。”陈天松扶着树,也喘着道。 “妈|的,早看到烟,那水就不给周娆了,我都要渴死了。”孙庭瑞费劲地咽咽唾沫,嗓子里干渴着,一点唾沫都没有,被咽下的空气噎了下,伸着脖子打了个嗝。 “那边肯定有水,等我们过去就有水了。”陈天松也咽了下,左右看看,恨不得立刻就找到吃的。 “你咋……呃……知道?”孙庭瑞打着嗝问道。 “废话,没有水能留在那里吗?等着渴死啊。”说了这些话,嗓子更干了,陈天松向后摆摆手,直起腰向前走着,休息的时候他就注意了,脚尖对着前进的方向,孙庭瑞也歇过来点,跟在后边。 “苗人古肯定还有吃的,他们肯定在后边连吃带喝的,咱俩就不该先走。”孙庭瑞抱怨着。 “做梦,苗人古才不会把吃的都分出来呢,想得美。”陈天松喘着气道,“要分早分了,和他一起挤牙膏似的,一会一点一会一口的,还不如先到那边,至少水喝饱了。” 停了一会,陈天松又冷笑下,“咱俩还要扶着高琳琳和周娆。” “对,苗人古那王八蛋,以前没看他那么多心眼,仗着有点吃的。”提到吃的,孙庭瑞觉得更饿了。 “行了,别寻思那点吃的了,再多吃的,也不够六个人,现在是四个人了,咱们早到一会,就早有吃的。”陈天松抬头看看远处,“看着挺近的,怎么还不到?” 有名的望山跑死马,路,永远都是看着近,走起来就远,在陈天松和孙庭瑞的身后远远的,苗人古和郑艾丛一人扶着一个女生,也是跌跌撞撞的。 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他们也走到了树林边,看着黑漆漆的树林和很快就能黑下来的天,别说高琳琳和周娆,就是苗人古和郑艾丛都不大敢进去了。 陈天松和孙庭瑞早就没有了影子,真不知道没有水没有吃的,他们两个人就怎么敢自己跑,苗人古喘着气看着小树林,一步也不想走了。 这回,可没有土坑藏身了,他无比怀念前一夜的藏身之所,痛恨着自己的脑残行为。 “歇着吧。”苗人古松了周娆,一屁股坐在地上,翻着胸前的书包。 书包里还有六袋面包,三根火腿肠,两袋薯片,几块糖,还有一瓶水了。 不能全吃了,陈天松和孙庭瑞先到了山洞那里,不一定说什么呢,要是一点东西都不剩,那边人肯定不信,自己藏的巧克力和红牛也保不住了。 苗人古稀里哗啦地翻着,其他三人都眼巴巴看着,郑艾丛也忍不住了,他想问问了,可瞧着周娆和高琳琳,还是忍住了。 火腿肠只有三根,薯片热量高,面包轻,糖好藏,看着东西多,真要分就不多了,瞧着吃的他也馋,还渴,口水都流不出来了。 盘算了好一会,苗人古才拿出来两袋薯片:“我这里就一瓶水了,明早还要走至少半天,今晚就分薯片,明早我们吃火腿肠。” “我渴得受不了了,就喝一口水,一小口行不?”高琳琳终于忍不住了,可怜巴巴地道。 “要不就一人一小口,你把水分空瓶子,一人一份。”郑艾丛也道。 苗人古自己也渴,寻思了一会道:“先吃薯片,吃完了再喝水。” 望梅止渴是有道理的,苗人古答应了给水喝,就好像不那么渴了。 瞧着自己从死人堆里抢出来的薯片被分吃了,苗人古就舍不得,就想生气,可想归想,苗人古也知道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气死了,郑艾丛这样的救了就救了,给陈天松和孙庭瑞吃的,就当喂了狗了。 而被苗人古当做狗的陈天松和孙庭瑞,此时还没有走出小树林,小树林看着不大,但那是看着,对两个没吃没喝还疲乏的少年来说,不但大,还很难走,还好像永远也走不出去一般。 一人一口,就只是润润喉咙,也总好过没有,喝了水,苗人古就和郑艾丛找了个草多一点的地方,把书包打开了,一人两个书包分了铺在身下,就着斜坡,四个人都躺下来。 苗人古在最外面,就算躺下了,他的胳膊还挎着书包,睁着眼睛想了一会,手慢慢伸到书包的夹层里,将几块水果糖一颗一颗地抓在手心里。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郑艾丛,要是田雨辰他就毫不犹豫了,可除了郑艾丛他没有人可以相信了,他也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得到的东西就这么被分掉,被像陈天松和孙庭瑞那样的白眼狼分掉。 他终于决定了,手慢慢地从书包里拿出来,挨着郑艾丛的时候,悄悄把糖递过去,郑艾丛回头瞧苗人古一眼,借着翻身将糖收在裤子兜里。 其实不必这么小心翼翼的,接着上厕所完全可以办到,但苗人古就想这么做,好像这样才能证明什么似的。 苗人古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他前一日休息得好,吃得也好,走的路也不多,还不是很累,就是饿,也渴,胃一抽一抽的,但是现在不能吃也不能喝。 天逐渐黑透了,树叶飒飒地响着,苗人古侧耳听着,仿佛飒飒的风声中就再跳出只野猪出来,本来被刻意遗忘的血淋淋的一幕终于闯入脑海,挥之不去,他的身体抖了起来。 “我回去了,全看到了,孟越峰的肚子被豁开了,梅子怡的头上全是血,还有一个男生,我没有认出来是谁。”苗人古低声说道,他知道郑艾丛没有睡着。 “别想了,越想越难受。”郑艾丛好一会才说道。 高琳琳和周娆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们睡熟了。 苗人古慢慢坐起来,看着郑艾丛,又看看熟睡的高琳琳和周娆,轻声说道:“救你我不后悔,可她们……” 苗人古摸索着打开书包,他早就将两个面包放在最上面的,轻轻地拿出来,摸着郑艾丛找到他的手放过去。 苗人古重新拉上书包,将面包小心地扯开,香气立刻就弥漫出来,苗人古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大块,塞到嘴里。 两个人谁也不出声,沉默地将面包塞到嘴里,他们明明可以躲起来吃的,可好像这么吃的,就有了报复的快感。 两人又分享了一小口水,沉默地躺下来。 “火!孙庭瑞,起来,快起来有火。”陈天松忽然爬起来,伸手推着孙庭瑞,前边远远地有光亮,一闪一闪的,他推了一把孙庭瑞,忽然站起来,好像身体里重新充满了力量,跌跌撞撞不管不顾地向火的方向扑过去。 “等等我。”孙庭瑞连滚带爬地起来,黑漆漆的,他看不到陈天松的身影,声音里带着哭腔,“陈天松等等我啊。” 陈天松顾不得孙庭瑞了,他的眼睛像冒着火一样,眼前只有那一闪一闪的亮光,那是希望,是活着的希望。 脚下被什么拌了下,他根本就不管,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绕过一棵树,再绕过一棵树,冲过去,一口气冲过去,强烈的心念支撑着他,终于,面前没有任何遮挡了,他看到了火,看到了火堆旁好几个身影,一眼就认出来刘老师。 “老师——”嗓子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来,但是在寂静的夜里还是传了出去,他跌跌撞撞地张着手,好像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火堆旁站了起来。 “老师——”他不知道他喊没有喊出来,腿沉得抬不起来,头一晕,他摇摇晃晃的,跌倒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苗人古做了个梦,梦里,刘华老师怒气冲冲地望着他,伸手抢他手里的书包,他紧紧地搂着,挣扎着,忽然一脚踩空,向后倒下,睡梦中腿一哆嗦,一下子醒过来。 梦啊,心砰砰跳着,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黑暗,他听着树叶飒飒的声音,慢慢喘息着。 忽然,身前的书包动了一下,他倏地睁开了眼睛,一个黑黝黝的身影就在他面前,差点就贴到他的身上,刹那间,他口干舌燥,被惊吓得一下子跳起来。 “啊——” “啊——” 两声凄厉的尖叫几乎同时响起来,苗人古跳起来就向后一坐,坐在了郑艾丛的身上,郑艾丛也叫了一声将苗人古推下来,一个打滚就坐起来,那黑影受到惊吓也噗通坐到地上。 “高琳琳你干什么!”苗人古摸着心脏恶狠狠地叫道,这尖叫声太熟悉了,他立刻就听出来是高琳琳的声音。 “啊,没,你吓死我了。”高琳琳显然也受到惊吓不小,声音哆嗦着。 “半夜三更地你跑我这边摸什么?啊,你是来偷吃的。”苗人古恶狠狠地道。 “不是不是。”高琳琳急忙分辨着。 “不是什么?”苗人古摸着书包骂道,“拉锁都被你拉开了,高琳琳,我|他|妈地真是贱,就不该救你。” 第28章幸好藏着巧克力 “我……我饿……”高琳琳声颤抖着。 “谁不饿?闭嘴,烦不烦!”郑艾丛呵斥了一声。 高琳琳嘤嘤地哭起来。 “别|他|妈地装可怜,给谁看呢,小心再把野猪招过来。”苗人古再骂了一句,高琳琳的哭声立刻停下来。 苗人古仔细看了书包里的东西没有少,将拉锁拉上,心里一股气堵着,恨不得跳起来再骂高琳琳一顿,瞪着高琳琳恶狠狠地道:“我告诉你啊,你再敢偷我东西,明天就别跟着我。” “行了,别生气了,再睡会。”郑艾丛拍拍苗人古肩膀,躺下来。 周娆一声没有,就好像没有醒过来似的,苗人古恨恨地瞪着高琳琳一会,把书包再往身前拉拉,也跟着躺下来,高琳琳摸着回到周娆那边,窸窸窣窣了一会,就没了声音。 这么一闹,苗人古就一点睡意都没有了,瞪大眼睛瞧着星空,只觉得越来越冷。 就隔着一个树林,却暖融融的,睡觉之前,田雨辰把塞进火堆里的鹅卵石都扒拉出来,稍稍凉一些之后抱在怀里,倒在树枝上。 因为田雨辰的做法,刘华将火堆慢慢地扒拉着移动了位置,灰烬下边的石头,被火堆烤了这么久,也热了。 每个人都分了石头,却谁也没有感谢田雨辰。 这个晚上,田雨辰和文天一孙政岳躺在一起,她一点也顾不得男女之别了,莫名其妙地穿越了,只有孙政岳和文天一对她好,其他人吃着他们的,却心安理得还欺负她。 她听着陈天松和孙庭瑞对苗人古的控诉,心里却特别解气,也开心,苗人古还活着,找到了吃的,明天就能找过来,这个消息盖过了其他所有的消息。 孟越峰死了,梅子怡也可能死了,还有一个男生是谁不知道,她只是想想,悲哀了下,其实她心底以为死的人会更多,才三个,很少了。 刘华一个人守着火堆,他又困又累,可是一点也不想睡,打发了这些学生先睡下休息,他怔怔的,对明天充满了悲哀。 孟越峰死了,孟越峰竟然真的死了,虽然他早就知道他应该是死了,如果回去了,孟越峰的家长会吃了他的。 他捡起一根树枝添到火堆上,瞧着火堆忽然打了一个寒颤,透过火堆,好像看到孟越峰被野猪的獠牙挑得皮开肉绽,看到他哀嚎着向自己求救。 不怨他的,谁也救不了他的,那么大的野猪,谁能救得了谁? 有这么一刻,他甚至有点期盼,期盼永远也回不去,那样就不用面对孟越峰的家长,也不用面对校长,其他家长,不用面对指责。 不怨他的,要怨就怨这些孩子,是他们要春游的,是他们自己找死。 火光映着他的脸有些扭曲,好一会,他无声地冷笑下,根本就回不去了,想那些做啥。 明天该怎么办呢?没有吃的了,上哪里找吃的呢? 从燃烧的火堆里扒出一块温热的石头,视线不由望向睡熟了的田雨辰,心内忽然涌出一阵冲动。 火渐渐熄灭了。 天再一次大亮了。 虽然是抱着滚热的石头入睡,却也都是被冻得醒过来,而醒过来之后便是饿,胃里空落落的揪心的饿。 “都洗把脸,精神精神,然后过来。”刘华洗把脸之后,虽然冷也精神了不少,板着面孔将所有人都叫过来。 “到现在,还以为可以得到救援基本上是不现实了,我们只能面对现实了。”见到学生都走过来,刘华沉声道。 “所以,从今天,从现在开始,为了生存,每个人都要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刘华强调了一句。 “现在我们面临的主要就是食物,还有就是生火的树枝,吃当然是第一位,可是没有树枝燃不起来火,也就等于没有吃的。” 刘华说到这停顿了下,视线威严地从所有人面上一一扫视过去,没有人敢迎接刘华老师的视线,在他望着第一个人的时候,大家就全都低下来头。 “我宣布一下今天的安排,所有人,包括我在内,上午,从现在开始,都进入到树林里去,我们能抓到一只野鸡,就证明林子里还有第二只第三只野鸡,中午十分,不论找没有找到野鸡的,都回到这里,下午都要到树林里折树枝,谁有问题?”说到谁有问题的时候,他的嗓音向上提了些,却又压得重了些,自然而然带着威严。 你们抓的野鸡?田雨辰低着头,在心里嘲讽了句。 “刘老师,除了野鸡,还会有其它可以吃的东西不?”陈天松怯怯地问道,水是喝饱了,可喝饱了水更饿了,他以为到这里好歹能有口吃的,没想到一口吃的也没有,这时候他有些后悔了,要是跟着苗人古,好歹也有口吃的。 这一会,他忘记了半夜温热的火,忘记了怀里抱着的热乎乎的石头。 刘华皱皱眉,这个问题昨夜他就想过了,春天都有什么吃的?他能够记起来的都是市场出售的那些,春天真正会有什么,他也不清楚。 “我也不清楚。”刘华摇摇头,“大约是野鸡,野兔,哪怕是蛇和老鼠,只要是无毒的,都能吃,现在我们主要是填饱肚子,就是有野菜,那东西也不顶饿,也都不认识,还是不要随便吃了,都带几块石头,两人或者三人一组,注意安全。” 刘华挥挥手,谁也没有再吱声,大家都向小河边走去,先喝饱了水,田雨辰还留着空塑料瓶,用塑料瓶装了水,又捡了几块石头站起来收到书包里,孙政岳接过去背在身上。 “到林子里石头就用手拿着,发现野鸡野兔的现从书包里拿就不赶趟了。”刘华看到了提示道。 田雨辰几人忙答应了。 “刘老师,怎么才知道中午?”孙庭瑞巴巴站在刘华身前问道。 “看树的影子,不是倾斜的就是中午了,提前点回来。”刘华略微有些不耐烦,转头对车家豪道:“你跟着我,快点,走了。” 车家豪答应着,刘华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两人转身向树林内走去。 仇朴任和张琳淳一起拉着手,也挑选了一个方向走了,田雨辰就和文天一还有孙政岳沿着相反方向走去。 陈天松和孙庭瑞互相看看,忽然小跑着追上几步喊道:“孙政岳,孙政岳,我们和你一起吧。” 孙政岳头都没有回道:“刘老师说不让一起的。”说着和文天一一人一边拉着田雨辰,加快脚步钻进林子内。 陈天松和孙庭瑞互相看着,都恨恨地四下瞧着,一个人影也没有瞧见后,陈天松使劲向地上唾了一口:“还不如和苗人古在一起呢。” “还是省省力气吧,我都要饿抽了,还好有水。”孙庭瑞哼了一声,只觉得肚子越发饿起来,也向林子里走去。 田雨辰三人一钻进林子里,孙政岳就折了树枝,和文天一一人一只敲打着。 “还会有野鸡的吧。”孙政岳充满了期望。 “会有的,得往里走走,咦,有鸟叫的,树上该有鸟窝的。”文天一仰着头望着天。 田雨辰和孙政岳也都抬起头。 “算了吧,树上有,你也得会爬树,那么高掉下来找死啊。”孙政岳抬头瞧一眼就低下头,“趁有力气,赶紧多走点,边上不像有野鸡的样。” “就是,有也被我们昨天折树枝吓跑了。”文天一跟着说了一句,胳膊肘却拐拐田雨辰,瞧瞧她的衣服兜,打个眼色。 田雨辰大声道:“那就快点,最好再找一只野鸡来。” 三人边说着边抽打这树枝,左顾右盼地走着,大约回头看不到山崖的时候,田雨辰拿出剪子来,在一棵树上使劲地划着。 孙政岳凑过来接过剪子,文天一也凑近了,三人研究着在一棵大树的树皮划出一个比较醒目的印子,就着这个时候,他们也四周看了,确定没有人跟着,都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跟着了吧。”文天一小说道。 “不好说。”田雨辰也小声道,“再走一阵。” 直到太阳出来了,他们拿出水来一人喝了口,确定没有人跟着了,田雨辰才小心地从兜里拿出巧克力。 三人的脸上全是笑意,一人掰了一小块放到嘴里,田雨辰将巧克力再包好藏在衣服兜里。 谁也舍不得张嘴,将巧克力的浓香都藏在嘴里,他们互相看着,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笑意,他们并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在整个小群体里,他们现在谁也不相信了,只相信彼此自己。 吃了巧克力,又都认认真真地喝了水,将巧克力的味道全送到肚子里,身体也好像就有了力气一样,文天一满足地叹息一声:“田雨辰,幸亏遇到了你,幸亏当初将你拉到我们这边了,幸亏你把巧克力藏着了,等今天郑艾丛和苗人古到了,我们的力量就强大了。” 田雨辰不像文天一那般开心,她摇着头闷闷地道:“苗人古也不会有多少吃的了,有也得拿出来,一人分不到多少。” 心里道:你们男生还能吃上一口,女生根本吃不到。可这话就在心里说说,她是不会说出来讨人厌的。 第29章知道你不会有事 “过一天算一天,先想今天,不要操心明天,说不定明天早晨一张眼睛,就发现躺在自己床上呢。”文天一敲着树干道。 “哎,我们前天真是傻了,干嘛只一人吃一个野鸡蛋,怎么就没想着把所有的野鸡蛋都藏起来啊,这样至少我们三个今天的热量足够了吧。”田雨辰感叹道。 “好歹还想着先吃了一个,知足吧,我打赌,今天就算有人能找到野鸡,也没有人肯将野鸡蛋带回去。”文天一接着道。 “那是肯定的。”孙政岳赞同道,“我们要找到野鸡蛋也不带回去了,我们找的田雨辰都吃不到,他们找得还能给咱们吃?还有你听听陈天松和孙庭瑞那么说苗人古,你们相信苗人古救了他们却不给他们吃的话?那样的人有吃的也不会拿出来。” “这会你知道我们先前要你不要什么都听刘老师的原因吧,这叫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还老师呢!”文天一轻蔑地撇撇嘴。 孙政岳心烦意乱地揪着树叶,这两天刘华的所作所为他都看着,与平时他了解的刘老师完全不一样,他心里已经不知不觉对刘华有看法了。 “巧克力不多了,一人一小块还能分两天,要是加上苗人古和郑艾丛,就一天剩点,你们说,回去刘华会不会想到翻我的兜。”田雨辰皱皱眉。 “不能吧,无缘无故的——先往前走吧。”文天一摇摇头。 上一次能找到野鸡,真的是运气,他们又走了好久,田雨辰觉得两腿发沉再也走不动了,却什么也没有发现,田雨辰终于发觉她拖了孙政岳和文天一的后腿。 “我走不动了。”田雨辰扶着树站下。 以前她就很少锻炼,每天上下学和体育课就是唯二的锻炼了,再加上吃不饱,身体更吃不消了。 “我坐着歇一会,你们两个先走吧。”这个疲乏不是大口喘气就能解决的,田雨辰也根本就不需要大口喘气,她只是累,走不动,全身上下都酸软,只想靠着树坐着,躺着。 “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不行。”孙政岳站在原地喊道。 田雨辰顺着树干坐下来,左右看看叹口气:“要是有野猪啥的,你们在也一样,要是能碰到人,还是好事呢,我真走不动了,我就坐在这歇歇,快中午我自己往回走,你们不用管我。” “你能找到回去的路不?”文天一道。 “能,往回走就行了。”田雨辰有气无力地挥挥手。 孙政岳和文天一互相看看,孙政岳就道:“那我们先走了啊。” 田雨辰再挥挥手,靠着树干,瞧着他们两个走的方向,忽然一眨眼,背影就消失了。 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只剩下一个人了,疲乏就忽然消失了,恐惧忽然袭上心头。 好安静啊,除了鸟雀的叫声,什么也都没有了,她抱着肩膀尽力四望,却连鸟的影子都看不到,阳光从树梢处照射进来,落下斑驳的光影,她却只觉得心在发凉。 是梦吧,多么希望就是一场梦,虽然她心底早已经接受了现实,她蜷着双腿,将自己缩成一团,在不算茂密的树林里,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田雨辰清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一瞬间的迷茫,仰头瞧着树枝间明晃晃的阳光,忽然才记起来自己是在树林内,周围静悄悄的感觉让她心里毛骨悚然起来,心忽的提到了嗓子眼,不停地砰砰跳着。 一个姿势很久,全身都僵硬着,她慢慢活动了下,记起先前发生的事情,她一个人,看阳光好像中午了。 费劲地站起来,四下看着,想着睡着之前的方向,本来就跳得很快的心再次加快起来。 头顶的日头笔直,她根本就分不清方向,回头看着她靠着睡着的树,记不得她到底是走上前扶着的,还是从侧面扶着的。 她迷失方向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一股凉气就好像从脚后跟升起来,极快地爬上脊椎骨,蔓延到整个胸腔,身体内好像冰凉凉地透不过去来,接着一股热血涌上头顶。 镇静,镇静,不会迷路的,她根本就没有走出去多远就休息了,一共就一个小时不到吧,还有现在是中午,一会阳光偏移了,就会找到方向,大河是南边,山崖是东边,下午的日光是西南,总会找到悬崖的。 她哆嗦着喘着气,一动也不敢动,好像只要一动就会再将正确的方向迷失了般,就这么站了一会,腿忽然抖起来。 电视里也是这么演的吧。 脑袋里忽然蹦出这么一句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林子里不是不能分辨方向的,她仰头看看头顶的阳光,光影落在脸上,带着温暖,她低下头,接着围着她靠过的树转了一圈,果然在另一面看到了青苔。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田雨辰勾着嘴角笑了笑,为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中还能这般幽默赞了赞。 结合着青苔与阳光,再回忆了睡之前的方向,再三权衡,田雨辰确定了山崖的位置,拿出水喝了一口之后,才发现,她根本就没有想到孙政岳和文天一,根本就没有期望过他们会来找她。 根本就没有谁可以依赖的,她心底根本就谁也没有真正相信过。 她走得不快,每走几十米就再确定下方向,她不奢望找到什么吃的,就是有野鸡出现在自己面前,最多可以掏几个鸟蛋。 有什么东西好像扑簌簌从前边爬过,浑身的汗毛都要立起来,毛骨悚然地望过去的时候,却安静了,眼前忽然出现那张发青的面容,白皙的腿上黑色粘稠的血,她站了一会,接着向前走去。 好像只走了不久,忽然有些不寻常的声音传来,田雨辰站下来,侧耳倾听,仿佛是说话的声音,又好像是幻听,她慢慢地向走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她该激动的,她没有迷路,回到了同伴中,该是激动的,可是这一次连心脏都没有加快跳动,好像回来是一定的一般,她慢慢地走过去,在影影绰绰的斑驳的光点中,在不算浓密的树林内,她分辨出晃动的身影。 她慢腾腾地走过去,看着正在折断树枝的人,好几个,都在,只缺少了她,当然还缺少了刘华。 “田雨辰!” 田雨辰向喊声那边望过去,这一声喊让所有人都抬眼找过来。 “郑艾丛。”田雨辰打了个招呼,不由寻找了一下,看到了孙政岳和文天一。 “哎,我们以为你自己先回来了。”孙政岳也招呼了一声,手下没有停,咔嚓掰折了一根树枝。 田雨辰的视线落在折断的树枝上,他们围着一棵灌木祸害,这是斩草除根的节奏?心里忽然有些好笑,她还能想到这些。 “你跑哪里去了,我们都担心死了,也不知道该上哪里找你去。”文天一擦把汗说道。 “睡着了。”田雨辰低声说一句,接着笑起来,“我是不是很厉害啊,一个人都能走回来,没有迷路。” “当然厉害里,田雨辰,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女生,我们刚还说了,谁回不来你都能回来。”文天一大声喊道。 田雨辰哈哈笑起来:“我没有找到吃的,你们呢?” “我也没有,刘老师有,刘老师抓了一条蛇。”隔着十几米远,文天一大声喊着,“我们一会有烤蛇肉吃了!” “切,你能吃到多少,一口还是半口?”田雨辰毫不客气地讥讽着,大声喊着。 “一口半口也是肉!”文天一不介意地回答道。 “田雨辰!”一个惊喜的声音跟着传来,树林内抛过来另外一个身影,一个比她瘦多了的男孩脸上全是明朗的笑,直接就跑到田雨辰的身前。 “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苗人古笑着站在田雨辰身前,眼睛里亮晶晶的,背对着所有人与她挤了挤眼睛。 田雨辰的嘴角弯起来,她仔细打量着苗人古,这个穿着一身运动装的男孩子满脸阳光朝气地望着她,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喜悦,他向她打着眼色,直觉中她理解了。 “就差一个人了。”文天一走过来,站在他们身边小声说道,“我的眼光和决定不错吧。” 田雨辰和苗人古都瞧瞧文天一点点头。 男生们都在忙着,女生也不能闲着,刘华安排了任务就不多说什么了,但是谁也不敢偷懒,只有那么一条蛇,就和课桌一样长,比手指头粗不了多少,当然,确实比手指头粗不少,可是现在有一、二、……十三个人了,平均分配,每个人连巴掌长度都不够分,更何况根本就不会平均分配。 四个女生,大概真的一人只有一口吧。 田雨辰拖着一大捆树枝费劲地走回来扔到地上,接着使劲喘喘气,让肺里尽量容纳更多的空气,接着看一眼刘华。 树枝堆起来了,周娆和高琳琳在河边清洗蛇。 刘华自己和所有男生一样在收集树枝,毫不惜力,至少在田雨辰看来是这样的,田雨辰抬头看看好几米高的山洞,黑黝黝的,看不出有多深,她慢慢地坐在拖回来的树枝上。 第30章宁静的水遭难 “田雨辰,大家都干活呢。”车家豪的声音横横地传过来。 田雨辰抬头瞧过去,印象里车家豪总是干净利索的,可现在他一身该是名牌的运动服皱巴巴的,袖口也挽着到了胳膊肘,头上汗津津的,明显做过头型的头发此时也趴下来了。 车家豪有多注意形象全班都知道,哪怕田雨辰与他是永远不可能有交集的平行线,两家的社会地位据说根本就不该是同一个空间的,可如今,他们的地位终于是平等的了? 田雨辰心里不免有些幸灾乐祸,他家里曾经有钱又怎么样?有地位又怎么样?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啊,再有钱再有地位,如今不也是沦落到和她一样吗? 心里这么想了,面上估计也带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田雨辰瞧一眼车家豪从树枝上站起来,别说还确定不了能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就是确定了回不去,田雨辰也不会把心里所想的说出来。 对谁也不会说,哪怕是苗人古。 见田雨辰什么也没有说站起来,车家豪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些,冷冷地瞅了田雨辰一眼转头走回小树林。 田雨辰接过来车家豪的视线,心里忽然生出些怜悯来,她这样的,看了那么多小说,满脑袋里都是不合实际幻象的人都要经不住这般打击,这位“贵族”家的公子哥怕是要崩溃了吧。 明明知道这样的想法不对,幸灾乐祸的思维却越来越强烈,田雨辰任凭这些思维占据了内心,然后身体竟然好像多出些力量来,就好像肾上腺激素凭空多分泌了些物质。 田雨辰放任了自己的想法,以至于脸上多出了笑容都没有觉察,再走进小树林里的时候饿的感觉都不那么强烈了。 “嗨,啥事情那么高兴。”苗人古拖着一捆子树枝正好走过来,在田雨辰身边站下。 “你还记得我们语文阅读时候的一道阅读题不,就是问人为什么喜欢观看瀑布?”田雨辰所答非所问道。 “咋地了?”苗人古扬扬眉梢。 “说是人最喜欢看宁静的水遭难了。”田雨辰笑着道,“晚上给我讲你是怎么回来的。”说着向树林内继续走去。 苗人古转着头视线跟着田雨辰的背影,接着嘴角也露出狡黠的笑意,他想他明白田雨辰的意思了。 即便有再多的精神胜利法,体力与饥饿也是无法战胜的,在刘华老师黑沉的面色,不时好像利刃般的视线下,谁都不敢偷懒也无法偷懒,就那么一条蛇,谁的腹内都是饥肠辘辘。 树林内除了折断树枝的声音,接着就什么也没有了,天快黑的时候,刘华终于发话了,大家都筋疲力尽没精打采地坐在火堆旁,身后靠着的是树枝。 火堆也大起来,树枝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穿在树枝上的蛇完全烤熟了,香味弥漫,谁都忍不住咽咽口水。 一整天,全是不停地灌水,肚子一拍就是哗啦啦的声音,都等着这一条蛇。 “就这些吃的,还有苗人古拿出来的这些,大家说说怎么分。”刘华说着拿出来一个书包,从里面一样一样向外掏着,接着火光看到里面的东西,所有人的眼睛都要绿了。 四袋面包,有椰蓉的,巧克力的,一根火腿肠,是超市那里一块钱一根的,还有一罐红牛。 田雨辰咽了一口唾沫,不由抬头望望苗人古,他靠在身后的树枝上,一半面孔被火光映得有些红,另一半完全被遮挡了看不到。 他视线也落在那些吃的上,却好像除了眼神的凝视没有半点表情,想起中午回来时候的苗人古的眼神,她不会看错的,那个眼色明明是告诉她他还有吃的,或者是其它什么东西。 她的视线垂下来,苗人古的书包就在他的脚下,整个一天,书包都背在他的后背上没有离开过。 “这些东西都还能放住,这天气面包火腿肠再放两三天也没有问题,本来都是苗人古同学冒着生命危险找回来的,现在拿出来和大家分享,我想要听听大家的意见。”刘华的声音疲惫,沙哑。 谁也没有吱声,都直勾勾地看着那些吃的,谁都知道所谓的大家意见不要当真的,当了九年的学生,要是把老师这话还当真,真就是傻子了。 “苗人古,东西是你拿回来的,你有分配的权利,你说说。”刘华的眼神在每个人身上都扫视了一眼,最后落在苗人古那里。 他知道这些破孩子想的都是什么,这时候他必须要想办法安抚住他们,这些东西怎么分他早就想好了,可他偏偏不说,偏偏要让他们按照自己想的那样主动说,昨天那只野鸡,他着急了,失策了,不过今天补救也不晚。 “啊,刘老师,东西都是,啊那个我哪里懂的啊,刘老师我都听您的。”苗人古也不知道是真的这么想的,还是被刘华点名吓着了,磕磕巴巴地道。 “苗人古,你是我们班最聪明的学生了,这次出事,每一次你的意见都很中肯,我想大家也都想听听你的意见,尤其你看过那么多穿越小说,论经验比我们都丰富,这种情况下你就是军师了,呵呵,苗军师?”刘华半是玩笑半是恭维地笑着道。 苗人古脸一下子红起来,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来,他很少被老师夸奖的,哪一次老师提到他的时候都是说:“苗人古——你能不能上点心,你那些聪明劲能不能用到学习上,小说能让你考试成绩好啊,能让你考上重点高中大学啊,你争争气啊行不行啊你。” 可这一次,刘老师说他是“军师”,虽说有玩笑的意思,可确实是这么说了啊。 后背不由就略微直了下,眼睛也亮晶晶的,可就那么一瞬,他就矮了下来,嘿嘿笑着,挠挠头:“我饿了。” 田雨辰半低着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刘华和苗人古,听到这话,心里偷笑了下,刘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拿了苗人古的东西还让苗人古做出头鸟,苗人古还真不傻啊,知道不能上当。 刘老师的视线在苗人古脸上停了下,点点头,带着隐隐的威胁道:“谁有什么想法最好现在说。” “谁有想法现在先说出来,要是没有想法,我们就得全听刘老师的。”车家豪忽然说道,语气很是霸道,强硬。 孙政岳在身旁不安地动了下身子,刘华的视线立刻就射过来,孙政岳只动了一半,忽然就停下来。 谁也没有吱声,就好像在以前,刘老师在班级里要说什么话之前,不论是不是发脾气——田雨辰忽然怔了一下,刘老师之前很少在班级里发脾气的,他总是长篇大论和颜悦色的。 “同学们,我知道大家心里现在想的是什么,但不论是什么,现在我们面临的,都是最简单的问题,生存。”刘华老师终于开口了。 “我是你们的老师,是我把你们带到这里的,现在你们与我一起面对这么匪夷所思的环境,经历匪夷所思的困难,现在,你们也许只是想着面前的这些食物,想的只是今天能吃饱,能暖暖地睡一觉,也许明早起来,就会梦醒了,会醒在自己家的床上,老实说,我也是这么想的,至少在这之前。” 刘华环视着众人,微微停顿一会道:“但是,你们与我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至少在明天的太阳升起之后,是不可能的,你们与我一样,都会在明天早晨被寒风冻醒,会被肚子里的饥肠辘辘饿醒,就像现在,然后就满是悲情等待着下一个被冻醒饿醒的早晨。” 田雨辰听着,就觉得鼻子酸酸的,她是这么想的,可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她根本就不想也不敢正视。 “所以,你们可以幻想,可以以为这一切都是梦,我却不能这么想,我,必须要面对现实,然后领着你们面对现实,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都能被获救,回忆这一段经历,你们中会有人骂我,说我刘华卑鄙无耻,但是现在,我的责任就是能守着你们,守着你们所有人,至少大多数人能等待到那一天,等待到你们能获救,能回忆这段经历骂我的那一天。” “所以,我需要你们无条件地服从,我允许你们提出不同的建议,允许你们发表不同的看法,但不论你们情愿不情愿,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必须由我做决定,必须无条件地服从,哪怕你们认为我错了。” 刘华的语气严厉起来,表情也严肃起来,眼神更为锐利,他一个个扫视着他的这些学生,在孙政岳的面上多停留了一瞬。 孙政岳被刘华的眼神盯得垂下头,刘华略微满意地放过了他,接着视线环绕,落在仇朴任的脸上。 仇朴任不自在地低下头,刘华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一扫,接着道:“现在,我再一次提醒你们,你们可以发表不同意见,有没有。” 第31章语文老师的口才 田雨辰还是半低着头,对刘华的视线没有多一会停留在她这里,心里竟然有些怅然,接着就微微嘲笑自己道,这是矫情啊,田雨辰你算什么啊,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真以为看了两本小说就了不起了,刘华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劳动力,不仅是刘华,这里每个人中,最珍贵的就是劳动力了。 可心里真的觉得空落落的,她从来没有被承认过,在以前她学习就是不好不坏的,朋友也没有几个,在老师的眼里她就是不多不少的。 虽然她知道这就是现实,知道这才是该发生的,可心里的虚荣心还是被击打得粉碎。 其实,不仅仅是虚荣心,还有对食物的渴望,刘华的视线不肯给她半分,就是明明确确地表示,她也是被刘华是放弃的。 “好,那么,我就继续说下去,”刘华的声音更加严厉起来,“我们在这里,首先面临的就是生存,你们和我一样知道,生存需要的是什么,是食物和水,水我们已经不缺少了,但缺少的是食物。” “现在是春天,是自然界食物最缺少的时候,也是一天天食物增加的时候,只要熬过了这几天,我相信我们会迎来食物的丰收,关键是这几天怎么熬,怎么度过才能让我们所有人都挺过去。” 刘华说到这,再停顿了下,见到所有的学生都抬起头望着他,等待着,带着期盼,哪怕被他明显欺负过的张琳淳也望着他,心底忽然生出些内疚,可马上就强制压制住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能有妇人之仁。 “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眼下最需要的就是体力好的,能干活的,说白了,就是男生。”这话一出口,男生们都不由挺了一下胸膛,刘华注意了下几个女生的表情,没有意外的,在张琳淳的面容上看到了怒气,在周娆和高琳琳脸上看到了惊吓,只有田雨辰还是半低着头,隐在黑暗中看不到表情。 “我们现在燃起的火堆,是男生们折断的树枝,未来捕捉到食物,相信也是男生们的多,所有人心里应该都清楚的,如果有老鼠在你们面前,女生们能下得去手去抓吗?这是原因之一。 第二就是,你们都学过生物,好吧,就算生物课上没有讲,你们也都该懂,女生的身体脂肪含量要比男生多,在同等运动或者运动量不足的情况下,你们只要靠水和少量的食物,就能比男生多生存好几天。” 刘华微微停顿了下,看着这些少年们惊呆了的反应,他知道他的残忍,可是不残忍,先死的就是他。 “第三个原因就是,如果男生包括我在内都死了,你们女生还能活下去吗?但只要我们男生活着,你们女生或者能挨饿,却饿不死。” 刘华的声音里带着冷酷,也带着实事求是,他冷冷地看着这些学生,视线不仅在女生的脸上扫过,同时观察着男生的表情,很快他就满意了。 “我做出这个决定,心里也很不忍心,恨不得把该分给我的食物都分给你们,可是我也知道,我是你们中仅有的大人,我必须活着,我活着才能带着你们活着,这是我的第一个决定,也毕竟是我第一个决定。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骂我,可以骂我卑鄙无耻,可以骂我任何话,但是,不论怎么骂,你们必须听从我的,我甚至不想看到你们中有某位男生把自己当食物送到女生的口里,因为如果你选择这么做,不是在救那个女生,而是在害她,你先害了你自己,然后害的是她。” 刘华说着,视线落在仇朴任的脸上,大家也全望过去,只有田雨辰没有抬头。 不用抬头,田雨辰就知道张琳淳的眼睛里会含着泪水,也知道仇朴任的惶恐不安,她相信仇朴任是“爱”着张琳淳的,如果初恋的感情叫做爱,但仇朴任会被刘华蛊惑的。 “张琳淳,你对我的决定有什么看法?如果你想要说我对不起你,我承认,但如果你还能从仇朴任的嘴里分食,我也不会说什么,但是我要你知道,你若是这么做了,你就是在害他。 你们在谈恋爱,这我知道,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爱一个人,就是要为了他好,而不是为害了他,至少,你拒绝了他的食物,你们还可以活在一起,而不是像罗密欧与朱丽叶那样,眼睁睁地看到他死在你的前边。” 田雨辰也不由抬起头来,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刘华,不敢相信这番话是从刘华的嘴里说出来的,他可是老师啊,为人师表的老师啊。 刘华怎么能这么说?就像……就像过去封建家长一样,古代的,对着那些失贞的女儿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她看着刘华,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好像窒息了般,她知道生临死别面前人会残忍的,可没有想到现实会是这般残忍如斯。 田雨辰呆呆地转过头望着张琳淳,看到她的面颊火红火红的,不知道是被篝火映红得,还是激动得涨红的,看到她眼睛里果然含着泪。 她肯定会上钩的,所以刘华先拿她开刀。 “现在告诉我,张琳淳,对我的决定,你可反对?”刘华威严的声音逼过去,田雨辰忽然瞧了一眼仇朴任,他呆呆地坐着,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琳淳,我们大家,所有人都等着你的表态,你放心,我不会不给你吃的,只是要少一些,但足够你能活下来。”刘华的声音忽然像炸雷一般让田雨辰清醒过来,下一个是不是就会问她? “我一直欣赏你们年轻的爱情,也希望你们能在爱情中成长,经得住爱情的考验,现在,不是让你为爱情牺牲,而是看你懂不懂爱情。”刘华的声音带着蛊惑,诱导,田雨辰忽然打了个寒颤。 为了爱情牺牲,刘华怎么不让仇朴任为了爱情牺牲?他怎么不为了老师这个光辉伟大的职业牺牲? “我,我,同意。”张琳淳的脸不知道是被火映红的,还是涨红的,她怔怔的,好像是激动,又好像是迷惑。 刘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我知道你会顾全大局的,我也希望这一段经历能见证你们的爱情,希望你们能有机会在未来回忆这一天,张琳淳,你是个勇敢的女孩子。” 如果不是饥肠辘辘,如果不是根本看不到未来,这时候他们都该鼓掌的吧,为刘华老师的话,为张琳淳和仇朴任,为了所谓的牺牲。 “田雨辰,你呢?”刘华老师的声音忽然温和下来,点着田雨辰的名字问道。 田雨辰的心刹那间砰砰跳起来,她下意识抬头望着刘华,看到所有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脸上,面颊蓦地热起来,她敢站起来说不!她可以少吃,她已经做到了,可她不应该在这样的逼迫下,打着大义的旗号逼迫下! 可她什么也没有做,好像在看着电视般,只不过她现在是电视里的主角,被放弃的主角。 “是。”田雨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冷淡的,或是淡漠的,她看到刘华胸有成竹的笑容,看到苗人古低头撇了撇嘴,看到孙政岳傻傻地看着她。 “好,我知道田雨辰同学是最顾全大局的,周娆,高琳琳,你们呢?”刘华继续道。 “是。”都是很低很低的声音。 “好,那么你们呢,你们这些男生呢,为了你们,我们这四位女生忍饥挨饿,只是希望你们与我,我们这些男人能吃得饱些,多寻得一些食物,带给她们安全和生存。” 刘华的声音带着激动,甚至有些哽咽:“当你们决定了,你们就不再是男生了,而是男人,顶天立地的男人,你们的肩上不仅仅是担负着你们自己的安全,还有这些女生,现在再来回答我,听从我的决定了吗?信任我,信任你们的刘老师吗?” “刘老师,我听你的。”车家豪冲动地站起来,第一个说道:“我们全听你的。” “好,好!”刘华伸手让他坐下,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呢?” “当然要听刘老师的,我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刘老师你说得真棒。”苗人古的声音真的带着激动,好像满是崇拜地望着刘华。 刘华笑笑点点头,对苗人古赞赏地点点头,接着视线落在孙政岳的脸上。 “我听老师的。”孙政岳瓮声瓮气道。 “我也是。”文天一和郑艾丛也跟着表态。 “我也是。”陈天松孙庭瑞抢着说,这样,就是所有人都通过了。 真让人感动啊,多么……不要脸!田雨辰咬了咬嘴唇,小说里果然也有真的,人果然是最卑劣的。 “那么,我们今天只分这条蛇肉,这些吃的都收起来,如果明天我们没有找到吃的,就吃它们,如果找到了,就再留几天。”刘华决定道,这一次不是征求意见了。 车家豪拿过书包,将地上的东西都扔到书包里,所有的视线都忍不住跟着那些吃的,同意了是一回事,眼看着吃的吃不着是另外一回事。 刘华就站起来走到放着烤好的蛇肉前,手里多了一把剪子。 第32章女主的潜质 蛇是扒了皮的,蛇头也被斩下来扔到一边了,比双人课桌长不了多少的蛇肉被烤过之后显得更瘦小了,烧烤的手艺不怎么样,一段黑一段白的,刘华拿着水果刀一段段斩着,长短不一,不过到蛇尾处,显然有四段更为短的了。 “这条蛇是我和车家豪一起打的,并且,我们两个人都参加了下午的劳动,收集的树枝也是最多的,所以,在平均分配的食物上我们两人要得到一份半。”刘华说着,捡起其中最大的两块蛇肉,一块递给车家豪,一块放在一边。 刘华不是在征求意见,是做决定,干净利落的决定。 “苗人古将他自己的食物全都贡献出来。”刘华拿着另外一块还是很大的蛇肉继续说道,“他完全可以把这些吃的藏起来,这样至少在这几天他不会挨饿,但是他拿出来的,并且在下午的劳动中也不吝啬力气,所以,今天他也获得了一份半,但是之后没有了,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与大家一样。” 苗人古笑呵呵带着惊喜的表情跳过去:“谢谢刘老师。”他接过蛇肉坐回到原来的位置。 刘华嘴角好像歪了歪,接着道:“这四块是孙政岳、仇朴任、文天一和郑艾丛的,你们下午收集的树枝数量也不少,这是该得的。” 四个人都上前接过蛇肉,说声谢谢。 然后刘华指着剩下的比较大的两块蛇肉道:“陈天松、孙庭瑞,如果你们明天不能发挥和男人这个词一般的作用,我不介意把你们的待遇提升到和女生一样。” 陈天松和孙庭瑞脸涨得通红,默不作声地取了那两块肉,剩下的四块都是蛇尾,比手指头粗不了多少。 刘华表情似乎也很不忍,可是又无可奈何,他长长叹息一声:“你们,过来拿吧。” 眼泪似乎在眼睛里打转,田雨辰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局,看到蛇肉的分法就已经知道了,可是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她的心里仍然是忍不住的冰凉。 这就是现实,小说里的一切完美演绎出来的现实,不,比小说还要残酷。 她真想要傲气地甩一下头说我不屑,我不吃,可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完全不可能的。 她饿了一天,只有早晨那一口巧克力,并且她又有什么理由可以傲气呢。 刘老师说得其实没有错,要想所有人都活下去,食物就是该这么分配的。 在原始时代,人不就是这么分配食物的吗?强壮的人可以获得更多的食物,老弱病残,只能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田雨辰希望她忘记她是怎么走上前拿走这块可怜的,只有一个手指头大小的肉块的,可是她知道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蛇肉咬在嘴里,分辨不出味道,确切地说这一小块根本就没有多少肉,熟没有熟也分辨不出来,她只是小心地低头咬着,就着自己的眼泪。 不是说穿越的人都会有金手指吗?或者自己根本就不是女主角,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炮灰。 篝火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没有几分钟所有人就都啃完了手里的肉,田雨辰的肚子更饿了,她使劲咬咬骨头,可根本咬不动。 “晚上结伴靠着睡,火堆里已经有烧热的石头了,大家分一下组,前半夜还是守着火堆,后半夜就熄灭了吧,省着点,上厕所的都到树林里。”刘华好像也疲倦了,安排了守夜,就抱了一捆树枝铺在火堆不远,车家豪也跟着抱了一捆在旁边,拿着装了吃的书包躺在刘华身边。 大家都动起来,都给自己准备了树枝,孙政岳几人七手八脚地铺了个通铺,苗人古向田雨辰点点脑袋,这个夜晚,田雨辰的脸上终于露出些笑容。 至少他们没有抛弃她的。 手机没有打开,谁也不知道时间,所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是如此,刘华安排的值夜很简单,困了就换人,再困再换人,直到都轮一遍,然后就任凭火堆自生自灭的。 田雨辰躺下好久还是睡不着,怀里有温热的石头,可肚子实在饿,白天又睡了一会的关系,就是睡不着。 抬眼瞧着星空,月亮又大了些,星星那么多,明亮璀璨,仔细辨认,竟然发现了北斗七星,就与图片里的一样。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着天空的北斗七星,那么高又那么矮的感觉,好像攀个梯子就能够到一般,她着迷地看着,听着树枝燃烧的声音,闻着空气中燃烧的味道,如果真的像刘华说的那样还有未来也是不错的。 她是被苗人古推醒的,睁开眼睛看着漆黑的夜色和一个黑影的时候,心砰砰跳着,待看清是苗人古之后,瞬间就清醒了。 苗人古拉了她一把,两个人悄无声息地绕过地上睡着的人,苗人古直接抱着一把树枝放在火堆旁,接着就一根一根地往里填。 田雨辰坐在火堆旁,将怀里的石头扔到火里,在地上再找找,一时没有圆溜溜合适的。 “我看到孟越峰的尸体了,肚子都开的,我一睡着就做梦梦到,梦到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苗人古的声音很小,但夜是寂静的,很小的声音好像也能传得很远。 “你害怕了?”田雨辰也小声道。 “害怕,你不害怕?”苗人古说着,好像想起来什么,“我忘了,你才不害怕呢,你连人肉都能割开。” 田雨辰没有看苗人古的表情,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我也害怕。”她低低地道,“可能当时冲动了,想当一回英雄,还是那句话说得对,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你不问问我这两天是怎么过的?”苗人古停了一会道。 “怎么过的。”田雨辰就顺嘴问道。 “还想要和你吹吹牛呢。”苗人古好像也没有多大兴趣的样子。 就静下来,两个人都默不作声地盯着火堆。 “这穿越,真实的和小说的就是不一样。”苗人古好像受不了寂寞道,“小说里多好啊,都有金手指,按说我们这样的穿越,怎么也该有一两个有金手指的吧,要么有空间,要么有异能,空间里可能装着一个超市,异能就是可以喷火啊,有精神力啊什么的,喂,田雨辰,你发现金手指没?” “精神病啊,你觉得可能有金手指吗?”田雨辰连白眼都懒得给一个,“我都要饿死了,饿死了算不算金手指。” “唉,我挨个看了啊,根据小说定律,金手指一定是在男主女主身上的,我们这些人,男主是谁不好说了,肯定不是……”说着嘴角歪歪,不肯说出名字来,“反正我看不出谁像男主的样子,男主要么是玉树临风,要么扮猪吃虎,反正总会在穿越不久就显露头角的。” 他说着抓抓脑袋:“我开始以为是我呢——你笑什么,我就不相信你没有想过自己,对了,你们几个女生,你觉得你们都倾慕谁?” “啥?”田雨辰楞了下。 “小说里都是这么说的,要么是所有女生都倾慕的,要么是都讨厌的,这样的才会有男主的王霸之气。”苗人古盯着田雨辰道。 “瞎说吧你,还王霸之气呢,还都倾慕都讨厌呢,男主是不是这时候该跳出来,送给我们一只烤好的野猪,还有两只野猪后腿?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男主哪呢?”田雨辰撇着嘴道。 “没有男主就只有女主了,田雨辰,我认为你有女主的潜质。”苗人古歪着头,盯着田雨辰的眼睛。 “我?”田雨辰正往前送着一根树枝,手就顿住了,“我是不是该受宠若惊啊。” “我给你分析分析啊,你看,我们班加老师一共三十六人,女生十二个,陨落了两位,还有十位,女主一定要从你们十位里找吧。”苗人古再给火堆加点树枝,田雨辰也把树枝送进去。 “你玩我呢啊,女主不都得是花容月貌,那种人家人爱花见花开的?”田雨辰撇撇嘴。 “你听我给你分析啊,从穿越一开始,你就显示出女主的王霸之气,开始大喝一声不许哭,大姨妈来时怎么办,一下子就镇住了所有人。”苗人古乜斜着眼睛观察着田雨辰,田雨辰想起之前傻傻的样子,噗嗤笑了。 “你不用不好意思,多正常啊,现在谁不懂那个啊。”苗人古终究是没有再好意思说出大姨妈三个字,接着道:“然后你就拿着刀冲出去给宋玉媛的腿上来一刀,当时我以为你会把宋玉媛给救活呢,可惜你没有给她吸毒血。” 苗人古遗憾地摇摇头,田雨辰终于白了他一眼:“你上啊,你是不是想要看着我也一起毒发身亡啊。” 苗人古再摇摇头:“切,我是分析你作为女主的潜质呢。” “女主屁啊女主。”田雨辰恨恨地道,“我现在就希望这是梦,一觉醒来就回去了。” “回去个屁啊,回不去了,哪有做这么久的梦,我问你田雨辰,以前上学的时候咱俩熟吗?说过几句话吗?还有你和孙政岳说过话吗?” 第33章偷吃都没机会 田雨辰摇摇头:“不熟,没有说过。” “就是啊,那你做梦也做不到我们吧,除非你暗恋我们。”苗人古很是欠扁的样子道。 “呸!”田雨辰做个轻视的动作。 两个人互相看着,都笑声哈哈笑着。 “哎,那是真的啊。”苗人古问道。 “什么又真的了。”田雨辰莫名其妙。 “就是女生说不的时候,其实是愿意的。”苗人古嬉皮笑脸道。 “你毛病啊,我就知道你能这么说,才呸了你的。”田雨辰也笑着,不知不觉中心里暖暖的。 田雨辰从来没有与男生聊过这些,确切地说在穿越之前的学校里,她很少与男生说过话。 她早就羡慕那些可以与男生一起嘻嘻哈哈连说带笑的女生了,可是她自卑,她胖,学习又不是很好,男生的视线从来都不在她身上,她根本就不敢主动找男生说话,再说她也没有机会,只有前后桌偶尔借个本子笔啥的,才说那么两句。 现在冷不丁说了这么多,苗人古还说她有女主潜质,虽说知道是玩笑,可心里却慢慢滋生出膨胀的虚荣心,肚子也好像不那么饿了。 “说到哪了?啊对,是你作为女主的潜质。”苗人古找到了先前的话题接着道,“你看看现在这四个女生,除了你,谁还像女主啊。” 不知道为什么,先前的兴奋与虚荣心忽然就消失了,田雨辰百无聊赖,连向火堆里扔树枝的动作都懒得做了。 “苗人古,你说我们能活多久,如果真的回不去了的话,这个春天我们熬过去,夏天秋天也熬过去,冬天呢?”田雨辰盯着燃烧的火焰,看得久了,眼前就有些发黑,她微微侧头,避开火焰,看着远处的黑暗。 “谁知道呢,也许春天都熬不过去。”苗人古的情绪也低落下来,“这才几天啊,就死了四个人,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还不一定有谁又死了呢,现在刚刚穿越,我们心里都兴奋着,可再过几天,连饿带冷的,慢慢就不会兴奋了,要是下场雨就该有病了,这里可不是过去,可能一个小小的感冒就会死人——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火堆旁就安静下来,两个人都不由向火堆靠近了下,好像离火堆近些就更安全了般。 田雨辰和苗人古的话一丝不漏地听在刘华的耳里,夜这般静,何况他们说到兴头上的时候就忘记了耳语,刘华装作沉睡的样子,只是在他们不再吱声的时候,才悄悄张开眼睛。 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两个孩子的心里也想得这么多。 抛去男主女主那样的话,其它的,他们说得一点也不差,尤其是后来几句,就算熬过了春夏秋,冬天呢,还有感冒有病呢? 是啊,现在他们全在兴奋期,身体的机能全都被调动起来,所以除了饥饿和疲劳,他们不会有一丝病态,可是接下来呢,当对前途渺茫,对未来无措以后呢? 与其说这么学生需要他,不如说他需要这么学生,没有这些学生,他拿什么熬过去?他的视线慢慢移到黑夜中看不甚清晰的岩壁上,必须尽快占据那个山洞,一定要在第一场雨之前。 虽然白日劳累,疲乏还没有解除,刘华却一点睡意也没有了,想了想他坐起来。 身体移动发出轻微的声音,田雨辰和苗人古看过来,刘华只做出刚醒的样子,夜没有风,可还是火堆旁暖和,他坐在苗人古身侧,搓搓手,填进去几根树枝。 火旺了下,映出苗人古和田雨辰晦暗不明的脸,刘华停顿了下道:“那个山洞,必须尽快上去,上去我倒是有些把握了,里面的蝙蝠怎么办?” 刘华的心里已经有打算了,可他还是想要听听他二人的看法,苗人古看多的杂七杂八的小说多,其中未见没有有用的,而给他的感觉中,田雨辰不像表面那么只是一个普通不引人注意的女生,或者在以前那样的环境中她就是个普通人,但是在特定的环境下,有些人就不是普通人。 “点火烧吧,烧死或者熏死。”先说话的是田雨辰,她想着这个问题也很久了。 “我也是这个看法,可是洞口不小,这两天我也观察了,蝙蝠的数量也不少,要是烧,靠这些树枝怕是不能完全烧死,还有风向的问题,烟也不一定向洞里飘,如果没有全烧死,蝙蝠飞出来,我们被挠伤了,估计……”刘华沉吟着。 “白天烧,最好是快到中午,蝙蝠白天不是都睡觉呢吗?这时候反应该是最慢的,洞口全都用树枝堵死了,蝙蝠是不是就飞不出来了,多烧一段时间,哪怕烧一天一夜?”田雨辰这个想法也很简单。 “明天多折些树枝,堆在水面上,堆得高了,就能够到山洞了,暂时也只能靠这个办法了,进不去这里,万一下雨了,连堆火都燃不起来。”刘华接着道。 “那明天,刘老师,还不要所有人都找吃的去吧。”苗人古也终于说道。 “苗人古啊,你看了那么多的小说,我们这样的情况有没有一样的,可以解决的?”刘华忍了忍,终于问出来。 苗人古张张嘴,好像没有想到刘华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好一会才张口结舌道:“刘老师,那都是小说。” 刘华忽然笑了笑,挥挥手:“你别笑我,这几天我都要疯了,我把你们领过来,却不能把你们领回去。” 火堆映得刘华的面容一半红,一半黑,田雨辰和苗人古都望着刘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田雨辰的心里也矛盾着,这些天来经历的一切完全颠覆了她曾经的看法,她曾经对刘老师那么尊敬,可是因为一个烧鸡,便对刘老师有了看法,然后又是这两天食物的分配。 平心而论——以她看过的那些小说经验而论,刘华这么做没什么错的,她不是还在裤兜里藏了巧克力吗?她不也是自私地为自己考虑吗?她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刘华的对错。 可心底隐隐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不是那样的,刘华是老师啊,平常人那样做没有错,老师呢? 田雨辰回到树枝上躺着的时候,只觉得乏,不是怎么困,抱着暖暖的石头翻来覆去好一会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没睡多久就被吵醒了。 后半夜大家都睡得不踏实,没有吃多少东西只是灌了一肚子水,天又冷,起夜的就多起来,一个一个的,田雨辰睡不着了,还是把自己蜷成一团休息,想着怎么对付山洞里的蝙蝠,想着想着,也就又迷糊着了。 早晨注定是没有任何吃的了,刘华挑了仇朴任、孙政岳还有车家豪和他一起找吃的,剩下的人安排给苗人古管理,直言说了,谁不听苗人古的,晚上就不要想吃的了,然后带着装着吃的东西的书包就离开了。 田雨辰无所谓,反正她出去也找不到吃的,折树枝这活她也做不动多少,昨晚上那一口蛇肉还不足以维持她活着。 “男生全折树枝,越多越好,等我们树枝攒多了,就可以烧死那些蝙蝠,住在山洞里了,都走了走了。”苗人古没有什么威信地说道。 “住山洞里和住地下有什么区别啊,早晚不都是死。”陈天松哼哼唧唧地道,人却也站起来了,不是因为苗人古的安排,而是因为刘华昨晚的威胁。 “你不愿意住山洞就在地下呆着,看看下雨的时候你怎么办。”苗人古也哼了一声,他现在看陈天松和孙庭瑞一百个不顺眼,完全就是主角看到反派时候的眼神。 “哎呀呀,我还真是忘记了啊,苗大人可是大公无私的主啊,那些吃的全都献出来了,换了一条巴掌大小的蛇肉,哎呀呀,刘老师竟然没有带着你,还委派你看管我们的重任,哼哼,孙庭瑞,咱们是小胳膊拧不动大腿,折树枝去。”陈天松说着,故意使劲瞪着苗人古。 苗人古先是气得要命,可忽然就完全不在意了,瞧瞧文天一和郑艾丛,三个人什么也不说就向一边走去。 张琳淳刚要跟过去,见田雨辰就抱着膝坐在一边,想想就站住了:“田雨辰,你不过去吗?” 田雨辰瞟一眼张琳淳道:“我折不动树枝,先等一会。” 张琳淳站了下,还是跟着文天一几人过去,田雨辰皱皱眉,看到周娆和高琳琳也坐在旁边,心有些烦。 都是人,想要偷吃点什么都不好使,看着文天一他们周围,陈天松和孙庭瑞还有张琳淳都在身边,就是苗人古藏了什么东西也没有机会拿出来,想着兜里的巧克力便如坐针毡。 她心烦地站起来,不敢就这么偷着拿出来,几步走到小河边。 石头前边的小河也有五六米宽,河水不深,也就没过脚脖,中间大概深点,大概到小腿的样子,水流一段急一段不急,只要没有大石块,还算平稳。 第34章刘华发脾气了 田雨辰挑了一块石头刚坐下就又站起来,一夜时间石头冰冰凉的,她就蹲下来,呆呆地望着河水。 河水里有黑色的小鱼游动,前一天她就发现了,这些小鱼简直就比一根针粗不了多少,滑不溜秋地欢唱地游着——要是找到它们的妈妈就好了,怎么也该有巴掌大小吧。 田雨辰在心里叹口气,顺着河水的上游瞧过去,它们的妈妈,天知道在哪里藏着呢。 她看了一会,也没有升起动手抓鱼的心思,别说这么小的鱼不知道怎么抓,就算抓到了,一百条够一口的?当然要是裹上面用油炸了,还是会很好吃的,可是这里……还是算了吧。 一个上午,田雨辰来回走了几次,抱了不多几捆树枝就一直坐着休息,这中间没有一点机会可以单独与苗人古、文天一在一起,不论是她还是苗人古,都没有做出想要单独离开的样子,甚至彼此交流的视线都没有,好像就这么几天的时间,他们就具备了谍报人员的素质。 田雨辰相信苗人古藏了些吃的,坐着无聊的时候,她就猜着,藏起来的是什么,最大的可能是巧克力,然后是糖,或者是果冻这类热量高又不占地方还好保存的,然后就是藏在什么地方了呢?他时刻不离开身子的书包里? 不大可能,都用不到发生冲突,只要有人质问,苗人古就必须把书包打开让人搜查,那就是埋在什么地方了,不过他一路回来带着郑艾丛,还有周娆和高琳琳,想要瞒过她们,其实也不是不容易。 胡思乱想了一会,纯粹为消磨时间,中午就到了,刘老师领着离开的学生回来了,让人意外的,这一次他们什么猎物也没有带回来,每个人手里抱着一卷一卷的东西,看起来就是卷成一卷的树枝,扔到地上了,才看出来像是绳子样的东西。 田雨辰想问问是什么东西,可看看刘华的脸色,明智地没有开口。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刘华和其他几个男生身上逡巡,恨不得有双x射线的眼睛能穿透他们的衣服兜,渴望看到他们隐藏起来的猎物,可是刘华的神色是阴沉的,其他男生的脸色也不好。 将手里的藤蔓扔到地上,刘华瞧一眼地上的树枝,面色更差了,抬头看看天色,正是中午,这个时候利用凸透镜生火是最容易的,可是看看收集的树枝——大家的视线都随着看过去,实在是不多,连昨天消耗完的都没有补充上。 折树枝的人不算少吧,男生就有五个,还有四个女生,可是看着地上不多的树枝,刘华完全知道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不用说,四个女生肯定什么活也没有干,最多就是来回抱了树枝那么几趟,男生呢?他的视线阴沉沉地挨个看过去,文天一和郑艾丛脸色还好,虽然带着不健康的白,还算正常,头上还带着汗,反观陈天松和孙庭瑞,面色实在难看,站着都互相扶着,腿都好像发抖。 也是,这两人昨天只有一小块蛇肉——忽然刘华想到了什么,看看苗人古,这些人中苗人古的气色是最好的了,他不由多看了苗人古一眼。 什么也不用说,只要看到刘华面色的阴沉就足够了,大家略站了下,就自动自觉地向小树林里走去,哪怕是女生,在刘华面前也要装着忙碌一二。 孙政岳将手里的藤蔓扔在地上,就来到小河边洗把脸,顺便喝了几口水,然后也没有言语,就向文天一那边走过去,他干活一向不惜力气,一上午的奔波好像也没有累到他。 谁也没有说什么,整个树林里除了折断树枝的声音,都静悄悄的,不过大家彼此的距离开始分散了。 刘华终于生出一堆火,周娆和高琳琳照例被安排了看着火堆,张琳淳也和仇朴任两人在一起,闷不做声地干活,车家豪还是和刘华一起。 孙政岳这边的人就多了,好像是一个小团体,田雨辰和文天一对了对口型,很快就和苗人古离开了些,显得与文天一孙政岳不那么接近了——郑艾丛却不方便离开,他和文天一还有孙政岳在穿越之前就好,离开就太明显了。 “没有机会出去。”苗人古借着和田雨辰离开一段距离的机会,一边琢磨着干活一边道。 “先别,肯定都注意着你呢。”田雨辰也悄声说,人多了,干活的声音也大了,能听到说话的声音,但拉开点距离就听不到了。 “我也这么想的。”苗人古点点头,忽然向田雨辰这边侧下身子,好像不是故意的样子,田雨辰就听到他很小的声音,“你什么也没有藏?”说完身子就偏移过去,好像真的是不故意的,就听到“喀嚓”一声,一个手指头粗细的树枝就折断了。 真像是演电影,神神秘秘的,田雨辰嘴角歪歪,然后视线向下瞥了瞥,接着就看到苗人古吃惊的脸色。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田雨辰对暗号似的小声说,“没有多少了。” 她根本就不假装干活,干不动就不干,反正她不干也不是装假,本来就没有多少力气,还饿着,她要是活蹦乱跳的,才会被怀疑私藏了东西呢。 两个人就都没有再说什么,田雨辰再抱了一次树枝,就坐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刘华带了几个男生回来,效率一下子就高起来,田雨辰坐着观察了一会,便发现刘华一个人折的树枝比两个男生的都多。 她试过了,树枝不是那么好这段的,要是干枯的死掉的树枝还可以,那些长了树叶的,都很软,她的力气根本就弄不折的,还是大人的力气大。 她直了一会眼,忽然想到了一个念头,刘华几个人明显比留下的人力气大,是不是他们出去抓到了什么,自己吃了? 怀疑这个东西,一旦出现在心里,就立刻会生根发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再以“智子疑邻”的态度看,怎么看,田雨辰都觉得自己的判断正确。 不止是刘华,孙政岳、车家豪还有仇朴任都一样,明显比文天一的力气大,要知道他们上午可是出去走了一上午的,相信在刘华的身边,没有人敢偷懒的。 刘华还有表蒙子,可以随时生火,按照现在的日头,十点左右肯定能把火升起来,然后一个小时的时间不到就能烤熟吃完,回来的时候也就是正午。 刘华这是拉拢人呢。 田雨辰到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她昨天和文天一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也是偷偷吃东西了吗?刘华他们找到的吃的肯定不多,不然总会带回来一二的,她倒是不认为刘华他们会敢公然偷吃面包。 到天黑的时候,饥肠辘辘已经不足以形容了,田雨辰不止一次想要偷偷拿出巧克力啃一口了,可一想到后果,就忍住了,从下午两三点开始,她就一动不动地躺着,尽量离火堆近些又不碍事,后来干脆就抱着烤热乎的石头。 胃一抽一抽的,每一次抽动都叫嚣着一个字:饿,她甚至兴起到小河里抓鱼吞掉的念头,满脑袋里都想着怎么弄到吃的。 天终于黑下来,所有人都有气无力地走回来,摊在火堆旁,天还不十分冷,火堆也不用扩大,黑夜到来之后,才是真正开始休息的时间,也是可以吃点东西的时间,如果刘华肯将东西分配了。 田雨辰对能分到吃的根本就不报希望,分多少?一丝还是两丝面包?她半躺在柴堆上,看着岩壁上根本就看不清的洞口,那么大的山洞,要烧死所有的蝙蝠,得多少柴啊。 田雨辰判断的不错,刘华四人在上午的时候吃过东西了,他们的运气不错,出去不长时间,就再看到了一条蛇,而这条蛇显然是刚捕食了猎物,肚子鼓鼓的,爬行缓慢,他们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将蛇头砸烂,也没有任何觉得不对的,刘华直接动手剥皮,其他人自觉准备了树枝。 甚至都不用找借口,四个人平分了这条蛇,在穿越之后第一次吃了个半饱。 可接下来就没有运气了,也没有刻意非得找到什么猎物,都不是猎人,也不知道怎么找,瞎猫碰到死耗子也就一次,不过在看到一棵被藤蔓缠绕濒临死亡的大树的时候,刘华指挥着他们将藤蔓尽可能多的弄下来。 这个过程开始还好玩,藤蔓攀爬得没有任何规律,孙政岳算是几人中最灵活的,先爬到树上,然后又把仇朴任拽上去,下边刘华和车家豪配合着,一圈圈将乱七八糟的藤蔓从树上解下来。 后来就烦了,刘华在树下将藤蔓的根部割断,他们弄了两个多小时还要多些,比想象的要少。 回来谁也没有说这个过程,甚至都不用刘华叮嘱,现在上午吃下的蛇肉早就消化干净了,干了一天活之后,也都累得没有力气了。 “今天大家的表现,彼此都看到了,下午我们回来之后的收获明显增多,我想要问问大家,上午的时候,我不在这里的时候,你们都做什么了?”刘华沉了一天的脸,在黑夜降临的时候终于发作了。 第35章一丝面包 “留下的是九人,女生我就不想说了,我想要问的是男生,五名男生,你们一上午的收获还赶不上所有人一天的四分之一。”刘华的神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很可怕。 田雨辰还是半躺着,一点也没有因为刘华的发脾气就心惊胆战,脾气又不是针对她的,再说了,一会也分不到什么吃的,她只是不动声色地瞧着每个人的反应。 文天一和苗人古一样都半低着头,一动不动,半点反应也看不出来,郑艾丛的身子动了下,她瞧见文天一的头向他那边扭了扭,郑艾丛也就动了下,好像刚好身上某个部位不舒服似的。 再看看跟着刘华出去的那几个男生,一个个沉默得像雕像一样,田雨辰越发觉得自己的判断正确了。 没有人吱声,面对刘华的怒火,甚至算不上怒火,只是怒气,他们这些十四五岁的少年早就学会了沉默。 学校与家长长久的灌输,不许顶撞老师的概念早就深入到心里了,哪怕他们明明知道老师不总是对的。 但现在,刘华所说的也不见得是错的,这个上午,或者他们确实在干活,但没有任何人倾尽全力。 “以前我就说过,做任何事情都要靠自觉,在以前我督促你们学习的时候,不止一次说过,你们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在未来都会回报在自己的身上,现在我还要再说一遍,你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情,不但在未来会回报在自己的身上,现在也全都是为了自己。” 刘华沉默了一会,视线在这些人身上瞧过去之后,浓浓的失望忽然出现在心里,这一刻他什么也不想说,可是他知道他必须说。 他们都是孩子,是最容易被把握的,如果没有抓住时机,也会逆反的。 “昨天的事情我们不说了,以后,每天天黑的时候,我们都开个总结会,把我们一天所做的都总结出来,并且将明天的工作都安排出来。我知道你们都饿了,都等着一会吃东西,我也饿了。” 刘华深深吸口气:“下午的工作我们都看到了,我只问上午的,每个人都说自己的,然后其他人可以补充,谁先说。” 刘华的视线在苗人古处瞟了一眼,如果没有意外,该是苗人古先说。 果然苗人古抬起头来:“我上午一直都在折树枝,几乎没有休息过,我折断的树枝有大约这么多,田雨辰都单独给我拖回来了。” 他不但说了自己的,也顺便将田雨辰都做什么说出来。 其实,不是一定要说具体自己都做什么了,有的时候就是要个态度,在适当的场合对刘华的威严保持个肯定。 田雨辰立刻跟着说道:“是,我只是帮着苗人古把树枝拖回来了。” 她没有做任何夸大,她确实只拖回来这么几捆树枝,而实际上,她拖回来的也不多,还有一部分是苗人古自己做的,树枝也与文天一他们的混在一起,但大致都差不多的。 “我也有这么多树枝。”文天一接着道,比划了下,比苗人古的要多些,他个子虽然不算高,可力量不小,毕竟以前总是打篮球的。 郑艾丛也跟着说了,然后是张琳淳,她上午也折了些树枝。 “我折了有这些,我……饿得没有力气。”陈天松低声说道,脑袋也低着,他确实没有多少力气了,两天了,不,三天了,他就吃了一块蛇肉,一点力气也没有。 “我这些,刘老师,不是我不想干活,我三天就昨晚吃到一点肉,什么也没有吃到。”孙庭瑞都要哭了。 刘华的眼神悲哀了些,他瞧着东倒西歪的陈天松和孙庭瑞,知道他们所言不假,他们是饿得没有力气了,一个下午他都看到了。 可他要是可怜他们,谁可怜自己?现在不是穿越之前了,每在这里活着多一天,他就多明白一点这样的道理,就如苗人古昨夜说的那样,不是梦,绝对绝对不是梦。 他不会做这样的梦的,他永远也不会梦到孟家豪被野猪吃掉。 “大家都饿,”刘华将可怜与同情抛到脑后,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残忍,“我重新说一遍,现在不是从前了,你们可以可怜你们自己,但是不要指望别人可怜你们,付出多少就有多少回报。” 刘华说到这却不理会陈天松二人了,甚至都忘记了周娆和高琳琳存在般,他伸手将地上的书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两袋面包,即便知道那袋面包没有多少自己的份,田雨辰的视线也被吸引过去,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液。 刘华先撕开了面包包装,空气中立刻就弥漫着面包的香气,口水便都充斥在口腔中。 “周娆,这是你的。”很意外刘华先分的是女生,放到周娆手里的面包只有一丝,确确实实的一丝,微微弯曲成一道弧形。 田雨辰瞧瞧周娆的脸色,她半低着头,一半短发正好垂下来,挡住了田雨辰的视线,田雨辰视线下移,落在她的身上,周娆的体型曾经是她最羡慕的,可是她现在一点也不羡慕了,她本来就瘦,现在更瘦了,腰是细的,腿也是细的,两条腿都赶不上自己一条腿粗吧,这么饿着,就算不活动,是不是也快要晕倒了。 然后就是高琳琳,同样一丝,田雨辰也走过去,慢吞吞的,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了,而她还有个安慰,足以抵消今天忍了一天的饥饿,她的口袋里还有巧克力,苗人古还藏着点吃的,最主要的是她胖,体内自带储备,只要每天都有一点吃的,她可以挺过去很久。 最最主要的,她有良好的抗压素质,就像苗人古说的那样,她有女主的潜质。 虽然她并不相信,但这个想法是最好的精神胜利法。 她根本就不看刘华分给男生多少面包,闭着眼睛将一丝面包扔到嘴里,慢慢地咀嚼着,然后向后靠在树枝上。 若是以前,孙政岳和文天一还会分给她一点点,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什么也做不到。 其实,刘华说的还是有道理的,没有男生,她们这些女生早晚都会饿死,当然,有男生,早晚也会死的。 晚餐只持续了不到10分钟,没有人吃饱,哪怕分得食物最多的,刘华观察了所有人的表情,连几个女生都没有忽略,心中微微满意,现在这些学生中已经分出来上下高低了,只要他再带着那几个男生出去几次,运气好每一次都有点吃的。 “都吃完了,安排下今晚的事情,我们早晚都要住到山洞里去的,早晚都会下雨的,我们已经到这里几天了?四天还是五天,运气还好,一直都没有下雨,但是不会总这么好运气的,所以必须尽快进入到山洞里。” 刘华抬头瞧一眼看不清晰的山洞,头顶好像传来翅膀扑扇的声音,想到黑乎乎的蝙蝠丑陋的样子,身上好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上到山洞里,我有一个构想,我们把树枝堆到山洞下边,足够高了,就能进去了,树枝还不会将河水拦截得太高,并且这些树枝晒干了还可以燃烧。” 刘华一边说一边看看周围:“树枝的数量明显不够,因为不仅仅要堆积供我们上去,还要足够燃烧,你们也听到我和苗人古、田雨辰商量过了,蝙蝠必须都要烧死,一个也不能留,那些蝙蝠足够我们吃饱两天了。” 提到吃,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一亮。 “所以,明天我们要准备更多的树枝,每个人都必须出更多的力气,最好我们后天就能动手了,越拖得晚,对我们越不利。” 没有预想的赞同,每个人都望着刘华,听他激昂地说着,刘华等了一会,才忽然意识到他跟这些孩子们这般说没啥大用,还不如命令。 忍了下情绪,只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今天我们带回来这些藤蔓,要编成绳梯,方便以后上下,这个活不用太多的体力,有火光就足够了,现在大家就动手吧。” 刘华忍着胳膊的酸痛,这几天做的体力劳动,赶上他这三十多年的总和了,全身都酸软,手差点磨出泡来,心里叹口气站起来,离火堆稍稍远些,也就三四米的样子,翻出一根藤蔓。 这根藤蔓有十多米长,最粗的地方有半个小手臂粗,卷成一卷,有十多斤沉,上午割断的时候费了很大力气,不过越往上就越细。 看刘华过去,车家豪当然也跟着过去,孙政岳犹豫了下,瞧瞧文天一,文天一扭了下脖子,孙政岳就跟过去。 “趁着没干透,编成绳子。”刘华说着,看向田雨辰,“你们女生会编绳扣不?” 田雨辰茫然了下,就听到周娆细声细气道:“编辫子那样行不,刘老师。” “怎么编,好学不?”刘华转向周娆。 “好学。”周娆还是细声细气的,“要三股绳,一分钟就能学会,很简单的。” “好,太好了。”刘华的声音听起来都激动了,藤蔓从手里落下,他捋顺着看了一会,自言自语道:“上午才割断的,就干了?” 用手搓搓,就有表皮碎末微微落下来。 第36章食物失窃 多余的藤蔓被放到河水里浸泡,男生们都动了起来,几个女生也有气无力地上前围着藤蔓。 田雨辰没有上前,现在就是上前也不会给她多些吃的了,她心里忿忿地想,大家都往前靠,也用不到她。 冷眼瞧着一堆人拥在一起忙忙碌碌的,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 少了谁吧。 她心忽然跳了下,向刘华原来坐着的地方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地上好好的放着那个书包,再一看,陈天松不见了。 下意识四处找了下,可周围黑乎乎的,视线离开光亮处看着黑暗,越发黑起来,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皱皱眉,心自然而然地加快了速度跳了一会,总是有不安的感觉。 陈天松上哪里去了,上厕所?他们现在上厕所的频率要比以前高很多是真的,可是在刘华安排干活的时候不声不响地去厕所? 她视线仍然不确定地向刘华的书包看过去,拉锁好像没有到底,看得不是很清楚,她希望是她想多了,可是万一呢,要是万一呢,真要是她想的那样,刘华发现了会怎么样? 心刹那偷停了一拍,然后砰砰地跳起来,不,绝对不能冒险,这点巧克力可是救命的,她再次偷眼看看,大家都忙着,谁也没有注意到她。 她故意弄出些动静来:“苗人古,我要去小树林,你陪我一下。” 去小树林干什么不言而喻,按说田雨辰该喊着女生,可她根本就不理睬周娆和高琳琳,对张琳淳也带搭不理的,苗人古虽然是男生,可到小树林这么黑的地方,要男生陪着也貌似正常。 文天一扭了下头,没有说什么又转回来,谁也没有注意。 苗人古大声答应着,拽着田雨辰的胳膊,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树林里走。 “刚才陈天松不见了。”才走出十几步,田雨辰就迫不及待凑近苗人古的耳朵,小声道。 “啊?”苗人古有些吃惊,压低声音道。 “装吃的书包刚没有人看着,拉锁好像没有到头,我担心就算他没有偷了吃的,万一……借故发挥,我这里还有点巧克力,要先藏起来,万一,会搜的吧。”田雨辰说着回头看看,后边火光中映出大家忙碌的身影。 “多少,埋起来。”苗人古想都没有想就道。 “一点。”田雨辰从裤兜里拿出剩下的一点巧克力,半个巴掌大,被巧克力的包装包得严严实实的,她不舍得地凑到鼻端闻闻。 “我有密封袋。”苗人古将他时刻不离身的书包换到前边,人还在向前走着,一边左右看着,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不大的密封袋,手有点发抖,将那点巧克力装进去,合了好几下,才把密封袋的口合拢了。 “陈天松回去了。”田雨辰也四下看着,在火堆旁看到陈天松的影子。 “能记住位置不。”苗人古和田雨辰已经钻进了树林内,在最近的一棵树下站下。 “树上做个记号,你埋,我做记号。”田雨辰没有背着包,“刀。” “你剪子还没拿回来?”苗人古说着,又在包里翻找着,跟着塞到田雨辰手里一样东西,“给你。” 黑暗里田雨辰也顾不上看到底是什么,就手摸着好像也是刀之类的,另一只手在树上摸着,接着死命地划起来。 “拿不回来了。”田雨辰发狠地说道。 横着一道,再一道,再使劲蹭蹭,不是明显的标记,也要蹭下来一块树皮,苗人古蹲在地上忙活着,一分钟不到,两个人都停下来。 “好了,你还小便不。”苗人古低声问道。 “小啊——我往那边走几步,哎,这里会不会被别人那啥啊。”田雨辰才想起来。 “有密封袋,别那么讲究了,快点,一会被怀疑了。”苗人古说着向另一边走过去。 两个人距离不远,窸窸窣窣地解决了,彼此都听到了对方的声音,这声音早就听熟了,谁也不在意,然后就觉得别扭起来,这都多少天了,都没有替换的衣服,外衣还好说,里边的都要臭了——不是要臭了,是已经臭了。 明天早晨要是天好,就换下来洗了,白天怎么也晾干了。 其实现在换下来也可以吧,烤火的时候顺便烤干了,白天晾在石头上太显眼,不方便。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就再也忍不住了,更觉得满身上下都是味道。 “哎,你完事没有啊,你还能大啊。”苗人古喊了一声。 “呸,你才大呢,我换换衣服,你别过来啊。”田雨辰叫道。 “咦,你一日游还带换洗的衣服,没有看到你拿着啊。”苗人古奇怪道。 “你别过来。”田雨辰不想要解释,急急忙忙地脱着,夜风有些凉了,她却差点急出汗来,裤子穿得都拧劲了,好容易整理好,将换下来最里面的团成团塞在衣服兜里。 “你们女生真麻烦。”见到田雨辰终于走过来,苗人古总结了一句。 “这都几天了,都臭了。”田雨辰嘀咕了句。 两个人再深一脚浅一脚走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最粗的一段藤蔓已经被被分成不知道是几条,还好像淋了水,地上湿漉漉的,周娆正现场演示怎么编成辫子花,她看起来还是瘦瘦弱弱的,没有多少力气。 苗人古凑过去听了,田雨辰也听了听,这个她会,她正琢磨着是不是现在就去洗洗,刘华就安排了,两个人一组,开始编绳子。 田雨辰自然是跟苗人古搭档了,苗人古拣了三根藤蔓过来,藤蔓都浸过水了,湿漉漉的,田雨辰是会编辫子的,这个东西女生都无师自通的,苗人古看了一遍了,比划了下也就会了。 田雨辰没有多大力气,只负责拽着前边的三根藤蔓,苗人古开始编花,看着很好玩的样子,渐渐的周围都安静下来,谁也没有更多的力气说话了。 间或有人喝水,有人往小树林内跑,田雨辰的眼角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刘华和陈天松,陈天松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和高琳琳一组,手下的动作不紧不慢的。 刘华一直忙着将藤蔓分成长短粗细一样的标准,这个活要累多了,见大家手里都没有闲着,向火里添了些树枝,便靠着坐下来,好像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注视着脚下的书包一会,然后皱皱眉移开视线,接着视线又转回来,停留了会将书包抓过来,打开。 田雨辰的心砰砰跳起来,明明与她无关,可是偏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手不由抖了下,抬头向陈天松瞄过去,陈天松若无其事地还在编辫子,田雨辰有些疑惑,是不是她多心了,小说看多了,草木皆兵。 便再看向刘华,只一眼,就知道她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刘华的眼睛都瞪圆了,面容狰狞得可怕起来。 苗人古拽拽手里的藤蔓,无声地警告了田雨辰一眼,在刘华的视线瞟过来之前,她低下头,瞬间就镇静了。 刘华下意识翻开书包,他完全是下意识动作,书包还老老实实地呆在原位,但他刚刚大意了,让书包离开了视线,以后可不能犯这个错误了,谁知道这帮小崽子饿急眼了会不会铤而走险,都是半大小子。 可才一拉开书包拉锁,他就觉得不对劲了,就这火光看过去,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飙升到了脸上,书包里明显少了东西。 他怔了那么一瞬,这一瞬间他甚至有了杀人的冲动,他抬起头来,向所有人都看了一眼,他不知道他面容狰狞,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偷吃的,杀了他。 “谁?你们中谁刚才动了这个书包!”他听出他声音中的暴怒,感觉出他的嗓子都干哑起来,就好像那天,他看到野猪从黑暗中跳出来,听到女生恐惧地尖叫的时候。 所有人刷地抬起头望过来,一瞬间他就看到了所有人的视线,吃惊中还是吃惊,就是他们中的一个,只能是他们中的一个。 “刚刚,我们大家在编绳子的时候,有人偷了书包里的吃的。”刘华的眼睛都要红了,他强迫自己一字一句地说道,可是他的声音都颤抖起来,那些吃的是他留下来救命用的,可是竟然被偷走了,这里有人偷走了他的食物。 这一瞬间他忘记了那些食物不是他的,是苗人古的,他早就是认为那些食物就是他的。 “谁?谁偷的?”车家豪一下子跳起来叫道,他的眼睛也红起来,瞪着看着除了刘华以外的所有人,竟然有人在他眼皮子低下偷走吃的,他自己都没有敢伸手。 没有人再吱声,大家都吃惊地看着刘华,然后是车家豪,然后互相看着。 “谁偷的,吃了的就吃了,没有吃的拿出来,我就不追究了。”刘华咬牙切齿道,这声音里怎么也听不出不追究的意思。 没有人会承认的,谁的心里都清楚这一点,既然想要偷吃的,那就不会再拿出来。 刘华的视线好像要吃人一般,最先望过去的就是陈天松和孙庭瑞。 刘华看着谁,大家的视线跟着就看向谁,陈天松和孙庭瑞都一副吃惊的样子,见大家都望过来,畏缩地缩了下肩膀。 第37章翻兜搜查 刘华瞪着眼睛看看他们两个,然后再一一看过去,谁在刘华的视线下都有些哆嗦,接触到刘华暴怒的视线,明明不是自己做的,可看着好像疯了一般的眼神,都哆嗦着急忙摇头。 “没有人承认吗?好,一个一个说,刚刚,从我站起来的时候到刚刚,都在哪里,谁能作证。”刘华气得嘴都在哆嗦着。 “从刘老师过来,我就在这,中间一步没有离开,厕所都没有去。”车家豪立刻就说道,满脸气愤,“我先拿了藤蔓放到水里,孙政岳和我一起,回来就分藤蔓。” “我也是,中间我去了一次厕所,走之前我还问文天一去不,我没有往那边过去过。”孙政岳跟着道。 “我也是……” “我没离开……” “我和……” 所有人都有人作证,都有人证明身边有人,时时刻刻都有人的样子,乱哄哄的。 “好了!”刘华大喝了一声,声音一下子消失了,包括才说了半句话的。 刘华眯着眼睛再看了所有人一眼,暴怒之下的失态慢慢收回去,可胸脯还在不断地起伏。 车家豪不可能偷,他用不着偷,也不敢违逆自己,这一点他相信,孙政岳也不会,他没有那个心眼,至于仇朴任,今天都带出去了,刚刚分的东西也足够,犯不着做这事。 苗人古也不会——他要是偷,干脆就把这些东西藏起来不拿出来了,郑艾丛也一样,虽然郑艾丛一直对他有意见,他也不少给郑艾丛小鞋穿,但所谓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知道郑艾丛是什么人。 文天一也不像,孙政岳和郑艾丛都听文天一的,这两个人信服的人也不会人品不好,那就只有陈天松和孙庭瑞了,并且也只有这两个人有动机。 当初苗人古救了他们,拿东西给他们吃,他们还不知足,到这里干活又一直偷懒,只是他记不住刚刚这两个人消失没有消失过。 至于女生,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陈天松,说说你这个晚上,吃完东西之后你都做什么了。”刘华冷冷地道。 “我,我就坐在这里了,刘老师你说把东西先放水里泡泡,我没有力气了不想干活,就去小树林里方便了,我回来的时候周娆说编辫子,我也跟着听了,然后就和周娆一组编绳子,刘老师,你怀疑我?”陈天松先惊愕地说着,说着说着脸上就愤怒起来。 “你去方便谁看到了?周娆教大家编辫子的时候谁注意到陈天松了?”刘华盯着陈天松问道。 大家都互相看看,谁也没有吱声,刚刘华说要编绳梯的时候,好像乱糟糟的,谁也没有注意陈天松。 “陈天松,你方便之前呢?是不是先从书包里偷拿了东西?”刘华的眼睛瞪圆了。 陈天松蹲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喊道:“刘老师,我没有力气,我吃得少,干活干得不多我承认,可就因为这个你就说我偷东西?我吃得少就想少动动咋地了,我本来就饿就吃不饱干嘛抢着搬东西我节约点体力错了吗?” “你没有体力?你声音大得很,很有体力的样子啊,我只问谁能证明你说的,不是你你激动什么?心虚吗?”刘华的气势比陈天松要足,喝了一句后又道:“在周娆教大家编绳子之前,谁注意到陈天松在哪没有?” 大家都再一次面面相觑,苗人古看了田雨辰一眼,田雨辰面无表情。 她确实注意到陈天松有一会没有在,可是也没有看到陈天松动刘华的书包,如果她说了意味着什么她十分清楚。 “我看到了。”孙庭瑞忽然说道,“车班长和孙政岳把藤蔓搬水里的时候,陈天松去了一次小树林,对了之后田雨辰和苗人古也去了。” 陈天松怔了怔,扭头看着孙庭瑞,田雨辰也抬头看过去,看到陈天松的视线不像是如释负重,更好像是害怕。 “孙庭瑞,你说你看到陈天松上小树林了?你看到他站起来直接就上小树林了?”刘华逼视这孙庭瑞。 孙庭瑞瑟缩了下,还是点点头,声音有些颤抖地道:“是……是直接去的。” 陈天松忽然就硬气起来,脖子一梗,气冲冲地望着刘华。 刘华瞪着眼睛瞧了陈天松好一会,忽然对孙庭瑞道:“孙庭瑞,你呢,你能证明陈天松坐着,和上厕所,你都一直做什么了?” “刘老师你说藤蔓要水泡着的时候,我坐着,车班长和孙政岳走过来的时候,我旁边是……周娆,周娆,你该看到我了吧。”孙庭瑞转头对周娆道。 “是,刘老师你要我教大家编辫子之前,孙庭瑞一直都坐在这里。”周娆半抬着脸点点头,还是细声细气地说道。 陈天松还是梗着脖子,孙庭瑞沉着脸不吭声了,其他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吱声,刘华的脸黑得就好像要暴怒般。 “刘老师,要不我们翻翻,都翻翻。”孙庭瑞忽然又道。 “谁偷了东西还藏在身上?傻啊。”孙政岳叫起来,狠狠地瞪孙庭瑞一眼。 刘华下意识看了眼孙政岳。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就藏在身上呢。”孙庭瑞歪了孙政岳一眼,然后瞧着刘华道,“刘老师,咱们都翻一翻,说不定真有人偷了东西就藏身上了,不然怕什么。” 接着示威似的又看孙政岳一眼。 刘华犹豫了下,忽然心中一动,他这些天一直就有怀疑谁会不会在身上藏了吃的,孙政岳突然的紧张意味着什么,难道说他身上藏了吃的?或者知道谁藏了吃的? 就看到孙政岳神色一僵,极快地瞧了田雨辰一眼——孙政岳不会说谎,至少以前是不会说谎的人,他这么紧张…… “刘老师,咱们翻翻,我们中间肯定有个小偷了,今天要找不到,以后说不定还会偷什么,找不出来大家都不放心。”车家豪也道。 “对,就该翻翻,谁不敢翻,谁就是小偷!”陈天松跳起来就将衣服上的两个兜都翻出来,然后干脆把上衣一把脱了抖抖,张开手:“车班长你来摸摸,看到裤腿里藏什么没有。” 车家豪犹豫都没有犹豫就走上前,围着他裤腿拍了一遍,陈天松又把鞋脱掉,一股汗脚的臭味扑鼻而来,他身上确实什么也没有,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 孙庭瑞第二个跳起来,同样来了一遍,接着是仇朴任,愿意不愿意的,为了自证清白,所有的男生一个个都这么过了一遍,众目睽睽之下,什么也隐藏不了,所有男生的身上都干干净净的。 苗人古的书包也被迫打开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曝光了,一小瓶白酒还在那里,一个瑞士军刀,一个小手电,里面没有电池了,密封袋,一大堆面巾纸,湿巾一堆,好几把钥匙,有个钥匙上还有个指甲刀,还有几个手机,一个充电宝。 他的书包真像个百宝囊一般,乱七八糟地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一点吃的。 “还有女生没翻呢。”陈天松忽然嘀咕了一声。 “我的东西早就拿出去被大家分着吃了。”张琳淳气愤地喊道。 没有人理睬张琳淳的话,好像没有听到一般。 “要检查大家就都检查,也是为你们女生好。”陈天松阴阳怪气道。 孙政岳的脸色更不好了:“陈天松你没完了啊。” “孙政岳你什么意思啊,一直阻挠翻兜的,咋地了啊,你是不是心里有鬼啊。”陈天松阴阳怪气地道。 “你……当初苗人古救了你,你还抢他的东西,这里你嫌疑最大。”孙政岳气急败坏道。 “我嫌疑大我证明清白了,哎呦呦孙政岳,你这是要拦着谁不让翻啊。”陈天松冷嘲热讽地。 “你……”孙政岳气得握着拳头,可才一出声,车家豪就拦住了,“女生也都翻翻好,虽然不见得是女生做的,为了她们自己好也该翻翻的。” 孙政岳被陈天松和车家豪一起挤兑,握着拳头什么也说不出来,一张脸涨得红红的,不想看田雨辰,可是偏偏忍不住不看。 谁都知道孙政岳以前很少和女生说话的,只是在这几天帮过田雨辰,田雨辰也和他还有文天一几人走得近便,孙政岳不会掩饰,这样子分明就是田雨辰身上藏了什么东西的。 苗人古低着头一言不发,文天一怀疑地看看苗人古,也没有言语,田雨辰抬着头一个个瞧着,陈天松和孙庭瑞得意洋洋的嘴脸,孙政岳的气愤恼火,刘华神色晦暗不明…… 幸亏她有先见之明啊,幸亏她早早将巧克力藏起来的,幸亏她兜里什么都没有——不,她怔了下,兜里不是什么都没有! 周娆悄悄地站起来,站起来身子也好像摇摇欲坠没有站稳的样子,她这一站起来,大家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一半,另一半还看着田雨辰。 周娆将兜都翻出来,上衣也脱下来抖抖,然后是高琳琳,到没有人想着搜她们的身,说实话瞧着周娆和高琳琳也不像是偷东西的样子,张琳淳好像明白了什么,也学着做了一遍,却不是那么气愤了。 视线最后都落在田雨辰的脸上,幸灾乐祸的,焦急的,怀疑的,在不甚明亮的火光映照下,显出些逼迫和狰狞。 第38章再一次丢脸 田雨辰的脸热辣辣的,简直气急败坏,这表情看在其他人的眼里就是做贼心虚了。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树枝上,知道自己的脸一定是涨得通红通红的,也知道一会肯定要把自己的那件东西曝光,她恨不得时光倒流她没有做蠢事。 她怎么就那么蠢,明明想到会被翻兜还脱了最里面的那件,还放在衣服兜里,众目睽睽之下,她怎么拿出来。 偏偏是穿过的,脏了的,还没有洗的,她简直蠢死了。 她恶狠狠地盯着陈天松,刚刚她没有说陈天松失踪了一会,还是因为她只看到他失踪没有看到他偷东西,可是这一会她的仁慈善良就遭到了报应,她的脸简直还没有丢尽,没有被大姨妈三个字和拿刀割肉中丢尽,还要用这样的方式丢一次吗? “怎么了田雨辰,你干嘛不动弹,别是你兜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陈天松瞧着田雨辰一动不动的样子,简直要笑出声来。 从说要翻兜,刘华就一声没吱,但所有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陈天松的肆无忌惮,孙政岳的着急阻拦,他猜到了田雨辰一定偷偷藏了吃的。 谁偷了东西都不会藏在身上的,一定要藏到别处的,这中间所有人都去过小树林了,要藏也是藏在小树林里,他都想好了,天一亮就要到小树林里一棵树一棵树地查看,藏了东西也要做记号的。 不过他仍然没有阻拦,也是想要看看,谁还偷偷地留了吃的,现在看来就是田雨辰了,不然田雨辰不会一直没有言语,孙政岳也不会那么着急。 田雨辰终于站了起来,她好像在发抖,这个样子更像是做贼心虚了。 “陈天松,你记着,你得罪我了。”田雨辰的声音确实在发抖。 “我好害怕啊。”陈天松嘴贱贱的。 田雨辰向前走了两步,谁都注意到她上衣校服的兜鼓囊囊的,视线一下子都落在那个鼓囊囊的兜上,难道真的是田雨辰偷的,白天她衣兜好像还没有很鼓吧。 车家豪的眼睛瞪起来,然后又气愤起来,忍不住上前一步,陈天松和孙庭瑞得意洋洋地看着田雨辰,好像田雨辰就是被他们指认的贼一般,仇朴任和张琳淳惊讶地张着嘴,周娆和高琳琳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文天一一直瞧着苗人古,这中间也就是他二人镇静了,文天一在苗人古的眼神里看到些古怪出来,不是担忧,是古怪。 然后就看到苗人古忽然笑起来,先是小声,然后就忍不住声音大起来,接着就捂着肚子,竭力忍着他的捧腹大笑,整个身体都笑得一抖一抖的。 大家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惊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苗人古笑什么,田雨辰眼睛死死瞪着苗人古,咬牙切齿。 “苗!人!古!”从苗人古出生到现在,这三个字也没有被人如此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这般喊出来过吧,苗人古捂着嘴忍着笑弯着腰就向后退,差点退到火堆上,一跳跳到旁边。 田雨辰站在大家之前,已经退无可退了,她咬着牙,瞪着眼睛,先是拽出了肥大校服的裤子兜,然后翻出了左边的衣服兜,犹豫了片刻,就好像是要上战场一样将手伸到了右边的校服上衣兜里。 苗人古的笑声忽然停了,田雨辰脸上的涨红也忽然慢慢退下来,她停顿了片刻,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眼睛,面色忽然平静下来,她谁也不看,只望着不远处的火堆,然后手缓缓从兜里拿出来,顺便带出了兜里,手里紧紧地握着一小团东西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视线都落在翻出的兜里和田雨辰攥着的手上,谁都看出来团成一团的东西不大像是吃的,都失望极了,可谁都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让田雨辰如此失态。 刘华也望过去,他的视线一直盯着田雨辰,他一直怀疑田雨辰藏了些吃的,毕竟以田雨辰这些天的表现,她不像以前那么不显山不露水的,还是很有心计的。 所以他没有阻拦,也是想要借机从田雨辰身上找出些吃的来,就算田雨辰前些时间把吃的藏在树林里,这一两天也该拿出来了,他一直没有表现出怀疑的。 可是田雨辰的动作不像,刘华仔细看了看田雨辰的手,心里忽然一动,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忽然出现,以至于他身体的某一个部位忽然就长大了。 他刚要张嘴阻拦,可是又莫名地闭上嘴,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田雨辰的手,也偷偷地盯着不该看的部位,哪怕是外边一层肥大的校服,脑海里忽然天马行空起来,身体长大的那个部位一下子就长到了顶峰。 田雨辰一动不动地站着等了片刻,等待着刘华的阻止,只有刘华开口可以阻拦,她感觉她等了好久,可什么也没有等来。 田雨辰的手向前伸着,心一横,手慢慢松了下,手里的东西好像慢镜头一般打开了,赤果果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她的脸面再一次在所有人面前丢得精光,她的嘴唇哆嗦着,眼前一下子模糊起来。 一股热血刷地冲到刘华的脸上,刘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不大的布上。 空气中好像飘过来旖旎的味道,让他一瞬间失神,接着就看到田雨辰攥住了那片布,失神般地跌跌撞撞地向河边走去。 他的视线随着飘忽了下,接着忽然清醒过来,手里的书包正好挡住了隐秘的部位,阴沉的面容也掩饰了他的失态。 没有人说话,大家的脸上全是惊愕的表情,想到之前田雨辰喊着让苗人古陪她去小树林,想到之前田雨辰的怒气冲冲,想到苗人古的忽然哈哈大笑,苗人古和文天一对视了一眼,苗人古忽然有些心虚。 孙政岳的脸也涨红了,呆呆地看着田雨辰的背影,陈天松和孙庭瑞挤眉弄眼地互相瞧瞧,偷眼瞟着田雨辰的背影,还不忘向刘华这边看一眼,仇朴任偷偷看着张琳淳,车家豪呆呆地站着,几个女生的脸也忽的涨红了。 空气中全是极不安分地安静,这一幕出乎所有人意料。 男生们都不做声地低着头,女生们一个个也都低着头不做声,刘华强忍着心里的冲动,强忍着脑海里天马行空的想象,如果真的回不去了,如果……就…… 刘华忽然激灵了一下,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心中异样的邪火,不,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孙政岳一直阻拦,绝对不是因为这些,田雨辰确实藏了东西,这之前确实在身上,就在校服的兜里,不然孙政岳不会阻拦的。 他在心里冷笑了下,他真是小瞧了他这些学生了,这些学生中间不但有一个手把极快的贼,还有几个人合在一起瞒着他,藏着东西。 田雨辰就在十几步开外不远,哗啦啦地水声说明她正在做什么,刘华的鼻端好像又嗅到旖旎的味道,还没有安分下的身体又蠢蠢欲动起来。 没有人吱声,连陈天松都不言语起来,都装模作样地继续编起绳子来,只是苗人古没有了搭档,有些挠头地发呆。 刘华的视线与正在抬头的车家豪撞在一起,眼角余光飞快地注意了下,没有人在看自己,刘华的头微微摆了下,眼睛向田雨辰坐着的地方使劲看了眼,车家豪的视线随着看过去,先是疑惑,随即就明白了,微微点点头。 车家豪走到田雨辰坐着的地方,抱起一堆树枝,眼睛在田雨辰坐过的地方使劲地找着,然后失望地走到火堆旁,这中间刘华紧紧地盯着孙政岳,孙政岳却好像没有注意到似的,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华只注意孙政岳,却没有注意到苗人古和文天一也在偷偷地看着他,然后苗人古和文天一的视线又对上一起。 田雨辰一个人蹲在河边清洗着手里的东西,没有肥皂,只能用水反复搓洗,五月份的山里夜晚还是很冷的,尤其是河水,搓洗了几下,手就冰凉了。 天还很黑,火堆的光亮照到这里就没有多少了,她搓洗了几下,就停一会缓缓手,心里又是憋气又是生气,她没有忘记刘华的眼神,她实际上等着刘华阻止的,她就不信刘华一个结过婚的男人看到她那般气愤,看到她手里握着的东西会猜不出来是什么? 哪怕里边藏着吃的,你一个老师是不是也该阻止的,而且她分明看到了刘华的欲言又止。 憋气与愤怒渐渐被一股冰冷冷的感觉替代,刘华是老师啊,老师怎么能那样。 她这个年纪什么都懂了,虽然不是十分懂,也没有看过所谓的不该看的东西,但是绝对是明白的,书上电视里什么没有?尤其是书上,不说每本书里都要那样的情节,也差不多了,并且还有些书里写了,不是什么男人都是好人的。 刘华就不是好人,他有意的,就是要看自己手里的东西,绝对是有意的。 她怎么就那么蠢,这里一共有四个女生,怎么就她那么丢人。 第39章藏了的再拿回来 田雨辰在冰冷的河水里洗了好一会,感觉应该洗干净了,慢慢拧干。 手也冰冷冷的,可心更冷,一想到刘华的欲言又止她就觉得恶心,内心里仿佛有什么声音在叫喊着,指责着,她就好像分裂成两个自己,一个在黑暗的河边孤独地蹲着,一个在嘲笑着她。 她不该在乎着,她又没有做错什么,可是她不能不在乎。 身后传来踩踏石头的声音,苗人古的声音跟着传来:“多大点事啊,我刚刚笑了,给你赔不是啊,回去烤火去,小心冻病了。” 田雨辰缩着肩膀没有动。 “哎呀,说不定今晚明天的大家全都开始洗了,真是的,都什么年代了那么封建,回去了回去了,再不回去我拽你站起来啊。”苗人古说着,手却没有动。 “你们都笑话我,成心看我笑话。”田雨辰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点鼻音。 “有什么笑话的啊,小说里这情节都老套了,再说就一件衣服,真是的,电视里啥没有啊,去商场啥没有看过啊,都明晃晃地挂着,田雨辰我还真没有发现你这么封建。”苗人古满不在乎地说道。 人有时候就是需要一个台阶,其实想想,也没有什么的,谁身上不穿?哪个商店不卖?真没有什么可矫情的。 就是刘华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可退一步想,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单独与刘华在一起,不,是不单独与任何一个男生在一起。 不包括苗人古吧。 田雨辰想着慢慢站起来,蹲得久了,腿都麻了,这一站起来腿就一软。 苗人古嘿嘿笑着,伸手扶住田雨辰的胳膊,也是奇怪了,明明苗人古一直在笑话她,她在苗人古面前却没有尴尬的感觉。 好像在苗人古面前她就失去了性别的概念,就是苗人古的哥们,她一只手攥着让她感觉丢脸的东西,另一只胳膊被苗人古扶着,体会了下自己的心情。 她不愿意回到人群中,却不拒绝苗人古的帮助。 回到火堆旁之后,田雨辰就找了一个避开刘华视线的位置,苗人古殷勤地给田雨辰搬过来一捆树枝坐着,那边文天一和孙政岳也窸窸窣窣地搬着树枝铺开,田雨辰还是觉得有些难堪,低着头看着火堆。 她坐在树枝上,慢慢展开手里的东西,凑近火堆,手被烤得热乎乎的,竭力不考虑手里的东西。 绝对是陈天松偷了东西,早就计划好了,一得手就埋了一部分在树林子里,可能也吃了一点,肯定要吃点的,吃到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并且明天天亮,刘华肯定会到树林里找记号的。 田雨辰想想她做的记号,黑暗里看不大清楚,也不知道做得明显不,但记号就是记号,只要有心一定能看出来的吧,心又砰砰地跳起来。 不行,一定要找出来,好容易藏下的东西,绝对不能被刘华翻出去。 都睡下了,田雨辰也终于烤干了贴身的这件东西,拿着东西在手里,又微微犯愁,她细细地想了一会,觉得刘华不可能再翻她的兜了,这种事情做一次就足够了,便站起来,绕过火堆。 刘华躺下了,还微微有点鼾声,值夜的是文天一和苗人古,见到田雨辰转过来,都看她一眼,没有言语。 田雨辰站了下,还是瞧着苗人古道:“苗人古,你陪我过去下。” 文天一和苗人古都知道田雨辰要干什么,文天一假装没有听到,伸手添了一根树枝,虽然火足够,用不到添。 苗人古站起来,伸手拿起脚边的书包,还特意等了田雨辰一下,把自己的胳膊伸出来让田雨辰拽着。 田雨辰也不客气地就拽着,两人背对火堆之后,视线都黑了片刻,待适应了黑暗,才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去。 才走几步,苗人古就抓着书包打开拉锁,拿出一个手机,田雨辰伸手接过来,苗人古又拿出一个,才合上书包,两个人悄悄回头,身后火光明亮,火堆旁只有文天一坐着。 加快脚步进入到小树林的时候,手机都开机了,田雨辰比量了一下高度,苗人古点点头,两个人就躲在树后,也不敢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只借助着开机后屏幕的光芒,一棵树一棵树地找着。 上来的时候就大致看了方位,所以田雨辰才找到第三棵树的时候,苗人古就在地上扒拉起来,田雨辰赶忙过去,借着手机的亮光看到那棵树下还好没有便溺的痕迹,苗人古扒拉不几下,就看到了密封袋。 “藏你那安全不?”苗人古把密封袋抖抖,又在身上擦擦,递给田雨辰,田雨辰这次脸都没有热,摇摇头,“没事,他没有那个脸再翻一次。” 苗人古犹豫了下,也知道田雨辰说得对,他之后也想了,觉得他都那么笑了,刘华不该不懂的,可刘华没有拦着,心里的想法可想而知了。 他是男生,也都十五岁了,这个年纪,该懂的都懂了,他就不信结了婚的刘华不懂,听田雨辰这么说,也就知道田雨辰也明白了。 “我到树后边,手机给我。”苗人古将两个手机都关机了才转到树后,将手机收到书包里,靠着大树,听着树后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就觉得有些燥热。 田雨辰不好看的,都没有周娆和高琳琳好看,可是手好软,胳膊也软,苗人古不自觉地捻捻手指,又用手在自己的胳膊上抓抓,感觉完全不同。 难道他恋爱了? 小说上都是这么写的,男主女主因为某种误会,彼此心生好感,然后就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好像是这样的,从穿越开始,他就是最先和田雨辰接触的女生——不对,最先是孙政岳,不过孙政岳出局了,现在是他和田雨辰最好,田雨辰连藏东西换衣服都找他不找孙政岳的。 便又想起田雨辰换的衣服,摸摸鼻子,想起来就是田雨辰的生气尴尬,好像又不是恋爱的感觉,小说里都写了,恋爱是甜蜜的,可什么是甜蜜的感觉? 没等他想好,田雨辰已经换好了衣服从树后边转出来,两个人谁也没有打算去找陈天松藏起来的东西,快走到火堆旁的时候,苗人古忽然站了站脚,想要说什么的样子,田雨辰奇怪地看着他,他忍了忍,终于没有说出来。 回到火堆旁,田雨辰直接躺倒给她准备好了的树枝上,抱着文天一扔过来的热乎乎的石头,文天一也喊了接替他们值夜的人,还是和苗人古一前一后地把田雨辰夹在中间。 前一天这么睡,田雨辰还不觉得别扭,可是这一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田雨辰简直如坐针毡般难受,听文天一的呼吸声他很快就睡着了,另一侧苗人古却好像没有睡着。 田雨辰恨陈天松简直恨得咬牙根,对刘华本来不多的好感也没有了了,全是恶心的感觉,她现在完全体会到以前看的小说时描写的女孩子的感觉了,恶心,就是恶心。 苗人古也睡不着,身体很是疲乏了,大脑却兴奋异常,他的心内感觉和田雨辰是差不多的,他记起了看过的那些小说的情节,一幕幕电影般从脑海中划过,奇怪的却不是杂乱而是很清晰的。 绝对是女主出现的苗头,就算没有强大的金手指,女主也是不死的,得罪了女主的都没有好下场,陈天松就是第一个。 哼哼,他刚刚就想和田雨辰说,他不会放过陈天松的,可是又觉得这么说很没意思,放不放过不是说说的,是做出来的。 他想翻个身,想想又没有动,田雨辰显然也没有睡着,要是让他面对面与田雨辰挨着,田雨辰会尴尬的。 满脑袋各种想法,却还是抵不住困倦,苗人古以为他会失眠一夜,却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田雨辰还是睡不着,她蜷缩,搂着怀里逐渐凉下去的石头,一动不动,折腾了一天,到晚上就吃了一丝面包,然后又经历了这么奇怪的事情,哪怕眼睛已经困得睁不开了,可大脑还是不肯罢工。 她将看过的小说几乎都回忆了一遍,想要看看可以怎么报复得了陈天松,可是直到无可回忆的时候,才悲哀地发现,她找不到任何适合的方法。 后半夜火堆熄灭之后,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半睡半醒的时候,感觉怀里多了些温热的东西。 天大亮了,田雨辰也迷迷糊糊地醒了,双眼好像没有焦距般地睁了一会,昨天的一切忽然涌上了心头,心猛地一跳。 却觉得全身乏力,好像比睡前还要累,浑身也发冷,她扶着身下的树枝坐起来,身上有几个书包跟着落下来。 她瞪着眼睛看看书包,好一会反应过来这算是被子了,只觉得头昏眼花的,左右望望,天应该是亮了有一会了,这里没有人。 自己的状态不大好,病了?还是饿的? 没有力气,只想着躺回去,不是很饿,就是冷,不可避免的,她想到了最可怕的事情。 疲劳、饥饿、惊吓、愤怒还有寒冷,这一切的后果就是带来身体的极度不适,她病了。 第40章三女生的心思 田雨辰的心咯噔了下,因为这个可怕的想法,立时出了一身汗,晨风吹来,又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病了,她的心一沉。 昨天挨了饿,还生气了,然后用凉水洗了那么半天的东西,在河边没有烤火,冻着了,后来虽然烤火缓过来,但是这些天的紧张疲劳和挨饿产生的后遗症,便在激动之后全都找了上来。 一方面佩服自己的分析,另一方面田雨辰又有些不敢置信,穿越之后得病是穿越小说中的不二定律,可怎么也不该是她得病的吧,不管怎么说,至少在眼前这十三个人中,她还是很符合女主的标准的——虽说也很像炮灰的出场。 短暂的出汗过后,就是一阵阵发冷,田雨辰把自己缩成一团,将掉下的书包都围在身上,还是冷。 火堆早就熄灭了,现在是清晨,阳光不足,生不出火来,她除了缩成一团发抖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忽然鼻子就酸楚起来,她怎么就那么倒霉,穿越了就穿越了,还一路闹笑话被人瞧不起,然后还第一个有病了,唯一不是最倒霉的,就是她不是第一个死掉的。 要是在以前,感冒发烧都是小毛病的,吃点药喝点水躺几天就好了,甚至都不用使劲躺,可是现在她知道想要好几乎是不可能的,没有药不说,连干净的热水都没有,更没有暖和的睡觉的地方。 越是这么想,身上就一点力气都没有,越是没有力气,就越是这么想。 刘华在天一蒙蒙亮的时候就醒了,然后第一个就钻到小树林里,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做着记号的树,树下明显有翻过的痕迹,他又翻过了,却是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找到,不由气得咬牙根,这是偷了东西的人半夜又悄悄把东西拿回去了。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他昨晚想着清醒点了,也提醒了车家豪,还是睡着了。 生了一会气之后,他也就平静下来,偷东西的固然可恶,可平心而论,换成是他,挨饿了那么久,也要偷点吃的,不说别的,昨天他带出去几个学生,就偷偷吃了东西的,再说,也没有多少东西了,一根火腿肠和一包面包。 在大家都醒了之后,还是带着前一天那几个人离开了,离开之前忍不住瞧了田雨辰一眼,别人都醒了,她还在睡,该是昨天发生了那一幕,半夜以后才睡着的吧。 小女生还挺有自尊心的。 想起昨天她手里扬下的东西,只觉得下腹一紧,怔了怔摇摇头,现在连活着都费劲,还有心情想那么多?都说饱暖思淫|欲,等着饱暖之后吧。 经历了昨天的食物分配,一大早所有的人都勤快起来,哪怕是女生。饿是最能让人勤快的,饿也是最能让人从蠢笨立刻变成聪明的。 周娆和高琳琳主动找张琳淳商量了,在剩下的男生都跑去树林里折树枝之后。 “张琳淳,我们就算干活再多,刘老师也不会多给我们吃的,我都饿得没有力气了。”周娆细声细气地先开了口。 张琳淳沉着脸,从她把食物都拿出来分了之后,不,是分了之后却遭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之后,她就没有笑过了。 原本仇朴任会分给她一点吃的,可刘华那么说了之后,总盯着仇朴任,而仇朴任也竟然没有再让她。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也没有吃的,我也饿。”张琳淳不仅饿,还恨,她怎么那么傻,当初就那么傻。 “所以我和琳琳想找你商量,反正不论我们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有吃的,我们一起结伴到里面找找吧,万一找到点吃的呢。”周娆还是细声细气的,看不出一点生气的样子。 张琳淳有些诧异地看着周娆,她一直不大瞧得起周娆的,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的,不论跟谁,从到了这里就没有过几口吃的,也什么都不说,妥妥的白莲花的样子,原来她心里打算着是自己找吃的啊。 “就是,我怀疑刘老师他们出去自己找到了吃的先吃了,不然你想想,他们要是没有吃的,出去走了一上午,回来还有力气干活啊,张琳淳我瞧你也傻的,仇朴任嘴里说对你好,这几天我可看到了,一点吃的也没有分你。”高琳琳也忿忿地说道,在张琳淳的伤口上撒了把盐。 张琳淳心里一股火也冒出来,她本来也就这么想的了,高琳琳说了之后,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趁着我们还能走动,自己找点吃的,总比呆在这里挨饿强,不但挨饿,干的活也不比别人少。”周娆说着,眼圈忽然红了,她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罪,以前她吃东西都是挑三拣四的,可现在别说挑了,不挑都没有吃的。 “把田雨辰喊醒一起去。”张琳淳道,接着提高了声音,“田雨辰,我们到林子里找吃的,你一起去不?” 田雨辰蜷着身子没有动,有气无力地道:“我可能病了。” 静了下。 “你病了?”张琳淳道。 “没有力气,还冷。”田雨辰越发觉得没有力气了。 “哦,那你躺着吧。”等了一会张琳淳道。 田雨辰半睁着眼睛,看着她们三个站起来自顾走掉,连走到她身边看看的人都没有。 陈天松也在天没有亮就醒了,这一夜他也没有怎么睡好,昨晚的一幕一直都在脑海里晃悠,又刺激有兴奋,没想到他真成功了。 他早就盯着刘华手里的书包了,早就在寻找机会了,他知道机会一闪而逝,也知道只要想做就不能犹豫。 从小到大,他没少做这种事情,不过都是在家里。 大人都是傻的,不,也不是大人都是傻的,但绝对都是自以为是的,以为他们是孩子就会怕他们,什么也不懂,哼,从小他就知道怎么抓住机会。 想当初他在家里偷看电视,偷玩电脑,哪一次没有成功?他才不会做那种大人一走就提心吊胆前怕狼后怕虎犹犹豫豫的事情呢,哪次大人一锁门,他就立刻行动,绝对不会犹豫半分钟。 犹豫,就是放弃机会。 还有从大人的钱包里偷钱,他就是偷了,怎么样啊,大人从来都没有发现过,好几次他得手了心里还笑话大人呢。 他偷钱的时候,从来不多偷,也不偷大票,傻子才那么做呢,而且每次都是在大人以为没有作案时间的时候偷。 上个厕所小便会有多长时间,半分钟?半分钟对他足够了,大人才一关上厕所门,他立刻就行动,翻开钱包拿上十块二十块的,大人根本看不出来,这个过程十几秒足够了。 十块二十块,大人是记不住的,就算感觉不对劲,也会以为他们自己记错了,也不会以为他的胆子那么大,半分钟一分钟的时间就敢动手。 所以,在看到大家的视线全被藤蔓吸引,车家豪也离开了装着吃的书包之后,他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立刻就行动了。 都不用提前计划,看到包里的东西一瞬间,他就决定好了。 整个过程就几秒,短到都没有人注意到,他立刻就离开火堆到小树林里,转身的功夫就拆掉了面包的包装,他傻了才会把吃的留下来,吃到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藏东西的地方也选好了,甚至他都偷偷地挖好了坑,只要过去埋上土,记号都不用做,唯一差点出现纰漏的就是田雨辰和苗人古也出来上厕所,好在他先一步躲在黑暗里,在他们进入到树林内的时候,他已经回来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开,而之后,他还故意让人搜身,在看到孙政岳那么担心田雨辰的时候,他还心中窃喜,以为田雨辰身上会藏着吃的,可惜只是让田雨辰出了一个丑。 只是可惜,只有一根火腿肠和一包面包了,但再少的吃的都值得冒险,他摸摸肚子,虽然又饿了,但那是一块面包啊,要是时间可以,他真的想留下一半了。 果然一早刘华就到树林子里找去了,他的心一直悬着,好在刘华没有找到,他借小便的时候也看了,他藏东西的地方果然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不过他也没有机会把东西翻出来,孙庭瑞就像个狗皮膏药似的贴着他,连他小便的时候都离他不远。 孙庭瑞昨晚应该没有看到,不过大概能想到,没有揭发他是没有证据,就等着分一杯羹,可分给他?凭什么?那是他冒着危险才弄来的。 他不急着把火腿肠挖出来,他有的是耐心。 陈天松只注意孙庭瑞了,孙庭瑞只顾着盯着陈天松了,便都顾不上盯着苗人古和文天一了,苗人古便拽着文天一和郑艾丛走得远了些,将昨晚上田雨辰看到的和他们做的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这个早上,在田雨辰刚醒过来的时候,便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刘华以为丢失的东西被二次转移了,放弃了寻找,三个女生勇敢地踏出去自己寻找食物,孙庭瑞瞄上了陈天松等着分一杯羹,苗人古和文天一还有郑艾丛正在制定收拾陈天松的计划。 而他们谁也不知道也没有想到,起来晚了的田雨辰却是病了。 第41章走向河边的少年 田雨辰躺了一会坐起来。 她虽然病了,大概也发烧了,却也不是十分严重,在她这个年纪,抵抗力还是有的,四下瞧了瞧,难得周围没有人,便从衣服兜里拿出巧克力。 巧克力还在密封袋里,拿出来一点味道也闻不到,她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扯开密封袋,巧克力的香味立刻就蹿到鼻子里,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嗅觉还在,是个值得高兴的事情。 巧克力本来就不大,田雨辰不敢多吃,只咬了大拇指甲大小的一个方格,然后还是恋恋不舍地放到密封袋里收好。 巧克力的浓香充斥着口腔,她也好像有了点力气,盯着小树林瞧着,直到最后一点巧克力的味道都消失在口腔中,小树林里还是没有人回来。 她背上一个空书包,又在胳膊上挂上两个御寒,然后紧紧地搂着双腿,将头搁在膝盖上,这么蜷作一团,仿佛暖和了些。 饿,冷,只想喝点热水,可这时候,一口热水都是奢望。 苗人古最先回来的。 小树林内好几个人,不用他一直盯着,可田雨辰一直没有过来,他就有些不放心里,抱了一捆树枝回来,就看到田雨辰蜷成一团的样子,马上意识到田雨辰病了。 乌鸦嘴,昨晚才说到小心病了,今天就真病了。 “你没有事吧。”苗人古把树枝扔下,走到田雨辰身旁。 田雨辰抬起头来,醒了之后她就没有动过,头没梳脸没洗的,这一抬头,苗人古就发现不对劲了,田雨辰的脸通红。 “你真病了啊。”苗人古一下子就跳到田雨辰面前。 “嗯,穿越必会发生的事情,应在我身上了,我是女主还是炮灰?”田雨辰有气无力道。 两个人都是看过不少小说的,没有实践经验理论基础也不少,这么一说,苗人古的脑海里蹭蹭蹭就飘过男主女主病了之后该做的,然后悲哀地发现,用不上。 没有药,没有温暖的屋子,甚至连热水都没有。 “发烧据说要降温,要用冷水擦身子,不过你还能想到女主和炮灰的区别,应该没有大事。”苗人古想了一会道。 “我妈说了,发烧的时候不能碰冷水,要注意保暖,女主炮灰都有得病的。”田雨辰头都没有力气抬。 “啊?小说里不是这么说的啊。”苗人古急道。 “你傻了啊,小说全当真啊,你以前有病的时候你妈把你扔凉水里没?”田雨辰白了苗人古一眼。 “好像没有,我都记不起来我上次生病啥样的了。”苗人古道。 “趁没人,赶紧吃一块巧克力。”田雨辰刚要拿出来巧克力,就看到树林内有人影晃出来,立刻就闭嘴了。 陈天松和孙庭瑞一起抱着树枝走出来,走近了,瞧着十分友好的样子,田雨辰伸向兜的手重新抱住膝盖。 两人扔下树枝,瞧了苗人古和田雨辰一眼,“一大早就卿卿我我的啊。”陈天松阴阳怪气地道。 “陈天松你不会说人话就少放屁。”苗人古怒道。 “呵呵,我不会说人话,是是,可我也没躲着小树林内偷看女生换衣服。”陈天松嘚瑟着,得意洋洋地扔下树枝,就往小树林内再走回去。 “你——” “呦,来打我啊,你吃饱了有力气了嘛,我们好几天吃不到东西了,哈哈,我忘了哦,你的吃的也贡献出来了,然后分了这么一丫丫的面包,哈哈,哈哈。”陈天松幸灾乐祸地,不怕死地挑衅着。 苗人古瞪着陈天松,终于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再说什么狠话。 瞧着他们进到树林里影子都没有了,田雨辰急忙将巧克力拿出来,嘱咐一句:“你们几个一人一块,不要都吃了啊,给我留点,我都病了。” 苗人古把巧克力收起来沉着脸点点头:“你先坐着。” 将巧克力给了苗人古,田雨辰心里就有点后悔,可也就后悔了一会就丢开了。 这些巧克力自然能维持她活下去,可是多一周和多一天是没有啥区别的,她要的是这些男生的不离不弃,是能拉着她一把不扔下她的。 只要她熬过了这场病,凭借这一板巧克力,就能把苗人古、文天一和孙政岳都抓到身边,再有吃的,他们也会想到她的……吧,她需要的不多,只要一点点。 但愿她没有想错这几个人。 想了一会,脑袋就又昏昏沉沉的了,寒冷袭来,困意上涌,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在大河那边吧。 就在一天前,被野猪冲散的另外几个学生已经艰难地走到了大河边。 野猪冲上来的时候,大家都是下意识没命地跑着,分不清东南西北和方向,只是没头苍蝇般,等到终于听不到惨叫停下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去了。 许耀坤、石彦博、程望舒三个男生,闫鑫月和李雨薇两个女生气喘吁吁站在的时候,才注意到彼此。 许耀坤的眼镜跑丢了,不过他才二百多度的近视,没有眼镜也就看东西不清晰些,石彦博和程望舒都是运动会报名长跑的,也不是平时总跑,但总比别人有底子,闫鑫月和李雨薇也是女生中报名跑过一千五和八百米的,这五个人跑到一起,虽然一个个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的,到真不意外。 聚在了一起自然就是个小团体,相依为命的,几个人都记得刘华老师说要往大河边走,自然爬到了高处就找大河。 人吧,不论是大人还是孩子,往往都逃不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种定论,这五个孩子都是体育好的,其实学习也都不差,但是大概身体的营养供给的四肢比较多了,脑海里的养分就少了点,只记得刘华说过要走到大河汇合的,商量了一下,意见就格外一致,便一门心思地往大河边赶。 他们的体力本来就好,跑得也快,遇到野猪惊慌而逃的时候闫鑫月和李雨薇都还没有丢下自己的包,她们在春游之前着实采购了一番,书包是鼓鼓的,当下也不吝啬,虽然瞧着别人吃自己的也肉疼。 这五个人还真没有心眼多的,吃了女生的东西都觉得该对女生好点,两个女生也就满足了,吃饱了五个人就大踏步往河边走,只想快点到河边找到老师找到其他学生,一路没有看到其他同学也只以为走散了,直到快到河边了才想起来他们是不是走快了。 可都走到离大河很近了,再退回去不可能了,并且他们也渴了,不管怎么说,两个人的食物被五个人分吃都是有限的,水是最先没有的。 所以,他们五人是在天黑前就离大河不远了,抱着互相取暖发抖了一夜之后,天亮不到两个小时,就走到了河边。 说是走到了河边,其实离河水还是很远的,有几百米那么远,而他们在看到大河近在眼前的那一刻,也同样被大河边上茂密的野草给惊呆了。 一路连走带跑的,到底也穿过了山林,越来越密集的树木也没有遮挡住他们的视线,可真的站到了河边,却觉得距离好远好远,面前的野草还是传说中的芦苇有多半人高,密密麻麻,天知道里面会藏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时间五个体育健将就全都惊呆了。 饥饿有时候可以忍耐,可看着河水在近前却要忍着干渴,这必须要有巨大的毅力,显然,这样毅力是不会出现在这几个孩子的身上的,并且他们在野猪攻击的时候都是最快跑掉的,还没有回头看到血腥的一幕,于是,五个人差不多手拉着手,就勇敢地一起进入到野草中。 如果田雨辰在五人中间,或者是苗人古,哪怕是不怎么看小说的文天一在这里,都不会这么莽撞的,但是命运似乎会更眷顾这样勇敢无所畏惧的人的,他们平平安安地走到了河边,虽然最后到河边之前他们的脚都踩到了淤泥上,鞋子都差一点进了水,但成果也是巨大的。 河边的一米多高的野草丛中,竟然有一只巨大白色的天鹅在静静地趴伏着。 天鹅在孵蛋,这里有天鹅蛋! 这只白色的天鹅趴在草丛的窝中也有半人高吧,看到几个走进的孩子只把脖子扭过来,两只黑色的小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被这么盯着,五个少年瞬间全忘记了饥渴。 “天鹅是攻击型动物不?”虽然戴着眼镜也不见得就是学习优秀的,但总是读书或者看电视玩游戏要多的,知识面自然宽广,会先想到问题,许耀坤第一个轻声说道。 “是吧,家鹅和狗都是干一个活的,天鹅是野生的,肯定比家鹅厉害。”程望舒轻声而笃定地说道。 “它总要飞走找吃的吧。”李雨薇舔舔嘴唇,她是真不敢走近。 “说不定还有一只,换着孵蛋。”闫鑫月眼睛一眨不眨地。 “打不过。”最后总结的是石彦博。 打不过,他们五个人赤手空拳的,不,女生不能算,三个男生赤手空拳的,面对一只绝对绝对有强悍攻击力的天鹅,绝对打不过。 第42章河边的少年们 几个人盯着天鹅的眼睛,看到天鹅逐渐露出威胁的样子,长脖子一扭一扭的,翅膀微微打开,都心生惧意,缓缓退去,一方面担心着天鹅追上来,又盼望这天鹅离开巢穴好瞧瞧有没有鹅蛋。 天鹅显然没有把他们当做有攻击力的人,怕打的翅膀渐渐放下来,继续安静地伏在巢上。 河水远看清亮亮的是一条白带,走进了看到的便是污泥,尤其是这五人选择的方向,芦苇一直延伸到河里,想要走到水稍微清澈点的地方根本不可能,哪怕是脱了鞋子。 鞋子脱掉了,就要赤脚站在草上,这草瞧着还软,可也只是瞧着,里面还隐藏着上一年枯死的草根,赤脚走上去,谁也没有那个胆子。 喝的水早就没有了,饿还容易忍,渴是万万忍不住的,几个人走了一鞋的泥,看到了天鹅吃不了蛋,看到了大河喝不到水,那感觉别提了。 本来吃不到天鹅蛋他们还可以忍受,可连水也喝不上就无法忍受了,水毕竟距离遥远还浑浊,可天鹅就近在咫尺,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五个胆大少年稍一合计,就制定了抢蛋计划。 闫鑫月和李雨薇两个女生先往回走,避开了天鹅的视线后,从另一侧接近天鹅,第一次做坏事,感觉特别刺激,两个人拉着手轻手轻脚的,直到看到雪白的天鹅的影子,就悄悄地蹲下埋伏了。 这边许耀坤三人就互相看着,大着胆子开始接近天鹅,天鹅开始还藐视着他们,只把脖子高高抬起来,晃动一下威胁着,等到距离接近到十米左右的时候,天鹅怒了。 许耀坤三人此时的动作很可笑的,他们是在向前走,可全都侧着身子,上半身后仰,随时准备逃走的样子,并且每一步都走得很是缓慢,犹犹豫豫的。 动物都是用肢体语言说话的,许耀坤三人的动作明明白白地表现出“害怕”这两个字,而动物不但是用肢体语言说话,还都是欺软怕硬的,若许耀坤三个男生大喊大叫地扑上去,天鹅可能会一惊之下就逃走,但是这般,天鹅瞧着这三人,压根就没有放在眼里。 就在距离不到十米的时候,天鹅忽然从巢中站了起来,张开双翅,两天纤细的长腿一蹬,扑扇着翅膀就向三人扑来。 许耀坤三人时刻准备着逃走,天鹅才一扑,三人就吓得“啊啊”大叫着转身就逃,只恨不得后背也插上了翅膀,听着背后天鹅愤怒的“嘎嘎”叫声,三人一下子就跑了三个方向。 天鹅才一扑腾离开巢,李雨薇和闫鑫月就跳起来,也不管脚底下的淤泥,猫着腰就跑上去,等跑到巢穴旁的时候,就见到硕大的巢中,躺着同样硕大的五枚天鹅蛋。 闫鑫月的书包一早就打开了,两人一手一个抓着温热的天鹅蛋就往书包里放,天鹅蛋很大,壳也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还暖暖的,可是她们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惊惶地边动手边看着天鹅,就在五枚蛋刚装完的时候,就听到“嘎”的一声愤怒大叫,那只天鹅扇动着翅膀飞了过来。 偷蛋被发现,被天鹅追来,闫鑫月和李雨薇来不及跑走,刹那间尖叫起来,尖叫的声音比天鹅愤怒的叫声还要尖锐刺耳,李雨薇尖叫着捂着脑袋就蹲下来,闫鑫月下意识就举着书包向天鹅抡过去。 闫鑫月早就吓破了胆,书包想都没有想地抡出去,她是下意识的反应,天鹅却看到了那几个天鹅蛋就在书包里面,翅膀一扇就从书包上飞过去,双爪抓住了书包。 天鹅抓住了书包,可书包的背带却还在闫鑫月的胳膊上,闫鑫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双手抓着书包带就是不松,天鹅身形虽然大,可闫鑫月也有差不多九十多斤,天鹅扑扇着翅膀却没有飞起来,反而被闫鑫月拖拽着,失去平衡落到了草丛中。 飞鸟的力道主要在飞行上,双翅展开落在地上,如果翅膀没有合上就落了下风,周围都是密密的野草,半人多高,天鹅的翅膀打开,就有野草被拍倒,也有几根野草穿过天鹅的翅膀,挣扎中爪子一松,书包就脱离了掌控。 闫鑫月被天鹅拖着摔倒,手还拽着书包,拖力一小,挣扎着就要爬起来,程望舒忽然就跑回来,一言不发,抓起书包就向岸边跑去。 许耀坤一见到程望舒抓起书包,也立刻跟着往岸上跑,石彦博和李雨薇才一边一个抓着闫鑫月的手臂拽起她,跌跌撞撞地跟着。 这么片刻的时间,天鹅便挣脱了野草,连跑带飞地向程望舒追过去,程望舒来不及回头,就听到许耀坤的大喊,手一扬,书包就凌空向许耀坤飞过去。 许耀坤是谁啊,是玩了三年篮球的人啊,当下纵身一跳,双手一个接篮球的动作就抱住了书包,撒丫子就继续猛跑,天鹅在半空中愤怒地鸣叫一声,翅膀拍打着向程望舒冲过来,程望舒扔了书包就抱着脑袋一个打滚,堪堪躲开了天鹅的爪子和一张嘴。 许耀坤得了书包,撒腿就向树林里跑,他们谁都知道两条腿跑不过两只翅膀的,可到手的天鹅蛋是说什么也不会放手的,才跑出去几步,就看到侧面一个白白的身影还有一个带点颜色的嘴巴撞了过来。 条件反射这个词是生理学名词,是指有机体因信号的刺激而发生的反应,这个绕嘴的解释用可以理解的话来说明就是,玩了三年篮球的许耀坤在看到撞过来的天鹅第一身体反应就是接住他。 身体的直接反应很多时候快过大脑,就在许耀坤还没有反应出来他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松下了,书包顺着身体滑落下去,而他的身体在奔跑中还微微扭了下,双手迎向天鹅。 他微微一扭的身体和对危险的本能躲避,也是打篮球的时候对头部形成的习惯性保护,这个习惯再次发挥了作用,他双手抓住了天鹅的身体,头部却避开了天鹅的一叼,并且在受到撞击落地的刹那忽然反应过来他做的是什么,失去了眼镜的视力恍然才发现一道游动的长蛇状的东西在接近。 事实证明,任何一项本领都不会多余的,四肢发达的人在运动上有独特的天赋,在遇到危险时候的反应也非常人可比,就在被许耀坤双手抱住天鹅的刹那,天鹅的脖子一拧,一条长嘴就要拧到他的脸上的时候,许耀坤右臂一带,竟然在刻不容缓的刹那,手臂将天鹅的脖子拧了一圈,就好像打了一个扣一般。 脖颈是所有动物的弱点,包括人类,天鹅的脖颈本来就长,如此被拧了一圈,双翅拍打,双爪乱踢之下,便与许耀坤的胳臂拧得更紧了,等到程望舒和石彦博赶过来的时候,许耀坤已经拧着天鹅的脖子,与天鹅双双跌倒在地。 这一番行动,以偷天鹅蛋开始,到鹅和蛋双收为结束,许耀坤才发现胳膊上缠着天鹅的脖子,这个美丽的生物此时却格外丑陋的样子,当时就手脚发软站站不起来了。 于是五人的行动就变成了程望舒拎着天鹅的双爪拖着向前,石彦博背着书包,两个女生一左一右扶着不会走路了的许耀坤,深一脚浅一脚地爬出了野草丛。 离开了野草丛也不保险,跌跌撞撞地再离开,一直爬到一个缓坡上,钻进了树林里,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五个人饿还不算十分,渴可是足足一夜加半天,又折腾拼命了十几分钟,当下都瘫到在地,只剩下大喘气了。 恢复了好几分钟,石彦博打开书包,惊喜地发现五枚天鹅蛋竟然一个都没有碎。 五枚啊,那么大的天鹅蛋,一枚就吃得饱饱的,惊喜一瞬间就落到五个人的头上。 惊喜之后,就是另外一个问题,谁也不知道这五枚鹅蛋被天鹅孵化了多久了,要是打开鹅蛋流出来的不是蛋液而是半个小天鹅还没有成型的身体,哪怕再饿,他们也下不去嘴。 面面相觑之后,几个人面临的还是第一个问题,水。 然后是第二个问题,火。 女生显然都动不了了,三个饱受惊吓的少年认命地站起来,左右瞭望之后找出可能找到水的方向,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命运总会眷顾有准备的人的,不论这个人或者 这些人曾经准备的是什么。 就在田雨辰还被文天一、孙政岳拖着在小树林内挣扎的时候,就在郑艾丛几人躺在地上饿得没有力气的时候,就在刘华老师领着车家豪毫不客气地吃掉张琳淳的食物的时候,这五个体育好能跑得动的少年收获了五枚硕大的天鹅蛋和一只肥硕的天鹅。 接着在一个小时之后也接了两瓶还算干净的水,至于有没有寄生虫喝了会不会生病,就不在考虑之内了。 喝饱了,就是火的问题了,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再一次体现在五个少年的身上,没有老师在场的拘束,没有学霸的压力,四肢发达的人动手能力也是强的,两个纯净水的空瓶子底合在一起,竟然点燃了一点干草。 第43章孤独的求生者 第二批到达大河边的少年运气就不那么好了,也是忍饥挨饿的,先后有九人之多,十四个人在一起守着大河呆了三天,没有等来刘华老师,大家的心里便都明白了,刘华老师要么也被野猪吃了,要么就压根没有往大河边来。 等不到老师,少年们就开始了自救,没有大人的孩子们发挥了强大的创造力,七嘴八舌中意见得到极快的统一和执行,男生女生分工明确,天亮就开始拉网般找吃的。 大河边最多的就是鸟,鸟大多数时间都在河水里,也不知道是浮着还是站在水里,可也有在野草里的,因为春天这个季节正是鸟类繁殖的季节。 鸟不好抓,鸟蛋还是有的,记不得哪个熊孩子提的建议,干脆一把火烧了这些不知道是野草还是芦苇的东西,既可以将鸟熏出来,说不定烧死几个,还能找到鸟蛋,最主要的是里面要是有蛇也跑了。 要说熊孩子就是熊孩子,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一把火说烧就烧起来,不过也幸亏这一把火,断断续续忽轻忽重地烧了足足有一天一夜,熊孩子们在火灭了的地方开始寻找,还真的就找到了鸟蛋和烧得完全没有熟的鸟。 在刘华老师殚精竭虑地考虑怎么能弄点吃的,先填饱了自己还有拉拢的几个学生的肚子时候,在陈天松偷了一根火腿肠和一块面包心满意足吃掉一半的时候,在周娆、张琳淳、高琳琳懂得了靠谁不如靠自己的时候,在田雨辰病到了昏昏欲睡的时候,在苗人古和文天一自诩聪明却也挨饿的时候,有一群无法无天的熊孩子们快乐地在被火烧了的野草丛捡拾着烧熟的鸟蛋,野鸟,还有青蛙老鼠什么的。 而在这些人以外,还有几个人已经病饿干渴交加,无声无息地倒在不知名的地方,也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独自缩在一个树洞中,脸上满是泪痕。 付佳瑶,班级的学霸,学生委员,刘老师曾经最器重的学生之一,独自一个人蜷缩在一棵大树的树洞内。 遇袭的刹那,她和其他人一样慌不择路,悲催的是她还失足摔了一跤,头部撞到了石头上当场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被一棵树拦住了,天色接近中午,头上一个大包,身子底下还压着自己的书包。 靠着大树,想起晕倒前的惨叫,付佳瑶心惊胆战地站起来向身后望去,差点没有二次昏倒,分不清狼还是狗还是叫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正在撕扯着什么。 当时,付佳瑶就手脚发软,一动也不会动了。 可能她在山坡上,气味没有被吹到山下,或者下边的三具尸体满足了那些豺狼虎豹,在付佳瑶魂魄再次回到身上的时候,山下已经没有了凶恶的动物吞吃的声音。 付佳瑶就这么一动不动地靠着大树,一直到天黑,寒冷让她清醒过来,才蜷缩着将自己抱成一团。 她都忘记了是怎么熬过的那一夜,忘记了究竟睡没有睡着,浑浑噩噩中只觉得一闭眼睛就会被什么吞吃掉,黑夜中好像有无数凶神恶煞妖魔鬼怪要伺机吞食她,就这样一直到第二天天亮才迷迷糊糊合了眼,再忽然惊醒。 她不敢下山看山下的惨状,可她也知道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了,惊吓了一日一夜之后,终于感觉到饥饿,作为学霸,她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学霸的脑袋没有笨的,一日一夜没有人,她知道这里便不会再有人了,她慢慢活动着僵硬了的腿脚,努力克服着恐惧不再回头望一眼山下。 吃了少少的一点食物——她饭量本来也不大,喝了几口水,便将书包背起来,向山上爬去。 付佳瑶这个学霸还是比较特别的,学习上不肯落后,其它方面也是如此,临近毕业,都有体育测试,这两三个月她也是下了功夫的,八百米、立定跳远什么的都锻炼得及格了,而能作为学霸的人,都是有毅力的,她很快就爬上了山顶。 她看到了大河,知道那是目的地,遥远的闪亮的大河带给她的却不是向往和安逸,她呆呆地望着远不可及的大河,眼角的余光也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血红的一大片。 付佳瑶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地走了半天,翻过了几个山头已经记不得了,在下午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一棵大树,大树下有一个可以让她蜷缩进去的树洞,她看了好久,她没有火,吃的也不多,一个人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能找到同伴,这个树洞至少可以让她的夜晚不那么寒冷。 下午的最后两个小时她就坐在大树旁,天黑之后,她将自己蜷缩在这个树洞里。 这一夜她睡着了,虽然睡得不那么踏实,半夜里也醒了好多次,后半夜不知道几点的时候,她再也睡不着了,便仔仔细细地开始思索,接下来要怎么办。 这两日两夜,她没有听到呼喊,可她心里一直想着刘华能亲自或者能安排几个男同学来寻找幸存者,她怀疑她离开了那个遭到袭击的地方是不对的。 马上就高一了,也不算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付佳瑶越想就越觉得她的想法正确,终于在太阳升起之后,转头往回走去。 她独自一个人,不敢呼喊,不敢发出大的声音,等到回到遇到袭击的地方,离天黑就只有一个小时了,这一夜注定是她一生中最难熬的夜晚,但也正因为这个夜晚,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起来。 一个女孩子,在空无一人临近天黑的情况下,面对着曾经同学的残骸,如果没有疯,那么不论再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也都会镇静下来。 这个夜晚,付佳瑶已经无法回到可以避风的树洞了,她将书包里的塑料布拿出来,仔细地把自己裹好,就在前一晚坐着的大树前,挨过了这一夜。 天明之后,这个长得细腻的女孩子的心脏已经强大了,强大到她能够再次回到白骨出现的现场,能够行尸走肉般将仅有的三个书包拿走,虽然上边血迹斑斑。 天再次黑下来之前,付佳瑶终于回到了她的树洞旁。 四天还是五天,付佳瑶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白天她会爬到高处,一边晒太阳一边观察,晚上就躲在树洞里,她知道她该去寻找刘华和同学,可是一想要寻找他们,就想到那些散乱的白骨和刘华撕下鸡肉时忽略她的一幕,还有那条流着黑血的腿。 她不再信任老师了,也本能地不想信任她的同学。 她谁也不信任了。 直到食物所剩不多,真的不多了,她心里实际是清清楚楚地知道她为何不走,她终究是在等待着食物的耗尽。 这几个白日,她终于见到了袅袅的烟雾,在黑夜来临的时候,也似乎在烟雾处看到不甚清晰的火光,而在最后一个白日,也看到了大河处滚滚浓烟遍布,她犹豫了,不知道该向哪一个方向前进。 刘华烦闷地带着三个体格不错也相对好控制的男生离开,丢失了吃的还是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但眼下最重要的却是找到新的果腹的东西,有一刻他甚至想要放弃那个山洞去大河边,河边找到吃的概率该高过这个树林。 但河边遇到大型野兽的概率也不小,并且如果下雨,还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且蝙蝠也是他无法离开的一个理由,刘华终于下了决心,明早开始,不,是明天中午开始,一定要将山洞夺回来。 这一天好运略微光顾了他们,才出发不久,还是早晨,便发现了一只翅膀受伤的鸟,虽然不大,可足够每个人分到一小口肉和碎骨。 有这一口肉,足够支持一天了,不到十点,刘华便和几个学生返回到驻地。 女生没有回来,田雨辰病着蜷缩在树枝上,身上盖着好几个书包,刘华狠下心,点了一堆火升起来,要田雨辰看着,驱赶着所有人疯了一样折树枝。 田雨辰只当没有看到男生分吃那点可怜的鸟肉,男生们也知道到了最后的时刻了,就连陈天松和孙庭瑞也不偷懒了。 下午的时候,张琳淳三个女生回来了,瞧着无精打采的样子,好像也没有找到吃的,一回来就都跌坐在火堆旁,刘华只当没有看到,仇朴任往这边瞧了好几眼,也终于没有过来。 男生们一直在不断地折树枝,堆在一起,天黑下来都没有停止,临近小河的能够得着的树枝都被折断了,他们只能往深处走,林子里不敢生火,苗人古就拿出一个手机照明,男生们和刘华都累得很了,说不清是几点,他们才停下来,剩下的柴也只能留在林子里,等待天明。 女生们都躺倒了,谁也不管火堆,田雨辰也挺不住了,可是她不敢躺下,不敢让火堆熄灭,不仅仅是为了男生们,也是为了她自己,没有火,这一夜她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好在她吃了一块巧克力,好在她用那个带着浅浅的小坑的石头喝了温热的水,好在有火。 第44章他们得干活啊 刘华和男生们回来的时候,都精疲力尽了,刘华阴沉着脸直接躺倒,男生们也都累极了,谁也没有力气守夜。 田雨辰慢慢地站起来,走到张琳淳面前,推推张琳淳,张琳淳没有动静,田雨辰再推推,张琳淳猛的坐起来,田雨辰吓了一跳,就着火光,看到张琳淳满脸都是眼泪。 她张张嘴,还是说出来:“你换我守一会火堆吧。”一说话,才发现声音嘶哑,喉咙火辣辣地疼。 张琳淳盯着田雨辰,眼睛通红,好像要把田雨辰吃掉一样:“我为什么要守着火,早晚都是死,早死晚死!” 田雨辰愣愣地瞧着张琳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早死晚死,多么现实啊,但她总觉得他们不该死的,至少不是很快就死的,就这么死了,她不甘心。 田雨辰慢慢转过身,这么一走,离火堆远了几步,就觉得更冷了,头也晕乎乎的,她晃了晃,却不至于晕倒,还是稳稳地走到火堆旁,她知道不能喊男生守夜,他们都累得很了,累得都顾不得冷了。 她捡起一个烤着温热的石头抱在怀里,抱了一会站起来,把石头放在一边,扯了一捆树枝扔在火里,再捡起那个还热的石头捂在怀里。 以前听说“没有遭不起的罪,只有享不了的福”这句话,还嗤之以鼻,现在才知道这句话真对啊,若是在以前,她这个状态就是要躺在床上的,现在却还能挺着守夜,生火。 这是一个特别安静的夜晚,守夜的只有田雨辰一个人,偶尔她也坐着打个盹,可坐着一歪就醒过来,到后半夜还是什么时候,她终于也挺不住了,从火堆里扒拉出来好几块烤得热热的石头,放在身旁。 她也会照顾自己了。 人总是不一样的,到了逼上梁山的绝境,有的人会激发出全部的潜力,为最后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而有的人只会怨天唉人,感叹命运的不公。 命运总是眷顾有准备的人的,这句话实际是非常正确的,而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时刻,也才能看出谁的意志坚韧。 天亮之后,男生们都拖着饥饿的身体,一步一步走进小树林,拖出来前一个夜晚折断的树枝,田雨辰天亮不久也醒了,也许是昨夜的挣扎激发了潜力,也许是烤了多半夜的火没有冻到,也许是实在太饿了,身体的自我保护启动了,她反而感觉比前一日好了些。 刚从林子里拖出来的树枝还没有干透,不适合点火,她也帮着往小河边运,只为活动活动身体,不被冻着。 她很小心,没有进入到河里,也没有喝冷水,也注意着身体暖和过来就可以了,不让自己出汗,稍微有些疲乏就原地站着歇一会。 也许是因为冷,或者是看到田雨辰明明病了,也和她们一样没有吃没有喝的,张琳淳也动弹起来了,来回抱了几趟树枝,在田雨辰再一次站着休息的时候张琳淳站到她面前。 “我们都回不去了,你再装相,也没有用,刘华不会把吃的给女生的,还有男生,嘴里说对你好,可在挨饿的时候,谁给你吃的了?都只想着自己。”说道刘华三个字的时候,张琳淳的声音恶狠狠的。 田雨辰瞧着张琳淳怒火中烧的样子,看着她眼睛里的恨,慢慢摇摇头,有气无力道:“多劳多得,他们吃了,也干活了,好歹晚上我们还有火,就像你说的,早死晚死而已,兴许晚上就能吃到蝙蝠肉了,兴许就不用死了。” 她的嗓子还有些疼,声音也嘶哑,可是一天一夜都没有人和她说话了,她还是想说。 “吃了蝙蝠以后呢?那些蝙蝠能吃几天?然后不还是这个样子吗?”张琳淳的眼泪忍不住再流出来。 田雨辰觉得她的眼泪都流干了,一点没有想要哭的意思,想想她说道:“以前我听说,一个人没有水喝,只能活五六天,但是只喝水不吃东西,能活21天,我大概能比你多活几天,我胖。” 张琳淳上下瞧着田雨辰,好像不认识她的样子:“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田雨辰摇摇头,轻轻地说:“不是开玩笑,万一我们能回去呢,万一,你说要是真有回去那一天,而我们就少坚持了一天,要是知道了是不是后悔死了,所以啊,不能放弃,必须坚持。” 她不是在劝张琳淳,她是在劝她自己,这么说着,她都要被自己的话感动了,这些话在小说里都是女主说的,所以她一定不会死的。 “你不生气?他们,谁都没有给你吃的?”张琳淳还是没有忍住问道。 田雨辰回头看看树林,男生们和刘华都走得远了,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她轻轻叹口气:“他们得干活啊。” 她心里也是委屈的,可她只能这么说,只能用这样的话安慰自己,让别人相信也让自己相信。 张琳淳好像相信了,田雨辰弯腰将脚下的树枝接着拽着,拖了回去。 中午,在期盼中如期而至。 山洞下堆积的树枝有三四米的高度,树枝堆积的不大密集,但足以支撑两人站在上面,准备堆积在洞口燃烧的干燥树枝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先引燃了一小堆树枝,旁边是捆好的两把干燥的树枝,由女生们看着,刘华和孙政岳慢慢爬到堆积的树枝上,悄悄向上露出头。 有刘华和孙政岳比较,洞口的高度就更直观地显露出来,应该没有刘华的身高高,但也差不是很多。 田雨辰坐在火堆旁,不急不慌地往上添着树枝,看着刘华和孙政岳小心地观察着山洞,心里想着山洞究竟多大多深,里面又是什么样子。 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火堆烤着也热乎乎的,大家都紧张地望着,准备开始搬动树枝,她却只想要躺着睡一觉。 昨夜后半夜才睡,担心冷又起的早,一上午也没有少活动,再加上饮食不足,身体还是病态,她这么想着,便将常抱着的石头扔到火堆里。 刘华又打手势让下边开始送树枝,将他和孙政岳所在再垫高了些,距洞口不足半人高的时候,两人歇了一两分钟,然后传递树枝的速度忽然加快起来。 田雨辰也不由紧张起来,苗人古已经小跑着过来,将捆好的树枝放在火堆上引燃着,不住抬头看着山洞。 事先计算了步骤速度,但不可避免全都手忙脚乱的,谁也不知道白日里蝙蝠会不会被堆积树枝的声音吵醒飞出来。 树枝一层层堆积到山洞边缘,洞口被树枝渐渐堆积满,苗人古拿着引燃了的树枝跑过去,这捆燃烧的树枝被传递到刘华和孙政岳手里,眼看着洞口的树枝迅速连成一片向上燃烧过去,噼噼啪啪的声音传来,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洞口便交织出一片火海。 田雨辰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指甲都扣在手心里。 她仰着头望着燃烧的洞口,想象着洞口内蝙蝠被火和烟惊醒后惊慌的样子,心里竟然是带着期盼,原来在心里她也有着残忍的因子,只要是为了生存。 洞口燃烧起来只是第一步,树枝的燃烧是非常迅速的,必须要不断补充,刘华和孙政岳抱着大捆的树枝继续往山洞内塞着,既是避免火焰熄灭露出空隙飞走蝙蝠,也是想要将火焰向里推进,并推进更多的浓烟。 第45章燃烧吧,山洞 山洞口的树枝燃烧带来的热浪,让近距离的刘华和孙政岳都有些承受不住,两人不得不借助向里推送的还没有燃烧的树枝挡住热浪,但还是禁不住汗流浃背,燃烧的轻灰也扑头盖脸飞过来,脸被火焰映得通红。 刘华却不敢离开山洞,成败在此一举,如果这一次没有将山洞从蝙蝠的手里夺过来,哪怕是蝙蝠不攻击他们,他们也没有力气再弄出来这么些树枝了,哪怕不留下夜晚取暖的树枝,也要一次将蝙蝠全烧死在里边。 树枝一捆捆递上去,又全部都塞到山洞口,推着燃烧的树枝向里,可想法是美好的,实施却不那么容易,洞口高且宽,若不能将洞口的树枝整体地推进去,洞口上部分燃烧的树枝极容易掉下来。 作为楼梯用的树枝距离洞口只有半人高,要是被引燃了,就危险了,散乱堆放的树枝燃烧又极快,没有新的树枝补上去,想象中的火海根本就不会出现。 好在也有几日在生火的经验,也知道潮湿的树枝不易燃烧,燃烧过程中却容易生出浓烟来,火燃起来之后,再往上递的树枝里就带上些潮湿的。 刘华只觉得眉毛头发都要被烤焦了般,眼前就是噼噼啪啪的火焰,推上一捆树枝就要向后小心躲避火焰,还要防止跌下去,也看不清火焰里边有没有蝙蝠飞出来,只根据下边学生喊的位置,和孙政岳一左一右地占据山洞两边。 什么也看不清,心里就焦急,与孙政岳打个手势,他就向下爬,爬了一半,车家豪伸手接住他,然后换了位置替代,到下边之后,仇朴任也将孙政岳替下来。 站在地上仰望,与在山洞边又不一样了,火苗看起来不大,与山洞的顶部已经有空隙了,刚爬上去的车家豪和仇朴任大概在下边商量好了,两个人一上一下的,可着山洞左边将两捆树枝一起向里推。 可左边的树枝一往里推,右边的不由就微微向外移动,文天一和郑艾丛大叫着,急忙也往上爬,陈天松和孙庭瑞也在下边急忙向上递树枝。 四个人站在堆积的树枝上,将刘华看得心惊胆战的,但这么往山洞里推树枝的过程,显然要安全多了,眼看着洞口燃烧的树枝再向里推了一步,燃烧的火焰将整个洞口都封闭住,滚滚的烟例外四散,就好像看到了大批烧死的蝙蝠穿在树枝上烧烤一般。 车家豪站在树枝高出,刚配合着再送进去一捆树枝,大捆树枝挡住了火光,面颊有瞬间炎热消失,他下意识回头躲避,忽然呆了下,视线往遥远处看去,不由大喊一声:“火,那边大河边着火了!” 站在高处的几人全都回头看去,果然看到远处白练处浓烟滚滚,延绵不知道有多远,刹那间瞠目结舌。 “什么火?注意安全!”刘华在下边大声喊着。 “刘老师,大河那面着火了,那么长!”仇朴任也大喊着比划着。 田雨辰噌地站起来,顺着车家豪的视线向后望去,视野中只有小树林上蓝白的天,什么也看不到。 刘华也回头望去,很快就转头挥挥手喊道:“先别管那边,赶紧往里添树枝,小心火,注意安全!” 田雨辰的视线寻找着文天一,文天一的面孔有一瞬间的僵硬,说不出是喜悦还是担忧,接着迅速反应过来,接过下边递来的树枝,再往山洞里添。 田雨辰的视线追随着山洞口几人一会,看到树枝燃烧带来的轻灰向他们身上落去,他们上半身后仰着,躲避着火焰,还要将手里的树枝推进到燃烧的火中来制造更大的火焰。 在她这个位置,看不到山洞里面发生的事情,只看到浓烟与火焰,还有火焰外的人。 视线只凝结了一会,心绪却全在远处的大河上,火,大河处什么人在燃火,是分散的同学吗?他们怎么来的火种,或者这里还有人?有其他人?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们到底被那团白雾带到了什么所在?是过去还是未来? 车家豪几人很快被下边的刘华换了回来,不论是在树枝上站立的还是在下边递树枝的都很辛苦,苗人古也爬上去了,每个爬上去的人都忍不住先往大河的方向看一眼,张琳淳跑过去抓着仇朴任询问着,高琳琳和周娆也跟过去,只有田雨辰慢慢坐回到火堆旁。 仇朴任大声地说了几句,就跑到小河边喝水,张琳淳好像不知所措地站了一会,然后慢慢走开,燃烧山洞带来的激动与兴奋很快褪下去,没有饮食,饥饿与疲劳就是一对双胞兄弟,很快找上了所有人。 动作都开始缓慢了,举起的双臂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即便是站在山洞口的人躲避火焰的动作都慢了好多,时间过去了还不足一个小时,除了噼噼啪啪的火焰燃烧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其它声音。 树枝看起来多,可禁不住如此燃烧,不用细算,只要看看就知道了。 田雨辰也不觉得冷了,她拿着一个矿泉水瓶,每隔一会就浇在那个带着浅浅的石窝的石块上,觉得水热了,再拿着一根粗硬些的树枝将石块搬出来,用手试探了温了,便凑过去喝掉,一次次的,乐此不彼。 她实际上是很想睡一会的,阳光照射在身上还很温暖,还有火堆燃烧,只是没有树枝垫在身下。 抬头看看刘华那边,现在往山洞里添树枝的动作更慢了,洞口好像也露出火苗来不及填阻的缝隙,田雨辰看了一会,抱住双膝,将头放在膝盖上,眼睛慢慢合上了。 说不清睡着了还是没有睡着,周围所有的一切她好像全都知道,树枝被疲惫的身躯拽上去,有一簇燃烧的树枝从山洞口跌出来,差一点燃烧了摞到山洞那堆高高的树枝,看不清是谁手忙脚乱地把树枝向水里扔,好像还有人拿着矿泉水瓶往燃烧处浇水,还有尖叫的声音,乱糟糟的。 然后就安静下来,所有的一切又恢复了慢镜头。 腰酸背痛的感觉让田雨辰慢慢清醒过来,抬头就望着山洞,可能只是短暂地打了一个盹,山洞口的火苗还在熊熊燃烧着,田雨辰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盯着面前熄灭的火堆,看着这一小堆燃烧过后的灰烬,没有明白火堆为什么会熄灭。 侧头,身边没有任何人,马上就明白了,视线看到三个女生也在男生那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心底渐渐生出悲哀来。 书上就是这么说的,小说里也不乏这样的描写,这就是现实,不过也怪不了现实,人家秦桧还有三个知心好友呢,她田雨辰就是在上学的时候,也谈不上有“知心好友”吧,在现实面前,就不要有奢望了。 睡醒了,悲观失望很快随着站立活动消失了,田雨辰向来就没有太好的朋友,同学中也就是与同桌闫鑫月还好些——像她这种博览群书的女生脑回路与一般女生是不同的,身受小说荼毒,一想要交友就是那种肝胆相照的,自己也知道不现实。 休息过的身体明显比睡前要好些,田雨辰甚至有种她会是女主的感觉了,还有谁能在这样的环境中感冒了还好起来?也只有女主了。 她慢腾腾地往众人中走过去,有几人侧头瞧瞧她,然后又抬头看着山洞。 田雨辰也看看山洞口燃烧的树枝,然后又使劲勾着头瞧瞧剩下的,在心里判断了下,不算堆在山洞下的,剩下的也就只够一晚上燃烧取暖的。 看看太阳的位置,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天黑了,难怪都不往山洞里添树枝了,她又低头看看小河,河水被树枝阻挡了,但还是从树枝的空隙中流淌过去。 “烧了这么长时间了,山洞里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知道那群蝙蝠怎么样了。”苗人古抿抿嘴唇,好像自言自语道。 静了一会,田雨辰道:“没烧死也熏死了吧,要不也熏晕了吧,前后有三小时了,对了,地下的火堆灭了。” “田雨辰不是你看着火堆的吗?怎么灭了啊,啊,我忘记你刚刚睡着了。”周娆细声细气地说着,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 好几双眼睛横过来,带着不满。 田雨辰面无表情地看一眼周娆,周娆却正抬头看着山洞,山洞的火还有,周娆刚刚的话在有心人的耳里就耐人寻味了——大家都在忙着,只有她睡着了,连火堆都没有看好。 “知道我睡了你不看着点火,就看着火灭啊。”田雨辰瞧都没有瞧周瑶,冷漠道。 周娆受惊了般看着田雨辰,印象里田雨辰从来不会这么怼人的。 刘华侧头看了田雨辰一眼,田雨辰还望着山洞,面无表情。 这个女生,逐渐让刘华看不懂了,越来越显露出与她年龄不一样的智慧来,这个年龄的女生,张琳淳和周娆那样才是正常的,时常嫉妒、愤恨,田雨辰虽然还不时有幼稚的地方,可多数时候,她显示的是远远超过她年龄的成长。 就比如现在,面对周娆的挑衅,淡淡的一句话,就将矛盾转移到周娆身上了,足够智慧和冷静。 第46章蝙蝠肉多吗 从所谓的穿越之后,田雨辰正逐渐显示出与其他女生不一样来,相比之下,其他几个女生就浅薄多了,他不是没有看到孙政岳、文天一和苗人古对她的帮忙,只是奇怪,从什么时候起,田雨辰竟然有如此魅力了。 刘华不愿意用魅力这个词形容田雨辰,田雨辰的外表也实在与魅力这个词无关,尤其是现在,因为饥饿和生病,她的脸色苍白,面容憔悴,本来虚胖的身体也没有因为这几天的饥饿瘦下来多少,缩在肥大没有半点优点的校服衣裤内,要多邋遢有多邋遢。 可偏偏,就连他都忍不住高看田雨辰一眼。 孙政岳引下来火,地面很快就生起了火堆,渐渐低下去的温度因为火堆的出现好像升高了几度,孙政岳扭头向田雨辰喊道:“田雨辰,你不是生病怕冷吗,过来烤火。” 苗人古殷勤地拿了两个书包垫在渐凉的石头上:“坐这,不凉。” 文天一蹭蹭跑过去,拣了那块带着浅坑的石头放在火堆旁到了一点凉水,田雨辰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不客气地坐在苗人古铺的书包上。 周娆眼泪在眼睛里打着圈,就是再大条的人也注意到孙政岳几人的殷勤过分了,车家豪瞧瞧田雨辰再看看周娆,然后瞧瞧刘华,刘华只当做没有看到,抬头瞧着山洞。 不正常的安静诡异地出现了,多数视线都在田雨辰和孙政岳几人身上晃悠,男生们的神经还是大条的,却也觉得不大对劲,看着周娆眼睛都红了委屈的样子,——明明周娆不对的,委屈什么呢?矫情。 陈天松和孙庭瑞挤眉弄眼了两下,高琳琳瞧着田雨辰又看看周娆,咬咬嘴唇什么也没说,张琳淳只定定地瞧着火堆,不知道在想什么,刘华的视线缓缓留在周娆身上。 都什么时候了,这些小女生还在争风吃醋——这个词就如魅力那个词一样忽然出现在脑海里,争风吃醋?他怎么想到这个词? 脑海里忽然就出现了前一晚上那一幕,鼻端好像还有旖旎的味道,眼神下意识飘忽在田雨辰的背影上最不该看到的位置,然后又落到周娆身上,浑身的血液急速往下腹部流淌去。 他猛地站起来转身向小树林内走去,本来疲惫不堪的身体这一刻好像再有了力量,他简直不敢相信他会有那样的想法,不不,他只是想家了。 走进小树林,刘华背靠在树上,手抚慰上自己的身体,他闭上眼睛无力地靠着大树,想起了家,想起了他的妻子,慢慢的,妻子的面容模糊了,好像换成了身后的某一个面孔。 时间不长他就返回了。 “抓紧时间休息几分钟,等上面的火灭了就进去。”刘华想要靠着树枝躺下来,却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树枝周围都靠着学生,没有人想要给他让地方。 火堆旁只有苗人古和田雨辰,刘华坐下后自然就看看他们两人,苗人古没精打采地,见刘华望着他,对刘华笑笑。 田雨辰面无表情地望着火堆,都没有看刘华一眼,刘华的心里有些不大舒服,感觉老师的威严被侵犯了。 可又在心里长叹一声,从到这个鬼地方之后,他又有何威严了?瓜分女生的东西,和几个男生偷吃,食物分配的不公,在女生眼里,他可不就是一点点老师的威严都不存在了吗,恐怕也不仅仅是女生的眼里吧。 这要是回去了,他说什么也不当这老师了,也当不了了吧。 山洞口的火苗终于稀稀疏疏的了,黝黑的山洞在即将落山的太阳映照下显出一抹亮丽来,刘华慢慢站起来。 男生们也都慢慢站起来,都眼巴巴地望着山洞口,好像只要望着,就会有一只只烤熟了的蝙蝠从里面跳出来。 刘华走到树枝堆旁,找到一根粗一点的树枝,将分叉都掰了,在手里颠颠,转身就看到苗人古走来,手里是白色的什么东西。 “刘老师,湿巾蒙着脸,万一……”苗人古递过开封的湿巾,刘华却不由瞧了眼田雨辰,田雨辰还是安安分分地坐在火堆旁,他心里却有种古怪的念头,是田雨辰要苗人古这么做的吧。 他抽出了两张湿巾蒙在脸上,湿巾水润润的贴在脸上,好像有种渗入到心里的舒适,将湿巾按住了,服服帖帖地紧贴在脸上,他拎着木棍向树枝上爬去。 孙政岳和车家豪跟在后边,脸上都是湿巾,手里也有棍子,看起来很可笑的样子,但谁也笑不出来,瞧着他们一步步爬上去,心都好像在嗓子眼里。 刘华最先爬到树枝顶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慢慢站起来,先露出眼睛向里看去。 他看到过山洞里面,一晃之下只有深和黑,什么都看不清晰,现在阳光正好从西面照过来,正好照到山洞内,山洞的一切都在阳光下清晰起来。 山洞从入口往里,就大了,有五六米深,最宽的地方也差不多这么宽,高度到里面也比外面高,视线望向头顶的时候,除了石壁,什么也没有看到。 头慢慢多抬起来,视野渐渐宽广起来,里面还有着不正常的烟雾,从地面推进去的树枝上袅袅升起,地面黑乎乎的一片,他的心砰砰地跳起来。 孙政岳也在另一边站起来,两个人视线相对,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喜悦,孙政岳拿起木棍开始扒拉这树枝,将燃烧完的灰烬和没有完全燃尽的树枝扒拉开,树枝的移动产生风,带动着微小的火苗蹿起来,刘华急速地上下左右看着。 没有移动的,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山洞内的烟雾中甚至传来烤肉的香气,刘华转头对跟着的人说道:“递上来一个书包,空的。” 命令很快被执行了,站在高处,可以看到下边学生们的躁动期盼,刘华不由再向大河处望去,烟与火还在,那边的人是不是注意到这个山洞内的火苗与烟呢。 书包递上来,孙政岳已经划拉出一块可以容身的空场,手稍稍触碰到岩石地面,却一下子缩回来:“我去,这么热。” 刘华凑过去,手距离岩石还有段距离,就感觉到热度了,他和孙政岳面面相觑了会,又看看山洞地面的黑压压的蝙蝠,叹口气:“等等吧,死了也跑不掉。” 挥挥手,下边准备接应的车家豪先爬下去,然后刘华和孙政岳也爬下来,才一下来,男生女生们都不由围过来:“刘老师,上边是什么样的?” 刘华挥挥手:“先坐着歇一会,里面有五六米深,也差不多这么宽,没有看到倒挂的蝙蝠,地上到是有一层,洞口的石头被火烤得烫了,等凉了,就有蝙蝠吃了,今天每个人都能吃饱。” “真能吃饱啊。”预想中的兴奋欢呼没有出现,反而是静了一会才出现的一声感叹。 “能,都能吃饱。”刘华肯定地说道,故意先看着几个女生,“这一次大家全能吃饱,男生女生都能。” 周娆好像委屈地咬咬嘴唇,张琳淳的眼圈也红了,高琳琳睁大眼睛望着山洞,刘华不知道怎么了,最想看到的是田雨辰的表情。 田雨辰也看着山洞,可怎么看都像是漫不经心,她既没有激动得热泪盈眶,也没有期盼,好像这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般,在所有男生女生的表情中,最是淡然。 “刘老师,蝙蝠的身上肉多吗?”车家豪问道。 刘华收回视线,莫名地觉得被田雨辰小看了,大家已经围着火堆坐了一圈。 刘华难得笑了笑,看着苗人古道:“苗人古,你博览群书,给大家说说蝙蝠好吃不?” 苗人古嘿嘿地笑笑:“刘老师又取笑我了,我哪里博览群书了,就是多看了几本小说。”说着挠挠头发,为难地道,“小说里也没有吃蝙蝠的,我真不知道蝙蝠的肉多不多,好不好吃。” “苗人古小说看得多的,刘老师你要是问他修仙体系,玄幻小说的魔法咒语,他肯定头头是道,蝙蝠这东西才是考验文学掌握程度的,刘老师你是语文老师,你才是博览群书什么都知道的吧。”车家豪损了苗人古一句,然后捧着刘华道。 苗人古也没有不高兴,嘿嘿笑着道:“可不是,要是问我那些东西我还知道,这些知识面的,还得咱们刘老师。” 马上就有吃的了,刘华心情好了许多,瞧着围过来的学生,带着期盼的眼神,就好像回到了过去,站在讲台上,老师的威严一下子回到了身上。 “蝙蝠是哺乳动物,这个你们都知道,蝙蝠身上唯一没有毛发的地方就是它的双翼,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膜,我估计着,这层东西烤着吃大概是没有多少感觉的,可能没有等烤熟了就被烤焦了。”知道大家都在吃上,刘华的介绍也都是吃。 “啊?蝙蝠身上也有毛啊。”车家豪叫道。 “当然了,要不然光秃秃的像什么样子啊,对了啊,蝙蝠和老鼠可是近亲,还有蝙蝠是倒挂着睡觉的,我估计着两条腿的肉不会少,也会好吃。” 第47章胆子是练大的 刘华笑呵呵地:“身上的肉要是去了皮,也没有多少了,不过上边我刚刚看了,黑压压的不少,就算一只蝙蝠只有一口肉,每个人可以烤十只二十只的,总能吃饱。” “去皮啊,刘老师,用火烤能把毛都烤没有不?”周娆忽然细声细气地问道。 周围安静了下,周娆问的实际上也是大家都想要问的,一想到去皮,谁的心里都格楞楞的。 “好像是用火烤,毛不能全烤没有。”刘华皱皱眉。 “啊。”周娆轻轻地叹息一声。 刘华想想道:“这样,你们男生可以和女生合作,现在吃的不缺了,男生动手,给蝙蝠剥皮,女生负责烧烤,不管怎么说,剥皮这活,男生还是多做点,有一部分应该是烧死的,一会捡下来就能吃。” 其实在现在这个状态,男生女生要面对的是一样事情,血腥这种事情,男生女生都要接触的,可是长久的观念,女生还是胆小不敢做这些事情的,刘华说了这句后叹口气,想要说女生最好也锻炼锻炼,可竟然开不了口。 “前几天女生们省出的吃的,都是我们男生吃的,今天难得吃的足够,一会也都不用省着,这样的天气,生的熟的也都放不住几天。”刘华终于再说了这句话后就站了起来,“差不多要黑了,上去看看。” 刘华还是用上次的湿巾护住口鼻,孙政岳在刘华之前,两个人一先一后爬上去。 孙政岳试试温度,然后双手在地下一撑,人就站在了山洞上,田雨辰羡慕地望着孙政岳,她什么时候也有这么灵活和有劲就好了。 孙政岳的身影很快就看不到了,刘华也跟着上去,不多时候,从里边递出来一个书包,鼓鼓的,下边传来兴奋的声音。 一连传回来三个鼓鼓的书包,刘华和孙政岳才兴奋地跳下来,书包内黑色的蝙蝠哗啦啦地倒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那一团团缩在一起看不出来是什么的就是蝙蝠?瞧着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在越来越暗的光线下,这些蝙蝠实在是看起来可怕。 “一人十只,先都自己捡了,趁天亮,不够再上去拿。”刘华说着也蹲下来,从黑乎乎的一堆里捡了十只出来。 孙政岳也蹲下来捡了十只,刚刚这些都是他捡到书包里的,再捡一遍没有半分心里负担。 男生一个个都伸手了,地上的蝙蝠看起来不多了,但也只少了一半,孙政岳刚要伸手替田雨辰也捡了,就听到刘华说道: “女生的都自己动手,剥皮不敢,捡总要自己伸手的,万一以后你们自己看到死的老鼠、蛇什么的,也要捡回来的,有一次就有二次,都是死的,没有什么可怕的——仇朴任,我还是那句话,你以为你是在帮她,好好想想,是不是是在害他。”刘华瞧着仇朴任道。 仇朴任也正要伸手,闻言手悬在半空,抬头看着刘华,又看看张琳淳。 “刘老师,不至于吧。”他不确定地道。 “当然不至于,但是就像我说的那样,你能帮她一辈子吗,如果我们只能生存在这里,注意,我说的是生存,仇朴任,你能保证永远都陪在张琳淳身边,给她抓猎物,不让她的手沾上血腥吗?”刘华心平气和道。 仇朴任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眼神瑟缩,不敢看张琳淳的眼睛,伸出去的手忽然缩了回来。 人这一生,大概什么都要经历一次的,都到了这个份上,矫情也没有人可怜,不管怎么说,刘华说的这话还是对的,早晚她们女生也要有自己伸手的时候,早晚。 前些天的经历都告诉她们了,靠谁也不如靠自己,要想不挨饿,就要自己伸手。 张琳淳第一个上前,伸手抓了一个蝙蝠。 田雨辰是最后一个过去的,蝙蝠旁边只有苗人古还站在那里,好像没有人认为田雨辰不敢伸手似的,苗人古站在那里,也只是为了有个人陪着她。 “喂,你害怕不。”苗人古瞧着田雨辰走来问道,文天一和孙政岳都同时回头瞧了一眼。 “怕。”田雨辰直截了当道,这声怕一说出来,又引来几个回头的。 田雨辰才伸脚踢了踢黑乎乎的蝙蝠,用脚扒拉出一个。 “你真的怕啊。”苗人古诧异地叫了声。 田雨辰皱皱眉:“当然怕了。”然后蹲下来,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将刚刚提出来的蝙蝠拎起来,触手的感觉很是意外,不是毛茸茸的软乎的感觉,倒是硬邦邦的。 略微研究了下,将蝙蝠放在一边,接着还是用两根手指抓起另外一个蝙蝠,这一次是抓在蝙蝠的一只腿上,蝙蝠倒吊在她手上,两只薄薄的双翼耷拉着,看着格外诡异。 田雨辰就这么一个个地都用两根手指抓起来,好像每一个都抓在蝙蝠不同的位置上,死掉的蝙蝠在她的手上显出各种不同的诡异状态,苗人古睁大眼睛看着道:“你不是害怕它们吗?” 田雨辰慢吞吞地将挑出来的蝙蝠放在一堆道:“是害怕。” “那你不会好好地挑啊,这么四仰八叉地,我看着都慎得上。”苗人古耸耸肩膀,好像身上爬着个毛毛虫一般。 “我不是在练胆子么。”田雨辰慢悠悠地说着。 “练出来了?”苗人古瞪着田雨辰。 “没有。”田雨辰干巴巴地道,扭头瞧瞧水边,再瞧瞧蝙蝠,“还要剥皮,我估计着这些蝙蝠的皮剥完了,差不多就练出来了。” 伸手抓着蝙蝠的腿,都吊在两个手上,天已经暗得差不多了,刘华喊着男生将火堆往水边移动,告诉着大家不但要扒皮,还要把蝙蝠的内脏在水里清洗干净。 苗人古和田雨辰一起走到河边,火堆的位置都被占了,两人就走到边上,苗人古将蝙蝠都扔到地上,来回几趟抱了树枝回来点了火。 “你感冒还没有好,别碰凉水了,我弄,你烤。” 田雨辰看看脚下的一堆蝙蝠,叹口气:“以后呢,早晚有动手的一天,一起吧,我向来笨手笨脚的。” 田雨辰只注意着脚边的蝙蝠,在心里唉声叹气的,没有注意到孙政岳和文天一一直拿眼睛瞄着这边,这一次她不是用两只手指抓着蝙蝠了,而是整个抓起来,就听到刘华的声音:“都小心些,先用剪子把肚子剪开,一个个的,看着点,别剪到手了。” 苗人古往那边瞧了一眼,嘴角歪歪,田雨辰瞧都不瞧,剜了苗人古一眼,苗人古蹲下来,天彻底黑了。 苗人古手里还有瑞士军刀一把,上面也有把小小的剪子,也还锋利,当下就拿出来,对着火光,只在蝙蝠身上毛茸茸的好像肚子的位置剪过去,田雨辰看着,心脏不由就有些抽搐,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四溅,甚至都没有血留出来,但是腥臊的味道就弥漫出来,她忍着才没有呕出声。 苗人古一连剪了四只蝙蝠的肚子,然后举着带着血的瑞士军刀道:“你试试不?” 田雨辰瞧了一会摇摇头:“不试。” 苗人古嘿嘿笑着:“你剥皮?” 田雨辰想了想,叹口气道:“唉,我试试吧。” 手触摸到张开肚子边缘,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弥漫全身,好像有毛毛虫顺着手指尖爬到手臂再爬到全身一样,全身的汗毛都要根根地立起来,那种感觉简直无法形容。 苗人古嘿嘿地笑着,全是幸灾乐祸。 田雨辰白了他一眼,将手缩回来,伸到冰凉凉的水里。 “喂,小心感冒加重。”苗人古提醒了句。 手多了层水,就好像多了层保护膜般,再抓起开了膛的蝙蝠,就不那么难受了,她将蝙蝠整个浸在水里,两只手使劲扒开腹部的洞口,就着水,手指伸进去。 洞口不大,或者莫不如说蝙蝠太小,手指伸进去感觉有软软的东西,手指勾着将东西掏出来,也不看是什么,黑暗中也看不清,只顺着水清洗着。 人真是适应力最强的动物了,要是在以前,田雨辰认为她是说什么也不会亲自用手将蝙蝠的内脏抠出来的,可现在,就着冰冷的水,闻着腥臊的味道,她竟然也做到了。 不知道洗没有洗干净,手指触摸没有软乎乎的感觉了,手指尖也好像冻麻了,田雨辰将蝙蝠扔在石头上,上边水淋淋的,毛发都粘在一起了。 在火堆上烤烤火,再添上几根树枝,手暖和了,就将洗干净内脏的蝙蝠拿到火堆旁,苗人古也洗干净了手,两人凑在一起研究着怎么拔掉带毛的皮。 连割带拽的,到这个蝙蝠变成肉团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身汗。 一起动手收拾出来四个,将蝙蝠穿在树枝上,田雨辰就开始烧烤,苗人古接着处理,河水边也传来烤肉的香气。 这一个夜晚,没有一个人睡觉,所有人都在重复着烤肉,收拾蝙蝠,再烤肉的过程,连堆积在山洞下的树枝都被搬回来点燃了,从进入到这个莫名的环境中,所有人第一次吃饱了肚子。 第48章终于吃饱了 谁也记不得吃了多少个蝙蝠,也记不得吃到了什么时候,虽然刘华一再提醒饿极了不要一次吃得太饱,可大家全不是一次吃饱的啊,都是收拾一个烤一个再填到肚子里的。 连夜晚也不觉得冷了,没有任何佐料的蝙蝠吃起来那么香,连里面的脆骨都被咯吱咯吱地吃掉了。 那只剪子,刘华和大家共用,他们用的是苗人古的瑞士军刀,开始田雨辰还是只与苗人古合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孙政岳和文天一还有郑艾丛也加入过来,田雨辰很快就只用坐在一旁。 她吃得不多,虽然可以吃得更多,她知道自己还在生病,要控制好食欲,蝙蝠还多,够吃。 火堆亮了很久,吃饱了的众人才都歪斜在火堆旁,树枝差不多都烧没有了,连铺到身下的都没有,吃饱了,还可以抱着暖乎乎的石头躺下,人生中最快乐的事情大抵也就是如此了。 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的时候,大家就被清晨的寒气冻醒了,昨晚的盛宴之后,所剩的树枝不多了,都清醒之后,刘华就带着男生们再次进入到小树林内,女生们则被安排了将没有燃烧干净的树枝收集到一起,还有没有吃掉和清洗的蝙蝠也要收拾了。 到现在这个光景,谁也不用想着偷懒,田雨辰慢慢地捡着树枝,动作不快也不慢,很快树枝和蝙蝠便都收集了。 早晨的河水还是冰冷冷的,没有火堆烤手,谁也不愿意收拾蝙蝠,将蝙蝠聚集在一堆,四个女生就都坐在树枝上。 田雨辰活动了一会,身子都舒展开了,却还是困,本来感冒就没有大好,这两天又睡得少,坐下来就抱着双腿继续补觉,也不见得睡着,就是迷迷糊糊而已。 耳边有来来回回的声音,拖回来树枝的声音,阳光逐渐暖和起来,田雨辰只抱着双腿眯着。 “张琳淳,你们几个上去把蝙蝠都捡出来,山洞打扫打扫。”刘华的声音不远,田雨辰动了动,张开眼睛。 山洞下又堆了树枝,看着那个高度田雨辰在心里摇摇头,她肯定是上不去的。 正想着,陈天松和孙庭瑞也拖着一捆树枝过来,这一捆树枝堆上去,稍微高了一点。 “陈天松、孙庭瑞,你俩帮着把女生送上去,快点。”刘华安排了便走回小树林,陈天松和孙庭瑞答应着,两人都站在树枝堆上,瞧着这几个女生。 田雨辰站起来,谁也没有瞧,走到蝙蝠堆旁,挑挑拣拣地捡了两个蝙蝠,再拿了旁边的剪刀,晃晃悠悠地向河边走过去,几个人的视线都瞄了她一会,就听到陈天松和孙庭瑞的催促声:“快点啊你们。” 田雨辰蹲在水边,捡起一只蝙蝠,经过昨晚,她已经可以正视蝙蝠了,虽然现在看起来蝙蝠比昨晚更清晰,更难看。 她不想和张琳淳周娆一起挤到山洞里,虽然没有看到山洞里什么样子的,不外乎满地的蝙蝠粪便和尸体。 前一天她病了,她们三个说走就走了,都没有人照顾她,连抱抱她让她暖和起来的都没有,回来了也没有过问一句,就算她们平时关系也不大好,但总是同班女生吧。 “田雨辰,收拾山洞去了。”张琳淳喊道。 田雨辰瞄都没有瞄张琳淳一眼。 “田雨辰……”田雨辰忽然抬头,使劲地瞪了陈天松一眼,陈天松剩下的话一下就吞了回去。 田雨辰冷冷地看着张琳淳三人都进了山洞,在冰冷冷地看了陈天松和孙庭瑞一眼,伸出两个手指夹了个蝙蝠晃晃。 陈天松和孙庭瑞互相看看也没有吱声,两个人跳下树枝就往小树林内走去,河边忽然安静起来,只有田雨辰自己。 田雨辰慢悠悠地清洗着蝙蝠,水冰凉凉的冻手,洗了洗她就把手拿出来双手握着,瞧着黑乎乎的蝙蝠落在水里。 也不知道山洞里有多少蝙蝠,能吃多少时间,吃完了呢? 显然,回不去过去了,肯定是要在这里继续生存下去了,可怎么生存呢? 若是按照穿越小说和一些中外名著里讲的,幸存者汇合了之后,不该就住在山洞内,应该先找到河流,就是那条大河,然后顺着河流走下去。 一切文明的诞生都离不开河水,顺着河水走,总会有机会找到人的,但是,前提是他们得有吃的,并且能活着,不被野兽攻击吞吃的前提下顺着河边走下去。 虽然除了最开始的野猪和那只野鸡,他们并没有遇到其它野兽,但是不代表这里就没有。 大河边昨日有燃烧大面积的火,证明那里可能有人类,刘华并没有提出过去看看,首要原因就是昨天饿着肚子,剩下的也不难猜想,就是他们这里也烧着火,如果是救援的,该看到山洞的火了,如果是其他同学在那边,早晚过去都可以,如果是当地有人,那更是早晚都可以了。 不管怎么样,他们最首要的都是先解决自己的衣食住行。 那之后呢,万一大河边的只是逃过去的剩下的那些同学,接下来呢?山洞不论够不够大,暂时的住可以解决了,衣食行呢? 蝙蝠吃完了怎么办。 大河里可能有鱼,但不用想也是抓不到的,林子里也有鸟鸣,可鸟飞得那么快也不可能抓到的,还有什么?蛇?青蛙?野鸡?拿什么抓?万一再遇到野猪?或者狼? 田雨辰使劲将看过的书里讲过的荒野求生都回忆一遍,不得不承认小说里写的都不很现实,在他们现在这个没有任何工具的现状下,吃,是最难解决的。 他们还真是好运气啊,这个山洞里有蝙蝠,不然,过几天就该饿死了。 “田雨辰,书包装不下了,你过来给接过去。”山洞口,张琳淳探出半个身子喊道。 田雨辰答应着站起来,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到上边的时候,张琳淳顺出来一个书包,田雨辰伸手接过来,沉甸甸的,书包拉锁没有拉上,里面满满的都是蝙蝠。 田雨辰站在树枝上,勉强能露出眼睛在洞口,向里看了一眼,里面比预想的要宽敞,接着就是臭烘烘的味道,她只看了一眼,张琳淳就递过来第二个书包,她接住了道:“我先送下去。” 头一次上到这么高,田雨辰接过书包放在脚下,然后向小树林处望去,小树林的尽头绿树层层叠叠,远处好像是天边所在一条白亮亮的大河泛着亮光,她使劲地望过去,只有那条大河看不到首尾。 看了一眼,田雨辰叹口气,蹲下来将装满了蝙蝠的书包放得靠下一点,她上来的时候手脚并用,下来也是如此,爬下去一点就挪着书包移动一点,上来用了不到一分钟,下去差不多快五分钟了。 来回折腾了三趟,地下堆了一大堆蝙蝠,刘华也再一次从树林里出来,车家豪跟着,两人都抱着一捆树枝,瞧着堆在地上的蝙蝠问道:“都装下来了?” 田雨辰迟疑道:“没有吧。” 刘华皱皱眉,从河里拽出来一根浸着水的藤蔓,把几个带着树叶的树枝绑在一起。 她很自觉地走开,走到先前坐的位置,小河里蝙蝠还泡着,她捞出来,装模作样地洗着,这一个蝙蝠洗干净了,刘华和车家豪也绑好了两个能扫地的东西,车家豪踩着树枝扔到山洞里,刘华原地站了一会,好像要做什么却犹豫不决的。 田雨辰很是好奇,却只装作没有看到,眼角余光注意着刘华的动静,手里却再拿着一个蝙蝠对着肚子剪开,剪子被使用得钝了,好几下才勉强捅出一个小洞,再看,刘华却只剩下一个向小树林里走的背影。 多心了吧。 田雨辰往小树林内看一眼,咬牙切齿地将这只蝙蝠的肚子剪开,扔到水里。 昨晚是两书包的蝙蝠没有吃了,六书包也就是三天,这些死蝙蝠也挺不了三天肉就会坏掉。 妈|的,那些穿越到过去的小说里都说的,轻而易举就能抓到兔子还有野鹿,能吗?就这些蝙蝠都是他们惦记了好几天,饿得要死的时候才弄到的。 她报复似的使劲将蝙蝠的内脏拽出来,丢到水里,真是的啊,昨天两根手指抓着蝙蝠的时候还满身的鸡皮疙瘩,今天收拾蝙蝠内脏的时候就面不改色了。 十点多的时候,大家都回来了,山洞的地面也清理出来,厚厚的一堆蝙蝠粪便和树枝燃烧之后的灰烬一起堆在洞口。 接连劳动两日,睡得又少,才十点多,就都感觉疲劳了。 昨晚吃得再饱,这时候也隐隐有些饿了,都知道树枝永远不够烧的,可也都累了,躺下很快就传来些微的鼾声。 田雨辰却瞧着苗人古坐起来,她瞟一眼没有在意,就看到苗人古脚尖踢踢文天一,然后勾着头瞧着田雨辰,田雨辰就知道苗人古喊她的意思,她悄无声息地站起来,直接就向小树林里走过去。 “干什么?神神秘秘的。”田雨辰瞧了一眼,找到一棵树下,坐在露出地面的树根上。 苗人古道:“啥神神秘秘的,就都是人,跟他们说不到一起去,我早上和文天一合计过了,这么着不是办法。” 第49章就是试试你 田雨辰向后瞧瞧,靠着树身,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才道:“不这么怎么办?” “哎,跟你说正经的呢?咱们合计合计,接下来怎么办?”苗人古跟田雨辰翻了个白眼道。 “我也没有说不正经的,你们不是都合计了。”田雨辰也翻了一个白眼问道。 “你生气了啊。”苗人古仔细看看田雨辰,“是不是因为你这两天生病,我们没有照顾你。” “你也知道我这两天生病了啊。”田雨辰说了一句。 苗人古看看文天一,笑嘻嘻地道:“不是也好了嘛,我们晚上都给你烤热石头了,还有热水,咱们这两天都忙着折树枝,也累得要命,还多亏你的……哈哈,大人大量。” 田雨辰横了苗人古一眼,知道他省略的是“巧克力”三个字。 其实,也不算一点都没有照顾。 “知道你没真的生气,这不,我们有啥事也找你商量着么,我和文天一都觉得,不能守这这里呆着,我们现在这个地方要啥没有啥,除了这些蝙蝠,吃完了就没有了,然后就又和前几天一样,这么呆着就是等死的。”苗人古道。 苗人古的想法倒是与她的不谋而合,可田雨辰却随口反驳道:“怎么啥也没有呢,有山洞,就是有防风防雨的地方,说不定过两天就下雨了,有小河就有水,就是少吃的而已。” “少吃的还要怎么样啊,说实在的,野外最不缺的就该是水和山洞,我们才走多远啊,就看到这个山洞,那边还有一条大河,小说里都说,顺着河水走,总能走到下游,就能下山走到山外,找到人家。”苗人古马上道。 “小说里是这么说的。”田雨辰点头同意,“但事实呢,我们站在山头上看的时候,大河就是一条白练,根本看不到两头的尽头,就算顺着河走能走到下游找到人家,这中间的过程呢,可不是说走就走的。” “你也赞成离开这里?”苗人古兴奋道,接着瞟一眼文天一。 田雨辰跟着看着文天一道:“文天一,你是什么意见。” 和文天一孙政岳接触了几天,田雨辰就也知道在他们那个小圈子里,都听文天一的。 文天一摇摇头说:“我说不好,我听你们谁的都有道理。” “你怎么说不好?”诧异了下。 “我没有这方面经验,眼下我看这里还好,听苗人古说离开,也觉得不错。”文天一实事求是道。 “和他也商量不出啥来,他和孙政岳一样,咋都行那伙的。”苗人古也道。 “你刚才不还说你和他商量的吗?” “啥商量,就是那么说说,我把我想法和他们说了,就算商量了,哼。”苗人古撇撇嘴。 文天一不在意地揪了一片树叶,在嘴里一咬一咬的。 田雨辰就瞧着苗人古,正儿八经地道:“我上午也想了一会,留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应该到大河边看看,不管那边是咱同学还是啥当地人。” 苗人古点头道:“我也这么想的,要是咱班同学,也该看到咱们山洞点的火了,要是当地人,更应该看到,我主要考虑不是当地人这个事,你说要是当地人没事烧什么火啊在大河边。” “我也这么认为,很可能是咱班走散的在河边点火,那么一大片的火,好像要把森林都烧着的,比较符合没有家长的熊孩子的做法。”文天一也分析道。 “你不是没有自己的主意么。”田雨辰抢白一句。 “我是没有经验,又不是缺心眼。”文天一也白了田雨辰一眼。 “决定了就走啊,这啥意思?”田雨辰觉得奇怪。 “我们本来商量要一起走的,我们三个,还有孙政岳和郑艾丛。”文天一道。 苗人古似乎也是理所当然般的,田雨辰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她自然知道她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就是一个累赘,文天一他们离开这里还想着带她,可见是巧克力的功劳。 文天一瞪了田雨辰一眼:“你什么表情啊,好像我么会丢下你似的。” 田雨辰笑笑:“我这不是高兴得受宠若惊嘛。” 文天一就好像有些难为情似的道:“只是我们担心许耀坤,不知道许耀坤在哪里,要是在大河边还好,要是没有在河边,就怕看到山洞这边有火,会和我们先前一样过来。” 田雨辰狐疑地看了文天一一会,又看看苗人古道:“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什么了,有什么就直说,这么有一半说一半的。” 文天一就看着苗人古,苗人古乜斜着文天一不吱声,文天一没有办法了,就道:“我们想着,我们几个人先往大河那边看看,你在这里再等许耀坤两天,要是许耀坤过来了,就和许耀坤一起往大河那边,我们到那边,不论许耀坤在没有在,都会有人回来接你的。” 田雨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文天一,面无表情,直到文天一说不下去了,才点点头道:“我说怎么找我商量呢,感情不是你缺心眼,是我傻,我缺心眼。” 文天一脸上难得地红了下,“不是,我们不是想要把你扔下不管的,就是你走不快,体力也不行,从这到大河边,还不得走两天啊,我们肯定会回来找你的。” 田雨辰点点头,再点点头,却不看文天一,只瞧着苗人古:“你呢,是不是你们都这么决定好了?” 苗人古挑下眉毛,“我可还没有答应,要不咋找你商量啊。” 田雨辰冷笑了声,看着苗人古,又看看文天一,又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不是找你商量嘛。”文天一挠挠脑袋。 田雨辰向后靠着大树,心里五味陈杂,她只想要跳起来指着文天一和苗人古骂他们是白眼狼,吃了她的巧克力还要算计她的白眼狼,自己跑大河边让她留在这边忍饥挨饿,亏他们好意思说。 可是她不能这么跳起来,不但不能跳起来骂,还不能表示出来她要骂他们,更不能提到巧克力。 真他|妈|的,她哪里是什么女主,妥妥的炮灰。 “你们既然要离开,就不要回来找我了,我在这里等两天,要是许耀坤到这,我就带着他一起找你们,要是许耀坤没来——”田雨辰忽然卡壳了,心灰意冷,她一个人穿过小树林去大河那边找他们?他们相信,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 田雨辰仰头望着树顶,树叶才出现一点点大小,太阳在头顶上明晃晃的,露出大片大片的阳光,她却觉得身上发冷。 “怎么瞧着你挺心酸的。”苗人古忽然说道。 田雨辰眼皮子往下撩了下,冷漠地道:“心酸什么?现在还有人有资格心酸?” “嘿嘿,我就说嘛,田雨辰肯定能答应下来的。”苗人古嘿嘿笑着。 田雨辰瞧着苗人古,忽然觉得不大对劲,他们凭什么以为她能答应这么不合理的事情,他们丢下她跑了,还要她给他们看着许耀坤。 “我们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下不管呢?我们就是想要试试你,嘿嘿,果然够哥们,够胆量。”苗人古笑着,伸手给了田雨辰一个大拇指。 田雨辰瞪着苗人古。 “走肯定是走的,也要留人在这里,不全是因为许耀坤,你不是病了嘛,所以多留两天也是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商量的是我和你留在这里。”苗人古接着道。 “你们……”田雨辰看看苗人古,再看看文天一,文天一也讨人嫌般地笑着。 “你们戏弄我很好玩是吧,我要是没有答应,是不是就真自己跑了?亏我这么相信你们,我自己饿着病了都舍不得吃巧克力都给了你们。”田雨辰的眼睛都要红了。 “嘘——”苗人古急忙伸手掩了田雨辰的嘴。 “拿开,呸,你洗手了嘛你!呸!呸!”田雨辰气道。 “你也得理解我们嘛,我们下决心带着个女生容易嘛。”苗人古松了手,“你不会那么小气真生气吧,现在不比从前啊,不小心谨慎不行啊,我们要走,可是连刘……都不敢说的。” 田雨辰皱皱眉,“为啥,其实一起走也不是不可以吧。” “这么说吧,我们不想和他在一起了。”苗人古道,“太自私了,对你们女生这样,男生也给分出来好几等,你该猜到了,他们在外边找到吃的自己吃了。” 田雨辰点点头:“你也说了,现在不比从前,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正常。” “但我们几个说了,不想这样,要是再这么几天,难保我们也变成那样了,到时候因为一口吃的打起来都可能,趁我们还不这样,”苗人古叹口气,难得露出几分正经,“田雨辰,其实我们都挺佩服你的,这种时候,还肯把……拿出来和我们一起分享。” 田雨辰怔了下,“我不是也要靠着你们,当初你走路拽着我,替我留着西瓜,孙政岳拉着我逃出来,还和文天一一起没有把我丢掉,滴水之恩……” “你怎么不说你把吃的还给了我和孙政岳呢?这几天我们都比你吃得多,要不是要干活,我们都心虚着。”文天一忽然打断田雨辰的话。 第50章问心无愧的卑鄙 心蓦地开朗起来,阳光忽然温暖而明媚,田雨辰怔怔地看着文天一和苗人古,这两天的委屈忽然烟消云散。 “巧克力我们都没有偷吃,还给你留着。”苗人古小声说道,提到巧克力的时候,声音放得更低了。 “真的,我们商量的是我和你留在这里,等两天,你身体好点我们就走,你不会看不起我一个男生,带不走你吧。” “本来老岳要留下的,我们没有同意,就他那样的,留下就不容易走了,我们三个就老岳还受刘华待见点,我们走了,刘华也不会亏待苗人古了,其实我们这么做也有点亏心,当初是我们把你俩找过来的。”文天一低着头道。 “你们到河边有吃的想着我们就可以了,你们半夜走,算着时间啊,可不能在河边自己就跑了,我和田雨辰最晚大后天走,路上还肯定比你们慢个半天一天的。”苗人古叮嘱道。 “放心。”文天一郑重道。 三人回来后,孙政岳和郑艾丛也起来了,都拿了一小堆蝙蝠到河边收拾。 前一个晚上吃的烧死的多,现在多数就是熏死的了,扒皮的时候,蝙蝠的毛皮也有完整的,田雨辰看着还没有手掌大的毛皮,忽然有个主意。 她翻检着找了几块相对大些的,在冷水里洗了洗,将上边好像还附带的油脂洗掉,然后扒开平整地铺在石头上。 苗人古看了眼问道:“做啥用?” 田雨辰道:“我试试能不能晒干了保存了,怎么也是皮子,还带毛的。” 苗人古眼睛亮了亮:“你知道怎么鞣制皮革?” 田雨辰摇摇头:“我又没有以为我会穿越,怎么知道那个,我是猜的,皮手套,还有貂皮,肯定上边没有油吧,反正蝙蝠皮扒下来也没有用,我就试试晒干看看,要是不裂就留着,万一我们能活到冬天呢。” “对对。”苗人古附和着,声音稍微高了些,“你们扒皮小心点啊,尽量留完整的。” “你歇会,不用你收拾了,咱们动作快点就够了。”孙政岳在旁边说道。 从苗人古回来之后,他和田雨辰说话的时候就少了不少,刚刚文天一在他耳朵旁小声说了,他就觉得对田雨辰更要照顾了。 田雨辰笑嘻嘻地答应了,被人照顾的滋味就是好,又觉得她可能是女主了。 也就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刘华就起来了,将男生都喊起来弄树枝,留下女生收拾蝙蝠,回来之后生了火,又上到山洞里收拾卫生,虽然将山洞里的蝙蝠粪便、树枝燃烧的灰烬都扫出来了,可洞里的味道还是难闻,住不了人。 这一晚上的蝙蝠还是随便吃,蝙蝠足够,死掉的吃不掉也不能久存,田雨辰也比前一天多吃了几个,天都黑下来了,孙政岳和文天一还在收拾着,这边烧烤也一直没有停止。 肉干能保存时间长就是因为脱水,除了当晚吃的,几个人尽量将收拾出来的蝙蝠都烤熟还要烤干,大家都躺下来,只有他们几个还在烧烤着,渐渐就变成了田雨辰和苗人古一边烧烤一边值夜,一直到半夜才睡下。 天还没有亮,睡得正香的苗人古就被推醒了,所有烤熟的肉干都在苗人古的书包里,睡觉之前封在了密封袋里,然后抱在怀里,几个晚上他都习惯了抱着书包睡觉,翻身的时候都闭着眼睛先摸摸书包。 文天一和孙政岳将苗人古推醒了,拿了密封袋里的肉干,水在前一天已经准备好了,几个人无声地摆摆手,向小树林内走去。 苗人古继续闭着眼睛躺下,怀里的石头已经冰冷了,身上也被冻得冰凉,他侧头看看田雨辰,想了想,凑得与田雨辰近些,前胸贴在田雨辰的后背上。 田雨辰蜷缩成一团还没有睡醒,大概感觉到后背的暖和,向苗人古靠靠,苗人古抬起一条手臂犹豫了下,搭在田雨辰身上,腿也弯过去,和田雨辰蜷着的腿靠在一起。 这一刻他心中并没有邪念,只是把田雨辰当做哥们,文天一三人走了,这里他只有和田雨辰走得近了。 他心里实际上是怕得很的,小说里的男主都有金手指,他没有,他一点也看不出他哪里像男主。 田雨辰更像是女主,所以他才要紧紧地抓住她,不离开她,和女主在一起的,总要有好运吧。 两个人相拥暖和了些,迷迷糊糊的,苗人古再次睡着了,好像闭上眼睛没有多久,天就亮了,苗人古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又闭上,忽然又惊醒过来,看着怀里的背影几秒钟,急忙松开手翻个身。 偷眼瞧瞧,好像没有人注意道,他这么一后退弄出来些动静,田雨辰也迷迷糊糊地动了下,她也是困极了,并不知道睡着后发生的事情,眼睛半张不张的又闭上。 “醒了?”苗人古低声说道。 田雨辰蜷了蜷身子,迷迷糊糊地道:“再睡一会。”说是这么说着,只觉得全身上下哪里都冷嗖嗖的,闭着眼睛蜷成一团。 苗人古瞧着周围没有人,凑过去在田雨辰耳边道:“他们都走了。” 田雨辰低声嗯了声,好一会才抬起头。 刘华醒了一会,洗漱了之后,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孙政岳呢?”他问身边的车家豪道。 车家豪四下看看,“一早就没有看到,文天一和郑艾丛也不见了。” 刘华的脸色沉了下,想起昨天从下午到晚上,孙政岳几个人就一直在烤蝙蝠,他还以为他们是饿极了,现在看来,是偷了吃的自己跑了? 跑哪里去? 孙政岳凭什么跑,他对他还不够好? “他们昨晚上烤了一晚上的蝙蝠。”车家豪也想起来,不可思议道,“他们跑了?” “我对孙政岳还不够好吗?他为什么要跑?”刘华下意识道。 车家豪看着刘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个年龄,这样家庭背景出来的,不是不明辨是非,他本能地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条出路,他在其中也起到了为虎作伥的作用,但并不等于他赞成刘华的做法。 “是因为我对女生的态度?这两天吃的足够的时候,我也没有苛刻过女生,吃的不够的时候,我也没有要求女生做事,他为什么要跑,就算要离开,和我说一声我会不同意?我为了什么?不也是为了大家?” 刘华瞪着眼睛望着树林,他知道他卑鄙,可至少,他没有对孙政岳卑鄙过,对孙政岳,他问心无愧。 车家豪没有吱声,他知道刘华不需要他吱声,只是找个倾诉的对象而已,他无法应和,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和。 孙政岳和文天一、郑艾丛一起跑的,他们三个在学校就在一起,现在也在一起,他以前是和孟越峰在一起的,现在呢,孟越峰死了,只有他自己了。 他要是想要跑,能和谁呢? 苗人古和田雨辰坐在一起,好像有些茫然,仇朴任和张琳淳也坐在一起,但明显不如以前亲密了,陈天松和孙庭瑞呆呆地坐着,一会看看这边,一会看看那边。 车家豪的视线从高琳琳和周娆身上掠过,好像没有看到似的。 他能和谁在一起呢?除了刘华。 好久好久,他们才注意到另外一个问题,天亮了很久了,太阳还没有出来。 阴天,或者很快就要下雨。 不论是阴天还是下雨,都意味着不能生火,没有火就意味着不能烤吃的,地上还有死去的蝙蝠,这蝙蝠本来还够吃两天的,或者一天,但今天生不了火,就等于他们要挨饿。 刘华的脸就和天一样阴,他们必须在下雨之前住到山洞内,还要存一部分干柴,至少要保证太阳一出来就有柴烧。 刘华简直后悔死了,他明明预想到下雨的后果了,却只想着侥幸和节约树枝没有保留火种——他的思维停顿了下,然后悲哀地发现,无法留下火种,没有油脂,树枝燃烧得很快,除非能砍断整棵树。 干燥的树枝被七手八脚地送到山洞内,放置了一整天和一夜的山洞还是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堆积了干树枝,好像清新了些,又绑了新的笤帚,这一次不用刘华催促,都仔细地再将山洞清理一遍。 晾了半天一夜的蝙蝠皮没裂也没有啥特别的,就是有股不好闻的味道,苗人古贡献出来一个密封袋竟然还不够,找了一个先前装蝙蝠的书包抖干净了,又装了少半个书包出来。 天阴是阴,却没有马上下雨,干燥的树枝都送到山洞里了,刘华又带着男生进到小树林内,田雨辰几个人抓紧时间收拾蝙蝠,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田雨辰只觉得蝙蝠的味道更臭了。 算算时间,蝙蝠才死了不到两天,白天蝙蝠都放在背阴的地方,晚上山里的温度也不高,按说是不会坏掉的,只是太阳要是不出来,明天,肯定就不能吃了。 天一直阴着,因为没有太阳,都估算不出时间,好在苗人古手里有好几个手机,中午的时候,刘华和男生们又弄回来一些树枝,失去了三个主要劳动力,效率明显降低,大家的心情就和气压一样降低。 第51章并非英雄情结 雨,终于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春雨贵如油,可对他们而言,这春雨就如催命符般,但好歹,他们有了避雨的地方。 鼻子适应了山洞内腐臭的味道,或者是春雨带来了清新的气息吹进山洞,在山洞内坐着并不太难熬,开始大家还都坐在洞口,慢慢地就移到了里面,雨水吹不到的地方。 “好像有人,有人过来了!”洞口的车家豪忽然喊道,正在里面休息的刘华睁了下眼睛,没有吱声。 “不是孙政岳,就一个人。”车家豪接着道,忽然提高了声音,“是付佳瑶!是付佳瑶!” 大家一下子坐了起来,付佳瑶?这么多天了,怎么可能? 风雨中,付佳瑶裹着塑料,正从小树林里走出来,她一步一步地走得好像很艰难,走出小树林的时候,她抬头望了一眼,山洞内的人都挤在洞口僵直地望着她,望着她的身后。 只有一个人,只有付佳瑶一个人从小树林内走出来,雨水中,那个身影那么单薄,那么孤独,她就站在小树林外望着这边,他们好像能看到她痴痴的眼神,虽然,雨水与距离挡住了一切。 车家豪忽然脱了外衣扔在地上,手一撑洞口地面就跳下去,被雨水打湿的树枝上还落着蝙蝠的粪便,车家豪跳下去就沾了一裤子和手,他蹦跳了几下就跳下树枝,就着冰凉的河水洗了洗手。 这么一点的时间,他的头发就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快跑几步就到了付佳瑶面前,伸手扶住她。 田雨辰蹲在山洞上望着,她没有想到跳下去的会是车家豪。 她一直以为车家豪这个班长就是会围在刘华的身边,对刘华所说的言听计从,不论是以前在学校,现在在这里,原来不是她想的那样。 车家豪是班长,班级大多数同学都还是喜欢他的,老师也喜欢他,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家世好,长得好,班主任刘华对他好。 想起这些天来,他跟着刘华不假,可是在干活的时候从来没有看到他偷懒,他也是维护刘华,可作为一个班长维护老师,不论怎么看都是没有错的。 苗人古和仇朴任伸手将付佳瑶拽上来,车家豪上来的时候,里面的短袖和裤子差不多湿透了,他急忙忙地脱下短袖穿上干燥的外衣,大家已经把付佳瑶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询问,没有人顾着车家豪,他将湿透的短袖拧拧,擦擦头发,好像理所应当般。 田雨辰忽然觉得她先前的想法错了。 雨淅淅沥沥地一直下了,几乎所有人都蜷缩在树枝上,既是为了暖和,也是为了保存体力。 付佳瑶一个人度过了那么久的时间,还回到曾经出事的现场,直到没有任何食物,若这样做的是个男生还情有可原,可是孤独地经历了这些的是付佳瑶,没有人不会吃惊。 田雨辰承认她的心理阴暗了,可她没有办法不那么想,不管是她也好是苗人古也好,甚至还有文天一,这些天之后,心理都阴暗了。 但今天车家豪的做法却让她重新认识了车家豪,这样的雨天,啃淋湿了衣服还要挨饿,绝对是冒着生病的危险的,要么是真正的大无畏,要么就是绝对的虚伪,可虚伪到这个份上,也就不是虚伪了。 她抬眼瞧下车家豪,他的运动服偏偏还是纯绵的,特别吸水,有一个小时了,还是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他就一身运动服,上衣里面还有件短袖体恤,裤子里就没有衬裤了,他也脱下来拧了,可是这样的天气里,大概到明天这个时候也不会干的吧。 她有个冲动,想要将自己的外裤脱下来给车家豪换上,她里面还有一件,可她瞧瞧自己的裤子,再瞧瞧车家豪,车家豪比她高一头,这裤子肥度肯定是够了,可长度? 怎么也好过湿漉漉的裤子吧,车家豪跳下山洞的时候已经想过后果了,不然不会把运动服外衣脱下来,现在……田雨辰不自觉摇摇头,见所有人都或坐或卧地瞧着雨蒙蒙的洞口,她翻身坐起来,向里靠靠。 苗人古抬眼瞧过来,用眼神询问她要做什么,旁边的张琳淳也瞄过来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田雨辰对在大庭广众之下宽衣解带终究还是有抵触,胳膊肘拐拐苗人古,示意他挡在自己面前。 苗人古显然误会了,嘴角咧咧,左右还找找,田雨辰踢了他一下,示意别磨磨蹭蹭的,苗人古不怀好意地笑笑,这个笑容也没有什么,看起来真就像把田雨辰当做了哥们一般。 他们的小动作还是吸引了几人注意,都是瞟了一眼就移开了,谁也没有什么心情再生出什么事情来,外面的阴雨就好像落在他们的心里,阴云就好像压在他们的身上。 田雨辰窸窸窣窣地把校服外裤脱下来,幸好里面的打底裤也是纯黑色的,虽说贴身,也是女生常见的打底裤样式,但好在上衣够长够肥大,遮住了点,不是见不得人的。 她把外裤稍微折叠了下,推推苗人古,苗人古一直留心听着后边的动静,被触碰了也以为不小心,直到再被拽了下,才回过头来,一眼看到田雨辰的装扮,大吃一惊。 田雨辰把裤子递过去,向车家豪那边努努嘴,示意了一下,苗人古立刻就明白了,眼睛不由就睁大了,好像不认识田雨辰一般,田雨辰又推了他一下,两人这样的小动作终于将身边人都吸引了。 车家豪也漫不经心地看过来,眼神顿了下,仿佛不敢相信般,苗人古已经接裤子,站起来递给车家豪,车家豪的表情诧异极了,以至于苗人古举着裤子都要不耐烦了。 “哎,车班头,女生的,你忌讳?我也就这一件,里面没有了。”苗人古不耐烦说道。 车家豪慌乱地激动地“啊”了一声,才想起来说声“谢谢”,接住裤子却一时不知道先做什么,苗人古“嗤”地笑了下,“你就脱你的裤子,还怕看啊。” 女生都转身避开了。 刘华向田雨辰这边瞟了一眼,视线接着望向山洞外,脑海里不由对田雨辰的做法分析了一遍,冷笑了一声小女孩的“英雄情结”,将心中涌上的愧疚压了下去。 苗人古回到田雨辰身边,侧头瞧着田雨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田雨辰被他的笑容弄得有些恼火,就看到苗人古用口型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是周围没有人,田雨辰大可以给他解释,什么看到车家豪冲出去拉着付佳瑶被感动了,想到车家豪作为班长也为班级做了许多事情,还有这些天来的付出,可周围都是人,怎么说呢,好一会才想到了几个字。 她也用口型回答道:“英雄情结。” 这几个字用口型回答太过不好理解,苗人古明显没有听明白,田雨辰便抓过苗人古的手,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将这四个字写出来。 苗人古看着自己的手怔了一会,似乎不知道这四个字是对车家豪的评价,还是对田雨辰自己的评价,脸色慢慢严肃起来,甚至有些凝重,然后就靠着树枝半躺下来,瞧着山洞外淅淅沥沥不停的雨。 田雨辰也沉默地瞧着雨,满脑袋里都是乱糟糟的,这些天她一直都在思考着,只是难得有大段放空的时间,现在,躲在还算干燥的山洞里,什么也不用做,好像除了思考,就再也没有任何事情了。 她想到文天一几人在雨里行走可能会更冷,想到大河边的同学现在会躲在那里,然后又想到了刘华。 她想起了小说中的某些情节,想到所有小说中都提高的规则,提到规则的建立,都是强者制定的,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或者为了少部分有权势的人。 以前看小说她只是看个热闹,偶尔会为小说里的某些弱者抱不平,或者看着弱者拳打脚踢上位就跟着开心了,看得多了,也会把自己代入到主角中,想过若是自己会怎么做。 曾经想过自己要是主角,就一定带着所有人跟在自己身边,但跟在自己身边做什么,却没有细想过,也就是想想而已,现在想来,真按照小说里写的,刘华所做所为站在他的立场也没有错。 世上哪里有绝对的对错,对错都是相对的,就好像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一样。 从所谓的穿越开始,刚刚知道食物紧张的时候,刘华还将手里的烧鸡分给车家豪和孙政岳还有孟越峰,宋玉媛被蛇咬了,他不去救实际也怨不得他的,现在这个世界要让人舍了自己的性命还不一定能救活别人,这个要求太高了。 而到这里之后,他瓜分了张琳淳的食物,有了吃的却把张琳淳排斥在外,最后还用大道理压着女生,让女生挨饿,要是以小说的角度,他做得也没有错,但是自己也沦落为被牺牲的一伙,哪怕田雨辰再能站在对方的角度,也不会认可的。 尤其是刘华是老师啊,老师的形象不是该高大的吗?不是该为了学生放弃自己安危的吗? 第52章大姨妈事件 田雨辰翻来覆去思考着,无论思考得如何明白,她心里对刘华不可避免打下了自私不可信任的烙印,她已经避免将自己的一些小事带入到内了,然而在确定了这样的想法之后,她与刘华之间可能存在,又也许是多心的想法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她再一次确定,无论如何,她是不可能信任刘华的,不会因为刘华的所作所为符合小说里的情节,就放弃自己的三观赞同刘华的做法,站在第三者的角度他是维护了部分男生,也带着保护了大多数学生,但她仍不能原谅他。 苗人古的想法也是另类的,他看的小说中极少有正统的,都是当下流行的网络小说,什么穿越玄幻的,都是男主一穿越就王霸之气大开,飞天入地的,即便没有那么大的金手指,也是缺钱有人送钱,缺人有人自动来当狗腿子的。 但他也并非沉迷于小说赏识了理智,严格说来,正因为这些不靠谱的小说,才让他在这般匪夷所思的穿越中,保持着一个极为特别的良好心态。 他不会像田雨辰思考得那般的深刻,只会更为现实,虽然还摆脱不了小说的影响,比如在不停地判断谁会是男主,谁有女主潜质。 原本只要田雨辰的,现在多了两个备选,付佳瑶,车家豪,至于刘华,早早就被排除了——一个成年人,在遇到野兽袭击的时候,竟然空着两只爪子逃跑,随后又这么卑劣地对待自己的学生,只能是大反派。 如果没有刚刚的“英雄救美”,还有田雨辰的主动关心,他是不会将车家豪归于男主这一行列的,可是车家豪刚刚的“英雄救美”回忆起来实在让他不得不震撼,这个举动千真万确就是男主才该做的。 苗人古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不是男主,他缺乏男主的勇敢,不是在面对不可预见的危害面前,而是在这些生活中的小事上,就是这些随处可见的小事,才能看出人与人之间的不同。 车家豪的雨中行动,田雨辰的帮助,其实这两件事情山洞里所有人都能做到,但只有他们两个人做到了。 雨,一直下到了傍晚才停下来,缩在山洞里所有人都好像被冻僵了一般,这样寒冷的天气里没有吃的没有火,不可避免的,人体内的代谢就要加快,头一晚上吃的东西都在一大早解决了,可是代谢下来的最快最多的就是水分。 男生还好,不羞不臊地站在山洞口背对着女生往外一放就解决了,女生就不方便了,只好缩在山洞的里面,弄了一个矿泉水瓶将瓶口剪开了。 开始还羞涩,可生理问题是不能不解决的,若只是有一个女生还害羞,现在是五个,大家一起就无所谓害羞了,解决完了往外面一到,有啥啊。 本来就是一件小事,可接下来就变成了女生们人人都要面临的大事了。 高琳琳的大姨妈来了。 高琳琳小便之后脸色就变了,看着她手里塑料瓶的液体颜色,几个女生的脸色也都变了。 大姨妈这件事情,是女生就都知道,只要是常在一起的女生,比如说一个寝室,或者是学校同桌,反正只要常在一起,大姨妈的时间就会前后差不多,怕什么来什么,她们都忍饥挨饿了这么些天,不是说营养不良大姨妈就不会来了吗? 手里的这个东西让别人倒掉是不现实的,高琳琳几乎是逃避一般把东西倒下去,回到山洞里面就急急忙忙从书包里翻出一包面巾纸。 这东西每个女生都有,还是当初田雨辰那一嗓子后她们留下的,几个女生在前边遮挡着,高琳琳拿了一张急忙忙塞到衣服里,坐下来之后,几个女生面面相觑。 出现这样私密的问题,女生们哪怕平时关系再不好,也只能坐在一起商量起来,高琳琳的今天,就是她们的明天,说定她们中的某一个明天也会这样的。 “我记得我姥姥说过,以前自然灾害那几年,女的都不来这个了。”山洞不大,声音再低,临近的也差不多能听到,也许就是有意被听到的,这种事情要是直接向男生或者老师开口求助不容易,但是讨论的时候被听到,要是他们接话就容易多了吧。 田雨辰瞧了周娆一眼,她细声细气的声音其实不大,几个人都听清了,不过山洞里的旁人听清没还真不好说。 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田雨辰对她现在这种神经质的想法很闹心,别人的一举一动在她看来都好像有深意的,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了,神经兮兮的。 “我们才挨饿几天,自然灾害的时候是好几年,都饿死人的,当然没有这个了。”张琳淳不耐烦地道,“说这个有什么用,接下来怎么办?” “我听说,古代的女的都是把灰缝在布袋子里。”静了一会,田雨辰斟词酌句道。 “啥?灰?”张琳淳嗓门大了点,大家都瞪着她,有几个男生的视线也被吸引来的。 田雨辰所做的位置正好能观察到刘华,就在张琳淳嗓门稍大一点的时候,她也假装吃惊地瞧着张琳淳,眼角的余光全落在刘华的脸上,被张琳淳挡了点,只看到半张侧脸,但分明看到刘华的眼皮都没有动。 他不可能不听到,也不可能想不到,他一个结过婚的人了。 田雨辰心里鄙夷了刘华一下,才猛然发觉,她不可能再对刘华有任何好的印象了,如果刘华不是老师,兴许还可以,但刘华的所为,完全颠覆了她心中老师该有的形象。 “我以前看过小说,说香灰啊,可能也有树枝烧的灰吧,包在布里,那个……”田雨辰没有明说,听得也都懂了。 “多脏啊,一点也不卫生。”付佳瑶悄声说道,这是付佳瑶从进到山洞说完自己的事情之后,第一次出声。 田雨辰多看了付佳瑶一眼,再一次觉得,付佳瑶也不会是以前的付佳瑶了,经历了那么血腥的人心理多少都要不正常,比如……自己。 “哪里有布啊。”周娆接着道。 “那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呢,怎么收集?”张琳淳也道。 “没有别的办法了?”高琳琳带着点期盼道。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了一会,又都看着田雨辰,好像田雨辰还能说出什么好办法一样。 “我就在小说里看过一点,小说里也没有具体写。”田雨辰摇摇头,脑袋里先想的就是哪里来的布,难道要将身上的打底裤剪掉? “我今天怎么办?”等了一会高琳琳道。 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就一包面巾纸肯定不够的,你们还有吧。”高琳琳瞧着几人。 谁也没有吱声,面巾纸现在如同吃的一样珍贵,谁也不想把自己的裤子弄得见不得人。 “万一你们都不来了呢?”高琳琳还小声地争取着。 谁也没有接话,万一这个事情就是存在着万一,别说她们之间的友谊还不牢固。 “苗人古,你的纸巾给我点好不好。”见女生都不说话,高琳琳忽然叫道。 高琳琳从上次与苗人古有矛盾之后,二人就没有再开过口,高琳琳忽然高声叫出来,苗人古直接就白了高琳琳一眼。 高琳琳也不怕丢脸了,如果她不开口之后只会更丢脸,“苗人古,你一个男生,要面巾纸也没有啥用,给我吧好不好?” 苗人古明白了,他冷笑了一声道:“不给。” 大家都楞住了,只有田雨辰的嘴角微微上扬。 高琳琳被苗人古的拒绝一下子弄楞住了,忽然就嘤嘤地哭起来。 “你们男生谁有面巾纸,都给女生。”刘华沉着脸说了一句,高琳琳的哭声立停。 男生们都面面相觑,他们又不是女生,平时也没有放面巾纸的习惯,虽说是春游书包也扔了一两包,但是他们当时跑的时候都没有抓着书包,除了苗人古,还真没有谁的手里有,当下都看着苗人古没有吱声。 高琳琳立刻又哭了起来。 “哭什么?早干嘛了,自己不准备着。”刘华噌地坐起来,高琳琳的哭声立刻就停了。 “我……我怎么知道会这样?”高琳琳抽抽噎噎地道。 刘华也知道他迁怒得不对,这都七八天了,没有道理人家女生七八天前的春游就准备那东西,他深吸了一口气,瞧着苗人古。 苗人古抢在刘华开口之前道:“我凭什么给她,当初我好心好意救她,吃的喝的全给她,她做什么了?合着我该她的?抢不着还半夜偷?我话说这了,面巾纸我是给田雨辰留着的,田雨辰才是哥们,谁我也不给。” 田雨辰笑了,她知道她不该笑,他知道苗人古的面巾纸是给她留着的,可苗人古就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她不能不开心。 刘华根本就不意外,这些天来傻子也都看到了苗人古和田雨辰好,说面巾纸给她留着当然了。 其他人都看看苗人古又看看田雨辰,陈天松和孙庭瑞互相挤挤眼睛,笑容猥琐,车家豪看看苗人古就转过头去,仇朴任瞧了眼张琳淳,张琳淳却只是看着田雨辰,山洞内一时就安静下来。 第53章狗叫就是狗叫 “面巾纸也不是你的,是你捡了咱班同学的,说不定就有我的,凭什么都给田雨辰留着,不是你的,大家谁都可以用。”高琳琳忘了哭泣,瞪大眼睛尖声叫起来。 “你也知道我是捡的啊,你怎么不回去捡啊,你都要饿死渴死的时候躺在地上就知道等死,你怎么不回去看着死人的肚皮去捡啊?你还有脸说啊,早知道你这么要脸,当时吃的一口都不该给你吃。”苗人古恶声恶气地骂道。 高琳琳被骂得愣住了,再看大家的眼神和表情,忍不住就捂着脸大哭起来。 大家这才算正式听说高琳琳还有这样的事情,想当初陈天松和孙庭瑞一路走回来的时候,添油加醋地说苗人古自己霸着吃的不给他们,当时就觉得不大可能,苗人古救了人怎么还会不给人吃的,前后矛盾。 尤其是苗人古和郑艾丛到山洞以后,就把吃的都拿出来给了大家,只说救了人,也没有说其它的,这么一想,苗人古的形象不由就高大起来,高琳琳那么对他,他都没有说高琳琳什么,直到现在高琳琳这么不要脸了,才肯说出事实真相来。 “苗人古,当时高琳琳也就和你要了一口水,你至于这么含血喷人吗,一个女生要口水也不过分吧。”陈天松忽然阴测测地道。 “什么?”苗人古眼睛瞪起来。 “苗人古,我一直不想说,怎么说也是你救了我们,可是你这么做就不地道了,你跟田雨辰好,东西留给田雨辰跟我也没有关系,但是你不给高琳琳就不给了,反倒踩一脚,说高琳琳偷你东西抢你东西,高琳琳一个女生,又怎么能抢了你的东西?苗人古,我和孙庭瑞为啥先走一步,我本来不想说了,你别逼我。” 陈天松怒视着苗人古,好像苗人古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般。 本来只是面巾纸的问题,一下子就上升到一个剑拔弩张的程度,苗人古危险地眯了眯眼睛,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郑艾丛走了,连个作证的人都没有,可他要是连几包面巾纸都无法替田雨辰抱住,就算田雨辰是女主,她连个男配都做不到了。 “我逼你?就你这个白眼狼?你配么?” “你说啥?谁白眼狼?”陈天松一下子坐直了。 “陈天松,那你说说啊,你为啥先走啊,苗人古好心好意救了你们五人,你为啥扔下高琳琳和周娆两个女生,和孙庭瑞先跑了啊。”田雨辰忽然开口道。 “田雨辰你和苗人古搞对象,自然向着他说话,可你也要好好看看他人品,别被他骗了。”陈天松撇着嘴信口雌黄,田雨辰不是帮苗人古说话么,我先将你们的关系说得不堪,看谁信你们。 苗人古噌地站起,眼睛里都是怒火,陈天松说他什么他到不在意,可一个女生跟着他受牵连他可受不了,当下骂道:“陈天松我草|你|妈,你狗嘴里喷大粪,不是人。” 田雨辰拽了苗人古一下,“跟这种人有什么可说的,就当他是狗,狗叫就是狗叫。” 陈天松也蹭地站起来,攥着拳头,“苗人古你再骂一声!” “都坐下,吵什么?”刘华忽然大喝了一声,山洞里一下子就静下来,只有苗人古和陈天松呼哧呼哧地喘气声。 苗人古使劲瞪了陈天松一眼,狠狠地道:“对,狗叫就是狗叫。” “行了!”刘华怒喝道。 苗人古瞪着陈天松,恨恨地坐下来。 “行啊,都有本事了啊,才吃了两天饱饭就有力气吵了,还要打起来是不是?要打就都出去打,少在我面前碍眼。” 刘华发火了,谁也不敢再吱声了。 “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自己都心里有数,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你们这几天的表现大家也有目共睹,现在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本来团结,现在倒好,会窝里斗了,我看着你们都不饿,那好啊,等天晴出去了,谁也别吃东西。”刘华看着陈天松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陈天松半低着头,眼睛向苗人古翻着,好像要掐死苗人古似的,苗人古也瞪着他,就像有了深仇大恨一般。 高琳琳傻呆呆地看着,也后知后觉地明白了,现在根本就要不出来苗人古的面巾纸了。 “刘老师别生气了,跟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生气犯不着。”车家豪斜着眼瞧着陈天松说道。 陈天松的脸涨红了,他猛地瞧着孙庭瑞,可孙庭瑞就像没有听到一般低着头。 车家豪斜一眼陈天松后就不吱声了,刘华沉着脸也没有吱声,陈天松慢慢坐着低着头,只是使劲咬着牙握着拳头。 天渐渐黑了,本来就阴天,天黑得也比平时早,几个女生还都在里面,趁着天没有黑透能看到,都抓紧时间解决了个人问题,只是高琳琳的动作十分别扭,再掩饰,山洞里也有了股腥膻的味道,高琳琳脸红得都要哭起来。 被陈天松说成早恋,田雨辰也不在乎了,挨着苗人古躺下,另一边是张琳淳,苗人古还是抱着他的宝贝书包,里面明明也没有什么了,不,现在好像里面的东西更宝贝了。 天擦黑的时候,车家豪把裤子还回来,他的外裤还是湿的,只是夜晚更冷,他不好意思再穿了田雨辰的裤子。 田雨辰也冷,可是看着车家豪的裤子还湿漉漉的,推着苗人古送回去了,只把自己蜷成一团。 车家豪把裤子送回去心里就后悔了,只是苗人古和田雨辰谈恋爱,他一个男生穿苗人古对象的裤子,怎么也不得劲,见苗人古又送回来寻思寻思也就再换上了。 天黑透之后,苗人古就和田雨辰背靠背地贴在一起,天地良心,苗人古觉得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田雨辰也是,可是被陈天松这么一说,两个人的心里就都别别扭扭起来。 好在天黑了,没有人看到,也都困了,背靠背也是可以接受了,只是经历了白天这些事情,睡得都不踏实。 少女的心里终究是敏感的,对这样的背靠背起了异样的心思,只是她看多了小说,分不清这是单纯的哥们之间的感情还是苗人古真的动心了,想来想去也不觉得她哪里吸引人,大概只是苗人古将她当做这次穿越的女主吧。 她只是装作睡着了,任凭苗人古搂着她的胳膊贴着她的后背,这样也确实暖和了些,穿越以来的一幕幕不停在脑海里回放,她知道,他们所有人都变了。 春日的夜晚格外漫长,这一夜有人在半梦半醒间,也注定还有另外一群人要在寒冷中忍受着衣衫湿透,无法回头。 天只微微亮,大家就都起来了,车家豪再次将裤子还回来,并当面对田雨辰再道一声谢谢,田雨辰别别扭扭地套上了,裤子温热,带着车家豪的体温,好像还带着男生的体味。 看着苗人古揶揄的眼神,田雨辰只恨不得扑上去掐着她,可她还只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啊啊啊啊,她没有和苗人古搞对象啊。 雨停了,天空蔚蓝,空气格外清新,晨起的风还是很凉爽,谁却都不愿意留在山洞内,男生们互相帮助着将女生扶下来。 雨后,小河的河面比前一天宽了,水流也急了点,好歹他们在铺垫树枝的时候也想过了,树枝下边扔了些石块压着,树枝没有被冲走,但这只是一场春雨,以后若是大雨呢。 谁也不理会高琳琳,高琳琳从树林里出来之后,就只是怔怔地站着,地上的石块也是潮湿的,树枝也是湿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华瞧到了也只能叹息一声,他能做什么?逼着苗人古把面巾纸给高琳琳?这事他怎么做都不对。 有一瞬间他有个想法,就是将贴身的体恤扯了给高琳琳用,可很快就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高琳琳就是不方便几天而已,外面有小河,也可以洗,他今天扯了体恤给高琳琳,明天周娆呢,五个女生,难道他要把全身衣服全贡献出去? 救急不救穷,这事也是一个道理,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遭不起的罪,就几天时间而已。 天虽然放晴了,可树林里湿漉漉的,无法收集柴火,刘华捡了蝙蝠看看,嗅嗅,慢慢又扔下,大约是不能吃了。 树林之外的一座山头下,孙政岳和文天一还有郑艾丛三人也睡醒了,这个夜晚三个人就背靠背地坐在一起,一个人动一下,三个人就全都醒了,睡是没有睡好,万幸谁也没有得病。 昨日一个白天,三人在雨里都没有停下来,好在平时身体素质好,这点雨淋在身上一直运动着不至于冻到,也幸亏还有肉干,就着雨水吃了,肚子还不饿,在天黑之前,三个人也只勉强找到一块还算平整的地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谁也不敢躺着睡觉,只是蜷缩着坐着背靠背挨了一宿。 天一亮,晨风吹来,身上更冷了,三人干脆就脱了外衣外裤,手拉着手跑起来,都是半大小伙子,身体正是最好的时候,一跑起来身体就发热了,积蓄了一夜的寒气就随着跑动渐渐散去,等到太阳一出来,照在身上就有了暖意,三人一边放慢速度,一边抻着自己的衣服。 第54章不是玩真的吧 “哎,我们怎么就这么倒霉啊,非选了个下雨的天气挨雨淋,他们现在肯定都在山洞里。”文天一没话找话道。 “庆幸着吧,要是没走,又在山洞那边挨饿了,下雨生不了火,再隔了一天,蝙蝠肯定都臭了。”停了下,郑艾丛接着道,“本来也臭。” “唉。”孙政岳叹口气。 “好歹,苗人古还藏了吃的,还够他们两个几天。”文天一说道。 孙政岳又叹口气:“唉,一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我本来以为……” “以为什么?” “我们好歹都是同班同学。”孙政岳闷闷不乐。 “切,一家子还有个远近亲疏呢,还同班同学,老岳,以前也没有发现你是这么个,怎么说?多愁善感啊,对对,多愁善感,林黛玉似的。”文天一嗤笑一声。 “一哥,你可别说老岳了,人家可不是因为我两个。”郑艾丛在旁边接话道,“老岳这是人跟着我们走了,心可不一定跟出来了。” 说完还故意向孙政岳抬抬脖子,歪歪眼睛,一副你知我知的模样。 “啊?老岳,你玩真的啦?”文天一大吃一惊。 “你们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就是觉得都是同学……”孙政岳横了他们两眼,没有当回事。 孙政岳这个态度,显然也是没有往心里去的,文天一和郑艾丛也都是拿孙政岳打趣,几个人笑着闹了一会,先前那种稍微有些感伤的氛围就全都消失了。 “哎我说,苗人古那人也不错啊,以前没有发现,烤了这么多蝙蝠给我们带上了,昨天下雨,他们自己都没有吃的吧。”文天一吐掉嘴里的树叶,换了一个新的,继续在嘴里嚼啊嚼的。 “对啊,我还没有来得及给你们详细说啊,我不是告诉你们了吗,从野猪那里跑出来的以后,我差点没有饿死渴死,苗人古找到我的时候,我只剩下躺着的力气了。”郑艾丛道。 “对对,你只说苗人古救了你们,给了你们吃喝,还有陈天松要抢你们吃的,还没有详细说。”文天一问道,孙政岳没有吱声,可也瞅了郑艾丛一眼。 郑艾丛便将遇到苗人古之后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他口才不是很好,不过就是把事情说明白,也不需要太好的口才,提起陈天松不要脸地向苗人古要吃的喝的,还有和高琳琳推搡,还有半夜高琳琳要偷苗人古吃的,三个人都差点破口大骂了。 “老郑,你怎么不早点都说出来,操,前个刘华丢东西,一定是陈天松偷的,我早看那小子不是物,要是早知道,我揍他|妈丫的。”孙政岳叫道。 “我说什么啊,苗人古都没有说。”郑艾丛拨开拦路的树枝,“哎,我先穿上裤子,光不出溜地不得劲。” 衣服裤子也差不多潮乎乎的,套在身上不是那么舒服,郑艾丛就又拿着一块肉干在嘴里嚼着。 “真没想到啊,苗人古都没有说陈天松啥的,要是换个人,不一见面就全抖搂出来了,苗人古还真爷们。”文天一也换上衣服裤子。 “你说我们都走了,陈天松会不会对苗人古使坏啊,那人,我看不咋地。”郑艾丛多少有些不放心,苗人古救了他这个情分,通过这几天挨饿,越发显出珍贵来。 “陈天松不敢。”文天一摇头分析道,“我们都走了,男生越发少了,还有谁?车家豪,仇朴任,然后就是苗人古了,陈天松和孙庭瑞那两人,刘华也信不过肯定的,再说苗人古可是贼奸的,他不是还藏着一罐红牛和巧克力、几块糖呢嘛,没事。” 听文天一这么一分析,郑艾丛也就放心了——不放心又能咋样,他们已经出来了,自己还不知道未来呢。 “其实我觉得最难做的是田雨辰。”文天一瞧了一眼孙政岳,孙政岳听他提到田雨辰,就侧头瞧他。 “咦,你们咋都不问我为啥呢?”文天一见孙政岳瞧他一眼没有说话,郑艾丛也没有吱声,就叫道。 “赶紧说,就我们三人还等着问,痛快的。”郑艾丛正嚼着肉干,口齿不清地道。 “唉,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就是一个女生,刘华不待见,那些女生也都不跟她好,好在苗人古还和她好,哎,有一天晚上他俩值夜,你们听他们聊天没,苗人古说田雨辰是女主,哈哈,苗人古就是小说看多了……” “嘘——”孙政岳忽然一把拉住文天一,三个人保持着正要向前走的架势站住了,他们正走在一处缓坡,算作两座山之间的山坳,因为昨夜的雨,太阳虽然升起来了,山坳内的水汽也还没有散尽,树叶和草地都湿淋淋的。 异样的声音就是在山坳中的草地出现,好像是草丛窸窸窣窣的声音,什么东西在里面爬过一样,他们的心都“砰砰”跳着,全身一动不敢动,只有脑袋缓缓移动,六只眼睛四下寻找着。 “那边。”孙政岳低声说道,脑袋往一边一点,孙政岳点的方向,是一大片半人多高的杂草堆,其中一簇野草一晃一晃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从那边传来。 三人互相看看,眼睛里都释放出精光来,这么一看,不像是有威胁的野兽的样子,三人都点点头,那簇野草的晃动忽然停止了,好像对方也发现了他们注意到危险一样。 三人一动也不敢动,文天一低声道:“看着别处。”眼睛移开,眼角的余光还是注意着那里,孙政岳和郑艾丛也慌忙看着别处,但是已经晚了,那处野草忽然狂乱地摇动起来,一个灰色的东西箭一般蹿出来,距离还有十几米,他们还来不及追赶,就倏地就离他们远去。 “兔子!” “擦,这么快!” 三人僵硬的身体还没有还原,一闪而过的兔子身影就看不见了,视线追逐着兔子消失的地方,三人都不知道,沮丧和失望从心里油然而生到脸上。 “也太快了。”三人一人感叹了一句,拧了拧身子站直了,孙政岳往发现兔子的地方走了两步,然后又站下来。 三个人站了一会,就没精打采地继续往前走着,走了好久,郑艾丛才叹口气。 文天一也叹口气,然后是孙政岳。 “那天,那片雾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们要是回到那个地方,还会不会遇到雾把我们送回去?”忍了一会,郑艾丛忍不住道。 “这个问题得问苗人古,他知道得多。”文天一没精打采地回答。 “要不我们回去试试?”孙政岳带着点期望看着文天一。 “早晚得回去试试。”文天一咬咬嘴唇,“算了别想了,还是赶紧到大河边。” “我们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孙政岳脚步都沉起来。 “发神经啊,早晚能回去,早晚,肯定能回去。”文天一坚决地说道。 都知道是自欺欺人,可他们宁愿是自欺欺人,三人加快了速度。 翻过的山包越来越低,虽然没有路,却也少有陡峭所在,在最后一个山头,他们终于见到了近在眼前的大河。 与其说站在山包上,不如说是立陡的河岸上,这边爬过去还是缓坡,站在山包上往下一看,不说立陡立陡的也差不多好几米的高度,和学校二层楼的窗口差不多,这样的高度肯定是跳不下去的。 左右看看,他们一路走来的位置很不巧,两侧全是这样的陡坡,下边大河边倒是一马平川,就是没有下去的路。 “往哪边走?” 决策的事情一向都是文天一的事,文天一也习惯了,勾着脑袋左右看了好几遍,又想想他们在山洞口看到过的,往后退了一步,找了一根树枝蹲下来在地上划着。 “我们在平台上的时候,看大河是这样的直线,然后我们下来,还是直线,大约在这个位置,走到五分之一?然后孙政岳记着吧,我们是往东边看初升的太阳,看到山洞的,那就是往东走了。” “对,是这个过程。” “那我们昨天就是从这个方向走的。”文天一在地上划了三条线,组成了一个三角,箭头最后指向大河,但是没有交叉。 “如果是走散的同学,他们肯定是一条直线,不论怎么偏差,都该在我们的右边,就是西边,我们往西走走。”文天一扔下树枝。 “现在不行,天快黑了,先找睡觉的地方,哎,两天了,这么快,我们还没有找到人,你说许耀坤能回去吗?”孙政岳站起来,“往西边走走,最好有隐蔽的地方,我看动物世界都说好多野兽都是夜间捕食的,夜间的河边最不安全。” “正好,找个高点的地方铺上树枝,唉,我以前好歹也是未来的大学生,脑力劳动者,现在就是把脑力省略了,直接就是劳动者了。”文天一哀叹一声。 “今晚还是明天,他们两个动身?”孙政岳忽然转了话题。 “今晚吧……咱们也是天没有亮就走的,咱们是半夜走的,刘华不得防备着他们啊,说不定,刘华也能往这边走的。” 几个人回头看去,黑夜还没有来到,期望的火光并没有看到。 这个位置,根本就看不到山洞所在的石壁。 第55章想要杀人灭口 刘华虽然对女生们每月一次的麻烦事心烦,到底也是成过家的人,也是这些学生的老师,烦归烦,还是把几个女生都召集在一起,谁也不看,只望着天,严肃认真地询问了一遍对这种麻烦的想法和措施。 让他一个大老爷们对着五个小女生说这种事,简直火死了,可总不能一点也不过问,至少,问过这一次也算是表态了。 在得知可以用烟灰之后,他就放了心,虽说知道这么做不卫生,这些小女生会得妇科病,可在饿死和脏死冻死之间,妇科病也就不算什么了吧,并且在他的心里,实在也不是真的为这几个小女生担忧。 不过在离开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瞟了一眼田雨辰,说不清楚为什么,他觉得田雨辰的眼神越来越不像一个孩子了,每一次视线对视,都好像看穿他心里一般。 刘华越发恼火起来,他知道他这几天做的事情不地道,他甚至都有些恨自己,好几次睡前都是辗转反侧,提醒自己这么做没有错,这是非常时期,他没有成心想把这几个女生饿死。 可他毕竟是有良知的,他恨他为什么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体育老师,那样也不会在夜晚安静的时候,这么痛恨自己变成这样的人。 成大事者必不能有妇人之仁,他这么做在大多数学生的角度上是没有错的,但并不能替代良知的拷问,他一边恼火地掰着树枝,一边想着那个眼神,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他竟然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眼神,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手停留在树枝上,愕然地望着面前的树枝,好像这树枝就是他的心一样,他清清楚楚地分辨出自己的想法,就像在无数本小说里看到的那样,为了掩饰罪恶,他的心里竟然萌生了杀人灭口的想法。 他的身子不由颤抖了,杀人灭口?他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他是一个老师,一个奉公守法的人,田雨辰做了什么让他生出了那个念头? 田雨辰什么也没有做,是他自己,是因为他自己所做的事情违背了良知,违背了做人的准则,违背了他一直教给学生的道理,他做了这么多让自己痛恨和惭愧的事情,他害怕被那双眼睛那样地看着,害怕有一天这些事情被带回到原本的世界,让他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知道这一切。 他实际上不仅仅是想要杀了田雨辰,他甚至想要杀了所有人。 刘华的头慢慢抵在前边的树枝上,眼珠子通红通红的,他知道他只是想想,不会做的,可禁不住这个念头深深地扎在了心里,噬咬着他的内心,他曾经那么注意形象——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可现在,为了一点点吃的,为了活着,他本性暴露出来,而他根本受不住这一切被别人知道后的后果。 不,这种想法只是他脆弱的体现而已,他其实没有做错什么,他是为了保住尽可能多的学生的生命,就像他所说的那样,没有男生活着,或者他死了,所有的人都要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哪怕回到了从前,这里的事情全都让人知道了,也不会有人说他不对的,他是为了大家。 他拼命地劝说着自己,拿出各种各样的理由,这番掩耳盗铃最终有了作用,他的额头从树枝上抬起来,他知道他还会萌生这样的想法,但至少眼前这一刻过去了。 所有的树枝都是潮湿的,都要在阳光下晾晒,死掉了三天之后的蝙蝠也发出了异味,没有人敢吃,陈天松和孙庭瑞被安排拿着这些蝙蝠到林子里挖坑埋了,中午,阳光正是明媚的时候,刘华带着几个男生离开了。 小河稍微涨了些,浸泡在里面的藤条与树枝纠缠在一起,刘华临走之前安排了女生继续编绳梯,他也不知道女生们会不会听话,听话不听话都不重要了。 虽然之前吃了两顿饱餐,但毕竟也是饿了很久了,身体和精神上都受到了不小的折磨,经历了如此多可怕的事情,没有得到过一句安慰,一月一次的大姨妈还好像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头顶,别说是孩子,大人的情绪也会崩溃的。 田雨辰一个人坐在垫了几层书包的石头上,不时回头望一眼树林,她心里乱糟糟的,本来是想着只留下两天的时间是不是太少了,还因为下雨,万一许耀坤出发延迟了呢,可不知道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小腹一阵阵发痛,来到这边已经十天了吧,再过几天,可能是两天还是三天,她的大姨妈也要来了。 一想到在以前来大姨妈的时候死去活来,田雨辰的心里就直发抖,没有卫生巾、没有热水袋、没有温热的被窝,她会不会直接就死了。 太阳还足着,刘华就先回来了,脸色不好两手空空,见到走之前什么样,回来之后也没有多大变化的藤蔓,面色更难看了,回来谁也不看,将晒得半干不干的树枝聚拢了,还有晒干的碎树叶,点燃了篝火之后才叹息一声,“你们几个,找书包,小心火不要灭了,多收集些灰。” 除了田雨辰,女生都围了过去,刘华瞧瞧田雨辰,没有说什么,转身又进了树林。 田雨辰只觉得肚子又痛得厉害了似的。 “田雨辰,你书包拿过来一个。”高琳琳高声叫道。 田雨辰瞟一眼过去,没说什么,从屁股下挪出去一个扔一边,张琳淳走过来捡过去,田雨辰瞧她们凑在一起,看了一会移开了视线。 苗人古几人回来之后,意外带回来将近二十个鸟蛋,说是连着发现了三个鸟窝,可惜的是没有抓住大鸟。 这个收获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火被移上了山洞里,鸟蛋埋在燃烧的柴火的最下边,连女生在内每人都分到了一个,鸟蛋内都略微有了雏鸟的身形,可能吃到温热的东西,哪怕只有几口,每个人都觉得很幸福,多下来的鸟蛋男生们和刘华一起分了,留作第二天的口粮。 这一夜她们仍然是睡到了山洞内,洞口生了火,在黑夜里能映出去很远,田雨辰坐在洞口看了好一会,没有看到河那边的火光,为什么呢,为什么大河那边没有火呢。 苗人古还是大大方方地和田雨辰在一起,睡觉的时候也挨着,山洞里静下来的时候,苗人古抓着田雨辰的手,在上边写上了明早。 好像他们就是特工一样,田雨辰既兴奋又觉得悲哀,真的到了大河边,就能吃饱了吗?田雨辰更为悲哀地发现,她现在正在一点点降低活着的标准,只要能吃饱,不,只要半饱。 她现在已经不怀疑他们遇到了灵异事件,都十天了,根本就没有任何形式的搜救,手机也没有信号,周围的景物早就变化了,再欺骗自己说会有人来救他们,也没有意义了。 可就算是穿越到了深山老林内也不该没有人的,现在哪里还有绝对意义的深山老林呢,总能遇到人家吧,只要遇到一个人就好了。 大河边肯定没有人,至少没有当地人,不然也该找来了,至少在夜晚会燃起火做出标记吧。 田雨辰迷迷糊糊的,山洞口的火熄灭之后,好像才睡着了。 山洞避风,洞口的火又燃烧到半夜,所以里面的温度要比外边高上不少,田雨辰睡下得晚,被苗人古推醒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看到外边并没有亮天,反应了一会,才记起来和苗人古约定了,一早离开。 她翻了个身坐起来,身子有些僵硬,稍微活动了下,山洞里很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有点早了。 可要是都起来了,就走不开了。 田雨辰悄悄站起来,向山洞口走了几步,身后苗人古也站起来。 “你们俩干什么?”刘华的声音突兀地传来,田雨辰吓得一哆嗦,僵了一下才回头,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看到,就听到苗人古的声音,好像也被下了一跳,但还镇静:“田雨辰要上厕所,我陪她去。” “外边黑着,别下去了,这里也黑着,谁也看不到。”刘华的声音清晰,一点睡意也没有,山洞内传来翻身的声音,这么几句话,大家都被朦朦胧胧地吵醒了。 也有人就起来,也不是一天了,都在山洞里解决了,再要出去就引人怀疑了,田雨辰的心一直砰砰跳着,明明他们有离去的自由,可偏偏像做错了什么似的,回到自己的位置躺下之后,感觉到苗人古的身子也僵硬着,难道文天一的离开让刘华怀疑了? 一直到天亮,田雨辰都没有睡着,苗人古想必也一样,从山洞下去之后,刘华就张罗着,要男生和他一起去昨天发现鸟蛋的地方看看。 田雨辰连与苗人古私下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眼看着苗人古跟着刘华几人离开,心一点点凉起来。 若说黑天的时候刘华的几句话只是让她怀疑,现在她明明确确地确定了,刘华真的在怀疑她和苗人古也要离开了。 可能刘华是不介意田雨辰自己走的,但是他介意苗人古离开,介意每一个男生的离开。 “田雨辰,田雨辰!” 田雨辰“啊”了一声,看到张琳淳就站在面前。 第56章她们是要干嘛 “想什么呢,喊你好几声才吱声,”张琳淳白了田雨辰一眼,“找吃的去不去?” 田雨辰又“啊”了一声,奇怪地瞧着张琳淳道:“找吃的?” “你一天都寻思啥啊?是不是傻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盯着苗人古看,他是给你吃的还是给你喝的了?你不知道我们就要饿死了啊。”张琳淳没有好气地道。 有那么明显?田雨辰在心里核计着,嘴里却啥也没有说。 “我们昨天就商量了,刘老师不管我们了,还走了三个男生,以后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蝙蝠让我们吃了,昨天能吃到一个鸟蛋都是意外,我们想去大河边看看,你一起去不?”张琳淳眼圈有些泛红。 “到大河边?你们?我们?”田雨辰瞧瞧张琳淳,再瞧瞧望过来的付佳瑶,还有高琳琳和周娆,她们四人都走了过来,站在张琳淳身边。 “在这里早晚都是饿死,不如我们自己求生。”张琳淳恨恨地道。 “张琳淳说的对,趁我们现在还有体力走得动,我们得自己想办法,再这么下去,以后想走也没有力气了。”付佳瑶的运动服有些脏了,面色也憔悴,但是眼神却很坚决。 “就这么走?没有吃的,你们没有考虑走到大河边要多长时间?上次我穿过这个树林就用了半天,晚上也没有火,高琳琳还大姨妈,我……我也快了。”这些话田雨辰脱口而出。 “不然怎么办?在这里一样没有吃的,那天大河边烧了那么远的火,又没有打雷,肯定是人为放的火,孙政岳他们三个肯定是往大河边去的,河边吃的肯定比这里多,也容易遇到其他人。”付佳瑶道。 田雨辰仔细打量一下付佳瑶,她没有想到最坚决的是她,张琳淳大概是被她劝说了的,可她私心里并不希望和女生们一起走。 “昨天张琳淳把你们这些天怎么过的都讲了,田雨辰,不管你走不走,我们肯定是走的了,连仇朴任都不照顾张琳淳了,苗人古嘴里说照顾你,除了陪你上厕所还有什么?也没有多给你一口吃的,你傻啊还留在这里,我们都是女生,我们在一起,自己照顾自己。”付佳瑶再说道。 从来到这里,进入到山洞内,付佳瑶就觉得气氛很是诡异了,本来以为找到了老师和同伴就有了希望,可马上就被饥饿和沉闷驱散,她怎么也弄不明白,这么些人,还有这么高的山洞,还能生火,怎么就能忍饥挨饿的呢? 那一夜她简直在瑟瑟发抖中度过的,没有人帮她,除了车家豪把她扶上来,她也注意到了,只有田雨辰帮助了车家豪,没有人互相帮助,所有人都自私得冷漠。 虽然早知道环境的改变会让生活残酷起来,可付佳瑶怎么也没有想到,有刘华老师在的地方还能出现这样的事情,然后是高琳琳大姨妈来了竟然会吵起来,刘华竟然没有说一句公道的话。 在她看来,跳下山洞接她的本来该是刘华,至少刘华也该将身上的t恤脱下来撕扯成布条给高琳琳的,可一直到第二天刘华离开,也没有看到这些。 她偷偷地找张琳淳问了,才知道这些天来这一群人中发生了什么,那一刻一口凉气从尾椎骨一直升到头顶,这种感觉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她立刻就决定了,必须离开这里,必须,马上。 这里有什么?一个落脚的山洞而已,在山里,只要用心找,总能找到山洞的,山里也不会缺少水源的,这里不能留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刘华。 大家都有手有脚的,就算女生体力不足,但是只要安排妥当了,是可以弥补的,刘华的做法分明是没有把女生当人。 并且,他自己也不是一个可以信任的老师了,先是野猪袭击之后自顾自逃生——就算当时是吓傻了,本能地逃跑,可之后呢,连苗人古和她都想到返回了,刘华却根本没有回头,分明就是没有把他们这些学生的生命安全放在首位,他就是怕死,自私。 然后他也没有带好这十几个他的学生,除了盘剥,什么也做不好,守着偌大的山洞,竟然下雨的前一天才进来,她从来没有这么鄙视过刘华。 “我不是不想走,可就这么走也没有个计划,我担心走到半道就饿倒了,高琳琳和周娆不是没饿倒过,要走,总得有点吃的才好,这里再不好还有水,昨天还有鸟蛋,兴许今天就有野鸡了,晚上还有火,所以,没有计划,没准备好,走不了。”田雨辰想了想,还是把她的顾虑说出来。 她当然想要离开了,可她知道自己的斤两,和这几个女生在一起,绝对合不来,不说高琳琳和周娆她看着就烦,张琳淳的性格她也不喜欢,遇到事情太冲动了,而付佳瑶,田雨辰直觉就是不喜欢。 不是说才到这里两天就隐隐成了女生的头,而是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太有心计了。 “水我们用水瓶装了,路上足够,时间我估算了,如果现在离开,明天中午就能到大河边,至于吃的,就看路上能找到什么了,好在我们昨天吃了一个鸡蛋,如果今天什么也吃不着,明天就更没有力气。”付佳瑶冷静地分析道。 如果不是与苗人古约好了,她一定会被说服的,若是她的心肠在软些,若是张琳淳她们之前会对她照顾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她也会同意的。 她摇摇头:“我不能冒险,很可能明天或者后天我大姨妈就来了,你们不是不知道,我大姨妈来的时候肚子会疼死,要是在半路上,就一步也走不了了。” 付佳瑶咬着嘴唇皱皱眉,田雨辰痛经这事她们都知道的,每个月田雨辰都会因为这个休息一天半天的,班里女生就田雨辰有这个毛病,要真这样,田雨辰还真走不了。 “那你就是不跟我们走了?”张琳淳瞪着眼睛大声道。 田雨辰瞧着张琳淳生气的样子,摇摇头:“我要想想。”她不敢把话说满,大姨妈是个问题,最关键的是必须等到苗人古。 “你还想着苗人古是不是啊,仇朴任对我好不好?我原来以为至少他能说句公道话吧,可他什么样子的你看到了吧,以前我就听说了,男人的话要相信,母猪都能上树,以前我还不相信,现在我信了,田雨辰你不要傻了,我们带着你,也不是你体力多好,我们都是女生,不想你被人欺负。” 张琳淳气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尤其是提到仇朴任三个字的时候。 “张琳淳你别激动,”付佳瑶拉了一下张琳淳的手,然后对田雨辰道:“我们没有时间要你想了,要走现在就走,刘华指不上,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她不跟着就不带她,以为多稀罕她啊,我们也不是男生,拿个那东西也勾引不了我们,哼哼,你那天勾引了男生能怎么样,不还是挨饿?”高琳琳的声音格外尖锐,田雨辰开始还没有听明白,等到听懂高琳琳说得是那个晚上内|裤事件的时候,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 那个事情,和她强出头在宋玉媛腿上割了一刀一样成为她心里的污点,一想起来就感觉到被所有人嘲笑,恨不得失忆忘记,可高琳琳偏偏拿出来当面说嘴。 她只觉得心里空落落地发凉,本来张琳淳后边的话已经让她感动了,动心了,可高琳琳的这几句话就好像是在用锋利的刀子在她心上割来割去,她的心好像在这几句话之后被割得七零八落的,然后粉碎。 她是犯傻了,她真心后悔了,任何一颗心也禁不住这般反反复复地切割。 她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高琳琳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明明付佳瑶和张琳淳是要拉拢她的,就算是小说里,也没有这么一边拉拢一边打脸的。 她看着高琳琳,高琳琳挑衅一般瞧着高琳琳的眼睛里好像有凶光闪现,脑海里一个不妙的念头忽然出现。 她没有理睬高琳琳,尽量和颜悦色,心平气和,虽然心里恨不得要吃了高琳琳:“付佳瑶,谢谢你和张琳淳的好意,不过我真是觉得要好好考虑,孙政岳、文天一他们先过去了,走之前带了不少烤好的蝙蝠,那天晚上我和苗人古烤了一夜,说好了的,不论那边有没有人,一定回来找我们的。” 张琳淳眼睛一立,刚要说什么,付佳瑶伸手拽住她,对田雨辰道:“你说孙政岳走之前说好的?” 田雨辰心扑棱一下,她更加确定她的想法了,马上就道:“是啊,走之前我们都商量了,不告诉刘老师是担心他不让带着那么多蝙蝠肉,我和苗人古给他们烤了好几十吧,孙政岳亲口说的,你总该知道孙政岳不撒谎的吧。” 田雨辰一眨不眨地盯着付佳瑶的眼睛,她记得,要想让别人相信你,就要对着他的眼睛说话,而她本来也没有说谎,现在的关键就是判断出付佳瑶她们想要做的,是不是她心里想的。 “所以,我想等等,一是万一今天有野鸡吃,总比昨天一个鸡蛋的热量高,二是等等孙政岳他们的信,说不定今天晚上他们就带信回来了。”田雨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诚恳,心却砰砰跳着。 第57章怕有用吗 “你撒谎,骗人!”高琳琳高声叫道,“文天一和孙政岳他们是自己走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他们还会回来找你?拿他们吓唬我们?” 田雨辰定睛地看着高琳琳,待高琳琳的声音停下来才道:“我吓唬你们做什么?” 高琳琳一顿,表情忽然有些扭曲,上前一步,就听到付佳瑶安安静静的声音:“那田雨辰,我们就再等一天,要是今天吃不到鸡肉,也等不来孙政岳,明天我们就一起往大河边去好吗?” 高琳琳的眼睛本来就大,这一下更是瞪得溜圆,回头瞧着付佳瑶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高琳琳,”付佳瑶的声音还是很安静,可一下子就打断了高琳琳的话:“不差这一天。” 田雨辰的视线在高琳琳和付佳瑶还有张琳淳的脸上逡巡片刻,马上跟着说道:“就算真要走,也得准备好,刚下完雨才一天,又没有路,全是泥,消耗体力的。” 后一句话应该是最主要的,付佳瑶的脸上露出些笑容:“张琳淳你说呢?还是田雨辰考虑得充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田雨辰觉得付佳瑶在“考虑充分”几个字上咬了重音。 高琳琳有些不甘,可张琳淳和付佳瑶全都同意了,她气哼哼地转过身,一个人走到一边。 付佳瑶瞧了高琳琳回头,微微蹙眉:“田雨辰,你也想要离开啊。” 田雨辰瞧着高琳琳的背影,顺嘴就答道:“我饿。” 饿这个字击中了所有人的心理,从被白雾吞噬环境改变之后,饿就时时刻刻都在她们身边,无法摆脱。 “那你说我们要不要自己找点吃的?”付佳瑶还是文文气气地问道。 田雨辰收回了视线:“树林里能有什么?”说着她向树林内望了望,“我们的体力,哪怕看到野鸡了,除非野鸡就在脚边,不然根本追不上,遇到蛇了,能敢抓吗?遇到老鼠了,用石头能砸死吗? 现在又不是夏天秋天,也没有野果子可以摘,也没有蘑菇榛子松子,我不知道去树林里能做什么——大约有野菜吧,下了春雨之后更多,我还知道榆树钱可以吃,槐花也是吃的,桃花杏花梨花,可是树林里有吗?榆树和槐树都很高,能爬上去吗?野菜认识吗?” 田雨辰一口气说下来,感觉气不够用,饥饿让她的胃也很不舒服,隐隐作痛,她伸手捂着胃,揉了揉:“我想留着点体力,只要大河边有吃的,他们就会回来的。” 付佳瑶瞧了田雨辰一会点点头说:“好,我们听你的。” 田雨辰诧异地看着付佳瑶,刚要说什么,就见到付佳瑶转头对张琳淳道:“你说呢?” 张琳淳似乎怔了下,然后点点头。 付佳瑶就笑着:“真是饿得不舒服,一点力气都没有,偏偏还冷,我去小便。”转身就向树林内走去,张琳淳停了下,跟过去,田雨辰心里慢慢松口气,眼角的余光看到高琳琳狠狠地瞪过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周娆也转身,慢慢走到高琳琳身边,挨着她坐下,一阵风吹来,冷嗖嗖的,田雨辰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竟然出了一层细汗。 她扔下一个空的书包在石头上,然后坐下来,前后思量了一遍,刚刚她的怀疑是真的吗?她们几个想要抢了她的书包之后跑了吗? 书包里没有什么东西了,一个还能开机的手机和几包面巾纸,还有两个空水瓶和一把鸡毛,还有不能吃的蝙蝠皮,真的就什么也没有了,她们就为几包面巾纸? 为高琳琳抢面巾纸?怎么也说不过去吧——付佳瑶才过来两天,怎么会想为高琳琳出头?难道自己就那么不堪,她们不来拉拢反而要对付? 或者是多心了,她们刚刚就是在拉拢? 田雨辰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大够用,她一遇到女生之间的事情就觉得麻烦,但刚刚高琳琳眼睛里的凶光和张琳淳上前的那一步她怎么也忘不了,绝对绝对不是她多心了。 树林内,付佳瑶确实是要小便,又冷又饿的原因,只要喝上一点点水,就会很快地代谢出去,她收拾好自己的衣服,见张琳淳望着她,就淡淡地道:“你没有说田雨辰和文天一孙政岳好。” 张琳淳有些烦躁道:“她和谁都好,和哪个男生都好,以前看不出来她那么会装——你过来的时候不还看到了吗,把自己的裤子都给车家豪穿。” 提起这件事情,付佳瑶脸一沉,可很快就掩饰住了,“她说得有一点还是对的,我们考虑得不周详。” “周详周详,那我们都要饿死了,付佳瑶,我们一天才能吃到一点东西,有时候两天才有一点,你没有听到刘华原话,他说只要我们饿不死就可以了。”张琳淳恨恨地道。 “那你说,是田雨辰对我们帮助能大些,还是高琳琳和周娆。”付佳瑶也不生气。 “都一个样,高琳琳只会拔尖,周娆只会扮可怜,田雨辰就会说大话,她平时和文天一也好,和苗人古也好,可是她多吃到一口东西了?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哼!”张琳淳一切都看得明白。 付佳瑶想了一会道:“我还要想想,不差一天。”说着就要往外走。 “高琳琳能等得起了吗,我看她刚刚就着急了。”张琳淳在后边说道。 “你告诉她等着,在这里动手,苗人古回来一定会收拾她。”付佳瑶头也不回道,“她怕你。” 张琳淳听了心里有些莫名的感觉,好像有点激动,觉得自己被付佳瑶高看了——付佳瑶可没有说高琳琳怕她。 “张琳淳,以前我就很佩服你,你性格和男生差不多,敢说敢做讲义气,不过那时候我和你的距离太远,”付佳瑶站了下脚,回头看来张琳淳一眼,“我没有想到我们有机会这么说话,说这么多。” 付佳瑶瞧着张琳淳吃惊的样子,在心里笑笑,她没有说谎,张琳淳的性格就是这样,只不过她也没有说完,还有冲动、无脑,就这么一句好话就糊弄过去了。 她转过头,面上的笑容就收起来了——山洞这边竟然是这个状况,真始料未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树林,见田雨辰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付佳瑶就走过去,半路回头瞧了一眼张琳淳,又警告似的瞧瞧高琳琳。 付佳瑶走到田雨辰旁边,把书包垫在石头上坐下,田雨辰侧头瞧过来,她也笑笑:“想什么呢?” 田雨辰转过头,“有啥可想的,这些天早就想个够了。”她没有聊天的心思,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恨不得许耀坤现在就出现在面前,或者是苗人古——现在她和苗人古本来该离开的。 付佳瑶坐在她身边让她有些警惕,她小心地提醒自己,谨言慎行。 “我本来以为,找到了刘老师就安全了,安心了。”付佳瑶轻轻说道。 田雨辰没有接话,这话不好接,她换了话题:“你是怎么一路过来的啊,你一个人。” 付佳瑶已经简单说过了,田雨辰也听过了,不过付佳瑶说得很简单,轻描淡写,很多地方都是含糊代替的,比如她说这些天都躲在树洞内不敢出来,一天只吃一点吃的,田雨辰就不大相信的,付佳瑶找到他们那天,裹着塑料布,身上并不脏,证明她那些天没有怎么遭罪,还有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好几天还能穿过树林找到他们,一定是不简单的。 刘华不问,并不等于想不到,只是因为付佳瑶是女生,犯不着多付出点关心而已,她原本也就是想想,她不习惯主动与谁示好,但现在不一样了,付佳瑶才到这一个白天两个晚上,就把除她以外的女生都拉拢过去了,现在是要拉拢她还是对付她,她也弄不明白。 但,她和高琳琳之间已经是明显的对立了,和高琳琳站在一起的,自然也是与她对立的,可付佳瑶为啥要与她对立?因为几包面巾纸? 她也只有几包面巾纸了。 但哪怕这几包面巾纸她也不想拿出来。凭什么?她以前的吃的喝的给文天一、孙政岳和苗人古为的什么?就是为了他们能护着她。 她问了一句,还把头扭过去望着付佳瑶,正好看到付佳瑶眼神中迷茫的一刻,好像回忆起某种永生也忘不了的东西来。 这点迷茫很快就消失了,付佳瑶轻描淡写地道:“运气好,看到了火光,和大河比起来,山洞近些。” “你一个人这些天,害怕不?”田雨辰知道这话问得和没有问是一个样子的,谁能不害怕?更别说是一个人了,可是她就是要问,最好的回答就是提问嘛。 害怕不?多么好笑的问题啊,怎么能不害怕啊,一闭上眼睛就是满地的白骨,黑红的血迹,刺鼻的血腥。 “怕有用吗?习惯了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付佳瑶却笑了笑,好像田雨辰问了一个很好笑的问题似的。 第58章我不认识你 田雨辰如坐针毡,付佳瑶明明轻言细语,人畜无害的样子,可她愣是从付佳瑶的声音中听到了冷酷。 她说了她的昏迷,白骨,说了她一个人的时候无奈,惧怕,付佳瑶的口才极好,听起来如身临其境般,虽然现在是白日是在熟悉的环境下,可田雨辰就好像生生看到了一样。 她侧头看着付佳瑶,看着她的面无表情,她怎么能这么平静?仿佛那一切都不是亲身经历。 小说里新闻里还是电视全都说过,经历了这些的都该性情大变的,尤其是付佳瑶这样的好学生,父母老师眼里的乖乖宝,亲眼看到同学被野兽啃咬的白骨,鲜血,与野兽只有十几米二十多米的距离,还不仅仅那些,她听着野兽的声音…… 要是自己,独自一个人,会不会吓疯了。 她的心随着付佳瑶的讲述哆嗦着,不是那种冒了凉气的哆嗦,而是切切实实的哆嗦,她在害怕,害怕的不仅仅是付佳瑶的讲述,还有付佳瑶这个人。 她怎么可以那么轻言细语地讲着,好像在说着别人的事情,她的声音都没有颤抖,眼睛都没有眨一眨。 “你看起来好像很害怕?” 田雨辰恍惚听到这句,才注意到付佳瑶也转过头正望着自己,长睫毛下的眼睛好像没有半点感情的样子,直勾勾的。 “害怕。”田雨辰老老实实地道,她确实是在害怕,怕得她想要小便都不敢去。 “哈哈,”付佳瑶轻声笑着,“你是不是以为我应该歇斯底里,至少应该抱着你嚎啕大哭才对。” 田雨辰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但她知道付佳瑶这个状态是不对的,她看过这方面的书,在国外,要是遇到付佳瑶这样的情况,第一时间就要送到心理医生那里做辅导的,国内没有这个说法,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小城市,但是也会有老师家长什么的一直在身边看着,劝解,付佳瑶一个人度过了好几天,心态肯定不正常了。 “都说经历过苦难就会坚强起来。”田雨辰斟酌了下,说了句励志的话。 “是啊,在没有依靠的情况下。”付佳瑶声音很轻。 田雨辰不知道说什么好。 都不是傻子,虚无缥缈的劝慰人的话现在没有一点意义,实实在在的她也没有,谁经过的都不简单,不过是没有亲眼见到那么残酷的一面而已,但说不得明天就能见到。 有一分钟,谁也没有言语,付佳瑶忽然说道:“你呢,这些天是怎么过的?” 田雨辰沉吟了会道:“没有你的精彩,除了挨饿,身边总有人,害怕也有人分担。” “以前我们不熟悉,以后可以做朋友吗?”付佳瑶忽然道。 田雨辰不得劲地扭了扭,好像没有听出来付佳瑶话里的意思似的:“不一直是同学嘛,朋友这个词,老实说,让我觉得不现实,不踏实。” “你怎么了?扭什么?”付佳瑶瞧着田雨辰别扭的样子问道。 “我想要小便,可你刚刚说的吓着我了。”田雨辰叹口气。 付佳瑶噗嗤一声笑了:“没看出来你还这么有意思,又没有男生,不一定非去树林。” “是啊。”田雨辰扶着石头站起来,没有忘记将书包背起来。 和付佳瑶在一起感觉太别扭了,整个这个早晨都别扭。 尿憋久了,最后淅淅沥沥的不舒服,总像尿不净似的,又没有卫生纸可以擦,裤子怎么也提不上去,闻着不仅贴身的衣服有股子尿骚味,连衬裤都带了这个味道,犹豫了半晌,田雨辰抬头瞧着,没有人注意她,她咬咬牙站起来,利索地将裤子脱了。 付佳瑶诧异地看着她,然后就明白了,也犹豫了下,却没有像田雨辰这么干脆,转身向小树林内走去。 田雨辰瞧着她的背影也暗自佩服,她现在说啥也不敢一个人去小树林的。 到底再尿了一会,用内|裤擦了,才在冰冷的溪水里冲洗起来,没有肥皂这类东西,总有种洗不干净的感觉。 高琳琳也站起来扭搭扭搭地进了小树林,田雨辰很是犯愁,还有两天三天,她的大姨妈就要到了,她可没有高琳琳的好运,接连三天的姨妈痛,不说生不如死,也差不多生不如死了。 她瞧瞧高琳琳的背影,在屁股那着重瞧了瞧,真是奇怪了,她怎么保证得没有透出来的呢。 田雨辰再也没有去过小树林。 太阳还没有到正中,刘华和几个男生就回来了,竟然真的带回来两只野鸡,田雨辰的眼睛在野鸡上落了一刻,就偷偷找上了苗人古。 苗人古兴高采烈跑过来:“田雨辰,我们今天找到两只野鸡,刘老师好厉害啊,自己就抓住了一只。” 他的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听到了,刘华的脸上不由浮现出点笑意,苗人古不加掩饰地赞扬让他的心情愉悦起来。 “一个人就抓住了?太厉害了啊。”田雨辰配合着,上前两步,挡在晾在石头上的内|裤前,苗人古瞄了一眼,哈哈笑着,就当没有看见的样子。 野鸡被拖到了小溪边,除了田雨辰,女生都围了过去,可没有人吱声。 “休息十分钟,然后女生拔毛,男生找树枝,今晚两只野鸡全烤了。”刘华脸上的笑意一闪就消失了,吩咐道。 男生们都在小溪旁捧了水喝了,女生们还站在野鸡旁边,张琳淳忽然道:“刘老师,今晚我们女生能多吃点吗?” 男生们捧着水喝的动作停了下,女生们都看着刘华,田雨辰心里暗暗佩服张琳淳的胆子,瞧着刘华的脸色沉了沉。 “张琳淳,你也不问刘老师抓野鸡的时候有没有摔着,要不明天你和我们一起吧。”车家豪插言道,“我们也都饿着肚子走了一上午,不是在这里坐一天,你们要是能多编些绳梯,在我们不在家的时候也弄些树枝,让刘老师少挨点累,刘老师还会饿着你们?” 车家豪的话说得很直接,很不客气,将刘华想要说的,这时候不方便说的话都说了,田雨辰听着都觉得有些脸红。 平心而论,包括她在内,这些天来,除了烤蝙蝠,也就是看着火堆添柴守夜了,要是她们做得有男生的一半,大概也会多点吃的吧,但刘华已经说得那么明显了,女生只要保证不饿死什么的就可以了,本来女生体力就不足,在体力活上就容易偷懒,再有这话,谁肯多干活呢。 田雨辰自己干活干得少,所以这个出头鸟怎么也不会去做的,张琳淳的体力到好,能当多半个男生用,但是刘华只肯将她当做女生,开始就打压了她,张琳淳这话要是给她自己说还有情可原,带上了所有女生,呵呵。 田雨辰极快地瞟了付佳瑶一眼,只看到她的后背,她连头都没有抬。 “我们要是有吃的,谁不干活了?我也当半个男生用了吧?”大概是因为有了走的心思,或者是看到了吃的,张琳淳再一次口不择言,“当初我自己的吃的你也没有少吃,怎么轮到我了,就要比你们少很多?” 大家都瞧着张琳淳和车家豪,也瞧着刘华,幸灾乐祸,事不关己或者观望的——张琳淳说的不管有没有道理,当初她的吃的拿出来大家分了,可一点没有错。 “所以,现在你才有吃的。”车家豪半分都没有让。 “她们呢?她们一点吃的都没有拿出来,不也和我一样?”张琳淳气急了,指着高琳琳和周娆,或者还有付佳瑶。 田雨辰在心里叹口气,张琳淳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你的意思是说她们就该一点吃的也不给呗,行,只要大家都同意,今天她们吃的那份就归你,也省得你天天拿你当初那些吃的说嘴。”车家豪冷哼了声道。 张琳淳被车家豪噎得说不出话来,谁都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不是想要把高琳琳和周娆的东西拿过来自己吃,可是被车家豪一说,她好像就是那个意思一样,车家豪根本就不再看张琳淳,噎了她这一句就到小溪边喝水,张琳淳一个人站在那里,气得肩膀都抖起来。 在张琳淳和车家豪争吵的时候,仇朴任就停下了喝水,站在小溪边上,虽然没有人看他,可是他却觉得所有的视线都在他身上,他和张琳淳好,可是却不能帮这张琳淳,张琳淳说得没有错,可刘华说得也没有错,他要怎么做才好? 看着张琳淳气得脸色煞白,他心里也不好过,他是想要将吃的偷偷给张琳淳了,可刘华说了,他们男生要是饿得没有力气,找不到吃的,最后女生全都要饿死的。 他知道张琳淳饿,他也饿,每天那么点吃的他也饿的,他就希望能多找到吃的让张琳淳吃饱,那天的蝙蝠,他为张琳淳烤了那么多。 “张琳淳,今天我那份……”仇朴任走到张琳淳面前。 “滚!我不认识你!”张琳淳推了仇朴任一把,差一点将仇朴任推倒,她仇恨地瞪着仇朴任,然后瞪着所有人。 第59章没办法回去了 张琳淳只觉得全身都在发冷,那种从五脏六腑散发出来的冷意,让她冷得直发抖。 她还记得被白雾笼罩之后仇朴任的深情,站在她身边的支持,还记得他剥开锡纸送到她嘴里的口香糖,可转眼这一切就都可笑起来,他竟然就那么站着,看着,好像局外人一样,还假惺惺地说什么他那份…… 他那份!他吃的也曾经是她那份! “滚!我不认识你!”张琳淳想要歇斯底里地大喊,可是发冷的全身让她的喉咙也紧了起来,声音嘶哑在喉咙之内,一口气憋在了嗓子眼里。 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小丑,孤零零地站在所有人面前,任人耻笑,什么男朋友,什么追求,什么为她好,她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傻子。 她看着仇朴任,这个她曾经有点被感动的人,可心底却全是陌生,眼角的余光看到车家豪不屑的眼神,苗人古漠然的视线,今天她还和高琳琳一样瞧不起田雨辰,说苗人古对她是假的,她真是太蠢了,苗人古可以为田雨辰和高琳琳吵起来,可以公开说那几包面巾纸是为田雨辰留着的,仇朴任呢,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羞辱,被车家豪,被所有人羞辱。 她的眼睛有点模糊,不甘心地看着付佳瑶,她们都是女生,她之前还说支持她,可她什么也没有看到,以至于以为是眼睛模糊的原因。 张琳淳不甘心地抹一把眼泪,这一次她看得清楚了,付佳瑶背着身子,难怪,她之前看不清。 张琳淳后退一步,她无法面对这些,她的心都抽搐起来,她不能再站在这里,不能了,这里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她睁着满是泪水的双眼,转身向树林里跑去。 可心底她还是期望着有人会追上来,任何一个人,会喊她抱住她…… 她冲进了小树林,听着身后远去的小溪的流水声,听着身后的平静,她的心彻底地冰凉了下来,没有人,谁也没有追上来,原来,她对于所有人都是多余的。 她没有力气跑多远,残存的理智也让她知道她不该跑出去太远,可被羞辱的感觉如此强烈,上下牙打在一起,咬到了舌头,她才发现她在发抖。 她踉踉跄跄的,不是做给谁看,而是手脚都在发抖,她抬头想要看看她跑到了哪里,可周围全都是一模一样的树,她找到了一棵看起来粗壮一点的,在树下看到延伸出来的树根,迫不及待地坐下来。 她不能回去了,不能。 她紧紧地抱着双臂,好像抱得紧就会控制住身体不会颤抖一样,她抱得自己的手臂都有些疼了,可是她觉得还不够,比起心里的疼,手臂这点疼根本不够。 她宁愿自己在野猪袭击的时候就死了! 可她为什么要死?该死的不是她! 刘华的、车家豪的、仇朴任的、付佳瑶的、田雨辰的……所有人的面孔在脑海里出现,冷酷的、不写的、委屈的、漠然的……最后化作眼前的绿树。 阳光从头顶的树叶间倾泻下来,落在眼前,她神经地伸出手想要接住光明,可阳光终于从手指缝中漏了出去。 她捂住自己的面颊,眼泪从指缝中流了下来。 树林内静悄悄的,连鸟鸣声都没有,她就好像被遗忘了似的,靠在身后的大树上,激动过后的身体是一阵阵的乏力,眼睛也酸涩得张不开,体力短暂的过度消耗让她一动也不想动,她只想要逃避。 如果一切重来,她一定不会那么傻的,她不会把吃的给任何人,谁也不会。 她扶着树慢慢地站起来,回过头。 他们在做什么呢?生火,烤肉,然后看着自己灰溜溜地回去,为了一个鸡爪子苟延残喘,任凭所有人奚落。 不,不! 张琳淳缓缓转过身。 不,她宁肯死掉! 不,她不会死掉的,不会! 草被践踏了倒伏,跟着又自立起来,阳光从树林上空倾泻下来,一切都好像那么安静、祥和,那么美丽。 仇朴任被张琳淳推了一个趔趄,看着张琳淳跑进树林,他一动没动。 他低着头站了一会,然后就走到一边坐下来,谁也不看,只看着眼前的地面,他知道他和张琳淳掰了,是他追求的张琳淳,然后没有几天,他放弃了。 心里却有些轻松的感觉。 张琳淳一点也不理解他的为难——田雨辰多好,从来就没有多说什么,从来就没有让苗人古为难过,还帮着苗人古说话,若是张琳淳有田雨辰那样…… 苗人古和田雨辰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个动作。 车家豪哼了一声也坐下来休息,刘华的脸沉得像个锅底,得到了两只野鸡本来该很高兴,可被张琳淳这么一闹,谁也高兴不起来。 谁也没有将张琳淳跑进树林当做一回事,不过是面子下不来躲起来而已,这时候去哄她,不过是让她更有理由发脾气,觉得大家都对不起她的。 等到火升起来了,野鸡烤好了,自然自己就回来了,这年头,谁哄着谁? 休息的时间比计划的十分钟多了些,然后刘华招呼了声砍柴,男生们都默不作声地站起来,女生们互相瞧瞧,高琳琳哼了一声,“跑出去就可以不干活了,哼。” 田雨辰和付佳瑶一起收拾一只野鸡,她心不在焉的,左一根右一根地拽着野鸡上的羽毛,付佳瑶瞧了一会道:“田雨辰,你没有干过活吗?” “没有。”田雨辰直截了当道。 “我管右边的,你管左边的。”付佳瑶分配了,就拽着野鸡右边的羽毛拔了起来。 田雨辰真没有干过这样的细活,她一点也不耐烦拔毛,尤其是野鸡翅膀上的,那么多的羽毛又长又硬,一根根拔下来之后的毛孔让她全身都是鸡皮疙瘩,再想到辛辛苦苦收拾了野鸡,她吃到嘴里的也不过就是一口两口,更是一点收拾的心思都没有。 比起她来,付佳瑶就有耐心多了,她那边一个翅膀的羽毛都拔掉之后,田雨辰这边一半都没有处理完。 张琳淳一直都没有回来,田雨辰往树林里瞧了好几次,太阳正中的时候,男生们都抱了树枝出来晒在石头上,喝了水,田雨辰也不背着人,拉了苗人古走远了几步,看着谁也听不到了问道:“今晚走还是明早走。” “今晚,吃完饭找机会就走。”苗人古毫不迟疑道,“明早和今天一样走不成。” “付佳瑶早上找我的,所有女生全想要离开。”田雨辰接着道。 “我只带着你。”苗人古很是干脆。 这话在意料之中,田雨辰也没有做出感动的样子,“我想了,你白天累一天了,怎么也得休息休息,吃完晚饭你就睡觉,我也睡,半夜咱俩谁醒了,就喊另一个,不管几点。” 苗人古寻思了下点点头:“行,是累,你也悠着点。” 两人刚往回走,苗人古又站下了:“你,那个,大姨妈,什么时候。” 苗人古说着脸有点红,假装不去看田雨辰,可眼角的余光还是看到田雨辰的脸红了下。 “还有两天三天吧。”田雨辰脸只红了一下就镇静了,“问这个干嘛。” “不干嘛,不是说那时候你们女生不能多活动嘛。”苗人古接了一句就往前走。 田雨辰也没有再说什么,回去继续给野鸡拔毛,倒是付佳瑶瞧了她一会问道:“你和苗人古说什么呢?” 田雨辰叹息一声,“我问看到张琳淳没有。” 好一会付佳瑶才低声道:“真以为是演电影呢,谁去追啊。” 田雨辰没有言语。 仇朴任不追,她们该去劝的,刘华也该去劝的,都是一个班级的同学,在这里也算相依为命,可她没有去,刘华仿佛也没有去,她和苗人古甚至都没有提一句。 好像从心底认为是穿越了,是回不去了,她和苗人古就马上入戏了,将小说里看到的立刻就拿出来用,人也好像立刻就现实起来。 不知道有没有一天,因为利益冲突了,她和苗人古之间也会这样。 她的动作停了一会,然后再一下下起来,只觉得前途无望。 田雨辰的动作还是慢,当火升起来之后,她负责的那一半才拔掉了一半不到的毛,还参差不齐,狗啃的似的,反观付佳瑶负责的那一半,大的羽毛全都拔掉了,只剩下些细小的绒毛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刘华拎了野鸡到水边,割开了肚子,血腥的味道弥漫开来,田雨辰忽然看到付佳瑶抖了抖。 她知道付佳瑶想到了什么。 “谁能收拾好内脏,今晚可以多分一份,”刘华停顿了下补充道,“按照女生的那份分的。” “我能。”高琳琳先叫了一声。 “高琳琳,你还在姨妈期,不能碰凉水的。”周娆细声细气地道。 “怎么不能,我没有那么娇气。”高琳琳叫道。 “哎呀,你裤子……”周瑶瞧了高琳琳下边一眼。 高琳琳一下子跳起来,脸涨得红红的,手忙脚乱地拿书包遮住后边,向刘华看过去,刘华头都没有抬,只专心地将野鸡肚子里的内脏拽出来。 高琳琳急忙向树林内冲去,周娆轻声细气地又道:“刘老师,我来好吗?” 刘华这才抬头,却是先看了田雨辰和付佳瑶,见到付佳瑶面色惨白,眼睛都不敢看着被刨膛的野鸡,田雨辰也沉默地坐着,再瞧瞧周娆,看到周娆人如其名,正一脸期盼地望着他,全身的血液轰地向下走去。 第60章刘华的委屈 天都快黑下来了,两只野鸡都烤熟了,香味早弥漫得让人流出口水,张琳淳还没有回来。 仇朴任终于坐不住了,进了树林,刘华面无表情,只当没有看到,车家豪也瞧着不大得劲,站了一会也进到树林里。 篝火噼噼啪啪的,天渐渐黑下来,天完全黑透的时候,仇朴任和车家豪都回来了,两人谁也没有说什么,都有些垂头丧气。 苗人古就坐在田雨辰的旁边,和田雨辰一起烤属于自己份内的烤肉,田雨辰分到的还是一只鸡爪子和一根翅尖——鸡爪子翅尖四只,正好一个女生一只,苗人古是一个除去翅尖的大翅膀,分量不算多,但这部分肉很嫩,很好吃。 第一次分掉的都是野鸡身上的零碎和内脏,然后进行了二次分配,鸡身上的肉也分了,周娆也被分了一小块,理由就是处理了内脏,剩下的是男生和刘老师的,刘华没有提到张琳淳,也没有给她留出来一份,好像张琳淳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大家专心烤自己的那份肉,付佳瑶举着一只吊在树枝上的鸡爪,被火光映照得红红的脸上,眼睛直勾勾的,她的表情梦幻般,显然无法相信两只肥硕的野鸡她只分到了一只鸡爪和一点翅尖。 田雨辰也不敢相信刘华能做得这么绝,鸡爪和翅尖本身就没有多少肉,这次多了一倍的肉,却一点分量也没有增加。 她知道付佳瑶受到了刺激,这是付佳瑶到这里之后第一次正经的吃到东西,前一次的野鸡蛋比男生少了一个还情有可原,毕竟男生要出去找食物,可这一次,吃的算是充足了,刘华对女生还是这样。 这就是现实,实实在在的现实。 田雨辰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达尔文不是说过了吗,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就是离开了现代文明的赤果果的现实,刘华还给了她们一份饿不死的吃喝,就是不给,像跑了的张琳淳一样,她们又能怎么样? 她甚至都没有羡慕苗人古的鸡肉,长途跋涉还要靠苗人古,苗人古必须吃饱喝足了。 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没有等到十分熟,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将烤肉塞到嘴里,鸡翅尖很容易熟了,鸡爪却是很不好烤的,这个东西更适合在水里煮。 田雨辰使劲咀嚼着翅尖,把骨头咬得尽可能的粉碎,骨头也有热量的,现在她舍不得任何一点食物。 鸡爪上的肉啃掉了,咬不动的筋和骨头就再烤,她不能装着看不到苗人古的那份烤肉,她其实心里偷偷地想过,苗人古会不会给她一块肉。 会的。 苗人古大大方方的,毫不遮掩的把鸡中翅掰下来递给她,没有背着任何人。 田雨辰看了一眼就接过来,既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表示出感动,好像天经地义般,就像上一次她病着,还将巧克力给了苗人古,苗人古也没有多说一句一样。 田雨辰也没有遮遮掩掩地吃,就拿着穿了鸡翅的树枝一口口啃着,先是肉,然后是骨头,苗人古也接着吃他剩下的翅根,全不在意看过来的眼神。 他真不在意,今晚他就要离开了,管那么多呢,小说上说得都没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人也总得有一两个朋友知己吧。 田雨辰虽然是个女生,虽然体力不好,不那么喜欢干活,但是她不傻,不会主动挑事,她也不蠢,不会主动去挑衅别人,她好却不圣母,帮助别人是在她力所能及的的范围内。 苗人古心满意足地吃了属于他晚餐的那部分翅根,又从田雨辰手里抢了她咬不动的鸡爪子骨头,也不在意是被田雨辰咬过的,然后就开始烤第二份鸡肉。 气氛一直很是压抑,但谁也没有提张琳淳,也没有人去找,直到所有人手里的肉该吃掉的都吃掉了,该烤好的也都烤好了。 大多数树枝都被转移到山洞内,山洞里也燃起火来,男生女生都陆陆续续地爬上去了,苗人古还和田雨辰守着地下的火堆。 虽然说是先睡一会半夜离开,可他们谁也没有想上去睡,疲劳是疲劳,这些天好像也习惯了,田雨辰和苗人古正在火堆里添着剩下的几根树枝,刘华走过来坐下。 两人抬头看了一眼,都没有吱声,沉默了一会,刘华道:“是不是觉得我不去找张琳淳很冷血。” 田雨辰透过火堆看着刘华,燃烧的火堆上的空气有些扭曲,看着刘华的面目也有些不清晰,刘华满脸疲惫,眼睛无神。 “我也不想要冷血,可今天我们全都去找她了,谁砍柴?没有休息好,明天怎么再找吃的?她想要多吃东西,谁不想?谁都不愿意挨饿。”刘华的声音很低沉,好像憋着一肚子委屈似的。 “你们都是孩子,有委屈了可以哭,可以喊,可以跑,我委屈了和谁哭,和谁喊,上哪里跑呢?这里就我一个成人,想要找人说说,发泄发泄都没有,这才几天,十天?一想到这样的日子没有完,一天天过下去,我就要崩溃。” 刘华说着,眼珠子转了转,从田雨辰身上转到苗人古脸上:“我只看过一个穿越的电视,你看了那么多的小说,你说说,他们都怎么做的?” 苗人古回避了刘华的视线,低下头,很低很低地说:“小说里,我没有看到这样的,我看的都是有金手指的。” 刘华呵呵笑了一声:“金手指啊,什么是金手指?” “就是……要是像我们这个样子的,就会……就会……”苗人古想了一下,“就会运气很好吧,出去就能看到野鸡野兔撞过来,还有一大堆水果可以遇到,我也说不好,反正就是挨饿也就几天,然后就各种好运吧。” “好运?苗人古,你真的相信好运?你那天说的男主女主的,是不是只有男主女主才有好运啊。”刘华盯着苗人古。 “刘老师,我开玩笑的,瞎说的,我……我也害怕,不那么说……”苗人古磕磕巴巴的。 “孙政岳、文天一、郑艾丛,一下子就走了三个,都是男生,都是体力最好的,苗人古,我倒是奇怪,你怎么没有一起走?是因为田雨辰?”刘华突然说道。 苗人古和田雨辰都吓了一跳,急忙拿眼睛看着刘华,刘华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苗人古,苗人古张张嘴,缩缩脖子,期期艾艾的,“他们,他们就是先去看看的。” “你怎么没有去啊。”刘华坚持着问道,声音不大,开始严肃起来。 “我?他们四个才是一伙的,我跟着算什么?”苗人古忽然破罐子破摔似的道,视线避开刘华,瞧着火堆。 “你们不一直在一起么?文天一、孙政岳都对田雨辰不错啊。”刘华下巴往田雨辰这边扬扬,田雨辰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也盯着火堆不吱声。 “如果今早我没有喊你,你是不是要和田雨辰离开?”刘华再逼问了一句。 苗人古忽然抬头,“要离开,那天和他们一起离开多好,还有蝙蝠肉可以吃。” 刘华呵呵地又笑了几声,“苗人古,你就算再看了小说,也是孩子,你十五岁,我三十二岁,你以为你骗得了我?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开始为什么没有走,今早又为什么想走?” 苗人古又缩了缩脖子,“我没有想走,往哪走?” 刘华盯着苗人古好一会,忽然转头看着田雨辰:“田雨辰,你怎么不说话?你心里一直在埋怨我,不,应该是怨恨我,你和张琳淳的想法一样,只不过你聪明些,不说出来,你是不是也一直想走?” 田雨辰的心“扑棱”了下,她能感觉出来苗人古的紧张,她自己也很紧张,可她为什么要紧张呢?她走和留在这里都是一样的,又不是在从前去上学。 “你们是走是留,说一声就好了,我还能赶你们走?强留你们在这里?我只是觉得,就算我不是掏心掏肺地对你们,可也算是对得起你们了,是不是?” 刘华这样很是吓人,田雨辰眼角的余光看着头顶的山洞,山洞口燃烧着火焰,看不清有谁,可有谁又能怎么样,刘华也没有怎么样,也不会怎么样……吧。 “刘老师……”田雨辰费力地开口,她觉得该说点什么,可是又不能随随便便地说。 “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我只是不适应,开始的兴奋没有了,现实,实在是太……残酷吧,也没有说对错,埋怨恨什么的,就是觉得……迷茫?刘老师,我说这话是不是矫情了,我才十五岁,初三,这话是不是只有大人才能说的。” 刘华怔了会,似乎没有想到田雨辰会这么说,摇摇头:“什么大人孩子,真要是就这么样了,哪里还有大人小孩的,在古代,十五岁算是成年了,男孩女孩,都该成家立业了。” 田雨辰愕然了下,成家立业,刘华为什么忽然说这话? 谁也没有再说话,刘华好像也不是非要他们说什么,树枝燃烧发出“噼啪”声,三个人都静默下来。 田雨辰偷偷瞧瞧苗人古,她不明白刘华坐在他们这里是为什么,跟他们诉委屈?看着他们?问了这么多,好像也没有指望他们回答吧。 第61章半夜惊魂 燃烧的树枝慢慢熄灭了,袅袅的轻烟飘散,地上徒留一片黑灰,苗人古侧头瞧着田雨辰,看着她直勾勾地盯着黑灰,眼睛里全是挣扎,想到小说里写的,心里跟着发酸。 刘华枯坐了一会,什么也没有说,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山洞内走去。 “哎,他,毛病了?”苗人古贴着田雨辰的耳朵,夜很是安静,很小的声音也能传出去很远。 田雨辰摇摇头,“别说了,先休息吧。” “半夜?”苗人古确认了下。 “半夜。”田雨辰点点头。 两人一先一后爬上山洞,山洞口树枝还有不少,若是全都烧完也要有两三个小时,车家豪就坐在山洞口,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田雨辰爬上来的时候,伸手帮了下忙,田雨辰受宠若惊的,好像才认识了车家豪似的。 “谢谢。”她下意识礼貌了一句。 “不用谢。”车家豪回了一句。 “车大班长,不拉我一把啊。”苗人古在身后开着玩笑。 田雨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往里看着,山洞内黑漆漆的,适应了下才看得清楚些,就听到身后车家豪哼了声,“你又不是女生,用我?” 田雨辰急忙向自己的位置走过去,近了就看到几个女生都看着她,高琳琳毫不掩饰地冷哼一声,田雨辰只当做没有听到。 苗人古笑了一声,跟在田雨辰旁边躺下,山洞里安静下来。 火燃烧着,山洞内很是暖和,田雨辰眯着眼睛正好能看到洞口,看到车家豪就靠着洞口的石壁向外望着,他一只长腿伸在地上,手臂搭在另一只弓起的腿上,侧脸看上去好像雕像一般。 头一次发现,车班长竟然也有明星的潜质,这姿势,这侧影,真迷人啊,田雨辰欣赏了一会,手慢慢握握,手掌中还有刚刚握着的感觉,干燥,有力。 奇怪了,握着苗人古的手就没有这感觉,难道她思春了? 知道黑暗里没有人能看到,她正大光明地欣赏了一会车家豪侧身雕塑,困意上来,慢慢闭上眼睛。 被推了一把的时候,田雨辰还不大清醒,梦里乱七八糟的,清醒的瞬间都忘记了,田雨辰动了下,示意自己醒了,肩膀上的手忽然一沉,竟然按住了她。 田雨辰蓦地睁开眼睛,视野里朦朦胧胧的,头顶的石壁和山洞外的黑夜交融到一起,然后传来窸窸窣窣衣服与树枝摩擦的声音,田雨辰微微转头,昏暗中,她看到刘华坐了起来,正侧头望向这边。 肩膀上的力道再一次加重,田雨辰一动不动,见到刘华还侧头望着这边,好像琢磨着什么。 刘华要干嘛?苗人古按在田雨辰肩膀上的手指动了动,田雨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的手正放在身侧,一点点移向苗人古,也不知道碰在哪里,就轻轻动动。 刘华站了起来,轻轻的没有声音,站了只有几秒,好像适应了光线,接着就向田雨辰这边走来,田雨辰的眼睛一下子吓得闭起来,手也急忙离开苗人古,一边好像还在睡着呼吸着,一边感觉到刘华越来越近,接着站下来。 轻微的“嗯”的声音,好像谁被从睡梦中吵醒了,然后就有衣服摩擦的声音,田雨辰怎么也忍不住了,眼睛悄悄张开一条缝,眼前一个黑影半躬着身,将山洞口的光影挡住了一半,接着黑影站起来,随着黑影站起来的,还有一个人。 田雨辰奇怪地看着,她看到刘华和周娆拉着手,看着周娆好像都没有推迟着跟着,刘华拉着周娆做什么?胸膛忽的好像燃烧起来,好像明白了什么又什么都没有明白似的。 刘华先下去,回头扶着周娆,田雨辰大气都不敢喘,她的脑海里只有四个字:成家立业。 她恍然明白了刘华晚上那些话的意思,他在为他自己开脱,也在做出决定。 周娆的身影也消失在洞口,肩膀上的手忽然松了,田雨辰一点点转过头,黑暗里苗人古的眼睛亮亮的,一点睡意也没有地望过来。 田雨辰吓傻了般,瞪着苗人古黑亮的眼睛,苗人古的手在他肩膀按了一下,忽然灵巧地站起来,悄无声息地就走到山洞口,田雨辰犹豫了下,也轻轻坐起来。 轻微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她一个个脸上看过去,她实际看不清什么,哪怕最近的付佳瑶,就看到苗人古忽然走回来,伸手抓起他铺位上的书包,接着又抓了一个,向她做了个手势。 田雨辰握着苗人古的手,抓着自己的书包站起来,两个人无声地向山洞口走过去。 月光如水,倾泻到地面,带来的却是一层冷意,田雨辰抱了抱肩,觉得冷气一下子就渗透到了骨髓里,苗人古往树林里看看,回头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田雨辰点点头,苗人古就拉着田雨辰的手,两人顺着河岸走着,没有一点声音。 走了十几步,田雨辰忽然站下,苗人古诧异地看着她,就见她回过头来,望着不远处的山洞,苗人古也跟着望了一眼,就再拉一下田雨辰的手,田雨辰默默地回过头,两人无声无息地向前走着。 苗人古一直没有往树林内走,田雨辰也不询问,夜静谧极了,哪怕极小的说话声也会传出去很远,两人脚步都不是很快,紧张让他们握着的手都出了汗。 大约走了十分钟,苗人古才松开田雨辰的手,两人第二次回头,身后冷冷清清的,只有月光下的影子,两人对视一眼,说不出心潮起伏。 “半夜我可找不到藏东西的地方。”苗人古小声说道。 “不着急,先接点水。”田雨辰也小声说。 两人往小溪边走走,苗人古挑了个水深些的地方,他的书包里鼓鼓的,里面好几个空瓶子,他一连装了四个。 “到树林里呆一会,外边太亮了。”田雨辰小声说着,还回头左顾右盼着。 “你害怕啊。”苗人古站起来,再拉着田雨辰的手。 “当然,你知道我胆小。”田雨辰反过来抓着苗人古,声音有些发抖。 “你胆子才不小,你是冷。”苗人古虽然这么说着,还是把田雨辰往身边拽拽。 树林内黑漆漆的,月光再明亮,也透不过头顶的树叶,本来站在外边在月光下还能看到周围的东西,一进入到小树林就差点伸手不见五指,耳边只有微风轻吹树叶的飒飒声,田雨辰都听到了她上下牙相碰的声音。 “我说你是冷的吧,现在都安全了,还抖。”苗人古找了一棵树,放下书包两人靠着坐在一起。 田雨辰抱着双膝,下巴搁在膝盖上,“他怎么能那样。” “那样怎么样了,你当他现在还是老师啊,你也看了那么多的书,这事,多稀疏平常啊。”苗人古将装满了水的书包放在身边,和田雨辰在一起他不是那么提防。 “你觉得平常?”田雨辰侧头道。 “晚上,刘华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他压力大不大的他都是老师,没有道理和我们诉苦,再说了,这才几天啊,十多天就受不了了啊,以后呢,难道不活了啊,后来又拉扯上你,什么文天一和孙政岳也和你好的,那是老师该说的话嘛。”这话苗人古也憋了一晚上了。 “就是啊,还说什么古代十五岁就可以成家立业了,成家立业明明是指男孩子的,他偏还扯上女孩子。”田雨辰对这个词敏感了很久了,终于有机会说出来。 “喂,白天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了,今天怎么一整天都奇奇怪怪的。”苗人古胳膊肘推推田雨辰。 田雨辰晃了晃:“推什么,黑灯瞎火的。”埋怨了一句道,“事多着呢,听谁的?” “还有谁的?从头说,从我们早上走了开始说,天亮早着呢。”苗人古兴致盎然道。 “还说呢,我今天差一点被她们抢了,要不是我机智,哼哼。”提起一早上的事情,田雨辰就气不打一处来。 “啥?”苗人古吃了一惊。 “你们走不久,付佳瑶她们四人就过来,先是要我跟着她们一起走,离开这里,瞧那个架势,我要不跟着,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呢。” 田雨辰就将白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将给苗人古,有的地方记不住原话了,意思到记得清,还有之后付佳瑶说的那些经历。 “我去,不会吧,付佳瑶那么猛,一个人回去看尸骨?”苗人古叫道,“她一个女生——” “你是不是要说她有女主的潜质啊,你现在后悔了要回去带着她离开吧。”田雨辰咬牙切齿道。 “咦,你吃醋啊!”苗人古叫道。 “吃醋是这么用的吗?”田雨辰也叫道。 “不一定是女主一个人猛啊,女配、炮灰有时候出场也很猛啊——田雨辰,好歹都是同学一场啊,你都赚了个女主了,别人都是女配,做炮灰的好不好?” “付佳瑶也很像女主好不好——好吧,没有我像,她更像是女配。” 和苗人古开了几句玩笑,田雨辰的心情也舒缓了许多,她到也不真的相信女主女配的说法,不过是安慰自己而已。 第62章少女的柔软 “你接的下午刘华回来说谁能收拾内脏,晚上就多一份吃的事吧,当时高琳琳先抢着答应了,可周娆非说她大姨妈,不能碰凉水,还说……反正抢走了那个活。”开了几句玩笑后,田雨辰接着道。 “当时我就觉得怪怪的,周娆平时不多话的,当着刘华大姨妈都说出来了。” “我没注意,我那时候就看着仇朴任和车家豪了,我就想瞧瞧他俩是咋想的。”苗人古道。 “还有你没有看到付佳瑶的脸色,野鸡开膛的时候,付佳瑶的脸煞白煞白的,嘴唇都没有血色了。”田雨辰想起当时付佳瑶的脸色,啧了一声。 沉默了一会,苗人古道:“其实咱俩走我也挺内疚的,我天生就不是男主的料,人家男主,要么救了所有人,要么心狠手辣,我哪一条都不占。” “也不全是,男主也有……审时度势的。”田雨辰安慰了句。 “真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危难时刻见人品,我觉得车家豪都比刘华强。唉,不想了,坐着眯一会,天亮了先找藏的东西,够我俩走路吃的了。”苗人古往树上靠靠,他其实一点都睡不着。 田雨辰答应一声,也靠在树上,两个人肩旁靠在一起,谁的心里都没有特别的念头,好像他们就是哥们一样。 黑暗的树林的另一侧,刘华拉着周娆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树林内好远才站下来。 “周娆,知道我喊你下来干什么吗?”刘华低声说道,进了树林很远,声音被压在树林内。 周娆也不吱声,也不收回手,就低头站着。 “你还饿吧,我这里还有不少鸡肉留着呢,当着其他人的面不好给你。”刘华还是低声说着,却轻轻地拉了周娆一下,周娆脚下踉跄了下,微微挣扎了些,与刘华的距离并没有拉近,手也没有拿开。 黑暗里刘华偷偷地笑了,这么一个动作他就明白了,其实跟他下来就是心照不宣了,他不过是确认一下,也算是玩玩情调。 “不过,最好不现在吃,明天能不能找到吃的还说不好,一会我给你,你偷偷留着,明天若是没有吃的,你总也有一口,不会十分饿——这几个女生,我就心疼你。”刘华说着,上前一步,温热的气息就喷在了周娆的脖颈上。 周娆缩了一下脖子,侧过头,她明白刘华的意思,知道刘华想要占她的便宜,要是在以前在学校,她才不会被刘华拉着手占便宜,也不会让刘华的嘴都要贴在脖子上,可现在,只要守住了底线,换来吃的,她不介意。 连张琳淳都吃不上东西,她连张琳淳一半的力气都没有,这里只有刘华说得算,只要吃饱,被占点便宜也无所谓。 “刘老师,别这样。”她低声说着,她知道她不能表现得太愿意。 “别怎么样?”刘华低声调笑着,将周娆轻轻往后一推,一只手就放在了她身上最柔软的位置上。 周娆哆嗦了下,头却偏开,刘华说话的口气喷在她的脸上,没有牙刷再漱口,嘴里也都是不好的气味,周娆知道自己嘴里的味道也不好,可闻着刘华的口气还是有钟恶心的感觉,她屏住呼吸,尽量把头扭开。 黑暗里彼此的表情看不太清楚,动作却是一清二楚的,刘华也知道周娆为啥偏头,见她只是偏头,对自己的手放在哪里却没有反应,当下也不去管,反手一转,周娆就转了个个,被刘华从背后抱着,刘华靠在树上,两只手便全在少女最柔软的地方。 他不着急,在这里不一定要多久呢,他要的是放松,是享受,是闭着眼睛的幻想,手里抚摸时候的回味,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触摸少女的身体,十五岁女孩的身体都已经发育了,隔着衣服抚摸,都能带给他冲动。 怀里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略微有些挣扎,他将头埋在少女的脖颈上,轻轻地晃动了下,“周娆,你的身体真软,让我抱一会。” 少女哪里听过这样的话,身体被抚摸抓捏,虽然隔着衣服,可异样的感觉还是那么强烈,被需求的虚荣和被喜欢的感觉同时充斥心里,尤其是被自己的老师喜欢。 “你只抱着,不要……碰我。”周娆挣了下,脸上热辣辣的,小声说道。 “好,我只抱着你,不碰你。”刘华埋着脸,露着笑意。 听到刘华这么说,周娆的心里略微有些失望,这么轻轻地抓捏着,她还是有点喜欢的,可马上她就感觉到刘华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还稍微重了些,在她最敏感的地方还画了个圈。 她的身体忍不住哆嗦起来,腿也发软无力,向后一靠,刘华搂着她就坐在了地上。 衣裳随着下滑掀起了些,一只冰冷的手顺着就伸进了衣服内,周娆瞬间就清醒过来,一下子抓住那只手:“别……”声音就带着微微的哭腔。 手停顿了下,在周娆不知所措的时候,就从衣服里拿出来,还将衣服向下拽拽,整理好,然后这只手连同外面的那只就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来回揉捏着。 周娆忍不住哆嗦着,两手下意识地阻拦,可她的阻拦就像是猫抓老鼠的游戏一样,只不过让那双有力的大手多了些调戏的东西。 很快,两只手被抓在一起,被刘华一只手固定在身体的一侧,空出来的那只手肆无忌惮地,刘华把头埋在少女的脖颈上,贪婪着嗅着少女的体香,并没有注意到怀里的少女不再挣扎了,也没有看到少女略微呆滞地望着黑暗。 或者他也根本就不在意少女的想法,做法。 大约有半个小时,身体的肿胀虽然没有得到缓解,心理却得到了满足,刘华放开了怀里的少女,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站起来。 “我们回去,对了,这一块鸡肉你拿着。”刘华早就准备好了,一小块鸡肉,大约不到两口。 周娆接过来,冷掉的烤肉散发的香气很弱了,放在衣服兜里揉搓过也说不出还干净不干净,但这是切切实实的肉,看到手里多出这一块肉的时候,周娆只觉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想要哭。 “小心点,听老师的话,这肉现在不要吃,明天,不管老师带没有带回来吃的,明天中午你再吃它,以后,只要老师有吃了,你就会比别的女生多一块。”刘华低声抚慰着。 周娆低低地答应着,将鸡肉小心地放在衣服兜里,刘华再拉着她的手,领着她往外走,少女的手柔弱无骨,哪怕只拉着手就心神激荡,但他是语文老师,博览中外名著,最喜欢的就是浪漫,他不急,有的是时间。 头一次,刘华觉得穿越的生活也不错,只要每天都有吃的。 离开树林之前,周娆躲在一边小便,他也到另一棵树后小便了,听着哗哗的水声,脑海里不由就浮想联翩了片刻,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月亮还在正中,刘华和周娆一起上了山洞,有人被吵醒了他也不怕,只要说周娆非要下去小便就可以了,他也睡不着,心情不好下去走走。 这事,只要没有被抓住就不算啥,本来他也没有做啥。 进入到暗黑的山洞,适应了一会,他才向他的铺位走去,可才走到一半,他忽然站下了,一大块地方空荡荡的如此明显,苗人古和田雨辰不见了。 刘华急速地向四周看了一眼,山洞内安静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周娆也发现苗人古和田雨辰不见了,吓得回过头来,背着山洞外的光线她看不清刘华的表情,一点声音也不敢出地趴在自己的铺位上,手死死地按着衣服兜,防止那一小块肉掉出来。 刘华一动不动地站在山洞中间,脑海里的念头飞快出现,他和周娆离开的时候看了,苗人古和田雨辰都在,似乎都睡着了,才离开半个多小时,最多不到一小时,那就是说,他们根本就没有睡着,他和周娆前脚下去,他们后脚就跟了下去。 他们不但跑了,还看到了他和周娆一起进入小树林。 没有比被苗人古和田雨辰看到更让他恼火的了,这两个人越来越不像孩子了,尤其是田雨辰,一句话不说,多一个动作没有,也不反驳,也不表示不满,好像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知道一样。 昨天晚上,他还和他们聊天,暗示苗人古是被文天一孙政岳甩掉的,可还没有过半夜,这两个人就看到了他的隐秘,还偷偷地跑了。 张琳淳跑了他根本就不在乎,田雨辰要是自己跑了,他也不管,可男生本来就不多,陈天松和孙庭瑞还是一对废物,苗人古再走了,就只有车家豪和仇朴任了。 因为张琳淳,仇朴任已经有些恨自己了,若是仇朴任也跑了,他拿什么养活这三个女生? 一个小时了,苗人古和田雨辰都聪明,有头脑,他们想必计划好几天了,现在要去追赶,黑天肯定找不到。 刘华在地上站了一会,慢慢走回自己的铺位躺下。 第63章脸皮就是厚啊 许是白日里都累到了,或者这几天的生物钟都养成了,刘华慢慢躺回到自己的铺位,没有谁醒来,本来到手的女孩子带来的满足全被苗人古和田雨辰的窥视、离开赶跑,心里说不出什么样的感觉,想到被十四五岁的孩子还是自己的学生暗自嘲笑,撕了那两个人的心都有。 躺在铺位上心潮起伏了好半天,感觉到周娆那边也没有睡着,窸窸窣窣的翻来翻去,终究心里慢慢平静下来,苗人古和田雨辰一定是计划要走的了,为什么偏偏不和文天一孙政岳一起? 自己亏待了女生,却也没有亏待跟着的男生,到底是什么缘由让这些他器重的男生一个个地离开? 不由向空了的铺位上看去,是田雨辰? 想起这个平时都不肯注意过的女生这些时日来不显山不漏水的,竟然也被自己和好几个学生都注意到,就连车家豪也能高看一眼——那日的一条裤子,看着不过是一条裤子,可包括他在内的十来人,也只有田雨辰做到了。 虽说,他们几个男生都只有一条裤子,里面都没有衬裤,可这不是理由。 可文天一和孙政岳明明先离开的,难道是为了给田雨辰打前站?不对,他忽然想了起来,前几天田雨辰似乎病了,没精打采的。 是的,是因为田雨辰病了走不动,那三个小子才自己先走的,留下苗人古就是照顾田雨辰的,可能,苗人古藏了些吃的,肯定的,不然苗人古怎么会痛痛快快拿出那些吃的,就是付佳瑶也是等自己手里的吃干净后才找过来的。 刘华以己度人,万万是想不到苗人古和田雨辰晚一步是为了等许耀坤,他也想不到在这般环境之下,他的学生们还真有把友谊放在第一位的,更想不到田雨辰会藏了巧克力和这些男生平分,这几个男生才也把田雨辰当做他们中的一员不可放弃。 人,大抵自己有了私念,便不会想到还真有人会真心考虑别人的,刘华作为三十多岁的成年人,思维三观早就已经定型,一贯只把自己的学生当做小孩子看待,恰逢巨变,他想到的只是怎么活着,首先是自己,然后为己所用的,然后才是尽可能让身边的人都活下来。 开始他还抱着可能回到从前的想法行事,但突然的死亡降临让他明白一切都不是从前了,他迅速地完成了从老师到求生者身份的转变,他不认为他做错了,哪怕刚刚做的那些,作为老师他不该,但作为这十人中的掌控者,他需要有放松的时候,需要为自己的所做所为找到安慰。 但一个个学生的离开还是打击了他,难道下一个就是仇朴任?或者车家豪? 刘华躺在自己的铺位上,这一刻的心乱如麻和知道回不去的那一刻心情是完全一样的,他发现不知不觉中他对田雨辰也起了不一样的心思,他不再把田雨辰当做一个孩子,而是一个在审视他内心的人。 他不该考虑田雨辰的,该考虑的是车家豪和仇朴任,他必须要将这两个学生抓到手里。 刘华知道他现在面临的不比当日野猪口逃生的状况好多少,接下来怎么办才是最主要的。 后半夜他完全没有睡意,半夜里几个男生女生都醒过来方便了一次,都注意到苗人古和田雨辰的位置是空的,可谁也没有吱声。 是以为他们在偷摸溜到外边了,还是知道他们也跑了,刘华暗暗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动作,可惜月光照不进来那么远,表情看不分明。 刘华终于躺不住了,也坐了起来,四下扫视,却什么也没有说。 没有人能再睡着了,洞口没有了火堆,清晨的凉气一点点灌进来,三个女生都蜷缩着靠在一起,余下的四个男生也都各自坐着。 刘华已经不会因此生气了,这些天来一连串的离开,让他已经不会生气了,也许他也应该离开,甩掉这几个无用的女生,可是想起手掌中的柔软,他还舍不得。 “你们,谁想要走就都走吧。”刘华心灰意冷,向后靠了下,石壁冰冷,凉气好像顺着石壁就从后背钻到了身体内,条件反射般地又坐直了。 黑暗里的几个人都望着刘华,就像刘华看不清他们的相貌表情一样,他们同样看不见刘华的表情,刘华忽然的一句话,他们都害怕了。 不是没有想过,要真有这个魄力,也早就离开了。 “你们自己商量商量吧,真要走,告诉我一声就可以,省得我……担心。”刘华叹息一声,这一句他实心实意。 他再不喜欢这一拨的学生,也是他带了三年的学生,多少还有些感情在里面的,抛开了这些学生家长带来的压力,这些学生对他,曾经也是很信任的。 黑暗隐藏了所有人的心思,没有人接话。 刘华也不再言语,挪动着又躺下来。 天刚蒙蒙亮,苗人古就拽着田雨辰站起来,二人靠在一起又眯了一觉,算是冻醒了,分辨了下位置,知道离山洞并不远,但成心躲在树林里,就算有人找也不那么容易找到的,况且有张琳淳离开的前车之鉴,他们都知道没有谁能真的来找他们的。 就兴高采烈起来,仿佛和刘华在一起备受压制般,如今终于逃离了魔掌,说话走路都透着轻松。 “哎,到处都是人啊,从来没有能安静一会,什么也不敢说,明明没有墙,到处都是隔墙有耳的感觉,终于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苗人古在前边带路,边走边说道。 “我怎么也有种不敢说话的感觉呢,苗人古,是不是这一穿越,我俩就入戏了,把小说里的那一套全都搬出来了,这几天我都觉得我不是我了,啊啊啊啊,做了那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田雨辰做羞红脸的样子,两只手蒙在脸上,手指却大大的张开,方便看路。 “是啊是啊,你还知道捂脸啊,田雨辰,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脸皮那么厚啊。”苗人古调侃着,就好像田雨辰是哥们般。 “我自己也没有发现啊,啊啊啊啊,我哪有那么厚的脸皮?”田雨辰放下手,快走了一步,“真的啊,我觉得我好像演了好几天的戏似的,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该是什么样子的了。” “你们女生是不是都会装啊,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啊,真的田雨辰,和上学的时候比你就好像是两个人,上学的时候,没看过你和男生说话啊,现在,你不但和男生说话了,还挨着男生睡觉,还脱裤子给男生,哈哈,连张琳淳都做不到的你全做到了。”苗人古大笑着,乜斜着田雨辰。 “呸,说得那么下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就我田雨辰大度,不和你计较,换个女生,现在就能掐死你。”田雨辰做出要掐苗人古的动作,苗人古配合着缩缩头,做个害怕求饶的表情,两个人又都笑起来。 “哎,真的,苗人古,你是不是笑话我啊。”田雨辰对自己颇没有自信。 “笑话你啥?”苗人古没有明白。 “我笨啊,傻啊,总做傻事啊。”田雨辰理所当然地道。 “切,你还笨?傻?那几个留在刘华身边的才是笨才是傻呢。”苗人古不以为意道,接着站了一下,“把你手给我,走得太慢。” 田雨辰伸出手让苗人古拉着,忽然就想起被车家豪拉手的感觉,奇怪了,拉着苗人古的手她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寻思啥呢?”苗人古另一只手在田雨辰眼前晃晃,“睡都睡过了,拉个手你矫情了啊。” “呸!”田雨辰又做了个恶心的表情,“苗人古,你都看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什么话你都敢说啊。” “这不是没把你当女生,把你当哥们嘛,说吧,做女生还是做哥们。” 田雨辰楞一下:“有你这么问的吗?我说不做女生我就不是女生了啊,做哥们我也是女生啊。” “啧啧,亏你还看了那么多的书,号称什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跟我较真什么字眼啊,真是的,女生就是女生。” “女生怎么啦,我就是女生,也要做女中豪杰。”周围反正也没有别人,田雨辰也不怕这话被别人听到说她说大话闪了舌头。 “也就你敢这么说,女中豪杰呢,不过也马马虎虎差不多吧,至少你这个女中豪杰还很让我苗人古佩服的,完全可以同我苗人古相提并论。”苗人古也洋洋自得自夸道。 两个人自夸自擂了两句,这些天心里的积郁全都散去,哈哈笑起来。 笑了一会,苗人古侧头看着田雨辰道:“知道我和文天一他们最佩服你什么吗?” 田雨辰哼了一声:“自然是有福同享了,我的巧克力呗。” “那是他们,”苗人古摇摇头,“我开始也是佩服你这点,不过我最佩服你的是你把你的裤子脱给车家豪。” 苗人古斜眼看着田雨辰,见到她脸上洋洋自得的笑容,加了一句:“这脸皮,简直了。” “哼!”知道苗人古是开玩笑,田雨辰一点也不生气。 第64章小说里的描写 “说真的,我也没有想到车家豪能跳下去接付佳瑶的,下着雨啊,衣服裤子都湿了啊。”开了句玩笑之后,苗人古道。 “我也没有想到啊,我听说车家豪他爸是不小的官,所以刘华才对他好得那么明显,不过现在完蛋了,我瞧着刘华也没有偏心他啥,反倒是他跟着刘华干活都不能偷懒,我瞧着他也没有偷懒的意思。”田雨辰道。 “可不是,我们砍柴的时候——不要挑我字眼,我知道不是砍——车家豪和刘华一起,一点都没有被照顾过,我们几个好歹还有喘口气的时候,我看车家豪好像喘气的时间都没有。”苗人古摇着头。 “小说也也说过这样家庭背景的人,有的就是纨绔二代,有的却是能人,能在非常时期做出非常事情来,我觉得车家豪这人很矛盾的,要说他好吧,一句公平的不说,不好吧,那天淋雨……”田雨辰也不解地道。 “我也觉得可惜了,可见小说不是现实——看,我做的记号!”苗人古松开拉着田雨辰的手,前边有一棵树掉了一大块的树皮,很显眼。 “你咋找到的啊,这么多树。”田雨辰佩服地道。 “不知道吧,你看后边,我做记号的时候看着那块突出的石头呢,不然这里这么多树的,哪那么容易找到做记号的。”苗人古不是给一棵树做记号,一共是三棵,东西却没有埋在做记号的树下,而是三棵树中间右边那棵,田雨辰看得莫名其妙的。 苗人古折了一个树枝,一边扒拉一边说:“不懂了吧,不能直接埋在做记号的树下,也不能埋在三角的正中间,谁看到这记号,都会先反应树下埋东西的。” 田雨辰在地上也捡了个树枝,跟着扒拉,不一会,下边露出塑料袋的一角,两人都兴奋起来,扔掉树枝,直接用手扒拉着。 “哇!红牛!还有糖,巧克力,苗人古,你太厉害了。”田雨辰看到红牛,眼睛都要红了,这可是有名的功能性饮料啊。 “这罐啊,我是从刘华装烧鸡的塑料袋里找到的,一直没有舍得喝,怎么样,我够意思吧,给你留着呢。”苗人古得意洋洋地把红牛收到书包里,塑料袋里还有七八颗硬糖,他直接递给田雨辰两块。 “本来糖是给郑艾丛藏着的,后来也埋这里了,你先吃一块,另一块收着,再给你一瓶水,不是要你背着啊,万一我俩遇到什么东西跑散了,好歹你也有瓶水润喉,能撑到大河边。”说着又翻出一瓶水给田雨辰。 田雨辰接过来道:“等一会饿了再吃——怪不得文天一他们走的时候都没有提巧克力,原来你还有。”水放到书包里背着,糖就放在裤兜里。 校对了一下方向,还要避开刘华可能走的路线,两人决定先直接穿过小树林,多走一点路,但离开树林后视野更宽阔,更不容易走错路。 “当然了,我心里都有数着呢。”苗人古得意洋洋。 “厉害——苗人古,你说张琳淳能跑哪里去了,昨天一天她都没有吃的,走也没有拿水。”田雨辰实心实意地赞一句,然后道。 “谁知道跑哪里去,估计着也往大河那边跑了吧。”苗人古随口道。 “你不担心啊。” “切,仇朴任都不担心,刘华都不担心,我担心有什么用?就她那样,就是炮灰的角,你说她从头到尾做的事,哪一件落好了?明明都不是为她自己,都为了大家,可到最后,就她里外不是人。” “也是啊,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就是她那样的,还狭恩图报,不知道这年头这是最忌讳的啊。” 田雨辰就把刚来时候的事情细致白牙地讲了一遍,两个人虽然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不少,可周围没有断过人,这等在背后谈论人的断不能随随便便就说的,正好走路也枯燥无味,田雨辰就从那天被野猪袭击说起,苗人古津津有味地听着,有些听过了也不打断。 “啧啧,你们女生还能活着真是奇迹啊。”走了也有一小时了,苗人古从书包里拿出红牛,打开递给田雨辰,再找了一个空瓶子。 田雨辰只喝了一口就放下,看着苗人古小心地把红牛灌倒空矿泉水瓶子里,又往红牛的罐里倒点水晃了晃喝掉。 田雨辰也再喝了两口清水去去嘴里饮料的甜味,也解解渴,接着道:“张琳淳肯定没有你我的心眼,一点吃的都没有藏起来,后来刘华又不给她吃的,所以一直生气,一直生气的。” “生气有什么用。”苗人古回了一句,“自来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点,你我做的是最好的。” 确实是这样,以往看的那些书也不是都没有用的,至少在这样突发事件中,他们学会了保护自己。 两人边走边说,时间就觉得过得快些,也不觉得很累,但是太阳完全升起来,温度也稍微提升上来之后,田雨辰显然就疲乏了。 体力本来就不足,还病了几天,每天别说吃不饱,连吃的都少,渐渐就走不动了,苗人古就把前一天剩的烤肉拿出来。 留下的烤肉都是野鸡身上的,实实在在的肉块,这些分量的肉一个人一顿都是不够的,田雨辰只扯了一条,就两口的分量,剩下的都让苗人古吃。 “你咋那么有谦让性呢,这么一口够干啥的?”苗人古看着烤肉就觉得更饿了,恨不得一口都吃掉的,田雨辰不吃,他心里是感动的。 “你没听刘华说嘛,咱们女生身上的脂肪多,比你们男生抗饿。”这点东西,就属于越吃越饿的,田雨辰说着抿抿嘴。 “刘华的话你听听就算了,不吃一会你走不动,我也背不动,一人一半。”苗人古说着把鸡肉掰开,“也就是我吧,换个人谁肯跟你分啊。” 田雨辰把自己那份再分作两半,“你多吃点,我吃了该走不动也还是走不动,你得多点力气拽着我。” 苗人古抬眼瞧了田雨辰一会,田雨辰扭着脖子,不看他也不看肉,他闷闷地低下头,把剩下的烤肉全都吃进了肚子里。 两个人互相作伴,也不着急赶路,从下午开始,就边走边寻找可以晚上休息的地方,两三点的时候,在背风的一个山坳,两人决定休息了。 苗人古希望找到以前他自己一个人时找的土窝,只要有点树枝遮风就够用了,但这样的土窝也不是随处可见的,只好在向阳的一面找到稍微干燥的地方。 田雨辰累得一步也不想走了,但还是陪在苗人古旁边做个伴,苗人古还算好,毕竟是男生,平时也不是很缺乏锻炼的,走这些路也就是饿了点,饿,这几天也饿习惯了,趁着天亮,掰下来不少树枝,一边干活还一边笑话田雨辰的体力。 田雨辰拌嘴的力气也还有,有一句没有一句的,在天黑之前,苗人古终于准备好了铺在地上的树枝。 没有火的夜晚,再一次降临了。 一路上两个人连半瓶红牛也没有喝掉,睡前田雨辰才拿出一块硬糖,舍不得一次吃掉,和苗人古分吃了,经历过夜晚的寒冷,两人也不矫情了,田雨辰蜷缩成一团,苗人古在后背抱住她,很快就睡着了。 田雨辰睡得很快,苗人古前胸贴着田雨辰的后背,一只手搂着她的胳膊,腿也贴着她的腿,另一只胳膊就觉得碍事,没有地方放。 压在自己身下,发麻,拿出来,与田雨辰就贴的不紧了,露出些缝隙他还没有觉得冷,怀里的人就向后拱拱,想要把手臂也伸到田雨辰的脖子下,又觉得这个姿势太暧昧了,这不就是把田雨辰整个抱在怀里了吗? 以前好几个人睡在一起,他和文天一把田雨辰夹中间的时候,他也这么抱过田雨辰,也没有这么紧张过,可周围一没有人,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里的描写就不由都跳出来了。 说实话,眼前的现实根本没有小说里写得那么好,什么少女的体香啊,柔软的身体啊,哪里有,十几天不洗澡,他闻着田雨辰的头发身上都和自己一个味,馊乎乎的,哪有什么好闻的,前胸贴在田雨辰的后背,也不柔软,一身肥大的学生服也脏兮兮的,可见小说都是骗人的。 可是,他是头一次和女生这么单独在一起啊,这个姿势,真的很是暧昧啊。 他悄悄地往上贴了贴,田雨辰的头发弄得他不是很舒服,他把头扭了扭,胳膊被自己压得也有点发麻,他悄悄地顺着田雨辰的脖子和树枝之间的空隙伸过去。 田雨辰大概累得很了,一点也没有感觉,苗人古给自己的胳膊找到了舒服的姿势,也把田雨辰整个搂在怀里,小说里的描写再一次跳到脑海里。 温香满怀,就是这个意思吧,一种异样的念头忽然出现在心里,他好像才考虑到田雨辰也是和女生似的,鼻翼里的味道也忽然带出点特别,他忽然发现,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了。 第65章竟然流氓了 这个变化并不陌生,苗人古第一次被电脑里突然弹出来的广告惊吓的时候,他就有过这个变化,之后,偷偷摸摸下载个片子看的时候,比这变化更吃惊的事情都做过,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抱着田雨辰的时候,他也会……硬。 他的心突突突地跳起来,本能地弓起身子,离开田雨辰的后背远点,可他的两只手臂都搂着田雨辰,弓着身子离开,也不过是想象中的动作,他惊惧地发现,他不但没有离开田雨辰,反而贴得更紧了。 这个带着凉意的夜晚,苗人古竟然出了一身热汗,他想要离开田雨辰远点,可身体诚实地靠过去,半点也不想分离,片子里的镜头和小说里的描写乱七八糟地出现在脑海中,他僵直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怀里的人跳起来向他大骂。 好一会他才感觉到田雨辰睡得很沉很沉,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变化,他小心地向前蹭蹭,那种异样的、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好像麻酥酥的舒服忽然充斥到心里,他的手一紧,身体向前一送,只想要让那种舒服更加痛快起来。 怀里的人微微动了下,苗人古的身子立刻就僵硬起来,一动也不敢动,可他分明感觉到身下肿胀更加强烈了,不舍得离开。 田雨辰只是动了动,还在沉睡中,可苗人古却被吓得又是一身大汗,唯有身下的小弟弟还是那么诚实地反应着自己的态度。 “真是流氓,对着哥们也能硬。”苗人古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虽然他知道,这一刻他没有把田雨辰当做哥们。 他悄悄地抬起放在田雨辰身上的胳膊,一点点向后移动,这个动作很是艰难,因为他的身体一点也不想要离开,尤其是放在田雨辰脖子下的胳膊,抽出来的时候,田雨辰还不舒服地动了动,蹭到了他的小弟弟,他差一点就激动得释放出来。 心里无愧的时候,田雨辰的任何动作都不会让他有什么反应,可是现在,田雨辰只要一动,他就心惊胆战地,担心她会醒过来,看到他的样子骂起来——他明明知道田雨辰不会醒的,可又有那么一点期待田雨辰会醒过来。 其实醒过来又能怎么样,她注意不到的,以她的性子,大概看到了也只会装假,或者打趣他,在这么矛盾中,他终于完整地离开田雨辰,立刻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跑出去十米多远。 真像是小说里写的啊,悬崖勒马什么的,苗人古一边躲在树后,一边拉开裤子,急不可待地握住。 没有多久,他就抽搐地结束了,无力地靠着大树,满脑海里就一个念头,妈的,他这是着了什么魔。 就着野草擦了擦手,胡乱地提起裤子,扭头看过去,田雨辰还是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没有醒来,这一眼看过去他的脸就有些发热,后知后觉地想到,刚刚,他竟然不知道想的是谁? 苗人古楞了一会,慢慢走回去捡起书包,拿出来半瓶水走得稍远些,倒在手里洗了洗,也清洗了下缩回去的部位,他没有舍得用面巾纸擦,只是抖抖,让风吹着,半干不干的时候就提上了裤子。 再躺回去,看着田雨辰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有搂上去的想法了。 发泄过了,脑海里也就清醒了,毕竟是看了那么多小说的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知道他是因为眼下的环境被书里的描写影响了,从穿越以来,他就一直以为他是男主,男主嘛,在这个时候遇到这样的事情都该有反应的。 并且,他在心底也偷偷地承认,虽然他和田雨辰谁也没有提刘华和周娆,但是潜意识里,他也被他们影响了。 在心里对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分析,直到夜风吹过来他也觉得有点冷了,发泄过的身体一时不会再有反应,他慢慢冷静下来,终于觉得可以面对背对着他的哥们了。 田雨辰虽然是女生,有可能是女主,可与女主成为哥们不是很好的嘛,这一刻苗人古忘记了,女主的哥们很有可能就是男配,他心安理得地重新抱住田雨辰,心满意足地发现自己没有再出现变化,闻着田雨辰和自己一样馊呼呼的味道,疲劳过后的身体出现睡意。 半夜,田雨辰被尿意憋醒,只觉得身上好像被压了块石头似的沉重,动了一下,浑身也僵硬得发酸,勉强睁开眼睛,对着天上的明月好半天,才记得她不是睡在山洞内。 她还是侧躺着,好像从睡下就一直没有动过,苗人古的胳膊和腿全在她的身上,接触的部位热乎乎的,其它地方冒着凉意,要不是憋着尿,她一点也不想脱离这么温暖的怀抱。 她小心地往前移动了一下,凉意就替代了温暖,苗人古的手抓了下,好像睡梦里不适合突然的温度变化,田雨辰实在是尿憋得急了,急忙爬起来,也不敢走太远。 田雨辰一离开,苗人古就醒了,也感觉有些尿意,见到田雨辰躲在树后,也就爬起来向另一面走过去,还没有解决完就听到田雨辰短促地尖叫一声,他从树后边露出头,看到田雨辰傻傻地站在树枝旁,一连惊吓过度的样子。 他一泼尿还没有尿完,虽然隔着树也不好和田雨辰打招呼吧,急急忙忙地却越是尿好像越多,好在田雨辰终于记得抬头张望,也不知道是正好抬头就看到了,还是夜色中小便的声音传了过去,田雨辰这一抬头,正对上树后边露出来的半个脑袋。 “啊——” 尖锐的叫声瞬间就刺穿了苗人古的耳膜,生生将他吓了一哆嗦,还剩了一点的尿憋了回去,接着尖叫戛然而止,换成了一声怒喝:“苗人古!你要吓死我啊!” “田雨辰!我要是出毛病了我就掐死你,我尿个尿你叫唤什么!”苗人古扶着他的小弟弟气急败坏地叫道,喘了一口气才将剩下的尿挤了出来。 “谁知道你尿尿啊,你好好的露出半个脑袋干什么?贼溜溜的就一只眼睛,我都要被你吓死了。”田雨辰摸着心脏大口喘了口气。 “我不是听你叫了一声嘛,我正尿着呢,担心你出什么事嘛,女生真是烦人啊,你没事叫什么啊,你自己尿尿就想不到别人也要尿尿啊。”苗人古抖了抖提上裤子从树后边转出来。 田雨辰瞪着眼睛看着他,苗人古一边走过来一边道:“看什么看,不认识了啊。”说着走到树枝铺的铺位上坐下来,“还睡不?不困了?” 田雨辰盯着苗人古的脸瞧了一会,然后视线下移,脸上的表情颇为古怪。 苗人古被田雨辰的视线下移看得毛骨悚然,一下子想起睡前的事情了,难道当时田雨辰没有睡着装睡?自己丢丑卖乖的样子全被看到了?他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夹紧了裤裆,差点伸手就去挡着了。 “苗!人!古!” 看着田雨辰咬牙切齿的样子,听着她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苗人古一下子跳起来,“哎,我……我……”惊慌失措语无伦次 “苗人古!你小便之后是不是从来没有洗手?昨天你给我的鸡肉,还有你搂着我睡了半夜!” 苗人古正跳起来的姿势一下子就定格了,噗通一下就坐了回去,好像英语课上没有背单词老师正要提问到自己的时候,忽然一个转折就结束了提问时的放松,心砰砰地跳着简直要得到大赦一般,满身的汗才从毛孔里冒了出来。 “啊?是不是?是不是?”田雨辰一下子跪在树枝上,对苗人古喊道。 “你说是啥就是啥。”苗人古有气无力地道,一头向后躺下去闭上眼睛,他怎么就忘记了田雨辰是女生啊,田雨辰就是女生,是哥们也是女生。 好一会没有听到田雨辰的声音,他诧异地张开眼睛,就见到田雨辰正慌慌张张地转过身,躲躲闪闪地躲过他的视线,月光下好像看到她脸色有些发红,苗人古一下子笑了。 开始只是想笑,可越笑就越觉得好笑,也说不出是笑自己还是笑田雨辰,就见到田雨辰转过去的肩膀也在抖着,他的笑声一下子就停住了。 田雨辰的背影看起来很是孤单,肥大的学生服下显得空荡荡的,她低着头抱着双臂半跪半坐着,肩膀不住地抖动着,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哭了? 苗人古抬起半个身子,然后慢慢地坐起来,田雨辰哭了,让他的心有些不舒服,他抬起一只手想要碰碰田雨辰的肩旁,一想起她说的没有洗手,又收回来。 “喂,哭了啊,以后我洗手好了,别哭了啊。” 月光流水般倾泻下来,两个人的影子好像有些交叠,苗人古的脸上全是担忧,手悬在田雨辰的肩膀上。 田雨辰的肩膀抖动得更加厉害了,手也忽然移到了嘴的位置,苗人古只觉得心有些发疼,迟疑着,轻轻说道:“别哭了啊……” 手终于落在田雨辰的肩膀上,苗人古半蹲着转到田雨辰的面前,月光清晰地映着田雨辰的面庞,她一只手捂着嘴,大睁着眼睛看着苗人古,她的眼睛里半点泪水都没有,满是笑意,肩膀抖动得差点让苗人古的手掉下来。 “哈哈,哈哈……”田雨辰瞧着苗人古略微呆滞的脸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笑出声就不管不顾的了,“哈哈,抱歉啊,哈哈,我不是哭啊,哈哈……” 苗人古的脸慢慢涨红了,他瞪着田雨辰,看着田雨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哪里不知道田雨辰想的是什么,这一次换他咬牙切齿的了,“你还是不是女生啊?” “哈哈……我不是……哈哈……我不是女生,我是哥们……” 第66章他们都在 苗人古和田雨辰没有等到天明就上路了,除了饥肠辘辘和冷,还有就是睡不着,月色正浓,脚下也看得清楚,慢慢走也是走,坐着躺着也是饿。 天明的时候,他们正好登上了一座小山坡上,隔着越来越矮的两个山头,白练般的大河上一层蒙蒙的雾气飘渺。 两个人依偎着站在山头,欣赏着他们这个年纪原本不在意的美景,这一刻都忘记了前途的坎坷,未来的不明。 终于站在最后一个山头上的时候,天已经过午了,红牛被两个人喝得干干净净,说不清是红牛真提供了所需要的热量,还是两个人的心里暗示,在看到大河近在咫尺,连河水的波纹都看得清晰的时候,疲劳和饥饿全都抛在脑后,两个人四只眼睛全都盯着河岸,急匆匆地寻找着人类活动的痕迹。 岸边大片大片的草丛参差不齐,还留着被火焚烧过的黑色痕迹,一侧蔓延着仿佛看不到尽头,黑灰中一簇簇的绿意就嫩生生地冒出头来。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田雨辰忽然轻轻说道。 “就酸吧你,这时候还有诗情画意。”苗人古先挖苦了句才道,“他们跑哪里去了。” 两个人都自诩冷静一族的,此时见到被火焚烧的痕迹,心却砰砰跳起来,恨不得立刻就有昔日的同学飞扑上来,最好还带着当地的大人。 这是人之常情,在经历了莫名其妙的环境变化,经历的同学死在身边,而唯一的老师却不能给他们一点安全感之后,他们的心内早就期盼着幻想的情节融入到内,他们也算是历经千辛万苦了,也该有柳暗花明的时候了。 大概是上天也心疼这一对被迫成熟的少年,不忍心看到他们的希望破灭,在他们翘首期盼的时候,视野内出现了一缕向上的轻烟。 “看,那边,烟!”激动让田雨辰差一点语无伦次,只能单蹦地蹦出来几个字,她的手使劲地抓着苗人古的胳膊,指甲隔着衣服都要掐到了肉里。 分辨不出烟有多远,甚至看不到那边是不是有人,“走!”苗人古只说出来这一个字,反手抓住了田雨辰的胳膊,拉着她向那边跑去。 人的潜力真的是无穷的,本来疲劳饥饿得没有多少力气的两个人,忽然之间就有了动力,风呼啸着吹进两个人大张的嘴里,直接灌进肺部,可田雨辰才跑了不到一百米,就已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苗人古也比田雨辰好不了多少。 两个人弯着腰扶着腿站住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接着互相对视着,脸上的笑意荡漾开去。 “哈哈。”田雨辰边喘着粗气边笑道。 “哈哈。”苗人古也同样笑道。 一两分钟后,两个人已经能均匀地呼吸了,腰也直起来,望着远处袅袅上升的轻烟被风吹散,田雨辰使劲望着道:“按说是该悄悄地接近查看是否有敌情的。” “要是咱们同学,那里可有不少有才的。”苗人古接着道。 “怎么说?”田雨辰四下瞧瞧。 “他们在往河下游移动。”苗人古道。 田雨辰这才看着大河的流向,想起看过的书中只言片语,不由赞道:“幸亏我和你一起,我就没有想到。” “你是一时高兴了忘记了。”苗人古脸上微微得意,嘴里却谦虚着,两人缓过来就不急着跑了,慢慢地开始向前走。 “诶,你看箭头。”苗人古忽然站了下,指着河畔的一处难得出现的没有野草的地方,几十块碎石垒出来一个巨大的箭头。 “文天一他们也在!”田雨辰兴奋地叫道,和苗人古对视一眼,心内刹那间没有任何担忧,“后边一定也有箭头,我们就是走反了也能找回来。” 没有什么能够比知道自己没有被抛弃更幸福的了,苗人古和田雨辰的脸上全是兴奋的笑,明明还是很远的烟也好像很近了,确实是很近了,比山洞到大河之间的距离要近得很多很多。 大河边上,一处稍微高起来的河岸,十几个人围着一个大火堆,河岸到处都是芦苇样的野草,野草上带着毛茸茸的穗,最是容易燃烧了,天也正在一点点变暖,这时候也是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候,火燃起来,火苗舔舐着穿在树枝上的大鱼。 “啊啊啊啊,树枝又被烧断了啊,要是有铁条就好了。”闫鑫月夸张地叫着,随着她的叫喊,一条足一尺多长的大鱼啪嗒一下掉在火堆里,燃烧的灰烬被扑腾起来。 “又掉了啊闫鑫月,就不能离火远一点啊。”程望舒无可奈何地放下手里的树枝,帮闫鑫月将火堆里的鱼扒拉出来。 “快点快点,我都要饿死了。”闫鑫月瞪着眼睛瞧着催促着。 “喂,闫鑫月你都烧断两根树枝了,你那鱼都要烤糊了。”李雨薇笑着道,还扬扬自己手里的鱼,“我的快要烤好了,一会就能吃,你还连累着程望舒都吃不到。” “快点快点程望舒,要不我帮你烤你的鱼吧。”闫鑫月兴致勃勃地望着被程望舒随手放在一边的烤鱼。 “别,你可放过我的鱼,我可不想这一下午就在这串树枝玩,串完你的鱼再串我的。”程望舒将鱼重新串好递给闫鑫月道:“你耐心点,别离火那么近。” 另一侧孙政岳、文天一的视线在闫鑫月那边停留了一会,接着就向河岸上边望过去,两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不过手底下却没有含糊,烤鱼的香气渐渐弥漫,鱼既没有被烤焦了,也没有烤断树枝。 “他俩昨天就该到的,是不是还傻乎乎地等着。”郑艾丛忽然问道。 “估计是被绊住了,有苗人古呢,没事。”文天一将手里的鱼翻了个。 “苗人古聪明着呢,一定能找到机会出来。”孙政岳心里想说的是田雨辰,名字在嘴边转了转,改成了苗人古。 许耀坤挠挠头发,“幸亏我没有和你们一起到山洞那边,你们那边太可怕了。” 他们汇合已经有两天了,山洞那边的事情文天一基本就说了,尤其是女生受到排斥,每天只有一两口吃的事情,大家谁也没有想到在刘华身边会有这么可怕的处境,当时都要吓傻了。 “一哥,你说你们要都跑过来了,刘老师能不能也跟过来。”王宪忽然道。 文天一虽然才来两天,但在他们的四人伙里一直有绝对的话语权,自然其他人也肯听他说一两句,闻言他抬起头,将手里的鱼也抬高一点。 “可能吧。”文天一审视下手里的鱼,看火候还不够,重新往下放放。“关键是刘老师要是过来了怎么办,他是老师,一来肯定就拿出老师的派头,要说得算的。” “屁!我们不会不听他的啊。”闫鑫月差点要跳起来,“我们这么多人,现在多好,凭什么要听他的。” “就是啊,凭什么我们女生吃不到东西。”关汝黛也叫道。 “一句多劳多得不劳不得就能把你噎回去,你是没有听到刘华的长篇大论,他是语文老师,那口才,我懒得给你们重复。”文天一懒洋洋地道。 “你们男生不会联合起来反抗啊,就这么看着女生挨欺负啊!”闫鑫月气愤地大叫道。 “闫鑫月你悠着点,树枝别又烧断了。”程望舒忙不迭地喊一句接着道:“他是老师,天生自带高我们一等的光环,我们现在是不缺吃的,要是也缺吃的,拿你们几个女生开刀咋地了——啊,闫鑫月你别打我,我是实事求是。” “程望舒你找打,我们女生咋地了,比你们男生差多少?”闫鑫月扔掉手里的鱼就向程望舒扑过去。 程望舒想跑又不敢跑的做着样子,啊呀呀地故意抱着头,闫鑫月上前捶着他的脑袋,程望舒笑着躲着,头一抬,顿了下,忽然惊诧地跳了起来。 闫鑫月的拳头锤到了程望舒的后背上,程望舒都忘记了躲避,他吃惊地望着忽然出现了两个人影,大叫道:“苗人古!田雨辰!” 闫鑫月的手停在半空,猛地回头,就在她前边二三十步远的地方,田雨辰一只手挂在苗人古的胳膊上,另一只手扶着腰大口地喘着气,她的眼里忽然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田雨辰。 这几天天天听着苗人古、田雨辰两个人的名字,以前和田雨辰同桌天天见着不觉得怎么样,这一分开了,就想起来了,再一听说田雨辰在刘华老师那边每天只有一口吃的,吃都吃不饱,每次吃东西的时候都能想起来田雨辰的可怜。 “田雨辰!田雨辰你真的过来了啊!”闫鑫月只楞了一下,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动起来的时候,大叫着,跳着就向田雨辰跑过去,抓着田雨辰的一只胳膊摇着,“你瘦了啊,你减肥终于成功了啊!” 田雨辰本来就是强弩之末了,被闫鑫月摇晃得差一点倒,反手抓住闫鑫月的袖子,腿彻底软下去,“你别晃我,我都要饿死了。” 第67章吃鱼吃鱼 田雨辰真的饿坏了,来不及看着闫鑫月,也来不及看着文天一和孙政岳,她的眼睛里只有一条条鱼,好大好肥的鱼。 此时的她好像分裂出来两个自我,一个站在原地,保持着理智,清醒地知道那些鱼不是她的,不属于她的,一个已经奋不顾身地扑向了鱼。 鱼香扑鼻而来。 他们竟然可以奢侈到每人一条快要一尺长的大鱼,田雨辰的眼睛都要红了。 苗人古的视线也落在冒着香气的烤鱼上,然后就望着文天一,文天一站起来:“我就知道你能把田雨辰带过来。” 孙政岳也站起来,好像要上前一步,又站下,“还能走动不?” “田雨辰、苗人古,你们总算都来了啊,孙政岳、文天一都念叨好几天了。”李雨薇站在火堆旁喊道。 “快过来快过来!”好几个声音跟着响起来。 “快过来。”闫鑫月抓着田雨辰的胳膊拽着她到了火堆旁,程望舒已经将闫鑫月烤得差不多熟的鱼也拿在自己的手里接着烤着,大声地招呼着:“苗人古,快过来,这边有鱼吃。” 田雨辰和苗人古惊喜着又稀里糊涂地被闫鑫月拉过来,孙政岳和郑艾丛都打着招呼,其他人也都凑过来问东问西的,一时他们的耳朵里全是大家的声音,眼睛里全是一条又一条肥大的烤鱼。 “苗人古,你吃我这条,我再去河里拿去。”孙政岳将手里穿着鱼的树枝往苗人古手里一放,转身就离开了,苗人古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闫鑫月也叫道:“田雨辰,你吃我烤得这条,我这条都快要烤糊了。” 田雨辰还是有理智的,打眼一瞧,每人手里就只有一条鱼,勉强克制着自己没有扑上去道:“不用,我吃不了多少。” “啊啊啊啊,田雨辰,文天一都和我们说了,你在那边都饿了好多天了,瞧你以前天天喊着减肥都没有瘦,这么几天你就瘦了这么多,这条鱼你都吃了,不够我们还有,啊啊啊啊,可怜的田雨辰啊。” 田雨辰无语地望着闫鑫月,以前闫鑫月就喜欢嘻嘻哈哈的,可才十天没有见面,闫鑫月就变得更加开朗得小疯子似的。 “给你给你。”闫鑫月一把从程望舒手里抢过来烤鱼,瞧瞧手里的有些糊了,再瞧瞧程望舒自己烤得那条,焦黄焦黄的,把手里的往前一举:“这条给你,你的给我。” “为啥?”程望舒睁大眼睛道,手里的鱼倒是没有收回,顺势就递过去了。 “田雨辰饿了好几天了,胃肠肯定不好,这鱼都要烤焦了,她怎么吃,你那条给她,一会我再给你烤。”闫鑫月理直气壮,不由分说就把烤鱼换回来。 “不用了,我这条给田雨辰吧。”文天一说着,就将烤鱼送过来。 田雨辰被闫鑫月的热情都要弄糊涂了,见到文天一也跟着凑过来,哪怕只有这十来天的相处,不自觉就觉得与文天一要比闫鑫月近便多了,忙道:“我吃文天一的也行。” 苗人古也才坐到孙政岳原本的位置,他可没有享受到田雨辰这般热烈的欢迎,哪里还听不出田雨辰与文天一的近便,乜斜着眼睛就瞟了文天一一眼,文天一笑呵呵的,一双眼睛全在田雨辰身上,苗人古心中一动,不由回头望一眼孙政岳,就见到孙政岳也正回过头来望着,眼神里的关心全落在田雨辰上。 耳朵里听着田雨辰道:“闫鑫月不用的,我吃不了多少,分文天一的一点就行。” 又听到文天一道:“行了你吃这个吧,快烤好了,闫鑫月,程望舒一直帮你烤鱼,你可别让人家吃糊的——田雨辰,苗人古,这里和山洞不一样,鱼管饱,能吃多少就有多少,吃吧吃吧不用客气。” “对对,有程望舒呢,鱼管够,吃吧吃吧,是不是程望舒。”闫鑫月叫道。 又听到其他人笑闹的声音,劝说的,相让的,苗人古将手里的烤鱼往前送送,看着文天一把烤鱼成功地送到田雨辰手里,然后跟着孙政岳一个方向向大河边走去,看着田雨辰和闫鑫月两个人额头顶着额头地笑着。 对啊,这才是他的同学啊,同学们就该这样啊——小说里最后不都是这么写的,可瞧着田雨辰手里的烤鱼,心里就有点酸溜溜的。 “田雨辰,你不是饿坏了吗?怎么……”闫鑫月瞧着田雨辰,又看看苗人古,两个人手里端着烤鱼,都很矜持的样子,谁也没有狼吞虎咽。 “怎么样啊,是不是该一下子就扑到鱼上的?”田雨辰眼睛酸酸的,她被感动了。 端端手里的树枝,将鱼凑到眼前看看,瞧着熟了的样子,伸手按按,凑到嘴边咬了一口,鱼肉软软的,齿颊留香。 “真好吃!”田雨辰满足地叹息一声,细细地咀嚼着,要将口里的每一点鱼肉都细细地品味出来。 “田雨辰,你是挨饿还是没有挨饿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淑女了?”闫鑫月吃惊地望着田雨辰道。 “对啊田雨辰,以前你吃东西可不是这么细嚼慢咽的。”李雨薇就坐在程望舒的另一边,也瞧着问道。 田雨辰慢慢将嘴里的鱼肉全都咽下,抬眼看看大家吃惊的样子,又嗅了嗅手里的烤鱼才道:“习惯了啊,这些天每天都只有一口吃的,就一口,不细嚼慢咽的,马上就都没有了啊。” 说着抬眼看看苗人古,苗人古也才吃了一口鱼肉,慢慢抿着挑着鱼刺,跟着点点头,待口里的鱼肉咽下之后道:“一天中,只有天黑了才能坐在火堆旁等着一点点吃的,我们男生吃得还算多,是女生的好几倍,但也吃不饱,这几天吃东西,全都按照生物课老师讲的那样,细嚼慢咽,唾液与食物充分接触,保证每一点食物都能被身体吸收。” 火堆旁一下子静下来,大家都带着同情和可怜的目光望着田雨辰和苗人古,瞧着他们无比珍惜地捧着鱼,一小口一小口地,连鱼刺上一点点看不清的碎肉都要抿到嘴里,恨不得将鱼刺也吞到肚子里的样子,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你们使劲吃吧,一条不够,咱们还有,再烤。”程望舒的声音都带着点鼻音。 “谢谢了,足够了,这些天饿得胃都小了,这么大的一条鱼呢——对了,你们怎么抓到鱼的?”苗人古举举手里的鱼,他才找到机会问,实际上一找到这些同学他就想要问了。 “都是程望舒啊,你们都不知道吧,程望舒会编鱼篓啊,他奶奶家是乡下的,他假期就到他奶奶家,和他小叔一起上树掏鸟蛋,到河里抓鱼,啥坏事都干的,他说他小叔就这么在河里套鱼,编个这么大的鱼篓,口就这么大点,里面放上鱼饵,一夜就能抓到十几天条大鱼,我们这些天天天有鱼吃,啊啊啊啊,天天都是鱼啊,我都要吃吐了,我好怀念大米饭,我要吃面包!!!” 闫鑫月的声音好像有魔力般,边说边比划着,田雨辰听着就想要笑,她也确实笑了,挑个大拇指道:“程望舒你真太厉害了。” 程望舒也笑着:“以前我都不敢在班里说,怕你们笑话我是乡下人,我小时候总跟着我小叔玩,我小叔才叫厉害呢,要是他在这里,我们不光能吃到鱼,肯定还能吃到肉。” “你在乡下呆过啊。”田雨辰将手里的鱼挑完了鱼刺,才送到嘴里,听程望舒说完问道。 “当然了,我小学都是在农村念的,五年级才转到市里。”程望舒道,他其实是很怀念在农村的时光的,可是回到城市爸妈的家里,见识到城市里的孩子们的不一样后,他就很少在同学面前提起这些了,到初中,他爸给他转了学,学校是陌生的,同学们也是陌生的,农村那一段经历更是都被他埋在心底,最好的同学都没有说过。 可眼下,他一点都没有身为农村人的自卑,反而为能让大家因此吃到鱼而自豪。 “啊,那你一定认识野菜了,什么野菜是能吃的,什么是不能吃的你肯定认识吧。”田雨辰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往程望舒那边倾过去,惊喜道。 “认识啊,这个季节,有婆婆丁、猫爪子、蕨菜、苦碟子,最好吃的就是刺嫩芽,刺嫩芽长在树上的,现在正是好时候——你问这个做什么?野菜也不顶饱的。”程望舒的两只手都抓着树枝烤鱼,看了看,将没有糊的递给了闫鑫月。 闫鑫月很自然地接过来,还略带嫌弃地道:“又是鱼。” 田雨辰就接着道:“我们不能总吃鱼啊,肉啊,还要吃蔬菜的,不知道你们看过没有,我以前看过,说那些到北极探险的人,被困在北极了,没有蔬菜水谷,补充不到维生素,得了坏血病什么的。” 田雨辰的话音一落,火堆旁一下子就静下来,大家的眼睛全落在田雨辰身上,田雨辰略微不得劲地动动身子,拿着鱼凑到嘴边咬一口。 第68章我信任田雨辰 关汝黛道:“我想起来了,以前阅读书上还读过一篇,说一个船队啥的被冰困住了,里面的人最后靠吃生肉补充维生素,说鱼啊肉啊什么的做熟了,维生素就被破坏了,还说里面有一个人宁肯死也不吃生肉,最后就得了坏血病什么的。” “对对,我也读过,我想起来了,是初二时候的阅读。”于圣也道。 于圣是第二拨赶到大河边的,除了赶路那几天,基本也没有挨到饿,平时也不大喜欢说话,这时候说一句,基本就湮没在其他人的声音中。 “我们才有十几天没有吃过蔬菜,不会这么快就得坏血病吧。”石彦博这话也算说道点子上,他一说完,大家便都再望着田雨辰,好像田雨辰该知道似的。 “不会吧,”田雨辰迟疑地遥遥头,“才十几天,以前我们还吃过面包,对了,那篇阅读也说好像一两个月之后才会发病的吧。” “我就知道蛋白质是需要每天补充的,人体不能自己合成,还是田雨辰以前喊着减肥减肥的时候介绍的经验。”闫鑫月一出口,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 田雨辰也笑着锤了闫鑫月一下,“我现在减肥成功了。” “太成功了啊。”闫鑫月说了一句立马回头,“程望舒,我们明天就挖野菜去,正好我吃够鱼了,你说的什么婆婆丁啊还有什么芽的,我们明天就去挖。” 田雨辰瞧着闫鑫月就又笑了,嘴角弯弯的,这些天她也没有这么开心过,就该这样的啊,他们本来就是一个集体,彼此间就该这样的。 苗人古瞧着田雨辰的笑眼睛忽然有些拔不动了,忽然就想起那个晚上,田雨辰说洗手不洗手的时候,也是大笑的,可也没有今天的笑好看。 “苗人古、田雨辰,谢谢你们等着我。”许耀坤在一旁忽然说道。 苗人古忽然被惊醒了似的,转头对许耀坤道:“没事的,不是担心你去了就出不来了嘛——对了,你们没有看到张琳淳啊。” 他是明知故问,张琳淳没有在这里他一早就瞧见了。 “张琳淳怎么了?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闫鑫月吃惊道。 苗人古叹口气说:“文天一他们走第二天,咱们抓到了两只野鸡,她说女生该多吃点,被车家豪怼了一句,自己跑出去了,一直没有回去。” “仇朴任没有拦着?”文天一和孙政岳正好回来,手里拿着收拾好的两条鱼,文天一问道,说着坐在田雨辰旁边。 苗人古欠身给孙政岳让个位置道:“有些说僵了,仇朴任倒是说把他的那份让给张琳淳了,可张琳淳还是生气,就跑小树林里了,后来一直没有回来,天黑前仇朴任和车家豪都去找了,没有找到。” “什么叫他那份让给张琳淳啊,就张琳淳那个性子,听这话不火上浇油。”文天一道。 “咦,张琳淳是给女生说话啊,田雨辰你们没有帮着她啊。”闫鑫月道。 田雨辰叹口气,“我帮什么啊,你不知道,这些天乱七八糟的,张琳淳,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早晨男生不在的时候,张琳淳和那几个女生还想抢田雨辰的纸巾,差点就动手了。”苗人古道。 “啥?张琳淳和高琳琳、周娆?”闫鑫月道。 大家全被这些没有听过的内容吸引过来了,七嘴八舌地问着。 “你们走那天不是下雨了嘛,那天付佳瑶回来了。”苗人古瞧着田雨辰没有说的意思,就将文天一走了之后的事情按顺序一一道来,他的口才本来就很好,又有意在同学们面前突出山洞那边的尔虞我诈,讲得是生动形象。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又是大家都没有听过的,听着苗人古将车家豪接了付佳瑶到山洞,那么多的学生包括一个老师,只有田雨辰把自己的裤子让出来,对田雨辰就不由都高看一眼,再听到高琳琳逼着田雨辰要纸巾,都气愤起来。 第二天付佳瑶几个女生联合着要田雨辰跟她们一伙,原本也没有什么不对的,但是有前一天高琳琳的做法,苗人古再将小说里遇到这样事情的心理活动添加进去,大家听着都义愤填膺起来。 “田雨辰,你要是不答应,她们是不是就要抢你的东西了?”闫鑫月直来直去道。 田雨辰想想才说:“她们觉得我们都是女生,本来就该是一伙的吧。” “也就你傻了吧唧的这么想,你病着的时候她们自己出去找吃的都没有管你,是给你一口水喝了还是帮你干啥了?我抱着树枝回来的时候,你一个人抱着腿挂着书包打颤都忘了啊。”苗人古白了田雨辰一眼道。 “田雨辰你还病了啊!”闫鑫月吃惊不小。 “不用大惊小怪的,这不是好了嘛。”田雨辰笑笑。 “别打岔,接着说。”文天一拦住话头。 苗人古就继续说着,说到车家豪怼张琳淳那几句时,道:“不管你们怎么想,我是不会劝的,张琳淳固然说得有道理,可那种情况下,话也不是那么说的,还有明明知道危险,还自己一跑了之,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境地上,也把别人至于危险之中,对自己对别人都不负责任。 我也看不惯刘华的做法,同样是女生,我,文天一孙政岳谁也没有想过放弃田雨辰,但是对其他人,我没有任何想要带着她们离开的念头。” 火堆旁边安静了一会,闫鑫月忽然道:“仇朴任对张琳淳不是很好的嘛,我记得他连泡泡糖都给张琳淳自己舍不得吃。”说着忽然抬头瞪了程望舒一眼道。 “你瞪我做什么?”程望舒莫名其妙道。 没等闫鑫月回答,苗人古已经接着道:“这中间就又有很多事情了,一言难尽,文天一该给你们讲过刘华是怎么说服女生放弃食物的,说服仇朴任不要给张琳淳吃的吧,大概从那时候起,两个人就有间隙了,来的路上田雨辰给我讲过了,孙政岳和文天一可把他们自己的鸡腿和田雨辰的鸡爪子交换的。” 苗人古说着摇摇头:“反正,说不明白。” “刘老师怎么能那么做?”程望舒不解地道,“在咱们农村,那时候有支教的,对学生可好了,自己的吃的都分给咱们。” “你们怎么出来那么晚?”停了会,孙政岳问道。 “头一天要走的时候,被刘华发现了,后一天半夜我们就起来了。”苗人古看一眼田雨辰,不知道该不该将那天半夜看到的说出来。 这一眼别人没有注意,文天一注意到了,他也跟着看过去,就见到田雨辰似乎迟疑了下,然后轻微地摇摇头,若不是他注意着,田雨辰这般摇摇头好像就是很平常的动作。 “我们是半夜偷偷跑出来的,在树林里躲到天亮,然后又绕了远,幸亏我先前藏了点吃了,一罐红牛,是从刘华装着烧鸡的口袋里找到的,还有几块糖,还有几块巧克力,这一路就靠着红牛了。” 苗人古说着,从包里拿出来剩下的糖和巧克力,这一路他们只分了一块糖,一人一块巧克力,红牛倒是都喝了。 火堆旁忽然静下来,所有的眼睛全在糖果上。 “糖给田雨辰拿着,田雨辰我们全都信得着,想当初她自己病着,还把她的巧克力分给我们,放在她手里大家都信得着吧,这糖得留着,万一谁再有病了,这个糖就是救命的。”别人还没有说话,文天一就直截了当道,语气不容置疑。 苗人古二话不说,将手里的糖直接就送到田雨辰手里:“五块水果糖,四个巧克力,田雨辰你收好。” 田雨辰一只手还举着鱼,对文天一和苗人古的配合有些发懵,下意识就接过来。 视线从苗人古的手里转移到田雨辰的手上,一大半是不解,中间还有眼热。 “当时,田雨辰其它的东西也全都拿出来分给我和老岳吃了,只有这一板巧克力藏着,咱们都知道,巧克力再那种时候是什么用的,是救命的,要没有田雨辰的巧克力,我们那些天不一定熬过来,田雨辰病了,都没有独吞,还让苗人古偷偷地拿给我们几个,所以,不论什么时候,我文天一是百分之百地相信田雨辰。” 文天一一点笑容都没有地望着田雨辰,这一刻的眼神都是专注深邃的,田雨辰的脸腾的红了。 孙政岳也道:“一哥说的在理,田雨辰藏下巧克力也不是为了她自己,要是刘华能做到公平……张琳淳的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苗人古救了高琳琳和陈天松一命,他们还反过来要抢了苗人古,所以防人之心不可无,再说了田雨辰也不是为了她自己,就像文天一说的,她病了都没有独吞巧克力,所以,我也信得着田雨辰。” 孙政岳是班里的体委,一向都是刘华老师指哪,他就跟着打哪的,这几天说起刘华的不公平,他多数时间都是沉默和点头,此时站起来说了这么一堆,不亚于晴天霹雳般让人震惊,尤其这些话的目的还是为了田雨辰。 “我……你们也都帮过我,没有你们,我也早就不知道饿死到哪里去了。”田雨辰看着手里的糖,只觉得分外烫手。 第69章接下来怎么办 “哇哇哇哇!田雨辰,原来你这么厉害的啊,快收着快收着,你要不收起来,我就动手抢了。”闫鑫月扒着田雨辰的手在鼻子前使劲嗅嗅,“真甜啊!好想马上生病啊!” “去去去,可别生病,这里生病是要命的。”田雨辰推着闫鑫月一把,见大家都看着她,也看着她的手垂涎欲滴的样子,将没有吃完的烤鱼放在地上。 从裤兜里再掏出一粒糖正色道:“大家要是信得着我,一共六粒糖,都是苗人古的,我就暂时代为保管,我保证每一粒糖都是大家一起同意的,才会拿出来吃掉。” “好,就这样,一哥,刚刚我们说采野菜呢,程望舒认识野菜,田雨辰提醒的,我们要是长时间不吃菜水果,就会得坏血病的。”苗人古给田雨辰个眼色,让她收好糖果,转移了话题。 “啊是了,只顾着吃饱肚子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倒是忘记了,不过坏血病是什么病,得了是什么样子的,还有我们也没有盐,据说长期不吃盐也会有病。”文天一顺着苗人古把话题就转移了。 田雨辰不做声地把糖收在书包的夹层内,苗人古和文天一这一讨论,其他人也就跟着七嘴八舌起来。 田雨辰嘴角微微向上勾着,她看出来了,闫鑫月原本这些人里是群龙无首的,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然后又做了什么,但他们凑到一起后,只全心全意想着大家,就谁也没有刻意要做个领导,这十几个人里,原本也就没有谁是班长学委体委的。 闫鑫月虽然咋咋呼呼的,但肯定没有心思也不会想着说得算,程望舒瞧着也不是那样的人,别人呢,都没有怎么多说话,这么看来,这十几个不到二十个人里,以后行动就会听文天一的了。 文天一在他们四个人的小团体内本来就是个头,加上她和苗人古就是六个人,有苗人古捧着,就当仁不让了。 大家都附和着文天一,文天一问着程望舒野菜的事情,苗人古又不时转头征求田雨辰的意见,也拉着闫鑫月,慢慢的,谈话的中心就在文天一、苗人古、田雨辰和程望舒中间。 田雨辰明白了苗人古和文天一的意思。 田雨辰将手里的鱼全都吃干净,连鱼刺上的肉渣都没有放过,心从来没有过这么安定,在穿越过后。 “哎,闫鑫月,你们怎么生的火。”田雨辰胳臂拐拐闫鑫月道。 “矿泉水瓶子啊,两个瓶子底对着,不就是一个凸透镜啊。”闫鑫月道。 田雨辰睁大眼睛:“谁这么有才?” “喏,程望舒,没有想到吧。”闫鑫月下巴往程望舒那边扬扬,眉毛眼睛里都是笑,程望舒听到了,也笑呵呵地望过来。 “你们这么些人,没有人带表?”田雨辰奇怪道。 “有啊,不是舍不得么。”程望舒接着道。 “我们要是野人了,手里也有现代科技产物啊,说不动会给若干年后的考古带去极大的困惑,想想就兴奋。”闫鑫月挥挥手道。 听到的人全哈哈大笑起来,田雨辰也笑着,才知道原来没有刘华在身边,他们自力更生会是这么快乐的。 没有人分配大家都该做什么,包括燃烧的火堆,只要吃饱了,大家干活都是自觉的——也没有什么活,编鱼篓算是一个活了,程望舒自己就包了大部分,大家学着也都做,看着就好玩的,然后就是找能燃烧的东西,树枝啊,野草啊,都是大家自己的事情,也没有谁成心偷懒。 没有人监督着硬性规定着,干活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田雨辰瞧着闫鑫月快乐的样子,也笑起来,这些天来,她天天都在思考,天天都在为填饱肚子发愁,都忘记了笑是什么滋味的。 文天一拍拍手,各说各话的都安静下来:“各位,现在我们人算是齐了,该过来的这么些天也都该过来了,山洞那边,按照苗人古和田雨辰离开时候算,还有八人,我们这里是……十九人,张琳淳失踪,咱们班加刘华老师一共是三十六人,知道有四位已经……” 文天一说着停顿了下,还是继续道:“现在有下落的是三十一人,还有四人加张琳淳不知道下落。” 提起失踪不知道下落的同学,大家的心里都不好受,嬉笑的声音全都停下来。 田雨辰抬头瞧着文天一,和所有人现在的心理一样,她想的也是这样的话,一般来说都是该老师说的,要不也是班长,文天一在班级不是任何班干部,但是他开口说起来那么自然,大家也听得很是自然。 “我们刚刚讨论过了,有几个问题是首先要注意到的,我给归纳一下,咱们一起讨论讨论。”文天一说着,将手里的本子举起来看了一眼。 咦,文天一什么时候还准备个本子了?田雨辰想着,注意力还是在文天一的话上。 “第一点也是最主要一点,我们是继续停留在这里,还是离开这里。”文天一的话让大家全都严肃起来,田雨辰不知道别人,这个问题可是不止一次出现在她心里。 “只有决定了以后的方向,我们才能考虑接下来要做的,所以,第一点实际上应该是两点,我们拆开来说,如果留在这里,就要说为什么留在这里,然后我们要怎么做,反过来也是这样。”文天一环视着所有人道。 大家看着文天一,然后又互相看看,面对这么严肃地提问,一直嘻嘻哈哈的闫鑫月都严肃起来。 “如果留在这里,我们有吃的,至少大河里能给我们提供一定时间的鱼,还有河边的水鸟,我们也有可能抓到一两只,吃的喝的应该是暂时不愁的。”文天一继续补充道。 周围响起稀稀落落的迎合声,文天一说的,大家也都了解。 “我们留在这里,还有可能面对的一件事情就是刘老师的到来,我们这里至少比山洞那边要有一个优势,就是不愁吃的,我相信用不上十天,只要我们还没有人回到山洞那边,刘华就会知道,我们这边有足够的吃的,肯定要过来。”文天一视线在大家的脸上一一过了一遍。 还真有个做领导的范,田雨辰在心里笑笑,可接着又皱皱眉,这么公开表示对刘华的不满,好吗? “不能不让他们来吧,我们有吃的,还够吃,总不能看着咱们同学老师挨饿不管吧。”闫鑫月迟疑地说道。 这算不上明显的反对,充其量就是一个疑惑,大家都看着闫鑫月,闫鑫月看看文天一,又看看程望舒,好像在寻求支持一般。 程望舒收到闫鑫月的目光,也迟疑了一下道:“我们是不缺吃的,他们要是过来了,也不缺他们一口。” 程望舒的话代表了几乎所有同学的心里话,田雨辰不知道文天一之前都说了什么,但是刘华对女生的打压,对张琳淳的不公平大家应该是全都知道的,作为学生是最看不上老师将“老师”这两个神圣的字眼玷污的。 “咱们肯定不会到山洞找他们的吧,他们要是找来了也不能不管吧。”石彦博也说道。 “对,都是咱班同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回去了,不去找就已经挺那啥的了。”王宪也说道。 接着就是附和的声音,大家都是这个意思。 真是简单单纯啊,田雨辰在心里感慨一声,可她之前不也是这样吗,没有亲身体验,只是凭别人讲的,谁能身临其境地感受啊。 文天一向苗人古和田雨辰望了一眼,这一眼的意思两个人全都明白了,苗人古马上接上去:“当然,咱们也不是说不收留他们,只是讨论一下,山洞那边的人都过来了,之后怎么办?” 静了一下,闫鑫月问道:“什么怎么办?” “就是刘老师要是来了后,把他在山洞那边的一套搬过来怎么办?”苗人古直接道:“我是不担心,我是男生,刘老师对男生还算不错,至少我们吃不饱也肯定饿不死,我是为你们几个女生担心。” 闫鑫月一下子跳起来,怒道:“凭什么我们女生怎么办,我们吃的喝的都是我们自己得来的。” 田雨辰伸手抓着闫鑫月:“坐着,激动什么,我们不是在讨论着吗,刘华要来也不是今天。” 田雨辰拽着闫鑫月坐下来之后,对文天一也对着苗人古道:“一哥,我觉得,刘华用不上十天的时间,最多五天,甚至都不到五天。” 这话比先前文天一的提问还要让大家吃惊,先是田雨辰对文天一的称呼,田雨辰这么一个和男生说话都少的女生,竟然也能称呼文天一为“一哥”了,这个称呼要比接下来的内容刺激多了。 闫鑫月转过来惊诧地看着田雨辰,田雨辰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称呼的变化。 文天一皱皱眉头,苗人古想想道:“差不多,那边就车家豪和仇朴任是壮劳力,陈天松和孙庭瑞是指不上的,还有三个女生。” “你们都在的时候都没有多少吃的,那天的两只野鸡只能算运气。”田雨辰补充道。 第70章哥们义气 “刘华等不了那么久,你们三人走了刘华就很生气了,我们也就偷偷地跑了,虽然我们自己知道,是无法忍受山洞那边的压榨,主要是想要摆脱……那啥,五天的时间我都觉的多,明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刘华站在我们面前也不意外。” 田雨辰的话让大家都觉得惊悚,刘婷忽然小声说道:“我们这里吃的都是鱼,每天都有,刘老师要是过来了,不会无缘无故就不让谁吃的吧。” “对啊,你们说刘老师不给女生吃的,是因为吃的不够吧,现在够了,不会那么做的吧。” “再说我们这么些人呢,吃的是我们自己想办法得来的,可以不听他的。” “我们不会自己拿鱼吃啊,我们也没有用着他。” 七嘴八舌的声音中,没有文天一四人组的,苗人古和田雨辰也没有吱声,他们互相看看,知道没有亲眼所见,只凭耳闻,谁也无法想象到刘华来了之后会做什么的。 等到七嘴八舌的声音静下来,文天一才道:“那就是,刘老师来了之后,我们的底线是什么,每天要做什么是不是听从刘老师的安排。” 又都静了下来,大家互相看看。 “就像在学校里一样,自然而然的,咱们就习惯听老师的吧,我就是怕我们一看到刘华,就习惯了,别说你们了,我敢保证,就是老岳,只要刘华一喊,习惯性地就能答应。”文天一说着看看孙政岳。 “可那边还有咱同学啊,不知道也就不知道了,知道了,咱们不主动去救已经说不过去了,还不等着他们,这个是不是不大好。”程望舒道。 “我有个建议,”一直没有说话的孙政岳忽然道,“既然我们大家都愿意帮助山洞那边的同学,不如……” “不行。”孙政岳话没有说完,文天一就给打断了,“不行。”他坚决道。 “一哥,不管怎么样,那边有我的同学,刘华也是我的老师,他做的或许有不对的地方,但我不能做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情,他们在那边挨饿,也不是他们情愿的,我相信若是食物足够,像我们这样,刘老师也不会那么做的。” 田雨辰吃惊地望着孙政岳,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孙政岳会说出这番话来,她愣愣地看着孙政岳,好像不认识他了一般。 文天一的脸色也很不好,带着怒气瞪着孙政岳,孙政岳却没有看到似的接着道:“我脚程快,也认得路,来回也就是三天,我带着几条烤好的鱼过去,把他们领过来。” “你傻了啊,你自己一天就要三条鱼,往返三天就是九条,别说现在烤好的鱼存不下三天,就算能存住,这九条鱼就是十几斤,再说你带着鱼过去还能留着回来路上吃?你想得美事吧,你是没有亲眼看到张琳淳被逼跑了不相信?可那么多天你敢多把一口吃的给田雨辰了吗? 别忘了我们能活着走到这里全多亏了田雨辰,刘华是怎么对待田雨辰的,你忘恩负义了吧,还是圣母婊白莲花了?还有你一个人能自己走吗,大家放心吗?那你想着带谁回去送死啊?”文天一气得脸色煞白,口无遮拦,这话就说得重了。 “我……”孙政岳也觉得考虑不周到,皱皱眉,被文天一骂了到没有太在意。 苗人古就极快地接上话头:“孙政岳是心善,只想着都是同学一场,也是做学生的本分,就是那句什么来着,许他不仁,我不能不义,孙政岳哥们义气,交这样的朋友是福分,一哥你也别骂孙政岳了,咱们坐下来讲道理。” 文天一使劲瞪了孙政岳一眼:“苗人古都知道,你敢要自己走,以后就没有我们几个朋友。” 苗人古嘿嘿笑了一声,打着圆场:“这个问题好说,田雨辰不是说了嘛,最多五天,山洞那边就会过来的,咱们去接也要前后三天,中间再在那里耽搁了,也要至少一天,就四天了,也不差那么一天不是?” 好像偷换概念,田雨辰瞧了苗人古一眼,苗人古对她眨眨眼睛。 “再说了,一哥说得也对,孙政岳你就算背得动鱼,大家也当然肯让你带着,随便你背多少,可你一个人能带着八个人的吃食?退一步,哥们义气,一哥是不肯你一个人冒险的,当然要跟着,还有郑艾丛啊、许耀坤啊,我才过来,体力不支,自然不能再赶回去了啊,你们四人一人背着三人的份,还是只有去的没有回的,你忍心让哥们陪着你冒险,说不定就有去无回。” 这话苗人古说得是情深意切,肺腑之言,他常看各种小说,对这种哥们义气的说词信手拈来,这几句话说的孙政岳面色通红,知道刚刚的想法是莽撞了。 文天一也被苗人古的话说得激动起来,却说不出苗人古那么煽情的,只是哼了一声把头转过去,不理睬孙政岳,田雨辰在心里为苗人古喝了彩,这个时候却不需要有捧场的,孙政岳和文天一之间是内部矛盾,苗人古化解得很好。 “那个,我的意见是不用接的,刘老师他们肯定没有几天就过来了,我们不如这几天准备好吃的,让刘老师他们一过来就能吃上东西——我们还回到刚刚一哥只说了第一点,我们差不多算是通过了,眼下我们要考虑的是第二点。” 苗人古不动声色地又瞄了田雨辰一眼,眨眨眼睛,田雨辰会意了。 “我插一句。”田雨辰抬手做了个举手发言的手势,成功地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我们要是离开这里的,早晚要离开对吧,古人也说,军马未动,粮草先行,咱们不先行,也要随身携带些吃的备用,现在这个温度,熟的两天还算勉强可以保存,那个,我对你这个打鱼的方式不大了解。” “有鱼饵,鱼篓,一个晚上就能得到足够的鱼。”程望舒很自然地接道。 “那么ok,我收回之前的话,不用准备两天的食物,只要一天就可以,因为我们只要沿着河往下游,每个晚上将鱼篓扔到水里,第二天就能得到足够的鱼,是不是这样。”田雨辰接着道。 “是,理论上是这样的。”程望舒道。 “有非理论上的?”苗人古诧异道。 “现在是春天,雨水不多,等到了夏天,河水肯定要发大水的,到时候我们上哪里下鱼篓?河都下不去。”程望舒道。 “现在应该是五月份不到六月,夏天雨水多的季节应该是七八月吧,记得都是我们放假时候下雨才多对吧。”田雨辰接上话。 程望舒点点头。 “还有一个多月,暂时不考虑那么长远的事情。”田雨辰不由就用上了肯定句式,她这么接着文天一的问题,苗人古的话,不由就把大家的思路带下去了。 “所以,既然早晚都要离开,不如我们就做离开的打算好了。”田雨辰总结了一句。 “不等山洞那边的同学了?”程望舒问了一句,一句话,就将问题绕了回来。 “等是肯定等,但我们也得把离开要走的路线、时间确定下来,先做好计划,甚至是准备,这样无论之后出现什么事情,都不会手忙脚乱的。”文天一斩钉截铁道。 苗人古清清嗓子道:“第一点是去还是留的问题我们都讨论通过了,五天之内,做好离开的一切准备,是吧,大家有不同的意见没有?” 田雨辰嘴角微微上扬,苗人古的说话很艺术啊,他不问有相同的意见没有,而是问不同的意见,通常,没有人愿意违背提问者的,不同的意见都是少数,谁也不愿意说的。 她立刻举手干脆道:“没有。” “没有。”郑艾丛跟着道。 “没有。”这回是许耀坤。 闫鑫月瞧瞧:“我也没有。” 程望舒也表示了没有,接着大家都稀稀拉拉地同意了,包括孙政岳。 “ok,第二点一哥。”苗人古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我们要离开,在五天之内,那就按照离开开始准备,这个,大家畅所欲言,通过的我就记下来。”文天一扬扬手里的本子道。 “先挖野菜吧。”闫鑫月眼睛转转就转到程望舒脸上。 大家也都看着程望舒,程望舒想想道:“挖野菜不用着急,我们边走也就边挖了,野菜这东西到处都是的。” “这么容易?到处都是?”闫鑫月明显不大相信。 “当然了,要不怎么叫野菜呢,我们乡下一到春天都是挖野菜的,卖给你们城里人,几乎家家都挖,别说野外了,田间地头到处都是。”程望舒解释道。 “鱼、野菜,都说好了,还有什么?”文天一再问道。 “沿途不会有野兽吧。”一个弱弱的声音道。 大家这次都看着程望舒,程望舒摇着头道:“看我做什么,我老家是乡里的,又不是打猎的,我咋知道有没有野兽。” “你们在这里十多天没有遇到野兽?”田雨辰问道。 “要是遇到了,你还能见到我们啊。”闫鑫月噎田雨辰一句。 “找石头吧,没有别的办法。”大家面面相觑一会孙政岳道。 第71章潜移默化 “不能不走吗?这里吃的足够的。”薛瑶道。 这个声音也代表着一部分人的意见,他们愿意听从大家的意见,但是在遇到不可预知的危险的时候,本能的他们寻求眼前的安全。 “夏天到来发水怎么办?还有冬天呢?难道我们就一直住在土坑里?”这回是程望舒回答了。 薛遥没有了声音,其他人也没有了声音。 “先把明天早晨的鱼收拾出来吧。”程望舒站起来道,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站起来了,包括文天一。 田雨辰只想了下就明白了,想必是火堆无法维持一夜,为了明早不挨饿,今天要把鱼烤好,可好像并没有讨论出最终结果啊,她迷迷糊糊地跟着站起来,就见到文天一给她递个眼神,她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文天一却站着等着她。 “哎呀田雨辰你才走过来怪累的不要去了,留着这里看着火,火堆也要有人照应着,文天一你帮田雨辰多收拾一条鱼就行了。”闫鑫月拉了田雨辰一把,田雨辰没有站住又坐下来,文天一答应着若无其事地转过身,也向河边走去。 田雨辰瞧着文天一的背影一眼,然后看着闫鑫月道:“我怎么糊里糊涂的,你咋也不去?” 闫鑫月闲不住的,抓了一大把树枝野草都扔到火堆上,看着火堆噼噼啪啪的炸出火苗来道:“什么稀里糊涂的——哎,是不是你和文天一那啥?不对,是和苗人古?” 田雨辰到真没有想过这些,只哭笑不得地道:“你都瞎寻思什么啊,我是说你们这些人里就没有个牵头的?” “牵头的?要牵头的干什么?这样多好,非得谁听谁的啊。”闫鑫月满不在乎地道。 “哎,你是不是和那谁那什么?”田雨辰靠着闫鑫月,拿胳膊肘拐拐她。 “什么那谁那什么的。”闫鑫月脸颊有点发红,躲躲闪闪地回答。 田雨辰就笑了,闫鑫月和程望舒好的意思,不独她看出来了,文天一也看出来了,文天一正拉着程望舒入伙,她就拉闫鑫月一起,两人都拉过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程望舒自小在乡下待过,这个荒野求生的,离不开程望舒,而他们的小团体内就八个人了,足够与刘华抗衡的了。 “哎,你记得不,当初仇朴任和张琳淳多好啊,一块泡泡糖仇朴任都给张琳淳吃,张琳淳有什么事都是仇朴任挡在前边,可就我们分野鸡蛋的时候,我们当时是七个人只有五个鸡蛋,很自然就没有我和张琳淳的份,那时候仇朴任还把鸡蛋分给张琳淳一半的。 你不知道,第二天刘华怎么说的?他说,女生体内的脂肪含量高,饿着没有什么,再说了,男生要有体力,只有男生活着,女生才能活着,还指名道姓地对张琳淳说,你要是吃了仇朴任的东西,仇朴任就没有力气了,就不能砍柴找吃的,就是害了仇朴任。” 这话田雨辰半句虚言都没有,当日刘华说的比她这几句不知道还要刻薄多少,但只是这几句就足够闫鑫月吃惊了。 “啥?刘老师真这么说的?” “你以为呢,你一会问问苗人古,问问孙政岳,刘华不断拿话挤兑我们,好像我们女生只要吃上第二口吃的,就是为了要把男生害死一般,不然你以为仇朴任本来和张琳淳那么好,为啥张琳淳自己跑了仇朴任都不追,结果到现在张琳淳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田雨辰摇摇头。 果然文天一说得不详细,这种事情必须要苗人古那样的口才说出来才会让人信服。 闫鑫月抬头瞧瞧河边,田雨辰相信她是在看程望舒的背影,在旁边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你没有见识到刘华的口才,把张琳淳说得面红耳赤,仇朴任后来分到的东西都自己吃,看着张琳淳挨饿,不敢给张琳淳多一口的东西,后来大概也习惯了,觉得刘华说得对,唉!” “哼。”闫鑫月哼了一声,田雨辰就及时转移了话题:“你还没有给我说完呢,当时你们是怎么抓住那只天鹅的?” 闫鑫月就有些恹恹的,有一搭没有一搭讲着,田雨辰配合着夸奖着,闫鑫月的情绪总也不高。 陆陆续续的,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条鱼回来,程望舒果然拿回来两条鱼,文天一也多带回来一条鱼,田雨辰和闫鑫月换了位置,闫鑫月和程望舒低声地说着什么,苗人古就给田雨辰讲了鱼饵怎么来的,就是鱼肚子里掏出来的东西放在鱼篓里,第二天就能吸引进去十几条鱼。 鱼篓肚子大进出口小,进去的鱼就游不出去了,说得田雨辰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刻就看看鱼篓长什么样子的。 大河里这样的鱼篓有三个,吃不了剩下的鱼也捉了出来用草绳子穿了嘴巴养在水里,都是程望舒的主意,不由也唏嘘,当初,就该直奔大河。 天渐渐黑下来,鱼也就烤得都差不多了,就埋在了灰烬下边,田雨辰也看到了睡觉的地方,背风的一块土坡挖出来的浅坑,白天对着南边晒着,土坑里暖呼呼的。 土坑有大有小的,闫鑫月拉着田雨辰挤在一起,田雨辰神经放松下来,倒下句话立刻就睡着了。 半夜里田雨辰照例习惯性醒了,睁开眼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找到大河边的同学了,就着月光看到土坑里闫鑫月缩着,她却是滚到土坑外了。 看着月亮已经偏西了,该是后半夜了,肚子也涨着,左右瞧着,不知道这地方小解有没有规矩。 抱着双臂坐了一会,只觉得憋不住了,便站起来,月光正亮,看着周围也不算太黑,她试探着往河那边走两步,终究是觉得害怕,也不敢走远,刚就地解决完,就听到身后的声音:“田雨辰?” 是孙政岳的声音,田雨辰先吓了一跳,然后就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 田雨辰声音很低了,可夜色中声音还是显得很清晰。 孙政岳摆摆手,没有说话,向一边走去,田雨辰愣一下,以为孙政岳要说什么,就跟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一边走去,走了二十多步,孙政岳站下来,回头瞧着田雨辰有些尴尬的样子,田雨辰一下子知道她误解了,脸刷地就红了。 “我以为……”田雨辰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孙政岳的脸也有些发胀,田雨辰这么一说,他倒是更不好意思了,见到田雨辰转身就往回走,也没有敢多看,又走了十几步,瞧着身后没有人,才扯开裤子,黑夜里水声清晰,本来他也不在乎的,可这一次句觉得莫名心虚。 收拾好了一路走回来,快走到睡觉的地方了,才看到田雨辰抱着肩膀坐在地上,孤零零的背影看起来很是可怜,他站了一会走过去。 孙政岳不知道该和田雨辰说什么,好像分开几天就生疏了,白天看着田雨辰和文天一、苗人古侃侃而谈,只觉得田雨辰到底是和其他女生不一样的,说得话都很有道理。 现在看到田雨辰抱着肩膀的样子,他就想安慰一两句,可是在田雨辰身后站下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 黑夜里静悄悄的,只有大河的流水声哗啦啦地传来,很远很远又很近的感觉,即使很小声的说话,很远也都能听到。 田雨辰扭头看到孙政岳站在身后,没有说什么又转过头来,这些天每天半夜醒过来就很少能马上睡着,都是快天亮了再迷糊一会,平时醒了也有苗人古或者文天一挨着取暖,其实她也没有多想,但这一次醒了之后回去,却觉得好像没有她睡觉的地方了,也没有人抱着她或者背挨着背取暖了。 按说她该是愿意和闫鑫月睡在一起的,怎么就怀念起苗人古和文天一了呢,难道自己这几天哥们来哥们去的,真的就把自己当男生了? 和苗人古前一晚上的笑闹就回想在脑海里了,才开了一个头,孙政岳就站在身后,回头看看,她自己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孙政岳在田雨辰身后站了一会,田雨辰也没有说要他坐在一旁,他自然也就不好意思,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要做什么。 田雨辰这些天和男生相处也不少了,比孙政岳要自然多了,听声音孙政岳没有走,就再转头道:“你也睡不着?” 声音很低,可夜色中还是传出去很远,孙政岳低声“嗯”了声,也不知道说什么,田雨辰就撑一下地站起来,比划了一下,孙政岳看出来了,是要走远点,就点点头往前走去。 田雨辰跟着,两人向下走了些,距离河水近了,哗啦啦的水声大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就不觉得大了,孙政岳指着一块石头给田雨辰,田雨辰的书包还随身背着——都是在山洞那边养成的好习惯,这时候就拿下来垫在石头上,孙政岳也不觉得凉,直接就坐下了。 坐下了,两个人之间好像还是无话可说,田雨辰望着泛着月光的河水,耳边都是哗哗的水声,低头看到河水里倒映着皎洁的圆月,抬头看到天空的圆月皎洁,不禁就悲怀起来。 第72章古月照今人 田雨辰本来也是看了很多的书的人,这一下只觉得古人的悲怀伤情她体会得淋漓尽致,刹那间心里就涌出好多悲伤的诗句来。 心内掂量着,口里就想着要念出来,诗句在舌尖一打卷,念出来却改了几个字:“古人不见今时月,古月已经照今人。” 这两句诗却是改动了五个字,原句本来是李白的《把酒问月》中的“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这么一改,田雨辰只觉得格外趁景,忍不住又念叨了一遍,自己心下激动,第二次念叨的时候声音就哽咽了。 说来田雨辰也不过十四五岁,这个年纪的女孩正是容易感伤的年纪,田雨辰又是博览群书的,再遇到这么个情况,不用代入,身临其境就是这种林黛玉似的悲伤感怀的境地。 这样的夜晚,找到了大部分同学,安全了也吃饱了,睡足了也睡醒了,对着浩浩荡荡的长河和这么美丽的圆月,要不来一句什么的,都对不起这想不到的穿越。 将自己改了几个字的诗句在心里再念叨了一遍,越发觉得自己才华横溢,至少在这十几二十多的人里,只有她还有心情有能力在这里对月感怀,还真有人在旁边听着,只可惜这里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代,也没有古人的长衣大袖子,她也来不得翩翩起舞或者醉酒之后的人生当歌,忽然又想起苗人古手里还有多半瓶白酒,又想起自己曾经喝了一大口。 这么乱七八糟地,心里的悲伤忽然间就被冲淡了,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好笑很傻的,就呆呆地坐着,望着河水倒映的不大圆的明月,痴了一般的。 她却不知道她这样坐着,先是低头望着河里的明月,再抬头望天,信口拈来的古诗朗朗上口,第一遍孙政岳听着没有太明白,只听得古月今月什么的,第二遍田雨辰有些哽咽了,念得也慢了,孙政岳就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孙政岳虽然是体委,在这个重点中学里学习也不差的,这诗句他是不知道是谁写的,当然也没有以为是田雨辰自己创作的,不过是拿过来应了景,但听着细细咀嚼了一遍,便觉得格外应景,正是此情此景。 可不是吗,古人怎么能见到今时的月呢,可是他们无缘无故穿越到了这里,连半个人都见不到,说不定就是穿越了古代——电视里都这么演的——那真就是古月已经照今人了,头顶的月亮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照着他们这些现代的少年。 再看着田雨辰声音哽咽地吟诵完了这两句,就低头沉思,心内刹那间就涌出来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望。 想起田雨辰软软的手,想起她病了还将巧克力给了他们,想起面对刘华的苛刻她沉着冷静,还有那个夜晚差点被诬陷不得不张开的那巴掌大的……衣服,他只觉得血液都涌到了脸上,恨不得能像电视里的那样过去抱着田雨辰对她说:有我呢,我会保护你。 孙政岳热血上涌,却还是有理智的,拥抱神马的都是在心里想想,只看着田雨辰却一句话也不敢说,一点动作也不敢有,这一刻真希望就此天荒地老,能这么看着田雨辰一辈子。 这大抵就是少男少女心潮澎湃时候的一点感觉吧,就如歌德所说的:哪个男子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一时,这两个人就坐在相邻不远的两块大石上,一个低头沉默感怀悲伤,一个望着那个感怀悲伤的侧影,只觉得无限美好。 苗人古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来得晚了,没有听到田雨辰念叨的诗句,自然也就没有感受到田雨辰和孙政岳之间默默涌动的伤感,他半夜醒来听到这边的声音,看着就像田雨辰的背影,脑袋里想的却是天亮之后和明天后天都要怎么做,再看到孙政岳坐在旁边,自然就是以为田雨辰和他的想法一样,便也就走过来。 黑夜里的脚步声自然也格外清晰,孙政岳反应过来急忙坐直了,回头瞧着,田雨辰也从感伤中脱离出来,回头看到苗人古很自然地抬手打个招呼。 “孙政岳,这里怎么没有野兽啊。”苗人古跟田雨辰打个招呼,没有瞧到坐的地方,就蹲在田雨辰和孙政岳之间问道。 “你还想着遇见几只啊。”被苗人古破坏了情绪,看着他很自然地挨着田雨辰,孙政岳有些不高兴。 苗人古只以为孙政岳开玩笑,就道:“谁想啊,只是奇怪啊,你说我们才到一天,宋玉媛就被毒蛇咬死了,第二天就又有三人被野猪拱死了,可接下来这么多天了,十来天了吧,我们在山洞那边安全还有情可原,隔着大片树林,里面也没有啥吃的,这里可不一样吧。 动物世界里都说了,挨着大河的,一定是各种动物物产极为丰富的,这里又有鱼又有鸟的,咋就没有野兽呢,我原本还觉得这里该是虎狼成群的,还有狮子,最不济也该有狐狸、豹子、狗熊什么的。” “狮子好像不是咱们国家的物种吧,我怎么记得咱国家没有野生狮子只有老虎呢?”田雨辰疑惑道。 “别打岔,我就是这么个意思。”苗人古摆摆手,看着孙政岳道。 孙政岳听着苗人古的语气和田雨辰那是极熟悉了,心里就有些发酸,却也知道是正事了,想想道:“我也不知道,我也就比你们早过来两天,没想起来这个事。” 苗人古皱皱眉头:“我记得有什么食物链的说法,是为了保证物种平衡的,说每一块地方都要有食肉动物食草动物的,还有高级低级之说,这里只有野鸟什么的,根本就不对劲。” “这个是,”田雨辰赞同道,“我也看过介绍,具体记不住了,但是说食物链最顶层的野兽都是大型野兽,比如说这个地方最顶层的是老虎,一般都只有一只,那么下一层应该是狼啊、狐狸啊之类的食肉动物,还不能只有一群,怎么也要好几群吧,每一群都得有十几二十多只那样的,然后之下还要有能养活得起这些狼啊、狐狸的食草动物,就要数量更多了,怎么也要有千之上的。” “对对,就是这么个意思。”苗人古和田雨辰这是聊到哪都有共同语言的,接着道:“我就是觉得奇怪,这地方的野兽都哪里去了,难不曾河岸长,野兽平时喝水打食的地方都不在这里?” 田雨辰瞧瞧苗人古,又看看孙政岳,她就是个纸上谈兵的,哪里有实战经验,说起看过的头头是道,真枪实弹上场了,自然两眼一抹黑。 孙政岳也不懂这个,完全接不上话,田雨辰和苗人古都想了一会,田雨辰问道:“这里除了鸟,还有什么活物没有?” 苗人古就再看看孙政岳,孙政岳摇摇头道:“不知道。” 三个人就面面相觑安静了一会,田雨辰就再看着河水和河水里的月亮道:“等天亮了问问程望舒吧,他总是在农村长大的,怎么也比我们懂得多,不过不管遇到什么,除了人之外,我们也都只有跑这一条路吧。” “兴许遇到人也只能跑呢。”苗人古接了句。 “为啥?”孙政岳不明所以。 苗人古和田雨辰都抬头瞧瞧孙政岳没有吱声,孙政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俩。 “啥意思,说说。”孙政岳等了一会没有等到答案,就问道。 苗人古叹口气:“也就是瞎想想,什么事情啊都先有最坏的打算,我们这些天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手机没有信号,周围没有城市的,也不是做梦,孙政岳你相信我们现在绝对不是在原本的21世纪吧。” 孙政岳点点头:“就算是吧。” “好,就算是吧,我们不是被跨地域转移,而是时空转移,我们还在原地,根据电视里看到小说里写的和我们的眼见为实,反正肯定不会是现代的某个地方,最大的可能是穿越到古代了。”苗人古接着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几个人都回头,看到文天一和程望舒一起走过来有些意外,苗人古挪动了下,田雨辰和孙政岳也转过身子,几个人就变成围着一圈了。 苗人古也不管文天一和程望舒听到多少,就接着道:“暂时就确定我们不在现代,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古代,一个是更远的古代就是原始时代。” 说到这他停顿了下,等着周围几人消化这个古代和原始时代的区别后接着道:“先说古代,要是穿越到了古代,我们这一群人一起出现,那绝对是危险的事情。 古代可不是电视里小说讲的那么简单,古代每一个朝代都有路引的,类似我们的身份证明,要是没有路引贸然出现,我们这个服装,头发,还有语言——这个你们都知道吧,古代可没有普通话——一出现那就是什么来着?” “被当做奸细、细作就要受刑砍头,当作魔鬼上身要被烧死的,”苗人古一时想不起来词,田雨辰立马就补上了。 第73章成立个国家吧 “魔鬼是西方的词,咱们东方叫做被妖魔鬼怪上身了,就我们说话这个方式,妥妥地被烧死。”苗人古挥挥手道。 这些话平日里虽然没有谁听到过,但这个时候说来也不是危言耸听,尤其是苗人古说出来,更有信服力,平时接触的东西也不少,是非分辨能力还是都有的。 “不过我也就是说说啊,难道看到人我们还能转身就跑啊,做一辈子山里的野人啊。”苗人古叹息一声。 “那个先不说,白天我们有空的时候讨论讨论,你接着说。”文天一道。 苗人古就接着道:“这是说我们现在在古代,要是原始时代,不用说,要么没有人,要么原始人,山顶洞人,北京猿人,那啥,碰上这些个,我们就是人家的菜,别妄想那些猿人看到我们和他们一样一个脑袋两只胳膊两只腿的就认亲,我敢说,他们见到我们第一个念头就是抓了吃了,就跟我们要是抓掉猴子也会吃掉一样。” “我不吃猴子。”孙政岳一本正经地道,“我觉得猴子那东西根本就不是用来吃的。” 本来苗人古就是打个比方,被孙政岳这么一本正经地说着,大家都觉得有些恶心,猴子这个东西看起来和人有些像,一想到吃它们,真是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我就是说说,猴子那东西都是南方的,四川那边的,我们这是北方,没有那玩意。”苗人古瞧着孙政岳哭笑不得道。 “对的啊,这要是看到人还真不能就扑上去,我们现在都要二十人了,这么多人行动肯定不能保密的。”程望舒也道。 “那个,我就是说说啊。”苗人古急忙道。 “这可不是说说,怪不得刘华知道大河边有火,也没有说过来,他是老师,是成年人,想得肯定比我们多。”文天一道。 几个人又都莫不做声一会,孙政岳忍不住道:“那我们要怎么做?” 大家互相看看,谁也没有更好的主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天不是说了吗,留在这里早晚肯定死,不是饿死,冬天到了也要冻死,不如就走出去,走出去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个死,也许还不一定死呢。”田雨辰咬咬牙道。 几个男生都互相看看沉默了一会,苗人古也挥挥拳头道:“田雨辰一个女生都不怕,我们男生怕啥,反正大不了就是死,死都不怕了,还怕啥。” “对,死都不怕了,还怕啥。”文天一也重复道。 “还有一件事,”苗人古道,“咱们现在是十九人,遇到个什么事的时候,大家七嘴八舌的,没有个主心骨,我的意思是,我们推选出来几个人,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做决定的,就这几个人定下来。” 田雨辰马上赞同道:“我赞成,有什么事情不能一个人就决定了,就像刘老师,他说啥大家就得听啥,这叫专政,我们要民主,但也不能绝对民主,要是十九个人十九个意见,那就不是民主,是乱套了,我想,以后不论什么事情都是我们五个人讨论,五是奇数,只要多数同意的,我们五人必须全都同意。” 文天一和苗人古都点点头,孙政岳却道:“我不参加,你们决定什么我听着就是了。” 文天一道:“那怎么行,四个人如果出现二比二怎么办?你那一票珍贵的呢。” 孙政岳张张嘴就不吱声了。 程望舒摇摇头道:“我觉得讨论的时候我参加,决定的时候你们三人就行了,你们三人通过的,我也通过。” 田雨辰三人很意外地望着程望舒,孙政岳这么说不足为奇,小团体内,他一向都听文天一的,可程望舒跟他们不是很熟悉的,就把决定权拱手想让了,这得多么大的信任啊。 “为什么这么想。”田雨辰问道。 “那个,白天的时候,文天一说的那些咱们不是都听到了吗,以前你们没有来的时候,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啥也没有个计划,可以后不一样了,刚刚听苗人古说的那些,我就从来没有想到,我觉得,比脑子,你们三个肯定比我好使,不是说三个臭皮匠嘛,也没有说五个臭皮匠的,你们三个决定,我们五个一起讨论,我觉得行。” 苗人古道:“那就这样,讨论的时候我们五个人在一起,决定的时候我们三人意见为主,你们两个人的意见参考。” 静默了一会,文天一挠挠脑袋:“我怎么觉得我们就像是……就像是……成立了什么党啊派啊的什么,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们成立个国家,建立个朝代?” “去你的吧!”苗人古笑起来,“你做梦呢吧,小心啊,祸从口出,这话以后绝对不许再说。” 几个人都哈哈地笑起来,忽然又停下“嘘”了一声。 一大早,程望舒就带着十好几人呼啦啦地挖野菜去了,留下的只有还没有吃够烤鱼,没有从挨饿中缓过来的五个人。 冰凉的鱼肉不是很好吃,但谁也没有挑剔,田雨辰挑出两根比较长而且坚硬的鱼刺,鱼虽然烤熟了,鱼刺还硬着。 “挑这个干啥?”孙政岳问道。 苗人古抬一下眼皮笑笑,田雨辰也笑笑:“试试,做个鱼刺针。” “啥?”孙政岳没有明白。 “针啊,以后难免衣服裤子被刮破了,到时候可以缝补衣服用,下午烤鱼之前试试生鱼的刺,对比对比哪个坚硬。”田雨辰随口说着。 “有针也没有用啊,哪里来得线。”孙政岳又道。 “书包可以拆出来线的。”这个田雨辰还真想过。 孙政岳就从田雨辰手里拿过那几根鱼刺看看,接着又在他们刚刚吃完的鱼骨上挑拣了,也没有再说什么,拿着鱼刺找了块石头就琢磨起来。 文天一就对田雨辰道:“你咋知道那么多啊。” “看书看的,其实也不算知道得多,平时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用,看到鱼刺了就忽然想起来。”田雨辰说着,忽然眉头皱了下,弯了弯腰。 “怎么了?”文天一瞧着田雨辰紧张地问道。 “那个,大姨妈?”苗人古凑过来道。 大姨妈的问题,田雨辰和苗人古说过了,就是这几天的事情,大概这一段时间没有吃饱,因此往后推迟了,田雨辰还庆幸着,恨不得就此就不来了,肚子忽然的一痛,她立刻就觉得坏了。 大姨妈三个字是敏感词,孙政岳也立刻直起腰瞧过来,当着四个男生的面,田雨辰就是脸皮再厚也涨红起来,摆摆手也不吱声,背着书包就往远处走。 四个男生看了会田雨辰的背影,然后不约而同转了身,要是别的女生,几个人估计着就会挤眉弄眼地讨论下大姨妈的问题,可以涉及到田雨辰,这个话题谁也开不了口。 孙政岳还是琢磨尝试着在鱼刺顶端穿一个洞,苗人古有一搭无一搭地揪着地上的草,文天一嘴里叼一根草咬着,郑艾丛就已经无聊地站起来,检查前一晚鱼篓的收获去了。 大姨妈终于来了,这个迟来了两天的大姨妈就像悬在田雨辰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终于掉了下来。 痛经是困扰着大部分女孩子最痛苦的病症了,即便在医疗发达的今天,在经期,也有很多女孩不得不依靠止痛片来抵御难以忍受的腹痛,还有人因此疼得休克过去,田雨辰知道她不至于会那么痛苦,但是这个不至于是相对的。 以前每到经期,哪怕是夏季,她都会是长衣长袖,在家还会有热水袋敷着,在学校也全是热水,穿越这十几天来,她就只在山洞那边的下午晚上能喝到浅浅的温水,而在刚刚,她还吃了一条冰冷的鱼。 而刚刚的一弯腰,就是熟悉的腹痛传来,哪怕她再催眠自己说不疼不疼,冷汗也已经从头上渗出来。 这种疼将会无时无刻不眠不休地伴随她整整三天,一想到这三天里她只能躺在冰冷冷的地上,死的心都有了。 田雨辰勉强收拾好自己,只觉得平日还算和煦的初夏的风此时吹在身上就像刀子一般,她知道她这时候最好就躺着,找个温暖的地方。 她不知道她的面色已经很不好了,一段时间的营养不良和前几天的感冒让她的抵抗力下降,她将后背背着的书包转到身前,既挡住风,也挡着放在腹部的手。 她没有回到既然先前坐着吃烤鱼的地方,而是直接到了半夜里睡觉的土坑前,夜里的寒气上涌,初升的太阳还没有用阳光将这里烤热,但田雨辰已经不在乎了。 肚子里冰冷的烤鱼还没有完全被体温捂热,体温的降低和小腹的闷痛不断消磨着她的体力,田雨辰蜷缩在土坑内,将自己尽可能地缩成一团,没有温暖的被窝,没有温热的水,连片止疼药也没有,只能挨着,等待着体力的耗尽后短暂的睡眠才能逃避一会。 “人呢?怎么还没有回来?”好一会没有见到田雨辰回来,苗人古不安地扭动一下身子。 三个人互相看看,表情都有些尴尬。 “我去看看。”苗人古站起来。 “哎,女生那啥你去看啥。”文天一喊住了苗人古。 第74章喝到鱼汤了 苗人古犹豫了下,想起田雨辰说过的痛经的话,他也不大明白,也不知道怎么给文天一解释,就道:“我喊着点,这么长时间了,怕有事情吧。” 这么一说,文天一也站起来,“我跟你去。” 苗人古也觉得自己一个人过去尴尬,可文天一跟着不更尴尬了?也没有想好怎么拒绝,文天一就已经越过他了,他急忙跟上,两个人走了十几步,就喊了一声,没有听到回答,就都着急了。 两个人互相看一眼,面色一下子都变了,脸上不由带出惊慌来,文天一拔腿就向前跑,边跑便喊着田雨辰的名字,苗人古也觉得腿有些发软,他的眼睛左顾右盼着。 “我在这……”田雨辰虚弱的声音忽然传来,两个人忽然就定住了。 “你……怎么了?”文天一觉得嘴唇有些发干,他扭头看着蜷缩在土坑中的田雨辰,书包遮盖在身前,头发也有一半散落在脸上,看起来虚弱无比的样子。 “没什么事情,就是肚子疼,睡一会就好了。”田雨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事情。 “你冷吧。”苗人古说着忽然走上前,边走边脱下身上的运动服,弯腰凑着洞口就盖在田雨辰的身上,还向里掖下。 男孩子的运动衫肥大,但也只把田雨辰的上半身连同书包盖在一起,苗人古回头瞧着文天一道:“你的上衣。” 文天一正呆呆地看着苗人古的动作,听到苗人古喊他,急忙答应着手忙脚乱地脱下外衣,苗人古接过来又给田雨辰盖住腿。 两个人的运动服都带着体温,围在田雨辰的身上带去温暖,田雨辰张着眼睛看看苗人古,露出一个笑容,接着闭上眼睛,头向衣服里缩缩。 苗人古没有吱声,站起来对文天一摆摆脑袋,一回头,看到孙政岳站在身后,也正不声不响地脱下外衣。 三个人轻手轻脚地走得远些,面面相觑了会,苗人古小声道:“田雨辰说过,她大姨妈的时候会肚子疼,怕凉,没有力气,走都走不动。” 孙政岳想起好像很久以前田雨辰说过的话,女孩子每个月都有几天要流血,那时候浑身没有力气就像病了一样,那现在就是病了? 文天一愣了一会才道:“肚子疼?怎么才能不疼?” 三人又面面相觑了会,苗人古道:“我怎么知道,你也看到田雨辰的样子,估计着,也只能这么躺着了。” 孙政岳不知道他怎么就走过去了,他想起之前不久田雨辰说得要流血,每个月都会流很多血,心里头就发颤。 人有多少血啊,每个月都流,还是在这个地方,要是田雨辰也死了……一想到死了这两个字,他的心里忽然就非常难受,就好像他知道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时候那样。 他走到土坑前,看到被运动服包裹着的田雨辰,只露出半张脸,惨白惨白的,紧紧地皱着眉头,心就更加难受起来,他不知道田雨辰现在会怎么难受,但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这里,肯定是非常非常不舒服的。 田雨辰听到脚步声停在自己身前,就睁开眼睛,孙政岳低声道:“你是不是病了。” “算是吧,我躺着睡一会,两三天就能好,没有事的。”田雨辰低声道,手按在小腹上,她实际很难受很难受,疼得已经出了一身汗,说话都没有力气了。 “怎么才能不难受,快点好。”看着田雨辰虚弱得这个样子还说没有事,孙政岳心里更难过了。 “也没有什么办法,下午烤烤火,喝点温水就能好多了。”田雨辰勉强扯个笑容。 孙政岳嗯了一声,记住了温水,瞧着田雨辰再闭上眼睛,就转过身。 田雨辰再蜷缩了一会,心里对自己说,三天,最多三天。 太阳还没有到正午,闫鑫月和程望舒一群人就大呼小叫兴高采烈地回来了,男生的上衣都脱下来,包着各式各样的绿油油的野菜,这期间孙政岳几人也弄回来不少树枝野草,就生火的生火,洗野菜的洗野菜,也把头一天的鱼扒出来,程望舒又去河边把鱼篓里的鱼倒出来,闹哄哄的,一直到火升起来,水淋淋的野菜都摆着,闫鑫月才注意到田雨辰不见了。 “咦,田雨辰呢?”闫鑫月转圈看看。 “她不舒服,睡着了吧。”苗人古也不好多说,火燃烧起来了,他把红牛饮料罐里罐了多半杯河水,正琢磨着怎么能烧热却不会把饮料罐烧坏。 “你玩什么呢?”闫鑫月瞧着苗人古问道。 “烧点热水啊。”苗人古把饮料罐垫在石头上,推到火堆里。 “你这样不行。”程望舒看到了走过来说,“最好做个架子吊起来,不然烧热了你也拿不出来。” “我也想啊,怎么做啊。”苗人古瞧着有些丧气道。 “这难什么啊,那石头垒一个呗。”好像在程望舒眼里就没有什么难事似的,他随手捡来几个石块随便堆着,就好像弄出个炉灶来,大小还很合适,上边正好可以平放着一个饮料罐,罐子里的半罐水也正好洒不出来。 “程望舒你太厉害了啊,怎么什么都会啊。”苗人古也忍不住夸了一句。 “在农村呆过的都会,厉害啥。”程望舒觉得这就是小儿科,没有啥值得炫耀的,“都喝好几天生水了,现在才喝开水,该有寄生虫也早有了。” “不是我,田雨辰肚子疼,不能喝凉水。”苗人古随口道。 “早晨还好好的,怎么肚子疼啊。”程望舒问道。 “啊,她,她那啥……”瞧着闫鑫月在旁边,苗人古也不好意思说了。 “哪啥?”程望舒奇怪道。 “大姨妈。”反正都在一起,早晚都知道,苗人古寻思寻思就直说了。 “我去!”惊呼的是闫鑫月。 “咋地了?”程望舒对闫鑫月的大惊小怪不解道。 “要死了要死了。”闫鑫月叫道。 “啥要死了?”程望舒也叫道。 “不是不是,不是你寻思的要死了,是田雨辰要死了,呸呸,不是死,是……跟你们说也说不明白,去去,一边去!”闫鑫月不耐烦地挥挥手。 程望舒和苗人古互相看看,苗人古对闫鑫月忽然的抽风倒是差不多明白的,程望舒可是莫名其妙的。 “到底咋地了?”程望舒倒是适应了闫鑫月不时的抽风似的说话方式,不过这一次却莫名其妙。 闫鑫月没有吱声。 程望舒就瞧着横卧的饮料罐寻思了一会道:“苗人古,你还有饮料罐没有?” 苗人古道:“干啥?还有一个。”说着在书包里翻翻,又拿出来一个。 他这个书包算是百宝囊了,好像什么东西都能找到似的。 程望舒接过来比划了下道:“看你烧水我才想起来,有这个,就能做汤了。” 苗人古和闫鑫月都被吸引了,“做汤?” “对,等着,我找个锋利点的石头。”程望舒站起来。 “我有刀。”苗人古说着又打开书包,翻翻就拿出个东西出来。 “呵,还瑞士军刀呢。”程望舒接过来挨个打开,“五头的,不错啊,苗人古,你书包里都还有什么好东西。” “剩下就没有什么了,还有一瓶白酒,被田雨辰喝过一口的,嘿嘿,几个手机,说不定就有这里谁的。”苗人古略微得意地道。 “行啊你。”程望舒说着,把饮料罐立起来比划了下,沿着上口一圈用小刀一转,上面的盖子就旋转着掉下来。 程望舒这么一做,苗人古和闫鑫月就全都看明白了,苗人古叫道:“行啊程望舒,我拿着这个罐子都十好几天了,就是不知道有啥用,幸亏我没有扔,这个这个,这个罐子也一并处理了。” 苗人古指着横架在石头上的那个装着水的易拉罐,程望舒就拿起来,将里边的水倒了,重复了一边刚才的过程,两个上边开口的易拉罐就立在石头上。 “接一半水,可以做鱼汤喝。”程望舒才说完,苗人古就拿着易拉罐跑过去了,接了两罐水回来,程望舒已经将石头的位置重新摆放了,又摇着头说:“得看着火,烧开不容易。” 他们三个这么琢磨着,大家也都围着,看到小小的易拉罐可以做鱼汤喝,都很兴奋,这么多天了,他们只吃到烤鱼,现在能喝到鱼汤,还有野菜调剂,口水就要流出来了,当下七嘴八舌地,都跃跃欲试着。 程望舒将地上的两个易拉罐盖子收起来,扬扬手里的瑞士军刀对苗人古道:“先借我一会。” 苗人古摆摆手示意知道了,将易拉罐小心地立在垒好的石头空隙上,易拉罐本来就不大,下边作为炉子开口部分也着实不大。 知道做鱼汤,可怎么做都放什么就不知道了,苗人古守着炉子,将燃烧的树枝一点点往里顺,尽量让燃烧的火舌的边缘舔在易拉罐的瓶底。 另一个火炉却是孙政岳守着,易拉罐里是程望舒捏碎的去掉了刺的鱼肉,就等待着水能咕嘟咕嘟地烧开。 当田雨辰连披带抱着几件肥大的运动服上衣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些,也闻到空气中冒出来的略带腥味的香气。 第75章建立历法 小小的易拉罐煮熟一罐鱼汤,比想象的时间要长多了,但好歹也煮熟了,里面还有调味的小根菜,带着类似于蒜的味道,田雨辰坐着的石块也被垫上了衣服,怀里是烤得热乎乎的鹅卵石,两手捧着温热的鱼汤,穿越以来头一次被照顾得这么好,田雨辰感动得都要流泪了。 另一罐鱼汤是其他四个女生分享了的,男生们在这时候充分发挥了谦让性,也让在山洞那边饱受了歧视的田雨辰更感动了。 热乎乎的鱼汤让身体暖和起来,再加上睡了一觉,体力也稍稍恢复了,小腹便也不是那么使劲疼的感觉,其实更多的是心里上的安慰。 “怎么想到的?”田雨辰看着两个易拉罐再次充当了炊具之后问道。 “就是想给你做点热水喝,程望舒看到了,就这么弄了。”苗人古说着,“你不疼了?” “疼,但是好多了,可以忍住。”田雨辰烤着火,在阳光下微微出汗,却还是不得劲。 十几天没有洗澡了,不出汗时候还不觉得怎样,这一热得汗下来了,浑身都难受,哪里哪里都不舒服。 “你们女生都这样啊?上次高琳琳可没这样。”苗人古低声问道。 田雨辰以手扶额,哪里有和男生讨论这种问题的,沉默了一会才道:“人和人不一样,咱班女生,就我一个这毛病的。” “怎么样了?”程望舒也走过来,直接就坐在田雨辰身边了。 “谢谢你啊,喝了热乎乎的鱼汤,感觉好多了。”田雨辰瞧着野菜也嘴馋,可她现在是一点凉的也不敢吃了。 “谢啥,要没有苗人古留着易拉罐,也做不出鱼汤来。”程望舒道。 孙政岳和文天一都凑过来,孙政岳道:“我记得当时一共是一箱红牛,十二瓶,现在就剩下两个了,那些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我猜付佳瑶手里能有一两个,其它的,奇怪了,这东西也不沉,一般不会随便丢掉的吧,我当时在那里也没有发现啊。”苗人古摇摇头,一抬头看着程望舒摆弄着易拉罐的盖子道,“程望舒你要做啥?” “我琢磨着这个东西能不能做成武器。”程望舒举着薄薄的铝片,铝片的边缘很是锋利,“咱们手里的东西太少了,我不敢轻易下手,做毁了就回不来了。” 好像习惯了,田雨辰过来,他们五人就自然坐到一起了,什么事情都在一起商量。 “我们把日历延续下去吧。”田雨辰将衣服围在腰上,虽然热得一头汗,腰部还是围起来舒服,“趁手机还有电,里面有现成的日历。” “对啊,日历,记载我们穿越过来的时间。”苗人古一下子就理解了田雨辰的话,兴奋地道。 “随便了,有啥用啊?”文天一无所谓道。 “我们是文明人啊,说不定因为我们的到来,带来了历法上的革命,推动了历史的进程,未来的人们会记得我们的功勋,也是穿越史上的一次丰功伟绩。”这话苗人古张嘴就来。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兴高采烈的。”闫鑫月吃完了野菜,跑过来兴致勃勃地问道。 “说要建立历法啊,改写历史,创造穿越史上的丰功伟绩。”程望舒随口学道。 “啊,对啊,趁我们还能记住时间,延续下来,多好玩啊。”闫鑫月没心没肺地道。 闫鑫月一加入,就等于把所有人全拉进讨论的圈子,立刻七嘴八舌的声音就响起来,回忆一共穿越了多少天的,穿越前一天是星期几、几月几号的,互相纠正的,年份又该是哪年哪月的,都说三个女人是一群鸭子,这十几个男男女女的简直是数百只鸭子,自始至终田雨辰从提议历法之后竟然再没有机会说一句话,说了也没有人能听到。 田雨辰就觉得小腹又钝钝地疼了起来,她隐蔽着用手按压着小腹,却完全无法止住疼痛,疼痛很快就让她刚刚喝下去的一杯鱼汤全都消化掉,浑身无力,只想要躺在地上。 慢慢地站起来,说一句“上厕所”,田雨辰就一个人向边缘走去,现在的她无比痛恨上厕所三个字,可又无可奈何,没有足够的纸巾,她恨不得有个马桶能让她一天二十四小时坐在那里。 土坑被阳光烤得热乎乎的,躺上去比之前要暖和许多,虽然疲乏无力可却一点也睡不着,浅浅的土坑也完全不能辗转反侧。 白天很快在一会醒着一会睡着中过去了,田雨辰没有再回到火堆旁,只在天黑之前又喝了一杯苗人古送过来的鱼汤。 从来没有这么难耐的三天,尤其是夜晚,一个人忍受着腹痛,望着天上的月亮与星辰,不可避免的自怨自艾,为自己悲哀难过委屈,幻想着自己能有大侠般的能力,一觉醒来就有个金手指。 她也幻想要得到什么金手指,最好是永远没有病痛,一想到熬过去这三天之后还会在下一个月里重复这样的三天,她就觉得她是整个班级中最倒霉的。 也就会劝慰自己还有比她更倒霉的,穿越第一天就死在毒蛇口里的,还有死在野猪嘴里的,还有那些生死不明的,还有张琳淳,人总是在自己悲哀难过的时候去想还有人比自己更痛苦,就会得到一点点可怜的心理安慰,也会因此有了活下去战胜一切的信心。 这三天忍着腹痛的夜晚,田雨辰就靠这些胡思乱想来度过的,在终于结束 腹痛,也从每隔一两个小时就要方便的状态结束之后,田雨辰忽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人啊,真是没有遭不起的罪,这三天足够田雨辰仔细透彻地思考人生了,对比不得不熬过去的痛苦,前些日子里的吃不饱真不算什么了。 她甚至都不想去想之后没有纸巾的日子要怎么过——再节省,也留不住几包纸巾了,并且在田雨辰之后,闫鑫月的姨妈期也到了,不能像在山洞那边,苗人古的纸巾也不能全给田雨辰留下了。 就是这样,田雨辰也克制了自己,在大姨妈结束的头一天,还是等到了火升起来了,吃了烤熟的热鱼。 感谢这几天的大姨妈,感谢大姨妈时期的精神不振,食欲不振,田雨辰这三天几乎都是靠鱼汤充饥的,所以在所有人包括苗人古在内都瞧着烤鱼唉声叹气的时候,她还能津津有味地啃食,并且也在第一次生吃了野菜。 婆婆丁?有点苦,刺嫩芽?有点苦,小根菜?有点辣。 这些野菜本来都该是热水烫过才能吃的,可是小小的两个易拉罐根本无法满足十几个人饮食的需要,好在,野菜虽苦,也总比烤鱼容易下咽。 田雨辰也顺便就知道了通过大家的讨论,日期在她缺席的情况下全体通过了,延续的是农历,因为程望舒力排众议,指出,只要看着月亮就能知道哪一天是十五,什么时候是月初月末。 在农村长大的程望舒还给所有人普及了上弦月和下弦月的知识:上上上西西、下下下东东。 所有人第一次知道了,上弦月出现在农历月的上半月的上半夜,凸面朝西,位于西半天空;下弦月出现在农历月的下半月的下半夜,凸面朝东,位于东半天空。 所有人也都糊里糊涂地看着天上的圆月,感叹着学过地理的初三学生,第一次知道月亮还有那么多美丽的叫法,不仅有满月,还有新月、残月,原来上弦月不是新月,下弦月也不是残月。 星期被全体否决了——不需要上班上学,要什么周六周日,最重要的年份是全体通过的,这一年他们一致认为该以元年来计算。 作为穿越的纪念,全体通过,现在是元年四月,等到十二月末,就是新的一年。 他们自然也讨论了,为什么不把穿越的这个月份当做一月呢,其实把穿越的那一天作为元年元月一日该更有纪念意义,但是程望舒给否决了,原因就是新年、春节。 冬天什么也做不了才好做新年的吧,才好过年的吧,不然漫漫冬季要怎么打发时间啊。 文天一再一次拿出记事本来,从手机里抄录了日历上能抄下来的一切,包括节气,包括闰月。 就在田雨辰终于满血复活之后,他们也只商量好了历法,也只是采集了足够的野菜避免了黑死病,却还没有找到食盐避免体力流失的方法,也没有真正商议出来离开的确切时间和做法,但山洞那边的人终于过来了。 他们正愁眉苦脸烤着鱼,程望舒在折腾着易拉罐鱼汤,闫鑫月与程望舒照例打打闹闹的,和苗人古、田雨辰到来时候一样,不经意抬头的还是程望舒。 不同于那一天的,是闫鑫月的安静,然后是所有人的安静,没有欢呼激动,没有迎接,所有人都举着手里的树枝烤鱼,呆呆地望着几十米远的几个人。 风度翩翩的刘华黑瘦下来,上衣裤子褶皱着,头发也被汗水打湿耷拉着,镜片后边的眼睛闪着野兽一样的凶光。 车家豪也瘦了许多,长途跋涉与饥饿让他的脸上也尽显疲劳,却还是能看出一点点的傲气和自信,甚至消瘦的身体在脏兮兮的运动服内还显出些帅气。 然后就是仇朴任,阴沉的面容,眼神阴暗,同样消瘦下来,却带着阴森的感觉。 第76章针锋对决(上) 站着的还是站着,坐着的却都慢慢站起来,明明十几天前还在一起说说笑笑的老师同学,十几天后再见,仿佛陌生人一般,甚至还带着恐惧。 停顿只有一瞬,三个筋疲力尽的人就跌跌撞撞地扑过来,烤鱼的香气充满了诱惑,刘华的眼睛阴狠地扫过所有人,落在孙政岳的身上,也落在孙政岳手里的烤鱼上。 这样的刘华让人恐惧,这样的眼神哪里还是老师?孙政岳下意识就想要后退,可是身后就是田雨辰,他无路可退。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发出声音,十几米远的距离就是几秒时间,尤其在烤鱼香味的刺激下。 “孙政岳,你的烤鱼烤好了没有,给刘老师。”田雨辰在孙政岳的身后轻声说道,寂静中这个声音很突兀,除了刘华,所有的视线都被声音吸引了,田雨辰在孙政岳的身后轻轻推推,接着又道:“还有谁的烤鱼烤好了?” 苗人古在田雨辰身后退了一步,不显山不漏水地拦住了程望舒,文天一和田雨辰的视线对了下,孙政岳正把手里的烤鱼送过去,文天一也把自己的烤鱼递给车家豪,仇朴任也不客气地抢过一条鱼,根本就没有注意是谁的。 大家都站着,眼巴巴地看着刘华三人坐在火堆旁的石头上,恶狠狠地抓着烤鱼,不顾上面还冒着热气,或者烤鱼也根本没有熟透,大家全都傻呆呆的,见到老师之后条件反射将自己重新定位为学生,之前的欢乐无所顾忌的笑,也在刘华恶狠狠的视线中消失了。 “王宪,去接点干净的河水去,程望舒你和孙政岳再收拾几条鱼,其他人赶紧将手里的鱼快点烤好,后边还有人吧刘老师。”田雨辰既然开口了,就改变了原本要文天一出头的主意,尤其在刘华面前。 她正站在刘华的背面,有条不紊地安排,好像之前彩排了很久一般,顺便给文天一递了个眼神,文天一也向河边走去,他的手里也空空如也。 “小心鱼刺啊。”田雨辰关心地提醒了一句,也向旁边挪动了几步,刘华三人身边一下子就空了出来。 刘华撕咬了一块鱼肉,不得不慢下来,鱼肉鲜美,香气扑鼻,可鱼刺也是实实在在的,他顾不得说话,也顾不得文雅,手在嘴里挑着鱼刺,眼睛将所有人都再看了一遍。 同田雨辰刚来时候一样,他同样先注意到的是每人手里的一条大鱼,也才记起田雨辰刚说的,还有鱼。 悔恨与怒气一下子从心头涌起,他怎么没有早一点过来,这帮小兔崽子们竟然没有一个回去报信的,这边竟然有这么多鱼! 在见到田雨辰和苗人古的时候,他们以为就是见到了最饥饿的人,可是再看到刘华、车家豪和仇朴任,所有人都被吓呆了般,他们也挨过饿啊,田雨辰和苗人古也挨过饿啊,甚至文天一孙政岳过来的时候也饿了一整天,可谁也没有如刘华、车家豪和仇朴任三人这样,看着鱼的眼睛都是绿的,咬着鱼的牙白森森的,好像野兽一般。 没有女生,所有人都记起来文天一和田雨辰说的,和刘华一起在山洞的还有其他人,还有陈天松和孙庭瑞两个男生,还有至少三个女生。 看着恶狠狠啃噬烤鱼的三人,没有人敢再出声,呼吸的声音都屏住了,大家都直勾勾地望着,好像只有十几秒的时间,三人就风卷残云般将一条二斤多重的鱼吃得只剩下刺,眼睛好像还在发光一般盯着别人手里的鱼。 其实,一条鱼吃下去已经是饱了,但是他们吃得太快了,胃里饱胀的感觉还没有传递到大脑内,或者也因为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吃饱,不,是尽量多吃代替了胃里的感觉。 又是三条鱼被传递过去,刘华接过了鱼却克制住了,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烤鱼身上挪开,虽然他的手死死地抓着鱼。 刘华的手颤抖着,他的心里全是后悔和愤怒,他怎么就贪恋了那个山洞,要是早到这里,哪里会挨饿?有这么多鱼吃,他何苦为难那几个女生? 先有孙政岳三人偷跑到这里,再有田雨辰和苗人古,他在山洞那边的所为这些学生一定全都知道了,他不动声色地瞄一眼他的学生,心里的愤怒更加强烈了,那些学生看着他胆战心惊的样子,眼睛里的疏离,一定是……一定是因为他们,因为所有从山洞那边偷偷跑出来的他们,尤其是田雨辰! 他不去找田雨辰看,可眼角的余光还是能看到田雨辰,那么多疏离、惧怕的眼神中,只有她的还是淡然平静,刚刚那般的目瞪口呆中,只有她有条不紊的声音,所有人——文天一、孙政岳都听她的,苗人古也看着她的眼色,她?难道一连串的逃跑都出自她的策划? 山洞那边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纷乱地在脑海里闪过,田雨辰偷偷离开的那个半夜,是在自己带着周娆离开山洞之后。 刘华抬起头,光明正大巡视一圈,抬高声音喊道:“孙政岳!” 河边蹲着被田雨辰支开的孙政岳高声答应着,接着站起跑过来:“刘老师。”他站在火堆的另一侧,隔着不高的火堆,带着些微的不安。 他是偷偷离开山洞的,没有和刘华打招呼,平心而论,刘华对他是很好的,不论是以前,还是穿越之后,尤其是穿越之后,刘华还给他吃过烧鸡,喝过红牛,就是每天得到的食物,也没有少了他的,可是他却背叛了他。 他内心不安,却没有后悔,因为他隔着刘华看到了田雨辰,他想到了刘华所有的所作所为,谁都可以那么做,但刘华不行,他是老师,是他们所有这些学生的老师,他在这个莫名穿越的一开始就已经在做他们没有想到的事情了,他分了烧鸡的全是男生,那天,付佳瑶就坐在刘华身边,可是什么也没有。 往事涌入脑海,孙政岳隔着火堆上空扭曲的空气望着刘华,也望着刘华身后的田雨辰,还有他的这些同学,对刘华的歉疚几乎都消失了,这样——不,刘华到来之前的那样相处才是应该的,他们是同学,任何时候都该同舟共济。 “孙政岳,陈天松和孙庭瑞还在后边,还有付佳瑶、高琳琳和周娆,落下的可能更远,你找几个同学,看看能不能接应他们。”刘华的语气里有着急切关心,目光恳切。 “好。”孙政岳连犹豫都没有立刻就答应了,接着就左右看看还回过头,他心里其实已经确定人选了,他们四人组身体条件都是很好的,其中三人还走过这条路线,最适合回去救援。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刘华说着站起来,可还没有完全站起来就摇晃了下,幅度很大,他身边的车家豪一下子扔掉手里的鱼,条件反射般蹦起来就扶住了他。 可车家豪也摇晃了下,再好的身体素质也禁不住饥饿与疲劳,一起向地上歪去,惊叫声中,刘华好像稳住了,反手拽住了车家豪。 “哎呀慢点慢点,小心小心。”苗人古喊着就跳了过去,他就站在刘华身边不远,上前扶住刘华的另一只胳臂,视线就落在刘华的手里,那条鱼,刘华还死死地抓着。 真是饿极了啊。苗人古恶意地想着。 “哎,刘老师你慢点慢点,怎么就要摔倒了呢,起来的急了吧,坐着快坐下来。”苗人古急急忙忙地说着,偷偷抬起眼瞪了孙政岳一眼,孙政岳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绕着火堆,其他同学也都围过来,小心翼翼的又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没事,晕一下,坐一会就好。”刘华抓着车家豪的胳膊弯腰站了会,被车家豪和苗人古扶着慢慢坐下。 “哎呀刘老师,你这是低血糖还是低血压,怎么就晕了呢?快快喝点水,要不再吃条鱼,要不要躺一会?”苗人古关心着问道,他这么一说,大家的视线就都落在刘华的手上,他晕了,手可还死死地抓着那条烤鱼。 “起得着急了,我没事。”刘华无力地摆摆手,“别围着我了,我休息会就好,孙政岳,你先安排下,快点,我担心他们也饿极了,走不动了。” 孙政岳答应着道:“好,我这就准备,再拿几条鱼过来烤。” “这几条也带着,再带着水你们路上喝。”刘华说着将手里的鱼往前一送。 孙政岳“哎”地就答应着,田雨辰在刘华身后就皱皱眉。 “苗人古,你来回也熟悉了,人又机灵,一会你也跟着孙政岳,你去了,我也放心。”刘华接着又道。 苗人古毫无防备,“啊”了一声,抬头正撞上刘华的眼睛,不由后退了一步。 他绝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怒火,还有阴狠。 “车班长,你们离开山洞的时候,付佳瑶跟着你们一起没有?”田雨辰忽然问道。 田雨辰这话问的有些技巧,她问付佳瑶跟着没有,就是说,她已经猜到他们离开的时候,是没有带着三个女生了。 第77章针锋对决(下) 车家豪抬头瞧田雨辰一眼,脸上竟然微微一红,眼神向刘华那边闪烁了下道:“她,她们……” “我们离开的时候,付佳瑶和周娆还有高琳琳都留在山洞那,说好了,我们过来之后就去接应。”刘华接过车家豪的话道。 “啊呀,她们三人也真是的,从山洞走到这里,也就是不到两天,坚持坚持也就走到了,可一来一回就要接近四天了,四天没有吃喝,她们也敢自己留在那里,胆子也太大了啊。”田雨辰立刻就抱怨道,“刘老师你临走的时候,给她们留吃的没有?” 田雨辰嘴里抱怨那三个女生,心里却是咬着牙,她这番话傻子也听得懂什么意思,她是在明目张胆地说,刘华几人抛弃了那几个女生自己跑过来。 刘华的肩膀一僵,车家豪和仇朴任的头也都扭到一边,其他同学都瞧着刘华又看看田雨辰,孙政岳捧着鱼也僵直地站着。 “所以我才着急,孙政岳,别傻站着了,早一点回去,就能早让她们吃上东西。”刘华不愧为是语文老师,反应极快,立刻又道。 “刘老师,你把表蒙子留给她们了吗?她们晚上能点火取暖吗?”反正是得罪了,田雨辰一不做二不休。 刘华咬了咬牙,心里只把田雨辰恨得死死的,他慢慢转过头,阴森森地看着田雨辰:“田雨辰,现在最主要的是赶紧把付佳瑶几人接回来。” 在刘华阴森森的目光下,田雨辰心砰砰地跳着,竟然说不出话来。 刘华冷冷地瞪着田雨辰,慢慢地说道:“孙政岳,一定要带烤好的鱼,天也热了,东西一定要烤熟了,她们几天吃喝都少,胃肠弱,可不能再有病了。” 苗人古微微向后退了一步道:“我去帮忙。”回头向田雨辰递个眼神,田雨辰却摇摇头,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刘老师,你不能让孙政岳就这么去。” 她心底实际上是怕了,声音都有些颤抖,她还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下违背过老师,看着刘华瞪着她的眼睛,她口里说着话,心里都好像在冒着凉气。 刘华再次回过头来,他的面孔隐在火光的阴影中,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田雨辰却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威胁。 “田雨辰,都是同班同学,一人有难,大家帮助,如果是你孤零零地在远处,你不在心里渴望大家的帮助吗?”语气意外的柔和、诚恳、担忧,但是眼镜后面的眼神出卖了他的想法。 田雨辰的心再惊了下,不由垂下眼皮,她怎么能是刘华的对手?不论是口才还是脸皮。 可是她不想过曾经吃不饱的日子了,她不想再挨饿了。 田雨辰抬起眼,望着刘华,曾经难过的时光在脑海里闪现,和苗人古离开之后的轻松也浮现在心里,几句话忽然浮现在脑海里: 起初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 我不是共产主义者,我不说话; 接着他们追杀犹太人, 我不是犹太人,我不说话; 此后他们追杀工会成员, 我不是工会成员,我继续不说话; 再后来他们追杀天主教徒, 我不是天主教徒,我还是不说话; 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 救人就是救自己! 田雨辰忽然不害怕了,她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呢?最惨痛的她已经经历过了,她什么也不怕了。 她心平气和道:“帮助同学是应该的,但是不能就这么说走就走,还有些细节需要推敲,刘老师,付佳瑶她们在山洞那边,您临离开的时候,她们是不是和您一样饥饿,已经有一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刘华声音带着恼怒:“所以才要着急。” 田雨辰不紧不慢接着道:“她们已经饿了一两天了,刘老师大概也是在昨天早上就出发了吧,到现在,她们就是饿了三四天了,就算我们现在就出发,最快也要明天半夜才能到,那就是五六天了,五六天只有水没有一点吃的,大概也没有力气行走了,就是缓,也要缓个两三天的吧。” 刘华的脸沉下来,他明白田雨辰的意思了,他听着曾经学生们在窃窃私语,看着他们的视线,好像都在指指点点,鄙夷。 他的眼神不由慌乱了下,看着孙政岳,就见到孙政岳还是僵直地站着,那样的表情是不曾出现在孙政岳的脸上的,那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恨不得立刻孙政岳立刻就从他眼前消失,还有田雨辰,还有苗人古! 田雨辰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不论是生的还是熟的,最多就保存两天,就算在两天之内赶到了,可回来呢?我们去的人饿着肚子也许能勉强走回来,她们呢?这么远,是能抬着还是能背回来?” 刘华楞了一下,勃然大怒:“你这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对他们不闻不问了?田雨辰,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田雨辰愕然了下。 “都是同学,怎么能见死不救?就是去救,也都是男生的事情,田雨辰你自己不救,为什么要在这里阻拦,那三个都是女生,都是和你一样的花样年华的女生,她们碍着你什么了?” 这话诛心了,田雨辰的心却忽然平静下来,她忽然笑了笑,那是嘲讽的微笑,刘华终于慌乱了,口不择言,她的目的差不多达到了。 从刘华一过来,就焦急地要赶走孙政岳,他当然知道孙政岳走,文天一就要跟着,接着就是苗人古,什么回头救那几个女生,分明就是将碍眼的,了解他底细的男生赶走,剩下她一个女生,还有那些没有亲眼见到的,正好可以任他摆布。 这些话总有一个人要说出来的,她是最合适的,谁让她是女生了,谁让她最缺少自保之力了。 这几天她腹痛,一个人躺着的时候多,睡不着的时候就在想,刘华会怎么过来的,过来后会怎么说怎么做,她想了好几种,但不论是哪种,都没有想到是这种。 但她想过了,真要面对刘华的时候,得罪刘华的事情还是她做的好,不管怎么样,她都是需要男生保护的,让男生公开顶撞刘华是不明智的。 她设想了很多刘华过来之后的情景,就好像自己在编写故事一样,也设想了很多应对的方案,盘桓其中最理想的。 她要保护自己,但保护好自己之前,首先要保护好能保护她的男生,最主要的就是孙政岳、文天一和苗人古都能和她时时刻刻在一起,至少她身边会有他们中的一两个。 刘华一定会对文天一和苗人古耿耿于怀的,还有她,刘华会认为孙政岳是被文天一生拉硬拽走的,他还要拉拢孙政岳,不是说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吗,刘华是语文老师,中文系毕业的,看过的书比她和苗人古加起来还会多好几倍,他真的动起心思来,他们不是对手的。 刘华也是为了活下去,更好的活下去。 所以她不仅仅是在她这一方面考虑,她还角色替换,想到如果她是刘华会怎么说怎么做,她想了不止一种方案,每一种方案中,刘华都会安排她的同学回去救人的。 这么正大光明来凸显他老师形象的事情刘华一定回去做的,也正好可以重新竖立形象,也因为在刘华的心里,他未见是想害人,他其实也想将所有的学生都救回来,只是他力有不逮。 他为了重塑形象,就一定会选择打压第一个敢反驳他的人,如果没有人反驳,操控权也就顺理成章拿到了手里,他是老师是大人,做这样的事情轻而易举。 那么,他们想要离开这里就会遇到阻碍,哪怕离开了,一旦出现食物不足的时候,山洞那边的一切就会重现,刘华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他对困难出现估计不足,他的智谋都在勾心斗角不是在生存上,他就是那种百无一用是书生。 她更加坚信她的想法,必须要让孙政岳、苗人古和文天一站在她这边,这一点在刘华没有来的时候她已经做到了,她还必须要巩固住。 他们总会保护她的,所以在面对刘华质问的时候,她选择了看着软弱的无声,不为自己辩解,其实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看到了孙政岳愕然的目光,也看到了苗人古偷偷给自己的眼神,不让自己和刘华硬碰硬,也看到了其他同学的窃窃私语。 总要有人出头的,就让她出头好了。 “田雨辰,你真让我失望。”刘华的声音无比痛心,他回过头去,看着孙政岳道:“孙政岳,你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准备准备,这天眼看着黑了,早一点走,同学们就早一点能获救。” 孙政岳的视线越过刘华望向田雨辰,他习惯性地不想违背刘华,可他知道,田雨辰说得才对,他不能什么也不准备地就走。 田雨辰一点也不相让地道:“救人还是要救的,但是怎么救大家是不是该一起商议一下,至少出去救人的同学该先吃饱了走吧,总不能空着肚子出去吧。” 第78章心虚的不该是我们 “哎呀可不是,赶紧烤鱼烤鱼,还得多收拾出来几条鱼,计算计算,刘老师您别急,先坐着,那个我也去收拾鱼去,孙政岳,你是不是先坐着休息休息攒着些力气,啊对了,我们都是要把明早的早饭都一起收拾出来的,这火不够了吧,鱼也不够,大家是不是都忙乎起来。”苗人古开始打岔。 回头又瞧着车家豪道:“车班长,你和仇朴任陪着刘老师歇一会,我们还得准备柴火和鱼。” 接着又对大家道:“每人至少还要收拾出来两条鱼,明早一条,留着给救人的带路上一条,也不知道够不够,这柴火肯定不够了,都动起来,动起来。”还抬抬手,做出驱赶的手势。 田雨辰笑了,但马上半低下头,苗人古真是神一样的队友,这个时候,就是该有一个能张罗安排的人出现,苗人古出现得真合适,刘华打压了自己之后,下一个绝对就是他,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先跳出来出其不意。 这几天大家干活都是自觉,还没有人被安排过,苗人古这么一说,呼啦一下,男生女生就全都从火堆旁离开,捡树枝收拾鱼的都自己有数,立刻分散了,苗人古抓着田雨辰就奔河边,火堆旁一下子就剩下刘华、车家豪和仇朴任三人。 这边刘华大声呵斥田雨辰,文天一几人都听到了,郑艾丛气得想要跳起来和刘华对骂,被文天一拉住了,苗人古拉着田雨辰过来,还有几个女生也一溜小跑过来,嘀嘀咕咕地“吓死了”,“怎么这样啊”,孙政岳却奔树林去了。 “最后怎么定的?”程望舒站起来问道。 “要烤鱼,刘老师要孙政岳带着烤鱼挑人回山洞那边呢,鱼不够了,鱼篓里的鱼全都拿出来收拾了吧。”闫鑫月心大口大,田雨辰与刘华的针锋相对,她只听得一知半解,挽着裤腿,就要奔河边,被程望舒一把抓住。 “开什么玩笑,全烤了?”程望舒道。 “你问苗人古啊,啊对了,田雨辰和刘老师顶起来了,被刘老师骂了。”闫鑫月向田雨辰伸伸舌头,“厉害。” “你怎么那么冲动。”文天一和程望舒一起上前,将一只鱼篓往上拽拽。 苗人古低声道:“不冲动不行啊,刘老师让孙政岳带着几人拿着烤鱼马上接陈天松和付佳瑶他们,孙政岳这傻子立马就答应了,要不是田雨辰说了几句让刘华口不择言,估计谁也拦不住孙政岳。” 接着就把刚刚的过程学了一遍。 程望舒很是意外地看着田雨辰道:“胆子真大,敢这么和刘华说话。” 文天一道:“她胆子一向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已经说了也收不回来,这是打算将老岳和我们支开,这里他就又能说得算了。” 苗人古也道:“我们在都不一定抗得过,我们一走,这里就是一盘散沙,这一去一回四天都不一定能回来,自己说着好听,可将付佳瑶三个女生留那边,分明就是没有打算管她们,连个火都不给留,四天不吃只喝水,原本就饿着十多天了,说不定……哼。” “对啊,他们都能走过来,哪怕带着付佳瑶她们走一半啊,就扔在那里不管,一到这里来就安排这个安排那个的,好像多担心她们似的,刚刚站起来又假装晕倒,骂田雨辰的时候可有力气了,自己怎么不回去。”李雨薇也在旁边说道。 文天一和程望舒将鱼篓拽到岸上,扔到地上道:“老岳那人心眼实,不可能不回去,他不可能见死不救。” 从孙政岳没有跟着过来,他就知道孙政岳的想法,以前孙政岳对刘华还抱有希望,以为刘华至少不会扔掉那几个女生,现在,孙政岳不可能不回去。 程望舒道:“我和你们一起去,我身体好。” 文天一道:“那这里呢?” 程望舒就瞧着田雨辰,田雨辰耸耸肩道:“别指着我,我刚把人得罪了,现在腿还哆嗦着,还指着你们保护我呢。” 程望舒就又看看苗人古,苗人古缩缩脑袋:“我巴不得离刘华远远的,我瞧着他就害怕。” 许耀坤在旁边说:“刘华可是知道我们四人是一起的。” 几人面面相觑一会,闫鑫月就起哄道:“要不我们全都回去,一起回去,我也害怕现在的刘老师。” 程望舒和文天一已经将鱼篓都拉上来了,一人抓起一条鱼就在地上一摔,鱼翻楞了下就躺着不动了,大家七手八脚地分着鱼,程望舒留下的易拉罐的盖子就有用了,轻轻一划,鱼肚子就被剖开了。 “也不差这一天早晚,田雨辰,你还走得动吧。”文天一忽然道。 田雨辰“啊”了一声,脸一红,“走得动啊。” 文天一就道:“那就你,我,还有郑艾丛、老岳我们四个回去,今晚就走。” “不行,田雨辰走不了那么长。”程望舒直接就否决了,“我跟着,有苗人古在这里,田雨辰没有事。” “不,田雨辰得走,我也得走。”苗人古拦住了。 “为什么?”程望舒奇怪道,文天一也抬眼瞧瞧苗人古和田雨辰。 苗人古回头看了一眼,见刘华和车家豪正说着什么,也抬头望过来,远远的好像视线相对,他不由就立刻转回头。 闫鑫月也凑过来道:“是不是你和田雨辰看到什么了,担心被灭口啊。”收拾着鱼血淋淋的手在自己脖子处横了一下,她本来就是开玩笑,可是见到苗人古和田雨辰都怔怔的,脸色不是很好,就呆了下,傻傻地道:“不会吧。” 文天一和程望舒都盯着苗人古和田雨辰,他们也发觉俩人的不对劲了。 “干嘛啊你俩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闫鑫月不满地道。 “是有点不可告人——你什么眼神,不是我和田雨辰,你嘴张那么大干啥。”苗人古白了闫鑫月一眼,“就是我们也没有确定,不知道是不是想的那样。” “什么啊,吞吞吐吐的。”闫鑫月不干了,两手都是鱼血地就要抓着田雨辰,田雨辰急忙躲了一下。 “赶紧说,又不是你们的,有啥不能说的。”文天一踢了苗人古一脚。 “我们离开那天在半夜,晚上的时候,刘老师就古古怪怪的,和我们说什么古代十五岁的男生女生都能成家立业了,半夜,就看到他喊醒周娆,俩人就去了树林。”苗人有点不得劲地说道。 “妈呀!”女生在这样的事情上一向都要比男生敏感,闫鑫月还记得小声叫下。 “他们前脚下去,我和田雨辰后脚就跑了,他肯定知道我们看到了。”苗人古瞧着几人道。 “真他|妈|的不是东西。”文天一气得把鱼摔倒地上。 “也许不是我们想得那样。”苗人古不怎么自信道。 几个人都互相看着,旁边听着的女生都有点听傻了。 “慌什么?我们干嘛都要走?我们是去要救人,我们又不心虚。”田雨辰忽然慢悠悠地说道,“我刚才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不让孙政岳今晚就走的,结果你们三言两语的,慌什么啊。” “记住啊,只要不是火烧眉毛的,就不要马上做出决定,一定冷静,刘华又不是野猪能吃了我们,只要我们决定了今晚不走,就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规划,这个晚上,他们也累了吧,肯定要睡了,怎么救人还不是我们自己决定的。”田雨辰继续说道。 “对啊,我们都慌什么啊?”苗人古也一拍脑袋,“我们这么多人,心虚的不该是我们。” “我总还把他当成老师,当成以前那样,他一说话,下意识就听。”闫鑫月缩缩肩膀。 可不是。大家都互相看看,情绪都有些低落,他们做学生做惯了,嘴里说着要自己做主,习惯性地就听刘华的。 “那以后就不当他是老师,和我们大家一样——本来也一样的。”田雨辰道,“晚上我们再好好商量下怎么救人,现在离天黑也不远了,今晚肯定不能走的。” 他们只收拾了一个鱼篓的鱼,这么一折腾,他们的晚餐也还都没有吃,也饿了,慢条斯理地回到火堆旁。 刘华的脸色还是很不好看,仇朴任已经倒在地上睡着了,车家豪也是没精打采的,见到文天一和田雨辰几人回来了,车家豪勉强抬着眼皮看看。 “刘老师,要不你先睡会,我们把鱼烤好了,等孙政岳回来吃了,就让他带着。”程望舒瞧着刘华说着,手脚麻利地将火再引旺盛了些,在鱼身上穿了树枝。 刘华使劲揉揉眼睛,“我先去洗把脸,家豪,你先睡一会,程望舒,你扶着我来。” 程望舒答应着,放下手里的鱼走过去扶起刘华,刘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肚子饱了,心神就放松了些,他也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程望舒扶着刘华到河边洗个脸,刘华又问问打鱼的事情,远远地看看鱼篓就转回来了,孙政岳也抱着一捆树枝回来。 第79章有我就有她 “不能等明天早晨。”出人意料,最先反对的是孙政岳,“现在离天黑还有两三个小时,我现在体力也好,晚上有月亮能看清路,一会鱼烤好了我就走。” 孙政岳沉下脸,文天一立刻就不吱声了。 孙政岳少有这么沉着脸说话的,但只要他这个样子,就是决定了,不会改变的。 刘华在心里笑笑,这几个十几岁的少年他要是摆不明白,也白当十来年的老师,白修了社会心理学和教育心理学了。 “你打算和谁去?”文天一不说话,苗人古不吱声,田雨辰不得不开口了。 孙政岳瞄文天一一眼,也不说话,文天一斜了孙政岳下,“还有谁,我们四个。” “你们四个……”田雨辰抬手按按眉头,“也好,你们四个第一批,今晚走,明天中午或者晚上,再安排第二批走。” “啥?” “第二批?” 好几个声音一起出现。 “不会忘了那道奥数题吧,一辆车加满油可开50公里,两车同时出发可互相加油,其中一台车最多可行驶多少公里? 咱们倒过来计算,后一批接应的人带足前一批人够吃的食物,这样就可以一批批地都接应回来。关汝黛,你数学课代表,这种问题你最拿手。”田雨辰道。 “噢,已知:全长?”关汝黛问道。 “一天半。”苗人古道。 “几台车,哦不是几个人先出发。” “四人。” “每人携带鱼?” 文天一瞧一眼火堆,“每人带六条鱼。” “六条鱼一天半每人自己要吃掉四条,四人剩余八条,那边是三个人,中间有可能遇到陈天松和孙庭瑞就不考虑了吧。”关汝黛看到没有人反对,就接着道,“当日要吃掉三条,还有五条,当时返回,每人不足一条。” “还没有包括水,每人还要带两瓶水路上喝。”苗人古加上。 “这么多背着能走动吗,咱们书包才……”田雨辰插话。 “六条,山洞那边还有书包,没有全带回来。”苗人古对资源特别注意,马上就道。 孙政岳傻傻地瞧着他们,看戏似的,他没有想到回去救个人还和奥数题扯上了。 “剩下的已知条件呢?”关汝黛接着问道。 “山洞那边的人肯定马上无法行走,吃了东西也要缓半天,剩的鱼不能那么算。”田雨辰道。 “已知是:四人今晚出发,每人六条鱼和两瓶水——咱们有那么多水瓶吗?大约是一天半,也就是后天早上到达。”关汝黛重复道。 “不是,半夜不能穿过树林,是后天中午到。”苗人古纠正道。 “后天早晨。”孙政岳忽然道,接着强调了一遍,“后天早晨,你们算你们的,鱼烤好我们就走。” 苗人古看看文天一,文天一耸耸肩。 看看几个人,“好,后天早晨到达山洞,然后停留半天,中午返回,晚上离开树林,是这样吗?” 孙政岳点点头。 “那好,你们背的东西只要够你们中午吃的,第二批接应的算好时间,后天晚上在小树林外,你们带着一个手机,还有一个充电器,接应的在树林外烧火,就能互相看到了。”苗人古安排道。 “刘老师,你的表蒙子给孙政岳带着吧,烤好的鱼不够用,他们在山洞那边要呆半天,可以带几条生鱼,山洞那边还有树枝,他们不用自己砍柴吧。”田雨辰又插了句话。 “对,刘老师,你表蒙子借我们,保证原封不动地带回来。”文天一也道。 刘华怔了下,好像很不情愿地,却也没有说什么,从衣服兜里掏出表蒙子,犹豫了下递给孙政岳,孙政岳接了,小心地放到衣服兜里。 “时间记住了啊,和你们四个有关的,现在再算算你们带多少条鱼,烤熟的……我去,我今天还没吃东西呢,饿死了。”苗人古说着,却没有吃掉手里的鱼。 砍柴的少年们陆续都回来了,围在火堆旁不出声地听着,谁手里都没有闲着,有一条也有两条地烤着,程望舒又招呼着两个男生回到河边,这一次将所有的鱼篓都清空了,装上了鱼饵。 田雨辰就拿出两块巧克力和两块糖给孙政岳,虽然舍不得,可也知道,山洞那边的女生怕是吃不动鱼了,大约糖和巧克力还能让她们有些力气。 “别担心,女生体内脂肪多,禁饿,她们三个就是瘦,体内也有脂肪。”田雨辰还是忍不住讥讽了句,用的是刘华曾经的原话。 火堆旁刹那就静下来,田雨辰谁都不看,也知道看向她的各种目光,那些复杂的,不言而喻的,还有刘华记恨的。 苗人古瞧了田雨辰一眼,微微皱皱眉,他很不赞成田雨辰与刘华正面开撕的,无论如何,无论在什么地方,学生对于老师,都是弱者,尤其在体力上。 “文天一,山洞那边还有书包,记着都找到带回来,付佳瑶回去的时候也有好几个书包。”苗人古叮嘱道,“还有离开树林的时候,找个高点的山头,我在第二批里,时间肯定能算准。” 文天一点点头,和孙政岳几人狼吞虎咽地啃掉一条鱼,将其余烤熟的都装到书包里,程望舒也帮着在另一个书包里装上生鱼。 四个人只背着三个书包,每个书包都沉甸甸的,刘华眼看着四个人出发,眼睛终于睁不开了,也倒在火堆旁。 这般折腾,先前烤熟的鱼就全都被带走了,火堆旁留下是这些人中,只有后来的刘华、车家豪、仇朴任吃了晚餐,真像闫鑫月说的那样,鱼篓里所有的鱼和被草绳穿了嘴养着的鱼全都拉出来了,全都收拾了出来。 田雨辰抬头看一眼孙政岳几人离开的方向,那里此刻黑黝黝的,只有山风带来的树叶飒飒声响,耳边传来刘华三人低微的鼾声。 田雨辰、苗人古和关汝黛还在计算着。 “我们倒推,要在后天晚上到小树林,明天中午就得出发,先计算要带的鱼,孙政岳四人和付佳瑶三人的,就是七人的,返回来一天半,一人四条,就是28条鱼。”关汝黛道。 “28条鱼怎么也要四个人背着吧,不过我估计用不到28条鱼,她们三个,两个人能分一条鱼就不错了,饿了这么久,根本吃不消。”苗人古道。 “你咋知道。”闫鑫月问道。 “还用说啊,小说呗。”石彦博道。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啥都有,小说也不例外。”苗人古得意一句。 “那这四个人的鱼也要人背着,就是往返三天了,每人八条了,这,怎么算?光是他们的就背不过来。”关汝黛叫道。 “还有第三批,第三批所有人全动身,第二批只要背自己去的,咱们这么计算,就是后天晚上一顿,然后是早晨的,中午,第三批就能到。”田雨辰心里已经有算计了,只是数量还没有计算好。 “那就好办多了,孙政岳七个人的就不是28条鱼了,就是14条,减半,需要2个人,然后再……”关汝黛看看苗人古和田雨辰。 “五个吧,一人七条是35条,一共是4餐,又是28,还有富余。”苗人古道。 “咱们十六个人,这就是走了十二个,还剩下七人。”田雨辰道。 “第三批大后天早晨走,所有人都去,这边只留下两个人就可以。”苗人古说着看看睡熟的刘华,“谁跟着就看你和程望舒了,我第二批走。” 程望舒点点头,“苗人古,你带三个男生一个女生。” 苗人古点点头道:“行,我们明天中午吃了东西走,这一日两餐就要破例变成三餐了。” “好说。”程望舒道。 “谁跟我先走?”苗人古问道道。 “我跟着。”石彦博先道。 “还有我。”王宪也道。 于圣道:“我也算一个。” 李雨薇道:“还有我。” 苗人古道:“那就这么说定了,程望舒,田雨辰,我们的性命可都拜托在你们手里了。” 田雨辰“呸”了一声:“原本没有吃的也走过来了,这一路还没有挨饿,说什么丧气话。” “话不是这么说,我们是没有挨饿,那三个女生呢?我们想得是最好的方案,可要是那三个人走不出来怎么办,还能真丢下不管了?我估计着,孙政岳一定会连扛带拽地先把人弄出来。”苗人古叹着气。 “她们能挺过来不?”闫鑫月闷闷地问道。 谁也没有回答,好一会苗人古才看着程望舒道:“你们都出来了也不行,我们这一批回来之后还要有吃的,所以,程望舒你不能走,你得做我们的总后援,我们明天中午走,你们大约是大后天一早走才是最合理的,最好天没有亮就走,那么在中午的时候,我们大约就能碰到了,晚上就回来了。” “有刘老师在就可以了,大后天我肯定要接你们去,走之前我会把吃的安排好,你放心。”程望舒沉稳着,不容置疑地道,闫鑫月满眼崇拜地看着程望舒,眼睛里都冒出了小星星。 “还有田雨辰,我们都不在的时候。”苗人古仿佛托孤一样,而这一刻,他的心里也犹如托孤的心情。 “有我,就有她。”程望舒简单地说道。 被托付的田雨辰怔了下,眼睛酸了酸。 第80章貌合神离 “你们说什么呢?”车家豪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在说明天怎么接应他们,正好火也要灭了,到土坑那里睡去吧。”程望舒站起来。 车家豪才坐起来,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瞧着火堆和火堆旁的众人好一会才记得他已经走到了大河旁,找到了班级里的大部分同学。 记起孙政岳他们去接应剩下的同学,刚刚还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商议怎么接人,心中涌上酸甜苦辣的感觉,比起找到这里的时候更觉得激动,可抬眼望过去,却看到他们正三三两两站起来,望着哪里的都有,就是没有望着他的,还有躺倒在地上的刘华、仇朴任。 心内忽然只剩下来酸楚,他哪里不知道他的这些同学想的是什么,又怎么不知道他和刘华、仇朴任的到来,其实并不受欢迎。 他们有充足的食物,并非不舍得,而是因为他们曾经的所作所为,他的视线正好望向田雨辰,田雨辰正在被苗人古拉起来,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苗人古的脸上眼睛里全是笑。 他们拉手的感觉那么自然,就好像正在……生死与共。 “刘老师醒醒,我们换个地方睡。”程望舒轻轻推一下刘华,刘华没有动,连呓语都没有,他们站着瞧瞧,然后抬头互相看看。 “刘老师这些时间一直没有休息好,我陪着他在这里睡吧。”车家豪也没有站起来,视线回避了昔日的同学,只望着火堆。 “哦。”分不清是谁的声音,稀稀落落的,然后就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在脚步声远去之后,车家豪下意识向那边望过去,视线乍一离开明亮的火堆,只看到满目的黑暗,他凝视着黑暗好一会,满身与满心的疲乏,慢慢向火堆凑过去拢一拢。 如果不加理睬,这个火堆只能再燃烧几分钟吧,这里没人有守夜的习惯,他们有更加合适的休息的地方。 火苗再旺起来,热气铺面,后背却渐渐发凉,他将树枝捡了些铺下,慢慢躺下来,夜风一会带来凉意,接着又带来些火堆的暖意,他的心里却比曾经还要纷乱。 每到火焰不那么亮了他就起身,将火堆再拢拢,下意识的,好像不愿意这点残存的热量消失,好像只要有一点火焰就会增加无数温暖。 可渐渐的,他终于再次困倦了,他以为他还望着火堆,意识却渐渐进入到睡眠中。 汉语真是博大精深,竟然还能用两个字将他的心情形容得淋漓尽致,是的,他不爽,很是不爽,在一觉醒来之后,他就体会到这种不爽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说什么?才十几天的时间,与这些学生们就陌生起来,仿佛再无法相处,融合。 不用安排,一早醒来他们就叽叽喳喳的,还有那些男生,全不避讳还有他这个老师在身边,也好像不知道他们在遇难,与女生们有说有笑的,他能看出来那是真切的笑,发自内心的。 他还看到田雨辰和苗人古,一点也不避讳,两个人一起洗脸,说笑的时候头挨在一起,在山洞那边他们哪里敢这样,也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们这般笑过。 是的,那时候他们每天都在挨饿,怎么笑得起来? 他看到车家豪怔怔地望了一会,眼神里带着羡慕,站起来却避开了人走到十几米远的河边洗脸,然后他听到田雨辰的声音。 “车班长,过来啊,给你看鱼,你来看我们有多少鱼!”少女的声音里全是欢快,哪怕是背影也全跳跃着快乐,车家豪站起来,几步就跨到那边,他们的声音小起来,然后一起走过去。 刘华想想站起来,睡了一夜的地面身子还有些僵硬,他活动了下,看着呆坐着发愣的仇朴任道:“起来活动活动,洗把脸过去看看。” 仇朴任木然答应了一声站起来,刘华先到了河边捧着水在脸上洗了洗,河水与山洞那的溪水比起来浑浊了些,但洗脸也还可以,冰凉的水让他不由打了冷战,甩甩脸上的水珠,调整了下脸上的表情,向热闹欢快的地方走过去。 “刘老师。” “刘老师。” 几声招呼,欢快的热闹一下子就停滞了,好像刘老师三个字就是掐断欢乐的利刃,刘华忍住心中的不快,微笑着道:“这么热闹啊,昨天还没有来得及看你们的收获。” “我们在收鱼,刘老师,程望舒可厉害了,鱼篓是他教我们做的,每天都能有这么多的大鱼。”闫鑫月叫着,虽然她吃够了鱼,可看着这些鱼被拉上来就兴奋。 “刘老师,今天我们多收拾些鱼,一会中午,苗人古他们就得出发了。”程望舒和石彦博一起使劲,将鱼篓拉到岸上,鱼篓内的水哗啦啦流到河里,里面的大鱼噼里啪啦地跳着。 “我去捡树枝了!”闫鑫月跳起来,她这一喊,呼啦啦十几个人都逃离了出去,边向岸上跑边笑着,好像幸灾乐祸一般,这中间男生女生参半,岸上一下子就只剩下程望舒、苗人古、田雨辰和刘华、车家豪,还有站在他们身后的仇朴任。 “喂!怎么总让我收拾鱼,我也闻着都恶心了。”程望舒大叫着,不过无可奈何多于气愤。 “还有刘老师呢,车班长也不恶心吧,你们能者多劳。”石彦博也大叫着,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就跑得远了。 程望舒冲那边挥挥拳头,可惜那些人都已经跑得远了,苗人古上前一步,低头抓着鱼篓,程望舒也无可奈何地和苗人古一起将鱼篓拽得远些,将鱼从鱼篓内翻到出来。 “怎么做?”车家豪走过去,看到二十多条白花花的大鱼在地上扑腾着,他忽然就觉得好饿好饿,恨不得抓起鱼就生吃了。 “敲晕了,就这样。”程望舒手一伸,就扣住一条鱼的鱼鳃抓起来,向一块石头狠狠一摔,那鱼躺在石头上立刻就不动了,被程望舒踢到一边。 “你们不是男生弄树枝,女生收拾鱼?”刘华也上前学着程望舒的样子摔了一条鱼,那鱼立刻就翻白了。 “大家谁喜欢做什么就选择喜欢的做,好容易不用有了束缚,做自己想做的也开心,咱们也不缺吃的,也不缺烧的。”程望舒解释着,手下不停,除了田雨辰,大家都动手,很快就将这些鱼都摔得晕了。 “他们天天吃鱼,闻着鱼的味道就恶心了。”苗人古也解释着,好像和刘华没有半点间隙,“我和田雨辰闻得还少,刘老师你不知道,田雨辰这是第二次来收拾鱼,她可是懒到家了。” 刘华和车家豪都意外地看着田雨辰,她懒?貌似在山洞那边,她表现得虽然不是最好,可懒也谈不上吧。 这一望过去,就见到田雨辰清瘦了不少,本来就肥大的校服在她身上咣当着,车家豪视线一低,就看到田雨辰同样肥大的校服裤子,脸上忽然有些发热。 “我前些天又病了,躺了三天,他们都照顾着我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田雨辰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刘老师,我得补补鱼篓,这些鱼……”程望舒弯腰将鱼篓检查着,掰掰其中的几处藤条,有些地方松动了。 “哦好好,你做你的。”刘华口里答应着,好像是程望舒向他请示,实际上他心中清楚,程望舒不过是给他说一声给他个面子而已,当下蹲下来抓起一条鱼左右看看,掩饰着心里的不快。 “刘老师,内脏什么的留下来,还要塞到鱼篓里做饵。”程望舒加了句。 “我示范我示范。”苗人古嘻嘻哈哈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刘华跟着苗人古一起收拾了两条鱼之后才恍然,不知不觉中,程望舒已经占据了主导的地位。 收拾了鱼,时间还早,要是在山洞,他们就该马上准备树枝去了,可这些男生嘻嘻哈哈的,谁也没有急迫感,刘华想开口了几次忍下来。 一夜并未让他的体力恢复,程望舒从前一夜的火堆地下扒拉出几条鱼,嬉笑着说,他们吃够了,这些鱼头一天烤好了就放在这里,谁饿谁就吃。 然后就有人再嘻嘻哈哈地跑回来,带着新鲜的野菜,也有抱着树枝的,程望舒就大叫着都是懒鬼,就带了这么点树枝,然后就他们就在笑闹着都跑进树林,笑声一阵阵从树林里传来,对比的是留在原地的三个人的寂静。 阳光很快就热起来,他们回来得也快,火用让人意外的方式升起,烧烤,煮汤,按部就班,直到苗人古和另外三个男生一个女生背着包离开了,刘华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些学生没有询问他一点意见,就已经安排好了所有。 虽然每一个过程程望舒都低声给他解答了,可他分明看出来程望舒并非这些学生中的领导。 夜色很快降临,刘华躺在土坑中却没有一点睡意,他冷眼旁观了一天,却不得不承认,有没有他,这些学生都会很好。 他只是去错了地方,如果他最初就到了河边……他并不后悔,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第81章周娆之死 孙政岳四人的速度比想象得要快,出发的那个晚上,他们一直走到月亮在头顶正中,他们和刘华一样清楚山洞那几个女生可能出现的后果,作为营救女生的勇士的想法和做法,让他们的肾上腺激素一直持续飙高。 半夜了,为了第二天体力更好,他们才在一处避风所在拥挤着躺下,很快就睡着了,而在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就醒了过来。 十几天的不同以往的生活,让他们本来就适应早起的生物钟调节得更合适了,冰凉的烤鱼并不合他们胃口,可一早的赶路需要充沛的体力,少年们一边讨论着烤鱼的难吃,一边囫囵吞下去。 十多天的野外求生让他们迅速成熟起来,将体力全用在赶路上,仅有的几声交谈也局限在路线上,中午阳光正浓的时候,他们拾了一些柴火点燃,将烤鱼再烘烤热了,也休息了一个小时多,下午最热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最后的一个小山坡上。 远远的,是他们曾经穿过的小树林,还有大片峻峭的石壁上,一个小小的黑黑的洞口。 他们比预期的速度还要快,如果没有走弯路,他们可以在半夜前就到达山洞处。 “他们要是有火就好了。”许耀坤瞧着只有拳头大小的山洞道。 “我们不能就这么进去,天黑后不可能走出直线。”文天一道。 “如果等到明早才走,得中午后才能到,她们就要再饿一天。”孙政岳盯着山洞,“我们也没有必要这么赶路。” 文天一斜了孙政岳一眼,“谁说不进去了,留一个人在外边,我们生两堆火——两点成线,对着山洞,只要有不大的火堆就可以,爬到树上能看到,好歹有个大致的方向。” “还是一哥聪明啊。”郑艾丛捶了文天一肩膀一下。 “火还要在山坡上,这里。”文天一指着脚下。 “对,我留下,你们熟悉地形。”许耀坤道。 几人互相看看,接着左右一扫,这一处年年有掉落在地下的树枝,此时已经开春,树枝发芽柔软了,也有枯树不逢春,他们二话不说就扑上去。 天黑下来的时候,文天一三人就深入到树林内两个多小时了,树林内黑下来,好在树叶还没有长成,树林内影影绰绰可以看到黑影,等到月亮升起来之后,还会清晰些。 每隔半个多小时,孙政岳就会爬到树上向后望望,遥远的两个火苗在暗黑的夜色里格外清晰,他们一直没有偏离方向,就算目测稍微有些差距,他们对石壁山洞左右的地形也熟悉,只要不是偏离太远,都没有问题。 树林内行走,脚下看不很清晰,速度就慢下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再黑了些,文天一就拿出了一个手机,手机还有一半多的电量,苗人古还塞给了他们一个移动电源,电这个东西节约着也没有必要了。 再走了两个小时,手机上的时间是晚上八点,按照手机上的时间,他们进入到树林内有接近四个小时了。 手机只剩下百分之十的电量,正在充电,孙政岳爬上一棵看起来最高的树上,却好一阵没有说话。 文天一和郑艾丛在下边仰头看着,夜风虽凉,他们的头上却还都是细密的汗珠,文天一喊道:“火灭了吗?不会吧,我们准备的差不多够用到半夜的,还是许耀坤丫的睡着了。” 树林内出现空旷的回音,孙政岳的声音也从高处传下来,“没有,是火光太小了,大概我们离得太远了。” 孙政岳说着就抱着树枝向下出溜着,文天一和郑艾丛都上前保护着。 “没有偏,继续。”孙政岳说着,还是不由回回头。 “咋地了?”文天一也回头看看问道。 “没事。”孙政岳压下心中隐隐的不安,刚刚看到的火光和上一次比小了很多,虽然距离远了,可前几次看着火光变化都不大,刚刚他费力地找了一会才找到,感觉火光好像马上要熄灭了般。 “我们能走进来一多半的路了,十点差不多就能到石壁旁边了。”文天一说道。 “吃几口鱼,加点力气。”孙政岳道。 “吃几口吧。”郑艾丛叹口气,一连吃了六七天的鱼,他闻到鱼腥气就想吐。 三个人才分食了一条鱼,然后囫囵吞了几口野菜去去腥气,靠在树根下坐了一会,孙政岳的心里却越来越不安起来,只坐了几分钟就站起来,“我们速度快些。” 文天一和郑艾丛也站起来,“老岳,你怎么了?”文天一问道。 “刚刚的火光小了不少。”孙政岳犹豫着,他忍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了。 “丫的许耀坤不是睡着了吧,赶紧走赶紧走,别下一次火光全灭了。”文天一挥挥手。 孙政岳的心里安慰了许多,也许是许耀坤困了,他们三个人还有个伴,许耀坤一个人在火堆旁,困了迷糊着了也正常,心情就豁然好起来。 果然在下一次爬上树木瞭望的时候,身后已经没有一点点火光的影子,好在一路上他们一直没有偏离方向。 “我们这么辛苦赶路,丫的还真睡着了啊。”文天一叫道。 “让他睡,等我们回去的时候让他一个人背女生走。”郑艾丛也笑道。 孙政岳心内的不适应再次出现,他总觉得许耀坤不会轻易睡着的。 手机上时间是十点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出了小树林,听到了久违的流水声音,还有黑黝黝高耸的石壁。 手机手电筒的光亮划过面前的石壁,不见半空黝黑的山洞,黑夜里的石壁与树林也全然陌生,文天一将手环在嘴边,大喊道:“有人吗——” 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 回音环绕,他们安静下来仔细听着。 “有人吗——”孙政岳也喊了一声。 “救命……”微弱的声音传过来,细一听就消失了。 “哪边?在我们的哪边?”文天一大喊道,手电的光亮在石壁上左右摇晃着。 “你们左手。”纤细的声音里没有一点力气,孙政岳忽然向左边跑过去,文天一和郑艾丛也跟着,手电的亮光在石壁上晃动着,一个黝黑的洞口忽然出现在眼前。 三个人大口地喘着气,仰望着头顶的山洞,山洞黝黑,光亮划过,没有看到人影。 “孙政岳,是你们吗?”惊喜声就在脚边,手电光一下子就转到地下,就在几米外,黑乎乎一个身影,发出微弱的声音。 “付佳瑶?”孙政岳一下子跳过去,手电的光芒在付佳瑶身上晃了下就照到远处,河水旁的石头上,还有两个黑乎乎的身影,文天一和郑艾丛向那两个身影跑过去。 三人都拉开书包,泛着腥味的冰冷的烤鱼就好比无上的美味佳肴一般,孙政岳小心地捏下来鱼肚子上的一块肉送到付佳瑶的嘴里,付佳瑶着急地嚼着,急匆匆地就要咽下去。 “别急,还有,还有。”孙政岳的眼睛发酸,他急忙忙地再扯下一块鱼肉,小心地捏捏没有感觉到刺,再送入到付佳瑶的嘴里。 “一哥,你来看看周娆。”郑艾丛的声音都在颤抖着,孙政岳的手哆嗦了下,“付佳瑶你先躺着,我去看看。” 文天一也正将一块鱼肉塞到高琳琳口里,抓着手机向周娆那边晃着,连滚带爬地过去,黑夜里,手机的光亮照在周娆惨白半张着眼睛的脸上,说不出的渗人,郑艾丛向后退着坐在石块上,身子在发抖,文天一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孙政岳也扑过来,三个男生靠在一起,视线紧紧地盯着周娆不正常的面色,好一会,文天一的手才慢慢地伸到周娆的鼻子上,哆嗦了下,又在周娆的眼睛上晃晃。 手机手电筒的光亮也落在那双半张的眼睛上,文天一的手倏地收回,三个人的身体都止不住地抖着,耳边传来付佳瑶微弱的声音,“她昨天白天就不动了。” 夜忽然格外安静下来,死亡再一次直面过来,他们跑了一天加半夜的时间,就是不想看到他们的同学死在这里。 若说被毒蛇咬被野猪吃掉是天灾,是他们无可预防的,可生生被饿死,本来是不应该的,周娆半张的眼睛和半张的嘴好像在控诉着,是他们抛弃了她,他们也是害死她的人中的一员。 三个人扶着互相站起来后退着,他们心里充斥着愤怒与悲哀,互相握着的手扣得死死的。 “吃,给我吃……”付佳瑶的声音传来,极为虚弱,好像警醒了他们三人一般,孙政岳反身向回走,脚下却踉跄了下差一点摔倒,文天一距离那么近都忘记了拉他一把,看着孙政岳重新走回到付佳瑶身边他才也抬起腿,郑艾丛呆呆地跟在她的身后。 高琳琳正费力地将鱼肉咽下去,她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鱼肉好像噎在嗓子眼里,她急剧喘息着。 “你把她抱起来。”文天一低声说着,郑艾丛急忙小心将高琳琳上半身托起来,文天一到出一瓶盖的水送到高琳琳嘴边。 第82章互相扶持 水一半落入嘴里又流出来一半,文天一又喂了一口,然后抓了一小块鱼肉在手里碾碎了送到高琳琳嘴里,这么一口水一口鱼肉也喂进去整个鱼肚,他们不敢再给高琳琳和付佳瑶吃东西了。 他们都听说过饿的久了是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东西的,尤其是油腻的,烤鱼算不算油腻的他们也不清楚,鱼肚子上的肉都喂进去了,感觉也该消化消化。 郑艾丛还抱着高琳琳,文天一把书包放下,手机向四周照照,手电的光亮落在山洞下的木柴上,只有一半的高度,孙政岳和郑艾丛也望过去,就听到付佳瑶低低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几个字从付佳瑶的嗓子里说出来,没有一点点的感情,没有恨也没有怒,好像就在陈述一个事实。 “付佳瑶你不用说了,你先睡着,天亮我们就带你和高琳琳走,你放心,以后有我们一口吃的,就会分你们一半,我们不会再让你们挨饿了。”文天一的上下牙碰撞在一起,牙齿叩打在一起的声音在黑夜里和他的声音一般清晰,付佳瑶没有在说话,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五个人依偎在一起,确切地说,是三个男生换班将两个女生搂在怀里安睡,没有一点点杂念,只是让体温温暖这两个逃脱了死亡的女孩。 没有经验的搂抱对双方来说都不那么舒服,三个男生在疲劳后也终于睡着了,可每隔一会就不由惊醒过来,伸手探探怀里女孩的口鼻,死亡就在身边,所有的一切都仿佛那么不真实。 一夜的休息没有解除疲劳,反而让他们在肉体与精神上更加紧张了,天才蒙蒙亮,三个人就匆匆起来,在河水里洗了手,给水瓶注满水,将鱼身上刺最少的部位喂给了两个女孩,剩下了他们都塞到肚子里。 些许的食物让两个女孩都有了些力气,可以半靠在他们身上了,几个人的视线都回避着周娆,又不由望向她。 “走吧。”孙政岳沉声道,只一夜,他就觉得他长大了。 “刘华把我们扔下了,他就带着男生。”高琳琳忽然说道,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周娆,“周娆求他,说让她做什么都可以,他骂周娆勾引他。” 高琳琳的声音嘶哑,说了这些话就喘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以后不会了,我们不会扔下你们的。”孙政岳说着,眼睛再红起来。 “有什么话等好了再说,走。”孙政岳扶着付佳瑶的手将她背在后背上,文天一也背起了高琳琳,郑艾丛背着所有的书包,里面是所有能装满的水,还有剩下的几条鱼。 三个人心里全都清楚,他们不可能有力气安葬周娆的,也无法将付佳瑶和高琳琳背出树林那么远的,他们从树林进来的时候是斜穿的树林,如今为了尽早离开,必须走直线。 两个女孩即便瘦弱,也有八九十斤的重量,孙政岳和文天一再强壮,也不过是十四五岁的男孩子,凭着一腔热血背起了人,可不过走了几十米,汗就从额头上流下来了。 树林内没有路,更不好走,只走了不到五分钟,就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 雄心壮志升起来容易,但是在切实的困难面前,仅有雄心壮志是不行的,五分钟的时间,要是孙政岳几个男生,早就走出去五六百米远了,可背着人,只走进树林内不到二百米。 “老郑,扶一把。”文天一招呼郑艾丛将高琳琳从身上扶下来靠坐在树下,然后郑艾丛也帮着孙政岳扶下来付佳瑶。 “你们,不会也把我们扔在这里吧。”高琳琳直勾勾地盯着文天一,她是被丢弃得吓坏了。 “你别说话,我们想想怎么能带你们出去。”文天一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吸着气。 高琳琳没有敢再说话,可怜巴巴地望着几个男生,文天一和孙政岳都大口地喘气,喘了好几口之后才互相看看。 “你们扶着我,我能走。”付佳瑶忽然细声细气说道,几人都看了她一眼,她看起来比高琳琳要强一些。 “我没有高琳琳挨饿的时间长。”付佳瑶再细声细气地解释了句。 是了,她是在孙政岳文天一离开之后才找到这里的,之前想必是没有挨饿。 “你怎么不去大河,到山洞这边?”郑艾丛问了句。 “大河那边看起来远,山洞可以躲避野兽。”付佳瑶低声道,她想必后悔了。 这也是当初他们选择这里的原因,谁知道阴差阳错,他们都差一点将命交代到这里。 “我们换班,两个人扶着付佳瑶,一个人背着高琳琳,走不动立刻就换,趁着还有力气,先出了树林再说。”孙政岳决定道。 郑艾丛认命地背着高琳琳,他一点也不喜欢高琳琳,可也不会因为不喜欢就将高琳琳扔下,扶着付佳瑶走路就轻松多了,两个人架着付佳瑶,付佳瑶也不费太多力气。 几乎是五分钟一换人,就这样,半个小时之后,几个人都再次坐在地上,散了架一般。 太阳一点点地升起来,气温也一点点地升高,孙政岳信守承诺,将鱼和两个女生全都平分,他们知道在树林外田雨辰和苗人古一定会来接应的,只要他们坚持到树林外。 直线距离如果他们四人全力,也就是四个多小时,但是带上两个女生,大约就要成倍的时间,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们休息了一会,付佳瑶看起来虚弱了些,高琳琳的体力却稍稍恢复了一点。 背,谁也背不动了,三个男生一起架着两个女生,就这样也是每隔五分钟就要站下歇歇,他们谁也不肯坐到地上,哪怕高琳琳恳求着,因为只要坐下了,可能就失去了站立起来的勇气。 “走不动了,我就坐一会,怎么都是休息,坐着站着都是休息。”高琳琳弯着腰,两只胳臂被文天一和郑艾丛一左一右架着。 “高琳琳我告诉你,我们说过不扔下你,但是你要是敢坐地上不走,我们就自己走,外边有人接应有吃的,在树林里没有人能找到我们。”文天一瞪着高琳琳威胁道。 郑艾丛干脆都懒得理她,一言不发。 高琳琳被吓到了,腿软着哆嗦着,她真的是没有一点力气了,硬生生饿了三四天,然后吃了鱼才缓的力气,全都在一上午中消耗殆尽。 几个人无声地站了一会,积蓄了些力量——主要是让付佳瑶和高琳琳多些力气,然后就再并排走着,偶尔遇到树枝密集的地方,付佳瑶就被孙政岳一个人扶着。 “哎,老岳,我一直想当一个特种兵,现在才知道我根本当不了特种兵,我看小说上说特种兵训练都要死要活的,那种训练完都走不动路的,人家得什么样的毅力啊。”文天一哀叹一声。 “谁说你当不了特种兵的,说不定我们以后就能训练出一队特种兵的。”孙政岳喘着粗气道。 “哈哈,开玩笑啊。” “我可不是开玩笑,你说我们现在在哪里?肯定不是现代吧,不是现代不是未来就是古代,凭我们初三的知识,还有我们这么多人,在古代要是不混个风生水起的,都对不起我们这次穿越。” “对对,老岳说得对,回头咱们问问苗人古,他这种书看得多,我们得先计划着都干什么,一哥,我看你就训练一队特种兵就是了,咱们没见过猪跑还没有吃过猪肉啊,特种兵训练第一个就是跑步,那什么负重五公里越野跑。”郑艾丛兴奋道。 “跑在后几名的不给饭吃,饿着。”孙政岳接话道。 “不给饭吃怎么行,不吃饭没有力气还能训练?吃还是要吃,但是别人坐着吃,他站着吃,哈哈,哈哈!”郑艾丛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对,站着吃,然后就是练习深蹲,蛙跳,还有障碍跑……还有什么?”孙政岳侧头瞧着郑艾丛。 “还有对战啊,咱们培养的又不是体育苗子不是运动员,然后得有自由搏击,打打打。”郑艾丛挥着空着的一只手。 “你会吗?”文天一冷冷地来了一句,“我们才十五岁啊,虚岁才十六,一瞧就不是大人,还训练特种兵,我要是古人,上来就把你们捆了卖掉,路引呢?哪里来的奸细?和尚?还拐带良家女子。” 后两句文天一说得怪声怪气的,孙政岳和郑艾丛楞了下,哈哈大笑起来。 这么说了两句,两付佳瑶和高琳琳也听得入迷好像忘记了疲劳,付佳瑶抿着嘴道:“古人也都有身份证明的,你看电视里,进入哪个城池的都要拿出来路引,就像我们的身份证,我听我妈说,他们年轻的时候出门都要有介绍信的,没有介绍信旅店都不让住,被发现就送派出所。” “还有口音,文字,古代可没有简化字,也没有普通话。”高琳琳喘着气道。 大家都静了下,文天一叫道:“可能我们才一冒头,呼啦一下就围上来一帮人,叽哩哇啦的,我们看他们是不开化的古人,他们看我们就是妖魔鬼怪。” “对,妖魔鬼怪古代全都烧死的。”郑艾丛肯定道。 第83章走出树林 “你们两个差不多就可以了啊,还没怎么着呢,就从特种兵变成妖魔鬼怪了还要烧死,能行了不。”孙政岳也笑起来。 几个人互相挽着全站住了,这么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多走了好几分钟,也没有那么累。 “走走,继续走。”孙政岳说着,“等看到苗人古,我们真得要好好商议下,也趁着没有别人,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高高兴兴地帮人家数钱呢。” 谁都知道孙政岳说的是谁,谁也不愿意提及那个人的名字。 “反正我跟着你们了。”高琳琳忽然说道,“你们怎么想着回来的?” “刘华到河边了,前天。”兴奋一下子就消失了般,孙政岳闷闷地道。 “孙政岳,周娆和我说,刘华把她拽树林里了,半夜好几次,还摸她,可走的时候也没有带她,要是我们真遇到古人了,刘华第一个做的就会把我们女生卖掉。”高琳琳气喘吁吁,咬着牙道。 周娆与刘华的事情,苗人古和田雨辰都偷摸说给他们听了,他们的版本里是周娆主动跟着刘华走的,周娆已经死了,三个男生也没有背地里说人家坏话的习惯,况且对高琳琳他们还有提防,因此谁也没有接话。 “除了对他有用的,他谁也不会留。”高琳琳接着恨恨地道,说了这么几句,好像就没有了力气般。 “我们一路上也没有看到陈天松和孙庭瑞?”文天一忽然道。 他们再一次站住脚,可不是,一路急匆匆地往山洞赶,到山洞就只看到三个女生,一下子就忘记了还有陈天松和孙庭瑞。 “他们和刘老师一起走的。”付佳瑶细声细气道。 “刘华也这么说的,说半路上陈天松和孙庭瑞走不动了,落在后边。”文天一接道。 “我们忘记问在什么地方落下的,是树林还是外边。”孙政岳皱皱眉。 “还有张琳淳也一直没有找到,呃,是没有找到我们。”郑艾丛也道。 “可能我们错过了。”文天一犹犹豫豫道,他们几人再向前走着,“这里荒山野岭的,没有路,错过也说不定,说不定我们回到大河那边的时候,他们早就到了。” “不大可能吧,刘华他们三人都饿得那么狠了,他俩肯定也更饿,能有力气到大河边?”郑艾丛摇摇头。 “他们走的时候,付佳瑶你看他们俩状态怎么样?”孙政岳问道。 “他们出去了一整天回来,陈天松脸上青一块,我们没有人问,也没有人说,那天他们什么都没有带回来,第二天一早就都走了,说走就走了,半夜里还是我们三个女生守着山洞的火堆,刘老师说不让灭掉。”付佳瑶低声说道。 谁也没有再说什么。 “哎,想点高兴的,我们不是还活着吗?你们两个的运气总比周娆要好的,还有我们找你们,后边还有咱们同学接应我们。”郑艾丛打个哈哈,想把这些让人情绪低落的事情岔过去。 付佳瑶忽然抽泣起来,在被抛弃的时候她没有哭,在被饿得快要死了的时候没有哭,在被找到的时候也没有哭,可是在提到周娆的时候,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这是付佳瑶第一次当着同学的面流泪,她虽然是一个文质彬彬说话细声细气的女生,可是她也是极为聪慧与骄傲的,初中三年,一直是班级里的学习委员,学习上出类拔萃,组织能力上也不低,在班级这样的大环境下她的家境不算显赫,但实际上她的见识却不低,如果没有这次意外穿越,初三中考之后,高中三年她会到国外留学。 为了留学她准备了很多,不仅仅是语言,还有心理素质,她不认为出国留学是镀金,留学只是为了寻找更适合自己的学习方式,她早就为独自生活做了准备,而这一次意外让她预先规划的一切全都成为了泡影,唯一的收获就是坚强。 但再坚强,她也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女孩,面对突然的打击她已经坚持了将近十几天,到现在心理防线一放松就坚持不下来了。 付佳瑶的忽然流泪,让本来刚刚有的欢乐立时就消失了,几个人都沉默下来,付佳瑶只抽泣了半分钟不到就擦掉了眼泪。 “是该想高兴的事情,同学三年,我才知道原来我错过了很多,才知道我身边的你们能为了我,为我们冒险,是能生死与共的。” 付佳瑶的话让文天一有些惭愧,他们原本可以早些过来的。 “以后会好的,只要出了这片树林。”孙政岳安慰道。 只要出了这片树林。每个人心里都暗暗给自己打气着,文天一勉强笑着道:“说不定我以后真能成立个特种兵部队呢,到时候我们五个都能一起训练,没有人能像我们这样坚持下来的吧,今天我们都坚持了,以后还有什么坚持不下来的呢?” 他们都抬头望着遥远的前方,眼前是密密的树林,还只是初夏,树木一天就一个变化,昨天还稀疏着,今天就翠绿起来,明明知道不远处就可以走出树林,可是一眼望去,前途全被遮掩着。 他们口里这么说着,实际心里渺茫,初三了,在家还是父母眼里的孩子,他们也曾经以为他们什么都懂,但现在,刚刚接触的现实打压了他们。 腿更加沉了,付佳瑶和高琳琳也好像越来越拖不动了,谁知道还要走多久,可不论走多久都要走的。 “我走不动了,你们走吧,不要管我了。”高琳琳的身子往下堆着,她一点点的力气也没有了,好像这几个字说完就失去了全部的力量。 “再休息一会。”文天一扶着树站了下,从衣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掰成两半,分别塞到高琳琳和付佳瑶嘴里,然后又拿出一块,分成三块。 “把她放我背上。”孙政岳咬咬牙,弯下身子。 高琳琳已经要昏睡过去了,文天一一手扶着付佳瑶,另一手和郑艾丛一起将高琳琳拖到孙政岳的背上,高琳琳的两条胳膊无力地在孙政岳的身前晃悠着,孙政岳使劲将高琳琳往上托了托。 他知道,背上了高琳琳就不能再放下了,这是一场毅力与体力的坚持,他已经看到了他的同学在他眼前死亡,那些是他无能为力的,现在只要有一点点可能,他就不会放弃。 只因为,他会后悔会难过,还有一种东西叫做良知,他不想黑夜的时候内心被悔恨噬咬。 他不抬头,只盯着脚下的路,也不对前路有什么期盼,他只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不后悔,脚步是沉重的,呼吸也是沉重的,但脑海里他想得却是很多,以前他们都错了,都只想着自己和交好的几个人,他们都是同学啊。 他低头瞧着高琳琳的手,细得好像轻轻一碰就会断掉,他忽然想起了田雨辰,都是女生,田雨辰的身体好像还不如高琳琳,一个大姨妈就能让她死去活来三天站不起来,可是她不但保护了她自己,还保护了他们。 田雨辰绝对不会将她自己弄得这么惨的。 “出来了!”耳边忽然传来惊喜的声音,孙政岳还在机械地向前走着,微微抬起头,几十米开外树林消失了,是刺眼的阳光,他微微有些眩晕,还在一步步向前。 终于走出来了,可这仅仅是第一步。 付佳瑶靠着树半坐着,高琳琳直接躺倒在地上,孙政岳扶着树站着,大口喝了几口水后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守着,我去找许耀坤去。” “我去,你休息。”文天一道。 “不用,我还好。”孙政岳抹把汗摇摇头。 三个人对视了一会,文天一将一瓶水和充满了电的手机放在书包里,然后拿起一块糖,想了想,包着糖纸找了石头砸碎了,其中三分之一的碎末送到了高琳琳口里,然后给了付佳瑶三分之一,剩下的一个整块放到孙政岳手里。 孙政岳将这一点点糖小心地放到衣服兜里,脱下上衣系在腰上,大踏步向前走去。 他们出来早了,按照约定,苗人古他们晚上才会到树林边上,但也有可能他们会早些过来,也有可能他们已经和许耀坤汇合了,人多,将高琳琳和付佳瑶背回去就容易多了。 可他的心里却还是惴惴的,不安越来越侵蚀他的心,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起来,恨不得立刻就看到他的那些同学。 爬上一个山坡他喘了一口气回头望去,远远的身后出现了一道黑烟,他的嘴角牵起来笑笑,是文天一他们点了火,再向前望去,前方安静得什么也没有,他的心忽然慌张地跳动起来,为什么什么也没有呢?许耀坤应该再点上火,给他们一个目标。 哦,忘记了,表蒙子没有给他留下来。 他不敢想,可却不由自主地去多想,不,不会的,许耀坤不会有事的,他的腿已经飞快地跑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视线在树林与前方不停地逡巡,手脚几乎并用地再翻过一个山坡,快了,一定是快到了。 第84章许耀坤之殇 孙政岳站在了又一个小山坡上,回头的黑烟已经看不到了,被山坡遮掩被山风吹走了,前方的地势依稀熟悉,在十来天之前,他们就是从这里离开的小树林,而就在昨天,他们也应该就在此前不远处分开。 他遥遥向前一个山坡望过去,最高的那个山坡上就该是许耀坤留在那里的山坡了,他嘴唇哆嗦着想要喊一声,可声音被噎在了嗓子里。 嗓子干哑疼痛他却忘记了喝水,心脏也好像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一般,他跌跌撞撞地向山下扑过去,可忽然又站下来。 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摸出水瓶灌了一大口水,使劲喘了几口气之后,才迈开大步,忽然,前方传来惊慌的尖叫声,不是一个,是几个人的尖叫,他跳了起来。 “嘎——”一群鸟雀扑棱着翅膀被惊动从山头飞过,刺耳的惊慌叫喊声戛然而止,孙政岳手脚都在哆嗦着,他好像再一次经历了野猪践踏惊慌的时刻。 眼泪不觉流下来,可他并不知道这是眼泪,他大吼着喊着许耀坤的名字,前方传来呼喊声他已经听不到了,血腥的味道忽然扑来,他看到苗人古满是眼泪的面孔,然后视线落到地上。 两个树枝还未完全燃烧尽的黑灰,那是昨晚看到的越来越小的光亮,旁边支离破碎的熟悉的衣服之间,是一根根破碎的骨骸,是他好朋友没有瞑目的头,大张的眼睛大张的嘴,痛苦得扭曲掉,大片的血迹渗透到土地里变得黑红。 这是他的好朋友啊,是他将他独自留在了这里,是他害死了他啊。 “啊——”孙政岳嚎叫起来,那声音仿佛不是人的嗓子里能发出的声音,他向血色的骨骸中扑过去,没有注意到脚下凸起的岩石被绊倒,他忘记了站起来,只向他好友的骨骸爬去。 他的手被抓住,身子被按住,他全都觉察不到,他嚎叫着,挣扎着,向前扑着,眼泪与泥土滚到了他的嘴里,挣扎中手脚擦破了全都不知道,他的眼里只有那一片血红,那张大的眼与口,死不瞑目。 “都是我啊,都是我害了你啊,许耀坤,是我把你扔下的啊,都是我啊——啊——”孙政岳的手垂着地,距离那颗不瞑目的头颅只有两米之遥,可这两米对他来说就是天堑,是鸿沟,是无法逾越的。 天人两隔就是如此吧,他再也见不到他的好朋友了,他们四个人永远的分开了。 “许耀坤啊——怎么不是我啊——”他的头落在土地上,他的手死死地攥成拳头。 “孙政岳,孙政岳!你冷静点,人都已经死了你哭个屁,哭能把人哭回来吗?他们呢?文天一他们呢?”苗人古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孙政岳明明听到了,可他却好像什么也听不懂似的,他的身子被拽起来,脸被人扶着,有声音在耳朵旁大喊着。 他只死死地盯着那个断开的头,他知道他一辈子忘不了那双眼睛了。 水从头顶浇下来,流到眼睛里流到嘴角,他闭了下眼睛马上又睁开,头被狠狠地晃了下,苗人古的面庞忽然闯入眼帘。 “听着,孙政岳,你他|妈|地要哭也回答了我的话再哭,文天一他们呢?他们不是还没有死吗?你难道要等他们也死了才想起来他们吗?” 孙政岳茫然地抬头看着苗人古,文天一,是的,文天一还在等着他们,他摇摇晃晃地,两双手同时把他扶着拽起来。 “在后边,付佳瑶和高琳琳都在,树林外。”嗓子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视线越过苗人古的身体,看着许耀坤。 “走,马上走!”苗人古说着拽着他。 “不,许耀坤……”他挣扎了一下。 “他死了,我们还要管活着的!”苗人古的声音残忍而冰冷。 “我要……” “孙政岳你听着,我们没有时间入土为安,谁知道还有没有野兽过来,听到了吗?快走快走!”苗人古大喊着,声音震得孙政岳的耳朵嗡嗡响,他明白,完全明白,只是他难过,真的很难过。 周娆的面孔,许耀坤的面孔在他面前晃过,他的心忽然抽搐起来,他把文天一他们也扔在后边了,他惊慌起来,不由快跑起来,好像慢了一步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似的。 “孙政岳你等等,你慢点。”石彦博抓着李雨薇的胳膊喘着气,这个可怜的女孩已经被惊吓得说不出话来。 “抓着他,你们抓住,他不对劲,抓住。”苗人古落在后面气喘吁吁,他快走还可以,跑根本就跟不上。 “快,他们还在后面,我把他们留在后边。”孙政岳的声音惊慌着。 “你想把我也扔后边吗?你慢点,别跑。”苗人古大口地喘着气,真要是后边追上来一只野猪,他也跑不动了。 翻过了两个山头,孙政岳终于被拽着站下来,体力的巨大消耗让他被死亡刺激下产生的力量也耗尽了,他的腿软下来。 被孙政岳拖累着跑了两个山头,五个人全都弯腰捂着肚子大口喘气,于圣拍着孙政岳的后背,却一句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苗人古和王宪互相扶着追上来,苗人古咳嗽着道:“歇会,歇会,喝口水,吃点东西,我跑不动了。” 四个人都弯着腰低垂着视线瞧过去,刚刚见到的血腥的一幕好像又在眼前,鼻子里全是血腥的味道,烤鱼的腥气涌上来,他们都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特么的你们呕什么,早晚你们得习惯这些,说不定明天我们中就有人也成为一堆白骨,扒了一身皮大家都一样,都他|妈是自己身上的。”说着他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鱼肉,鱼腥的味道与血腥的味道充斥着鼻端,他也想要吐,可是他恶狠狠地,偏偏就不吐。 一大口鱼肉咽下去,一大口水再咽下去,苗人古恶狠狠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举着手里的鱼肉,“吃,都吃!没有力气拿什么跑?” “还有不远了,还有两个山头多。”孙政岳摇摇头,他什么也吃不下,明明知道苗人古说得对。 苗人古抓下一块鱼肚子肉直接塞到孙政岳的嘴里,“吃了,没有劲一会走都走不动,你想想许耀坤是为谁死的,不要让他白死!” 所有人都被苗人古的话镇住了,孙政岳眼泪再流下来,可是他没有再干呕,那是他的好伙伴的身体,他怎么能再呕呢。 鱼肉被咽下去,再喝了两口水,失去的力气也好像回来了,阳光落在身上,也驱散了心中的恐惧,没有人再说话,他们急匆匆地向前走着。 远处一道黑烟袅袅,终于,他们看到了彼此的身影。 “这边——”文天一挥着衣服摇晃着,大叫着,还高兴地跳了跳,孙政岳的眼泪再流了出来。 “哎——这边——”文天一张开手跑着迎上来,“苗人古,就知道你能找到我们。” 孙政岳冲了上去,狠狠地和文天一抱在了一起。 “哎哎,大热天地抱什么啊。”文天一捶着孙政岳的后背,眼睛往他身后瞧着,“嗨,石彦博、于圣、王宪,李雨薇,许耀坤呢,丫的他不是还在睡觉偷懒吧。” 没有人笑,连招呼都没有人打,苗人古几个人走到文天一身边站站,视线忽然就掠过了他:“他们呢?赶紧吃点东西,吃完马上走。” 文天一的心砰地一跳,他才感觉到孙政岳搂着他的肩膀死死的,才感觉到他的肩膀凉了点有些湿润,他忽然推开了孙政岳,看到孙政岳红红的眼睛,不断流下来的眼泪。 他瞪着孙政岳张张口,他想要问什么可是他不敢问也开不了口,他心底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他怕他一开口就成为了现实。 “先吃点东西。”孙政岳开口了,嗓子沙哑得好像不是他自己的声音,他不敢看文天一,他谁也不敢看。 是他坚持救人的,可他赔上了自己最好的兄弟。 文天一什么也没有说,没有问,他伸手拉着孙政岳一起往回走,火堆还在,被烤好的鱼再次穿在树枝上加热,空气中渐渐弥漫着烤鱼的腥香。 “文天一,之后的事情我们两个讨论,决定,大家想要伤心难过就自己伤心难过,但是你和我没有时间做这个,我可以先告诉你,许耀坤死了,活不过来了,伤心难过哭嚎也活不过来了,所以,我们必须先把他的死忘记,明白?”苗人古严肃地看着文天一道。 文天一的心都好像收缩到了一起,只觉得身体只剩下一层皮肤没有内脏空落落的,尾椎骨升起的凉气直接冲到了头顶,眼睛酸涩。 他不敢眨眼间,他怕他忍不住会掉下眼泪。 “我们先吃东西,吃下吃不下全都得吃,每人一条鱼,她俩还能走吗?”苗人古停顿了下,得到了否定的答复后道: “那就背着她俩走,所有人换班,谁也不要逞强,哪怕只能背一分钟就换人也换,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安全的地方,没有点火的时间,或者天黑也要走,越早离开这里到大河,越早与下一轮接应的遇到越好,明白?”苗人古说着就将烤鱼送到嘴边,忘记了他手里的鱼根本没有在火上烧烤。 第85章为了活着的人 文天一和郑艾丛没有见到许耀坤凄惨的样子,也饿了好一会,所以听到这些马上就抓起一条鱼,文天一瞧着呆愣愣的孙政岳抓着鱼送过去道:“老岳,我们几人你体力最好,你马上吃东西把体力缓回来。” 孙政岳伸手接过鱼,可他现在没有任何胃口,根本就觉不出饿。 苗人古盯着文天一向孙政岳摆摆头,意思是要他再劝两句,文天一的眼睛忽然就红了:“是我说要留下一个人的,是我让他送死的,如果我死了你能开心……” 孙政岳猛地震了一下。 “如果你怨我,也等我们回到大河边。”文天一咬着牙道。 “不是你……”孙政岳喃喃地道。 “那你就打起精神来,有什么等我们回去说。”文天一也道。 “不错,据说野兽吃过人了,就还想着再吃人,我们必须攒足了力气,不然下一个就是我们。”苗人古吃了一口鱼肉,将鱼刺从嘴里抿出来,“还有,回去的路上我们最好避开那个地方,有的野兽是半夜吃人,有的是白天,我们得快点。” 大家都怔怔,互相看着,眼睛里都露出恐惧来。 “我们刚……刚刚离开,会留下气味被追踪不?”于圣胆战心惊地问道。 “现在害怕也晚了,速度吃,速度离开。”苗人古匆匆向嘴里塞着,又拿着一条鱼站起来往里走,付佳瑶还可以自己吃东西,高琳琳自己已经吃不下东西了。 “好了好了,边走边吃。”才坐下不过十分多钟,苗人古却一刻也做不下去了,他这话一出口,几个男生全都跳起来。 “糖!”苗人古回头瞧着文天一,文天一停了一下,才从兜里再拿出一块来,“最后一块了。” 苗人古伸手抓过来,直接扔到只有一半水的矿泉水瓶中,使劲摇了摇,水果糖在里边打着转,在阳光下旋转出一个美妙的弧形,苗人古盯着瓶子里旋转的水看看,再使劲转转,然后扶着高琳琳,小心地往她嘴里到了一点。 水果糖在凉水里实际上并没有熔化多少,那么多的水也没有多少糖分,可高琳琳的眼睛里还是露出生机来。 李雨薇再送过去一口鱼肉,她也慢慢咀嚼起来,王宪先走过去无声地背起了高琳琳,于圣背起了付佳瑶,郑艾丛将火堆踢散了踩灭,他们无声地向前走去。 直线距离就要再次面对许耀坤的尸骨,可绕远对背着两个人的他们来说也是一个难题,苗人古和文天一商量了下,还是决定绕开,不是绕很远,只是避开,至少不是要再面对许耀坤的尸骸。 他们不能给他安葬,为了活着的,也为了他们心中的胆怯,他们甚至连放把火烧掉他的尸骸都做不到,那么只能远远地避开,以不见来保留彼此的最后一点尊严。 他们以为他们是懦弱的,可他们能以单薄的后背背负着两个被抛弃的女孩,就是坚强的,能把自己的生命与身边同伴的生命捆绑在一起,就是伟大的。 夏日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却照不到他们的心里,在渺茫的前途上,他们只有互相扶持着一步步走下去,谁也不放弃,也不放弃任何人,早已经悄悄成为信念种在了心里,在这样一个本应该笑意盎然的日子里。 同一时刻,大河边余下的几人,包括全部的五个女生在内,都收拾好了手里的东西,他们将能背着的鱼和野菜全都带上,大河边只留下了车家豪和仇朴任。 刘华坚持要和大家一起去接人,在河边这几天,看着这些十四五岁的孩子一夜间就成熟成大人,有条不紊自觉地做着一切,每一天他都如坐针毡。 放弃了付佳瑶三个女生他并不后悔也不内疚,他没有能力带她们出来,但回去救人他必须要走这一遭,最后这些路,一天半天的时间他还走得起。 因为刘华的坚持,程望舒反而犹豫了,大河边也要留下足够的人,他们回来还指望着能有火燃烧起来,能吃上一口热的熟的东西,能有野菜果腹,但他不敢留下来,他答应过苗人古要照顾好田雨辰的,即便没有答应,他也不敢放心田雨辰和刘华一起离开他的视线。 他和田雨辰在一起,敢保证这些同学会和他们一条心,没有他,女生独木难支,再加上刘华的强势。 斟酌了一二,也看了田雨辰的眼色,程望舒还是开口要闫鑫月和刘婷留下来,闫鑫月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是敢说话,对大河边所有的流程也都熟悉,而田雨辰是不能留下的,只有她能看明白苗人古文天一留下的记号。 闫鑫月不情不愿地留下来,程望舒郑重其事地交代车家豪,要求他承诺一定要完好无缺地待这两位女生,车家豪答应了。 没有参与迎接同学,车家豪并不觉得是被排斥了,在大河边同样重要,甚至责任也同样重大,他和留下的人要负责所有人回来之后的吃食,从树枝到鱼,还要尽量烤好的鱼,劳动量不比出去的同学少,所以他郑重地答应了。 在程望舒他们才离开,就和仇朴任一起去砍柴,没有忘记叫上闫鑫月和刘婷,既然答应了程望舒,他就不准备让两个女生离开他的视线。 “喂喂,车大班长,你们真的扔下付佳瑶她们自己走的啊,你们走的时候,她们没有又哭又叫地抓着你们的裤脚哀求啊。”闫鑫月憋了两天了,有刘华他不敢问,可刘华不在身边,车家豪又答应照顾她,她八卦的因子就涌上来。 丢下几名女生,确切地说没有关照过女生,将女生当做拖累一直让他心里难过,最初跟着刘华,一切以刘华马首为瞻他并不觉得错,甚至在抛弃了那几个女生的时候,他也以为他没有做错。 他带不走她们,他无能为力。 但是来到大河边,亲眼看到大河边男生女生的融洽,没有人挨饿固然是因为鱼的丰富,可面对回头营救被他和刘华扔掉的付佳瑶她们,除了田雨辰最初表示质疑,也仅仅是为了阻拦孙政岳没有准备就行动。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大河边同学的行动让他的心深深受到了伤害,不是被同学们伤害的,而是他记得了他的良心。 如果在最初,如果在最初他们就没有放弃那些女生,张琳淳怎么会被逼得一个人离开,文天一、苗人古和田雨辰又怎么会无声无息地偷偷跑掉,如果他早一点看明白,完全可以和苗人古田雨辰一起,带着所有女生离开。 “车班长,电视里可都是那么演的,你不告诉我,等明天后天他们回来了,我们也全都知道了,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了。”闫鑫月没有看出来车家豪的羞愧,她心里是对刘华不满,对车家豪到真没有瞧不起的意思。 “你要是想要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我可以告诉你,我觉得自己很无能,连我的同学都带不出来,我也很后悔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照顾她们。” 车家豪没有看闫鑫月,也没有停住脚,他侧过头去,不想在闫鑫月面前露出他的软弱,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 “田雨辰说你很好呢,付佳瑶过去的时候下雨,只有你下去接她了,她说你衣服都淋湿了呢。”闫鑫月大大咧咧的性格,注定她看不出车家豪内心的难过,刘婷拽拽她的胳膊,她诧异地回下头。 闫鑫月的话让车家豪记起那个下雨的日子,付佳瑶孤零零在雨中的身影,也想起来自己浑身湿淋淋的时候只有田雨辰对他的关心,那样一个天气,只有田雨辰没有回避他淋湿的裤子,他的心里再次涌起苦涩。 同学三年,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田雨辰,可头一个对他表示关心的竟然是被他忽视的田雨辰,他还记得他那时候的感动,绝望中的感动,那时候他一直在想,难怪文天一和苗人古会那么照顾她。 闫鑫月看看刘婷递给她的眼色,又瞟了瞟车家豪黯然的表情,见仇朴任也沉着脸就偷偷吐吐舌头,她也知道她的问话伤人了,拉着刘婷走远了几步。 “我就是好奇嘛,电视里都那么演的。”风吹来闫鑫月的低语,车家豪只当做没有听到。 闫鑫月开始寻找野菜,她跟着程望舒学会了采集野菜之后,对野菜的兴趣超过了捡树枝。 也不是为了吃,只是因为更有成就感,看着自己的收获有人喜欢有人需要,那种心理鼓胀胀的满足感是她以前没有经历过的。 闫鑫月是天生沉不住气的,只一会她就又凑到车家豪身边,“车班长,陈天松和孙庭瑞也没有过来啊,还有……”她瞧瞧仇朴任,压低了声音,“张琳淳,他们能跑哪里去?” 车家豪谁也没有看,也没有言语,只是用力地将一根树枝折断。 他不 第86章要是没有 闫鑫月提及的每一个人名,都好像在他的心里捅了一刀般,他冷冷地看了闫鑫月一眼,闫鑫月被他这一眼吓了一跳,噘着嘴跑到一边。 闫鑫月的声音虽然低,仇朴任也听到了,可他就好像全没有听到一般,面无表情,从张琳淳彻底失踪之后,他就一直这样了,让他做什么他就做,就是不言语不吱声。 在心底车家豪对仇朴任是鄙视的,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朋友都护不住,可他心里也明白,仇朴任是护不住张琳淳的,张琳淳的性子那么强硬,怎么能容忍背叛呢。 大约只有田雨辰那样的女生,才会如此游刃有余。 车家豪让自己忙碌起来,只有不停地忙碌,他才能什么也不想,他一趟趟往返将折断的树枝送回去,一个人做的活要赶上平时的两人,天完全黑下来才坐在火堆旁,吃了一条鱼之后又开始准备第二日烧烤鱼的树枝。 按照先前的计算,明天中午所有的人都能回来,他们的任务就是将吃的准备好,也不一定要将鱼都烤熟了,但至少要将所有的鱼收拾出来,将鱼篓的鱼饵放好,也要将烤鱼的东西准备齐全了。 活都是固定的,其实做多做少全凭自觉,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去想过去,未来,只想现在。 可习惯了每日里为寻找吃的奔波劳累,吃饱了东西,这点活已经不会让车家豪觉得怎么累了,如果可以,他宁愿守着火堆一直到天明,可是他也知道,虽然守着树林,有烧不尽的树枝,可明天才是大量需要树枝燃火的时候,他不由叹息了一声,将火堆扒拉扒拉。 闫鑫月和刘婷都睡去了,只有他和仇朴任在火堆旁,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剩下的就是天亮之后的事情了。 大河的水哗哗地流淌着,另一侧是风吹树叶的飒飒声,车家豪刚要将火堆熄灭了,仇朴任忽然开口道:“你说,张琳淳是不是恨死我了。” 车家豪抓着树枝的手停顿在半空,心里说道,当然会恨死你了,可嘴上却说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有什么办法。” 仇朴任盯着燃烧的火苗,脸上的表情是麻木的,从他和张琳淳吵架张琳淳跑掉之后,他就一直是这个表情。 “她会死吗?” 车家豪瞧瞧仇朴任,再扒拉一下火堆,看着火稍微旺盛些,心里想将这堆树枝都燃烧了,不再往里添了,嘴里道:“说不准,不过要是回不去,死了也许是解脱。” 仇朴任忽然抬头看着车家豪,隔着不高的火苗,略微扭曲的空气,仇朴任的脸也好像扭曲了,“要是我们没有到山洞那边,要是没有刘华,我们也不会……我恨不得他去死!”最后几个字简直是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车家豪也瞧着仇朴任,他不想为刘华说话,也不想为仇朴任开脱,刻薄的话已经在他嘴边了,不知为何忽然就想起了田雨辰、文天一,还想到了刘华,一闪念间再想到了家,他的父母,他慢慢平静下来。 “我的父母曾告诉过我,为过去悲伤是无能的表现,过去的永远都过去了,我们能做的也只能做的,是怎么把当下过好。” 月亮升起再落下,黑夜来临再消退,天刚蒙蒙发亮,车家豪就起来了,初夏的早晨气温还凉,河水也冰冷,车家豪谁也没有喊,一个人到河边。 刘华不在旁边,他的压力一下子就轻了不少,睡了一夜,他也终于能够让自己正视现实了,人都要向前看,等到所有人都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会重新开始了。 一上午都在忙碌中过去了,在接近正午的时候,火也燃烧起来,两个易拉罐做的简易小锅也烧了水,鱼身上最肥厚的鱼肉也放进去。 闫鑫月又想要找野菜被车家豪拦着了,因为程望舒郑重其事地交代,车家豪不肯放两个女生单独离开,只说这些野菜足够大家吃一顿的了,还要收拾鱼烤鱼,闫鑫月嘴里嘀嘀咕咕的,可手下动作一点也不慢。 太阳一点点挪到头顶,计划里这个时间迎接的人被迎接的人都该回来了,可是立在地上的树枝影子只有一个小小的原点的时候,还是没有人回来。 闫鑫月坐下站起来好几次了,还跑到河堤上查看,来来回回的让大家的心都浮躁起来。 “怎么还没有回来啊。”这句话闫鑫月重复了五六次了,每说一次,大家的心都不安地跳动一阵。 “我心里慌慌的。”刘婷也说道,不安地想要站起来,看看车家豪的脸色又没有动。 “我也慌慌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他们该回来了啊,一早天亮就往回走的啊,田雨辰说了,肯定能碰到的啊,就这么一条路啊。”闫鑫月又站起来,“不行不行,我得站到顶上看着。” 将手里烤着的鱼往地上一放就站起来跑到河堤上。 “看到什么了?”刘婷问了一句。 闫鑫月惦着脚,“什么也没有。” 车家豪抬眼看了看闫鑫月,“下来烤鱼,别等他们回来饿极了还要自己烤鱼。” “烧烤的最大乐趣就是自己烤自己吃。”闫鑫月没有回头,阳光直落在她的头上,大家只看到一个背影。 太阳一点点移开,立在地上的树枝影子也渐渐偏了,正午的阳光正浓,再在火堆旁,几个人都是满脸的汗,闫鑫月也终于回来了,也拿起鱼继续烤着。 “不用担心,肯定没有事。”车家豪忽然安慰了一句,“大约是周娆高琳琳她们走不动,得背着回来,所以就慢了,吃的都是计算好的,不会饿很久的。” 他想说都饿习惯了,可一想饿习惯的只有他们几个人,就咽下了这句话。 “我知道没有事。”闫鑫月嘟囔着。 “我上去看看。”车家豪也忍不住了,烤鱼烤得他手腕也酸,正好这条鱼也烤熟了。 他站起来三步两步就跳上河堤,向他们来时候的路望去,脑海里就回忆走过的路,本来是没有路的,就是树木稀疏,野草还不高,比较旁边的密林相对而言是路,他想想,跳回到下边。 “我们把火升到河堤上吧,有烟,他们也好能容易找到我们。”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抱着树枝,把火堆转移到河堤上,不安却一点点侵蚀到心里,每隔一分钟他们都要张望一下,越是时间流逝,心里就越是发慌。 “他们回来了!”闫鑫月忽然欢呼一声,远远的,稀疏的大树旁忽然出现了十几个人影,几人忽然全都站起来,心脏砰砰地跳动着,是激动的。 “哎——”闫鑫月跳起来晃着手,车家豪的脸上也出现放松的微笑,接着扫一眼烤好的鱼,足够了,足够每人一条还有剩余。 再抬头,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那一群人看得分明,没有想象中的欢声笑语,反而透着疲乏,跌跌撞撞的,互相扶持着,就像难民,车家豪呆着了。 乱糟糟的感觉,车家豪下意识地奔过去,接过一个男生后背上的女生背着,仇朴任也接过来一个,旁边有人扶着,满脑袋里都是闫鑫月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头疼,然后闫鑫月的声音忽然就停下了。 河堤上的火被扑灭了,上边的树枝没有人管,横七竖八地放在哪里,烤好的鱼被拿回来了,大河边洗脸的喝水的,易拉罐里的肉汤被喂到脱力的女生嘴里,车家豪一个人一个人地看过去,终于发现少了人。 刘华的脸色黑得像是锅底,拿着一条鱼独自啃着,文天一那边缺了一个人,连总是乐呵呵的苗人古都闭着嘴,孙政岳呆愣愣地在河边一个人坐着,他的视线落在躺在地上的付佳瑶和高琳琳身上,眉头皱起来。 周娆和许耀坤不见了。 周娆的身体,大约没有挺过来,可许耀坤为什么不见了呢?还有陈天松和孙庭瑞也没有跟回来,车家豪转头看看,站起来走到苗人古身边。 “出事了?”他低声问道。 苗人古抬着眼皮瞧了他一下,“他们去的时候周娆就没有气了。”停顿了下接着道,“许耀坤留在树林外看着火堆,被……吃了。” 车家豪怔住了,下意识道,“被吃了?”一秒钟之后立刻就明白了被吃的含义,一股冷气倏地从尾椎骨上升起来,声音都颤抖着,“怎么会?我们一路都没有看到野兽。” 苗人古没有吱声,也没有看车家豪,如果不是他们把那几个女生扔下,许耀坤也不会死,可扔下那几个女生的不仅仅是车家豪、刘华。 孙政岳、文天一离开的时候,要是带着他们,或者他和田雨辰离开的时候,可是说这些晚了,而且就算他们当初想要带着她们离开,她们肯和他们走吗?追根刨底,谁都有责任。 苗人古心情很是不好,没有理睬车家豪,转头对田雨辰道,“接下来怎么打算,文天一受刺激了,暂时指不上了。” 车家豪跟着看着田雨辰,田雨辰意外地镇静,脸上没有一点慌乱,“走肯定要走的,晚上再商量吧。” “往哪儿走?”车家豪没有反应过来。 第87章我们都不想死 谁也没有接话,车家豪觉得他好像是多余了似的,他心内渐渐生出孤独的感觉,这是他从来没有尝过的。 从小到大,他都是所有人的焦点,可是在现在,他就站在他们的面前,竟然被忽视了,出慢慢地回到原来的位置瞧着火堆出了一会神,然后对仇朴任道:“咱俩再弄点树枝去。” 仇朴任答应着站起来,田雨辰听到了声音忽然阻拦道,“别出去了,树林内不一定安全。” 车家豪和仇朴任都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往树林那边看去,周围同学都听到田雨辰的声音,都好像被惊吓了似的,石彦博不得劲地动动道,“我们往回走的时候,总感觉后边有什么东西跟着。” 毛骨悚然的感觉忽然出现在身上,所有人都不觉再看一眼河堤上,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跳出来扑过来。 “不会吧……若真跟着……”车家豪话没有说完,看看河堤,看看田雨辰,再看看程望舒,若真有野兽跟着,他们还会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大家都是惊弓之鸟了,树枝暂时够了,咱们都别走散了。”程望舒对车家豪摇摇头。 沉闷悲伤的气氛笼罩在所有人心头,车家豪看到苗人古的脸惨白惨白的,拿着烤鱼的手都哆嗦着。 听说和亲眼见到是不一样的,返回的时候他们避开了许耀坤尸骸所在的山头,也只是避开百米远看不清晰,可看到的人谁也忘不了那一幕。 那个夜晚他们甚至都没有燃火,两次了,两次的死亡都因为夜晚燃起的火焰,他们害怕燃起的火焰再引来一次死亡。 他们也不敢在原地休息太久,也不敢在夜色里赶路很久,甚至都不敢讨论,许耀坤的名字成为了忌讳,直到遇到了田雨辰,刘华。 所有的恨都好像有了宣泄的出口,孙政岳第一次对刘华吼了出来,苗人古犹记得当时所有人的惊诧,刘华的不敢置信和恼怒,如果不是大家拦着,孙政岳能扑到刘华的身上。 好一会苗人古才定定神,啃了一口烤鱼,只觉得腥气冲鼻,心内烦躁,看着田雨辰慢条斯理的一条条撕着鱼肉,发愁地揉揉眉头。 穿越真特么的不好玩——他和田雨辰挑不起来大梁,可是决定权一定不能交给刘华,现在刘华和孙政岳掰了,孙政岳和文天一心态都不大正常,真麻烦,他就适合出个主意溜溜缝的,让他决定大事做不来啊。 “你去劝劝文天一?”苗人古用肩膀撞撞田雨辰。 田雨辰被撞得晃了晃,想想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谁也不告诉我,我拿什么劝。” 苗人古抬头看看,找到郑艾丛,手指头勾勾,郑艾丛走过来坐下。 “老郑,孙政岳和文天一都不大对劲,你们走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们就是想要劝,也得知道怎么劝吧。”苗人古道。 程望舒也走过来,郑艾丛刚要说,就看田雨辰招招手,车家豪正看着这边,迟疑了下走过来。 苗人古和程望舒都瞧一眼田雨辰,然后让让位置,五个人坐着稍微密了些,郑艾丛低沉的声音回忆起那晚的经过,提到孙政岳看到火光熄灭时候的不自然,文天一的笑骂,他们背着两个女生时候的坚持,苗人古的脑海里全是孙政岳的大喊,往那鲜血中爬的样子,苗人古哽咽了。 苗人古的口才本来就好,又是亲眼所见,说起孙政岳见到许耀坤死不瞑目的头颅时的疯魔众人仿佛身临其境,田雨辰和程望舒的眼睛都红了,难怪在见到刘华之后孙政岳那般失态憎恨,也难怪一贯冷静的文天一也那么自责。 车家豪的头也低下去了,虽然许耀坤不是因为他死,可难道他就没有一点责任?如果他没有一直维护着刘华所有的决定,如果他能强硬一些,如果他能和文天一他们多在一起……可一切都晚了。 “后来的事情,有时间车班长你问别人吧,我们几个的态度你也知道,人我们是带回来了,休息差不多我们就走,愿意跟我们走的我们带着,但是不会有下次了,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苗人古咬牙切齿道:“凭什么许耀坤要用他的命换别人的命?谁的命都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田雨辰拍拍苗人古的肩膀站起来,她知道怎么劝说文天一了。 “她怎么能冷静下来?”车家豪好像自言自语道。 “据说女的能承受的心理压力要比男的大。”苗人古也望着田雨辰的背影道。 田雨辰听到了这两句话,她想回头解释下,可又觉得没有意思,她冷静?能承受的心理压力大?不过是无可奈何而已,就好像看过的小说中的描写,在绝望之后,也就是行尸走肉了,她不过是还能思考的行尸走肉,不然,又能怎么样呢? 文天一一个人躺在河岸边的石头上,阳光直接照在他的脸上有些刺眼,他一会睁开眼睛一会又闭上,他没有亲眼看到许耀坤的惨状,也没有人告诉他。 理智上他知道许耀坤的死不是他的错,也不是孙政岳的错,可是他忍不住内疚,如果不是他提议留一个人在外边,许耀坤就不会死,他们顶多是晚点找到付佳瑶高琳琳。 许耀坤一定死得很惨,他想要安慰孙政岳都无法安慰,他心里也难过,难过得只想要抱住一个人大哭一场,他一次次回想那个夜晚,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说什么也不会留下许耀坤的。 阳光被挡住了,文天一睁开眼睛,见到是田雨辰站在身边并不意外,他坐起来面对着河水,田雨辰也坐在他身边。 “我担心吃人的野兽还会跑出来。”田雨辰叹口气,“这里也不安全,再来一次,没死也要疯了。” 文天一略微诧异地望着田雨辰,他以为田雨辰是来劝他的。 “我以前看过很多书,其实我看的书很多很杂,刑侦的、惊悚的都有,那上边说看到死人的惨状会被吓疯,当时我就不十分信,害怕是害怕,怎么会疯?可现在我相信了,我害怕天黑,害怕天黑时候的火光,我总在想会不会黑暗里再闯进来一头野猪或者什么野兽。” 田雨辰捡起一颗石子使劲扔到大河里,看着河水泛起的一朵水花道:“害怕的感觉很不好,等待不知名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临的感觉更不好,那种感觉说不出来,我想要有人能抱着我安慰我说‘不要怕,有我呢’,可是我一个个看下来,觉得大家都在害怕,都需要人安慰,结果竟然是我好像还要安慰别人。” 文天一有些动容,他瞧着田雨辰将腿蜷起来抱住,将下巴搁在膝盖上,他见过田雨辰好几次这样的动作,好像都在她不安的时候。 “如果我也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有超能力就好了,或者我是个男生,有你们的力气,体力,可我什么都没有,我还胆小。”田雨辰的下巴在膝盖上一点一点的。 “我没有事,”文天一终于说道,“我只是内疚,我该想到这个后果的,不该让许耀坤自己留下。” “谁能想到这个后果?我们都不是超人,前一个月大人还在要求我们听话,现在我倒是想要听,可大人呢?”田雨辰看着河面,冷漠地想着,就是大人在这里又能怎么办? “有道理,”文天一叹口气,“我也就是……算了,后悔内疚也没有用了,说不定明天我就和许耀坤作伴去了。”说着站起来。 田雨辰也伸出手,让文天一将她拽起来,“这么想也对,其实,这么担惊受怕的,还不如死了好,至少,就痛苦那么一小会。” “别,我还不想死。” “我也不想。” 孙政岳就在不远,坐在河边已经很久了,二人望着,然后互相看看叹口气。 劝说文天一田雨辰很有把握,文天一不是认死理的人,聪明人都懂得变通,再加上文天一没有见到许耀坤的惨状,可孙政岳就不容易了,尤其是今天早晨孙政岳对刘华时的失态,在心底,孙政岳认为是刘华和他自己害死了许耀坤。 两人一起走过去,在孙政岳身后站下。 “老岳,和你没有关系,是我出的主意,都怨我。”文天一低声道。 孙政岳一点没动,好像没有听到。 “你这样我心里难受。”文天一再说道。 “你们没有看到许耀坤的头,没有看到他的眼睛,他的嘴,没有看到他的骨头,那么多的血。”孙政岳低声说着,声音沙哑,“我一想到他死得那么痛苦,我就受不了,我……我……” 孙政岳摇着头,“我眼前全是他,张开眼睛闭上眼睛全是他,你们没看到,他的骨头分散那么远,只有头才是完好的,地上的血都是黑色的了,那么大的一片。” 阳光虽然很足,可是田雨辰和文天一却觉得忽然冷起来,田雨辰的牙齿磕碰着发出声音。 “他死前一定很害怕,很疼,所以眼睛才不会闭上,他可能在喊救命,喊我救他。”孙政岳的声音呆呆的,“我爬到树上的时候,看到两堆很小很小的火光,那时候他可能已经就死了,也可能还没有死。” 第88章睡不着,聊一会 文天一和田雨辰全都呆呆的,他们第一次听到孙政岳提起那段过去。 “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他怎么可能睡着了不看着火堆呢?可我不敢说,我们回不去,那时候我就后悔了,不该将他一个人扔下,这里怎么能没有野兽呢,以前是我们运气好没有遇到。” “可我也想,幸亏我体力好,不是我留下,要不死的就是我了。”孙政岳忽然哭起来,他捂着脸,嚎啕大哭,“我还在庆幸不是我,不是我啊——” 文天一慢慢上前一步,从身后抱住孙政岳,他何尝不也这么想过,在心里庆幸自己逃过劫难,他以为孙政岳只是因为内疚许耀坤的死,可他更内疚的是他内心的庆幸。 田雨辰的眼泪也流了出来,她忽然明白孙政岳难过的是什么了,她,他们也都这么想过的啊,她发誓,所有人都一定这么庆幸过。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可我忍不住就这么想,我对不起他啊。”孙政岳被文天一抱着,声音从捂着脸的手指缝中露出来。 文天一也大哭起来,他死死地抱着孙政岳,无助的抱住。 刘华抬起头来望着这边,其他同学都站起来望着这边,夏风吹过,寂静的河边只有这两个男生的嚎啕大哭,在他们劫后余生之后。 不论男生女生都哭起来,这中间只有三个人没有哭,仇朴任、付佳瑶、高琳琳。 计划中的讨论被延迟了,哭过之后,所有人都是心力俱疲,再没有精力体力做任何事情了。 刘华的眼睛也湿润了,可一刻的心软之后就烦躁起来,他小看了他的这些学生,尤其是田雨辰,这么短短的一会时间,就能劝住文天一,让孙政岳哭出来,发泄出来。 他心烦意乱,他失去了对这些学生的掌控,他清楚地明白这些半大的孩子是最容易冲动的,他需要他们,而他们看起来却不一定需要他了。 他抬头看过去,田雨辰又在说什么,这一次连车家豪都在点头,刘华的心里忽然惊慌起来,如果车家豪也被他们拽过去,那他真的就是孤家寡人了。 车家豪没有注意到刘华瞟过来的视线,他正背对着刘华,也正在提到他,“刘老师毕竟是老师,我们这里唯一的大人,我觉得我们还是该征求刘老师的意见的。” 车家豪因为家里的原因,接触社会算早些,多少也懂得点政治这个东西,其实他想说得更委婉一些,担心他们几个听不懂。 “车班长,刘老师会听我们的?还是你觉得我们该听他的?”苗人古撇撇嘴,他说的话就直接了。 “不是谁听谁的,是大家的事情,听有道理的。”车家豪回答苗人古的话,却看着田雨辰。 “车班长的建议有道理,不过车班长,我们相信你,你不会给我们玩无间道吧。”田雨辰道。 车家豪意外地看看田雨辰,在他印象里,这般语气这般言词是男生的专利,田雨辰竟然说得极为流畅。 “我玩什么无间道,再说有什么无间道可玩,就我们这几个人,都是为了活着。”车家豪很是诚恳。 谁也没有再说什么,说来说去,都是为了活着。 比平时要早很多时间躺下,不是所有人都能睡着的,赶了多半天的路,身体都是疲乏的,可精神却比之前更要紧张了,田雨辰迷迷糊糊地睡着又惊醒,每一次梦里都有奇形怪状的野兽在噬咬她全身,半夜里她终于被惊吓和尿意弄得毫无睡意了。 她不想离开睡觉的土窝,一个是因为温暖,另一个就是因为漆黑的夜,透过土坑前堆积的树枝外边更显得阴森可怕,黑夜里好像一转头就能看到许耀坤断掉的头,虽然她没有亲眼见到,但是不妨碍她联想,越是不想想,就越是止不住地想,更不敢离开土窝了。 直到实在憋不住了,田雨辰才推开树枝爬出去,夜风吹在身上不由打了几个冷战,她哆嗦着抱着手臂。 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半夜里一个人走远了小便,然后不是被野兽吃了就是被坏人劫持了,要不就是发生各种意外,田雨辰实在是不敢走远,可总不能就在自己睡觉的土窝前解决吧。 夜风一吹,更是憋不住了,心里也更是被各种带入吓怕了。 “睡不着?”忽然的声音让田雨辰一激灵,差一点就尿到裤子里,惊叫声卡在了嗓子眼里,她吓得都不会动了,才反应过来是刘华的声音。 “刘,刘老师,我,我我要……”小便二字终究是说不出口。 刘华善解人意地笑笑,可惜天很黑,月色不足,田雨辰没有看到,估计田雨辰要是看到了,会更害怕的。 “你去吧,用我帮你守着不?”很平常的一句话,刘华敢发誓他这么说的时候就是以一个老师的身份,没有半分邪念,可是田雨辰却明显地抖了下,吓坏了的样子,他本来还算平静的心情一下子就暴躁起来。 “我,我一个人害怕。”田雨辰说了这话之后猛然发觉不对,她一个人害怕这么说是啥意思,要刘老师陪着?她气得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啊不是,我找闫鑫月陪我。”她急急忙忙地说着,恨不得立刻就转回到她睡觉的土窝。 “嗯。”刘华低声说着,面无表情就走开了,从方向上看也是要小便,田雨辰原地站了一会,左右瞧瞧,她当然不好将闫鑫月拽出来,可她也真不敢让刘华看着啊。 “切。”一个低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田雨辰听了却如释负重,赶紧转头低声道,“快点,我都要尿裤子了。” 苗人古闷笑着,“你还是个女生不啊,跟男生说尿裤子。” “我就没拿你当男生。”田雨辰和苗人古拌了句嘴,还是拉着苗人古往大河的方向走走,她半夜小便一向不肯横向里走的,只往大河边上。 苗人古手里拿着根树枝,将地上划拉了一遍,确定没有蛇没有虫子或者乱七八糟的,才转过身子,离开田雨辰也就不过几步,听着身后“哗哗”的水声,不由也觉得有些冲动,忍住了想要回头的念头。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年头还有什么是网上看不到的,再说田雨辰把他当哥们,对哥们起别的心思可不好,苗人古胡思乱想着,身后哗哗的水声已经停住了。 “我要是不出来你咋办?”苗人古笑着道,“尿裤子?” “哼。”田雨辰哼了一声,“你不出来我就随便拽一个,反正我自己是不敢。” 田雨辰收拾好了衣服,苗人古就转过去,“你帮我看着,不看着也行。” 田雨辰也不回头,反正苗人古站着背对着她,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到。 “哎,你说我们能遇到人不?”田雨辰停了一会又道,“问你话呢。” 苗人古等了一会,抖抖才道:“没有人告诉你男人小便的时候是不能说话的吗?” “啊?”田雨辰反应了下,苗人古已经整理好了裤子,见到田雨辰面对着他,忍不住脸上有些发热,“你倒是转过头啊。” “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到,转什么转——我问你话呢。”田雨辰显然不在意。 “我怎么知道。”苗人古往上走了几步,“要是我们回不去了,还是遇到人好,不管怎么的也比做野人强吧,总是文明社会吧,但要是能回去,就别遇到人了,谁知道现在是什么朝代,遇到的会是什么人,我们男生还好说,大不了就做小厮什么的,可你们女生就不好说了。” “也不一定,历史上是明朝之后女性的地位才低下去的。”田雨辰很没有信心地反驳了一句。 “那是有身份的,你我这种没有身份的还要什么地位?不是乞丐就得被抓了卖掉——反正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田雨辰沉默了一会,“我总觉得前途未卜,不论是遇到人还是没有遇到人。” “当然,我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就说,我要是穿越到小说里,绝对活不过前十章,不过现在,貌似活过前十章了。”苗人古拉着张潇晗往上走着,忽然看到前边一个黑影站着,吓了一条。 “呃,刘老师,吓我们一跳。”苗人古比田雨辰镇静多了。 “睡多了,睡不着,聊一会?”刘华的声音很低,好像不想吵到别人。 “哦。”苗人古停了下,“半夜里太安静了吧。” “我们到河边,有流水声,声音就传不那么远了。”刘华的声音难得很平静。 三个人掉转头重新往下走,经过了刚刚小便的位置,空气中还残留着异味,田雨辰有些不好意思,苗人古和刘华好像什么也没有觉察到似的走过这一片,再往下走几步石头就多起来了。 苗人古先站下,“嘿嘿,刘老师就这吧,黑漆漆的,河里要跳出个怪物就吓人了。” 刘华也站下来,“电视里这时候我应该摸出一盒烟抽一支点上,可惜不是电视,我也不吸烟。” 黑夜里,刘华的话平白增添了些寂寥的感觉。 第89章说正经的呢 “那什么,电视里不都是骗人的嘛,刘老师咋也相信电视了。”苗人古嬉皮笑脸道。 “艺术来源于生活,其实现在我就很想抽根烟,我很后悔没有学会抽烟,连排遣烦闷的方式都没有。” “哈,可刘老师就是学会了抽烟,现在烟也该抽完了吧。”苗人古没有多大诚意地安慰道。 刘华安静了一会道:“以前我一直把你们当做孩子,现在我却要被小孩子安慰。” “那个,刘老师,其实也不是安慰你的,就是事实吧。”苗人古挠挠头,要是没有田雨辰在身边,他还不敢这么嬉皮笑脸的。 在刘华面前,他不由自主就有些畏惧,好像心里想什么都被刘华知道了,就没有田雨辰那么镇静。 “在古代,十四五岁这个年龄,在男子来说已经算到了可以支撑门户的年龄了,小门小户的,这个年龄就要出去学艺打工,有些出身的就要考秀才,大户人家也开始议亲,就是我们现代,也有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个年纪就开始打工的。” 苗人古不知道刘华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嘿嘿笑笑没有接话。 “我一直把你们当做孩子,以为我所打算的,才是对你们最好的,对大多数人最好的,可是这两天我才知道,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离开了大人,你们能活得很好,甚至比大人还要好。” 苗人古不安地捏捏田雨辰的手,他可不相信这是刘华的心里话。 “不论你们相不相信,我本意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的,我恨不得大家全都安全,有朝一日一起回去。”刘华望着漆黑的河面,望着河面倒影的月影,“我也不想他们出事。” 苗人古想说世事无常,想说不是一个人的错误,可是这些话在嘴边打转,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知道此时他该违心地安慰刘华,刘华找他聊聊就是这个意思的,这也是一个缓和的机会,避免和刘华之间的关系再恶化,可越是明白越说不出来。 他凭什么安慰刘华,他低着头盯着脚下,觉得从来没有看过这么虚伪的人——以前怎么觉得他会是一个不错的老师呢? 刘华等了一会,没有得到苗人古和田雨辰的开口,只好自顾说下去:“我很后悔昨天和孙政岳喊起来,可我也有支撑不住的时候,我带出来的三十五个学生,眼睁睁就看到只剩下眼前的你们,我也有要崩溃的时候,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摇摇头,刘华苦笑了一声,“我竟然也有与自己学生诉苦的时候,乞求自己学生的原谅,其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我是你们的老师,我应该最先死掉,给你们活的机会。” “刘老师,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都没有经验,大家,大家都害怕,都不知道怎么办,所以就歇斯底里了。”苗人古偷偷捏了田雨辰胳膊一下,示意她开口,他说不下去了。 田雨辰紧紧地闭着嘴,她一句话也不想说。 “是啊,你们还是孩子。”刚刚还说他们不是孩子了,这一会又提起来,苗人古瞧了田雨辰一眼。 “我也只是心里苦闷,想找个人说说话,这些人里,也只有你和田雨辰能和我说上几句,你们两个让我有种不是小孩子的感觉。” 停了一会又道:“你们回去吧,夜风也凉,我再站一会也回去了。” 苗人古答应一声,拉着田雨辰往回走着,边走还边回头,一直走到田雨辰睡觉的土窝前,才压低声音道:“刚刚你怎么一个字不说。” 还一会田雨辰才哼了一声,“虚伪。” 这么一折腾,两个人都没有了睡意,他们说话声音再低,在夜色中也能传出去很远,窸窸窣窣的的,几个土窝里都钻出来人来,大家睡得都早,听到说话声音也都睡不着了。 都小解了回来,自然就坐在了一起,月色正浓,北斗七星也格外醒目,仿佛伸手就能摘下似的。 “我小时候在农村才看到过这么清晰的北斗七星。”程望舒望着天空道。 “幸亏你在农村呆过,要没有你,我们也看不到今天的北斗七星了。”苗人古跟着道。 “刚刚你们聊什么了?”文天一胳膊肘拐了苗人古一下。 “诉苦。”苗人古向后靠靠,身后是田雨辰土窝前的树枝。 “哼。”文天一低低地哼了一声,“也有脸?” “说好了啊,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时间我们定好了,不能更改了。”苗人古乜斜着文天一,把话岔开。 “都定好了和我说做什么。”文天一也仰头看着天空。 “告诉你一声让你有个准备,这一路走,吃的住的地方,还有遇到意外情况都怎么办,不得都考虑考虑啊。” “吃的有程望舒,住的我也变不出来,都说是意外了,你想到还会是意外?”文天一继续噎苗人古道。 “你吃呛药了啊,我不和你说,要田雨辰和你说。”苗人古气哼哼道。 “不就是明天一早就走嘛,能走得了一早?一早得先把鱼收拾了吧,不吃东西就走?饿着肚子?要是下雨了呢?高琳琳还自己走不了吧,还背着?下一站晚上住哪里?露宿?要不要点火?会不会有野兽再奔着火光来?”文天一一连甩出来好几个问句。 “除了高琳琳,这些以前不都讨论过了嘛,不是谁也没有办法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的。”苗人古知道文天一心情不好,也不和他一样。 “那还商量啥,一个意外,商量得多好也没有用。”文天一道:“天亮之后和大家说一声走和留下的利和弊,自己考虑清楚了,反正我不会留在这里了。” “就是这个意思。”程望舒也道。 “哎,你们就在这里坐着最好不要走,我躺一会。”田雨辰钻进自己的土窝。 “为啥不走。”程望舒奇怪道。 “我害怕。”田雨辰理直气壮。 几个男生都沉默了,好一会文天一哼了一声,“我怎么就没有看出来你害怕?” “我不是告诉你们我害怕了嘛。”田雨辰往土窝里缩缩,“反正你们在哪都是聊天坐着,就不如坐这里好了。” 不知道是懒得动,还是真因为田雨辰害怕,直到田雨辰再迷迷糊糊睡着,外边的几个男生也没有走,仿佛是因为有人守着的原因,这一觉田雨辰睡得很安心,没有做噩梦。 再一个天亮之后,一行二十余人终于离开了。 鱼篓自然要带着,一共背了两个,每个人身上都是三条烤好的鱼,水反而是最不缺的,边走实际上还可以边采集些野菜。 只要速度不是很快,付佳瑶已经能够自己走了,高琳琳还弱着,走上五六分钟就满头虚汗走不动了,刘华主动担负起背着高琳琳的任务,还有几个男生换班,高琳琳其实不想让刘华背着,可她实在走不动。 这次离开是经过大家讨论的,讨论的结果其实大家都清楚,文天一、程望舒替代了田雨辰的强势,这两个人说要离开,没有人敢自己留在这里,刘华本来想说再修整几天都没有开口。 没有特别的计划,唯一的计划就是大家不掉队,顺着河道往下游走,不论谁发现什么了,是野兽也好人也好,哪怕是怀疑都要说出来,他们再也经不起任何意外了。 走走停停地走了三四个小时到太阳的光芒可以将树枝引燃之后才休息,好在大家的鞋都是轻便的旅游鞋,也结实耐用不出问题,三四个小时虽然累,还不至于将脚磨出来血泡。 他们也是没有目的的赶路,在坐下休息点火烧烤之后,就决定在下午的时候放慢速度,下午找到适合过夜的地方就停下来。 午休的时间大约有快两个小时,再起来大家都觉得疲劳,不过谁都没有打退堂鼓,连高琳琳都坚持着自己走了一段路,才被人背起来。 天逐渐热起来,尤其是白天,在日头底下就是站着都会一头汗,更不用说走路和背着人了,换班的时间越来越短,几乎每个男生都换班背过高琳琳,队伍稀稀拉拉地开始延长,再走了不到两个小时,谁也挺不住了。 横七竖八地躺在河堤上,连水都懒得下去接点,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把赶路想得太容易了,这与先前的救人是不一样的,一是那时候他们多数时间在树荫下行走,二是目标明确距离也清楚,还因为救人有一腔热血,所以不觉得多么辛苦,哪怕回来的时候是背着人。 可是现在不一样 ,前途渺茫,他们是为了走而走,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目的,赶路又是枯燥的,心理上就先胆怯了。 程望舒歇了一会就站起来,他还要在河里放下鱼篓——诱饵是早晨收拾的鱼的内脏,被密封塑料袋包着,孙政岳和郑艾丛也站起来帮忙,文天一就坐起来,看着一地的横七竖八犯愁。 “愁什么,走走就习惯了。”苗人古躺着没有动。 “我担心遇到野兽。”文天一望望左手边的树林。 “听天由命。”苗人古道。 第90章循循善诱 “你们两个好歹也看过那么多书,除了走就没有一点别的建议?”文天一不满道。 “要说建议我张口就能有十几种,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们两手空空的,连把斧子都没有,我说砍树盖房子,你们能做到啊。”苗人古翻了个白眼。 “我说正经的呢!”文天一怒道。 “我也没有说不正经的。”苗人古回了一句。 见到文天一真想要发脾气,苗人古坐起来道:“好了好了,我也想着呢,可我们才走一天啊,周围变都没有怎么变,我能想出啥好主意啊,喏,只能说往前就又是山沟了,山多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就是说不定能找到山洞,离大河又近,可以长时间落脚,坏处就是据说山里的野兽才多,弄不好我们才走进去就扑出来一只老虎,哇的一口就把你吃掉了。” 苗人古做了个夸张的手势,文天一不屑地瞟一眼,“无聊。” 苗人古自己也觉得无趣,用脚踢踢田雨辰,“哎,你也说说,你肯定知道,武松打虎那个时代,据说县衙里都曾经有老虎跳进去,我先前琢磨着我们一直没有遇到正儿八经的野兽,是不是就因为那边山不够多,林子不够密,或者野兽也分地盘。 那一片没有什么正经小动物能把野兽养活的——啊,是了,可能是程望舒他们过来时候在河边烧的那一把大火,把野兽吓跑了?” 田雨辰动了下,懒得避开苗人古的鞋尖,没精打采道:“古代肯定野兽要比现代多,可多也不至于抬头一看一只老虎,低头一瞧一只野兔的,那什么守株待兔不也就守到一只嘛,要是野味都那么多,古代人灾荒年都打猎好了,也不会有饿死人的事情了。” “就是,反正天暖和了,晚上睡在外边也不怎么冷,只要不下雨就行。”苗人古抬头看看天,他也看不懂什么,天蔚蓝一片,没有一朵云彩。 刘华听了一会,走过来坐在旁边道:“田雨辰说得对,古代野兽比现代多是确定的,但也没有多到可以以野味过日子的程度。 古代的猎人也不少,但纯以打猎养家糊口的也是少数,没有热武器只有弓箭和刀枪是一个原因,还有就大概是打猎也很危险,还有不确定性。苗人古说得也有道理,自来山林多的地方野兽才多,我们往前走,进入那片山沟,利弊参半。” “那我们还往前走不走啊。”刘华走过来的时候,大部分人就都坐起来了,闫鑫月张望着远远的群山有些害怕地问道。 “当然得走了,利弊参半,就是有利有弊。”刘华温和地说道。 “如果有人烟,也要走出山沟去,眼下是初夏,马上就是夏季,正是食物充足的时候,我们也必须在雨季到来之前,找到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然后才能考虑下一步。” 刘华说着视线在文天一和苗人古脸上划过,“这也是我当初选择山洞而不是大河的原因之一。” 见文天一和苗人古没有说话的意思,刘华就接着道:“这几天我还想了一个问题,觉得有必要和大家先提一下,如果我们遇到当地人之后该怎么办——我们肯定不是回到远古时代了,什么白垩纪侏罗纪的,所以遇到当地人的可能性很大——我们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几个人,是二十几个人,还有男有女,并且你们明显是孩子。” 大家都互相看看,他们心底下都想过这么问题,也都没有认真想过,想的时候也都是满脑子幻象,没有这么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 没有人吱声,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远处程望舒和孙政岳郑艾丛也布置好了鱼篓正走过来,看到自己重新成为这些学生的中心,刘华的心里很是满意,越发和颜悦色。 “以前我们都听说古代物产不丰富,常常要忍饥挨饿的,所以身高都不高,寿命也短,其实不然,穿越前几天我正好看到一篇文献介绍,我觉得很有道理,和大家说说。 古代人不论做什么事情,都要身体力行,他们没有机械,没有飞机大炮汽车坦克的,而游牧民族更在马背上的时间都要多于走路的时间,那么大家想想,常年以体力为主的人和我们现代常年坐在教室里办公室里的人比,这身高是会比我们高还会比我们矮呢?” 一个简单的问句让大家都若有所思起来,刘华在心里笑笑接着道:“诚然,我们现代人的营养充分,所以身高一代代在增高,比如说你们,很多都与自己的父母一边高了。” 提到父母两个字,刘华注意到有几个女生低下头,他急忙转折道:“我们也常听说古人身长八尺,这八尺又是多高?一米等于三尺,八尺可就是二米六,比姚明都高,这应该是不可能。 从周朝以后,一尺就大约是23厘米以上了,这么算,八尺大汉就是一米八多的了,那我们想想,一米八多还要以体力劳动为主,体格一定要优越于我们吧。” 大家的视线互相看看,就集中在车家豪和孙政岳身上。 这些人中,孙政岳的体格最强壮,他喜欢运动,是班里的体育委员,才初三就一米八几了,然后就是车家豪,比孙政岳还稍高些,但文气有余,体力不足,不过经过这近乎一个月的锻炼,体格也好不少。 “可刘老师,古代人也不一定全是一米八的吧。”闫鑫月瞟一眼程望舒,程望舒个子相对矮些,她也说不清什么想法,就说出来了。 “是,这是一定的,但不一定全是,至少,如果在前边山沟里要是出现人,不管是猎人还是其他什么人,在体型和体格上一定会超过我们的,至少在体力上也会超过我们的。”刘华肯定道。 虽说对刘华穿越来的行事有意见,但是不得不承认,刘华在某些事情上说得还是有道理的,而刘华的口才和博览群书在这一刻也让他再一次吸引了他的学生们,大家不由自主就听得津津有味起来。 “那么,回到我们原本要说的问题上,如果我们在前边遇到了人,我们要怎么办?”刘华有意停顿了下,视线扫过这些学生,在教室内面对学生的沉稳和傲气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姑且先不考虑对方的身份,我们要拿出一个怎么样合理的身份?不要说大家打算实话实说说我们是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如果真那么说,等待我们的就是火刑,古人们虽然信奉神佛,可是他们更会迷信,所有一切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的一定就是妖魔附体。” 说着刘华看看苗人古:“苗人古,你看过那么多书,书里都是这么说的吧。” 苗人古点头道:“反正小说里从来没有穿越的敢承认自己是穿越的,最多就是说东土而来的什么什么的。” “不错,所以,大家讨论一下,我们怎么有一个看似最合理的身份。”刘华接着道。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将自己按上一个合理的身份。 “不可能有合理的身份,我们这里只有老师你一个大人。”苗人古脱口而出之后,忽然把嘴闭上,眼睛里有恐慌闪过,他急忙瞧了文天一一眼,文天一正若有所思。 “对,苗人古你说的话提醒我了,在古代最注重的是家族,你们都是孩子,这里只有我一个大人,那岂不是只要我有一个合理的身份,你们大家的存在就解释通了吗?”刘华击掌道,心里又是一笑,为很容易操控他们的想法。 大家再次面面相觑,这么说貌似很有道理,可又觉得哪个地方不对。 “可怎么解释我一个大人带着你们一群孩子出现在这里呢?”刘华显然也很挠头。 苗人古终于也可以正大光明地皱着眉头了,他扭头看看田雨辰,田雨辰也在思索着,再看看文天一,文天一看都没有看他。 “家主族长肯定是说不通了,你们年龄相仿,我不可能一下子有你们这么多年纪差不多的儿女,那就只有另外一个身份了,师傅,我本来也是你们老师,这师傅的身份到不是假的。”刘华既是自言自语,又是说给大家。 “我们之间的关系确定了,然后就是我这个师傅的身份,为什么要带着穿着奇装异服的你们,男生女生都头发还不长的徒弟。” “取经的?”石彦博说道。 大家都看看他。 “头发可以说得过去,可是古代好像只有和尚取经的吧,怎么解释女生?”刘华摇摇头。 “刘老师,古代什么情况下男女可以在一起行走的啊。”李雨薇问道。 刘华想了想道:“大家族,少爷小姐出行带着成群的仆役丫鬟吧,女子只是明代以后社会地位才低下起来的,但一直是男主外女主内的,貌似除了唐朝有女子入朝为官的,其它朝代都没有,我们这种那男女都在一起的,大约就只有少爷小姐仆役丫鬟了。” 这话貌似没有错,但现在,只要是刘华说的,文天一就不相信,他终于看了苗人古一眼,眼角余光看到田雨辰还是低着头默不作声。 第91章防人之心 “要是仆役丫鬟就好说了,我们可以说是外地的人,家乡遭遇了灾祸,才背井离乡逃难的,本来也是大户人家,我带着我的一双儿女和仆役丫鬟,嗯,就是我的夫人半路上病逝了,我们走错了路,车马全都丢掉了,其中的细节再商议,这么解释,语言不通,嗯,如果有语言不通的问题也解决了。”刘华一边说着一边琢磨着。 “对啊,丫鬟仆役的就可以有多少人算多少人了,那谁是少爷小姐?少爷小姐该是最娇弱的吧。”闫鑫月眼珠子转转,就要看谁最适合少爷小姐了。 “闫鑫月,做丫鬟仆役在古代可是卖身的哦,一日为奴终身为奴,除非主人给你自由,不然你可以被随便发卖的,你这么漂亮,说不定一遇到人就被看中了卖过去。” 田雨辰忽然抬起头严肃道,有以为玩笑的笑了两声,可是看到田雨辰和苗人古都没有笑,程望舒的脸色也不好,笑声一下子就停下来。 刘华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心里也警惕起来,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想到买卖上,只是想要借此名正言顺拿到话语权,可田雨辰却比他想得还要多,心中一动,如果……可他马上摇摇头,和颜悦色道:“哪里需要想到那些,我们只是找个合适的可以搪塞外人的身份。” 田雨辰的肚子忽然咕噜噜响了起来,田雨辰不好意思地摸着肚子道:“我饿了。” 文天一立刻就站起来,“忘了时间了,趁还能生火,赶紧将鱼烤了。” 程望舒也站起来,孙政岳已经开始拔野草了,连车家豪和仇朴任也站起来,刘华心里恼火,面上却不露声色,“对对,正好也休息差不多了。” 因为只是将烤好的鱼再热热,所以不需要太多的树枝,这一片地面落下的枯叶也还多,大伙都动手,所以很快就堆起了四五堆,点着了火,就分别将鱼穿了树枝。 按说他们是准备了一日三顿的,可是不知道是耐饿了,还是吃鱼到吐了,不知不觉就变成了一日两餐,只是还是按照三餐的习惯准备,有时候半夜饿了,也会吃上几口当做宵夜了。 “丫鬟仆役的事情想都不要想。”苗人古、田雨辰自然和文天一、孙政岳在一起围着一个火堆,郑艾丛也在,程望舒和闫鑫月还有石彦博、李雨薇在旁边的火堆。 “对,我可没有瞎说,连少爷小姐都不能答应,在古代,父母有权利卖掉儿女,更不用说仆役了,只要我们对外承认一句丫鬟仆役,你们说,他有没有可能卖掉我们?”田雨辰也低声道。 “不是我们把人想得太阴暗啊,这叫防人之心不可无,先前他是怎么对待女生的,你们可都看到了。”苗人古也警告似的说道。 “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跑不掉这个身份,除非你能拿出另外一个让人信服的。”文天一扫了苗人古一眼。 “怎么他就不能也是仆役?”苗人古嘟囔一句。 “你看他肯吗?”文天一讽刺道,“咱不说不可能的事情,就说遇到当地人,人家是信他还是信我们?” “我觉得我们肯定回不去了。”苗人古泄气道。 “废话,你听说谁穿越了还能回去?死人复活的?”文天一噎了他一句。 “他也会这么想。”苗人古没有理睬文天一的抬杠,大家也才明白苗人古要说的另外意思。 既然回不去了,刘华肯定要为他自己打算的吧,带着他们二十个人,就等于带着一笔能行走的财富。 “到时候肯定还会说,卖掉我们是为了我们好,找个好人家活命什么的,小说里都这么写的。”苗人古又道。 几个人都沉默了,手里的鱼散发出糊味才反应过来,几个人都没有食欲,将鱼皮连着鱼鳞扯下来。 “一会我们几个就把顾虑全说出来,看看能拿话挤兑下……”苗人古道。 “试都不要试,还不到翻脸的时候,关键我们要有更好的身份。”田雨辰摇摇头,捏着鼻子吃了一口鱼。 “唉,真希望我们是杞人忧天,早知道我们春游不带老师了。”苗人古气道。 “早知道就不春游了。”文天一再白了苗人古一眼。 “哎,孙政岳,你怎么不说话?”苗人古不理文天一。 “说什么,你们不都说了吗?”孙政岳闷闷的。 “说了一圈等于都没有说。”文天一一下下撕着鱼皮。 “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他是照顾我们生活的……嗯,就是那个意思,反正不是师傅,我们山门遭遇了劫匪,慌不择路跑到这个不知名的地方。”田雨辰慢慢道。 几个人都抬头看看田雨辰,都摇摇头。 “要我说啊,干脆就不编身份了,我们可是二十个人,有一个说漏嘴的,就全都玩完了,古人也不傻,知道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假话,我们干脆就说实话,只是不说我们是未来的,就是北方的,除了这一点全说实话,大家统一一下口径,不要提任何和电有关的东西,我们就是到郊外游玩,然后一片雾刮过来。”文天一眯着眼睛道。 “我觉得行。”孙政岳第一个赞同。 苗人古和田雨辰想想,也都点点头。 “说什么呢?是不是刚刚的话题。”刘华拿着鱼走过来,很自然地就坐在了苗人古和文天一中间。 “孙政岳,老师要跟你道个歉,前天老师冲动了,老师的心里也难过,那么突然。”刘华望着孙政岳,语气沉重道。 “我们谁都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以前我的很多考虑不是很恰当,但要是重新来过,我,可能还会那么做,你们可以说我不公平,可我还是那句话,任何一个世界都没有绝对公平的,我只能做到照顾大多数学生。 人都要学会自救才能救人,如果她们也和田雨辰一样,那也该能和田雨辰一样赢得你们的帮助和尊敬的。” 孙政岳把头扭到一边,他争论不过刘华。 “我唯一遗憾的,是我没和你们第一批过去,没有想到意外的发生,所以我才想到要补救,不是为了逝去的人,而是为了我们活下去的。 过去的,我们也不要讨论谁是谁非了,历史都是由后人书写的,过去的也不会再改变,我们活下来的总是要向前看的,刚刚我们讨论的不一定会发生,只是为了预防万一,刚说了一半,你们是什么意思?田雨辰,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刘华也不是真的要与孙政岳道歉,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他想要说的事情上。 田雨辰正低着头,闻言抬头,看着刘华的时候,眼角余光就看到了文天一和苗人古,她垂了下眼睛,再抬起来就好像真的有了主意一般:“刘老师你说的少爷小姐丫鬟仆役的,刚刚我们就在讨论,似乎很有道理,可你刚刚这么一问,我就觉得有些不妥。” 刘华“嗯”了一声,“怎么不妥?” “我看过红楼梦,那里面的丫鬟小厮,不用说袭人晴雯那种大丫鬟,就是扫地打水的小丫鬟都是要培训的,还有小厮,也是要有小厮的样,我们这些人,以前都是家里娇生惯养的,说句不好听的,都是没有眼力见的人,谁会真的伺候人啊,真要是与外人一接触,肯定是被看穿的。” 刘华闻言点点头,“是这样,不过只要外人在的时候,不多言多语也就能过得去了。” 几个人都悄悄对对眼色,田雨辰就又道:“还有小姐少爷,我们中谁有小姐少爷的气度啊,据说古代的小姐少爷都是多才多艺的。” 刘华轻轻吁了一口气,笑道:“这个更容易了,只要气质沉稳,不大惊小怪就可以,小姐呢,我看你就可以充当了。” 苗人古的脸色变了变,田雨辰就摆手道:“我可当不了,不过这么说呢,我倒是忽然有个更好的主意,我们完全可以说实话的,刘老师你就是一位私塾老师,我们就是到你学堂里求学的孩子,这不是初春了,你领着我们踏青,结果忽然一团云雾飘过来,全是实话,也不用费脑筋说谎,还不会穿帮,除了我们来自二十一世纪,其它的都是真实的。” 私塾老师?刘华还没有寻思过味来,苗人古忽然一拍大腿道:“田雨辰你真聪明啊,你这是什么脑袋怎么想的,这个主意太棒了,我们服饰不同,头发也不长,大约语言也有交流障碍,说成是外地求学的,正好可以说得过去。” “可不是,我们二十个人呢,要是不小心谁说漏了嘴,那还不是全体都要烧死的,这么说就没有破绽了,我们的家乡就是我们曾经住过的,只要把高楼大厦都换成一层的,把汽车换成马车,把电换成蜡烛,对对,还有你们女生的衣服,就说到学堂的统一规定,女生不许穿裙子,都要和男生一样的打扮。” 文天一也兴奋道,好像这主意本来就不是他先想到的。 苗人古和文天一的声音有意加大,旁边学生都被吸引过来,手里的鱼都烤得差不多了,这时候都围在外边一圈,听着就交头接耳地议论开了。 第92章关于法律的说法 “对啊对啊,我也不喜欢小姐丫鬟的,一听能被买卖我就害怕,这个主意好,我们都是本色演出,知道什么就能说什么,不用担心说错了。”闫鑫月马上就赞成道。 刘华的脸色变了变,闫鑫月这么一说,好像他先前就存了不好的心思似的。 “刘老师以后就不能叫做老师了,该叫做先生,古代都是这么称呼的,还有我们学习的内容,我们可不会四书五经的。”田雨辰有意加深学堂对大家的印象。 “我们是学习算数的。”苗人古打了一个响指,“对,我们就是跟着先生学习算数的,这就可以解释我们为什么不会作诗写对子,还有不会毛笔字,呃,你们谁学过软笔书法啊?”苗人古张望了下。 “我。”车家豪在外围举了下手。 “我也学过。”付佳瑶细声细气地道。 “那个,我可不会,对了,你们两个会写毛笔字的都是大户人家的,我们都是小门小户的,自己的家世自己编啊,记住就可以,我们小门小户的只好用这个了。”说着苗人古捡起一个烧黑的树枝,在地上随便划拉两下。 “对对,可我们不认识繁体字啊。”外围有人问到。 “先生也不认识,先生就是精通算术的,先生自创了阿拉伯数字教我们计算。”田雨辰笑眯眯地接着道。 “可我数学不好,我是学中文的。”刘华下意识反驳道。 “可是先生怎么解释学中文的也不认识繁体字,先生想必也不识平仄,无法张口成诗吧。”田雨辰想都不想地接上去,“先生再怎么不通数学,大学也是考上的,初中可不分文理的,况且还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田雨辰一口一个先生,就是先坐实了刘华的身份,也是让大家都习惯先生这个叫法,果然她这么一说,大家的情绪全都被调动起来了。 “我觉得这个好,我们还是同学,我也看过电视说古代有书院的,我们就是书院的学生嘛,都是家里送到书院的。” “那书院叫什么名字,总不能还叫做某某一中吧。”不知道谁接了一句,大家立刻就笑起来。 “叫黄冈书院,天天做他们的卷纸,咱也给它到古代来发扬光大。” “黄冈书院!我去,这名字起得太有才了。” 田雨辰和苗人古、文天一对视了一眼,笑意全都隐藏在眼底,苗人古大声道:“就叫黄冈书院了,我们的院长还是我们以前的校长。”大家再次哄笑起来。 苗人古继续大声道:“我们是中级学员,小学的叫初级,高中的叫高级,反正就是以此类推,大家记住了啊,我们都说实话,这样才不会出错,不是有那句话嘛,一句谎言就要用十句谎言来维持,大家都说实话,就不会被找到破绽。” 文天一的眼睛里也全是笑意,也大声道,“对对,还千万记住,所有和电有关的全都不要提,大家说话的时候记住就可以,不提电,那些现代化的东西就和我们无关了,我们也就不是未来的人,不是妖魔鬼怪了。” 刘华若有所思,他再一次发觉他小看了他的这些学生,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就商议出了貌似合适的身份,还马上将所有人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他面上笑着看着这些人研究着,视线越过几人落在车家豪身上。 车家豪正出神地望着田雨辰,他心中一动,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心里慌慌的,看着周围学生们已经几个人围在一起研究着,只有他孤零零的。 在曾经的课堂上,他乐于见到这样的情景,乐于看到学生们自发讨论,可现在,他却觉得他好像被孤立起来。 他站起来,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独自走开了两步,他知道他该为自己的学生自豪的,可是心里却没有半点自豪的感觉 他做错了吗?不,他没有做错,他们都是孩子,根本就不懂得他的良苦用心。 他们忘恩负义! 热烈的讨论持续到天黑,细节都被完善了,随着黑夜的降临,大家也累了,随意就躺在地上。 田雨辰还是习惯性地睡在苗人古和文天一之间,只是虽然困和累,她却不能很快入睡,耳旁两个男生均匀的呼吸带给她的却是一阵又一阵的恐慌,黝黑的山林内好像潜伏着无数野兽在窥视,白天对刘华表面的逢迎实则对抗,也让她心慌不已。 她太出头了,木秀于林而风必摧之,出头在某种意义上就是牺牲。 可是她只能这么做,她一无所有,连必要的体力都没有,只有靠这种出头才能证明自己的重要,获得苗人古和文天一的保护。 可能是她想得太复杂了,可是她不能不这么想,付佳瑶是学委,学识上不会比她弱的,原本在班级中也是极有人缘的,可是现在呢,她身边一个真正护着她的人都没有。 张琳淳呢,她身体好胆子大脾气不好,她与刘华对着干,却损害了男生们的利益,下场又是如何? 刘华还有一句话说得是对的,任何一个世界都没有绝对的公平。 可她又想起来孙政岳,孙政岳毫不犹豫地返回救人,他的心里是正义的,但她马上又在心里否定了,不是否定孙政岳的正义,而是否定正义之后的后果。 用许耀坤的生命换来了高琳琳和付佳瑶的生,按照数学关系,以一换二是合适的,可按照生命意义来看,自己的生命才是对自己最重要的。 如果许耀坤知道他这一去的命运,还会绝无反顾地去吗? 会吧,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这么心理阴暗的吧。田雨辰使劲闭一下眼睛,她不想亵渎逝者,可是这个念头深深地盘踞在心底,挥之不去。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田雨辰还是没精打采的,后半夜了,她才迷糊着,一闭上眼睛就看到许耀坤在他面前,除了头部,身上全是惨白惨白的骨头,嘴一张一合的,她听不清他说什么,吓得动都不会动,只能看着他凸出的眼珠,看着他嘴一张一合。 “怎么了,一夜没睡?”苗人古打量着田雨辰。 “睡不着,害怕。”田雨辰揉揉眼睛。 “切,你还会害怕?”苗人古不相信地摇摇头。 田雨辰懒得理苗人古,坐在地上,瞧着程望舒几个人把鱼篓拉出来,鱼篓好像有一块破了,有条大鱼跳出来落回到水里。 “你坐着吧,别动了。”苗人古的意思是让田雨辰多休息会。 田雨辰摇摇头,“别了,你们本来就照顾我了。” “你怎么想那么多啊。” “你看小说里写的,恃宠而骄,我到不至于,可是落在别人眼里不就是那么回事嘛,你也说你心理阴暗了,我也是阴暗一伙的。” 苗人古寻思了好一会才明白恃宠而骄的意思,田雨辰用这么个词是啥意思? 田雨辰叹口气走过去,等着别人都把鱼捡走了,才从剩下的中间扒拉扒拉,拿了几个小的。 “挑个大的。”程望舒道。 “算了,我也吃不动那么多。”田雨辰瞧着地上的鱼,冲苗人古撇撇嘴。 大些的鱼都被挑走了,程望舒这个干活最多的,反倒是给他剩下最小的。 “这就是人性。”走在路上的时候苗人古总结道,“好在还没有把高琳琳丢下。” “没有人起头而已,也担心自己以后被丢下,我们中间不可能出现圣人,法律的出现是因为什么?大约就是强者为了维护自身利益才制定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该维护作为强者的利益?”苗人古的眼神往刘华的背影上瞄瞄,刘华走在最前边。 “还没到时候,但只要我们没有遇到当地人,这是早晚的事情。” “那还与他当初做的有什么不同。”苗人古伸手拽着田雨辰的胳膊,帮她省点力气。 “所以才有法律,把什么都规定出来,不然,难道让程望舒这样的人吃不饱?只凭闫鑫月给他抢上两条大鱼?” “其实我们今晚就可以拿出来讨论。”苗人古想想道。 “怎么说?出力多的多吃,出力少的少吃,还是男生吃大的女生吃小的?大家心里其实都明白,不过都担心自己吃亏而已,还有谁出头?你我吗?这个恶人绝对不能让孙政岳做,现在我们就指着他和程望舒两个正面形象呢。” “野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休息之后,应该提提到林子里走走。”苗人古叹口气,“我说,咱俩不是头吧,怎么这么操心。” “我们还有别的用途吗?能被人利用还算是优点的,若是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那才是悲哀的,比如……”田雨辰再放低了声音,“张琳淳。” 苗人古左右看看,“仇朴任不大对劲,一直不说话,别不是有啥想法吧。” “换你呢,你会怎么想?” “我?我可做不出那种事来,我可是爷们。”苗人古嗤笑道。 “所以就觉得没有脸了,想不开了,”田雨辰回头假装看看身后的路,正看到仇朴任阴郁的眼神盯着前方,她转回头,“真要做什么,第一个是冲着那位,然后就是我们知情者。” “啊?”苗人古吃惊道。 第93章山雨惊魂 “在我们面前没有脸的啊,所以才会在我们面前把脸找回来,你看小说看傻了?不看新闻?没有看过老实人犯法?蔫吧人才做大事?你我这种的,都是有贼心没有贼胆的。” “你们俩一路上嘀嘀咕咕地都说什么呢?”文天一从后边赶上来,伸手扶着田雨辰另外一个胳膊,两个人扶着她,田雨辰立刻轻松不少。 “你不陪着孙政岳?”田雨辰没有推开文天一。 “有老郑呢,哎,你什么时候开解开解老岳。” “我和他也不熟,有些话熟悉的才好说吧。”田雨辰忽然想起第一次握着孙政岳手的感觉,这才隔了多久,她就和男生也能这么熟悉起来。 “就是熟悉才不好说,老岳心里不是不明白,可……有些话吧,我就说不出来,我就怕他钻牛角尖,就这么说定了,下午的时候,你让老岳扶着你。” “我拿什么做借口。”田雨辰白了文天一一眼。 “咦,你和苗人古走一起可不用借口吧。”文天一探头瞧瞧苗人古,“你们两个,不是那啥吧。” “想什么呢,我们是哥们。”田雨辰翻楞眼文天一,可心里也是一动,她和苗人古走得这么近便,其他人不会都和文天一想得一样吧,然后就在心里笑笑,想就想呗,这年头,还有什么人言可畏的。 “那不就得了,我们不也是哥们啊。”和田雨辰相处久了,不觉就忽略了她的性别,“也就老岳别扭,晚上连挨着你都不敢。” “哎,我怎么说也是女生啊,你这么说真的好吗?真的好吗?” “切,不是哥们吗?对不对苗人古?” 两个男生都哈哈笑起来,田雨辰想要扶额,可是胳膊都被人扶着,连扶额都做不到。 “哎,对了,你们俩一直嘀嘀咕咕什么呢?”文天一又想起来先前的话题。 “说法律,你没注意,一早大家给程望舒剩的鱼,都是这么大一点的。”苗人古伸手比量下。 “操,”文天一骂了一句,“我要是不抢着,也得不到大的,一会我和程望舒换一条。” 停了一会又道:“得罪人的事情又得我们做?都是同学,一点也不自觉。” “还够吃,看看明天的,我们合计着,下午是不是在树林里走走,野菜吃没有了。”田雨辰道。 “那玩意不顶饿,我现在对树林有点恐惧症。”文天一瞄瞄树林。 “我也恐惧。”田雨辰道。 “你们都没有亲眼见到恐惧个屁,我特么才该是最恐惧的。”苗人古回头瞧瞧孙政岳,“我和石彦博扑过去摁住孙政岳的时候,我都踩到……”苗人古没有说下去。 谁也不再说什么了。 “哎,该我换过去背人了。”文天一松开田雨辰,“你小子扶着田雨辰到省劲了。” “谁说的,田雨辰这么胖,死沉死沉的,我一直拽着她。”苗人古叫道。 “你们有完没有啊。”田雨辰气道。 文天一哈哈笑着往前赶了几步,接过高琳琳背在身上。 “周娆就是命不好。”田雨辰叹口气。 苗人古没有吱声。 这一天平平淡淡地再过去了,下午田雨辰没有找到和孙政岳在一起的机会,付佳瑶中午休息之前就晕倒了,刘华说是低血糖,田雨辰手里的水果糖只好再拿出一块来,付佳瑶含了糖虽然很快就醒了,但下午男生们全体都换班背着她和高琳琳。 晚上的时候,文天一将程望舒喊过来,商量着一早分鱼的事情,几个人商量的结果是平均分配,大鱼小鱼搭配出来,总好过总有人吃得多,出力最多的程望舒吃得少。 程望舒中午休息的时候还补了鱼篓,他心里其实也不高兴,有时候不是吃多吃少的问题,是个姿态,闫鑫月将自己的鱼换给他,他也没有吃,虽说他吃鱼都要吃吐了,但现在不是没有别的吃的嘛。 也没有法说多劳多得,原本白天男生都换班背着高琳琳,下午又加上了付佳瑶,说起来大家的消耗都大。 刘华开始和几个男生女生说笑起来,还把自己的鱼让给他们,谁也不会吃刘华的鱼的,但是这么一让,刘华的威信就又逐渐提高起来,而且每天走路的时候,他总是走在前边,还主动背着高琳琳,他的负面形象正一点一点地消失。 凭良心说,刘华相貌算得上英俊,人又成熟,说话风趣幽默,最是引少男少女倾慕的,到大河边上的时候又注意形象,中午天气好的时候都会冲洗个澡,吃得饱了之后,气质就逐渐恢复了,他有意改变在学生中间的形象,效果还是明显的。 田雨辰、苗人古和刘华相比,就要逊色多了,阅历和年龄在那里摆着呢,不是读了几本书就能超越的。 休息的时候,刘华也总是坐到苗人古文天一这边,说起第二天的行程,提醒他们注意身体,表面工作做得极为到位,这时候田雨辰、苗人古他们不论再提出什么,都好像故意和刘华唱反调似的。 刘华越是这样,田雨辰就越是不由胡思乱想,夜里就越是休息不好,只有在白天休息的时候大家都在身边才能睡着,田雨辰这个状况,更像是被惊吓了,文天一到不好再让她劝孙政岳了,反过来让孙政岳多陪着田雨辰。 走了三天,他们遇到了另外的问题,河水转向了,他们以为的顺着河水向下游走,就会找到人烟,可是前方突兀的一座悬崖拦住了去路,河的对岸,才是低矮的山丘,广袤的平原。 不可能攀上悬崖,两条腿走了三天也无法后退,除了进山没有路了——进山其实也没有路。 刘华一直皱着眉头看着山,不止看着山,还看着天,从早晨天就阴着,这都中午了也没有晴的意思,雨是早晚都要下起来的。 到这时候,就不能指望那几个孩子了,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山口了,若不是要下雨,他会建议大家先回去,至少在大河边会有吃的,可是瞧着天越来越阴,这场雨不会小。 田雨辰也和苗人古、程望舒低声研究着,程望舒越来越多地参与进来,他有农村生活的经验,虽然那点经验少得可怜,可毕竟也是独一无二的。 “还是先进山,要下雨了,先找到避雨的地方。”程望舒用了肯定语气,“有水,饿一两天也没有问题,大不了我们再原路走回来,可淋雨了,就是要命的事情。” “大家先进山,注意周围有没有山洞,要下雨了,动作都快些,车家豪、程望舒,你们两个和我在前边走,其他同学注意了不要掉队,孙政岳你和文天一在后边,都加快速度。”刘华忽然大声地安排着,程望舒看看他们,答应着跑过去。 刘华带着车家豪和程望舒走在最前边探路,他们的速度很快,不时从前边传来小心的声音,大家一个传一个,脚下野草和碎石多了起来。 雨没有任何征兆突然落了下来,几个雨点才过,就密密麻麻地砸下来,他们正走在两山之间的凹处,前后全无遮拦,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外衣都来不及脱下披在头顶就瞬间湿透了。 “都跟上跟上,快点,这里地势低,山里的水流下来就危险了,快点走。”前边传来刘华大声的呼喝声,视野里几乎看不到刘华的背影,田雨辰死死地抓着苗人古不敢放手,好像一松手苗人古就会不见了似的。 地势低,山雨,洪水,泥石流,下雨的时候走在山里是最危险的,田雨辰茫然地向周围看着,脚底下的水忽然就漫上来。 “快点走。”胳膊被强力抓住,是文天一的声音,她已经落在最后边了?恐惧一下子就弥漫上来。 脚下意识地交替着,雨水顺着头发流到眼睛里都来不及擦,眼前模模糊糊的,跌跌撞撞地,风声水声在耳边,忽然头顶一个霹雳,田雨辰吓得一哆嗦。 “往山坡爬,往右边山坡爬!”雷声之后,传来刘华声嘶力竭的声音,然后是程望舒车家豪的声音,“上山!上山!” 田雨辰茫然地往右边看去,什么也看不清,只有豆大的雨点,雨雾。 “上山,往有树的地方爬!” 脚底下忽然崎岖陡峭起来,分不清是谁在推着她,田雨辰手脚并用着,她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顺着力气在往上。 水哗啦啦地从手脚往下流,她抓着的不知道是树苗还是野草,头顶好像有影影绰绰的人,不敢看一眼脚下。 刘华的喊声好像遥远了,可忽然又传过来,不是刘华的喊声远了,是雨点一会大一会小,忽然有人使劲地拽着她的胳膊,她的腿一下子软在地上,屁股被使劲一顶,她惊叫了一声,雨水冲到嘴里,手臂挥舞着将碰到的第一个东西抓住。 “抱住了,别松手!”有人在耳边大声喊着,她使劲地抱住,才发现是一棵树,正在风雨中摇晃着,她惊恐地向四周望去,找寻着,分不清是谁的身影在往下滑,她使劲睁大眼睛分辨着,只看到滑下去两个人揪着一个人往上拉。 第94章劫后余生 水从两侧的山坡向他们刚刚站立走过的地方蔓延过去,对面山坡上忽然滑下来一大块泥土,好像慢镜头般地滑落,在她的惊恐中落到水里,水流涌动,拍了过来。 田雨辰的眼睛睁大了,她的视线顺着落下的大块泥土到水里,到脚下的三个人,耳边是大声的嚎呼:“上来,快啊!快啊!” “上啊!快啊!快啊!”田雨辰也大喊起来,她的声音颤抖着破音了,可她全不知道,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她抱着树,只知道大喊着。 “咔嚓!”又一声霹雳在头顶,所有的喊叫忽然停下了,头顶忽然又有一人滑落下来,他滑落的姿态那么优美,侧着身体,好像是在滑草一般,忽然他一个转身,身体趴在山坡上一下子减缓了速度,正落在那三个人头顶,一手扣着凸起的石头,一手向下一伸,抓住中间那人的胳膊一提。 人一下子被提起来一截,另外两个人在身下一推,他们几人就一起上了半米高。 山谷里第一拨水浪流过去,擦着他们的脚底,田雨辰的心忽的落到嗓子里,浑身无力。 被拽住的是高琳琳,惊慌中她被落下了,或者是顾不得了。 山雨忽然停下来,太阳瞬间就露出,但水还是从山坡上哗哗向下留着,从那四个人的头顶流下去,山谷里原本干枯的凹地汇成了小河,鸟雀开始鸣叫起来。 视线忽然清晰,田雨辰惊慌地看着和山坡好像融为一体的人,刘华嘶哑的声音的飘渺了:“报数,大家报数,男生先报,我是一!” “二!” “三!” …… “十三!” “男生一个不少,女生!点名!田雨辰!” “到!” “闫鑫月!”“到!” …… “高琳琳!” “活着!”是程望舒代替回答的。 一个不少。 山坡安静下来,田雨辰闭下眼睛,她低头瞧着脚下的几个人,三个男生抓着托着高琳琳,趴在泥土上。 她想要哭。 “都先别动!”刘华的声音再传过来,田雨辰望过去,见到刘华开始移动,心再提到嗓子眼里。 她提心吊胆地看着刘华在山坡上移动着,生怕刘华失手掉下去,她都没有注意到在为刘华担心,很快刘华的身影就从视野中消失了,她的心砰砰跳着。 “田雨辰你没有事吧。”苗人古的声音从脚底下传来。 “没……有,你们呢?”田雨辰的声音打着颤。 “我没事,我们都没事吧。”苗人古道,“高琳琳,你没事吧。” 高琳琳好像说了句什么,田雨辰没有听清。 “高琳琳也没有事,脱力了吧,可能吓坏了。”苗人古接着道。 声音就又停下来。 “我们怎么办?刘老师上哪去了?”有颤抖的声音问道。 没有人回答,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孙政岳你上哪?” 孙政岳正侧着身子小心地移动着,往刘华消失的那边。 “我也过去看看。”孙政岳随口说着,动作很快。 田雨辰再提心吊胆地看着孙政岳,看着孙政岳也在视线里消失,就听到文天一道:“没事,老岳灵活着呢。” 阳光照在湿淋淋的衣服上,说不出的难受,衣服裤子全贴在身上,尤其是穿着内衣,湿乎乎的更是难受,田雨辰慢慢换了个姿势,只觉得手脚都无力,她将身体靠在树上,尽可能地休息着。 “前边有山洞,刘老师过去看了,我们也过去吧,都能走不,不能走的报一下。”孙政岳从前边返回了。 女生们全都哭着嗓子,这么陡的山坡,脚一滑就容易摔下去,全都害怕,田雨辰没有喊,她只是紧张地向下看看。 “女生先走,沿途的男生扶着一下,没事,抓着点,闫鑫月,你先走,大家都动起来啊。”孙政岳喊着。 闫鑫月一点点挪动着,田雨辰有些担忧地往下看看,周琳琳怎么走,她好像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周琳琳,我们拽着你,你也得自己动动,要不就只能扔下你了。”苗人古恐吓道。 周琳琳动不了。 她的手抓不住东西,连草都抓不住,三个人稍稍松点力气她就向下滑,她所有的力气全用在低声呢喃中:别离开我,别丢下我。 这声音绝望得让人心碎。 她的脚也扭伤了,手掌也划破了,脸上都是泥水,趴在山坡的泥土草丛上,两只胳臂被苗人古和程望舒抓着,屁股被文天一托着。 文天一试图把手换个位置,可没有地方下手,除非他再往下,直接站在水里,水还在往上蔓延着,山顶的水还在往下流,他们只能上不能下。 “这么不行,我也要没有力气了。”苗人古咬牙道。 “郑艾丛,你来替一下苗人古,他没有劲。”程望舒向上仰头。 郑艾丛滑下来一点就没有办法了,苗人古松不了手,他松手程望舒和文天一也支持不住,他不松手郑艾丛就没有地方。 几个人都有些绝望。 “高琳琳,你抓一把草,只要一点点力气,我抓不动你了,你要不想马上掉下去,你就使点劲,我告诉你,你使不使劲我都会松手,我不可能为了救你把我自己搭上,我已经尽力了。”苗人古威胁道,“我数三声就松手,你不使劲就等着掉下去。” 高琳琳微微抬头,苗人古抓着她的手按在一把草上,“只要借一点力。” 高琳琳的手和她的脸一样惨白惨白的,她本来就瘦,现在手更是瘦得只剩下骨头一般,她的手抓了一下,慢慢地抓住草,指骨的关节全都凸起来。 “一、二、三。”苗人古说着松开手,高琳琳的身子往下一沉,程望舒的身子也一沉,文天一的腰往上一顶,托着高琳琳的一只脚。 苗人古往旁边勾着一块石头挪过去,郑艾丛落下半步距离,侧过身子长臂一捞抓住高琳琳的手腕向上提了提,文天一和程望舒全长出了一口气。 “要是能把她捆在我后背上,我大约能背过去。”郑艾丛背过高琳琳,知道她的分量。 “能行吗?”苗人古在旁边喘着气道。 “所以得捆着,别让她后仰。” “不行,太冒险,掉下去谁也救不了你。”文天一马上反对。 “那怎么办,是这么耗着还是松手?”郑艾丛反问道。 “拿什么绑?”程望舒也道。 沉默了下,郑艾丛道:“裤子。” 几个人说话的时间,女生们都开始爬着,有两个女生已经爬过去了,看不见人影了,几个人互相看看,程望舒对文天一道:“高琳琳穿着衬裤吧,你看看,穿了就脱一件。” 文天一的脸腾地就红了,可除了他位置合适,谁也不合适,田雨辰到离得近,可让她下来,瞧着田雨辰哆哆嗦嗦抱着树一动不敢动的,说什么也不可能下来的。 “别磨磨唧唧地,是让你救人不是让你干别的,事急从权,快点。”程望舒催促着。 文天一低声说了一个字,说的什么谁也没有听清,想必也不是什么好字眼,他移动了下,手松开,郑艾丛明显加了把力气,文天一一只手伸到高琳琳裤腰上,往下拽了拽。 裤子就是在水里泡过的,湿淋淋的,一只手根本就不方便,文天一又不敢抬头,手底下哪哪都是软的,手都抖起来。 “文天一你特么地快点,我要抓不住了。”从来都不说脏话的程望舒骂了一句,文天一手悬空停了一下,然后动作忽然就快起来,他涨红着脸谁也不看,就看着自己的手落得地方,可这活他从来没有给别人做过,一只手怎么也不得劲。 “不行,一只手使不上劲,再把她往上拽拽,找个缓点地方。”文天一抬头喊着,他们现在的地方是最陡的,再上去三四米就有个缓坡。 几个人都开始使劲,可高琳琳一点也不配合,他们都只空着一只手,拽是能拽上去一点,自己一只手也无法爬上去,折腾了一会,力气也在渐渐流逝。 山沟下的水根本就没有减少的趋势,几个人处于骑虎难下的境地。 放手吧,心里都开始生出这个念头,可真的放手,说不出口也做不到,四个男生谁也不吱声,空气中是难耐的寂静,山坡上观望的男生们也没有吱声。 “妈|的。”苗人古咒骂了一句,一手抓着山石,一手开始脱自己的裤子,他咬牙切齿地:“我告诉你们啊,你们最好把她拽过去,要是连我的裤子一起掉水里,你们三个就给我捞去。” 只穿一个齐头的短裤,苗人古明显不自在,却还没有完,他还得往下爬点,帮着文天一将高琳琳系上,两个人将裤子绑在高琳琳身上的时候,都担心这么拽着就能将她勒死。 连拽带托,终于将高琳琳拽到了缓坡的地方,全趴在山坡上大口喘气。 “田雨辰你怎么还没走啊。”程望舒瞧着田雨辰喘息着问道。 “我害怕。”这三个字是这几天田雨辰说得最多的了。 “给我绑后背上。”郑艾丛缓了口气道。 高琳琳的外裤也脱下来了,一条和郑艾丛捆在腰上,一条捆在腋下,程望舒和文天一跟在旁边,不时地托一把,苗人古瞧着田雨辰,认命地道:“你也别害怕了,没有人背你,自己走吧,我扶着你。” 第95章高琳琳发烧了 田雨辰瞧着苗人古光溜溜的两条腿,忍不住又想笑。 “再笑你就自己走。”苗人古咬牙切齿道。 其实山坡没有想象的难走,有草可以抓,石头可以踩,苗人古还不时伸手扶一把,田雨辰的腿哆哆嗦嗦的,好歹也克服了心理上的害怕。 转过山坡,果然看到山洞,在半山腰上,两块石头顶上落着另一块大岩石,四处透风,长满了苔藓,山洞下有一段大约四十五度的石坡,还好只有不到一人高,上边还有水流冲刷的纹理,手脚并用能爬上去,里面还有一段黑乎乎的,不透风,带着怪味,谁也不愿意挤在里面,外边太阳正浓,先到的都把外衣脱下来晾到树枝上。 “湿衣服都脱下来晾晾,穿身上感冒了,一会天黑了没有太阳更容易感冒。”刘华手放在裤腰上,“男生面朝前,女生面朝后,非常时期,别那么讲究了。” 田雨辰也转过身,近处的树枝都占上了,她又不敢往下走,偷偷回头,一顺水的腿,想让苗人古帮忙也没法说。 咬着牙往下再噌噌,将外边的校服胡乱搭上,内里的一身还湿漉漉地粘在身上,在得病还是面子的问题上犹豫了一瞬,咬牙脱下来。 她相信男生们不会回头,他们互相监督着,她倒是回头了,也有女生回头了,才想起来高琳琳还躺在地上没有人管,又爬回去和几个女生七手八脚地把高琳琳也扒了,还好晾衣服的活没有用她。 书包都没有丢,烤鱼也湿了,腥味越发刺鼻,雨后的山林青翠,谁也没有心思欣赏,都差不多光溜溜的抱着怀,风吹来,一身身的鸡皮疙瘩。 越是不希望天黑,天黑得就越快,衣服根本就没有干的意思,树枝也都是湿的,根本点不起来火,风也一下子就凉了起来。 “穿上吧,都穿上,进山洞里,都挤一起坐着,别睡觉,别躺着,熬过去这一晚,明天出太阳就好了。”刘华的声音莫名让人有种安心的感觉,几个要好同学的低语也这群人有了活力。 校服还具备的优势大概就是干得快了,除了里面那一层衬子,田雨辰将校服反过来穿上,还是有点湿,偷偷伸手将最里面贴身的那件脱下来,好在校服肥大,能够遮掩着,活动活动,又将长袖体恤和打底裤也从树枝上拿下来抱在怀里。 山洞里面还算干燥,带着种怪味,地上也不甚干净,有疑似鸟兽的排泄物,男生们折了些树枝大家垫在地上,女生在里面男生在外边互相靠着坐着,又累又困又冷,刘华不断地告诉大家不要睡着,至少等衣服干透了,来回鼓励着大家说话。 高琳琳是唯一躺着的,她被郑艾丛背着的时候就昏昏沉沉的,靠着石壁躺在地上,身下是薄薄的一层树枝。 田雨辰的眼皮一直在打架,她夜里总是睡不好,大家都挤在山洞里,前后左右都是人,她心里反而踏实了,耳边全是刘华的声音,平时那么厌烦,这时候感觉安宁多了,心里想着刘华其实也有好的一面,有很多事情也是他们都想不到的,多亏了他,想着想着坐着抱着腿就迷糊着了。 睡着之后的事情,田雨辰就不知道了,这一觉她睡得很踏实,后来就觉得身边有个火炉,暖烘烘的,等到她忽然惊醒的时候,好一会才记得睡之前的事情,她正蜷着身子躺着,后背滚热滚热的。 她贪恋了一会后背的热,然后忽然明白过来,山洞里黑沉沉的,只有呼吸声音轻重不同,她慢慢坐起来,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手在身后人的身上摸过去。 高琳琳发烧了。 这是肯定的,只要有一个人发烧就是高琳琳,田雨辰怔怔地望望黑暗中的高琳琳,她喘气的声音有些急促,除了这个,跟别人没有区别。 不知道时间,就是知道了也没有用,摸摸身上的衣服,差不多都干了,感觉一下自己,就是有些疲乏,和上次感冒的感觉不一样。 田雨辰没有吱声,她觉得她心很冷,已经没有同情心了,慢慢在蜷缩着躺下,黑暗里她睁着眼睛很久,脑海里一片空白,然后慢慢地睡着了。 再睡了没有多久,田雨辰就又醒了,这一次她一睁眼就立刻清醒了,后背还是滚烫,高琳琳面颊不自然地潮红着,嘴唇反而苍白干裂。 她定定看了一会,在身边找到半夜掉在地上的t恤和打底裤,不确定地再看一眼高琳琳,将翻过来穿的校服重新正过来穿了,站起来走出去。 这一觉算是几天来睡得最舒坦的了,虽然早早肚子就饿了,可是身体却清爽,大约是近一个月的锻炼身体抵抗力强了好多,或是前一次的感冒生了抗体,这一次淋了一场大雨都没有感冒。 “田雨辰你没有感冒吧。”苗人古正伸胳膊伸腿地活动的,见到田雨辰就三两步跳着过来,很自然地帮田雨辰将衣服晾在树枝上。 他穿得利利整整的,田雨辰想起昨天那一幕,嘴就抿起来,苗人古就叫道:“还笑,不许笑,我牺牲大发了!” “高琳琳发烧了。”田雨辰收起笑容。 “就知道,肯定麻烦,这是穿越不二定律,淋雨之后肯定要有一个发烧的,说不定……咳咳。”苗人古咳嗽一声,“等会能生火,喝点热水吧。” 他们站的位置不高,看不到日出,昨天下了雨,山林还潮湿着,雾气正在弥漫,在绿叶中,耳旁鸟雀婉转,这一幕是他们不曾见过的。 “看到没,”苗人古往田雨辰耳边凑凑,“话语权又拿过去了。” 前边,刘华正在和车家豪、程望舒说着什么,田雨辰想起昨晚刘华的声音,悄声道:“昨天要是没有他,我们全都慌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切,你咋那么好收买啊,昨天他是拽着你了还是救了那位啊,你别以为他没有看到我们那样,早早说什么探路。”苗人古不屑道,眼睛却望着山林的白雾,好像欣赏着美景一般。 “你咋那么会演戏,是不是这些天全琢磨这事。”田雨辰剜了苗人古一眼。 “这叫掩人耳目,故意示弱,我不是和你说实话了么,他这一手对咱们几个都不好使,不过现在不是得合作嘛,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不定呆会就算计我们。” 田雨辰笑着摇摇头,她宁愿相信这之后一切都好起来。 “大家都过来。”刘华拍拍手,招呼着,大家都慢慢过去,坡度还是有些大,田雨辰一手抓着苗人古,一手抓着树枝站着。 “刚刚我们商量了一下,这个山洞的条件不是很好,临时休息还可以,长久在这里就不恰当了,眼下我们需要做的事情有几条,拿出来讨论一下,如果大家都通过了,接下来就分工分头做。” 刘华的头发梳得很整齐,精精神神的,停顿了几秒接着道:“首先是食物,现在统计一下我们现在还有多少吃的,我的意思是鱼都先放到一起,大家对食物心里有数了,接下来怎么做才好讨论。” 明明刘华说得有道理,可田雨辰心里忽然就别扭起来,食物好像成了她的逆鳞,不,是所有人的逆鳞,十几二十多天前,刘华也是先这么个论调,然后就一步步把她们堵得说不出话来。 “都拿出来放在一起,昨天淋了雨,不再烤熟不能吃,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生病,饿一顿还没有大事,生病了可没有药。”刘华说着才想起来什么似的,环视一下,“高琳琳怎么样了。” “她发烧了。”田雨辰还没来得及说,闫鑫月就先开口了。 “哦。”刘华沉默了下,大家都把鱼放在一块草地上,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道。 谁也没有再提高琳琳,好像她不存在一般。 “这些够我们所有人一天的了,如果省着,可以维持到明天,但必须再烤得熟点,明天不要坏掉,大家的意思呢?” 又来了,田雨辰在心里翻个白眼,她都听腻了,昨天对刘华积存的好感开始变淡。 人真是奇怪的东西啊,对一个人升起好感很不容易,可是讨厌一个人却那么轻易。 “都不说话啊,”刘华干笑了一声,“不说我就说了啊,我们进山了,时间也不久,大家分分工,昨天下的雨呢,鱼篓就丢掉了,估计着就是找到了也不能用了,程望舒,你看看找几个人合适,和你一起编鱼篓,怎么的也得先保证有口吃的。” 程望舒点点头,刘华却道:“这个先不急着挑人,你心里合计着,我接着往下说,我们进山了就不能退回去了,只能往山里走,那就要熟悉环境,还要找到可以食用的其它东西,还有能容纳我们所有人的大些的山洞,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这些人分成几组往不同的方向,程望舒一组不用说了,我带一组,孙政岳带一组,程望舒想好没,你的任务最艰巨关键,你先挑人。” 第96章田雨辰你过分了 田雨辰心一跳,抓着苗人古的手不由就一使劲,苗人古回头瞧了田雨辰一眼,嘴角歪歪,又撇撇,冷笑下。 程望舒的声音传来的时候,苗人古就转回头了:“石彦博,闫鑫月、李雨薇。” 意料之中,这个选人也中规中矩,不惹事。 “好,你们四个可关系到我们后几天的食物,一定小心,对了,鱼篓编好了还要有诱饵,用什么做诱饵?”刘华关切地问道。 “鱼头就可以,不然再挖蚯蚓什么的。” “那好,孙政岳,你挑你带的人。”刘华望向孙政岳。 田雨辰心里格棱一下,刚刚商量的时候没有孙政岳啊,她忽然明白过来,刘华的笑容在她眼睛刹那间就变成了阴险。 “咱们十四个男生,包括刘老师,不算程望舒和石彦博还有十二个,正好我们六个,刘老师六个,对,还有不算高琳琳六个女生,也一起分?”孙政岳才要说话,文天一就抢先道。 “大家看看,我的意思呢我们虽然两组,两组也到时候可以再分组,具体情况具体定。”刘华不置可否。 “那我就帮着孙政岳挑人了啊,我们三个,苗人古,车家豪,仇朴任,于圣,田雨辰,刘老师你看行不行?”文天一一口气就把名字念出来,不出意外的,刘华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住了。 “文天一,你把体力好的都挑过去了,怎么也得给我这边留两个吧,车家豪和仇朴任给我,你换两个。”刘华的笑容都不自然了。 “刘老师你让我挑的嘛,我自然挑体力最好的,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嘿嘿,王宪于圣,你们两个跟着我?还是薛遥陈顺?”文天一眼睛在那四个人面上一扫,又添一句:“要不你们也不要选了,这么着,你们换班,今天王宪于圣,明天薛遥陈顺陈思阳?” 田雨辰忽然笑了,瞧着文天一偷偷伸手竖个大拇指,苗人古也低头笑笑,被点名的五个男生都怔着,看看文天一又看看刘华,这气氛好像越发不对了。 “怎么都行。”迟疑了下,于圣才代表了道。 刘华意味深长地看看文天一,“那就这么定了,高琳琳不是病了吗,总得有女生照顾着,你们几个,”他和颜悦色地望着付佳瑶,“就留下来照顾高琳琳。” “孙政岳你和文天一辛苦点,把鱼给大家分了,车家豪,你和我看看高琳琳。”刘华招呼着,轻快地向山洞走去。 文天一咬咬牙,怎么小心都被刘华摆了一道,先是得罪了这几个摇摆不定的男生,然后分鱼,这鱼,他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 每人一大一小,可落在最后,还差了好几条。 几个没有被提到名字的女生站到一堆,没有人提及她们,程望舒没有挑她们一起,文天一也没有,刘华也没有,她们好像一下子就变成多余的了。 可她们根本就不多余的,她们也一起打鱼了,一起捡树枝了,一起挖野菜了,赶路的时候也没有要求谁扶着背着,她们凭什么就低人一等。 山洞那边曾经也是这样的?她们的目光找着田雨辰,看到她和苗人古站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神采飞扬,嫉妒不由就爬上心里,她,一路上一直是被照顾的,凭什么她还要被照顾? 间隙就是这样,在悄然无声中出现。 “高琳琳也不需要好几个人照顾,要不我留下来照顾她,你们几个和他们一起出去吧。”付佳瑶细声细气地对身边的女生道。 “可田雨辰凭什么要比我们多,她也是女生,她做过什么了?是编过鱼篓还是捡过多少树枝,是我们收留了他们,他们没有过来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能吃饱,都一视同仁,凭什么他们过来就要让我们几个人吃不饱挨饿。”刘婷小声说道。 “就是,一来就病着,躺了三天,咱们好吃的热的都紧着她的,现在凭啥还比我们多。”马丹霞也嘀咕道。 大家站得不远,这话,虽然小声,也都听到了。 眼神不由就都在田雨辰脸上停留片刻,这话,实事求是。 “少吃一口也没有啥的。”付佳瑶拽了拽刘婷,“你少说两句。” “一条鱼也够吃,别说了。”关汝黛也拽着马丹霞。 “不是够吃不够吃,少吃一口的事情,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刘婷忿忿道。 “当然不公平,从来都没有绝对公平的事情。”田雨辰忽然说道,“不然周娆怎么没有挺过来,高琳琳怎么会病?难道孙政岳和程望舒把自己的口粮放下就公平吗?昨天在大雨的时候,文天一和苗人古跳下去救高琳琳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想过公平不公平的事情吧,程望舒从上边滑下来救人的时候,也不会想着公平二字的吧。 他们和郑艾丛一起将高琳琳救到山洞,不知道那么做危险吗?就因为都是同伴,你认为他们刚刚和之前做的事情都公平,唯有我得到同样的待遇才是不公平的,可为什么不想想,我为什么没有死掉,为什么他们愿意带着我?” 田雨辰停顿了下,她想回头看看山洞,她这些话是说给山洞里那人的。 “在危险面前,没有人能独善其身,当纳粹|来抓共产主义者的时候,我保持沉默;我不是共产主义者。当他们囚禁社会民主主义者的时候,我保持沉默;我不是社会民主主义者。当他们来抓工会会员的时候,我没有抗议;我不是工会会员。当他们来抓犹太人的时候,我保持沉默;我不是犹太人。当他们来抓我的时候,已经没有人能替我说话了。” “田雨辰,你太过分了!”刘华忽然从山洞走出来,他就站在山洞口,厉声喝道,“我刚刚在看高琳琳,你们说的话我也听到了,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田雨辰,你这么说太过分了!” 刘华盯着田雨辰,眼睛都立起来,嘴唇似乎都在气得发抖,“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千辛万苦走到今天,我们大家,你凭什么要这么污蔑她、她们,是不是你要连我也一起污蔑?我没有把他们完整地全都带出来,我就是该死的?我没有管你要害了你你要影射我?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田雨辰抓着苗人古胳膊的手哆嗦了下,她想要后退,暴怒的刘华让她害怕,她的腿都在发软,但她没有后退。 她不能再保持沉默,也不能让他们都保持沉默,因为,总有一句话会成为现实的,也已经成为现实了——当他们来抓我的时候,已经没有人能替我说话了。 “刘老师你太激动了,我们同学之间有些小矛盾小误会什么的不很正常吗?刘老师你怎么能以为是针对你呢?”田雨辰的声音出人意料地平静,带着尖锐的尖刻。 “她们只是说了一个事实,事实就是你有病的时候,大家把热汤热水全让给你,你病好了也没有人要求你捡柴收拾鱼,你整天依靠着别人走路连东西都不背,大家都让着你谁也不说什么,她们只是才牢骚了一句!” 刘华气坏了,他一直就知道田雨辰在背后挑拨着几个男生和他疏远,可没有想到田雨辰竟然胆子大到当面就敢说,一早文天一就撂了他的面子和他对着干他就窝着火了,连田雨辰也敢欺负到他的头上。 “刘老师没有事了,她们女生就是事多,一点点小事都要叽咕,是不是该走了啊。”程望舒提高声音打着圆场。 “你闭嘴!”刘华喝道,视线转过来怒视着田雨辰。 “今天我就要把这股不正常的风气刹住,大家都在为了生存努力,可就是有人不但自己拖大家的后腿,还挑拨离间,平时的小捅咕我就当看不到了,可现在这么形势严峻的时候,还要在同学们中间制造矛盾,还要将我比喻成法西斯,我要是不说,以后会不会说我就是杀死周娆的杀人凶手了?” 刘华的脸气得发黑,他忍了田雨辰忍了好几天了,因为田雨辰的顶撞,孙政岳、车家豪全都和他生分了,孙政岳还差一点要和他动手。 好容易这几天他才缓和过来,将这些人聚拢在周围,可田雨辰就敢明目张胆地煽动大家抵制他,他再听不出田雨辰说的那几句话,就不是教语文的老师了。 田雨辰气得手都在发抖,苗人古反手抓住田雨辰的胳膊,低声道:“冷静冷静。”文天一望着苗人古这边皱着眉头,孙政岳瞪着刘华,其他人都呆住了,不敢看发火的刘华,程望舒还想劝,可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老师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就不能明明白白地说?这么夹枪带棒地说是什么意思啊,我挑拨离间谁了?我小捅咕谁了?我制造谁和谁的矛盾了?”田雨辰高声喊道。 “田雨辰,你就不能和别的女生学学,老老实实的?你这么一天到晚的,你还想让我说你什么?你一个女孩子要懂得自爱,你瞧瞧你自己的东西,那些里面穿的衣服能这么光天化日地晾在表面吗?” 第97章佩服佩服 田雨辰的脸腾地涨红起来,她贴身的衣服晾在树枝上,可并不只是她一个人贴身衣服那么晾着。 “刘老师,你让她把衣服晾哪里?湿着穿有病吗?又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晾衣服。”苗人古不想说话不想说话,可也忍不住了。 “苗人古我知道你没有复杂的心思,就是帮助同学,你是个单纯的孩子,一路走来我一直看着你,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着单纯。”刘华的声音有些痛心疾首,“有些事情你当局者迷,老师旁观看得清清楚楚,老师是为了你好。” “和我有什么关系——”苗人古叫道。 “老师,我们该出发了,再晚鱼篓就编不了了。”程望舒忽然大声说道,打断了苗人古的话,向石彦博招招手,“我们几个先走了。” 程望舒拉着石彦博就向山下走去,闫鑫月叫道:“等等我,我还有衣服没有收。” 她的贴身衣物也晾晒在旁边,她急急忙忙地拿着,这动作更像是在打脸,打刘华的口不择言,打他身为老师的言行不端。 文天一也打着哈哈说道,“走了走了,孙政岳,苗人古一起了,还有谁跟着啊,咱们组的也抓紧了。” 苗人古拽了田雨辰一把,田雨辰没有吱声转身跟着,呼啦啦一下就走了一半人,谁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刘华。 刘华的肺都要气炸了,他终于找到了机会狠狠地打出一拳,可却好像击在了棉花上,他的演说才刚刚开始,最重要的观众就全都离开,他的手攥在手心里都要将手心抠出血,他知道他实际上已经输了,输给了田雨辰,输给了他的这些学生。 眼前离开的背影好像在向他示威,他被气得发抖,只想抓着什么东西狠狠地打过去,看着留在这里的几个人,他们好像也要走,可是因为晚了一步,心里涌出悲哀来,没有人与他一条心,他现在连车家豪都不敢相信了。 他明明是为了这几个男生好的,明明是为了这几个男生才这么做的,可现在他得到了什么,众叛亲离。 他落寞地向前走去,不知道仇朴任落在他后背的眼神满是憎恨,不知道车家豪的目光越过他望的是文天一他们离开的方向,不知道陈思阳和陈顺对视了一眼脚步落在身后,也根本不知道那些女生瞧着他的眼神里也不是尊敬。 他错了吗?他是为了大多数人活下来才这么做的。 他错在小瞧了田雨辰,她竟然把好几个男生迷得神魂颠倒的,不仅仅是苗人古给他说话,文天一孙政岳都站在她那边,连程望舒这么老实的也向着她,真不简单啊。 “田雨辰,你还真厉害啊,和刘华真刀实枪地干上了,佩服佩服。”苗人古先打破了沉闷。 孙政岳六个男生加田雨辰已经走出去一段路了,为了尽早脱离刘华的视线,苗人古和文天一一左一右架着田雨辰,田雨辰还气着,却知道这气不能和自己人发,一路上谁也不说话,只看着路,一直走了快半个小时了,转过了这个山坳,才放慢了速度。 “不怨田雨辰,刘华太阴险了,给我和老岳下套。”文天一也说道,“我就说他那么好心让老岳挑人呢,挑谁都有毛病,王宪于圣你俩别多心啊,咱们肯定是一起的,我和老岳是没有把你们当外人,我就是故意说车家豪和仇朴任的,咱们同学是不是都该一伙的啊。” “没没,我们肯定没有多心。”于圣摆着手道。 “还有分鱼,于圣你们这一下相信了吧,原本在山洞那边就这么恶心,这回把龌龊的事情让我和孙政岳干,特么的明知道是陷阱也得往下跳,田雨辰要是不说,我也要说。”文天一想着分鱼就生气。 “生什么气,我们也没有好哪里去,真到吃的不够的时候,不也是先想着自己人,那些女生说得也没有错,我们没有去的时候,他们谁也没有挨着饿,不是我们过去了嘛。”孙政岳沉着脸道。 “孙政岳你怎么这么说?难道还能再大河边走一辈子?咱们都长着两只眼睛两只耳朵,都会分辨是非,要我说,田雨辰今天做得就对,啥都不说,啥都观望,最后咱们男生是无所谓啊,大不了我们自己还能跑,跟着刘华也受不了多大的罪,就是女生。”苗人古道。 “哎,田雨辰,你那首诗刺激刘华了,不过真对啊,咱们哪一次都不说,都在心底藏着,都侥幸,最后轮到我们自己的时候,可能真的就没有人给我们说话了。田雨辰,我佩服你。” “我是为我自己,我要是再不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周娆就是我的前车之鉴。”田雨辰闷闷地道。 “你拿周娆和你比什么?能比吗?你这叫妄自菲薄。”苗人古送给田雨辰一个白眼球。 “不用你说,”田雨辰有些赌气道,“于圣王宪,你们两个说实话,是不是和她们想的一样,我一个女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就是拖后腿的,脾气也不好处处拔尖,是不是也对我不高兴啊。” “哪能啊,田雨辰你多心了,我们可没有那么想。”王宪嘿嘿笑着,于圣也附和着。 “田雨辰能这么问你们,就是不多心,不过我可没有觉得田雨辰啥也不行,她体力是差,可也没有拖我们后退,还是给咱们出了多少主意啊,呃,你们不知道,在山洞那边的时候,刘华不给她吃的,还总问她主意,我们把山洞里的蝙蝠都烧死了,也有田雨辰的主意在内。”苗人古为田雨辰说话道。 文天一也说道:“刘华若是做得差不多,我们也不会和他对着干,其实说句良心话,刘华对男生还是不错的,分吃的从来没有少过男生,不过是对女生刻薄,要不周娆也不会饿死了,我们是这么想的啊,他能对女生这样,明显是因为女生是拖累,要是哪一天我们中的谁要是体力不支,也成了拖累,是不是也就是被牺牲的?” “对啊,我也觉得是这个理的,我想起来了,昨天你们几个救高琳琳的时候,刘华不可能看不到的,自己就先走了,怎么也该伸把手的吧。”于圣琢磨着道。 “对啊,孙政岳都返回了,刘华就在前边不回来。”苗人古道。 “不过田雨辰今天和刘华这么对着干,是不是也不好啊。”王宪也说道。 “这不是对着干不对着干的问题,前几天刘华的主意你们也听到了吧,什么小姐少爷丫鬟奴仆的,咱们多少都看过电视剧吧,都知道在古代这个地方要是承认了奴仆的身份那就是可以随便被买来买去的,打骂也随便,没有人权的,打死都可以,他这主意我就觉得没有安好心。”苗人古叫道。 “肯定没有安好心,要是安好心,也不会一下子就把我们平等的身份弄出来三六九等,说不定就是留个伏笔。”田雨辰也说道。 “咱们到没有什么,大不了买了做小厮,不过田雨辰你要倒霉了,到时候肯定给你卖那什么去。” “呵,你胆子大发了是不?敢跟我说这种话?”田雨辰作势向苗人古头上敲去,苗人古缩缩脖子,“哎,不是我说你,文天一已经得罪刘华了,你干嘛还要冲上去,那句什么诗你在哪里看到的,刘华都说你把他比作法西斯了。”苗人古又道。 “哎,我是女生啊,要不也是炮灰那伙的,不能再让文天一出头了啊,反正我和刘华早就不对付了,你们当初离开山洞,刘华肯定都算在我头上了,我也不是一次和他对着干了,咱们不是以前也说好了,出头得罪人的事我做,你们负责保护我就好了。”田雨辰道。 “要不我怎么就挑你一个女生啊,本来你就和别的女生不一样,咱哥们平时也没有把你当女生。”文天一说道。 郑艾丛忽然插嘴道:“咱们男生都不如人家一个女生,都不敢和刘华硬碰硬的,反正不管男生女生,我觉得田雨辰是绝对可以信任的。” “对对,我就觉得有什么没有说到点子上,信任,于圣王宪,你们也可以信任田雨辰的。”文天一说道。 田雨辰只觉得脸上热热的,太阳正好升上来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哎,我们就这么光走路啊,这么走除了能看到山洞,好像没有什么意义吧,还有不会有野兽忽然蹿出来?不是说山里野兽才多?”田雨辰这么一说,几个人全都站住了。 “你别吓我们啊,要真有野兽蹿出来,我们肯定跑得比你快。”苗人古东张西望着。 “要不爬到山顶看看,爬到山顶地形肯定就看得清楚了,最起码知道我们周围都啥样的。”王宪说道。 几个人都向两侧看看。 “这边不用,我们来的时候这边是大河,悬崖,爬这边的?”苗人古指着右手边的山道。 山目测不是很高,可以看到山顶,也不是很陡,但是没有路,连羊肠小路都没有。 第98章那什么流星火球 “田雨辰肯定爬不上去,就是拽上去了也下不来,没有羊肠小路,也可以说附近就没有人家,不是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才有路嘛,大型野兽可能也没有。”苗人古两侧都看看道。 “我和老岳试试,那上边还有藤蔓,你们弄下来点,省得以后还要苗人古脱裤子——老岳,你一直不说话,不是傻了吧。”文天一取笑道。 “切。”苗人古比了个中指,“你俩也先别上去,等着点了火吃点东西,看着山不高,一上一下说不定就两三个小时,不吃东西小心下不来。” “就这么一条路,我们停下,呆会刘华他们也得过来,真不想看到他们。”文天一嘀咕道。 “我们先走走,现在阳光也不足,点不着火,找个坡度缓点的,这边有阳光,也挖点野菜——这个季节桃花杏花梨花也该开了吧,怎么看不到呢?” “过了时间吧,我记得我们登山的时候,我是说穿越之前桃花就开了啊,这时候谢了吧。”于圣道。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山里比外边冷,季节晚一个月正常吧。” “可这不才进山,得深山里季节才晚那么多吧。” “我觉得重点是武器,没有武器啥都是白扯。” “你这话就是白扯,除了石头,你看啥像武器?” “诶,田雨辰你怎么站下了,寻思啥呢?” 田雨辰打量着前边一棵枯死的树,上边缠绕的是藤蔓,树枯死了,藤蔓倒是郁郁葱葱的。 “你们不是说武器吗,我想起来一个。”田雨辰眼睛眨眨道。 “什么?” “咱们把石头绑上藤蔓,那个什么流星火球?”田雨辰迟疑道。 “什么流星火球,是链子铁锤,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藤蔓本来就坚韧,还柔软,绑上大石头,我们这么一甩,奥运会还有这个体育比赛呢,比我们直接拿石头砸要远,力量还足。”苗人古兴奋地道,摩拳擦掌的,恨不得立刻就拆了藤蔓绑上石头。 “看到没有,田雨辰有用吧。”文天一也得意地和王宪于圣道。 “有用有用,太有用了,田雨辰你太有才了。”于圣一个劲地点头。 孙政岳抬头瞧了田雨辰一眼。 孙政岳一直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文天一和苗人古把该说的都说了,用不着他再说啥了。 将缠绕的藤蔓解下来,顺便还可以把干枯的树枝折断烧火,一举两得,六个男生分工合作,两个上树的,四个在下边的,这些活计孙政岳几人是轻车熟路,于圣王宪差点,也一学就会。 坡还有些陡,田雨辰就坐着休息,歇一会左右地上瞧着,认出来几种可以吃的野菜,就手脚并用地挪过去摘。 “刘华他们过来了。”郑艾丛忽然道。 几人向那边看看,谁也没有吱声,下边的人也往上看看,两伙人谁也没有互相打招呼。 这次的藤蔓不是那么容易拽下来的,藤蔓是越长越好,而越长的藤蔓缠绕得也越密,太阳升到可以点火的时候,才解下来两根,他们烧着火,将鱼完全烤熟了。 田雨辰也采了一小堆野菜,也不用洗,抖掉根部的泥,几个人也囫囵吞着。 孙政岳和文天一上山,其他人继续与藤蔓搏斗,田雨辰继续挖野菜,中间田雨辰在地上躺了好几次,孙政岳和文天一终于下山了。 “怎么样?”大家围上去。 “全是山,我们走到大山里来了。”文天一抹把脸上的汗,坐在地上,捡起一个树枝画着。 “我们在山顶看,这边,这边全是山包,一个接着一个的,看不到山洞。”孙政岳闷声道。 “你详细画画,你这可是我们穿越以来的第一幅地图,哪个山包看起来高,哪个低,还有距离,你用我们走过的对比。”田雨辰提醒道。 文天一和孙政岳互相提醒补充着,田雨辰不断提问,他们大致明白所处的位置。 他们真真正正走进了大山,远望一望无际,站在高处看四面都是山,高低不平,每座山峰之间的距离目测都相仿,山上到处郁郁葱葱的全是绿色,一眼望去,根本就没有走出去的可能。 “这样的山我感觉去年暑假和我爸妈在泰山顶上的时候看是这样的,一座又一座的。”孙政岳道,“我到不认为走不出去,泰山看也那么多山,不也半天就爬下去了,还有我们登千山不也是,关键是能不能找到路。” “道理是这个道理,关键是能不能找到路。”文天一也说道。 “咱们先不急着出去,出去了真要遇到人也不见得是好事,关键是找到一个宽敞的山洞先安顿了,还有就是吃的。”苗人古说道,“要是往里走,离大河更远了,连鱼都吃不上。” “对,关键是往里走还是不走。”文天一也道。 在商量问题的时候,主要都是文天一、苗人古和田雨辰,孙政岳和郑艾丛很少发表意见,一但他们三个人定下来,就等于全体同意了,当下文天一和苗人古就看着田雨辰,等待她的意见。 田雨辰一直低头看着地图,此时拿着树枝加了几笔,是他们进山之前的,还有河流的走向。 “山里最多的该是野鸡,有野鸡就该有狐狸黄鼠狼这样的动物,我们要是人手一个这种链子锤,准头不足,架不住数量密度补充,早晚也能猎到动物的。”田雨辰说着抬头望望大家。 都点点头,理论上是如此,他们对自己也还有信心。 “只要不是大型野兽,不是老虎黑熊野猪,我们危险都不大,对,还要小心蛇,不过这玩意就是运气,听天由命的事,也没有办法,对吧。”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苗人古也道。 “那,我的意思就是准备充分了,再往深山里走,不一定是走一天,兴许一走就是两三天。”田雨辰的声音很坚决。 “对,我也有这个感觉,你看我们出来也算半天了,走了实际上没有多远。”于圣说道。 “不能这么算吧,还爬山了呢。”王宪道。 “以后也可能爬山,说不定还不少爬山,今天我们就到这,把藤蔓多带回去些,沿途看到趁手的石头也一人捡一个,不能太沉也不能太轻,最好绑上试试。 咱们今天回去肯定没有吃的,我估摸着程望舒他们也不能回来,来回赶路和在黑乎乎的山洞挤着,都不如睡在外边,他们怎么第二天也要回去,说不定先编一个小鱼篓晚上就有点收获了,我们保存点体力,还要弄这个链子锤。” “你们两个休息,和田雨辰再琢磨琢磨,我们弄藤蔓。”苗人古就站起来。 文天一眼睛看过去一会,然后道:“真要出去三四天,我们就不能带你了。” 田雨辰点点头,“这个自然,你们自己一路也危险,我最多饿几天,你们放心,你们不在身边,我肯定不多言不多语的。” “不行,你不能一个人留下。”孙政岳反驳道。 “没事,我跟着程望舒到水边去。”田雨辰轻松道。 “这到也可以,程望舒还是可靠的。”文天一点点头。 “我记得咱们来的那边也有藤蔓,回头多弄点,大家都准备上,田雨辰你也练练,这玩意男生女生全可以,不光是力量的事情,技巧也重要。”孙政岳又道。 “嗯,我是得练习——你们出去的时候,不要光看山洞,还要注意水,按说山里都不缺水的,山坳内都该有河道的,可能进山的地方河水改道了,还有要注意休息的地方不会出现泥石流,树多的一半不容易出现滑坡,昨天你们看到对面山坡滑下来一大块泥土吧。”田雨辰再提醒道。 再多的,谁也想不起来什么了。 出来得早回去得也早,除了田雨辰空着手,每个人的腰上都缠着一圈藤蔓,远看就像套着一个个救生圈一样,手里还拿着大小不一的石头,不过石头这东西属于熊瞎子掰苞米型的,他们一路走一路选,照顾着体力,每个人都只挑了一块。 他们也没有全一无所获,多少还带回去一书包野菜,算作第二天充饥用,回到山洞那边的时候,女生们都淡漠地望过来,倒是付佳瑶老远就打招呼。 高琳琳一直昏睡着,问了付佳瑶,说醒过来一次,吃了几口鱼肉就又睡了,田雨辰看着高琳琳好像一点位置都没有换过。 喂了几口冷水,高琳琳闭着眼睛昏睡中也喝了,却还是没有醒过来,田雨辰闷闷不乐地在山洞外坐着,她不知道这个状态高琳琳还会不会醒过来。 “里面空气不好,要不要把她搬出来呼吸点新鲜空气,说不定醒了也能吃两口野菜?”苗人古说着又对付佳瑶道:“你们白天给她熬鱼汤喝没?” 付佳瑶摇摇头,低着头,好像很为难的样子。 “她那份鱼呢?”苗人古又问。 “她吃了点,剩下的……”付佳瑶没有抬起头。 苗人古哼了一声,他们是自己吃自己的,这几个女生竟然将高琳琳那份也分了。 第99章主动和解 这些男生一路将高琳琳从山洞那边背回来,又从水中救上来,自然都觉得很不容易,尤其因此许耀坤还死了,更不愿意高琳琳也就这么死了,孙政岳狠狠地挨个女生瞪了一眼,和郑艾丛走进山洞,不多时两个人抬着高琳琳出来,苗人古和于圣上去接了,将高琳琳放在太阳下。 高琳琳身上的衣服潮乎乎的,在阳光下好像还有了些暖意,田雨辰叹口气,忽然想起自己挂在树上的t恤和打底裤,还有贴身的那件衣服,还好,还在原位,她拿起来走进山洞。 白天一身学生服也觉得热,可到夜里,穿上里面这一身也不觉得多么暖和,田雨辰套衣服的时候看着自己的身材,这些时间她苗条了不少,以前是那种微胖,现在竟然也可以算作不瘦了。 多久了?二十天还是一个月,她竟然记不得了,以前的事情遥远起来,好像上一辈子一样,她捏捏腰上明显瘦下来的地方,套上干爽的衣服,慢慢走出来。 大约是四点多,太阳偏着,山里正是不冷不热的感觉,高琳琳独自躺在大石上,几个女生无精打采地坐在树的阴影里,她慢慢坐在高琳琳身边,拿着水又扶着她喂了些。 她觉得自己很虚伪。 她一点点都不想理睬高琳琳的,她有病的时候,高琳琳可没有管过她。 但高琳琳此时越是没有人管,她就越要做个样子,当然这么做全是做给别人看的,喂个水而已,又累不到哪里去。 还是自己聪明啊,早早地知道抱大腿,孙政岳是自己主动抱的,苗人古是意外,大约也是命,自己天生就是适合玩穿越这种游戏的。 她端详下高琳琳的面孔,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对于水,就是本能地吸取了。 手不经意碰到高琳琳的脸上,还是热乎乎的,她再端详了一会,看出惨白中有不正常的血色,只是脸上还没有发黑发青,距离死……还远着呢。 她觉得她的心肠不正常地发硬,就算与高琳琳有些许矛盾,还不至于到盼着她死掉的程度,可偏偏,也没有盼着她好起来的意思,仿佛,高琳琳的好坏,与她没有半点关系般。 田雨辰很是耐心地一点点将水送到高琳琳干渴的唇里。 同一时刻,刘华几人正筋疲力尽地往回走着,他们一直尽力往远走着,中间没有休息多长时间,也爬上了山顶,看到了和孙政岳看到的同样的景色。 在看到连绵群山之后,刘华的心彻底凉了,他不敢想象未来的几十年就和野人一般生活在这大山里,哪怕山里有除他们之外的人,还有他这些学生。 这一天他都沉着脸没有说话,赶到天黑之前终于回到了山洞,看到一切都和想象的一样,冰冷冷毫无人气,冷漠的互相望着连招呼都懒着打的人,连堆火都没有之后,积攒了一天的怒气几乎就要爆发出来。 刘华的怒气,这一次是针对留守的女生,就近都是落在地上干枯的树叶,明显地上也有烧过的灰烬,就不能留下火种?就不想想离开的男生? 视线的余光看到了只有田雨辰坐在高琳琳身边,有一搭没有一搭地喂着水。 要是田雨辰留下,一定会留下火种的,虽然早上刚刚吵了架,可他还是相信自己判断的,田雨辰和那些女生都不一样,她知道什么是顾全大局。 刘华压下怒气,疲惫地坐袭来,看来,要和田雨辰缓和关系,毕竟那几个男生都站在她那一边。 同一时刻,最惬意的该是程望舒、石彦博四个人了,他们在往回走的时候就捡了树枝还弄了一条藤蔓,到大河边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来。 程望舒果然是田雨辰想的那样先编了个不大的鱼篓放到水里,然后几个人才一起动手继续,还没有到晚上,鱼篓里就有了收获,夜色刚刚到来的时候,他们也找到了一个背风的石壁,四个人互相挤着靠着睡在一起。 他们在夜晚不再敢燃起火来,只把树枝尽可能多的堆在身上和身下,更不愿意浪费时间和体力回到山洞,去看到冰冷冷的横眉冷对的同学和老师。 早晨的事情给他们触动很深,矛盾已经出现了,别人或者还看不明白早晨刘华与文天一的明争暗斗,可在农村长大的程望舒本来就早熟,这些东西打小就见过。 他怎么能再说刘华的好,怎么能再认为刘华全是对的。 弄不清算是几月的天,虽然山里的树全都绿了,葱葱郁郁,可太阳一下山,温度立刻就降下来,山洞里的白日就见不到阳光,天色黯淡下来下来之后若是没有人在里面,更是阴冷阴冷的。 “车家豪,你把文天一和苗人古喊过来——算了,你和我过去。”刘华抬起的手放下,向文天一那边走过去,车家豪站起来跟在后边。 天暗下来了,刘华走过去站在文天一几人身边,他们都有些不自在地转过身来,少年的脸上不大会掩饰内心的情绪,看着刘华过来都有些戒备。 “我想了一天,觉得我和你们之间缺乏沟通,我想的和你们想的不一样,大约是代沟吧。”刘华难得地放软了语气。 “之前,是我急躁了,其实我们的目的本来都一样,就是活着,好好活着,所以,我想,我们将之前的一切掀页过去吧。”刘华视线一个个瞧过来,看到他们都回避了他的视线。 回避视线就是有隐藏自己心思的想法,不想要与之沟通,或者是消极对待沟通,在学生与老师之间是最常见的,毕竟这些少年还都是孩子,在老师面前身体会习惯性地采取服从的姿态,可内心却不见得是如此的。 刘华清楚地知道这些,他希望他们会服从他,从身体到心内,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我是成年人,又是老师,许多想法和你们肯定是不一样的,在我以为是对的,在你们看来可能是不对的。 我也一直将你们当做孩子,以为我所想的是真正为了大家好,可能我的想法不对吧,只是周围没有成年人,我也无从商议,以后,我会尽量将你们当做成年人了,具备成年人的思想,再有事情,我们就一起商议,至少,我们在更好地活着这点上没有冲突的。” 少年都抬头看看刘华,然后再都将视线移开,一个月的相处,互相的抵触已经根深蒂固了,不是刘华几句话就能消除的,刘华也没有指望几句话就能冰释前嫌,少年的心思经过这个月的磨难,越发地不容易转变了。 “以后我们每个晚上都在一起商议下第二天的安排,如何?”刘华的姿态放得很低了。 刘华注意到他这话一出口,文天一、苗人古和田雨辰三人就互相看看,更加确定心里的判断了,留在大河边的人中,他们三个人在起决策作用,并且有可能田雨辰的意见还是很主要的。 “今天我这边走得大约比你们远些,但远也没有太大的作用,体力不足,地形不熟悉,对山林的估计不充分,若是每天都这样,除了消耗体力没有任何作用。”开篇铺垫了,刘华就直接步入了正题。 “刘老师你说得对,是这样,我们今天走到中午也都走不动了。”苗人古嘿嘿笑着接上话,气氛一下子就稍微缓和起来。 “当务之急是找到适合长期居住的山洞,周围还要有水源,还要有猎物,衣食住行我们现在一样也占不到。”刘华对苗人古的上道很满意,他现在就希望有人能捧着他的话题聊。 “刘老师你们今天走得远,肯定有想法了。”苗人古很会给刘华递台阶。 “只是有个简单的想法,还不成熟,正要和你们几个商议。”刘华笑着点点头,组织了下语言。 “明天早上,程望舒那边该有收获了,他们要捕鱼,要下诱饵,人不多,任务繁重,我想,就让他们四个暂时长驻河边,可以多下几个鱼篓,也试试将吃不了的鱼晒成鱼干,或者烤成熏鱼之类的,虽然还不到居安思危的时候,但是粮食储备总是要放在第一位的,并且鱼干方便携带,你们认为呢?” 少年们的眼睛都亮了下,苗人古拍手道:“对啊,我们在原本河边的时候,鱼就吃不过来地吃,风干、晒干成鱼干是最好的了,刘老师,你这个想法真好、真妙。” 田雨辰半低着头白了苗人古一眼,这个马屁精,就会拍马屁,虽然她心里承认,要是没有苗人古附和着刘华,这场景就会太尴尬了。 “你们以为呢?”刘华得到苗人古的奉迎,心情好了许多,含笑看着田雨辰和文天一,苗人古咳嗽了一声,田雨辰知道是给她的暗示,抬头道:“那,明天一早我们这边就要出几个人道河边,将我们要吃的鱼拿回来。” “对,我们这边是19个人,一天按照三顿算,就是五十多条鱼,我估计着明早不会有这么多的鱼,咱们看看,选几个人过去取鱼。”刘华道。 少年们互相看看,都不愿意彼此分开,而且他们觉得这样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也不适合他们几个人去做。 第100章各司其职 “我的意思呢,是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一起,一是互相有个照应,二就是要想让大家一视同仁,就该要做差不多同样的工作,以前我也是想错了,不让女生出力,以为就可以少分她们些吃的,是我偏见了。”刘华这话就是对以前的做法认错了,虽然他心里并没有认为自己做错了。 老师承认自己有错,一向都是迂回证明自己是对的一种方式,叫做以退为进,刘华驾轻就熟,说起来并不勉强,但听在少年们的耳朵里,想法却是不一样的,田雨辰压根就没有认为刘华是真的认为他错了。 她觉得她不会看人,但她会看事,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更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这还是好听的,说难听点,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要是刘华单单饿着她们几个女生,还能说得过去,可他竟然对周娆那样。 若只是对周娆那样,看多了小说的田雨辰也能按照小说的说法说风流啊什么的——虽然是自欺欺人,可刘华最后竟然抛弃了周娆,让周娆活活饿死,她是说什么也不会相信刘华的。 刘华若真要是一个正人君子,哪怕他心里还有一点点良心,在知道周娆死后,也该悔恨交加痛不欲生吧,可他做什么了?就好像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若她是成人,她是男人,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一拳的——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可她也只是能在心里想想。 “女生也是该多运动运动,这段路也不长。”苗人古道,刻意避开了刘华认错的内容。 刘华的认错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心里笑笑,他还是高看了这些少年,他们理解不了自己转弯想表达的意思。 见没有人反对,刘华的态度越发诚恳起来:“好,第一点我们通过了,人选上大家自由组合,要是程望舒那边收获多了,就再多一名女生。” 少年们的赞同是在意料之中,刘华继续道:“吃的问题统一了,然后是第二个,就是继续往大山里走,寻找合适的山洞。” 说到大山两个字的时候,刘华的眉毛微微皱起来,抬眼望着高山,心内怅然,这山究竟有多广阔他已经看到了,他还能记得爬上山顶时候的震撼,前后左右,一望无垠,真要是走进去了,这辈子还能出来吗? 可连活着都成问题,这时候就想走进去走出来,就想得远了,刘华很快收拾回自己的心情,看着几个少年问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白天我们上了山顶,从高处看,也能看得远些,我们觉得,这么走半天就往回走什么也不容易发现,真要找到合适居住的地方,就得走进去三五天的,说不定会更多时候,并且我们也需要地图,走过的,从高处看到的。”这是正事了,少年们都抛除了成见,文天一认真道。 少年们也想到了这点,也确实不全是小孩子了,刘华点点头道:“白天我也登高了,也有这个想法,那我们就商议下,什么时候走,哪几个人去,还要做准备,进山其实也是很危险的,这里是原始山脉,不是我们以前开发过的旅游区。” “我和孙政岳要去,刘老师你要一起吧。”文天一知道,他就算不这么说,刘华也一定会去的,走进去,还能多一线生机,留在原地,几乎就是坐以待毙,关乎生存的大事,刘华不会放心他们几个孩子的。 刘华的体力严格说赶不上孙政岳和文天一,但一个多月的锻炼体力也增强了不少,这种真正为自身打算的事情他确实也不放心交给几个孩子。 “我当然也要去,加上郑艾丛,车家豪,我们五个人吧,我也想了,找到了住的地方,还要有人返回来报信,给大家带路,所以去的人,都得是体力最好的了。” 虽然郑艾丛对刘华成见很深,但好过仇朴任,刘华想来想去,也就只能他们几个了。 带着郑艾丛,还真让文天一有点意外,但他们三个能在一起,他已经满足了。 “我就是体力不好,要不我也想去的。”苗人古笑道。 文天一瞄了苗人古一眼道:“我们是冒险去了,你以为玩啊。” 苗人古忙道:“知道你们是冒险,不容易,我就说说,哪能那么想啊,不是表示对你们体力的羡慕嘛。” 两件事确定下来,刘华的心里也稳定了些,苗人古和文天一虽然是玩笑,刘华可不这么看,他叹口气道: “体力再好,没有武器,赤手空拳也没有用,真要是遇到野兽了……今晚咱们都再想想,至少我们得有木棒,这几天咱们也找找,有没有锋利点的石头。” 提到武器,少年们互相看看,忍不住露出笑意,苗人古咧嘴道:“这个,我们好像有了。” “什么有了?锋利的石头?”刘华随口问道,伸手揉揉额头,用石头割树还是砍树呢?他闭了闭眼睛,一想到用石块砍树,只觉得更累更乏了。 苗人古蹲着动了下,拍着他们旁边的一堆石头和藤蔓道:“流星链子锤。用藤蔓绑着石头,这么绕着圈一甩,嗖——”苗人古做了个甩石头的动作,嘴上给自己配乐。 刘华看着苗人古的动作,又看看石头,眼神在二者中间移动了下,叫道:“流星链子锤!太好了!怎么早没有想到。”使劲拍下苗人古的肩头。 苗人古夸张地哎呀了一声,矮了一下肩膀,伸手揉着道:“刘老师你劲太大了吧,要给刘老师找一块大石头,一下子就能把狼头打爆那么大。” 刘华哈哈大笑,拿起一块大石掂掂,再看看一地藤蔓,心情大好,再看这几个和他一直别扭的少年也觉得可爱起来,“好好,打到的第一只狼,狼腿就奖励给你。” 刘华这一笑是发自内心的,而在这一笑之下,气氛也轻松愉快些,田雨辰抬起头,视线不经意地与车家豪相碰。 心还是微微一跳,就算是在野外一个月了,车家豪看起来还是很帅气——她到不是对车家豪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纯粹是少女的虚荣心,谁不希望在其他人眼里显得优秀些呢。 在以前读书的时候,可从来没有人注意过她的。 田雨辰心内的小虚荣和波澜眨眼间就过去了,短到她只是心中一动,连与她对视了一眼的车家豪都没有看出来。 虽然刘华说话的时候没有表示出什么,但车家豪一直跟在刘华身边,再加上种种发生的事情,他哪里看不出刘华心内对田雨辰的重视,也看出了不但苗人古对田雨辰多加维护,连文天一、孙政岳也是如此。 就这么一小会谈话的时间,他们几人视线落在田雨辰脸上的时候最多,别看苗人古嘻嘻哈哈的,说话之前都小心看田雨辰一眼的。 以前田雨辰在班级里是什么样的了?同学三年,他似乎从没有大注意到她。 天虽然黑下来,刘华还是将少年们找到的石头都挨个捧起来试试轻重,然后找了一根藤蔓试着捆绑起来,若非天很快就黑透了,真要想抡起来试试。 车家豪的注意力也从田雨辰身上转移过去,所谓的流星链子锤是小说中的叫法,他们现在,充其量是石锤。 听说有武器了,男生们先凑过来,苗人古眉飞色舞介绍起来,什么田雨辰蹙眉沉思,什么眼睛落在藤蔓上忽然一亮,说得男生们看着田雨辰一愣一愣的,女生们眼神里全是羡慕嫉妒。 田雨辰在黑暗里脸都红了,她哪里有苗人古说得那么好,可苗人古说了,她也没有反驳,只是在闫鑫月大惊小怪惊呼她怎么想到的时候谦虚了几句。 大家全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这种新型武器,似乎都预见到接下来光辉的前景,将偷袭的野兽砸得脑浆迸裂,四肢折断,甚至可以主动追击野兽。 山洞前忽然就欢声笑语起来,这是穿越以前从没有过的,刘华趁机布置接下来的安排,每天往返的人选确定,几时出发,一番安排下来,男生中只有苗人古,女生中是田雨辰和高琳琳刘华没有做安排,当然,刘华自己也不在往返河边与山洞之列。 大家都偷眼看着他俩,以为他俩会不高兴,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清,田雨辰不用来回奔波自然高兴,苗人古也没有半分被冷遇的感觉。 读了那么多穿越小说的他深深地知道,作为一个智囊是不需要直面危险的,他和田雨辰的工作是一样的,只要能提出有效的建议,不用去亲自动手操心食物,不用冒险做前锋开路,在穿越初始是多么幸运啊。 外边的热闹商议与对所谓流星链子锤的商议,与山洞内的阴冷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着仅存不多的手机亮光给高琳琳喂了些冰冷的水,这一夜大家还是在寒冷与互相拥挤中睡过去。 高琳琳的身体明显更加虚弱了,前几天吃了鱼将养出来的身体,两天就全被折腾透支了,半夜的时候清醒了一会,又糊里糊涂地烧着睡过去了,天明大家的声音也没有将她吵醒。 第101章谁关心谁 不管之前如何,也是没有深仇大恨的,时间越是过去,越觉得高琳琳越发可怜,一大早王宪三人就离开了,刘华犹是不放心,将车家豪也派过去,还仔仔细细地叮嘱了尽早回来,哪怕只有几条鱼不多,也要先回来一次,也偷着和车家豪说了,实在不行,先将刘婷留那边,他们几个来回快些。 打发走车家豪几人,就拽着孙政岳和文天一研究怎么将石头绑上藤蔓——石头和藤蔓周围都不缺,研究了一会,大家都四散着先去准备树枝,等到太阳出来,温度明显升高的时候,孙政岳和郑艾丛将高琳琳搬出来,放在稍微缓些,阳光能照射过来的地方,垫上了新折下来的树枝。 高琳琳眼瞧着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身上盖着好几件外衣,这么折腾了下,人也醒过来。 脸上还是潮红,嘴唇干裂,眼睛半张不张的,一滴眼泪从眼角留下来,看着就让人心酸。 孙政岳于心不忍,在高琳琳身边蹲下:“车家豪去找吃的了,回来后给你熬鱼汤喝。”拿着在怀里捂过的水瓶到了一瓶盖的水,送到她的嘴里。 付佳瑶站在旁边看了一会走过来伸手道:“我来吧。”孙政岳低着头没有做声,一连喂了高琳琳三瓶盖的水,付佳瑶站在旁边有些尴尬。 孙政岳对付佳瑶很有气,他就不明白明明昨天不缺吃的,还都是女生,她们怎么就能狠心不管高琳琳,还吃了该她得到的鱼,可他不善言辞,除了田雨辰更是和女生少有说话,因此只是喂了高琳琳几口水,看付佳瑶还站在身边,就将手里的水瓶放下站起来。 付佳瑶安静地坐在一边,孙政岳对她的态度她看在眼里,却不生气,有什么可气的呢,她也长着眼睛,什么看不明白?从确定食物缺少,穿越的当天,刘华撕下了几条鸡肉没有她的份的时候,她就看明白了。 什么同学的友情,在现实面前,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 她接着坐在孙政岳原来的位置上,慢慢地给高琳琳再喂了几口水,直到她又昏睡过去。 所有能动的人都动起来,将就近的树枝都折断了,野草也拔了,这里是真正的山里,不同以往环境,点火的时候要分外小心。 天明后不到两个小时,车家豪和于圣就回来了,刘婷和王宪先留在了河边,他们一路走得满头大汗,只带回来不到十条鱼,程望舒那边只准备出来一个不大像样的鱼篓,这些就是全部了,也是收拾好的。 车家豪和于圣只在这边呆了一会——他们在河边吃了几口冷掉的鱼——这一次将薛遥和陈顺也带过去,河边水流湍急处不适合下鱼篓,程望舒听了这边的布置,就多要了人,那边也缺少人手,薛遥和陈顺都是编制过鱼篓的,关汝黛也要跟着过去,商议了下还是留在下一天再过去,过去那边也没有吃的,还不如在这里能分上半条鱼。 走的时候又带走了一个易拉罐小锅,程望舒那边也是要在河边常驻的,还有三个女生,好歹也要有些热的东西吃。 虽然只有不到十条鱼,也让大家兴奋了下,等到阳光炙热了,一簇火苗升起来后,藤蔓也摘了不少,几乎做到人手一条了。 高琳琳喝到了半个易拉罐煮的鱼汤,头一天挖的野菜也都分食了,所有人都饥肠辘辘的,但因为对明天有期待,反而不觉得辛苦了。 给高琳琳又单独留了一块鱼肉,是刘华提议的,虽然只有一小块,下午又煮了一次鱼汤,高琳琳的精神明显恢复了,热度也降下来。 山洞内也燃烧了树枝,烟火冲淡了其它腐败的味道,火种一直保留到睡前,带着树叶的树枝绑起来就是扫把,将山洞扫干净了,再铺上新的干爽的树枝,这一夜大家睡得都很香甜。 再天明之后不久,车家豪和于圣、王宪送回来的鱼就多了一倍,这一次车家豪没有跟回去,关汝黛跟了回去。 男生们抓紧练习石锤的使用,孙政岳熟悉得最快,已经能击中十米开外的树身上,再远准头就不足了,然后是文天一——有一点不得不说,在运动上,刘华的天赋是最差的。 山里的天气变化总是最快的,找到山洞的第三天,他们再次迎来了一次雨水,好在准备还算充分,山洞里有积存的树枝,只是火种,无论如何也没有保存下来。 终于,积攒了足够的烤鱼。 山洞前一下子就安静下来,热热闹闹的二十多人终于分成了三部分。 阳光还没有到炙热,看着刘华孙政岳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山林间,苗人古和田雨辰几人都有些怅然,刘华他们去找新的居住地,程望舒他们在捕鱼准备食物,他们剩下的几个人好像一下子成为了累赘,每天还要靠大河那边送来吃的,却什么也做不了。 “苗人古,这么安排是不是有些不对。”仇朴任闷了好几天不和任何人说话,刘华走了,才放开些。 “啥不对?”苗人古靠着大石晒着太阳问道。 “就我们几个在这里无所事事。”仇朴任闷声道。 “我们怎么是无所事事呢,这里有女生要靠我们两个男生保护的,还有一个不会动的,总不能将高琳琳一个人扔这里吧。”苗人古手一撑身后的大石站起来。 山洞这里只留下五个人,苗人古和仇朴任两个男生,田雨辰、付佳瑶和高琳琳三个女生。 高琳琳已经可以坐起来了,但还经不起移动,总得有两个人照顾的,所以付佳瑶也留下来——虽然所谓的照顾,也就是喂点水,喂点鱼汤。 田雨辰留下来,苗人古自然不能离开,没有别人,也只能抓着仇朴任了。 这一次生病让高琳琳成长起来了,人虽然更瘦了,好像一阵风就能刮倒,可瞧着沉稳了许多。 大凡经历过生死的人都会有顿悟吧,高琳琳觉得她现在的想法和之前全都变了。 “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们。”说上几个字她就喘了喘。 “拖累啥。”苗人古客气了一句,转头对着仇朴任道:“我们趁这时间可以练习扔石锤啊,前几天都给他们几个到地方,做后勤了,都没有怎么练。” 石锤这玩意,杀伤力太强,一个人练习,周围一大片就不敢有人,练习的人体力消耗大,弄树枝的事情就要落到他们身上了。 说了一句,苗人古又转头对高琳琳道:“我们不走远,就在山坡下边,这玩意消耗体力,一会就回来。” 付佳瑶也站起来,这两天她也给自己做了石锤,只是同样没有练习的机会。 高琳琳有点胆怯,抬头求救似的看看付佳瑶,付佳瑶正微笑地看过来:“琳琳,你先歇歇,几分钟我就上来。” 田雨辰已经和苗人古往下走了,仇朴任跟在后面,高琳琳恳求似的看着付佳瑶,付佳瑶轻声说道:“你放心,我一会就上来,我也得练练,我自己要都护不住我,怎么护你。” 高琳琳嗯了一声,眼圈就红了:“瑶瑶,就你对我好,要不是你,我……” 付佳瑶极快地抬起手,不让高琳琳说下去:“嘘——”然后看着山下道:“大家都关心你。” 高琳琳收住话,感激地看着付佳瑶,她记得这几天,只有付佳瑶来喂她水,喂她鱼汤,出来进去山洞,都是孙政岳,只有他们两个人对她好。 付佳瑶当然不会告诉高琳琳她昏迷的时候,田雨辰喂过她水——田雨辰也是做样子,不然为何只喂了那么两次呢。 付佳瑶下去的时候,大家已经分开了,奇怪的是看不到田雨辰的影子,“田雨辰呢?”她问道。 “没影了,那边。”苗人古指了指,“你在这边,我过去。” 付佳瑶顺着看了看,没有人影,想是田雨辰走得远了些,就站在苗人古给她留的位置上。 田雨辰走得远了点,直到觉得给所有人留出足够位置了才将石头从肩上放下来。 这一块石头是她自己挑的,只有二三斤的分量,石头越重,甩起来的时候力道越强,她试过,再重的,她根本就驾驭不住。 石头被藤蔓在细的一端反复捆绑着,系得都是死结,留下一米多长的绳头,田雨辰左手抓着绳子尾部,右手拎了拎,这玩意看着男生做起来轻松,轮到自己了,怎么拿着都觉得别扭。 男生练习的时候她看过,动作是五花八门,不过常见的就是一只手抡啊抡的,石头就被绳子牵引着转起来,然后手一松就飞出去——孙政岳做得尤其漂亮,还砸断过一棵双手合抱的小树,那上边的树枝当天就做了一把扫帚,还在山洞边上放着呢。 田雨辰垂下手臂吸了一口气,将垂下的石头前后荡着,荡了三下之后,猛地借力将石头抡了起来。 这个过程她在心里模拟过很多次了,也知道摇晃到第三圈的时候松手是最合适的,在石头还没有到最高的位置,她也是这么做的,石头呼啸着带着风声飞出去,轰地落在十几米开外,她没有瞄准,只是尝试了力道。 第102章随口一个点子 田雨辰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做,石头不是脱手,是在自己的掌控中,上臂猛然用力后微微发胀,她活动着手臂跑过去,对自己的第一次投掷很是满意。 就势站在原地,这一次她找了一个目标,就是先前站立的位置,旁边有一块大石头,她拎着石锤找了找方向,接着前后晃了起来。 三下,抡起,两圈半,松手,石锤呼啸着再次扑过去,距离大石两米远越过去,不但准头完全没有,距离感也没有。 田雨辰就再跑过去,想着自己刚刚的力道,这一次她没有定位,只用了全力。 石锤的抛掷既可以只用手臂的力量,也可以加上腰部的力量,田雨辰试了七八次,手臂就软了,不过也算是马马虎虎试出了自己的力量,全力抛掷,不考虑准头,大约有二十多米? 对距离她实在是叫不准,山沟里也不是平地,用步子量也不准,胳膊软了使不上力气了,她就不准备再尝试了,将石锤抗在肩上。 “抡不动了?”见到田雨辰过来,苗人古笑嘻嘻地住手,他还不怎么累,田雨辰摇晃着道:“胳膊酸了,我上去歇一会,你继续。” 苗人古挥挥手,赶着田雨辰离开,他刚刚找到些感觉。 田雨辰晃悠悠地爬上山坡,抬头见高琳琳坐在山洞口靠着石壁望着山下,日光正浓,能照在她的身上,她身上穿着一件外套,还披着仇朴任的外衣。 她也出了一身汗,就找个树荫坐下来,瞧了会苗人古的动作,这个位置还能看到付佳瑶,让她意外的是付佳瑶做得并不比她差,而且从付佳瑶投掷的力度上看,她的力量也在她之上。 瞧了一会,就听到“砰”的一声,看到苗人古手高举了下,接着跑过去低头查看,然后沮丧地大叫了一声。 “怎么了?”田雨辰在山坡上喊了一声。 “劲太大了,砸石头上了,石头碎两半了。”苗人古也喊道,“没事,今天还能用,明天就要重绑了。” 绑石头也是个技术活,一圈圈的,扣还要系得紧,石头碎了就会从空隙里掉出来,就要重新选石头重新绑过了。 前几天田雨辰也看到石头裂过,当是也就看看,这一会脑袋里忽然就冒出了网兜,那种秋天帮着土豆地瓜卖的那种,可以把藤蔓编成网兜的,收口的地方可以自如放大缩小更好,就不怕石头碎了。 反正是装石头的,也不用太好看,田雨辰站起来,把山洞口一截一截散乱扔到一边的藤蔓挑拣几根,从头慢慢地扯成三绺。 用脚踩着前端,松松地编成辫子扣,一会就编了四条出来,每一条都一尺多长,正编着,苗人古噔噔地跑上来。 “干啥呢?”先问了医生,才凑过来看着。 “做个网兜,这么的就不怕石头碎了。”田雨辰头都没有抬。 “一会一个点子,行啊田雨辰。”苗人古坐到田雨辰对面,伸手从田雨辰脚底下拽出辫子扣的前部,“我发现咱俩挺适合这种活法啊,以前咱俩活着就是小虾米、小透明,一抓一大把那种还都比我们强,学习不用功正事做不好,可在这里,不说如鱼得水也……” “如鱼得水个鬼,”田雨辰打断苗人古的自吹自擂,“你看人家付佳瑶,还练着呢,那样的才是人物呢,在学校学习就是顶尖的,在这里,你瞧着吧,肯定也不会差,就我俩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就看了几本穿越小说,现学现卖还不知道对不对的,知道的都没有用的东西。” “谁说没用了?别小看那几本小说,作者白写的啊,他写的时候就不查资料啊,咱这可不叫现学现卖,叫活学活用,别的不说,你要不是多看了几本书有主意,早就被‘吃’了,还能好好地坐在这里,还被我和仇朴任保护?” 苗人古摇头晃脑道,毫不顾忌这番话被高琳琳听到,也是有意让高琳琳听到的——他们两个男生留这里,名义上是保护三个女生,实际就是为了田雨辰,虽然,也保护不到哪里。 “书里那点不合时宜的东西早晚会被消化完了,到时候就看各人实力了,我跟你说啊,金子在哪里都是闪光的,成功的人到哪里都是成功的,因为人家天生就有我们普通凡人没有的毅力。” “还普通凡人,你修仙呢啊。”这根辫子扣绑完了,苗人古主动再拿出一根藤蔓劈开,田雨辰活动着手指,瞧着山坡下的付佳瑶,她正往仇朴任那边走过去。 “你别羡慕别人,要我说大家还都羡慕你呢,你随口说个点子,咱们的武器问题就解决了,你这样的才是厉害,你没看那些穿越小说里,女主都是你这样的。”苗人古扯开了藤蔓,示意田雨辰抓着。 “男主小说里,女主也是这样的?——明天咱俩去一次大河边。”田雨辰收回视线坐下来。 “怎么想起来去大河边?” “和程望舒商量下以后居住的事情,就我们这样的,只会纸上谈兵,一点生活经验都没有的,就算找到山洞了,也不能往里一躺就算住下了吧,马上就夏天了,蚊子虫子都多了,夏天还好说,秋天也可以,冬天呢? 还有,越往里走可能就越是深山老林,真走进深山里了可能就一辈子出不来了,这个架势我们肯定回不去过去了,冬天要是在山里,保准得饿死,冻死。”田雨辰道。 “你怎么说着死啊死的全不忌讳呢,还是个女生不啊。”苗人古嘟囔道。 “实事求是嘛,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怕死不死的。”田雨辰撇撇嘴,“怕就不死了啊,不是该死还得死啊。” “行行行,说不过你,要不我们现在就走,正好省下几条鱼给他们明早吃,明天我们回来再带回来。”苗人古道。 “那到不急,那边找山洞也不会那么快,当务之急是先将石锤的准头练好了,这里才进山,看着也安全。”田雨辰说着瞧到付佳瑶从仇朴任那边走回来。 “其实找不找程望舒都一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工具啥也做不了,谁都知道要盖房子,用木板盖?得有锯子斧头砍木头吧,啥也没有,哪里来的木板?要说砖,得烧窑吧,就算是黄泥的,也得有模具吧,你让程望舒变出来啊。”苗人古给田雨辰泼凉水道。 又顺着田雨辰眼神往下看,“你也不用看着付佳瑶,她这个练法,明天胳膊就抬不起来,还不如你劳逸结合好呢。” 田雨辰叹口气,“我不是急,就是佩服她,我是相信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是有点感叹。”还想说什么,看着高琳琳坐在一边,没有说下去。 苗人古白了田雨辰一眼:“我相信事在人为,咱们穿越者还连活都活不了了?一大群人呢,又不是一个两个的。咱们讨论点现实的,就假设刘华他们能找到山洞了,之后呢。” “之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鲁滨逊当时还有火枪呢吧,还有一艘船,有工具啥的。”田雨辰抓着编好的辫子扣瞧着收尾的地方琢磨着。 “要不先造工具,北京人不也是造出了石刀石斧的。”苗人古也拿着一个辫子扣琢磨着。 “那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田雨辰噗嗤笑着。 “哼。”苗人古表示了下不屑。 一共编出了八根辫子扣,都一尺多长,将八根辫子扣的头又分别编起来,七扭八扭的,虽然不好看,但也结实,收尾的地方也一根根系了死结,在尾端再穿了一根稍微细的辫子绳,中间也这么穿了两道。 两人兴冲冲地跑下去找了一块合适的石头放进去,收口处的绳子拽紧了系上,再穿上一个单独的藤蔓,田雨辰犹不放心,让苗人古仔细实验了。 “躲远点我试试。”苗人古掂量着新做好的石锤,摇了摇,猛地甩起来,这一下他用了全力,石锤带出风声甩出去,砰地砸在一块大石上,扬起一小捧轻灰,眼看着石头该是裂成几块了。 苗人古跑过去捡起来看看,叫道:“没事,碎了还能用。”田雨辰也跑过去,这一下苗人古的力量极大,石头碎成了三块,却还在藤蔓网兜的包裹下,看样子再碎几块都没有事的。 “哈,真好,一会天晚了,可以多编几个,明个带过去给程望舒他们。” “说不定他们也想出来了,别忘了程望舒连鱼篓都能编出来,先告诉仇朴任吧——你还练不?”苗人古道。 “怎么不练?你告诉仇朴任吧,我先过去了。”田雨辰做个拜拜的手势,拎着石锤走过去。 快中午的时候,四个人都回到了山洞旁,帮着高琳琳下来,活动了一上午,早晨吃的一条鱼早消化了,烧了火,主要是给高琳琳熬鱼汤喝。 “咱们有一个多月没有吃盐了。”苗人古瞧着穿在树枝上的鱼叹口气,“人家穿越又是发现花椒树,又是辣椒树的,更不用说盐啊,糖啊,蜂蜜啥的,我们倒好,连桃花杏花梨花都没有看到。” 第103章鱼里有鱼油啊 “你倒是敢想,真有蜜蜂看到蜂巢,你敢偷蜜啊,蛰你一脑门子包。没有糖就是嘴馋点,没有盐是真麻烦,盐那个东西可不是哪里都有的。”田雨辰道。 仇朴任瞧瞧他俩道:“有野兽的地方肯定有盐,野兽也要吃盐吧。” “是,动物世界里说过,什么非洲的大象狮子还有羚羊啥的定期到某处舔石头,那些石头就含有盐分,可问题是我们连野兽都没有看到过,看到也要躲着吧,上哪里找含盐的石头?”苗人古泄气道。 “其实也不是一点盐也没有吃到吧,比如这鱼里,虽说是淡水鱼,是不是也能多少含点盐分的?”田雨辰瞧着付佳瑶问道。 付佳瑶点点头道:“肯定是含有盐分的,淡水鱼身体内的盐分含量要高于它们生活的淡水,这样由于渗透作用,水就会不断地进入到鱼的身体内,并且鱼的血液里含盐量也是很高的,其实喝生血,也可以补充盐分。”后一句付佳瑶说得有些迟疑。 “诶,生血,鱼身上的看起来就恶心,呃呃,”苗人古忽然哆嗦了下,“别说鱼了,那啥动物的,野鸡的也恶心,你们能把嘴凑过去吸血啊,想想就受不了。” 田雨辰瞧着苗人古的样子笑道:“你现在说受不了,等你全身没有力气的时候就受得了了,信不信到时候生肉你都能吃。” 苗人古叹口气,“可不是啊,生鱼肯定能吃,生肉么,也得先有肉。” “明天和过来送鱼的说说,带个话给程望舒他们,看看他们怎么想的。”这么一说,本来就瞧着鱼没有食欲的人更是一口也吃不下了。 “要是总这么聊天,到节约食物了。”苗人古摇摇手里的树枝,还是张口咬过去,使劲地嚼了两口就囫囵吞下道,“不吃不行啊,越来越没有力气了,不仅仅是缺盐,啥都缺。” “吃生的也不行,会有寄生虫,别还没有饿死,先被各种各样的毛病折磨死。”仇朴任道。 “你们商量好了的啊,我上午就听田雨辰说死啊死的说了一上午了,然后又听你说,你们都是不怕死啊,真英雄!”苗人古几口把鱼消灭了,跟着抓着一棵野菜塞到嘴里。 “要是穿越到南方就好了,一年四季温暖如春,不用担心冬天,也不用担心没有吃的,到处都是水果,想想就馋啊,啊对,田雨辰,西瓜子你还留着没有?” “留着呢,还有苹果籽,都是晒干的。”田雨辰说着,伸手摸了下,才记得随身携带书包这个习惯在最近两天没有保持。 “据说春天是播种的季节,也不知道过了这几天到夏天还来得及来不及。”苗人古叹息着。 “来得及来不及不说,这个季节的西瓜都不是应季的吧,我记得留作籽的都要在地里长到老的,咱们吃的西瓜子能做种子吗?”田雨辰反驳道。 “能不能谁知道,试试呗,留着也是留着。”苗人古吃完了东西站起来,“仇朴任,藤蔓不够了,再弄点去?” 说是要回到大河边,在王宪和于圣第二次过来之后,却终究没有付诸行动。 河边不适合长期居住,没有山洞也没有房屋,下雨就是要人命的事,鱼篓编制了有六个,看着每天的收获足够了,程望舒决定晚上收了鱼下了鱼饵之后就带着所有人回来,不能再露天了。 王宪这次回来一共四个人,带着刘婷和关汝黛两个女生,将晒得半干不干的鱼也带回来,河边水汽重,还不如在山里放在大石上晒,或者挂在风口上。 并且王宪四人当天也不回去了,他们在河边也练习了石锤,果然程望舒也编制了网兜——程望舒编的网兜是一体的,就和鱼篓一样,手艺可不是田雨辰可比的。 一半的鱼穿了嘴,挂在风口加阳光下,一半的晾晒在大石上,山洞周围弥漫着鱼腥的味道,田雨辰和苗人古都有些担忧,担心这样的味道会引来野兽。 于是更多的趁手的石块被搬到山洞口,几个男生还合力搬上几块大石,累得气喘吁吁,田雨辰、付佳瑶也和关汝黛学了怎么编织一体的网兜。 在非现代化的生活里,活永远是干不完的,哪怕不是刻意的居安思危,衣食住行中少年们已经抛弃了衣的概念,一个食和住就让他们伤透了脑筋,谁也不知道山里的天气会怎么多变,一想到下雨天湿漉漉的阴冷,就决定完全保留火种,可树枝的燃烧速度太快,留取火种就要消耗更多的树枝,被所有人忽略的问题忽然又被想起来,火把。 现代人谁也没有见过火把,但是常看小说的都知道,火把要想充分燃烧还要燃烧缓慢,是要有油脂的,可他们连吃的都不足,只有单一的鱼,又哪里来的油脂? 想到油脂,田雨辰忽然扔下手里编制了一半的网兜,跳起来飞奔到正在砍柴的苗人古那里——现在他们也算是砍柴了,练习投掷石锤的时候石头断口也有锋利的,割断树枝要比徒手掰断快好多,最主要的是可以割断一些比较粗壮的树枝。 “苗人古,我想到怎么做火把了。”田雨辰跑得有些气喘,攀着一根树枝大声叫道。 苗人古正割着一根半个手臂粗的树枝,才割了一半,就势歇息道:“得有油啊。” “有油,你记得我们收拾鱼的时候鱼肚子里那条白色的东西吗?就是鱼油,鱼油可以熬成油的啊!我才想起来,才想起来我问过我妈那是什么东西,我们收拾鱼的时候将鱼肚子的所有东西都当做鱼饵了,那个东西是鱼油,熬出来裹在树枝树叶烧起来时间肯定长!” 田雨辰一口气说着,兴奋得眼睛里都要冒光,“我们现在就去河边,和程望舒说,晚上收的鱼鱼油全都留着。” 苗人古闻言立刻将手里的石头往地下一抛,急道:“王宪,于圣,你们俩谁和我过去?” 田雨辰的话他们全都听到了,眼睛都亮起来,这些时间他们全都在河边收拾鱼,鱼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再清楚不过了,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那是鱼油——鱼油这个词还是第一次从田雨辰嘴里听说的。 “真的是鱼油?程望舒怎么没有说?”王宪攀着树枝道。 “他就是小学几年级前在农村呆过,也不是在农村呆过的就什么都知道吧,他会编鱼篓就不容易了,还认识野菜,听说农村里都是女人做饭做家务的,男的就是在外边干活,不知道也正常。”苗人古在这方面的知识就多了,颇为权威地挥挥手。 “赶紧了,这都下午了,王宪你和我一起去?要不田雨辰你也去?”火把的问题苗人古也琢磨过,这下能解决了,比谁都着急。 “我脚程慢,就不过去了,你们小心,快去快回,我这边火尽量不熄灭,等着你们,晚上就试验。”田雨辰也催促着,和苗人古一样兴奋。 苗人古和王宪匆匆忙忙地就下了山,田雨辰心里还兴奋着,捡起苗人古扔掉的石头,在他割了一半的树枝上割着,看苗人古做得轻松,她动了好几下,树枝断口都没有变化。 “这活不是你们女生做的,你有脑子就够了,难怪苗人古和文天一那么护着你。”仇朴任大步走过来,他手里也是一块和苗人古扔下那块差不多的石头,三下两下就将那根树枝割得只剩下外皮,使劲一掰,喀嚓一声,树枝带着树叶就落到了地上。 “能拖回去不?”这几天刘华不在家,仇朴任的心情好了许多。 田雨辰不介意仇朴任不带恶意的嘲讽,她本来就属于弱不禁风那伙的。 “你们找石头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扁的,带点坑的石头?”田雨辰问道。 “是想熬油用的?”仇朴任摇摇头,“没有注意,把这些树枝拖回去,我下去找找看。” 田雨辰点点头,“才想到,也不用多大,油要是熬化了,还要把树枝放里面浸泡吧,我记得在哪里看到火把上都是缠着布的,可我们布这么金贵,肯定不能用,要不用藤蔓树叶都试试?” “你想着,想到什么告诉我们,你赶紧回山洞那边呆着,不就是石头藤蔓和树叶吗,一会全给你送过去。”仇朴任双手扬着,好像在赶田雨辰离开似的。 “以前也没看你怎么样啊,脑袋里点子还真不少。”于圣也道,“怪不得我看刘老师对你也偏心,来回跑腿都不要你去,还专门把苗人古和仇朴任留下来。” 提到刘华,仇朴任的脸色立刻就沉下来,一下子就想到了张琳淳,忽然又将张琳淳和田雨辰对比起来,如果张琳淳能有田雨辰这般,如果他能将手里的食物让给张琳淳一点…… 没有如果,如果有如果,至少,她不会让张琳淳一个人跑掉。 田雨辰注意到仇朴任神色的变化,知道刘华两个字让仇朴任难过了,可她一时也想不到怎么岔开话头。 “树枝差不多了,回去吧。”仇朴任转身,避开了田雨辰的视线。 第104章熬制鱼油 天黑之前,呼啦啦一群人都回来了,山洞前立刻就热闹起来。 “田雨辰你好棒耶,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有脑子啊,又是流星链子锤,又是鱼油火把的,啊,神啊,请收下我的膝盖!”一看到田雨辰,闫鑫月就扑上来,抱着田雨辰就是一阵摇晃。 “去去,什么神啊。”田雨辰轻轻锤了下闫鑫月的后背,看到苗人古在冲着她笑,很是得意,知道苗人古肯定又将她大大地夸一番。 提到石锤的时候,苗人古已经大大地将田雨辰吹嘘了一遍,时隔几天,田雨辰又解决了火把问题,苗人古特意着重声明了,就是在提高田雨辰的地位——同样是女生,田雨辰被他们几个男生护着,就理所应当多了。 能给大家带来福利的,总是会受到欢迎了,平日里和田雨辰说话很少了都过来打着招呼,这么热情,让田雨辰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田雨辰,你看看是不是这些东西。”程望舒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到田雨辰面前打开,浓重的腥气从塑料袋里蹿出来,里面是一条条手指长短粗细,白花花带着略微粉色的东西,大大小小都有。 “可能就是吧,以前咱家也不吃这个,我记得我妈说是鱼油来着。”田雨辰其实也不确信。 一下子多出十多个人,山洞前热闹极了,程望舒在这群人中明显有了威望,马上就安排起来,有将鱼晾晒到树枝上的,有继续砍柴的——他们手里也有断成两半的锋利的石头,仇朴任和于圣也找了块微微凹下去的石头,在树枝内烧着了,石头很快热起来,程望舒丢上去一条鱼油,“刺啦”一声,石头的温度很高,鱼油立刻就粘在石头上。 谁也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都很好奇,当下石头周围就围了一圈人,程望舒和田雨辰在最里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白色的鱼肉扭曲了下,香气却冒了出来。 这香气和烤鱼的香气略有不同,闻着就想流口水,大家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苗人古忍不住道:“真香,我怎么觉得做火把可惜了,野菜放上边炒炒是不是能好吃啊。” 这么一说,口水好像分泌得更多了,但事与愿违,香气很快就转为糊的味道,鱼肉与石块接触的位置被烤黑了。 “糟了,石块烤得久了,温度太高了。”田雨辰有些懊恼。 “没事,反正也不是吃的,烧焦了也不耽误点火。”程望舒拿着水瓶往上边到一点水,又是“刺啦”一声,水几乎立刻就被蒸发了。 “是温度高了,没有事。”程望舒再往石头上倒了一点水,然后再扔上去一块鱼油,拿着一根树枝来回扒拉着,香气再一次冒出来。 一会,就看到鱼肉熔化起来,和水融到一起,分不出哪里是油哪里是水,石块上的凹处也很浅,好在面积还够用,程望舒将手里的树枝平伸着,尽量多地浸泡上鱼油。 树枝的前端沾饱了油脂,程望舒将树枝拿出来,凑到旁边的火焰上,“嘭”的一声轻响,火焰倏地从树枝前端燃烧起来,周围的人都被火焰的高度微微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退了下,程望舒的手却握得稳稳的,将树枝从火堆中拿开。 大家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燃烧的树枝,呼吸都仿佛屏住了,那簇火苗稳稳地燃烧着,树枝也没有像火堆里的那般迅速染成灰烬。 “成了?”田雨辰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不觉中夜色已经降临了,夜风中的山坡上格外安静,只有火堆里树枝燃烧不时发出的噼啪声,田雨辰低声说的这两个字格外清晰地落在所有人耳朵里。 “成了。”程望舒点点头,将手里的树枝举得高些。 “给我看看,给我给我。”苗人古探过来身子伸手拿过去那根树枝,放在眼前研究了一会,大家都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要看着的,除了程望舒继续往石头上放鱼油,大家的视线都跟着移过去。 田雨辰瞧了几秒,转头对程望舒道:“我白天收集了些树叶,晒得半干不干的,也有湿的,全干的,浸泡了试试,什么样的燃烧更充分时间更长,还有藤蔓,这个是晒干的,都劈成丝了,我估摸着干的浸泡了油效果能更好。” “嗯,先试试树叶。”程望舒答应着,待石块上的油脂再出来一些,将新鲜的树叶放进去。 “哎对了,忘记一件事,我们把这里弄得又腥又香的,尤其这香气传得更远,别吸引来什么食肉动物了,咱们把火堆移山洞口去,别忘了我们那两次被袭击全是在夜间。”苗人古忽然想起来提示道。 大家一听都心里哆嗦起来,前几次的记忆根深蒂固是不可能被忘记的,都匆匆忙忙地站起来,抱着树枝进到山洞里,再将割下的干柴传递进去,潮湿的还留在外边,仇朴任帮着田雨辰拿着准备试验火把的材料,只是那块放在燃烧火里的扁石头温度太高,搬不动。 这时候苗人古手里的树枝还没有熄灭,只烧掉了一点点外皮,几个人都舍不得这么就不试验了,可这块石头一时半会是拿不上去的。 “还是先上去,这里越亮,看着周围就越黑洞洞的吓人,走走。”苗人古拉着田雨辰站起来,拿着一根树枝将火堆扒拉散。 程望舒将石头上的树叶捡起来,树叶还滴着油脂,他急忙用另一块大些的树叶接住,再将另外一片半干的树叶放在石头上。 “你快点啊,不差这一个晚上。”苗人古催促着,程望舒“啊啊”地答应着,也没有多停留,带着几片最后的叶子爬到山洞口。 “真不差这一个晚上。”坐到山洞口里,也燃起了又一小堆火后,程望舒道,“要试验的多着呢,浸泡了鱼油的树叶能燃烧的时间,干树叶好还是新鲜的好,还有树叶浸泡完之后怎么保存,晾干到什么程度最合适,还有多粗的树枝最适合做火把,这块石头肯定不行,还得找能存贮油脂的东西,树枝浸泡的时间肯定越久燃烧的时间就越长。” “你说慢点,那么多那么长谁能记得住,要试验你一个人肯定不行,大家还得分分工。”苗人古说着。 “是得分工,我们把每天要做的事情都列出来,大家一起看看,谁愿意做哪一个选选。”程望舒赞同到。 “不是谁愿意做,首先要适合做。”苗人古纠正道。 程望舒瞧了苗人古一眼,知道他的意思笑着道:“对对,我先说说啊,首先是去河边取鱼,河边我下了六个鱼篓,每个鱼篓之间大约有三五十米远,除了仇朴任,和田雨辰、付佳瑶,大家都知道位置,这六个鱼篓呢收获也不比从前,每个能有十多条鱼就算可以了。 收鱼还要检查鱼篓的损坏,修补鱼篓,并且因为鱼油的原因,我觉得我们还应该多下些鱼篓,所以呢,每天早晨应该有四位或者五位到河边去,去的人要将鱼收拾了,下了新的鱼饵,将收拾好的鱼和鱼油带回来。” 程望舒想想又补充道:“也不用全回来,早上去五个,晚上再过去三个,嗯,两个也可以。” “那就这样,早晨五人,三男生两个女生,晚上三人,有一个女生,如何?”苗人古道。 程望舒有些意外地看着苗人古,不知道他这么安排的用意,但还是说:“也不一定非要女生去,咱们还是自愿。” 很快明天一早的五人就安排出来了,石彦博和王宪带着仇朴任,仇朴任还没有去过大河边,正好熟悉,女生是杨思琦和李雨薇,为了不让来回跑腿的人有意见,又决定留下的人要在跑腿的回来之前砍柴,这一点大家全都通过了。 程望舒又接着道:“我刚说了,火把试验的事情还很多,所以,田雨辰就不参加来回跑腿和砍柴了,她主要管火把试验这些事情,大家有意见没有。” 这话,程望舒对田雨辰的偏袒意思就很明显了,砍柴跑腿不过是每个早晨两三个小时的时间,程望舒一说完,田雨辰先怔了下,忙道:“不用不用,我正好也锻炼锻炼。” “你就不用锻炼了,你砍柴两小时还不够我十分钟的,你来回跑腿,估计还得有人拽着你,程望舒说得对,你把火把弄好了,比啥都强。”仇朴任首先附和道。 仇朴任的话让田雨辰闹个大红脸,都穿过来一个月了,她的体力还没有锻炼出来,虽说有前期食物不足的问题,可也说明她是多么的缺乏锻炼啊,善意的笑声在山洞里响起。 石彦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对对,你要锻炼,等火把研究好了的,现在你可是我们中的国宝,一级保护动物。” “羡慕嫉妒恨,我怎么没有田雨辰的脑子,田雨辰,咱俩换换。”闫鑫月口里是这么说的,心里是半点没有攀比田雨辰的心思,让她坐在火堆旁来回烧火一动不动的,她烦都要烦死了。 第105章黑夜里的危险 “那就这么说定了,田雨辰需要什么东西,明个大家都配合配合,火把要是早弄出来,再下雨咱们就都不怕了,今天怎么也干不了活了,累了就早点休息。”程望舒说着站起来看着黑黝黝的外边,石头差不多凉了,他想下去弄上来。 “咱们是不是还没有吃晚饭啊。”薛遥在一旁悠悠地说了句,大家才想起来,一回来就兴奋地砍柴晾鱼研究火把,然后就匆匆进了山洞,竟然将烤鱼给忘记了。 山洞内的少年们再次哄笑起来,他们竟然也有忘记吃饭的时候,虽说这烤鱼算不得饭,但也是吃的啊,其实不仅是薛遥想起没有吃东西,还有好几人也记得,只是程望舒安排着事情,谁也没有打断。 “哎,这算不算废寝忘食啊。”闫鑫月叫道。 “算,算,不过人家程望舒是为了明天的安排废寝忘食,你是为了啥啊?”石彦博笑着打趣道。 “我是看热闹看得废寝忘食啊。”闫鑫月理直气壮道,接着叫道:“程望舒,我要吃鱼肉炒野菜!” “等一会,我这给你抱石头去,你就直接吃烤人肉了。”程望舒笑着捡起一根树枝,随手将沾了鱼油的树叶裹上,凑到小火堆上点起来,火苗稳定,他看来一会道,“我下去看看啊。” 田雨辰羡慕地看着程望舒,程望舒那一句话,听着好宠溺闫鑫月啊。 仇朴任也站起来,“我和你一起下去。” “很沉么?不沉你在上边接应着。”程望舒摆摆手,顺手将树枝递到仇朴任手里,右手在山洞口倾斜的石头上一撑,人就向下滑下去。 仇朴任站在山洞一角探出半个身体,将手里燃烧的树枝尽量向下伸着,眼睛从燃烧的火焰乍地落到黑暗处,视觉里瞬间就是黑暗的盲区,连程望舒的背影都看不清晰了。 程望舒同样视觉里一阵黑暗,不过脚下的陡坡和接下来的缓坡都在记忆里,高度距离都清晰熟悉,眼前一黑身体侧着就从陡坡中跳下来,脚下还有些陡,却站得很稳,眨眨眼睛,视野内就逐渐有了昏暗的影子。 背对着山洞,山洞口的火光照射到这里就微弱了,这一点点的光影只会让周围显得越发的黑暗,原本的火堆就在十几步之外,那里有个稍微缓的平台,程望舒站了几秒,待视线适应了黑暗走过去。 空气里还有着鱼脂散发出来的香气,带着略微的糊味,程望舒使劲嗅了嗅,香气入鼻,本来对鱼肉已经抗拒了的胃忽然就有了进食的欲望。 火堆熄灭一会了,程望舒弯下腰,手碰到石块很快就收回来,石块温热,已经不烫手了,他双手伸过去,抱起了石块。 可忽然间,他只觉得有些不对劲,抱着石块的手一下子僵硬了,脖子后边的汗毛都要一根根竖起来,他并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只是本能地觉察到了危险。 山风阵阵,空气中传来鱼腥的味道,手里抱着石块,鱼油的香气也充斥到鼻端,可就是有种不对劲的感觉从黑暗里传来,他瞪大眼睛望着黑暗。 “程望舒?”身后传来仇朴任的喊声。 程望舒一动不动保持着半站立的样子,双手将石块抓得紧紧的,一个声音在心里提醒着他扔下石块赶紧跑回去,可另外一个声音更加强烈地提醒着他,不要动,千万不要转身将后背留给对方。 “程望舒?”身后的声音忽然静下来,只有一个小小的怀疑声,山洞内的嬉笑说话全都停下了。 “没有事——我没有事。”程望舒不知道他还能这么镇静,听着自己的声音一点点的颤抖都没有,可最后的长音已经说明了,他不是没有事,是有事,很有事。 刹那间的安静,仿佛山风都停止了,树叶的飒飒声也消失了,可跟着,苗人古颤抖着坚定的声音传来,“程望舒,我们马上就大声喊,一起喊,喊声一起来你马上跑回来。” 程望舒还没有来得及反对或者同意,山洞口忽然传来叫声:“啊——” “啊——” 尖锐的、响亮的、刺耳的叫喊声一下子冲入到耳膜,程望舒来不及思索,两手的石块猛地往身前使劲一扔,转身就向山洞没命地跑过去。 “啊——” “伸手!伸手!” 程望舒的耳朵里全是喊叫,一股麻酥酥的感觉从后脖颈一直延伸道尾椎骨,他抬头望着光亮处,那里伸出来一只手臂,张开大手。 奋力向前一跳,他一把就握住伸出来的手上,借力就翻身上山洞,腿脚忽然一软,被使劲一拉扑到在山洞内。 叫喊声忽然停止,程望舒猛地扭头望向黑暗,在洞口火苗的映衬下,山洞外越发漆黑,什么也看不清,可仿佛黑暗里就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这里。 “程望舒你没有事吧。”闫鑫月扑过来抓着程望舒,“吓死我了。” 程望舒回过头来,才看到是仇朴任抓着他上来,仇朴任的另一只手上是几个男生。 冷汗忽然从全身的毛孔渗出来,连力气也随着消失,他看不到自己的脸色,可想也知道脸色不会好看到哪里。 “有东西外边?”仇朴任问道。 “都进来,别堵在山洞口,女生都进里边。”苗人古和仇朴任一起叫喊道。 “不知道,只是忽然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以前没有过。”程望舒再回头看看黑暗的外边,心扑通扑通跳着,“可能是我自欺欺人。” “火把,树枝全点着,石头,快点封住!快点!”苗人古叫喊着。 程望舒也被七手八脚地拽到里边,他的手脚都有些发软,不适合再在洞口,洞口几个男生的身影忙碌着,几块大石块被推到洞口,火堆也燃烧得旺了。 山洞内莫名就有种紧张的气氛,程望舒在山洞后边站了一会,感觉平静下来,就又走上前去。 几个人给他让了位置,他站在山洞口,身体微微前倾,凝目望着黑暗,风吹树叶飒飒作响,黑暗里再看不到也听不到其它的声音,或者有,也湮没在风声中,那种让他心悸的感觉再没有出现。 “可能是我自己吓自己了。”程望舒站了一会,摇摇头。 “不管怎么样,没有事就好,小心点没有错。”苗人古道,火光映照下,大家的脸色都很苍白。 “你刚才那样子,给我们吓坏了。”苗人古等了一会道。 这一夜谁也没有睡好,连鱼都不敢烤了,怕鱼香真的会引来什么,半夜里也不敢像平时一样出去小便,头一次安排了守夜,洞口的火堆直到后半夜,树枝燃尽了才熄灭。 后半夜火熄灭了,大家也终于熬不过去了,都睡了过去,天还没有亮,就全都醒了,一半是饿的,一半是尿憋的。 饿了一夜,都饥肠辘辘,外边安静得没有一点动静,山雾袅袅,天终于亮了。 太阳还没有升起,薄雾从林叶间弥漫,肚子里积存了一夜的液体急于先排出去,安全却仍然是第一位的。 这么早连鸟雀都没有起来,程望舒和仇朴任两个人拎着石锤一前一后爬下去。 程望舒走在前边,他的脚步很慢很轻,薄雾下的山林带着晨起草叶的清香,到处都那么安静。 才走到昨夜燃烧的火堆旁,程望舒的脚步忽然停住了,他望向旁边的山林,清楚地记着那里昨夜挂着一排鲜鱼。 树枝乱糟糟带着被践踏的痕迹,他昨夜的感觉不是假的!后怕忽然在心里升起,如果昨夜他没有感觉到危险,如果没有那些大喊声吓住那个偷吃的什么动物。 “这得是多大的野兽啊!”仇朴任吃惊地道,树上挂着的鱼几乎都被扯下来了,地上是扔得乱七八糟的鱼头鱼刺,还有啃了一半就扔掉了的鱼肉,仇朴任快走了几步,往两边张望着,他们这两天挂着的鱼几乎全都遭殃了,连带着拽下来不少树枝断叶。 身后男生女生都走下来,抽气声惊讶声不断响起,然后就是安静,直到闫鑫月有些怯怯的声音:“我要小便去。” 这一声让大家都反应过来,肚子的存货都在叫嚣着要跑出来,惯例的男左女右大家急匆匆分散着,不多时又都匆匆走回来。 存货排空了,身心都得到放松,昨晚的威胁也真的离开了,小心翼翼探头探脑之后,就议论起来。 “能够得着这么高的鱼,站起来该和我们身高差不多了。”石彦博站在一棵树下比量,昨天他挂上去的鱼全都遭难了。 “猴子?”闫鑫月道。 “东北哪里有猴子啊,要是猴子,白天就该出来了吧。”石彦博摇摇头,“我怎么觉得像是熊?” “啥?熊?”闫鑫月吃惊地叫道。 “你看能够到这么高的鱼,还拽断这么多的树枝——我们今天的引火的都够了吧,你看这根,”石彦博指着树的一根断叉道,“这么粗,我们都得用石头割半天的。” “可昨天晚上没有听到声音啊。”李雨薇也说道。 “不是没有声音,树叶落下的声音我们都当做风吹树叶的声音了,”程望舒回忆了下,“我昨天站在这里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却说不出来,大约是听到不一样的声音,和我们平时听到的风吹树叶的声音不一样。” 第106章就我们,能行吗 程望舒这么说是有道理的,他们在山林河边久了,对风吹树木的声音都熟悉了,这些声音本来听习惯了,突然细微的变化,耳朵可能没有发觉,大脑本能就会警觉。 “要真是熊就麻烦了,记不住哪里说的了,熊过来一次就能过来第二次。”田雨辰说道。 “真的假的啊。”闫鑫月道,“你怎么说得我毛骨悚然的啊,咱们还被熊惦记上了啊。”说着左右看着,晨起的山间本来就凉,一阵山风吹来,鸡皮疙瘩都吹起来了。 “咱们要去河边的得赶紧走了啊,带着石锤啊,回来的时候注意鱼的味道,熊这个东西可是有记忆的,说不定今天还转回来。” 苗人古的话和田雨辰一模一样,仇朴任和石彦博几乎立刻都跳起来,“马上走马上走——可熊不会还在附近吧。” “不会的,折腾了半夜吃饱了也要休息吧,赶紧走赶紧走。”苗人古嘴里说着话,眼睛里却好像没有了焦距似的,脸色一点点白起来。 地下破碎的鱼的残骸,好像变成了那三个肚子被掏空的身体,支离破碎的骨头,怒睁着双眼的头颅忽然出现在脑海里,他的嘴唇哆嗦着,一地残骸忽然化作了大片大片的血。 “苗人古,你怎么了?清醒清醒。”急切的声音由远而近,猛然摇晃的身体让苗人古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正躺在地上,头顶是好几个人的面孔,好一会才分辨出来都是谁。 “我怎么了?”苗人古的头摇晃着,伸出的手被抓住了,“别晃我了,没有事。” “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忽然就倒地上了。”田雨辰抓着苗人古的胳膊。 “没有事了。”苗人古摇摇头,挣扎了下,身后有人将他扶起来,“刚刚看着一地,忽然就想起不好的事情了,没事,没事了。” “没事了,该做啥就都做啥,散散吧。”程望舒拍拍苗人古的后背,对田雨辰道:“你陪他一会。” 闫鑫月张张嘴,程望舒忽然抓住她的手摇摇头,谁也没有吱声,都慢慢散开。 “我害怕,我突然很害怕,”苗人古反手抓住田雨辰的手,嘴唇上还是一点血色都没有,“要是再来野兽,我们全都要死的。” 田雨辰安慰地拍拍苗人古的手,“有什么可怕的,最可怕的事情我们全都经历了,昨晚不是没有事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没有事的,你就是没有睡好,进山洞里再睡会。” 苗人古的眼睛好像才能打转,四下里人影晃动着,大家都在整理树枝,收拾残骸,他推开田雨辰的手,有些呆滞说道:“是没有事了,我要想想。” 他转身摇晃着往山洞口走去,走了几步又转身坐在了地上,背对着山洞,望着山下,忽然又站起来,往回走来,眼睛里全是血丝,声音都有些颤抖,“咱俩四处走走,找找熊离开的方向。” 田雨辰点点头,她能领会苗人古心内的恐惧,所有残酷的场面她都没有看到,想到昨晚可能出现的熊都心惊胆寒,何况看到了所有惨状的苗人古。 “程望舒,我和苗人古四处走走啊。”田雨辰还是和程望舒打个招呼,这也是说好的,所有人单独行动都要报备。 “小心点。”程望舒正抱着一捆树枝铺到阳光能照到的地方去。 树枝野草被践踏的痕迹十分明显,两人不多时就找到了大型动物行走的痕迹,是通往山里的,一大簇野草被压扁了,好像昨夜的那只巨大的动物躺在地上打过滚似的。 “你看有黑色的毛。”苗人古低头仔细看着,“还有一股骚味,唉我们好像也往这两边大小便的,你说这要是熊,会不会有冒犯领地的意识。” “你好了啊。”田雨辰所答非所问道。 “不好也得好。”苗人古伸手去拿那蹙黑色毛发。 “别动!”田雨辰拦着,“小心有病菌。” 苗人古的手顿住。 “领地啥的不知道,今晚我们得小心了,要真是熊,昨晚尝到甜头了,今天肯定还会来,肯定是昨天我们带回来的鱼晾晒腥味太重了?”田雨辰也低头瞧着那蹙黑色毛发,再往远看看,就再没有明显的痕迹了。 “看来就是往这个方向了。”苗人古直起腰。 “不害怕了?好了?”田雨辰打量着苗人古道。 “真要是知道是熊了,心里就落了底,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不过还是怕。”苗人古道 “怎么想,想收拾了?”田雨辰挑着眉梢问道。 “你有主意了?”苗人古乜斜着眼。 未知的危险才是最可怕的,知道的野兽过来的方向,大致明白的是什么,恐惧真反而退得很快。 “要是收拾得了,这一身肉就够我们吃好久的,熬出来的油也能保存,火把的问题也解决了,最主要的是熊皮还保暖。”田雨辰悠悠道。 “异想天开,拿什么捕猎?”苗人古嗤笑道。 “事在人为嘛,今晚只要熊还过来,我们就是被盯上了,不收拾它,可就是它收拾我们了。”田雨辰很认真地道,“我们之中,肯定要送命一个。” “怎么收拾?挖陷阱?一层土以下都是石头,就算不是石头是土,拿什么挖,那么高的熊,得挖个两三米深吧,还要宽,我们这几个人两天也挖不出来,不,是根本挖不出来。”苗人古先否定了一点。 田雨辰用脚尖蹭蹭脚下,野草扎根得很深,别说没有工具,就是有工具也不是眼下的他们能急匆匆做出来的。 “我们那些石锤,别说准头了,力度上也不够,熊啊那可是,皮糙肉厚,就是站着不动让你用石头砸都不见得能砸死的,再说你看看我们这几个人,是能见血的吗,估计还没有上手自己手脚就先软了。”苗人古接着道。 “那怎么办,天天用鱼供着?早晚那熊吃够了鱼惦记上我们,只要它觉得我们没有危险,说不定就开始守着我们了,先回去,和大家商量下。”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已经做到心平气和了,对比其他人,他们算得上阅历深的了,当然这阅历是在纸上谈兵上。 心里有事,干活的速度就快了,所有人都动起来,将散落一地的碎鱼肉尽量清扫了,他们吃剩的鱼刺以前就是收集到一起扔到小土坑内,这回大家不敢轻易扔掉,唯恐腥味散开,再引来什么莫名的东西,都扫在一堆堆着。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树枝都收拾整齐晾晒了,干燥的树枝也堆积起来,男生们还是到林子里弄了些树枝出来,等到阳光炙热了,燃了火。 石头烤得差不多热起来,程望舒先往石头上淋了点水,石头上发出细小的刺啦声,再扔上去两条鱼油。 “付佳瑶,你来熬鱼油。”苗人古将程望舒拽开,“咱们商量点事。” 程望舒将装鱼油的口袋留下,往旁边挪了挪,捡起一个稍微粗的树枝,又拿起一块锋利点的石头,头也没有抬,一边清理树枝的分叉,一边问道:“商量什么?” “我和田雨辰看了,那边距离这里有好几十米远有这么大一片野草被压平了,上边还有一撮黑色的毛,这么长。”苗人古比量了下,“我想拿回来,田雨辰不让我拿,说怕有病菌。” 程望舒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清理树枝,苗人古也捡着拿了一根,听到苗人古说话,其他人也凑过来。 “这么大,黑色的,是熊吧。”陈思阳道。 “说不好,要是熊,肯定是被我们昨天晾晒的鱼引来的,熊那玩意吃到一次甜头不会放弃,今晚说不定还会来,而且说不定哪个晚上都会来,要是没有鱼了,说不定就把注意打到我们身上。”苗人古将田雨辰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上来。 程望舒将削好的树枝递给付佳瑶,“尽量多浸泡上油。”然后又拿起一根树枝,“怎么办?宰了它?” 这一句“宰了它”,程望舒说得已经有狠意了,大家听了都不由一哆嗦。 “怎么宰?”苗人古也将削好的树枝放在付佳瑶趁手的位置上,“我们也想呢。” 除了程望舒没有抬头,大家都互相看了看,薛遥迟疑道:“就我们,能行吗?” “要不怎么说商量呢。”苗人古道。 程望舒再收拾完一个树枝,瞧一眼石头上的鱼油,付佳瑶做事很是细致,鱼肉熬出来的很快,她就将火移开一点,刘婷也在旁边帮忙。 只有几根比较粗的树枝被当做火把使用,说是粗,也就两个手指头粗细,几个男生都动手,收拾起来到快,程望舒又将几片干树叶也放在旁边,用藤蔓压住了,接下来的活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他就站起来让开了位置。 “今晚熊只要再来,我们就得动手了,不过今晚来不来,我们都得准备着,别到时候真被堵在山洞里,不但我们玩完,就是刘老师他们回来也要跟着玩完。”程望舒的脸沉着,到带出些杀伐果断来。 第107章黑熊再来 “刚我看了,陷阱按说是最可靠的,可我们挖不来,没有工具,又是山坡,还不知道熊行走路线固定不固定,这么高大的熊,估计得挖三米以上的陷阱,所以这一条行不通。”苗人古将之前和田雨辰说的话再说一遍。 “嗯,行不通。”程望舒也赞同道。 “至于我们石锤,准头不够,力量不足,还没有合适的距离,这玩意我们对付个小动物还可以,熊可是皮糙肉厚的,一般力量都没有用,除非砸在头上,可熊也不傻,不会一动不动地让你砸。”苗人古继续道。 “可除了用石头砸也没有其它办法了吧。”薛遥说道。 静了一会,苗人古摇头道:“让我面对面地拿石头砸熊根本不可能,我肯定手脚发软,你们能不?” “我不可能,动物园里的我倒是敢,野外的,看到我就得哆嗦。”薛遥道。 “在山洞里往下推大石块我也敢,但得在山洞里,确保熊爬不上来,我说,我们这个山洞也不安全吧。”于圣说着回头打量下山洞,“我们都能上去,没道理熊上不去吧。” 大家都回头看看,暗暗在心里模拟了下熊站起来的高度,谁也没有说啥。 “那个石锤,我还一点准头也没有,要不咱们今天练练?”陈思阳也道。 “用藤蔓编个网做陷阱?程望舒你不是会编网吗?”薛遥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 陈顺听到编网,想说什么,可程望舒跟着开口了,他就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火把的事情先交给她们吧,咱们练石锤去,有时间再弄点干树枝石头什么的,这么坐着也暂时想不出办法不是。”程望舒瞧眼田雨辰,她一直默不作声,好像习惯性的,他忽然将希望寄托在田雨辰的身上。 田雨辰没有开口,她能想到的苗人古都替她说了,力气不足,没有工具,要对待成年男人都对付不了的熊,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可能也要想办法变成可能,不是他们灭了熊,就有可能是熊灭了他们。 鱼油的香气弥漫出去,勾着肚子里饥肠辘辘的,吃掉的鱼越发的不顶饿了。 “不是说动物都怕火吗,晚上咱们将周围都点上火?”马丹霞小声建议。 “把山烧起来怎么办?再说得有人看着火堆吧。”刘婷也小声道。 “要不把鱼放远一点,把熊引走?”关汝黛道。 “田雨辰,你和付佳瑶一起熬鱼油?我也想练练石锤去。”刘婷站起来。 “哦。”田雨辰顺口答应一声。 付佳瑶做事很是细致,她慢条斯理不紧不慢地将鱼油铺在石块上,鱼油熬出来不多,就将树枝浸泡出去,边缘的浅点的石面就放上树叶或者藤蔓,不让一滴鱼油浪费。 田雨辰有一搭没有一搭地续着树枝,看到付佳瑶将浸泡过鱼油的树枝又二次浸泡,这也是她没有想过的。 仇朴任他们回来得很快,三个人赶路走得气喘吁吁的直冒汗,带回来的收获却不是很多,六个鱼篓有两个坏了大洞,也有四十多条鱼的收获。 留出中午晚上的份,剩下的鱼却不敢大摇大摆地放在明面上,熬制鱼油的香气好像越来越浓,田雨辰和付佳瑶恨不得能找个东西将香气捂住。 趁着生火,几个女生干脆将准备当做午餐晚餐的鱼都烤出来,反正熬鱼油香味也是香,烤鱼反而味道不那么重,只是熬鱼油却是耐心的活,急不得。 熊离开的方向也有男生爬树上看着,其他人都在山沟内抓紧练习石锤的准头,谁都知道,石锤大约是他们唯一能指望的了。 时间就在忙碌与焦虑中度过,晒干的树枝被搬到山洞中,大大小小的石头只要能搬动的都被推到山洞内,下午的时候,没有等山洞这边过去人,石彦博和闫鑫月一起就回来了,又带回来十几条鱼。 早晨离开的时候他们就商量好了早些回来,山洞、野外现在都不安全,但好歹,山洞还是能够藏身。 越是距离天黑近,紧张的气氛越开始弥漫,这一次留下的鱼不多,但都是鲜鱼,大家先商量着将鱼都藏起来,这样也许熊过来发现没有鱼了兴许就会离开不再来了,可这个意见很快就被否定了。 野兽的鼻子肯定灵敏,鱼能藏在哪里不被发现呢?还有他们装鱼的书包也是腥的,这东西绝对舍不得扔,也不敢拿到山洞里,只要用石块压着,甚至留在外面的鱼都不敢减少,怕熊不够吃再循着味道找上来。 才三四点的时间,大家就都集中在山洞内外了,程望舒的胆子大,还会爬树,爬到山洞外最高的一棵树上观望,女生们都先回到山洞内,在山洞里面也生了火,将被鱼油浸泡又晾干的树枝上缠上树叶,再用同样浸泡了鱼油的藤蔓一层层地绑上。 太阳慢慢地西斜,阳光还是很足,程望舒已经在树上呆了有一个多小时了,大家等得焦虑,既盼着熊不再来,也盼着熊尽早来。 “来了,快进山洞。”树上的程望舒忽然示警,在山洞外站着的几个男生立刻七手八脚地往山洞上跳,程望舒也极快地从树上跳下来,几乎是扑着就滚进了山洞。 “这么高,”程望舒翻进山洞就站起来,伸手往胸前比量了下,小声道,“没有站起来,站起来肯定还高,这么大,”又比量了一下宽度,“是黑熊。” 按照程望舒比量的,这个黑熊正好是大家脑海里的模样,大家屏住呼吸,看着程望舒再做个禁言的手势,谁也没有吱声,藏在山洞口,瞪着眼睛望着熊来的方向。 山洞外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是树枝被拽下来树叶的响动,洞口的人都矮下身体,躲在洞口处的石块后边,里面的人才敢借着幽暗站起来。 田雨辰站在后边,什么也看不到,程望舒也站在后边,他见到黑熊了,就将位置让给没有见过的,外边的声响时断时续的,其实若不是他们知道黑熊从哪个方向过来,完全分辨不出异常的声音。 时间好像静止了般的难熬,恐惧与好奇啃噬着内心,终于,他们看到明显的树枝晃动,“喀嚓”一声,一个满是树叶的树枝被拽下来,露出毛茸茸黑乎乎的一个身影。 连抽气的声音都没有,所有看到黑熊身影的少年这一刻就降低了身体的高度,只有心在砰砰地跳动着,只有直面黑熊,才能感觉到黑熊的强壮与自身的渺小。 田雨辰悄悄地往前够够,前面的男生动了动,给她让出了一点位置,在看到树林阴影中的黑熊的刹那,田雨辰只觉了心都要跳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只觉得看到黑熊望了这边一眼,黑色的大大的眼睛灵活地望过来,张开的大嘴露出白森森的利齿。 站起来的黑熊比一人要高,他们垫着脚挂在树枝上的鱼被黑熊随意一爪就连着树枝抓下来,那力道也不是他们可以想象的。 大家都呆呆地看着黑熊心满意足地抓着鱼,好像能听到它大口的咀嚼声,实际这是错觉,就算是黑熊连鱼骨都嚼碎了,这么远足有四五十米的距离,他们也听不到声音。 不知道多久,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原本的概念,只知道还没有天黑,甚至离天黑还远着,黑熊的身影就看不见了,可谁也不敢说话,不敢离开山洞,谁知道黑熊是真的离开了还是躲在附近。 山洞里寂静无声,眼看着天色渐晚,程望舒走到山洞口道:“我爬树上看看。” “万一熊还在附近呢?”闫鑫月拽着程望舒的袖子。 “那我就不下来,熊又不会爬树。”程望舒提提裤子,两手搓搓,他也紧张。 程望舒轻飘飘地滑到山洞外,三步两步就跑到大树下,双手抱着树身脚下使劲蹭蹭就爬上一半有三米高,大家提起的心才放下。 程望舒略微喘口气,再手脚并用,很快就攀到第一根粗大的树杈上,登高远望,半分钟后喊道:“应该是走了,我再看看。” 再过了半分钟跳下来,跺跺脚,“走了,看不到了。” 男生们都先跳出来,程望舒和苗人古两人跑着向黑熊出没处跑过去,后边男生扶着女生也下来,女生们急急地先到另一边方便,也顾不上男左女右了,这一夜他们说什么也不会敢离开山洞了。 田雨辰方便了,才也往那边走去,没有走太远,熊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要灵活,这边的坡度可不算小,黑熊还能从山坡上走过来。 天黑之前,所有人都回到山洞里,就着山洞内不甚明亮的火光,气氛沉闷。 “妈|的,还真吃上瘾了,真过来了。”苗人古骂道。 “明天谁和我一起顺着黑熊走过的痕迹看看去,看看黑熊住在哪里?”程望舒道。 “不是树洞就是山洞,瞧黑熊那么大个,这周围也不像有那么大树,说不定就是山洞,山洞也不会太大,怎么,打算把熊堵在洞里?”苗人古道。 “不是,只是不看看,心里落不了底。”程望舒摇头道。 第108章纸上谈兵 “黑熊那么大,肯定不只吃这点鱼的,熊是杂食性的,肉啊块茎什么的啥都吃,也不一定白天就在洞里睡觉,不一定能堵着,要是堵着了更麻烦,它一巴掌,命都得没了。”苗人古也就知道这么多了。 “堵到也没有用,它就是睡着了,我们也杀不死它,那么肥厚,还有毛,石锤要不是直接砸脑袋上,没用。”仇朴任也道。 “就是,再睡它也得是晚上睡吧,天都黑了,我们啥也看不到,更弱势。”于圣也道。 “我看啊,除非它自己发疯给自己摔死了。”石彦博闷声道。 “它没发疯我们得先被它逼疯了,每天的鱼都要供给它,哪一天鱼不够了,还不得瞄上我们,苗人古,你说熊是杂食的,吃人不?”薛遥问道。 苗人古迟疑了下,“我就记得有熊把人坐死,一巴掌拍死的,好像黑熊不吃大型动物的吧,是了,吃肉的体型好像都不大,比如豹子,老虎啥的,不对,老虎体型不小。” “熊一般不主动吃人,当然是在它吃过人之前,要是它觉得人没有威胁了,说不定也会吃着玩,熊杂食,据说只吃小动物,鱼、鸟、青蛙什么的,对了还有蜂蜜、蚂蚁,黑熊掏蜂蜜不是说一个爪子捂住鼻子和眼睛就可以了,它的毛厚,不怕蜜蜂蜇,还有蚂蚁,说黑熊会拿个树枝伸到蚂蚁洞里,抽出来后舌头一舔。”田雨辰道。 “吃蚂蚁的肯定不会吃人了啊。”闫鑫月道,她现在越来越崇拜田雨辰了,田雨辰说的她全认为是对的。 田雨辰看看闫鑫月,“可不吃人不代表不会攻击人,它吃鱼吃习惯了,还肯定知道鱼是我们的,我们又躲着它,就看体型,它也不会怕我们。” “明天谁和我去?”程望舒再说一遍,大家全静下来,面面相觑。 “我不去。”苗人古干净利索道,“我怕半路上遇到,一巴掌被拍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万一半死不活的,遭不起那个罪。” 石彦博听了缩缩脖子,瞄了瞄程望舒,“要不我和你去,虽然我也害怕。”他是害怕,可也不能让程望舒一个人冒险。 “明天谁去河边?”程望舒又道,其实不用问,程望舒和石彦博跟踪黑熊去,跑腿编鱼篓于圣王宪几人最合适。 “我们四个去,女生要不就不去了。”薛遥迟疑了下。 “不,”田雨辰忽然道,“跑腿的事咱们女生来,你们男生多练练石锤的准头。”接着对程望舒道,“也不急着找黑熊住在哪里,明天估计黑熊过来得可能还早,你们练习的时间都不够,藤蔓也不够了,石锤还得多做点,扔出去都收不回来的,要不做点长的,扔出去还能拽回来的?” 程望舒想了想,也知道自己着急了,叹口气道:“那明天先不过去了。” 石彦博听了悄悄地松口气。 “长的……也做几个吧,万一都扔出去了,好歹还能拽回来一个。”程望舒接着道,左右看看,地上真没有几根藤蔓了。 在火堆上热热烤好的鱼,少年们没有半点胃口地吃掉了,高琳琳一个人弄着一根吸收了鱼油的树枝,在烧鱼汤,山洞内安静下来。 田雨辰一点胃口也没有,白天她的活动量不大,就练习了一会石锤,这会也不饿,手里捏着一条鱼,一点一点将鱼肉撸下来。 什么办法能杀了那头熊呢?杀了熊的好处说都说不过来,熊的血是咸的,首先就可以补充了盐分,还有大量的脂肪,熬成油了火把的问题就全解决了,还有熊肉,就算不好吃也好过天天吃鱼的。 可仇朴任说得也对,除非是熊睡着了,一动不动让他们用石头砸,要不就是自己发疯了滚下去——忽然,她脑袋里灵光一闪,“苗人古,你那瓶酒还在不?” “在啊,你——”苗人古说着停了下,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好像熠熠生辉,“酒……给熊喝酒?灌醉?” 这一瞬间,两个人想到了一起。 “醉了是不是就要耍酒疯,不是睡了就是耍酒疯,要是睡了我们正好动手,耍酒疯万一自己失足跌下去,就算皮糙肉厚是不是也算有伤?”田雨辰道。 “多少酒黑熊能醉啊,那么大个。”王宪道。 “怎么让它喝啊?”闫鑫月问道。 “这个好办,把鱼晾干点,再泡上酒,说不定味道更好,估计着熊能喜欢,野果子放久了也发酵的,好像吃多了也有醉的感觉。”程望舒皱眉道。 “那就要好好规划下了,熊过来的时候天不能太晚,一下两下肯定砸不死,天一黑我们就没有优势了。”苗人古立刻就进入了模拟作战模式,“不能全靠石锤,我们就是准头练得再好,地势不行也受影响,还有一旦见血和黑熊发疯,我们肯定要害怕,这些都要考虑在内。” “弄点藤蔓拦着,能不能套住脑袋四肢?”仇朴任建议道。 “别套住了再被黑熊拖走,要我说,程望舒,你能做个陷阱不,绳套那种的,电视里不都演过,一脚踩上去就被栓起来的。”石彦博问道。 “拜托,我就是小学四五年级之前在农村呆过,不是猎人没打过猎,问我还不如问问苗人古和田雨辰会不会。”程望舒翻了个白眼。 石彦博有些失望,他以为程望舒什么都能会一点呢。 “也对,要是能套住黑熊,哪怕就一会不会动就好,咱们想想啊,怎么能绑住黑熊。”田雨辰眼睛亮亮的。 “把鱼藏树洞里,熊要伸爪子一抓,咱们在外边一拉,是不是就能绑住?”关汝黛说道。 “首先要有个树洞。”闫鑫月难得幽默了下。 大家互相看看,树洞这个东西,周围还真没有看到。 “树洞挖不动,坑能挖动啊,挖一个这么深的坑,正好藤蔓也不能放表面,也埋在土里,两边最好有大树,黑熊伸爪子一掏的时候,两头这么一拽,绕在树上。”苗人古眼睛一亮,伸手比划着,“必须要绕在树上,我们劲不够大,黑熊反应过来一拽我们就能被拽过去。” “等等,我们都好好想想,坑好挖,不用太深也不用太大没有问题,藤蔓也好说,就是这个拽怎么做到,黑熊反应肯定不会慢,只要它抬爪子一抡,两边的人肯定要被扯过去,不能人拽,必须要先就绑在树上的。”程望舒马上就找出问题。 陈顺张张嘴,本来要先说话的,见程望舒先一步,就闭上嘴。 “这个做不到吧,绑在树上就拽不动了。”苗人古迟疑地摇摇头。 “能不能做个机关,电视里都是做好机关的。”闫鑫月道。 “有了,”程望舒忽然道,“我小时候捉过麻雀,用木棍支个网,木棍一拽网就落下来,咱们可以找粗的木棍或者石头支起来一个大石头,这么的。”程望舒说着兴冲冲地搬过山洞口的两块石头。 “咱们把藤蔓绑在小的石头上,把大石头支起来,鱼放在里面,只要黑熊一伸手,咱们把小石头拽开,黑熊的爪子肯定能被压住,就这样摆着。”程望舒将两块石头交叠着摆个样子。 “要是黑熊先把小石头扒拉走呢?就算压住了,它那么大的力气,一扒拉大石头也扒拉掉了吧。”闫鑫月道。 “我会打绳结,越挣扎越紧的那种。”陈顺先前就想要插话,这时候才找到机会。 陈顺是一个几乎被忽视的存在,一天也听不到他说一句话,谁安排他去做什么就去做,也啥都不挑剔,忽然说他会打绳结,大家都楞了一下。 “什么绳结?”苗人古问了句。 陈顺没有吱声,拿起一根不到一米长的藤蔓,也没有看他手指怎么动,几秒钟绳子就挽出一个扣出来,“只要手伸进去,一使劲,这个扣立马就会咬死了。” 陈顺在绳结里穿上另一根藤蔓,两端合拢一拽,绳结一下子就缩进去,将另一根藤蔓缠紧。 大家呆滞了片刻,闫鑫月忽然叫道:“哇,陈顺,你学过荒野求生吗?” 陈顺有些脸红,他还不适应被当众夸奖,好在山洞够黑,脸红也看不清楚。 “陈顺,你深藏不露啊。”苗人古也叫道,“竟然会打绳结,不早说。” “没,没看过荒野求生,就是以前学过魔方,后来觉得太简单了,就学这玩意了,也没觉得有用。”陈顺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咋没用,太有用了,你都会打什么样的绳结,有没有那种连环套的?”苗人古兴致勃勃道。 陈顺摇摇头,“就能打几种,也挺好学的,我教你们。”不过没有空闲的藤蔓了,想教也教不了,陈顺就简单解释了下会的几个绳结的作用。 陈顺的绳结解决了大问题,大家只知道绳子打结越抻就越长,却头一次知道还有这种绳扣几个穿在一起,可以让绳扣在越来越紧的同时收缩绳子的长度,就是传说中——不,是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忽然就把人啊动物什么的吊起来的绳索。 第109章几个臭皮匠(上) 真恨不得立刻就天亮,好收集了藤蔓做成绳子,最后还是商议好了,第二天只是选址模拟,对黑熊务必是一击即中,绝对不能有第二次。 田雨辰不困,就先守夜,大家都吃了东西,火种也不用留下了,熄灭了火的山洞比外边还要黑,田雨辰靠在石壁上,看着月亮,看着山林的暗黑,听着山林的寂静,山林内仿佛到处隐藏着野兽。 外边虽然很黑,可总有天明的时候,有一句话是怎么说来着,黑夜已经降临,天明就不会远了。 山洞两侧的野草都被拔得差不多烧火用了,最高最粗的那棵大树下,土质还算可以,不全是石头,用树枝就能挖出坑来,这个地方很快就被确定了是陷阱的主要位置。 上午的时间全用来收集藤蔓,中午刚过不久,程望舒就和石彦博爬到大树上,谁也不知道今天黑熊会什么时间转过来。 石彦博不会爬树,但爬树很快就要成为在山林内生存的必要技能,男生们手臂的力气要比女生大,爬树这事只要练习几次,慢慢地都能掌握,真正困难的是下树。 树下挖了坑,只有一尺多深,扔进去十来条鱼,为了让黑熊尽快找到,鱼的肚子全被刨开了,只取出了鱼油,腥气熏鼻。 也算是六月份的季节了,树上开始出现虫子,蜘蛛蚊虫什么的,或者还有叫不上名的乱七八糟的虫子,程望舒和石彦博靠坐在最粗的树杈上,看着悠闲,其实不然。 两个人可以换班,不用一个人一直紧张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大约和前一天差不多的时间,石彦博低呼了一声:“来了!” 少年们有条不紊地都回到山洞内,山洞口又多了几块大石,仇朴任和苗人古隐在石头后边,女生们照例躲在里面。 石彦博和程望舒隐藏在大树上,将树叶都拽近挡在身前,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远处,先是一个活动的黑点,黑点瞧着动作缓慢,实际速度却很快,几分钟就能看得清晰了。 黑熊四肢着地,不紧不慢地顺着山坡往前走着,野草和树枝根本就对它的行动没有任何影响,走到前一天挂着鱼的位置,黑熊的脑袋左右晃着,跟着人立起来,露出胸前一块弯月般的白色棕毛。 人立了几秒,黑熊好像有些疑惑,跟着就将前肢落下来,那么重的身体,前肢落下来的时候却轻飘飘的,跟着黑熊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是不满,又好像是疑惑,跟着就再向前不紧不慢地扭着屁股走着,走走就人立起来,前肢在稍矮的树枝上攀着。 很快,黑熊就嗅到了腥气的位置,走到地上被挖出的坑前,一屁股先坐在地上,瞧着土坑研究着。 土坑的位置是被选择过的,距离山洞不是很远,也不那么近,在山洞内可以看到黑熊的一举一动,苗人古和仇朴任只露半个脑袋观察着,树上的程望舒和石彦博也只在树叶中间露出两双眼睛。 黑熊好像有些迷惑,脑袋垂下去,鼻子在土坑前嗅嗅,然后又抬起头看看大树,似乎在奇怪鱼的位置的变化,再低头看了一眼,就伸出右前爪到土坑内,抓起一条大鱼,端到眼前研究了下,竟然没有吃扔到一旁。 然后再伸手抓起一条,再一条,直到将所有的鱼全掏出来,简直是兴致勃勃,接着又将左前掌换着伸进去,看着空空的爪子好像不满意似的,将土坑扒拉来扒拉去,几下就将土坑扒拉塌了,灰土扑簌簌落进去,才意犹未尽地坐下,抓着鱼开始吃起来。 土坑内就十条鱼,对比前一天又少了些,这十条鱼显然不够黑熊一顿正儿八经的午餐或者晚餐,这次黑熊吃得很仔细,连鱼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吃完了鱼,黑熊也没有着急走,又在这一片转悠起来,还越过了山洞前的小路走到另一侧,程望舒和石彦博都一动不敢动地站在树杈上,生怕惊动了黑熊摇晃大树摔下来。 黑熊两边来回走了一趟,又回到装鱼的土坑前扒拉了几下,才转身慢悠悠晃着肥厚的屁股离开了,程望舒和石彦博一直看着黑熊没有影了,才松开遮挡在前边的树枝。 两个人手脚都有些发软,毕竟黑熊离他们最近的时候就距离他们站立的这棵树十来米,他们都能闻到黑熊身上臭烘烘的味道。 下来的时候,石彦博腰上缠了藤蔓,绑在树杈上,底下仇朴任和苗人古接着,石彦博哆哆嗦嗦地爬下来还算稳当,程望舒接着解下藤蔓利利索索地跳下来。 “真吃上瘾了啊,还天天来报到。”苗人古在土坑周围看看,嫌弃地捂着鼻子道:“一股臭味。” “这回可以确定了,黑熊会伸爪子到土坑里,用树枝勾着藤蔓?”程望舒打量着旁边这棵大树。 “我能绑个绳结,用两根藤蔓配合着,这边一拉,就能将绳子缩短两米那样,能把黑熊吊起来挂在那根树杈上,就是不知道藤蔓结实不结实。”陈顺道。 “淋上水,都用粗的那端接上,你那个扣不是越挣扎越结实吗,应该没问题。”程望舒道。 “那剩下就是黑熊吊起来后的事情了,黑熊肯定不能吊离地面,那太沉了吧,那么高,石锤都要奔着脑袋砸,咱们先前得躲在山洞里吧,跑下来,带着石锤,准备,都需要时间,这里还是坡度不是平地,每人只有两次或者三次的机会吧。”苗人古道。 他们做了不少石锤了,但也就做到了人手三个的程度,还不包括女生。 “看看长度,再做能拽回来的那种,准头肯定不足,石锤砸黑熊身上,还不挠痒痒似的。”程望舒道。 都沉默了一会,苗人古抬头看着大家,“我怎么觉得一点也不靠谱。” 大家都看着苗人古,表情也都像在和苗人古说同样的话。 程望舒也道:“是不靠谱,可是没有办法,我们在这里,不行还可以天天拿鱼供着黑熊,可刘老师他们要是回来的时候正撞上怎么办?” “唉,是啊,诶,你们说,这里一直没有别的野兽,是不是因为黑熊来这里巡视过啊,咱们要是把黑熊打死了,会不会再来别的野兽?”石彦博道。 “还有个问题,假设啊,要是黑熊挣开了没有被打死怎么办?我们往哪里跑?山洞里?”苗人古严肃地道,“还有,要是黑熊杀死了,咱们是就地分解了?还是怎么的?血腥味会不会引来其它野兽?” “这原始人还真不好当,这要是能回去,我肯定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认真学习。”苗人古认命地捡起藤蔓。 他们现在几乎没有空余的时间了,只要站起来就是砍柴,练习石锤,收集藤蔓,坐下来就是编网兜。 “别想着美事了,还回去?能活着干活就不错了,以前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王宪也叹口气道。 “诶,田雨辰,你咋一直不说话啊。”于圣想起来问道。 “啊?”田雨辰应了一声,“说啥?打猎这活我是外行。” “哈哈,说得好像我们就是内行似的,真幽默。”苗人古一点没有幽默的意思道。 “呃,我是说我也想不到好主意,对了,刚才不是说要是黑熊挣脱了,咱们往哪里跑吗?”田雨辰道。 “别指望跑了,往哪里跑?惹恼了黑熊,它能放过我们?就这山洞,它那体格灵活劲,一翻就能上去,到时候就是瓮中捉鳖,我说明天咱们谁也不能在山洞里呆着,女生都先躲树上去,躲远点,要不就在河边不用回来,咱们男生啊,就得破釜沉舟,不是它死,就是我们亡。”程望舒道。 “要不我们明天全在河边不回来了,拿树枝在山洞里留下字,万一刘老师他们回来也找得到我们。”薛遥说道。 大家都安静了下,别说,这个主意真让他们心动了。 “不行,第一,我们早晚要过了打猎这一关,第二,黑熊找不到鱼,难免会追着我们走过的痕迹到河边,动物的嗅觉都很灵敏的,真要追着我们到河边了,更是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程望舒斩钉截铁道。 “还有,真把黑熊留给一点准备都没有的孙政岳文天一?好歹我们也谋划了这几天了吧。” 程望舒越来越成为一个领军的人物了,在生活这个范围内,他越来越习惯决定什么,尤其是在文天一不在的时候。 “我也觉得程望舒的意见对,现在算是春天过去了,要到夏天了,各种野兽也都该出来了吧,河边没遮没挡的,更不安全,咱们明天就是破釜沉舟,真杀死了黑熊,肉,血,油就够我们用好一阵子的了,杀不死,早晚我们也得死,不过还是要有两手准备,真要是被黑熊挣脱了,我们大家就得分开跑吧,跑了一个是一个。”苗人古道。 “明天你们找个粗的树枝割下来,削尖了,谁胆子要是大,就捅到黑熊的眼睛里,或者……肛门里。”田雨辰认真地道。 第110章几个臭皮匠(下) “对啊。”苗人古一拍大腿,“对,野兽的肛门是最脆弱的,真要捅进去了,就是大出血,肯定是死定了的,到时候就算挣脱了,追我们也追不动,我说田雨辰怎么不说话呢,原来在等着放大招呢。” 程望舒一听就站起来。 “哎,你干啥去,眼看就天黑了。”石彦博叫道。 “正好晚上有时间,早也睡不着,我找找合适的树枝。”程望舒站起来,先将要做的东西在脑海里合计了下形状。 做成田雨辰计划样的尖头木棍首先就要有一定的长度,还要够粗,这东西本来竹子是最合适的,也容易削尖,重量上也不算重,关键是笔直,可北方没有竹子,只能用树枝替代,而高大树木的树枝,大多是一头粗一头细的不均匀,表面还粗糙不平,容易伤手,灌木?就更不用说了。 最好就是找那种小树,在密林子里的,林子越密,小树生长的时候越得不到充足的阳光,就越不会早分岔,笔直笔直的一根长到能够得到阳光了,才会舒枝展叶。 抓着半面锋利的石块,程望舒往山坡上树林密集的地方就走,白天他们在这一片摘过藤蔓,记得有不高才生长的树苗,仇朴任和石彦博几个男生都跟上去,苗人古看着没有动。 “苗人古,你咋不去?”闫鑫月凑上来问道。 “像我这种智慧型的人才,用得着卖苦力吗?”苗人古一本正经道。 “切,你就是懒。”闫鑫月不在意道。 “实话是一两根木棍,真用不到这么多人。”苗人古开句玩笑又说句实话,“你看田雨辰,也基本不做什么动手的活吧,可大家都习以为常,理所当然,这就是智慧型人才的好处了,她有用的地方就在脑袋,咱们还真都得保护着她。” 田雨辰白了苗人古一眼,“什么智慧型人才,我倒是愿意抡起石锤力大无穷百发百中,上能爬树下能游泳的,跑起来一万米都不带大喘气,哎,等把黑熊杀死了,我真要好好锻炼了。” “就是啊,现在成天吃鱼,吃得我都要吐了,还要砍柴,编织,哪里还有力气时间锻炼,等吃了熊肉,全身就会充满了力量,到时候说不定就锻炼成六块腹肌的大汉。”苗人古向上屈屈小臂,“唉,胳膊上都没有多少肌肉疙瘩。” “先别做梦了,你估计着杀死大熊的可能性有多少?”田雨辰和苗人古说话,几个女生都在旁边,少有插言的。 “只要黑熊吊起来挣脱不开,就是百分之百,只要黑熊挣脱了,就是零。”苗人古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你说明天谁会去捅黑熊的那啥?”田雨辰小声问道。 苗人古瞧瞧闫鑫月:“不要指望我,最大可能就是程望舒,还有仇朴任,也就他们俩了。” “为什么是他们俩,怎么不是你?”闫鑫月一听到是程望舒就又不高兴地叫起来。 苗人古指着自己道:“我?我胆小如鼠,不吓得胆战心惊逃跑就不错了。” “屁!你才不胆小呢。”闫鑫月气道,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不是胆小不胆小的问题,现在咱们这几人,真遇到突发事情会什么样的,真不好说,程望舒胆子大,前天晚上黑熊那么近了,他都不慌,仇朴任力气大,真要去捅黑熊那啥,这两点是最重要的,换成你我,黑熊就是站在那里,你能下得去手啊。”田雨辰到不是替苗人古说话,事实就是如此。 “我也敢。”闫鑫月恨恨地道,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 “好好,你也敢,要不明天你也上?”田雨辰哄着她说道。 闫鑫月撅着嘴真的想了一会,苗人古道:“拉到吧,我们明天都胆突的,就你这小体格,明天还是躲远点吧。” 体力这玩意,不是说说就能增上去的,闫鑫月原本在女生中也是体力好胆子大的,要不也不能在刚穿过来不久就能抱住天鹅。可一想到黑熊的体格,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你那把瑞士军刀也还在吧。”田雨辰想想又问道。 “当然,我什么东西丢过?”苗人古得意地从裤兜里掏出瑞士军刀,在军刀后边的小环里还穿了一根变成辫子扣的藤蔓,和裤腰的系带系在一起。 “你倒是精心。”田雨辰看一眼道。 “当然,这玩意可不会再有了,平时我都不舍得用,是不是打算用这个削木棍尖头?”苗人古垫垫手里的瑞士军刀,颇为不舍。 “以防万一吧,再做几个短的,万一黑熊近身了呢,总不能赤手空拳,退一步说,受重伤了又一时死不了,这玩意也可以让自己少遭点罪。”田雨辰淡淡道。 苗人古和旁边听着的女生全都傻傻地看着田雨辰,苗人古叫道:“田雨辰你还是不是女生啊,你脑袋里一天到晚地都瞎琢磨什么啊,是不是也该拉着你五千米长跑,你才会没有力气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田雨辰白了苗人古一眼:“我说错了吗?不过是预防万一,你们要不要我不管,给我弄一个。” 闫鑫月抱着肩膀揉了揉,又看看已经黑下来的山林,小声说:“田雨辰你不害怕啊。” “怕不怕都是那么一回事,比起死,我更害怕疼,半死不活地疼。” 火堆周围安静下来,几个人的手都还保持着编制的样子,却都一动不动,只有火堆里的树枝噼啪地响着。 天完全黑下来了,苗人古叹口气,拿着一根做好的火把凑到火堆上点起来,“今晚看来都睡不多久了,田雨辰,你跟我给他们照亮去。” 田雨辰也拿了一根做好的火把,却没有点着,抓着苗人古的胳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走去。 “你说的不是真的吧。”钻进林子里,苗人古将火把拿着低些,防着烧到树枝问道。 “什么真的?”田雨辰一问就反应过来,“是真的,真要缺胳膊断腿的,就算活下来,这个罪也受不了吧,就那么抗着?不如死了。” “也是。”苗人古叹口气。 “所以啊,你一定给我做一个。”田雨辰认真道。 “放心,”苗人古迟疑了下又道:“若真是有那一天,我要自己不敢下手,你帮我。” 田雨辰也沉默了一会,“但愿没有。” 走了三五分钟,就听到说话的声音,苗人古喊了一嗓子,那边传来应答声,火把拿过去的时间正好,他们正在同时对两株小树下手——对比周围动则就参天的大树,这树算是小的了,目测有三四米的高度,有女生的手腕粗细,顶端还没有大的分岔。 “软不软啊。”苗人古看着问道。 树是从离地半米的位置割的,石头断面不是很锋利,只能用手的力量抓着石头一下下来会切割着,两三下才有浅浅的口子。 “头是尖的就可以,大树的树枝还要去枝杈,更费劲。”于圣说着抹把汗。 苗人古围着小树转了一圈,不舍得还是拿出瑞士军刀,打开一个带锯齿的,把火把递给田雨辰道,“我试试。” “别糟蹋了刀,留着修理尖头用。”程望舒拦下来。 “试试,万一明天完蛋了,留着这玩意也没有用了,用锯齿这个,先试试。”苗人古上前道。 军刀的长度太小,没有比锋利的石头好多少,很快苗人古的手也有些酸了,悻悻地后退。 程望舒看了看,伸手把刀接过来,拿到手里先试了试锯齿的刃锋利程度,心底就有了底,他终究是小时候在农村长大的,多少会干点活,一上手就看出来比苗人古利索,动作也快。 计划里就是两个木棍,很快就放倒了两棵小树,程望舒将瑞士军刀还给苗人古,几个人倒拽着树枝走回来。 终究是谁也舍不得伤了这把难得的工具,虽然知道瑞士军刀不会这么容易就损坏的,能用石头切割的还是都用石头完成了,大家都能动手,很快就将树干上不多的分岔都割断了。 月亮才升起来不多时,两根木棍就处理出来了,每根都有两米半长,稍微细的那端有手掌长短被削尖了。 仇朴任先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做个挺进的动作,田雨辰和苗人古对视了下,他们想得果然没有错。 程望舒也拿起另一个试了试,木棍平举的时候,顶端稍稍有一点晃悠的感觉,不过也只能如此了。 男生们都轮流试验了,闫鑫月也上去像模像样地做个动作,大家都看着,没有吱声,她讪讪地把木棍放下了。 苗人古果然把顶端去掉的一部分树干给田雨辰削了个小的木棍,因为短,尖端就尖锐了很多,也很有坚硬的感觉,田雨辰拿起来挥挥,试试手感,就收在旁边。 闫鑫月抓着程望舒到一边,小声说着什么,程望舒抬头瞟田雨辰一眼,没有吱声。 这期间陈顺绑了好几个绳扣——手指头来回转了几下,一个复杂的扣子就出现了,几根藤蔓在他手下来回穿插,看着的都看不明白,他绑着却显得很轻松,月亮升高了,他们才熄灭了火堆,沉沉地睡去。 第111章猎杀(上) 三天,从头一次程望舒只感觉到危险并没有看到黑熊的影子,到现在的准备猎杀,满打满算只有三天的时间,这是真真正正的一鼓作气,少年的心里有恐惧,可在不知不觉中,责任占了上风。 猎杀黑熊,这是在以前想都不会想的事情,也曾经有过退堂鼓的时候,但是只程望舒的一句话,不能让没有准备的文天一孙政岳他们来面对黑熊,就再也没有退缩的打算。 中午,他们就结束了所有的准备,山洞里不算是安全的,女生们本来要被安排到最高的大树上的,可是一想到要是这些男生真出了危险,她们上去了,依靠自己的力量可不一定能下来,要她们到河边,她们也不肯,不亲眼看着事态的发展,不知道结论的煎熬谁也受不了。 最后还是上了树,不是很高的,只有三四米,这个高度跳下来小心点,也不会摔伤。 男生们则埋伏起来。 他们只能躲在山洞内,从山洞跳下来再跑到陷阱的位置就要十几秒,再摆好姿势投掷石锤就要快半分钟,这么长的时间说不定黑熊就挣脱了出来,但没有更合适的地方了。 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需要有人去做,就是牵动陷阱的绳子。 他们试着做了机关,可一是时间不足,想不好更合适的机关,二就是担心机关被提前触发。 在陷阱旁边就是一棵大树,最低的树杈也有两人高,站在树杈只要不掉下来,绝对不会被黑熊抓住,并且上边枝繁叶茂,可以用树枝挡住自己,站在上边的人要做的也不多,就是在黑熊伸出爪子到坑里的时候,使劲拉动一条藤蔓,甚至不用太使劲。 相对而言,站在树上发动陷阱的人是最安全的,树足够粗壮,高度也够,但同样,发动这个陷阱的人也要最冷静,不能心慌,这个工作最后交给了陈顺,毕竟陷阱的所有绳扣都是他完成的,他最熟悉。 石锤也摆在了合适的位置,每个人跑的方位,顺序也都安排了,甚至还演练了一遍,中午所有人都吃了两条鱼,吃饱了,才有力气搏斗。 田雨辰坐在就近的一棵树杈上,小腿上绑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木棍尖头冲下,这个位置据说是最不容易误伤到自己,也最容易伸手摸到。 头上周围有小虫子飞来飞去的,树枝上也有不认识的虫子爬动,这要是在从前,田雨辰能尖叫着跳下去,可现在,比起即将要过来的庞然大物,这小虫子的威胁不值得一提。 心不可避免地“砰砰”跳动着,肾上腺素的分泌也要快过平时很多,恨不得时间就静止在这一刻,黑熊永远也不会来了。 脑袋里天马行空地瞎想着,一会是黑熊被奋力击杀,一会是他们几个男生横尸眼前,越想就越是心慌,越心慌就越是胡思乱想。 抓着树枝的手都要僵硬了,眼睛都使劲地盯着远处,唯恐漏掉了黑熊的影子,侧头看向山洞,山洞口还堆着石头,什么也看不清。 “来了!”陈顺先喊出来,田雨辰猛地一激灵,抬头望去,远远的好像有一个黑点摇摇晃晃地接近,就听到苗人古的声音,“藏起来,用树叶遮住。” 田雨辰的校服就是最好的保护色了,付佳瑶的粉色运动衣就显眼了,也早脱下来就穿着变了颜色的白色体恤,被树叶挡着,也不算明显。 田雨辰还是小心地从树杈上坐稳当了,将就近的树叶拽过来,腿也蜷着,只露出两个眼睛,鼻子贴着树叶,淡淡的草木香气扑鼻而来。 太阳才偏斜不多,日光正浓,几分钟的时间,黑熊的身影就瞧得清晰了,奇怪的是,看到黑熊了,田雨辰的心反而跳得不那么激烈了。 树枝飒飒地抖了起来,不知道是谁恐惧得全身都在颤抖,田雨辰没有扭头,怕,是人的本能,哪怕这危险不是先对着自己。 陈顺的心也砰砰地跳起来,黑熊越来越近,他的心就跳得越是激烈,明明知道他是所有男生中最安全的,他不用直面黑熊,不用投石,可黑熊就在脚下,他只觉得身体内部的战栗在一层层地向外扩散,唯恐黑熊远远地就看到了他,也唯恐黑熊在树下就一抬头。 黑熊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悠闲得似乎是在漫步,也仿佛本来就吃饱了,不过是过来看看,它轻车熟路地走到树下的土坑旁,还是将鼻子凑过去嗅嗅,陈顺心里忽然一阵懊悔,要是将土坑做得大点,黑熊会不会直接就把头伸进去。 还没有来得及多想,黑熊已经把右前掌伸进去了——这次的土坑他们挖得深了一点,也没有放进去太多的鱼,黑熊的前掌伸进去,深度正好。 陈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黑熊,就在黑熊的右肩微微一矮的刹那,右手攥着的一根藤蔓猛然一拉,一个个绳扣被这一牵拉近、收缩,就在黑熊前掌伸进去的土坑前忽然跳出来一个绳套,就着绳扣收紧的力道扣在黑熊的前臂。 黑熊被这突然出现的绳套吓了一跳,一屁股就向后翻坐了下,绳套猛然收紧了,黑熊的右前掌被拽着抬了起来。 陈顺高估了绳套的力度,也高估了绳套被牵引时上升的高度,最主要的是黑熊的重量和力气是他们估算不出来的,黑熊的右前掌被拽着举起来,屁股却还坐在地上,迷迷糊糊地望着右掌。 一愣之下,黑熊的头就顺着被拽起来的右掌抬起来,正对上陈顺的眼睛,陈顺只看到黑熊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惑,跟着就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左掌在地下一撑,就人立起来。 绳套猛然再收缩,陈顺的心却是“格棱”一下,黑熊站起来绳套才收缩回去,就是说黑熊的力量要大于藤蔓的拉力。 他呆呆地看着黑熊,黑熊也好奇地看着他,大概是黑熊第一次看到人类,或者是第一次看到树上的人类吧,被拴住了一个手臂,还没有意识到危险。 陈顺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黑熊,事先没有过这个场景的排练,但是他知道,他必须吸引黑熊足够的注意,给程望舒、仇朴任他们争取时间。 眼角的余光看到有身影在晃动,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地冒出来。 程望舒第一个跳出山洞,一落地抓着手里的石锤就向安排好的位置跑去,仇朴任紧跟在他的身后,然后是石彦博,然后才是苗人古,十几步就跑到预定地点,正好看到黑熊的前掌被吊起来,侧面对着他们,抬头望着陈顺。 “呼——砰!”第一个石锤准确起落在了黑熊的头上,黑熊被石锤击打得趔趄了下,第二枚、第三枚石锤呼啸着奔过去,可是再也没有第一个石锤的准头,不是落在黑熊的身上,就是打空了。 “嗷——”黑熊受到攻击猛然转过身来,一只前掌还吊起来向前一挣,树枝被拽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程望舒几人全都吓了一跳,有两个石锤混乱中脱手而出,打在黑熊的胸口上,黑熊一只前掌一扒拉就挡住了,拽着藤蔓就向前扑来。 “砰!砰!” “打!打!” 石锤乱七八糟就扑过去,不知道是谁嘶哑着嗓子大吼着,田雨辰抓着树枝在树上紧张地站起来。 站在高处,除了能看到男生们手忙脚乱地将石锤扔出去,还看到程望舒扔了第一个石锤之后就趁乱抓着石锤绕开,她的心猛地再跳了起来,千万千万不要误伤了啊。 “分散开,熊被拽住了,挣不开,瞄准了再扔!”苗人古大喊着。 黑熊疯狂地挣扎着,嘴里大吼着,拽着拴住它前掌的大树一阵摇晃,除了第一块落在头上的石头让它的头上流了一点血,击打在身上的石头只让它增添了暴怒。 “砰!”又一个石锤落在它的头上,黑熊就是再皮厚,这轮起来的石头的力道也不容小觑,这样的石头要是落在人的头上,那立时就要砸晕了,黑熊晃了晃脑袋,嗷嗷大叫着。 “先别投石头,程望舒过来了。”陈顺大叫着,黑熊被叫声吸引,抬头瞧了一眼头上,立刻就看到被拽住的手掌,使劲就往下挣脱,程望舒已经端着削尖的木棍悄悄迎上去。 时间好像凝固了般,所有人的心都砰砰跳着,田雨辰的手死死地握着树枝,仇朴任忽然跳开,低头捡起了另一根削好的木棍。 程望舒端着木棍,对着黑熊尾巴下的一块,狠狠地戳了进去。 “嗷——”黑熊正好拽着手掌挣脱,或者是木棍偏了,这一下木棍没有戳到黑熊的肛门里,只戳到它的屁股上,黑熊受痛,猛地转过身体,程望舒握着木棍的手来不及松开,大力传来,身子就着黑熊的转身就被抡起来,他反应也快,一下子就松了手,人顺着力道就滚到地上,撞在一地的石锤石头上。 “喀嚓!”插在黑熊屁股上的木棍撞在树上,断成了两截,将黑熊的屁股也豁开了一个血口。黑熊嚎叫着伸出爪子向后摸去,程望舒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爬起来,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石锤。 第112章猎杀(下) 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黑熊爪子摸到屁股上的伤处,痛得大叫,早就忘记了身后还有几个人类,瞧见程望舒抓着石锤站起来,就向他扑来。 机会! 仇朴任在程望舒绕到黑熊身后的时候就抓住了木棍,黑熊一转身,就悄悄地上前几步,他的胆子也大,也是看在程望舒吸引了黑熊的全部注意,端着木棍竟然就接近了黑熊。 黑熊正松开手掌向程望舒扑去,屁股正翘起来,短小的尾巴也翘起来,仇朴任咬着牙将木棍的尖端对准了黑熊的肛门。 “啊——”木棍的尖端才一接触到黑熊的肛门,仇朴任就大叫着发力向前冲去,全身的力道都集中在双臂双手上,只觉得木棍的前端稍稍遇到一点阻力,接着就势如破竹。 他大吼着,顶着木棍向前冲去,这一刻脑袋里没有害怕,什么也没有,只有要把木棍捅进去的想法,完全捅进去。 木棍上忽然多了一双手,耳边传来石彦博同样的喊声,又一个力量增加进来,两个人的力道全加在了这根木棍上,仇朴任好像听到了木棍尽头黑熊肠子的“噗噗”声。 “嗷——”两个人的手都死死地握着木棍,可还是不敌黑熊转身的力道,黑熊的爪子随着转身向后拍来,“喀嚓”一声,木棍断成两截,一半留在黑熊的身体内,一半留在仇朴任和石彦博的手里,两个人随着黑熊转身的惯性,重重地向一边跌倒去。 “程望舒赶紧跑,石锤!苗人古石锤——”陈顺在树上看得正清楚,大喊着指挥,程望舒借黑熊转身,拽着两个石锤连滚带爬地向下坡处跑,苗人古和于圣还有王宪、薛遥手里的石锤抡过去,也不管是黑熊的哪里,苗人古一石锤抡出去,就向仇朴任和石彦博扑去,拽着一个人的胳膊就向后拖。 陈顺在树上急得大喊,拼命想吸引黑熊的注意,可黑熊接二连三受伤,连被拴住的前掌都不管了,死死地拉着藤蔓就向苗人古他们这边扑来,藤蔓是有弹性的,就算绑了好几节绳扣,也绑在树枝上,也禁不起黑熊死命的挣扎,“喀嚓”一声,陈顺下边捆着藤蔓的树枝一响,竟然被挣开了一个裂口。 “后退!后退!树枝要断了,后退!”陈顺声嘶力竭地叫着,翻身就往下边那个树枝后边拴着的藤蔓扑过去,藤蔓的后边还绑着另一个树枝,此时也摇摇欲坠,最后一节却是捆扎在大树上的。 手里的一小段藤蔓迅速就绕在了绳扣上,手指头一动就打出了一个绳扣,另一截在一棵树枝上一挂,可还没有等绳扣系上,树枝猛然断掉,藤蔓立时被牵引得笔直。 “哗啦啦——”树枝一阵摇晃抽打在陈顺的脸上,脚下一阵乱颤差点将他颠下去,手一松抓住最近的树枝,惊恐地向下望去,只看到牵引得长长的藤蔓,藤蔓的尽头,黑熊好像扑到了他的同学。 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可忽然间,他的同学动了,他的心脏也突然再次跳动起来,他抓着树枝定了一会,他以为他定了好久,可实际上才一秒不到,他抓着树干忽然向下爬去。 黑熊大力挣断了树枝,最后却被绑在树干的藤蔓拽住了,也幸亏陈顺的一嗓子,苗人古拖着石彦博向后拽,仇朴任一个翻身就往回滚,黑熊这一挣,距离仇朴任的脚只有不到一米。 “打啊——打啊——” 最后的石锤落在了黑熊的头上,距离太近了,近到用不到特意瞄准,可也就是最后的石锤了,黑熊的左前掌忽然一伸,正正地抓住了石锤上的藤蔓。 仇朴任翻身就站起来,伸手一摸,脚下却一个石锤也没有了,所有的石锤都在黑熊的身后,而黑熊的手里,也忽然多出了一个武器。 “跑!”苗人古大叫一声,大家发足就向两侧跑去,冲忙中间不知道谁绊倒了谁,爬起来就继续跑。 可身后忽然再传来黑熊的怒吼,苗人古回头望去,黑熊正转过身,一个石锤从它的头上落下。 程望舒!苗人古立刻就反应过来,是程望舒在黑熊身后偷袭,他正好能够得着落在黑熊后边的石锤。 黑熊一转身,苗人古又看到黑熊肛门里断了一般的木棍,血从那里留出来,两只后腿都被染红了。 再一眼,就看到陈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树上爬下来,陈思阳也正绕过去,抓着地下的石锤,和程望舒两个人一左一右向黑熊扔着石锤,黑熊肛门受伤,先前一挣就出了那么多的血,肯定是疼极了,此时不敢走动,借着藤蔓的拉力站立,用唯一可以自如活动的左手掌拦在头上。 正是好时候,可是左右看看,却没有趁手的武器了。 苗人古忽然向山洞扑过去,山洞口还有大石头,是他们前几天为了阻挡黑熊搬上去的,他几步就跑到山洞口,可跳了一下竟然没有跳上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脚都发软了,抓着大石就差点跪了下去,屁股被人推了一下,第二次苗人古扑了上去,搬起一块石头才抬头看是仇朴任。 石头顺着坡道被推下去,仇朴任直接就搬起来,苗人古再推下去一块石头,就看到仇朴任站在了黑熊的后边,高高举起了石头。 “砰!”这一下好像是砸在苗人古的心上。 那块石头有一个足球大小的,搬起来就很费力气了,石块还是支楞巴翘的,有几个尖端,那个尖端就砸在黑熊的后脑勺上。 黑熊摇晃了一下还是站着,眼看着黑色的毛发中间流淌出一条红线,接着红线忽然加快了速度。 “砰!”又是一声,又一块石头砸上去,落在前一块石头落下的位置。 黑熊慢慢转过身来,它的额头上也流着鲜血,它就那么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众人,在黑熊的注视下,大家忍不住后退了几步,黑熊却忽然一个趔趄向后坐去。 “嗷——”这一声惨痛的吼叫将林子里的野鸟都惊得飞了起来,黑熊忘记了它的肛门还插着木棍,或者它没有忘记,只是被砸得头晕了,失去了平衡。 随着惨叫,黑熊软软地倒下去了,只是眼睛还睁着,谁也看不出里面还有没有生命的色彩。 所有人都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只要动了一下就会将黑熊惊醒了,风忽然吹来,带来黑熊身上的臭气和血腥的味道,闻之欲呕。 程望舒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不是要到黑熊旁边,而是摸着几个石锤,他半蹲着身体,一脚在前一脚在后,保持着随时跳起来逃跑的姿势,先摸起一根藤蔓,交到另一个手里,再摸起一个藤蔓。 谁也没有出声,紧张地盯着侧卧的黑熊,它一个手掌还被藤蔓牵引着,以一种滑稽的姿势高高地举起来。 血从黑熊的头上和屁股流出来,黑熊身下的草地被渐渐染红。 寂静笼罩着周围,连山风都好像停止了,所有人都安静地,保持随时跳起来逃走的状态,直到程望舒退到安全的地方。 “死了吧?”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却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死了吧,应该死了吧,大家的心里都这么说着,可是谁也没有说出口。 “退后,不管死没有死,退后。”苗人古声音颤抖着嘶哑着。 所有人都退后,一步步退后的,谁也不敢放松,谁也不敢相信,他们轻易就杀死了这头熊,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有受伤的没?程望舒,仇朴任,石彦博,没有事吧。”苗人古机械地问道,只有这三个人刚刚摔倒了。 “我没事,腿被石头硌了下,不碍事。”程望舒慢慢走过来,他满头大汗,一瘸一拐。 “我也没有事吧,就是哪里都疼。”仇朴任也道。 “我也不知道。”是石彦博。 “其他人呢?”苗人古又问,眼睛终于离开黑熊转了转。 “没事。” “没事。” 苗人古的腿都软了,向后退了一步才要坐下,忽然伸手摸摸自己的屁股,又回头看看要坐的地方,这动作要多好笑就有多好笑,可谁也没有笑,都好像心有余悸般。 他们都后退着在山洞下的那块缓坡上坐下,呆愣愣地看着仰面朝天的黑熊,真的杀死了——现在没有死明早也会死的——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紧张过后的放松,就是全身的酸痛,肌肉透支了力量,开始出现发抖的后遗症,苗人古几个人还好,就是脱力了,程望舒坐着慢慢脱下裤子,左腿大腿上一大块紫红,已经渗出血丝来。 仇朴任和石彦博也解开衣服检查,仇朴任的右边后背紫红了一片,腰也红了一块,石彦博还好,他们两个人滚下去的时候,石彦博滚在仇朴任身上了。 “那瓶酒多亏了没有喂熊喝,一会给你们消毒,56度的,够消毒用了。”苗人古咧着嘴,他们猎杀了这么大个的黑熊,才这点点的伤,简直是赚了。 第113章未雨绸缪 “喂,你们没有事吧。”闫鑫月在树上喊道。 “在树上呆着吧,没有力气扶你们下来了。”王宪喊了一句。 他们还是将女生扶下来,在半小时之后。 越是一动不动,浑身越是酸痛,半小时了,黑熊也是一动不动的,大约就是死透了,不可能让女生在树上过夜,再不管,真就要等到天黑了。 上树容易下树难,最后还是程望舒忍着腿痛爬到树上,一个一个扶着拽着胳膊顺下来,地下两个男生扶着腿接着,到最后把高琳琳弄下来的时候,他们就好像再杀了一遍熊一样累,不,是比杀熊还要累。 还留有火种,事先在山洞里放了一根点燃的火把竟然还没有熄灭,山洞内再燃起了火,哪怕黑熊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下好久了,也没有人愿意留在山洞外。 苗人古从书包里拿出酒瓶,挨个给程望舒他们受伤的地方消毒,酒淋在红肿的地方还好说,淋在擦伤的地方,人都哇啦啦地叫起来,实在是酒精刺激的感觉太强烈了。 也不知道淋上酒有没有用,但这瓶56度的高度白酒,已经是眼下最珍贵的消毒药了,大家都珍惜着用,然后将淋了酒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撞伤的没有破的红肿的据说要用酒揉开。”田雨辰迟疑着道。 “小说里都是那么写的,我也见过,试试不?”苗人古也恢复了精神头。 “还是算了,你们手都干净啊,消过毒啊,手法专业不啊,这一碰就疼得要命的,还是自己慢慢缓吧。”石彦博马上反对道,他身上的撞伤地方不多。 “仇朴任,你呢,你身上腿上可好几片青紫的。”苗人古掂着酒瓶道。 仇朴任忙着摇头:“不揉,你也知道是小说上写的,谁知道揉开那个说法是真是假,别我本来不重,被揉完第二天就不能动了,自己慢慢缓吧。” 苗人古看看田雨辰,田雨辰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揉开对不对,要不,”她忽然笑了笑,带着狡黠,“仇朴任你反正身上也好几块,干脆选一块揉揉,明天一早不就对比出来有用没有用了?” 仇朴任迟疑了下,显然被田雨辰说动了,苗人古也认真道:“对啊,你大腿那一块撞得都要紫了吧,要不就揉揉?你可想好了啊,我就这么点酒了,不说酒能活血化瘀吗,试试总没有坏处吧。” 仇朴任更犹豫了,刚要张口,程望舒就笑着道:“仇朴任,你别听田雨辰和苗人古忽悠,咱们笨理想啊,撞伤了为啥要紫,肯定是毛细血管破裂了,血流出来,可皮肤又没有破,就淤在肉里了,所以看着就紫了吧,用酒这么一揉,本来就破的毛细血管不就更破了?” 仇朴任恍然大悟道:“啊,是了,苗人古,我差一点被你害了!” 苗人古哈哈笑着,“不是我,是田雨辰,是她要你抹上酒揉的。” 大家都跟着笑起来。 程望舒又道:“不过好像揉揉也对,这么长时间了,皮肤的压力早就将血管封住了,血积存在皮肤下所以就肿胀、疼,把酒揉进去,可以让组织更好地吸收淤肿吧。” 仇朴任彻底傻掉了,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瞧着他傻掉的样子,大家又哈哈笑起来,山洞内的气氛轻松起来。 “算了,我是看出来了,你们就是消遣我玩的。”仇朴任嘟囔了句,到没有真的生气。 “好了,明天我们的事情就多起来了,那头黑熊肯定明天死透了,怎么收拾?”程望舒看着苗人古和田雨辰。 苗人古叫道:“看我做什么?我可是连蚂蚁都没有踩过的,就来这里才跟你学杀鱼的。” “我们这里谁杀过熊?还不是杀了,你白看那么多小说啊,小说里肯定写了。”仇朴任叫道,刚被苗人古忽悠得差点就信了他用白酒活血化瘀的话,不好和田雨辰开玩笑,苗人古他是不准备放过的。 苗人古眼珠子转转,他其实也考虑了,只是这个下手,想想就觉得可怕。 “先剥皮吧。”苗人古迟疑着,“熊皮我们肯定得要的,冬天就靠这玩意保暖的。” “怎么剥?趁着今晚啥也不干计划好了,明天天一亮就动手。”程望舒道。 苗人古眼珠子转转看着田雨辰,“田雨辰,是你和我说熊皮好的。”这时候他毫不客气地就把田雨辰卖出来。 “熊皮肯定要剥下来,不做衣服也得做毯子的,先说好了,我是纸上谈兵,具体就得你们动手。”田雨辰道。 “切,就算是要闫鑫月动手也不会让你动手的,你就放心吧。”苗人古道。 “怎么要我动手,我也是女生!”闫鑫月假装爆炸,实际她心里真有些跃跃欲试。 “剥皮我见过,亲眼见过的。”田雨辰瞄闫鑫月一眼,见她大睁着眼睛,就知道她想要尝试了。 “啥?你见过剥皮?”闫鑫月惊叫道。 “见过一次,我家楼下有个狗肉馆,以前总是当街杀狗,有一次我回家正好碰上他们给狗剥皮,两个大男人,一个用手抓着狗头,一个往下剥——真的是剥啊,狗身上有一层白膜,当时我差点吓晕过去,不想看还看了好几秒。” 田雨辰现在说着,就没有当时的恐怖感觉了,记得那时候她连着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回家都绕着路走了。 “哇!田雨辰你胆子好大啊,还敢看!”闫鑫月叫道。 “这么说是从头部开始剥皮了?”程望舒将话题拉回来。 “我觉得应该是头部,从嘴巴,或者额头,黑熊不是头上有伤口吗,就从伤口的位置下刀,用苗人古的瑞士军刀,嗯,程望舒,你那两片易拉罐的盒盖还有没有,大约比瑞士军刀锋利吧,他那个好像是没开刃的。”田雨辰又道。 “留着呢,我杀鱼就用它,是锋利。”程望舒点头道,“那就从头上开始,仇朴任,明天你能动弹不?” 仇朴任活动一下手臂,“没事,能。” “咱也不需要那么完整的熊皮,在熊上肢那位置还能来一刀,”田雨辰说着在自己胳膊的位置比量了,“就这么从上到下,剥下来的皮也能是一整张,还可以好几个人一起动手。” 田雨辰说着又瞧瞧苗人古。 苗人古也点点头,“对,明天咱们就先把熊皮剥下来,这玩意一回生二回熟。” “好,剥皮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估计咱们所有人都得动手,这玩意是个体力活。”程望舒道。 “行。”苗人古直接就答应了。 “然后就是肉,瘦肉和肥肉肯定能分开,就是开膛破肚,你们女生能受得了不?”程望舒看看闫鑫月。 “受不了也得动手,都是早晚的事情,就靠我们几个男生,又打猎又要收拾猎物,根本不可能。”苗人古抢着说道,“咱们也不能搞刘老师那一套吧,能动的全都动手,胆子全都得练出来。” 程望舒也点点头,“对,都得动手,不动手也要在旁边看着,那么大一个熊,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人手不够。” “肥肉留出来炼油自然不用说了,炼油的油渣吃起来才香,还能保存时间长,这也不用说了,就是肉怎么保存?咱们想想,还有炼出来的油用什么保存?还有这个炼油的东西,我觉得我们得做个木头勺子,还要找个坑深点的石头,像锅的那种石头。”田雨辰接着道。 “一个一个来,”苗人古摆摆手,打断田雨辰的话,“首先要有锅。” 锅?除了那个易拉罐,哪里还有能当做锅的?而易拉罐显然不适合炼油的,温度再高,估计就要给烤化了,石头是最合适的,可问题是能当做锅的石头,至少上边的坑不能小吧。 “没有锅也行,把石头垫起来,斜着,熬出来的油流下去就接住了,就是会浪费。”田雨辰接着说道,她从准备杀熊的时候就考虑这个问题了。 “是个办法,浪费就浪费了,暂时也找不到合适的石头,保存这个好办,肥肉高温熔化,然后放置一段时间就凝固成白色的膏了。”程望舒道。 “程望舒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闫鑫月适时地赞美道。 “小时候在我奶家,见到过我奶炼猪油,”程望舒解释了一句,“保存就用书包吧,咱们不是还有几个塑料袋嘛,垫在书包里头,这时候也不用考虑什么高温致癌了。”程望舒又自嘲地笑笑。 “还有勺子,这个用易拉罐接吧,就是角度的问题。”石彦博也道。 “肉就最好办了,明天肯定要大吃一顿的,剩下的,就烤成肉干,也能存好几天。”大家的脸上全都兴奋起来。 “我们明天吃黑熊的内脏,心,黑熊的熊胆,那个,你们谁认识,那玩意据说是药。”程望舒没有什么指望地问道。 “别指望了,据说熊暴怒的时候胆汁分泌会多,那玩意会大,现在啊,早就缩回去了,明天找得到找不到还两说呢。”苗人古道。 “那就算了,心肝肺啥的,咱们就吃心吧,这个肯定都认识,肝也是好东西,可是没处理干净的好像也不能吃,不过也可以留出来烤着吃,其它的,肠子……” 第114章剥皮 “打住!程望舒,你不能说得更恶心了吧,我们都有肉吃了,干嘛还要吃肠子啊。”闫鑫月叫起来。 “哈哈,闫鑫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知道动物身上什么最柔软,最容易吃下去吗?就是内脏,在狼群猎杀了动物后,首先就要剖开肚子,只有最强壮的狼才能抢到内脏吃,记得祥林嫂吧,她的儿子就是被狼咬死了肚子剖开把内脏全吃没了。”苗人古大声说道。 “呕——”闫鑫月做个呕吐的样子,“苗人古,你明天就吃熊的肠子,还是没有洗的,吃屎去你!” 大家又哄堂大笑起来。 “胃也可以吃,动物的不叫胃,叫肚(三声)吧,清洗干净了,肯定也好吃,牛肚猪肚都吃过吧,羊肚还有,喝羊汤里有。”田雨辰也接着道,“还有血,这可是好东西,咱们可以靠血补充盐分,先用塑料瓶接了,然后看看怎么煮熟了。” “都放了一个晚上了,还能流出来血不?要不也别接血了,咱们还是吃肉吧。”一想到满手的鲜血,还要吃到肚子里,苗人古也觉得慎得上。 “我明天能做什么?”高琳琳的身体还很虚弱,但是能坐起来了,病过一场之后,她比以前沉默多了,也不多事了,这一次是主动问话。 “你要是能动,就在火堆旁填树枝,小心自己别累着。”程望舒看着她道,然后又道:“明早石彦博你领着闫鑫月和李雨薇去河边取鱼,在那边收拾了,鱼篓破了就先不管,拖岸上,收拾好了就马上回来,这边活也多。” 石彦博答应着,闫鑫月小声嘀咕表示不满道:“咋又是我啊。” “你去吧,男生都走不开,剥了熊皮还要清洗晾晒,肉也要切割出来,还要砍柴,树枝也不够用了,烤肉熬油都需要大量的火,明天留这里的谁也闲不着。”程望舒劝慰道,他也想把闫鑫月留下来,但考虑到女生的体力,就闫鑫月和李雨薇要好。 大事就算决定出来了,众人先是紧张劳累了半天,又猎杀熊体力早就透支了,说话的功夫眼睛就要睁不开了,安全了也不用守夜了,火把也就熄灭了,就着黑暗躺下,肚子里还饿,可对明天都充满了期待,挤挨在一起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他们就都爬起来,晨起的山里总是冷的,一个月来的生物钟也让他们全都调整到天亮就会醒来的程度,而心理暗示也明显了,因为今天的活增多,还有对新鲜肉食的期盼,生物钟就再提前了一刻,此时外边虽然黑,却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不过片刻,天就会出现亮光。 大约就是四点钟之后,寒气进入到山洞内,他们都躺不住了,坐起来互相靠着,等待着天亮。 昨夜的火把照例熄灭了,早起一直到太阳升起来都用不到明火,他们小声地讨论了一会,除了给熊剥皮的,就要全都砍柴去了,这一次的树枝尽量要粗的,粗的燃烧得时间长,热度够用。 天才一擦亮,能看到几米外的东西了,程望舒就和仇朴任挪到山洞口——他二人现在越来越合把了,两个人的力气都足够,胆子还大,想法也就都一致起来。 黑熊还躺在地上,和昨夜的姿势一样,确实是死透了,两个人就跳出去,先到黑熊那看看,用树枝捅捅,然后回过身喊道:“出来吧,方便之后都干活了。” 大家陆陆续续从山洞里跳出来,抖着身体跺着脚,分开方便了,也都没有走远,然后砍柴的砍柴,到河边的也出发了,程望舒和仇朴任还有苗人古、于圣留下来,程望舒拿出来易拉罐的盒盖,苗人古拿出来他宝贝的瑞士军刀。 先将绑着黑熊右掌上的藤蔓割断了——藤蔓已经深深地嵌到了手臂内,可见黑熊挣扎的力道强大,也说明了藤蔓的韧劲,这么大的力道都没有挣脱。 几个人又推了推黑熊,屁股后边的木棍都看不见了,全被黑熊一坐捅到肚子里,黑熊的嘴里也有血流出来,看来是死于内脏大出血。 程望舒拿着薄薄的铁片在黑熊的头上比量了下,终究是不知道从何下手,也是下不去手,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用刀吧,等适应了再用你那玩意。”苗人古把瑞士军刀往程望舒跟前递过去。 “要不你来?”程望舒难得有打退堂鼓的时候。 “我下不去手。”苗人古承认道。 “你下不去手我就下得去啊。”程望舒嘴里说着,还是伸手接过来刀,在黑熊头顶比量了下,咬咬牙,在黑熊额头上伤口的位置扎下去。 “哎,别别,那地方有骨头。”苗人古急忙喊道。 刀都要碰到黑熊伤口了,程望舒停下来,“那怎么办?” “你用割的啊。”苗人古建议道。 “你来?”程望舒将刀往苗人古身前一送,苗人古立刻就不吱声了。 程望舒虽然这么说着,还是听从了苗人古的建议,从扎改为切割,很快就在黑熊的头顶弄出了一个扩大的伤口,沿着头皮往肩部一下下切割下来。 这人吧,什么都需要适应的,第一刀下去,程望舒的手还抖着,切了三四刀之后见了血,反倒好了,等切到肩膀的时候,就觉得刀不够锋利了,将刀还给了苗人古,就改用易拉罐的铁皮盒盖,那玩意确实锋利,只是得小心,防止割伤了自己。 唰唰唰,就见到黑熊的皮被割开,程望舒手上掌握不了轻重,也分辨不出皮和肉的区别,反正割开了之后露出血糊糊的肉来,血流得也不多。 “这边也来一道,咱们前后一起扒。”仇朴任指挥着,程望舒就换个方向,握着铁片的手上还沾着血,有点手滑,就在黑熊的毛发上蹭了蹭。 很快两边都割出均匀的口子,他们又研究起哪里是皮,怎么弄出来下手的位置,晨起的风带着冷意,几个人却全出了汗。 “苗人古,就你没有动手,给我袖子挽起来,挽高点。”程望舒道。 苗人古赶紧帮忙,几个人的袖子都挽到了胳膊肘往上,苗人古自己也不例外。 终于切出来一部分可以用手抓住的皮,四个人全都上了手,使劲往下拽。 比想象中的要轻松,扒到手腕的时候,干脆就在手腕处绕圈划一刀,越到后来,动作就越快,太阳还没有升起来,熊皮就剥下来了,还算完整,到最后简直就撕下来的,地上失去了皮的熊肉包裹在一层白色的肉膜中。 “这么快,你们也太厉害了。”田雨辰抱着一捆树枝过来的时候,顺便过来看看道。 “和你上次看到的剥狗皮比,还害怕不?”苗人古用肩膀擦着汗问道。 “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样,自然感觉也不同,今天肯定不会做噩梦。”田雨辰肯定地道。 “我们的胳膊都酸了,把人都喊过来,剩下的都一起动手了,对了田雨辰,熊皮怎么处理?”程望舒问道。 田雨辰迟疑了下,“洗干净了,上边的油脂碎肉什么都要刮干净,有毛的那一面也要洗干净,然后是晾干吧。” “大约也就这样,反正最后不是阴干就是晒干——阴干好像应该,皮子不能暴晒我听说。”于圣说道。 “哪听说的?”苗人古问道。 “我妈有件皮子大衣,她说的。”于圣理直气壮道。 “田雨辰,熊皮归你处理了?”程望舒半扬着头问道。 “好……吧。”田雨辰心里也直打鼓,不过没有拒绝。 “先等会,刀不够用。”苗人古把熊皮卷吧了扔到一边,这时候其他人也都过来了。 “熊掌可是名菜啊。”王宪道。 “那也得会做,这玩意必须要有蜂蜜,还要煮很久,我以前看过一个穿越小说上写了,那佐料才叫一个多,咱们根本就做不来,一会弄一个烤着试试,不一定能好吃。”苗人古开始卖弄起他的穿越知识。 “谁下刀,有些脱力了,胳膊抖了。”程望舒将手里的铁片往前递下,他的手和胳膊果然抖着。 “我来。”于圣接过铁片,小心地避免握到有血的地方,没有动手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 真的是一点点地割着,眼看了包着肉的膜被切开,露出红糊糊的肉,一路向下,也看到血流出来。 男生们都动手尝试了,然后才发现,他们要想得到黑熊的心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原因无他,黑熊也是有骨头的,心脏被保护在骨头内。 田雨辰还是和苗人古一起被安排处理黑熊的毛皮,赤手空拳,不但带不走瑞士军刀,连铁片也带不走,大家将树枝搭起来成斜面的火堆,一共搭了三个火堆,火堆上是三块扁些的大青石,然后就开始切割黑熊。 工具不够,就用锋利的石头当做刀,肉不论大小,割下来就算,四肢处的骨头,谁也不会卸关节,直接割了肉下来,然后用石头暴力砸断。 第115章真好吃啊 距离山洞不远有一处从山顶蜿蜒而下的溪水,平时他们就是在这里接水喝,水流到山脚处有一个不大不深的水潭,然后水还会顺着流下去,苗人古就和田雨辰一起将黑熊的皮泡在这个水潭里。 山里的溪水很凉,哪怕是在初夏,手放到水里几秒就冰得上,不用说清洗了。 两个人换着班揉洗着黑熊的黑毛,黑熊不注意卫生是出了名的,毛发都打结了,沾了水更是一绺一绺的缠在一起。 “要是有洗发水就好了。”田雨辰叹口气,搓了两下就把手拿出来握在一起,手被溪水冰得通红。 “要是有洗发水还舍得给熊用?全都用在你们脑袋上了。”苗人古也下手揉搓了几下,实在有些冰,也把手拿上来。 两个人叹着气忍着溪水的冰冷蹲在水边,揉几下就缓缓手,好容易将毛发都揉搓了一遍,上边的血迹清洗掉了,泥土砂子也下去了,就是毛发和草还纠缠在一起。 “这个就没有办法了,等干了以后用手指顺顺,再用梳子梳开。”不知道那个女生的书包里带了一把小木梳,几个女生每天都用它轮流梳头。 两人将熊皮反过来,带皮的那一面被水泡得发白,只有边角处有血丝,苗人古揪了一大团草在上边使劲擦着。 “干活真累,以前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苗人古感叹一句。 “你前几天刚说完。”田雨辰噎他一句。 “那是不知道还有这么累的活,我宁愿砍柴,也比洗这破玩意强。”苗人古叹口气道。 田雨辰知道苗人古是陪着她来的,她总得干点活的,她原本也不介意在那里处理熊,可不知道怎么就给大家一个印象,她是完全做不得那么血腥的事情。 “多谢你陪着我了。”田雨辰实心实意地道谢。 “也就我陪着你了。”苗人古把熊皮拽上来,这样他们就能坐着用草一下下擦去皮子边缘的油脂,也不冰手。 两个人一直弄到太阳当头,晒在身上热乎乎的了,才大致将熊皮处理了一遍,将熊皮重新扔回到水里,担心被冲走,又找了一块石头压上。 “这玩意要泡多久?”两个人站在水边看着水里的熊皮,苗人古问道。 “我也不知道,天黑之前再过来处理一遍吧,然后就阴干,水分最后肯定要全去掉的,真要是硝制,还要有好多东西,反正我就记住有盐,别的都没有记住。”田雨辰回答道。 “比我强,每次看到作者写这些的时候我都跳过去,反正知道肯定能成功的,哎,不穿越不知道啊,作者真敢编啊,你说一个现代人哪里会那么多东西啊,那些书里穿越的人啥都知道,咱们怎么就什么矿石也不认识,他们一穿越,就炼钢炼铁的,就差把大炮弄出来了,不对,大炮都弄出来了,就差飞机了。”苗人古道。 “我还看了一本,把滑翔机造出来了,老厉害了,就在悬崖上一飞,不过人家是大学生穿越的,还有上班以后穿越的,不像我们初中生,连高中的知识都不会,所以那啥啥的就都不知道,咱们才学几个化学方程式,才学多少物理,高中生比我们多学三年呢,大学更多。” 两个人一边往回走着一边吐槽,还没有走到山洞口,远远的就有香气传来,口水立刻就流出来,两个人都加快脚步。 山洞前火已经生起来了,三个火堆上三块大石头,两个上边在烤肉,一个在炼油。 “哇,铁板烧。”苗人古叫道。 石彦博几人也回来了,也在忙活着,闫鑫月叫道:“有油渣吃,快来快来。” 火堆旁一块大石头被当做了案板,肥的瘦的都切成一条条在石头上烤着,刺啦刺啦地冒着油,油脂顺着倾斜的石面流下来,看着就眼馋。 “苗人古,你刚才没在这里太可惜了,你没看到昨天从黑熊屁股里捅进去的木棍捅到哪里。”程望舒直起腰,他还在黑熊那边忙活着。 “捅到哪里了?”苗人古在火堆旁用充做筷子的树枝夹了块油渣,吹吹扔嘴里了,边被烫着吸气边吃边问。 “都捅到快嗓子眼了,肚子一刨开,里面全是血,它昨天就大出血死了。” 苗人古凑过去,“捅那么深,仇朴任你好给力啊,这菊爆的,顶呱呱。”苗人古向仇朴任竖起大拇指,仇朴任刚切了肉,在旁边休息。 “还有黑熊最后自己坐那一下,那是关键。”仇朴任道,“刚才我们就讨论了,等有空多做几个那种木头棍,还有陈顺的绳结,大家也都要学会,光有木头棍也不行,昨天要没有陈顺打的绳结绑住黑熊,咱们全都得玩完。” “啧啧,这黑熊对自己真狠啊,那么一下子,想想就痛啊。”苗人古嘴欠道,大家都哄笑起来。 “晚上咱们烤骨头棒子吃,现在谁饿谁就自己抓肉吃去,烤好的肉和油渣随便吃,歇过来的就砍树枝,要粗的禁烧的,今天争取把肉全烤出来,这么多的肉够我们吃好几天的了。”程望舒安排道。 “得令——”苗人古拖个长声,“我先吃几口啊,然后我砍树去。” “内脏怎么处理了?”田雨辰也吃了一块油渣后问道。 “心留出来了,胃,就是肚子看着就恶心,哎呀呀田雨辰你真是便宜了,没有看到啊,熊肚子里那个恶心啊,啥啥啥地都露出来了,内脏啥的都扔坑里埋了,这地方不能呆太久了,血腥味太重,说不定哪天又引过来几只野兽啥的。”程望舒再道。 田雨辰知道是因为黑熊的胃和肠子或者还有什么被捅漏了,里面的东西全流出来了,没看到光一想也就够恶心了,她赶紧换个话题,“刘老师他们也走了好几天了吧。” “五天,按说该往回回来了,所以我才着急,今天最好把肉都处理好了,他们一回来,我们就能走。”程望舒口里说着,手下没有停,黑熊眼看着就剩一个骨头架子了。 “不用使劲吃,烤熊肉能留着尽量留着,一会咱们弄点大根的木头烤熊骨,还有前后腿的肉,还有熊掌,熊掌的皮也不扒了,洗洗直接烤,连毛一起烧了烤。”仇朴任也坐着道,一个早晨加半个上午,他累得都没有劲了。 肉切着快,烤起来就慢了,还要防止烤糊了,在烤糊了第一批肉之后,他们在石头上和肉上都浇了油脂,这样肉不但不容易糊,烤出来的还裹着一层亮亮的油,好看又好吃。 吃鱼都吃腻歪了,这熊肉就算没有任何佐料,也美味无比,而熊肉确实也鲜嫩,刚烤出来的扔嘴里,连舌头都要吞掉了。 他们连吃带休息了一会,男生们就又起来去砍树,虽然一个个仿佛都筋疲力尽了,回来的时候还又带回来些野菜。 真是让人兴奋的一天。 黑熊的心也被切成薄片在石块上烤熟了,每人就分到了三四片,说来不喜欢心的味道,这东西就不算好吃,但大家还都是咀嚼了——这可是黑熊的心,在以前,别说心了,连熊肉都吃不着。 “咱们这是偷猎啊,是违法的啊。”苗人古吃饱了,躺在山坡上瞧着架在火堆上的骨头道。 “是啊,在以前可不是违法的嘛,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动手杀死一只熊——我累了,睡一会啊,你们不睡得注意下安全啊。”程望舒找了个阳光能晒到身体晒不到头的位置,闭着眼睛道。 程望舒还能说话,仇朴任和于圣几个人都已经倒下睡着了,除了苗人古就剩下女生了。 田雨辰还不觉得累,她好像没有干什么活,从水边回来就换着切了肉,肉肥的瘦的还有不少,按照这个速度,天黑前根本烤不完。 杀熊收拾熊的兴奋开始过去,剩下的就是枯燥无味的活计了,高琳琳也受不住累躺下了,苗人古拿着一个熊掌研究了一会,用树枝夹起来伸到火上,毛发焦糊的味道传来,哪怕是在上风口都闻到了。 火堆旁安静下来,大家都默不作声地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偶尔有几声暂短的交流,声音也都很轻。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睡着的男生们都起来了,每人抢了一根熊排骨,苗人古烤的熊掌还没有好,上面的毛发直接是烧掉的,卖相很不好,他也没有耐性举着,就架在火堆上,想起来的时候翻个个。 又砍了一堆树枝,加上前几天的备用,烧一夜时间也差不多,女生也换着班睡了,这一夜的火堆都不会熄灭。 油已经装满了两个书包了,书包底下垫着矿泉水瓶子,里面是冰冷的溪水,油脂凝结的速度比想象中的快,也比想象中的沉,当然,里面也扔进去不少烤好的肉干,大家一致认为,油既然能保存的时间长,肉干放到油里,保存的时间也会长。 当然,也只能放进去不多的肉干,他们也没有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烤好的肉还有一部分要阴在树荫下,既要防止虫子的叮咬,又要防止再吸引来一头熊,这个树荫就要是通风的地方,最好风要大。 第116章要为自己打算了 熊皮也拿回来,在树枝上挂着,还有早晨取回来的鱼,也用熊油煎熟了,头扔掉,两面鱼肉都煎得油汪汪的,这一夜,大家是换班干活,十五个人分作了三班,一直到天亮,火堆还燃烧着。 “今天是第六天了。”苗人古揉着发涩的眼睛,他和田雨辰白天都没有睡觉,因此被排在了最后一班,除了熊掌,所有的肉全都烤出来了,脂肪也都炼出了油脂。 他们留了两大书包的油脂,剩下的全用在了在青石上烤肉,煎鱼,还有就是做火把上,滴了油的树枝燃烧起来的火也旺盛。 “要是没有意外,今天就能有人回来了。”田雨辰接过来苗人古撕给她的一块肉,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着。 这块是熊掌,不是很肥,也不是传说中的特别好吃,昨天苗人古烤出来的熊掌大家就分吃了,谁也说不出来有什么好吃的。 苗人古转了下树枝,让挂在树枝上的熊掌能受热均匀些,起的太早,感觉过了好长时间天才亮,说了一句话之后就懒得说了。 手臂身上哪哪都还发酸,全身都懒洋洋的没有力气,好像所有的精力和力气全都用尽了一般,苗人古以他丰富的阅读小说的阅历判断出,他这个样子就是兴奋之后的后遗症。 “兴奋过度了是吧。”田雨辰看苗人古懒洋洋的就道,不仅是苗人古懒洋洋的,石彦博也没精打采的。 “可不,现在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来劲头,就想躺着什么也不干,哎你说昨天咱们弄得这么血腥也没有引来野兽,这山里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穷山恶水啊,没有多少野兽来着。”苗人古没精打采地道。 “怎么没有野兽,以前不还是有……”田雨辰说着住了嘴,先前的野猪和不知名的野兽本来是他们中的禁忌,谁也不轻易说出口的。 “就是不多吧,这山这么大,野兽也是有地盘的吧。”田雨辰停顿了下,将话转了个圈。 “可能这一片就一头熊,食物链什么的,这一片的食物链就够一头熊的,山里还有,越往深山里野兽会越多吧。”李雨薇也说道。 “但愿刘老师他们不会遇到野兽。”石彦博也说道。 虽然半夜换班睡的,天亮了不久,大家都还是起来了,生物钟真是了不得,定好了想要改变都不容易,醒了就感觉到冷了,就都凑到火堆旁。 “一会谁和我去河边。” 一会谁和我去某某或者做什么都快成程望舒的口头禅了,每天早晨或者晚上,程望舒必定要说一句。 “我去吧。”苗人古道。 “我也去吧,我还一次没有去过呢。”田雨辰也道。 程望舒瞄了田雨辰一眼,“也好,那就咱们三个,你们休息一会看看弄点长木棍,把石锤也整理下,有时间就和陈顺学绳扣,藤蔓也还需要吧。” 程望舒越来越像个领导的样子了,身先士卒,安排周到,并且在安排过程中的语气完全是不容拒绝的,也因为他所说的都是有道理的,大家都习惯了,听着程望舒安排着,就都答应着。 “我也去河边。”闫鑫月忽然道。 闫鑫月对程望舒的意思大家都看得明白,程望舒对闫鑫月也比别人要亲密些,闫鑫月还是不注意这些的性子,她这么说着,大家就都看着她笑起来。 初三的学生了,严格地说他们马上就是高中生了,对早恋这件事情早就不是那么在意了,甚至还有推波助澜的意思,这年头,大家都知道老师家长反对他们早恋,他们自己倒是不把早恋当回事,恋爱咋地了,人家国外的同龄人要是没有几个异性追求,那还被认为没有魅力呢。 只是这话他们是不和家长说的,再开明的家长,只要是国内的,对待这个问题就都不会玩笑,不会说很好啊,有人追求就证明你有魅力啊等等,哪怕表面上只说不耽误学习就好,暗地里也会开始紧张。 这一下子离开了家长,先前几天的伤心想家很快就被现实给驱散了,离家在外,都想有温暖关心,闫鑫月和程望舒交好,石彦博和李雨薇也是心照不宣,田雨辰和苗人古还是和文天一谁也说不好,也没有人特意求证,而仇朴任以前是和张琳淳好的,这些都是大家明白的。 所以大家都看着闫鑫月,笑着没有吱声。 程望舒不愿意闫鑫月被大家笑,他对闫鑫月也有朦朦胧胧的好感,也知道闫鑫月对他好,当下就道:“好,你要是不累,就一起去。” 闫鑫月就笑起来,她自己不知道她望着程望舒的笑容有多甜,眉毛眼睛都弯着,好像笑到了心里。 田雨辰也瞧着闫鑫月笑,是那种看到别人发自内心的笑自己也会不由自主笑起来的那种,以前她看小说就读到过恋爱中的女人最美这句话,她一直不理解女人为啥恋爱的时候才最美呢,现在理解了,当她看着闫鑫月的笑的时候就理解了。 不由再看看程望舒,就见到程望舒正侧头,避开闫鑫月望过来的眼神,可是耳朵却是红的,田雨辰又抬头看看苗人古,苗人古正和她挤眉弄眼的做着鬼脸,田雨辰被逗笑了。 “哎,程望舒你脸红什么?”石彦博和程望舒关系最好,故意开着玩笑。 王宪马上就凑热闹道:“那是精神焕发!” 程望舒一抬头瞪王宪一眼,就听到苗人古接了句:“怎么又白了?” “防冷……啊啊啊涂的蜡。”石彦博一下子蹿起来,躲过程望舒拍来的手,还不忘把台词说全了。 大家爆笑起来,闫鑫月还是瞧着程望舒笑着,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程望舒没有拍到石彦博,却歪着嘴瞧了李雨薇一眼,石彦博一下子就跳了回来,狗腿似的缩到程望舒跟前,矮着身子把肩膀凑过去:“程老大,我错了,您拍,您使劲拍。” 李雨薇看到程望舒那一眼望过来还没有觉得怎么的,见到石彦博这一下子,脸也腾地就涨红了。 程望舒和石彦博可以随便胡闹,闫鑫月大大咧咧的性子还巴不得别人把她和程望舒放一起胡闹,李雨薇可不行,她和石彦博也就是互相有好感,脸一红就扭过头,假装没有看到。 他们几人这般,男生都跟着哈哈看热闹,付佳瑶若有所思地看着,没有笑也没有表情,前些天来她一直冷眼观察着这些男生,却没有想过给自己早早找个依靠,可这几天她的想法有点变了,尤其是看到大家对田雨辰或多或少的照顾,和苗人古对她的维护,还有程望舒对闫鑫月显示的关心。 她的目标是车家豪和孙政岳,车家豪是第一个向她伸出援手的男生,而且他们两个家庭的背景也相似,以前他们一个班长一个学委就多有交集,到这里之后才接触的少了。 曾经,车家豪只是一个班长的时候,就显示出了强大的管理能力,但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大约是被刘华束缚了,或者是苗人古他们突起的太快了,反而不大被重视,但车家豪还是有担当的,若是亲近了,不吃亏。 还有就是孙政岳,如果是在以前没有穿越的时候,她是看不上孙政岳的,她对那些四肢发达的人都不那么喜欢,她喜欢的是能和她有共同语言一起交流的,喜欢的是琴棋书画文雅的人,但在这里,琴棋书画是没有用的,体力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她也发现,孙政岳好像与田雨辰也有点走近,不仅是孙政岳还有文天一,他们对田雨辰的维护简直就是明目张胆,还不是苗人古那种护着的方法,看起来苗人古和文天一是将田雨辰当好朋友护着,孙政岳好像就不是了,可孙政岳又不与田雨辰走得很近——孙政岳与哪个女生都走得不近。 至于刘老师一早就被她排除了——刘老师那个年龄那个阅历做出的事,是第一个就被她排除的,尤其是周娆的死,给付佳瑶的刺激很大,她也看到了周娆半夜里和刘华出去,不止一次,可刘华抛下她们的时候是连周娆一起抛下的,没有一点犹豫。 她曾经有过的对刘华的尊敬在第一次分吃鸡肉的时候就少了三分之一,在刘华抛下周娆的时候,彻底消失。 她自认思维还是比较开放的,刘华和周娆的师生恋放在之前,在原本那个社会是要被唾骂的,但是穿越到这里,社会背景变化了,刘华也从一个老师的身份转移到普通的成年人,对周娆爱恋也是正常的,但刘华显然不是爱恋,是始乱终弃,甚至连始乱终弃都抬举了他,是自私自利,压根就是利用周娆,还不顾周娆的生死。 所以,她鄙视刘华,却也因为刘华成年人的身份而将自己的心思藏起来,可现在,她看到闫鑫月的甜蜜,程望舒和石彦博对两个女生的维护,还有大家对田雨辰的保护,她觉得,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这些天的经历让她懂得,有一个照顾自己的男生和没有这样男生的区别是巨大的。 车家豪和孙政岳她必须要拉住一个,不论是哪一个。 第117章都照顾你的 高琳琳却是羡慕地看着闫鑫月和李雨薇,她不羡慕田雨辰,她早早就将田雨辰划出女生的圈子了,她就是羡慕闫鑫月和李雨薇,而心底,也悄悄升起了少女的情窦初开,她想起了孙政岳的后背,想起趴在上边的感觉,是安全的感觉,安全,安心。 要是没有孙政岳,她也死在山洞那边了,她那么渴望孙政岳的回来,望着通往下山的路,眼神竟然有些痴了。 另几个女生都咬咬嘴唇,嫉妒地看着田雨辰,在没有田雨辰到来的时候,她们多好了,每天在一起都那么快乐,男生女生在一起,可从她来以后就不那样了,每天都找男生唠啊唠的,生出那么多的事情,现在几乎所有的男生都围着她转了,就因为她说的那几个主意? 不就是看了那么几本破书,知道点没有啥大用的事情嘛,所有的事全是男生和她们几个女生做的,每天不是勾着苗人古在一起,就是坐着偷懒,就连昨天的收拾熊,也给安排一个最轻的。 可虽然竭尽嫉妒地去想田雨辰的不好,还是忍不住想起她这些天的主意,想起连刘华都对她青眼有加,心内的嫉妒一点点转为嫉恨,还有一点点的自愧不如。 谁能想到以前在班级中和自己一样不被重视的田雨辰,在穿越之后会这么快的如鱼得水呢。 田雨辰哪里想到她已经被女生们嫉恨和忌惮上了,她还看着闫鑫月笑着,这么说说笑笑的功夫,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程望舒站起来,拿个两个书包,苗人古赶紧也将他自己的书包背上,又拿起两个,也是将田雨辰的拿上了。 程望舒替闫鑫月拿着书包,虽然是空的,闫鑫月的心里也美滋滋的,却伸手抢过去道:“这个是我的。” 程望舒也不解释也不恼,笑笑就松了手,田雨辰瞧着苗人古背着三个书包的样子,也不禁微笑起来,伸手要接过去,苗人古都背起来道:“田大小姐,你自己能走去走回我就知足了。” 大家都哄笑起来,田雨辰也笑起来,没有任何不好意思,也没有注意到几双望过来的视线,隐藏着嫉妒。 看着几个人走远了,关汝黛伸手扒拉扒拉火堆,火堆燃烧了一夜本来就不旺了,扒拉了一下,火苗倏地又蹿起来,她很是气闷,却不好这时候背着田雨辰直接说她的坏话,自己独自坐着生闷气。 男生们伸着懒腰都站起来,劳累了一整天加半夜,都腰酸背痛的,活动了下反而感觉舒服,当下都拿起了工具,临离开的时候,仇朴任还是嘱咐了女生一句注意安全。 田雨辰这是第一次去大河那边,心里还是很兴奋的,山谷的路程望舒和闫鑫月都很熟悉了,两个人的脚程也快,不一会就将田雨辰甩了身后十几米,田雨辰想要使劲追,才发现这几天的时间,自己的体力竟然比他们还差出这么远,追了几十米之后就泄气了。 “程望舒走得快应该,闫鑫月怎么也这么快。”她低声抱怨着,知道苗人古是陪她才走慢一点的。 “你当程望舒让闫鑫月天天来回走是干啥?闫鑫月本来体力就比你好一大截,现在走过的路也足足超过你五倍,人家在大河那边就是和程望舒几个男生一路跑过去的,你可是文天一和孙政岳搀扶过去的,来来,我也借你一只胳臂。”苗人古说着胳臂往田雨辰这边拐拐。 田雨辰哼了一声:“我就是走得不快,也走得动,早晚我能和你们一样。” “呵呵,不是我打消你的积极性啊,你锻炼别人就不锻炼?你的优势是脑子,现在大家都习惯讨论事情的时候你在场了,不时说点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这优势你要保持住啊,要不哪天你江郎才尽的时候,真得练习体力了。” 苗人古说着若有所思起来,“哎,咱们脑袋里的那点东西,早晚都得被耗尽,以后大家真又都住在一起了,慢慢的,没有新点子拿出来,态度肯定要变。” 田雨辰也知道苗人古说得是事实,他们看得书没有几本是相同的,但是书上的道理是大同小异的,这些天两个人不时的交流哪次都能谈到一起去,也归功于这些树上的理论有不少和实际相结合了。 “说得轻巧啊,别说小说里的都不那么现实,就是都现实了,你我记住多少?别光说我,你也是啊,你看看人家文天一,一直被叫做一哥,有脑子也有体力,你和我一样,就有点小聪明,短期内能显出我们来,路遥知马力,咱俩时间长了就完蛋了。”田雨辰也道。 “所以啊,要想好下一步了,估计今天明天咱们就要差不多搬家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苗人古见田雨辰还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抓着她的胳膊道。 “也得搬过去才知道啊,估计这么些天,别人也都想到了,到时候先听听大家的意见,唉,你说我俩是不是心思有点太重了啊,想得太复杂了?”田雨辰反过来抓着苗人古,这么走她比较轻松。 “复杂什么,这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看那么多的书白看了啊,咱得小心点别哪天被人阴了,哎,你没有看到刚才付佳瑶和关汝黛看你的眼神啊。” “啊?看我?看我干嘛?”田雨辰吃了一惊。 “啧啧,你可真是心大,你们女生不都应该小心眼的嘛,啊我忘了,你就根本不是个女生。”苗人古啧啧道。 “我没有注意嘛。”田雨辰走得快了,又说话,有点喘,看着前边程望舒和闫鑫月又远了十几米,有些着急。 “嫉妒呗,不过现在也无所谓。”苗人古也觉得他有些小肚鸡肠了,还不如田雨辰大度。 “嫉妒就嫉妒呗。”田雨辰到不在意,接着满足地叹口气道:“还好抱到了你们的大腿啊。” “我也想抱大腿,所以抱到你的了,你这条大腿可要一直粗啊。”苗人古开着玩笑。 田雨辰有点喘粗气了,连这个玩笑都没有笑起来。 “哎,你们俩怎么这么慢啊。”闫鑫月忽然回头喊道,站下来等着,程望舒也回过头。 “你们吃药了啊,走得这么快。”田雨辰气喘吁吁地。 “田雨辰你这样可不行啊,缺乏锻炼,你说你走这么慢,跑肯定也跑不过我们,这要是再遇到野兽什么的,第一个就把你吃了。”闫鑫月笑嘻嘻地吓唬田雨辰。 田雨辰也算是大风大浪里经过的了,哪里是闫鑫月三言两语就吓到的,笑嘻嘻道:“佛祖以身饲鹰,我虽然做不到佛祖那样,看在我们同学一场兼同桌,怎么也会将安全留给你,把危险留给我自己的。” “程望舒,你看田雨辰脸大的啊,还好意思这么说,她明明就是跑不动。”闫鑫月叫道。 “好了好了,赶紧走,早去早回。”程望舒笑着道。 说说笑笑的,走起来就快,原本他们进山的路程也不长,脚程快的就半个小时,程望舒和闫鑫月打了招呼就又走在前面,好在都是走在山沟内,视线能看到他们的背影。 很快,耳边就传来流水的声音,熟悉的峭壁就在眼前,田雨辰也加快了脚步,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大河横亘在眼前。 “感觉过去好久了啊。”田雨辰感叹了句。 “才几天而已。”苗人古道。 “什么几天啊,有十天了吧。”田雨辰算算时间,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鱼篓还在前边,这边水急些,好几个呢,隔着都远。”到河边了,苗人古也就丢下了田雨辰,向河边跑去。 真是男生体力好了,走了这么远还能跑,田雨辰腹诽着,也不着急,一步步走过去。 最近的鱼篓程望舒和闫鑫月已经下手拽了,他们将鱼篓下在一处水势稍缓处,两人都脱了鞋,赤脚走到水里,闫鑫月就和男生一样裤腿挽起来,一点也不介意地淌水在河里。 田雨辰佩服地看着闫鑫月:“闫鑫月,每次你都这么淌水啊。” “那是,可好玩了,地下都是泥,还有小鱼,你也下来玩玩。”闫鑫月和程望舒一使劲,鱼篓被拽出来,鱼篓内的鱼跳着,露出白花花的肚皮,水从鱼篓的空隙里哗啦啦地流下去。 苗人古在岸上伸手接住,三人都一起使劲,鱼篓就拖到岸上,闫鑫月的双脚都是黑泥,站在岸上。 鱼篓里有十几条鱼在蹦哒着,将鱼都倒出来,程望舒就和闫鑫月往下一个鱼篓处走去,两人都赤着脚,毫不在意的样子。 瞧着田雨辰有些发傻,苗人古乜斜着她:“看到了?为啥每次都不安排你不?关汝黛来了也都这样,也就是你了,哦对,还有付佳瑶。” 田雨辰摇摇头:“我也能。” “得了吧,就你上次死去活来的,谁敢让你下水啊,哎,你是不是又快那个大姨妈了?”苗人古问道。 田雨辰听到上次死去活来的还没明白,听到大姨妈三个字,脸腾地就红了。 第118章找到新住处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还脸红?就你躺着那几天,大家都翻来覆去地讨论研究过了,也没见哪个女生和你一样的,咱们也都明白了,你那个样子的就不能受凉。”苗人古说着,忽然嘿嘿一笑。 “我好歹也看过几本古言的,那里也说了,不能吃凉的,不能脚底下受寒,不能喝凉水,吃喝咱不是没有办法嘛,下水就不用你了。” 田雨辰怔怔地看着苗人古,再看着走远了的程望舒和闫鑫月,心底的感动一点点升起来,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原来他们一直在默默地关心着她。 “你在这先收拾鱼,我过去帮他们啊。”苗人古说着快跑起来。 田雨辰望着苗人古的背影,心内是说不出的五味陈杂,是那种感动中带着更大的感动,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就讨论过她关心着她也保护着她啊。 收拾过熊,再看到活蹦乱跳的鱼已经没有啥感觉了,拿着石头向鱼头一砸,跟着就是开膛破肚,伸手一一掏,田雨辰开始速度还不快,几条鱼之后速度就上来了。 不用去鱼鳞,十几条鱼收拾起来也就十多分钟,田雨辰两只手都是鱼血,将鱼内脏集中放在草丛上,向下一个鱼篓走过去。 很快苗人古就回来帮忙了,将田雨辰收拾好的鱼拿到河边清洗了,将鱼内脏放回到鱼篓内拖回到水里,鱼篓有破损的,就用藤蔓简单地绑了,他们谁都清楚,也许明天或者后天,就是最后回来的时候。 也就半个多小时,本来就只有四个相对完整的鱼篓,收拾起来不过半个小时,程望舒和闫鑫月在河边洗了脚,晾晒干了穿上鞋,见田雨辰站着看着大河,问道:“看什么呢?” “河对岸啊,你们看那边好像没有山。”田雨辰使劲望着,河水说不出有多宽,远距离她根本就没有长度的概念,只拿河水的宽度与学校的操场比较,却也比较不出来。 “你说河水那边说不定有人?”苗人古问道。 他们两个人之间说话就是轻松,往往其中一个人一说话,另一个人就知道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就得等到冬天了,河水冻冰才能过去看了。”田雨辰叹口气。 “早着呢,还有半年吧,先把这半年活下去吧。”苗人古道。 鱼内的水都控干了,装到书包了,四个书包就装满了三个半,那半个程望舒直接就背上了,闫鑫月笑嘻嘻地看着田雨辰道:“哎,你说你肩不能抗手不能抬的。”接着看着程望舒的眼神就全是钦佩。 田雨辰知道自己空手都走不过他们,只笑着说了声谢谢,回程背着鱼,几人的速度也没有慢下来,还是空手的田雨辰最吃力。 这一趟行走,田雨辰看到了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差距——以前大家在一起,有男生轮流背着高琳琳,还显不出田雨辰体力太差,这一次可是真切地比较出来了,田雨辰自己也有些沮丧,一想到苗人古提醒的她大姨妈的时间,就觉得小肚子又要疼起来,唉,再来大姨妈怎么办啊,这回可是一张纸巾都没有了。 开开心心地出来,回去的时候田雨辰脸上却全是忧色,苗人古也只以为她是因为体力不足,也不去劝她,本来他们背着二十多斤重的鱼不算啥,但是毕竟劳累了好几天,半小时的山路就也显得远了。 回到山上时,山上的火已经灭掉了,树枝又收集了些,男生们都在林子里收集藤蔓,程望舒和苗人古休息了一会,拿一个熊掌分着几个人都吃了几口,苗人古就和程望舒也到了林子里。 太阳的光线足够之后,他们生了火,用熊油将所有的鱼都煎得金黄,又将前一夜地上沾了油脂的树叶都收集了起来,难得的食物充足,又是在日光下,竟然头一次生出满足来。 傍晚,孙政岳和文天一回来了。 六天不见,孙政岳和文天一又瘦了一大圈,满面憔悴,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到山脚下连爬上来的劲都没有了,几个男生跑下去将两个人连拽带扶地弄上来,一见到肉,两个人的眼睛都要绿了。 三天,他们连着三天靠野菜充饥,没有正儿八经地吃到东西了。 看着两个人狼吞虎咽地吃了一大块肉,苗人古和田雨辰几乎同时拦下来他们再伸出的手:“饿了好几天,少吃一点肉,省得胃受不住。” 这个经验也得益于小说,文天一和孙政岳闻言到没有坚持,他们不但饿,还累,吃了几口肉已经就满足了,文天一这才左右看看,这一看眼睛就瞪圆了,他看到了什么? 两根长木棍头还削尖了,还有挂在树枝上阴干的肉,煎得金黄的鱼,视线再一寻找,一张黑色的熊皮抻开挂在不远的树枝上。 “你们……超人附体了?”文天一好半会才说出口。 “什么超人附体,一会再跟你说,赶紧麻溜的,吃饱了把你们那边的事情说了,我们好计划着接下来怎么做。”苗人古得意地道。 “找到山洞了,半山腰,挺大的,咱们所有人都能住进去,山脚就有小河,现在水势就不小,住肯定没有问题了,我们是早上天亮就出来了,咱俩饿了好几天,走路也没有劲了,要不还能早点到。”文天一先将重点说了,接着道:“路也不算难走,走山沟,也不用翻山。” “这么简单就找到了啊,山洞里就没有个野兽啥的?”苗人古有些失望,他还想听点精彩的故事呢。 “简单?找到了是简单,就这么一天的路程我们爬了好几座山,我现在一想到爬山就要吐,还山洞里没有个野兽啥的,要是有,还能活着找你们来?你们这到有滋有味的,还捡到只死熊,喂,不是病死的吧,吃了不会得病了吧。”文天一呸了一下。 “哎哎,怎么是捡的?怎么是病死的,是我们集所有人的智慧和力量,深思熟虑地筹谋,不畏艰险地奋战,冒着生命危险悍不畏死猎杀的啊!”苗人古叫道。 文天一和孙政岳显然都不相信苗人古的话,狐疑地看看他,然后看看田雨辰,田雨辰笑着道:“真的是猎杀的啊,陈顺老厉害了,会打绳结,做个陷阱将熊的前掌先拴住了,程望舒第一个用石头砸在黑熊头上,当时就将黑熊砸蒙了,仇朴任将木棍通到黑熊的屁股里,然后大家一起上手,最后黑熊被石头砸晕了,自己一屁股坐地上,就死了。” 田雨辰简单说道,将出力最多的三人重点表扬了,陈顺开心地笑着,仇朴任也是,便是有了英雄般的感觉。 “大家一起上手?”孙政岳疑惑道。 “啊,是男生,咱们女生都躲树上了,不是不能给男生添麻烦么。”田雨辰大大方方地道,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我去!你们这是自己猎杀了黑熊?”文天一惊叫一声,满脸的敬佩不可思议。 “那是啊。”苗人古得意地道,跟着就从程望舒半夜惊魂开始讲起,到第二天发现黑熊,他们是怎么商议的,也是怎么想要逃走却不肯将危险留给他们的…… 苗人古的口才本来就好,又是亲身经历,讲得那是栩栩如生,大家都经历过了,当时的凶险自不必说,男生们也只是顾着拿石头砸黑熊了,有些过程也就知道个大概,讲到他们一起动手的时候,田雨辰接过去。 她本来就是站在树上的,将全过程都看到了,当下将纵观全局,陈顺怎么吸引黑熊的注意,程望舒怎么冒失绕到黑熊后边,仇朴任怎么胆大到就距离黑熊两米,石彦博怎么冲上去的,苗人古又是怎么拽着石彦博的胳膊就往后退,仇朴任一打滚距离黑熊的爪子仅半米…… 谁也不知道田雨辰还有这么好的口才,她讲完了主要的几人,又说起了其他几个男生,说起他们的石锤将黑熊砸得只用手护着脑袋,将每个人的光辉事迹都讲到了,听得大家都再一次热血澎湃起来。 “昨天我们可是烤了一天一夜的熊肉啊,收集了两大书包的熊油,所有的肉都烤出来了,这些肉估计够我们所有人吃三四天了,还有烤鱼,也都用油煎了,好吃着呢,看到没有,还做出了火把。” 从文天一和孙政岳回来,就只有苗人古和田雨辰在讲,见到火把,文天一又吃了一惊,“你们也太厉害了啊,早知道这样我也留这里了,你们竟然连个伤亡都没有,厉害厉害!” “那是,在程望舒领导的英明指挥下,在我和田雨辰两大军师的辅佐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苗人古又开始耍嘴皮子了。 “够了啊,这天都黑了,他们俩也累坏了,该休息了,明早我们还得先将河边的鱼收拾回来,这些东西也都要收拾了带走,先安排一下。”程望舒才找到机会说话。 文天一瞄了程望舒一眼,果然,在他们离开之后,是程望舒在总领大局。 第119章领导范儿的程望舒 “明天谁和我到河边?”程望舒刚说完,大家就哄堂大笑起来,文天一和孙政岳都诧异了下,石彦博叫道:“程望舒,你能不能每天晚上都来一句谁和我怎么怎么的啊。” 石彦博的话让大家再次哄堂大笑起来。 “哎呀呀,石彦博,你这话有歧义有歧义。”苗人古摇头晃脑的。“每天晚上谁和他怎么怎么的”,怎么听起来都是另外一个意思。 程望舒也笑着,伸手捡起一个树枝扔到苗人古的脑袋上:“什么有歧义,仇朴任明天和我去,就咱俩,你们明早把东西都收拾了,石锤人手一个,能带的尽量都带着。” “看着没,多领导范儿,等我们汇合了,这回真没有刘老师啥事了吧。”苗人古对文天一说道,跟着又对程望舒道:“等看到刘老师一起了,你还能这么领导范儿不?” 程望舒笑笑,不在意道,“什么领导范儿,睡觉了我们先,对,要不要留根火把,明早咱们都吃顿热乎的再走?” “留留留,咱们现在也是能挥霍得起的人了。”苗人古抢着道。 第二天天没亮,大家就都爬起来了,程望舒和仇朴任匆匆离开,其他人就开始收拾东西,熊皮阴了两天,已经干透了,熊毛蓬松着,只是谁也没有时间打理,卷成一卷用藤蔓捆了,肉干装了两个大书包,鱼占地方,连着三四天的鱼,虽说吃了不少,但三个书包都没有装下,好在鱼都是用油煎熟的,到没有坏掉。 早餐各取所需,每人都鱼和肉干吃了不少,给程望舒和仇朴任也留出来之后,就是石锤、木棍、火把。 林林总总整理出来的东西堆在一起像个小山包,哪一个都是不能扔的,田雨辰数了数,满满的书包就有七个,还有一个书包是苗人古自己的,装着些杂物,什么手机充电宝空水瓶什么的,还有三个空书包,一捆熊皮。 然后就是二十一个石锤,上边还有沾了血迹的,火把粗的细的就不论根了,也绑成了两大捆,还有两根木棍,两捆藤蔓。 “这么多东西,行啊苗人古,你们挺能划拉啊。”睡了一觉又吃饱了,文天一瞧着小山一样的一堆赞叹道。 “这都是人民群众智慧与力量的结晶。”苗人古高兴了,嘴皮子就溜了,“一会程望舒他们回来,还会带回来两三书包鱼,这些东西咱们分分,都得带走。” “咱们一共十一个男生,正好一人一个,如果程望舒他们带回来三书包鱼的话。”文天一道,“火把就得女生背着了。” 文天一看看女生,闫鑫月叫道:“我背一捆。”她早就试过火把了,看起来捆大,比书包要轻。 苗人古笑着夸奖道:“咱月姐儿就是有女汉子范儿。” 李雨薇也说道:“我也背一捆。” 付佳瑶跟着道:“我背着藤蔓吧——对了孙政岳,咱们要去的山洞那边藤蔓多不。” 付佳瑶这么一问,孙政岳就明白啥意思了,想想道:“没有太注意,一哥,你注意到没有。” 文天一也想想:“诶,还真没有怎么注意到啊。” 付佳瑶就抿着嘴不吱声了。 “熊皮我背着吧。”田雨辰不好空手,说道。 “熊皮给关汝黛,你背我的书包。”苗人古马上就拒绝道,“就你那体格和速度,我怕最后咱们还得背着你。” 文天一也道:“我看也是,苗人古的书包里都是宝贝,你就负责看着吧,还有高琳琳,你能自己走不,这么多东西,咱们可背不了你了。” 高琳琳脸涨的通红道:“能能,最多扶着我就可以。” 关汝黛瞪了一眼田雨辰,果然文天一回来了,田雨辰还是最被照顾的,苗人古的书包里能有多沉的东西,也就几个手机两个充电宝是沉的了,还有半瓶酒,她却没有想到,熊皮也不沉,以她的体力实在不算什么。 孙政岳还是将剩下的树枝都搬到山洞内,留作万一他们有机会回来,也有东西备用,都安排好了,程望舒和仇朴任也回来了,这次的鱼再少了些,只有满满的两书包,书包直接扔到山脚了,两人空手爬上来,吃了准备好的鱼和肉干就算休息了。 装满食物的书包足有二十多斤,大小伙子对这些分量不觉得有啥,可每人实际上不止这些,还要拎着两个石锤。 面面相觑了一会,考虑到路途遥远,还是将一部分石锤里的石头扔掉了,只留下编好的网兜,总算负重轻了点,但男生们还是人手一个石锤。 田雨辰手里也留了一个,她的小腿上还绑着苗人古给他削的木棍,手里不拿着点武器,总觉得不得劲。 男生就有一个人得闲了,陈顺啥也没有说,将两捆火把用藤蔓再紧了紧,直接都背上了,闫鑫月和李雨薇空了手,两个人就各笑嘻嘻地帮着男生拿着石锤,在早晨大约不到八点的时间,他们再一次离开居住地。 算来这是田雨辰自穿越之后第三次离开居住地了,先是山崖的山洞,然后是大河,这又是山边,心里颇为感叹。 大家都背了东西,路途也还遥远,速度就都不是很快,开始还有说话的声音,半小时之后声音就都没有了,再走了一个小时,大家都放下背上的东西休息。 早晨文天一将路线大致画了,田雨辰回忆路线,他们走的还不到五分之一,按照这个速度,天黑前是能赶过去的。 休息只有十分钟,好像就是喘息才平息了,孙政岳就喊着大家站起来,十七八个少年就又都沉默地赶路了。 队伍很快就被拉长了,哪怕是负重,男生也要走得比女生快,落在最后的自然是高琳琳,女生们手里多少都有东西,长途赶路就谁也顾不上谁了,她本来就是大病初愈,前一小时还勉强,跟着就走不动了。 程望舒和文天一商量了下,男生们分成了两部分,孙政岳带着体力好的先走,文天一和程望舒留下来,只背着半书包烤鱼留在后边,陪着高琳琳。 苗人古拽着田雨辰,虽然他也背着沉沉的书包,却不让田雨辰落在后边,他小声对田雨辰道:“走快走慢都是这么长的路,早到早休息。” 田雨辰也知道这个理,她书包本来就不沉,走了一小时后很没有出息地将石锤也扔下了,只留下网兜套,身上算是没有多少重量了,闻言连话都懒得说。 不说有多累,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半山腰的山洞。 他们正站在两山中间的山坳内,潺潺的流水在山坳内流淌着,往半山腰去开始不是那么好走,需要手脚并用,但爬上去十来米的时候,却好走多了,大家终于爬上去的时候,都要累抽了。 田雨辰上去的时候,山洞内火已经燃烧起来了,刘华、车家豪和郑艾丛都吃了鱼和肉,稍微恢复了精神靠墙坐着,田雨辰上来之前喝了溪水,抓起一块烤肉先三口两口吞下了,这才开始打量这个山洞,别说,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合适的地方。 山洞口朝南,此刻太阳已经西斜了,山洞的一点点还落着阳光,山洞内也暖融融的,可见白日里阳光都能照射进来,而且向南开的山洞口,刮南风的时候正是夏天,冬天北风吹过来的时候也不是很冷。 面积也不小,二十个人躺下也就是略微拥挤,坐着就都能有石壁靠着,关键这里还很干净,空气也好,田雨辰看了一圈,见到刘华和车家豪还都没精打采的,大家也都累着瘫倒在地上,她也很累,也坐着,可还是禁不住狐疑。 这么大的山洞,怎么可能没有野兽栖息?难道这片山头就没有啥野兽? 她隔着两个人小声问道:“孙政岳,你们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就这么干净,啥也没有啊。”昨天见面的时候就顾着兴奋了,啥也没有问,田雨辰现在才想起来。 “就有点落叶,也有野兽的粪便,都风干了,收拾出去了。”孙政岳闷声道。 刘华瞧一眼田雨辰解释道:“不是所有的山洞里都能有野兽,这个山洞这么大,又明显,又朝阳,食草的小动物兔子什么的不会把这里当窝,山羊啥的到可以,但这地方有没有还不一定,食肉的,估计也看不上这么大的山洞,临时避雨什么的还好说。” 田雨辰“哦”了一声,她对刘华说的这些也不懂,在她看来,这么好的地方,那还不是野兽争着抢着住的地方啊。 也实在累了,田雨辰也躺在地上,瞧着山洞中间的一堆火,眼睛就渐渐地睁不开了。 田雨辰是被香气和说话的声音吵醒了,清醒之前还有些迷糊,忽然睡着之前的事情就出现在脑海里,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天漆黑漆黑的,山洞口燃烧着树枝,一块石板上正在煎鱼,田雨辰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着,她坐起来。 大多数人都坐着,高琳琳和文天一程望舒都回来了,大家正兴高采烈地给刘华车家豪讲杀熊的过程,你一句我一句的。 第120章榆树钱 刘华正说道:“你们女生就躲树上,想就算男生被熊伤了,你们女生也安全了?” “那自然啊,咱们都是男人啊,哪里能让女生危险啊,咱不得保护这女生啊,是不是程望舒?”苗人古得意洋洋道。 火光映照在刘华的脸上,他的面容很是古怪,瞧着苗人古道:“你们不知道熊是会爬树的吗?” 山洞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不会吧,熊那么沉,能爬树?刘老师你开玩笑呢吧。”苗人古不相信道。 “熊猫笨不笨,它会爬树你们都知道吧。”刘华乐了。 “操!熊会爬树,我去!”苗人古叫道,然后就呆愣了下,好像在脑海里紧接翻找着自己的穿越知识,哪一本小说里介绍过这个。 一眼看到田雨辰正睡眼朦胧地坐起来,马上喊道:“田雨辰,你竟然不知道黑熊会爬树,熊猫都会爬树!” 田雨辰睁开眼睛就听到刘华的话了,正在发愣,听到苗人古问她,懵懵懂懂道:“不知道啊,我怎么知道黑熊会爬树,我就知道豹子会爬树,再说熊猫不是四川的吗,东北也有吗?” “其实大多数动物都会爬树的,遇到危险的时候上树是其中的一个选择,也是相当不错的选择,最起码在树上有居高临下的优势,如果手上有武器就更好了,比如说你们做的这种长矛,站在树枝上防守,也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刘华还是肯定了他们的选择。 “也幸亏我们把熊干死了。”苗人古拿着一条烤鱼提给田雨辰。 “喂,苗人古,你太偏心了,我都在这里烤半天了,我也没有吃。”关汝黛不高兴地道。 田雨辰伸出的手立刻就缩回来了,“啊不用了苗人古,我也睡醒了,自己烤——诶,你们又找到一块烤肉的石头了啊。” “还没有说完呢,苗人古,你接着说啊。”关于黑熊爬树的话题被打断了,刘华心里有点不高兴,但没有表示出来,接着道。 田雨辰就坐到火堆旁,一边也拿着一条鱼放在石板上,一边抓了一块冷肉送嘴里,文天一递给田雨辰一把野菜,洗干净的,田雨辰接过来,听着苗人古继续描述光辉历史,对文天一道:“你们啥时候回来的?” “天黑了都,走得慢正好也不累。”在鱼身上抹了一层油道:“以后有啥计划?” “刚睡着了还没有想,等天亮了周围好好看看吧,不外乎衣食住行的。”田雨辰有点没精打采,虽然睡了好一会,这么走了一天了,还是累。 “武器还是第一位的,还有陈顺的绳结也得学会,砍柴,这都是眼下要做的。”文天一走得慢,一路已经和程望舒商量了。 “还有大河那边,每隔几天也得去看看,这次你们猎到熊也是侥幸,这些东西禁不住咱们这么多人吃。” 田雨辰吃了一块肉之后就专心煎鱼,听到文天一的话道:“先弄武器,绳结是真的,没有武器啥也没有用,进到山里了小动物是不是也会多了,山鸡啥的,可别再遇到熊了,现在想起来都后怕,还真不知道熊会爬树的。” 程望舒也坐过来道:“明天就近找找这些东西,做一下修整,反正这季节天也热了,东西也不好储存了,这些东西瞧着够我们吃三四天的,山洞里暖和,就是油也保存不了太久。” “明天再说吧,以后我们有得是时间讨论这些,我被黑熊会爬树刺激了。”田雨辰打了个哈欠,表情怎么也不像被刺激的样子。 这一夜田雨辰还真的没有睡好,大约是白天睡多了吧,吃了半条鱼后躺了好久,一直看到月亮都在头顶正中了,才迷迷糊糊睡着。 不论是几点睡的,天亮准时就醒了,他们这一夜睡得晚,就没有留火种,起来就都下到山下小溪,洗脸喝水的,方便的,折腾了一会全都清醒了。 田雨辰洗把脸之后,就抬头开始打量周围,真的是进到山里了,环视一圈,全是高高的山,山林里有鸟雀的鸣叫,只闻其声不见鸟影,水面也有薄雾升起,虽然站在山底,却又心旷神怡的感觉。 穿越到此一个半月了,头一次有了稳当的感觉,有住的能遮风挡雨,有吃的虽然就是肉和野菜,就很满足了。 “来,大家过来一下。”刘华拍拍手,将分散的人都喊过来,“今天咱们这么安排一下啊,马上就要到夏季了,雨水不知道啥时候就多起来,咱们从进山就下了两次雨,雨倒是都不大,但要是赶上雨季就麻烦了,所以趁着天好,就得多砍柴晒干了,昨晚我问过苗人古了,说是石头的断面足够锋利,可以砍粗点的树枝,咱们一会就试试,能不能先将工具弄到了,然后砍树,大家有什么意见没有?” “我们全砍树吗?”苗人古问道。 “我的意见是都动手。”刘华道。 “行,大家都动手也快,咱们先找石头。”程望舒马上道。 刘华瞧着程望舒笑道:“那咱们就先这样了,还要注意下周围的环境,女生们就挖野菜,注意不要走远,都要在视线的范围内。” 男生们就散开了,在山里大大小小的石头是永远不缺的,缺的是可以当做工具的时候,拿了几个网兜大家装上石头,对着一块大石头,既练习了准头,又增加了力量,嘻嘻哈哈地还带着比赛,连刘华都上去甩了几次,果然石头碎得快了,有几块石头出现了锋利的断面。 刘华对他这些学生再也不小觑了,短短的几天就琢磨出了工具和武器,就算是运气,也杀了那么大的一个黑熊,其实仔细想来,也不能都算作运气,这些孩子一旦给了他们自己的空间,他们一样很快就成长起来。 田雨辰问了文天一,将周围的地形大约都熟悉,和文天一苗人古商量了几句,想要爬上山顶看看,文天一爬过山顶,告诉她从山顶看就是连绵的群山,啥也看不到,她才作罢。 总能听到鸟雀的声音,可是却找不到影子,仰头四望的时候,程望舒忽然惊喜地喊了一句:“榆树,有榆树!” “哪呢?哪棵是榆树?是不是有榆树钱?”苗人古也跟着叫道。 “有有,这棵就是,那棵、那棵,全是,这么多,你看上面那一团一团的,是不是像硬币,那就是榆树钱,比野菜好吃。”程望舒说着,摩拳擦掌就过去,看那架势就是要马上爬上去。 “哎哎哎你急什么,等着。”苗人古拽了程望舒一把,“你空着手爬树上干啥,你一个人摘我们看着啊,摘下来的榆树钱装哪里?” “我用外衣包着扔下来。”程望舒望着榆树钱两眼放光一般,“苗人古你也跟我上去,这榆树钱都开一阵了,吃不了几天了。” “来来,挑几棵树咱们都上去,你们女生的外衣也借一下啊。”苗人古也跟着过去。 “不用那么多吧。”田雨辰喊道,“这玩意能保存吗,我怎么记得榆树钱是和面和在一起吃的啊,咱们有面吗?” 程望舒脚步顿了下,“那也比野菜好吃,不苦还甜滋滋的,等我摘下来你尝尝就知道了。” 女生们都把外衣贡献出来,几个男生也不等刘华的意见,两人一棵树就爬上去,程望舒先撸了一串塞到嘴里,迫不及待地也先尝为快,瞧着他们吃得笑起来的样子,闫鑫月跳着脚在下边喊着:“别光顾着自己吃啊,还有我们呢,我们呢!” “好了好了,马上!”程望舒道。 “我去,真好吃啊。”苗人古夸张起叫着。 “程望舒!赶紧的赶紧的!”闫鑫月跳着脚叫着,地下的女生都跟着起哄着。 程望舒和苗人古先包出了一大堆,衣服一和,袖子打上结扔下去,女生们接住了,迫不及待就打开,田雨辰抢了一朵榆树钱就扔到嘴里。 真是甜的啊,不是特别甜,就是嚼起来带着一丝不一样的香气和甜味,当下忍不住又抓了一把。 “好吃吧,咱们这几天就吃它,吃不了多久了,瞧这花开的,也就十来天。”程望舒边摘花边喊道。 “十来天就好,不少了,比野菜好吃多了。”田雨辰答道。 “好吃,多摘点啊,我都两个月没有吃过甜的东西了。”闫鑫月再叫道。 “保证你这几天管够吃。”程望舒喊道。 刘华没有爬树,就在树下站着,也抓了一把榆树钱吃,真是好吃,吃得心都舒坦起来,他抬头瞧着程望舒,他这些学生里真是卧龙藏虎啊,程望舒这样的也是人才。 计划的砍柴被榆树钱打断了,可所有人全都开心,半个多小时,每个人的外衣都包了一包榆树钱,这外衣这些天来连汗带灰的都脏了,尤其是昨天赶路又一身汗,包着榆树钱味道着实不好,这要是从前,没有人会吃的,可现在没有人计较。 榆树钱不顶饿,但是解馋,发现了榆树钱之后,程望舒又认出了槐树,此时槐树还没有开花,等到再过一个月可能不到一个月,就有槐花吃了,大家更是兴奋。 第121章居安思危 对这些在城市里长大的少年来说,只能勉强分辨出来柳树、杨树和松树、柏树,连桃树杏树都分不清,但对从小生活在农村的程望舒来说,能分辨的就多了,平时这些知识都隐藏在脑海深处,只有在遇到的时候,才会突然地蹦出来。 就如同榆树钱,若不是看到榆树,他说什么也想不起来寻找榆树钱吃的,但看到了,与其相关的知识就一串串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可以吃的东西原本就很多啊,哪怕这里没有人烟,不是21世纪,可有些东西原本就是东北土生土长的,不认识没有关系,只要不认识的植物都挖出来瞧瞧,总有认识的。 接下来的砍柴大家动力十足,不时还可以抓一口榆树钱吃,热热闹闹的,又找到了适合做成长矛的几棵树,女生们也兴致勃勃地将认识不认识的野菜都挖出来,献宝似的给程望舒瞧了,可惜没有找到程望舒希望找到的块茎。 又摘下来好几根藤蔓,这东西现在绝对是不嫌多的。 衣服的味道实在难闻,趁着天好,女生们在中午之前就回到小溪边,将外衣外裤都在水里揉了,还有男生们的外衣。 清水根本洗不干净衣服,连上面的浮灰都难去掉,在之前都是洗衣机洗衣服的人,冷丁用清水手洗这个不适应,一块一块地搓了,根本也没有耐性,瞧着本来就看不出颜色的校服泡了水更看不出颜色了,真有将衣服扔水里不要了的心。 可惜也就只敢腹诽几句,扔啥也不敢扔衣服,搓洗了一遍聊胜于无,铺在石头上。 “怪不得电视里演古代洗衣服都用棒槌捶呢。”田雨辰筋疲力尽地躺在石头上看着蓝天道。 “给你个棒槌你捶吧,捶坏了光屁股啊,明天干了就可以洗内衣了,我觉得我现在就是个野人,一个月不洗澡不刷牙不换衣服都能挺过去了。”闫鑫月也躺下来,肚子饿了,也不想回山洞里。 “是啊,这还是夏天,要是冬天可怎么办?咱东北的冬天都是零下二十多度,山里那就是零下三四十度的,就算有火把二十四小时燃烧,就咱那山洞,那么大的洞口,一点用也没有。”田雨辰叹气道。 “想那么远干啥,兴许没到冬天就碰到人家了,也兴许还穿回去了。”闫鑫月道。 “也是。”田雨辰嘴里附和着,心里可没有跟着附和,她不可能不考虑,春天他们算是挨过去了,夏天秋天只会越来越好,可冬天呢?吃的是一方面,穿的呢? 他们至少要挺到河水冻冰,冻硬了才能过河,可河水要冻成冰,就不是零下一两度的问题了,总要保持几天零下十来度吧,那个温度,他们怕是只能围着火堆啥也不干了。 必须要有穿的,必须要猎杀各种动物,带毛皮的。 “他们喊吃饭了,上去了。”闫鑫月叫着,田雨辰没精打采地站起来,衣服勉强不淋水了,大家都把衣服抱起来,太阳正在头顶,穿着长袖体恤和长打底裤也还稍微有点热,田雨辰实际不想这么穿着上去,可看看别人谁也没有在意,也只好上去了。 衣服挂在山洞外的树枝上,田雨辰坐在山洞外,拿着一块肉干一捧榆树钱啃着,文天一坐过来,又递给田雨辰一块肉问道:“怎么了?不高兴?” 苗人古也坐过来:“啥事啊,又想到啥了?” “也没啥,居安思危。”田雨辰支着一条腿靠着石壁,阳光照在脸上身上热乎乎的,“有时候想想这么也不错,天天晒太阳,都不担心晒黑了。” “你想冬天怎么过?”苗人古问道。 “你到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还啥也没有说呢,你就知道了。”田雨辰哼了一声。 “你前天站在大河边望那头,我就猜到你早晚要想到冬天的事了,真格的,这冬天要是到了啊,我们在饿死之前,妥妥是冻死的。”苗人古随口道。 文天一还没有想到冬天那么远,闻言笑容就慢慢收起来了。 “我煞风景吧,这春天才刚离开,我就想到冬天的问题上了,好好的心情都被我破坏了。”田雨辰自嘲了一句。 “不是破坏,我们是得有个计划,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现在是得考虑。”文天一道。 “考虑什么呢?”刘华从山洞内走出来,他瞧着文天一和苗人古都出来了,和田雨辰小声说着什么,就忍不住走出来。 “哦,刘老师,我们正说着冬天要是到了怎么过的事情呢。”苗人古立刻笑呵呵地道,偷眼瞥眼山洞,程望舒还真会韬光养晦啊,从一见到刘华开始,就少有说话了。 刘华就坐下来,比他们都坐的稍靠前些:“是啊,是得考虑了,有什么想法没有?” “这不才开头,刚说到冬天到了,我们在饿死之前,妥妥是要先冻死。”田雨辰接着道。 刘华听了,肩膀动了下,现在该是六月中旬前后了,冬天的北方采暖期是从11月份开始,看着还有四个半月,可穿过来这一个半月,经历了这么多,却好像是一眨眼般,穿越那刻就好像在昨天,现在要是不考虑不行动,等到下雪,真的就是等死了。 并且山里的温度是暖得晚冷得早,他们可能都等不到11月份,真正的冬天就要到了。 “一会吃完饭,大家讨论下,怎么能抓些带皮毛的动物,兔子山里应该不能少,东北是梅花鹿的故乡,也该有梅花鹿,还有山羊。”刘华沉吟着。 这话说起来简单,谁都会说,可就算看到了,也得能抓住,苗人古笑着道:“咱们还得练习石锤,刘老师,以后咱们所有男生每天都要拿出时间来练习,不,女生也要练,这玩意都得熟练了。” 刘华想想,抬高了声音道:“大家都坐过来些,山洞里的也往外靠靠,刚刚苗人古提议,咱们都要把石锤练好了,男生女生都要练习,这个都是对大家自己有好处的,一技之长都得有,这么着,就从今天开始了,每天早中晚三次,大家都练习练习,一会吃完东西歇十分钟,就都找地方练习去。” 稀稀拉拉地都答应着,刘华就先拍手站起来,拎了一个石锤向山下走去,大家都瞧着他的背影,看着一会消失一会再露出来,直到看不见了。 程望舒吃完了也拎着一个石锤下去了,车家豪、仇朴任都跟下去,田雨辰对苗人古道:“你们也都去吧,我自己想一会再下去。” 山洞里只留下高琳琳守着火堆,田雨辰还是靠着石壁在外边坐着,一会高琳琳走出来,坐在山洞口问道:“田雨辰,你怎么不去练习。” 田雨辰脑袋里才要静下来,被高琳琳打断了,有些不高兴地挪动了下,干脆就躺下来:“我睡一会啊。” 高琳琳居高临下看了田雨辰一会,撇撇嘴。 田雨辰睡不着,她还是想着冬天的问题,肯定有办法解决的,古人也不是赤身露体地活着,都穿着衣服,指望这养蚕抽丝不现实,她认识的就是茧蛹子。 肯定有能做成布的东西,只是她不认识,那东西估计程望舒也不认识,棉花倒是看到都能认出来,但是棉花的产地好像是新疆,东北不是,退一步说,就是有了能做成布的,也就是布吧,冬天也不保暖。 最靠谱的就是动物的毛皮。 她忽然坐起来,将高琳琳吓了一跳,走进去找了一个网兜,顺便瞧瞧带过来的书包里的吃食,这才一天半,鱼就下去了两书包,肉也下去了快一书包,这些东西也就还够吃两天的。 “你不睡了啊。”高琳琳一个人也闷。 “我也练一会去。”田雨辰说了声就离开了。 山下水边大家热火朝天地练了一会,田雨辰过去的时候,有一半在休息观看,站下了才发现旁边是孙政岳,就问道:“谁最厉害?” 厉害这个词义很是广泛,这里自然指的是准头。 “程望舒,他投掷得太准了,几乎是指哪打哪。”孙政岳有些不服气道。 “嗯,他在大河边的时候练习的时间估计比我们多,你要多练习几天也能准。”田雨辰安慰道。 孙政岳擦擦头上的汗,点点头,“我就总共练习过不到两天,这玩意我也找到点感觉了。” 田雨辰看了一会,视线落在车家豪和刘华身上,车家豪抡起石锤的姿势很好看,有种不急不忙的美感,刘华的动作就不是那么流畅,两个人的准头都差不多。 看了一会,这些拎着网兜向下游放下走去,边走边低头找着合适的石头,现在也不挑剔石头的轻重了,只要能装在网兜里就行。 转了个小弯,人就看不到了,只有声音从身后传来,田雨辰叹口气。 田雨辰对运动有点自卑心理,这是她第二次练习石锤,同样不敢在人前,总觉得自己的动作不标准,力气不到位,怕人家笑话,她关于运动方面的自卑,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不让人知道,就这样,还不时回头看看,生怕谁跟过来。 第122章误会 听着身后热热闹闹的欢声笑语,她不是不羡慕,要不她怎么喜欢看小说呢,她不止一次将自己代入到小说中,渴望自己就是小说中能上天入地的英雄好汉。 没有人看着,她石锤投掷得也其实不错,十几米远的那块大石头,都能擦到边,她才正儿八经地练过一次,这是第二次,可是有人的时候就不一定了,谁也不知道她怯场,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做哪些高难度的显示肢体的动作。 记得小时候她不是这样的,跳绳她一口气能跳五分钟,踢毽子啥花样都会,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呢,好像就是小学假期之后吧,上了初中?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还真忘记了。 她松松胳膊,双手拎住石锤,轻轻摇晃着,石锤轮起来。 “喂,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小心被老虎叼走了都没有人知道。”田雨辰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抡起的石锤一下子脱手,正落在那块大石头上。 “呵,挺准啊田雨辰,没想到你还挺有天赋的啊,是不是自己偷着练习好几次了。”苗人古叫道。 田雨辰看着那块大石,被苗人古吓一跳后脱手竟然还真准,心里微微有些小得意。 “干嘛一个人躲这里练啊,那边大家多热闹。”苗人古道。 田雨辰回头瞧瞧那边的热闹,将衣服下摆往下拽拽,“一个人练着清净。” 苗人古走过去将石锤拎回来递给田雨辰,眼睛亮晶晶的兴奋道:“大家在一起才热闹,来来,再来一下,你要是再能命中石头,咱就回去和他们比赛去。” 一听到比赛,田雨辰立刻就觉得全身都不得劲,好像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指点了似的,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尤其苗人古还退后几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更是有种浑身上下爬满了毛毛虫的感觉,明明知道苗人古不会笑话她的,可双手拎着石锤,前后晃着连成一条直线都做不到。 “停停停,田雨辰你干啥呢,你是想要给自己一下子啊。”苗人古被田雨辰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跳起来就扑过去,双手直接摁住田雨辰的双臂。 “苗人古你干啥呢!”身后又响起一个声音,田雨辰和苗人古同时回头,就看到孙政岳黑着脸站在河流的拐角处,瞪着眼睛望过来。 田雨辰怔了下,下意识看一眼苗人古,就见到苗人古也正望着她,苗人古的双手还抓着她的胳膊,身子站在她侧后方,两个人就好像抱在一起了似的,这个姿势怎么看都有些暧昧。 苗人古忽的就松开田雨辰后退两步,平时伶牙俐齿的,这回就像谁给他嘴巴塞住了一样,张口结舌了下竟然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田雨辰本来没有觉得什么,见到苗人古的样子忽然脸就热起来,也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孙政岳远远地站着,本来他看到田雨辰一个人过来,就不放心想要跟过来了,正要动的时候,苗人古先过去了,原地站了一会,不知道怎么的就跟过来,只听到苗人古喊了一句什么,没有听清,转过身就看到苗人古抱着田雨辰。 他说不好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里好像一下子少了点什么似的,再看着田雨辰面色通红地看着苗人古,半点不高兴的样子也没有,只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多余的,啥也没有再说,转身就往回走。 田雨辰和苗人古对视了一眼,然后孙政岳啥也没说转身走了,两人又莫名其妙地再互相看看,再看看孙政岳离开的方向,苗人古嘴里才蹦出几个字来:“这老岳,是不是误会啥了。” 田雨辰脸上的热度才下来,没好气地叫道:“你蹦过来干啥,我差点把石头扔我自己脚上。” “还说我?”苗人古也叫道,“你刚才是干啥呢,我要不拦着你,是不是你打算把石锤扔自己身上啊!” 田雨辰觉得自己的脸又热了,把石锤噗通就扔地上,瞪着眼睛道:“谁让你过来了啊,你不过来我自己好好的。” 苗人古的眼睛也圆了:“不是吧,你有毛病了啊,我好心好意地过来看你练习我还错了啊。” 田雨辰也知道自己蛮不讲理,哼了一声,转头不去看苗人古,苗人古只觉得今天的田雨辰格外别扭,从认识田雨辰那天起也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当然这个认识是从穿越开始。 “因为孙政岳?”苗人古眼睛转转,忽然嬉皮笑脸道:“田雨辰,咱俩也算是哥们了,要不要我和孙政岳说说去?他刚刚就是误会了。” 田雨辰诧异地转过头,简直是哭笑不得:“你有毛病啊,他误会啥了要你说说去啊。” “不是啊,我怎么看着孙政岳没事总在你身边站站啊什么的,不是对你有点意思吧。”苗人古笑着冲田雨辰扬扬脖子,做了个你懂我懂大家懂的表情。 田雨辰眼睛大了大,下意识再看一眼孙政岳离开方向,“什么啊,不会吧,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啊。”可心里也不由琢磨了下。 “那你生啥气?”苗人古不解道。 苗人古这一说,田雨辰立刻就想起之前的事情,浑身上下立刻就别扭起来,嘴里兀自强硬道:“谁生气了?” 苗人古眼珠子又转转:“我没有过来的时候,你不是练习得好好的嘛,怎么我一过来,你就束手束脚的。” “好了好了,你这个啰嗦,赶紧回去,我自己再练练。”田雨辰不想和苗人古继续说下去。 “不是吧,咱俩都这么熟了,你还不好意思在我面前投掷石锤?”苗人古忽然想起上次扶田雨辰上树的时候,她那个笨的样子,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不好意思在我们面前练习石锤?”苗人古迟疑着又说了一遍。 田雨辰的脸又热起来,瞪着苗人古道:“瞎说啥啊,我就是准头不好怕砸到你们。” “骗谁呢,还不知道你,以前同学三年除了跑步间操我就没有见过你做过啥运动,你是有运动恐惧症,不,还有那种叫做什么什么的毛病,你是怕你自己做的不好被别人笑话!” 苗人古这一席话一下子就说到田雨辰心里了,她只觉得眼睛一酸,心底不知道为何就委屈起来,转头赌气地不看苗人古。 眼前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可是她却觉得万分的难过,恨不得苗人古没有来过,没有看到她尴尬的样子。 “真搞不懂你们女生,谁开始就会这玩意啊,不都是练出来的嘛,大家彼此彼此的,有什么怕被人笑话啊,再说女生练这玩意本来就没有男生好嘛,你都没有看到她们几个女生,谁有过你刚才的准头啊,人家都不怕笑话,你怕啥啊,再说谁会笑话你啊,谁敢笑话你啊。” 田雨辰听着,心里也明白苗人古说得有道理,可道理是道理,要她在别人面前摆出投掷石锤的姿势,却怎么也做不出来,明明没有人的时候她也能做得好好的,动作啥的不算标准也不会难看,可有人在旁边就是不行。 “喂,真的啊,你真怕人笑啊。”苗人古小心翼翼地转到田雨辰跟前。 田雨辰立刻转了身,不愿意面对着苗人古。 “我跟你说啊,真没有人会笑话你的啊,别说你动作很好看了,就算不好看,这年头谁笑话谁啊,退一步说,笑话了又能咋地啊,你是少块肉还是少吃了东西啊,笑就笑去呗,再说啊,就咱俩这关系,我可是把你当哥们的啊,咋也不能笑话你啊,在我面前你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苗人古真心不理解,要说付佳瑶啊高琳琳这个样子,怕人笑话啥的他还觉得可能,田雨辰从穿越以来表现得多优秀啊,她有啥可怕别人笑话的呢? “你别管我了,我自己呆一会就好。”田雨辰眨眨眼睛,将眼睛里的酸涩眨掉,才转过身来,“你不懂。” 苗人古瞧着田雨辰一会,点点头:“行,我走,我保证不偷看你练习,你再练一会就回来,我在那边等你,我过来之前先喊一声,省得吓到你。” 瞧着苗人古跑回去了,田雨辰才在心里叹口气,低头瞧瞧打底裤内的腿,然后向后抬起小腿,扭头看看,小腿比以前瘦多了,虽然没有高琳琳付佳瑶那样细溜溜的标准,至少也不是萝卜腿了,再看看大腿,也不是特别粗的大象腿,掐掐腰,腰上的肉也少多了。 她现在这个样子不能算作胖了,也没有啥好自卑的了。 可是耳边却好像还是有喋喋不休的声音响起: 不是小孩了你,还跑跑跳跳的也不怕被人笑话…… 坐没坐样站没站样的,以后来人别出来,丢人…… 就你那模样,还做这做那的,别等着被人笑话了…… 别以为人家那是夸你,背后不知道怎么笑话你呢,自觉(jiao三声)不错呢还…… 她慢慢地抬起手捂住脸。 其实真没有什么好怕人笑话的,除了自己最亲近的人笑话,好像也没有别人笑话过她。 第123章误会大发了 手慢慢放下来,拎起脚下的石锤,可双手双臂就是发酸发软,几年来被嘲讽得早就根深蒂固了,又怎么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呢? 田雨辰拖着石锤慢慢地走回去,那边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着,离她却好像那么遥远,慢慢地走过转弯,她看着那边的欢声笑语。 人群分为两组,在互相比赛,正在比赛的是孙政岳和文天一,孙政岳先扔出石锤,石锤砰地一声就砸在一块大石头上,人群中响起了欢呼声,孙政岳得意地笑笑,一回头,正看到田雨辰,脸上的笑容僵了下,立刻就转过头。 文天一也站在孙政岳原本的位置上,双手握着藤蔓,大力甩了一圈就脱手,石锤也砸在石头上,位置稍偏点,同样得到大声的欢呼。 苗人古一直注意着田雨辰的动静,见到她走过来,赶忙招招手,田雨辰摇摇头,只走近了不多,苗人古就跑过来:“咱们分组玩呢,计分的,命中石头中间2分,偏点1分,脱靶没有分,你试试不?” 田雨辰的脸又微微发热,刚要摇头,就听到刘华大声道:“正好田雨辰也过来了,孙政岳你们组这下不少人了。” 田雨辰楞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他们二十三人,高琳琳和她都没有参加,可不有一组就少一个人,马上就摇摇头,可还没有等说话,闫鑫月就大声喊起来:“田雨辰快过来,咱们组正好少一个人。” 所有人全看着田雨辰,田雨辰的心再次砰砰跳起来,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可就说不出口。 “田雨辰胳膊刚才扭了,让她缓缓,最后看看好了再上。”苗人古瞧到田雨辰脸色都变了,在旁边大声喊道,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石锤。 “啊,怎么扭到了。”闫鑫月跑过来,文天一也急忙跟过来,“扭哪里了?” 田雨辰急忙掩饰道:“没有大事,就是刚刚劲大了,没事没事。” 苗人古也道:“你们赶紧比,让田雨辰歇一会看着。” 大家又热热闹闹地开始了,苗人古拉了田雨辰一把说:“你看着啊,一会看看女生你就知道了。” 田雨辰站在旁边看着,到闫鑫月的时候,她的动作真算不上优美,石锤抡起的圈数也多了一圈,结果就没有掌握好方向脱靶了,她跺着脚和别人一样大叫大笑,一点都没有难为情。 然后是李雨薇,李雨薇的动作倒是中规中矩的,但一看就是生涩,石头也是没有准头的,也是脱靶,她大大方方地笑着,跑过去将石锤捡起来。 “你看看,没有人笑话吧,大家都才练,谁笑话谁啊。”苗人古低声道。 “你不懂。”田雨辰终于低声道。 苗人古莫名其妙的,怎么就是他不懂了? 田雨辰到底也没有参加,虽然她觉得她就是上场也不会比闫鑫月和李雨薇更差了,不过后来付佳瑶的石锤打中了石头到让她有些刮目相待,付佳瑶平时也是安安静静的,看不出来运动天赋也真不错的。 大家练习了好半天,也都累了,说说笑笑地上去,文天一走在田雨辰旁边遗憾道:“现在就不知道你啥水平的了,不过我们说好了,隔一天就比试一次,下次看啊。” 田雨辰勉强笑着,没有说啥。 衣服都干了,大家捡回来自己的衣服在山洞里还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谁谁的动作最标准,谁谁的准头最高,谁的姿势最好笑,评论的兴高采烈,被评论的得意洋洋,哪怕是被评论最好笑的,苗人古一直注意着田雨辰的表情,看着她也笑眯眯的就问道:“你笑话闫鑫月和李雨薇不?” 田雨辰诧异道:“干嘛笑话她们?” “对啊,你都不笑话她们,怎么就觉得别人会笑话你呢,你看看大家,谁也都不在意的,根本就没有人在乎嘛。”苗人古不死心地劝道。 田雨辰笑笑:“给我点时间,我会好的。” “是不是以前有人笑话过你啊。”苗人古颇有些小心翼翼道。 田雨辰不想要提那些,无论如何都是过去的了,看过了那么多的小说,她多少也明白父母不是不爱她,就是教育的方式和别人家不一样而已。 “我说了没有事,有点时间调节下就好了,我谁啊,这些事情还想不明白了?”嘴里说笑着,可心里多少还是知道自己不会轻易过去这个坎的,只要一想到后天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要舒展身体抡起石锤,她就忍不住心慌,胸腔里都像在往外冒凉气。 苗人古瞧着田雨辰不自在的样子,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吃的充足,谁饿了就自己拿去,都是烤好的,鱼在火堆上热热就能吃,榆树钱也堆了一堆,落地的不吃也够吃到明天早晨的,说笑声渐渐小了,大家山洞里山洞外随意坐着躺着。 文天一用胳膊推推孙政岳,低声道:“你下午怎么了?”两人坐在山洞的另一边,稍微陡些,大家都不喜欢这个地方,坐着要是不小心,很容易出溜下去。 下午比赛前,孙政岳就好像有点不对劲似的,一直板着脸,本来他就不喜欢说话,整个一下午都一句话没有说,连石锤命中了都没有吱声。 孙政岳没有吱声,他也说不好他看到苗人古抱着田雨辰为啥就那么生气,他俩平时是好,田雨辰和文天一也好,在山洞的时候,他们还和田雨辰躺在一起取暖,其实他后来想着,也想起苗人古叫的那一声了,分明是田雨辰石锤没有抡好苗人古上去帮忙的,可他还是心里不舒服。 苗人古是先回来的,田雨辰后回来的,看起来更像是故意避嫌,田雨辰也好像满脸都不高兴的样子,苗人古还小心翼翼地陪小心。 “咋地了有啥不能说的啊。”文天一有点莫名其妙的。 瞧着孙政岳啥也问不出来,文天一想想,转到苗人古和田雨辰身边,田雨辰也坐在边上,周围也没有啥人。 “哎,看出来没,老岳下午不太高兴。” 苗人古瞧了田雨辰一眼,见田雨辰面无表情就道:“下午田雨辰一个人在后边练习,我过去的时候瞧着她差一点砸到自己,就过去抱着她双手,正好孙政岳也过来,喊了一声,然后就好像生气地走了。” 文天一摸摸后脑勺,这个答案有些不在他的思维内,孙政岳看到苗人古抱着田雨辰的手生气了?孙政岳对田雨辰有意思? 瞧着田雨辰一点想要说话的意思也没有,文天一寻思了一会道:“苗人古,咱们几个可都是好哥们,我就问你一句实话,你对田雨辰是啥意思。” 田雨辰一下子就睁开眼睛,她也没有想到文天一问出的是这话,苗人古也好像急了,急赤白脸地道:“文天一,你啥意思啊。” “你要是对田雨辰有意思,我就和老岳说去。”文天一道。 “喂喂喂喂,有病啊都,把我这个大活人当做什么了啊,有这么说话的吗?”田雨辰低声喊道。 文天一也觉得有些唐突,不该当着田雨辰的面就这么说,可既然说了,就干脆说完:“咱们几个现在可是一伙的,我不想我们之中有啥误会。” 田雨辰叹口气坐起来些:“我说,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了吧,咱们就不能都当好哥们处处啊。” 瞧着文天一的脸色也不好,田雨辰扶额,她今天下午本来心情就不大好,被文天一这么一问,简直就糟透了。 她甚至可以预见到之后发生的事情,因为她这个红颜祸水引发了孙政岳、文天一、苗人古三人的不和,最后三人摒弃前嫌成为好友,就她这个祸水被弃之不顾——小说里全都这么写的,当然也有不一样的,但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她以后的日子就绝对没有好过。 文天一站了会啥也没有再说,转身就进了山洞,田雨辰和苗人古面面相觑了一会,田雨辰一咧嘴:“电视剧算是演到第几集了?” 苗人古怔下就明白田雨辰的意思了,撇撇嘴道:“活过前几集的都不是炮灰。” “不是炮灰也会变成恶毒女配,要不就是白莲花,专门为了陪衬女主的。” “那你怎么不说是在往成功女主的道路上更进一步,男一、男二、男三都围着你,误会频生,然后被你选择了男一,忠犬男二男三甘心默默守护。” 张潇晗嗤笑了声:“真是电视剧了,想得美事,本来啥事也没有的,生生让文天一弄复杂了。” 苗人古也笑了,回头瞧瞧,见没有人注意这边,就小声道:“哎,你咋想的?” 田雨辰白了他一眼:“我啥也没有想,傻啊,现在这样子想啥?有啥可想的?” “咋不能想,你看闫鑫月一天多开心。”苗人古道。 “那是她,她要不然一天到晚也都乐呵呵地开心。” 苗人古眼睛转转道:“还是别选了,僧多粥少,不,男多女少,不选吧还有个念想。” 田雨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第124章也要民主 真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文天一干嘛来问这个啊,正想着,苗人古就又问道:“是不是一哥也对你有点那意思?” 田雨辰都懒得理苗人古:“你说你一个男生看啥小说不好,看什么古言啊,脑子进水了啊,我怎么就稀奇了,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啊,那样还好了呢,懒得理你。” 苗人古嘿嘿地笑了,这么一试探,见田雨辰还真是对谁也没有那个心思,想了想,站起来也转身走了。 田雨辰干脆就躺下来,太阳稍稍西斜了,阳光照在身上还暖和着,虽说她几句话噎走了苗人古,可文天一的话她还是往心里去了。 说心里话,她最初是对孙政岳动心了,她还记得孙政岳拉着她的手,一路拽着她,那么温暖有力,那时候她真动心了,随后苗人古和她就走得近便些,还有文天一,孙政岳反而仿佛远了点,但在照顾她这方面,孙政岳做得一点也不比另外两个人差。 不过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却渐渐消失了,不是她觉得孙政岳不好,而是觉得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孙政岳谁都帮助的,还背了高琳琳回来,她只不过是第一个高琳琳,被孙政岳帮助了而已。 但刚刚文天一说的那些话,还是扰乱了她的心神,哪个少男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她也不是圣人,哪里能免俗。 刚刚得到了些许的安稳生活,被莫名其妙送到这个陌生环境之后的担心害怕挨饿驱散了些,另外的难过伤感就忽然袭上心头,谁能知道在她一贯掩饰压制的表面下,其实有一颗脆弱敏感的心。 这些天来,每到寂寞的时候,她就会想起家来,可谁又知道她想念的只有家中的那个不大的小卧室,那张暖和的床,那个熟悉的环境。 大约就是大人常说的不懂事吧,她好像在所有大人眼里一贯都是不懂事的,她的畅快的大笑是没有女孩子的矜持,她盯着海报里的俊朗男星是不要脸,哪怕她想将自己的衣裳打理得更合身一些,把自己的头发梳理得更好看一些,都会被冠以心术不正的名词。 她不是不懂得父亲对她的保护,担心她受到伤害,可是父亲是不懂得的,他的这种“保护”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而母亲,她相信母亲是爱她的,虽然会一边叨念她又胖了一边要她多吃,在她专心学习而困倦的时候会骂她几句一学习就困之类的话,也会在她本来兴致勃勃做题的时候在耳边叨咕几句谁家的孩子又考了第一这些事情…… 正因为这些,她早早就学会了在书籍中寻找她需要的安慰——她不敢和父母说任何心里话,因为她尝试过来述说自己的苦恼,可换回的是什么呢,她根本都不想去想。 可这一刻她又庆幸父母对她的另类管教,如果没有那么些她认为的不公平,她又怎么会偷偷地看那么多的杂书呢?叠好的被子里边总会藏着一本小说的,或者在书架上——她不会在家里留下第二本小说的,谍战小说教给她的,不要储备对自己构成危险的任何东西。 田雨辰向后靠靠,让自己更舒服些,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只是将眼睛闭上,她想念父母,还能记得父母对她的所有的好,也知道自己的失踪父母会伤心难过,可她宁愿将所有的都忘记。 难得的一个安静祥和无忧无虑的一天,难得的一个可以在温暖的阳光下浅眠的下午,明天的烦恼就明天再考虑吧。 黑夜降临之前,山洞口还是燃起了火堆,安静了一下午的山洞恢复了些许的热闹,大家都在和陈顺学习打绳结,既是要掌握一门求生的技能,又是为了消磨时间,陈顺从最基本的绳结教起来,首先就是牢固不脱手的打结方法,想当初这些手法他都是对着电脑视频一点点练习的,现在放慢了速度一遍遍演示,大家都聚精会神地看着。 学得最快的是程望舒,他有编制鱼篓的底子,手脑配合得也迅速,陈顺演示了一遍他就记住了,之后没有催促陈顺继续,而是手把手地教闫鑫月,闫鑫月照例哇啦哇啦地表示她的吃惊,一点也不避讳她和程望舒的亲近。 苗人古也很自然地坐在田雨辰身边,一边练习着还一边和田雨辰低声讨论着,文天一和孙政岳坐得远了点,这让大家都很吃惊,印象里这还是头一次四个人分开坐着的。 刘华不动声色地瞄了所有人一眼,视线在孙政岳和车家豪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接着瞟了一眼田雨辰,红颜祸水四个字忽然出现在脑海里,嘴角不自觉浮现出笑意,古人诚不欺我。 水手结学起来很快,两三遍之后大家就都掌握了,陈顺接着又教了几个单独的绳结,刘华就咳嗽了一声,山洞霎时就安静下来。 “来,我们计划下明天的安排。”刘华放下手里的藤蔓环视山洞,“黑熊的肉还够我们所有人放开肚皮吃两到三天,油脂还多些,榆树钱也够我们再吃一周左右,然后槐花就开了,也能接上,有榆树有槐树,说不定周围还有桃树杏树什么的,我们能确定的就是我们还在东北,东北该有的树种全都有,只要我们能挺过这段在过去所言青黄不接的时候,接下来至少不会像之前那么挨饿。” 说到挨饿两个字,刘华脸上微热,挨饿是跟着他的那些学生的,在大河边的学生可没有体会到。 “大家说说看,明天还有之后怎么安排。”刘华再说了一句停下来,视线再环视山洞,给大家一个充分考虑的时间。 田雨辰手里的动作不觉也停下来,明天还有之后怎么安排呢?当然是要寻找食物了。 “程望舒,你有什么想法?”刘华的视线在程望舒身上停留下。 “哦,”程望舒先应了一声,接着道:“熟悉周围地形顺便打猎,我们手里有石锤了,再做几把长矛,简单的防身是够了。” “具体怎么做,你有想法没有?”刘华接着问道。 程望舒思索了一会,看着刘华道:“先顺着河流的走向看看,有水的地方才容易有动物。” 刘华点点头,然后又看着孙政岳道:“孙政岳,你呢?” 孙政岳道:“我没有意见。” 刘华点点头,“文天一?” 文天一也摇摇头:“这方面程望舒是专家。” 大家都轻笑起来,闫鑫月满是骄傲地瞧着程望舒。 “哈哈,虽然程望舒是专家,但我们也要民主的不是?”刘华打个哈哈,接着打趣道,“苗人古你呢,我们的穿越专家。” 苗人古笑嘻嘻的:“我都是纸上谈兵,不算数的,刘老师,你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饭都多,走过的桥也比我们走过的路都多,你还是中文系毕业的,看过的书只会比我们的多。” 大约也只有苗人古能做到这么显山露水地拍马屁还很自然的了,刘华闻言笑道:“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嘿嘿。”苗人古嘿嘿笑着,脸不红心不跳的。 “田雨辰,你呢?”刘华充分显示了对苗人古、文天一一伙人的尊重,一个不落地点名征求意见。 田雨辰也不意外道:“打猎什么的我们都没有经验,相对也就是程望舒还了解些,顺着河流走应该是有很大几率遇到动物,不过刚才刘老师你也说了,食物只够我们两到三天的量,如果再猎杀不到动物,我们就又要挨饿了,所以我想,我们是不是分开,一队顺着河流,另一队另选方向,一是熟悉周围地形,二也是碰碰运气。” “对啊,咱们现在二十多人,可以分成两队的。”苗人古首先赞同道。 “不能只看二十多人,咱们中还有女生。”车家豪说道。 “女生咋地了,我看田雨辰也是巾帼不让须眉。”苗人古想都不想就将一顶大帽子扣在田雨辰头上,田雨辰猝不及防,一张脸一下子就热辣辣的,谦虚不好,不谦虚也不好。 刘华哈哈笑起来:“不错,田雨辰是巾帼不让须眉,以前我将女生当做弱者是我不对,都什么时代了,男女都一样,这么的,以后出去打猎,女生也都跟着,体力也是可以锻炼出来的,我们大家都要做到平等,一视同仁。” 几个女生都互相看看,她们心里其实也不愿意就留在山洞中的,参与到打猎中,至少食物的获得能够保证,忍不住脸上都露出喜色。 “不过山洞里也要留人的,拾柴,挖野菜什么的,还有火种的保留,都需要人手,我的意见是我们先将留在山洞里的人手安排了,也不要可着几个人,先定下安排计划,也省得我们每个晚上都要讨论了。”刘华接着道。 “刘老师说得对,值日的是要先安排。”车家豪说惯了,顺嘴就将值日两个字说出来,大家都笑起来。 “对对,就是值日。”苗人古半是起哄半是赞同道,其他人也都附和着。 第125章明争暗斗 “那我先提个方案,大家可以补充修改。”刘华也不耐烦一一询问,直接道:“值日是两个男生两个女生,我和车家豪、孙政岳不参加值日,女生自行分组,每两人一组,高琳琳身体不好,先不参与打猎,留在山洞里恢复身体,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田雨辰下意识一皱眉,苗人古已经抢先反对了:“刘老师,你忘记女生有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了,上一次田雨辰大姨妈的时候,就跟要死了一样,这个也要考虑在内。” 田雨辰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失,苗人古这么一说,登时就再热辣辣了起来,比先前还要涨红,大家的视线也一下子都集中在田雨辰脸上,被人当众说起这么隐私的事情,又被人注视,她简直想要个地洞钻进去。 却也知道,这个问题必须要正视起来,如果这一次逃避了,说不定以后就给人抓住了把柄——不是她不信任大家,而是本能地不信任所有人。 “这个是我疏忽了,那怎么安排,田雨辰,你是当事人,最有权说话,女生的安排你说说看。”见不是反对他提到了男生,刘华松口气,一本正经道,显然对这个问题也很重视。 女生的大姨妈期间要死要活的也只有田雨辰,其他人可没有那么严重,田雨辰深吸了一口气,先瞪了苗人古一眼,见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全不在意吐吐舌头,只好收回视线,将心里的尴尬收起来。 “其实不仅是女生,男生也可能会出现有病了,或者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不舒服的时候就算作病假吧,留在山洞里也不参与劳动,我想我们这二十多人,没有谁会为了少干点活或者不出去打猎就偷懒说自己生病了,我也希望生病的能得到一视同仁的待遇。”田雨辰瞧着刘华说道。 刘华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些话本来该是他说的,让田雨辰抢先了,视线极快地看了下众人的反应,勉强点头道:“田雨辰说得很有道理,我们都是一个集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大家以为呢?” “谁偷懒大家看不出来啊,再说我们现在这些人,都是一起闯过来的,谁怎么样谁不了解啊。”苗人古还是最先附和的。 “对对,有病了是该照顾。”文天一也赞同道,其他人都跟着附和。 “那好,田雨辰,你接着说说女生怎么安排。”刘华也接着问道。 “女生在行动体力上确实是弱者,至少在眼前是如此,在不能和你们男生做到同等事情的情况下,单纯地说要平等是不现实的,包括外出打猎的安排,小队的分配,所以,在小队安排上,要充分考虑你们男生的意见。”田雨辰不动声色地将皮球踢了回去。 刘华的眼睛里不觉露出欣赏,田雨辰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如果不是这次莫名其妙地穿越,他还真发现不了田雨辰这么聪明的一面,心里不由出现些微的想法,这个女生如果能争取到自己身边,当是一大助力。 苗人古的脸上也满是笑意,就知道田雨辰会这么说,充分考虑男生的意见,却不是一杆子打死了必须听,啊啊,有时间真要和田雨辰沟通一下,她都是看了什么书,这计谋玩得不差啊。 文天一和孙政岳互相看看,他们没有想那么多——他们肯定要和田雨辰一起的了。 女生们也没有人反对,田雨辰的话听起来如此有道理,没有理由反对。 “好,那将之前的说法修改一下,如果在安排的过程中谁身体不舒服了,就从外出的小队中顺次留下人。”刘华这话就算是决定了。 外出的小队最先确定,一组是刘华带队,另外一组是孙政岳,这一点获得了所有人的同意。 “为了公平起见,孙政岳,咱们两个一人一个挑人,你先来。”刘华的脸上带着笑意道。 孙政岳楞了下,苗人古先起哄道:“刘老师这个创意好啊,就是不知道被挑中的有没有权力拒绝。” “有,不过我觉得没有人会拒绝的。”刘华似笑非笑地审视了下苗人古,接着看看所有人,“总共就两个小队,除非你有绝对的把握另外一个小队所有队员都会毫无保留地接纳你,我们是两个小队,可也是一个整体。” 这话基本上就杜绝了被挑中之人反对的余地,苗人古跟着就赞同道:“就是啊,被队长挑中那可是荣幸,就看看我们中两位队长最欣赏的是谁了。” 这一刻大家的心里竟然都有些忐忑,也都有些了然,心里已经大约确定了谁会被分到哪一组。 孙政岳没有犹豫,张口就道:“文天一。”他挑中文天一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田雨辰和苗人古却都是微微蹙眉,视线和文天一对上,文天一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好,那我挑程望舒。”刘华笑着道。 果然如此,田雨辰极快地看一眼程望舒,程望舒却是面无表情,显然他是不介意和谁一组的。 其他人的表情却都大不一样,大多数都很吃惊,包括车家豪在内,车家豪半张着嘴,显然他以为他应该是第一个被刘华挑中的。 “该你了。”看着大家吃惊的表情,刘华很是满意,笑着催促孙政岳道。 孙政岳的视线落在郑艾丛身上,刚要开口,文天一就拽了孙政岳一下,孙政岳楞了下,回头看着文天一,所有人也都看着他们。 文天一犹豫了,他在刘华喊出程望舒的时候就明白了刘华的意思,如果孙政岳喊出郑艾丛的名字,刘华下一个一定会喊出苗人古而不是车家豪,可孙政岳要是挑了苗人古,刘华也一定会挑了郑艾丛,他们四人已经少了一人,难道要再分开?可他们已经失去了先机,没有争取到程望舒,要是连苗人古和田雨辰都没有争取到,那他们这一队就会失去了智囊。 在这一点上文天一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没有苗人古的聪明,也没有田雨辰的智慧。 他的视线在苗人古和郑艾丛上逡巡了下,他从没有这么憎恨自己的蠢笨,他怎么就没有发现刘华的意图呢,要么分开他们和苗人古,要么瓦解他们三人的友谊。 他的手抓着孙政岳的衣袖紧紧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取舍,也无法取舍。 孙政岳也不笨,只是很多时候不会去想那么多,他立刻也明白了文天一的意思,视线跟着文天一在苗人古和郑艾丛身上转移了一下,接着毫不犹豫道:“郑艾丛。” 文天一的手颓然放下,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看到刘华的笑容只觉得那么可恶,也看到了郑艾丛投过来的视线,他的心里忽然一紧,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充斥在心中。 “好,该我挑了。”刘华笑着环视下众人,接着视线落在苗人古脸上,还没有等刘华开口,苗人古已经笑嘻嘻地道:“刘老师,你可别挑我啊,我是真心实意地想和孙政岳一队的。” 刘华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在脸上,瞬间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下就化为恼怒,跟着就强压下来,勉强露出干笑道:“怎么,不想和我一起?我还真的就想要挑你的。” “嘿嘿,刘老师的厚爱我感激不尽,不过我和文天一嘛,有些小竞争,我们若是不在一个组,这个竞争就不公平了。”苗人古嘿嘿笑着挠挠自己脑袋,瞟了文天一一眼。 刘华怔下,瞧瞧文天一,见文天一紧盯着苗人古,就好奇道:“什么竞争?怎么不在一个组就不公平了?” 其他人也好奇地瞧着苗人古,苗人古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先看了看田雨辰,田雨辰心里一个激灵,还没有等她想明白,苗人古已经接着道:“我和文天一都在追求田雨辰,我们两个要是不在一队,那就和田雨辰接触的时间不一致了,自然就不公平了,所以啊,不但我们两个要一队,田雨辰也要一起的,那样才公平,是吧田雨辰。” 短短的一个晚上,田雨辰的脸第三次涨红了,这第三次甚至还要超过了前两次,哪怕她明白苗人古的意思,可也禁不住气结,任谁被这么推到众目睽睽之下做挡箭牌,心里也会不舒服的。 可在大局下她什么也不能说,还有什么借口能好过苗人古的这个呢。 “田雨辰,你的意思呢?”刘华不能不问出这一句,苗人古反过来将他了一车,他不能不接着,其实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那就和他们一组好了。”田雨辰克制住自己,心平气和道。 “哇!”闫鑫月的吃惊在山洞里犹为醒目,可谁也没有附和,哪怕是大咧咧的闫鑫月也看出来刘华的不快。 “孙政岳,你的意思呢,愿意放他们两个人都跟着你?”刘华不想问出来,他到底还是被苗人古耍了。 “我没有意见。”孙政岳看了文天一一眼。 第126章你不生气? “哦,那好,我这一轮就挑车家豪——其实我是很想苗人古在我这一小队的。”刘华还是向苗人古释放出一个欢迎的信号。 “苗人古。”孙政岳没有犹豫,直接就喊出了苗人古的名字,接下来刘华挑的是石彦博,然后孙政岳挑的是仇朴任和王宪,刘华挑的是陈顺和于圣,薛遥和陈思阳先留守。 然后就是女生了,苗人古先前说了,田雨辰自然就是孙政岳这边的了,闫鑫月和李雨薇两个人也就跟着程望舒和石彦博到刘华小队,还有马丹霞,接下来孙政岳就挑了付佳瑶、杨思琦,刘婷和关汝黛也是先留在山洞内。 几乎算作皆大欢喜,山洞内立刻就热闹起来分成三伙,薛遥和陈思阳乐呵呵地和刘婷关汝黛还有高琳琳坐在一起。 “我们安排一下每天的任务,先说留守的,安全第一。”刘华的神情恢复了严肃,不自觉就显出老师常有的表情,这也不是他故意的,习惯使然。 他看着薛遥,然后再看看大家:“留守的实际也很辛苦,首先要砍柴,这个力所能及,但我希望是尽力。” 薛遥答应着:“刘老师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刘华欣慰地点点头:“然后就是要尽可能地采集榆树钱。” 薛遥还是点头答应着。 其它的貌似就没有什么了,刘华看看孙政岳,又看看其他人:“大家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见大家都摇摇头,刘华就接着道:“那么我们说说明天的路线,两条路,一条是顺着河边,一条是周围自选,孙政岳,你走哪条。” 孙政岳想都没有想道:“我们自选。” 对孙政岳的回答刘华并不意外,河边的道路是程望舒提出来的,程望舒又不是孙政岳小队的,孙政岳自然不会抢这条路线。 “那好,还是那句话,注意安全。”除了注意安全,确实没有太多好说的了。 刘华没有提食物的分配——不论是熊肉还是剩下不多的几条鱼,都不是他打猎得到的,也不是在他的安排下得到的,眼下还充足,他自然不好说控制携带数量,侧头看一眼车家豪,见他低头沉默,知道是刚才他挑人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点到他,让他不开心了。 “车家豪,你陪我出去小解下。”刘华站起来。 车家豪抬头答应着,刘华拿了一根火把,就着火堆点燃了,和车家豪一起走出去。 山洞外有个稍微的陡坡,刘华伸出手和车家豪握在一起,少年的手很是有力,两人握在一起,就着火把的光亮往下走了几步,接着向侧面走去,那里有一处平台,夜里他们都是来这里小便的。 刘华把火把递给车家豪道:“程望舒在咱们小队,可以分担你我很多担子,他自小在农村长大,对山林的熟悉超过了所有人,有他我们得到食物的几率就大很多,这就是我先选择程望舒的道理。” 哗哗的小解声传出来,车家豪没有言语,他不是不知道刘华的选择是正确的,可心里也满是反感,和自己的学生也要这么勾心斗角,想方设法把最有优势的程望舒抓到自己身边,这还是老师该做的吗? 刘华没有想到车家豪心里已经对他起了不满,见车家豪不说话,就接着道:“第二轮我是要选择苗人古的,当然,如果孙政岳挑了苗人古,我就要郑艾丛,你也看到文天一的为难了。” 他提上了裤子笑了一声:“苗人古和田雨辰是绑在一起了,不过我们有了程望舒也够了,这么着,郑艾丛心里与文天一也自然要有了隔阂,车家豪,我不是在拿你冒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人,孙政岳是不敢挑你的,所以我才有机会这么做,为了我们的安全。” 一个半月多的相处,刘华完全相信车家豪对他的信任,刘华也自问没有亏待过车家豪,所有的学生中,他是最照顾车家豪的,所以才毫不在意地将底交给车家豪。 车家豪将火把还给刘华,也解开裤子,低低地嗯了一声,借着小解避开了回答。 他不傻,他怎么不知道刘华的目的呢,只是不喜欢刘华把手段用在了他们身上,今天刘华能算计孙政岳文天一,谁知道为了利益,他日能不能算计自己,自己现在还有利用价值,若是有一天失去了价值,刘华会不会也弃之如履呢。 “我和你说这些,就是将你看做自己人,不分彼此的。”刘华看出车家豪有些逃避。 “这么静,我担心上边听到。”车家豪小声说道,“我都明白,刘老师你放心。” 黑暗里车家豪看到刘华满意地笑笑,他也笑笑,火把的光亮很快就移开了。 两个人很快就回到了山洞内,山洞内正热闹,刘华随意瞧瞧,孙政岳几人就还在和陈顺学习绳结。 下午睡够了,晚上就不困了,黑夜里也没有其它的娱乐方法,打绳结似乎成了唯一的娱乐,大家嘻嘻哈哈的,直到月上中天,才渐渐有了瞌睡,东倒西歪地躺下了。 睡得晚,早晨起来得也就晚了,太阳都完全升起来,大家才朦朦胧胧地起来,都根据自己的饭量抓了几块牛肉干,又抓了蔫掉的榆树钱,到河水边洗脸清醒了,嘴里咬着干硬的牛肉干就分开了。 “怎么走?”看着刘华几人顺着河水向下游的方向走远,孙政岳抬头问道,他看的是文天一。 文天一咬着一串榆树钱,抬眼瞧瞧四周山头,接着看看苗人古和田雨辰,重复道:“怎么走?” 苗人古耸耸肩,提议另一条路的是孙政岳,他也觉得这个提议是正确的,可怎么走他也不知道。 “从昨天发现榆树钱的方向走?”田雨辰用的是问句。 文天一和苗人古对视了下都点点头,孙政岳也就没说啥,几个人重新往山坡上爬。 “老郑,昨天的事你不会介意吧,我们这边已经没有程望舒了,要是他们两个也被刘华弄那边去,我们几个就不好玩了。”文天一和郑艾丛解释道。 “孙政岳要是不挑我,我被刘华挑走呢?你也知道刘华不会挑仇朴任的。”郑艾丛气哼哼地道。 听郑艾丛提到自己,仇朴任也没有吱声。 “我不是也犹豫着嘛,你也看到了,咱们都没有苗人古聪明,再说你也知道,刘华就是在挑拨我们的关系,咱们四人可就剩三人了,要再生分了……”文天一说着有些眼圈发红,“我要是有苗人古的聪明劲,许耀坤也不至于……”提到许耀坤的名字,文天一说不下去了。 “诶,你们要是这样,不是让刘华达到目的了?我和你们说啊,这情节我在小说里最常见了,这叫啥,这就叫阴谋诡计,你们成天玩篮球的,自然比不过他那玩脑袋的,他就是要叫我们都生分了,才都会慢慢都听他的了,咱可不能上当。”苗人古道。 文天一抹了一下眼睛,孙政岳忽然说道:“苗人古,我没有挑你,你不生气?” 苗人古叫道:“你们三个是什么关系啊,你能看在田雨辰的份上把我要过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孙政岳的脸刷地红起来,田雨辰瞪了苗人古一眼道:“你一天到晚地胡说八道,我还没有问你呢,你昨天瞎说些什么?” “我要是不瞎说,咱俩不得在刘华手底下眯着啊,你有这么自在?还不快感谢我?”苗人古这么一说,田雨辰和文天一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郑艾丛实际上也明白,就是心里缓不过劲,见苗人古都说到这了,想起来他和田雨辰更为难,尤其是田雨辰,还是女生,被这么说都没介意,他又不是不了解文天一和孙政岳,也知道文天一不是想要真的放弃他。 “我还真气啊,不是气你苗人古,是气刘华,他怎么说也是老师啊,仗着他是大人就和我们玩心眼啊,当我们看不出来,不就是挑拨离间嘛,不就是中文系毕业也看了那么多年书了嘛,谁没有看啊,现在的小说玩心眼的还少啊。” 田雨辰也气哼哼的,“还好,你们的友谊根深蒂固的,说实话,要是当时我,也要犹豫的。” 孙政岳瞧了一眼田雨辰,苗人古已经道:“哈,这你就不如我了,我和孙政岳的选择是一样的,就算是阴谋诡计也不能让他得逞不是?”说着得意地冲孙政岳挤挤眼睛。 孙政岳被苗人古说得有点脸红,不知道又想起什么,脸更红了。 “苗人古、田雨辰,谢谢你们这么说。”郑艾丛忽然说道,因为要道歉,也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心里也明白,应该是考虑大局,就是有些难过,咱们四个……” 一不小心说起四个,一下子就想起了许耀坤,看到文天一的眼圈又红了,立刻就闭上嘴,他本来也不会说这的,更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老郑,咱几个不说这个,以后不论怎么样,就是不分开。”孙政岳说道。 第127章不算乌鸦嘴 他们这些话没有瞒着别人,仇朴任和王宪、付佳瑶都听到了,大家现在是一队的,未来的一段时间也都在一起,有些事情想瞒也瞒不了,文天一、田雨辰与刘华的矛盾都摆在了明面上,就是不说,大家也能知道。 “我昨晚不对,我不该犹豫,老郑,对不起。”文天一实心实意地对郑艾丛道歉道。 “一哥,我真不是埋怨你的。”郑艾丛急道。 “好了好了,我们谁也没有埋怨谁。”孙政岳上前拍拍郑艾丛的肩膀,又拍拍文天一,两只手搭在他们肩上,“以后,我们不分开。” 三人互相看着,眼圈都渐渐发红。 “哎,虐狗啊,田雨辰,咱也来一个。”苗人古说着伸手搭在田雨辰的肩上,深情款款,“以后,我们不分开。” “去你的。”田雨辰耸耸肩,将苗人古的手抖下来,“你酸不酸啊。” 苗人古哈哈笑起来,孙政岳三人全都回头瞧着苗人古,也禁不住被逗笑了。 “行了吧你们,还有完没有完,再这么下去就中午了啊。”仇朴任说道。 “看你们真羡慕。”王宪也说道。 付佳瑶若有所思地看看孙政岳,没有吱声。 “好好,咱们到树荫下合计合计啊,这个磨刀不误砍柴工,我昨晚上有点想法,正要和你们说。”苗人古伸手接过田雨辰的石锤,很自然的,仿佛习惯了般,与大家说道。 “好。”孙政岳答应着,伸手又从苗人古手里把田雨辰的石锤接过去,苗人古也很自然地就松了手,接着就把空的手递给田雨辰,“谢谢你啊孙政岳,给我一个拽着田雨辰的机会。” “不贫嘴你会……”田雨辰及时收住了“死”字,这个字现在几乎成了他们之间的禁词。 “哎,不贫嘴多没有趣啊。”苗人古及时将话拽了回去,田雨辰避开了苗人古的手,抓住他的胳膊,借点力,上坡就轻松多了。 孙政岳没有理苗人古,闷头往上走,也就田雨辰的速度稍微慢些,文天一还顾着付佳瑶的情绪,问了下用不用拉着她,付佳瑶摇摇头,连石锤都没有松开,几个人说着话很快就走到了山坡上昨天摘取榆树钱的位置,薛遥四人站在树下,仰望着一树的榆树钱。 “嗨。”苗人古爽快地打个招呼。 薛遥也招呼声,“你们往哪个方向走啊?” “这不正准备商量的嘛。”苗人古说道,“你要上树啊,用我托着你不?” “正好正好,我正愁呢,我可没有程望舒那两下子,我也不敢让她俩托着我啊。”薛遥哈哈笑着,他一点也没有因为留守不高兴。 刘婷和关汝黛谁也没有说话,只勉强笑笑,没等苗人古上前,孙政岳就和仇朴任走过去,两个人在树下一蹲,孙政岳道:“上来。” “谢了啊。”薛遥走过去扶着树,抬脚小心翼翼地踩在孙政岳的肩上,略一使劲,另一只脚就踩到仇朴任的肩上。 孙政岳和仇朴任一起站起来,薛遥也颤巍巍的跟着高起来,这一下虽然还够不到最低的树叉,但爬起来就省劲多了,薛遥搂着树干几下就爬上去,孙政岳拍拍肩膀上的脚印道:“下来时你自己小心。” 薛遥抬手摇摇:“谢了,一路顺风。” 大家嘻嘻哈哈地再离开,田雨辰瞧着他们一路往前走就道:“喂,就这么走啊,不做个标记?” 苗人古头也没有回道:“还不用,能看到山,把山头的形状记熟了就可以。” 田雨辰回头看看,在她看来山头的形状都差不多,不过她还是使劲地把周围的地貌记得熟悉了。 也就走出去一二百米,林子眼看着就茂密起来,树荫也密集了,阳光透过树叶破碎地落在地上,偶尔会一闪一闪的,几个人找了落叶密集的地方,仇朴任和郑艾丛折了树枝划拉一遍,将潜在的虫子惊走,也是怕有蛇这种生物。 “昨晚我想了啊,咱们不要急着就打猎什么的,我们本来就是没头的苍蝇,在树林里要是瞎转一起,啥也没有找到还好说,要是遇到啥大玩意,倒霉的还是我们自己。”一坐下苗人古就一本正经地道。 大家的表情也都严肃起来,望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咱们呢,还是先要武装自己,一人就这么一个石锤,肯定是不够的,多了呢,咱们拎着又走不远,昨天程望舒也说了要弄根长矛,那玩意遇到大野兽小野兽咱们都不好用,防身的,我觉得田雨辰腿上这个不错,你们看呢?” 田雨辰的小腿上还绑着根一手长的木棍削成的匕首,头尖尖的,文天一首先赞成道:“对,这玩意咱们先人手一个,关键时刻至少要有能保命的。”说着就抬头东张西望地寻找着。 “要是在南方就好了,竹子又硬又好处理,可惜我的瑞士军刀了,又要沦落为削木棍的东西了。”苗人古叹口气道。 “瑞士军刀本来就是干这个的。”仇朴任忽然道。 苗人古耸耸肩,“好,再说第二个啊,你们说这林子里会有啥玩意?” 这话问出后几人都面面相觑,好一会孙政岳才道:“连程望舒都不知道,我们咋知道会有啥玩意。” 苗人古点点头:“对啊,啥都不知道我们瞎走一气有啥用?” 几个人再面面相觑,文天一道:“不走,怎么知道有啥?” “那就要计划了,我们先要明确目的,是熟悉地形,还是为了食物。”苗人古盯着文天一。 “食物第一,地形第二。”文天一的回答基本就代表了孙政岳和郑艾丛,苗人古点点头,再看看田雨辰,田雨辰也点点头。 “那好,你们也没有意见吧,那我们就讨论下,怎么获得食物。”苗人古接着道。 安静了一会,田雨辰先开口,“就我们现在的状态,除非守株待兔,不然,就是野鸡在我们面前,也不一定能猎杀到,更不用说是其它的了,真要遇到个豺狼虎豹的,屁滚尿流的就是我们吧。” “宾果!”苗人古打了个响指,“田雨辰说得太对了,现在真要有只野兔蹿出来,就我们这个速度,抓起石锤,摇晃,瞄准,还没有脱手呢,野兔早就跑了。” 好像为了配合苗人古的话,只听得旁边草丛扑簌簌响了下,一只又肥又大的野兔忽然从草丛中立起来,几双眼睛相对,都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惊讶,孙政岳猛地跳起来,可野兔的速度更快,一下子就蹿了出去,孙政岳才抓住石锤,野兔已经三窜两跳地跑远了,瞬间就没有了踪影,其它人还呆呆地坐着没有反应过来。 “我去,我这个乌鸦嘴,怎么不说野兔直接就撞树上呢。”苗人古感叹了句。 孙政岳沮丧地坐下来,苗人古说得没错,他们的反应根本跟不上。 “你还不算乌鸦嘴,你还没有说蹿出来的是……”王宪还没有说出是什么东西,旁边的仇朴任一把就捂住他的嘴道,“不管是什么,啥也别说,别乌鸦嘴。” 王宪的眼睛瞪大了,呆滞了一会才反应出来点头,仇朴任放下手,几人又面面相觑了会,苗人古苦笑道:“咱不带这么玩的,草木皆兵,吓死人啊。” “继续继续。”田雨辰打断道,“那我们怎么做?挖陷阱?” “我是这么想的。”苗人古没有当田雨辰玩笑,“武力值不够,就得用智慧值,陷阱肯定是猎杀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大家都沉吟着,这回是孙政岳先开口:“陷阱也有说头吧,不是说挖就挖的吧。” “这个自然,咱们要武器没有武器,要工具没有工具的,这个陷阱怎么挖,在哪里挖,就得大家一起出主意了。”苗人古道。 “别,这方面最有经验的就是你,你赶紧的,不要掉我们胃口。”文天一立马就道。 这个经验当然是指看穿越小说的经验了,谁不知道穿越小说里的男主女主一穿越了就什么都懂,大杀四方,看多了穿越小说,有用没有的知识也不会少掌握。 “屁经验,小说里碰到这情况就一句话,挖了陷阱,第二天,陷阱里就躺着一只老虎,屁!”提起穿越小说,苗人古就颇为愤怒,“一句有用的都没有,早知道要穿越,我也看‘贝爷求生’了。”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田雨辰边笑边点头,“对对,我看的女主小说这时候就会跳出一个英俊的男人,不是风度翩翩,就是邪魅潇洒,还武力值爆表,一看到女主,立刻就惊为天人,从此捧在手心里,任凭女主随便闯祸,反正有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主负责收拾烂摊子。” 大家又都笑起来,谁也没有注意到付佳瑶的笑里带着些鄙夷。 “那怎么办?”笑够了,文天一问道。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试试,我带出了点熊油——别瞪着我,包严实了,现在味道不很香,我们琢磨琢磨,挖多大的陷阱?”苗人古也收起笑容道。 第128章野兽的粪便 大家的表情都严肃起来,田雨辰先道:“陷阱要做,就做个够用的。”她的手指在腿上的木质匕首敲了两下,“陷阱下边埋上这个,倒着的,猎物受伤了我们才好办。” 孙政岳听着立刻就站起来:“苗人古,一哥,你们和田雨辰在这里商量着,你们和我一起砍树枝做匕首。” 郑艾丛立刻就答应着站起来,仇朴任站起来的速度也快,王宪反应了下才站起来。 “我怎么觉得有苗人古和田雨辰商量就够了呢。”文天一也站起来,“我们干活,你两个智囊自己商量。” 田雨辰仰着头看着他们走了几步,就听到苗人古喊道:“给你们瑞士军刀,别走远了啊。”一扬手,瑞士军刀画了个弧线,落到了孙政岳的手里。 苗人古和田雨辰对视着,都苦笑着摇摇头,怎么他们两个就成智囊了呢,他们也啥都不懂好不好。 “算了,这也叫矮子里拔大个,咱俩也别坐着了,看看啥地方适合做陷阱。”苗人古说着手撑地站起来。 田雨辰也站起来拍拍屁股道:“我不觉得我能看出来啥。” 苗人古叹口气,“那也得看。” 左右张望,除了树就是树,还有树叉之间遥遥的蜘蛛网,地上或稀疏或茂密的野草,绿油油的。 “据说野兽常走的就是路了,草会稀疏些。”田雨辰尝试着往一个方向走几步,啥也没有看出来。 “能踩出路,那得多大的野兽天天走才踩出来的,要不就是一群,不过我觉得野兽不会那么有秩序排队。”苗人古摇摇头。 那边,孙政岳几人也在研究着,不过不是研究陷阱,而是研究苗人古和田雨辰。 “一哥,你说他俩人能商量出来啥不?”仇朴任问道,一哥这个称呼开始被广泛接受了。 “能吧。”文天一自然也说不好,“反正我觉得我肯定是没有主意的。” “我觉得可能差不多,田雨辰的主意比苗人古要靠谱点。”郑艾丛道。 孙政岳正站在树上,准备用脚把切割了一个口子的树叉踩断,闻言道:“至少挖陷阱,埋树枝是对的。” “这个咱们也知道啊。”王宪道。 “可咱们知道却不敢说出来,就是心里不确切的,苗人古敢说,田雨辰敢补充,就证明这方法靠谱。”孙政岳脚下一使劲,“咔嚓”一声,一个手腕粗细的树叉就折断了落在地上。 “就是,咱们都没有经验,不如就做力气活好了,费脑筋的事情就交给他们俩,反正田雨辰啥也干不了,苗人古小胳膊小腿的,两个都不顶我们一个。”仇朴任也道。 和孙政岳几人接触多了,仇朴任也慢慢开朗起来,只是看到刘华,还是会沉着脸不吱声。 “就是。”郑艾丛接了一句。 他们都忽略了和他们站在一起的付佳瑶和杨思琦,付佳瑶瞧着柔柔弱弱的,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可他们完全忘记了她也是需要呵护的女生。 其实也不是忘记了,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要呵护谁,穿越这么久了,能活下来站在一起的都不是弱者,哪怕是高琳琳,病得那么厉害也活下来了。 他们呵护田雨辰,不是因为伟大或者同学之间的友谊,或者真的是暗恋,是因为田雨辰的身上有让他们不自觉就想要保护的闪光点,潜意识里他们认为,保护田雨辰就是保护他们自己,对苗人古也是这个道理。 “哎,你们弄这么多树枝了啊。”苗人古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找到地方了?”孙政岳站在树上,抹了把脸上的汗道。 “没有,我和田雨辰商量了,离山洞太近下陷阱不太好,万一把大野兽引过来就糟糕了,还是稍微远点好。”苗人古道。 孙政岳闻言抱着树就出溜下来,离地还有一人高的时候一跳就落在地上,文天一、郑艾丛和他一样灵活。 “把这几个树枝处理了我们就走。”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割掉碍事的枝杈,用带着利面的石头将树枝都砍成半米长的一段,再用瑞士军刀简单削出个尖头,这么一折腾,又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等到再出发的时候,谁也没有多大精神说话了,而他们其实离开山洞并不远。 边走边注意地形,回去的路线,还在大树上剥下树皮做出记号,正午过后,几个人都觉得疲乏,而一路走来,连半个野兔也没有再见到。 “谁说古代山林里全是野味啊,到山上转一圈就又是兔子又是鹿的。”苗人古唉声叹气地抱怨着。 “切,你又不是第一次进山林,你在那边山洞外的山林内看到啥野味了啊。”文天一抢白一句。 “说不定有,被我们惊跑了。”王宪安慰一句。 “怎么也得见到几样啊,或者是野兽的粪便,难道要在鸟不拉屎的地方挖陷阱啊。”苗人古不是一般的沮丧。 “说不定有,我们没有注意到。”王宪再安慰了一句。 “诶,没有发现啊,王宪你很会安慰人啊。”苗人古嘴就闲不住。 “不是安慰,咱们不都是没有经验嘛,苗人古你的主意都很好了,我们刚刚还夸你和田雨辰呢。”王宪直直腰,左顾右盼了下。 “嘿嘿。”苗人古笑了声。 “哎,要不我们在这周围看看,找个地方先做个陷阱试试,明后天过来要是啥也没有,证明这地方可能就不合适。”田雨辰站住脚道。 “挖陷阱也不容易,怎么也要一米半深吧,浅了野兽落下去就是扎到木棍也不容易被扎伤,还容易跳出来。”仇朴任道。 “据说真正猎人挖的陷阱连人都爬不上来。”田雨辰叹口气,“我们肯定挖不到那么深了,——用什么挖土?” “树枝呗,挖松了用手捧出来,用衣服包着也行。”苗人古也叹口气,“要啥没有啥,连鲁滨逊都不如。” 几个人就分散开,孙政岳三人的手一直没有离开石锤,他们是亲身经历过死亡的,所以更警惕。 “哎,你们快来,看看这是啥?”仇朴任忽然喊道。 仇朴任的面前是一堆很是新鲜的粪便——这玩意不用凑近了看,谁都认识,就是分辨不出是哪种物种排泄出来的。 “仇朴任你不会直接说是啥啊,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这玩意会让人吐好不好。”田雨辰抱怨着,却还是仔细瞧了瞧。 “没冒热气,肯定不是近几分钟排泄出来的。”苗人古故作有经验判断到。 “当然,这么大一坨,原主得多大体积啊,近几分钟,要是看到我们……”仇朴任没有说下去,大家都警觉起来,不由凝神屏气四处张望,好一会仇朴任才接着说:“幸亏走了。” 苗人古也是心头乱跳,定定神接着道:“不是近几分钟,也是今天的,你们找找附近有脚印没,别走远了啊。”说着捡起地上的一个树枝伸过去。 “苗人古你恶心不恶心啊,碰那玩意干啥?”文天一捂着鼻子退一步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总得看看原主是吃荤的还是吃素的,看看有没有没有消化的什么东西。”苗人古也觉得恶心,迟疑了下。 “荤的荤的,不用看了。”田雨辰急忙忙道。 “你咋知道的?”文天一奇怪道,大家也都站着看着田雨辰。 “猜的,书上不是说了吗,牛粪可以烧火的,晒干之后,这玩意你们觉得晒干了能烧火不?”田雨辰解释道。 “不好说,我就见过人的和狗的,都是杂食的,这玩意可和人的和狗的都不像,田雨辰你恶心不看好了,我怎么都要辨认一下,万一以后再遇到了,也心里有数。”苗人古把树枝伸过去,田雨辰本来想要走了,想想屏住呼吸又站住了。 见田雨辰没有走,谁也没有动地方,当下鸦雀无声,几个人围着一坨不知名野兽的粪便,聚精会神。 树枝戳到粪便内,很轻易地就扒拉开,里面也如表面黏糊糊的,什么也分辨不出来,苗人古还是多扒拉了两下,才扔下树枝直起身子来,脸色不是那么好看,大家都后退几步,虽然隐约的臭味不是那么明显。 “肯定是食肉动物了,食草动物的粪便中总会有没有消化完的东西。”苗人古沉着脸道。 几人连恶心都忘记了,谁都知道遇到食肉动物的可怕,前几天遭遇黑熊的一幕谁也没有忘记。 “眼下问题不大,不论是啥玩意,都走过去了,短期该不会回头。”苗人古接着道。 “我也记得食肉动物的领地都很大,它们巡视一圈都要几天甚至更久的时间,刚走过去,应该不会马上回头的,我们周围赶紧看看,有没有掉落的毛发,确定下它的方向。”田雨辰也道。 大家再一次急忙忙地分散了,不多时,付佳瑶叫了一声,她发现了一小撮毛发。 毛发挂在树干上,好像是野兽皮痒了蹭上去的,只有一小撮,看起来是棕黄色的,苗人古先凑过去就着树干仔细看了,再向下看来,大家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 第129章落荒而逃 苗人古再抬头看看那一小撮毛发,忽然矮下身子几乎是爬在地上嗅着,那姿势看起来很是好笑,可谁也没有笑。 “有骚味。”苗人古站起来在鼻子前边挥挥手,好像要将味道赶跑似的,“味道很重,可能是标注领地用的,那个大家伙在撒尿标注领地的时候在这里蹭过。”看树干上毛发的高度,再想到粪便的大小,还有领地的标注,说是大家伙也不例外,见苗人古伸手要去够那团毛发,田雨辰开口制止了:“别碰。” 苗人古反应过来,缩回手道:“差点忘了,要是碰了这玩意被盯上了,真了不得。”缩回手,眼睛还盯着毛发道:“棕黄的底色……咦,有根黑色的毛发……别是老虎?” 这话一出,不只是他,所有人的脸色全都发白了,下意识左右看看,只觉得阴风阵阵,阴风中还有腥臭的味道传来。 “不……不会……吧。”王宪的声音都在打战。 “不会那么巧吧。”田雨辰也喃喃道。 “不一定是,苗人古,别自己吓自己。”孙政岳沉声道。 “我也希望不是,也可能是豹子——咱北方有那玩意不?”苗人古声音还镇静。 “豹子是和狮子在一起的吧,反正咱东北没有狮子。”仇朴任道。 “豹子没有那么大个。”郑艾丛说道。 “还有不是群居的,也不可能是狼什么的。”文天一也道。 “你们不会是想把老虎捉住了吧?”付佳瑶细声细气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静了下,几人面面相觑,苗人古道:“连宋朝的猎户都抓不到,我们又不是武松。” “好消息是有老虎就有食物链的下一层吧,这片山林里不乏野兽,狼、野猪、鬣狗、山羊或者羚羊什么的,老虎一两天就要捕杀一头吧。”田雨辰跟着道。 “和老虎抢猎物?”仇朴任道。 “不。”苗人古慢慢摇摇头,“我觉得,我们该返回了,有老虎,还是距离我们住的地方只有一两个小时步行路程,按照老虎的脚程,大约只有半小时甚至不到的时间,我们再站在这里,不安全。” “不,现在的我们才是最安全的。”田雨辰摇摇头,“老虎刚过去,不会马上回头的。” “不是这样,”苗人古还是摇头,“老虎在做标记,你们想,老虎在给谁做标记?” 一股凉气从田雨辰的尾椎骨升起,刹那间就冲上头皮,全身都好像在凉气中漂浮着,她不知道她的脸色惨白,但是她看到其他人的脸全都白起来,没有一点血色。 “苗……人古,你……你别……吓……吓我们。”王宪的牙齿上下磕碰着。 “我们走。”孙政岳说着,一把就抓住田雨辰往回走,苗人古立刻就跟上,其他人谁也没有说话,忙不迭地往回跑,这一刻全身的力气好像都回来了,但就是这么慌张,也没有人放下手里的石锤和削尖了的树枝。 田雨辰木呆呆地被孙政岳抓着跑了一会,文天一已经跟上来,就势就抓住田雨辰的另一只胳膊,田雨辰仿佛脚不沾地似的被两个人抓着跑了几步,气喘了几下,挣了挣,“不用那么着急,真要附近有老虎,怎么跑也没有用。” 苗人古在后边也气喘着道:“有用,只要你们跑得比我快。” 这话一说,孙政岳和文天一一下子就停住脚了,苗人古在后边收脚不及,一头撞在田雨辰的后背上,田雨辰“哎呀”了声,大家都站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孙政岳道。 “我开玩笑。”苗人古摆摆手。 “现在怎么办?”仇朴任问道。 “没啥办法,这条路暂时不通,我们先回去吧。”苗人古有些无精打采地道。 孙政岳和文天一都看看田雨辰,田雨辰迟疑了下点点头:“这么乱走也不是个事,我们先回去,顺道,做陷阱的树枝,匕首,长矛,还有挖陷阱的东西,能弄多少先弄多少,还有榆树钱。” 付佳瑶在他们的身后看着他们的背影,手慢慢攥了起来,刚刚,所有人都只想到了田雨辰,只顾着抓着她跑,连瞧都没有瞧她和杨思琦一眼,她小心地垂下视线,隐藏住自己的怒火。 疑似老虎的大型食肉动物毛发和粪便的出现,引起了所有人的惊慌,当傍晚不到刘华这一小队的人也回来听说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刘华这一队也是空手而归,唯一的好消息是在两小时外路程的一处山坡上发现了桃树,上边已经结着指甲大小的绿色的桃子,大约两个多月后,他们就有水果吃了。 “有老虎也不完全是坏事,证明这片山林食物丰富。”好一会刘华才开口。 没有人接话,食物丰富他们也没有看到,再说了,老虎的食物,呵呵,他们自己不也是老虎的食物么。 “咱这个山洞,能防得住老虎不?”车家豪问道。 大家面面相觑了一会,视线又都放在山洞外,此时,落日的余晖还没有完全消逝,从山洞可以看到对面山的郁郁葱葱,大家的脑海里全都浮现出山洞周遭的环境,然后是臆想中的老虎矫健身躯。 生活在现代城市中的人是没有机会见到野外活生生的老虎的,他们对野兽的了解全都局限于电影电视,而他们正是初中学业紧张的时候,动物世界这样的节目距离他们也早就遥远了,不过他们中的大多数还是去过所谓的野生动物园的,也近距离接触过老虎——那种懒洋洋躺在地上的,但他们也是经历了猎杀黑熊和逃命过程的,没有人会把老虎想象成温和的猫科动物。 “防不住。”说话的是文天一,他已经从最初发现老虎之后恐慌中镇静下来了。 “肯定防不住。”苗人古也应声道,“那玩意是猫科的,连我们都能轻易进来的山洞,它还不容易啊。” 苗人古和文天一的话引起了山洞里些微的躁动,刘华皱皱眉,“也别这么悲观,如果真是老虎,咱们估计着一时半会也没有大碍,你们才到这个山洞没两天,我们几个到这里可有一阵了,最初到这里的时候,山洞里也没有野兽的碎骨头什么的,证明老虎有自己的活动范围,这里不在它的势力范围之内。” 刘华顿了下,觉得势力范围这个词有些不恰当,就改口道:“至少不在它猎杀的范围内。” “对对,刘老师说得对。”苗人古马上就点头道:“我们都在这里这些天了,前天热热闹闹地搬进来,昨天在下边河水边又那么大的动静,老虎要是把这一片作为狩猎场所,早就被吸引来了。” 刘华和苗人古的话虽然大家不是很相信,但是在这样的状况下,都是宁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的,明明知道是自欺欺人的安慰,还是愿意相信。 “明天你们也不要去山那边了,还是防备些。”刘华叹了一口气,视线不觉望着放着食物的书包,肉干没有多少了,明天再吃一天,他们就只能靠熊油来补充热量了。 大家的视线也都落到肉干上,知道食物不足,他们这个晚上吃得最多的是榆树钱,吃惯了肉干的胃榆树钱根本就不顶饿,不看着还好,这一看着好几个人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地叫起来。 “明明山下有河,咋就没有鱼?”王宪抱怨了一句。 “可能就因为没有鱼,才没有把老虎啥也引过来吧。”于圣接了句。 “可能吧,要不,大家琢磨琢磨,是不是还分出几个人回大河那边,好歹那边还有鱼。”刘华征求意见似的左右看看。 “回去的人自保大约够了,可要是给大家带回吃的不太可能吧。”田雨辰这一晚才开始说话。 事实也确实如此,一去一回脚程快一整天也不够,这个一整天可是指的日出到日落一个整天,中间还不带休息的,这天也热了,不论是生的还是熟的,在日头下一整天基本上都会坏掉的。 天渐渐黑下来,只有山洞口的一簇火苗闪着微弱的光,这是一个做好的火把,聊做照明,这个季节就算是半夜,在山洞里也不是很冷的。 “程望舒,你有什么建议?”程望舒一个晚上也没有吱声,虽然知道他要是有好的建议一定会说出来的,刘华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不知道。”程望舒有些茫然,他心里乱糟糟的,他觉察到大家将他当做最了解山林野兽的人,可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比他们多了一些山里生存的知识,这些知识在这些天来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山洞内安静下来。 一天的惊恐加走路的疲劳,让大多数人很快就疲惫地躺下了,田雨辰也躺下了,可却一点也没有睡意,疑似老虎的野兽带来的恐惧超过了上一次的黑熊,毕竟上一次的黑熊目的明确,就是他们手里的那些鱼干,可这一次他们是接触了老虎的粪便的,也就是闯入了老虎的领地,作为山林之王,老虎不会听凭陌生物种在自己的领地内为所欲为的。 第130章理论上是如此的 他们还真是幸运啊,才穿越了,就先打死了一只黑熊,跟着就要挑战森林之王,田雨辰想到这句话的时候怔了下,她心里已经要猎杀老虎了? 老虎可不同于黑熊,弹跳力极佳,且是力量型动物,在自然界里几乎没有天敌,就凭他们这二十多手无寸铁的人想要猎杀森林之王,该是痴心妄想,可潜意识里,田雨辰已经在痴心妄想了。 猎杀这样的大型猫科动物,陷阱是唯一的可能,但在哪里挖陷阱是一个问题,第二个就是怎么挖。 至少要三米深的深坑吧,还要够大,别说没有工具了,就是有工具也不那么容易吧,田雨辰仰面躺着,直勾勾地看着黑漆漆的山洞顶上。 手指被勾了下,田雨辰侧头,黑暗中看不清苗人古的表情,只有眼睛一闪一闪的。苗人古站起来,显然有话要对田雨辰单独说,田雨辰也就着苗人古的力气站起来,两人也没有拿火把,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出了山洞。 夏日的天空很是晴朗,月亮半圆,也是明亮,繁星点点,虽然没有火把,脚下的小路也勉强看得清楚,田雨辰抓着苗人古的胳膊,两个人慢慢爬过最陡的坡,苗人古反手抓着田雨辰,示意再往下走走。 黑夜的山林寂静 ,山风吹来,很是凉爽,田雨辰跟着苗人古再走了一会,就距离山洞有些远了。 “啥事啊,还要避开别人。”田雨辰低声说了句,这个地方比山洞矮了很多,低声说话不容易传过去。 “还能有啥事,和他们商量着我心虚。”苗人古找了坐着的地方,随手挥挥。现在是初夏,虫子不少,咬人的蚊子暂时还没有。 “我也有那感觉,总觉得我的想法全是异想天开似的。”田雨辰挨着苗人古坐下来,也挥了挥手,赶走并不存在的虫子。 “你咋想的?”苗人古问道。 “你说咋想的,要想在这个地方长久呆下去,肯定不能和老虎并存。”田雨辰这话说得毫不犹豫。 “是啊,我也这么想的,就是不敢说,奶|奶|的,一看到他们看我的眼神,跟看着白痴似的,和他们就开不了口。”苗人古略微气愤道,“都他|妈|地穿越了,还一个个小白花似的,嫌自己命长了。” “怎么了你,今天也没有人说啥吧?”田雨辰疑惑地侧头看着苗人古道。 “就是没有人说啥我才生气的,一个个都不把老虎当回事。” 田雨辰低声笑了,“当回事能咋地,我刚刚不也没有说话么,对了,你是气谁啊,刚刚谁态度不好了我咋没注意到呢。” “也没有谁,就是……”苗人古叹口气,“心烦。” “唉,”田雨辰也叹口气,“我也烦。” 头顶忽然传来响动,两个人一惊,苗人古一下子站起来:“谁?” “我。”是文天一的声音,苗人古松了一口气道:“吓我一跳。” 文天一和孙政岳一起下来的,显然是跟着他两个人的,黑暗里苗人古斜了两个人一眼,明知道两个人看不到,“不放心田雨辰啊,怕我把她拐走?” 苗人古和田雨辰玩笑惯了的,这话随口就说,田雨辰也不在意,就听文天一啐了下道:“你自己下来我们才不管呢,你不知道东北虎是夜间觅食的吗?” 说着和孙政岳也找了位置坐下,反正黑暗里也互相看不清楚,也不用面对面。 “我们下来就下来了,还可以说是背着人谈情说爱,你们也跟过来,明白地告诉上面那些人我们要偷摸商量什么的。”苗人古瞧着他俩忍不住就嘴贱道。 “行了行了,差不多就可以了啊,咱们不背着他们商量也知道我们是一伙的,对了一哥,郑艾丛留上边不会有啥想法吧。”田雨辰转头问道。 “总得有人听听上边的意见啊,咱们都走了,谁知道上边啥看法,老郑算是间谍了。”文天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然后又听听上面的动静接着道:“你两个商量啥还要避开我和老岳。” “也不是要避开你俩,就是觉得我和田雨辰说的可能会有些傻,你们也知道我们的思维有时候和你们不大一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有时候笑话我们异想天开啊。”苗人古哼了一声。 “都这年月了,谁笑话谁啊,马上就要成为东北虎的口中餐了。”文天一道。 “啧啧,还术语了啊,东北虎了啊。”苗人古嘲讽了句。 从昨天被文天一当面质问之后,苗人古背着人对文天一说话就没有好声气,好容易逮着了机会,自然竭尽冷嘲热讽之能。 “这破地方的老虎不是东北虎还是西伯利亚虎啊?”文天一怼了一句。 “哈哈,你这可是说对了,东北虎也叫做西伯利亚虎,本来就是一个名字。”苗人古得意道。 “好了,你两个省省吧,咱们下来不是说这个的。”孙政岳开口了,两个人就都不吱声了。 “你俩是怎么打算的?”见两人不斗嘴了,孙政岳问道,这两人当然是指田雨辰和苗人古了。 “刚下来还没来得及说呢,你们就下来了,喂,田雨辰,你怎么打算的。”苗人古问道。 “我?你以为我是武松啊还是猎人?东北虎是夜里觅食的我也才听说,我怎么知道。”田雨辰噎了苗人古一句。 “啧,火气怎么这么大?”苗人古不以为然道。 几个人就都安静下来,过了一两分钟,苗人古有些受不住这样的安静,扭扭身子道:“咱们做陷阱吧。” 孙政岳问道:“怎么做?” 黑暗里苗人古的眼睛好像在闪烁般,他的声音透着兴奋,“用绳子做绳扣,我今天琢磨了一下午了,挖陷阱这事不靠谱,得多大多深的陷阱才够困得住老虎的,绳扣就不一样了,只要拖住老虎的一条腿,咱们就能像对付黑熊那样对付老虎。” “理论上是这样,可实际操作中不那么容易。”田雨辰跟着道,“首先,要选择陷阱的位置,得是老虎必经之地,其次,还要有诱饵——咱们的食物已经不多了,再拿出来做诱饵,这个得大家都同意,然后还有个问题,就是老虎的领地肯定不小,它巡视一遍也得有好几天吧,我们怎么能保证在诱饵坏掉的期限内,老虎能到我们陷阱所在地。” “第一个问题我也想过了,陷阱要做,就不能只有一个,咱们今天发现老虎毛的地方要做一个,还有我们山洞周围,这一定要做的,我可不想半夜睡着,忽然跳进来一只老虎。”苗人古显然是深思熟虑过了。 “咦,刚才你怎么不说?”文天一奇怪道。 “对着他们我说不出口,好像我就是个白痴似的。”苗人古哼道。 “别打岔,苗人古你接着说。”孙政岳道。 “陷阱的位置就算确定了啊,然后是诱饵,其实陷阱里也不一定非要诱饵的,尤其是我们山洞旁,本来就都是人——都是老虎的食物,再下诱饵,生怕引不来老虎啊,山洞旁下陷阱的目的是保护我们自己,至于我们发现老虎的位置,怎么也要放点东西的,哪怕最后捕获来的不是老虎是别的什么。”苗人古接着说道。 “有道理。”田雨辰点头道。 “挖的那种陷阱也得做,在咱们山洞旁,就是进到林子里的路上。”孙政岳想想道:“底下埋着削尖的木棍,以防万一。” “都做陷阱,这几天吃的怎么办?肉刚我算计了,就够明天一天的了,剩下的就是熊油,不能指着熊油活吧。”文天一道。 几个人都住了嘴思考着,半晌,苗人古道:“那怎么办,今天一天我们大家可都是一点收获都没有的。” “其实林子里鸟也不少的。”田雨辰叹口气道。 “古代猎人都怎么打猎的啊,还有原始人。”苗人古也叹息道。 “别和原始人比,你想想非洲的土族,人家可是可以拿着几根矛光着脚跑一整天追赶猎物的,咱们要也能这么跑,也能猎杀到动物。”文天一道。 几个人又都沉默了,好一会田雨辰摇摇头:“我是不成的,就指望你们了。” 苗人古马上也道:“我肯定也不成,老岳和一哥还差不多。” 这话是个玩笑,可大家谁都没有笑。 “那就这么定了。”孙政岳道。 “啥?你真要练习跑步跑一整天啊。”苗人古吃惊道。 “我是说做陷阱的事。”孙政岳白了苗人古一眼,不过谁也没有看到。 “我说的么,这么没吃没喝的还要下这大力气,不过——”苗人古拖个长声,“为了生存起见,咱们还真要练练,不说别的,这年月,力气大体力好才是真格的。” “那也要往后说了,先说陷阱的事情。”孙政岳又重申了一遍。 “我也就是提议了,怎么做可说不好。”苗人古摆摆手,他连纸上谈兵都算不上。 “谁也没有经验,咱几个又没有谁会笑话谁,先说说第一个陷阱设立在哪里。”文天一也道。 “这是大事,怎么不在山洞里和大家一起商议着。”头顶忽然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几个人全都吓了一跳扑棱就站起来。 “刘老师你怎么过来了。”苗人古反应最快,急忙说道。 第131章比划比划 黑暗里刘华就站在他们头上不远,显然已经站在这里一会了,旁边跟着的是车家豪。 “看到你们出来好一阵不回来,有点担心就找过来了,瞧你们说得专心,就没有打扰你们。”刘华安安静静地说道。 “那什么,不是觉得提议有些不现实么,怕说出来被笑话了。”苗人古有些不好意思道。 “哪有什么笑话不笑话的是,苗人古你多心了。”刘华说着也往下走了几步,却没有坐下来,“不过先单独商议着也对,大家在一起都有点束手束脚的感觉。” “就是,就是,嘿嘿。”苗人古说着,偷偷扯了下田雨辰的手,示意田雨辰也跟着说两句。 “刘老师,正好我们合计着要做几个陷阱,可是做陷阱需要人手,打猎也需要人手,咱们吃的不够了。”田雨辰明白苗人古的意思,马上道。 “确实,东北虎就在身边不远,我们吃的也眼看告罄,两方面都缺乏人手,确实是要合理安排了。”刘华赞同道。 “那刘老师你的意思呢?”苗人古顺着刘华的语气问道。 “打猎还是要放在第一位的,别我们没有被老虎吃掉,反倒先饿死了。”刘华的话不是玩笑,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对对,打猎是最重要的。”苗人古奉迎了一句。 气氛有些古怪,刘华没有来到的时候,四个人也算是有说有笑的,连拌嘴带商议,也没有耽搁什么,可刘华一来,就苗人古还配合着,可配合了几句也就干巴巴的没有说的了。 刘华心里也明白,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是一直都想要将男生们团结起来,团结不起来才想要瓦解孙政岳几人的关系,他认为他的目的还是好的,是文天一先和他分心眼的,带着孙政岳一起,根源却是在田雨辰身上。 自来红颜祸水,田雨辰还算不上红颜,古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真没有错,田雨辰这才一个初三的学生,这么几天就将这三个男生迷惑住了,尤其是孙政岳——刘华遏制了自己的想法,转到正题上。 “刚刚你们说的我差不多都听到了,我也琢磨着咱们打猎的时候没有个目标是不对的,刚刚田雨辰说的也有道理,这山林里别的我们没有看到,鸟雀可见到不少,只要用石锤将鸟砸伤了,飞不动了,就手到擒来了,并且鸟雀的内脏也可以做陷阱的诱饵。”刘华温言说道。 “对对,刘老师说得对,孙政岳,你石锤抡得最有准头了,你明天试试?”苗人古绝对配合刘华道。 刘华也看着孙政岳,对孙政岳他一直就没有放弃过。 “嗯,试试。”孙政岳在刘华面前本来话就不多,答应了下来就没有再说别的。 “再商量下陷阱怎么做,先在哪里,不会是我一来,你们就都不说话了吧。”刘华笑着道。 “哪能啊,就是觉得想法不够成熟,不敢在山洞里在大家面前说,我脸皮薄,怕被笑话,刘老师你来正好,咱们正说到挖陷阱还是做绳子陷阱呢。”苗人古忙道。 黑暗里刘华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自来识时务者为俊杰,苗人古也太识时务了些,这些人里要说他最不相信的就是苗人古了,小小的年纪左右逢源,表面上奉迎自己,可暗地里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不过他也需要有苗人古这么个人在他和孙政岳之间调和,当下就道:“我以为先做绳子的陷阱好,首先我们不缺藤蔓,打绳结也不需要太大的体力。” 这次苗人古没有言语,而是看看孙政岳和文天一。 “具体陷阱怎么做,还要大家一起商议下,绳扣陷阱好像也有些说法,还要配合树枝什么的,一环扣一环的,还得试验试验。”刘华微微蹙眉,以前在看到这方面的内容时候他都是略过的,感觉和自己很遥远,要是知道有今天这一遭……他摇摇头,谁能想到会有穿越这么个事情呢。 “不早了,昨天都睡得晚,今天早点睡,明早也早点起。”刘华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往上走去,车家豪看了他们一眼,也转身跟过去。 文天一四人站了一会,瞧着刘华和车家豪的背影消失,面面相觑,文天一低声地骂了一句,谁也没有听清他骂的是什么,谁也没有问。 “上去吧。”孙政岳说道。 “你们俩先上去,我和田雨辰再坐一会,坐实了我们在谈情说爱。”苗人古低声道。 “你发什么神经。”文天一有些恼火。 “不是发神经,你们先上去。”苗人古挥挥手,“做给别人看的。” 孙政岳没有言语,转身就往上走,文天一哼了一声,也跟着走上去。 “哎!”苗人古长叹一声,“完了,田雨辰,你的形象全都没有了,要变成心机女了。” “我真就是不明白了,眼瞧着活着都困难,还有心思耍心眼。”田雨辰在身上拍拍,总是觉得有虫子咬爬身上的感觉。 “明天要程望舒教我们认识艾草,那玩意驱蚊虫的,晚上扔把在火堆里。”苗人古说道,“要是我是他,也要这么做,把体力好的都抓自己手里,还听话,多好,将军也要有士兵的吧。” 苗人古的声音越发压低下来。 “先要团结好不好,就咱们这么点人,先自己窝里斗了。”田雨辰也低声抱怨了句。 “不说了,咱们也上去吧,唉,我这是里外不得好啊,你说你们也装装不行啊,说两句好听的能咋地。”苗人古嘀咕着,伸手让田雨辰拽着,两个人一起回到了山洞内。 一夜无话。 天微微亮的时候,所有人就都醒了,山洞外还安静,鸟雀也都还在沉睡中,一行人照例拖拖拉拉地离开山洞洗漱,捧着冰冷的河水喝上几口。 昨晚的商议还是有一点意义的,就是刘华说他们不打算顺着河水走多远,换个方向还是走林子里,他们连早饭都没有吃,每人抓了几块肉干就离开了。 显然,刘华并不认为陷阱有多大意义,并且吃还是要放在第一位的。 孙政岳他们也拿了肉干——所有的吃的都放在表面上了,也无所谓自觉不自觉,就这么些,想要多拿大家都看着,况且这一天留在山洞里的还有石彦博,还有大多数女生。 女生走得还是太慢了。 他们几人也拿着石锤和前一日做的削尖的木棍进到山林内,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有往前一日的路线走。 孙政岳的注意力都在周围的树上,随着天明,鸟雀的鸣叫声也逐渐响起来,但总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影,有时候明明听着鸟雀的声音很近,可是站住了仔细找寻,却全不见踪影。 “树上肯定有鸟窝。”文天一道。 “肯定有,关键在哪棵树上,这季节,小鸟也该会飞了吧,等我们爬树上,鸟早飞走了。”苗人古道。 “我觉得找野鸡的面要大点。”仇朴任道,“对了,你们昨晚上出去商量啥去了?” “商量怎么设个陷阱抓老虎,不,是抓东北虎。”苗人古有意咬文嚼字。 “你们怎么不上天呢。”仇朴任撇撇嘴,“还抓东北虎。” “所以要偷摸商量,就是被你这种人打击的。”苗人古回击道。 “我不打击你,你赶紧给我们把东北虎抓了,我也尝尝虎肉、虎骨,还有那什么。”仇朴任瞧瞧田雨辰和付佳瑶,把那什么咽了回去。 “就你还要尝那什么,零件长齐全了吗?”开起玩笑来,一般人可不是苗人古的对手,这家伙荤素不忌,有内涵的没有内涵的全听得懂。 仇朴任的脸一下子红了,张张嘴想要说什么,瞧瞧田雨辰和付佳瑶又咽了回去,田雨辰假装没有听明白,却偷偷瞄一眼付佳瑶,付佳瑶正抬头往树上瞧着,好像没有听到两人之间带颜色的笑话。 “苗人古厉害了啊,你零件肯定长齐全了是不?”文天一跟着起哄道。 “要不要拿出来比划比划?小爷我……哎哎,田雨辰你掐我干什么?”苗人古跳起来,揉着胳膊叫道。 “你还真不把我当女生啊,行,可付佳瑶是女生吧,差不多就可以了啊。”田雨辰威胁地再扬起手。 苗人古苦着脸道:“你啥时候像个女生啊,这不把你当哥们么,那什么,付佳瑶,对不起啊,对不起啊。” 付佳瑶本来当做没有听到,被苗人古这么一说,脸也微微红起来,既不好说没关系,又不好说有关系——她本来的打算是装作没有听到或者没有听懂,可脸一发热,就装不下去了。 大家都瞧着付佳瑶,看得她脸更红了,苗人古有心再说笑几句,可是他与付佳瑶真心不熟悉,想到先前说的话颇觉得尴尬,一跳就蹿到了仇朴任面前,伸手搂着他肩膀道:“哎哎,走,咱哥俩比划比划。” 仇朴任楞了下,差点被苗人古这一搂扑倒了,踉跄了下反手就拽住了苗人古:“比划就比划,怕你了啊。” 两个人这对话很快,可说完之后就又同时愣住了,互相对视一眼,莫名都有些心虚,明明不是那个意思的。 第132章灌木林 明明不是那个意思的,可是因为有之前的玩闹,明明纯真无比的对话仿佛就变得带有颜色了,苗人古和仇朴任的脸刷的就红起来,仇朴任猛地推开了苗人古,苗人古猝不及防,趔趄了下。 “哈!哈!”田雨辰唯恐天下不乱似的笑了两下,“该!活该!真活该!”嘴里说着,偏偏眼神还不怀好意地打量过去,偏偏往那个不可描述的部位瞄上几眼。 这要是以往,田雨辰可不敢做得这么肆无忌惮的,好歹她也是女生的,而且家教曾经甚严,可人啊,被压抑惯了的,一旦压制不见了,这个反弹就会可怕起来,更何况田雨辰看着这几年的书,大多都是偷偷摸摸的,逮到一本就会读下去,不但有名著类的,其他类的也有猎奇,可以说天南海北啥书都看。 这年头,还有啥是书里没有写的啊,苗人古和仇朴任这两句算不得荤话的荤话,在她眼里连笑话都算不上。 “你……你!田雨辰,你还是不是女生啊?啊?前几天拉一下手都脸红的是不是你啊?”苗人古简直是气急败坏,他其实也不介意田雨辰听懂了他说的这些,也不介意田雨辰故意的眼睛乱瞄,就是觉得在孙政岳面前丢脸了,但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的得意,看,我就可以和田雨辰开这样的玩笑,我和田雨辰就是好哥们,无话不说。 苗人古这话一出口,孙政岳的脸却微微涨红了,极快地瞟了田雨辰一眼,田雨辰却也正好向他望过来,四目不经意这么相对下,孙政岳的心里全是田雨辰汗津津软绵绵的手的感觉,被田雨辰这一眼望过来,脸更加涨热了。 田雨辰也想到了第一次和孙政岳拉手,天地良心,那可是她第一次和男生拉手啊,还拉着手就春心萌动了,她几乎和孙政岳同时避开了彼此的视线,回头就瞪着苗人古道:“这年月,就得人不要脸,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不知道么?” 苗人古睁大了眼睛,不由向田雨辰竖起大拇指:“佩服!佩服!!能将这句话这么坦然地说出来的,除了我在书上看到的,就只有田雨辰你了。” 接着他忽然狡黠地笑起来:“记得啊,这句话可是你说的。” 后一句话似乎意有所指,谁也没有听明白,但是田雨辰听明白了。 “好了好了,玩笑也够了啊。”文天一忽然打断他们之间的玩笑,“也是的,这么热闹也没惊动了野鸡什么的。” 话题一转移到食物上,玩笑的氛围霎时间就一扫而光,苗人古立刻就东张西望了下,笑容也垮塌下来,几个人重新左右张望往前走去,谁也没有注意到付佳瑶垂下眼皮,若有所思。 从苗人古和田雨辰玩笑起来,她就一直注意着孙政岳,待听到苗人古说“前几天拉一下手都脸红的是不是你”这句话的时候,注意到孙政岳极快地和田雨辰对视一眼又移开了眼神,她的心微微跳动了下。 她还真没有看到孙政岳拉着田雨辰的手的时候,但是昨天,在知道他们到达老虎的领地之后,孙政岳抓着田雨辰的胳膊就往回走她是注意到了,同行这些人,他们只注意了田雨辰,没有谁想着拉她一把。 所以今天,她仍跟出来了。 她低垂着眼皮,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心里对田雨辰生出些鄙夷来,明明和孙政岳暗度陈仓,却还公然和苗人古打情骂俏,真应了她自己说的那句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几个人继续往林子里走去,刚刚的心情松弛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起来,鸟的鸣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消失了,林子里也好像闷热了起来。 “我觉得吧,野鸡不大可能在林子里。”田雨辰走了一会忽然说道。 “也是,咱们这么半天都没有发现野鸡。”苗人古赞同道。 “那在哪里?”孙政岳是疑问。 “我记得野鸡的天敌好像有鹰,鹰我可知道——我看过一本杂志介绍过鹰的,鹰就住在悬崖上,捕猎的时候……”田雨辰想了想,主要是想怎么措词。 “我记得杂志里说,鹰也捕杀鸟啊,蛇啊还有兔子什么的,那本杂志里没有说鹰吃野鸡的,我是在别的地方看到的啊,但是那个杂志说了,鹰猎杀猎物的时候尽量不会在丛林中,因为鹰是靠俯冲的力量将猎物撞翻,撞晕抓起来的,然后再从高空丢下去的,要是树枝密集的地方,鹰张开的翅膀就容易被树枝缠上。” 田雨辰说着还张开手臂比划了下,她还拎着自己的石锤,只张开一个手臂,样子有些滑稽。 “真的假的啊,你以前也没有说。”文天一问道。 “不是没有想起来嘛,”田雨辰也不以为意,“这不一直没有瞧到野鸡,忽然就想起鹰来,一下子就联想到一起了。” “我觉得有道理。”苗人古赞同道:“野鸡也不是不能生活在山林里的,但咱们昨天今天也走了不少地方了,没有道理一只野鸡也看不到,这片林子太密了,咱们换个方向,找稀疏点的,而且野鸡要是筑巢,肯定在地上,得草多的地方——当初程望舒他们在大河边就发现了不少野鸡的。” 文天一和孙政岳都是不怎么读书的,闻言就看看其他几人,仇朴任和郑艾丛还有王宪都摇摇头,以示自己完全不懂,付佳瑶却点点头道:“野鸡也有在树上筑巢的,只是大多数都把巢建在草丛中,它们不大擅于飞行,不是鸟。” “那就好了,咱们加快点速度,昨天没有老虎过来,今天估计也可能溜达到别处去了。”文天一决定道。 几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文天一瞧着田雨辰道:“你走得动不,石锤给我?” 田雨辰摇头道:“我还是自己拿一个吧,万一遇到突发事件,手里也有个东西。” 田雨辰和付佳瑶的手里都只有一个石锤,也不是很重,其他男生的手里就是两个了,一个缠在腰上,一个手里拎着,还有削尖的木棍抓在手里别在后背上。 文天一就看看付佳瑶,付佳瑶笑笑摇摇头,大家就继续向前走去。 苗人古很自然就等着田雨辰,把自己的一条胳膊给田雨辰抓着,田雨辰也是抓习惯了,躲在苗人古的身后,不时被他拉一把或者拉着他的胳膊,确实省了不少力气,走了大约半小时,孙政岳替下了苗人古。 树林内有的地方很好走,树木高大,树叶遮蔽了阳光,失去了阳光,无法进行光合作用,地下连草都稀疏了,只有一些不喜眼光的植被,不过也不总是这样的,总有一些地方的树木不是很高,于是野草和低矮的灌木就多起来,走了两个多小时,他们终于走出了密林,眼前就是一大片这样全是低矮灌木和小树还有杂草的所在。 “咕。”好像有不一样的鸟叫,几个人全都站下来。 “是这里不?”王宪问了句。 田雨辰抬头看看周围,实事求是地道:“没有看到悬崖。” 算个冷笑话吧,可谁也没有笑,苗人古眯了眯眼睛:“这么个地方,就是有野鸡,也容易有蛇,木棍啥的都拿好啊。” “只要不是毒蛇,不被咬就行。”仇朴任也说道。 孙政岳和文天一已经走过去了,手里削尖的木棍在草丛中划拉着,又抬起来,将面前的蜘蛛网蜘蛛丝卷了。 郑艾丛和仇朴任也立刻就跟过去,苗人古瞧瞧田雨辰,耸耸肩,王宪也走在他前边了。 低矮的树枝总是拉着一根又一根的蛛丝,蜘蛛网还好说,一眼就看得见,两根树枝之间的蛛丝就不容易被注意了,走了没十几步,田雨辰就觉得头发上脸上全痒痒的,有时候明明没有碰到,心理上也感觉缠在头发上了,然后就全身都不得劲,这还是走在别人走过的路呢。 前边没有路——本来这片低矮树林内也没有路,脚下都是没过脚腕的杂草,不算密,但树枝支楞巴翘起从不同位置伸出来,现在已经没有必要用木棍挑断蛛网了,直接要分开树枝,从两棵树或者灌木中间挤过去。 一行人行走的动静可不小,树枝被踩断的声音,野草被践踏的声音,别说眼前没有看到山鸡,就是有,也早早就被他们惊动飞走了吧。 “啊!”前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田雨辰一时没有听出惊叫的是谁,只感觉前边人都站下了,她也站下来,接着就从前边传来更加低的声音:“小心。” 苗人古没有回头低声道:“站着别动。”接着扒开树枝向前走去,田雨辰伸头看看,都是背影和树枝,身后付佳瑶已经扒开树枝越过了她,前边并没有再传来声音,田雨辰想想,也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苗人古和文天一都挪动了下,给田雨辰让开了位置,好像商量好了似的,两个人都一左一右抓住了田雨辰的胳膊,田雨辰伸长脖子向前望过去。 第133章一条大蟒蛇 面前出现一片不算做空地的空地,说是空地,是因为这一片奇异地没有生长灌木,说不是空地,没有灌木,自然就有杂草,但吸引他们的不是杂草,而是杂草中间一根粗大的树木旁一个蠕动的东西,足有一个人的小腿肚粗细,延伸着有两三米长短,腹部鼓胀胀的比其它地方粗了差不多一倍。 这是一条蛇,确切地说是蟒蛇。 不得不说,一个半月多的锻炼让所有人的神经都坚韧起来,以至于看到这样一条大的蟒蛇,除了最初示警的感叹词之外,谁也没有再发出惊呼,只是瞪大眼睛抓紧手里的武器,站在一个以为安全的距离之外。 这是一条黑色的蟒蛇,身上有褐色的斑纹,鼓胀的腹部颜色稍微浅一些,此时它正慵懒地躺在地上,巨大的三角形的头部微微抬起,一双冰冷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地望着他们,身体不知道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地微微蠕动,更衬着它鼓胀的腹部行动不便。 “它现在攻击力是最弱的,吃饱了,行动不便,卷起来都不容易。”苗人古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他已经将蟒蛇当做猎物了。 “苗人古,你领女生退后,把石锤都给我和仇朴任,你们也都往后让开些。”孙政岳沉稳地安排道。 田雨辰马上就将石锤递给文天一,立刻就转身向后走去,虽然她很好奇他们要怎么砸死蟒蛇的,但显然,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 苗人古跟在她和付佳瑶的后边,他的手里还有削尖的木棍,就算是往回走,还是很警惕地左顾右盼,用木棍敲敲打打的。 田雨辰的心快速跳了起来,越是看不到就越紧张,可也知道自己在那里碍事的面大,退出来十几米之后就想要站下,苗人古在身后催促着:“出去出去,离开这片地。” 田雨辰不情愿也只好往外走,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好不容易走出一片地,就听到林子里传来惊呼声喊叫声。 苗人古比田雨辰还要着急,一只手抓着田雨辰的胳膊不放松,垫着脚使劲往林子里看,林子里影影绰绰的,依稀有身影晃动,什么也看不清楚。 “你抓着我干嘛?”田雨辰抱怨了一句。 “怕你再闯进去。”苗人古道。 “你咋不怕付佳瑶进去?”田雨辰忿忿的,她还真没有闯进去的心思。 “付佳瑶才不像你这么的。”苗人古看都没有看付佳瑶一眼。 “切!”田雨辰用这个不算温雅的字表示了她的不满,扭头看一眼付佳瑶,就见付佳瑶安静地看着林子里,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这几天好像对付佳瑶怠慢了啊,就她们两个女生,田雨辰有些不好意思,可心里还是纠结着林子里的蟒蛇,她不那么担心孙政岳几个人的安全——孙政岳投掷石锤的准头她见过的,刚刚还说让大家把石锤给他和仇朴任集中起来,再说吃饱的蟒蛇基本没有什么攻击力的——她就是急于知道结论。 “他们没有事的。”付佳瑶看着田雨辰微笑了下。 田雨辰也忙点点头。 林子里忽然传来欢呼的声音,田雨辰急忙要上前一步,却被苗人古拉了回来。 “他们得手了,你还拽着我干嘛?”田雨辰急道。 “得手了你还急着进去做啥,他们马上就能把蟒蛇拖出来。”苗人古抓着田雨辰的胳膊不松手。 “苗人古,你对田雨辰真好。”付佳瑶细声细气地道。 苗人古和田雨辰都瞧了一眼付佳瑶,苗人古应声道:“当然,咱们是好哥们。”抓着田雨辰的手却稍微使了点力气。 前方树林内树枝摇晃起来,苗人古马上大叫道:“得手了没有?” “得手了得手了!”是仇朴任的声音,很兴奋。 “你看没事吧。”苗人古才松开田雨辰的手道,田雨辰已经把付佳瑶的话全抛到脑后了。 “没事没事,孙政岳两石头就把蟒蛇头砸瘪了。”王宪的声音传出来,跟着几个人的身影也出现了。 “这么快啊,我还以为得有一会。”苗人古也说道。 树枝分开,几个人拖着蟒蛇走出来,前头是仇朴任,抓着蟒蛇的尾巴,后边看不清谁不时弯腰将蟒蛇抱起来再扔到前边一点,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欢笑,喜气洋洋。 “就得快,要是慢了,就被蟒蛇跑了。”王宪先钻出来,“哎哎,你们没有看到了孙政岳这个厉害啊,第一下就把蟒蛇砸晕了。” 几人也将蟒蛇从林子里拖出来,蟒蛇的头果然血糊糊的扁了,一只眼睛被砸碎了冒出来一半,死气沉沉地盯着他们。 孙政岳的嘴也裂开笑着,出来之后就极快地看了田雨辰一眼,然后就把视线转回去了。 田雨辰和苗人古都凑过去,两个人的视线不例外地全在蟒蛇的肚子上,苗人古上手在蟒蛇凸起的腹部按按,嫌弃地道:“这肚子鼓的,刚吃的肯定,刨开看看。” “刨开血气呼啦的再招惹了什么,这周围又没有水。”文天一不赞同道,好像也不是有意的,这两天文天一总是在和苗人古对着干,苗人古说的,他不时就要反对一下。 “有多少斤大约?这么长这么粗。”苗人古也没有坚持,假装没有注意到文天一的反对问道。 “我一个人能抱动,感觉也不是很沉吧。”仇朴任道。 “这东西不好往回带,滑不留手的。”仇朴任又说道。 “够咱们二十人吃一顿的吧。”田雨辰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林子有蟒蛇,还有蟒蛇吃的东西,肯定还有别的,看它肚子,里面的东西得这么大,不是野鸡就是兔子啥的,要不这蛇先搁着,咱们到里面再找找。”苗人古站起来瞧着文天一道。 文天一抬头看看阳光,早晨他们出来得早,这一会太阳还偏着,也就是八九点钟的样子,就看看孙政岳,孙政岳点点头道:“拿草把蛇先盖盖。”接着又有些犹豫道:“血腥味不会把什么引过来吧。” 这个什么不好指代,毕竟他们也没有看到过什么。 “肚子里的东西还没有消化,刨开了拿出来还能吃。”田雨辰忽然道。 大家的表情一瞬间都有些艰难,静了下,苗人古咧咧嘴道:“田雨辰,你真该投胎成男的。” 王宪小声道:“有点恶心的感觉,消化过的。” 田雨辰耸耸肩:“要是有水,就地收拾了最好,肉块分开放了也好带回去,咱们也可以吃一部分——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曾自己饿着把东西背回去?吃饱了回去就不吃了,有什么可以矫情的。” “还是有水的吧。”孙政岳道,弯腰拔草扔到蟒蛇的头上,大家也七手八脚地动起来,连付佳瑶都在弯腰拔草,就田雨辰还站着,盯着蟒蛇的肚子。 “田雨辰你是饿的啊,别这么渗人地盯着它了。”苗人古忍不住嚷嚷一句。 田雨辰移开了眼睛,可还是忍不住又瞧了一眼。 “哎哎,好像我们虐待了你饿着你了似的,我这有肉干,你吃两口?”文天一也道。 “我就是好奇它吞进去什么了,至于么,——哎,这一次是咱们最轻松的猎杀了吧,这么大的蟒蛇啊,感觉不费吹灰之力似的,厉害了。”田雨辰对孙政岳伸出大拇指。 孙政岳笑了起来:“要不是它吃饱了动不起来,哪有这么顺利。” “那也是你石锤的准头准。”王宪说道。 猎杀了一条蟒蛇,气氛一下子就轻松起来,苗人古开始追问过程,王宪就讲起来,一直到孙政岳制止了,“好了好了,就两锤子的事,咱们进去了得安静了,分散下,仇朴任,你和文天一、王宪付佳瑶走这边,我们走那边。” 八个人还是分成两队并列着好,孙政岳看似随口安排,可谁也没有认为他这个安排是随意的。 田雨辰转过身的时候微微皱眉,他们这几个人不会再心有隔阂了吧,她瞄一眼郑艾丛,相信孙政岳本意是想要将文天一安排到这边的,不过是担心郑艾丛多心了。 唉唉,刘华的做法还是给他们心里扎了一根刺,要不怎么说老奸巨猾呢。 再进入到林子里,大家就都安静了,田雨辰也拿回了自己的石锤,在林子里穿行了几次,对蜘蛛网也就不那么在意了,反正回去可以洗澡。 安安静静地走了有半小时,两队人都在对方的视线内,这一次林子里更安静了,一声鸟叫声都没有听到,也没有再看到蟒蛇啥的,这么走了半个多小时也都有些疲乏,先前的兴奋劲也减少了不少。 “奇了怪了,怎么蟒蛇就能找到吃的,咱们就找不到。”苗人古嘟囔着,折断面前挡路的树枝在手里转了下,随手一抛,就听到“咕”的一声,一个全身都是翠色的山鸡从草丛里跳了出来,翅膀一扑棱,就飞起来,可它也飞得不高,林子里树枝本来就多,还乱七八糟的,它飞起来也就一人多高就撞到树枝上,接着就落下来。 第134章偏移路线了 这是一只有着翠绿长尾巴的山鸡,突然从草丛中跳出来吓了所有人一跳,惊扰了山鸡跑出来的苗人古手还保持着扔掉树枝的姿势,大张着嘴“啊”了一声,眼看着山鸡被树枝挡着拍着翅膀落下来,急忙就去摸另一只手的石锤,耳边就传来呼啸,一个石锤就已经飞出去。 “啊!”苗人古跳了一下,就看到正好落地的山鸡张开翅膀扇乎着往前,一个石锤带着藤蔓尾巴擦着它的翅膀飞过去,只碰到翅尖,山鸡“咕”地大叫了一声,趔趄了下,速度不减就向草丛中跑过去。 “呼!”“呼!”两三个石锤同时呼啸着奔着山鸡砸过去,准头是不准,可山鸡也惊慌失措,树枝被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山鸡“咕咕”叫着躲避着跑着,又一个石锤追过去,正中山鸡,山鸡的叫声戛然而止。 苗人古手里的石锤才要抡起来,肩膀忽然被人使劲地一压,孙政岳的声音就在耳旁,“行了,小心砸到人。”苗人古再“啊”了一声,就看到郑艾丛大踏步地跑过去,拎起了山鸡的尾巴,文天一和王宪是另一个方向,山鸡刚刚跳出来那边,王宪惊喜的声音传来:“有蛋!好几个!” “你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你们!”苗人古的吃惊还没有收起来,从惊扰了山鸡到山鸡被砸中这才多少秒?十秒?他张大的嘴都要收不回来了。 “这你就不行了吧,人家是打篮球的,反应一流。”田雨辰拍拍苗人古的肩膀,苗人古的个头和她差不太多,拍着也还合适。 王宪已经连巢带鸟蛋地捧过来了,美滋滋地,“有六个,一人一个是不够,不过有一个山鸡就会有第二个。” 郑艾丛也把山鸡拎过来,山鸡还没有完全死掉,一只眼睛半睁着,腿一抽一抽的。 “郑艾丛你先将它弄死,瞅着渗人。”苗人古叫道。 苗人古的话音还没落地,郑艾丛就随手在山鸡脖子上一拧,苗人古的嘴一下子就闭上了。 “山鸡这时候还下蛋啊,咱们再找找。”王宪还兴奋着。 “这几个鸡蛋这么小,还不够塞牙缝的,小心拿着别打了啊。”文天一勾着脑袋瞧着山鸡蛋道。 “干嘛,还打算孵小鸡啊。”王宪随口道。 大家的眼睛都是一亮,文天一道:“居安思危懂不懂,鸡生蛋,蛋生鸡,真要有个百十号鸡,就饿不死了。” 百十号鸡谁也不会真那么想的,但这六枚山鸡蛋却足以让人遐想,文天一说完看看苗人古和田雨辰道:“你们俩咋不说话呢?” 苗人古咧嘴一笑道:“我这不还吃惊你们的手脚麻利么,大脑就有点跟不上。” 田雨辰也道:“孵小鸡好啊,哎,说不定再遇到的山鸡就是自带小鸡的。” 孙政岳说道:“再往里走走,王宪你小心点,别把鸡蛋碰碎了。” “让她俩女生留在这看着鸡蛋和山鸡得了。”王宪提议道。 孙政岳瞧瞧田雨辰,又看看付佳瑶,“你们俩留这行不?” 这片山林大多都是灌木连在一起,十几米开外就看不清人影了,田雨辰皱皱眉,就听付佳瑶说道:“要不我们先带着山鸡和鸡蛋往外走,在蟒蛇那边汇合?” 孙政岳就看着田雨辰,田雨辰是打心里不想和男生分开的,也不想和付佳瑶单独在一起,可跟着男生显然就是累赘了,也不好反驳,只好点点头。 “那你们自己小心。”孙政岳就点点头,看着王宪和郑艾丛将鸟巢和山鸡递过去,然后就转身向密林子里走去。 田雨辰接过的是山鸡,山鸡的尾巴拎在手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又硬又软,她也是经历过收拾黑熊锻炼的人了,抓着死掉的山鸡心理上也没有什么不适,回头看看走过的路,依稀还有印象,就对付佳瑶道:“咱们走啊?” 付佳瑶将鸟巢先放在地上,将石锤上的藤蔓在手臂上缠了一圈,才又捧起鸟巢,鸟巢虽然不沉,两个手捧着也不得劲,捧起来又放下,也将石锤放下道:“鸟巢就不带了,我把鸟蛋放兜里。” 运动服上的口袋都不深,一个兜里装一个,第二个就有点挤了,田雨辰走过去也拿了两个鸟蛋放在自己校服的兜里,校服不论上衣还是裤子,兜都深,付佳瑶这才也拎起了石锤,走在前边开路。 两个人都稍微有些在丛林内行走的经验,他们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又折断了不少树枝,仔细着还能辨别出回头的方向。 田雨辰一只手拎着石锤,一只手拎着山鸡,遇到树枝的时候就没有手推开树枝了,付佳瑶走在前边,伸手推开树枝之后似乎总是忘记身后还跟着田雨辰,手松开得很快,有两次树枝弹回来就落在田雨辰的头上,还是她举着山鸡的手臂挡了一下,脚步立刻就慢下来。 开始田雨辰还以为付佳瑶不是有意的,可是两次之后,田雨辰觉得不是劲了,田雨辰本来就敏感,看着付佳瑶一手拨开树枝钻过去手立刻就松开,毫不迟疑,也不回头,速度越来越快,分明就是将她一个人扔下自己走的意思,心里就恼火起来,原地只站下片刻,付佳瑶的身影就已经看不到了。 田雨辰一个人站在林子内,头顶左右前后全是树枝,左手是一只山鸡,右手是石锤,脚上绑着一个削尖的木棍,有些发怔。 付佳瑶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两个人一起走也是她拿着的东西沉,她们又不急着赶路,无所谓快慢,最多就是她在后边她在前边能推开树枝,再说她又哪里得罪她了,至于这样? 田雨辰站了一会,林子内越发的幽静起来,她心里哼了一声,将山鸡交给右手,伸手推开面前的树枝。 田雨辰还是笨手笨脚的,尤其还一只手拖着山鸡和石锤,跨过来树枝还要将这两样拎起来,速度立刻就慢下来,走了十几米之后,手就酸了。 她皱皱眉,有些后悔离开男生了,她是被男生照顾惯了的,平时走路都是空手,还要拽着苗人古的胳膊,此时却有些后悔了。 刚离开山洞那边的时候,她还注意着行走的路线,从猎杀到蟒蛇进到这片林子里,就是跟在苗人古的身后了,真没有十分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刚刚说要和付佳瑶一起的时候,也没有想太多,不就是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么,林子里能走多远?可现在,完全不是这回事了。 她却并没有心慌,只是肾上腺激素略微多分泌了一点,连心跳都没有加快,竟然还能先分析付佳瑶的想法——她一定是注意到自己只跟着苗人古走了没看着路,奇怪了,把她扔掉她也不见得迷路的,再说她这么做的意义? 她不见得回不去,就是有些麻烦而已,真是奇怪了。 田雨辰再看看周围,还是循着前边树枝被折断的痕迹向前走去。 田雨辰不大着急,孙政岳他们总还要往里走一个来小时的,往返就是两个小时,加上先前的半个多小时就是三个小时了,三个小时之后也才正中午,她就算磨蹭着也用不到三个小时就到了,她可不想太提前和付佳瑶一起,本来就不熟,付佳瑶明显又不待见她。 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也好一会了,田雨辰忽然站住了,这片林子给她的感觉有些陌生,她记得来的时候没有看到过花,一朵也没有,可是现在她的右手处却绽放着一朵蓝色的花,从来没有见过的花。 心砰砰地跳动了两下,她自己安慰自己说,可能是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可另外一个声音却悄悄地、坚决地提醒着她,她迷路了,这不是往回走的方向。 田雨辰将野鸡放下,石锤却还拎在手里,四下张望。 阳光还在,可从太阳的方向判断方位是不可能的,太阳的方向只能提醒她大约的时间,还没有到正午,还有那么一两个小时。 她的视线在那朵蓝色的鲜花上停留了一会,再左右前后看看,又看看脚下,回忆了下刚刚走过的路程,她一直是跟着折断树枝的痕迹走的,哪怕是走了十几米之后,也总是能找到树枝被折断的痕迹。 心再次一跳,先前没有折断过那么多的树枝吧,很多时候都是推开树枝钻过去的——难道是付佳瑶故意折断了树枝将她引过来的? 为啥? 田雨辰只想了为啥两个字就将原因抛到脑后,现在不是纠结为什么的时候,她百分之百脱离了原本的路线,现在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摆在她面前的不是纠结原因,而是找到正确的道路,要么沿原路返回,返回到之前和男生分手的路线上,要么自己找到回去的路线。 只考虑了几秒,田雨辰就决定了,不能返回到密林子里。 且不说她的方向偏移了,就算她返回,也有可能错过了男生,这样密的林子内,十几米外就看不清人影,极有可能与男生擦肩而过。 第135章这人真是可怕 下山,确切地说自己返回,虽然同样冒险,但却是安全的唯一保障——田雨辰无法确定男生们会留在附近寻找她,当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回到山洞是必然的选择。 确定了自己面临的是什么,田雨辰很快就平静下来,她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冷静,简单地检查了一下手里的东西,两个鸟蛋,一只山鸡,一个石锤,两块肉干,一个削尖的木棍,她没有背书包,没有背水,这四样就是她全部的东西了。 是个教训,以后再出来的时候,一定背着自己的书包,书包里一定要装至少一瓶水,还好有鸟蛋,必要的时候可以补充水分,有野鸡,真逼急眼了,生吃也不是问题。 田雨辰分辨了一下方向,又回忆了下走过的路程转过的弯,再回忆了下进入密林内走的路线,脑海中渐渐出现了两条路线,虽然都不是很明确,但也有个大概。 两条路线偏移的似乎不是很大,想也不会偏移很多的,付佳瑶体力也有限,偏移了大约也不会太多,田雨辰还是将付佳瑶三个字尽量从脑海中挤出去,仔细规划了一下,再思考了一遍,弯腰拎起山鸡。 她该给自己画个箭头的,如果有男生找过来,不过手里只有削尖的木棍,地下也看不到碎石,田雨辰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走的不快,但确定了方向就没有迟疑,一个人行走在陌生的环境下,更是小心谨慎,她折断了一根树枝,在要经过的草丛中敲敲打打的,虽然没有惊动到一条爬行动物。 有快两个小时没有喝水了,也没有十分渴的感觉,是心理作用,竟然也不十分害怕,最坏的后果就是一个人摸回到山洞,她觉得一旦走出这片低矮的灌木林,就算找不到蟒蛇的埋葬所在,也会找回到山洞的。 眼前的灌木忽然就稀疏了,不知不觉田雨辰就走到了灌木林的边缘,抬头就是高大的树木直插云霄的感觉,虽然还是陌生的,但右侧熟悉的山峰闯入视线的刹那,田雨辰还是有些激动。 阳光还没有到头顶,影子还有些偏移,周围静悄悄的不时传来鸟雀的鸣叫,她的手紧紧地抓着石锤上的藤蔓,另一只手是山鸡,鸡蛋也安稳地呆在她的裤子兜里。 眼前的一切还是很陌生,她走出了林子,还是偏移了方向,却分辨不出偏移了哪里,略微放松,只觉得饥肠辘辘,也口渴极了,她将山鸡扔到地上,手在衣服上蹭蹭,拿出了一块肉干,找了一块干燥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石锤还是谨慎地放在身边,回头又看看身后,密林内行走不易,一路也没有看到什么活物,安全还是足够安全的,就是接下来该如何。 一边啃着肉干一边想着一边休息,田雨辰还是只啃了一块,足够安慰空落落的胃部了,才站起来。 还是按照预定的方向,她沿着灌木林子的边缘向右侧走去,如果她算计得没有错,只要再走出去不远——十几分钟或者半小时,然后如果没有看到付佳瑶或者巨蟒,就再等候一会,到太阳到头顶正中,然后就往回走,直接回山洞去。 她算计得没有错,走了都还没有半小时,最多二十分钟不到,就看到前方一抹粉红,付佳瑶的运动服在一片翠绿的背景下格外醒目,她正站在一棵高大的树下,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面前的密林,没有发现侧方的田雨辰。 距离还远,田雨辰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就这么看,付佳瑶的样子好像很焦急,她的脚下有一根凸出地面的树根,她却没有坐下。 田雨辰的心落了地,再找寻了一会,就看到被野草遮盖的蟒蛇的位置,她不想要马上过去,就悄悄地往树林的方向走了几步,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大树的阴影下。 石锤和野鸡都放在了身边,田雨辰也坐在地上,看着付佳瑶似乎有些焦躁的样子——是她多心了?树林子里折断的树枝本来就是他们走过折断的?不然她怎么轻易就找到了路线? 可田雨辰马上就否定了,她绕了一个大圈,如果不是她记得回程单独走的路线,并且进入林子里的时候,他们走的都是直线,她不可能这么痛快地就走出来的,并且,她偏离的路线确实也不太远,想必就算是付佳瑶有意给她错误方向的提示,也没有太远,她也不敢偏离正确路线太远的。 只是为什么?明明她和付佳瑶没有什么交集的,她何苦这般?因为她和男生的关系好了?不至于吧。 田雨辰终于可以好好想想原因了,却想不明白为什么。忽然付佳瑶动了一下,左顾右盼起来,田雨辰下意识将自己缩起来,明明知道她坐在树荫下,一身灰扑扑的校服也算是个保护色了,付佳瑶并不能发现,可心底却是有一点点心寒,只觉得付佳瑶很是可怕。 她一点也不了解付佳瑶,但付佳瑶绝对不是她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穿越初始,她就知道用锡纸和电池引火,这可不是普通的物理学知识吧,就她看着这么多的杂书,也没有看到这一条,苗人古也不知道,就是说这是在专门的教材上看到的,但田雨辰确信,不论是学校的物理教材还是课外班的物理教材都不会有这条知识的,就只能说,付佳瑶有她自己的方式接触过这些。 还有就是在野猪袭击他们之后,付佳瑶自己单独独处了好几天,并且在之后找到了山洞,和他们会合。 付佳瑶没有怎么细说她是怎么独处的,就是说她惊慌失措了好几天,然后找到一个树洞又躲了几天,看到山洞的火光才找上来的,但大家都是穿越过来的,都经过了野猪袭击、逃跑的过程,能一个人在那样的环境下生存差不多十天,是不简单的。 首先就要有吃的,然后还要耐得住恐惧、孤独寂寞,最后还要独自一个人走过那片树林,田雨辰还记得付佳瑶走过树林的时候下着雨,那么一大片树林,绝对是一口气走过的,付佳瑶的体力绝对和她表现出来的不一样。 貌似付佳瑶也没有有意宣扬她的体弱,从大河边一路走来,都是自己独立行走的,只是她的存在感一直不强,说起话来也是细声细气的,也不多言多语,以至于田雨辰一直也没有怎么注意她。 现在想来,付佳瑶的体力是有的,胆量也是有了,知识面也是有的,只是她干嘛要对她这样? 王宪的提议绝对是临时的,并且王宪提议让她们两个女生留在原地的时候绝对不会有恶意的,那么付佳瑶的做法就是临时起意,或者她有这个想法很久了,只不过才有一个机会,但为什么?她没有得罪过她吧? 她忽然想起付佳瑶今天说的一句话:苗人古,你对田雨辰真好。 这句话听起来没有什么毛病,可田雨辰也是看古言的,什么宫斗宅斗的书也看过不少本,要是往那方面套套,往深了想,这句话隐藏的意思就多了。 苗人古对田雨辰这么好,田雨辰也该对苗人古如此好的。 苗人古已经对田雨辰这么好了,就不该也和孙政岳眉来眼去——他们之前的对视虽然短,也能被人看到,况且孙政岳对她的维护也显而易见。 苗人古已经对田雨辰这么好了,她还和苗人古公然玩笑,就不该和文天一也走得近便。 田雨辰真是佩服自己啊,就从付佳瑶的一句话就引申出这么多条的含义来,这古言小说真没有白看。 那这么做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自己会就此失踪了?被野兽吃了去?不见得,自己现在好端端地坐在这就说明,被野兽吃掉是不现实的。 那就是自己的失踪会引来骚乱,以孙政岳的性格肯定要坚持找自己的——苗人古到不一定会坚持——如果找不到也就找不到了,找到了,不论自己说什么,被动的都是自己。 难道说是付佳瑶故意引开她?笑话,谁会相信?除了也看古言的苗人古有可能相信,但自己只要这么说,一定会给孙政岳他们留下坏的印象,会认为她无中生有,明明自己迷路了还把责任推到付佳瑶的身上。 不说?那错就全是她的了。 不论是说和不说,引发大家的焦急骚乱都是一定的了,也会给他们一个不好的印象。 田雨辰嘴角向上勾了勾,露出一个冷笑来,如果她回来了,也很简单,她已经回来了,什么也没有发生,就是跟丢了,就算她明白付佳瑶是有意这么做的,也没有凭证,哑巴亏是吃定了的。 谁让她自己没有留意呢,走错了路谁也怨不得。 想明白了,或者其中还有不完善的,田雨辰却不想再等待了,她抬头瞧瞧天色,拎着石锤和野鸡站起来,悄悄地向后退了好多,重新站在灌木林和山林的边缘,就好像她正从这边走过来一般。 “咔嚓”,她踩到了树枝,大概距离还远,没有惊动付佳瑶,田雨辰索性大叫起来:“付佳瑶,付佳瑶,我在这!” 第136章收获满满的 付佳瑶脸上瞬间流露出来的惊诧田雨辰看得不十分清楚,但是肢体语言就清晰极了,付佳瑶被这喊声吃了一惊,差一点跳起来,头扭过来张望的时候,石锤都下意识拎起来。 田雨辰只做刚走到这里气喘吁吁的样子,拖着石锤和山鸡一步一步地,还有二三十米就站下了,伸手抹下已经消退不存在的汗,故作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你走那么快,我鞋带开了一低头的功夫就看不着你了。” 付佳瑶面上的惊慌很快就消失了,仔细审视着田雨辰,站在原地轻声道:“你没有事吧,我一回头也找不到你了,回来也看不到人影,吓死我了,你没有事吧。” “没事。”田雨辰大大咧咧地道,“就是走错了,差点就走反了,还好,偏得不多——孙政岳他们还没有回来啊。” 付佳瑶看一眼森林摇摇头:“没有,你累了吧,休息会。” 田雨辰瞧眼周围,拖着山鸡走到树下阴凉处,将山鸡扔到脚边,石锤也放下,“哎,你有水没有,渴死了。” 付佳瑶抿着嘴,弯腰在地上的书包里摸索了下,拿出一个矿泉水瓶子,里面还有一多半的水,田雨辰也没有指望付佳瑶会送过来,她又站起来走过去,接过瓶子不客气地喝掉了一半。 “你怎么方向走反了啊?”付佳瑶接过瓶子重新收回到书包里,问道。 “不知道啊,我都是跟着树枝折断的痕迹走的,忽然痕迹就没有了,稀里糊涂就走出来了,觉得不对劲,随便选了一个方向,真幸运没有错。”田雨辰抹抹嘴,左右看看,就又回到刚刚扔下野鸡的位置。 和付佳瑶说这些话对她就是勉强了,她还没有那么深的城府,担心说多了会泄露自己的心思,只假装累到了回到原地休息,付佳瑶瞧着田雨辰也看不出什么,看了田雨辰好一会后,倒像松了一口气似的也坐下来,看着森林。 田雨辰估算得没有错,大约半个多小时后,阳光正在头顶正中的时候,树林里传来响动和说话的声音,两个人全都真正地松口气,都站起来,孙政岳几个人出来了。 “我说她们没有事吧,有田雨辰呢,能有什么事?”王宪笑嘻嘻地说道。 离得有些远,田雨辰没有听清,她提溜着山鸡和石锤走过去,看到他们手里也拎着两个山鸡,就不由笑起来,“又抓到山鸡了啊。” “没有野兽过来抢蟒蛇吧。”苗人古笑着,四处找藏着蟒蛇的位置。 “应该是没有,你们累了吧,坐下歇着。”田雨辰张罗着。 “哎,田雨辰这回你可说错了。”文天一大声说着,也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下,随手掏出一个肉干。 “啥错了?”田雨辰跟着他转个身问道。 “野鸡都是在这片密林子里抓到的,林子里的树枝多你也见到了吧,可不是你说的那种地方,也没有老鹰。”文天一啃一口肉干说道。 “是哦。”田雨辰应了一声,“还是你们厉害啊,这么一会功夫就抓了……三只野鸡啊,还有野鸡蛋没有?” “有啊,在苗人古的书包里,喂!苗人古,野鸡蛋没压瘪吧。”文天一高声喊道。 “哪能啊,我压憋了鸡蛋都不能压憋。”苗人古这么说着还是小心翼翼地把书包挪前边打开看看。 “胡说八道。”田雨辰说了句也走过去,探头跟着看看,然后从裤兜里又掏出两个鸡蛋放到一起。 苗人古抬头看看田雨辰,又看看付佳瑶,付佳瑶见苗人古看过来,也走过来,从她的衣服口袋里也掏出来四个鸡蛋,放在一起。 “歇一会吃点东西,咱们还是回山洞那边收拾了还是找找水源?”孙政岳问道。 “那大家伙不好往回带,没有水收拾了一手血也麻烦。”仇朴任道。 孙政岳想想道:“咱们轮流背着吧,这附近也没有看到水,找水源要是找不到,还不如往回走。” 谁也没有提出异议,他们简单地吃了带出来的肉干,休息了不到半小时,就开始往回走。 蟒蛇表面滑不留手,团成一团也不好抱着,书包哪个也塞不下,孙政岳干脆就拖了外套扔给田雨辰拿着,将蟒蛇绕在脖子上扛着,不看血肉模糊的头部也还好,一瞧着垂到胸前还滴着血的砸扁的脑袋,就有些渗人。 不过也是没有法子,大家的神经都在一天天得锻炼中强悍起来,男生每隔十分钟左右就换班背着蟒蛇,这一对比,显然,苗人古的体力是最弱的,他个子本来也不高,蟒蛇缠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好像整个被蟒蛇遮住了似的,走路都慢了不少。 有收获也休息了,大家的兴致还是高昂着,进入到大树林内,道路也比先前灌木林内好走多了,几个还有兴致比较这里是否算作原始森林,当然都是各说各的,谁也说不好什么叫做真正的原始森林。 回到山洞内,刘华那边的人还都没有回来,留守的石彦博和闫鑫月看到蟒蛇和野鸡立刻就大呼小叫地开心起来,他们几个人几乎没有闲着,一直都在砍树枝撸榆树钱,一上午的收获也不少,石彦博和闫鑫月都是干活不惜力气的,当下就拎着山鸡下山到河边。 蟒蛇自然是要先扒皮的,好在扒蛇皮要比扒熊皮容易多了,三四个拽着头的拽头,抻着蛇皮的抻蛇皮,不多时一个完整的蛇皮就被剥下来,露出白花花的蛇肉,接着蛇腹被刨开,里面的东西让几个人大吃一惊。 当时他们能几下子就把蟒蛇砸死了,就是因为蟒蛇刚刚吞到肚子里一个大家伙,行动不便,可他们想来想去也只以为是野鸡类的,刨开蟒蛇的肚子,先跳出来的竟然是四只直愣愣的腿,仇朴任一拽,就将一只毛发被消化了大半,腿也被胃液腐蚀了露出骨头的东西掏了出来。 头几乎看不出来样子了,身上也是一块一块的,分辨不出是什么具体动物,但肯定不是野鸡了。 仇朴任直接将那四条腿的动物扔到水里:“还带打一增一的,这玩意还没有被消化,扒皮了一样能吃。” “这是啥啊?狼?狗?山羊?袍子?”闫鑫月好奇地蹲过去道。 “狼和狗有啥区别?袍子长啥样的?”仇朴任道,拽着那东西的一条腿在水里晃着。 “哎,小心你手里也沾了胃液,腐蚀了。”田雨辰叫道。 “没事。”仇朴任嘴里说着,还是把手伸水里洗洗。 “蛇肚子里啥是能吃的?蛇胆要不要?”孙政岳和郑艾丛拿着苗人古的瑞士军刀将蛇肚子的口尽量划得大点道。 “心能吃吧,蛇胆要是找到了就拿出来晒着。”田雨辰道。 “你还啥都懂啊。”文天一凑过去,捏着鼻子瞧着蟒蛇肚子的豁口。 “哎哎,对了啊,找几个大树叶,内脏啥的不吃也留着,不是要做陷阱吗?”田雨辰想起来道。 “臭烘烘的,也不知道干嘛都爱吃内脏。”文天一站起来左右看看,“我去上边找个塑料口袋。” “田雨辰你看这个是蛇胆不?”孙政岳又喊道。 文天一就站了下,还是耸耸肩就往上边走去,田雨辰就也探过头去,内脏乱糟糟的,但是有一个青色的圆溜溜的东西很显眼。 “可能吧,我记得蛇的蛇胆可以入药的,蟒蛇的就不知道了,啊对了啊,蛇头全都要扔掉的,不管有没有毒,那个这条蛇有牙没有?”田雨辰想到哪就说到哪。 “就当它是了。”孙政岳的手指在蛇肚子里灵巧地一转,就将那枚疑似蛇胆的东西拿出来,就着水流冲洗了下,站起来放在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阳光正炙热,蛇胆放在大石上好像就有轻微的嘶啦声。 “这么大的蛇肯定没有毒了,蛇脑袋不要,舌头可以吃,收拾干净些就可以。”郑艾丛说道。 “哎,瑞士军刀用完没有,这什么东西也得剥皮了。”仇朴任也喊道。 “野鸡毛还要不田雨辰,你上次留的那些还在上边书包里呢。”苗人古也喊道。 “对还有十几个鸡蛋,怎么孵化?要不你们几个女生一人怀里抱几个?”王宪也凑热闹喊道。 又有吃的了,都是兴高采烈的,嘴里大呼小叫的,手下动作都没有停,乱七八糟又分外和谐,喊田雨辰的名字的时候最多,好像她什么都知道似的,田雨辰也兴奋起来:“鸡蛋咱们分着贴身放着怎么样?啊对,现在就得这样吧。” “现在问题不大吧,有太阳晒着呢。”苗人古说着还是把书包拎过来打开看看,“给你处理了。” 田雨辰就接过来,闫鑫月就和李雨薇也跑过来,三人七嘴八舌地商量怎么处理这些野鸡蛋,最后一致决定平均分了,都贴身放着——野鸡的温度不知道多少,人体的温度和野鸡也不会差太多吧。 体恤收在裤腰里,贴着肉皮放上几个鸡蛋,这感觉不是一般的古怪,她们嘻嘻哈哈的,又拿外衣在腰间系上,将鸡蛋稍微固定住。 第137章吃碗里瞧锅里的 火升起来了,还是在山洞口,蟒蛇被斩成一段段地穿在树枝上,野鸡长的羽毛都拔下来,内脏也都取走不用,整个包在湿淋淋的黄泥里,扔到火堆的最下边,烤肉的香气很快就弥漫开来。 田雨辰从上到山洞内就缩到一边靠着树枝半躺着,肚子上还躺着几枚野鸡蛋,让她的样子显得有些滑稽,闫鑫月和李雨薇包括付佳瑶都跟着男生一起忙活,连高琳琳都在旁边举着一根树枝。 “怎么了?”苗人古把手里的穿着蟒蛇肉的树枝递给石彦博,走到田雨辰身边坐下。 “不得劲。”田雨辰换了个姿势,躺下一些。 “又到大姨妈了?”苗人古低声问道。 田雨辰白了他一眼,然后有些愁眉苦脸,还没有到时间,可她就是觉得不得劲,大约是山鸡蛋有些凉,放在肚子上不舒服,可她实际还是知道,她心里不舒服。 “没到时间啊。”苗人古接着道。 “你陪我出去坐坐。”田雨辰瞧着烤肉怎么也还得有一会好,说道。 苗人古伸手把田雨辰拽起来,两个人一起走出山洞,没有注意到身后好几双眼睛看过来。 两人出去就往左走,走到尽头了才坐下,这里铺着一层干树枝,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田雨辰坐下来靠着石壁,不由叹口气。 “咋了?”苗人古问道。 “我要说我今天差一点没有走回来,你信不?”田雨辰道。 “啊?”苗人古吃了一惊,“你和付佳瑶走错路了?” 田雨辰摇摇头,就将苗人古他们离开之后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末了道:“可能是我敏感了,不过我后来想了想,不像。” 苗人古沉默了一会道:“你别说出去先。” 田雨辰点点头:“不会说,就能和你说说,也没有真凭实据的。” “按道理那谁没有道理这么做的,损人不利己的。”苗人古比田雨辰有心计,连名字都不肯提,以防隔墙有耳,他却不知道,山洞里的那几个人全都盯着他和田雨辰出来,正说着呢。 “一哥,田雨辰和苗人古是不是好上了。”高琳琳坐在火堆旁,两只手换着举着烤肉,她现在的身体好多了,除了不能长时间走路,基本恢复过来了。 文天一瞧一眼外边,眼角余光看到孙政岳闷不做声,就道:“别人家说点啥事就好好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付佳瑶也抬头看一眼外边,随即就转回来继续专注地烤着蛇肉,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不是我说啊,他俩总一起聊天的嘛。”高琳琳还是说了一句,“好就好呗,有啥不可以说的,现在又没有家长管我们。” 高琳琳说着还看了看石彦博和闫鑫月,“闫鑫月,你和田雨辰最好的了,你俩说话的时候都没有和苗人古说话的时候多。” 闫鑫月也不是很待见高琳琳,她大大咧咧的却不是看不明白田雨辰周围几个男生对她的态度,高琳琳不提到她还好说,提到了她不客气地就怼回去了:“说话多就一定是好啊,你和谁说话都一样,和谁都好了啊,男生还都背过你的,背了你的就都得和你好了啊。” 高琳琳一下子脸色就僵了,咬着嘴唇盯着闫鑫月道:“我就这么说说,你说我做什么?” 闫鑫月白了高琳琳一眼没有理她,山洞里一时就安静了下,只有树枝燃烧的噼啪声,和外边传来的听不大清楚的说话声,大家都不自觉停了下手里的活,好像是想要听清苗人古和田雨辰在说什么。 “你们女生在一起就是麻烦,明天让她留这边好了,你要是不爱动,让文天一也留下,别人我也不放心。”苗人古道。 “为啥是文天一不是你?”田雨辰奇怪道。 “咱两个总得有一个跟着大部队吧,再说文天一体力比我好,反应比我快,今天山鸡有一个还是文天一打中的,你要是不出去,我得出去看看,咱俩总得有一个在外边的。”苗人古说着站起来,“回去吧,以后不行就少接触,干脆以后出去全不带着她了。” 田雨辰也站起来:“你可别瞎说啊,好像我们一起排挤谁似的,我连文天一都不敢说,就怕他们误会。” 山洞里这时候正静,田雨辰说话的时候也站起来对着山洞,隐隐约约就有一两句传过去,不是很清晰,但文天一的名字被提及大家都听到了。 “你们在外边说什么呢,怎么还提到我了。”两人一回到山洞,文天一就问道。 田雨辰楞了一下,“听到了啊,就提了你一次。”她没有太放在心里。 “有啥话不能当面说,非要背着人说。”高琳琳反正也得罪田雨辰了,倒不怕再得罪深点。 田雨辰怔怔,觉得山洞里的氛围不对劲,她边往里走着边瞧着文天一,文天一正看过来,等着她回答。 “就是明天留这里的人,女生跟了好几天了,也累了,说着想让你一起留下。”苗人古随口就接上了。 “为啥是我,不是你?”文天一奇怪道。 “我她不放心,怕有啥事保护不了她。”这样的回答苗人古随口就来,听着还很有说服力。 文天一奇怪地看看苗人古,总觉得苗人古话里有话。 “刘老师他们回来了。”王宪喊了一句,大家都向外望过去,果然远远的河道旁有人影走回来。 “他们好像也没有空手。”石彦博站起来,“闫鑫月,跟我下去看看。” 闫鑫月随手就把手里的蛇肉往旁边人怀里一塞就站起来。 “我也下去看看。”苗人古也跳起来。 山洞里剩下的人就专心烤着蛇肉,听着蛇肉被烤得吱吱响着,和山下隐约传来的兴奋的声音。 “你们女生在这里烤肉,咱们也下去看看有什么帮忙的。”孙政岳也站起来,看看几个女生,把手里穿着树枝的蛇肉放在地上。 男生都下去了,田雨辰也不好还坐在里面,也走到火堆旁,随便捡起一块肉举起来。 “田雨辰,你是不是和苗人古好了。”高琳琳问道。 田雨辰皱皱眉,“什么好了,我们一直挺好的。” “别装糊涂了,啥意思你还不懂啊,你是不是和苗人古处对象了?”高琳琳接着道。 “和你有什么关系?”田雨辰很不高兴道,“用不着和你说明吧。” “那到是用不着,你要是和苗人古处对象就处,反正现在也不会有家长找,刘老师也管不着这个。”高琳琳盯着田雨辰,“这样咱们也就可以追追其他男生了。” 田雨辰歪头看看高琳琳,又瞟一眼付佳瑶,“你追呗,苗人古你也一样可以追。” “呦,那可怎么行,咱可不是那种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一个两个三个都撩骚的。”高琳琳意有所指,撇着嘴道。 田雨辰脸沉了下,高琳琳这话啥意思她听得懂,和付佳瑶今天上午的做法原因一致,只不过这两个人一个是说一个是做,此时高琳琳在这里冷嘲热讽,付佳瑶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李雨薇抬头看看她俩,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田雨辰生气,却也不想和高琳琳打嘴仗,赢了输了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没来由地让付佳瑶看笑话,她站起来,把手里的蟒蛇肉放下,头也不回地向山下走去。 “哎呦,这该向哪一个告状呢……”高琳琳在身后犹是不满足道。 “高琳琳你少说一句吧。”李雨薇说道。 田雨辰没有回头,心里的气却是鼓鼓的,上午被付佳瑶摆了一道就没有撒出气来,又平白被高琳琳这么嘲讽了一通,她招谁惹谁了?她不就是总和苗人古、文天一商量事情嘛,今天这事情她也没有打算和别人说,就是和苗人古说说,怎么就碍着付佳瑶和高琳琳了。 她走了一半,强制自己忍着,和她们生气没有必要,也不能因此就和男生疏远了,危急关头还是得指望着男生的,就想起了体力这事情,她以前缺乏锻炼,最近虽然好了,体力也不足,长距离行走还可以,跑起来就不行了,还要多有出去的机会。 就又想起大姨妈来,她的大姨妈还有几天大约就又要到了。 刘华这一队人今天的运气也好,他们今天不是沿着河道走的,走了不远就上了山,一上午也没有啥收获,结果要返回的时候背阴的山坡上发现了林蛙,田雨辰下来的时候,老远就听到刘华的声音。 “这些林蛙够我们吃好几天了,明天咱们都集中抓林蛙去。”刘华看到田雨辰也下来了,扭头看一眼。 河边已经到了一堆粉不拉几的林蛙,车家豪正把另一个书包拉链打开倒扣着倒出来,几十只林蛙被倒出来,田雨辰睁大了眼睛。 “刘老师你们太厉害啊。”苗人古这是真心实意地称赞,一听到接下来好几天都有林蛙吃,也是高兴。 “就是小,十个估计也不顶饱,好在不用怎么太收拾,洗洗烤了就能吃。”刘华很是高兴,站在河边看着男生忙乎着清洗林蛙。 第138章难得的安宁 边休息一边看着,还不到正午,所有的书包就全都装满了林蛙,山林的树叶下边还有很多很多。 闫鑫月追着程望舒问林蛙为啥这么多,可怜程望舒也不是农村十万个为什么,林蛙这玩意他也是头一次接触,一问三不知,刘华对林蛙的了解也只局限于蛤蟆油是林蛙的卵,至于习性啊,一群会有多少啊,也是全然不知。 中午就在原地生火,正好吃饱了可以下午再捉些带回去,这玩意实在是禁不住吃的,半大的年纪都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消耗了一上午的体力,二三十个吃下去也不觉得撑得上。 几乎所有捕捉的林蛙都烤出来了,那么多的林蛙竟然也就剩下两三个书包的分量,烤出来的肉干水分损失很大,第二顿更是不会那么好吃,但好在这一大片的林蛙够他们吃很多天了。 下午,女生们多数都是在做烧烤林蛙的事情,就着已经升起来的火,忙忙碌碌的,男生们还用石锤砸死了两只蛇,也收拾了烤了,在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他们才熄灭了火,准备返程。 回到山洞,才是傍晚,六月中旬的东北,天逐渐黑得晚了,只是随着太阳的落山,温度下降得也很快,但六月中旬,不论怎么看,都到了夏季。 每天的早出晚归,体力也都练出来了,前一天还在为食物操心,转眼,就有十几天不用挨饿了,大家全都放松起来。 对不幸穿越到荒山野林里的人来说,吃饱是最迫切的也几乎是唯一的要求,一旦吃饱了,好像所有的问题全都没有了一般。 其实问题还有很多很多,他们不可能一辈子都这么住在一个山洞里,都靠吃林蛙活着,但谁也不愿意想到往后,谁知道往后会是什么样子呢。 最初穿越之后的幻想也都似乎破灭了,他们也不再想着遇到人,其实遇不到当地人也很好,谁又知道现在是什么时代,遇到的当地人又是什么人呢。 山洞内吃完的食物残渣都被收拾走了,因为有上一次黑熊的教训,这些食物残渣和留下的蟒蛇内脏都被埋了起来,大家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有老虎出没的事情,都假装将老虎忘记了。 走了一天,田雨辰也疲乏了,不过大约是锻炼了或者是走路出了一身汗,嗓子发干鼻塞的毛病全都没有了,在加上前一个晚上没有睡好,只是累得上,回到山洞就躺在树枝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139章盐与陶器 田雨辰的睡眠一直很浅,些微的动静就容易醒,可大约是有心思,半夜里还是醒了,她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只是忽然就醒了,睁眼看一眼外边的月光,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肚皮上还绑着几枚鸟蛋,本来可以分给别人的,可是昨晚回来之后,付佳瑶和李雨薇大姨妈都来了,都不方便了,高琳琳好像又要病了一般,她们几个女生只好将鸟蛋均分了,大家也都怕睡觉不老实,把鸟蛋压坏了。 田雨辰摸着肚皮上的几枚鸟蛋,微微翻个身,忽然眼睛睁大了点。 山洞虽然暗,毕竟也是在山洞呆时间长了,眼睛适应了黑暗,田雨辰看到对面一个铺位明显空了,微微怔下,用一只胳膊悄悄支起身子,果然,还有一个位置空了。 她慢慢躺下去,挪动了一个稍微舒服的姿势,又将校服上衣重新在身上裹裹——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头呢?永远住在山洞里?哪怕是到了冬天?永远吃树枝烤出来的食物? 农村,农村里的人都是怎么生活呢?她尽量让自己回忆电视里看到过的东西,可印象里的农村,只有一捆捆的柴火,大锅大灶,土炕,井台,前屋后院的菜园子,养的鸡鸭鹅,就再什么也没有了,不,还有院子的篱笆。 现在食物充分了,是不是该考虑着弄点什么东西?大概是睡得早,这么一思考,就更睡不着了,要不是刘华和关汝黛不在山洞里,她绝对能出去到外边坐一会。 柴火的储备不用太多,周围都是树林,食物也存不下多少,也没有发现可以耕种的东西,留存的西瓜子和苹果籽都被忘记了,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大概是锅碗瓢盆和灶台了,可以做点热水热汤的东西。 山下有黄泥,前一天还用黄泥裹了山鸡做叫花鸡,黄泥被烤干了也够硬实,在地上摔吧下就裂了,当时也没有试验遇到水会怎么样,反正每天都要生火,要不要试着弄出来一个锅什么的。 鲁滨逊当时是怎么做的了?反正他是做了锅碗瓢盆啥的,他还是在荒岛上,还有原始人也烧过,不能说是瓷器,叫什么来着呢? 反正不会很困难,就是泥烧成的,虽说肯定不是所有的泥都能烧成东西,不过趁着不缺吃的时候试试? 越想就越兴奋,恨不得把苗人古摇起来商量,又想陈顺可能会知道,就恨不得马上天亮好商量商量,就越发睡不着了。 刘华和关汝黛回来了,又让她的思维忍不住混乱起来,要是怀孕了怎么办呢,关汝黛傻了么?这么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怀孕了不就跟要死了是一样啊,况且她们才多大啊,十五六岁,就算怀孕一年以后生,也才大一岁,这个年纪生孩子,那不就跟找死一样? 田雨辰也不懂怀孕生孩子的事情,但小说里都写着了,古代女子最大的死亡事件就是生孩子,电视也这么演过,别的不说,就说现在的不卫生,再说就算生孩子没有死,孩子怎么养大? 田雨辰在脑海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会,就觉得她杞人忧天了,刘华该知道生孩子危险的,不会让关汝黛怀孕的,可是忽然又想起周娆来,刘华会在乎关汝黛的死活?他要是真在乎了,这么几天就先找了周娆,然后又找上了关汝黛? 可能也是觉得他们不会活过这个冬天吧。 如此就更加辗转反侧,还不如上一个夜晚后半夜还睡着了,这一下干脆就是一直睁着眼睛,到天微微发亮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坐起来,穿上衣服,悄悄一个人走出山洞。 山林内静悄悄的,山风还是很凉,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感觉到衣服愈加肥大,伸手捏捏手臂,也硬实了不少,站在山洞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毕竟不敢一个人走远,就在山洞旁走了几步坐在树枝上,有些凉,还在忍受范围内。 很快山洞内就传来响动,大家都醒了,苗人古和文天一先出了山洞,看到田雨辰坐在一旁,仿佛松了口气似的,苗人古道:“大早晨的起这么早做什么?” 田雨辰站起来:“睡得早了就醒得早。” 苗人古眼睛往身后瞄了一眼,手悄悄在身前摆摆道:“起来多久了。” 田雨辰会意:“天刚亮吧。” “切,这也叫早啊,昨晚一回来你就睡,老早老早的。”苗人古说着,又看了文天一一眼,文天一面无表情地向山下走去。 大家都向下走着,苗人古照例扶着田雨辰,田雨辰小声道:“我琢磨着能不能烧个碗什么的。” “怎么烧?”苗人古想想问道。 “不知道。”田雨辰有些沮丧,“你知道不?” “我要是知道现在就动手了,想吃口热汤都要想疯了。”苗人古说道,“还有啊,现在碗啊锅啊啥的不是最主要的,盐才是最主要的,我觉得这一阵越来越没有力气了,可能就是缺盐缺的。” 田雨辰向下的脚步停了下,“我还以为是我自己身体不好,你也没有力气了?” “到不是那么厉害,咱们不是吃肉嘛,肉里肯定也含盐分的,不过要是再久不补充盐,我觉得也要不行了,尤其你们女生啊,大姨妈啥的也损失盐吧。”苗人古也站一下说道。 田雨辰叹口气继续走了几步,有些发愁道:“我倒是知道跟着大型食草动物可以找到盐矿,至少是找到含有盐的石头,说它们都知道舔那些含盐的石头补充矿物质,可咱们上哪里找那些大食草动物,找到了还真能跟踪啊。” 苗人古也道:“就是啊,还说从咸水湖里提炼食盐,废话啊,我也知道从咸水湖里提炼,问题哪里有咸水湖?” “书到用时方恨少。”田雨辰总结了一句,他们已经下到了山底。 一天一夜的时间,河水就下落了不少,也清澈了许多,田雨辰和苗人古一路下来说的话,好几个人也都听到了,平时只认为没有力气是饿了或者吃得太饱了,也曾经想过食盐的问题,转头也就忘记了,这一下就都有些发愁。 刘华洗把脸也站在河边有些发愣,大家就都互相看看,视线就又集中在程望舒身上——只要田雨辰和苗人古没有办法了,他们就都想到程望舒。 程望舒抹把脸道:“瞧我做什么,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田雨辰就道:“那用什么泥土烧碗啥的你知道不?” 程望舒楞了下道:“就算现在农村也都是买碗买锅好不好,家家也都有液化气罐好不好。” 田雨辰脸有点发热,忙摆手道:“不是这个意思啊,我不是想着弄个锅啊碗啊什么的嘛,就是知道可以用火烧什么瓷器……” “陶器,是陶器,上来就想要烧瓷器,田雨辰你也要求太高了吧。”苗人古打断道。 “对对,我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有想起来陶器这个名字,对对,就是陶器,我就知道是用土捏吧捏吧,然后用火烧,可我笨理儿想,肯定不是什么土都能烧成陶器吧。”田雨辰忙说道。 “我知道,烧陶器的都是黏土。”车家豪忽然插话道,“我小学时候去过陶艺馆,里面提供黏土可以自己捏成随便什么样子,还能调色。” 田雨辰精神一振:“黏土什么样子的?” 车家豪张张嘴,“都是陶艺馆提供的。” 这话和没有说是一样的,仇朴任叫道:“这不和没有说一样嘛。” 车家豪微微脸红。 “也不算和没有说一样。”田雨辰忙息事宁人,“至少知道要有专门的土,车班长也肯定还能记得那种感觉,要是遇到了就能认出来嘛。” 车家豪的脸色微微缓和道:“那是,要是遇到了可以认出来。” 刘华忽然说道:“也不一定非得是黏土,咱们也不烧什么好看的陶器,只要能煮水就可以,烧陶器前要制作模具,模具呢,肯定是泥捏成的,就是说一定要有泥土,咱们现在不缺的就是泥土,要不这样,今天也不用全都去捕捉林蛙,一部分人就留在这里,水里也有泥,土里也有,就试试看,正好吃的也还有,如何?” 田雨辰就是这个意思,立刻就赞同道:“早晚都得试试的,要不就试试?” 田雨辰要是赞成,苗人古和文天一肯定同意,事情基本上就确定了,很快就确定苗人古和程望舒留下来,还有车家豪,女生也留下来一半,接下来大家就分道扬镳。 “泥要,树枝也要,这么的,咱们先找泥,啥样的都找,然后让田雨辰在这和泥,咱们准备柴火。”苗人古当仁不让地安排,“对了啊,是不是还要垒个灶台什么的程望舒。” 程望舒被又一次点名,想想道:“灶台用啥我还知道点,咱农村会和黄泥,打成泥坯,晒干了,也能沏什么的,不过那玩意不能被水淋着,淋水了就又成黄泥了。” “灶台不是要烧火的嘛,烧烧火不就结实了,而且灶台还是砌在山洞里好,就山洞口,淋不了多少雨吧。”苗人古又道。 “那倒是,不过没有模具,做模具还要先有木板,和泥也得有木板。”程望舒耸耸肩,“要不先伐棵树?”后一句就是揶揄了。 第140章姨妈巾替代品 “切,你怎么不说还要斧头锯凿子铁锹呢?”苗人古撇嘴道。 “呦,还知道凿子啊,行啊。”程望舒笑道。 “好了你们俩,赶紧找土。”车家豪打断他们的对话,原地转个圈,说是找土,对他们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来说,这任务不是一般的艰巨。 “不是土,是泥。”苗人古纠正道。 “行行,找泥?怎么找,指点指点?”车家豪略微歪着头瞟苗人古一眼,苗人古跟着就瞧程望舒,程望舒叫道:“土湿了就成泥了,关键是哪种泥,要不下水里捞捞,淤泥也是泥。” “捞淤泥也行,就是捞出来的泥放哪里?堆地上?”车家豪瞧着程望舒问道。 程望舒哑然了下,下意识看看脚下,脚下碎石居多,也有大石,平整的就少了。 “咱们这是陷入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逻辑里了?”苗人古说道。 “有泥也不见得能做出陶器来,先捞泥吧。”程望舒说着要挽起裤脚,一条腿挽到膝盖了,又停下来,直起身子,转圈瞧了一眼女生们:“你们女生先上去呆一会?休息休息?” 田雨辰呆了一下,瞧着程望舒将手放在裤腰上,一条裤腿还卷上去一半,立刻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脸微微发热道:“不用吧。” 苗人古在一旁哈哈笑着道:“老程,你不用把田雨辰当女生,这丫的就是个汉子,女汉子。” 程望舒有些尴尬,田雨辰瞪了苗人古一眼,看到付佳瑶和李雨薇都转身上山洞去了,高琳琳这边就“呦”了一声道:“头一次知道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也叫做女汉子,哈哈,我们就回避了,田雨辰不用了是吧。” 说着还用意味深长的视线在田雨辰和苗人古之间瞄了瞄,才转身也跟着上去了。 车家豪和程望舒都看到了,眼神也跟着在田雨辰和苗人古之间瞄了瞄,田雨辰盯着高琳琳的背影看了看,转头对苗人古道:“我做什么得罪她了?好像还不仅仅是得罪她一个女生了。” 田雨辰将女生两个字特意咬了咬,她到不在意被高琳琳冷嘲热讽了,不过瞧着李雨薇也好像对她有了意见的样子,刚刚也没有和她说一句话,倒是,原本她和李雨薇不大熟悉,可现在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不熟悉也都熟悉了。 “谁让你和我们走得近便了,女生多的地方就是麻烦,还好你不完全是女生,哈哈,哈哈。”苗人古还开着玩笑。 田雨辰哼了一声道:“程望舒,你真打算马上下河啊。” 程望舒将放在裤腰上的手拿下来,弯腰将卷起的裤脚也放下,泰然自若道:“刚想起来,早晨的水太凉了,还是等太阳出来晒晒的。” “程望舒你嘛意思啊。”苗人古也有些不大高兴,不过还是笑嘻嘻的,他这个人轻易不十分得罪人。 “没啥意思——咱们怎么着,是砍柴还是干啥?”程望舒回避了苗人古的问话,反问道。 田雨辰微不可查地皱皱眉,她感觉到程望舒不愿意和她在一起,她这是又什么时候把程望舒也得罪了? “一大早的,还是先把柴砍了吧。”车家豪说道,率先向山坡上走去,程望舒也立刻就跟上,苗人古望望他俩的背影又看看田雨辰,他和田雨辰一样莫名其妙。 “是不是因为闫鑫月没有留下?”苗人古小声对田雨辰道。 “可能就是单纯地看不惯我,我做啥了?”田雨辰也小声说道。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会,苗人古叹口气:“你先别跟着我们了,我过去问问。” 田雨辰点点头,看着苗人古很快爬上山坡,不由叹口气,找了个石块才坐下就又跳起来,石块冰冰的,根本就坐不住。 她也不想上去看着高琳琳阴阳怪气的样子,转了一圈,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叠吧叠吧垫在石头上,这才坐下来。 她做什么了啊,这才能吃饱几天,怎么就开始乱事一堆了啊,真是吃饱了撑的?可他们也就是勉强吃饱,有这个闲心真不如琢磨琢磨怎么过得更好,以为有林蛙打到几个山鸡以后就衣食无忧了?离衣食无忧还远着呢。 她倒是略微明白程望舒为何也要赶走她,大约因为闫鑫月不在身边,可她一想到这个原因就更气了,她是和男生交好,和能对她有利的男生好,但也不至于把程望舒也非拉过来的吧。 她都拉拢到了苗人古、文天一和孙政岳,足够足够了,她也不想招惹其中任何一位,她还想多活一段时间呢,还想有可能活着回到人类社会呢,至于么,防着她跟防着豺狼虎豹似的。 可不由地她又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她和男生们确实太亲近了,所以才会被人这么看待。 穿越过来的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出现在脑海里,和孙政岳的拉手,与苗人古赶路的亲密,到现在她还习惯睡在苗人古和文天一的中间——是不是她也有不自重的行为。 看来在她自己的心里也不认可这种做法的,可她明明只是为了自保,再说她根本也没有勾引过任何人。 田雨辰忽然打了个激灵,她对她自己竟然用到了“勾引”这个词?是不是她本意也是认为她这么做不对? 呆呆地坐了一会,晨风吹来有些凉意,田雨辰哆嗦了下,摇摇头,不,她才没有勾引任何人,绝对没有。再摇摇头,将不愉快的想法从脑海中赶走,站起来将衣服披上,找了一根树枝,蹲在一块沙土地上,写道:盐、碗、衣服。 她盯着这四个字过了一会,又写道:大姨妈。 她大姨妈要来了,也就再过两三天,并且,女生们吃住在一起久了,大姨妈来的时间就会慢慢都一致了,所有的纸巾都在上一次耗尽了,现在真的是弹尽粮绝,就算收集了树枝烧的灰烬,也不好处理姨妈。 她是知道付佳瑶和李雨薇怎么做的,她们将内|裤剪了,包着灰烬,一条内|裤可以剪成两个替换着用,可她不想那么做,她舍不得。 还有什么可以替代的呢,衣服只会越来越破,没有任何可以替代的,没有麻,棉花也不是东北的产物,柳絮杨絮也都过了季节,貌似她也没有注意到山里有这玩意,就是有,也要用布抱着吧。 思来想去,竟然找不到更合适的东西,而一想到接下来几天几乎是生不如死的过程,她只觉得小腹一阵阵发痛。 算了,内|裤就内|裤吧,没有这玩意也没啥大不了的,视线低垂,忽然心砰的一跳,嘴角不由就咧开,啊啊啊啊,她怎么忘记这东西了,怎么忘记她穿的是校服啊。 校服肥大,内里还有一层网格状的衬子,是整个一块布缝在衣服上的,她干嘛要剪了自己的内|裤啊,她只要把这部分网格状的布剪下来。 幸亏她穿的是校服啊,这二十人中现在只有她穿的是校服,只有她的衣服内有这种内衬,不仅上衣有,裤子也有,而且这种内衬还吸水,上次洗衣服,就这个东西吸水。 她急匆匆地将衣裳从身上扯下来,平铺在石头上,整个上衣从领口下到袖子都有这层内衬,她还记得内衬里有一块被撕开了。 果然是在右边袖子的腋下位置,撕裂的内衬有些水边,不过没有关系,她正好不想将整件衣服的内衬全都撕下来。 就先用一条袖子的内衬好了,正好够做两件轮换着,里面垫上灰,用一次洗一次,晒干了可以再用,其实里面不填灰烬也可以,她身上还有一件东西也算作多余的了,至少暂时。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胸膛,文身里还有一小层棉垫,摸着软软的,吸水性很好的,因为瘦了,这东西现在穿在身上并不舒服,松松垮垮的,要是将里面的海绵拆了,正好两个也可以换着用,怎么也比灰烬干净,再说网格的布还有窟窿。 田雨辰立刻就决定了,先将校服的袖子内里翻过来,袖子的内衬只在袖口处缝进去了,然后就是中间简单用几根线勾着,这要是在以前,肯定是拿剪刀将内衬剪下来,现在田雨辰可不舍得这么粗暴,别说内衬,现在连一根线头她都舍不得扔,谁知道什么时候衣服被刮破个口子,不缝补上,口子只会越来越大。 袖口处也有些磨得毛边了,田雨辰找到接口处研究了会,然后站起来,将校服重新披到身上,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高处,重峦叠嶂,心情都好了起来。 田雨辰不紧不慢地爬上山坡,在洞口的时候,果然听到高琳琳的声音:“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假正经的样子,以前在班级里从来不和男生说话,可一到这里来,简直如鱼得水的,和苗人古形影不离,还拽着文天一,没事还勾搭着孙政岳,眼睛一个劲地往孙政岳身上瞄,哼,不要脸。” 付佳瑶细声细气地说:“好了,你身体才好,不要激动生气,其实我很感谢他们的,当初要不是孙政岳和文天一他们来救我们,我们早就死在山洞那边了,许耀坤还……” 第141章被出卖的滋味 付佳瑶停了下,声音也低了,“想起许耀坤,我恨不得他没有来救我。” “其实,当初我们商量的时候……”李雨薇迟疑了下。 “你们怎么商量的?”付佳瑶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都觉得回去有危险。”李雨薇含含糊糊地道。 田雨辰都走近山洞口了,此时要是进去,就有偷听的嫌疑了,还有打断李雨薇的意思,她站住了。 “都?”付佳瑶重复了下,“难道孙政岳也不愿意?” “不不,”李雨薇急忙否决道,“没有,孙政岳一听说你们被困在山洞里了,立刻就要过去的,别冤枉了他。” “那有谁不愿意?”高琳琳问道,“李雨薇你跟我们说,我们不会说出去的,就是心里知道就行的。” 李雨薇犹犹豫豫的,“那我告诉你们,你们可不要说出去你们知道的,其实当时也就你们两个不在,大家都知道的,刘老师一回来的时候大家就问了,知道陈天松和孙庭瑞在后边,还有你们三个女生在山洞里,孙政岳马上就要找人带着鱼过去救你们的,不过给田雨辰拦住了。” 田雨辰听到这,提起的心反而平静下来,李雨薇说得没有错,当时情况确实是如此的,大家也都知道,就付佳瑶和高琳琳不知道。 “果然是她,她恨不得我们女生都死绝了就剩她一个人才好。”高琳琳恨恨地道。 “也不是,当时天都要傍晚了,咱们也没有准备出多少鱼,孙政岳要是带着人马上就接你们去,吃的还不够他们自己的。”李雨薇给田雨辰辩解了一句。 “然后呢?”付佳瑶问道。 “然后田雨辰就和刘老师吵了起来,苗人古两边劝着,要不是田雨辰拦着,孙政岳就要走了的,然后田雨辰就说也不是不去救,是要先准备充分了,要带着吃的。 我们当时就计算了怎么分批延时出发,出发的带多少条鱼,要够吃还要能拎得动还要别坏在路上,其实田雨辰说得也没有错,要不是计划了准备好了,也不能那么顺利就把你们救出来。”李雨薇很是客观的,实事求是地说道。 “什么计划啊,孙政岳能啥也不带的空手过来啊,田雨辰就是想要拖,要没有田雨辰阻拦,当天晚上孙政岳他们就出发,说不定许耀坤就不用死了,周娆兴许也救出来了。”高琳琳气愤道。 “你不知道,我是眼睁睁地看着周娆没有气的,就差了半日。”付佳瑶也说道,“我真心感谢孙政岳,也感谢你们救了我们,更感谢许耀坤,是我们连累了他,其实要是田雨辰真把孙政岳拦住也是最好的,我们两个女生在这里就是累赘,不如许耀坤还活着,能为大家做很多事情。” “付佳瑶你就是心好,我们不能做啥,田雨辰就做啥了,咱俩是身体被饿伤了,恢复得慢些,你看李雨薇就和男生一样,背东西,折树枝啥的,啥啥不干?再看田雨辰,一天就动动嘴,把男生支溜得团团转,我就看不惯她那个样子。”高琳琳接着道。 “我也想身体快点恢复好了,多干点活,给男生也减少点负担,要不我们去弄点树枝啥的吧。”付佳瑶道。 “我不想动,一动就感觉哗哗的,漏了似的。”李雨薇道。 听到这,田雨辰慢慢转过身,尽量不发出声音往下走去,她似乎该生气的,可是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感觉,走到下一个缓坡的时候她停下,重新往上爬去,这一次她弄出些微的动静,山洞里也果然安静了一下,高琳琳站起来往下看看,哼了声转头回去了。 田雨辰慢吞吞地爬上来,直接就走到里面翻出自己的书包——所有人中,只有苗人古还坚持着随身背着他那个书包——她还记得当初做了好几枚鱼刺针,她也留了一支,果然在书包的夹层里,里面还有几只野鸡的羽毛和绒毛,捂的时间长了,有种淡淡的野鸡的味道。 她拿了鱼刺针和剪子又拎了自己的石锤就又出了山洞,也不是要躲着这三人,只是没有必要坐在一起听她们冷嘲热讽的,却也不肯坐在惯常坐的陡坡前,既然知道了她们对她这么有意见,单独的时候,是一点点也不肯将自己置于危险所在的,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付佳瑶会不会暗中推自己一下? 前车之鉴就在前天,谁又能想到付佳瑶有那个本事差一点让自己迷路?付佳瑶也不是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其实谁又简单呢。 田雨辰想想,也没有往男生那个方向去,男生们也许也有他们想要自己说的话不方便她在身旁,也不想到小河边,她只是往下走了点,随意坐在一个相对平缓的所在,阳光正好照在身上。 她心情平静,很快就找到了袖子的线头,一点一点地挑开,黑色的丝线并不结实,袖子的线头也着实不长,十多分钟后,这个袖子的袖口就拆出了毛边,内衬也拆下来了。 “田雨辰你做什么呢?”李雨薇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头顶,田雨辰正在将拆下来的线一圈圈缠在干树枝上,闻言道:“孙政岳的衣服勾破了个口子,我拆下点线看看一会给缝上。” 田雨辰是信口开河,她不想说是拆掉自己衣服的内衬留作大姨妈用,当着李雨薇的面将衣服翻过来盖在腿上,李雨薇果然只是问了一句,就和付佳瑶往另一面走去。 田雨辰看着她们走远了,就伸手到体恤内,将内里的文胸解下来,这一天天地穿在身上,汗了湿,湿了又干的,闻着一股馊乎乎的味道,她嫌弃地拿着远了点,看着文胸上一圈白色的印子,这是汗湿的痕迹,盐分干了的痕迹。 他们不是缺盐么,文胸上汗湿干了的印子,是确确实实的盐,肯定是可以食用的,舔舔?田雨辰将文胸拿近了,馊乎乎的味道再一次占据了鼻端,她怎么也下不去口。 她也觉得身上无力,一个多月没有补充食盐了,不过他们有吃肉,肉里是没有盐,可血液里是有盐的,并且他们在处理猎物的时候,血并没有放干净,血液随着肉一起吃掉了——高温不会让盐出现什么变化的吧,最多出现什么亚硝酸盐啥的,现在哪里有那么多的讲究,是盐就好了。 可能是他们吃的不够多,要不再捉住野鸡啥的就直接喝生血?看着文胸,再想想生血,比起舔文胸上的汗湿的痕迹,喝生血还是相对容易的。 田雨辰在心里叹口气,在文胸上开始找缝合的边口,文胸的缝纫针脚更加细密了,更不好找了,好在田雨辰有的是时间,终于找到一根线头,拆了起来。 付佳瑶和李雨薇回来的时候,在田雨辰身边站了一会,看到她在拆文胸都若有所思,然后匆匆回到山洞,等到苗人古抱着一捆柴回来的时候,田雨辰已经拆下来一个海绵了,拿在手里端详着。 “干什么呢?”苗人古扔下树枝,将树枝分散着放着,然后探头看看,接着“哦”了一声,田雨辰也不避讳,叹口气接着拆第二个。 “你们女生真麻烦。”苗人古说着凑到田雨辰身边蹲下,小声说道:“哎,你说,那谁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田雨辰吓了一跳,忙回头看看上边,苗人古压低声音:“没事,听不清。” “别瞎说。”田雨辰说了一句又道:“不会吧。” “谁知道会不会,反正我知道,你们女生只要来大姨妈的,就能怀孕。”苗人古又道。 田雨辰瞪了苗人古一眼:“就你知道得多,你会接生吧。” “切,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和我整这嗑,真的,这事瞒不了多久,你看那谁看着刘……的眼神,太明显了。”苗人古蹲着不得劲,就坐下来。 “赶紧砍你的柴去。”田雨辰踢踢苗人古的腿,苗人古哼了一声站起来道:“你说她傻不傻啊,就不怕怀孕啊。” 站起来声音就显得大了,田雨辰抬起头:“你是想要我告诉她?” 苗人古想想道:“我估计着你要是说了就里外不是人了,据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智商是负数的,尤其是女的。” “那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回去吧回去吧。”田雨辰挥挥手,重新低头研究另一半的文胸。 山洞里一直没有什么声音,大约付佳瑶她们也在研究文胸,田雨辰回头看看,重新将上衣翻过来,将拆下的袖子的里衬拽出来,沿着已经破掉的口子处小心地将袖子里衬剪断。 少了里衬的袖子怎么看怎么别扭,端口处都是毛边,有碎线头掉下来,毛边田雨辰可不会处理,瞅了一会将衣服合上。 这要是被别人发现了,估计都会要求她将衬子贡献出来吧,毕竟只有她穿着一身校服,且这校服没有里衬也不影响穿着,最多不很暖和了,但和女生的大姨妈比起来,她暖不暖和根本就不重要。 田雨辰叹口气,她还没有那么伟大,根本不想将自己的衣服贡献出来,其实还有人的衣服有里衬的,刘华的夹克衫,那里衬厚实着呢,就是不知道吸水不吸水。 第142章有神论断 站起来将衣服绑在腰上,先上去将鱼刺针和剪刀放好了,果然付佳瑶几人也在拆文胸。 下到河边,河水还是略有浑浊,田雨辰看着旁边沉淀水的矿泉水瓶子,里面已经沉了浅浅一个底的泥沙了,从昨晚到现在还没有喝水,小河的水夹带着上游的泥沙,混不拉几的还有种苦涩的味道,不是迫不得已,一口也喝不下还不如嚼几口榆树钱,就又看到之前写的几个字。 走过去将“大姨妈”三个字伸脚抹平了,接着就看着地下的“盐”字,除了动物的血,盐矿,哪里还能有盐呢? 感觉里她好像忽略了什么,可到底是什么就想不起来,哪里还有盐呢?盐碱地?盐碱地的盐能吃吗?哪里有盐碱地?就是找到了怎么把盐从土里弄出来? 田雨辰的视线再落在竖在地上的矿泉水瓶子上,瓶子是一早竖在这的,昨天的水大家都喝掉了,原本以为就是水浑浊一些,可竟然有苦涩的味道,谁也不爱喝,只是不得已喝了一点,说还不如喝那个湖里的水,也不完全是死水,至少不苦,谁知道这苦味的水有没有毒。 但大家还是沉淀些水在这里,谁让以前一直喝这条小河里的水呢。 田雨辰盯着瓶子里的水,一个念头忽然出现在脑海里,她知道她忽略了什么了,这样苦涩的水会不会含有盐分? 正常食用的盐,就是他们以前吃的那种,是人工提炼出来的,只有咸的感觉,可这小河的水却没有咸的感觉,而是完完全全的苦涩,也说不出是怎么样的苦涩感觉,就是难喝,喝了一口就恨不得给吐出来的感觉。 小河水本来是清澈的,连大鱼都没有,只有细得比针粗不了多少的小鱼,这一下雨,山里的水冲刷下来,也不知道是因为水浑浊看不清的原因还是水质变了,这样的小鱼都看不到了。 水浑浊是含有泥沙,可是水苦涩,就是里面含有杂质了,从山上的石头泥土缝里流下来的东西,兴许就将石头里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带出来了,不是说山泉水就是矿泉水吗,那这水里肯定也有矿物质什么的,说不定就是含有未经提炼的盐,因为不是精纯的,还有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才苦涩。 田雨辰盯着水瓶子想了好一会,蹲在河边,双手捧起浑浊的河水,对比前一天,这水清澈得多了,捧在手心里几乎看不出浑浊的意思,水很快从手指缝中漏出去了,田雨辰将手凑到唇边,伸出舌头舔了舔。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觉得水不是那么苦涩了,而是略微有些咸的意思,田雨辰又捧了一捧水,凑过去小小地喝了一口。 晨起的水哪怕经过了太阳的照射,还是冰凉凉的,入口却还是有些难喝,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在嘴里仔细地品了品,水也好像被口腔温热了,田雨辰想了想,慢慢将水咽下。 若是有毒,也不会沉淀了一天毒性就消失的,他们昨晚多少都喝了些河里的水,今天也没有什么大碍,就是这水到底含不含盐分呢? 田雨辰回头看看山顶,没有见到那几个女生的动静,就将海绵和内衬都拿出来,使劲地在水里揉搓,再拧干了,找了一块大石平铺上去,想想又把内衬单独拿着,走了十几米远,挂在一处向阳又不显眼的地方。 如此又回到河边,看着大石上晾晒的凉快小小的海绵,终究是心事太多,心神不宁的,又将裤兜里的文胸拿出来,按在水里反复揉搓了,也晾晒到内衬的旁边。 返回到原来的位置,视线再一次落到地上的几个字迹前,还是最前边的盐字。 头顶传来杂草被践踏的声音,田雨辰抬头,苗人古三人抱着一大堆的干树枝下来,其中还有两根沾了油脂做成火把的,三人将树枝扔到一起,苗人古拍拍手,看到田雨辰脚前的几个字就道:“忧国忧民呢。” 田雨辰有些不好意思,伸脚划拉了一下,将字迹都抹得模糊了,程望舒和车家豪却也都看到了,车家豪瞧瞧地下就看着田雨辰道:“想出办法了?” 田雨辰摇摇头,想想又点点头道:“这水不好喝,我琢磨着水里是不是会有点盐分?” 三个人就都看看河水,苗人古一手环胸一手托着下巴,那样子竟然有几分深沉的感觉,道:“咦,也说不定。” 车家豪狐疑地看看苗人古,又看看程望舒,程望舒看了车家豪一眼,摇摇头:“我不知道。” “本来小河水是清澈的,里边还有小鱼,这一下雨,山顶上的泥沙就被水冲下来了,水就浑浊了,也苦涩不好喝了,小鱼也看不见了,这水的味道变了,里面肯定就含有其它物质了。 根据穿越定律,穿越者在遇到困难的时候,都会有意外事情发生,助穿越者度过难关,我们现在普遍感到浑身无力,就是缺少盐分了,如果再不吃盐,早晚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这场雨,浑浊的河水就是老天的一个提示,我们有盐了。” 苗人古盯着河水,煞有其事一本正经地说道。 “真的假的,你那穿越定律准不准啊?”车家豪根本就不相信。 “你想想啊,我们为啥穿越?”苗人古道。 “为啥?”车家豪下意识反问道。 “肯定不是我们自主要穿越的吧,我,你,还有所有同班同学还有刘老师,肯定谁也没有想过一次春游就集体穿越的吧?既然如此,就不是我们中强烈意念产生的动力推动了我们的穿越,而是冥冥中另外有一种力量推动了我们。 你想想啊,不是我们本意穿越的,是另外的一种意念和力量让我们穿越的,这另外的意念是什么?说不定就是神!”苗人古越说就越煞有其事,就越一本正经的严肃。 这要是在从前听到这番言论,包括田雨辰在内的都会哈哈笑着指着苗人古的鼻子说他胡说八道,可现在,他们就是穿越者,都是莫名其妙就被神秘力量弄到这里的,别说他们都是学生是少年,就是大人在遇到这种情况都会不由相信有神论断,至少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都会推到神的身上的。 苗人古见到三人都被镇住了,若有所思的样子就接着说道:“我们姑且就认为是神的意志吧,那剩下的就顺理成章了,神把我们弄来穿越干啥啊你们说?” 车家豪摇摇头,程望舒也摇摇头,只有田雨辰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 苗人古道:“女生不懂这些,咱们男生该懂啊,尤其你程望舒,你小时候在农村长达,肯定玩过蚂蚁虫子小鸟啥的吧,没有少把那些东西捉着玩吧。” 程望舒眼睛一亮:“你是说神将我们弄到这里来,就是看我们取乐?” “ok,”苗人古打了个响指道:“车班长你家里养鱼吧,你看我们像不像鱼缸里的鱼,只不过我们的鱼缸太大了,大到我们这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车家豪有些呆愣了,苗人古这番话的言论实在是匪夷所思,可听起来有很有道理。 “回到我之前的论点上,如果是神的意志让我们穿越了,肯定不会让我们穿来就死在这里的,先前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刚穿越来,就被毒蛇咬死了一个,神大约觉得很无趣,还没有好好玩过呢就死,不过大约看到我们对死亡的反应了,也许觉得不够刺激,就安排了野猪袭营。” 想起野猪袭营,几个人都不由打了个激灵,那是最不好的回忆,谁也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之后我们大家分散成几个部分,你们想想,你们若是神,会不会觉得很有趣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就听苗人古继续道:“我们到动物园看动物,瞧着动物悠闲自得地在那里躺着休息,总是不满足,扔石头子,投喂食物,就是为了看动物动起来,看看它们是怎么生活的,怎么吃喝拉撒睡的,既不想它们太安逸,又不想它们死光光。 现在我们不就是如此么,我们先是经历了饥饿,然后分批汇合,然后营救,多刺激啊,我们这群什么都不懂的少年还要救人,在这般陌生的环境下,于是自然要安排了死亡,你说高高在上的神看着这一切的时候,是不是像我们在电影院里,一边看着还一边吃着爆米花。 当然了,作为神,不一定是吃爆米花的,我只是打个比方,然后,就是我们迁徙,找到最初的山洞,然后就又分开,本来相安无事了,于是就安排了黑熊过来,黑熊为什么找到我们而不是你们?你们走在路上更容易受到袭击的啊?”苗人古瞧着车家豪道。 车家豪茫然地摇摇头。 “因为神不想要我们死光光,那就没得玩了,所以安排黑熊在我们山洞口每天晃晃,神就可以高高在上欣赏着我们的惊慌失措取乐,这算作我们穿越之后的一个高潮了吧,神看着很满意,于是我们又重新汇合了,在这个山洞内。” 几个人都听得入迷了般,竟然不觉都点点头。 第143章好处与坏处 “你们看,我们一路走来,不停地遇到困难,然后又解决困难,就像电影里演的一样,如果这一切真的是神安排的,现在,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 苗人古停了一下,一口气说得太多,他有些接不上了,要组织组织语言。 “神其实已经给了我们好几个机会补充盐分了,黑熊的血,当时我记得田雨辰提过了,可是我们谁都下不去口。” 大家都沉默下来。 谁都知道苗人古在信口开河,他说的话他自己都未必相信,可这些话真真假假中却似乎有着一些道理,前提就是有神。 可现在大家谁也说不出来无神这个词来,没有神,他们又是怎么到这个地方里来的? “还有从我们穿越过来,这一片就少有下雨,按说山里雨水要比我们城市里多吧,可都快两个月了吧,才下了几次雨啊?”苗人古接着道,“所以,这一场雨大约就是神给我们的提示,我们必须补充盐分了,不然我们一个个走都走不动,神也就没有玩的了。” 车家豪和程望舒都被苗人古的话说得惊呆了,保持着被镇住的姿势和表情站着,苗人古偷眼看看田雨辰,见到她唇角微微勾起的笑意,急忙眨眨眼睛,田雨辰的表情立刻就肃然了起来,变脸之快让苗人古都呆了一下。 “那就是说,以后只要有危险的时候我们都不用怕,因为神会罩着我们?”车家豪忽然喃喃道。 “你傻啊,怎么可能呢?”苗人古嗤笑了下。 “你不是说要是我们死光光了,就不好玩了吗?”车家豪道。 “是啊,我是这么说的啊,可要是我们什么都不做,就等着神救我们,神还要我们干嘛?神就是为了看我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我们越是努力,神就会越有兴致。”苗人古坚决地道。 车家豪慢慢点点头,“你说的我本来不信的,但穿越,以前我也不信的。” “我也是根据穿越定律判断的,那个啥,刚才我们是说道哪里才说到有神的?”苗人古转移话题道。 “是盐,河水里可能有盐。”程望舒道。 “对对,现在,田雨辰,这个盐怎么提炼出来,不是直接喝吧。”苗人古瞧着田雨辰道。 田雨辰冷不防被点名,怔了下才道:“从海水中提炼淡水我知道是蒸发,蒸发之后剩下的就是盐了,这个提炼盐……盐矿……对了,好像是晒盐,对,就是晒盐,把水引到平的浅的水泥石头地里,然后利用阳光把水分蒸发了,剩下的就是盐。” 几个人都看看周围,河水旁是碎石,然后就是山坡杂草,再然后就是层峦叠嶂,苗人古道:“水泥是不用想了,石头地面也肯定没有了,连碗还没有做出来呢,晒盐估计是不可能的了,要不,我们就直接喝了它?” 说着探究地看看田雨辰。 田雨辰早晨已经喝了一口这浑浊的河水了,现在苗人古一提,口里好像还有苦涩的味道,实在没有勇气再喝第二口,不过因为这一口水,也好像更渴了。 “要不就试试,我觉得肯定没有毒的,就是有,也就是以前地沟油的水准,我们来摆摆喝了这水的好处和坏处,如果好处大于坏处,那就喝。”田雨辰道。 大家都点点头,田雨辰就先说道:“我说好处你们说坏处啊,好处是,如果含有盐,我们这一次的难关就算过去了,前提是我们要经常食用这种水,就是说不但现在食用,还要储备,要不时喝。” “坏处是水里有其它矿物质,不是我们身体现在能吸收了,说不得喝了这种水会掉头发,皮肤粗糙,然后得什么慢性病。”苗人古道。 “不喝就没有力气,慢慢别说打猎捕捉林蛙了,就是走都走不过去了。”程望舒跟着道。 “掉头发能怎么样,最多不好看了,皮肤粗糙,我们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至于慢性病,就是不喝这水,该得也得得,说不定过几天那只老……” “停!” “打住!” 田雨辰面色一变道,苗人古已经上前捂住了车家豪的嘴巴,车家豪吃惊地呆立在当地,程望舒也傻了似的,不知道苗人古和田雨辰抽什么疯。 “别说话啊,千万啥也别说!”苗人古比车家豪矮不少,这下是跳起来捂着车家豪的嘴的,车家豪简直就是惊呆了似的,好一会才点点头。 苗人古松了车家豪的嘴巴,和田雨辰对视一眼,田雨辰叹口气道:“不是才说有神嘛,虽说信则有不信则无的,可不好的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意念,这个意念的力量是可怕的。” 车家豪懵懵懂懂的,这一会他是被苗人古的话吓到了,又被田雨辰和苗人古两人这不知所以神叨叨的表现也吓到了,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那我们就决定了,先喝这河水试试看?”苗人古问道。 车家豪下意识点点头,程望舒也缓缓点头,田雨辰也慢慢点头,正在这时,山坡上付佳瑶、李雨薇和高琳琳也走下来,远远瞧着四人一动不动地站着就道:“哎,你们站那干啥呢?” 四个人都侧过头,三个女生就扶着走下来,一路走到河边蹲下,四个人的视线就跟着她们,看到她们将手里的小不点东西在河水里揉捏着清洗着,又互相看看。 车家豪张张嘴,却又无奈地闭上,向上游走几步,蹲着冲洗了下双手,就听到李雨薇喊道:“车班长你洗手不会到下游啊,我们洗东西呢。”倒也不是十分不满,但也有几分。 车家豪没有吱声,又往上游处挪了点,双手捧着水就喝了一大口,喝得急了这水又难喝,他一下子呛住了,咳嗽了几下,又急忙捧了水再喝一大口,压下了咳嗽。 “车班长你咋地了,那不是有沉淀的水吗,你喝河里的浑水干什么?”李雨薇诧异道,付佳瑶也直起身子望过去。 “没事,就是渴了。”被苗人古神叨叨地说了这么多,车家豪现在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站起来抹了抹嘴道。 “我也觉得渴了呢。”程望舒也说着几步走到车家豪旁边,也蹲下来喝了一口,觉得不够,又喝了一口。 苗人古看着不由咽了一口唾沫,他说了这么多自己其实是一句话也不相信的,可信不信,现在都这么样了,狠狠心也走过去一模一样地也喝了两口,站起来,斜眼看着田雨辰。 李雨薇和付佳瑶高琳琳都看傻了,这三个男生啥也不说地一个个走过去捧着浑浊的河水就喝,是啥毛病啊,不由看看竖在一旁的矿泉水瓶,里边的水好歹泥沙也沉淀了,清澈了许多,放着清水不喝喝浑浊的水? 田雨辰被三个男生看得头皮都有些发麻,这时候她总不好说自己已经偷偷地喝了一口了,人家三个男生可都是喝了两大口,她怎么也得跟着意思意思吧。 众目睽睽之下,田雨辰也走过去,顶着所有的视线捧了水,不折不扣地也是两大口。 “毛病啊。”高琳琳低声嘀咕了一句,匆匆将手里的东西拧干了,刚要站起来又有些狐疑地看看田雨辰几个人,视线在他们的脸上全都转了一圈,好像要看出什么倪端一样,然后想了想,也伸手捧了水小小地喝了一口,接着就“呸”一下吐到河里。 三个女生头也不回地往山洞上走去,老远风才送来几个单词,好像是“有病”“毛病”什么的,三个男生一个女生互相看着,竟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一会苗人古咳嗽了下道:“是不是这水还得存着点啊,我们喝了他们可能没有喝,估计就是说了也不见得会相信吧。” 车家豪道:“能装水的都装了水,咱们先看看反应,这些天我也觉得浑身没有力气,要是感觉有力气了……可要是再不下雨,也……” 车家豪觉得很是矛盾。 “这水今天就不是很混了,估计着明早就清了,和以前差不多了,咱们喝这两口也不知道管不管用。”程望舒也说道。 “管不管用也不能多喝,这玩意越喝就越渴似的,里面肯定不仅仅有盐,不一定还有啥乱七八糟的,反正我知道口渴的时候不能喝海水,就是不能多喝海水,就是因为海水里还含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喝多了就死人,少喝几口没有事。”苗人古道。 “这水都能喝,再打到野鸡啥的也就别客气了,血液别浪费了,喝了。”田雨辰也道。 “我肯定能下得去口,你能?”苗人古乜斜着田雨辰道。 田雨辰咬咬牙:“什么事情都有第一次,到时候再说。” 这么折腾了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喝进去的水有了反应,田雨辰觉得自己好像比之前有力气了。 “点火点火,还一堆活呢,赶紧干完歇着。”苗人古道。 点火这活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很快干燥的树叶就被引燃了,然后是树枝,田雨辰守着火堆,三个男生脱得只剩下一条短裤就跳到水里。 第144章这就是哥们 河水不深,最深的地方才过腰部,但从水里捞出淤泥那就要弯腰用双手了,他们也没有任何工具,双手捧着泥水连泥带水地扔到岸上的石头上,折腾了才两趟,一个个就冻得嘴唇发紫了。 乒乒乓乓地跳上岸,拿外衣赶忙将身上的水擦干了,田雨辰瞧他们上岸就躲到一边背对着几人,听着身后稀稀疏疏的声音和因为冷发出的哈气声,然后就是分不清谁说了一句好了,这才回头。 三个人几乎都要趴到火上了,上衣谁也没有穿,只穿条裤子,脱下来的湿漉漉的内|裤胡乱扔到一边,火燃起来了还是觉得不够旺不够热似的,火舌都要舔到他们身上了。 田雨辰呆了一呆,这冷是做不得假的,心里就有些后悔了没有拦着他们下水,忽然想起苗人古藏在山洞里的那瓶白酒,那酒大家都知道,珍贵着呢,来不及说话急忙就往山上爬。 三个男生此刻冷得都说不出话来,只顾着上牙打下牙,见田雨辰一溜烟地往上跑,哪里顾得上她要干什么,忙不迭地将刚套上的裤子也扒下来,只恨不得赤身钻进火堆里呆着一般。 田雨辰手脚并用地爬上山洞,她从来没有速度这么快过,可能是喝下的河水也起了作用,身体也不发软了,也有了力气,山洞口付佳瑶三人正坐着说着什么,瞧见田雨辰过来都停了嘴,田雨辰看也不看几人就冲进山洞,在苗人古的铺位也就是挨着她的铺位头顶的草堆里扒出那瓶酒,捧着就往山下去。 三个女生愕然地瞧着,高琳琳嘀咕一声“又怎么了?”然后三人就都站起来踮着脚尖看看,她们已经上下一趟了,大姨妈期间行动也不方便,想了想还是跟了下去。 田雨辰抱着酒瓶子冲回到小河边,这一上一下也有个六七八分钟了,三个男生已经烙饼似的前胸后背地贴着火堆过了好几遍,这被寒气直接冰到了身体内,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暖和过来的,哪怕这一刻阳光也充足,三人只觉得树枝抱得少了。 忽然就看到田雨辰气喘吁吁地跑下来,三个男生全是一愣,他们可还都是赤条条的一丝不挂,这时候要想抓着裤子可就来不及了。 苗人古面朝着山坡第一个就看到了田雨辰,一下子就叫道:“别过来!”车家豪和程望舒一愣,一侧头,两个人的脸腾的就红起来,一手捂着前边一手捂着后边,不知所措,苗人古已经抓起裤子挡在前边。 田雨辰一眼就瞟到几个人和之前大不一样,其实她跑着下来还要注意脚下,哪里看到他们身上乱七八糟的是什么,但苗人古一喊,她不由就一抬头,只看到一片白花花的还带着弯,车家豪和程望舒两只手都一前一后当着,当下脸上就是一热。 有些人一遇到紧急事态就会蒙圈发愣,不知道该做什么,有些人却恰恰相反,越是事发突然反应越是灵敏,田雨辰就是属于后者的,当下她一低头一弯腰,将酒瓶子稳稳地放在地上,还没有站起来人就已经转了过去,嘴里大喊道:“酒拿过来了,一人一大口啊,我上去再抱点树枝下来。”说着就往山上跑去。 苗人古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田雨辰的背影才一不见,三个人立刻就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往腿上套裤子,苗人古第一个套上的,一边提着就一边往酒瓶子处跑,跑过去的时候裤子正好提溜上,捞起酒瓶子先拧开瓶盖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这一大口酒差点辣得他吐出来,咽下去之后就拼命咳嗽起来,先被田雨辰一惊就冒了一身冷汗,再灌了这一大口酒一身汗立刻就发了出来,全身所有的毛孔好像全都张开了似的,寒气全都跟着逼了出来。 程望舒跟着就跳过来,抢过苗人古手里的酒瓶也是一大口,然后是车家豪,两个人也被酒气逼出一身汗来,嗓子里火辣辣的不住地咳嗽着。 上边就忽然传来李雨薇的声音:“你们咋地了?咋喝酒了?” 苗人古抬起头看看,向上边摆摆手,这一惊一乍又喝了一大口酒之后,后遗症就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转过身摇摇晃晃地向火堆走过去,一屁股就坐在火堆旁。 程望舒和车家豪就比苗人古好多了,这两人都不是第一次喝酒,农村长大的程望舒早几年就喝过酒了,搬到城市里来这几年逢年过节的回到农村也会喝上几口,而车家豪因为家中的原因,红酒是没有少喝过,白酒也尝过一二,只不过他喝的酒都是高档的,醇香而不辣口,哪像这一口酒。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车家豪低头瞧一眼没有瞧到酒瓶盖,就又看看程望舒的手,转头就看到苗人古摇摇晃晃地坐在火堆旁,知道苗人古是酒劲上头了,就走过去,从苗人古的手里抠出瓶盖拧上了,看看酒瓶,只有不到一半的量了,小心地放在地上,先捡起苗人古的外衣披到他身上。 程望舒也走过来,两个人都还好,也都有点发晕,捡起体恤套在头上。 李雨薇三人在不远看了一会,谁也没有理睬她们,也觉得没趣,转身又上了去,半路上瞧见田雨辰抱着一捆树枝走下来,就把路让开了,付佳瑶看着田雨辰的背影抿抿嘴,高琳琳就拽着付佳瑶道:“走了走了,看什么呀。” 付佳瑶想了想,还是跟着二人往上走去。 田雨辰抱着树枝下去的时候,就看到苗人古披着衣服满面通红晃晃悠悠地坐在火堆旁,好像一不留神就能栽倒在火堆里的,程望舒和车家豪都低头坐在一旁,看到她下来都不大自然的样。 ,想起他们刚刚赤身露体,心里也有些不自然,只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走过去,将树枝放在火堆旁又添上去一把,扶着苗人古将体恤拿下来往他头上套,嘴里说道:“让你们喝一大口是逼出汗来,怎么还喝醉了啊。” 一个手扶着苗人古,一只手帮着苗人古套衣服,苗人古摇晃着脑袋钻到衣服里,配合着抬起一只手,就是送不到袖口里去,眼睛翻楞翻楞地瞧着田雨辰道:“喂,你帮我穿衣服,我知道你把我当哥们,别人看到可都不这么想啊。” 田雨辰知道苗人古是借酒装疯,一口酒不至于真醉了,也不和他计较,抓着他的手腕往袖口里塞道:“知道是哥们就老实穿衣服。” 苗人古故意挣了挣,这手就又从袖口处滑下去了,乜斜着田雨辰道:“你一个女生家家的,不怕人家背后说你啊。” 田雨辰上去就拧了苗人古腰一下,苗人古“嗷”的一声,将车家豪和程望舒吓了一跳,田雨辰道:“赶紧穿,穿完了再说,正好借着酒劲有啥话就都说了,活都不知道还能活多少天,怕这个说怕那个说的,等活得安稳了再怕也赶趟。” 苗人古被掐了下也老实了许多,老老实实地把手伸进袖子里,自己也往下拽了拽衣裳,偷眼瞧瞧程望舒和车家豪,两个人都半低着头坐在火堆旁,就道: “老程,咱哥们也算是生死相依一场了,今个我喝了口酒啊,就当借酒壮胆,我和你说啊,田雨辰,我哥们,我最好的哥们,你瞧不起我苗人古可以,不能对我哥们有看法,呃,你有看法也可以,你说出来,不能对我哥们甩脸子。” 苗人古打了个酒嗝,一股酒气扑鼻而来。田雨辰楞了下,想要说什么,想想没有吱声。 程望舒抬起头,一样乜斜着苗人古道:“我什么时候瞧不起你,瞧不起你哥们了?”大约也是喝了酒,或者是心思藏起来很久了,程望舒也气不顺似的,有意将“哥们”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还说你没有?这不就是吗?别以为我听不出来,我知道啥原因,不就是田雨辰与我们几个男生都好嘛,”苗人古忽然转头对车家豪道,“车家豪,我问你,你凭良心说,田雨辰对你咋样?” 车家豪慢慢悠悠抬起头,他颧骨处微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不去看田雨辰,也不去看苗人古,只看着程望舒道: “那天下雨,我跳出山洞去接付佳瑶,裤子全湿了,那天山洞里没有生火,又是晚上,我光着两条腿,不说尴尬,就说冷……就田雨辰把她的裤子让给我,山洞里那么多人,一个女生,从到这个鬼地方之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有人帮我,就是田雨辰。” 田雨辰的眼睛有些湿润,她扭过头,看着燃烧的火苗,程望舒瞧着车家豪,他还不知道有这一幕,再看看田雨辰瞧着火堆咬着嘴唇,有些动容。 “你瞧瞧,程望舒,这就是我哥们,还有呢,你不知道在山洞那边的时候,我哥们病着呢,发烧着呢,一个人裹着书包都不敢躺着,还把藏起来的巧克力分给我们——车家豪你别不高兴,那时候的事情你也都知道,我们为啥先跑了你也明白。 第145章弩怎么个原理 苗人古眼圈有点发红,擤擤鼻子道:“程望舒,我哥们病着呢,那玩意多吃一口就是救命的,她偷着给我,要我分给我们几个,一人一口就挨了一整天,这就是哥们,我们是被她救了的,能不对她好?” 程望舒怔了怔看着田雨辰,田雨辰只看着火苗,眼睛却越发的湿润起来。 “后来啊,你都看到了啊,还有车家豪,你们回来的时候,要不是田雨辰拦着,孙政岳傻了吧唧的当晚就要走,要真就走了,他们几个还全能回来?咱们都怕得罪人,人家田雨辰不怕? 不瞒你说,田雨辰看过的书比你吃过的饭粒都要多,你当她不懂?还是她傻啊去得罪刘老师?人家是为了哥们!哥们你懂不懂?”苗人古脑袋晃了晃,有些头晕。 “那些个女生看着她和我们几个男生好就嫉妒,就乱七八糟地什么都敢说,那是头发长见识短,你也一样啊,还给我哥们甩脸子,我苗人古是不如你,文天一、孙政岳、车家豪也都不如你?田雨辰犯得着也勾搭你?呵呵,呵呵!” 听到最后几句,程望舒的脸腾地又红了,他根本不承认他心里有这念头,可是刚刚他撵走田雨辰,可不就给人落下这么想的把柄吗? 他盯着苗人古,见苗人古和他梗着脖子,眼睛里都有血丝,知道苗人古是有些喝醉了,想要说什么又觉得和一个喝醉酒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就见到田雨辰拍拍苗人古的肩膀,温声道:“好了,你累了就睡一会啊,上山洞里睡一会。” 苗人古抬一下肩膀将田雨辰的手撞开:“你咋不说我醉了呢。” 田雨辰放下手,看看程望舒,又看看车家豪,伸手又送过去一把树枝,火又燃得旺了些,才道:“一口酒就醉了啊,不睡就烤烤火。” 被田雨辰转移了话题,苗人古也一时有些忘记了刚才说了什么,也觉得困了,就往后要倒,田雨辰一把拽住,对车家豪道:“你们俩把他带山洞里去都睡一会?” 车家豪叹口气,站起来绕到苗人古身边,抓着他一条胳膊,看着程望舒挑眉道:“一起?” 程望舒没有吱声,也站起来抓着苗人古的另一条胳膊,二人一使劲,就把苗人古拽了起来,苗人古一口气说了一堆话,也累了,心里其实也还明白,摇摇晃晃地跟着两人一路向上,田雨辰瞧着他们的背影,慢慢坐下来。 穿越到这里这么久了,谁心里其实都憋着股火,苗人古自己也委屈着呢,每日里瞧着他好像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越是这样,实际越难受的,可还想着给她说话,这大约就是真的哥们吧。 可她也真的就是把苗人古当做哥们的,这种时候,她是一点点其它的念头都不敢有的,不是不想有,是不敢有——怀孕了怎么办? 叹口气,转头看看堆在石头上边的一滩烂泥,只觉得她现在心里就和这堆烂泥一般,男生女生的,非得定下来那种关系啊。 拿了一根树枝站起来,走到烂泥前用树枝戳戳,水分还很大,一时无聊,就瞧着烂泥有些发呆。 山头树枝晃动,她扭头看了下,是车家豪和程望舒,想起刚才的事情,田雨辰脸上有些发热,又不好站起来走开。 “苗人古睡着了。”车家豪走过来,也蹲在烂泥前道。 田雨辰“哦”了一声,她和车家豪前后加起来可能也没有说过三句话,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泥还得晒一会,太湿了。”车家豪又道。 田雨辰就把树枝拿出来,这一下更觉得尴尬,车家豪也不知道该和田雨辰说什么了,一时就沉默下来。 “你刚才在琢磨衣服?”车家豪显然是故意找个话题。 提起衣服,田雨辰就不觉尴尬了,她点点头说:“我这个人想法多,有句话不是说吗,夏天已经到了,冬天还会远吗?这不闲着的时候,我就琢磨着,要是冬天了怎么办?” 其实那句话是“冬天已经到了,春天还会远吗?”不过这时候车家豪显然是不会纠正田雨辰这句话的,只是闷声道:“能不能活到冬天还不一定呢。” 田雨辰道:“应该能活到,至少有一部分人能活到。” 车家豪就抬抬头:“程望舒,过来坐一会。”说着往旁边挪挪,程望舒就走过来,三个人守着一滩烂泥坐在一起。 田雨辰半低着头道:“我琢磨着,我们不可能总在山里的,不管在啥年代,山里总是人烟稀少的,这地方全是山,隔着一条大河,对面就没有多少山了,对面我想可能有人,但河也太宽了,要过去得冬天,河面结冰了,可结冰了,就我们现在这样,也该跟着冻硬了。” 车家豪和程望舒都低着头。 “不仅缺衣服,还有鞋,到冬天,咱们脚下的鞋也要磨得差不多了吧。”田雨辰又叹口气道。 车家豪和程望舒就又低头瞧瞧自己的脚,一个多月来鞋都套在脚上,都要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你在打那只老虎的主意?”程望舒忽然道。 车家豪微微吃惊,猛地抬头,看着田雨辰,田雨辰悠悠道:“早晚的事情,早晚咱们能和老虎碰上,如果真的是老虎的话。” 田雨辰不是悲观主义者,相反她很现实,从看到那点毛发的时候,她就琢磨打老虎的事情了,只是上一次和苗人古、文天一才研究没有几句,就被刘华打岔过去了。 “老虎不是黑熊。”程望舒沉声道,他参与了猎杀黑熊,也知道他们那时候就是侥幸。 “我知道,所以才犯愁呢,趁老虎还没有注意到我们,我们才有时间准备,如果被它盯上了,我们就……”田雨辰抬起头来,“也就不必考虑衣服碗啊什么的了。” 车家豪的脸也沉下来,“我们根本抓不住,当年武松打虎,不还说全县那么多的猎人都抓不住么。” 程望舒也道:“老虎不像黑熊,老虎一扑速度很快,石锤根本来不及,抓黑熊的那套陷阱也用不上,老虎不是杂食动物,诱饵都得是大个的,至少得羊那么大。” “冷兵器时代,总也有强大的武器的。”田雨辰想想道。 “你说弓箭?”车家豪道。 “弓箭不行吧,那玩意得有弹性的皮筋,箭支本身制作技术含量也高。”田雨辰摇摇头。 “你不是说要制作弩吧?”车家豪不相信道。 田雨辰没有吱声,她也觉得是异想天开,可除了传说中的弩,还有什么东西有那么大的威力? 程望舒也不敢相信地看着田雨辰道:“你会?知道怎么做?” 田雨辰摇摇头,老老实实道:“不会,我都没有见过真的弩,可你们男生该比我懂吧。” “开玩笑,我们上哪里懂那玩意,我们就见过真的弩?”程望舒叫道。 田雨辰就不吱声了。 “不管怎么说,咱们总还知道有弩这个东西,要不晚上问问大家,谁见过,这东西要是能弄出来,安全就有保障多了,弄不出来……”车家豪没有说完。 程望舒眉头拧成一团,琢磨了好一会,才道:“先得知道发射原理,弩上也有弓弦,也要有有弹性的皮筋什么的,这个东西用什么替代?” 车家豪就瞧着田雨辰,田雨辰张口结舌了一会道:“不知道。” 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车家豪道:“这个东西弹性还必须大。” 田雨辰也皱眉道:“做成机关那样的?比如说枪,枪就没有弹簧吧,依靠的是……杠杆原理?” “枪里没有弹簧?”车家豪问道。 “不知道。”田雨辰再次道,“就是说机关能不能代替弹性的东西,就像陈顺做的那些个绳扣似的,一环扣着一环的。” 车家豪没有看到陈顺制作的完整的绳扣陷阱,程望舒是看到了,想想迟疑道:“也……可以吧。” 三人又互相看看,这一会,之前的尴尬就全都忘光了。 “付佳瑶在上边,她是物理学霸,她……是不是能懂点?”田雨辰建议道。 车家豪就站起来,“上去问问。” 程望舒也站起来,两人走了两步,就又都站下,回头看到田雨辰还坐在石头上守着一滩烂泥,车家豪就道:“田雨辰,你不上去?” 田雨辰“啊”了一声才道:“我,我就不上去了。” 车家豪奇怪道:“你守着一滩烂泥干什么啊,干了加点水就可以了,不用看着。” 田雨辰也觉得自己矫情了,就站起来道:“那等会,我晾着衣裳呢,收起来就上去。” 两人瞧瞧田雨辰衣衫整齐的样子,恍然大悟道:“那你赶紧的,我们先上去。” 看着两人上去了,田雨辰才在心里叹口气,她实在是不想和他们一起上去,到不是怕高琳琳又拿话挤兑她,就是犯不着。 这么晒了一阵,衣服的内衬是干了,文胸和海绵都还湿着,柴火也灭了,田雨辰将内衬叠好收在裤兜里,拿着文胸和海绵走上去。 第146章找到材料了 山洞口,付佳瑶果然已经和车家豪、程望舒讨论起来了,田雨辰将文胸搭在山洞口不远向阳的树枝上,也走过去,把海绵放在山洞外的石头上,山上不时有风吹来,觉得不稳,就又找了块石头压在角上。 “杠杆也是机关的一种,弩我也没有见过,不过应该就是利用力学,可做弩那么复杂,还不如做弹弓简单,程望舒,弹弓你小时候肯定玩过吧。”付佳瑶说道。 听付佳瑶将话题转到弹弓上,田雨辰有些失望,弹弓这东西打鸟啊山鸡啥的还可以,对付老虎根本就不可能,再说弹弓上必须有皮筋的,他们上哪里弄皮筋去? “不是要做弹弓,是要做弩。”车家豪嘴里这么说着,眼睛里的失望就已经很明显了。 “做弩干啥啊,咱们啥工具都没有,那东西我记得是管制的东西吧,过去打仗时候用,现代谁也没有用过吧,听说挺复杂的,都不如弓箭简单。”高琳琳说道。 程望舒和车家豪的脸就都沉下来,付佳瑶瞧瞧他们的脸色,轻声说道:“咱们就一把瑞士军刀,还不大,不是很好弄的,弩是大型武器,而且射击要是想要准,不能用树枝随便替代的,得有木板吧,咱们上哪里弄木板去?” 车家豪想想道:“那个再说,关键看能不能有可能做一个出来,有可能再考虑细节。” “用到我的地方我肯定会出力,可是弩我也没有见过实物,就是听说过这个东西。”付佳瑶摇摇头。 “要有木板,有弹性的绳子,箭,至少这三样。”程望舒说道。 “弓箭最容易,咱们还找那些直溜的小树,头削尖了,现在时间也充足,不难找。”车家豪道。 “有弹性的绳子没有,不过我记得小时候我爷爷编过藤框,那种藤条弯曲度很大,我倒是没有注意这里有没有。”程望舒想了想摇摇头道:“没有看到过,不过就算有,弹性估计也不够用,藤条很容易劈。” “就咱们一把小刀,木板的可能性也不大,不过也用直溜的小树替代?也不是不可以吧。”车家豪又道。 “你们为啥非要做弩?要全是小树,能拿动吗?”李雨薇奇怪道。 “哎呀,你们又说什么啊,不是要我睡觉的么,还这么吵——渴死我了。”苗人古迷迷糊糊地在山洞里坐起来,他迷糊了也就半个多小时,坐起来眯着眼睛看看外边,就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一屁股坐在山洞口,靠着石壁。 “瞧你这出息样,一口酒就喝多了。”车家豪随口说道,这语气分明是和苗人古熟悉起来的意思。 “不是没喝过酒嘛,哪能和你们这些官二代、农二代,不,农三代比。”苗人古自嘲道,到也不是讽刺谁,“我迷迷糊糊地就听你们说什么木板藤条的,要干啥啊?坐跷跷板啊。” “你脑袋里一天到晚乱七八糟地都是什么?做什么跷跷板,是琢磨着想要做个弩。”车家豪道。 “弩?”苗人古一下子精神起来,坐直了身体道,“做弩啊?这玩意好啊,厉害啊,要是做成了我们就厉害了,弩可是冷兵器时代最厉害的武器了,大杀四方。” “你会做?”车家豪斜眼看着苗人古。 苗人古一拍大腿兴奋道:“会啊,没见过真的弩,咱还不会纸上谈兵啊,要说那玩意,不就是个十字弓嘛,一横一竖两根木头嵌在一起,再来一道皮筋,一根箭,一拉——啪!绝对的有杀伤力!”苗人古做了个端着弩设计的动嘴,嘴里还“啪”地配个音。 “你说的容易,哪里来的皮筋?”高琳琳叫道。 苗人古斜了高琳琳一眼,“我说的容易?你说个不容易的说说?” “别打岔——苗人古,说谁都会说,关键你说的两根木头和皮筋怎么弄出来?”车家豪向高琳琳挥挥手,瞅着苗人古道。 高琳琳不服气地喘口气,瞪着苗人古,好像等着苗人古说不上来的时候就有话说了似的。 “等等,我想想,我绝对看过怎么制作弩的小说,有一本叫什么来着了,名字记不住了,不是什么大神写的,大神的书我都能记住名字。”苗人古寻思了下。 “别跑偏,说内容说内容。”田雨辰道。 “哦,是说男猪脚穿越到过去,就是凭借着弩在军队立下了赫赫战功的,他描写得很细致的,不过好像是铁器时代了,不过木头也能做的,我想想啊,别催,我不想书名。”苗人古脑袋还是不太清醒地摇晃了下。 “你慢慢想,不着急,程望舒,咱俩下去看看泥怎么样了,顺便给咱们这位‘穿越指南大拿’拿点水上来解解渴,清醒清醒。”车家豪站起来道。 程望舒也有些口渴了,闻言也跟着站起来,二人一先一后向下走去,苗人古眯着眼看着他们的背影,然后扭过头对田雨辰道:“喂,你会不?” 田雨辰哼了一声:“不会也得琢磨会,这是唯一的出路。”在脚边划拉了下,捡了两根树枝,摆成十字形状道:“实物没有见过,图片见过,就是这个样子的,然后这两边要有弹性的绳子,这么一拉。”田雨辰比划着。 苗人古凑过去道:“对,是这么一拉,前边这根木头就弯了,弯的力度越大,最后发射的力道也越大,弹性大的……” “等一下。”田雨辰忽然打断了苗人古的话,瞪大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 苗人古摆弄着树枝头也没抬道:“我说要找到弹性大的东西是最关键的。” “不是这个,前边的。” “弹性大发射的力道就大。” “再前边。” “再前边?我说前边这根木头弯了……” “对,对,就是这句,咱们只想着有弹性的绳子,其实完全可以不考虑绳子的,你记得咱们做长矛的小树吗?那阵咱们看到的小树,有这么高,这么细的,一推就弯了,还不折,要是那种小树做十字弓横着的这根,两边只要绑上藤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藤蔓没有多大弹性,小树有啊。”田雨辰急忙忙道。 “对啊对啊,主要是把前边这根木棍拉弯的,木棍弯了,后边这根绳子弹性不大也没有关系,只要略微有一点,藤蔓足够,咱们可以把藤蔓编成那种扣,就来两根藤蔓这么来回折的,就能增加弹性。”苗人古也急忙拽了两根草来回折两下。 “对对,这么的绳子的问题都解决了,主要材料全都没有问题了。”田雨辰也兴奋道。 付佳瑶和李雨薇还有高琳琳望着他们俩,他俩说的她们全都听到了,听着简单,关键是谁也没有想到,付佳瑶咬了咬嘴唇,将两人说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李雨薇的眼睛有些发亮,全是羡慕,高琳琳嫉妒地看着田雨辰,田雨辰和苗人古全都没有注意到。 “剩下的就好办了,固定着两根树枝也容易,这地挖个凹槽,然后压进去,就像古代木匠的榫卯,咱们开始做也不用那么精密,主要是固定住了,还有两侧的距离,我觉得我们要先做出点工具来,比如说尺子。”苗人古摆弄着树枝道。 “磨刀不误砍柴工,尺子肯定要做,这个带着做就可以。”田雨辰点点头。 “大问题都解决了,剩下的就是细节了,可以一边做一边琢磨——哎,这两人也不赶紧回来。”苗人古站起来。 “才下去你急什么。”田雨辰道。 “不行不行,我急得了不得了,我得先找几块能砍树的石头。”苗人古站起来在山洞口转了一个圈。 田雨辰有些好笑:“你酒还没有醒过来啊。” 苗人古转了一圈也有些头晕,就听到程望舒的声音:“苗人古你干嘛啊,给你水,你不是渴了么?” 苗人古正转过来,直接就向程望舒扑过去,程望舒吓了一跳,伸手拽住他:“干嘛啊你。”苗人古已经抓着水瓶子,咕噜咕噜就仰脖喝了好几大口,放下水瓶子一掌就拍程望舒肩上,“咱哥们厉害吧,那什么绳子的问题解决了。” 这一掌力气有点大,程望舒嘴咧了下,揉了揉肩膀,也不和苗人古计较道:“真的假的啊。” “怎么能假的呢?也不看看谁想出来的。”苗人古兴奋劲还在,拿过树枝一边摆着一边就将和田雨辰刚刚琢磨的讲了一遍,车家豪和程望舒的眼睛都瞪圆了,程望舒叫道:“行啊苗人古,就没有你不知道的。” 苗人古摆摆手:“说什么呢,是我和田雨辰一起研究出来的。” 程望舒尴尬地看看田雨辰道:“是,是。” 苗人古就嘿嘿笑了两声道:“怎么着,是等他们回来,还是我们先找小树去?砍树的石头还得找两块,我可舍不得我那个瑞士军刀直接砍树。” 车家豪看看太阳道:“快中午了,先吃点东西,这么上上下下的我也有点累,下边的泥也干得差不多了,是不是也要做成模子,这个你们女生下午做就可以了吧,付佳瑶,你和李雨薇下午把泥打成碗啥的形状,在阳光下晒着。” 第147章这叫未雨绸缪 在班级里,班长和学委的关系,车家豪没有少和付佳瑶打交道,彼此也都熟悉,说着就看着付佳瑶,付佳瑶点点头就算是答应了,车家豪就往山洞口走走,又站下,“对了啊,趁下午阳光足的时候生点火,点一根火把,高琳琳,你把火看住了。” 高琳琳答应一声问道:“天都热了,留着火干啥?” 车家豪道:“备着吧,万一明天阴天下雨呢。” 苗人古也忽然想起来道:“哎对了程望舒,现在蚊子也差不多出来了吧,艾草啥的你认识不,咱也弄点,不是说那玩意烧起来驱赶蚊子么?” 程望舒爽快道:“那个我认识,山头就有,待会我教你们认识,艾草烧起来味道还好呢,正好给咱们山洞消消毒。” 林蛙肉干着实不大好吃,山鸡肉也没有剩下来几块,几个人分着在嘴里嚼着,边吃还边拿着树枝比比划划的,力矩力臂这些术语不时还冒出来,林蛙肉没有啃多少口,材料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 “诶,我怎么觉得好像有点劲了,你们呢?”苗人古吃着吃着伸手去够水瓶的时候,又想起来早晨喝河水的事情。 事实证明,在一个集体中,智囊的作用有时候要超过一个名义上的首领,更何况在这个二十多人的小团体中,而刘华作为唯一的大人,这些半大少年的老师,也没有起到一个首领该有的作用。 傍晚,在众人七嘴八舌地询问,围着只有两根木头棒子的十字架赞叹中,刘华只觉得和田雨辰还有苗人古这两个学生比,他才像是那个该学习的学生,他再一次感觉到自己地位的岌岌可危。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先询问了下品尝了浑浊河水的四个人的身体状况,确定了他们的身体没有一些异样,立刻就安排拿出新鲜的刚刚抓捕到的林蛙,慰劳留守在山洞内辛勤劳作的几人。 然后就简单地征求了下所有人的意见,大家都不反对也喝上几口据说有可能含有盐分的水,于是刚刚热闹起来的山洞一下子就又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苗人古你也太夸张了。”田雨辰这才谦虚了下。 “哪里夸张了,你问车家豪和程望舒!”苗人古叫道。 “不夸张,本来就是这样的,苗人古口才好,生动形象具体地将发生的一切展示在大家面前,让大家有如身临其境。”车家豪一本正经道,眼睛里却全是调侃的笑意,也不知道是调侃苗人古还是调侃田雨辰。 “是不夸张,要不是田雨辰提到弩,我们谁也想不起来,还有最关键的弹性材料的部分。”程望舒瞧着田雨辰道:“以前没有觉得你多么开朗,懂得这么多的,同学三年我都好像没有和你说过几句话似的。” 经过了这一天,程望舒也不排斥和田雨辰接触了,反而觉得他先前的提防有些小人了。 田雨辰就笑笑,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的变化自己也是吃惊的。 “这就叫做时势造英雄,乱世出豪杰。”苗人古听到程望舒夸田雨辰,比听到他夸自己还高兴。 “什么乱世出英雄啊,我和孙政岳就一天没有看到你们,你们就折腾出来这么个大玩意。”文天一的声音从山洞的下坡处冒了出来,跟着和孙政岳走上来。 “咦,你俩不喝点苦水试试啊,明天说不定水就清了呢。”苗人古道。 “让郑艾丛给我们带上来一瓶,这不心急着么,哎,是不是准备用这大家伙对付老虎的?”文天一以不避讳旁人在,直截了当道。 “嘿嘿。”苗人古笑笑,“这叫未雨绸缪。” 文天一就和孙政岳一起蹲在摆好了的十字前,前后左右看看,两个人又抓着树干试了试弯度,都点点头。 “哎,行吧,剩下就是细节的事了,今晚咱们就试试,给弄个大框出来。”苗人古又道。 “那你赶紧吃饱了啊,你这一说我都兴奋着呢,你说明明留下你们是要做什么陶器的,结果弄出个武器出来,明个要是留你们在这里做武器,是不是还能做个宇宙飞船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啊。”文天一赞道。 大家都被文天一的话逗笑了。 “你俩还不知道,今天苗人古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生动到让我怀疑人生。”程望舒笑道。 “怎么生动了,竟然到怀疑人生的地步?”文天一喵喵苗人古,“白天说了,我和孙政岳要和仇朴任比比石锤的准头去,车班长你也一起?”文天一道。 车家豪被激了下,想都不想地就答应了:“行!”把手里还没有烤好的林蛙往苗人古的手里一塞:“你帮我先烤着,我回来吃。”就站起来。 三个人拎着石锤就下去了,苗人古向程望舒挤挤眼睛道:“咱车大班长受不住激将法啊,文天一对你怀疑人生没有兴趣。” 程望舒笑笑,摇摇头。 从刘华他们回来,就是几个人一起高谈阔论的,李雨薇早就拉着石彦博在一边低声说话去了,这一会也跟着下了山,就只有付佳瑶和高琳琳还留在山洞里,好像被众人遗忘了似的,付佳瑶心态还好,拿着林蛙自己烤自己的。 高琳琳却一直生着闷气,田雨辰哪里有苗人古说得那么好,白天她可是全都看到了,可车家豪和程望舒不但不纠正,还添油加醋的,她看着就气不过。 文天一几人才下去不久,闫鑫月就先跑上来了,上来就坐在程望舒身旁,也拿了一个树枝穿了林蛙来,刚刚她还没有顾得上和程望舒说几句话,拿着林蛙烤着,就哇哩哇啦地说起白天抓林蛙的事情。 程望舒就笑眯眯地听着,将自己和闫鑫月烤好的林蛙都塞到嘴里,在众人面前闫鑫月说着他一贯都是听着,很少会高谈阔论,高琳琳瞧着二人,寻思了好一会,借着烤林蛙的时候低头偷偷瞄田雨辰一眼,见到她只是专心致志地烤着林蛙的样子,好像还想着什么,就若有所思起来。 付佳瑶一直没有说话,但高琳琳瞄着程望舒和闫鑫月的表情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当下嘴角勾起了一点不明显的笑意,也专心地对付着自己的林蛙。 苗人古就和田雨辰凑到一起,两个人商量着怎么做把尺子,付佳瑶听了几句并不放在心上,尺子这东西眼下于他们就是个标准而已,用一个标准长度就可以替代,她对此时就要弄个标准尺子很不以为然,她心里的想法其实有一部分是和田雨辰重叠的,怎么能安全地活到冬天,怎么能活着度过冬天。 显然只有一张熊皮和一张蟒蛇皮是不够的,这两样也就够一个人安全地活下来,她无法想象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独自在这大森林里存活的过程,这与最初那几天她独自度过是不一样的,那时候她好歹还有食物,还有找到同学的希望,现在要面对的是严酷的现实。 眼下田雨辰对这个集体的作用还是很大的,要是真做出来弩了,能猎杀大型野兽了,他们说不定还真有安全过冬的可能了。 不过人嘛,最容易记住的不是别人的好,而是别人的不足,田雨辰就算再能耐,脑袋里的东西也有用完的时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到时候说不定不用她做什么,就有人先忍不住跳出来的,比如说高琳琳。 她在心里盘算了下,将烤得半生不熟的林蛙凑到眼前看看,再伸到火苗前,就算现在优秀的男生都围着她转,早晚有一天他们会不满意的,这是田雨辰自己埋下的隐患。 山脚下传来一阵阵热闹的哄笑声,是四个人比赛引起的哄笑,付佳瑶不由再看看程望舒和苗人古,二人全部在意的样子——程望舒和闫鑫月正好着,有闫鑫月在身边陪着,不想着山下的热闹,苗人古也能坐得住?莫非苗人古和田雨辰也是那个意思? 山下哄笑声喝彩声越发大起来,越发衬托出山洞口的冷清,尤其是付佳瑶和高琳琳,她们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四个各自聊天的人也终于被惊动了,他们都向山下热闹的方向瞧了一眼,苗人古问道:“哎,你们说,他们四个谁第一?” “孙政岳呗,肯定的。”闫鑫月马上道。 “第二呢?”苗人古继续道。 “仇朴任?车家豪?”闫鑫月迟疑了下,胳膊肘拐拐程望舒,“你说呢?” 程望舒想想道:“我觉得应该是仇朴任。” “为啥?”闫鑫月问道。 程望舒抿抿嘴才道:“上次他准头不就挺高的嘛。” 苗人古和田雨辰互相看看,他们俩个都是见过仇朴任的变化的,都知道仇朴任心里对刘华的恨,虽说仇朴任不至于对刘华下黑手,但是他们心里都相信,只要有机会,仇朴任是不会放过刘华的。 程望舒也不漏痕迹地看一眼苗人古,闫鑫月大大咧咧的没有想到那么多,反驳程望舒道:“说不定是车家豪呢,车班长平时啥事不都占着上风啊,排在孙政岳的后面那是没有办法,谁让孙政岳是体委了,要是排在仇朴任后边,他肯定不甘心。” “说不定文天一第二呢,文天一上次就和孙政岳的准头差了一点。”苗人古急忙岔开道,他有点后悔说起这个话题了。 第148章女生就是倒霉 “下去看看啊,回来再吃。”闫鑫月推推程望舒,程望舒就好脾气地站起来,将手里差不多烤好的林蛙递给旁边的田雨辰,闫鑫月也将手里的树枝往田雨辰手里一塞,拽着程望舒就往下边跑。 田雨辰看着手里的一把树枝摇摇头,分给苗人古一半道:“你不下去啊。” 苗人古摇头道:“我还是省省力气吧。” 山下的热闹声一浪高过一浪的,田雨辰和苗人古也不再说话,四个人安静地专注地烤着林蛙,和山下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半个多小时之后,欢笑声说话声一路向上,闫鑫月先拉着程望舒跑上来,上来就从田雨辰手里抢过烤得差不多熟了的林蛙塞给程望舒,田雨辰本来也吃饱了,就是给他们烤的,也不介意,程望舒倒是歉意地笑笑。 “孙政岳第一,车班长第二,我没有猜错吧,文天一第三。”闫鑫月宣布着,总算是顾着大家都要上来了,没有把仇朴任倒数第一这几个字说出来。 田雨辰吃了一惊,虽说文天一和车家豪石锤玩得也很溜,可要说仇朴任倒数第一,还真不敢相信,她不由看着程望舒,程望舒点点头道:“车班长挺厉害的啊,不过仇朴任也不差,就是没有命中中心过,也都没有脱靶,分就低了,也低不了多少。” 田雨辰“哦”了一声,苗人古就嚷嚷起来:“石头呢,有合适做斧头的石头没?” 程望舒瞧了田雨辰一眼,摊摊手,回答的是苗人古的话,“我还没有来得及看呢,就被闫鑫月拽上来了。” 闫鑫月就叽叽喳喳地抢过话头,说起下边的比赛多么激烈,没有说两句,车家豪几人就上来了,程望舒很自然地打断闫鑫月的话,问她有没有水,闫鑫月果然就忘了先前的内容。 几个人也就吃饱了,车家豪显得很开心,仇朴任好像有些沮丧,但这都是外表,田雨辰和苗人古都吃饱了,一群人围着地上简单的十字架,七嘴八舌。 都是外行,相对来说唯一的内行苗人古也是纸上谈兵,在不断地争论中,田雨辰总算是听明白了,没有一句实质性的建议,没有一句超过白天她和苗人古商议的内容,虽然也很认真,也很想要做成一架弩,在众人的包围中,眼看着苗人古的脸色越来越差劲。 刘华也很认真地听着大家的建议,他并不认为他们能做出一架真正的弩来,但是,在眼下并不缺少吃的情况下,不妨尝试尝试。 “好了,大家先停一下,不要七嘴八舌的,咱们都提些实质性的建议,这样,大家都说说,我们该先做什么再做什么,然后分工,今晚做不了的明天做。”刘华道。 “苗人古,做弩是你的提议,大家也都是外行,这样,你先说说,你觉得眼下都有什么可做的?大家也都想想,接下来咱们都要做什么?” 苗人古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刘华道:“我也没有做过这东西,就是觉得吧,大家一起讨论,肯定比我一个人的想法要好,这些就是白天我们几个人想到的。”他没有说是和田雨辰想的,带上了程望舒和车家豪,“我们想,我们第一架弩肯定不一定成功,成功了一架也不够用,所以这样的小树多多益善……” 刘华马上点头道:“这样,明天咱们男生分出一半来,专门找这样的小树砍树,接下来?” 苗人古定了下神,不自觉抬头找了一下,和田雨辰的眼神碰上了,大家也都跟着苗人古的眼神看看田雨辰,苗人古就接着道:“藤蔓肯定也是多多益善的。” “这好说,还是这一半男生,搭配两三个女生就够用。”刘华对所有人的情况几乎都了如指掌了,一口就应承了。 “剩下的也没有什么了,就是谁想到怎么做卡子,能把箭支卡主才是主要的。”苗人古摆弄着木棍,神色就垮下来。 “这个不是着急的事情,只能是试着商量了,今天都能做什么,苗人古你安排安排。”刘华安慰了句。 “这个地方挖个槽,木头要嵌进去,藤蔓也要编起来,能增加弹性最好……”苗人古将白天和田雨辰商量的都说出来,就再也多不出一句了。 刘华很自然地就安排了,然后又看着从河里捞出来的淤泥做的碗,并不成样子,刘华也不指望能真的弄出个碗来,还是夸了几句。 说是刘华安排,动手的时候还是孙政岳、文天一先上前,刘华瞧着车家豪也凑过去,好像有些奇怪的表情,也跟着站在外围,他一个文科生,对这些动手动脑的事情平时不很感兴趣,并且也并不觉得真能做出弩来,他只是通过苗人古急于做弩判断出,恐怕这几个学生看到的毛发,真的会是老虎的。 想到老虎,刘华脸色有些发白,他知道老虎是什么概念,这些学生可能以为老虎还是和黑熊一般的,却不知道,没有人在没有热武器的情况下是老虎的对手。 那些古代打猎什么的,首先都要有强壮的男子,还不只是强壮的,还要练过武的,还要有锋利的刀枪,百发百中的弓箭手,他们,这些半大的少年,连乌合之众都算不上,他们可能都不知道,别说不大可能制作成弩,就算做成了,老虎又怎么会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让他们瞄准射击。 但万一呢,万一能制作出来呢,虽然心里并没有抱多大的幻想,还是勉强安排了人配合着苗人古,又将明天的人手安排下去,就疲乏地倒在山洞里的树枝上。 先有的藤蔓编制了,效果不是很好,十字弩“臂”的前端挖出了凹槽,是用瑞士军刀挖出来了,“弓”暂时没有先镶嵌上,“臂”上还要有安装箭的凹槽,还要有“机”的位置。 臂、弓、机是苗人古说的术语,他怎么说大家就怎么听,现在臂、弓、弦都准备出来了,怎么做“机”,就遇到了障碍。 田雨辰没有参与制作,躺下得也很早,睡之前思虑再三,还是将白天做的装备佩戴上了,果然,半夜里是被剧烈的腹疼疼醒的,到这里来的第二个大姨妈如约而至。 后半夜,大家都睡得熟,田雨辰却是在辗转反侧中挨过了的,天蒙蒙亮的时候,大家都跳起来,她也勉强坐起来,却连走路的力气都好像没有了。 大姨妈的痛,不但是生理的,还有心理的,在这么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一点小小的伤痛都会成为骆驼上的巨大负担,而在田雨辰的心里,大姨妈早就是骆驼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想到河水的冰冷,还要避开同学的洗换,这样要足足三天,还有无法忍受的腹痛,田雨辰就越发没有力气,看着大家打着哈欠都出去了,一个人瑟缩在山洞里,只觉得分外悲哀。 晨起的冷风平时让人精神,现在就可怕得多了,大姨妈期间一点点的风都让她的腹疼加剧,她真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姨妈期间都好好的,就她这么疼。 有脚步声,田雨辰埋着的脑袋微微抬下,果然是苗人古,他手里拿着两件衣服,直接走过来盖在田雨辰身上,又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一并盖上,带着体温的衣服带来些温暖,疼没有减轻,可心理上却得到了满足,田雨辰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他们去砍树了。”苗人古坐在田雨辰身旁道。 “你怎么不去?”田雨辰低声道,虽然她心里很希望苗人古陪着她,大约就是人有了病,也就脆弱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付佳瑶和高琳琳,让她们跟着了,也不差我一个人,我现在可是仅次于你的国宝级人物,我说我琢磨弩箭在这里,哦,跟你商量。”苗人古无聊地拽起一根树枝,在手里扯啊扯的。 田雨辰有点感动,人在脆弱的时候是最容易被感动的。 “哎你说你以后怎么办啊,这还是夏天,你说你们女生怎么这么倒霉。”苗人古无聊地道。 “你不琢磨你的十字弩了?”田雨辰不想说这些,换了话题。 “屁啊,昨天都要气死我了,你听听他们说的那话,全是猪一样的队友。”提起十字弩,苗人古就气不打一处来道。 田雨辰有气无力地道:“谁都有侥幸心理,还有怕麻烦,还有就是潜意识的打压,弩这玩意是每一个穿越人士都想要做的,可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自觉,认清形势,还有就是鸵鸟精神。” “要都和你我一样就好了,不然和孙政岳、文天一一样也行,还有程望舒,哎,最烦你们女生了。”苗人古叹口气,“不包括你。” 田雨辰蜷缩了下,“我也烦,我要是男生就好了。” “别,男生已经挺多了。”苗人古顺口说道,“哎,你干啥?” 田雨辰半坐起来,瞪了苗人古一眼,只是她浑身无力,这一眼瞪得更像是瞧,苗人古都没有注意到。 第149章斧头做出来了 “还能干啥,早晨起来我还没有动过呢。”说得隐晦,苗人古也听明白了,这年头大家彼此相处,吃住都是一起,早就没有脸红避讳的说法了,苗人古很自然地站起来,伸手扶着田雨辰。 “你不用跟着了。”田雨辰拒绝道。 “哦。”苗人古扶了一把,也就转回去坐下来,看着田雨辰别别扭扭地走出山洞,又站起来走到山洞口坐下,眼睛瞟着昨晚最后费了大力气镶嵌到一起的十字架,琢磨起来。 好像过了很久了,苗人古猛地醒过神,田雨辰还没有回来,他站起来向下看看,然后就向下走去,在半山腰的地方,看到河边的人影,他站着瞧了一会,想想,没有下去,看着田雨辰从河边站起来之后,他才悄悄往后退了退,先一步回到山洞。 田雨辰上来的时候脸色更不好了,早起的河水总是凉的,还要洗干净——这东西要晾晒在太阳下的,洗不干净很难堪的,这时候也无所谓被谁看到了,她自己也才觉察到,两个根本不够替换的,白日里阳光下干得快,晚上呢? 早晨田雨辰什么也没有吃,冰凉的不敢吃,自然水也不敢喝,回到山洞就又侧卧着蜷成一团,明明头上冒虚汗,还是觉得冷。 “要不你琢磨琢磨怎么按上扳机,兴许就忘了不舒服了。”苗人古瞧着田雨辰翻来覆去的,就道。 “没有力气。”田雨辰有气无力道。 “思想不需要力气。”苗人古把弩的“臂”搬到田雨辰面前,指着后半部分道,“箭要卡在这里,我知道一般木质的弩都要在臂上做一个长长的凹糟,不是固定用,是瞄准用的,我们昨晚商量了,这么长的凹槽暂时挖不出来。” 田雨辰换了趴着的姿势,将衣服都裹在腰上,觉得舒服点,下巴抵在手臂上,看着长长的被叫做臂的树干,只削掉了分支,光溜溜的还是圆柱的,在上边弄出来凹槽是不大可能,箭想要嵌在上面,看着也不可能。 “就咱们那工具,一把小瑞士军刀,连石斧都弄不出来,想要把树干刨开根本就不可能。”苗人古瞧着这么个木头杆子也灰心丧气。 “你说,咱们就算做出弩了,遇到老虎能射中吗?”经过了一天,田雨辰兴奋劲也下去些了。 “所以不能做一架,也不是要成天背着的,哎,真要是遇到老虎了,估计着啊,还没有等把箭安上,就被老虎扑到了。”苗人古烦躁道。 “那你还张罗着做这玩意?”田雨辰瞧着圆滚滚的树干琢磨着。 “万一成了呢,以后遇到山羊野猪再有黑熊也行啊,万一我们瞎猫碰上死耗子一箭将老虎射死了呢?”苗人古叹口气,“再说这玩意的想法是你提出来的吧。” 田雨辰也叹口气道:“要不咱们就来个笨方法,从头把树干劈开,用石头一点点劈,铁杵还能磨成绣花针呢,就是下功夫呗,你坐着也是坐着。” “你说得轻巧。”苗人古说是说,还是拿着树干研究了一会,“等会他们回来试试。” 说了几句话,腹痛真的就被忘记了,后半夜一直没有睡,疼痛劲一减退,就觉得困倦了,头就趴在手心里,等苗人古再回头看的时候,田雨辰就已经睡着了。 苗人古怔怔地瞧了田雨辰出神了一会,他心里有些可怜田雨辰,这两个月的相处,他都要将之前的田雨辰是什么样子的忘掉了,只依稀有点印象,不爱说话,少言少语的。 现在蜷缩在树枝上,唯一的铺盖就是几件大家的上衣,一个大姨妈就折腾得她要死要活的,这要是生孩子……苗人古打个冷颤,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胡思乱想到这里了,摇摇头,心思重新回到制作弩上。 眼下,做出弩似乎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做出工具,斧头才是必须的,怎么做出斧头呢?石头上凿出孔,简直是不可能的。 忽然,他激灵了下,石头上凿不出孔,可以在木头上凿孔的,还可以把石头绑在木头上,心砰砰地跳起来,笨啊,真是笨啊,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有想到。 他看了一眼田雨辰,见她睡得正香,就悄然无息地站起来,轻快地跳出山洞就跑跳了起来,他的心就和他的身体一样欢快地跳跃着,恨不得一瞬间就飞到砍伐树木的山林处。 工具,最渴望的工具就要诞生了,他将开创穿越史上的里程碑,开创个新纪元,有了斧头,就可以制作更多的劳动工具,劳动效率将几倍十几倍地提高。 他真的向欢快的鸟一样飞到了林子内,顺着沉闷的声音,找到了正在砍伐树木的孙政岳他们,他们正在手持着半面锋利的石头,一下一下地砸这小树。 “孙政岳,文天一,我找到制作斧头的方法了!”苗人古兴奋的大声喊道,声音惊起树上的鸟雀,叽叽喳喳地飞走。 “啥?”孙政岳正一下砸在小树身上的缺口处,没有听清。 “真的?”文天一正坐在地上休息,一下子跳了起来。 “真的,我以前真笨,只想着在石头上打孔,把木头穿石头上,才想起来,完全可以在木头上打孔,把石头嵌到木头上,还可以用藤蔓把石头绑在木头上,不管怎么样,都比我们用手抓着石头强。”苗人古气喘吁吁,可还是一口气说道。 “对啊!怎么早没有想到!”文天一大叫道,“苗人古,你早想到啊,累得我和老岳手都磨出茧子了。” “这也不晚好不好,一想到我就跑过来了,还得找合适的石头,做斧头的,这么宽的大的都成锤子了,斧头要细长的,手柄的木头也要硬的。”苗人古想到啥就说啥。 他们这一喊,程望舒、石彦博还有闫鑫月也跑过来,程望舒听了就道:“咱们找木头,藤蔓也要多弄点,老岳,你们就找石头。” 孙政岳答应一声,他们就兵分两路,郑艾丛也跟着他们一起,就向河边走去。 不论是找合适的石头还是合适的木头,都是一个功夫活,好在他们不要求美观,对可以做斧头的石头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基本满足斧头的需求就可以,实在不行,他们还可以自己制造,就是将石头做成链子锤,使劲在另一块石头上砸,砸不出十分满意的,也有七八分差不多的。 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四个人就找到了稍微合适的六块石头,还真有一块是狭长的,最适合嵌在木头上,美中不足的是前端并不锋利,说是石斧,做出来后肯定更像是石锤。 但没有比这个更规则狭长的了,要是能打磨出来,就真的是一个石斧了。 刘华听了程望舒转述的话,也不禁佩服苗人古的想象力,这么一看,似乎弩被做出来也是可能的了,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适合做斧子手柄的木头,木质要坚硬,还要有韧性,不易折断。 这是一棵小松树,才半人高,树干一个拳头还差点能握住,去了树皮,再打磨了,正好手掌可以握住,更难得的是这样的小松树木质坚硬,生长不高,使劲拉扯,竟然都不弯。 平日他们砍柴,是不砍这种树的,太费力气了,可这一会,连刘华在内的男生谁都不惜力气,换班使劲地砸,谁都知道,只要有了工具,就再不用这么费力气了。 苗人古几人找到适合的石头的时候,他们也正砍断了两棵这样的小树,拖回到山洞。 田雨辰只觉得刚刚睡着就被吵醒了,没有一点力气,只在山洞里趴着,看着刘华他们将树皮连剥带搓的,又拿石头打磨,自己就这么趴着,略有些心虚。 苗人古他们也上来了,山洞口就热闹起来,叮叮当当的,苗人古偶尔还跑进来,和田雨辰说说进度,田雨辰也终于挣扎地爬起来,一头虚汗地坐在外边看着。 中午,石斧就做出来两把,一把是嵌在木头上的,为了在木头上凿出个孔,车家豪和孙政岳两人满头大汗,差点砸到手,嵌上的就是苗人古宝贝般的长条形石块。 另一把是将一块木头的前端劈成两半,将石头塞进去,再用藤蔓前前后后捆扎住。 石斧做好了,孙政岳就迫不及待地拿起来尝试,果然,原本作为弩机臂的木头一斧子砍下,就断成两截。 这两只斧头一被做出来就成了抢手的宝贝,苗人古都抢不上,他也乐得不动手,低头瞧着地上的弩的雏形,有斧头,就能做出放箭支的凹槽,他现在要开启动脑智慧模式了。 “喂,”他推推田雨辰,“你大姨妈不耽误动脑吧。” 田雨辰白了苗人古一眼:“这叫做受伤好不好,血都流走了,脑袋里还能思考?” “切,你看看人家,不耽误蹦不耽误跳的,你就坐着躺着,呆着也是呆着,好好琢磨着,等杀了老虎,给你做骨头汤补补。”苗人古煞有其事地说道。 “锅呢?还骨头汤呢?补啥?”田雨辰撇撇嘴。 第150章被惦记了 苗人古挠挠脑袋,也觉得好像补得不对劲,可他也不知道老虎的骨头到底是补啥的,就顺口道:“管它补啥呢,就你这个体质,补着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这些对话刘华是一句不少地听到了,越发觉得好笑,这些小孩子不懂,他可是明白的,抬头瞧着懵懂的苗人古和田雨辰,就露出笑意来,心里就骚动起来,田雨辰瘦下来,人也漂亮了。 虽然脸色发白,虚弱地靠在山洞口的石壁上,但少年就是少年,即便是病弱了,也不掩朝气。 “等着你做出弩,杀只老虎给我补。”田雨辰接着说道。 “所以,赶紧想,弩机怎么安放,估计也就是咱俩的事情了。”苗人古蹲在地上,来回摆弄着几根木头,田雨辰就勾着头看着。 “装箭的凹槽用斧头能砍出来不?”田雨辰问道。 苗人古想想说:“有斧头了,这个整个的木棍我想给劈开,估计也只能得一半完好的,然后就一点点抠,怎么也是做,咱们这么多人,也不是啥力气活,等你好了,也一起,估计着就能抠出来。” 田雨辰就点点头:“扳机是卡着弦的,弦拉紧崩开了,扳机受力把箭击发出去的吧。” “我也知道是这么个事,要不要在木头上开个口吧,扳机是镶嵌的?”苗人古道 “先找个小木头做,不然弄坏了,白瞎了功夫。”田雨辰建议道。 “扳机还需要小木块,”苗人古向外边瞧瞧,“还能做好几把斧头,工具多了就好办了。” “老虎可不等你。”田雨辰泼了盆冷水,“明个还得找吃的,人手永远不够用。” “不然干啥?你以为农村那么好住的?原始人那么好当的?原始人干嘛一个个体力好,寿命短,不就是天天出去找食,还成天忍饥挨饿的。”苗人古琢磨了一会,心里已经有个计划了,向洞外高声喊道: “刘老师,一会斧子给我一个啊,要最锋利的,一哥,你一会和我一起改装改装这玩意。” “这又做出一把了,还行,你拿着用。”刘华应声说道,他现在是越来越佩服苗人古了,这小子上学时候不好好学习,净看小说了,别说到了这鬼地方,还真有点用。 文天一就拎着斧子也走进来,这个就是他们常用的那块石头和木头一起绑起来的,苗人古接过来拎拎重量,觉得还趁手,就将要把木头劈成两半,留一面光滑的想法说了。 文天一想想道:“这个哦,得有人扶着,准头还得足,不然一斧子劈下去歪了,扶着的手还不断了。” 苗人古想想觉得很可怕,摇头道:“那我就不敢扶着了,要不,咱把斧头当锯用,慢就慢,安全第一。” 文天一比量了下,回头又喊:“老岳!” 孙政岳正在和一块木头较劲,想要将石头塞到木头缝里,弄了老半天了,木头缝再大,就要劈成两半了,听到文天一喊他,就扔下木头站起来,走进山洞。 “你看看,你有准头没,能把木头劈开不?”文天一问道。 孙政岳瞧瞧道:“你以为我劈柴出身的啊,这么细,咱们这斧头刃都要比它宽了,换个粗点的还可能。” “那就砍个粗的,这个,做成火把,正好还剩不多熊油了。”文天一道。 “行。”孙政岳满口答应。 “别啊,砍树是砍树,这个先帮我弄出来,不弄出来个样品我拿啥做扳机啊。”苗人古拦着道,一眼瞧到田雨辰站起来,慢慢往外走,就随口道:“你干啥去?” 田雨辰白了苗人古一眼:“干啥都和你汇报啊?” “不是关心你嘛,哎,对了,我和你说啊。”苗人古凑过去,贴着田雨辰耳朵小声说句什么,田雨辰先是点头,忽然眼睛就瞪起来,苗人古已经跳开了,哈哈笑着:“我可是说真的啊,你看着办。” 孙政岳和文天一都看一眼,就移开视线,待田雨辰慢悠悠走了不见人影的时候,文天一才好像很随意地问道:“你说什么还背着我们。” 苗人古压低了声音,“那什么她不是大姨妈来了嘛,我告诉她小心血腥味把老虎提前引过来。” 文天一和孙政岳神情就都有些凝重,苗人古就叹口气,“田雨辰还好,她肯定小心的,和她说话也不用藏着掖着,就不知道别人了。?” 田雨辰不是被一个人惦记着,她离了山洞,自然也知道要注意,但这玩意可不好注意,除非是到小河边,一想到河边光秃秃的,她也犯愁,总不能光脚站在水里吧。 还有,动物的鼻子可不仅是对血腥敏感,排泄物也一样,他们这么多天可没少在这里制造生理上的排泄,按说要有野兽在附近,该过来的也早就找过来的。 还是找了离河边近的,鬼鬼祟祟地方便了,先前的网格布是干了,海绵还潮湿着,也顾不上了,收拾好了之后,就着冰凉的河水洗着,自己都犯恶心。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咦,田雨辰,你从哪里弄的布啊。”高琳琳说话的声音吓了田雨辰一跳,她回头看到是付佳瑶和高琳琳在一起。 “我自己衣服上的。”田雨辰匆匆洗了几把,拧干站起来。 “呀,我忘记了,校服还有里子的。”付佳瑶细声细气地道。 “付佳瑶,你不也大姨妈了,田雨辰,反正是里子,也不耽误穿衣服,你给付佳瑶一块。”高琳琳不客气道。 田雨辰理都没有理高琳琳,站起来甩着两手就往上走,这么被河水凉了手,她的肚子越发疼起来。 高琳琳和付佳瑶瞅着田雨辰离开,互相看看,高琳琳哼了一声,撇撇嘴道:“什么玩意啊,成天不是和苗人古打情骂俏的,就是往孙政岳文天一身上黏糊,付佳瑶,咱们找刘老师去。” 付佳瑶抿着嘴,笑模笑样地点点头,“能有男生照顾,也是本事,像我们这样的,就要自力更生了——和刘老师说说也好,大家都需要这东西,我的衣服要有里子,我也就拿出来了,这时候,不能只想着自己了。” 这些话田雨辰没有听到,就是听到了她也没有啥办法,她忍着肚子疼急匆匆地往上走,心里就后悔了,她都想到这点了,也打算这将里子拿出来给大家用的——不是大家,闫鑫月要给的,还有李雨薇,好歹石彦博也和程望舒好的。 可是给付佳瑶?高琳琳?她可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爬到快到洞口的时候,还是找个隐秘的地方将这东西晾晒了,想必没有女生肯偷的,这玩意,不是自己的真用不下去。 回到山洞里,孙政岳已经不见了,山洞口也少了三分之二的人,田雨辰没有瞧到闫鑫月,就问道:“闫鑫月呢?” “跟着程望舒去了。”苗人古道,“咋地了。” “还能咋地,被人惦记了呗。”田雨辰想起来就气,歪着躺在树枝上,拿衣裳盖住腰,每拿起来一件,都里外看看。 文天一奇怪道:“惦记你啥?你找啥呢?” 田雨辰裹着衣裳,才觉得暖和些,有气无力地趴下去:“一早到现在,我还没吃没喝呢,也不见她们关心几句,到惦记我衣服呢,我就是看看你们的衣服,你们运动服都没有里子,就我这校服有,就惦记这玩意呢。” “呀,我忘了,我还给你晒着水呢。”苗人古放下手里的木头跑出去,不多时就拿着水瓶走回来,“给你,吃的等一会点火就有了,水正热着,晚上凉的时候你自己放怀里热着啊。” “真是太感谢了。”田雨辰胳膊撑起,接过水瓶喝了两大口,水不是很热,也温热了,喝下去还好,放下水瓶道:“麻烦你了,再晒晒,晚上就不喝了,方便也实在不方便。” 苗人古就接过去,这次没有走多远,就放在山洞外边道:“你那衣服肯定保不住的。” “我自己也要用的。”田雨辰嘟囔一句,“她们衣服不是有兜嘛,也可以拆的。” “哎,这就是你不是了啊,现在这时候,就该同舟共济,你们女生就是小心眼。”苗人古没有太把这事当回事,这是必然的,田雨辰必须将校服的里子贡献出来,早晚而已。 “不过你可以给自己多准备点的,至少你自己得够用吧。”文天一插言道。 田雨辰叹口气,“可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要饿死了,疼死了,我想要热水瓶,我还是先睡一会吧。” 高琳琳和付佳瑶站在下边听了一会了,等到这时候才往上一冒头,于圣、王宪才看到两人,立刻就知道田雨辰指的是谁了,也知道田雨辰的话被她们听去了。 “田雨辰,我们也不是非要你衣服的里子的,拆了里子也不耽误穿,大家不是不方便嘛。”高琳琳声音有些尖锐。 “你们要是在我病的时候照顾我点,我至于舍不得吗?都知道我这时候要死要活的,你们也是女生,咋只惦记我衣裳,知道我不能碰凉水,咋就不帮我洗洗?”田雨辰翻个白眼道。 第151章你也不要计较了 “你啥意思啊,那东西你好意思让我们洗啊,也好意思拿出来。”高琳琳声音高了点。 “琳琳,田雨辰不是这意思,她不舒服呢,你少说两句。”付佳瑶拽着高琳琳的胳膊,细声细气道。 “付佳瑶你就是好心,那东西恶心不啊,还好意思说。”高琳琳哼了一声,甩开付佳瑶的手,自顾坐到一边,付佳瑶有些尴尬地对田雨辰笑笑:“田雨辰,高琳琳也是病刚好,你别多心。” 田雨辰不多心,对着这俩人根本不用多心,多明白的事啊,再说她现在说话的力气还有,高声说话的力气就没有了。 她干脆就闭上眼睛,谁都不看,只是肚子实在疼,不由就蜷缩到一起。 “高琳琳你现在没有病了吧,你去刘老师那边,抱回来些柴火,该点火了。”文天一张口说道。 高琳琳才坐下来,听了这话也只好站起来,“付佳瑶,咱们一起去。” 付佳瑶还是细声细气地道:“好。”接着又道:“我扶着你,你小心些。” 高琳琳得意地看田雨辰一眼,示威一般,只是田雨辰闭上眼睛了,没有看到。 就这么几个人,田雨辰自己弄出来大姨妈用具,却不肯和所有女生分享的事情,很快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下午,火升起来了,该砍的木头也砍出来了,藤蔓也采了不少,剩下的就是慢工出细活了。 田雨辰也睡醒了,没精打采地爬起来到山洞外晒太阳,嘴里嚼着干巴巴的林蛙肉,刘华就走到田雨辰旁边坐下,又递给田雨辰一块肉干道:“好些了不?” 这种关心一向都是尴尬的,不好也无法直言,田雨辰勉强点点头,“好点。” 刘华也知道,就不再提了,换了商量的语气道:“你看看,你的校服里子,能不能就贡献出来,那个,我这夹克也有里子,可是绸子面的,不吸水。” 说着更觉得尴尬,可这话,除了他说也没有法让别人说。 田雨辰有气无力地道:“行是行,可是我以后就没有用的了,这里子都是网眼,洗几次就烂了。” 刘华叹口气,过了一会才道:“以后?谁知道我们还有几个以后,过一天算一天吧。” 刘华觉得自己年纪可能变小了,或者因为穿越,原始人一般的生活,这个学生也忽然成熟了,他都可以和他们说说心中的苦闷了。 不是谁都可以说的,他要拉拢车家豪,在车家豪面前就要有威严,孙政岳早就不听他的了,就是听,和孙政岳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苗人古到是一个聊天对象,可那家伙太滑了,和他聊个笑话还可以,可他根本就没有讲笑话的心情。 饥饿、疾病、马上的雨季,可能出现的山洪泥石流,还有野兽的威胁,甚至冬天的来临,都要压得他喘不上气来,偶尔睡梦中,还会被噩梦惊醒,想起死去的学生。 他已经对孟越峰淡了,可明明没有见到周娆死前的样子,可却总是梦到周娆哀哀地和他哭着,有时候还梦到她在自己手里软成一团的样子,对孟越峰,他没有内疚,可对周娆,总是有些难过。 他知道周娆想活,才在他手里那么听话,不然这个年纪的女孩,又都是城里的,什么不懂,什么不明白,胆子都大得很,根本不会让他碰,可他内疚就是碰了,却没有把人带出来。 不是他不想带,是无能为力。 他也想说说心里的苦闷,可与谁说?谁又能听? 田雨辰咬了几口林蛙肉,饿是饿,却对林蛙一点胃口都没有,她现在就想喝口热的,热汤,粥,哪怕是热水。 腹部还是疼,她看着榆树钱也没有胃口,只想喝一口热汤。 “田雨辰,要不要给你熬点林蛙肉榆树钱汤。”苗人古远远地喊一声。 田雨辰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猫叫似的喊一声:“要。”就将手里的林蛙肉扔下。 苗人古就拿起易拉罐倒了多半碗水,孙政岳已经找了两块石头垫好了,田雨辰眼巴巴地看着,对刘华道:“我不是舍不得校服的里子,可刘老师你也看到了,谁照顾我的。” 她是灰心丧气的,凭什么她的东西就要拿出去,想着她的东西却不想着照顾照顾她,就是高琳琳病了的时候,她还喂了她吃的呢,虽然是做给别人看的,可她们也可以照顾她,做给别人看的,连做个样子都不做,她怎么心甘情愿的。 “以前在家都是被照顾习惯的。”刘华叹口气,这年头,哪家的孩子在家不是被照顾的?就是田雨辰,不也偷奸耍滑地不干活?但她有心计,靠了几个男生,他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田雨辰靠什么把那几个男生拢住的。 “你也不要计较了,都在一起,就当有个伴吧,她们多少也干不少活,要是人再少了几个,那就更没有指望了。” 刘华这话就将田雨辰当做大人来说了,至少也是懂事的,也觉得田雨辰能听懂他的意思。 田雨辰也叹口气,颇与她的年龄不相称,她向后靠着温热的石壁,又恨不得将石壁搂在怀里,瞧着孙政岳又扔到火堆里几块石头,只觉得满心的委屈,可又没有法说。 刘华现在和她客客气气的,谁知道又要打什么主意,她这衣服里子拿也得拿出来,不拿也得拿出来,关键是拿出来也没有人领她的情,她也落不得好,谁都用着理直气壮的。 “计较啥,有啥可以计较的,刘老师说得对,真要是再少几个,就更没有指望了。”田雨辰重复了一句。 “就知道你不会计较的,苗人古和孙政岳给你熬了汤,一会热乎乎喝点,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多想想以后都该怎么做,每天都要想着找吃的找吃的,脑袋里什么也装不下了。”刘华再叹口气,“这就把衣服里子给她们?都着急了,也不差这一两天吧。” “我没有力气,又怕她们把我的衣服拆坏了。”田雨辰是真心担心这一点的。 “那好办,先说好,谁把你衣服拆坏了,谁就把自己的衣服赔给你,没有道理你帮了别人,还要自己赔上件衣服的。” 刘华话说到这,田雨辰再一点推诿的可能也都没有了,盘算着衣服的大小,再想留一条袖子的可能都没有。 她已经有条袖子做两个那东西了,还有八个女生,也就一人分一块,怎么也不够两块的,说不得连裤子的里子都要打主意的,这裤子可说什么也不能给的。 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在山洞外又燃起了火堆,田雨辰一边热得冒汗,一边又觉得腹部发冷,她把系在腰上的上衣解开,忽然又道:“刘老师,你先和她们说好,拆下来她们自己分,够不够的都别再找我了,我自己也不够,还有要真是扯坏了,必须赔给我。” 刘华答应道:“放心。” 就抬高的嗓门:“付佳瑶,你们几个女生都过来。” 几个女生都答应着,都知道大约是什么事情,露出喜色来,高琳琳更是得意洋洋的。 “田雨辰的上衣不能被拆坏,一个洞都不能有,如果被拆坏了,谁拆坏的谁的衣服就赔给她,别和我说衣服大衣服小穿了穿不了的,田雨辰穿不了,就两件全归她,当不了衣服还可以扯成布,做袜子做什么。” 刘华严肃地道,看了所有人一圈,“把里子拆下来,然后你们自己分,打别人衣服主意这件事情,仅此一次,没有下一次,明白了?” 女生们都有些讪讪的,谁也没有说话。 “明白没有?”刘华提高了嗓门。 “明白了。” “知道了。” 零零散散的,女生们都回答了。 “田雨辰不该你们谁,也没有人可以打着大家都是一起的旗号剥夺别人的私有财产,田雨辰没有任何道理把自己的衣服给你们,记住了,你们这是受了田雨辰的恩惠,以前,我没有少给你们讲道理,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这里,没有人让你们涌泉相报,但互相照顾,力所能及的事情也要做做。” 刘华缓了一口气道:“田雨辰现在的状况你们也都清楚,都是女生,这一天有谁伸把手了?哪怕给她热一杯水也好,男生们一天的体力活已经不少了,不能什么都指望着男生。” 刘婷忍不住小声说道:“我们也在干活啊,也没有闲着,谁也没有攀田雨辰干活的。” “还要她怎么的?”刘华的声音又高点,男生们都看过来,刘华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换位思考,将心比心,你要是病了,别人这么说你会怎么想,你要是病了,就把你一个人扔到一边不闻不问又怎么样?更别说还要打人家衣服的主意,要是你们都这么想,也不用照顾她了,田雨辰不缺人照顾,也不要想她的衣服。” “我不是这个意思。”刘婷的眼圈都红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么严厉地说过她,就是在学校也没有,她分辨道。 第152章田雨辰的聪明 “是不是这个意思,我今天的话就放在这里了,也别看田雨辰干活不多,她给大家出了多少主意?田雨辰也顶撞过我,可她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你们大家,这些你们都忘记了?”刘华说着,这些天的火气全涌上来,借着这个机会,他也想要发发脾气。 田雨辰有些傻眼,刘华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他到底是在给自己说话还是在给自己树敌?这么一遭后,这些女生谁还会和她在一起? “刘老师别生气别生气。”苗人古笑嘻嘻地走过来,“田雨辰,趁着热还天亮,把衣服给她们,刘老师,你剪子借给她们?” 刘华得了苗人古的台阶,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拍拍苗人古的肩膀,向山洞里走去。 苗人古笑嘻嘻的,“刘老师压力大,理解理解啊,刘婷,你也是的,刘老师说啥你就听着呗,以前咱们谁少听了啊。” 又对田雨辰说道:“哎呀,田雨辰,你是最倒霉的。” 田雨辰还拽着衣服,没有得到衣服谁也没有走,听这话闫鑫月奇怪道:“她倒霉啥了,是我们挨说的。” “切,闫鑫月,你说你无缘无故地被说一顿,是不是心里憋着火啊?”苗人古道。 “那还用说?当然了!”闫鑫月叫道。 “那就是了,你会把脾气发在刘老师身上?”苗人古压低了声音,瞄了山洞一眼。 “我傻啊!”闫鑫月的声音可不小,不过没上没下的,就是刘华听到也没事。 “那不就是了,你心理肯定恨田雨辰呢,她才是最倒霉的,衣服给你们拆了,自己还没有落好。”苗人古声音还是不高,但足够这些女生都听到了。 大家都看看田雨辰,说实话,她们刚刚是对田雨辰都不满着,不说她干活不干活,就是衣服里子这件事情,所有人都认为她该主动拿出来不是? 大姨妈啊,和一件衣服里子比,哪个重要? 高琳琳忿忿的,还想要说什么,付佳瑶拽拽高琳琳,细声细气道:“田雨辰,咱们大家都会感谢你的,你的衣服不会弄坏的。” “好听的谁不会说?”田雨辰把衣服往前一送,她算是看明白了,好心根本没有好报的,冷着脸道:“说好了啊,要是坏了一点点,就赔给我,要是谁都说不是自己弄坏的,你们的衣服全都赔给我。” “你抢衣服呢啊。”闫鑫月没有把田雨辰的话当回事。 得到了衣服,女生们呼啦下就散去了,闫鑫月没有走,一屁股坐在田雨辰身前:“我得照顾照顾你了,说,用我怎么照顾?” 田雨辰懒洋洋地靠在石壁上:“帮我再拿一件衣服来。” “靠,这么热的天你还要穿几件啊,不怕悟出痱子啊。”闫鑫月大惊小怪道。 “我还想捧着热水袋呢。”田雨辰呻|吟了一声。 “你都出汗了。”闫鑫月进去拿衣服,苗人古就道。 “我是又热又冷,还疼,真要命。”田雨辰说着就有些坐不住了,歪着就趟下来,石头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趴在石头上,腹部贴着石头,也舒服了许多。 “硌不啊,你也能趴下去。”苗人古说着,闫鑫月已经拿来了衣服,给田雨辰盖在腰上。 “乍也比疼强,我和你说啊,我一点也忍不住疼,我就佩服以前的烈士,我可做不来。” “想做汉奸你也得有机会,这辈子是不用指望了。”苗人古说了两句,回头看看火堆,“我不陪你了,你趴着是趴着啊,琢磨着点事。” 田雨辰拿头轻轻嗑嗑地面,就当答应了,闫鑫月奇怪道:“琢磨啥?” “还不是那个弩的扳机。”田雨辰把手费力地挪到头下枕着,“闫鑫月,我衣服里子没有先给你,生气没?” “生啥气?哦哦,是该生气的,我现在就生气,来得及不?”闫鑫月笑嘻嘻地。 “去去,赶紧看着我衣服去,要是有多余的,也给我带过来一条,感觉不够用。”田雨辰连手都懒得挥了,直接将闫鑫月赶跑了。 好容易耳根得了些清闲,田雨辰趴在地上还斜眼瞧着火堆那边,孙政岳应该是吃完了东西,手里有一搭没有一搭地将柴火往易拉罐底下送。 孙政岳对她……还真不错,苗人古也不错,文天一也不错,可田雨辰的心里也只有不错这个词,“好”这个字她连想都不敢想。 不能想。 他们对她的“不错”是因为那板巧克力,没有巧克力,就换不来现在的照顾。 田雨辰很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满脑袋里也有各种各样不合实际的幻想,可幻想是幻想,谁没有个自我安慰自我陶醉,不过田雨辰还没有被幻想和现状冲击了头脑,她自觉她是很清醒的。 比如,刘华是为她说话了,可同时和苗人古分析的一样,也在给她树敌,这是在情理之中,他们现在的关系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的,就好像她和苗人古、文天一他们一样。 就有些烦躁,她其实是不想与他们成为这一种关系的,可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想到自己看过的那些小说,越发觉得人心都是深不可测的,就好像她自己,要是换位思考,比如她不是她,是高琳琳或者付佳瑶谁的,看到她如今这个样子,肯定也要气得眼珠子都要冒出来。 成天巴着几个男生不干活,干活也是才做做样子就被关心得别累着了,遇到点大事小情的,男生架起她胳膊就跑,有些决断的事情差不多她要说一不二了,还有,那几个男生对她的暧昧,比如孙政岳无声的照顾,苗人古大张旗鼓地关心,还有文天一默默地支持…… 这要是在小说里,她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嫉恨的对象,嗯,现实也是,要是她不是她,也该嫉妒得不要不要的——恶毒某某、心怀叵测、趋炎附势…… 田雨辰在心里给自己安了一堆罪名,同时也默默地给自己点个赞:这就叫本事啊,心计啊,看来真穿到电视剧里,她也能活十几、二十几集呢。 胡思乱想了一会,到忘记了腹痛,可能也是温热的石头烤的,腹痛之后体力消耗也大,她的头就慢慢地落在地上,贴着石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睡着了不知道,此刻她的样子在别人的眼里是多么可怜。 是可怜啊,自己病着,还被算计了衣服——这年头,谁不知道衣服不是再生的,没了坏了就彻底地没有了,里子也是衣服不是?说拿走就得拿走,还拿走得理直气壮的,连车家豪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人呢,就是这样的,一想到对方的好处,就处处都是好处了,车家豪就想起田雨辰借给自己裤子的事情,他犹记着那种湿漉漉冷飕飕的感觉,还有心底的低落,然后,低落之时的关心。 锦上添花谁不会,雪中送炭才是最可贵的。 从小,父母就言传身教给他审时度势,不是说早早就给他打算了未来,而是因为工作原因,生活习惯,一言一行中渗透出来的,他也早早就学会观察别人,学会背靠大树,学会利用他人。 他自然也看明白田雨辰的做法,明白田雨辰的打算,但无论如何,那一天那一条裤子,他敢说,田雨辰心里绝对绝对没有任何其它想法的,她就是单纯地关心,担心他被冻了,病了。 人,不怕被人利用,若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那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田雨辰的聪明,就是会利用人,同时也不怕被人利用,甚至不怕吃亏,在可以接受的,甚至稍微带有风险的。 所以,她得到了回报,在这种时候,最可贵的回报。 现在,连他也想关心关心她,可他够不着,田雨辰也似乎不需要他的关心——苗人古时时注意照顾她,总是陪着她,很少让她会落单,孙政岳也会把田雨辰需要的东西准备了,比如一罐热汤,还有文天一,在大事商量上,也总是带上田雨辰,这样,无形中,田雨辰在所有人心目中就重要起来,连刘华都对她高看三分。 自己能给她做些什么?总要报了那一条裤子之恩的。 他的视线落在易拉罐上有些长了,仿佛他也对那一罐热汤垂涎三尺般,刘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他的身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了,才道:“想喝口热的?” 哪怕临近盛夏——六月中旬的北方山里其实算不得盛夏,但白天也是很热的,穿着一件短袖也会出汗的——一个半月多只吃烧烤和生菜的人也对一口热汤生出渴望出来,刘华自己也是垂涎的,只是作为一个成年人,他还控制得住口舌之欲。 这句话提醒了车家豪,他记起就在前一天,田雨辰还提到了碗、锅,他们昨天还在小河里捞了泥,就是没有真正烧出东西来,他本来也没有特别上心。 连苗人古都说杀了老虎之后要用虎骨熬汤给田雨辰补补呢,虽然是说,他的视线往山洞里看看,苗人古和文天一又蹲在几根木头之前瞧着,他心里不得不承认,苗人古真的为现在的生活很是上心。 弩这么玩意,真要做出来,估计他们就不会为吃发愁了,只要烧出锅碗来,这生活就轻松多了。 第153章人就怕不知足 “我想,是该认真地生活了。”车家豪脱口而出。 “怎么认真?现在不认真吗?”刘华低声道。 “我们现在是走一步看一步,今天推着明天,明天再说后天的,可苗人古不是,他很认真地考虑以后。” 刘华也向山洞内看去,然后用更低的声音说:“对未来还抱有希望,所以才会活得开心。” 他的心内,对未来是没有希望的。 就算活过了这个夏天,也迎来了丰收的秋天,就算一切都按照最好、最好、最好的方向考虑,发展,冬天呢?在没有御寒之物的冬季,他们能熬过去? “刘老师,我们真得认真安排以后的,就当我们还有以后。”车家豪认真地看着刘华,认真地说道。 “怎么认真安排?”刘华顺口问道,并不放在心上。 “我们已经有斧子了,有劳动工具了,所以可以多砍些柴准备出来,不是准备一天两天的,要长久准备的,柴火多了,就可以有火塘,夜晚也可以留火种,阴天下雨也就不怕挨饿了。” 刘华慢慢点头,带着些微的漫不经心与敷衍,“你提出来的对,我们也不必只折断些树枝了,可以砍树了,如果可能,也可以尝试烧炭,时间总是有的。” “一会就安排了?”车家豪问道。 “安排吧,闲着,不一定还要生出什么事端来,那些……”刘华咽下了“女生”两个字。 “昨天你从哪里弄到泥的?”既然车家豪提了安排以后,刘华也动了心。 “河底。”车家豪站起来道:“趁阳光好,我再下河一次,多弄点泥上来。”他瞧着柴火堆,“试试。” 田雨辰没有迷糊多久,就被孙政岳喊起来,易拉罐里的汤开了,翻滚的水里是雪白的林蛙肉和碧绿的榆树钱,闻起来的香气扑鼻。 刘华将车家豪砍柴储存的提议说了,虽然都累了,大家也都赞成,谁知道明天会不会下雨呢。 孙政岳不放心将这罐汤交给别人看着,文天一和苗人古他到放心,可苗人古要琢磨弩,连砍柴都去不了,怕没有时间守着这罐汤,文天一也要出力气去,他就将田雨辰喊起来,反正,长夜漫漫,夜间无事,也要睡的。 田雨辰醒了,就看到端到眼前的汤,罐子还是烫手的,孙政岳垫了树叶端过来的。 “田雨辰不舒服就歇着,要是能动,就帮苗人古琢磨琢磨。”刘华没有说琢磨什么,只是笼统地概括一下,反正都知道田雨辰不能动,刘华也就是说说。 “高琳琳,你身体才好不久,也不用出去了,看着火堆,关汝黛,你和高琳琳一起,记住了,一定要留住火种,不许熄灭。付佳瑶,你留下来拆田雨辰的衣服,小心点,其他人就都出去了。”刘华一口气说道。 只有田雨辰心安理得地在温暖的阳光下,捧着热乎乎的林蛙蔬菜汤,惬意地小口小口地喝着,苗人古从山洞里探出头,“田雨辰,你歇够了没有,赶紧进来。” 田雨辰慢条斯理地喝了肉汤,然后又下山将自己收拾了后,才进到山洞内,瞧着一地狼藉道:“你就这么瞅着,不做弩臂?”木头还是棍子,没有做成板子。 “这活不是一个人干得了的,晚上黑天了,大家都回来一起换班弄。”苗人古头都没有抬,“我想做个小弩机试试,手掌手臂大小的。” “这个好啊,能随身携带。”田雨辰也有兴趣。 “你肚子不疼了?”苗人古冷不丁来一句。 “咦,竟然不怎么疼了。”田雨辰也有些奇怪。 “是林蛙吃的吧?哎我说,你也是看了古言书的,有我们有意无意地帮着,收拾她们还不和玩似的,干嘛非要都摆到表明上,被排挤你舒服啊。”苗人古瞟一眼山洞外,见没有人注意,说道。 “我可没有那个能耐,再说我干嘛要奉迎她们?有那个精神头,不如溜须溜须你们,好歹还能换回来你们对我的照顾。”田雨辰直截了当道。 “也是,付出得有回报,这人啊,就怕不知足,咱这样的,你敬我一尺,不说还你一丈,总也要把那一尺还回来的吧,你那衣服,就是白拿出去的。” “算了,我也知道保不住的,唉,奇怪啊,肚子真不咋疼了,可能林蛙真有用,晚上我再喝点,对了,你有没有感觉有点力气,咱喝的河水有没有用?”田雨辰问道。 “拉肚子算不算?力气到是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苗人古拿起一块留作斧子手柄的木头,比量了下,一端立在地上,手里就举着斧头。 田雨辰屏住呼吸,等到苗人古一斧子落下,正劈在木头中间后才道:“那就是有作用了,拉肚子不都该没有力气嘛。” 苗人古使劲拽出斧头道:“可能就是有作用,下次下雨之后多喝点。” 田雨辰就不吱声了,她手里没有斧头,就定睛瞧着地下的木块,过一会站起来到外边火堆拽了根烧黑的树枝,捡了一个木头块,比划了一会,画个仿佛半个太极的图案。 苗人古瞄了一眼,“扳机?” 田雨辰道:“手枪的扳机,露在外边的是这样吧。”她用手挡住一半图案,“另一半没见过,我寻思着,不是有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的说法,说不定太极图案就全包括了。” 苗人古手停了下,点点头道:“有道理。”又抬脚将瑞士军刀踢过去,“先做个小的,我这个也快。” 田雨辰就捡起小军刀,沿着木头上的图案切着。 “行了你赶紧歇着吧,比我还废物,我一会就弄出来了,你想想扳机安哪里算了。”苗人古瞧着田雨辰老半天连个木头缺口都没有弄出来,就道。 田雨辰将瑞士军刀和木头块放到地上,理直气壮道:“术业有专攻,我是女生我有理。”盯着地上的几根木头,眼神就又渐渐发空了。 外边,高琳琳挨着付佳瑶坐着,关汝黛盯着地上的火把。 刘华发脾气她们还是害怕的,又庆幸是刘婷承受了刘华的怒火,关汝黛可不想让火把熄灭了——看着火把是最轻巧的活了,仅次于田雨辰。 “人比人真气死人。”高琳琳瞄一眼山洞,又看看烧得不紧不慢的火把,把眼神收回来,“付佳瑶,你说我们的大姨妈都晚了,就她正常,我听说啊,营养不足,大姨妈才会晚的,再不足就不来的,她咋就能正常。” 付佳瑶专心拆着衣服上的线头,尽量保持线头的完整,小声道:“小声点。” 高琳琳不满地看一眼付佳瑶,“你也是的,你以前是学委呢,咱班里男生女生谁不尊敬你啊,班里有啥大事小情的,不都找你商量,瞧现在,她倒是说得算了。” 付佳瑶头都没有抬,细声细气道:“刘老师说得对,咱们现在还用着她的衣服呢。” “哼,我的衣服要有里子,我也拿出来。”高琳琳哼了一声道。 付佳瑶低头瞄了高琳琳一眼,高琳琳没有注意道,就听付佳瑶声音更细更低了,“所以我小心啊,你也知道,校服都质量不好,要是坏了一点点,我就要赔上我的运动服呢,我这件号码小,她大概穿不了。” 付佳瑶随随便便就给高琳琳一个暗示,田雨辰这是打算着她们女生的衣服呢,刘华不是说了吗,要是弄坏了田雨辰衣服一点点,就要将自己的衣服赔给她,穿不了,就两件全是田雨辰的。 高琳琳眼睛果然就瞪起来,“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她一早就打算的是我们的运动服吧,全班就她一个人穿着校服,这玩意顶爱坏了。” 付佳瑶抿抿嘴道:“嘘——” “也不是吧。”关汝黛小声说道,“谁愿意自己衣服拆开啊。” “关汝黛你还帮她说话?”高琳琳叫道。 关汝黛拿了一根树枝,在火把上引了火,想想又站起来,将田雨辰放在一边的易拉罐捡回来,放上水,拿着树枝有一搭无一搭地烧着。 “付佳瑶,你说,她到底是要跟谁好?勾搭这个还不放过那个的,以前也没有看出来她这样啊。”老半天高琳琳道。 “我可看不出来。”付佳瑶不接这个茬。 高琳琳就以为付佳瑶和她很好了,是闺蜜了,这好几天付佳瑶都和她在一起,她们还同生共死过——她有病昏迷的时候,记得付佳瑶喂过她水的。 就凑到付佳瑶的耳边,小声道:“我觉得孙政岳就很好,他背着我的时候,我特别安心。” 付佳瑶的心里一动,剪刀差点剪到她的手,她不动声色地缩回手,瞄一眼高琳琳,见她满脸都是憧憬的样子,就轻声道:“孙政岳那时候很担心你的,你都动不了了,他都没有扔下你。” 高琳琳的脸上飞起红霞,“以前我只觉得他就会打篮球,他打篮球的时候真帅啊!” “是啊,是很帅。”付佳瑶不由轻声道,她也记起了她伏在孙政岳后背时候的感觉,好像就安全了,知道能活下去了。 高琳琳警觉地看付佳瑶一眼:“你是不是也 第154章谁都委屈 也?喜欢?付佳瑶在心里冷笑一声,这时候还谈喜欢?找个安全的依仗才是第一要务,凭什么连刘华都要高看田雨辰一眼,不就是因为她身边有那几个男生言听计从? 轻笑了声摇摇头:“我们以前都是班干部,总在一起,要是喜欢早就喜欢了。” 高琳琳一想是这个道理,就释然了,红着脸,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也觉得他好?” 付佳瑶笑了下:“他对你好,我可是亲眼看到的啊。” “可是他现在心里只有田雨辰,你瞧他给田雨辰烧汤的样子。”高琳琳咬着嘴唇,不无嫉妒地道。 “他也给你烧过。”付佳瑶将拆下的一根完整的线小心地缠在一根树枝上。 “是啊。”高琳琳的脸上现出烦恼来,望着远远的看不到人影的树林,“可他现在不给我烧了。” “男生啊,据说都理事晚,很多事情都不开窍的。”付佳瑶点播了句。 高琳琳一只手拄着下巴,看着燃烧的火把道:“可是,我什么也不会做。” 付佳瑶轻笑了声,然后悠悠道:“你漂亮啊,身材也好,除了周娆,你是身材最好的了,可你比周娆漂亮,谁不喜欢漂亮的?” 付佳瑶有意提到周娆,她知道,只要提到周娆,高琳琳想到的会是什么。 她们谁都知道周娆半夜里和刘华出去,白天也有那么一两次,也知道高琳琳羡慕着周娆,羡慕的是周娆能被刘华看中。 女生么,总有那么几分小心眼的,对那样的事情鄙视、不屑,可也愿意自己被男生团团包围着,到不一定要做什么,就是享受虚荣。 可真要做什么,高琳琳也不会不愿意吧,就看和谁做了。——田雨辰呢? 她那么聪明的人,不会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吧,一个大姨妈就要死要活的,要是怀了孕,生孩子,那不还真是要命? 说者无意,可提到了周娆,听者就有心了,关汝黛心虚地看着火把的火苗,脸不由地就绯红了。 她们可以心安理得地说喜欢谁,她却不敢说,不敢让人发现。 她将树枝燃烧的火苗一点点凑近易拉罐的底部,好像专心致志,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抓挠着难受,付佳瑶和高琳琳再说什么都没有听到。 树林那边,闫鑫月和刘婷吵了起来。 “你有能耐别图田雨辰的衣服啊,有能耐你把你自己衣服拿出来给大家用,田雨辰也没有吃到你的喝到你的,她吃的是苗人古、孙政岳和文天一的,再不济吃我的吃程望舒的我们也没有意见,你凭啥说她不好她不对的。”闫鑫月横眉立目地对着刘婷,手指头都要指到她鼻子尖上了。 “我什么时候说田雨辰不好了?是我要她的衣服啊?大家都有份,你和她好你向着她,她怎么自己用了没有给你?你俩好你别用啊?”刘婷哭得眼睛都红了,鼻涕眼泪的。 她平时也不是多话的,和田雨辰不好也不坏,与闫鑫月一起在河边的时候,相处得还很好,闫鑫月性子大大咧咧的,有啥说啥,说完就忘,别人说她几句啥她也不介意,可田雨辰一过来就不是那样了,刚刚她就是嘀咕了句大姨妈来就能啥也不干,闫鑫月就和她吵起来了。 她本来就委屈,平白无故地被刘华说了一顿,这一下再也忍不住了。 从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鬼地方后,她也是在担惊受怕的,可谁安慰过她了,晚上在梦里醒来哭得满脸都是眼泪,也只是硬生生地忍住,就是她大姨妈来的,不也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闫鑫月都要气炸了,只有她自己知道,气炸了,是因为刘婷的最后一句话。 她本来是不介意的,可刘婷的话就像个锥子一样扎在她心里了。 “你胡说,你就是嫉妒田雨辰!”闫鑫月气急败坏,跳脚道。 “我是嫉妒,你敢说你不嫉妒?大家都不嫉妒?都是女生,我们一天天和男生差不多地忙,她就能躺在山洞里,就是出来也站着的时候多,我嫉妒嫉妒还不行啊?”刘婷气急了,也口不择言了。 口不择言也是实话,不但刘婷嫉妒,在特定时候,大家全都嫉妒。 这,无关田雨辰到底是干活多少,同为女生,她身边总有男生围着,连刘华都开始为她说话了,就嫉妒。 其实也就是心里嫉妒,有事没有事地嘀咕几声而已,但一旦挑开了,就不是嘀咕几声的事情了。 半大孩子,正是青春躁动的时候,也是最情绪化的时候,以前的生活实际就是封闭的,学校家里两点一线,休息的时候还有补习班写作业,最让她们害怕的就是成绩不好,有点时间还要和要好的男生女生讲讲电视电脑上的东西,哪里有时间嫉妒别人? 嫉妒,也就是嫉妒成绩好的,空下的时间马上就会被各种补习班占满,情绪稍有不稳,父母就开始呵护关心开导。 可是现在呢?从穿越以来的每一天,几乎都是在焦躁不安、疲劳害怕中度过了,今天刘华的批评就是一个引子,刘婷已经要委屈得要爆发了,闫鑫月对她的指责,就是压在骆驼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算闫鑫月不说啥,就算不是刘婷,集聚在所有人身上的种种负面情绪也要把所有人压垮了,不是刘婷,也还有别人。 前些时间,他们还在长途跋涉,疲于奔命,还在为吃饱肚子担忧,现在,至少林蛙可以让他们半个月内能填饱了肚子,斧子的出现,也保证了他们的火源。 短暂的安定还没有开始,心理上就已经放松了,被强压在心底的委屈就冲了出来,刘婷先发泄出来的,她若是不发泄,也还有其他人。 “你嫉妒,有本事你也啥也不干,你也躺着坐着站着,自己没那个本事没有那个命,就别挑三拣四的嫉妒。”闫鑫月气炸了,更加口不择言。 “闫鑫月你少说一句吧。”李雨薇上来拉住闫鑫月。 “我没本事,你有本事你躺着坐着站着啊,我挑什么三捡什么四了?除了没有抡斧头砍树,我少干什么了?你到是说说,说说啊!”刘婷梗着脖子对着闫鑫月。 “刘婷你也少说两句,吵什么啊。”李雨薇拽着闫鑫月,对刘婷喊道。 本来男生女生都混在一起的,距离也不是很远,闫鑫月和刘婷吵起来,女生们就渐渐都围过来——也没有几个女生。 “哎,别吵了,算了算了。”杨思琦也拉着刘婷道。 “都少说两句吧,一大堆活呢。”马丹霞也劝道。 “程望舒!刘婷欺负我!”闫鑫月愣了一下,忽然大叫道,这一叫,所有人都楞了下。 女生们吵起来,男生都在不远,林子里听得一清二楚,孙政岳沉着脸不吱声,文天一也没有法说啥,程望舒倒是想劝劝,可他知道闫鑫月的性子,大家也都知道他和闫鑫月“好”了,他要是上前,倒像是和闫鑫月一起联手欺负刘婷似的,因此也是没有动。 他们三个不动,别人也不好上前——这就显出苗人古的重要了,要是苗人古在,肯定在吵架一开始就冲上去了,他是从来都不掩饰和田雨辰一伙的,张口哥们闭口哥们的,也真将田雨辰当哥们看。 可苗人古这回还在山洞里琢磨弩呢,哪里知道这边会吵起来。 程望舒叹口气,听到闫鑫月这一嗓子,大家都好笑地看着他,好像要等着看戏似的,石彦博已经捂着嘴开始乐了,无可奈何地往那边喊一嗓子:“闫鑫月,过来帮我干点活!” “程望舒!我被欺负了,你还让我干活!”闫鑫月要气疯了。 程望舒瞧着石彦博身子都背过去,肩膀一耸一耸的,别人也都咧着嘴乐,扔下手里的石斧,只好走过去。 男生们也都不干活了,勾着脖子看着。 “闫鑫月,你不欺负别人就好的了。”程望舒走过去,对闫鑫月道。 见到程望舒走过来,刘婷也有些害怕,不知道程望舒会是什么反应。 “你不帮着我,还帮着别人?”闫鑫月不敢相信道。 程望舒先对李雨薇道:“李雨薇,那边都砍下来一堆的,你们帮着运回去啊。” 得了程望舒这句话,李雨薇就拉着刘婷赶紧走,刘婷有了台阶,也不吱声了,女生们呼啦下就散开,程望舒拉着不忿的闫鑫月往远走几步。 “你不帮着我,就看我受欺负。”闫鑫月挣着,不过程望舒力气大,轻而易举地就抓着她走到一棵树后。 “你让她说几句能咋地,越说,孙政岳几个不是越对田雨辰好啊,再说,你不是还有我呢,你要是不理她,她不也就自己说说就算了。”程望舒劝道。 闫鑫月忽然就不吱声了,情绪也低落下来。 程望舒有些慌张,晃晃闫鑫月的肩膀,“咋地了?” “刘婷说得对。”闫鑫月沉默了一会,小声说道。 别看她可以和刘婷吵,也和田雨辰嘻嘻哈哈的,可心里多少也有些介怀,她一直以为,她和别人是不一样的,田雨辰怎么该忘了她呢,怎么就把她和别的女生一样看待呢。 第155章孙政岳的关心 程望舒笑了,点点闫鑫月的额头:“你看她这一天疼得要死要活的,苗人古还缠着她琢磨弩的事情,她哪里能想到那么多,要是在我们农村,她这样都是红糖卧鸡蛋,在炕上热乎着呢,再说你不也没有大姨妈呢。” 闫鑫月的脸色就稍微好点。 “你这么帮田雨辰说话,孙政岳和文天一都会感谢你,还有苗人古,你是帮我赚人缘呢。”程望舒又笑着道。 “你还用我赚人缘?”闫鑫月白了程望舒一眼,心里舒服了不少。 “好了,不许生气了啊,你想想,就咱们这几个人,真要谁再出了点事,是不是要后悔啊。”程望舒拽着闫鑫月从树后边走出去。 “劝好了啊。”石彦博笑嘻嘻地道。 程望舒瞧一眼,见只有李雨薇在这,别的女生都不在,就皱皱眉。 “皱啥眉啊,小心闫鑫月揍你,孙政岳跟过去了。”石彦博继续道。 程望舒找了一圈,果然没有看到孙政岳,就放了心,“砍你的树吧。” “石彦博,小心我让李雨薇揍你。”闫鑫月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和石彦博瞪瞪眼睛。 “哎呀,我好害怕啊。”石彦博笑着,闫鑫月和李雨薇都被逗笑了,不过李雨薇笑得有点勉强。 “怎么了李雨薇,石彦博也欺负你了?”闫鑫月大大咧咧,不等于看不出别人的心情。 李雨薇摇摇头。 闫鑫月和刘婷的吵架,让李雨薇的心情很不好。说不好因为什么,就是心情不好,乱糟糟的。 闫鑫月没有错,刘婷其实也没有错,田雨辰呢,仿佛也没有错。但总是有不对劲的地方,她其实也想要叫喊,可是她不知道该向谁喊。 所以,闫鑫月的话让她笑得很勉强,也没有法回答。 “我哪里敢欺负她?她不欺负我就好了。”石彦博对着李雨薇讨好道。 他怎么看李雨薇都是好的,既不像闫鑫月那么咋咋呼呼的,又不像田雨辰那么多心计,多好。 “那她怎么不高兴了,刚才还没呢。”闫鑫月奇怪道,这么一会,她就将刘婷忘后脑勺去了 石彦博歪着头道:“你不高兴了?”闫鑫月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李雨薇笑得是有点勉强。 李雨薇的眼圈突然就红了,她背过头去。 “怎么了?你怎么了?”石彦博有些着急。 “没事,只是觉得没有意思。”李雨薇抹抹眼睛道。 在场的四人一下子就都安静了。 文天一正走过来,刚好听到李雨薇最后一句话,脚步一停,就站住了。 没有意思,是,真没有意思,他们这么拼死拼活的,为的是啥? “喂!你们几个!程望舒、石彦博、文天一!干啥呢?”刘华喊声传来。 三个男生头抬头看过去,石彦博叹口气,拍拍李雨薇的肩膀,“想那么多干啥,想想咱们都有斧头了,说不定回去苗人古把弩就造出来了,明天就有老虎肉吃了,咱们都吃过熊肉的,要是在以前,谁能吃着熊肉啊,是不是?” 程望舒低头接过石彦博手里的斧子,扭头看到文天一站在不远,没有说话,使劲抡起斧子,砍在树的缺口上。 孙政岳和陈顺缀在女生身后不远,两个人各扛着一根手臂粗的木头回去了,山洞到也安静,女生们看到孙政岳跟了回来,放下抱着的树枝,谁也没有吱声,但谁也没有回去。 孙政岳和陈顺扔下木头也没有回去,孙政岳瞧瞧火堆,只有一根火把孤零零立着,关汝黛在烧水,就抱着晒干的树枝走过去,填在原有的火堆灰烬上,又伸手摸摸,灰烬内的石头到还没有凉。 高琳琳看到了,就站起来,走到孙政岳面前:“体委,还要点起来不?” 孙政岳摇摇头:“不用,等黑天的。”就走进山洞。 陈顺也跟进去,看到苗人古正和田雨辰研究着手里的一块小木头,木头已经被切割成很奇怪的形状,苗人古正用一块石头打磨。 见到他俩进来,苗人古松了一口气:“可算回来人了,你俩累不,不累赶紧搭把手,田雨辰就是个废物点心,啥也指不上。” 苗人古没有把孙政岳和陈顺当外人,和田雨辰这么开玩笑也开惯了,随口说着,他自己没有在意,田雨辰也没有在意,这活本来就不是她能干了的,尤其她现在一点劲儿也没有。 可孙政岳和陈顺刚听了女生的吵架,就是因为田雨辰“啥也不干”,苗人古竟然还说田雨辰“废物点心”,虽然知道是玩笑,脸还是一沉,没有理苗人古,高声问田雨辰道:“你肚子还疼不?晚上再喝罐热汤。” 孙政岳的关心一向是不声不响的,突然这么来一句,田雨辰简直要受宠若惊了,苗人古也诧异地叫道:“呦,老岳,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嘴里叫着,心里也没有在意,把手里的小木头块递给孙政岳:“打磨这玩意我手都要起泡了,我先歇会。” 递了一会,没有见孙政岳接着,才一抬头,看到孙政岳脸黑着,吃了一惊,“老岳,咋地了?” 孙政岳瞪了苗人古一眼,才接过木头块正反看看,看到上边的黑色印子,也没有再问,拿起苗人古先前的石头就磨起来。 苗人古瞧瞧孙政岳,又看看陈顺,莫名其妙地,小声道:“咋了?” 陈顺瞧瞧外边,又看看田雨辰,摇摇头道:“没事,我帮你干点啥?” 苗人古翻楞翻楞眼睛,也看看外面,外面几个女生坐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声音很低,啥也听不清,耸耸肩,也不在意道:“不告诉我等闫鑫月回来也知道了。” 陈顺就坐下来,小声说:“闫鑫月和刘婷吵起来了。” 苗人古眨眨眼睛想想,“因为她?”脑袋向田雨辰点点。 田雨辰奇怪道:“我也不在那边,和我有啥关系?” 陈顺就小声学了一遍,苗人古恍然大悟,“怪道我说你废物点心老岳瞪我呢。” 孙政岳抬头又瞪苗人古一眼,苗人古嘻嘻哈哈哈地笑了,“田雨辰,老岳替你抱不平呢,连我都不能说你啥了,一句也说不得。” 田雨辰听着别人因为自己吵架,就好像听故事似的,还觉得有趣呢,被苗人古这么一说,才想到孙政岳先前的态度,好笑瞧孙政岳一眼,孙政岳也正好抬头,两人视线对上。 孙政岳道:“你不用管她们。” 田雨辰颇为感动,这一下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苗人古听得津津有味,打岔道:“她们俩吵架,就没有人劝?” 陈顺道:“李雨薇劝了,程望舒也劝了。” 苗人古就撇撇嘴,“这俩人要会劝才对呢,刘老师没有发脾气?” 陈顺道:“刘老师没有吱声。” 苗人古拿起另一块木头递给陈顺:“我手都软了,你还有力气没,帮我劈开,最好平整点。” 陈顺接过来瞧瞧就要动手,孙政岳把手里东西往陈顺手里一塞,拿过木头道:“你弄这个。” 然后问苗人古:“你是要木头条?” 苗人古道:“我琢磨着先做个小的手弩,成功了再做大的。” 孙政岳就点点头,看眼苗人古劈过的一半还是木棍的圆柱,一半参差不平的,苗人古就嘿嘿乐着:“这不是没你那手艺嘛。” 不论是苗人古还是田雨辰,都没有太把刘婷的看法放心上,俩人早就知道女生们是啥想法了——宫斗宅斗的,苗人古看得比田雨辰看得都多,这点事都不当回事。 孙政岳瞧田雨辰也没有放心上,反而生出佩服来,觉得田雨辰与其他女生大不一样,再看苗人古也把心思放在弩上,更觉得这两人一心全是为大家,便沉下心来,一门心思想帮着两人做出弩来——弩的主意还是田雨辰出的,到时候看谁还说田雨辰没有用。 他天生就手脑配合得好的,从来不打怵动手,左手扶着半截木头,右手握着简易的石斧,打量打量,忽然手起斧落,在斧头的斧刃接触到木头的刹那,左手已经松开,咔的一声,木头应声被劈成两半,露出略微平展的木头本色。 苗人古和田雨辰看着连“啊”的时间都没有,孙政岳就一斧子就结束了,两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断口,苗人古怪叫道:“老岳,你开外挂了?” 孙政岳瞧瞧断口,不是很平整,但比苗人古那块狗啃似的强多了,就伸手将木头重新扶起来,换了个方向,斧刃在木头上比量了会。 苗人古和田雨辰大气都没有出,生怕打扰了孙政岳,孙政岳又是一斧子,一条木条出现在几人面前。 “开挂了开挂了,老岳,你脑袋里有系统没?有灵气没?有啥赶紧老实交代。”苗人古开玩笑地道。 孙政岳捡起木条看看,又拿石斧削削,去去不平的地方,问道:“越光滑越好吧。” 苗人古也就不开玩笑了:“理论上是越平越好,不过这个是做样品,不用太平,要是成功了,再加工也不迟。” 孙政岳就点点头,指着大的木棍道:“这个是不是也得劈成木条。” 苗人古的嘴张着都要合不拢了:“啥?那么长的木头你也能劈开?” 第156章夜半虎啸 孙政岳抓起木头掂量着,摇摇头:“太长了。” 苗人古才呼出一口气:“我说呢,不然你真是开外挂了,——陈顺啊,你到是动手啊,我等着你木头块等得花都要谢了。” 陈顺才想起来,急忙拿石头打磨着,孙政岳就拿起那根长的木棍比量着了,足有一米,木头还有些软,一斧子肯定劈不开的。 苗人古就拿着木条和田雨辰商量起来,半个太极形状的扳机放在哪里比较合适,怎么能把箭矢撞出去,才反应过来没有箭,就又和孙政岳说先做几支箭。 他们连说带比划再动手的时候,所有人都抱着小树树枝地回来了,文天一先进山洞看看,见到地上好几根木条,就凑过去看看,苗人古就主动解说,说着男生们就都往里进,苗人古就眉飞色舞起来。 “多亏孙政岳啊,他两斧子就把木条劈出来了,我一个下午都弄不好,还有田雨辰琢磨的扳机,今晚估计就能做出来个样品,试试成不成,哎哎,刘老师,你让大家都歇歇,晚上咱们把木条都准备好,那个,我和田雨辰要琢磨扳机怎么安,谁有想法和我们说,可不能打扰我们啊,我们要专心。” “行啊苗人古,这才半个下午啊。”文天一拍拍苗人古肩膀道。 “有田雨辰么不是,她可比你强多了啊。”苗人古故意说道。 “那是,女中诸葛。”文天一顺着赞道。 谁都知道苗人古和文天一这么一唱一和地捧着田雨辰是为什么,男生们嘻嘻哈哈地跟着起哄着,几个女生暗暗撇嘴。 “大家都出去吧,都先歇一会,一会点火吃点东西,歇好了晚上把木头条都弄出来——车家豪还没有上来吗?谁下去看看。”刘华也说道。 “我去我去,仇朴任你陪着我。”苗人古叫道,“正好我脖子都酸了,活动活动,哎,田雨辰,你也下去走走?” “田雨辰下去活动活动,别累着啊,苗人古你扶着点。”刘华笑着道,“咱们抓紧时间休息,趁天还亮,要是不太累就先动弹起来,量力而行,能做就做,累了的手软的就不动手,咱们宁可晚一天,明天早晨起早干活,受伤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唉,我们现在彻彻底底成原始人了,一天到晚干不完的活。”大家都唉声叹气的,不过叹气归叹气,还是都动了起来。 车家豪自己捞了一大堆泥,在河边晾晒着,白天温度还好,阳光下不像前一天那么冷了,田雨辰直接就避开了。 天黑之前,田雨辰的衣服还了回来,果然没有受损,只是失去了里子的校服穿起来别别扭扭的,田雨辰就把校服系在腰上。 关汝黛烧了水之后,就被文天一接手了,由给田雨辰做了一杯林蛙榆树钱汤,不过程望舒说了,最迟后天,就能吃到槐花了,槐花里还有花蜜、花粉,女生吃了最好不过了,田雨辰就馋起来,盼着后天尽快到来——后天大姨妈也会走的。 这一天算是个满是收获的一天:苗人古为他们的穿越史添上了新的徽章,成功发明出劳动工具斧子,劳动效率大大提高,以前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现在也有了可能;田雨辰提出了弩的扳机草图,理论上,他们可以制作成功弩。 还有就是田雨辰贡献出一部分衣服,解决了女生面临的大姨妈问题,这,实际也算作一个收获,可惜,因此女生竟然对田雨辰主动不主动的问题和她起了间隙,就谁也不愿意提这件事情了。 趁着兴奋,刘华又把第二天的人手分配了,苗人古自然还是和田雨辰留在山洞里,鉴于田雨辰只能动口动不了手,苗人古也是动手的半个残废,就将孙政岳留给他们做助手。 柴火和木头的准备也是重点,车家豪也提出留下来,他是认认真真地准备要做出一口锅来,刘华就把文天一、仇朴任和车家豪都留下来,这三个都是体力极好的,干活也都不偷懒了,留他们在家,刘华极为放心。 女生就留下高琳琳,她的体力实在不佳,刘华他们要赶着抓更多的林蛙,不能把时间耽误在路上。这时候好像除了田雨辰之外,就没有男生女生的区别了。 热闹而兴奋的一天终于结束了,大家都昏沉沉地睡下了,田雨辰却因为白天眯了几次而睡不着。 怀里抱着热乎乎的石头——还是孙政岳给她想着的——很是舒服,可随着气温的降低,渐渐冷起来,腹部就再疼痛起来,越发地辗转反侧。 越是辗转反侧,就越想要去方便,平时就下到半山腰一处了,也就十多米左右走走,可这时候就不方便了,但要她自己下到河边,更是不敢。 耳边听着苗人古睡得很沉,想了好几次也不想叫醒他,等到腹痛得难受想要爬起来的时候,就听到外边夜的风声中,隐约有嚎叫声传来。 侧耳倾听,却又没有了,可恍惚中又好像听到,就更加害怕起来,脑补出老虎下山,就更不敢起来走出山洞。 好像所有人都在和她作对似的,平时半夜都有起夜的,这天就没有,可就她一个人清醒的感觉很是不妙,昏昏沉沉似睡非睡中,好像有老虎追赶着,她手持着弩,可是一箭也射不准。 她一直在逃,可老虎总是追在她后边,跑啊跑啊,跑得肚子都在疼,后来想起是自己大姨妈来了,身上有股血腥味道,老虎就是循着血的味道的,她吓得都要哭了,腿都软了,老虎终于扑到她的身上,爪子按着她,她恐怖得叫都叫不出来。 身子不断地被推搡着,她终于被耳边压低的声音吵醒了:“田雨辰,醒醒,醒醒。” 她茫然地睁着眼睛片刻,适应了眼前的黑暗,转下头,就听到苗人古的声音:“你听,什么声音。” “嗷呜——”好像很远很远的,越来越远。 山洞内安静极了,借着幽暗的光线,她看到大家好像都坐了起来,她的心砰砰地跳着,忽然嚎叫的声音消失了。 “睡吧。”好一会传来刘华平静的声音,“离我们还远,大家不要出去就好。” 谁也没有吱声,也不敢吱声,好像一出声就会把嚎叫的野兽引过来似的,田雨辰夹着双腿,一动也不敢动。 老虎会闻到大姨妈的血腥味吗? 田雨辰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睡着的,好像才闭上眼睛就醒过来了,天已经大亮,山洞外传来鸟雀的鸣叫,再没有半夜里疑是虎啸的声音。 田雨辰动了动,一股热流忽然涌出来,刹那间人就清醒了。 大家都东倒西歪地打着哈欠起来了,然后就如木偶一样地定住,听了听才放松了点,田雨辰看到苗人古蹑手蹑脚地走到山洞外探头探脑,然后孙政岳刘华都走出去。 她伸手慢慢摸到后面,触手处湿漉漉的,她怀着侥幸将手放在眼前,那一抹暗红让她的心都偷停了一下。 她穿着两层裤子,竟然还是透过来,就算她不怕丢脸就这么走出去,这个白天要怎么办? 心砰砰跳了一会,她看到起来的都走出山洞了,慢慢坐起来,身上盖着的校服上衣滑落,她瞧瞧,伸手把校服包在后腰上,两只袖子在前边打个结。 她慢吞吞爬起来,到外边找到晾晒的东西,然后慢吞吞地往下走,特意避开人。 好一会她才处理好,捧了土洒在上面,觉得是自欺欺人,可也没有办法。 内|裤和打底裤都脱了,只穿着校服裤子,上衣还围在腰上,她来到河边,早晨的河水冰冷,她却等不到中午。 “嗨,你不是不能碰凉水嘛。”苗人古幽灵一样出现在背后,他回山洞找不到田雨辰,就猜她自己跑到下游了。 “大早晨的洗裤子?尿炕了?”苗人古打趣道。 血,已经揉搓了些,融到河水里看不见了,田雨辰没有吱声,把手拿回来捂捂。 “我帮你洗,你也真是的,等到中午水热点都不行啊。”苗人古就上前蹲下来。 “别,你别碰。”田雨辰急忙拦着。 “切,我帮你洗大件的,想什么呢。”苗人古道。 “别动,脏,有那啥。”田雨辰急道。 要说这年月,像孙政岳那么单纯的连大姨妈是啥都不知道的真没有几个,苗人古手一顿,就知道田雨辰说得是啥,也就一顿,伸手就从田雨辰手里抢过打底裤。 “哪儿那么多事。”他说道。 田雨辰看着苗人古揉着她的打底裤,在水里洗洗涮涮的,无声地也搓着手里的那件小的。 两个人都沉默着,一直到觉得洗干净了,苗人古使劲把打底裤拧干,递给田雨辰道:“半夜里肯定是老虎,说不定就什么时候被老虎吃了,想那么多干啥?” 田雨辰叹口气:“我倒是情愿老虎第一个吃掉我,比起担惊受怕的,利索点死倒也幸福。” “美得你,利索点死?”苗人古随口说一句,想想忽然道:“估计不是美得你,老虎这东西,好像第一口都要咬脖子上的,咬死了再吃。” 第157章恐惧威胁下的效率 “要不今天不砍树了?”回到山洞,刘华他们已经走了,苗人古看着孙政岳几个人道。 “半夜虎啸,白天它还不睡觉啊。”车家豪道:“老虎和猫都是猫科动物,猫也是半夜精神的。” “哦。”苗人古对这个不清楚,没有发言权。 “咱们等太阳出来再砍柴,先把这些木头都处理了。”孙政岳道。 “老虎不会来吧。”高琳琳问了一句没有用的话。 没有人吱声,这个问题没法回答。 田雨辰又坐在树枝上摆弄小弩。 两根木条已经互相镶嵌上了,凹槽很紧,上面的木条用锤子砸下去的,木条两头也钻了小孔,绑了一条劈开的藤蔓,浸了水的,弹力还有,十字的竖臂后边,也凿开了孔,扳机也塞进去了,一支充作弓箭的带尖端的木棍也做出来了,箭要怎么固定住,扳机怎么作用,还没有弄明白。 毕竟,他们都是只听说过弩而没有见过的,能做成这个模样,已经是想象力丰富了。 “体委,我给你扶着木头?”高琳琳见大家都忙着,也想找个事情,别的做不来,扶木头还是可以的。 “不用。”孙政岳干巴巴地道。 “高琳琳你别捣乱,一边歇着去,小心砍手了。”苗人古头都没有抬道。 高琳琳就讪讪地坐在一边,也不知道干什么好。 “这地方弄个槽出来。”田雨辰想了一会道。 “干啥用的。”孙政岳马上问道。 知道干什么用的,才知道要做成什么样子的。 “射击得有方向,弄个笔直的凹槽,箭的方向就固定了。”田雨辰琢磨半天想出来的。 孙政岳研究了下,就拿起瑞士军刀和斧子,将刀口斜斜地对着木头,一下,就敲出点碎片。 田雨辰就蹲坐在旁边继续看着。 “这活给我,孙政岳你劈木头。”文天一就接手了,田雨辰就开始盯着文天一的手。 应该是扳机把弦勾起来,然后松开,弦就弹到箭上,把箭弹出去了。 田雨辰觉得自己想的对,太极图案的扳机也对劲,只要凹槽和箭对得上,她手指头就不由动着,模拟着扳机的位置,怎么勾着弦,怎么松开。 “凹槽不好抠。”文天一好半天才弄出一点,还担心将木条穿透了,“不如上边绑两根木条。” 田雨辰想想道:“行,暂时对付上就可以,我正好也想差不多要试试。” 差不多的细木条也不好劈,好歹可以对付,总比抠个凹槽强,孙政岳试了好几块木头,也终于弄出来两块,就用最细的藤蔓绑上。 扳机怎么也不对劲,调整了几次,终于能勾住藤蔓,毛病也嫩刚看出来,孙政岳就开始改装,拿瑞士军刀修修补补的,不多时扳机就灵活了。 在凹槽处放上箭矢,孙政岳小心端起弩,扳机牵引着藤蔓,藤蔓将十字臂横断的木头都拽得弯出个弧度,对着一块木头,轻轻扣动扳机。 “砰!”箭瞬间就扎在了木头上,不太长的尾端还颤动着,他们定睛看了一会,忽然就欢呼起来。 成了! 哪怕只是一个样品,只是一个半根筷子长的木棍,哪怕只有半米的距离,但扎进去了,扎到木头上去了,这就证明,他们的方向对了,他们能做出弩来,真正的,有杀伤力的弩。 “快,试试射程。”苗人古上前使劲把箭拽出来,“再来一次,往后站往后站。” 孙政岳接过箭,往后退了有两米的距离,再一次将弦拉到扳机上。 “砰!”箭再一次射中,但力道明显不足。 “弹力不够,前边这个横的木头应该换成弯曲度大的。”孙政岳摇摇头。 “大的弩上有,边角也可以给这个小弩换上,——先不换,咱们直接做大弩,凹槽也不用抠,还是拿木头绑着。”苗人古道。 “那就太沉了,端着费劲,你们先弄别的,我琢磨琢磨凹槽怎么弄。”孙政岳放下手里的小弩,瞧着木头开始发呆。 “可以绑小块木头的,就绑两端,两点成线,只要箭能放直了不偏不就行了。”田雨辰捡起一块废弃的小木块道。 “也对,除了不好看,以后有时间再做好看的。”苗人古也道。 车家豪瞧着他们配合默契的样子,微微有些羡慕,他对这些活计没有人安排就不会做的,论动手能力,他还真不如孙政岳,若是动脑,制作工具这些,也不如苗人古,连田雨辰都不如。 头一次,他感觉到自己的没有,曾经从学校,从家庭那里得到的知识,在这样的环境中一文不值。 不,也许是有用的,至少,他能看出刘华的心思,可谁又看不出来呢。 他拎着一把斧子走出山洞,不是要做一把弩,总还需要木条、木箭的,昨夜若真的是老虎,别说一把弩了,十把可能才够用吧。 太阳很快升起来了,山林内的温度开始提升,专心起来,时间就容易过得很快,他们都已经习惯了早晨的冷食,有时候也会不吃,等到暖和了。 就着阳光,车家豪生了火,大家简单地吃了点东西,高琳琳要跟着砍树去,至少,她也可以带回来些树枝,车家豪拒绝了。 “你给田雨辰熬一罐热汤,她自己没有时间。”车家豪说得很简单,高琳琳不高兴,也不得不听着。 昨夜的虎啸每个人都吓坏了,可害怕该做什么也要做什么,跟着车家豪出去砍树,也只是说说,可以留在山洞里才高兴。 她现在也更希望他们做出弩来,好能在老虎发现他们的时候射杀掉,当下一个劲的答应下来,这倒是真心实意了。 “别太往里走了,这什么生态环境的也不用我们保护,就近就行。”苗人古叮嘱一句。 孙政岳也站起来:“我也去。” “你留着给苗人古搭手,这里才主要。”车家豪拒绝道。 孙政岳摇摇头,“多弄点木头才是真格的,回来一起动手到快。” 这话也在理,但什么都是主要的,他们缺食物、缺燃料、缺各种工具、缺人手,这几个男生恨不得将自己分身成两个来用。 见到孙政岳、车家豪和文天一走远了,田雨辰叹口气,“你猜我想到了什么?” 不等苗人古回答,就接着道:“我想到了战场,以前看书的时候,写到打仗的时候,上边有什么奋不顾身,悍不畏死的,我总想,倒地上装死不就留了一命了?现在,我体会到他们的心情了。” 苗人古难得没有玩笑道:“真要面临死亡的时候,无可躲避,也只能面对了,被野兽杀死和饿死冻死,后者可是钝刀子割肉,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也会这么伟大,可以忍着恐惧,面对可能的危险上前。” “所以,我们两个,似乎肩负的责任重大。”田雨辰深沉道:“任重而道远。” 两个人深沉地对视着,然后忽然绷不住了,哈哈笑起来。 两个人就不再闲话了,田雨辰也觉得肚子的疼也能忍受了,虽然在苗人古和高琳琳看来,她的脸色一直煞白煞白的。 粗糙的制作,田雨辰能插上手的不多,尤其是这个时候还浑身无力,她就专门对付扳机,尽量打磨得光滑些。 不是只要做一架弩,扳机也就不止需要一个,快中午的时候,田雨辰终于喝上了肉汤,孙政岳几人回来的时候,还带来一大堆榆树钱,和槐树已经有个别开花的好消息,一夜之后,肯定会有槐花吃了。 在打底裤干了之后,田雨辰也终于将校服裤子也清洗了晾晒的,车家豪也在中午水温上升之后,又从河底捞了一书包的淤泥。 在太阳落山之前,两架弩的所有材料就都准备出来了,扳机也打磨出来,削成尖端的木箭也做出来三支,该打出的孔洞也都打了孔,所有的肉干也都吃没有了,洞口阴凉处也准备出了大堆榆树钱。 四个男生,在仅有的石斧这个劳动工具出现之后,劳动效率大大提高,尤其是孙政岳、车家豪和文天一,三个人的劳动量赶上了平时的所有男生,终于,刘华他们近二十人,也迤逦而行归来。 同样,因为老虎潜在的威胁,他们抓捕林蛙的效率也大幅度提升,林蛙是夜间捕捉效率才高的,但他们没有夜间可以利用,女生们也不得不放弃对活物的恐惧,全都被刘华赶着动手。 必要的时候,只有铁石心肠才能达到目的,刘华的心早随着时间的流逝坚硬如铁,他们带出来的所有书包都装满了,都是活的,活的,可以多保存几天。 这,刘华犹觉不足,他不肯放过任何一只看到的活物,书包装满了,外衣就当做包袱,连吃饭休息的时间都被压缩了。 希望是美好的,现实总是会和希望唱反调的,书包是不透气的,尤其在装满了林蛙的情况下,衣服若是包紧了,也是一样,好在中午的时候,刘华的理智回到身上,大家又割下来些藤蔓劈成细条,交叉往来的,编制出了几个筐。 第158章生活总要继续 恐惧会让人崩溃,也会让人成长,强权之下,习惯了服从的人就会更加屈从,当眼泪没有作用的时候,一切都会得到完美的解决。 这一天,所有人都疯狂了。 刘华他们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初具雏形的弩,和已经具备一定威胁的小弩,欣喜若狂,而苗人古几人也发现,这个山洞将增加很多活物,还有,他们一定会吃林蛙吃到吐的。 死掉的林蛙不能留在书包内,山林夜间的温度虽然还低,可捂在一起的林蛙还是容易变质,烤熟了更容易保存,而还活着的林蛙似乎也需要宽敞的场所,但,谁也没有精力了。 夜,继续如期而至,这一晚最后进入睡眠的,却不是田雨辰,前一夜没有睡好,这个白天又没有睡,很快,她也发出了沉睡的呼吸声,睡不着的是高琳琳。 白天除了看着火堆,她几乎没有多少运动,无聊加枯坐,让她夜晚一点睡意都没有,在树枝上翻来覆去的,听着大家都睡着了,就爬起来,悄悄将放在山洞口的小弩拿在手里。 月光不那么明亮,但习惯了黑暗,小弩拿在手里,也看得大约清楚了,白天她就想尝试一下,可苗人古宝贝似的,他和田雨辰还不时拿着小弩做大弩的参照,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她爱不释手地看了好一会,还是没有拉开弓弦,她知道这个小弩还有缺欠,弦不够弹性,怎么能增大弹性呢?要是她能想到好的方法,孙政岳的眼睛是不是也会多看她点呢? 她悄悄将小弩放回原位,继续辗转反侧。 夜深起来,可怕的野兽嚎叫再次出现,比照前一夜,仿佛更近,更清晰了。 大约是因为山洞内可能的安全,或者就如白天大家说的,担心也没有用,高琳琳没有觉得自己很害怕了。 野兽的嚎叫也没有再惊醒疲劳沉睡的人们,很快,在并不安静的夜的躁动中,高琳琳也睡着了。 车家豪开始做陶器了。 河底的淤泥晾晒得都干了,又添加了水,还要添加点土。 土,本来要细土,要筛过的,但现在就不能要求那么多了,只能尽可能的做到细,车家豪是认真的,认真地想做出锅碗来。 一书包的淤泥渗出了水,还有半书包多,他记住了加入的土的分量,一个一个亲手和成软塔塔的泥,又抹成了大碗的形状,放在通风阴凉又有些阳光的地方。 山林内的生活逐渐走上了正轨,不出去寻找食物的时间,就全用来砍伐树木上,晒得干燥的树枝就挪到山洞内,大块的木头有时间就劈成长条。 合适的前端削尖,全用来作为备用的木箭,或者尽量做成平滑的木条,以能做成更多的弩。 弦的弹力不足是最难解决的,如果这是在南方就好了,竹子的弹性完全可以弥补不足,但北方并没有那么多适合的树种,可能也有,只是没有见到,或者见到了也不认识。 又下了一次雨,河水浑浊了两天,所有人都在最浑浊的时候喝了浑浊的水,反正,喝了也坏不到哪里去。 经过两个月锻炼的肠胃完全适应的不卫生的饮食,拉肚子的现象竟然没有出现,或者山里的河水本身就是没有污染没有多少细菌的。 槐花开起来了,细细咀嚼,也甜丝丝的,这东西和野菜的效果差不多,吃多了饱,饿得也快,好在,总是有吃的。 夏天就是好,靠花和野菜,也是能填饱肚子的,每天也都能吃到肉,并且在不久的将来,他们还会有莲子和藕。 但,大家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少了。 劳动量没有减少反而增加,每个夜晚,总会被野兽的嚎叫惊醒,那只传说中的虎好像固定到了这片山林附近,有个夜晚,虎啸声似乎就在耳旁。 好在,还有其它野兽的嚎叫,它们比他们更适合做老虎的食物,但他们同时也是它们的食物。 弩的成功,更加迫在眉睫了。 他们开始转而尝试十字弩横向力臂的长度,经验显示,这个横向的木条越长,可以弯曲的弧度越大,弹力就越高,而带有树皮的一面更能保持这种弹力。 为了做出最满意的弩,也是因为砍什么树都是砍,他们尝试了不同的树种,做出了三架以他们的能力能做出来的最好的弩。 一架是榆树的,一架是柳树的,还有一个谁也叫不出来是什么,是程望舒在收割藤蔓的时候发现的,这种树的树枝没藤蔓压得都要垂到地上了,竟然还没有折断。 果然,可以弯曲的弧度增加了,弹力就增大了,射程就远了,只是准确度,无法把握。 静止的是没有问题了,弩重量足够,放置好位置也不会偏离,拉开弓弦嵌到扳机上,前端放上弓箭,使劲扣动扳机,最远的木箭可以飞出去四五十米远。 美中不足,弩太沉了,一个男生倒是背得起来,也走得起来,但是真遇到野兽,根本就没有时间给你放下,更不用说拉开弓弦,安装弓箭瞄准的过程,且拉开弩,还要两个人呢,一个固定住弩,一个拉弦。 但,至少,他们可以做伏击了,就好像上一次猎杀黑熊。 每一次火堆燃起,车家豪总要在火堆内放置一个碗状的东西,裂了几次之后,大家的关注也少了,因为只有田雨辰大姨妈时间要喝热的,在生死面前,热水,可以被忽略。 盛夏正在来临,山林内的食物应该开始多起来,上一次带回来的林蛙他们和槐花、野菜搭配着,足足吃了四天,再顺着原路出去一次,带上了作为样品的小弩,回来之后,自然是收获颇丰,同时也发现,他们迫切需要更多的可以提高射程的这样的小弩。 他们不是一次看到了兔子,野鸡,密集的链子锤可以追上野鸡,却打不中兔子,兔子的速度太快了。 但,他们却不敢再走去一次了,因为这一次他们看到了狼,正在追捕着一群山羊的狼,远远的,在另一个山头,如果不是那群山羊已经陷落包围,如果不是他们站在上风,如果不是可能出现的任何可能,他们,可能就是这些狼的食物。 他们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就是曾经在书本上看到的知识,自然界里,唯有人才是最贪婪的物种,只有人才会以猎杀来满足享乐。 他们盼望着这是真理,狼群只有在饥饿的时候才会猎杀,而它们吃饱了山羊之后,就会放过无辜的他们。 所幸,这是在他们返回的路上。 唯一安全的地方只有山洞了,而山洞也不是十分安全的。打开的洞口拦不住任何动物,在他们与动物的对峙中,只能以他们的惨败收场。 大家开始砍伐更多的树,割断更多的藤蔓,试图绑扎出一个一人高的栅栏,为这个宽敞的山洞做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用处的栅栏。 栅栏的一侧,固定在一个手臂粗的楔子,木楔子是砸进两块大石的缝隙里,距离山洞口只有不到两米,多做了两米的栅栏,但好在固定住了。 另一侧就没有这种石头了,他们想出了更好的主意,用一个两个人才抬起来的木头做个杠杆,正好別在栅栏内,美中不足的是别住了,一个人是打不开的,而这个栅栏,足有近十米长,全是一人高的小树直接绑起来的,真关上了,也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就能打开的。 安全似乎有了保障,在山洞口装上了这个栅栏后,进出是个大问题,每天翻越栅栏,对男生都是个挑战——他们要小心地不要弄断了绑着栅栏的藤蔓,干燥的藤蔓受力太大,也会有裂痕的。 于是,他们又做出了梯子,并且在山洞口栅栏之外宽敞所在,视线也是最好的地方,安装好了三架弩。 他们要做的是守株待兔,守着山洞,等待威胁最大的老虎的袭击。 但,林蛙再一次吃完了,不论是野菜还是槐花,虽然能让他们一时填饱肚子,却不能维持多久,他们必须要再次离开山洞,再次捕捉林蛙去。 在决定了第二天离开之后,他们又做出了三架小弩,这样的弩做起来很容易了,木条和藤蔓算得上现成了,唯一消耗时间的就是扳机和弩臂上的孔洞。 出发的前一天再出现了一个好的消息,火堆里终于出现了第一个没有裂开的碗,先是阴干再经过暴晒的,又在火堆里烧了一两个小时的陶泥,成功地成为了一个灰不溜秋的碗。 这是个珍贵的碗,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经不住烈焰裂掉,做好之后就成为了宝贝,不可轻易尝试煮水,于是在第二天出发再捕捉林蛙的人员名单上,车家豪再一次被剔除,被要求做更多更可靠的碗出来,万一这一次抓到了兔子、野鸡,他们就可以喝鸡汤了。 蔬菜鸡汤,想想就惬意啊,哪怕没有佐料。 谁也不提狼与老虎的威胁,好像就这么被忘却了似的,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第159章那一双绿幽幽的眼睛 表面,每个人都充满了活力,仿佛全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天一亮就会爬起来,砍树、砍藤蔓、挖野菜、采集槐花、来回将树枝树木运回山洞。 永远都有干不完的活,他们的时间被填充得满满的,唯一的休息就是在吃东西的时候,可他们的心里,实际上全都充满了恐惧和对未来的绝望。 两个月多月了,最初的新奇、热切、热血冲动,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本来,这一切可以消失的晚一些,他们已经对未来生起期盼了,他们还自己编了历法,试图记下时间,待造出纸来之后还会书写出历史。 他们曾经在大河边憧憬着这些,但谁也说不出在什么时候,他们失去了这些憧憬。 好像是在听到虎啸的那一夜?或者是见到狼群猎杀山羊的那一天?总而言之,他们还没有觉察到心情的失落,没有觉察到沮丧和绝望正悄悄地侵蚀着所有人的内心,哪怕他们的生活越来越有规律越有计划。 刘华注意到了这一切。 他一直在密切关注着他的这些学生的心理。 他对未来早就绝望了,支撑着他的是不甘。 好几次午夜梦回,他都瞪着黑暗的石壁好久,他不再想过去,也不想未来,他只想快快活活地过完生命的最后几个月。 他忍了好久了。 这里不是石壁处的那个山洞,这里的男生女生都已经不太听他的摆弄了,他不想只快活一次就挨一顿揍,被打得遍体鳞伤被独自赶走,孤独地死去,他要把握住最后几个月,哪怕只有一个月。 所以,他拉着关汝黛出去的夜晚,也只是拉着她的手,搂着她的肩膀,和她说着远去的过去,说着不可能的未来,在心底将关汝黛当做成人在谈情说爱、花前月下,自己为自己制造一个不存在的浪漫,假装以为浪漫的两个主角彼此心意相通。 不是没有心猿意马的时候,但他可以克制了,只是偶尔,搂着怀里的人忍不住加了力量。 他想再谈一次恋爱,浪漫的,在这个本来不该存在的世界,轰轰烈烈一次,但没有可以浪漫的对象。 十五六岁,豆蔻年华,正是美好的,可她们,被教育得太好了,失去了该有的浪漫。 而他也不敢正大光明地宣布他这个根本不存在的恋情,而关汝黛,似乎比他还害怕,这让他索然无味。 这一夜半夜,在狼嚎中醒来,刘华睁着眼睛看了半天的石壁,竟然失去了唤醒关汝黛的想法,朦胧中却想起来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虎,怎么不叫唤了。 每个半夜都听着,已经听习惯了,这个半夜竟然没有声音,是虎走了,在这一块地吃饱了,换了方向,还是在悄无声息地猎杀? 刘华站起来,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来到栅栏处。 这个栅栏对他们来说很结实了。 一人高,缝隙只有手臂宽,防老虎肯定防不住的,那玩意一纵,是能从栅栏顶上跳进来的,到时候他们就是瓮中之鳖,不过其它的野兽能防吧。 刘华顺着栅栏没有目的地向外望着,忽然,他激灵了下,移动的视线定在左侧,树林之间,一对绿幽幽的东西上。 呼吸瞬间屏住了,奇怪地是心跳却没有加快速度,他一动不动,仿佛是命中注定般注视着黑暗里的那双绿点,眼睛一眨不眨。 远处传来狼的嚎叫,声音很远,可这双眼睛的主人如果不是狼,还会是什么? 遇到野兽,不要转身,将后背留给野兽是最愚蠢的行为,两条腿的人永远也跑不过四条腿的食肉动物,它们天生就是为猎杀活着的; 也不要弯腰低身,因为在动物的世界里,这是一个屈服的姿势,野兽不会因为你的屈服而放过你的,弱肉强食是动物世界亘古不变的道理; 那么,只有直视——在对方不清楚你的实力的时候,站立、直视、气势压人,让对方弄不清你的实力,野兽比人还狡猾,特别是落单的野兽,它们比人还害怕受伤。 而落单的野兽,往往是已经受伤的。 刘华不知道他站了多久,时间在他这里已经失去了概念,他万分感谢这几天老虎阴影下的拼命,这个栅栏,绝对、至少差不多能拦住这个落单的、可能的狼。 绿幽幽的东西忽然不见了,刘华还是站立着,使劲地瞪着眼睛,他不知道那只疑似狼的东西是躲起来了还是真的离开了,这一刻他真的不害怕。 但他知道,他们被盯上了,被这只孤独的狼,今夜,它离开了,可不等于它不会再来,还有白天,还有下一个黑夜。 他瞪着黑暗,眼睛酸了,站得疲劳了,连狼群的嚎叫也停止了,夜,恢复了寂静之后,他的手缓缓扶在栅栏上。 明天,他们还敢离开这个山洞吗? 他终于跌坐在地上。 后半夜,他就坐在栅栏前,呆呆地望着外边的黑暗。 他觉得,他就像被困在监狱的栅栏内,渴望着外面的自由,只是,那些真正监狱里的人是被动被关起来的,他们这些人是自己给自己筑了监狱,还生怕监狱的栅栏不够安全。 明早,能够下山喝水洗漱吗?方便呢?他的心里一阵阵发冷,纵然他们方便的地方距离住处都还远,可他们毕竟都是在野外方便的,野兽,狼,能寻不到气味找不到他们吗? 他们连储水的东西都没有,只要狼在山下水源处守株待兔…… 他的心已经没有半点温度了,他以为他已经不怕死了,他真的不怕死了,就是死之前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可他竟然再也没有半点风花雪月的心思了。 后来,他终于累了,强撑着的强大,长久的紧张,让他终于倒在了栅栏前,睡着之前甚至自暴自弃的想,真就死在睡梦里,也是幸福的。 刘华没有睡多久,甚至睡了,也是不安宁的,天才蒙蒙亮,山洞内才有些声息,一下子就醒了。 猛地就坐起来,速度过快,头撞在栅栏上,到把所有还没有醒的人全吵醒了。 “刘老师,你怎么睡栅栏那里了。”车家豪迷迷糊糊地问道。 “刘老师给我们守门呢。”苗人古开了句玩笑。 所有人里,就还有他时常没心没肺地和刘华开玩笑,他油嘴滑舌惯了,大家也都习惯了。 刘华下意识向栅栏外左侧望去,外边安安静静的,山里的晨雾飘渺着,如果不是他睡在栅栏处,一夜睡眠并没有让身体的疲劳消失,几乎以为半夜是梦境。 “半夜里可能有狼守在外边。”刘华一句话,让所有人全都清醒了。 狼? “就在左边林子里,有一对绿色的眼睛,和我对视了好一会。”刘华慢慢说着,眼睛一寸一寸地寻找着。 孙政岳噌地扑到栅栏边,文天一已经翻身拿起了小弩——大弩都立在外边平坦的地方,头一天才立好的。 鸟雀也还没有苏醒,外边安静得紧,可每个人的心里都收紧了,谁也没有敢说话,女生更是一动不动,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应该是走了。”刘华缓缓道。 “走了也会再来。”苗人古突然说道。 “我出去把弩拿进来。”孙政岳将平方在地上的梯子架起来。 “哎哎,别急,急什么?”苗人古赶紧上前拉住孙政岳,“你一个人拿不进来,大家也不能一天都呆在山洞里。不喝水还不方便啊。” 孙政岳停了一下。 “田雨辰,闫鑫月,李雨薇,付佳瑶,你们四个拿着小弩,上好弦,孙政岳、仇朴任、程望舒,你们看着栅栏,栅栏一会都推开,剩下的人全拿着链子锤,咱们一起出去。”苗人古一口气就安排了,仿佛这些安排他在脑袋里想过多少次了。 孙政岳和文天一立刻就行动起来,去把别住栅栏的木头放下来,刘华怔了下,没有阻拦,郑艾丛就过去帮忙了,大家也都起来,被点名的女生就去拿弩,其他人就拿着链子锤,石斧也都带上了。 “出去以后谁也不要单独行动,不要跑,要是看到什么了,就说一声,不要喊,要是没有看到,就在平台两侧就近方便,也不要男左女右了,孙政岳你们三手里啥也不要拿,到了就先方便,大家换班,然后把弩拿回来再说。”苗人古继续安排。 “我要大解。”石彦博声音不小,好几个人心里都是这想法,就是没有敢说。 “大就大,谁不大,还怕臭啊,大家轮流大,都在一起陪着,有大的,边上就有人站着,一定要有人站着,野兽看到蹲着的人会主动攻击。”苗人古说话好像都没有标点符号,不过大脑就说出来了。 刘华也佩服苗人古的反应和敢说,他现在一点也没有被抢了说话权的想法——安危面前,面子才是多余的。 “也不用这么担心,防备着就好,如果在平台上没有发现问题,大家还是先一起到河边喝点水。”刘华觉得既然半夜里狼出现了,一早不大可能伏击在附近。 苗人古没有反驳,栅栏的杠杆也卸下来了,沉重的栅栏被推开一个缝隙。 第160章只有千日做贼 车家豪拎着一个链子锤先挤了出去,孙政岳弯腰捡起石斧跟着出去,虽然苗人古安排他空手,他是不会空手的。 仇朴任和程望舒也都拿了链子锤,跟着出去,摆出警惕进攻的姿势,田雨辰也端着小弩出去了。 小弩的用法,田雨辰和苗人古私下商量了,就力气上,链子锤的使用,女生明显不如男生,大弩,女生的力气也不够,小弩对她们就合适多了,只要她们不心慌,这玩意对准了,谁用都一样。 田雨辰自认冷静,苗人古表示赞同,付佳瑶看起来弱,苗人古和田雨辰却谁也不相信她是真弱,剩下的人,自然是闫鑫月和李雨薇了,四架小弩,都是更换了弹性上佳的弓弦——最初的样品已经被丢弃一边了——田雨辰端着,谨慎地站在不碍事的位置。 不能妨碍男生的链子锤,那玩意挥起来,他们自己也不见得有数。 她心里还是不紧张,没有亲眼见到狼,这么安静的晨,实在实在没有威胁。 大家鱼贯而出,全都从栅栏里挤出来,一下子就把山洞前不很宽的空地塞满了,大家都警觉地前后上下地看着,然后,孙政岳和文天一先向下走去。 路,都是走熟的了,大家都小心地向下,下到十多米处的缓台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三架弩只剩下了两架,还都歪歪扭扭的,另一架掉到缓坡的草里,如果不是野草茂盛,大概会翻到山根底下。 真有狼,可能不仅是狼。 “赶紧方便。”苗人古憋了一肚子尿了,当下就挤到一边,女生们还都不好意思,男生们却顾不上了,互相安排着守卫的,就急三火四地开始放水,还有人稍稍往外边走几步,伸手拔起几根野草就蹲下。 一时臭气就弥漫起来。 这三急之一是说啥也等不得的,尤其是害怕的时候,更是憋不住。 女生们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也没有能躲开的地方,真要是没有人,更是害怕了,晚了一步,连地方都找不到,田雨辰四人倒是一点不敢有别的想法,啥都得憋着,真要有啥东西扑过来,她们要第一个挡上的。 不雅的气味弥漫中,所有人都换班解决了生理问题,掉到草丛里的弩也被捡起来,都不用去昨夜看到绿幽幽眼睛的地方查看,他们扛着弩,抱着箭,一起撤回到山洞里。 “先决定下,还去不去抓林蛙。”刘华先说道,现在必须民主了,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去。 没有人回答。 不去,就要饿肚子,去?大家互相看看,去,可能会发生什么,不是明白的吗? “刘老师,昨夜,只有一只狼?”田雨辰问道。 “我只看到一双眼睛,是不是狼不确定,昨夜有狼嚎,很远,没有听到虎啸,至少在我醒来看到眼睛之后,没有听到虎啸。”刘华道。 “狼都是群居的,单独的,除非是被赶出狼群的,我记得离开狼群的都是强壮的公狼。”田雨辰道。 “也有老弱的,被赶下王位的头狼。”苗人古补充了一句。 “被赶下来的头狼也不会老弱,最多是带伤。”田雨辰很冷静地分析道,“不论是哪一种,盯上我们了,肯定就不会放弃了。” “对,狼都是聪明的,昨夜能出现在附近,还研究了我们的弩,今天一定还会再来,咱们在下边方便了,味道那么大,狼也不会不看,它们又不嫌弃粪便的,说不定能从粪便上看出我们不是食肉动物。”苗人古道。 “也不是纯粹的食草动物,食草动物的粪便不臭。”田雨辰接着补充。 这个话题,在紧张的场合中一点没有啥可笑的,大家听着都是这个道理。 “那就是狼肯定还会来的?”闫鑫月问道。 “绝得会。”田雨辰和苗人古互相看看,到生死攸关了,两个人有啥都是说啥。 “但是是在白天还是在晚上,就说不好了,但肯定的,我们所有人都不能单独行动,不是说我们在一起狼就不会攻击我们,但至少,我们能有还手的可能,这么多石锤只要有一两个砸过去,也能给狼砸个跟头的。” “对,”苗人古也道:“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要真是被狼吃了一个,我们就擎等着吧,最后一个个全都要进狼口里。” 苗人古不是威胁,他就是这么认为的,人还知道捡软柿子捏呢,狼不知道?一旦在他们身上尝到了甜头,那不把所有人都啃成骨头渣子,不会罢休的。 “苗人古说得对,以前咱们也都听过新闻,说射杀了咬死人的动物,不是因为动物杀人了就必须死,而是动物一旦知道人是可以攻击的,吃着很方便的,就会把人列入到食物表里,除非这只狼再不出现,不然,我们必须要做好准备,不是先杀了它,就是等着被它吃了几个,再杀了它。”田雨辰斩钉截铁道。 刘华都有些惊呆了,他头一次看到田雨辰和苗人古这个样子,苗人古还有情可原,毕竟是男生,就是孙政岳、车家豪说这些话他也不吃惊,可是说起杀狼的话,还是第一个说起的竟然是田雨辰,真是……人不可貌相。 刘华一时只想到这个词,看着田雨辰,说不出来心里的想法,端得是五味陈杂。 “对!杀了它!”苗人古也是挥挥手,更是斩钉截铁。 “对,杀了它,不杀了它都不敢出去。”闫鑫月跟着就道。 “是要杀,怎么杀?”孙政岳问道,先看的是田雨辰,然后是苗人古,两个人都哑口无言了,跟着又互相看看。 “我想想先,这个得先想想。”苗人古摇摇头。 “要不要下去弄上来点水。”孙政岳继续道。 “等等吧,都不很渴吧,咱们先静静。”苗人古又道。 谁也不再吱声,一会看看苗人古和田雨辰,他们两个都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谁也不敢打扰,都期盼他们两个能相处好主意来,一会看看栅栏来,说不出是期望那只狼出现还是不出现。 刘华慢慢向后靠靠,夜里没有休息好,他还是疲乏,现在大家都醒着呢,暂时,不,今天应该无法出去抓林蛙了,他就想再睡一会,反正,不睡觉也没有事情做。 在捕杀狼的事情上,他认为他是没有什么好方法的。 他向后靠靠,觉得还是不舒服,就干脆躺下来闭上眼睛,大家的视线转到他这里停了下,又转过去。 车家豪站起来走到栅栏前,向外看看,回头向孙政岳招招手,孙政岳就走过来,车家豪低声道:“把弩在这里架起来,对着外边,你说,有把握没有?” 孙政岳摇摇头,“谁知道狼会从哪个方向跳过来,就三架弩,根本不够防的。” 山洞的洞口本身就宽,有五六 米,外面能让他们上下的也差不多宽,可要是狼什么的野兽,他们走不了的路都能上蹿下跳,就更宽了,他们现在别说只有三架弩,就是十架都不够,更不用说连灵活调换方向都费劲。 至于小弩,这么近射程是足够的,威力是也不差哪里,但潜意识里,他们都不信任小弩。 “要是有个诱饵就好了。”车家豪听过苗人古他们猎杀黑熊的事迹,不由感叹道。 “刘老师——”苗人古的声音一下子顿住了,看到刘华已经睡熟了,还发出轻微的鼾声,忙站起来走到栅栏前,放轻了声音道:“上次你们出去不是看到野鸡野兔了么?昨天刘老师还说带上小弩,兴许能射杀一只半只的。” 车家豪眨眨眼睛,“你说用野兔野鸡做诱饵?” 苗人古道:“必须得有诱饵,才能让狼呆在我们希望它呆的地方,最好还不动,这样才能射杀了。动起来的狼,我们根本就没有可能射中,一次要是失败了,狼有了提防,第二次更困难。” “这么出去不危险?”车家豪问道。 “危险……吧?”苗人古不敢说不危险,他心里也觉得是危险的,“我只是想想,再想想,就算有了诱饵,还有下诱饵的地方也要算计,总不能就扔在地上的。” “你们上次做的绳套,也能再做吧。”车家豪道。 “上次诱饵下到地面下了,狼不会伸爪子掏吧,绳套?”他回头看看,他声音虽然低,不想吵醒了刘华,但山洞里的人全都能听到。 “没法做吧,这么光溜溜的地面摆着藤蔓,一端肯定要在我们手里,另外还要缠在石头上的,狼会那么傻?直接就踩进去?又不是林子里,到处都是这玩意,不显眼。”文天一说道。 “咦,要不把诱饵下到栅栏内,就你们站的地方?”田雨辰突然道。 “诶,对啊,放在外面,谁不奇怪啊,好好地扔块肉过去,尤其狼又那么多疑,放在栅栏内才对,这栅栏的空隙,足够狼把爪子伸进来了,只要够大胆,抓住狼爪子……” “打住!谁有那个胆子?只要在狼爪子上套上绳子就够了!”田雨辰忙打断苗人古的异想天开。 第161章分工明确 “那就先商量下出去的事情,咱们确保的是白天的安全,还有点槐花,饿一天问题也不大。”苗人古看看山洞一角的一点槐花,他们都是挨过饿的,饿一天是没有问题,但两天就有问题了。 “女生就不要出去了,男生脚程快,既然出去了,就带回来些林蛙。”车家豪道。 “不。”苗人古摇摇头,“只要抓住一只野鸡或者兔子,立马回来,我怀疑狼没有走远,说不定就盯着咱们呢,抓林蛙得分散吧,人还要低着头趴在地上的,不安全。” “对,咱们的目的是诱饵,要是把狼抓住杀了,一头狼够咱们吃一天两天的了。”田雨辰也道。 “狼骨头狼油还能熬汤,吃的时间更久。”程望舒补充道,有一只大碗了,也敢说熬汤的话了。 “做梦吧你们,狼有多大,比狗大多少,想想我们多少人,还吃两天,一顿就能吃没了,狼骨头熬汤倒是可以多喝几顿。”苗人古泼了一碗冷水。 “那我们就出去,早出去晚出去都是出去。”车家豪打断苗人古和田雨辰的嘴仗,“谁和我一起?”他看看众人。 “男生陈顺留下,你和田雨辰商量着怎么做绳套陷阱,其他所有男生全去。”苗人古直接安排到,俨然是决策者。 “行,就这么决定,把弩拉开一个备用,小弩留下一个,所有的石锤我们都带着,你们留下的不要离开山洞,也别喝水了,我们回来的时候给你们背上来几瓶。”孙政岳也说道。 “刘老师呢?”石彦博小声说道。 苗人古回头看看,刘华睡得很熟,他真佩服刘华还能睡着,虽然也知道昨夜刘华想必半夜没睡。 “喊起来。”苗人古说着,抬头瞧车家豪一眼,这么明显得罪刘华的事,他肯定不做。 车家豪看懂了,不过生死关头了,他不计较,转身就走到刘华身边,推推刘华:“刘老师,我们要出去了。” 刘华这一觉睡得很沉,他是一躺下就进入到深入睡眠了,被车家豪推醒了,还迷糊了下,随即就记起来睡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坐起来,抹把脸:“商量好了?” 车家豪就把刚刚商量的意见再说一遍,刘华听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每个人都看了看,好像是最后一眼般,就站起来。 栅栏再被推上了,从里面就拿木头别住,一张弩的弦也拉开了,箭也插在上边,还留下一张小弩,如果狼或者其它野兽从栅栏上跳进来,留在山洞内的人就是死路一条。 但离开的也没有好多少。 “两人一组看着外面,觉得累立刻就吱声换人。”外边的人消失不见之后,田雨辰立刻就接手了领到地位,安排道。 闫鑫月答应一声,就拉着李雨薇站到栅栏口,一人看左一人看右。 “陈顺,”田雨辰招呼一声,也走到栅栏旁,不过是在边上,“要是他们猎到了诱饵,就放在这里,你觉得,狼要是把爪子伸进来,怎么才能勒住。” 陈顺也走过来,“在栅栏上做套是最好的,多做几个,不论爪子伸到哪里,都能勒住。” 田雨辰也是这个意思,但她又问了一句:“要是狼挣扎了,能把栅栏拉倒不?” 陈顺犹豫了下:“狼和狗差不多大小吧,力气也差不多吧,要是扑肯定能把我们扑到,要是往后拽,估计力量不大。” 陈顺亲自拉过陷阱的绳扣,知道黑熊的力量,狼比黑熊就是小儿科,他做的绳扣连黑熊都牵制了,何况狼。 但田雨辰其实问的不是狼,“那,要是老虎呢?” 陈顺吓了一跳,瞪着田雨辰道:“你做诱饵是抓老虎的?” 田雨辰摇摇头,“我就是顺便想想,万一来完狼再来老虎呢?” 陈顺没有回答,回身捡起一段藤蔓,琢磨着栅栏的位置,考虑着绳扣的绑法。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田雨辰指了好几个地方,高高矮矮的,“谁知道狼从那个地方伸爪子,都要布上。” 田雨辰指的位置,基本上就是能抓到地上诱饵的最高高度到地面所有的洞口了,栅栏上本来就是一段藤蔓绑着一段藤蔓的,留出来的也是一个个阶梯型的空。 陈顺点点头,手上拉着藤蔓再绕过栅栏,边绕边打结,田雨辰和陈顺学过怎么打绳结的了,看着也眼花缭乱的。 田雨辰看了一会就不看陈顺打绳结了,而是瞧着外面发呆,闫鑫月坐不住,让她观察外边还不如让她跟着出去呢,于是付佳瑶就和高琳琳换下她们。 闫鑫月还是坐不住,凑到田雨辰身边:“田雨辰,你说狼会守着我们还是跟着他们?” 田雨辰摇摇头,“我怎么知道。” 闫鑫月就又道:“你说狼要是过来,能跳进来不?” 田雨辰还没有咋地,关汝黛喊道:“闫鑫月,你少说两句吧,我被你说得心都慌了。” 闫鑫月白了关汝黛一眼:“说不说该发生就得发生,要不,咱们把梯子架好了,狼要是跳进来,咱们就跳出去。” “那你就架好了。”田雨辰知道闫鑫月就是说说的脾气,没有想到闫鑫月真去搬了梯子靠在栅栏上,还是靠在另一边上。 “喂,就狼真跳进来,你有时间跳出去啊。”田雨辰觉得好笑。 “怎么没有时间?我最灵活了,狼一跳进来,肯定先扑倒的是发呆的,是胖的,田雨辰,你就算瘦了,这里也是你最胖,我就趁狼扑倒你的时候跳出去。”闫鑫月理直气壮地道。 田雨辰呆了呆,看看其他几个同样目瞪口呆的女生,可不是,她就算比以前瘦了,基数摆着呢,还是她最胖。 “你就忍心?”好半天,她才蹦出来这几个字。 “不忍心怎么办?难道我会说狼啊,你不要吃田雨辰你来吃我,你相信吗?狼听得懂吗?”闫鑫月干脆就守在梯子旁边道。 “你看到我被狼吃了,还有力气站起来,还能爬出去?”田雨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哎哎,我说你们两个,没谱的事不要说得这么煞有其事行不?你们自己说的不觉得,我听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高琳琳叫道。 “怎么没有谱?反正我最灵巧。”闫鑫月得意洋洋地道。 陈顺看田雨辰一眼,田雨辰道:“跑就跑吧,跑得了初一跑得了十五还?就像我们都死了,你一个人能活似的。” 陈顺摇摇头,他是看出来田雨辰和闫鑫月说话半真半假的,大约闫鑫月就是这个想法,田雨辰也不介意——介意也没有用。 “田雨辰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啊。”闫鑫月叫起来。 “哦,你想听啥?听狼跳进来把我吃了?啊对,你跳出去,跳出去别忘了,外边还有老虎呢,就这么一扑!”田雨辰双手抬起来,十根手指勾着,身子往前一探:“呜哇,一口就把你叼住:哇,这个小美女细皮嫩肉的,叼回去先做压寨夫人养着,吓死她!” 闫鑫月被逗得哈哈笑起来,也就闫鑫月没心没肺地,其他谁也笑不起来。 “你准备怎么抓老虎?”在闫鑫月看来,狼只要不是马上跳进来,十拿九稳都会被抓住杀死的。 田雨辰翻了个白眼,“别和我说话,让我痴心妄想一会。” 闫鑫月就伸伸舌头,可不说话她又坐不住,就跑到陈顺旁边看着,看了没几分钟就看不下去了,就又想说话。 “闫鑫月,你要无聊,再做个小弩,木头斧头都有。”田雨辰给闫鑫月跑来跑去晃得什么也想不下去。 闫鑫月就拿着斧头跑到里面,田雨辰摇摇头,坐到栅栏边看着外面。 要是苗人古他们回来的时候带着野兔野鸡,抓到狼应该有可能。 狼半夜过来,又离开了,应该不一定跟着苗人古他们,可能趁着白天找些吃的,要是能杀死只狼,就有狼皮了——他们已经有张熊皮了——要是能多杀几只? 要是遇到狼群了,他们肯定玩完,田雨辰想着,抬头看看昨夜据说狼出现的位置,看了一会,对陈顺道:“陈顺,你觉得,能在那地方——”田雨辰指着刘华曾经指过的地方道,“做个陷阱不,拿木头啥的和树做个连环套。” 陈顺顺着田雨辰指的方向看看,“我没有做过,可以试试。” “不在这里做陷阱了?”闫鑫月又凑过来。 “你歇一会吧,让我好好想想。”田雨辰头痛道。 李雨薇拉着闫鑫月道:“你让田雨辰好好想想,别打扰她。” 马丹霞本来也要说啥的,一见这样,就闭上嘴,这时候付佳瑶招招手,意思来人换下她,马丹霞就走过去,刘婷也换下高琳琳。 谁也不敢马虎,万一,狼真的过来了呢? “你套着黑熊的时候,不是在树上做过绳扣嘛。”田雨辰还想着那天看过的。 “那是顺着陷阱绑过去的,黑熊都被套住了,绳扣一环扣一环的,自动就拉紧了,关键是外边树下陷阱的位置,怎么个走向,要是确保狼肯定触发陷阱,就好办了。”陈顺解释道。 第162章杯弓蛇影 “我记得看过怎么抓蛇的,说蛇走蛇道,只要前一天走过的地方安全了,第二天还会原模原样地路线,就有人把匕首倒着埋到蛇道上,只露出一点刀刃,第二天蛇爬过后,肚皮就会被从头到尾割开。”田雨辰道。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东西?”高琳琳忍不住道。 “她看小说看的,课间都不出去,就看小说,杂志,你们都被她的表面现象骗到了。”闫鑫月毫不留情地揭发。 “你是说狼今晚还会出现在昨晚出现的位置?”陈顺道。 “可能,我觉得我们应该两手准备,万一他们出去没有猎杀到诱饵,今夜时间也不能浪费了。”田雨辰肯定道。 陈顺一直觉得孙政岳几个人对田雨辰的重视很没有道理,就算田雨辰出了几个主意,也就是主意而已,动手的事情全是他们在做,但今天和田雨辰说这么几句,他忽然觉得,孙政岳他们护着田雨辰很有道理。 现在这种时候,只有田雨辰还在琢磨正经事情,说出的话还很有道理,听了她的,指不定就能转危为安,化险为夷。 “栅栏上的陷阱好绑,再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完。”陈顺道。 田雨辰点点头,陈顺这意思就是把这边的绳扣布置完,再考虑外边的陷阱了。 山洞内就真正安静下来,偶尔闫鑫月要说什么,李雨薇就和她小声说着,田雨辰一直盯着刘华说的方向,实际视线望向那里,根本就没有进到脑袋里,她明明想着怎么利用树木做陷阱,可是完全没有头绪。 陈顺也不时抬头看一眼,后悔以前就学怎么打绳结了,却没有想过学怎么做陷阱。 刘华一行十三人,带着三架小弩,每人都拎着至少一个链子锤,还带着五六把斧子,小心翼翼、如临大敌地下了山,在河边交替着喝了水,就向捕捉林蛙的方向走去。 与平日的迤逦而行不同,他们十三人距离比较接近,脚程也都稍微加快,不至于跑起来,但都紧张着,想要尽可能快地离开这处。 刘华走在最前边,身边就是孙政岳,不是要打头阵,而是知道,打头的在野兽的眼里是最强壮的,被当做猎物的,永远都是最末的和被保护在中间的。 他们这十三人,看着没有太弱的,那是因为没有比较,仔细一比,弱的好几个,他不想打算不想打算,但还是止不住胡思乱想,若那头被赶出狼群的野狼伏击他们,相中的是谁? 他相信田雨辰的话,只要野狼吃了一次人,他们就全都逃不掉了,这是你死我活的局面,至死方休,所以,他走在前边。 他希望很快就能遇到野兔、野鸡,然后就可以回去了,山洞还有栅栏,至少,不用这么担惊受怕。 在河边走是不会遇到什么动物的,动物世界里演的那些,并非一定是存在的,山里从来不缺水源,动物也不需要像人一样经常喝水,这条河还根本就没有鱼,他不住向身边山坡看过去,提心吊胆。 一连走了一个小时,都快要到抓捕林蛙的山坡了,还是没有见到野狼的身影,一连串的赶路让所有人的身体都有些疲乏了,也让他们的精神略微松散了。 “刘老师,我们得找地方休息。”苗人古气喘吁吁,他属于体弱那类,这些天锻炼得也差不多了,但是那是和以前的他自己比,充其量也就是孙政岳、文天一没穿越前的状态,甚至还达不到那个状态。 “都累了,疲劳的时候,最容易受到攻击,还有我们休息了,也不能全都坐着,要换班警戒。”苗人古跟着一句。 大家都站下了,没有围在一起,每个人都给自己留下了扔出链子锤的空间。 刘华看看周围地形,他们已经再次进山了——离开了河道,翻过了一个山坡,处在另一个山坳中间,若是有野狼向下冲击,他们是绝好的目标。 “这里,不安全。”刘华摇摇头。 “没有安全的地方,除了山洞,要不就上树。”苗人古道,“咱们就这么聚拢在一起,分开休息,一半一半,孙政岳,你们还不太累的先辛苦下,四面警戒,拿着弩的三人背靠背坐着,也守着三个方向,其他人在中间,尽量不碍事,抓紧时间坐着,不要躺着。” 苗人古征求刘华的意见也就是征求,刘华反不反对他都要休息,趁不是累得走不动,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保持体力。 孙政岳已经习惯听从苗人古的安排了,但还是看一眼文天一,文天一以点头,他立刻就部署起来:“文天一、郑艾丛、仇朴任、车班长,咱们四人是个方向,程望舒,你和石彦博也留意点,其他人按照苗人古说的,抓紧时间休息。” 话一说完,被点到名的就全动了,没有点到名的就自觉走到里面坐下,苗人古手里也拿着一张小弩,和于圣、薛遥就背靠背坐在中间,把小弩端在膝盖上,几乎是一瞬间,就剩刘华孤零零地站在一旁。 刘华呆了呆,没有言语也坐下来。 年轻人体力恢复都很快,坐下没有十分钟,就缓和了许多,苗人古叫道:“孙政岳,换班不?” 孙政岳摇摇头:“我不用,谁累谁换进去休息,你就坐着吧。” 苗人古的体力,在孙政岳看来就是比女生强点,尤其这些天,其他男生还抡着斧头砍树,他成天守在山洞里琢磨着弩,连女生都不如了,不过他到不因此瞧不起苗人古,反而很瞧得起,他就是一个动手的,苗人古才是动脑的,这一有事,他安排下来犹豫都不犹豫,什么刘华车家豪的,和苗人古比起来都弱爆了。 体力好的,站着也是休息了,体力不好的,躺着也解不了乏,苗人古立刻就不吱声了,他虽然坐着,后背还靠着两个人,但是脑袋一点也没有闲着,一点不敢放松面对的山林。 他们此刻休息的位置真的不好,不是上风口也不是下风口,而是山坳,风最小的地方,夏季的草都半人多高,还有山坡的密林,别说藏着一头狼,就是藏着一群狼,只要不跑起来,就发现不了。 “走吧。”又坐了十多分钟,苗人古感觉休息得差不多了,站起来,问道,“刘老师,我们还去抓林蛙?” 刘华也站起来道:“都走到这里了,还没有看到野兔啥的,就往里走走?” 刘华用的是问句,他也不确定该怎么做,但确实是林蛙出现的那地方,野兔野鸡啥要多些。 “都走到这里了,过去看看。”孙政岳道。 孙政岳都这么说了,苗人古立刻就没有意见了。 刘华瞄了文天一一眼,看到他习以为常,没有半分不满的样子。 孙政岳文天一四人在的时候,一贯是文天一说得算,说不好什么时候,苗人古取代了文天一的位置,不,好像苗人古连我的位置也取代了。 刘华心里酸溜溜的,但他知道,安全的时候他很容易把话语权拿回来,但现在,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只要苗人古的意见对,听听无妨。 说话,其实是排解紧张的一种方式,走到这里了,没有道理就不去抓林蛙,大家就都继续向前走着,但速度全都慢下来。 一直走到捕捉林蛙所在,也没有见到野狼,大家都长吁了一口气,紧张的一路,这才有些放松。 “我说,大家可别放松啊,野兽猎杀猎物,就是等着猎物放松的那刻,狼在暗,我们在明,它是随时随地可以休息,咱们要是一放松,一松懈,它立刻就会抓住机会的,咱们可都知道的,动物捕捉猎物全都是一击必得,它们没有体力维持几次的进攻。” 苗人古说的,大家平时没有想到而已,一听也就懂,苗人古还是啰啰嗦嗦地: “野狼一次吃一个人就够用的,咱们十几个人,就算被野狼盯上了,也就一个人倒霉,不想倒霉的就都警醒着,你警惕了,野狼的目标就不是你,话可说到这了,谁不警惕着谁倒霉。” 苗人古生怕大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又威胁了一句。 “苗人古,你都说一路了,这野狼连个狼毛都没有看到。”于圣嘴里说着,可没有放松警惕。 “等你看到就他|妈晚了。”苗人古可不管于圣是开玩笑还是真的这么想,一着急就爆了粗口。 “好了,咱们都到地方了,后背是荷花塘,还算安全,只要防着前边,赶紧干活。”车家豪打岔道。 “苗人古你太紧张了,你看这里,小荷才露尖尖角,这么有意境的地方,怎么会发生那么血腥的事情呢?况且,我们体力全都比你好,跑得比你快,你只要担心自己就好了。”石彦博开着玩笑。 苗人古寻思了下,正儿八经地点点头:“也是,你们还真不用担心。” “我去,苗人古你还当真了,你这都杯弓蛇影一路了,消停吧啊,你这么的,没有事也要被你吓出事了。”仇朴任道。 “好了,都注意点啊。”孙政岳挥挥手。 第163章狼就在身边 这一天,和刘华一起出来的十几个人,感觉比在家砍了一天树还要累。 砍树砍累了,还可以就地躺着歇着,饿了就吃渴了就喝的,可是现在,他们换着班地抓林蛙,一半的时间都在休息——警戒也就是站着——但是,还是累,不但身体累,心里也累,脑袋也累,眼睛也累。 才中午,平时手脚麻利的男生却只抓了不到两书包的林蛙,连兔子野鸡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随便拢了一堆树枝,砍了一棵小树,他们就生了火,有火,就有了安全感,把淹死的林蛙用树枝穿了,烤得半生不熟的,就食不下咽地往嘴里塞。 这些林蛙,全烤了也就够他们这一顿的,山洞里还有十来人,他们怎么也要带回去些食物。 刘华一口气吃了五只林蛙,肚子才将将垫个底,看着周边的山林,他忽然怀疑起来,昨夜是做梦?可又想起摆在外边的弩都被推掉了,就泄气起来。 “妈|的,那只狼到底是来还是不来?”薛遥忍不住道。 “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文天一道。 “我到宁愿它扑过来一次,被我们链子锤吓走。”薛遥又道。 “歇歇吧,说不定是谁吓着谁呢,到时候别屁滚尿流地吓跑就行。”陈思阳道。 “我也是被黑熊考验过的。”薛遥得意了一句。 “那能一样嘛,黑熊当时怎么也是被绑着呢。”于圣也泼冷水。 “说不定野狼看我们人多,不好惹,抓别的什么东西啥的了,也是怪了,这地方怎么连野鸡兔子都看不到了。”王宪左右四顾,上几次他可是看到的多呢。 “会不会这几天这里被扫荡过?”车家豪忽然道。 “扫荡?”苗人古问道。 “以前是有兔子、野鸡,不至于这次一只也见不到吧。”车家豪将一只林蛙囫囵扔到口里,使劲嚼着。 苗人古也正要将林蛙送到嘴里,送到了一半就悬在嘴边:“你是说昨天、前天或者大前天,这里来了专门吃兔子野鸡的大家伙?” 车家豪嘴里还是东西,说话也不清楚,嚼了几口咽下去才道:“谁知道?谁知道啥专门吃兔子野鸡?” “黄鼠狼、狐狸、蛇,狼也吃。”苗人古也就能说出这几样。 “不管了,赶紧吃,吃完多抓点就回去,省得她们担心。”孙政岳道。 “担心倒是没有事,万一,狼没有跟着我们,守着她们,就不妙了。”文天一忽然道。 “那也没有办法,远水解不了近渴,一会我们动作快点,两人盯着两人,不行就大面积拿树枝划拉,早点回去——程望舒,你怎么不吱声?”苗人古道。 “担心也没有用,还是多带回去些林蛙,我琢磨着早点回去,是不是在山洞周围下点套?”程望舒道。 “估计田雨辰和陈顺不能闲着,咱们回去再说。”苗人古道。 他们匆匆吃了东西,将灰烬都淋了水,尽量增加捕捉林蛙的效率,但谁也没有放松警戒。 谁也没有看到,密林里,下午热辣辣的阳光穿透树叶留下的斑驳光亮中,一直都有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注视着他们,这是一只正在壮年的野狼,但皮毛却失去了往日的柔顺光滑,沾着一缕缕的血迹,它趴在树影下,保持着体力。 刘华看得没有错,田雨辰和苗人古的分析也没有错,它是狼群中被赶出来的头狼,就在不久前一个夜晚,它刚带领着狼群袭击了一群山羊,大快朵颐之后,半夜里,突然被狼群的另外几只公狼一起攻击。 若是单挑,谁也不会是它的对手,但同时面对四头强壮公狼的攻击,它的后背被咬了一口,后腿也差一点断掉,只能狼狈而逃。 而这几个夜晚,它只能远远地听着狼群的嚎叫,在新的首领带领下。 它熟悉这片土地,但这片土地已经没有了它容身之所,落单不可怕,可怕的是受伤,它想到了看到过的古怪的东西,不用四条腿奔跑,只用两条后肢。 潜意识中,它知道他们的威胁不大——在看到它们围猎山羊群的时候,只是远远观望,没有参与进来。 循着气味它找到了他们,可是它更疑惑了,粪便是它不曾嗅过的味道,更像是熊的粪便,可还有区别。 杂食? 昨夜,它盯着他们休息的地方,看到其中的一个“人”与它对视,如果它没有受伤,如果没有因为受伤饿了两天,它一定要跳进去给他一个警告,咬断他的脖颈,但伤痛的后背和还不敢过于用力的后腿都提醒着它,它跳不进去。 这些和山林里动物全不一样的“人”,也有潜在的危险。 于是,它一直跟着他们离开,观察着,它看到他们一直警觉,哪怕是休息的时候也没有放松,它的视线一直在他们手里的“链子锤”上,它认得里面的石头,也知道落在身上的后果。 作为曾经的头狼,它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它一直等待着,等着他们懈怠了,放松了的时候,直到他们燃起了火。 它好奇地看着火,看着上边扭曲的空气,这些“人”比想象的更加奇怪。 它不是很饿,前一天它在山林内游荡的时候,吃掉了两只肥嫩的野鸡,就算它受伤了,想抓个野鸡野兔还不成问题的,但它不敢多在一个地方停留,后背的伤口散发的血腥味道会引来食肉动物,那只在领地内游荡的老虎,不回放过落单的它的。 它相中了这群人,他们跑得不快,没有锋利的獠牙,捕捉林蛙时候的样子笨得可怜,唯一的威胁就是“链子锤”。 张嘴打了个哈欠,它将头枕在前爪上,眯起眼睛。 中午才过,刘华这些人就开始返回了,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低落,虽然野狼一直没有出现,可他们的收获却不足,也根本不敢放开。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尤其是被野狼咬住脖子这种玩笑。 回去的路程他们走得慢了,苗人古几乎不停地提醒着他们,不要放松,不要功亏一篑,一旦被咬了,哪怕只是一块肉,也就死定了,还是极为凄惨地疼死。 说实话,到现在这个地步,大家都不是那么十分怕死了——怕自然也是怕,谁也不想死,但至少他们都可以冒着生命危险出来——但大家都怕受伤,怕被咬掉一块肉,那还不如死了呢。 于是,便更是小心谨慎了,一个白天都坚持下来了,就差最后一哆嗦了。 终于,他们安安全全地回到了山下,把自己先灌个饱,又接满了所有的塑料瓶,生理问题也一并处理干净,这才爬回山洞——多亏了苗人古,他不停地说着各种可能的危险,一刻不停,哪怕方便的时候,也要提醒有人警戒。 栅栏安安全全地还在,栅栏里的人也都在,隔着栅栏,他们互相全松了一口气。 “别放松啊,最后一哆嗦了,先警戒,别挡了弩的射程,孙政岳,你安排警戒,快点,刘老师,咱们开栅栏进去。”苗人古继续开启啰嗦模式。 直到全回到了山洞内,关上的栅栏,只拿着一根小木头简单别上,苗人古才像失去了骨头一般瘫坐在地上,谁也没有看到前一晚刘华看到的那里,一双幽绿的眼睛望了一会,转身跳跃着小跑离开。 “没有抓到兔子?”田雨辰先注意着他们的双手,然后看着几个半鼓不鼓的书包,有些失望道。 苗人古一路不停地说话鼓劲威胁,说得嗓子都要哑了,一句话也不想说了,就摆摆手。 文天一一屁股坐下道:“苗人古说话累着了,你别问他了,啥也没有看到,毛都没有看到一根,就抓了林蛙。” “这么少。”高琳琳不相信地叫道,每一次他们回来,都是书包满满的,还要用藤蔓也装着不少。 没有人理她,都精疲力竭了。 “你们怎么样,有狼出没没?”文天一问道。 田雨辰摇摇头,“啥也没有,我们也不敢离开。” 陈顺拿过来一瓶水,先递给田雨辰,田雨辰喝了一大半之后,他才接过去把剩下的都喝了。 他们的水瓶本来也不多,在山洞里呆了一天,也都是又渴又饿的,喝了水,肚子就咕咕地叫起来。 面面相觑了会,田雨辰道:“我们都饿了。” 苗人古有气无力地道:“书包里还有几个熟的林蛙,先对付垫吧垫吧,咱们都要累趴下了,缓缓。” 陈顺就站起来,翻了书包,果然有一个书包里还有二十多只烤熟的林蛙,他捡了几个,递给田雨辰一半,其他女生也都围过来,每人都拿了两三个。 啃了几个林蛙,一天没有活动,肚子也就不觉得饿了,田雨辰一直等着他们回来,好在外面布上陷阱,怎么做绳套都和陈顺商量得差不多了,就是人少,不敢出去,可是瞧他们这么疲乏的样子,也不好吱声,只是不住地看着外边的阳光。 苗人古缓了缓,终究是说话是最不累人的一个劳动,且他本来就是 第164章突然袭击 在外边做陷阱?田雨辰一听苗人古说,就明白啥意思了,她和陈顺都研究一上午了,怎么利用大树,还有不够用就可以再立一根木头做陷阱的跳板,就算狼再聪明,没有见过陷阱也就不会认识的,只是没有人护卫着,打死也不敢出去。 马上就道:“和陈顺商量了,就等你们回来的,你们啥意思?” “没意思,你看着办吧,要不找程望舒去,多做几个,不然,晚上就得安排守夜了。”苗人古有气无力道。 田雨辰想想设想的绳套陷阱,她和陈顺拿着山洞里的小木棍试验了,要真是踩着伸进去了,肯定能套住的,就道:“藤蔓不够,现有的连一个都不够,我和陈顺合计了,先在昨晚狼出现的地方做一个,就等着你们回来再弄点藤蔓。” 苗人古哀嚎一声:“走不动了,这一天到晚的怎么全是事啊。” “对了啊,你躺那边小心点,那边栅栏上也做绳扣陷阱了,别手欠伸出去。”田雨辰提醒了句。 苗人古躺着侧头,仔细看看道:“也奇怪了,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看到一只野鸡兔子。” 孙政岳已经坐起来,问道:“谁和我出去?” “孙政岳你铁打的啊,急啥啊,歇一会不好啊。”苗人古唉声叹气地也坐起来。 “不用你去。”孙政岳瞧着文天一。 苗人古直不楞登地往后又一仰:“躺着商量啊,陈顺你布置了陷阱要多久啊。” “天黑之前肯定能布置完。”陈顺说道。 “那他|妈|地还躺着商量啥啊,”苗人古又坐起来,“都出去,女生上树摘槐花,咱们弄藤蔓加警戒,林子里最危险不是,这是要出……” 他倏地住嘴,把剩下的话收了起来。 谁都累,可谁都知道这事情不能等,懒这么一会,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都出去啊。”不知道谁说了句。 “不愿意去就留这里,随便了。”苗人古懒得解释山洞里也不安全,真要是有狼跳进来就是瓮中之鳖,反正,他多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说是这么说,谁也不想自己单独留山洞里,才走进来的一行人,又拿起石斧、石锤和小弩,浩浩荡荡地离开,反正山洞里也没有人,连栅栏都懒得关紧了。 经过疑似狼出现的地方,所有人都很紧张,田雨辰紧紧鼻子,总觉得有一股疑似骚臭的味道,陈顺前后左右看了一会,就道:“在这里?” 他手里还有一段藤蔓,就是不大够用。 孙政岳立刻就安排了,男生分作两部分,一部分在这里保护陈顺布置陷阱,一部分去割藤蔓。 又争论了下,最后田雨辰和闫鑫月换走两个男生,她们手里拿着小弩,也可以充当护卫了。 乱糟糟急忙忙的,陈顺倒是不慌不忙的,绳扣都是都已经绑好了,就是再立几个木桩,再缠上。 狼回来的比他们希望的时间早了些,天还亮着,栅栏前的火还没有熄灭,他们还在栅栏外或站或坐,虽然,石锤还在身边,石斧也在,但蹦了一天的心弦明显放松了。 泥碗和易拉罐上全熬着汤,他们守着这里,就是为了这两碗汤,香气已经飘出来了,可汤还没有开,饿不饿的不说,馋是一定的了。 “车班长,等收拾了狼,就一口气做十个碗,一个大锅。”苗人古盯着泥碗,舔舔嘴唇道。 “十个碗好说,也得有那么大的火堆烧锅出来。”车家豪略微得意地道, “不是说还要烧炭么,现在咱们没有啥迫切的事了吧,除了那只该死的狼。”仇朴任也道。 提到狼,大家都下意识抬下头,看着做了陷阱的地方,只有苗人古没有抬头,可忽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木材燃烧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 苗人古也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心激灵了下,手脚都好像不是自己的,全身瞬间僵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视线正对着山坡处,树叶野草中间,一只隐约可见的灰色身影,正顶着一双泛着绿光的双眸,冷森森地望着他们。 所有的布局,之前所有的说在发现狼之后要怎么做的布局,这一刻全都被忘记了,恐惧蓦地从脚后跟升起,一直窜到了天灵盖上,然后反过来压在胸膛里,全身都好像置身在冰窟窿内,发软、发酸、发麻。 孙政岳和仇朴任同时站起来,人还半弯着腰,手已经就摸到了石锤,还没有完全站起来,石锤已经带着风抡了起来,呼啸着向林子里砸去,灰狼无声无息地一跳,还在半空,就避开了石锤,“啊”的惊叫声响起来,其他人全都跳了起来。 还不如不动。 如果没有栅栏,山洞前的空地还算宽敞,可一个栅栏将这个空场分作了两部分,无法借用到山洞内的地面,外边就显得狭小多了,而二十多个人全都急忙忙地站起来,霎时,山洞前就被堵塞住了。 不论是石锤还是慌不择路扔出石斧,都需要一个抡起来的空间,但现在这个空间被站起来的人和火堆占满了,谁也没有想到临近黄昏野狼会出现,可能也想过了,但是根据他们先有的理论,野狼的出现必然会在前一天出现的地方,而那里已经布下陷阱了。 他们全都认为,野狼就算出现,他们也是安全的,更何况,狼是不一定要这个时候出现的。 石锤落空,野狼起跳,惊呼声一片,栅栏外挤得水泄不通的时候,田雨辰和闫鑫月全抓起了小弩。 小弩是上着弦的,田雨辰从来没有将小弩离开过手,在她觉得吃得差不多之后,她就是一手小弩一手弓箭地坐在地上,她的反应只比孙政岳慢了一点点。 她已经在脑海里模拟了若干次危机时的动作了,抬眼看到野狼跳起来,身体就条件反射动作了,左腿就势向前一跪,右腿支起来,左手顺势托起了小弩,右手木箭就安了进去,同时小弩就对着狼前来的方向,右手移到了扳机处。 她的手甚至都没有抖,平平地举起了弩,头微微向前,眼睛眯了眯,她看到了石锤落空,看到了野狼跳了起来,她没有扣动扳机,太远了,小弩的射程不够。 “女生蹲下!”车家豪大喊一声,向前冲了一步,这个时候,越是往前冲,距离野狼就是越近,就是越危险,可越是紧急关头,越是来不及考虑危险,站在原地就不危险了吗?冲上去还有一线生机。 “女生回去!”孙政岳的声音也传来,这是与车家豪相悖的命令,除了田雨辰和闫鑫月,所有的女生全都先是一蹲,接着就手忙脚乱地往栅栏那里爬去,距离栅栏最近的一个女生已经在车家豪大喊的时候,挤了进去。 场面纷乱,男生们抓着石锤的手也在颤抖,但是他们等待了一天了,每个人的脑海里也都设想过来,扔出石锤已经成为他们的本能。 野狼跳了起来,十几个石锤扔了出去,苗人古忽然抢着向栅栏内挤去,全不顾女生在他身前身后。 对静止的目标,他们的石锤已经可以百发百中了,哪怕打不中要害,也能命中目标,但是对于动态的动物,充其量在野鸡的身上找到过胜利感,连野兔,他们都没有砸中,更何况这跳跃起来灵活无比的狼。 所有的石锤,在孙政岳和仇朴任扔出之后又十几个石锤,竟然全部落空,乒乒乓乓的石锤落地的声音就像砸在他们的心上,孙政岳和仇朴任一弯腰就摸到了地上的石斧,这一次,他们没有敢将石斧扔出去,石斧再离手,真的就是手无寸铁了。 野狼的四条腿在山石上轻点了几下,轻松躲过了所有的石锤,它的嘴大张着裂开,露出森白的尖牙,黑色的眼睛嘲弄地看着这些直立的人,若是早知道他们这么弱,白天就可以出手了。 仿佛有腥臭的味道和野狼一起扑过来,忽然人群内出现了一声凄厉的叫喊,那是被死亡恐吓的叫喊,两个月之前的惨剧,好像正要在回顾。 “让开!让开!”凄厉的叫喊中是声嘶力竭的另一个声音,哪个声音也听不出是谁发出来的,谁也没有空分辨。 刘华呆坐在地,如果还有一点力气,若果他还能站起来,如果他位置合适,他一定会蹿进到山洞中,他离山洞口栅栏处也不远,他就坐在栅栏边的石壁那边,不用走,只要爬,就能爬进到山洞内。 他坐在这里,是因为他觉得这里很安全,这边快要接近一个峭壁了,也不是野狼前一天出没所在,也离山洞近便,但他没有想到会真的接近野狼了,在孙政岳仇朴任石锤不中,野狼跳起来的一刻,他就知道,他们完了。 他不知道陈顺布置的陷阱为什么没有起作用,只知道谁也拦不住那头狼,他的视线追随着狼的移动,也将所有人的动作同时收到了眼底,心却冷得要把他冻起来。 没有人想到所有的攻击全都扑空,一击不中之后傻掉吓掉的不是一个人,凄厉的叫喊接近崩溃,但总是有人没有被吓到,没有崩溃的。 第165章危难时刻显英雄 自来危急时刻,可以摧毁人的信念,也可以磨练意志,自来有懦夫,就会有英雄出现。 没有谁天生就是英雄的,英雄也在一次次磨练之后成长的,但英雄总是英雄,在危难时刻,在看得到的危险面前,有人后退、崩溃,就有人沉静向前,奋不顾身。 孙政岳拎着石斧冲上去,仇朴任几乎和他并肩,脚下的道路每天都要走上好几遍,哪一个地方最适合下脚,哪里不稳,全都清清楚楚,他们看都不看脚下,举着石斧,向野狼冲去。 同样镇静的是田雨辰,她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了,稳稳地半跪着,没有经过训练,但本能和无数次在心里的构想,让她端着的小弩稳稳地对着野狼。 闫鑫月也足够镇静了,她和田雨辰一般的反应,同时抓起了小弩,同时上好了木箭,但她的性子太跳脱了,看到野狼扑过来的一刻,就射出了宝贵的一箭,这一箭同所有的石锤一起落空,她叫着反身就跑。 文天一钉在了原地,他看到了孙政岳的上前,看到了苗人古的逃窜,这一刻,他手无寸铁,不知所措,他想要跑,跑回到山洞,栅栏口已经拥挤成一团了,他想要冲上前,可手无寸铁,可他还知道,他不能离开人群,只要离开落单,就会成为野狼的腹中之物。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想法的,远离栅栏的人,在失去了唯一的武器之后,在听到凄厉的叫喊之后,慌不择路,开始四散,就如同样恐怖的那个夜晚般。 所有的一切,其实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就是在一瞬,可一瞬,也会完成很多事情,也会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就在孙政岳仇朴任冲上前去的时候,野狼的身形忽然在半空中灵巧地一翻,竟然躲开了两人,向栅栏侧面跳去。 那边,薛遥慌不择路,正落荒而逃。 孙政岳和仇朴任上前之势不变,却瞬间扑空,野狼身体一横,侧面正对着所有人,它的一只大眼睛阴森中露出嘲弄,大嘴里的白牙更加森冷可怕。 不是野狼怕了孙政岳和仇朴任,而是野兽心里本能的趋利避害,任何猎杀都是以追逐弱小开始和结束,受伤的野狼一闪念间就判断出了强弱。 刘华还坐在山壁旁,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心里甚至生出了庆幸,庆幸出现了一个倒霉鬼,庆幸他们又能多活了一个白天。 孙政岳和仇朴任也全都看到了,他们同时抡起了手里的斧子,田雨辰也看到了,硕大健壮的野狼,正将它的身侧毫无保留地坦呈在她的面前。 她不知道她等的是不是这个时刻,但是她知道,不会有更合适的时机了,似乎已经僵硬的手指使劲地勾了下,她听到了一个沉闷的声音,那是打中肉体的声音,是木箭撕裂血肉的声音。 “趴下!全趴下!”嘶哑变调的声音好像不是人能发出来的,但是田雨辰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来得及去看一箭之后的成果,她向前一扑,手嗑在了石头上。 “嗷——”一声嚎叫惊得田雨辰抬起了头,只看到半空中翻滚的灰色影子,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前冻结了一般,翻滚跌落的灰狼好像正在播放的慢镜头。 她看到孙政岳和仇朴任跳跃地追上去,看到野狼先一步跌倒在地上,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手肘疼极了,可是这个疼好像不是疼在她的身上。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站起来,旁边不知道是谁扶住她,她看到小弩跌在身前,还想着捡起来,想着这么重地跌下去,小弩竟然还完好无损。 乒乒乓乓的击打肉体的声音传来,还有被堵住了的呜咽,然后是粗重的喘息声中的寂静。 没有了逃跑的惨叫,没有了惊呼,也没有了嚎叫和呜咽,也没有了钝器击打的声音,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正在西斜的太阳,飒飒的风声。 “狼死了,没有事了。”孙政岳的声音从林子里传来,他也站起来,“谁要喝血过来喝。” 田雨辰迷糊了下,胳膊忽然给拽了下,她恐惧地挣扎了下,另一只胳膊已经被架起来。 “快点。”田雨辰终于听出来是文天一说话的声音。 是要快点,血就那么多,后来的就喝不到了。 田雨辰奇怪她还能有这样的想法,恍惚了下,就看到倒在地上的硕大的狼的身躯,血肉模糊的头部,还有侧身上笔直的木箭,是大弩上的箭。 孙政岳正从狼的脖子上伏起身子,满口的鲜血,狰狞而可怕,这一幕,田雨辰深深地记在心里。 “快点。”孙政岳刚让开身子,仇朴任就伏下去,凑到狼的伤口上大口喝着,田雨辰简直是被文天一提溜过去的,仇朴任喝了两口就抬起头,文天一的手在田雨辰脑袋上微微一按。 “你们女生总看到血,肯定不怕,赶紧喝。”文天一也是啥都不管了,为了让田雨辰喝血,啥都说了。 黑色的毛发之间的血肉模糊,能看到鲜血流了出来,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她只想要挣扎离开,可脑袋上又一只手按了过来,一下子就贴到了狼毛上。 “快点!”她已经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心一横,屏住呼吸,血腥味钻入肺腑,腥咸温和的血流到嘴里,腹内翻江倒海。 她硬生生地咽下,又喝了一大口,才抬起头来,文天一立刻就凑过去。 田雨辰后退了一步,唇上黏糊糊湿淋淋的,她忍着恶心抿了抿,不知道是谁扶了她一把,她毫无知觉地后退着,跌坐在地上。 第一个伤口很快就流不出血了,野狼被翻个身,换了个方向,不是所有人都下来了,也不是所有下来的人全都有勇气喝血。 惊呼惨叫转为赞叹和劫后余生的惊喜,灰狼血肉模糊的头和身侧的木箭让人一次次惊呼着,危机突然结束就和突然到来一般让人惊诧。 太阳还在西边没有落山,火堆在刚刚的纷乱中竟然没有熄灭,程望舒从山洞里拿来了一根火把点燃,立在两个石头中间,保证着火种。 “孙政岳、仇朴任,你俩真往上上啊,要不是野狼忽然改道了,我根本不敢射箭。”苗人古凑过去,看看扎在野狼身上的木箭,得意道,“喂,这头傻狼怎么忽然变道了。” “追着薛遥去了——咦,薛遥呢?”孙政岳说着抬头找找。 薛遥呢? “是不是掉哪里了?”车家豪说着向薛遥跑过去的方向走过去。 “在这!”车家豪喊了一声跳下去,又几个人跟着跳下去,接着七手八脚地将薛遥抬着送上来。 薛遥在野狼扑过来的时候,慌不择路叫了声就跑,本来就被刺激得发慌了,一眼看到野狼追着他过来,当下脚一软,一步踏空就摔下去,脑袋正好嗑到了石头上,晕了过去,此刻被车家豪几人七手八脚地抬上来,还没有醒。 “唉,跑什么啊,我这一天说多少遍了,不能随便就跑,落单了肯定被狼盯上,看到了吧,这狼也是软的欺硬的怕,孙政岳和仇朴任冲上去,楞给吓跑了。”苗人古又絮絮叨叨的。 “苗人古,幸亏你想着进去拿弩了,不然,薛遥肯定完蛋。”文天一道,“我还以为你跑进去是胆小怕死,还等着杀了狼之后拖着你暴打一顿——我看着你扒拉着女生就先蹿进去了。” “我当然胆小怕死了,不怕死我就留外边了。”苗人古先凑过去看看薛遥,又叫道,“哎哎,刚刚你们都干了什么啊,都报报啊,我要论功行赏。” “去你的,用你论功行赏啊。”仇朴任笑道。 “你和孙政岳大家全看到了,大功一件,还有我,拯救了所有人,还有谁?我记着田雨辰一直在前边碍事来着,田雨辰,你半跪那干什么,我就看到你背影,我要不喊一嗓子你趴下,看到没,这弩箭就是从你后背射过去的。”苗人古道。 “我看到了,田雨辰一直端着小弩,在你之前就射中狼了,之前狼不是叫唤一嗓子么。”文天一道,他站在原地,几乎所有人的动作都落在眼里。 “我也看到了,野狼还没跳起来呢,田雨辰就抓着小弩起来了,狼横着追薛遥的时候,射了一箭。”陈顺也道。 大家全看着田雨辰,一幅不敢相信的样子。 “还有我呢,我也射出去一箭,就是没有射中。”闫鑫月跳起来。 “哎呦,了不得啊,咱们两个女将啊,女中豪杰。”苗人古吃惊地大叫,“不行,我得找找,田雨辰那一箭射在什么地方了。” 说着就凑到狼尸旁边。 孙政岳和仇朴任也凑过去,很快,他们就找到了折在身体内的木头茬子。 “真射中了啊,在这里,小的,折里面了。”苗人古喊道,“我去,田雨辰,厉害啊!” 田雨辰半张着嘴,好像做梦一样,然后就裂开嘴笑了,只是她忘记了,她的嘴上还有野狼的鲜血,这一笑,真的是恐怖极了,就好像是吃人的女鬼。 第166章被惊吓了 “田雨辰你擦擦嘴上的血,别笑得那么渗人。”苗人古叫道。 田雨辰还在笑着,冲着苗人古做了个女鬼吃人的表情,苗人古配合着缩缩脑袋假装害怕,然后叫道:“这样这样,你看我啊。” 说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你学我,肯定阴森可怖,吓到一大片。” “别学他,现在已经够吓人的了,赶紧擦擦。”文天一叫道,扯了一把野草递过去。 “田雨辰你太厉害了,狼冲过来你都不怕,还能等着机会,竟然还能射中!”仇朴任也吃惊极了,“我是当时啥也没想一冲动就上去了,现在后反劲腿都软了,你手都没有抖,狼一直在动都能射中?” 田雨辰害怕的劲早过去了,此时和苗人古是一个属性,满心里都是嘚瑟。 “咱哥们就是不一样吧,关键时刻顶个男生吧。”田雨辰出彩,苗人古比他自己被夸奖还高兴。 “巾帼不让须眉。”程望舒实心实意夸奖道,“比我们大多数男生都理智,都镇静。闫鑫月也不差,就是心急了。” “熬出来的骨头汤,先让田雨辰和闫鑫月喝。”苗人古马上说道。 “苗人古是最大的功臣,没有他那一箭,薛遥肯定完蛋。”车家豪也实心实意地说。 “好了好了,先不急着表功,趁天还亮,赶紧将狼皮扒了,狼肉处理出来。”孙政岳忙道。 “对对,先扒皮。” “咱们又有一件皮子了。” “大丰收啊。” “狼肉好吃不?” “瞧着狼挺大的,不知道肉够吃不?” “先把薛遥抬进去?” 七嘴八舌中,车家豪忽然站住,看着栅栏旁的石壁轻呼道:“刘老师,你……没有事吧。” 顺着车家豪的视线看过去,刘华正面色惨白地靠着石壁,好像如果没有那面石壁,就要委顿在地般,大家一下就安静下来。 “你们,没事就好,我……可能是吓到了。”刘华的声音有些发抖,嘴唇也抖着。 刘老师被吓到了? 大家都吃惊地看着刘华,有些不知所措。刘华可是大人啊,他们孩子都没有被吓到,他一个大人怎么会被狼吓到? 可刘华真的被吓到了……吧,刚刚连女生都连滚带爬地跳起来,他就一直一动没有动地坐着。 “刘老师,没有事了,狼都被杀死了,你看。”车家豪说了一句,大家都自动地让开了位置,刘华的眼睛落在狼的身上,嘴唇仍然发白。 他直勾勾地看着死狼,好像喘不过气来,然后摆摆头,“我休息一会,你们……” “刘老师可能是心脏不大好,冷不丁受了刺激缓不过来。”车家豪给刘华找了个借口,“让刘老师歇着缓缓,我们赶紧收拾狼。” 田雨辰下意识瞟一眼关汝黛,关汝黛面色发白,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刘华。 不止关汝黛,还有好几个女生,这也没有啥吧,大家都在吃惊刘华被吓到这件事情。 “先把狼拖下去扒皮,来来,火种看着点啊,那什么林蛙汤洒了,碗没有打吧,可惜了汤啊。”车家豪岔过话头,外边重新热闹起来。 刘华的头向后靠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害怕的是什么,他无路可逃。 他以为他不害怕的,昨夜他和这头狼直视良久,今天仍然领着大家出去了,可真的面对狼他才知道,昨夜的不害怕,今天的出去,是因为他从没有相信会受到狼的袭击,他一直有着侥幸的安全心理。 可在看到野狼扑过来的时候,他才知道他怕极了,怕得要死,怕得连逃走都做不到,虽然野狼的这次目标不是他,但他也同样无路可逃,这次不是他,下次不是他,早晚有一次,是他。 所以,他一动也动不了,他害怕得瑟瑟发抖。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捧住脑袋,一同靠在身后的石壁上。 他们真是孩子啊,以为这一次得手了,就欢欣鼓舞了,就开心了,可下次呢,怎么会没有下次呢。 剥皮这活,有男生在,肯定没有女生的事,就算有女生的事,也肯定没有田雨辰的事,田雨辰兴奋了一会,就想起了正事,拉着陈顺就到了布置陷阱的地方。 灰狼确实如他们想象的一样,还和前一晚一样的路线过来了,但是,为什么没有踩到陷阱触发了陷阱呢? 绳扣好端端地绑在树上,地上的木桩也安然无恙,悬起来的藤蔓还离地半尺,与之前布置过的一样,两个人都不敢触碰,瞪着眼睛看一会,田雨辰疑惑道:“是不是咱们把藤蔓放得高了?” 陈顺瞧了一会离地半尺的藤蔓,想想道:“你说狼看到了,就跳过去了?” “不然什么原因?”田雨辰道。 “可苗人古和程望舒也没有说不行?”陈顺摇摇头。 “程望舒虽然在农村呆过,可也不是猎人,你以为苗人古啥都懂啊。”田雨辰说道。 陈顺有些傻眼。 “可能不能悬空着,那个铁夹子,就是夹住野兽四肢的,不就是放在地上,还要被草什么挡住的吧,不然怎么会有误伤人的时候,人不是都认识那玩意,就是没有看到才踩到的吧。我真笨,就想着狼会被绊倒。” 田雨辰懊恼地拍拍脑袋,“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 “拆了?”陈顺问道。 “能拆?别把你自己吊起来。”田雨辰摇摇头,“要不再布置一个,双重保险,在这里,这个抬起来的藤蔓前,野兽要是一跳,正好能踩到。” 田雨辰指着藤蔓前的地面。 陈顺没有吱声,看着地面,又看看已经布置的藤蔓,理论上是可以的,实际操作起来,不知道会不会触发之前的陷阱。 “喏,不用太复杂,在这里埋一个藤蔓,用木头桩子蹦直了,悬空一点点,盖上草,只要一受力,木头立刻就被拉倒,绳套就会收紧,一头绑在这个绳套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一下子也绷紧了。” 田雨辰和陈顺商量过陷阱的布置,绳套也会编几个,不如陈顺的多,熟练,但作用都知道,她脑袋就算灵活了,一门心思琢磨陷阱,开始商量出来的不免外行,但失败乃成功之母,反正她动动嘴皮子就有人动手。 在原本的陷阱基础上再增加个陷阱,也不难,陈顺琢磨了下,两人就一起回到山洞那边拿工具和木头藤蔓,苗人古就跟着摸过来,一边看一边问,然后说:“弄个大的绳套。” 田雨辰一听就明白了,“你觉得能拉住老虎?我可听说,老虎的一扑之力大着呢。” “反正也是做,咱们今晚把山洞口搞得这么血腥,老虎走就走了,没有走说不定就能出来,陈顺你动作快些,他们剥完皮就全撤到山洞内,连着柴火也都在山洞里了,文天一和石彦博也下去接水了,一会我们全进山洞里,我这心一直跳着,觉得今晚不会安静。” 苗人古说着深吸口气,再次催促道:“快点,不行就不弄了。” 陈顺的手法一下子就快起来,田雨辰拿着斧头把两根木头浅浅地砸在两边很远,就看到藤蔓在陈顺的手里像是魔术一般,一个绳扣一个绳扣就绑起来,然后绕到两端的木头上,顺到底,苗人古将绳子下的土扒拉出来点,陈顺又将绳子在地面绕了一个圈,绕一个就牵到旁边木头上结个扣,反复几次,又小心地与之前的绳扣连在一起。 苗人古拔了一堆草盖在上边,此刻,天已经接近黑暗,山洞那边传来喊声,三个人急忙忙地离开。 栅栏重新关上,贴近栅栏的地面,是一堆已经开膛破肚的被白膜包裹的红肉,上边扔着能辨认出来的心、肝、肠子什么的,山洞里全是血腥的味道。 程望舒已经采了一捆艾草,在山洞中间点燃了,艾草的味道和血腥味混合起来,说不出的让人难受。 “干嘛弄得这么血赤糊拉的?这么腥嚎嚎的,吓人呼啦的。”高琳琳小声说着,说不清是问谁。 “白色的这个东西,弹性大吧。”田雨辰凑过去,伸出一根手指避开上边的内脏戳戳,白色的膜连同肌肉一起被按下去,然后又抬起来,有弹性,还不小。 “做弓弦?”苗人古也凑过去伸手试试,“这玩意会烂吧,我是说腐烂,好像得硝制。” “熊皮也没有硝制,就是不时通风晾晒了,这玩意吃着可能也咬不动吧,要不切出来几条,试试?”田雨辰瞅瞅苗人古,然后转头找孙政岳,干活这事,她是完全动嘴的。 “试试?”苗人古也拿眼睛找找,马上就改了口,“明天再试吧,还得洗手啥的,也都累了,先都睡会休息,今晚怕是要开始值夜了。” 确实都累了,放着现成的狼肉,都没有人张罗着烤了吃了,或者,所有人的心里都想到了他们还有一个更大的威胁,狼是见血了的,血腥味是掩盖不住的,而他们,好像也没有特意掩盖。 田雨辰也就是突发奇想,没有真的要谁马上动手,忙道:“是,你们先睡着休息,我先值夜。” 第167章虎来了 大家都疲惫地倒在铺位上,田雨辰瞧着血糊糊的肉有些发呆,又回头看看做着绳扣陷阱的那部分栅栏,再抬头看看栅栏的高度。 好像她的动作有什么深意似的,大部分人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苗人古嘿嘿笑着:“担心也没有用,不到两米的栅栏,老虎肯定能翻进来包我们饺子,栅栏别得贼严实,逃都来不及。” 田雨辰摇摇头:“外边助跑不够吧,原地摸高肯定没有问题,不一定能翻过来。” “你以为老虎和你那么笨啊,还要多少助跑?有了三五米足够了,还摸高呢,挂栅栏上?”苗人古想象了下老虎挂在栅栏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估计老虎也不会想把自己挂栅栏上。” 都想到苗人古脑海里的画面,可除了苗人古,山洞里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苗人古,你还能笑起来?你要多没心没肺啊。”仇朴任叹口气。 “笑着是死,哭着也是死,反正早晚都是死,不如笑着死,再说还不一定能死。”苗人古饶舌似的道。 “你这是得了田雨辰的真传,还变本加厉了,每句话都带着死啊,没有完了啊。”文天一也道。 “这才显得俺英雄本色啊。”苗人古还贫着嘴。 “切一块肉要不?”田雨辰说完马上又改口,“等等,我想想啊,你要是老虎,会喜欢一块块把肉抓出来,还是上爪子把整个肉一起抓出来。” “第一,我不是老虎。第二,我就是老虎,也是叫苗人古的老虎,不是外边那只老虎,此老虎不是彼老虎,我怎么知道那只老虎怎么想的。”苗人古一本正经地道,“咦,这问题该问你自己啊,你才该知道正确答案的。” “我?我怎么知道?”田雨辰纳闷道。 “你才是老虎啊——母老虎!”苗人古叫道。 大家哄堂大笑,田雨辰哭笑不得,等笑声小了点才道:“我可是说正经的呢,净整这不正经的。哎,咱这地方血腥味已经很浓了,说不定就把什么吸引来了。” “你还想谁来啊,老虎还不够啊。”石彦博打着哈欠道。 “谁知道还有谁会来?”田雨辰站起来,敲敲蹲得发涨的腿,“来来,给狼好好摆个姿势,靠着点栅栏,近点,还不能太近,最好一看就觉得伸个爪子就可以了,不用跳进来那种,还是从这几个口伸爪子,能被套住的。” “老岳,来,咱俩试试,怎么能摆出一个只有在特定几个位置才能伸爪子够到的姿势,不然,田雨辰不会让我们睡觉的。”程望舒也叹口气,爬了起来。 田雨辰就让开位置,看着程望舒和孙政岳一起抓着狼腿,把狼肉拽到栅栏前,先是狼头冲着栅栏,可狼腿支棱着,总是在特定位置之外,就又转个方向,改成狼尾巴对着栅栏,又把狼肉向里挪挪。 谁也估计不出老虎或者啥东西的前肢长度,参照着狼,总要长点吧,摆弄了一会,程望舒道:“就这样吧,我也要睡了,田雨辰,你守夜,你困了之后是谁?” “我喊女生,你们赶紧睡,赶紧睡。”田雨辰挥挥手。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唯一的火把也被熄灭了,山洞里陷入了沉静。 男生们累得很了,躺下就都睡着了,女生一天都没有怎么活动,包括陈顺,就都睡不着。 “田雨辰,你怎么就不害怕?”黑暗里传来高琳琳的声音,夜已经来临了,即便声音很小,也很突兀。 这是从上次衣服发生不愉快之后,高琳琳还是第一次主动找田雨辰说话。 “我怎么就不害怕?我也害怕。”田雨辰停了一会,小声说道。 “你都没有跑。”高琳琳幽幽地道。 田雨辰知道没有跑三个字的意义,指的是她那弩箭射击的事情,想起来她其实很得意的。 看了那么多小说,她不止一次生出代入感,希望有朝一日成为小说里的英雄,而如今,她体验了一把英雄的滋味,虽然只有几个人夸了她几句,她还是开心。 听到高琳琳都开口了,虽然不是称赞,是嫉妒,但她的虚荣心还是得到了满足,黑暗里,她的眼睛都是开心、笑意。 “没事的时候我就想过了,要是遇到野兽攻击怎么办?要是出现各种意外怎么办?可能想得多了,所以下意识就按照想的去做了。”田雨辰还是小声道。 “那你想过了?要是老虎来了,你怎么做?”付佳瑶忽然问道。 “呀,我忘了。”田雨辰惊呼一声,“弩还都没有张开呢。” 是的,她就想着半夜要是有野兽来,最好吸引到栅栏的绳结那里,却忘记了把弩张开弓弦,安装上木箭。 “陈顺,你是不是没有睡着?”田雨辰接着道。 她们几个女生加上陈顺七手八脚地将两张弩的弩弦拉开,用扳机别住,安上木箭,箭的方向对着栅栏的绳扣处。 简若尘又摸索着小弩放在自己身边,坐在弩弓的后边。 “你还没有说你是怎么想的。”停下来后,付佳瑶又问了一句。 “老虎要是来之前,是要刮风的吧。”田雨辰的话音才落,栅栏外忽然传来飒飒风声,田雨辰的声音一下子停住了。 好一会,飒飒风声消失,包括田雨辰在内的几个女生才长出一口气。 “田雨辰你又开始吓人,谁说老虎来之前要刮风的。”闫鑫月低声叫道。 “书上都是那么讲的,你想啊,老虎的动作多快啊,它要是跑起来跳起来的时候,可不就带出一股风来,但肯定不是刚才那种风的,应该是腥风,腥臭的风。”田雨辰慢条斯理地道。 “老虎昨夜就没有叫,肯定走了。”高琳琳道。 “走了才好,最好不回来了。”刘婷道。 “然后呢?”付佳瑶接着追问道。 “然后,就有好几种方案了,陈顺,他们都睡着了,你要是没有睡,这张弩归你,那张弩归我,咱们有栅栏,不着急,瞄准了射。”田雨辰扭头对陈顺道。 黑暗里看不到陈顺的表情,只听到陈顺“嗯”了一声。 “然后呢?”这次是闫鑫月急切道。 “谁知道呢,如果老虎死了,就没有然后了。”田雨辰打了个哈欠,她不困,但刚刚她实际是很紧张的,一直觉得她好像忽略了什么,弩张开了,她就放松了,也就有些发困。 “你们困不,不困你们就守——”忽然,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笼罩住全身,她瞪着眼睛望着黑暗。 “你不说你守着嘛,困了你先睡。”高琳琳的话田雨辰已经全听不到了,她身上的汗毛好像根根立了起来。 “嘘——别动。”陈顺的声音低低传来,黑暗里,他缓缓地靠近栅栏,不,是靠近栅栏的弩,田雨辰的手僵硬着,也也缓缓伸前。 “别动……别说话……千万不要动……”陈顺的声音催眠曲一般,完全不连贯,好像根本不是对着山洞里的人说的。 田雨辰的手也摸到了弩上,手指够到了扳机。 “它上来了吗?我看不清。”田雨辰的声音很低,有些发抖,陈顺挡住了她一点视线。 即便挡了一点视线,仍然能够看出来栅栏外的黑影,一个庞然大物,那么大的东西,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如果不是弥漫而来的臭味,没有抬头看着外边…… “正在伸进来一只爪子,我射击了。”陈顺的声音还是带着催眠一般,语调都没有变化,田雨辰却在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毫不犹疑地狠狠勾动了扳机。 “啪!”“啪!”弓弦被反弹的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出现,接着,就是一声嚎叫。 “嗷——”巨大的虎啸忽然响起,这声音就在耳畔。 田雨辰的耳朵被震得嗡了下,身后忽然炸了起来,所有睡梦中的人全都跳了起来,虎啸近在咫尺,不,就在身边。 “啊——” “啊——” “老虎!” “弩!” “快!” “让开!” …… 纷乱的叫喊声,老虎的怒吼声中,栅栏被剧烈地摇晃着,发出“哗啦!”“咯吱!”的声音,好像要被生生拽离石壁,各种各样的声音中,腥臭的味道愈加浓烈,黑暗里只能看到乱七八糟的黑影,什么也看不清晰。 “贴着墙壁后退!石斧,石锤!仇朴任、文天一,其他人后退!”孙政岳大叫道。 山洞口立刻就空了出来,田雨辰也立刻向石壁的位置连滚带爬过去,苗人古也冲上去了,喊道:“开弓,开弓!” “开了,开两箭了。”田雨辰尖角道。 “老虎中箭了已经。”陈顺的声音。 “咯——吱!”叫喊声中,栅栏再一次晃动着,那么粗的栅栏,竟然生生地被拉出去一块,惊叫声音再一次响起。 “它被卡住了,不要着急,对准了再射击。”老虎的咆哮声中,众人的惊叫声中,苗人古的声音犹为突出,可是栅栏来回扭曲着,栅栏间的缝隙本来就不宽,弩箭根本就对不准。 “一哥!”黑暗里就听到孙政岳再喊了一声,接着,栅栏前,孙政岳抱着弩弓站起来。 第168章天时地利人和 “对准了!”是文天一的声音,田雨辰刚手脚并用地摸到了石壁,惊恐万状地回过头来。 孙政岳抱着弩冲到了栅栏口,弩箭的前端几乎穿过了栅栏,正对着挣扎的黑影,他的身后,文天一几乎和他重叠到一起。 时间好像出现了停顿,所有的动作在视线中再一次放慢了,栅栏外的黑影正在竭力地站起来,绳套,那么结实吗? “啪!”弓弦反弹回来的声音好像皮鞭抽到了身上一般,田雨辰激灵了下,虎啸忽再次响起,栅栏发出更加疯狂的声音。 “射中没有!” “上弦!” “稳住!” “对准了!” 所有的声音好像忽然都远去了,虎啸、惊叫、栅栏的挣扎,唯有这几个简短的声音,清晰入耳。 “啪!” “嗷呜!” “咯吱——” “哗啦!” 整个世界都好像安静了,只有那条接近十米、两米多高的栅栏,正在扭曲着向外翻卷,发出“咯吱”“哗啦”的声音,好像预示着世界末日的到来。 “哗啦——”半边栅栏歪歪扭扭地向外翻卷去,另一边别住栅栏的树干也终于承受不住这种牵拽,“咔咔”了几声之后,“砰”地断掉在地上,栅栏彻底脱离了牵挂,整个向外翻了过去。 所有人都呆住了。 “砰!” “小心!” “躲开啊!” “哗啦!” …… 世界彻底安静了。 栅栏完全被拽了出去,一部到在了山洞外,另一部分翻卷着到山洞内,山洞地上狼藉一片。 “我是被狼咬到了吗?”一个虚弱的声音迷迷糊糊地传来。 狼?多么可笑的事情啊,怎么会是狼呢?可没有人笑,黑暗的山洞内,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地坐起来,好像还要站起来。 “抓住他,别动,别说话。”苗人古轻声说道。 没有半分声音,只有夜风吹来,空气中血腥味带着腥臭的味道,还有山林的飒飒作响。 “是老虎?死了吧。”好一会,另一个声音试探着道。 “没有声音,死了吧。”好一会,文天一轻声说道,“第二箭,好像射中老虎头部了。” “第一箭也射中了,不知道射在哪里。”孙政岳道。 “那就死了,不死,就该挣扎出来了。”苗人古问道。 “……看看?”一个迟疑的声音。 “不急。”苗人古的声音,“不急,反正死不死都出不来,别动,让它自己挣扎去。” 这个建议获得了所有人的通过。 “谁先发现的?怎么过来的?”文天一问道。 “刚把弩摆好,张开,老虎就来了,伸个爪子之后,我和田雨辰全开弓了。应该是射中了,然后,你们就被惊醒了。”陈顺小声道。 “又有田雨辰啊。”苗人古叹息一声。 “巧合,正好刚把箭安上,刚对好那块。”田雨辰也小声道。 “当然是巧合了,我要是守夜,英雄就是我了,这就叫时势造英雄,你就是英雄的命。”苗人古还不忘开玩笑,可这大约也不是玩笑。 “奇怪,好像一直没有害怕。”田雨辰轻声道。 “变态啊。”苗人古嘀咕一声。 就又安静下来。 “去看看?田雨辰?”苗人古忽然说道。 “怎么是我?” “你不害怕,你胆大,你是英雄。” “你俩可以了。”仇朴任道。 “这不是给大家壮胆,娱乐大众嘛。”苗人古没心没肺似的。 “栅栏一直没有动,应该死了。”车家豪道。 “可惜了血,田雨辰,你该上去再喝点。”苗人古继续道。 “苗人古你闭嘴,消停一会。”仇朴任又道。 山洞内安静了,可这一安静,更突显出恐怖出来,山洞外飒飒的夜风吹来,原本是凉爽舒适的风,如今却让人毛骨悚然,禁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该看看去了吧,老虎该死了吧。”要苗人古住嘴应该是最不容易的事了,忍了没有几分钟,苗人古就再说道。 “你?”田雨辰轻声说道。 “不我,还真是你啊。”苗人古挪动了下站起来。 田雨辰也跟着站起来,手里,还托着那把小手弩。 孙政岳和文天一还有仇朴任也都站起来,苗人古往前一走,身后就跟着好几个黑压压的成了一群。 “别,这么多人,万一老虎诈尸,两个跑路的地方都没有。”苗人古伸手,将所有人拦在身后。 苗人古的心里并不是十分害怕,他说了这么多的话,就是想拖延时间,看看老虎的反应,老虎一直压在沉重的栅栏下,以他猎杀过黑熊的经验看,老虎该是死了。 就是没有死,也缓不过来多久了,想要暴起伤人,该是绝无可能。 他弯腰从地上拿起一根长箭,走到老虎被压着的栅栏前,接着月色,能看到老虎整个身子横着拖着栅栏倒下的,有两只爪子都在栅栏外,其中一只扭曲着,被藤蔓绳套套着。 苗人古举着长箭,缓缓接近栅栏上的爪子,轻轻触碰了下。 所有人都呼吸屏住,使劲地瞪着那只爪子,爪子没有半点反应,苗人古再戳了戳,这次用了力气。 然后,长箭换了位置,在老虎的头部试探了下,跟着,所有人都听到了让人如释重负的声音:“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没有欢呼,没有惊喜,所有人都好像做梦一般。 怎么可能呢?他们怎么能杀死老虎这种庞然大物呢?怎么可能呢? “做梦吧,怎么可能呢?” “好像不是做梦。” “可那是老虎啊。” “咱们有武器。” “弩?” “是天时地利人和吧。” 山洞里传来呢喃的声音,然后才是站起来衣衫摩擦出来的窸窣声音。 “死了,不用害怕了,老虎真死了。”苗人古得意洋洋的声音才从山洞外传出来,“被我们大家杀死了,自杀死黑熊、灰狼之后,我们的穿越史上再创建了里程碑,我们成功地做到了武松才做到的事情,明天,我们就能吃到老虎肉了。” “先别急着兴奋,看看弩,别一会又引来什么野兽了。”文天一说道,声音有些发抖。 “没事,老虎是山中之王,一向都是只有它猎杀其它动物的,没有动物敢和它叫板的。”苗人古直起腰道。 “虎落平阳被犬欺,你忘记啦,刚才老虎的咆哮,啥不都听到了。”仇朴任道。 “那是愤怒的怒吼,其它野兽还不被吓得瑟瑟发抖?今晚肯定是没有事了。”苗人古转头走了几步,离开栅栏,“明天以后就不好说了,不是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嘛,说不定这以后这地方各种野兽就多起来了。” “是哦,对啊,以后野兽多了,我们岂不是就不用整天吃林蛙了?”石彦博道。 孙政岳已经和文天一还有程望舒整理着弩箭,接着月光,看得不是很清楚,孙政岳问道:“那几个小弩呢?” “我这有一个。”田雨辰道,她手里有一支小弩,还有一支小箭。 其他人都看着脚下,有两只小弩慌乱中被践踏了,好在没有大的损伤,狼的肉和内脏也乱七八糟地在地面上,大家都将找到的东西集中到山洞中央。 没有了栅栏,山洞内显得宽敞了许多,大家都有些发怔地看着狼藉的一片。 “要不,都睡吧,守夜不守夜也没有大用了。”苗人古也走回来了。 “睡吧睡吧。”文天一也道。 “不会再有一只老虎来?和这个老虎一家的?”闫鑫月小声说道。 “没有栅栏,来不来的都一样,你还想跑过老虎啊,还不如睡梦里咔嚓一下就过去了呢。”苗人古有意这么说道。 “苗人古你别吓人了啊,要是来,刚刚老虎叫的时候就已经过来了。”程望舒道。 “我不管你们了,我可是累死了要,我先睡了啊——麻蛋,树枝都乱七八糟了。”苗人古找回他睡觉的位置,直接倒上去。 孙政岳和文天一不声不响地将完好的弩架上,拉开了弓弦,安上了箭。 “我说你俩小心点啊,都这么架上了,明天一早醒来别再忘记了,将咱们自己人射穿了。”苗人古抬起一哥胳膊支撑着身体,说了声又倒下了。 和杀完了灰狼不同,明明是该兴奋的,可所有人都兴奋不起来,山洞内安静得可怕,一切都好像全不是真实的。 每个人的心里都在庆幸,庆幸着他们做出来了弩,安装了栅栏,还庆幸栅栏上的陷阱。 “幸亏把弩做出来了,田雨辰,你是大功臣。”苗人古似睡非睡道。 “我就是提议了,做出来的才是功臣。”田雨辰回答了一声。 刘华没有睡,他一直没有睡下,现在也是靠着石壁坐着,脸热辣辣的,不正常的热,他的心还在砰砰跳着,先前是害怕,然后有惭愧,然后又是害怕,现在,说不出的复杂。 狼来了的时候,他就成了最没有用的人,虎来了的时候,他也是多余的那个,除了,他没有站起来乱跑,碍事。 他竟然不知道,他是如此胆小。 也竟然不知道,他还会有这么没用的时候。 第169章兴奋之后的失落 刘华死死地咬住嘴唇,除了呼吸,不发出一点声音,他多希望这他希望这一切都是梦,从来没有发生,至少,晚上到现在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他没失落、难堪。 他终于承认,时势造英雄,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得了英雄。 心,被不可明喻的理由噬咬得难受发狂,有一刻他恨不得那只老虎能站起来,挣脱栅栏,将所有人都咬死,让一切都被湮没。 他残存的理智知道这么想是完全错误的,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就算老虎跳起来将他们都吃了,也无可更改。 这一刻他无比痛恨自己的胆怯,可真要是时光倒流,他知道,他做不到刚刚他们做到的那样,他从来不想被任何人小瞧了,一直谆谆教导他们怎么做人,如今,他还有什么脸面面对他们? “刘老师,你没有事吧。”车家豪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刘华定了定神,摇摇头,小声道:“没有事。” 山洞重回到寂静。 田雨辰没有睡着,她一直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的石壁顶端,看着黑暗的外边。 天亮之后,如果这一夜平安度过,天亮之后必须要把肉处理了,狼的筋膜要想法保存,虎身上也能有膜吧,所有的内脏全都不能扔,全都能吃,老虎和狼身上的油脂要先熬出来,烤熟的肉扔进去能多保存两天,栅栏也要修上。 二十多个人分这些吃的,不知道够不够,血腥味不知道会不会引来其他野兽,他们是安全了,还是更不安全了…… 重重疑问在她的脑海里,她知道这些事情苗人古也在想,孙政岳、文天一、程望舒都在想,也知道没有法子得到答案。 人手不够。 到了干活的时候人手永远不够,男生永远不够。 先要处理栅栏,栅栏必须安上,不然别说夜晚,白天他们也不得安宁,连休息都做不到。 思维渐渐陷入混乱,好像老虎突然复活了,她的身体突然地抖了下,好像双脚踩空了台阶,迷离的意识提醒她她刚刚睡着了,就算老虎复活了也没有办法,迷离的意识渐渐陷入到黑暗中。 天亮了好一会,才有人醒来,忽然出现的动静惊动了所有人,大家都睁着眼睛几秒钟之后,才跳了起来。 “我做梦昨晚老虎来了。”不知道谁嘟囔了一句。 “你是不是还梦到栅栏都被扯开了。”不知道谁接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是——啊!”后一句变成了大叫。 栅栏整个倒在山洞外,下边是一直棕黑色毛发的斑斓大虎。 “不是做梦啊,真的啊!”大家全都跳起来,跳到被栅栏压住的老虎身边。 “让让,哎,让让啊。”苗人古扒拉着几个人,也不管愿不愿意地钻了进去,手里握着那把宝贝瑞士军刀,凑到老虎的爪子处。 老虎的一只前爪被栅栏上的藤蔓缠住了,深深地勒在肉里,就因为藤蔓太结实了,不然,就不是老虎将栅栏拽倒,不一定要出什么事情了。 “来来来来,都后退啊,别站在栅栏上,看看,能不能把栅栏先拽起来。”苗人古收起瑞士军刀,张罗道。 大家七手八脚找到合适位置,吆喝了一声使劲一抬,栅栏动了动,就再落到地上。 “太沉了,得拆开再绑上。”孙政岳松开手道。 “又要干活了,我怀念上学的日子。”石彦博哀嚎了一声。 不论怎么怀念过去,活,总是要干的,扒虎皮是男生的活,绑栅栏是男生的活,砍树,也是男生的活,唯一可以安慰的是,砍柴,女生好歹也能砍点。 整个上午,所有人都在劳动,到中午火堆升起来的时候,所有人几乎都要筋疲力尽了。 栅栏才立起来一小部分,大家不得不先准备更多的藤蔓,又想到这么沉重的栅栏不能反复开启,上边最好还要弄出一个小门。 烤肉的香气也提不起来兴致,一想到永无止境的劳动,生活一下子就失去了意义。 每天都是砍树、砍藤蔓,猎杀了动物,既意味着有了吃的,也意味着繁复的劳作还要增加——需要更多的木材,还要扒皮、清洗,切割。 亲手处理出来的肉,没有任何佐料的烧烤,哪怕再美味都食难下咽,更何况算不得美味的老虎肉,口鼻里还是挥之不去的腥膻。 吃饱了休息才是应该的,可还有没有烤完的肉,天气愈加炎热了,生肉绝对过不了夜。 谁都疲乏了,连着几天的惊吓劳作,猛然放松,再好的体力都经受不住了,整个下午,没有人再提到栅栏,也没有人再主动砍树砍藤蔓,能将所有的肉都分解了烤出来,已经是极限了。 甚至,连本该有的交谈都没有了,明明应该是兴高采烈的场面,生生成了死气沉沉。 “我宁愿没有杀掉老虎。”苗人古忍受不了这个古怪的氛围,抓着田雨辰到洞口下的平台坐下。 “早晚有这么一天。”田雨辰也是无精打采的,她靠着石壁,看着逐渐变成黑暗的山林。 “你说我们图啥呢?活着为了啥?”苗人古扯着面前的一根草,草好像扎了根似的拽不下来。 “还能为了啥,就为了活着呗。”田雨辰无聊地道,“因为没有盼头了,怪不得我以前记得看什么书说人要有社会结构,要有地位权力之分,要有信仰,我们现在就是三无,所以才觉得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所以原始人有祭祀,有信仰,所以要有战争,要有权力,地位的差异,高位者剥削下位者,下位者想要努力往上爬。”苗人古接着道。 “知道得不少啊,”田雨辰有一句每没一句的,“可惜,就我们二十来个人,我们再要分出个三六九等来,就是自己害死自己玩了。” 苗人古哀声叹气道:“我到情愿是穿越到古代了,就是受压迫,好歹还有个奔头啊,现在倒好,除了再有一只老虎扑过来,我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别,我情愿无聊死,也不想被老虎咬死,更不想被咬个半死。”田雨辰道。 山风吹来,连舒爽的感觉都不见了,只有好像永远也散不去的疲惫。 “唉,连闫鑫月都不叽叽喳喳了。”好一会苗人古哀叹一声。 “连……”田雨辰把话收了回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说,咱们不能这样。”苗人古道。 田雨辰笑了声:“没事,明早就好了,或者肉吃没了,就好了。” “怎么就没有人呢?奶奶|的,这破地方,没有史前怪兽,不可能没有人的。”等了一会,苗人古说道。 “肯定会有的,等到你看到人的时候,说不定就后悔了。”田雨辰道。 “无聊才是最可怕的,没有奔头,没有追求。”苗人古道。 田雨辰哼了一声,“可有什么事情能让我们兴奋起来开心起来吗?人都是要有追求的,最不济也要有信仰的,有了信仰,这时候就可以诚心诚意地跪在地上,向自己的信仰祷告,可能心就会安宁了吧。” “你还觉得自己的心不够安宁?”苗人古嗤笑了一声,“想有信仰,可以啊,想信啥就信啥,上帝?佛祖?还是啥啥的,不行你自己创造一个。” “我是安静,不是安宁。”田雨辰反驳道,“信仰是用来膜拜的,不是用来嘲笑的,你以前难道就没有信仰?没有信仰也有追求的。” “是啊是啊,我追求穿越,可我没有追求穿越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苗人古哼道。 “鸟拉屎。”田雨辰恶意地纠正道。 “田雨辰你矜持点,一个女生,说话文明些。”苗人古叫道。 “矜持值几毛钱啊,女生怎么了,这年代了,这地方了,这时候了,还跟我说什么女生要文明要矜持,你咋不说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呢?”田雨辰嘲讽道。 “行行,你随便,你要安静,我不打扰你安静了。”苗人古站起来,向上走了两步,正碰到孙政岳下来,干脆就走远了几步,坐在另一头。 “你俩怎么了?”孙政岳踌躇了会,站在原地问道。 “唉!”田雨辰长长叹口气,“没事,太闷了,吵会架玩,调剂调剂。” “苗人古,你们吵架了?”孙政岳头一次听到还有吵架玩的,问道。 “你听她瞎说,就是闷。”苗人古道。 “孙政岳你要是闷,就和文天一吵着玩。”田雨辰还是没精打采地道。 “无缘无故的,我和一哥吵什么。”孙政岳闷了一会道。 没有人理他。 “你们想个法子,我们不能这样了。”隔了一会,孙政岳又道。 “又咋地了,不就是累点了嘛,生活总要继续的,缓过来后就好了,睡一觉也就都好了——唉!”田雨辰长叹一声。 “不是说今天这个,现在是七月多了,眼看就是雨季了,等到九月,山里就开始冷了,十月份,我们这点衣服就不够保暖了,到时候怎么办?”孙政岳说道。 “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想那么远做什么?”田雨辰口里这么说着,心里实际上已经习惯性思考了。 第170章孙政岳提议的商议 “不是已经在准备毛皮大衣了么?”苗人古在另一侧说道,“一件虎皮的,一件熊皮的,一件狼皮的,还有一件蟒蛇皮的。” “根本不够。”孙政岳道,“就是将那群狼全杀了,皮也不够,不能只做大衣,还有裤子还有鞋。” “老岳,麻烦你不要想那么长远好不好?劫后余生,不想动脑。”苗人古哀嚎一声。 “程望舒,你出来下。”孙政岳忽然向山洞里喊了一嗓子。 程望舒应了一声,和文天一一起走出来,寻了块石头坐下来,先说道:“以前就说好了,你们几个决定的,我肯定支持,出主意的事情不要找我,我不擅长这个。” “不是要你出主意,就是……你毕竟在农村呆过,农村和这里就算不像,也比我们熟悉了,就是想问问你,之后,按照你在农村生活的经验,我们会怎么样。” 孙政岳问的是“我们会怎么样”,而不是问“我们该怎么样”,一字之差,意义就全不同,可能他问的时候都没有想到会有什么不同,程望舒自然也没有想到。 “要是真的农村,那还能怎么样,种地,打猎,活一天算一天呗,农村人可没有你们城里人那么多的想法,就是想要好好活着。”程望舒道。 “就这样?”文天一问道。 “你想要什么?哦,农村人就讲究个吃饱穿暖,老婆孩子热炕头。”程望舒脱口而出的话让周围刹那间就安静下来。 “程望舒原来你想法这么龌龊啊,还老婆孩子热炕口,哈哈,哈哈。”苗人古忽然阴阳怪气道。 “呸,你们问我农村人怎么活着,我告诉你我就龌龊了,你一天到晚拍着田雨辰的肩膀,一口一个哥们的,你当我们眼睛都瞎啊,都老大不小的了,要是在古代,咱们这个年龄立没有立业不知道,成家的可不少,我就是想到啥就说啥了,谁龌龊?”程望舒呸了声道。 “切,咱那是哥们啊,谁没事对着哥们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苗人古不以为然道。 “程望舒说的成家立业也没有错,不过就咱们这些人,成家肯定做不到,立业也不用想了,能活着就不错了,啊,”田雨辰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道,“程望舒,你不会想要那个……吧。” 程望舒奇怪道:“哪个?” 黑暗里田雨辰脸一红,嗫嚅道:“你刚才说什么孩子热炕头的,我可和你说,这年头,啊不,现在,你不用想着要孩子的事,生孩子能要人命。” 田雨辰实在是说不出“老婆”两个字,借着黑暗,咬咬牙,将想要说的话隐晦地表达出去。 程望舒楞了楞,脸一下子涨得热起来,叫道:“你说什么?你,你一个女生,怎么能……怎么能……”可怎么了两句,后边的话终究说不出口。 “能啥?”田雨辰心一横就接上去,“你可不能对闫鑫月那啥啊,绝对不能。” 黑暗里再次沉默起来,所有人脸上都热辣辣的。 “好了好了,说正经的,以后怎么办?”孙政岳打破平静。 谁也没有吱声。 “苗人古,你说以后要怎么办?”孙政岳问道。 “我怎么知道?”苗人古悻悻地道了句,还是想了一会道:“暂时能有什么好办法?马上天就更热了,就算有食物也存不住,然后就要是雨季,雨季到了,别说吃的,连火都生不起来,咱们存再多的木材也不会够,再说存哪里?都堆山洞里?” “咦,老岳,以前你不会想这么多的啊,这太阳是打那边出来了啊?”苗人古忽然又道。 孙政岳没有吱声。 “一哥,老岳这是后天啥啥的爆发了?”苗人古接着问道。 “什么后天啥啥的。”文天一道:“真要定个计划了,唉,以前听刘老师说计划啥啥地烦的上,现在觉得什么都没有指望了。” “唉,一步步考虑吧,先迫在眉睫的,雨季,吃的。”田雨辰道,“雨季之前,要准备烧火的,还要有火种留下来,哦对了,还要有锅碗瓢盆的,也要开始做了。” “一样一样来吧。”苗人古说完提高了嗓门,“车班长,睡没有啊,没有睡下来,谁没有睡愿意下来的都下来啊。” “都没有睡,上来说吧。”车家豪的声音传过来。 几人都懒洋洋地站起来走上去。 “车班长,明天你开始继续锅碗瓢盆大业如何?”苗人古道。 “配比差不多找好了,我一个人太慢了,给我一个搭手的。”车家豪道。 “我给你搭手。”陈顺道。 “你不行。”田雨辰马上开口道,“你还得做陷阱,你没有空。” 陈顺“哦”了一声。 车家豪就道:“那于圣吧,于圣有什么安排,没有和我搭手几天。” 于圣答应了一声。 “明早先都砍树,趁着早起别的也干不了。以后咱们定个规矩好了,只要早起没有下雨,全都先去砍树,砍多少明天早晨看看,怎么样?”苗人古又道。 这话就是针对文天一的计划了,文天一立刻赞同道:“我觉得行,咱们所有人都一起砍树,以后这就算规矩了,就像我们上学时候的早自习,必须的。” “行。”车家豪赞成道。 “能做出锅碗了,咱们也沏个炉灶吧,就是农村的那种,车班长要是能做出大点的碗,还是有炉灶方便。”田雨辰说着就瞧着程望舒,“那玩意我们都没有见过,只能靠你了。” 程望舒想了想,也很干脆地道:“行,我合计合计,等明天砍完树,就动手。” “那个,你一个人也不行吧,闫鑫月给你搭手?”田雨辰道,“还有烧炭的事情,咱们前几天光说也没有试过,是不是都一起开始了?” “也行,闫鑫月给我搭手,烧炭,咱们点火的时候一点点试吧,这个见都没有见过,说不好。”程望舒道。 “那好,咱们每天早晨砍柴回来,还要劈成一段一段的,适合燃烧的,这个就安排女生也吧,田雨辰你也得参加。”苗人古道。 大家都有些意外,田雨辰点头道:“应该的,我再不干点活……再不锻炼锻炼体力,就要被淘汰了。” “固定的,每天必须做的还有没有?或者眼前必须做的?”苗人古又道。 “还打猎不?”仇朴任问道。 “那个往后说,得好好商量。”苗人古道。 “陈顺的陷阱呢?”石彦博也问道。 “也一会一起说。”苗人古道。 就没有人吱声了。 “那好,先说明天的事,明早起来,咱们就先全砍树去,就……到太阳暖和起来吧,两个小时左右,从去到回来,然后继续装栅栏,弩也要修修,今天从狼和虎身上弄下来的筋膜,也要琢磨着能不能用上。”苗人古道。 “修弩先放一放,筋膜的事给田雨辰,明天砍完树田雨辰就琢磨这个,需要动手的时候,田雨辰喊谁谁就帮个忙。”文天一也道。 “不能放下,我估摸着这筋膜肯定能用上,但是原来的弩肯定是不行的,受不住力,明早砍树正常,回来还要孙政岳给收拾成木条。”苗人古不赞成道:“最好栅栏做好了,弩也完成了,这么点肉,真不够吃的。” “行,对了啊,咱们要不要干脆把山洞全封闭了?就算不完全封闭,也在上边把加高一层怎么样,这样晚上也不用担心老虎狼啥的跳进来?”程望舒忽然道。 “全封上,有三四米吧,除非砍整段的树立起来,在上边再绑一段,能牢固不?”孙政岳抬头瞧着山洞道。 “还是封闭的好,上面敞着,也怪吓人的。”石彦博说道。 “要是不结实,没有用吧,一撞就掉了的。”文天一也道。 “封闭了空气就不流通了,我们这么多人,这个味道……”闫鑫月小小声地说道。 都是个问题。 “还是封闭安全,空气流通是个问题,栅栏上要不多开两扇小门,白天都开着,上边封闭的,也弄成活动的?多绑上藤蔓,木条可以稍微细点,主要是欺骗野兽的。”程望舒道。 “这么的,明天试试,先以下边栅栏围住,开两个活动的门,上边的,明天边干活干琢磨。”孙政岳道。 “哦,刘老师,你看我们这么商议得行不?”苗人古突然的话,让大家才想起来忘记了刘华一直都没有参与。 “挺好的,你们商量得不错。”刘华一直听着,闻言才疲惫地道。 “刘老师,你,不是有病了吧。”刘华的声音比平时都要嘶哑,有气无力的,苗人古有些试探地问道。 “没事,我歇一会,你们商量着吧。”刘华说着站起来,扶着石壁慢慢走进去。 大家面面相觑,看着刘华一个人走进山洞,苗人古瞧眼田雨辰,见田雨辰怔怔地望着刘华的背影,寻思寻思道:“都睡了睡了吧,早睡早起,明天还一堆活呢。” “不值夜了?”石彦博左右看看。 “不值了,值也没有啥用,把吃的捡吧一起,睡了。”苗人古说着,人却没有动。 第171章要是有场甜蜜的恋爱 大家都动了起来,田雨辰悄悄挪到石壁处靠着,心底还是沉甸甸的,像有一块石头压着,喘不上气来。刘华孤零零地背影回想起来那么凄凉,是不是每一次她进入山洞,也都是那般孤零零的背影呢。 真要是在睡梦中死去,还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她以前是那么害怕死亡,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对死亡竟然淡漠了。 大概是小说看多了,脑袋里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幻想,死亡也是其中之一,多少次她一个人躺在床上,会恐惧如果死亡早早地来到了,怎么办? 她本来是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论,不相信死后的轮回,就算有轮回了,也会忘记前世的记忆,就好像这一世这般,根本就没有上一世的印象。 这一世,她才那么小,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美好的时光没有享受到,还没有恋爱过,没有赚过钱买自己想要买的,那么多的手机游戏都没有玩过,那么多的电视电影没有看过。 可忽然间,她所眷恋的一切都消失了,不在眼前,活着,就剩下活着的一个目的。 那死亡,好像也就不可怕起来。 尤其是眼下的生活,活着,与死掉转世,哪个更好,若是细想起来,后者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都有穿越了,未见没有死后转世,真转世了,也未见不比现在好。 真不好了,也是将前世都忘记了,也就更没有对比了,至少,不会有现在这般纠结苦恼。 而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掉,也算是幸福了,至少,不会再经历死亡之前的恐怖。 她想着她看到狼冲过来时候的心情,当时,心真的没有跳得很厉害,之后才手脚发软,也是兴奋之后的脱力,不算是惧怕,至于面对老虎的时候,她也没有太大的慌乱。 可能她心里,早就不惧死亡,或者盼着死亡了。 这么活着,要一点点绝望的死掉,真不如痛快点。 她想起看过的小说,那些描写战争的,战败的军队被追击着只能躲藏到山里,山里不会有那么多猎物的,弹尽粮绝之后,等到冬天的时候,甚至不用冬天,就开始被饿死,而到冬天,又会被慢慢冻死。 他们,大概也会如此吧。 “回去了。”苗人古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边,拿脚碰碰她的脚道。 “坐一会,想点事,你先睡吧。”田雨辰小声道。 苗人古站了会,坐在田雨辰身边:“想啥?” “不知道,只想安静一会,理理头绪。”田雨辰道。 “我要是你就不想,过一天算一天,越想就会越难过的。”苗人古道。 “总还是要想想的,自己都没有说服自己,没有想明白,往后更难过。” “你想要说服什么?现在还要考虑什么长远的说法?”苗人古也往后靠着,用很是悠闲的语气,说着最残酷的言词,“你难道还抱着幻想?” “我是在考虑哲学问题。”田雨辰严肃地道。 “切,你知道哲学的定义吗?”苗人古嗤笑道。 田雨辰语塞了下,苗人古接着道:“都不知道哲学的定义,还考虑哲学问题?” 田雨辰想了想,“那就是人生的哲理,总之,我在考虑的是个严肃的问题。” “说来听听,我也跟着提升提升。”苗人古侧头道。 “就是,是踏踏实实地死,还是胆战心惊地活着。”田雨辰想想,干脆就说了出来。 “去,真是哲理啊。”苗人古惊叹了一声,虽然声音压得很低,可相信也一定传到山洞里了,“刚刚还布置陷阱,讨论接下来的安排,这一会就想到了生死大事,人家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还真是的啊。” 田雨辰白了苗人古一眼,虽然黑暗里苗人古看不清,但感觉是没有错了。 “怎么,不对?”苗人古道。 “根本就驴唇不对马嘴,我考虑什么,和接下来怎么安排,根本就是两个概念好不好?我今天很是郁闷,很是心烦,很是不开心,如果不考虑明白了,我会得抑郁症的。”田雨辰转回头道。 “那倒是,生死大事想不明白了,很容易走极端的,来,有什么不解的跟哥说说,哥开解开解你。”苗人古并没有将田雨辰的话放在心里,玩笑道。 “算了,你进去睡吧,我自己想明白就好。”田雨辰没有理会苗人古的玩笑。 “呃,真的这么严重啊,你不会是真的这么想的吧。”苗人古转身面对田雨辰道。 “谁和你开玩笑,去去,别打扰我。”田雨辰不耐烦地挥挥手。 苗人古定睛看了田雨辰一会,泄气地也靠着石壁上,山洞外也安静下来。 被苗人古一打岔,田雨辰也忘记了之前的心情,虽然心情还没有好转起来,却也不是那么悲观沮丧了,可只要想起未来,先前被遗忘的心情不由就再次浮现出来,活着,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人活着,总要有个追求的,至少要有个目标,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他们根本就没有目标。 就算度过了雨季迎来了丰收的秋天,就算打猎到足够的皮毛可以过冬,再进一步,就算整个冬天也活过去了,难道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为了活着而活着? 就是动物,活着还是有一定目的的吧,为了快乐,或者是为了延续下一代。 只是在心里想,田雨辰一点都不脸红,食色性也,虽然还不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大约,那种事情是正常的,当然,局限在大人上。 不过,现在无所谓大人不大人了,一旦没有了道德和纪律的约束,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她怔怔,重新调整了自己的思路,要是这么活着,大约,很快就没有指望了。 可什么会让人有活着的渴望,再苦难的环境也甘之如饴?只有……爱情……吧? 黑暗里,田雨辰的脸终于热了热,小说里那些美好的描写在脑海里浮现出来,爱情,多么美丽的词汇,多么让人憧憬。 她会有爱情吗?若真是有了爱情,体验到爱情的愉悦,便是死亡,也不会是煎熬的吧——小说里全是这么写的。 可她会对谁产生爱情呢?爱情之前该是好感的,然后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 苗人古?肯定不是了,他就是哥们,好朋友。 文天一?当然也不是的,他们连好朋友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哥们的哥们。 孙政岳?田雨辰的心微微跳动了下,是不是呢?她的心里……似乎,不排斥孙政岳,甚至还有一点期待。 她幻想了下,黑暗可以隐藏她的表情,可以让她尽情地想象——如果是孙政岳,会怎么样的浪漫?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们会不会一起坐在山石上,看着日落西山,看着层林尽染? 他会不会带着她爬上最高峰看日出,会不会站在大树下对她说:跳下来有我呢。会不会和她一起相拥,只为了倾听彼此的心跳? 真要是那样,真要是有那样的爱情,她会不会为了他,宁愿生下一个孩子,哪怕知道会死…… 会的吧,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就像所有所有对爱情的描写,要真是那样……她极为轻地叹了一口气,轻到她自己都没有觉察。 “又怎么地了,唉声叹气的。”苗人古的话,将她从想象中拉到现实。 “我想……还是小说里写的好,所有的都写得那么美,小说里的人从来没有过绝望。”田雨辰轻轻道。 “你绝望了?身为女主,你绝望了,让我们这些男配女配都怎么活?”苗人古低声道。 “我觉得没有指望。”田雨辰没有理睬苗人古的玩笑,依依不舍从幻想中的恋爱中回到现实,“苗人古,说真的,我觉得,我们人是群居动物,我们该是需要社会这样环境的。” “那是男主文里的事情啊,你们女主文穿越了,哪有那么复杂?”苗人古狐疑地看着田雨辰,他觉得这时候的田雨辰很不正常,貌似有点多愁善感的感觉。 他想了想那些女主小说,“诶,女主小说里,女主是要遇到男主的了,你是不是觉得……”他又想了想,觉得田雨辰好像和那些小说对不上号。 苗人古一时琢磨不透田雨辰的意思。 他看了那么多的穿越小说,穿越小说也没有太复杂的,不论什么人穿越,第一就是要好好活着,然后活着更好的,然后或者活着的同时就走向社会。 毕竟所有的穿越小说,哪怕是玄幻的,穿越之后变成了一个动物一个单细胞的,也在不停地变强,。一个人强有什么意思?自然跟着控制周围环境中出现的一切,社会,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他想了想田雨辰说的,不淡定了,难道田雨辰想要过河了饿?他知道,只要田雨辰说出来了,就不是想过一次了,而且,这个接触这个世界人类的念头,不仅田雨辰有,所有人都有,包括他。 “先别想那么多,田雨辰,你必须打住。”苗人古非常非常地正式道。 田雨辰楞了下,打住?她不过设想了下爱情,又没有实施,干嘛打住? 第172章生活还要继续 “你可千万不要想那么多的,想得多,会越来越钻牛尖角的,怎么说呢,田雨辰,你这样的想法,就是悲观厌世了,也幸亏有我劝解你,要不啊,明天你说不定就寻了一处悬崖跳下去呢。”苗人古郑重其事道。 “我怎么悲观厌世了?干嘛要寻悬崖跳下去了?”田雨辰奇怪道。 “你不是要寻找社会吗?”苗人古道。 “哈哈,”田雨辰笑道,“说说而已,还不行有点感慨啊。” “感慨?你知道你之前说话的声音,虚无缥缈的,都要成仙了。”苗人古使劲盯着田雨辰道。 “成什么仙,算了,不说那些不现实的了,我和你说啊,在冬天之前,赶紧弄出来过冬的皮毛,还有过冬的吃食,要是没有准备出来,我真的不会等到天冷的,找个悬崖跳下去一了百了,比冻死饿死强。”田雨辰道。 “要是因为吃的,我估计你不用找悬崖了,过冬的食物应该足够,差的就是储备食物的地方。”苗人古道。 田雨辰闻言诧异道:“怎么可能?” 苗人古就掰着手指头道:“怎么不可能,你看到咱们抓林蛙的荷塘了吧,莲子可以吃吧,藕可以吃吧,这两样都是主食吧,就是冻了,吃着肯定也没有事。” “莲子还可以,可以晒干了保存,藕呢?那玩意怎么保存?都得放在水里的吧,大冬天的下水捞藕,找死呢吧。”田雨辰叫道,声音不觉大了点。 “也亏得你生长在现代啊,你没有吃过藕粉啊,没有吃过藕粉还没有吃过这粉那粉的啊,藕粉肯定是晒干了磨出来的。”苗人古不屑道。 “哦,差不多吧,就算是磨出粉了,那么大点的池塘,能出多少莲子多少藕?”田雨辰疑惑道。 “咱们是在山里啊,这左近都是松树,有松树就有松子吧,还有榛子,这可都是咱北方的特产吧,也都可以做主食的吧,还有蚂蚱,这玩意你吃过没有,油炸了或者烤着吃,贼香,烤干了脆生着,也能保存。”苗人古说着就觉得馋了。 “别做梦了,咱们二十多个人,要存多少松子榛子?咱们是东北啊,我给你算算,以前11月份我们给暖气,一直到3月末,这就是五个月,4月份也不是春天,算起来是六个月呢,六个月的食物,呵呵,你能准备出来?”田雨辰毫不客气地打击道。 “总还有其它的,也能打猎吧,吃不了的肉烧成干,南方那边都有熏肉,咱们早晚也能尝试出来。”苗人古反驳道。 “你以为狼啊、山羊啊都是家养的猪啊,杀一头够吃十几天,就这一头狼一头虎,能维持我们几天?”田雨辰道。 “啊,对啊。”苗人古忽然一拍大腿,“我怎么忘了,我们可以猎杀野猪,就野猪这玩意才肉厚的,肥的瘦的都有,麻蛋,明天必须改良弩了,要方便携带,还要威力大,杀一头野猪,够我们大家至少吃五天的。” “据说野猪能和老虎打个平手。”田雨辰毫不客气地泼凉水道。 “咱们有弩,一弩在手,天下我有,不行了,我不和你扯这些没用的了,我要休息了,养精蓄锐,你也差不多就可以了啊,被整得林黛玉似的多愁善感的,明天一整天的活呢。”苗人古说着爬起来,对田雨辰伸出手。 田雨辰再叹口气,觉得她大概除了叹气不会别的了。 田雨辰以为这一晚她会睡不好,毕竟满脑袋里都是生生死死的问题,可是才躺下不多久,就睡着了,只是从睡着就开始做梦。 先是梦到满池的荷花都开了,莲子也熟了,可明明荷花开的时候都开到岸边了,可她一到,莲蓬却都远远的,大家都会游泳,嘻嘻哈哈边游泳边摘莲子,她急的啊,然后孙政岳忽然游过来,手里全是雪白的莲子。 可忽然,雪白的莲子就变成了蚂蚱,不知道为什么荷塘也不见了,忽然出现一大片收割过的田地,地里全是一跳一跳的肉呼呼的虫子,她笑啊,用手扑啊,可总是扑不到,蚂蚱全从手指缝中飞出去,记得她只跳脚,可孙政岳就是瞧着她笑。 然后忽然,就跳出来三只野猪,冲着他们就扑过来,孙政岳抓起她就跑,可是她的腿却是吓得软的,根本就站不起来,孙政岳就和苗人古一边一个拽着她,然后她突发奇想,使劲一跳,一跳,就三四米高,手在两侧不断摆着,就好像是翅膀一样,人也在天空滑行,野猪怎么也追不上。 要落地了,就脚尖一点,就又跳了起来,她这个开心啊。 可野猪跟着就追孙政岳去了,张开带着獠牙的大嘴,眼看着就咬到孙政岳的喉咙上。 不对,她忽然缓过神来,这不是真的,真实中她怎么能飞到天上呢,是做梦,是假的,果然这么想着,野猪就不见了,孙政岳就和苗人古也一起像她一样跳起来,越跳越远,她着急地喊着等等她,可是嗓子发干,越着急就越喊不出来。 她就恍然起来,真的是做梦,人怎么能飞呢?就想要睁开眼睛,从梦里醒来,可又舍不得这种飞行的感觉…… 等到真的睁开眼睛的时候,田雨辰只觉得特别疲乏,好像真的奔跑了一夜一般。 梦里的情景很快就淡下去了,她却有些茫然,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孙政岳? 刘华病了。 大家都起来一会了,才注意到刘华没有下山洗漱,等他们回到山洞的时候,刘华还躺着,车家豪上前看了一会,伸手摸摸刘华的脸,然后道:“刘老师可能病了。” 田雨辰也凑上前,见到刘华好像是睡着的样子,脸色发灰又有点发黑又有些红,大家站在他旁边说话,还是没有睁眼,像是病了。 田雨辰还记得她前一阵子病了的感觉,一阵冷一阵热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她也隐约记得,好像他们这样的孩子病了,一般的发烧都不会特别难受,但是大人就不一样了,同样的热度,大人就比孩子难受好几倍。 好像是,反正刘华的样子看起来很不舒服。 刘华的病,让大家都忽然觉得不知所措起来。 高琳琳和关汝黛被留在山洞照顾刘华,实际也没有什么照顾的,但总要留下一两个人的。 劳动是最能让人忘记一切的,劳累更是遗忘一切的最佳良药,二十多个人在早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内,就砍下来十棵小树和数十条藤蔓,又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全都拖了回去。 刘华还没有醒来,活却是不等人了,虽然知道有病的人不能被打扰,要多休息,但是栅栏还是要立起来的。 田雨辰拎着狼身上白色的筋膜,走到边缘不碍事的位置,琢磨着怎么把狼和老虎身上那层白色的筋膜变成弩的弓弦。 筋膜已经彻底清洗过了,上边几乎不含有脂肪了,僵硬地铺在石头上,田雨辰抓住筋膜,使劲向两边抻,没有抻动。 顺着纹理,用瑞士军刀割下来一条边,有一指粗细,二十多厘米长。 东西小巧了,在手指间更不好掌握了,咕噜噜地到处跑,劲小了,抓不住,劲大了,就被手指挤到了一边,测试不出来韧性和弹性。 就直接用小细木头条做钉子,将这条切割的筋膜两头钉在小手弩两边,原本的木条却没有拆下来,再拉着筋膜使劲一拽,“啪”,筋膜一端的木头钉子折断了,筋膜被弹起来,一端狠狠地抽在田雨辰的手臂上。 “啊!”田雨辰猝不及防,低声痛呼了声,这一下,筋膜实实在在地抽到了手上,很快就起来一道红色的檩子。 田雨辰自己给自己吹了几下,看着罪魁祸首,痛并快乐着。 抽得这么痛,不用说,韧性也好弹性也罢,肯定是足够的了,要是安放在大弩上,甚至不用太大的弩,射出去弩箭的威力,就要提高好几倍,说不定连野猪的皮肉也能射穿。 揉了揉,眼睛从胳膊转移到筋膜上,这玩意,毕竟是肉身上长出来的,不像皮子,晒干了,水分失去到一定程度,就不会腐烂了。 不过要真太干了,弹性也会降低吧? 凑过去用鼻子闻闻,已经过去两夜一天了,白天还浸泡在水中刷洗过,闻着倒是什么异味也没有,但也不等于都不会坏掉。 想着再怎么处理,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只知道硝制两个字,至于是用到石灰还是什么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完全不懂。 就是记着名词也没有用,那些东西放在面前也不认识。 又转回用什么固定这个坚硬还带着很强韧性的筋膜呢,木头强度不够,石头找不到这么细的,她眼睛到处看着,最后落在堆在一边的骨头上。 当初开玩笑说要喝虎骨汤来着,这些骨头也没有全砸碎了吃骨髓,也有烤了的,没有烤的更多,田雨辰翻检了下,找到一条狼的腿骨。 她知道骨头是硬的,尤其是腿骨,想以前吃肘子的时候,那块大骨头做熟了都啃不动,用刀劈都劈不开,果然,狼的腿骨也极坚硬,田雨辰一连砍了五六斧子,都没有砍断。 真是没有用。 第173章劳心者与劳力者 田雨辰不由想起了梦境,梦里,她也是啥都不行,现实,一样啥也不行,真要离开了男生,她可能真活不起了。 这么想着,心内就有点悲哀,可又有点沾沾自喜,想着以后要多锻炼,又想着怎么锻炼好,又想要不要现在开口让男生帮忙。 实在是不好意思,没有一个男生闲着,就算站着的,也只是站那么一下,然后就又伸手出去,她这边不过是砍一下骨头。 又是好几下,骨头才“咔”的一声断开,创口还算平整,断开的骨头里,露出一节白色的骨髓。 骨髓啊,这可是好东西,费了点劲,才把骨髓弄到易拉罐里。 “干什么用的?取骨髓?”车家豪走过来,看着田雨辰问道。 田雨辰下意识看了一眼山洞口,栅栏那边正在绑藤蔓,用不到所有人,文天一正在忙活着,她收回视线,心里忽然升起点异样的感觉。 “我需要钉子,骨头应该能硬点。”田雨辰站起来。 车家豪点点头,抓过骨头,举起石斧,一斧子下去,“咔”的一声,就将骨头砍成两截。跟着抓起中间段的骨头立在地上,石斧的斧刃在断口处轻轻掂量了下,又是一斧头落下,骨头竖着被砍成两半。 田雨辰半张着嘴,心底这个羡慕,还是男生,力气足够大,不觉就顺着车家豪的手看到胳膊,看到脸上身上。 她头一次这么近距离打量车家豪,不用偷偷摸摸的,可以明目张胆的,她一直知道车家豪英俊,而这两个多月来,车家豪的身体比以前更结实了,举起石斧的时候,手臂蹦得紧紧的。 半跪在地上的人,左腿的膝盖轻点在地上,右脚落在地上,每一次斧头落下的时候,侧面的剪影都充满了力量。 田雨辰看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急忙移开视线落在骨头上,这么几斧子,骨头已经被劈成了四瓣,作为钉子,貌似宽了,可再想劈细,就不容易了。 “这样行不?”车家豪拿斧子比量了下,石斧的斧刃比骨头还宽,下不去斧子了,就问道。 “行行!”田雨辰急忙道,“这样就行。” 车家豪转身离开了,田雨辰低头捡起骨头钉子,忍不住又抬头瞧眼车家豪的背影。 车家豪竟然主动帮她了,那么多人,孙政岳、文天一和苗人古都在,可竟然是车家豪注意到她需要帮忙了。 难道车家豪也对她有那么点……不可能吧…… 当然不可能,但做做梦也未为不可,反正是做梦,其实,车家豪和孙政岳比起来,优点也不少呢,尤其是颜值,还有干净的习惯。 车家豪忽然转身走回来,田雨辰的心不由砰砰跳了起来,要是……要是…… 车家豪走向那堆骨头,蹲下,拎起腿骨,田雨辰巴巴地看着,忽然明白了,捡起易拉罐,无声地走过去。 狼的腿骨、虎的腿骨,只要是大的长的骨头,都被从两端砍断,田雨辰就默默地将骨髓弄出来。 时间好像忽然就快了起来,几根腿骨内的骨髓全都取了出来,车家豪也重新回到了栅栏那边,田雨辰也继续摆弄着手弩,可她的心里,就如一池春水被风吹皱,全是车家豪。 就如她自己所言,哪个少男不怀春,哪个少女不钟情,尤其是经过昨晚的想象,昨夜的梦境,她藏在心底的念想,就如雨后的野草般疯狂地生长起来。 他们这些人中,适合做恋爱梦想的人,无疑车家豪是最合适的,以前作为班长,也是不少女生偷偷讨论的对象。 她不是没有过梦想,但从没有将现实的人当做梦想的,也没有像昨天晚上那么希望有一场恋爱的。 其实,要是与车家豪这样的人,有一场罗曼蒂克的恋爱,也是不错的。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 田雨辰放纵了会自己的想法,就将注意力收回到手弩上,咦专心起来,甚至忘记了再去偷窥车家豪,直到纷乱的声音重新出现。 阳光热了,火点起来了,易拉罐里热了骨髓,最后加了点槐花,也算是营养丰富的,刘华也坐起来,脸上仍然通红。 热水,已经成了他们唯一的药,热汤,是病号才能够享受到的,田雨辰瞧着刘华小口喝着骨髓汤,有些悲哀地想,他们现在的生活习惯,真的接近了养生。 到了下午最热的时候,栅栏终于重新立起来了,两边与山洞石壁相接的部分,也比之前结实了,两个小门的位置也留了出来。 栅栏上边封闭的木材,还不够,女生一天砍下来的柴火,还不够男生们一个早晨的数量,每个人都累,都觉得委屈,都觉得生活完全没有了指望,如果接下来日复一日都是如此。 当然,不会每天都是如此的。 田雨辰改装出了一支小弩,用筋膜做成的弓弦,钉在木条的两端,筋膜的韧性足够强大,她使足了力气,才勉强拉动,但穿透力也是强大的,一个小弩激发的小箭,直接就扎进了大树的一半,若是换成了野兽,估计都能穿透了。 用这样小弩射出的箭,可以考虑做出箭头了,可以增加创面,在穿透伤的情况下,杀伤力更大。 剩下的筋膜很多,田雨辰却不敢轻易动手,瞧着筋膜干透了,弹性似乎也减弱了,又有些担心,总要在做出新的弩之后,才能按照长度割取,她还担心筋膜会坏掉腐烂,又拿到山下清洗了几遍,晾在阴凉处。 就又看到在水里捞淤泥的车家豪,精赤着上身,好像还有一块块的腹肌,她不敢多看,洗了筋膜又回到山上。 栅栏立起来,孙政岳和苗人古就又开始制作大弩,和田雨辰讨论了筋膜的张力之后,决定新弩的制作也要转为小巧,比田雨辰做的小弩大些,以一个人可以独立操作为主。 比较而言,除掉早晨全体的砍树,田雨辰的工作就轻松多了,尤其是在做好了小弩清洗了筋膜之后,她一直靠着大树坐着,虽然田雨辰的活就是以脑力为主,但并不妨碍嫉妒。 嫉妒这个事情,向来是不可避免的,尤其在每个人都要累死累活的时候,有个人就能光明正大靠着大树坐着,更是觉得不平衡了。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这话,不知道什么事情,悄然出现在付佳瑶的脑海里。 这句话,是在付佳瑶很小的时候,她的父亲告诉她的,她清晰地记着,他父亲一个字一个字地解释给他,用的是最通俗的语言: 劳心者,就是用心思考的人,劳力者,就是干体力活的,治人,就是管人,治于人就是被人管。 你看有人挖沟,有人抬砖,这些挖沟抬砖的都得听人指挥,人家告诉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那时候她才五六岁吧,还不是很懂,但脑海里就有了深刻的印象,劳心者是不干活的,劳力者是干活的,干活的累,要被人管着。 也是从那时候起,她就有了做劳心者的想法,开始大约是潜意识的,学前班小学生又能知道什么?但是渐渐的,这句话的影响就根深蒂固起来,一直到准备留学之前。 而现在,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她竟然成了一个标准的劳力者,所有曾经学过的知识受到了教育全都没有用了,而田雨辰,这个曾经最不起眼的女生,学习的中下者,竟然成了他们中的劳心者。 她只觉得分外耻辱。 她忍耐了许多,寻找着翻盘的机会,所有田雨辰说过的,她之后全都明白,可是她就是想不到田雨辰之前。 她怎么会沦落到劳力者的行列?怎么对得起教育她懂得这一切的父母? 付佳瑶精疲力尽地回到山洞,只觉得双臂都不是自己的了,可还要生火烤肉,还要下山喝水,而周围所有人都同样的精疲力尽,只有田雨辰最轻松。 “田雨辰,就你一个人最轻松,我都要累死了,我们全都要累死了。”付佳瑶看到闫鑫月没心没肺地嚷嚷,心里暗暗地笑了下。 “你怎么就能坐着啊,啊啊啊啊!”闫鑫月喊了一句,就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地躺在大石上。 “等你长了田雨辰的脑子再说吧。”苗人古笑嘻嘻地接了一句。 “怎么说话呢苗人古。”程望舒护着闫鑫月道。 “我错了我错了。”苗人古嬉笑着举起两只手,做投降状,“程望舒别那么小气嘛,人家闫鑫月都不生气。” “啊啊啊啊,我怎么就没有田雨辰的脑子啊,田雨辰,快过来让我把你的脑子吃掉。”闫鑫月躺在地上喊道。 付佳瑶扶着高琳琳一起坐下来,细声细气道:“琳琳,你没有事吧,你身体才好,就干这么多活。” 高琳琳被感动了,眼圈微微发红,这一天下来,她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回来的了,一想到明天后天还要如此,死了的心都有了。 再看到田雨辰坐在一边,嫉妒让她的心都发狂了,可她还记得苗人古他们对田雨辰的保护,什么也不敢说,一躺下来,就再也不想动了。 第174章是要崩溃了吗 “谁让我们没有长田雨辰的脑子了,没有办法,干活的命。”刘婷酸溜溜地道,声音不算高,也就周围几个人听到了。 “别说没用的了,人家不仅脑子好使,胆子也大,杀死老虎狼都有她一份,等你们也能动手的时候再嫉妒吧。”仇朴任正好坐在附近,闻言道。 这话一出,刘婷也没有了声音,只在心底哼了一声。 接着,男生们就围拢到一起,苗人古和孙政岳都拿着田雨辰新做的弩展示给大家,再将制作新弩的打算说出来,提到人手一只,都兴奋不已。 “这么着,明天我们就把新的弩全做出来,晚上贪点晚,将木料都砍出来。”车家豪研究了一会小弩道。 “我看今晚天黑就休息吧。”苗人古反对道,“磨刀不误砍柴工,这活啊,没有完,不是一天两天就抢出来的。” 孙政岳沉默了一会道:“你们早点休息吧,我还不累。” 文天一哼了一声:“老岳,你看到刘老师都病了,咱们这些人,禁不住病了。” 孙政岳回头看看刘华,转过头道:“我不想歇着,一歇下来就难受。” “谁不难受?”文天一道,“到这地步,不都难受啊,所以才不要自己把自己累病了,你要是病了,不更耽误干活?” 孙政岳闷了一会站起来,向山下走去。 “田雨辰,你怎么不劝老岳?”文天一有些不满道。 “关田雨辰什么事?”苗人古道。 “不关她的事,劝劝还不行?”文天一翻了个白眼。 “就像能劝过来似的,你和老岳那么铁,你的话他都不听,田雨辰的就能听?”苗人古道。 说者无意,文天一听着就上心了,以前他们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只要是他一哥开口,全都听他的,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主动权悄悄地不在他身上了,他们原本的四个人,也换上了田雨辰和苗人古。 才恍然,好多天了,郑艾丛都避开他们了,好像只有干活和结伴的时候,他们才想到他。 不知不觉,他们都习惯围绕在田雨辰和苗人古的身边,听他们的主意,按照他们说的去做。 他沉默地靠着大树,伸手揪了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嚼着。 “真没有意思。”另一边,石彦博对程望舒道。 “没有意思,一点都没有意思。”闫鑫月接过来。 “你别说了。”李雨薇推推闫鑫月。 “还不让人说话了啊。”闫鑫月叫道,可她也没有了力气,声音并不高。 “什么时候能回到文明社会啊,要一直这么样,我就要发疯了。”石彦博叹着气道。 “做梦吧,你赶紧睡觉,睡着了做梦就回去了。”闫鑫月道。 “我说真的呢。”石彦博有气无力地道。 “还不如想想遇到当地人呢。”李雨薇道。 “呸,傻啊,遇到人就不干活了啊,做小厮比这累呢,说不定就被抓住卖了做奴隶了,天天干活吃不饱还挨打。”闫鑫月道。 “哪一定那么惨?”石彦博道,“你看电视里演的,小说里写的,就是遇到人做奴仆了,也不是你说的那么惨。” “那你去啊,找人啊,看你到时候后悔不后悔。”只要有人和闫鑫月说话,她就精神起来。 “好了,少说一句吧,养养精神。”程望舒就坐在栅栏边上,看着栅栏内外,琢磨着。 “干嘛少说啊,你都不和我说话了,想什么呢?”闫鑫月不满地道。 “看看炉灶砌什么位置好。”程望舒随口道。 “你还真打算在这里过冬啊。”石彦博抬起身子问道。 “先把雨季过去再说。”程望舒道,“按说炉灶该砌在山洞里边,下雨的时候正好用到,不过山洞地方不够了,烟筒也是个问题,就砌在边上好了,明天找点泥打成坯子。” “喂,孙政岳好像和文天一他们生气了,一个人下山了。”李雨薇忽然道。 “啊?”闫鑫月一个翻身就坐起来,摇晃了下,程望舒伸手扶住她,“你小心点。” “孙政岳和文天一生气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闫鑫月歪在程望舒手上,够着孙政岳的背影,奇怪地道。 “还不是因为田雨辰。”关汝黛在一旁说道。 “关田雨辰啥事了?”闫鑫月白了关汝黛一眼,“她也没有说喜欢苗人古,也没有说喜欢孙政岳的。” “就是啊,这就是人家聪明的地方呢。”高琳琳酸溜溜地道,“就这么吊着,谁都围着她转,你看看现在,谁也不能说她一句不好,连你家程望舒都不能说。” “和程望舒又有什么关系了?关汝黛你别瞎说,咱家程望舒才不会随便说谁呢。”闫鑫月靠着程望舒,得意地道。 “我是说这个事。”关汝黛道。 “哎,文天一和苗人古也吵起来了,是不是文天一也对田雨辰有意思啊,真厉害。”刘婷也凑过来道。 “田雨辰是优秀,他们喜欢她也是正常的。”付佳瑶细声细气道。 “咱们第一堆火还是你生出来的呢。”高琳琳不满地道。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砍柴。”付佳瑶岔开话题,然后叹了口气,“全身都酸了,我先睡了啊。” “付佳瑶你就是好心,什么也不争的,累死你活该。”高琳琳哼了一声。 闫鑫月也重新躺下去,头枕着程望舒的大腿,哼哼唧唧地道:“我要累死了。” 程望舒抬手摸摸闫鑫月的头发,他看着闫鑫月,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他也想要闫鑫月不挨累,大概他以后的终极目标,就是让闫鑫月不挨累吧。 所以,田雨辰才和苗人古、孙政岳、文天一好吧,毕竟,他们将她保护得很好,而自己,真是没用。 他低头看着闫鑫月,闫鑫月已经睡着了,嘴半张着,发出轻微的鼻音,他摸着闫鑫月头发的手慢慢移动到她的耳垂上,然后是面庞上。 程望舒的心里忽然涌出躁动来,他现在是和闫鑫月谈恋爱呢吧,谈恋爱了,是不是就可以亲了?抱了? 他瞧着闫鑫月毫无防备地躺在他的腿上,想起田雨辰前一天晚上的话,想起在农村地里见过的,忍不住就想要抱抱闫鑫月。 可终于还是顾忌到这里是在外边,周围全是人,他压抑着自己迫切的心情,慢慢将闫鑫月落在地上的手抓起来一只,握在手心里。 他应该给闫鑫月安宁的生活,至少,不要让她太劳累,就像苗人古、孙政岳和文天一给田雨辰的。 他微微侧头,看着田雨辰正小声和苗人古说着什么,苗人古眉飞色舞,神采奕奕,文天一默不作声地听着,意外地,他注意到车家豪也坐在旁边。 孙政岳上来了,视线极快地瞄一眼田雨辰那边,田雨辰正回头和车家豪说话,没有看到,孙政岳直接走到堆积在一起的木头前。 “老岳,活不是一天干完的,没完,该休息了。”文天一站起来,拦在孙政岳身前。 孙政岳不出声,只看着文天一。 苗人古和田雨辰听到动静,都扭头看着孙政岳,车家豪也站起来走过去道:“孙政岳,今天别弄了,早点休息。” 孙政岳瞄了车家豪一眼道:“我还不累。” “不是你累不累的,大家都累了,你要是干活,谁也不好意思休息。”车家豪劝道。 苗人古和田雨辰对视了一眼,苗人古对田雨辰使个眼色,意思田雨辰也过去劝劝,田雨辰低下头,没有言语。 苗人古叹口气,也站起来走过去,“老岳啊,你体力好,咱们可受不了啊,和你一起干活吧,真心累,不干吧,又不好意思。” “你们这是干啥?我自己不累,琢磨着干点啥也拦着,管人还管上瘾了?”孙政岳语气有些冲。 “哎哎,我不拦着,正好,这里还有一个不累的,田雨辰!”苗人古扭头向田雨辰喊道,“你一天都没动地方,正好,你也锻炼锻炼,给孙政岳搭手。” 田雨辰想要装傻也装不出来了,孙政岳因为什么不高兴,她也猜出来几分,这可不是她能劝解的,再说她给孙政岳搭手,不就是站在一旁看着嘛。 孙政岳伸手将文天一往旁边扒拉下,用的力道不大,文天一后退了一步。 “用不着搭手的。”孙政岳弯腰拽出来一棵小树,看着田雨辰做好的小弩想了想,“你们不用这么如临大敌的,我就是想找点事情做。” 苗人古看看文天一,叹口气道:“那就一起做吧,反正这活也是早晚都得做的,早做完一天,早安心一天。” 文天一板着脸哼了一声,回头瞧瞧郑艾丛,郑艾丛躺在大石上,没有向这边看,或者是本来看了,见到文天一看过来,就扭开了脸。 只有孙政岳几个人叮叮当当地砍起树木来,做弩本来就是孙政岳、苗人古的活,现在文天一和车家豪主动帮助了,其他人只是向这边看看,没有人动。 当然谁也就没有注意到,一直闭目修养的刘华微微睁开眼睛,嘴角微微牵了点,然后饶有兴趣地眯着眼,看着所有人。 第175章要不和我处处 刘华休息了一天,又喝了骨髓汤,虽然肚子还饿,精神却好了许多,他知道自己的问题不大,就是连番紧张劳累又受了惊吓,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冷眼看着这些少年们忙碌,心中也暗自庆幸自己病得及时,这一天天的劳作谁也不瞎,都看在眼里,少年们隐约的暴躁,也都看到了。 老师必修的一门课程就是心理学,而做班主任这么些年,对学生心理的关注,早就成为了习惯,学生之间出现矛盾,暴躁,那是必然的。 从穿越以来的,危险、饥饿就时刻伴随着他们,一直到最大威胁的狼和老虎。忽然,一夜之间,老虎和狼全都被杀灭了,而他们也终于发现,他们之后将每时每刻都过着这种为了吃穿奔波的生活,崩溃是自然的。 只是他们的崩溃面不会大,因为他们还是孩子,习惯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也还对未来有幻想,而只有被迫站在领导位置上的,不但劳力还要劳心的,才会越来越看不到希望,越濒临崩溃。 其实在这种时候,最幸福的是那些没心没肺的,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什么也不多想的,比如说于圣、王宪这样的,还有陈顺,而像孙政岳、文天一,早早就将自己摆在救世主位置上的,会崩溃得最早。 也有例外,就是苗人古和田雨辰,这两个人按理说是该最早认清现实的,也该是最早就知道生活了无指望的,但这两个人却意外地坚强,一直没有对未来丧失信心。 就不知道他们能坚持多久了。 明明还没有力气,刘华却笑了起来,心底带着恶意,那种自己不好过,也不想别人好过的恶意,他们现在用干活、疲劳发泄多余的精力、不满、委屈,但却不知道,身体的疲劳会加重心理上的不满、委屈。 就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现在,就是在给自己的身上不停地增加稻草。 刘华一点也不担心他们爆发,他比他们对未来还失望,最好,他心底恶狠狠地想,最好,这几个不肯听他话的男生全崩溃掉了,他就好……在死之前,将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全做一遍。 反正早晚都要死。 这么想着,听着砍树木的声音就觉得都很悦耳了,心情也舒畅起来,看着他们疲劳隐忍的表情,也舒坦起来,这些天来,每天他都在疲惫中挣扎着,头一次,他可以安安稳稳地躺一天,甚至不止一天。 心情更加愉悦了。 他稍微活动了下,让自己能躺得更舒服些,让还没有完全落下去的阳光还能照在身体上一会。 最好,他们在将工具全都制造出来之后再崩溃,最好,是在打猎的过程中……人肉,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不过味道不能差,要不怎么有食人狂? 当然,这个只是想想。 刘华完全放松起来,孙政岳和苗人古、文天一的争吵,成了他治病的一剂良药,睡着之前,他的面色是平静的,嘴角是微微牵起来的。 苗人古干了一会,就停下来,他体力与孙政岳差得远了,心里也明白着,绝对不肯让自己太累,说了一声,就放下工具,也找了一块大石躺下来。 不是天黑,谁也不愿意回到山洞里,尤其现在的山洞还被栅栏围住,空气不是很流通,白天就热得很,也只有晚上,太阳落山了,才凉爽起来。 苗人古也很烦闷。 但是他不想吵架。 昨天和田雨辰有一句没有一句的,纯粹是陪着田雨辰发泄,他觉得他明白田雨辰孙政岳的状态,就是压力太大了。 缓和压力的最好方法,就是转移注意力,可现在,实在是没有啥可转移的。 都是人,他们也是一个小群体了,怎么就过不了以前的生活? 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了?好像很远很远了。 才闭了下眼睛,就被推醒了,天已经完全黑透了,田雨辰的声音传来:“进山洞里睡吧,外边要起风了。” 苗人古“哦”了一声,忽然就清醒了,“我睡了多久?” “不知道,天黑一阵了。”田雨辰道。 苗人古扶着石头慢慢坐起来,觉得后背被石头硌得酸乎乎的,活动了下,不知道怎么的就没有了睡意。 “都睡了?” “睡了。” “你困不?”苗人古道。 “啊?”田雨辰反应了下,“困不困都到睡觉的时间了。” “哎。”苗人古压低了声音,拽了一下田雨辰的胳膊,田雨辰就跟着坐在地上问道:“又啥事啊,这一天天的忙着呢,好容易能睡觉,啥也不用想。” “和你说正经的呢,我睡觉之前就想的,你说,咱们就这么混一天算一天的啊。”苗人古道。 “不混一天算一天还想怎样?上天吗?和太阳肩并肩?”田雨辰撇撇嘴,不过黑暗里苗人古看不到。 “说和你说正经的呢,就咱们两个是有脑子的,我这脑子也感觉不够用了,和你说说,你怎么四六不靠的。”苗人古不满地道。 “说,说,能说出什么花来?”田雨辰无所谓地道,“我也不想混,可要吃没有吃的,要穿没有穿的,麻蛋,这日子还有个过法?无怪孙政岳发脾气,昨晚他没发脾气还真不错呢。” “所以我们想想啊,你想想,以后,咱们得有个大方向—,咱得有个过日子的长久规划出来,不能这么一天混一天的。”苗人古道。 “这不开始有大规划了吗?这栅栏弄的,啊?要是冬天到了,抗风抗雪的,说不定冬天就熬过去了——你别和我说要盖房子啊,就你们十几个男生,盖房子,要不要打床?啊,不能睡床的,要睡火炕的,谁和谁一个屋一个炕?” 田雨辰警觉地看着苗人古道:“我可先和你说好啊,我不是那些小女生,两句甜言蜜语就收买了,我可不想大着肚子等死。” “切!”苗人古白了田雨辰一眼,“你脑子里都想啥啊,谁要和你大肚子了?看你挺正经了,满脑子龌龊。” 说是这么说,脑子里幻想了下田雨辰大肚子的样子,噗嗤一声就笑了。 “要是有自己的房子了,关上门谁知道能发生什么?那位,”田雨辰撇撇嘴,放低了声音,“能不下手?” “反正不敢和你下手。”苗人古道。 “哼,女多男少,只要有一个带头的,你说,女生本来就是弱者,这时候要给点小恩小惠的,在拿两句甜言蜜语哄骗的,我就不信骗不到手,你不了解女生的心思。”田雨辰道。 “那,你能被骗不?”苗人古突发奇想。 “和你说正经的呢,你又整不正经的。”田雨辰也白了苗人古一眼。 “怎么我不正经了,大肚子又不是我提的。”苗人古被田雨辰怼习惯了,一点也不在意。 “所以啊,住一起吧,不方面,连个隐私都没有,想要躲起来发泄下情绪都做不到,时间久了,肯定会有麻烦,可是分开,一样,你就说,我们女生住一起你们男生住一起?我保证,只要房屋足够,闫鑫月那个傻缺一定会嚷嚷着和程望舒住一个屋。”田雨辰小声道。 苗人古想了想,赞同地点点头:“肯定的啊,就是我也想要和你一个房间的,啊,你掐我干嘛?我当你哥们,不是占你便宜,有什么好占的,你还想和谁一个房间?除了闫鑫月,谁都恨不得吃了你。” 田雨辰也叹口气:“你说我怎么就得罪人了呢?麻蛋的好像众叛亲离的感觉,我说啥做啥了?” “还用说啥做啥了啊,我们对你不错,你又不会说小话哄着那些女生,切,说那些没有影的事做什么,和你说正经的,以后,咱得弄个规划出来,我瞧着孙政岳挺不了几天了,要不……” 苗人古眨眨眼睛,“你不想和我处对象,就和孙政岳试试,我觉得他对你挺那啥的。” 田雨辰心跳了几下,虽然苗人古看不到,还是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你缺心眼啊,知道我怕啥,这年头,做哥们才安心呢,谈恋爱,找死啊。” “怎么谈恋爱就找死了,孙政岳多好啊,要体力有体力,要身材有身材,长得也说得过去,关键人家还对你好,你还有啥不满意的?”苗人古撇嘴道。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心底还是存在着试探的意思,在这些女生中,田雨辰真不算是好看的,脾气也不好,但和她在一起舒服,苗人古嘴里说着让田雨辰和孙政岳处处,心里其实也舍不得的。 但是他想过了,这十几个男生中,田雨辰肯定是看不上他的,他和田雨辰只能是哥们了,若真是这样,田雨辰只要和孙政岳定下了,他就和田雨辰拉开距离,撇清了关系,然后么,在剩下的女生中也物色一个。 管咋地,他也不能就这么啥也没有捞到就完蛋的,活了这么十五年,临死的时候,咋也要尝尝女人的滋味,麻蛋的,那些书里的穿越者,哪个不是左拥右抱的。 第176章想要个浪漫的恋爱 田雨辰想想,叹口气道:“苗人古,和你说心里话啊,这事是不可能的,我当然也想身边有个白马王子了,歌德都说了,哪个少女不怀春,我就算丑点,胖点,也是女孩子的。” 说着又叹口气说:“可这个真心不行的,我把你当哥们,说话我也不避讳着你,你说咱们看了那么多的书,哪本书里,早早就对男人投怀送抱的有好下场了? 行,就算书里都是假的,那咱就看看现实,周娆的例子摆着吧?不说周娆也行,我问你,你们男生处了对象,总要搂搂抱抱的吧,总要亲亲摸摸的吧,那什么,能控制得住?” “擦,田雨辰,你啥都知道啊,你太……太……懂得太多了吧。”苗人古吃惊道。 “我看小说的时候,你还玩泥巴呢。”田雨辰哼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小说里啥没有,哪本里说会是女人忍不住的?全是你们男生,甜言蜜语哄骗了,好处你们得了,后果全是女人承担了,说错了?” 苗人古忍了忍,没有忍住道:“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试过。” “你敢说没有想过?大家都在一起,还有都是受教育的,这要是换上不是我们熟悉的同学,换上社会上不认识的,或者都是那啥那样的,哼,我们女生早就被拆骨扒皮了。” 苗人古想了想,也叹口气,“所以,你是谁也不想找了?拿我当做挡箭牌,挡了孙政岳,然后再挡文天一,说不定还有车家豪。” 田雨辰诧异了下,苗人古提起车家豪,让她莫名有些心虚,又有些欣喜,“你当我是啥啊,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 “切,你也就差个外貌了,你说说啊,要是能和你在一起,多有面子的事啊。”苗人古道。 “咦,是不是我耽误你了啊,”田雨辰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看上谁了?” “别说我,说你自己,明个赶紧和他们三个中的一个定下来,能不?”苗人古道。 “放……”田雨辰差点爆句粗口,及时收回来了,“你知道是不可能的。” “不就是害怕大肚子嘛,你看谁安全,不会大你肚子,就答应谁?”苗人古建议道。 “你瞎说什么?”田雨辰倒是没有生气。 “不是瞎说啊,我是认真的啊,你再这么啥也不说谁也不选的,还天天和大家一起晃来晃去的,早晚有一天会逼着摊牌,女生本来就少,你不想最后弄出来一个多夫制吧。”苗人古很是认真。 “我说你脑袋里一天到晚地想啥呢?”田雨辰虽然是这么说,可心里却是一沉,苗人古的话虽然危言耸听的,可不是不可能。 他们这些人已经面临失控了,每天都是这么大的压力,要是没有缓解的,肯定会有爆发的一刻,而爆发,要么打起来,要么就是在女人身上搞事。 无数小说,无数荒野求生,无数孤男寡女在一起的事件全都明明白白地说明了,别说这里有男生有女生的,就是没有女生,也要有男生倒霉的。 “所以啊,我劝你,先定下来一个,能护着你的,最起码,最后真有那事发生的时候,也能护住你,护一天算一天。”苗人古叹口气,“我是护不住你的。” 田雨辰沉默了一会,“你和我说这些,不怕我发疯?” “谁发疯你也不会,真要发疯了,你也是最后一个。”苗人古移动了下坐姿,“我觉得这三个吧,都可以,我个人看好孙政岳,文天一也行,其实车班长也不错,好几个女生瞄着他呢,咱学委,对了,还瞄着孙政岳。” “付……你怎么知道?”田雨辰诧异道。 “你一天天没心没肺的,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怎么不看着点,再说,指望不上你了,我不也要给自己找个目标?”苗人古半真半假道。 “你知道,真要是恋爱了,那什么是不可避免的,我不想……”田雨辰沉默了会,抱着双膝,下巴在膝盖上一点一点的,想到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忍不住浑身发冷。 “我和你打赌,第一个肯定不是你,再说,你要拒绝没有法子?好男人你要不定下来,最后给你剩下的可没有太好的了。”苗人古劝道。 “这事再说吧,你不是要说长远规划嘛。”田雨辰不想再说这事。 “哦,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啊,长远规划?孙政岳昨天不是说了嘛,咱们今天这弩做得也着急,就是想人手一个,打猎的效率肯定就提高了,吃的和穿的就不见得愁了,雨季冬天全能过得去,我是考虑,冬天,咱们是不是真要过河去?” 田雨辰想想道:“看这架势,是要过河,别的不说,就说这女少男多吧,还能有一对对处着的,让另外干看着的?谁愿意把女朋友和别人分享?最后肯定麻烦。所以我说,都先别谈恋爱,已经谈的没有办法了,总不能拆了,没有谈的,就全单着,对自己对大家全好。” “过河就得有过河的打算了,这个目标定下来,说不定就能稳定点了,唉,要是大家全能和你我一样理智多好。”苗人古叹口气。 “诶,我还忘了问你呢,你看着谁了?”田雨辰才想起来道。 “我看中你了,可惜你拿我当哥们。”苗人古半真半假地道。 “一边去,没个正经的。”田雨辰嘴里当玩笑说着,心里却知道苗人古不是开玩笑,她对苗人古也未尝没有好感,可也只是好感而已。 就忽然有些看不准自己内心了——她是喜欢有场恋爱的,可恋爱的人呢? “我这一天时间全耗在你这里了,哪里有时间向别人献殷勤。”苗人古道,“再说了,咱们这里这些人,你看看啊,论竞争力,我就那么一丢丢的,你这边要是定下来了,为了避嫌,我也可以追求别人了是不?” 田雨辰沉默了一会才道:“就不能做个哥们吗?” “非常时期啊。” 沉默了一会,田雨辰轻叹一声:“其实,说起来你可能要笑话我,我以为的恋爱,不是这样的,虽然不能花前月下的,但至少也要烂漫的,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 “不会吧,你也知道是小说啊——哪本小说里的,我给你参考参考?”苗人古被勾起了兴趣。 “不是哪本,女生的心理,你们男生不懂的。”田雨辰摇摇头。 “可这是现实啊,你都知道是现实了,还想着那么没有谱的事?”苗人古低声道。 “你也知道没有谱啊。” 谁也没有再说啥,都觉得很是无奈,他们互相扶着站起来,手臂和手臂接触了,谁的心里都没有一点旖旎的念头。 他们二人,也真的是拿彼此当做哥们了。 两个人在外边嘀嘀咕咕的,山洞里的孙政岳并没有睡着,他只能听到两个人聊天的声音,偶尔可以听到一两个人名,并不知道他们谈论什么,苗人古和田雨辰进来,他尽量让呼吸平稳了,和之前一样,只是心里更加烦躁了。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就是想要将田雨辰拉到怀里,狠狠地抱住,宣布他的主权——昨天晚上还不是这样,可是这一天,他烦躁得都要发疯了,现在,嫉妒苗人古也嫉妒得发疯了,虽然他心里清楚,苗人古和田雨辰确实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就是哥们,可是,他就是嫉妒。 他清楚地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是在那只狼出现的那刻,他迎着狼冲上去的时候,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田雨辰。 他宁愿自己死掉,也不愿意看到田雨辰在他面前受伤,一想到田雨辰就在他的身后,一想到有可能被狼扑到,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睁着眼睛,看到田雨辰和苗人古互相扶着,习惯性地挨着躺下,心里就火辣辣地,不得不硬生生地挪开了视线,望着山洞外的天空。 头一次,他失眠了。 听着身边浅浅的呼吸,他凝气屏息了一会,想要分辨出其中田雨辰的声音,却不得不失望了,他和田雨辰中间还隔着文天一,听不到田雨辰的呼吸声。 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住了坐起来,一坐起来,视线就不受控制地向田雨辰和苗人古那边看过去,山洞里黑漆漆的,只有隆起的身影,他无声地坐了一会,悄悄站起来,走出去。 仇朴任也没有睡着,见到孙政岳出去了,也悄悄坐起来跟了出去。 “睡不着?”他站在山洞口找了一会,才看到孙政岳就坐在山洞一边,问道。 孙政岳侧头看看,嗯了一声。 “往下走走?”仇朴任道。 孙政岳站了起来。 两个人无言地走了一会,到了缓坡下的一个平台。 “不知道张琳淳还活着不。”在平台上坐下,仇朴任忽然提起一个他们一直避免提到的名字。 孙政岳沉默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心底,孙政岳认为仇朴任是对不起张琳淳的,是仇朴任追求的张琳淳,最后却任由她被刘华和车家豪欺负,一个男生,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不能保护,犹为让人鄙视。 第177章你们几个很奇怪 但孙政岳也明白,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和现在不一样的,张琳淳也没有田雨辰的心计,在人前,也不给仇朴任面子,不像田雨辰,真是一心为他们考虑。 他在心底那张琳淳和田雨辰比着,怎么比,都是田雨辰好。 “我很后悔。”黑暗里,仇朴任的声音很是疲惫,“偶尔会想,她会在哪里呢?也许并没有死,她虽然是女生,体力上不比男生差,差就差在她是一个人,可也许,她是和咱班另外几个人在一起的,没有走到大河边,和我们走了相反的方向。” “可能吧。”孙政岳觉得他该说些什么了,但说了这三个字之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该恨死我了。”仇朴任低声道,“她对我真的挺好的,就是脾气大点。”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孙政岳想了一会道。 “我知道,就是……”仇朴任侧头看看孙政岳,迟疑了下,“孙政岳,有些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孙政岳沉默了会,“想说就说,现在,还有啥是不能说的。” 仇朴任也沉默了会,然后下了决心般道:“你们几个,我们外人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孙政岳怔了下,扭头瞧着仇朴任。 “你没有注意到,郑艾丛很少往你们跟前凑吗?大家都很少凑过去的。” 孙政岳怔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可不是吗,田雨辰跟前,一向是苗人古呆的时间最长,然后是文天一,还有他,就算是程望舒过来商量什么,商量完就走,好像好长时间了,田雨辰面前真的就他们几个人。 “这个吧,田雨辰可能真的把她自己当男生了,可能和苗人古在一起的时候,可我看了,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你知道我也是谈过恋爱的,这些天又没有啥消遣的。” 说到消遣,也觉得这个词用得不恰当,急忙补救道:“其实不是我注意到了,大家都注意到了,都猜,是你,文天一和苗人古都在追求田雨辰,所以谁也都不往前凑合。” 孙政岳没有想到自己的心思表现得那么明显,也没有想到文天一也对田雨辰有意思,一时心里五味陈杂的,又想到了郑艾丛,是好长时间了,郑艾丛很少和他们呆在一起,不得不呆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不言语,本来,郑艾丛不是那么少言少语的。 因为一个田雨辰,他们哥们之间竟然生分了,还有文天一,他今天和文天一差点吵起来,也是因为……他其实也感觉到了文天一对田雨辰的态度。 孙政岳垂下头,手拄着额头。 “老岳,咱们也算是同生共死了,我就有些肺腑之言,不一定中听,不好听,你就担待着,当我没有说。”仇朴任又道。 见孙政岳没有吱声,就接着说道:“你要真喜欢田雨辰,就和她挑明了,她要是愿意,就正大光明地,要是不愿意,你也可以死了这份心,何必又没有捞到人,又影响了你们哥们之间的关系呢。” 见孙政岳既没有反感,也没有阻拦,仇朴任心里有数了,就接着道:“你看咱们现在这样,天天为了吃发愁,本来没有精力谈什么恋爱,可是男生女生呆一起久了,这事就正常了,咱们还能回去啊,还有人管咱们早不早恋啊。其实要不是穿越了,张琳淳也不会答应我,唉,要不是那几天……” 孙政岳抬起头道:“田雨辰一直说她和我们是哥们。” “不,她说的是她和苗人古是哥们。”仇朴任纠正道。 “老岳,你也别放不开,你看我当初追求张琳淳——唉,我追了两年呢,可……”追上手了就不珍惜了?仇朴任自嘲地笑笑,他到现在也不明白他那时候的心理。 “我也就是这么说说啊。”仇朴任伸手拍拍孙政岳的肩膀,“你自己做决定,咱们都这么样了,有今天没有明天的,就是别后悔了。” “回去吧。”孙政岳站起来,仇朴任的话让他心里更烦躁了。 “还有啊,你要是追求女生,总得有个追求人的样子,现在男生几乎是女生的一倍,你还指望女生倒追你啊。”仇朴任在孙政岳身后说道。 孙政岳站了下,没有吱声,仇朴任也走回去,搂着孙政岳的肩膀道:“有啥不好意思的,大大方方地追,你这么有想法又不说开的,文天一也不好做是不是?” 孙政岳扭头看着仇朴任道:“一哥他……” “这事,是两情相悦的,你问明白了,人家田雨辰要是对你没有意思,你也就死心了不是?不过,你不问也可以,别摆着脸子,追求女生不是你那个法子,要不你和文天一说明白了,你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田雨辰跟了你们谁,也都不影响和气,咱们大家,现在,唉!” 孙政岳站了下道:“我在外边坐一会,你不用陪我了。” “行,早点回去睡啊。”仇朴任说着往上走去,猛然一抬头,前边正站着一个人,黑夜里被惊吓着“啊呀”一声,向后一退,差一点就滚下山去。 “文天一!你不声不响的,要吓死谁啊!”仇朴任低声怒道。 “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文天一让开路道。 “麻蛋,差点被你吓死。”仇朴任定了定神,往上走去。 孙政岳瞧着文天一,也往回走了两步,坐在先前的位置上,文天一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你来多久了?”孙政岳道。 “你们说的我全听到了。”文天一直截了当道。 孙政岳没有吱声。 “我不认为仇朴任说得对,咱们现在,吃喝都顾不上来,谈什么恋爱,是,就这么几个女生,可凭什么要我们男生追女生,我们足够优秀了,自然有女生追我们。”文天一道。 孙政岳侧头看看文天一。 “再说了,这个冬天过得去过不去还不好说呢。”文天一习惯性地揪了一片树叶,在嘴里嚼着。 孙政岳有些意外。 “等到过去了,稳定了,再谈恋爱不迟,那时候,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也有精力好好地恋爱,现在,我们什么也给不了对方,连安全都给不了,其实社会不赞成我们早恋也是对的,这个时候恋爱,不外乎有个寄托,可……” 文天一也侧头看着孙政岳,“你不知道,在你向狼冲过去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我们四个人,已经少一个了,我生怕你也不见了,老岳,你还没有恋爱,如果你恋爱了,你肯定会不管你自己的。” 孙政岳转回头,文天一的话让他想起了许耀坤,文天一说过,要完完整整地回去的,他们四个人,那些话还在耳边,但却根本不可能了。 “一哥,我心里乱得很,我……我……”孙政岳大口喘了口气,却无法将心里话全说出来。 他要怎么说?说他放不下田雨辰?说他看到田雨辰和苗人古在一起嫉妒得发疯?可心底就这么想想,想到田雨辰就睡在苗人古的旁边,心就如被噬咬了般。 “你不懂……以前我也不懂,不知道。”孙政岳低着头,伸手揪着头发,两个月了,头发已经像女生的短发一样长了,他伸手揪着,心里全是从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一哥,你不懂。”孙政岳喃喃道,“我从来没有拿别人和你,和你们三个比过,许耀坤死的时候,我庆幸死的不是我,可我也有替他死的念头,可现在,我,我,我只想把我所有的一切给她,你不知道,我冲上去的时候,是为了她,是因为她在身后。” 黑暗里,谁也看不到谁的表情,可文天一陡然僵直的身躯,完全显示出他的震惊,好久好久没有言语,那是根本就没有想到孙政岳已经陷得如此深了。 “老岳,你怎么突然就……”好一会,文天一小心翼翼地道。 “不是突然,在我们离开那个平台的时候,可能从那时候,我就有这个心思了,只是我一直不知道,知道之后,我也以为……我不知道……”孙政岳语无伦次道。 文天一慢慢靠过去,伸手搂住孙政岳的肩膀,平时那么强壮的肩膀此刻完全塌下来,文天一虽然不懂孙政岳的感觉,却知道他的痛苦。 “老岳,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孙政岳的头伏在膝盖上,然后又抬起来,低低地,难过地道:“她的眼睛里根本没有我,她只想着未来,想着怎么怎么能过得好一些,我一个男生,却什么也做不到,看着她难过,什么也帮不了。” 这样的感觉,他不会说给田雨辰听,也不会说给仇朴任,在苗人古面前更不会表现出来,但是他却在文天一的安慰中,不觉就说了出来。 “一哥,我……我恨不得死掉,只要我死掉能让她回到过去,我情愿死掉。” “那我们呢?我和郑艾丛怎么办?你不能这么只想着她。”文天一使劲地晃晃孙政岳的肩膀,孙政岳随着他的手摇晃了下。 第178章你哥们有主了 “我顾不得了。”孙政岳再次埋下头去,心中满是内疚。 “那就告诉她,告诉她你的心情,老岳。”文天一突然说道。 “她不会同意的。”孙政岳的声音闷在双腿里。 “怎么不会?咱们这些人,还有谁能比你优秀,还有谁能比你更好?”文天一扳过孙政岳的肩膀,让他对着自己。 孙政岳忽然抬起头来,“我不能害她,她说得对,生孩子会死人的。” 文天一奇怪地看着孙政岳,有些发愣,又有些不敢相信,“你想让她生孩子?” “不,怎么会?”孙政岳低声道,脸上热辣辣的,“我怎么能害她。” “那你……”文天一想了想,用更小的声音问道,“你知道怎么才能生孩子吗?” 孙政岳闷了一会道:“不就是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就……” “哈哈哈哈!”文天一忽然爆笑起来,他竭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手捂住嘴巴,可笑声还是从嘴角溢出去。 真是太搞笑了,和孙政岳好了这么久,他还不知道孙政岳单纯到这个程度,连孩子是怎么生出来的都不知道,现在还有这么单纯的男生吗? “你……”孙政岳也知道他一定是弄错了什么,不知所措地看着文天一。 “哈哈,老岳,哈哈,你笑死我了。”文天一捂着嘴,勉强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 孙政岳转过身去,不看文天一,好像生闷气了似的。 “哎,别生气啊。”文天一扶着孙政岳的肩膀,想要忍住笑,可一想到孙政岳憋得那么辛苦,却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是止不住地想要笑。 好一会才勉强止住了笑,文天一使劲摇晃了下孙政岳道:“你这么单纯,田雨辰造吗?” 孙政岳没有理文天一。 文天一又摇晃了下孙政岳道:“田雨辰肯定知道怎么生小孩的,你去问问她。” “滚!”孙政岳恶声恶气地道。 “哈哈,我告诉你啊,这么互相喜欢生不了孩子的。”文天一道。 孙政岳扭过头,文天一凑到孙政岳耳边说:“要,要……”他低声地将知道地说了,说得自己的脸也微微发热。 白天劳累了一天,也没有让他觉得怎么疲乏,可现在,不知道是因为发|泄过后,还是知道不会因为喜欢一个女生,而这个女生也答应他的喜欢,就让女生生孩子而感到轻松,疲惫忽然就出现在身体上。 只是身体疲惫了,心理的负担却全都消失了,回到山洞的脚步也轻松起来,文天一望着孙政岳的背影一会,才跟在孙政岳的身后。 孙政岳所说的感觉他理解,他也对田雨辰有些意思,也想过,如果真一辈子就交代在这大山里了,不如就和田雨辰做了夫妻。 他也就是这么一想,他不知道田雨辰对他有没有那个意思,其实不是田雨辰,别人也一样,他也偷偷打量过别的女生了,当然有主的闫鑫月和李雨薇,他不会考虑。 可田雨辰也不能想了,老岳那么喜欢田雨辰,喜欢得都能在狼扑来的时候拦住田雨辰面前,那才是真爱吧,他对田雨辰这种,可不能算是爱。 其实他也不是很明白的,但这些事情还是懂的,又想到孙政岳的纯情,忍不住又偷偷地笑起来。 看来自己不是恋爱,苗人古对田雨辰也不是,甚至程望舒对闫鑫月也不很是吧,孙政岳这种才是。 又有些嫉妒起田雨辰来,孙政岳对他和郑艾丛的感情全转移到田雨辰身上了,不过也好,这一下郑艾丛也不会有什么负担了。 可之后,他要不要也追求个女生呢? 总共就九个女生,去掉有主的三个,再去掉自己讨厌的,其他的,也没有谁是自己喜欢的。 文天一一直跟着孙政岳走进山洞,看到孙政岳往田雨辰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光明正大地就占据了自己的铺位,躺在田雨辰旁边,简直要笑出声来。 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是嫉妒,也是开心。 嫉妒孙政岳还是田雨辰他说不明白,开心肯定是为了孙政岳的。 头放到铺位上,几乎在下一个片刻就睡着了。 文天一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他和田雨辰搂在一起…… 当他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下凉飕飕的,怔了好一会。 怎么会做出这种梦呢? 天还没有亮,他却睡不着了,一直看着天边渐渐发白,才悄然起身,先下到山下。 田雨辰才醒来,就感觉出山洞里有种诡异的感觉,大家的视线都落在这边,好像她衣衫不整地睡了一夜似的。 她急忙查看自己的衣着,还完完整整的在身上,一抬头,终于发现问题所在了,她的一侧,苗人古也正直勾勾地望过来,视线越过她落在另一侧,另一侧,孙政岳支起一根胳膊,打量着她。 孙政岳什么时候睡到文天一的位置上了?文天一哪里去了? 山洞里大家都看到了孙政岳睡觉的铺位换了,都好像了然又好像期待着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看过来,那目光,让田雨辰毛骨悚然。 她急忙爬起来,尽量什么事情也没有似的往外走,心脏却像打鼓一样砰砰跳,孙政岳这是搞什么,怎么睡到了文天一的位置上,是半夜翻身没有注意还是啥? 还有刚刚他看自己的眼神,怎么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她是有那么点喜欢孙政岳,可也就是那么点,就像昨晚和苗人古说的那样。 田雨辰钻出栅栏,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气,左右看看,也看到孙政岳跟着走出来。 还没有反应过来,孙政岳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就拉住了田雨辰的手,田雨辰吓了一跳,下意识一甩,却没有甩开,孙政岳紧紧地握着,眼睛却看着山下。 田雨辰都要懵了,脑海里一片空白,被孙政岳拉着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孙政岳这是干什么?这是要追求她? “喂,一大早你拉着我干啥?”田雨辰又挣了挣,小声说道。 孙政岳不吱声,只是握着田雨辰的手又用力点,田雨辰的手被握得有些痛了。 “啊。”田雨辰轻呼了声。 力道轻了点,可还是牢牢地握着,孙政岳抿着嘴,不说话,也不看田雨辰,可是他的额头却出了细汗,鼻尖也微微发红。 “哦——拉手了哦——”是仇朴任的声音。 “啊啊啊啊,求拉手,求拥抱。”不用说就是苗人古在搞怪。 “非礼勿视啊!”于圣阴阳怪气的。 “咱也拉手吧。”是石彦博的。 “啊呀,田雨辰,你这样一本正经地也会早恋了?”是闫鑫月。 “哈哈哈哈——” 田雨辰简直懵了。 大家哄笑着从他们身边跑下去,每个人都看一眼他们握着的手,再哈哈笑着跑下去,田雨辰完全懵了,只觉得握着自己的手,有力,温热。 可竟然不同于上一次。 她的心砰砰跳着,更多的是茫然,直到下到山脚,也没有反应过来。 孙政岳送来田雨辰的手洗漱,田雨辰慢悠悠地走到水边,看着水中她的倒映,看着浸到冰凉水里的手。 “喂,苗人古,你哥们有主了啊。”石彦博在旁边撞了下苗人古的肩膀。 苗人古条件反射地抬头看着田雨辰,见到田雨辰怔怔了,想起头一夜田雨辰的话,嘴里却顺着石彦博道:“那也是我哥们。” “啧啧,瞧你这个表情,知道的是你哥们被抢了,不知道的还不得以为你失恋了。” 第179章撕破脸皮了 “我不是吃惊嘛,感情孙政岳这几天不对劲是因为这个啊,麻蛋,这老实人要是有点什么想法,真吓人。”苗人古说了这么两句,也缓过来神来,田雨辰本来就是哥们,他本来也在劝田雨辰和孙政岳好的,这不是正好嘛。 只是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昨天田雨辰没有同意的,孙政岳上来就这么来一下子,田雨辰不会高兴吧。 “三对了啊,同志们,咱们可要努力了——咦,不对啊。”苗人古转头,有意不看田雨辰道。 “什么不对?”石彦博下意识问道。 “咱们一共二十三人,这可是奇数啊,就算最后剩下的男男了,还有一个单着啊。”苗人古水淋淋的手摸着下巴,故作深沉道。 河边静了一刻,石彦博傻傻的声音犹为清晰:“我不用男男了。”忽然就反应过来,跳起来叫道:“苗人古你也太龌龊了,你要和谁男男?” “苗人古来来,咱们大家一起和你男男。”仇朴任忽然扑过来。 苗人古蹭地跳起来就往山上跑。 “抓住他,抓住这个想男男的。” “别跑,你能往哪里跑?” “哈哈,这个臭不要脸的,一天到晚脑袋里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群人呼和着向山上跑去,不多时就追上了苗人古。 “哎!救命!强抢民男了!”苗人古叫喊着被按在地上。 “咱们也恶霸一回,让你还胡说八道不!” “对对,就他这个奇数,给他强了!” “哎,差不多就行了啊,别闹了啊。”程望舒在下边喊道。 “老岳!一哥!救命!”苗人古的声音从人缝中传出来。 “叫谁也不好使了!”大家哄笑着。 山下,闫鑫月跃跃欲试的,兴奋劲不亚于先跑上去的男生,程望舒脸色通红,抓着闫鑫月不让她快走,嘴里还叫道:“你是女生,女生,他们要扒了苗人古,你去凑什么热闹。” “你封建,这么好的热闹不让我看,快点快点!”闫鑫月拽着程望舒,使劲挣着。 程望舒哭笑不得道:“你不能上去,这个苗人古,什么话都敢说,都敢胡说八道。” 田雨辰外头看着闫鑫月,闫鑫月真是个活宝,什么热闹都要看,也不想想程望舒的感受,也亏得是程望舒,换个人是不是就生气了。 “怎么是胡说八道呢?本来你们男生就多吗,男男怎么了啊!”闫鑫月还是大叫着。 田雨辰都忍不住笑了,不去看程望舒,有这么个女朋友是得操心啊,心累。 “我还没有看过呢,要不你给我看——呜呜……你捂我嘴干嘛。”果然,闫鑫月那种没心没肺无法无天的话又飚出来,田雨辰果断转头,只当没有听见。 “闫鑫月你是女生,说话注意点啊。”程望舒的声音远了点。 笑闹声也远了。 孙政岳洗好了脸,站在田雨辰身边,田雨辰看到水里的倒映,伸手抹乱。 大家嘻嘻哈哈地又上了山,水边只留下孙政岳和田雨辰。 田雨辰站起来,孙政岳就看着田雨辰,眉眼深深的,还有些忐忑,田雨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她心里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昨晚和苗人古说的话好像在耳边,就这么答应了孙政岳仿佛是打脸,可要怎么说,怎么拒绝?如果孙政岳说一句“咱们好吧”,她还可以说“不好”,可孙政岳,她知道,他什么也不会说的。 她心里有些纷乱,又有些不知所措,本能的她知道她不能拒绝孙政岳,好像就恍恍惚惚的,她和孙政岳一起上了山。 这一次孙政岳这一次没有拉着她的手,只并肩走在一起,稍微有些陡的地方,会扶她一下,不用侧头,她就能感受到他脸上的光彩,知道他在笑了。 山上的气氛也忽然活了起来,好像就因为孙政岳的笑,因为孙政岳追求田雨辰的举动——孙政岳竟然敢牵着田雨辰的手了,多么新鲜的事情啊。 “干活了干活了!”孙政岳一上山,苗人古就敲着木头喊道,“都干活了,主力回来了,按部就班啊。” “走喽走喽!”男生们笑着喊着,一哄而散。 孙政岳没有和男生一起走,等着田雨辰。 “哎,孙体委,不是一刻也舍不得和田雨辰分开吧。”女生都还没有走,高琳琳高声说着,显然是玩笑。 “快走快走,把田雨辰借我们一会。”闫鑫月推着孙政岳道。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闫鑫月你也太不体贴了。”李雨薇大叫道。 “走走走,和我们走。”闫鑫月伸手抓着田雨辰,“孙体委,田雨辰借我们了。” 前边传来苗人古的喊声:“哎哎,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接着就传来哄笑声:“苗人古你和谁隔三秋了?” “我是说咱们孙大体委此刻的心情。”声音和哄笑渐渐远去,孙政岳瞧着田雨辰,追着男生过去了。 闫鑫月是真正的兴奋,她就是那种两天没有新鲜事就郁闷的,抓着田雨辰一路嘴就不闲着:“哎哎,田雨辰,你啥时候把孙政岳迷住的啊,一大早他抓着你的手下山的时候,你不知道咱们大家都看傻了啊,啊啊啊啊,就一个晚上,老实交代,是不是趁我们都睡着了,你们两个就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田雨辰也觉得突然,可她还没有习惯和别人分享什么,尤其是闫鑫月的话更是让她闹心,按说恋爱了,该是甜蜜的,可她的心里什么滋味都有,就是没有甜蜜,声音就稍微冷了些:“什么不可描述的,瞎说什么?” “呦,田雨辰,你这是有靠山了啊,连你最好的朋友都不放在眼里了。”高琳琳立刻就讥讽起来。 从看到孙政岳的手拉着田雨辰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全被嫉妒填满了,真不得田雨辰的那条手就此断掉,好换成自己的手,当着孙政岳的面她什么也不会说,可是离开孙政岳,就不一定了。 田雨辰的脸彻底沉下来,她倒是不和闫鑫月生气,但是并不等于能容忍高琳琳。 “高琳琳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靠山?什么我不理闫鑫月?不用挑拨离间,我和闫鑫月这么说话都习惯了,我就是有靠山了,闫鑫月也有靠山了,你愿意你也找一个靠山,没人拦着你。” 田雨辰很少直接和谁对怼,要是在以前,她在班里话都不多说,也没有人理她,但她现在本来心情就不好,或许还底气十足,和高琳琳又有旧怨——在石壁山洞那边,她们就算是翻脸了。 “论挑拨离间,谁有你厉害啊,连孙政岳文天一都要打起来了,郑艾丛都不敢靠近你,万幸啊,你终于定下来一个了,是不是你也知道脚踏三只船不稳当了啊。”高琳琳刻薄道。 “琳琳,好了,这不事情都过去了嘛。”付佳瑶细声细气地劝道。 田雨辰冷眼瞥着付佳瑶,事情过去了?感情已经给她定性了啊,田雨辰自问并没有得罪付佳瑶,那次被付佳瑶引得差点迷了路,她最后也只是和苗人古说了,什么报复也没有做,可现在,付佳瑶还是不肯放过她。 是了,付佳瑶对孙政岳也有意思,要不…… “是哦,真是万幸啊。”高琳琳嘲讽道。 “高琳琳你说谁脚踏三只船啊,你有能耐你也踏啊,你踏四只船五只船去啊!”闫鑫月不干了。 付佳瑶侧过头笑了起来,闫鑫月这个蠢货,这么一说,不就坐实了田雨辰“脚踏三只船”? “闫鑫月你也认为田雨辰脚踏三只船吧。”高琳琳笑着,得意地瞧着田雨辰。 田雨辰本来该生气的,可瞧着高琳琳这样,只觉得很是悲哀,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那些小说里写的不全是假的。 “高琳琳你胡说!”闫鑫月叫道。 “胡说?田雨辰自己怎么不反驳呢?哎,咱们大家没有眼睛啊,平时没有看到啊,什么样的谁不知道啊。”高琳琳哼道。 “算了算了,砍柴去了。”李雨薇拉拉高琳琳。 “哼,一天到晚在男生面前拿乔的,我们大家,谁不是一天到晚老老实实干活的,走了,砍柴去。”高琳琳白了田雨辰一眼,得意洋洋道。 “走了,别说了。”付佳瑶也道,又对田雨辰道:“田雨辰,你别放在心上啊,高琳琳有口无心的。” 田雨辰被气得笑了,被付佳瑶这明着劝人,暗地里火上浇油的话气笑了。 “高琳琳,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枪打出头鸟?我已经做了一次出头鸟了,所以现在被枪打,你看着我现在被你指责,嘲讽,挖苦,反过来你想没有想过,出头得罪我你有什么好处?”田雨辰道。 高琳琳愣住了,好像才想起来田雨辰在男生中的地位,眼睛里闪出恐慌来,却兀自不肯承认,强辩道:“我指责你,嘲讽你挖苦你什么了?就是说个事实。大家都在这里听到了,你少来赖我。” 田雨辰笑道:“我不赖你,我只要将你今天说的话回头和所有人说了,你说我脚踩三只船,说我挑拨离间孙政岳和文天一,这些话总是你说的吧。” 第180章只能这么样了 高琳琳的脸色这下真的变了,说不恐慌害怕是不可能的,她只想要背着男生说田雨辰几句出出气,想要发泄下嫉妒,根本没有想到会惹恼男生。 “田雨辰,大家话赶话说的,你那么当真做什么,其实大家都是羡慕你呢,人聪明,又被所有人宝贝,高琳琳就是不会说话,要是换成好几位男生都仰慕你,就好听了不是?”刘婷酸溜溜地道。 “我不管你们怎么看我,我也没有心思和你们整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有时间有精力好好想想以后的生活吧,等以后不缺吃不缺穿的时候,有那个闲情逸致了,再来挑我的毛病。” 田雨辰毫不客气:“或者等你们有话语权的时候再来挑剔我吧。” 田雨辰这话,是对所有女生说的,但眼睛就看着付佳瑶。要是没有人背后撺掇,田雨辰不相信高琳琳能这么傻。 付佳瑶被田雨辰当面抢白,脸色也发白,直直地盯着田雨辰,却还是轻言细语道:“真是颐指气使。” 田雨辰面色一变。 一旁的马丹霞忽然小声说道:“田雨辰,咱们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早晨看到孙政岳和你好了,想要热闹热闹的。”说着还在拽拽闫鑫月的手。 闫鑫月是大大咧咧的,平时啥事也不放在心上,可人不傻,高琳琳这么说,田雨辰不生气才怪,当下就要发作,可马丹霞忽然拽拽她的手,就是不让她说话了。 程望舒也和她说过的,让她不要什么事情都出头。可不出头,现在该怎么办?她看看田雨辰,田雨辰的眼睛瞪得溜圆,又看看付佳瑶,付佳瑶的脸色也发白,再看看高琳琳,高琳琳好像被吓傻了。 她也是有点嫉妒田雨辰,可嫉妒的是田雨辰的脑袋,总是能想到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上,可现在好像不是了,她们嫉妒的是她有好几个男生喜欢的事。 她有程望舒了,别人再好和她也没有关系了,孙政岳、文天一、苗人古都追田雨辰,只要程望舒不追,她就不嫉妒。 “就颐指气使了,有种,别享受我的好处。”田雨辰盯着付佳瑶,一字一句道。 “我们是一个班级的,班级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为班级做了贡献,我们也有,我们也在尽力,尽全力,但我们谁也没有趾高气扬,谁也没有觉得自己就比别人高一等了,更没有人颐指气使。”付佳瑶看着田雨辰,很是心平气和。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咱们砍树去。”李雨薇推推闫鑫月,示意她拉着田雨辰,几个人抓着付佳瑶和高琳琳先走了,留下闫鑫月和田雨辰。 “那帮人就是嫉妒。”闫鑫月恨恨地道,“走了,我们不和她们一起。” “你先过去吧,我有点心烦,等一会过去。”田雨辰推推闫鑫月。 “你没事吧。”闫鑫月有点担心。 “有什么事?就是心烦,一会我过去找你。”田雨辰又轻轻推推闫鑫月。 “哈哈,看到了吧,咱们看不到的地方,精彩着呢。”那些女生的背影隐没在树林里了,苗人古的声音忽然出现在田雨辰身后。 田雨辰回过头来,见到几乎是所有男生全在背后探头探脑的,见田雨辰看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孙政岳的脸色却很是难看,几乎是铁青了,文天一拉着他的胳膊,看样子要不是文天一拉着她,早就跳出来了。 “女生之间有点这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多正常。”田雨辰白了苗人古一眼,“你看宫斗宅斗的,不全是女的多的地方么。” “就是啊,要不你田雨辰怎么就不愿意和女生多呆着呢,我就没有听过你说谁谁怎么怎么样的,你今生算是投错胎了,你是不是本来该是男生的啊,天生就是和我们做哥们的。”苗人古哈哈笑着,对女生挤兑田雨辰的事情,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行了行了,热闹也看完了,该干嘛干嘛啊。”田雨辰瞧着男生一眼。 “哦,散了散了啊。”苗人古向田雨辰挤挤眼睛,又瞄了孙政岳一眼。 田雨辰本来就要避开孙政岳的,这下却是避不开了,干脆就往回走去,可猜疑转身,男生们呼啦一下就奔向树林里,孙政岳被留在原处。 孙政岳脸色有点不好看,两个人相对无言地站了一会,孙政岳才闷声闷气地道:“不用理她们。” 田雨辰噗嗤下笑了:“本来我也没有放在心上的。” “回去?”孙政岳的脸色好了点。 “我自己回去。”田雨辰摇摇头,“我没事,正好找个借口歇一会。” “她们以前就这么对你的?”孙政岳以前根本就没有怎么正眼瞧过那些女生,要不是苗人古特意拉着他们说有可能有热闹,还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幕。 “可能吧,我不知道。”其实田雨辰是知道的,但是她不想说。 说什么?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躲都躲不开,她本来就不怎么在女生堆里混,要好的几个人也都是男生,干嘛非要彼此的关系弄那么僵。 手忽然一热,孙政岳伸手又抓住了她的手,看着她:“以后,我不让人欺负你。” 田雨辰笑了。 要说心底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能让孙政岳说出这种话来,肯定不容易,可奇怪的是,心虽然砰砰跳着,却还不是甜蜜,只是觉得……比起甜蜜,更像是虚荣。 “谁能欺负了我啊,我不欺负她们就好的了。”田雨辰故作轻松道:“真没事,女生这事经常的呢,今天这么明天那么的。” 孙政岳好像被说服了,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什么,等了一会,孙政岳才松开了手。 田雨辰一直到孙政岳的背影看不到,才在心里微微叹口气,向前又走了几步,在树影下坐下来。 都以为她会因为女生的言语生气,她自己知道,绝对不是的。 心底的沉重,是因为,恋爱,好像不该是这样的。 所有的小说里提到恋爱,都是有说不完的话,就是说完了,也会含情脉脉地注视,正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或者是恨不得朝朝暮暮都在眼前。 田雨辰最羡慕的就是小说中关于爱情的描写,对爱情,更是有数不尽的憧憬,曾经也幻想过自己的爱情,必然也要感天动地的。 现在,她明明具备了感天动地的天时地利,可是,在面对孙政岳的时候,在孙政岳牵着她的手的时候,她的心是在砰砰跳着,可她却知道,那只是因为男生女生之间陌生的接触,不是因为描写中的爱情。 爱情是甜蜜而又酸涩的,是心心念念辗转反侧的,可她的心里,只有怎么不让孙政岳难过,只有怎么不让这件事情尴尬,影响到大家。 最多,孙政岳暂时满足一个作为男朋友的存在,强壮、值得依靠,可爱情,恋爱,仅仅这些。 这不是她想象的恋爱,她甚至有些害怕要与孙政岳单独在一起了,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态度对待孙政岳。 孙政岳怎么可以在一大早就那么拉住她的手?而当时,她为什么没有坚决地推开? 虚荣,就是虚荣,高琳琳说得没有错,她就是贪慕男生对她的这种态度,就是虚荣。 她对孙政岳是有好感的,对文天一也有好感,甚至是车家豪,所有优秀些的男生,她全都希望他们能在她的身边,她能和他们说说笑笑的。 可这不对吗?她只希望她能和他们做朋友,为此,她一直努力着,希望能让他们高看一眼,甚至,心底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幻想,希望他们都能为她着迷……吧? 可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她是该在孙政岳拉着她的手的时候就推开的,只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田雨辰无助地靠在树上,所有所有在小说里看到的东西,到了她这里都好像不成立了,她知道,到这时候,不论是为了孙政岳还是为了她自己,她都不能拒绝孙政岳的意思,不能和孙政岳说,她不想和他谈恋爱。 现在这个状况,能不能过得了这个冬天还两说呢,应该用不着较那个真。 况且,如果她真要和孙政岳掰扯明白,说她暂时没有谈恋爱的心思,只想和孙政岳做个朋友,然后又和之前一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首先孙政岳会难过,他那种男生,连女生大姨妈都不懂的,一旦决定了什么,就容易钻牛角尖,可能就此就不会再和她说一句话了,也会觉得很没有面子,说不定就会有什么冲动的做法。 他们现在,谁也不能冲动的,他们几个人已经在所有人中掌握话语权了,孙政岳一旦失控,话语权很容易丢失掉。 也不是一定要留住话语权的,而是在现在这个环境下,她觉得她和苗人古一定是为了所有人的,但其他人,虽然也是,却很容易被刘华左右。 其次就是她自己了,她已经被冠上了脚踩三只船的形象了,拒绝了孙政岳之后,文天一势必也要和她保持距离,以不刺伤孙政岳的自尊心,如果她还和苗人古像以前一般,那就很容易被所有人孤立出来。 这更不是她能接受的。 第181章白菜被猪拱了 决定了,却并不代表着心里舒坦,田雨辰忍不住反思,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才导致如今这个局面。 越是思考,越知道她根本就没有退路,除了接受,她什么也不能做,而越是明白这点,心底就越是悲哀,她不知道她错在哪里了。 但是她知道她敏感了。 回去砍柴?是该砍柴的,不是为了赌气,而是,她是该要锻炼锻炼了,多干活,未必是坏处。 见到她走回来,孙政岳明显是放心了,苗人古倒是大大方方地抬头喊了一声。 田雨辰一旦想开了,表面就什么也看不出来了——这么些时间,有些东西不知不觉也锻炼出来了,当下理直气壮地走到男生堆里,把孙政岳的斧头接过来。 “哎,以前干活都是我们搭档的啊。”苗人古在身后故作惆怅道。 “失落了啊。”仇朴任开着玩笑。 “失落了,失落死了。”苗人古夸张道,“你看看啊,本来我体力就是差劲的,最需要关心的就是我了,唉,累啊,干活累,心更累。” “和你搭档也是你哥们,成天哥们哥们地你失落个毛啊。”于圣也起哄道。 “就是哥们才更失落呢,好好的白菜被猪拱了,你不失落?”苗人古道。 “哈哈,哈哈!猪,孙政岳,苗人古说你是猪。”文天一笑得腰都要弯了。 “苗人古,这话不是那啥,那个养了女儿的家长说的吗?你算根葱啊?”郑艾丛忽然道。 “我这不也算半个家长嘛,好歹,田雨辰是咱哥们不是,好好的一棵白菜,就这么被猪拱走了。”苗人古也觉得自己说得有趣,可他心里,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大家又都笑了起来,孙政岳也笑,反正是和田雨辰一起的玩笑,他一点也不介意。 田雨辰也跟着笑着,虽然她是玩笑的中心,却一点也没有恼火,就是这么才好,她甚至都没有往女生那边瞧——程望舒和闫鑫月一组,石彦博和李雨薇一组,然后女生都在另一边,那边的冷清和这边的热闹正形成鲜明的对比。 同样是干活,热热闹闹的和冷冷清清的就是不一样,谁开心谁生气一目了然。 嫉妒,就让她们嫉妒去。 背了人,车家豪小声对苗人古道:“你这么的,女生那边不更排斥田雨辰了?” 车家豪帮田雨辰说话,苗人古一点不意外——田雨辰也帮过车家豪的——就道:“车班长我跟你说实话啊,咱们不是没有未来么,达尔文说过的,适者生存,优胜劣汰。 这个时候,本来就是强者才能活下来的,一个个不知道团结、巴结巴结有用的人,饭都没有吃饱呢,就整这些没用的嫉妒,也得有田雨辰的本事。” 车家豪寻思了下,苗人古就知道车家豪的意思,就道:“车班长你也知道什么是吃小亏占大便宜吧,我和田雨辰都是一样的人,没有孙政岳、文天一这两人撑腰,一样没有底气。 这,说好听了叫体现自己的价值,不好听叫做各取所需互相利用。话难听不难听,道理都是一样的,车班长,你说实话,是田雨辰这样的好,还是那些看不懂形势还特么的就知道嫉妒,不知死活的好?” “对我们来说,当然是田雨辰这样的好了,可对田雨辰就未必了,她还真能总生活在我们男生堆里了?谁都有自己在群体中的定位。现在这样到无所谓,要是有以后……你把田雨辰当哥们,哥们可不是来坑的。” 苗人古诧异了下,车家豪竟然能说出这般“肺腑之言”,还是为了田雨辰,田雨辰在车家豪心目中的地位很高啊,已经带入到小说里,自觉是男二的苗人古立刻在心里给车家豪安上了男四的位置——男三是文天一。 一行人回到山洞,却是要分工不同了,主要劳力要用到封闭山洞上——栅栏之上再加上一层获得了全部通过,但大家都强烈要求,要做个活动的,就是白天能敞开通风那种。 还不算做盛夏,人全在山洞里,味道就已经有点可怕了,要是再不通风,早晚会将他们自己都熏出来的。 孙政岳、苗人古还要制作弩,陈顺要在周围继续布置陷阱,捕捉林蛙以供应大家的口粮,就全靠女生了。 程望舒和石彦博带着除了田雨辰所有的女生,田雨辰其实也想跟着出去锻炼锻炼,但制作弩,总也要有人搭手,比如说将劈好的木条打磨下,去掉毛刺这活。 大家忙着的时候,刘华也主动给孙政岳、苗人古搭搭手,他还在将养身体,看起来还很虚弱,也很少说话,这样的刘华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都有些不知所措。 只有田雨辰一个女生,大家说话都没有顾忌起来,好像也不把田雨辰当女生看待似的,不知道谁起得头,就说起早晨的事情,刘华听了一会,就明白了。 还是城府浅啊,刘华看看正在打磨木块的田雨辰,在心里摇摇头,女生的价值,在这个环境中,早晚都要体现在对男生的温暖上,田雨辰还是没有看明白。 现在,她还可以依仗着小聪明,想到些别人没有想到的事情,可书本里的早晚又用完的,一个女生,一旦习惯了施法号令、众星捧月的优越感,很容就就膨胀起来,现在,田雨辰不就已经膨胀起来了吗。 她现在,已经瞧不起女生了,认为女生都没有她有用,认为只有男生才能让她更好的生存下来,是,这么想没有错,但那是在她还没有与孙政岳确定恋爱的时候。 和这样的女生关系密切,是所有男生都喜欢的,就如女孩子喜欢有本事的男孩子一样,但现在田雨辰属于孙政岳的了,自然,其他男生为了避嫌也要疏远了吧,不疏远,孙政岳会高兴? 人嘛,尤其是女人,一旦嫁了人,就不值钱了,这个道理对田雨辰一样适用,一旦她的小聪明被耗尽了,不论那些男生围着她或者不围着她,错,就全都是她的了。 不过,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以前他还有和田雨辰聊天,将田雨辰当半个成年人考虑的想法,现在,一丝一毫都没有了。 尤其经过了野兽的袭击,他越发对未来没有半点信心,能在被野兽吃掉之前得偿所愿就可以了,活一天就快活一天好了。 生活,又回到了猎杀了虎狼之前,除了填饱肚子,就是干不完的活。 到程望舒一行人带着林蛙回来的时候,所有人再次精疲力尽,但不是所有人都能休息的。 车家豪弄了一堆泥巴,已经按照比例活好了,正在一点点地捏成碗的形状。 泥很软,稍稍力气改变,形状就变了,好几个男生试过之后都不肯再上手,车家豪只好一个人耐心地摸着——在田雨辰看来,车家豪就是在抚摸着一团泥,抚摸着抚摸着就成了大碗的形状。 程望舒在用石头砌炉子——做泥坯子的方案被他自己否决了——就是把大大小小不规则的石头堆起来,中间用泥固定中。 程望舒用的泥和车家豪的不一样,石彦博在给他搭手,闫鑫月在给他捣乱,程望舒真是好脾气,闫鑫月怎么捣乱也不生气,倒是石彦博嫌弃了好几次。 孙政岳和苗人古已经将弩的臂和机的木条都做出来了,大小不是那么一致,但又不要求美观,只要顺手,差点是无所谓的,扳机的位置还没有最后确定,要将作为弦的筋膜固定上,看具体能拉伸的位置再定下来,无形中,难度就增加了一点,但也是没有办法的。 文天一和郑艾丛也在搭手,但能用到他们的不多,多数就是扶一下,其他人都抓紧时间躺着休息了,田雨辰不是很累,也在旁边坐着。 一直到天快黑下来了,苗人古和孙政岳这边也终于再做好了两张弩,和最初的比起来,算是小巧玲珑。 不论是弩臂还是弩机,都是木条,都只有一米长短,白色的筋膜穿过臂上的小孔,还是用陈顺教的水手扣加骨钉双重固定的,整个弩加起来也就几斤的分量,穿透力就吓人了,笔直的箭杆毫不费力地就能扎透小腿粗的树身,孙政岳正拿刀加工带有箭头的木棍。 “哎,总算是完工了啊。”苗人古伸着懒腰,习惯性地找找,才反应过来似的道:“一哥,明个还这么安排?说说?” “老岳,明个怎么安排?说说?”文天一头都没有抬。 孙政岳习惯性地看着田雨辰,“明天,有……” 才说了三个字,忽然觉得不对,就停住了,山洞周围忽然爆发出大笑来,连刘华都忍不住笑起来。 “你们三个也太逗了啊,田雨辰就在你们旁边,还转着弯地问。”程望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苗人古,你是成心的吧。”田雨辰瞪了苗人古一眼,然后又瞪着文天一,“一哥,孙政岳的玩笑你随便开,我的玩笑你也敢开,小心我让孙政岳揍你一顿。” 第182章等我呢啊 “哎哎,那么小气啊,啊呀,还是人家说得对啊,这是有异性没有人性,可怜我和你三个月的哥们,抵不上你和孙政岳一天的……啊啊,你打我做什么?”苗人古一下子跳起来,躲到文天一身后。 “一哥救命,可怜我俩没人疼,没人爱,我们搞基吧。” 文天一听着前边的话,还笑起来随着苗人古来回晃悠着,听到最后搞基两个字,就好像被毛毛虫蛰了下似的,一个健步就窜了出去,连站都没有站起来,简直是连滚带爬的,做毛骨悚然状,“去去去,谁和你搞基。” 苗人古玩笑上了瘾,转头就看着程望舒,程望舒笑着:“我有闫鑫月了。” 苗人古就再转转头,车家豪忍不住了,“行了,苗人古,知道你哥们被猪拱了,你受刺激了,赶紧的,要是没有别的想法,就睡了啊。” 大家又哄笑起来,只是这次女生没有太笑。 苗人古赶忙岔开话题,“那啥,咋也要等弩做好了,才能主动出击打猎,从此以后做个上天入地的猎人。” “那就是和今天一样了?睡了睡了。”车家豪道。 “不全一样啊,多两个去捕捉林蛙的,留几个砍树的,自愿吧。”苗人古道,不忘对田雨辰道,“田雨辰,你说呢?” “明天最好把弩做出来,再留个给你们搭手的。”田雨辰道。 “车班长留下来吧,正好也可以做泥匠。”苗人古开着玩笑。 三言两语,第二天的安排就定下来了。 “哎,田雨辰,你和孙政岳说没有?”闫鑫月摸到田雨辰身边,对着她的耳朵说道。 “说什么?”田雨辰没有反应过来。 “一早的事啊,就是她们和你搞事情的事。”闫鑫月小声道。 “啊,那事啊,早晨你们不知道,她们搞事的时候,所有男生全都偷听到了,还用我说?”田雨辰无所谓道。 “啥?死程望舒,竟然敢不告诉我。”闫鑫月的想法永远和别人不一样。 忽然又想起来,幸灾乐祸道:“该,这下,高琳琳得吓死了。” 田雨辰不在意地道:“吓死什么?谁耐烦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咦,她们那么说你,孙政岳不生气?”闫鑫月奇怪地道。 “程望舒回来了,你还不找他算账去?”田雨辰瞄一眼下山那边,男生们都在睡前放完水了,一起说笑着回来了。 “哼,是孙政岳回来了吧,有异性没人性的。”闫鑫月哼了一声站起来。 田雨辰笑了笑,混不在意闫鑫月看不清她脸上的笑容,影影绰绰的,她还是能在一堆男生中分辨出来孙政岳的身影。 男生中不知道谁说了什么,传来哄笑声,孙政岳就先走了几步,离开男生们,田雨辰往旁边让让,让孙政岳坐在身旁。 “你等我呢?”孙政岳坐下来,傻傻地笑着,低声道。 “也不是,还不困。”田雨辰道,说完之后担心孙政岳多心,又道,“也有……”她想说也有等你的意思,但想想,还是没有说完。 孙政岳有点高兴,低声笑了笑,道:“你想啥呢?” 田雨辰道:“说不好,乱七八糟的,以后呢,好像有些事情要先想到,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未雨绸缪要。” “就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想到以后,我也愁。”孙政岳也道。 “是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田雨辰也叹口气道。 “过几天该到雨季了吧,咱们过来之后,一直没怎么下雨。” “下雨……那要有蓑衣了,斗笠。”田雨辰轻声道,“这个是编制的,蓑衣,斗笠,要防水的,什么草能编制呢?” “怎么一说到下雨,你就能想到蓑衣斗笠?”孙政岳问道。 “也不是一说就想到了,以前就没有想到。”田雨辰寻思着,就听到闫鑫月的声音,抬头见她正和程望舒在一起,顺口喊道:“程望舒!” “哎!”程望舒答应了一声,然后又低声说了句什么,就和闫鑫月一起走过来,“啥事?” “你知道蓑衣斗笠用啥编的不?”田雨辰问道。 “哎,我虽然是农村人,可农村人也穿雨衣打伞的好不好,哪里的农村还有蓑衣斗笠啊,就是有,也是挂墙上看的,谁家还自己编啊。”程望舒哭笑不得道,“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怎么就记不住啊。” “不问你,也就没有人问了,那,”田雨辰停了下,又提高嗓门喊,“苗人古!” “来了——”苗人古拖着长声跳过来,“嘛事?” “商量商量,过两天不是要到雨季了嘛,咱们能不能弄个蓑衣斗笠啥的,总不能一下雨,就全在山洞里呆着的吧。”田雨辰道。 “啊是啊,”苗人古坐下来,“蓑衣斗笠,程望舒……” “别问我,我不懂。”程望舒重申道。 “我是说,咱们想想,那玩意,用什么编的,肯定是编的。”田雨辰道。 “那当然是编的,不是草,就是树皮,我觉得是草。”苗人古道。 “什么草防水?”田雨辰问道。 “不一定要防水,编制得密了,水顺着就流下来了,不就不透了。”苗人古想想道,“我觉得那玩意要结实,不能一晒干就烂了碎了的。” “那我知道什么草结实,咱这山脚下就有。”程望舒道,“可你们会编吗?” “又不要好看,能挡雨就行,明早你就告诉我们是什么草,趁着没有下雨,先晒了,下雨的时候就在山洞里编呗。”田雨辰道。 “对了啊,咱们都睡多少天树枝了,怎么就没有想睡在草上,草甸子草甸子,肯定比树枝舒服。”苗人古一拍大腿道。 “不是寻思草会烂掉的嘛,真是笨啊,肯定有不爱烂的草,古代人不都睡草甸子啊。”田雨辰也兴奋道。 “这下又有活了。”苗人古嘿嘿笑着,“瞧着没,这就是古人的生活,做不完的活。” “割草总比砍柴轻松吧。”孙政岳道。 “也不见得,我小时候在农村的时候,也顶烦那种草了,根特别深,拔也拔不动的,也不容易断,关键那玩意你割完了,没有两天,又长起来一大片。”程望舒道。 “那正好啊,咱现在不是就需要这玩意么。”苗人古道。 “也不着急,这么些天树枝都睡了,还差草啊,还是砍树是关键,晒干的树枝都要进山洞的。”田雨辰道。 “炉灶也要尽早砌出来,我现在就愁火种,靠树枝木头,火种不好留,就算咱们最后烧出炭了,没有明火,炭也不会自己着起来。”程望舒犯愁道。 “也不知道哪天是雨季,要是天一亮,忽然就发现阴天了,雨季到了,就惨了。”闫鑫月道。 “要是炉子里压着火呢?”田雨辰问道。 “那要多少木头?农村压火也是煤,咱们就有木头。”程望舒摇摇头。 “惨了啊,我一想到保留火种,脑袋都要大了,恨不得直接烧一棵树。”田雨辰叹气道。 “要不,试试石头打火?那什么燧石。”苗人古道。 “关键是不认识燧石的,要不试试河边那些时候,能不能砸出火星来。”田雨辰道。 “砸不出来,咱们练习链子锤的时候,也没有看到火星。”苗人古道。 “可能白天没有注意到?做个建议试试,明早洗脸的时候,一人一块石头砸。”田雨辰半是玩笑道。 “行。”孙政岳答应着。 “明天增加两件事,一,割草,二,砸石头。”田雨辰道。 “找吃的累,留在家里的活也不轻,存了这么些天了,也没有存下多少木材。”苗人古叹气道,“咱们还是体力不足,工具也不趁手。” “所以,早睡吧,好早起,还有啥事没?”程望舒问道。 “想起来再喊你。”田雨辰道。 “那我也睡了。”苗人古站起来。 “我怎么觉得我就是个傻子呢?啥也说不上,真打击人。”闫鑫月嘀咕着也站起来。 “有田雨辰想呢,不操那个心。”程望舒把闫鑫月拽起来。 “你去睡觉吧,我再坐一会。”田雨辰对孙政岳道。 “我陪你。” “我要好好想想,把接下来可能遇到的事情都想想,困了我就进去睡。”田雨辰想想道,“我就坐门边上好了,里面太闷。” 田雨辰不想进去,一想到孙政岳换到她身边,就觉得怪怪的,全身上下全不得劲,能拖一会是一会。 孙政岳知道每天田雨辰都要坐着想一会事情的,以前有时候还找苗人古商量,他也想陪着田雨辰,有啥事田雨辰也能和他商量的,可他也知道,真要商量事情,还得田雨辰和苗人古。 可他也不想进去,他这么一个人进去睡算啥,再说田雨辰都是他女朋友了,他就得陪着。 “你想你的,我就坐旁边,不打扰你。” 田雨辰看了孙政岳一眼,心想你在旁边,能想事才有鬼呢,无声地在心底叹口气,“算了,我也累了,一起进去吧。” 孙政岳有些兴奋,一想到能躺在田雨辰身边,就莫名地兴奋。 第183章少年的冲动 山洞里黑漆漆的,但闭着眼睛也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孙政岳仔细关好小门,忍着兴奋,无声无息地躺在田雨辰的身边,一点睡意都没有,他能听到田雨辰浅浅的呼吸声,只要一侧头,就能看到田雨辰的身影,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田雨辰。 他轻轻侧头,小心地不弄出来一点声音,只觉得鼻子里全是田雨辰的味道,同样都是汗味,田雨辰的就好像和别人的不一样。 他头又动了动,往田雨辰那边挪挪,手也不觉动了一下,跟着,想都没有想,就好像那只手不是自己的般,一下子就自己伸过去,正好碰到了田雨辰的手背。 田雨辰的手一动,可他的手更快,立刻就抓住了。 田雨辰挣了下,就轻轻地挣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不同于一早的牵手,那时候他只顾着紧张了,只想抓着田雨辰,生怕她挣开,现在他知道,田雨辰是不会挣开的,他就可以好好地抓着田雨辰的手。 真软,他的手动了动,轻轻地揉了揉,真软,他握着田雨辰的手,轻轻捏一下,然后松开,再捏一下,再松开点,感觉田雨辰的手指头动了下,似乎是在回应,他的心里忽然就麻酥酥了下。 轻轻翻个身,他侧对着田雨辰,不知道在黑暗里,他的双眼都要闪出光来,他忽然又伸出一只手,将田雨辰的手夹在两个手的手心里。 田雨辰一动不动,完全懵了,好一会才反应出来孙政岳在做什么,一使劲就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可能是黑暗助长了孙政岳的胆量,孙政岳的手一紧,再次抓住了她,还重重地捏了她一下。 抽不回来?田雨辰的心砰砰跳着,脸也热辣辣地涨起来,旁边的苗人古忽然翻了下身,她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了。可感觉却更加清晰起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正在像个玩具一样被揉捏。 肌肤相亲,这四个字忽然就蹦到她脑海里,让她心跳加速,羞愤不已,她知道她应该把手拿回来,不应该这样。 孙政岳压制的呼吸声格外清晰起来,好像整个山洞都是他略重的呼吸声,田雨辰的脑海里乱糟糟的一片,忽然,耳边的呼吸声忽然重了下,握着她的双手也紧了下,田雨辰被吓傻了,使劲地挣了挣。 手,终于重新成为自己的了,田雨辰僵直地躺着,一点点将手挪到身上。 手上湿乎乎的,不是自己的汗,忽然就有些恶心,轻轻地、悄悄地在衣服上蹭蹭。 她这是算什么? 孙政岳抑制住再想要抓着田雨辰手的想法,借着黑暗,悄悄将手放在自己鼓胀的部位,脑海中忽然出现了幻觉,好像放在那里的手不是自己的,而是田雨辰的,忍不住稍稍加重的力道。 有了反应的身体很难受,田雨辰就在身边让他更难受,田雨辰的呼吸,身上的气味,刚刚握着的柔软的手的感觉,都让他的反应更加强烈,他摸着自己的反应,可心底更想田雨辰来摸摸,越是这么想越涨得难受,越是难受,就越是这么想。 他终于忍不下去了,轻轻地坐起来,向门口走去,不知道黑暗里睁开的不仅是田雨辰的一双眼睛。 紧挨着孙政岳的文天一听到了孙政岳的屏息,也猜到了孙政岳的反应,他没有动,装作沉睡了的样子。 苗人古也没有睡着,孙政岳头一次挨着田雨辰,他不想注意,也能猜到孙政岳会做什么,田雨辰微微的一小点的动作,就让他感觉到了,他没有想到的是,孙政岳那么样的正人君子,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真是……闷骚,等到孙政岳走出去的时候,他眼角都要瞪圆了。 这才躺下吧,半小时?肯定不是尿急了,那还能是什么?他的心也砰砰跳起来,听着田雨辰隐忍的呼吸,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苗人古也一动不动地,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他不想让田雨辰知道他知道一切,那样,田雨辰肯定会觉得难堪的。 刘华在黑暗里也笑了笑,他当然懂得孙政岳是做什么去了的,看着孙政岳略显得狼狈的背影,想着田雨辰不一定要受到什么惊吓,他竟然有种笑出声的冲动。 没想到最先出现状况的是这两个人啊,还敢在全是人的山洞里,这要是给他们制造了机会,少男少女,干柴烈火,那以后他也不必偷偷摸摸的了,那事只要尝到了甜头就断不了,就忍不住。 一想到那事,他的心里也有种冲动,想到孙政岳和田雨辰那啥那啥,冲动更甚了。 他是食髓知味的男人,三个月都没有真正解决过一次,这一想就再也忍不住了,也起了冲动。 他的左边是车家豪,右边就没有人了,只有石壁,可车家豪也好像没有睡着,他要是用手解决了,车家豪肯定能知道。 可脑海里自己想象的那啥那啥的样子挥之不去,孙政岳平时老实的面孔带着点发狠,田雨辰正正经经的样子中迷醉又会是什么样子呢,他忽然想到她穿着的那条小小的东西,只觉得下边涨得都要疼了。 真是他|妈|的害人的妖精,刘华夹了夹腿,只觉得难耐,恨不得抓起田雨辰就塞在自己的身下。 他再也躺不下去了,坐起来。 “刘老师,你没事吧。”车家豪忽然也坐起来,小声道。 这一声给刘华吓了一跳,身下的肿胀一下子就被吓软了,头上也冒出一层细汗。 “没,白天躺得多了,睡不着,我到外边坐坐。”刘华小声道,站起来。 车家豪疑惑地看着刘华的背影,刘华是找孙政岳去了? 田雨辰记不住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孙政岳离开之后,刘华也出去了,他们回来的时候,她紧张得都不敢动,然后困意忽然上来,就一下子睡着了。 睡梦里,田雨辰梦到了过去,可她并没有回去,回去的是孟越峰、宋玉媛、梅子怡、周娆和许耀坤,她看不清他们在什么地方,但确确实实的,她知道他们回去了——可他们不是死了吗? 猛然间,她就被死了两个字惊醒,心怦怦跳着,冷汗全身,她记不清梦里的内容,只记得,明明确定了的死了的几个人,梦里回到了过去。 难道,死亡才能让他们回到过去? 她被自己的梦吓住了,心剧烈地跳动着,死亡两个字就好像是个诱惑,只要在这个世界死掉,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她怔怔地睁大眼睛,好一会,忽然疲劳再次涌上来,她恍然醒悟,那,就是个梦,不是真实的。 班里还有四个人生死未卜,陈天松、孙庭瑞和仇朴任都还失踪,如果梦里是真实的,他们七个,也总有死掉的吧,可梦里,只有她知道的确确实实死掉的五人。 山洞内是高高低低的呼吸声,还有轻微的鼾声,身边传来熟睡的声音,她慢慢闭上眼睛,很快就再睡着了。 早晨醒来,想到昨夜的事情,田雨辰还有些脸红,好在昨天是黑夜,谁也没有看到,她也就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孙政岳还陪着她下山,但好像因为昨夜得到了满足,没有非要抓着她的手,只在路不好走的时候扶下,虽然这路田雨辰上下多少次,用不着扶。 田雨辰的心就又软起来,被人关心的滋味还是很好的。这么一想,昨夜孙政岳的举动似乎也不那么让人难受了,尤其是看到女生们嫉妒故意疏远她的样子,更有种虚荣的感觉。 程望舒指点着,大家洗漱了之后,就用石斧割了一大捆野草,这中野草果然不好割,纤维特别多,苗人古干脆用瑞士军刀上的小剪子一根一根地剪。 小剪子很快被闫鑫月大呼小叫地借用了,程望舒却有更好的工具。 易拉罐上的圆圆的盖子他一直没有丢,废弃的易拉罐也是他保存着,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处,用这玩意切割,比瑞士军刀上的剪子还要方便。 早晨的一切都还按部就班,可田雨辰却敏感地觉得有什么不对,可能是她多心了,每个人都在做每个人该做的事情,每个人都在忙碌。 比较而言,田雨辰好像轻松起来。 留在山洞这边只还有她唯一一个女生,没有人攀着她做任何事情,也确实没有什么可以用到她的,她能做的,孙政岳、苗人古手脚比她麻利,她要是不想做,也没有人会要求她做什么。 但还是怪怪的。 到这一天结束的时候,所有能被利用的筋膜全都用上了,做好了三架新弩,四架小的手弩,原本的三架大弩也全都修理好了。 野菜也晒得半干不干了,但不是说他们就轻松了,永远有干不完的活,做不完的事,但还有更让田雨辰不安的,就是黑夜再次来临,她能想象到昨夜的一切还会再现,甚至能感觉到孙政岳对黑夜的期盼。 火终于灭掉,程望舒对炭的研究也宣布再一次失败,艾草在山洞内燃烧着,驱散了山洞内些微的味道和虫蚁,大家一个个进入到山洞内,接着黑暗,孙政岳在山洞外抓住了田雨辰的手,捧在了自己手里。 第184章都说你假正经 雨,忽然在谁也没有想到的时候突然而至,本来就没有放松的体力劳动忽然就增加了。 被雨水淋湿的树枝需要再晾晒,藤蔓和野草的需求量也在增加,不仅仅是为了做绳结和编制蓑衣,晒干的还可以烧火。 食物,更是迫在眉睫的,没有人愿意在雨天打猎。 熏制食物也没提升到日程上的,因为,他们根本储存不下任何食物。 田雨辰敏感地发觉,她开始被孤立起来,不单单是女生,还有男生,就在短短的两天时间内,就在孙政岳忽然以牵手宣布了对她的主权之后。 女生们直接就无视她了,偶尔看过来的视线,也全是鄙夷,男生们好像也忽然离她远了,就连苗人古看着她的视线都耐人寻味了。 田雨辰觉得是她敏感、多心,大家全都那么忙,再说,她也没有做什么。 炉灶搭起来了,在山洞外,因为没有能做烟筒的材料,炉灶之上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上边是树皮和干草。 第二场大雨就是在炉灶刚刚搭好的第二天的白天来临的,一早还是清空万里,不到中午忽然就阴天了,半小时之内就是瓢泼大雨。 只有刘华一个人留在山洞里,大部分学生都在外边,几个人在砍柴,其余的在打猎,大雨忽然而至,这一次的大雨,预示着雨季正式来临了。 中午,雨停了,太阳再次出来了,山洞内潮湿闷热,外边倒是雨过天晴,空气分外清新。 衣服都湿漉漉地能拧出水来,田雨辰和闫鑫月都是有两身衣服的,此时将湿了的外裤和上衣挂在树枝上,只穿着打底裤和外衣。 男生们都打起了赤膊,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件短裤,也都还是湿的,好在山洞处只有两个女生。 赤膊的男生们又进了树林,没有野味也总有野菜,肚子总是要填满的,不管是什么。 闫鑫月和田雨辰两个人呆呆地站着,因为下雨,闫鑫月也失去了往日的活波,而因为更多的事情,田雨辰也沉默了。 “以后怎么办呢?”闫鑫月喃喃道。 “下雨了,水浑浊了,不缺盐分了。坏事也能变成好事。”从上一次喝了浑浊的河水之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盐分在其中,或者是喝了狼血,这些天,身体不像之前有无力的感觉了。 “我是说吃的。”闫鑫月道:“我饿了。” “有野菜,饿不死。”田雨辰下意识道。 “吃了更饿。”闫鑫月揉揉肚子。 “雨季了,夏天了,桃子杏都该熟了,都是北方的,咋就没有看到过呢。”田雨辰低声说道。 “我想吃大米饭。”闫鑫月继续揉着肚子。 “我也想。” 两个人就谁也不说话了。 “我吃林蛙都要吃恶心了,宁可饿着。” 田雨辰知道闫鑫月虽然这么说,可看到林蛙还是会吃的,忽然突发奇想道:“你,会吃人肉吗?” 闫鑫月吓了一跳,一下子回头看着田雨辰,眼神诡异。 “我以前看过的书里说,以前有探险队,被困住了,没有吃的,什么也没有,就抽签决定,谁做食物。”田雨辰轻声说道。 闫鑫月打了个寒颤,“你别吓我。” 田雨辰笑笑:“我没有吓你,咱们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咱们在山里,我说的那个是在雪山里。” “你会吃不?”闫鑫月忽然问道。 “不知道。”田雨辰摇摇头。 闫鑫月想了想说:“我们也会有冬天,等到冬天,下雪了,山里连野菜都没有了。” 田雨辰叹口气道:“我觉得很没有意思。” “你又多愁善感了,我就是觉得饿。”闫鑫月抱着肚子蹲下来,又挪了挪,找了一块没有水的地方坐着。 “以前你就是,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你想什么,咱们想着吃饱,你就能想到吃人,还觉得没有意思。”闫鑫月撇撇嘴,“你还没有意思?你是咱们中最有意思的了。” 田雨辰忽略了闫鑫月话外的意思,她大约猜到闫鑫月想要说什么,谁也不是傻子,谁都有眼睛。 晚上孙政岳就黏在她身边,只要天黑了,就找一切机会抓着她的手,她避无可避。 恋爱不该是这样的,小说里说了,恋爱中的男女,对身体的一切接触都是欢喜的,可她,不喜欢,甚至厌烦。 不是第一次牵手的那种感觉,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她根本就是个……她不想用不好的词汇形容自己,也说不出那些个让人恶心的词汇,可她知道,她正在纵容孙政岳的行为,纵容他对自己的举动。 她不愿意,却无法拒绝,也无法翻脸,至少在孙政岳再进一步之前——如果他会进一步。 好在,孙政岳只抓着她的手,而她也只需要满足他不用太长的时间。 “你咋没有意思了?”闫鑫月追问道。 “不知道。”这话是无法说的。 “切,要不是我和你好,我就……哎,那啥,你们是不是那啥了?”闫鑫月凑着田雨辰的耳朵,小声问道,眼睛里亮闪闪的,全是八卦因子。 田雨辰心跳了下,“什么那啥?” 闫鑫月撇撇嘴,“你当我们都傻啊,都瞎啊,天天晚上你们不进山洞,在外边干啥啊,有人都看到你们摸来摸去了,怪不能人们说假正经假正经的,就是说你这种,平时瞧着一本正经的,真要是做了,比谁都厉害。” 田雨辰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就全涌到了脸上,她瞪着闫鑫月,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原来她在他们眼里是那么不堪,怪不得那些女生看着她的目光鄙夷,男生们也都躲着她。 “哎哎,什么感觉啊,我就愿意躺在程望舒腿上,愿意掐他,你们做到什么程度了,和我说说,我保证谁也不说,连程望舒都不告诉。”闫鑫月没有发觉田雨辰的异样,还兴致勃勃地问道。 “这么小气啊,有啥不可说的啊,今晚我就不睡觉,就偷偷看你们——喂,和你说啊,她们都背后议论你和孙政岳呢,说你们肯定是第一对生孩子的,还有关汝黛,有人看到她半夜和刘老师偷偷溜出去了,程望舒不让我吱声呢。” “我没有……”田雨辰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很飘忽,很远,一点也没有底气。 闫鑫月根本没有注意到,兀自道:“恋爱中的人啊,真和以前不一样啊,孙政岳都要黏你身边了,没事就看着你傻笑,也就是我啊,和你好,提醒你啊,千万千万被那啥啊,让自己有小孩子了,哎,你知道怎么能生小孩不?你可小心别有孩子了。” 田雨辰只觉得手脚发凉,心更是冰凉凉的,她知道闫鑫月是有口无心,可她都能这么说了,可见自己现在在他们眼里是多么不堪。 “你说你以前那么正经,和男生话都不说,可一到这里,妈呀,就好几个男生围着你,还都和孙政岳那样了,一点也看不出来,这人啊,真不可貌相。”闫鑫月果然是没心没肺的,丝毫不认为她的话给田雨辰多大的冲击。 “你真这么看我?”田雨辰手脚都冰凉了,也不知道是淋了雨的原因,还是因为闫鑫月的话。 “啥怎么看你?”闫鑫月没有明白田雨辰的意思。 “我,我,不正经?”田雨辰道。 “切,什么不正经啊,你想什么呢。”闫鑫月道,接着又有点迟疑道:“就是反差大了点。” 瞧着田雨辰的脸色,她终于后反应过来了,“喂,你没事吧,我就是说说啊。” 田雨辰摇摇头,勉强道:“没事,就是饿的——他们是不是该带点野菜回来了。” “真没有事吧,她们那么说都是嫉妒你的,嫉妒孙政岳对你好的。”闫鑫月小心翼翼道。 “没事,我哪有心思理会她们怎么说的。”田雨辰勉强道,“你去到山洞里那点草来,我想想怎么编蓑衣。” 闫鑫月往山洞那边走几步,寻思寻思回头瞧瞧田雨辰,她终于发现田雨辰不对劲了。 程望舒回来的时候,闫鑫月拽着程望舒避开了众人。 “我跟你说啊,我觉得,田雨辰不想要和孙政岳好的。”闫鑫月就差将嘴凑到程望舒耳朵上了,说着话还左顾右盼的,生怕被人听到。 程望舒一回来就被闫鑫月拉出来,接着就听到这么一个事,他怀疑地道:“不会吧。” 程望舒觉得自己不迟钝,“田雨辰和你说什么了?” “就是啥也没有说啊,我和她说我们看到他俩那啥了,她脸色就很不好,魂不守舍的,哎呀,是不是她怀孕了。”闫鑫月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 “不是告诉你不要瞎说的嘛。”程望舒道,“怀什么孕,你瞎说什么,难怪人生气。” 程望舒抬头看看,只看到田雨辰抓着一把草,好像在琢磨着什么,孙政岳正在赤膊劈柴,不时抬头看看田雨辰。 “肯定是,你看她都不看孙政岳,孙政岳都没有穿衣服,身上一块一块地肌肉,哎,你怎么没有那么多肌肉。”闫鑫月伸手在程望舒身上点点。 程望舒躲了躲,“都看着呢啊,你注意点。” “我这是光明正大。”闫鑫月理直气壮道。 第185章对她做了什么 闫鑫月说了啥很快就忘了,程望舒却没有忘,闫鑫月这一说,他也觉得奇怪,孙政岳和田雨辰明明都谈恋爱了,可好像还生分了,为了避嫌? 不对,不像。 “喂喂,看哪呢?没完了啊。”闫鑫月忽然掐了程望舒下,程望舒腰一疼,嘶了一声,伸手揉揉腰,“你干嘛总掐我。” “谁让你总看田雨辰,人家有主了。”闫鑫月不高兴道,又掐了程望舒一下,程望舒顺势抓着闫鑫月的手,“我也觉得不对劲。” “啥?”闫鑫月叫道。 “没事,管别人事干嘛。”程望舒嘴里说了,不由又瞄了田雨辰一眼,从他们回来,田雨辰就抓着把野菜坐着发呆,看起来是琢磨野草,可一动不动的,肯定是想别的。 程望舒开始偷偷地观察田雨辰和孙政岳,大家时常在一起,想要观察太容易了,很快他就发现了些倪端,比如,孙政岳和田雨辰在一起的时候,孙政岳每隔几分钟就会抬头看看田雨辰,而田雨辰好像总是全心全意在手头的事情上,很少抬头。 而且田雨辰也不像以前那么开朗了,话也少了许多,总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只要一有时间就抓着几根草比划来比划去的,也没有见她真编出了什么东西。 程望舒虽然说不好到底是什么原因,但他知道,恋爱不该是这样的,就像他和闫鑫月,只要他们在一起,什么也不做都开心。 他也发现苗人古和文天一也在偷偷注意田雨辰,是注意田雨辰,因为孙政岳那个傻子一天到晚乐呵呵的,尤其一到晚上,那种迫切连他都要替他着急。 可孙政岳全没有注意到,除了干活,他的眼睛全长在田雨辰身上,却看不到田雨辰的不对劲。 田雨辰知道她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了,从被成为孙政岳的女朋友之后,尤其是闫鑫月那天的话,让她开始害怕每天的夜晚来临,也更害怕白天。 仿佛一切都赤果果地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她所有的尊严都被剥夺,曾经那么义正言辞的话,现在就像全抽回到了她的脸上,明明她知道,孙政岳做的这些,在恋人中是很平常的,他们只是拉拉手——揉了揉手。 可就有种屈辱的感觉,好像她成了孙政岳的玩物。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灰暗过,一点盼头都没有。 “哎,这几天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田雨辰怔了下,才恍然是苗人古坐到她面前来。 “哦。”田雨辰简单地道了一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单音节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真的不愿意吧?”苗人古瞧着田雨辰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田雨辰左右看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孙政岳坐到了文天一那边,说说笑笑的,她身边只有苗人古,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话到嘴边却变了:“什么愿不愿意的,我在犯愁雨季。” 苗人古瞄了眼欢笑的那边:“你不是因为女生那些话的,我觉得你不会在意那些。” 田雨辰收回视线,茫然地看着手里的野草,好一会了,她好像一直在拿着野草发呆。 “苗人古,我心里很乱。”她终于说道,“我觉得我好像是在用我自己换取什么?那种感觉,恶心,你能明白不?” 苗人古诧异地看着田雨辰,“你换什么了?”忽然惊讶道,“她们说的不是真的吧,你不会和他……” 田雨辰忙摇摇头,“瞎说什么,怎么可能?” “那,你怎么这么说,你们每天晚上都在外边……”苗人古低声道。 是在外边,回到山洞里越来越晚了,好歹在外边,不用担心在所有人黑暗的视线下,可同样让人羞耻。 田雨辰低头看看手里的野草,再摇摇头,“我心里有点乱,让我自己想想。” “你抓着野草想好几天了。”苗人古道。 田雨辰从来没有这么欲言又止的时候,她和苗人古在一起,几乎都是畅所欲言的,但现在,明显她在隐瞒这什么,苗人古看了田雨辰好一会,田雨辰的眼神还是有些发怔。 苗人古站了起来,走到孙政岳身边,低头说了什么,然后文天一和孙政岳都诧异了下,孙政岳站起来,两人一起向山下走去。 苗人古没有下山太多,站在半山腰上,孙政岳跟上来道:“啥事不能在上边说?” 苗人古回头瞧着孙政岳,这几天孙政岳脸上好像放光了似的,谁都能看出他的开心高兴来,他忽然又有些犹豫了,要不要直接说? “你对田雨辰做什么了?”想想,苗人古还是直截了当道。 “什么做什么了?”孙政岳楞了下。 “你没有对田雨辰做啥吧?”苗人古狐疑道。 “我能做啥?”孙政岳差点要跳起来,“你以为我是啥人?” 苗人古的眼珠转了转,“你没有发现这几天田雨辰有啥问题?” 孙政岳有些莫名其妙,他想了想,忽的脸色有些发红,然后又不确定,接着回头看看山上。 “你不是对她做了啥吧,从你俩好了以后,她就浑浑噩噩的。”苗人古盯着孙政岳,小声说道。 “我除了她的手就没有碰过别的地方,”孙政岳道,“一天天到处都是人,你想我做什么。”他倒是想要做什么的,可是他敢么? 苗人古狐疑地看看山上,按道理说,就拉个手,田雨辰也不至于这般啊,他想想道:“你们就没有做点别的?” 孙政岳怒道:“苗人古你有毛病啊。” 苗人古也觉得自己问得有点过分,讪讪地笑笑。 孙政岳转身就往山上走,将苗人古扔到后边。 苗人古一下一下地拽着野草,看着山顶,田雨辰的不开心他全看在眼里,这个不开心也肯定和孙政岳有关,可怎么办呢? 天黑了好久,苗人古才上去,栅栏还开着小门,外边坐着好几个人,见到苗人古上来都松了口气似的,然后都走了进去。 苗人古站着瞧了一会,只觉得疲乏,慢慢坐下来,他还是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月光如水,倾泻下来,苗人古抬头瞧了一会,颇觉得无趣,转头瞄一眼栅栏内,手扶着地面就准备站起来,可这一眼,心里就好像晴空炸雷一般,他歪着身子已经要站起来了,却噗通下重新坐回了地面。 接着月光,他清晰地看到了三只手,不,他只看到了两只手。 脑海里好像有轰隆隆的雷声响过般,他迷迷糊糊地坐回到原地,迷迷糊糊地望着远处,他什么也没有看到,脑海里全是孙政岳的两只手。 怪不得田雨辰说她是在用自己交换什么,原来每天晚上,在大家都躺下之后,孙政岳会这么做。 难怪孙政岳换了位置,他还只以为孙政岳是因为和田雨辰恋爱了,原来是要做这些,苗人古怔怔的,脑海里空空如也。 他记不得什么时候回去睡的,只记得回去睡之前看过了,田雨辰的手已经不在孙政岳的手掌中了。 所有人都睡着了,田雨辰在睡梦里还皱着眉,孙政岳倒是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苗人古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握个手不算什么的,苗人古对自己说,可是他忘不了田雨辰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样子,从穿越以来,田雨辰头一次这般,他是知道田雨辰的梦想的,对爱情的向往。 难怪田雨辰说她是在用啥换啥,田雨辰喜欢的爱情,绝对不是这样。 田雨辰自己就说过,她喜欢的是浪漫,像小说里的那样……当然不是种马小说里描写的,是言情小说,田雨辰绝对不会喜欢才一确定恋爱关系就上下其手的。 牵手和这种不是一样,别说是田雨辰,他都觉得替田雨辰难受。 孙政岳对田雨辰的喜欢,不是田雨辰喜欢的喜欢。 田雨辰心里该多么难过,这绝对是田雨辰的初恋,可初恋,却被孙政岳就这么毁了。 苗人古一直坐在外边,直到他们的手分开,他几乎是狼狈地爬回到自己位置上的,不敢翻身,不敢让田雨辰知道他看到了一切。 他能想象到田雨辰的难堪,想象到一切说开之后却无可奈何,他们分手?在“处”了才五六天之后? 别说别人会怎么想田雨辰,孙政岳该怎么面对这些?他那个脑袋里没有长怎么恋爱的神经,他一定会觉得是全是田雨辰不对。 他们大家还没有稳定,根本禁不起分崩。 所以,田雨辰才什么也不说?就自己暗暗难过?忍受? 可田雨辰不是喜欢孙政岳嘛,喜欢,就不该不喜欢那样的动作啊,难道,田雨辰也才发现,她本来不是喜欢孙政岳的? 苗人古忍不住胡思乱想,甚至想到田雨辰是不是喜欢自己,他偷偷侧过神看着田雨辰,田雨辰睡熟了,仰面躺着,他能看到她的睫毛,鼻梁。 自己是不是也 第186章只是不习惯 这一夜,苗人古翻来覆去的,闭上眼睛就是田雨辰这几天时常发呆的样子,睁开眼睛就忍不住看看田雨辰,想要确定她是不是还在旁边。 终于,苗人古没有在一早按时醒来。 他们没有时间过多关注田雨辰和孙政岳的感情问题,雨季突然就到了,他们的食物再一次短缺。 下雨导致山里水流激增,水从山顶流下来,山下的小河就汹涌起来,山里本来就没有路,下雨更容易出现泥石流、滑坡,林蛙生活的区域距离这里不近,就是天气好的时候也要走近两个小时,下雨天,根本就无法安全过去。 好像突然间,他们的食物就不见了。 打猎成了首选,且他们也只有打猎这一种方式了 刘华身体还没有完全好,白天晚上都仄仄的,提不起劲来,打猎,也只有男生们自己去做了。 好在在山里,没有肉食的时候,还有野菜,雨后的野菜也疯长起来,而在一次雨后,他们意外地发现了蘑菇。 是在松树下发现的,围起来好大一圈,这样的蘑菇不可能是毒蘑菇,每年,这些蘑菇都会出现在餐桌上,不仅程望舒认识,大多数人也都认识。 “红蘑啊,这可是好东西。”刘华一看到他们采回来的蘑菇,高兴地叫起来:“红蘑土豆片,你们吃过没有,这可是纯野生的,要是以前都不容易吃到。” “我以前也吃过,土豆片过油炸了,然后放点红蘑,老香了。”于圣说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要是有土豆,也该熟了。”大家都看着程望舒,眼巴巴地道。 “别做梦了,土豆和地瓜一样,都不是本土农作物,都是唐朝还是宋朝从国外引进来的,咱东北这块地,不可能有野生的发现。”苗人古一句话,就将众人的希望全都粉碎了。 “那咱们煮汤喝,蘑菇汤据说也是最鲜的。”关汝黛道。 “这东西可以晒,下次再遇到了,多采些,直接刨开了,天气好,一两天就晒出来了。”刘华叮嘱道。 这一晚,大家都喝到了蘑菇汤——车家豪已经再做出两个大碗了,正在向锅的方向努力。 缺少作料的蘑菇汤不如传说中的鲜美,但里面扔了几棵野菜,仍然让这些少年们赞不绝口,加热的野菜少了苦味,红蘑肉呼呼的感觉也不错,最主要的是营养方面,红蘑显然可以弥补肉类的缺失。 但他们仍然缺少足够的主食。 弩上的筋膜所做的弦,也开始出现折旧,洗得再干静,也没有经过防腐处理,潮湿的空气和使用让筋膜开始出现腐烂,他们迫切需要可以替代筋膜的东西,或者是新鲜的筋膜。 夏季,可见的猎物也多起来,山鸡和兔子是常见的,但这些都是小猎物,而他们因为活动,饭量都开始增加,一只山鸡或者一只兔子,也只够一个人填饱一顿的肚皮。 他们迫切需要猎杀一个大型的猎物,而他们居住的所在,显然不是大型猎物出没的地方。 “明天不论下不下雨,我们都走远些,到上次看到狼群的那个地方去。”晚上,在分吃了几只野鸡,大部分以野菜果腹之后,孙政岳道。 从猎杀了老虎和狼之后,或者是和田雨辰成为一对之后,孙政岳在众人中的地位渐渐高起来,而这些天因为田雨辰的沉默,许多事情都由孙政岳起头。 “行。”文天一首先赞成道,“不管是山羊还是狼,咱们都得猎杀几个大动物了。” “我也同意。”程望舒道。 几个人就都看着苗人古,苗人古也点点头,“我们也可以走得再远点,明天,就不带着女生了。” 目的纯是打猎,男生们自然不想带着女生,女生也不见得愿意跟着,这个提议几乎得到了全体通过。 “田雨辰,你觉得呢?”就算是这样,苗人古还是问了田雨辰一句。 “我想……”田雨辰犹豫了下,“我想到大河那边看看。” 这话一说,山洞内外全都安静了。 “除非住在那边,不然这天气,打到鱼也带不回来。”仇朴任只是提个建议道。 “到那边干什么?”苗人古的想法不一样,他觉得他也猜到了田雨辰的想法。 田雨辰摇摇头:“我只是想想。” 田雨辰心里想去大河那边,不仅是到河边,她想要爬上临河的山顶,看看河的那边。 “现在天气不好,离开山洞太远也危险,等到雨季过去的时候再说吧。”苗人古劝道。 孙政岳看看田雨辰,什么也没有说。 夜色降临,孙政岳照例陪着田雨辰坐在山洞外,这些天来已经成了习惯,每到黑夜来临,他们都会在山洞外坐坐,等到大多数人都睡着再进去,但是今天,孙政岳显然心里有话。 田雨辰能感觉到孙政岳想要说什么,或者是要问什么,她不想孙政岳说,也不想他问,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 就算是逃避吧,能躲一天算一天,或者就这么对付下去,在孙政岳要开口之前,她就要站起来。 可孙政岳还是开口了。 “你不高兴。”孙政岳伸手拉住了田雨辰,习惯性地就抓着田雨辰的手,田雨辰一僵,就没有动。 “谁在这样的环境里能高兴?咱们缺吃少穿。”田雨辰扭过头,月光正透过树影落下来,她不想看着不想看到的事情。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孙政岳低声说道,这一次他只是握着田雨辰的手,一动没有动。 能不知道吗?田雨辰也想在白天里假装快活起来,可是她快活不起来,甚至都笑不起来,心情低落道如此程度,对未来的任何念想都失去了兴趣,她甚至不知道她究竟是为了什么活着,哪怕是单纯地为了活着而活着。 道理全懂,可就是提不起来兴趣。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孙政岳有些难过地说了出来。 他怎么看不到田雨辰的不开心,开始他是没有看出来的,他只看到了田雨辰没有拒绝,他是那么热切地盼望着和田雨辰独处,只要能抓着她的手,他的心里就全是甜蜜。 可慢慢地他看出来了,田雨辰并没有他那般开心。 他不明白为什么,田雨辰明明没有拒绝他,但为什么,从他们在一起之后,她脸上的笑容就少了。 她是没有拒绝他的手,可是从来没有回应过,孙政岳就是再不懂,也看出来了,田雨辰并没有像他喜欢她那样喜欢他。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于是更加小心地观察她,多陪在她的身边,可是看到的更多是田雨辰时常的发呆,就像现在,明明他看着她,她却看着黑暗。 他想起了一句话,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就是,明明我们近在咫尺,心却隔得很远很远。 “我只是觉得没有盼头,大概是我想得太多了。”田雨辰敷衍道。 她自己都不知道,有一天她对敷衍孙政岳,曾经,她是多么希望孙政岳能和她坐在一起聊天,可,那都是曾经。 “以前你不这样,你总是说很多话,我没有听过的,这几天你都不说话了。”孙政岳的头也转过去,看着黑暗,他想起来了,田雨辰说很多话的时候,是和苗人古在一起的,从他和田雨辰好之后,苗人古和田雨辰几乎没有单独在一起过。 “你和苗人古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你是不是……”孙政岳说不下去了,他觉得心空落落的,更难受了。 “我和苗人古是哥们。”田雨辰低声说了句,她是和苗人古有说不完的话,那是因为每个话题他们都能找到共同点,可现在,她忍不住想,若是她和苗人古好起来,苗人古会这样对她吗。 至少,苗人古是知道尊重她的,不会这么亵玩她。 想到这个字眼,想到自己的手正落在别处,田雨辰终于忍不住动了一下手。 手,意外轻易地脱离了孙政岳的掌控,她假装捋顺了下头发,再将手放回到自己的膝盖上,眼角的余光看到孙政岳收归自己的手,两手交握,好像很用力。 “孙政岳,我只是不习惯。”田雨辰小心地挑选着字眼,不想伤害道他。“你知道,我以前家里管得很严,所以现在,我不习惯,总是觉得这么做是不对的。” 孙政岳抬起头看着田雨辰。 “以前我家里,连和男生说话都不许,现在,我们这样,尤其是……我觉得……我说不好。”田雨辰不知道该怎么说,既不损伤孙政岳的自尊,又能说得明白些。 “可我们回不去了。”孙政岳急切道:“以后我们只能在这里了,过去的和我们都没有关系了。” “不是这个原因。”田雨辰摇摇头,“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好好想想,需要习惯。” “你是不是不愿意我碰你。”孙政岳的声音更低了。 田雨辰在心里叹口气,她知道她的回应对孙政岳意味着什么,她看了那么多关于爱情的小说,在小说里,爱情高于一切。 第187章人家也没有干啥 握着爱人的手,亲吻着爱人的手,爱人一个鼓励的眼神,就可以为之放弃一切,多么美丽让人向往。 可孙政岳握着她的手的时候,是不会为了她的一个眼神而做任何事情,他只是觉得他该和她在一起,握着她的手是为了满足他自己。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当他揉捏着她的手的时候,她全身都是鸡皮疙瘩,曾经抓着她的手,扶着她从山坡下来的感觉,全都在揉捏着她手之后,消失了。 她渴望的是浪漫的爱情,是甜言蜜语,是小说中描写的那样,是罗密欧对朱丽叶的爱那般,可孙政岳给她的,只让她联想到他对她身体的需求,就好像刘华对周娆。 这让她无法接受。 可她也知道,孙政岳是给不了她浪漫的,他根本就不是浪漫的人,也不懂浪漫。 但他会是个能保护他的人,这也是她容忍孙政岳,痛恨自己并且不快乐的原因。 田雨辰沉默得太久了,久到无须回答,答案就已经出现了。 田雨辰实在是无法违心地说愿意。 “我还适应不了现在,我……也在努力适应,孙政岳,我总是能记起我还是学生,初三还没有毕业,我不是……这事,我觉得,这么做……” 田雨辰有些语无伦次,她不想伤害孙政岳,她只是需要一个浪漫的恋爱,如果孙政岳追求她,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可能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那天早上,他抓着她的手里,她就觉得浪漫了,但是晚上,让她感觉她只是被需要的肉体,这让她觉得自己污秽、恶心,让她觉得她与孙政岳不是爱情,不是恋爱,孙政岳只是贪图她的身体。 就如小说里描写的那些,始乱终弃。 所以,她无法忍受,她觉得爱情不该是这样的。 可真心,她无法借此伤害孙政岳,也许,可能,在孙政岳那样的思维里,这些都是应该的,他从她的手里汲取到力量,他认为握手,是应该的,被允许的。 可那分明不是握手,是亵玩! 而她,虽然已经确定了,她对孙政岳这个举动的抗拒,就是对这段恋爱的拒绝——书里,只要是真心恋爱的,都不会排斥身体的接触的,都会愿意这些举动的。 她万分相信书里所写的,因为那不是一本书写的,而且事实也是如此的,哪一对夫妻不是同床共枕?更何况拉手牵手揉着手呢? 但她仍然知道,她不能拒绝孙政岳,因为,她不能冒着任何可能会出现的危险这么做,孙政岳是他们中最强壮的人之一,真被拒绝了,伤心难过失掉面子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她都不想看到。 而且,她不会得到任何同情,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认为是她矫情的,孙政岳那么好,她凭什么不愿意? 她在女生中已经失掉了所有友谊,不能再失掉男生的帮助,她都能想象到会有什么样的流言——她就是喜欢脚踩三只船,不想被孙政岳一个人占有。 可她根本不想被任何一个人占有! 她终于理解了书里曾经有过的情节,在很多书里都有,优秀的人并不一定会被所有人喜欢的,虽然她曾经对孙政岳有过期盼,但现在,她只想要远远离开,却不能。 “对不起,我以为你会喜欢,我不知道这样你不愿意,以后我不这样了。”孙政岳小声说道,黑暗里看不到他的面色,但田雨辰知道,他一定会觉得很难堪。 孙政岳站起来,一个人先走回到山洞里,田雨辰坐着没有动,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回到山洞内,不知道该怎么样再面对任何人。 田雨辰慢慢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夜风是凉爽的,这样凉爽的风里该是惬意的,可是她的身上心里却全是寒意。 她只想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在几天之前,那时候她还能坦然面对所有人,可现在,她只觉得自己肮脏。 那些女生说得没有错,她享受的是这些优秀男生围绕在她身边,照顾她的感觉,她就是脚踏好几只船,就是白莲花女配。 她将下颚慢慢地抵在双膝上,凝视着黑暗,这黑暗就如前途,让人看不到一点光明。 野草被践踏的声音传来,她知道来的人是苗人古,只能是苗人古,可她也不想苗人古过来,不想因为她,让孙政岳与苗人古反目。 “崩了?”苗人古站在田雨辰脚边,低头问道。 田雨辰看着黑暗好一会,才低声说道:“不知道。”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之前对孙政岳也不反感,有时候我看着你看着孙政岳,眼睛里全是欣赏,你也信赖他,当然,你也信赖我,但你真的是把我当哥们的,你对他,不一样。”苗人古还是站着。 田雨辰的下颚点点膝盖,说不清是点头还是下意识的动作。 “你不懂。”好一会她小声说道,觉得这句话会让苗人古误解,又加了一句:“你不懂,这个,我可能和你做哥们做久了,心理上就以为我也是男生了。” 可这话好像也不全尽然。 “嗤。”苗人古嗤笑道:“你心理是男生?你要和哪个女生搞基?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会相信?” 田雨辰没有吱声,只是顺着苗人古的思路想想,就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 “其实我知道为什么。”苗人古忽然叹口气,在田雨辰身边蹲下来,觉得不得劲,又坐下来。 田雨辰没有当真,也没有吱声。 “我昨晚回去晚点了,月光……看到了。”苗人古低声说道。 田雨辰的肩膀震了下,下巴还抵在双膝上,还是瞪大眼睛看着黑暗,但黑暗里,她的双眼忽然积蓄了泪水,她拼命瞪大着,不想让泪水流出来。 “你是抗拒这个吗?你看了那么多小说,该知道,男人对女人的身体,天生就是迷恋着,握个手,在恋爱的人来说,很正常的。”苗人古接着说道。 眼泪终于从眼眶中溢了出来,大滴大滴的眼泪连成了串,田雨辰还是瞪着眼睛,连呼吸都不敢了,她怕呼吸带出鼻音出来,带出更多的泪水。 可呼吸是忍不住的,再浅的呼吸,在寂静的夜色里也隐瞒不了近在咫尺的人。 “你说你,好歹你也算是历经风雨的人了,生死都不看在眼里了,又不是让你奉献啥啥的,你对孙政岳也有好感,孙政岳对你,难得那么老实的一个人会对你动心,就握握你的手,也没有干啥。” 苗人古嘴里劝着,心里却酸溜溜的,扯了一把野草递过去。 田雨辰接过野草,擦擦鼻子,再将眼泪抹下去,“我没有事,你上去睡吧,我呆一会就好。” “我知道你能想开,可这会,大约也只有我敢陪着你了,那些女生,一个个巴不得你难受,被人甩掉,男生,谁这时候敢凑你面前?谁愿意得罪孙政岳?”苗人古自嘲地笑笑。 “也就我了,咱们都这样了,有今天没有明天的,也就我什么也不怕了。” “你不懂的,你不明白我的。”田雨辰心里苦涩极了,可她真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懂,我以为我书是白看的吗,我也看古言的书,也看过现言的,要说懂,这里这些人也就是我懂了。我一直认为你是不一样的,和别的女生,当然,现在还是不一样,可真的就因为孙政岳握着你的手就这么大的反应? 现在也不是古代了,握个手多平常的事情啊,连亲都没有亲过吧,又没有碰你别的地方,就一个手,是不是……” 苗人古侧头看着田雨辰,“我这么说,是把你当哥们的,才和你说真的,田雨辰,你不许生气,哥们之间该坦诚,我就是觉得,这么点小事,你小题大做了。” 田雨辰叹了一口气道:“所以我说,你不懂。” “你说好几遍了,我不懂我不懂的,行,当我不懂,那你说给我,我不就懂了?” “哎,这时候你就像女生了,什么都憋在心里,什么也不说,你不说谁知道?你不是说你心理是男生了吗?真要是男生,哥们之前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苗人古有些急了,声音也有些大了。 “你让我想想。”田雨辰将脸放在膝盖上,好像鸵鸟一样躲避着。 “行,你想,我就坐着陪着你,直到你肯说了。”黑暗里重新安静下来。 夜风吹来,山林飒飒,透过树影落下来的月光也破碎起来,苗人古看着身边的田雨辰,觉得他们才是恋爱,只有他是真正关心她的。 田雨辰要是和他恋爱多好,他会给她需要的一切浪漫,比如在这个时候,他会轻轻地搂着她的肩,让她靠过来,用指肚轻轻擦去她的泪,然后一起看月亮。 可惜,她只把他当哥们。 “其实,我这个人,并不是像我表现出来的这样,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想这话是对的。初中三年,你们何尝注意到班级里有我这个人?其实那三年的我,也是压抑了本性的我,但现在的我,也不是真的我。” 第188章你多么优秀啊 好久好久,田雨辰才抬起头,低声说道:“我看小说的时候,总是在想,为什么我要是个女生,不是男生呢?如果我是男生,我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不会每天只缩在教室里,只敢在小说里找到信仰,力量。 真的,如果我是男生,可能很多事情就都不一样了,包括现在,可惜我不是,我总是想,我要是男生,会怎么样?我会锻炼身体,做个强壮的人吧,会长得英俊潇洒,迷倒一大片女生吧。 会温情脉脉,眉目含情,会对所有女生都温柔,可只会爱一个人,和她天荒地老,一起看日落日出,会行侠仗义,做个英雄,收获她爱恋的目光,甚至想到她重病要死掉了,会对她发誓,此生此世只爱她一个人,然后孤老终生。 可能,我想的变成男生的我,才是我心目中的……这都是以前的想法,以前,在学校里的,现在我只想我现在,我要能做到我想象中人的一半,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不是被当做……” 在苗人古面前,田雨辰终究说不出“玩物”两个字,“不是被当做……我也想被尊敬,人家都说,自尊者自重,我大约就是没有自尊,也不自重,所以才……” “你不自尊自重?呵呵,”苗人古觉得好像听到了很好笑的事情,“你以为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胆怯,虚荣,好胜,却没有一点能耐。”田雨辰茫然道:“心比天高,不知道天高地厚。” 苗人古想了想说:“我不这么认为。你连灰狼老虎都能杀,你要胆怯,就没有大胆的人了,再说,恐惧未知事物是人之常态,恐惧了又面对了,就不是胆怯了,所以,你说的胆怯我不认可。 虚荣呢,谁不虚荣呢,可什么是虚荣呢?喜欢听到赞美就是虚荣了?希望所有人都喜欢自己就是虚荣了?应该不是吧,要是这么理解,所有人就都是虚荣的了。 好胜,这个更好说了,好胜,应该是优点,如果没有好胜心,人类就要退步了——说得远了,但理儿是这个理儿,所以,这一点是优点。 至于你说的没有一点能耐,我倒是想要问你,你还想怎么样?你想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你已经比我们这里大多数人要强了,在贡献上,你一个人赶上我们剩下所有的人至少一半,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何还要如此妄自菲薄。 心比天高,我们谁不是这样?命如纸薄,真是无稽之谈,我们大概命不好才穿越到这里,可我们活下来了,还会继续活下来,我们见证了穿越,这确实是命,但绝对不是命如纸薄。” 苗人古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停了一会,“你只是在找借口,田雨辰,这真不像你。” “瞧,你说了这么多,全是我爱听的,还说我不虚荣?”田雨辰自嘲了一句。 “你有这么多优点就足够了,谁没有缺点啊,所谓瑕不掩疵,这么多有点足够掩盖住你的缺点,更何况谁没有缺点?这年头还要找个圣人出来吗?”苗人古道。 田雨辰呵呵了声。 “我说这些,也不是为了奉迎你,我认为你是如此的,其他人也是这么认为的,你已经为你自己,也是为了我们做了很多事情了,我们谁也不愿意看到你难过,我们,包括孙政岳一样。” 田雨辰向后靠靠,叹息了一声,“是我的原因,我说不清,我会好好想想的,你让我在这想想。” 田雨辰拒绝瞄苗人古提到孙政岳,她不想和苗人古讨论孙政岳。 “有些话,只能在心里自己咀嚼,就是对哥们,也无法诉之于口,可能是矫情,我必须承认,我其实不是男生,还是女生,所以,给我点时间,让我安静,也许明天天亮之后,一切就都会好的。” 苗人古在心内叹口气,沉默地转身,头一次,他知道他也被拒绝在田雨辰内心之外。 他向上走了几步,却没有回到山洞,而是坐下来,他想到这几天田雨辰的沉默,想到那个夜晚交握的手,他想他可能明白田雨辰,但田雨辰却不让他明白。 小说里没有这样的描写,现实毕竟不是小说,田雨辰对孙政岳可能是有好感,但是孙政岳毁了这一切。 他却无法对孙政岳这么说。 他的内心也是悲哀的,他们之间的友谊,经历了生死与共才牢固起来的,难道要因为孙政岳与田雨辰的关系,而分裂了吗? 所以,田雨辰才难过,才委曲求全,才会不想回到山洞。 山下一直没有声音,苗人古坐了好一会,忍不住再往下,却看到田雨辰已经躺在了地上,发出轻微的沉睡的呼吸声。 她竟然宁愿睡在外边的石头上,也不愿意回到安全的山洞里……不,是不想面对孙政岳。 苗人古的心彻底沉下去了。 他转身向上,走到山洞口的时候,忽然站住了,山洞口,孙政岳和文天一靠在外边,月光正映在他们的脸上,二人全望着他,眼神那么陌生。 寒意从苗人古的心上升起,他轻微地打了一个寒颤,文天一向苗人古身后看去,然后视线落在苗人古脸上。 “田雨辰不肯说,只要静静,等我再过去,睡着了。”苗人古说着,一弯腰就要进到山洞里,文天一忽然一伸手,拦住了他。 文天一站起来,孙政岳也站起来,文天一指着山下,苗人古没有吱声,转身向下走去。 三个人经过田雨辰躺着的地方,都站了下,孙政岳脸色很难看,田雨辰睡在外边这件事情,好像狠狠地打了他一个耳光,但三人只站了片刻,就继续下去。 一直到山脚,听到了流水的水声,苗人古才站下。 “田雨辰喜欢的是你吗?”孙政岳忽然说道。 “我到情愿她喜欢我。”苗人古哼了一声道。 “那你……”孙政岳说了一半停下,上前一步。 苗人古忽然转身,对着孙政岳,咬牙切齿道:“我什么?我连和田雨辰说几句话都不行了吗?孙政岳,你把田雨辰当做什么了?” “我?你说我把她当做什么了?”孙政岳气道,好像在咆哮。 “那你说!”苗人古毫不客气地打断孙政岳的话,“你扪心自问,你到底将田雨辰当做什么了?” “你俩有事好好说事,吵什么?”文天一插了一句。 孙政岳喘着粗气,胸膛一起一伏。 “你说你们是哥们,我才……可,你……”孙政岳语无伦次,有些话他说不出来。 “田雨辰要不是把我当做哥们,你以为还有你的事?我和田雨辰接触的多还是你多啊,我要是想要下手,还有你的事?孙政岳,你扪心自问,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把田雨辰当做什么了? 难怪以前都不让我们早恋,实在是我们这个年纪,多得是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喜欢。” 苗人古终于忍不住了,他替田雨辰不值,这个人,根本就不配田雨辰。 田雨辰多好啊,多优秀啊,都这样了,还不忍心说破,就是不想孙政岳为难,不想他们之间出现裂痕想起她无声的哭泣,真想揍孙政岳一顿 “我怎么不懂了?”孙政岳咆哮一句,可却说不下去了,他也想起田雨辰的难过,田雨辰怎么就会难过呢? “苗人古,你又知道什么是喜欢了?老岳对田雨辰怎么样,你没有看到?若不是老岳对田雨辰好,她能答应?你这么说什么意思,要不你就明明白白地说明白,别这么说一半留一半的,咱们都不是你那样的聪明人,听不懂。”文天一也生气了,怒道。 “好,说就说。”苗人古也气道,可是才要开口,又深吸了一口气道:“一哥,咱们大家都叫你一声一哥,这个哥字可不是白喊的,你既然单着哥这个称呼,还是一哥,有些事情就要也同样担着。 咱哥们今天有话说开,可不能带着情绪,咱们大家现在在这里是同生共死的,不能因为有话说开了就生分,也不能因为这些就生了隔阂。” 文天一怒道:“苗人古你小瞧人!就是要把话说开了好。”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直说了。”苗人古说着,看着孙政岳。 “孙政岳,我是男生,可我和田雨辰做哥们,多少也算了解她了,我问你,你知道田雨辰心里想的是什么不?” 孙政岳沉默着,没有吱声。 “你知道这个年龄的女生,希望谈一次什么样的恋爱吗?”苗人古又追问一句。 孙政岳仍然没有吱声。 “那,你知道田雨辰,最不希望的是什么吗?”第三次提问,孙政岳还是没有吱声。 “田雨辰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么开朗,同学三年,你以前注意过班级有这么个女生吗?你见过她在运动会上报过名?见过她在班级中显山露水?见过她和男生接触吗? 没有吧,田雨辰根本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如果不是穿越,你们一辈子都见不到这样的田雨辰。” 第189章打猎去 苗人古已经开口,就毫无顾忌起来。 “你以为她晚上睡在我和文天一中间就是随便的了吗?你以为她大张旗鼓地提醒女生不要生孩子就什么都能接受的吗?除了赶路的时候,她拉过谁的手?能拽着胳膊的时候,她向谁伸过手? 她是最保守不过的了,和所有的女生一样希望有一个浪漫的恋爱,所以,我才从不奢望她能看上我,我给不了她浪漫,可你呢,孙政岳,你毁了她心里对爱情最美好的期望,你,你简直就是一个禽兽!” 苗人古差点跳起来,他恨不得使劲使劲地骂孙政岳一顿,一想到孙政岳揉捏着田雨辰的手,他就想要暴打他,孙政岳根本就没有尊重田雨辰,根本就没有。 文天一呆住了,他不知道苗人古何以如此理直气壮地骂孙政岳,不知道孙政岳何以听着却一言不发,他狐疑地看看孙政岳,终于轻声问道:“老岳,你做了什么?” 孙政岳瞪着黑暗,他做了什么?他只是拉着田雨辰的手,他没有做什么! “我什么也没有做!”他怒道。 “你敢说你没有做?每天晚上,你都对田雨辰做了什么?” “够了!”呵斥的声音如炸雷一般,三个人同时向上望去,只看到田雨辰就在他们不远处,苗人古和孙政岳同时跑过去,只不过孙政岳跑上去两步就站下来。 “田雨辰。”苗人古毫无顾忌跑上去道,“你怎么下来了。” 田雨辰身子还在瑟瑟发抖,嘴唇也在发抖,她抖了抖,才说出话来:“够了,不要再说了。” 黑沉沉的夜里,声音显得那么无助。 谁也没有说话,任凭黑夜笼罩住了所有人。 田雨辰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山洞的,浑浑噩噩地躺下,只觉得浑身发冷,身边的人再次换成了文天一,可是她还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论,她不想这样。 睡了又惊醒,做梦了又好像没有做梦,每一次睁眼都还是黑夜,心里就稍稍安慰,以为可以延缓面对白日的时间。 可天终有大亮的时候,终有要面对的时候,忽然间再一睁眼,天真的大亮了。 她一下子惊醒过来,就看到正有其他人坐起来,她不由屏住了呼吸,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惊讶的叫声——那些女生,不会放过这种事情的,她不怕那些女生的议论,但是不想孙政岳被牵连。 不能算作孙政岳的错。 她忽然想起来一句话:那些年我们不懂爱情。 是的,就好像是专为她和孙政岳说的那般,他们不懂爱情。 没有预想的惊讶声音,田雨辰不由微微侧头,身侧的床铺是空的,空了两个,文天一和孙政岳全不在,心蓦地松了,可随即又紧了起来。 她佯装才醒来,苗人古也正坐起来,像每一个早晨一样,大家没精打采地起来,下山洗漱,没有谁多看田雨辰一眼。 好像谁也没有听到昨晚上的争吵,或者听到了也假装没有听到,例行的砍柴结束之后,大家简单地商议了下,就决定出去狩猎。 打猎的队伍也正式成立了,田雨辰作为唯二的两个女生加入。 还有一个是闫鑫月。 她坚持她的大胆,也坚持她的反应,认为再遇到野兽的时候,她绝对不会慌张,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她跑得比田雨辰快,最后也不会拖累任何人。 打猎,势必要长途跋涉,不可能是当天去当天就回的,且打猎的人也必须是身体强壮的,也必须能吃得起苦的,已经有两个也并非全是累赘的女生,男生,就有必要好好选拔了。 孙政岳、文天一、仇朴任、车家豪当仁不让,苗人古也坚决要参加,理由是他又丰富的纸上谈兵的经验,有闫鑫月,自然就有程望舒,而在体力上,也不能排除掉郑艾丛的。 刘华没有要求加入,他病后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不适合长途跋涉,虽然留在山洞内的人也未见就要好过,同样是缺吃少穿的,同样也要寻找吃的。 强壮的男生基本都出去了,留下刘华也是必然的,山洞里还有好几个女生不能不管,这时候,谁都选择忽略了对刘华的不信任。 毕竟,大家都不再是啥也不懂的小孩子了,谁都有自己选择的自由。 且田雨辰自己都管不好自己,更没有理由约束别人。 简单商议了,每人手里只有几个林蛙干,又带了几根火把,趁着没有下雨,一行九人就离开了山洞。 男生们每人都背着两个石锤,还带了两把石斧,又带走了三架新弩,田雨辰和闫鑫月只拿着两把小弩,就这样,两个人也必须全力以赴,才能跟得上男生的脚步。 一行人边走就边商量了下,决定顺着老虎出现的方向走,最好能循着老虎曾经走过的路线,老虎走过的地方,应该是猎物最常出没的,老虎消失了,那些猎物是不是也该胆子大了? 田雨辰走得很辛苦,这一次大家是要狩猎的,她坚持要跟来,便不能照顾她的速度,好在有苗人古扶着她,遇到稍微不好走的路,文天一或者孙政岳也都会站一下,拽她一把。 这一点也让田雨辰心里好过一些,他们并没有因为她的原因,就生分多少。 走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第一次发现老虎粪便的地方,可能不是原本的位置,也可能因为下雨或者是山林内的自我消化,他们并没有找到上次的痕迹,只是大约确定是这个地方。 停下来稍微休息,喝了几口水,再确定了路线,还有返回的标志,他们改换了方向,这个方向,是再往深山里。 他们行走的地方都是山坳,很快,两侧和身后,就好像都是参天大树和山头了,他们就好像整体被包围在群山中,不得不每行走十几步就站下来辨明方向。 因为没有路,他们走进了山坳内之后,回头就再看不到进来的路了,山坳,本来就是一座座或高或低的山头包围起来的,顺着山的夹缝内行走,哪里还知道回头的路呢。 “站住站住!”苗人古叫唤着:“前边的回来,回来!” 十几步前边的孙政岳和车家豪都站下,孙政岳回头道:“什么事?” “商量下,这么走不行?”苗人古喊道,进入山坳里了,行走的速度就慢下来了,只是走得艰难。 “怎么不行了。”孙政岳回头看看,然后就向回走过来。 “咱们才走了一个山头啊,不是,是才被一个山头挡住路,要是现在往回走,还能绕回去,但再走一个山头呢,我看着这山头长得都一个样,说实话啊,你们看我,一脚前一脚后的,我后脚都没敢动,是回来的方向,要是转个圈,我都不敢保证能找到回去的路。” 这个,就不是苗人古的纸上谈兵了,他忘了在哪里听说的,但绝对是听谁说的,说进了山,前后左右就都一样了,你以为顺着指南针指北针的方向走,但到时候没有路,有指南针你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好像也总听说,年年有什么驴友在山里迷路的,都是没有向导那种的,一离开熟悉的地形他就留意了,现在就觉得危险了,觉得有迷路的可能。 “暂时我还能看出回去的路。”程望舒说道:“但是再走几个山头,就不好说了,真要遇到野兽了,我们一追一跑的,说不定立刻就不明方向了。” “咱们山洞在南边,我们出来之后一直往北走,然后又往东走,我觉得迷路也不要紧,我们只要往南,总能找到大河,然后顺着河,就能找回山洞了。”孙政岳道。 谁也没有想到孙政岳粗中有细,会想到这个主意,大家互相看看,都点点头,不过车家豪看着南边——现在是太阳在头顶,这南边也不好判定,又看看传说中分辨南北的方法,青苔什么的,也不敢把握。 就道:“要是那边是南,那么一座山我估计怕不上去,咱们过去的时候还是绕弯,还得在山坳里头这么走来走去的。” 大家互相看看,就看着田雨辰和苗人古,好像该他们最后定夺了。 苗人古也瞧着田雨辰道:“你觉得,我们该怎么走?” 田雨辰一直看着路,费劲地记着道路,可也只勉强记得在大约遇到老虎的路线之后就是向东,然后就不是直线了,转了个弯再转了个弯。 就道:“要不,我们先做个记号吧,扒一块树皮,回来不一定看到,但总是个记号,万一呢。” 这个提议立刻获得通过,孙政岳抓起斧子,就向旁边一棵大树砍去,几斧子就看下去一大块树皮,在幽暗的树林内,白刷刷的树身也算鲜明,但总是要走到旁边才看得见的。 田雨辰已经转过身来,竭力寻找山头的不同之处,可惜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所有的山都好像一个样子,全是绿油油的山包。 “这一片挺大的吧,我们也没有来过,要不先在这里寻找寻找?”田雨辰迟疑了下。 #####双更求票,继续6000字。 第190章有榛子树 这一片陷在群山包围的山坳,用他们的眼光看是极大的了,这一片山林显然也是存在了很久,视野所在,一人环抱的参天大树随处可见,深入密林,正午的阳光也只落下支离破碎的碎片。 树高,便不密集,树与树之间也只有半人多高的杂草,这样的山林,感觉里,应该是有动物出现的。 “先在这一片转转也好,打个鸟、野兔什么的,就够我们吃的就行,我们先主要注意安全,顺便也摸摸林子里都有啥动物,你们说呢?”苗人古道。 说是出来打猎,可谁也不知道打猎到底该是啥样的。 “行,咱们就先转转,先把咱们今天的午餐晚餐解决了,也熟悉熟悉地形。”程望舒道。 所有人的表情都舒缓了些。 山林里,只要是寻找,总能找到动物的,就是你找到它了,它也看到你了,一人一鸟或者什么东西对视的刹那,鸟就飞了,什么动物就跳起来跑了。 山林内的小动物们都很警觉,绝对不会站在原地等着危险降临的。 将林蛙肉干全都吃了后,大家也几乎算深入到这个山坳中,进入到陌生地方都很警醒,每走一段,几十米,就扒下一块树皮,方向一致,都对着来时候的道路。 猎杀鸟雀是主要目标,但是他们更要小心的是蛇,森林内最不缺少的就是各种颜色鲜艳吐着信子的小蛇了,一个个只有手指粗细,却是剧毒的。 他们亲眼见到一条碧绿的小蛇咬着了一只麻雀大的小鸟,小鸟只抽动了两下,不到五秒的时间就停止了挣扎。 如此,他们一方面要小心不惊动鸟雀,好猎杀到食物,另一方面却要避免遇到毒蛇,最好将毒蛇赶走。 众人行动密集,石锤就失去了作用,田雨辰是将弩箭直接安装了,新制作的大弩他们却舍不得这么做,担心筋膜磨损。 在林子内转了一个多小时,眼看着日头倾斜了一点点,他们却连只松鼠都没有猎杀到。 也是,这片林子里就没有一棵松树,没有松树,就没有松子,没有松子,自然就没有松树吧。 这一片全是好像杨树或者是柏树之类高大的树木,这些树的特点就是树干笔直粗壮,但是在转到接近山坡的时候,树种明显有了变化,开始出现灌木,有的很高,程望舒注意地看了看,惊喜道:“榛子树。你们看,这么一大片全是榛子树。” 大家围到一棵榛子树下,在田雨辰的以为中,榛子树是高大的呢,待看到实物才知道,与杨树柏树比,就是矮小的了,也是灌木类。 也是啊,榛子的产量应该很多,东北每到秋季,那个市场里不是十几份卖榛子的,榛子的产量要绝对高啊,要是都几十米高大树上产的,得多难采集啊。 “看,都已经开过花了,今天秋天,十月份,甚至不到十月份,我们就有榛子吃了。”程望舒兴奋地围着一棵榛子树转了半圈,又看着另外一棵树。 “松鼠吃榛子不?”田雨辰问道。 “当然吃了,松鼠不单吃榛子和松子的吧,不过是松子好储存的。”程望舒道,“这里说不定就有松鼠了。” “松鼠也是鼠,就是长得帅点,哎呀,我们竟然沦落到要吃松鼠活着的了。”闫鑫月叫苦道。 “首先,你得抓到松鼠。”仇朴任玩笑了一句。 平时玩笑是归苗人古的,今天很意外,苗人古的话很少,不是必要的几乎不说,仇朴任说了一句话之后看看苗人古,苗人古却好像在左顾右盼寻找猎物。 “这一片没有太高的树,不容易迷路,这么的,咱们分开两伙不如,距离不要太远,如何?”车家豪道。 “我看还是先不分开的好,今天咱们只要够自己吃,顺便找个住的地方就可以。先熟悉地形最好。”程望舒反对道。 车家豪就不再坚持了。 见到了榛子树,就意味着这里会有吃榛子的小动物,榛子和松子这类的坚果都是可以储藏的,也是可以过冬的,没有成熟的榛子大约也可以吃吧,果然,几个人尽量不发出声音在走了几十米,灌木中,忽然眼睛一花,一个黑色的小松鼠一跳,就钻入到密林内消失了。 大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田雨辰和闫鑫月也都笑起来,端着手弩摩拳擦掌,高抬腿,轻落步,不断东张西望,那姿势,就和鬼子进村似的,几个男生在后面都捂着嘴偷偷乐。 孙政岳落在后边,看着田雨辰的背影,也微微笑了下,可笑容随即就苦涩起来,他摇摇头,让自己暂时注意力集中在寻找猎物上。 大家的动作都轻起来,石锤便握在手里,这速度推进的几位缓慢,忽然,前边的田雨辰和闫鑫月全都站下,田雨辰一只手向上举了下,给后边人提示,闫鑫月看了眼田雨辰,点了点头。 田雨辰慢慢抬起手弩,凑到眼前,顺着手弩方向,大家看去,灌木下,竟然是一只有着绿色羽毛的彩鸟,正拖着长长的尾巴,优雅地踱步。 大家都盯着孔雀,将第一击留给了田雨辰,田雨辰的手弩也已经对准了彩鸟,有十多米的距离,这个距离正在手弩的射程内,但是准头,谁也说不好。 “啪!” 弓弦反弹的声音,加上沉闷的撞击到肉体的声音,然后是“咕”的一声大叫,森林内忽然有数道彩色的羽毛奔跑,闫鑫月大叫一声:“还有鸟。” 端着手弩就追上去,身后几名男生也冲上来,“嗖嗖”几声,几个石锤呼啸地追了过去,呼号声也传来,一时,石锤击打到鸟雀或者灌木上的声音,男生们奔跑时候发出的喊声,鸟雀受惊时候的鸣叫声响成一片。 片刻时间,就有两只彩鸟倒下,还有两只挣扎地半飞半跑,孙政岳和仇朴任追了上去,其他人笑哈哈地抓着两只只剩下一口气的彩鸟。 郑艾丛两手抓着彩鸟脖子两端,苗人古上前将脖子上的毛揪下来,彩鸟挣扎着咕咕叫着,却失掉了力气,苗人古拿出瑞士军刀,转头对田雨辰道:“第一口血归你了。” 田雨辰是经过血与生命的洗礼的,当下也不退让,苗人古在彩鸟脖子上飞快地割了一刀,眼看着鲜血涌出,田雨辰急忙凑过去喝了一大口,赶紧退开。 苗人古跟着使劲吸了一口,然后是郑艾丛,那边那只,车家豪和程望舒如法炮制,闫鑫月喝了第一口。 鸟身上的鲜血不多,一人一口也就差不多了,当然,也还有血从肉里渗出来,不过一点点的,谁也不肯吸食了。 不多时,孙政岳和仇朴任也拎了彩鸟回来,也割了脖子和文天一分别喝了血。 四只彩鸟,算是大收获了,虽然放开肚皮吃,四只彩鸟不够他们全体的,但最起码可以混个半饱了。当下拔掉长的硬的翎羽,这些翎羽好看是好看,却没有什么用处。 此时阳光还正浓,找了枯死的树枝,山坳最接近山脚处还发现了一条细小的小溪,便开膛将内脏去掉,活了泥巴,厚厚地把去了翎羽的彩鸟包起来,扔到了点燃的树枝中。 这般叫花鸡的做法是无师自通的,从一次尝试之后,他们就喜欢上了,不用拔掉所有的野鸡的毛发,简直是太幸福了。 去掉了翎羽,瞧着很大的彩鸟体型就小了很多,孙政岳就招呼着文天一、郑艾丛还有仇朴任一起,这次留下了一张大弩,换了闫鑫月手里的小弩,有袅袅炊烟,自然不担心找不回来。 留下的车家豪就和程望舒去砍了树枝,闫鑫月自然也要跟着,都在视线之内,只留下苗人古和田雨辰守着火堆。 田雨辰和苗人古都松了一口气般,互相看了一眼,田雨辰还有些微尴尬。 “你怎么打算?就这么拖着啊。”苗人古低声问道。 田雨辰轻微地叹口气:“要不能怎么样?说出来我不要面子可以,他可能不行吧。” 田雨辰实则还有点担忧,就是分手这事,孙政岳提还可以,她是绝对不能提的。 孙政岳提了,大可以说孙政岳看不上她,就是会被女生讥讽几句,她也不在意,而且孙政岳主动分手,文天一也不会对她有什么看法。 但她要是提出来了,伤的是孙政岳的脸面,不说孙政岳,文天一和郑艾丛都不会给她好脸子,兴许还会连累了苗人古。 她和苗人古在这群人中,就算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了,他们对所有人的贡献,也被压榨得差不多了,石锤、石斧和弩都出现了,他们两个人的作用也越来越小了,等到完全熟悉了这片山林,就是孙政岳这些体力好的人的天下了。 苗人古也想到了这些,低着头半天没有吱声。 他们就算脑袋再聪明,再多看了这方面的书,在这种现实面前,也没有任何办法。 田雨辰将树枝拢了拢,轻声道:“以后,我也该锻炼了,吃小亏占大便宜这话真没有错,砍柴好像是累,可也锻炼了臂力,上山下山来回多跑几趟,体力也能好,真有那么一天,总也要能自己照顾自己。” 第191章半夜大雨 苗人古看着火堆道:“不至于到那个程度,孙政岳……麻蛋,就是个傻。” 苗人古还是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他还是向着田雨辰的,田雨辰多好啊,当初那么点吃的都给他们留着,现在都这么样的,也没有埋怨孙政岳。 树林那边,闫鑫月正小声问程望舒,她也觉得田雨辰和孙政岳之间好像出了点问题。 这几个月她也沉稳了好多,主要是程望舒总是提点着,要她有什么话先和他说说,不要什么都和人讲,闫鑫月有了程望舒哄着聊天,程望舒还说得对,自然有事情就想着和程望舒说,和那些女生们也疏远了点。 程望舒只是告诉她什么也不要说,就当没有看出来,也知道闫鑫月的性子怕是忍不住,就道:“他两个人的事情,他们自己会解决的,咱们终归是外人,只要尊重他们自己的想法就好。” 闫鑫月近来也长进了不少,觉得程望舒说得没有错,就点头,还补充了句:“对地,就像咱们俩,要有人指手画脚的,我也不高兴。” 程望舒听着就笑了。 这话也没有背着车家豪,一贯不理这些八卦的车家豪难得问了一句:“他俩不是才好的吗,这才几天?” 车家豪其实也看出来一点,只是在这种事情上,他根本就没有人可以一起议论。 之前他和刘华在一起的时候多,也没有学生和男老师谈论女生处对象的事的道理,和这些男生,还没有熟到能谈论这些的,难得闫鑫月起了头,程望舒接了,他也就顺口问了句。 “咱们这个年纪,都不定性,吵吵闹闹的谁也不当事。”程望舒也好像随口说道。 车家豪不由回头看看火堆,田雨辰和苗人古坐在火堆两边,他们两人是时常在一起的,这么坐着也不奇怪,只是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也知道程望舒说得对,自己与他们终究是不大熟悉,这样的话问一句就可以了,再问一句都多余。 树枝需要得不多,他们回来不久,孙政岳几人也回来了,又带回来三只同样的彩鸟,还有一条蛇,那蛇却是遭了无妄之灾,被石锤捎带着砸死的。 蛇虽然只有一米多长,两三个手指头并起来粗,可九个人七只鸡一条蛇差不多全能吃饱了,又要杀鸡收拾,又要在弄些泥和树枝,忙忙碌碌的,等到第一批四个叫花鸡熟了的时候,蛇肉也烤好了。 分着先吃个半饱,孙政岳就有站起来,说趁着天还亮,往林子里走走,总是天黑之前回到这边汇合。 汇合也不难,靠着山脚,方向知道了,林子的大小是有数的,车家豪就也站起来,跟在一起。 因为有女生,又要等余下的三只大鸟烤熟了,程望舒和苗人古自然要留在原地。 眼看着孙政岳五人离开了,苗人古却不肯站在这里,将剩余的柴火全都堆积上,就想要离开,也不是非要猎杀什么,就是想要找个晚上睡觉的地方。 他们都是被晚上火堆吸引野兽,被野兽袭击吓过的,两次同学非正常死亡也都是如此,这里在山谷内,又没有山洞躲避,也算是危险的地方,程望舒自然同意。 只是这火堆还要守着好,万一出现山风,燃起了森林大火就遭了。 苗人古却道这里不是风口,这半天连一阵风也没有,这些树枝瞧着也就燃烧半小时也就烧尽了,不守着问题也不大。 程望舒也不想呆在这里,还是小心使然,在火堆外围都淋了水,这么一圈忙乎下来,树枝也差不多燃尽了。 四个人便走了孙政岳他们之前相反的方向,他们手里还有一张新弩,就放在苗人古手里,程望舒抓着石锤,另一只手弩在田雨辰手里,闫鑫月也抓着一只石锤,跃跃欲试。 这一路却没有看到山洞,转回到火堆旁边的时候,火堆已经熄灭了,与他们离开的时候并无两样,埋着的叫花鸡也还热着。 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孙政岳五人也转了回来,他们也都空着手。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晚上睡觉的地方了,这一片转了一天,好歹也算熟悉了,可山洞还真没有,没有山洞就要露宿了。 露宿,也不能在原地,收拾过了彩鸟,总是有血腥味,他们拎着还被黄泥包着的鸟肉,向前走了四五百米,趁着还有光亮,砍了些干树枝,找了个缓些的山坡。 不是在下风口,不过靠着山坡,也不算上风处,将树枝扑下了,虽然守夜并没有太多必要,也要安排。 守夜,还是两个人一起,一则是可以说话作伴,二则两个人总是警醒的,总比一个人要安全多了。 时间也没有确定,估摸着时间,实在扛不住就喊人,第一个守夜的给了程望舒和闫鑫月。 要是从前,第一个守夜的绝对有田雨辰,这也是有原因了。 天刚黑不久,都还不是十分困,先守夜的就要占了些便宜,而等到困了,又可以一觉睡到天亮,反倒是第二拨守夜的才是最累的,有时候刚刚睡着,就会被喊起来。 苗人古主动要了第二拨守夜,车家豪也说一起,第三拨就是文天一和郑艾丛了,大家都找了位置躺下,车家豪一回头就楞了下,田雨辰的一侧还是苗人古不假,另一侧却是文天一躺下了。 他楞了下就当做没有看到,躺到另一侧,却瞪着眼睛看着黑暗的天空,怎么也想不明白,孙政岳和田雨辰头一天还好像很好的,怎么就闹矛盾到分手的程度。 这都不挨着一起躺着了,还不是闹矛盾要分手是什么?白天里虽然伸手帮忙,但显然还是苗人古照顾田雨辰多些。 可怎么就闹到要分手的程度,这几天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啊? 难道是因为苗人古?田雨辰本来是和苗人古要好? 但要真的如此,田雨辰该不能答应孙政岳的,这算是什么? 因为心里有事,就睡不着起来,等到程望舒和闫鑫月觉得困了喊苗人古的时候,他刚要坐起来,就见到苗人古起来之后,竟然推了田雨辰一把。 他躺着一动都没有动,瞪着眼睛看着程望舒和闫鑫月理所当然地睡下,根本看都没有看他这边一眼,刚有的睡意一下子就不见了。 苗人古和田雨辰一人坐在一棵树下,不时左右张望下,偶尔一个人发呆了,另一个人就扔了一个小石头过去。 两个人并没有交谈,看着却很是合把,车家豪似乎能脑补到两个人的表情,却更是看不懂了这三人之间的关系了。 这么看着看着,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可是感觉才睡了不久,就被半夜的雨浇醒了。 他们没有雨具,田雨辰一直张罗着要编制的蓑衣根本就没有成功,雨也还不小,不同于白天,半夜的雨浇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们都还穿着外套,也只能躲在树下,将外套举在头顶,程望舒自然是搂了闫鑫月,两件外套都举在头顶。 车家豪才脱下外衣,就看到孙政岳拉着仇朴任在一起,一愣神间,就只剩下他是一个人的——苗人古和田雨辰也一起躲着雨,两个人倒是没有搂着抱着,但问题是,不是该孙政岳和田雨辰在一起避雨的吗? “车班长,楞什么呢,过来一起。”车家豪正愣神的时候,苗人古喊道,车家豪应了一声,被指挥到田雨辰的另一侧,也将衣服搭过去。 三个人一起,就嫌拥挤了点,但中间的人就受益了,田雨辰抱着双膝坐在中间,车家豪有些避嫌,不敢靠着田雨辰,就这样,心底也有种奇怪的感觉。 偷偷看一眼孙政岳,孙政岳的眼睛都没有往这边看,他就更心里不是滋味了。 他不是没有人追求的,在以前没有穿越的时候,总是有人示好的,也和女生打过同一把雨伞,大约那时候心里坦荡,并不觉得怎么样,这次,却有些异样的感觉。 到这个世界,每天一张眼睛就是吃和找吃的,除了吃和找吃的还有干活,就没有另外的事情,都说农村人结婚早生孩子早,他现在也明白过来是为什么,实在是无聊了。 他看到几次刘华半夜里出去,先是和周娆,后来是关汝黛,自然是知道为什么,开始还不以为然,可时间久了,他也有了处个对象的心思了。 自来都是他挑人的,这种时候,自然不是好看就好的,谈恋爱这事,也要有眼缘,而他也是眼高于顶的,这么几个女生,他看来看去,也觉得还算田雨辰不错。 从小就有家庭的教育,他们这种家庭结婚的对象,自然要门当户对,对自家有帮助的,尤其不能找小家子气的女人,本来,付佳瑶也算是门当户对的,在学校里,他们也不少接触,虽然彼此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可到了这里,自然也会盘算一番。 他就不相信付佳瑶没有盘算过,貌似付佳瑶也在他和孙政岳之间犹豫过,不过,他现在却不喜欢付佳瑶,怎么说呢,现在的田雨辰才是有用的。 只是田雨辰周围有孙政岳、文天一和苗人古,他自然不会也挤上去,只是想想而已,却不曾想到,有一天会和田雨辰在一件衣服下躲雨,虽然,田雨辰的另一边还有苗人古。 第192章发现野猪 夏天的雨来得快也去得快,头顶的衣服都湿透了以后,雨也意外地停了,除了他们脚下那一块,也没有干爽的地方,夜还黑沉沉的,也不敢随意走动,这般一阵急雨,也不用再守夜了,两两背靠背,车家豪又成了多余的那个人。 或者多余的该是田雨辰,但苗人古是绝对不会让田雨辰有这感觉的,招呼着车家豪一起,三人就背靠背。 苗人古的表现让车家豪再高看一眼,难怪田雨辰和苗人古一直要好,这般哥们,这般为田雨辰打算的哥们,换做是他,也不会放弃的。 一行人在沉默中度过了离开山洞的第一个黑夜,这般睡了醒醒了睡的,谁也没有休息好。 天亮之后,分吃了三只彩鸟,一行人拎着湿淋淋的衣服,便离开了这个山坳。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第二天他们先溜着山坡的边走,果然在灌木中再先打到了野鸡,还有一只鸡妈妈,带着五六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鸡。 虽说食之无肉,但弃之可惜,这时候也没有人有圣母心,怜惜弱小生命,这好几只山鸡,血也都喝了,都觉得是货真价实地补充到盐分了。 可只是靠这些山鸡,他们几个人还好补充食物,山洞那边却不是山鸡就可以打发的了,且这玩意,最好是三个人组队,石锤才是最好的武器。 这种山鸡都是飞不高的,翅膀张开面积也大,石锤只要扫到一点,就会掉到地上,再补上一个石锤就可以了。 九个人一起就浪费了人力,但是面对陌生的环境,他们还是不敢放松。 这一天他们仍然只是在这一个山坳处活动,给回家的路上做了记号,没有遇到大型野兽也算是幸运和预料中的,这就证明山洞那边还安全,可也同样,当他们想起是顺着老虎足迹走到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一直没有再见到和老虎有关的任何事情。 有可能他们走错了,也有可能,这里就没有大型动物。 野猪是在第二天傍晚时候出现的。 他们所到的第二个山坳,应该说是一个大型的山谷了,在山谷中竟然还有一个小型的喷泉,喷出的泉水形成了一个池塘,他们就是在这个池塘内看到了野猪群。 两只毛发黑色的成年野猪,还有一群二十几头长着黑色条纹的幼猪,正从满是泥浆的池塘内站起来,浩浩荡荡上岸。 他们正转过一片山林,爬到一个小山包上,打头的孙政岳和仇朴任首先发现野猪,立刻就是一个手势。 这就是危险的信号了,苗人古和文天一立刻将弩的弓弦拉上,从后背抽出了弩箭安装上,田雨辰和闫鑫月也都安上了手弩,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上前。 野猪的方向和他们是相反的,不然这时候正好头顶头遇到,见到野猪,他们的眼睛都要红了,却也知道,不能轻举妄动,被那般庞然大物追上了,真就是死路一条。 距离也就百米,若不是他们所在正好是一个小山包,正就算迎头撞上野猪了,眼睁睁地看着野猪边走边低头吃着什么,一直走出视野之外。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既跃跃欲试,又有些心惊胆战,这不同于以往在山洞的狩猎,那都是做好陷阱的,现在他们只有石锤,两把射程足够的弩,和两把射程不足的手弩。 “麻蛋,两只野猪啊,野猪不都是一只一只单独行动的吗?”苗人古咋着嘴道。 “那是公猪,这两头一看就是母猪。”程望舒道。 “怎么看的?”苗人古奇怪道。 “你没有看到幼猪啊。”程望舒道。 “那不是该一公一母吗?”车家豪也问道。 “你家猪一次生二十多头幼崽啊,喂得起嘛。”程望舒说了,才想起来这些城里人可能还都没有见过活猪,更不用说活野猪了。 果然,大家都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过猪会生多少只崽的问题。 “首先啊,猪是哺乳动物,生下来要吃奶的,猪虽然一次生得多,可也少有这么多的吧,还不说可能有生了没有活下来的。再说,公猪是有獠牙的,刚才我瞧着,好像没有看到獠牙。”程望舒补充道。 “哦!”几个人都恍然大悟般,苗人古啧啧了两声道:“程望舒,你看那群小野猪都多大了,咱能给赶回去不?” 大家就都带着期盼看着程望舒,程望舒摇摇头:“咱们那边缺少吃的,自己都吃不饱,拿啥喂野猪,还不如就杀了吃肉。” “猪都吃啥?”苗人古还是不死心。 “啥都吃,家里的,好像剩饭剩菜,麦麸子啥的,野猪嘛,可能也吃肉,苗人古,你别打野猪的主意了,就咱那个山洞里,还要住进去一头猪,人住哪里?那味儿你受得了?”程望舒不赞成道。 苗人古想想,也知道程望舒说的对,却是不甘心,瞧着野猪离开的方向琢磨着。 “我觉得,不如先计划下怎么杀了这两只大猪,其实小猪肉才好吃,但是不把母猪杀死,小猪咱们杀了也抢不回来,母猪还不追死我们?”程望舒又道。 “还有一个问题,就算我们把两只野猪都杀死了,怎么运回去?还有就杀死一只的话,另一只是逃还是追过来。”文天一问道。 “肯定要先追我们的,野猪这玩意是悍不畏死的,再说就我们这小体格,要偷袭就得全歼,一点不能侥幸。”程望舒道。 “那肉可就要糟蹋了,瞧着野猪那分量,和老虎差不多的,咱们可拖不回去。”文天一又道。 “先不提糟蹋,关键是怎么杀死。”孙政岳道。 这才是最关键的,几个人全都不吱声了,看着山坡下的水塘。 不过是一个小山坡,下边的水塘可是正儿八经的水塘,足有一个篮球场地那么大,是椭圆形的,正中间正在汩汩地往上冒着水,就该是喷泉了,也是奇怪,这泉水喷着,却一直不见溢出去,从刚刚野猪们爬出水塘上看,临岸近的地方也还浅。 二十来头小野猪,一个个也都不是很大,但都肉嘟嘟的,就是那两只母猪看着凶狠多了,几个人都瞧瞧手里的石锤,仇朴任还掂了掂,显然,谁也没有把握一锤子就砸死了。 陷阱啥的基本也就不用想了。 “咱们两只大弩,两只小弩,先用大弩集中射一只野猪,两只手弩也是对着同一只野猪,手弩的杀伤力也不小,田雨辰的准头也可以,只要不慌,能对准野猪的脑袋,四支箭撂倒一只野猪,问题不大吧。”文天一道。 “差不多,就算有一支失手了,也来得及上弦,发射第二支,不慌神就可以。”苗人古也点头道。 “那另一只就要全靠石锤了。”文天一接着道,看看孙政岳。 孙政岳却摇摇头,“把握不大,咱们石锤的准头对着静止不动的还好说,移动的,尤其野猪这种横冲直撞的,可能要打不中,再说只要不是命中头部——听说你们上次猎杀黑熊,不是砸头部的都没有用。”孙政岳看着程望舒道。 程望舒点点头,“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用处不大,我瞧着野猪应该比黑熊灵活,直接上来就进攻,危险性大。” “还能怎么办?”文天一蹙眉道。 仇朴任道:“要不搬点石头上来,咱们是在这里射杀野猪的,要是野猪冲过来,把石头推下去,还能拦着点。” 苗人古看看小山坡道:“坡度不够,不是大石头没有用,这周围,”他瞧了瞧,“没有太大的,有也搬不上来。” 仇朴任就有些泄气,盯着水塘看着不吱声。 苗人古就看看田雨辰,田雨辰想到的,大家都已经说了,方法摆在那里,危险也同样摆在那里。 田雨辰想想道:“其实,猎杀野猪是一方面,杀了之后带回去也是一方面,若是我们动手,估计该是明天中午这样,阳光热了,野猪才来消暑的,假设我们杀了母猪,小猪肯定也要杀死几头,但这么沉,小猪估计你们男生一人能抱着一只,大猪全带不走,不是白动手了。” “你是说咱们回去,把人都喊回来?”苗人古问道。 车家豪就道:“咱们来的时候,走到上次你们说有老虎的地方,就一个半小时吧,然后改路,该有半小时,两个山谷,每一个都要至少两个小时,加起来最少六个小时,还是中间不休息的,晚上不能赶路,明早走,最快也要后天中午了。” “瞧今天野猪的样子,也不是来了一天两天的了,我觉得,很费劲很危险地杀了,却带不回去,肉也坏掉,不合算,现在咱们还不算缺吃的,这两个山谷里全有野鸡,所以这附近野鸡该不会少,山洞那边也有林蛙,肯定饿不到。”田雨辰坚持道。 “也有道理。”苗人古道,“要是就一头野猪,咱们动手也就动手了,现在这么多,动手我们自己也危险,关键还带不回去,要我说,咱们明天一早原路返回,后天中午大家也都到了,大家伙不带了,三只大弩四只小弩,还有咱们十四个男生,怎么也能将那些小猪背回去了吧。” 第193章山雨见心 嘴里不说,大家也都是将安全放在第一位的,人多的好处就是每个人的意见都可能是对的。 一想到体型庞大的野猪冲上来,他们有可能来不及后退被践踏,都很害怕,再一想到就算杀死了也带不回去,更觉得惋惜。 一旦决定了,也就不迟疑了,离天黑时间剩不多,他们马上就往回走。 晚上的宿营还是在山坡上,还是前一天的守夜模式,这一次累了,车家豪躺下就睡着了。 半夜,又是一场山雨,还和前一天晚上一样,一群人挤在树下,可这一天的雨却比前一天晚上的要大,简直是瓢泼大雨,黑夜里什么也看不清,耳边就是雨声,头顶是电闪雷鸣,他们挤在山坡的树下,头顶举着的衣服很快就湿透了。 脚下也开始有流水,头顶的雨和山坡上的水一起流下来。 大家尽量挤在了一起,这时候也没有男生女生的说法了,挤在一起,还可以用体温互相取暖,也不容易有谁被水冲下去。 坐着的也都蹲起来,可很快就变成了跪着的姿势,哗哗的流水没过膝盖,好像要将人冲走,他们只能互相拽着手臂,拽着头顶的衣服。 山雨来得急,去得也快,只是雨停了,山上的流水还在继续,树叶积存的雨水也不断落下来,所有的人都是落汤鸡一般,里里外外全都湿透了。 天还黑着,看不到星星,根本就不知道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就默默地靠着。 “反正也睡不了,咱们合计合计,后天怎么猎杀那些野猪,就当所有人都来了,所有男生,加上三四个女生吧。”苗人古终于说道。 田雨辰双手互相抱着,将自己缩成一团,这一夜她只睡了一小会吧,就被雨浇醒了,现在又冷又困,只想要睡一会,也知道衣服全湿着,又冷,是绝对不能睡的,可也不想说话,只觉得一开口,牙齿就会打到一起。 “一哥,还是按照你的说法,弓箭集中一只野猪,其他人那石锤对付另外一只?”没有人说话,苗人古又道。 “不能了吧,都先杀伤了会好点不?”文天一说道。 “程望舒,啊,我知道你不了解野猪,就是问你,你觉得受伤的野猪好杀,还是没有受伤的好杀?”苗人古道。 “不致命,野兽受伤之后要么疯狂反扑,要么逃走,我也不知道野猪会是哪个。”程望舒道。 苗人古不说话,就再安静下来。 “喂,田雨辰,别睡着,醒醒,感冒了。”隔了一会,苗人古推推田雨辰道。 “困。”田雨辰嘟囔一声,将手臂抱得更紧点,可再蜷成一团,双膝也是跪在水里。 苗人古悄悄往田雨辰身边挤挤,田雨辰也往他身上靠靠,接触的部位一会稍稍有了热气,没有接触的地方冷飕飕的。 以前,苗人古还抱过田雨辰的后背二人互相取暖,可现在,那边孙政岳就算没有虎视眈眈的,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做。 真特么的,苗人古在心里骂了一句,好的时候抓着人的手捏吧来捏吧去的,不好了,冷都不管。 将已经湿透了的衣服扔到身下,先脱了自己的体恤衫使劲拧拧,然后湿淋淋地再套上,跟着挪了挪就到了田雨辰身后,伸出手臂,将田雨辰还在怀里。 夜黑沉沉的,离得近的田雨辰和车家豪只听到苗人古窸窸窣窣的,能听出是拧衣服,然后田雨辰就感觉到后背一凉,接着一双手就环住了她。 身后是那么熟悉的怀抱,双臂环住自己,那双手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她鼻子忍不住就一酸,睡意忽然就消失了。 她身子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靠在身后的怀抱中,微微抬起头,看着黑暗,耳边传来热乎乎地喘气声,然后一个头靠在她的肩上。 她感觉到车家豪的呼吸好像停滞了下,可能是错觉,黑夜里耳边是流水的声音,双膝跪在地上发麻发痛又冷,后背却开始温热。 后背的温热对比这身前更加凉了,她将双臂尽可能地缩到怀里,脑海里忍不住就是乱糟糟的想法,这么冷,以前也有过,每一次都是苗人古搂着她。 可她,真的是将苗人古当做哥们的。 男生女生在一起,不一定都是要处对象,男生女生也能成为朋友。 可田雨辰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不对,她现在已经迷茫了。 闫鑫月那边传来几句极小的声音,好像程望舒在问闫鑫月睡着没有,闫鑫月模模糊糊地回答着,苗人古忽然也在耳边说道:“要是不很冷了,就睡一会吧。” 然后苗人古的声音就稍大了点,“车班长,你抱着我点,这么咱们都能暖和点。” 有一双手臂迟疑着搂上来,苗人古挪动了下腿,坐到了地上的湿了的树枝上,靠着大树,让田雨辰能坐到他的腿上,缩在他的怀里,田雨辰的身后,车家豪抱住了他们俩。 田雨辰朦朦胧胧地睡过去了,睡梦中只是觉得冷,可慢慢的,就不觉得冷了,也睡得沉了点。 清晨,他们是被晨起的风吹醒的,田雨辰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拥挤在苗人古和车家豪中间,两个人的胳膊都搭在她的身上,他们二人都还睡得很沉。 山林间起了薄雾,正袅袅地弥漫着,她瞧了一眼薄雾,也瞧到薄雾中愈发翠绿的树叶,耳边传来鸟雀清脆婉转的叫声。 她微微动了下,面前的苗人古眼皮动了下,眼珠在眼皮内转转,睁开了眼睛,两个人的视线对了下,田雨辰就看到苗人古的视线上移,在某一处定了一会,然后将手臂拿开,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田雨辰也跟着坐了以来,一回头,正看到孙政岳望过来,见到她看过去,再看了她一眼,沉默地站起来。 大家都陆续清醒,揉着眼睛坐起来,左右看看,所有人都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窝在一起睡着了,晨风吹来,都忍不住打个寒颤。 闫鑫月小声嘀咕着什么,程望舒就拉着她走了,田雨辰看了看,瞧到孙政岳也看过去,然后不期然地转过身,田雨辰就低下头,寻找自己的衣服。 苗人古已经伸手将衣服捡起来了,扔在地上一夜,还没有被山上流下的水冲走也是幸运,他随手使劲拧了拧,水淅淅沥沥地被拧出来,苗人古就抻抻田雨辰身上的体恤道:“差不多潮乎乎的,不用拧了。” 他很是自然地说完,将两件衣服都再扔到地上没有水的地方,然后拎着裤子瞧瞧,往下走了一点,站到一棵树后。 田雨辰才恍然,转过身,听着树后淅沥沥的水声,就看到男生们全向下走去。 她换了相反的方向。 在森林里行走,只要有草有树木的地方,尽量都要长衣长裤,这经验不知道对不对,他们却都一直奉行着,找了回去的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着。 体恤半干,贴在身上已经不舒服了,裤子也还是湿的,更不舒服,好在鞋都还没有湿透,田雨辰出来的时候,自己的两件衣裳全带着了,白天热的时候,只穿着体恤和校服裤子,晚上睡前,将打底裤和外衣穿上。 现在,校服上衣和裤子都被苗人古拿过去了,苗人古的石锤就落到了车家豪的手里,队伍孙政岳和仇朴任、文天一还是走在最前边,很快就只剩下个影子。 大约山鸡是没有记性的吧,昨天也是经过这条路,被砸死了几只山鸡,可幸存的一大早又出现在这里,一夜山雨,山鸡的翎毛却比他们的衣服干得要快,一早就精神抖擞的。 因为是回程,不但他们自己要吃,还想要给山洞那边带些吃的,因此并没有手下留情。 猎杀了山鸡并没有让他们愉快很多,反而因为增添了重量而行走不便,晨雾看起来美,行走其中却不是很舒服。 雾气也影响视野,有几次差点踩到了山鸡都没有发现,几个人短暂地商议了下,决定先休息,等雾气散了再赶路。 这次就是真正商议明天怎么猎杀野猪了,还有猎杀之后怎么把野猪带回到山洞,还有猎杀野猪之后可能有的血腥味会不会引来其它野兽。 迄今为止,他们看到的有威胁的野兽只有黑熊、狼和老虎,黑熊是杂食动物,只要不再是面对面遇到,问题还不大,老虎也消灭了一只,根据“一山不容二虎”这句话看,这一片也不会有老虎了。 狼群的方向和他们不一致,但只要是长腿的,谁知道会跑到哪里呢,更何况他们也都知道那个屠夫与狼的古文,所以还要提防返程遇到狼。 比较一致的意见就是尽可能地不猎杀小野猪,直接活的小野猪带回去,原因很简单,活物可以留两天宰杀,就算饿瘦了,肉总是不会坏掉的。 可怎么抓活的也是个麻烦事,野猪虽然是小崽,也不会安安稳稳地站着让你抓的,而且程望舒说了,小野猪也咬人,真被咬了,说不定就染上什么病,破伤风也会死人的。 第194章会光明正大的 这年头,受什么也不能受伤,为了本来就到手的食物受伤更不值得,大家翻来覆去商议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太阳出来了,山雾在渐渐消散,他们重新起来赶路。 只在中午烤了一次山鸡。 他们现在越来越禁饿了。 早晨不吃也可以,一天中午吃饱了,甚至吃个八分饱,晚上随便吃几口冷肉就可以,没有肉也能睡下挺到第二天的中午。 叫花鸡烤起来颇为需要时间,彼时他们已经回到了第一个山谷,就留下四个人看着火堆,另外五个男生先走,约定好了,等在山口。 这一次打猎到现在为止是第三天,收获应该是不菲的,虽然带回去之后的七八只山鸡,每个人也都累得筋疲力尽。 但是他们毕竟有了在外边生存的经验,也知道没有任何准备在山里过夜是很危险的。 连着淋了两次夜雨竟然没有人生病,简直就是个奇迹,也证明了他们现在的身体都是很好的,大约是三个月来风餐露宿,肉食为主,又历经锻炼的原因吧。 回到山洞,接近傍晚,山洞竟然还留下火种,不是留在炉灶中,而是一只火把。 他们都筋疲力尽了,扔下山鸡就横七竖八地靠在地上,留守的几个男生女生开始收拾山鸡,苗人古就将这几天的经历都讲了,说到还有两只野猪和二十多头小猪等待猎杀,山洞里的人都兴奋了。 “明天一早咱们就都要出发,能走动的都去吧,速度快些,六个小时,中午过点就能到,哎呀不行了,我要先睡会啊。”苗人古说完了这句话,人就歪着脑袋睡过去了。 苗人古还是最后睡的,离开山洞的九人,这三天两夜加起来也没有睡足一夜的觉,还要往返赶路,真是累极了了。 他们睡下了,留在山洞里的人还不困,这三天他们的生活和平时一样规律,已经成习惯了,将山鸡收拾好了,有两只扔在炉灶内的树枝里点燃,另外的就在山洞外燃起了火堆。 “刘老师,咱们明天全去,就能杀死野猪了?”于圣烧着火,转头瞧瞧,没有其他人可问,还醒着的,只有刘华了能做主的了。 又休息了三天,刘华的身体几乎完全恢复了,听到于圣的话,刘华想了想道:“不知道,我想想。” 经历了老虎和灰狼,他现在的心态稍稍稳定了,野猪听起来没有狼和老虎那么可怕,他回忆看过的关于野猪的知识,实在是少得可怜,除了杂食,毁坏庄家,还有就是野猪肉不很好吃。 在听到苗人古讲述遇到野猪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不要招惹它们,随后就反应过来,猎杀大型野兽是必然的,在没有种植业的时候,打猎是唯一的出路。 心里毕竟还是有些庆幸的,打猎不需要他一定参加,可苗人古最后一句话有人提醒了他,再打猎,他怎么可能不参加呢。 就连薛遥,脑袋嗑了下,都晕过去了,醒来不也就休息了两天,就和平常人一样了吗。 逃不掉就要面对,多少文艺书籍都是这么说的,那些鸡汤文也都是这么讲的,可都是纸上谈兵,谁不知道逃不掉就要面对?要是可以背对,谁也不愿意面对。 刘华在心里嘲讽了下,然后认真地思索怎么才能杀死野猪,可惜,他的思维已经都被苗人古的讲述局限住了,再也扩散不出去了。 一抬头,看到陈顺,忽然想起来道:“陈顺,你能做出绳套,套住小野猪崽不?” 陈顺摇摇头,“要是野猪踩到就被绊住的还可以,像套圈那样套住,套不住吧。” 刘华也知道陈顺说的是实话,这些少年们已经很出色了,但是要他们像电视里表演的那样,扔出一个绳套就套住一只乱跑的野猪崽,显然也不现实。 “要是弄回来几只活的,长大了之后再杀掉,多好。”王宪也说道。 “开玩笑了,野猪吃啥啊,要是放在林子里,你以为野猪白天自己找吃的,晚上就乖乖回来等着你杀啊。”石彦博道。 “杀完了,是不是在那边就要剥皮分肉的?”付佳瑶细声细气地问道。 “这个肯定啊,猪内脏里有我们不吃的,再说那么沉的大猪,不分解了谁背得动?带不回来的。”于圣又道。 “刚才苗人古说我们要走六个小时,那……”付佳瑶瞧瞧刘华,没有说完。 刘华知道付佳瑶的意思,接着就道:“最快中午到,就算顺利杀了野猪,也要一点了,扒皮分肉处理完,至少两个小时,算上生火烤肉吃完,下午三点往回赶,现在大约是六七点这样天黑。” 刘华摇摇头,“天黑了肯定不能赶路的,一是认不到回来的路,二也是危险,这几天每天半夜都下雨,我们要是还带着生肉……” 刘华的眉头蹙起来,怎么看都无法当天回来,露营是必须的了,露营,危险性就要增加。 大家就都瞧着火堆沉默起来。 叫花鸡烤熟了扒开,香味传出来的时候,孙政岳几人还都沉睡着没有醒来,难得刘华还记得他们,留下了一半山鸡,他们这几天实际上也不仅仅是林蛙那点收获,但吃够了林蛙,总也想要吃几口鸡肉的。 可惜,还是缺少作料。 天黑之后,几个人被唤醒,挪到山洞内,许是太缺觉了,疲劳到一定程度就忘记了饥饿,几个人换了地方就再一次熟睡了。 刘华一直没有进山洞,就坐在山洞边上,看着树枝燃烧之后的残灰,好久,山洞内的人好像都睡熟了,身后传来声音,他笑了下,站起来,回头招招手,关汝黛矮着身子钻出栅栏,蹑手蹑脚走到他的身边。 刘华伸出手,看着关汝黛羞怯地将手放在他的手里,微微笑笑,便慢慢向下走去。这段路他们每天向上向下走了好多遍了,哪里有个坑都能记住,以往都是走到下边的平台,这次刘华却没有停,又下了一层才向旁边走了两步,回手拉着关汝黛轻轻往怀里一带。 关汝黛扑到刘华的怀里,两只手臂支在胸前,挡在二人之间,刘华环着关汝黛的腰,头低下来,用额头顶顶关汝黛的额头,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换做鼻子,然后是嘴唇。 他的嘴唇在关汝黛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亲,然后离开一点,在凑上去碰碰,就像在叼啄一般,关汝黛觉得额头有点痒,忍不住动了动。 “终于天黑了,他们终于睡了,一整天我都在想你,盼着天黑,我觉得我好像年轻了好几岁,完全沉入都爱河里了,从张开眼睛就会想着你,在你不注意的时候用眼睛描绘你的外貌,描绘你的头发、额头、眉毛、眼睛、鼻子、还有……嘴唇,怎么办呢?我快要忍不住了。” 每说一个部位,刘华的嘴唇就轻轻地触碰那个被说出来的地方,一直到嘴唇,然后,他的嘴唇就停在了关汝黛的嘴唇上。 这样的情话,没有润色过的句子,作为中文系毕业的人,简直信手拈来,当然,他可以润色,可以让语句听着更美,可是润色过的,就不真实了。 怀里的女孩手臂微微用了点力气,好像想要挣脱,但不如说欲推还迎,让他忍不住加重了手臂的力量,也加重了自己嘴唇的力量。 “我都不忍心睡觉,我怕睡了,梦不到你。”刘华再轻轻说着,感觉到身前手臂的力量减弱了。 “你怎么会这么好,让我爱上了你,我为什么不能年轻十几岁,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你。”刘华叹息着,将女孩搂在怀里。 “刘老师,你现在,现在不也是一个人。”关汝黛的声音如蚊子一般,说了这句话,黑暗里已经脸涨得通红。 刘华微微笑了,他在关汝黛的嘴唇上再触碰了下,才轻轻松开环抱着她腰的手,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将她抱在怀里。 “我怎么是一个人呢,”刘华凑到关汝黛的耳垂旁,吮吸了下道,“我还有你啊,怎么能是一个人呢?” 关汝黛动了动,“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呢?”刘华故意道。 “是……是……刘老师,在这个世界里,你也是单身的。”关汝黛忽然抬起头来,鼓足勇气道。 “不说,我们的恋爱,是正大光明的?”刘华的气息扑到关汝黛的耳朵上,热乎乎的。 “不是吗?”黑暗里关汝黛的眼睛亮晶晶的,因为担心,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 “你真是个好女孩,你这么好,你放心,我们会光明正大的,会的。”刘华的嘴唇再触碰到关汝黛的唇上,只是轻轻碰了碰,忍耐着没有加深。 关汝黛慢慢地缩到刘华的怀里。 怎么是会光明正大呢?她想要立刻,就好像孙政岳和田雨辰那样。 “现在还不行,再等等,相信我,我比你还要着急。”刘华在关汝黛的耳边说道。 这是真心话,绝对真心,但他不能冒着失去所有人支持的危险——被人暗中知道和公开宣布是不一样的。 第195章你喜欢谁 是的,应该有一半人甚至更多的知道刘华和关汝黛在偷偷摸摸地“恋爱”,可既然他没有公开,他们也选择了假装不知道。 这些学生有着他们都不知道的鸵鸟心理,他们以为他们足够勇敢了,那只是在某些方面,比如在对待饥饿上。 可是在这方面,他们实际是不知所措的,其实,他要是单身也没有问题,问题是他不是单身。 但这早晚也不是问题的,只是不能这么快。 他安抚地拍拍关汝黛的后背,亲亲她的头发,“明天我们要去猎杀野猪,现在不合适,他们现在不一定理解我们,我担心他们会孤立你,关关,我舍不得你被孤立。” 原来是为了自己,黑夜里关汝黛的脸再一次涨红了。 “关关,以后没有人的时候,不要喊我老师了,好吗?”刘华微微推开关汝黛一点,捧着她的脸庞对着自己。 “嗯……”很小很小的声音。 “那你喊我什么呢?”刘华诱惑着道。 关汝黛扭着身子不肯吱声。 “喊一声,就一声,听话,不喊,我就亲你了,你是喜欢我亲你吧。”刘华说着,作势再靠近。 关汝黛的心跳得快起来,她早就不想称呼刘华老师了。 “快啊,我真要亲你了,这次是好好的亲。”刘华慢慢地凑过去。 “华……哥。”关汝黛忽然很小声很小声地喊了一声。 刘华怔了下,他依稀听清了,心不由加快跳动了下。 “什么,我没有听清。”说着就凑上去,这一次,他不但触碰了她的嘴唇,还加深了这个吻。 关汝黛轻轻挣扎了下,可很快就张开了嘴,慢慢地软在了刘华的怀里。 “关关,你怎么能这么好呢?”好久,刘华才放开了关汝黛,将她搂在怀里,抑制住心内的冲动。 不是时候,真的不是时候,为什么他爱上个女生就要偷偷摸摸的,程望舒、石彦博、孙政岳就可以正大光明的? 关汝黛说得对,在这个世界里他也是单身的,他有权利追求女孩子,何况,除了这些,他或者还有什么意义呢? 剩下的时间里,他可以谈一场罗曼蒂克的恋爱,写在小说里,绝对是一段佳话的。刘华搂着关汝黛,然后将头埋在她的脖颈上。 女孩子的心都是敏感的,关汝黛已经知道她半夜里和刘华出来被人看到了,只是谁也不说而已,她就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刘华是老师,就不能谈恋爱?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不允许师生恋?再说了,他们穿越到这里,刘华也就是单身了啊,再也回不去了,难道就要为另一个世界里永远也见不到的妻子守身如玉? 她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刘华的,好像是一次刘华递给她一块烤肉的时候,他们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起,然后刘华看了她一眼,向她笑笑。 好像是从那次开始的吧。 喜欢上了刘华,她开始也觉得难以启齿,可很快就想开了,凭什么她就不可以喜欢刘华呢?凭什么他们说刘华不好刘华就不好了? 她看到的刘华,就是一个勤勤勉勉的,一心为了大家的,不像是孙政岳、苗人古和田雨辰,就是为了他们几个人的小团体,他们才是自私的。 而前几天猎杀老虎和狼之后,刘华呆坐在石壁旁的样子,心疼得她恨不得当时就搂住他,可是她只能站在一边看着。 刘华、华哥,他那时的心里该多么难过,他那么大的一个人,坐在那里,多么无助。 关汝黛将自己的脑袋埋在刘华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伸手抱住了刘华的腰。 山风飒飒,阴云遮住了弯月,刘华拉着关汝黛匆匆回到山洞里,两个人摸索着回到自己的铺位上,不多时,夜雨再一次降临。 雨季确实到了,山里的气候真像是娃娃的脸,说变就变,最近两天还好,下雨都是在半夜,下雨的时间也都不长,但下雨这事情在山里是说不准的。 一早天已经放晴了,大概是雨下得早的原因,山里的雾气也很稀薄,要长途赶路,自然就不能一早砍柴了,饱饱地睡了一觉,昨天回到山洞的几人都神清气爽。 孙政岳和田雨辰之间的不快也好像被忘记了般,大家都看到了孙政岳和文天一位置的调换,也只以为前一夜累坏了,忘记了,谁也没有提。 高琳琳和杨思琦被留在山洞里,剩下所有的人全都带上了弩箭、石锤还有几把石斧出发,看着大家的身影消失在山林内,高琳琳和杨思琦都有些沮丧。 高琳琳的体格一直都不好,那场病彻底伤了她的身体,就算是病好了,身体也没有完全恢复,更不用说她底子本来就不算好,所以只要有长途跋涉的时候,她总是被留下来看家,以往还有男生陪着,这一次只有杨思琦了。 杨思琦是那种你要不和她说话,她就会一天也不说一句话的人,大家在一起,她很容易就被人忽略掉,只有在真的需要的时候,才会被想起来。 好在她的性子足够好,别人说什么也不参与,让她留下来陪高琳琳,也不多言。 高琳琳却逐渐耐不住寂寞,从她上次与田雨辰吵起来之后,就感觉所有的男生都与她疏远了,这种疏远好像不明显,每天都在一个山洞里休息,从早到晚都能见到,按说是看不出来谁疏远谁的。 但是她就是感觉到了,以往她身边也没有多少男生,但好歹偶尔也有人递过来水啊吃的什么,熬出来的热汤也会照顾她的身体有她一口。 可是在那次之后,明显的,就没有人主动给她什么了,倒是其他女生身边,从来都不缺少男生。 她气得都要发疯了,可谁也不提起来,她只能自己干生气,看着孙政岳每天围着田雨辰,田雨辰却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她都要气死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密林里,心里就忍不住涌出一个恶毒的念头,最好田雨辰能死在野猪的手里,不再回来。 心底也知道不可能,田雨辰怎么会死在野猪手里呢?连灰狼、老虎都没有杀死田雨辰,她那只手弩几乎从不离手,怎么能被区区野猪杀掉呢。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山洞的栅栏前,没有人,就是有石斧也不愿意去砍柴,反正也砍不动。 杨思琦也坐在栅栏前,看着山林,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思琦,你想什么呢?”高琳琳忍不住问道。 “没想啥。”杨思琦回答道。 “哎,你说他们今晚上能回来不?”高琳琳没话找话道。 “不是说回不来吗?” “那还叫我们留着火种,给我们找事呢吧。”高琳琳捡起一根燃烧了一半的树枝,远远地扔了出去。 “是万一要是回来人了,要连夜把肉都烤出来的。”杨思琦不爱说话,并不等于什么也不明白。 高琳琳就哼了一声。 可她不说话,杨思琦就一天也能不说话,呆了一会还是无聊就问道:“哎,这些男生里,你喜欢谁啊?” 杨思琦瞧高琳琳一眼,没有吱声。 “你说说呗,就咱们两个,再说了,这里就这十几个男生,哎,我和你说啊,早晚,咱们女生都要挑一个男生的,先下手能挑到好的,后下手就没有了。”高琳琳又道。 杨思琦还是没有吱声。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啊,就咱两个人,除了这些男生,还有啥聊的?再说,也没有几个男生了,好几个都有主了。” 杨思琦终于说话了,“想那么早干什么,反正是女生少,男生多的。” “咦,你这话不对啊,我和你说啊,你看看这些男生中,明显就是前天出去的那些是最优秀的,里面的孙政岳和田雨辰好了,程望舒和闫鑫月好了,还剩下文天一、仇朴任、郑艾丛和车班长。” 杨思琦补充道:“还有苗人古。” “苗人古那小子怎么能算精英呢?就是靠点小聪明,和其他男生比,肩不能抬手不能拎的,关键是对田雨辰死心塌地啊,你说你要是和他好了,你和田雨辰一起掉水里,你说他会救谁?” 高琳琳竟然这么比喻这个关系,杨思琦怔了下,高琳琳没有觉察到杨思琦面色有异。 “田雨辰又不是苗人古的妈。”杨思琦轻声说了句。 “还不是呢,我看比妈都厉害,你是没有见到啊,从到那个山洞的时候——苗人古是后去的嘛,苗人古到了之后,就和田雨辰形影不离了,晚上咱们都是女生和女生挨着,就她是在苗人古和文天一之间,我都看到过,在半夜里冷的时候,苗人古都抱着田雨辰睡的。” “是吗?”杨思琦迟了下才道。 高琳琳没有注意到杨思琦的迟疑,说道:“当然了,我就奇怪啊,田雨辰怎么就跟了孙政岳不跟苗人古啊,我这可是说公正的。 苗人古对田雨辰多好啊,你也看到了,走路扶着,东西帮着拿着,一提起田雨辰全是好,我都觉得,是不是有的主意本来是苗人古提的,因为对田雨辰好了,特意说成是田雨辰想到的。” 杨思琦迟疑道:“不能吧。” 第196章周娆那时的事 “怎么不能啊,他俩好啊,我说的那些好不假吧,要我说,就是田雨辰没有良心,看到孙政岳比苗人古身体壮实了,利用完苗人古就不跟他了,咱们现在这日子,还不是谁身体好,谁就不吃亏啊,田雨辰肯定是因为这个,正好,孙政岳对田雨辰也有点意思。” 说到孙政岳对田雨辰有点意思的时候,她有些不甘心地咬咬嘴唇,可事实就是事实,她也正在慢慢接受事实。 “还有啊,杨思琦我和你说,仇朴任你也不要找。” 杨思琦配合着问了句,“为啥啊?” “咦,你傻了啊,当初仇朴任追求张琳淳你知道吧。” 杨思琦点点头。 “那,张琳淳呢?她自己跑了,你也知道吧。” 杨思琦再点点头。 “张琳淳为啥自己跑了啊?当时我可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当时咱们吃的不够了,刘华就不给我们女生东西吃,这个你听田雨辰说过了吧,就因为这个,田雨辰一直和刘华不对付呢。那天车家豪也挤兑张琳淳,你说张琳淳委屈不委屈啊。 当初逃出来的时候,她背着一书包的吃的,全拿出来了,结果她的东西那些男生们分了,回头又吃的就不给她,张琳淳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当时就和车家豪急了,可就那样,仇朴任也没有帮着张琳淳,你说过分不,当初吃张琳淳东西的时候,仇朴任和车家豪都有份的。” 杨思琦没有吱声,高琳琳也不以为意,接着道:“张琳淳受不住就往林子里跑,你说,要你是男生,你女朋友受别的男生气跑了,你怎么办?追不追?可仇朴任就楞没有追,渣男一个,当初他追张琳淳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啊,没有用了,吃不饱了,就不管了,所以啊,我和你说,仇朴任这样的,也绝对不能要。” 杨思琦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车班长呢,人长得好,体格也好,倒是个好人选,可惜,以前他就眼睛特别高,现在啊,咱们这些女生估计没有他能看上眼的。啊,对了,我怎么觉得有时候他爱往田雨辰那边凑过呢?” 接着若有所思道:“不是车班长也喜欢田雨辰吧。” 高琳琳看着杨思琦,越说就越觉得她判断得对。 “不会吧,怎么谁都喜欢田雨辰啊?”饶是杨思琦再不喜欢说话,也忍不住道。 “怎么不会,你看咱们女生里,田雨辰多出风头啊。”高琳琳说着,也觉得有些奇怪,“哎,杨思琦,我也觉得奇怪啊,要说到这边来吧,苗人古他们对田雨辰好还有情可原,可在那边山洞的时候,他们为啥也对她好呢?” 田雨辰把自己吃的给苗人古、孙政岳的事情,只是在小范围内的几个人知道,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嚷嚷出来,高琳琳奇怪着也有道理。 杨思琦也跟着想想,可那段时间杨思琦和田雨辰没有接触,要她想也想不出来什么。 高琳琳想了一会,随意挥挥手道:“哎,不管那边了,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对了,是找谁做男朋友的事,孙政岳pass了,苗人古、仇朴任也pass了,车班长咱们都高攀不起,就剩下文天一和郑艾丛了。” 两个人就面面相觑了会,文天一和郑艾丛? 好一会谁也没有吱声。 “杨思琦,别总是我说,你也说说话啊。”高琳琳道。 “说啥?”杨思琦道。 “还有啥说的?你喜欢谁?”高琳琳就挪了挪,和杨思琦靠近了些,用胳膊推推杨思琦,“说说,喜欢谁?” 杨思琦的脸就红了,避开高琳琳的视线,高琳琳的眼睛多尖啊,一下就看出来了。 “有啥不可说的啊,就咱们几个人,喜欢怕啥啊,男未婚女未嫁的,现在谁和谁也没有定下来,喜欢了才好争取的,你就说说,我帮你参谋参谋。”高琳琳兴致勃勃道。 “你喜欢谁?”杨思琦忽然反问道。 “我?”高琳琳说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扭头看着山林内刚刚同学离开的防线,“我喜欢谁有什么用?你看我这身体,上次病了,我都以为我会死了呢,要不是孙政岳把我背出来,我可能真要死了。” “你喜欢孙政岳?”杨思琦惊讶道。 “难道你不喜欢?”高琳琳轻声叫道,“他背着我,托着我的时候,你知道吗,我才知道男生的肩膀那么宽,那么有力气,那时候我就想,有人这么救过我,把我背出来,就是死了也情愿呢。” 杨思琦轻轻地“啊”了一声。 高琳琳明显就陷入了回忆中,“你不知道,周娆就死在我前边,那天一大早,刘华他们走的时候还说,一定会回来带我们离开的,要我们安心等着,说我们肯定走不出去的,不如留在这里,至少有水喝。 你不知道周娆看着刘华的眼睛,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刘华就一直不看周娆,后来刘华走之前,把周娆叫道一边,说了好一会话。” 这些事情杨思琦是没有听过的,一下子就被勾起了好奇心,问道:“说啥了?” “当时周娆啥也没有说,只是回来的时候很高兴,可是到了晚上,咱们又累又渴之后,我就觉得周娆有些不对劲了。”高琳琳叹了一口气。 实际前一天晚上,刘华他们就决定第二天要离开山洞去大河边了,但是并没有说不带着女生,第二天一早忽然说把女生留在这里,她们全都不愿意,可是三个女生怎么能拧过刘华,且刘华说得头头是道。 刘华真的不带着她们,她们也跟不上,本来就走不过男生,又饿得没有力气,刘华他们一离开,她的心里就更没有底了。 她想要相信刘华会回来找她们,可是真的会吗? 她知道刘华半夜里和周娆一起出去的事情,就追问起来,周娆开始不承认,高琳琳还能记得她是怎么说的,她先是哄她说:“周娆,你看这里就我们三个女生了,其实我和付佳瑶早就知道你和刘老师好了,就是问问你们好到什么程度了,好帮你分析分析,刘老师会不会回来接你的。” 她也记得,当时周娆就叫起来:“肯定会来的,刚才刘老师还和我说,说……”周娆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说话本来就娇声娇气的,就是大声叫起来也是婉转的,脸一红,就是羞涩的模样,高琳琳就知道一定是说什么了。 就问道:“说什么了?快说了,说一半不说一半的,着急不啊,就我和付佳瑶你有啥不放心的,再说了,要是刘老师不来接我们,你有话也没有人说了。” 可周娆还是红着脸不说,就一个人坐在那里傻笑, 可晚上,却偷偷地抹了眼泪。 第二天的时候,她们就更没有力气了,这次,没有用高琳琳问,周娆自己就拿不定主意了,主动凑过来说:“琳琳,瑶瑶,你们说,刘老师他们不会有事吧,会来接我们的吧。” 高琳琳就讥讽道:“就看刘老师舍得不舍得你了。” 付佳瑶倒是还能细声细气地道:“周娆,刘老师到底和你说什么了,我们也着急呢?” 周娆的脸红了好一会,终于说道:“刘老师说要我不要急,一定等着他,他还要和我……和我……”周娆说了两个“和我”,下边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付佳瑶看了眼高琳琳,就问道:“和你……结婚?” 当时高琳琳下了一大跳,周娆就红着脸点点头说:“不是说结婚,是说,要和我有一个我们俩的……” 他们俩的?高琳琳还反应了下,付佳瑶已经接上了,道:“孩子?” 她当时都要傻了,看着周瑶通红着脸点点头,说道:“你们不许笑话我啊,我……” 当时,她们是什么也没有说,可背着周娆,她就问付佳瑶了,说刘华真的要和周娆生孩子,付佳瑶那时候冷冷地道:“要真的那么想,死也会把周娆带回去的。” 然后,她就将这句话告诉周娆了,还加上了自己的分析。 “人家说要真心相爱,宁肯死在一起的,哪里有男的身强力壮的自己跑了,连点吃的都不给女的留下?” “刘老师比你大一倍了,人家都结婚了,怎么能和你再生孩子呢?你听错了吧?” “你说刘老师会回来的,怎么还不回来?别是骗你的?” “你是不是啥都让刘老师做了啊?” 当时,周娆就是脸涨红着,后来就一个人坐着,喊也不吱声,她们后来也就没有力气了。 后来,周娆就哭起来,后来,天亮了,就发起烧来,等到天黑的时候,就说起胡话来。 高琳琳不想想那些,也不想全说出来,就道:“周娆就说,刘老师安慰她,会接她的,呵呵,后来的事情你不就都知道了吗?比我知道得都多,要不是孙政岳,我这条命也没有了。 你知道我和付佳瑶瞅田雨辰就生气为啥?不就因为她阻止孙政岳马上出发,你要知道,要是早半天出来,周娆不一定能死。” 第197章喜欢就要主动追 高琳琳说了这话,也不由有些心虚,只有她和付佳瑶知道周娆病到了什么程度,根本不可能好了——发烧到烫手说胡话,一天一夜就没了声音,就是孙政岳他们早半天到了,也救不回来。 但她就是不说,她就是恨田雨辰拦着孙政岳,更恨她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勾上了孙政岳。 “你说,我喜欢孙政岳有错吗?要不是他,我都死了的,幸亏田雨辰没有跟着,不然你说,田雨辰会让孙政岳把我背出来吗?”高琳琳说着,眼睛有些湿润了。 杨思琦小声道:“田雨辰是担心孙政岳他们走了,没有吃的。” 高琳琳被噎了下,大口喘了口气,恨恨地道:“我不管,反正,是孙政岳救我出来的,我就是喜欢他。” “孙政岳不是和田雨辰好了吗?”杨思琦眨眨眼睛道。 “他们好?好怎么了?好还不让人喜欢了?”高琳琳撅着嘴,眼圈再红了下,“他们好我也啥也没有说啊,我在心里喜欢喜欢他还不行啊?” 杨思琦看着高琳琳,不知道说什么好。 高琳琳抹了抹眼睛,“我都和你说了,你也得和我说你喜欢谁,不说不公平。” 杨思琦的脸又红了,连额头都红了,小声道:“我没有喜欢谁?” 高琳琳就气道:“杨思琦,我可都和你说了啊,你脸都红了,怎么能没有喜欢的?我就是想要帮你参谋参谋,你不和我说,你还能和谁说?明天他们都回来了,你连找个人说的机会都没有,说不定过几天安定了,就一对一对全处上了,到时候你喜欢的人和别人好了,看你怎么哭去。” 杨思琦的脸又红了一层,想要说又不好意思说的样子。 “快说说,快啊。”高琳琳推推杨思琦。 “我,我……”杨思琦咬着嘴唇,干脆将脸埋在手里。 高琳琳更是好奇了,硬拽着杨思琦的手下来道:“你不好意思说,我说,你点头摇头就行。” 杨思琦就红着脸点点头。 “孙政岳?”高琳琳先说了孙政岳的名字。 杨思琦摇摇头。 “咦,孙政岳都不是?车家豪?” 杨思琦又摇摇头。 “程望舒?”在高琳琳的想法里,男生中,程望舒绝对能排第三了。 杨思琦还是摇头。 “文天一?郑艾丛?石彦博?不会是仇朴任吧?不能是刘华吧?苗人古?啥,你喜欢苗人古?”高琳琳叫道,声音都高起来。 看着杨思琦红着脸不点头也不摇头,高琳琳一下子侧过身对着杨思琦,“你确定?你确定喜欢的是苗人古?” 杨思琦伸手捂着脸,好一会轻轻点点头。 高琳琳呆了下,然后喃喃道:“你怎么喜欢苗人古呢?苗人古喜欢的是田雨辰啊?你怎么办呢?” 杨思琦手拿了下来,瞧着高琳琳,“我就是想想,和你一样,没有想让苗人古知道。” “你能和我一样吗?你有机会啊,田雨辰不是和孙政岳好了嘛,那苗人古就没有指望了,苗人古早晚得找个女生吧,哎,杨思琦,你可不能就这么等着,你得主动。”高琳琳急道。 杨思琦脸还红着,红得不能更红了。 “杨思琦我和你说啊,你要想追苗人古,你可真的要主动。”高琳琳接着道。 “你不也没有主动。”杨思琦不好意思了。 “我不是正打算着呢嘛,这些天又是老虎又是狼的,哪里有时间做这些事情啊,等才稳定了,孙政岳就和田雨辰好上了,我不也这么想着呢嘛,要不我今天和你说这么多?”高琳琳摇摇头。 “你打算追孙政岳?”杨思琦问道。 “打算啊。”高琳琳理直气壮道,“男未婚,女未嫁,我有啥不可以的,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入手呢。” 杨思琦也小声道:“我也不知道。” 高琳琳眼睛转了转,“我和你说,你好做的,你比我方便多了。” “怎么方便?” “孙政岳出去,我这个体格跟不了啊,回山洞里又全是人,动不动孙政岳就被文天一苗人古喊着,就和田雨辰凑一起去了,我和田雨辰不对付,凑过去就是自找没趣。 你不一样啊,你身体比我好,甚至比田雨辰都好,就是不喜欢吱声,才被留下来陪我的,你可是有机会和苗人古一起的。再说了,苗人古现在不是没有人了么,你得加油。” 高琳琳知道杨思琦竟然喜欢上了苗人古之后,真是吃了一惊,她可是最不喜欢苗人古的,可杨思琦喜欢,她脑子里立刻就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杨思琦把苗人古追到手,自己再把孙政岳抢过来,那田雨辰可就是孤家寡人了,就鸡飞蛋打,谁也没有了。 想着她就忍不住想要笑,想要看到田雨辰谁也没有的惨样,虽然知道自己把孙政岳追到手的可能不高,可是……自己是女生啊,自己要真追个男生,还追不到? 自己比田雨辰要好看吧,男生和女生好,好看还不是最重要的? 刘华当时挑中了周娆,不就是周娆总是袅袅婷婷的,长得比谁都好看,说话比谁都娇声娇气的么?现在挑了关汝黛,不也……关汝黛不知道当时情况? 杨思琦看高琳琳怔怔地不出声,也伸手推推她,“我都和你说了,你帮我出出主意,我……” 高琳琳被推了下,缓过来道:“我不是正想着呢嘛,这方面我也没有经验,但咱俩看,田雨辰身边咋就总有男生那么多?” “他们商量事的,我插不上嘴。”杨思琦道。 “也是。”高琳琳道,就重新靠在栅栏上,“早知道会到这个鬼地方,我也看小说不学习了,白累了三年,一点用都没有。” 两个人就都静下来,各想各的心事。 高琳琳和杨思琦这边各想各的心思,离开山洞的这二十一人,已经分成了两拨,速度快的走到了前边,速度慢的这拨人里,田雨辰就是向导了。 田雨辰想要走快,可就算在女生中,她体力也算是弱的。 在以前上学的时候,她就是不锻炼那伙的,要不到了这边,那次被野猪袭击跑散了,还是因为苗人古、文天一才帮助到了山洞。 之后,她又是动脑动手多余动腿,劳心时间大于劳力,一直都缺乏锻炼,就算是空手,勉强跟得上队伍就是不错了。 苗人古还想要陪在田雨辰身边,却被喊到了第一梯队里,他们还需要苗人古射击,田雨辰怎么也只是拿着手弩,再说了,早到的也可以观察地形,苗人古也没有办法真留在后边。 好在,女生们需要田雨辰带路,他们前一天走过这段路,也没有大型野兽,再说他们在前边走了,蛇之类的也惊动走了。 田雨辰尽量加快速度了,可都是女生,闫鑫月和李雨薇都跟着第一梯队了,剩下的就就她和付佳瑶她们一共五个女生,体力都不算很好,谁也不肯扶着田雨辰。 当然,就是有人搭手,田雨辰也不会伸手的。 不管付佳瑶带头走得多快,田雨辰都保持着自己的速度,不肯失掉了力气,反正她们走快了,也得等着,生怕迷失了道路,至于抱怨田雨辰速度慢的,她干脆就当没有听到。 也就刘婷抱怨了一两句,别人,付佳瑶这样的,绝对不会浪费这个体力的。 在温度上来之后,田雨辰几人终于追上了前一拨,却是他们在前边猎杀了几只山鸡,生了火,但也只有程望舒和石彦博四人留下,其他人继续赶路,也要边赶路边打猎。 田雨辰她们跟着休息了半个小时,没有等野鸡烤好就继续先走,再走了一个小时,前边又是一个火堆,这一次是于圣、王宪和苗人古看着火堆,田雨辰她们来了,火堆立刻就移交了。 就这么猎杀到三四只山鸡,就立刻烤出来,留下三四个人守着,其他人再往前,山鸡烤好了,也没有谁好意思自己全都吃饱,都是三个人分吃了一只,剩下的带着赶路。 田雨辰一路走,竟然是经过了四个火堆,每个火堆下都是三到四只山鸡。 终于,在最后一个火堆处追上了所有人,他们也是才进来第二个山谷,所有人都等在那里,火堆已经升起来一段时间了。 大约也就是十点多点,一路上边走边填着肚子,要比前一天返回的时候轻松多了,还有休息的时间,速度也就不瞒,坐下来之后,苗人古就凑到田雨辰这边道:“刚才我们都讨论了,和昨天想的差不多,大家都想把小野猪活着带回去。” 田雨辰摇摇头,“除非能套住,可程望舒也说了,小野猪也会咬人,套着走,追上来咬一口也受不了。这地方要是有山洞也好,还能住个两天,啥也没有,不好办。” 苗人古也皱着眉头犯愁道:“刚才我们计算了下,一个男生背二十斤的东西还可以,估计每人也就背一只小野猪,那大野猪就浪费了啊,野猪身上油才多呢,不吃也要做火把啊。” 田雨辰也很犯愁,愁了一会又道:“小野猪也不那么好杀吧。” 第198章不仅是为了别人 要是以前,刘华一定会拍拍手,给大家做个动员大会了,还会鼓励鼓励,从他们杀了野狼老虎之后,在猎杀野兽上,刘华基本不发言了,现在也只是沉默地坐在一边,并不吱声。 “我们用不到全带回去吧,咱们二十多人,今晚就能吃掉两只小野猪的,明早又能吃掉两只,剩下的,就捡好用的肉带回去,母猪肉也不一定好吃,分解了只要心和猪腿,也差不多了。”程望舒接话道。 “不能贪心,安全为主。”车家豪也道。 苗人古耸耸肩,也就不吱声了。 “咦?”刘婷忽然咦了一声,大家都看过去,她忽然捂住嘴,极快地看一眼孙政岳,就什么也没有说。 好像她这一声咦之后的目光,让所有人都诧异了下,就都看看孙政岳和田雨辰,才注意到,孙政岳竟然没有和田雨辰坐在一起。 石彦博张了下嘴,就看到程望舒对他摇摇头,就呆了呆,然后没有吱声。 刘华也看看孙政岳,然后看看田雨辰,接着瞧瞧苗人古,也没有吱声。 队伍一下子就沉默了。 田雨辰只当没有看到大家偷着看的眼神,也当没有看到孙政岳难看的脸色,自顾吃着山鸡。 大家也都忙着填着肚子,不时互相看一眼,好像能看出什么意思似的。 二十一个人分吃了十多个山鸡,都没有吃饱,又抓了点野菜,也算不饿了,力气恢复了,便继续赶路,还是分成两拨,但距离就没有太远,出发之前,孙政岳直接站起来要走,苗人古也东张西望地不做声,程望舒只好说道:“再走,就要安静了,没有必要,不要说话,都把武器准备着,警觉点。” 平时,这些话要么是苗人古说,要么是孙政岳说的,这次由程望舒说起来,就有些古怪了。 都点点头,孙政岳、文天一、仇朴任、郑艾丛还是第一梯队,程望舒就和车家豪、石彦博第二梯队,苗人古和其他人就第三梯队了。 谁也不吱声,视线不时在苗人古和田雨辰身上打转,苗人古大张旗鼓地扶着田雨辰,和以前一样,刘华稍慢了一步,在苗人古身边,问道:“怎么了?” 苗人古知道刘华问的是什么,问题是,这个问题现在没法回答,也不好回答,就小声道:“刘老师,这个等安全的,昨天虽然没有看到别的野兽,可有野猪,兴许就有狼的。” 为了营造气氛,还左顾右盼了下,“你看田雨辰手弩都不肯放下。” 刘华看了一眼田雨辰,不只是刘华,听到苗人古声音的都回头看一眼,田雨辰的一只手一直抓着手弩,一直没有离身过。 苗人古这么一说,刘华脸色就有些变了,也跟着左右看看,果然就不再提这个话题。 苗人古给田雨辰递个眼色,也说不清是什么意思,田雨辰现在颇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谁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去。 他们这次赶路,真就比前一天快了许多,日头还没有到正中午,就见到了前一天熟悉的山包,山包上,孙政岳几个人正猫着腰往前看着,见到他们过来,远远的,程望舒做个停的手势。 停,可不是所有人,大家原地站着喘了口气,苗人古就无声地点了所有男生,做个跟着上去的手势。 田雨辰也跟上去。 他们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上山包,前边的人退下来几个,给他们让了位置,在男生们都看过依次退下来点的时候,苗人古给田雨辰打个手势,田雨辰才摸了上去。 不足百米的水塘内,果然是昨天那两只野猪带着二十多只小野猪在里面打滚,水塘边已经是泥浆滚滚了,只有中间喷泉的地方还算清澈,小野猪也只有一半在水塘内,另一半就在外边撒欢,在地上拱来拱去的。 看了几眼,苗人古拽着田雨辰退下来,孙政岳几个人已经回到山包下了,上边留着几个男生看着,这就是商量怎么行动了。 “怎么干?”仇朴任先说道。 “必须先杀大的,不管吃不吃,大的不死,我们就麻烦。”苗人古斩钉截铁道。 这时候,就需要能做决定的人,大家都在摇摇摆摆的时候,只要有人用肯定的语气说出肯定句式,基本上就能获得全体通过,苗人古深谙这一点,所以抢先说道。 “对,先全力杀死两只大的,三只大弩,分着射杀两只,手弩做补充,它们要冲上来,石锤补漏,如果不冲过来,大弩可以射击两轮至少。”田雨辰跟着就道。 “苗人古,你有多大把握瞄准?”程望舒问道。 “一半吧,第一箭一半,第二箭不知道。”苗人古也干脆,“距离太远,没有把握。” 程望舒就皱皱眉,好像想要说什么,又有些犹豫。 “手弩射程也不够,要不……”田雨辰刚要说,就见到苗人古瞪她一眼,田雨辰立刻就明白了。 “要不什么?”刘华忽然问道。 大家就都看着田雨辰,田雨辰怔了下,就看到苗人古眨了下眼睛,那意思田雨辰懂,就是不要她说的意思。 田雨辰眼睛垂了下,一瞬间就改变了主意。 “我也试过大弩,小弩我的准头还可以,大弩也不差哪里,我拿着大弩先下去点,射一箭立刻就往回跑,或者也带着小弩,就能射出两箭。” 田雨辰本意并没有想要自己出头,但刘华的提问提醒了她,让她想起先前与苗人古说过的话:他们脑袋里的那点东西早晚要用光,如果不能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很快就要被从领到地位踢下去。 她不是非要这个地位,但她和孙政岳之间的危机,已经威胁到她在这个小队中的生存了,她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下山固然危险,但留在山头就不危险了?躲过了这次危险,以后呢?她必须要成为猎人中的一位,那就必然要有这么一天。 苗人古没有想到田雨辰是说的这个主意,张着嘴想要反驳,想想却没有吱声。 刘华也吃了一惊,他想到田雨辰要说要人下到山腰处了,田雨辰忽然停下,他有意接了一句,就是想要田雨辰将得罪人的话说了。 可万万没有想到,田雨辰说是说了,却是主动要下去的。这,简直是……奋不顾身。 其他人也都有些吃惊地看着田雨辰,闫鑫月小声道:“离野猪那么近,你不害怕跑不回来啊。” 程望舒来不及阻拦闫鑫月,田雨辰却转头看着山头,好像衡量着距离似的道:“谁和我一起下去?” 大家一静,田雨辰就收回视线道:“下去的,射了箭之后就只能往回跑了,剩下的就要靠山头的人了,下去是危险,但总得有人做不是。” 田雨辰说得很平静,她说这番话却不是冲动,而是在心里盘算了,她不会下到山底那么傻的,充其量是下去三十米,还有七十多米,大弩的射程,在七十米的距离内其实也没有把握射中,但要是计划好了,危险可以避免的。 “我也下去吧。”让田雨辰意外的是说这话的竟然是程望舒。 大家就都看看她,闫鑫月有些着急,抓着程望舒的手。 “苗人古,你也下来吧。”田雨辰看着苗人古道。 “行。”被田雨辰点名,苗人古并没有不满,爽快地点点头。 “那,咱们布置下,把要做的顺序计划出来。”田雨辰跟着就道,“我们三个下去,分在山头的两侧,你们两个能有时间也有臂力射出第二箭,我做不到。” “田雨辰,我跟你下去,你射完箭我给你拉弓。”陈顺忽然说道。 田雨辰吃了一惊,不是陈顺打乱了她的计划,而是陈顺竟然会开口帮助她。 “这……”田雨辰犹豫了下。 “我还可以带着石锤,要是你第二箭落空了,野猪冲上来,石锤也可以拦一下。”陈顺补充道。 “咦,对啊,”苗人古忽然轻轻地拍了下手,“陈顺这个主意好,古代打仗,都是一个远战身边配一个近战保护的,我们三个射箭的,就相当于远战的,投掷石锤的,就相当于近战的。 我们三个,每人身边都该安排一个人,射击之后,野猪没有追上来,再射击第二箭,第三箭,如果野猪追上来了,石锤就近就抡过去了。” 大家互相看看,都觉得这个主意似乎不错。 “那什么,陈顺你就跟着田雨辰,仇朴任,你跟着我,谁跟着程望舒。”苗人古不客气安排道。 “陈顺你不用跟着田雨辰,孙政岳你跟着田雨辰,我跟着程望舒。”车家豪说道。 陈顺点点头,他知道论石锤的准头,车家豪比他强。 大家就都看看孙政岳,孙政岳啥也没有说,就点点头,苗人古就有些不放心道:“不能你们三个最厉害的都下来,山上第二拨石锤有可能才是最主要的,要掩护我们跑上来,还不能砸到我们,孙政岳,你和文天一在山上好。” 孙政岳想想,又点点头,陈顺就有些晕了的样子,不知道该听谁的,看看苗人古,又看看车家豪。 第199章尖叫,惨叫 陈顺就有些晕了的样子,不知道该听谁的,看看苗人古,又看看车家豪。 车家豪想想道:“那就陈顺吧,到时候田雨辰跑得慢,你要拽着她。” “那,我和你换吧,我怕我到时候害怕,自己都跑不快。”陈顺担心道。 “也行,反正是我们六个上去。你们呢,怎么在山头配合我们?”车家豪就看着孙政岳。 “你们一人带下去一个石锤,你们也就有一次扔石锤的时间。野猪只要往上跑,我们就扔,要是逃,我们就下去。”文天一道。 苗人古就看了眼田雨辰,见田雨辰点点头,他也点点头。 刘华站在一旁,见没有人安排他,不由松了一口气,这时候可不是要面子的时候,命比啥都重要。 大家接着又商量了下细节,每个人的站位,山头上还要分出两拨来等等。 待商量好了之后,车家豪忽然说道:“我大弩的准头也差不多,还能拉动弓,田雨辰就不用下去了吧,我一个人就可以。” 大家都楞了下,苗人古忽然道:“对啊,也是,她下去做什么,还要有一个人给她上弦,还要拽着她跑。” 田雨辰也怔了下,好像是这个道理的。 “那谁再下去?”程望舒问道。 “别改了。”田雨辰道,“这样挺好。” 车家豪和苗人古都看一眼田雨辰,谁也没有再说什么。 “啊对了,”苗人古忽然道:“若是野猪追上来,来不及的话,你们就大声喊,全都大声喊啊,别忘了。” “不会那么危险吧?野猪又不是黑熊,黑熊你们都杀死了。”闫鑫月有些紧张道。 “危险不危险,现在说也晚了。”苗人古哼了一声。 田雨辰是唯一一个带着大弩和手弩的人,另外三个手弩都安排给女生,苗人古千叮嘱万叮咛,宁肯不放箭,也不要误伤了人。 最后终究是不放心,拿着手弩的三个女生被安排到树上——所有的女生都上了树,防止野猪扑过来,来不及逃走。 野猪一直惬意地在水塘里打着滚,滚了一身泥巴以后就爬上岸,过了一会再下去,小野猪围着母猪,也是换着班滚来滚去的,田雨辰六人分作两边小心翼翼地摸下去,才一从山坡下来,野猪就发现了,两只大野猪一下子就从水塘里站了起来,盯着他们几人。 六个人的脚步都是一顿,手里的弩立刻就平端起来,大约这样姿势让野猪感觉到了威胁,两只野猪摆出了戒备的架势。 小野猪们感觉到了危险,都开始向大野猪身边聚拢,六人两猪对峙了片刻,苗人古先动了一步。 野猪的视线全集中在苗人古的身上,弩的弓弦已经拉开,弩箭就在弦上,田雨辰脚步顿了下,也跟着继续缓缓向下。 离着有接近百米,看不清野猪的毛发和眼睛,但是单从野猪的体型上也能看出来,野猪动怒了,两只野猪开始移动,要从水塘内走出来,程望舒忽然轻声说道:“忘记了,有小猪,母猪特别容易被激怒。” 他们才离开山头不过五六米,程望舒说话的声音所有人都听到。 “管不了许多了,瞄准了。”苗人古说着,还是向下再走了两步。 野猪上岸了。 田雨辰的心“砰砰”地跳起来,大弩她只用过一次,还是试验,距离比这要近很多,她实际上使用大弩的经验并不算有,这个弩对她来说也有点沉。 心里就有些后悔,不该逞强的。 有车家豪跟在田雨辰的身边,田雨辰有些安心,她的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野猪,野猪对他们好像也有些忌惮,不停地发出危险的哼哼的声音,爬上岸之后,站在岸边,头微垂,肩部塌下来,好像随时要跑过来一般。 几个人再次站下来,如果野猪冲上来,移动的目标,还是纵向的,不一定会射中的,三个拿着弩的人都把弩举到了眼前,开始瞄准。 野猪觉察了危险,却应该没有见识过弩箭的,并不懂得这么远的距离会有生命威胁,四只蹄子不耐烦地在地上刨了刨。 “我左边的。”田雨辰先说道,她就在山坡的左侧。 “瞄准,我数三声。”苗人古也道。 三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二、三、放!”苗人古低声喊道。 “啪!”三只弩箭同时飞了出去,弩箭飞出,谁也无暇顾及有没有射中,苗人古和程望舒立刻拉弓搭箭,车家豪也马上接过田雨辰手里的空弩。 “田雨辰没有射中!”山头上传来喊声,“野猪冲过来了!” 山脚,一只野猪身上插着两只箭,另外一只野猪却是一点伤也没有,弓箭的射击将野猪完全激怒了,受伤和小野猪的存在,让两只野猪疯狂地向山坡冲来。 好像只有几秒,只有拉弓上弦的时间,野猪就冲上来一半,已经能清楚起看到野猪凸出来的长嘴,立起的鬃毛,两只眼睛凶狠地瞪着,跑动的四蹄将山坡的土都刨开。 田雨辰已经再抓过了大弩,另一只箭就安了上去,举起来瞄准,比她的速度还要快的是程望舒和苗人古的射箭,那两只箭全对准的是先冲上的那只没有受伤的野猪。 “嗖!”“嗖!” 两只箭激射出去,距离近了,野猪的路线也是直的,瞬间,箭矢就扎在了野猪的后背上,野猪“嗷”的一声大叫,身子被冲击得一偏,而这一刻,田雨辰的长箭也射了过去,正中野猪的身侧。 野猪的身侧才是柔软的,长箭深深地扎了进去,野猪踉跄了一下,而后一只野猪却冲了上来。 苗人古和程望舒射出第二支长箭同时,仇朴任和陈顺已经抡起了石锤向下扔了下去,苗人古先一步反身就往回跑,程望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他差一点魂飞魄散。 这么近,陈顺和仇朴任的石锤却扑了空,他二人扔了石锤之后也反身就跑,唯有他慢了一步,他眼角的余光也看到,田雨辰半蹲在山坡上,箭矢正对着冲过来的野猪扣动了扳机,奔跑的野猪正一个踉跄,长箭正让过了长嘴,钉在了野猪的侧面。 “嗷!”野猪怒吼着冲上来,田雨辰将弩往旁边一扔,还在从腰上就摘下了小弩。 程望舒转身就跑,而此时,另一只野猪已经追了上来。 “往回跑啊!跑啊!”山坡上传来喊声,身边,车家豪抡起了石锤,田雨辰摘弩拉弓上弦一气呵成,举起来几乎不用瞄准。 “砰!”石锤砸过去,贴着野猪的耳朵,野猪的头随着石锤的惯性偏过去,田雨辰的手一勾。 “啪!”又是一声轻响,野猪的头再次偏了一下,田雨辰清清楚楚地看到野猪的脖子上射中了小箭,可野猪仍然向上冲来。 胳膊被使劲抓了下,身子被带着转个半圈,田雨辰顺着抓着她的力道向上拼命跑着,就像上一次被野猪追赶。 “快跑!” “低头!” “扔石头!” “程望舒——快啊——追上你了——” “田雨辰——车家豪——追上了——” 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从来没有这么用力跑过,呼啸的石锤好像贴着头皮飞下去,肺里的空气完全被挤压了出去。 野猪就在身后,就在身后! “躲开啊!”山头忽然传来凄厉的喊声,是女生的声音,田雨辰的心里陡然一惊,接着就是一声惨叫“啊——” 是程望舒的声音。 程望舒转身的时候就慢了一瞬,可就是这一瞬,就让他落在了最后边,两条腿的人怎么能跑过四条腿的野猪,他才跑了七八步,野猪就追到了身后,大腿忽然一阵剧痛,身体被重重地一拽,天旋地转之后,视野里是毛茸茸的一个大脑袋,他用力伸手一推,黑色的鬃毛扎在了手上。 完了,心内下意识的一盒闪念,剧痛袭来,他大声地惨呼着,被野猪拽着倒在了地上。 “啊——”分不清是谁的叫喊,只看到蓝天、绿树旋转着。 “快啊——” “程望舒——” 声音完全变了调,好像破碎了般,田雨辰被惊吓得踉跄了下,一低头,竟然从踉跄的两腿中间看到了野猪的身影,脑海中刹那一片空白。 空白之中,忽然就是被践踏的身影,已经从脑海中被遗忘的记忆忽然重新出现。 大约是对危险有过预估,虽然没有说过,可是也想过,或者就是有的人在危险来临之时,本能的反应就要快,田雨辰不是一次面临危险了,也不是一次死里逃生。 她正踉跄着,拖着抓着她手臂的车家豪脚步也踉跄了下,却仍然抓着她的手臂,她身体猛地向车家豪撞过去,双手已经搂住了全无防备的车家豪,两个人一起侧身倒在了地上。 耳边只能听到尖叫,好像还有惨叫,田雨辰的眼睛惊慌地找着野猪,视野里一片摇晃,海蓝的天,野猪的黑影,草地,树来回晃过,然后忽然定住,后背一痛,身前也被重重地一撞,田雨辰一口气差点没有被堵在嗓子眼里,眼前几乎一黑。 第200章可你没有事 眼见程望舒被野猪扯着腿倒在了地上,田雨辰抱着车家豪一起滚下了山坡,孙政岳手里的石锤终于最后一个抡了起来,他的人也跟着站出了山头。 孙政岳的眼睛都红了,那么多的石锤,竟然只有一两个砸在了野猪的身上,所有人竟然全都失手了,他不能再失手了。 他站了出去,抡起的石锤迎着冲上来的野猪,带着他自己的冲力向野猪横着砸了过去。 “砰!”石锤重重地砸在了野猪的脖颈上,正砸在脖颈的那只箭矢上,野猪被砸得侧过身体,四蹄绊倒了一起,滚落下去,孙政岳已经一把抓住别在腰上的石斧。 “啊——”孙政岳大叫着向咬着程望舒大腿的野猪扑过去,高举着石斧。 “啊——”山坡上,郑艾丛和文天一也叫着举着石斧冲上下来,他们的手里,只有石斧了。 苗人古和仇朴任忽然站住,他们的双手还抓着山坡的土石,人扭过头来,正看到程望舒被拖倒到地上。 “程望舒——” 野猪忽然抬起头来,松开了嘴,看到扑过来的三个人时,竟然害怕了,转身就向下跑去,山坡上众人呆了下,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追啊,不能让它再跑回来了!” “啊——” “追啊——” 山坡上的人跳起来,冲在最前边的还是孙政岳。 仇朴任怔了下,忽然反身向下跑去,少年们追着跑下来,捡起掉落在下边的石锤,每个人都知道,野猪已经受伤了,绝对不能让野猪再跑回来,杀不死也要将它吓走。 唯有苗人古呆了一下,忽然转身扑到程望舒身边。 程望舒的大腿外侧的裤子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人歪在了山坡上,苗人古顾不得看人怎么样,只看到程望舒的裤子被撕破了大口子,血肉翻滚。 他扑上去,抓着程望舒的裤腰向下一拽,程望舒的大腿上豁开了一块大口子,半块肉被撕裂,鲜血和从其内汩汩流着。 “程望舒——”闫鑫月从树上跳了下来,扑到了这边,哭喊着。 苗人古抓着程望舒的裤子,在伤口的上方绕了一圈,使劲一系,血忽然涌了下,然后好像涌得慢了,苗人古系了一个死结,忽然向山坡连滚带爬地跑上去。 “程望舒,你醒醒,你不要吓我啊!”闫鑫月哭喊着,扎着双手,不敢碰程望舒。 田雨辰晕了好一会,才听到呐喊的声音,闫鑫月哭喊的声音,车家豪焦急地唤着她的声音,后背好像断了一般的疼,一口气终于缓了过来。 “田雨辰!田雨辰!”车家豪只喊着,两只手张着,好像要保护她,又好像要抱起来她又不敢动的样子,田雨辰轻轻地呼吸了下,嘴唇动了动:“我没有事。” “你躺着,先不要动。”车家豪说着转身忽然跑开,田雨辰微微动了下,先是两只手,然后胳膊,接着慢慢撑起身子。 应该是骨头都没有断,她小心地将自己挪起来,靠在身后的树上看过去,她在山坡的半山腰下边,从这里,能看到山坡下,山坡下好像躺着一只野猪,叫喊的声音好像很远。 田雨辰的心一抖,她扶着树慢慢站起来,后背很疼很疼,是肉疼的那种,她对自己再放心了点。 然后她听清了闫鑫月的哭喊声,听到了苗人古的大叫声:“闪开闪开,车家豪,帮我按住他,按住他的腿!” 田雨辰的心一抖,她呆了一下,一时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向哭喊声跑了两步,后背和大腿同时一疼,她一下子跪了下去,可跟着就连滚带爬地过去,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车家豪正按着一只血肉模糊的腿,闫鑫月正一声声地交换着,苗人古的手里,正举着那瓶无比珍贵的白酒。 白酒的酒瓶反射着阳光,晃着她的眼睛一片雪白,从酒瓶里到处的酒正落在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啊——”又是一声惨叫,那条血肉模糊的腿激烈地挣扎着,田雨辰捂着自己的心口,她的心好像就要从胸口跳了出来。 “啊——”是程望舒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田雨辰无助地坐在地上。 “程望舒,程望舒……”闫鑫月只会哭喊着,苗人古忽然抬头喊了一声“闭嘴”,闫鑫月的声音戛然而止。 苗人古似乎也不知所措,四下张望了下,就看到田雨辰呆呆地跪在身后。 “田雨辰,田雨辰!怎么办!”苗人古好像有了主心骨一般喊着。 许是伤口上方被扎住了,或者是酒精刺激了伤口,伤口的肉雪白雪白地,好像张开的大嘴,嘴唇还耷拉出来,田雨辰扶着地面颤抖着爬了过去,颤抖着看着这个可怕的伤口。 “要缝上的,必须缝上。”这样的事情在她脑海中想过多少次了,可并没有想到是程望舒受伤。 她其实没有想过要任何人受伤,只是想过,如果受伤了伤口是必须要缝合的。 “有鱼骨针,线呢?哪里来线?”苗人古大叫着。 “线?书包上的线,可是线不干净,上边有染料,我们的手也不行,有菌。”田雨辰颤抖着、机械地回答道。 “顾不得了。”苗人古也颤抖着看着田雨辰,然后对闫鑫月叫道:“去找火柴,找树枝生活,给针消毒,啊,不行,是鱼骨刺的,烧火不行,要酒,手也要消毒,田雨辰,你能缝针吧?你能吧?” “不!”田雨辰觉得她尖叫了一声,“不,我不能。” 衣领忽然被抓住了,田雨辰被苗人古使劲地摇晃了下:“听着,你能!你能!”吼一声几乎吼起来。 “你连人肉都割得,缝针必须你!听着,你下去,立刻下去到水塘洗干净手,回来把手指头消毒了,我给你准备线。” 车家豪忽然站起来,抓着田雨辰的胳膊将她拎起来,向下就拖着,田雨辰猛然惊醒过来,随着车家豪踉踉跄跄向下,可马上她挣了挣。 “水潭里的水不干净,野猪在里面。”她绝望地道,“我不敢缝针!我不敢!” “到中间,中间是喷泉,你洗了手举起来,我拽你出来。”车家豪不由分说,拉着入眼出跌跌撞撞地向下半跑着,“你必须敢,只有你能敢。” “为什么是我?你们也能!”田雨辰尖叫着道,拼命要挣脱车家豪抓着她的手。 车家豪根本就不吱声,只抓着田雨辰往下走。 田雨辰跌跌撞撞和车家豪一起到了喷泉旁,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野猪,车家豪已经扒了自己的裤子和上衣、鞋,全身精赤条条只留一件四角裤衩,回头向田雨辰叫道:“你全穿着下水吗?” 田雨辰呆了下,“我……” “你觉得谁能下得去手?”车家豪盯着田雨辰道,“你不脱衣服,就这么下去吧。” 看着车家豪伸手抓过来,田雨辰后退了一步,“你也能,你们都能!” “不能!”车家豪上前一步,“连苗人古都不能,只有你能——是我帮你脱衣服还是你自己脱,程望舒可还等着。” 说着凑上前一步,抓着田雨辰的胳膊,嘴几乎凑到她的耳朵:“别忘了,是你提议有人要下去的,你可没有事情。” 田雨辰的心冰了下,“我只是说我下去……” “可你没有事!”车家豪看着田雨辰惨白的脸,残忍地说道:“你必须救了程望舒,不然,你就是不内疚得要死,你也要猜到后果的,苗人古已经给你眼色不让你说出来了,说了,就要负责!” 田雨辰的心冰冷得要落到地上,她僵硬着手脱下鞋和袜子,好像离魂了般将外裤脱下来,脑海里却好像被分成了两半,其中一半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上衣却不肯脱,随着车家豪向泥水里趟过去。 一半的理智驱使着她正常地做着该做的事情,另一半的理智却在后悔引火烧身,如果时光能重来,她绝对绝对不再多嘴的。 “田雨辰你听着,你别无选择,你但凡磨蹭了一点时间,最后所有的过错就都是你的了,你会百口莫辩,苗人古已经喊你缝针了,所有人都认为你会,你能做的,一旦程望舒死了,就是你推脱害的。” “可你也能!你们全能!” “只有你在人身上动过刀子,我们没有,你认为我们谁能下得去手?”车家豪扭头盯着田雨辰的眼睛,“你说,谁还能?谁还敢?” 田雨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车家豪扶着她,二人很快就走到了泥水的中间,中间稍微深了些,但也就到了两个人的胸口,田雨辰和车家豪的手都伸到喷泉上,使劲地揉搓着,车家豪还接了一捧水看看,水还清澈。 “你最好赶紧回过魂来,你要是没有洗好手,程望舒真的完蛋了……”车家豪的声音终于让田雨辰被分裂的理智全都回来了。 是,除了她和苗人古,谁还敢给人动手?没有谁愿意程望舒完蛋,可只要她拖延了,程望舒的完蛋,就有她一多半的原因,甚至是全部,为了她自己,该做的不该做的也要做。 第201章缝针 田雨辰小心地将洗过的手伸到喷泉喷出来的位置,尽量不接近水面,将手心手背手指都在水上过了,才举着双手,被孙政岳半扶半抱着弄到岸边。 她的两只手哪也不敢碰,衣服低下水顺着光溜溜的两条腿往下流,裤子是没有法子穿了,也不知道怎么穿,车家豪拎着他的外衣在田雨辰腰间一围。 满是泥浆的脚直接伸到了鞋子里,田雨辰举着手,车家豪抓着她的胳膊,就向山坡上跑。 苗人古没有拆书包上的线头,翻书包的时候,看到了一段树枝,上边缠着雪白的一小捆线,是从田雨辰校服里子上拆下来的,他直接穿到了骨针上。 然后将线浸泡在酒瓶子,骨针露在外边。 “酒不够了,你看好用那几个手指头,只够手指头消毒了。”苗人古看着田雨辰,他的脸色和田雨辰一样煞白煞白的。 “阳光也能消毒,我先晒晒手。”田雨辰也略微镇静下来,举着手在阳光下。 女生们半包围在外边,拖着已经不会哭了的闫鑫月,程望舒也已经醒过来了,脸色发白,无力地靠在地上。 “程望舒,你没有大事,你很幸运,野猪没有咬破大血管可能。”苗人古认真地看看程望舒腿上的伤口。 田雨辰也半跪着凑过去看看,肉已经有些泛白了,好像没有看到血管的断口。 她重新直起身体,将双手在阳光下尽量晒着。 “没事,你们缝吧,不感觉疼了。”程望舒说道,还扯出了一个笑容,在满是汗水的脸上,让人的心忍不住疼得抽搐了下。 田雨辰将手上的水晒干,苗人古问道:“好了么?” 田雨辰道:“让手晒热点。” 苗人古嗯了一声,才对程望舒道:“刚才给你用酒消毒,你叫得可真惨,比被野猪咬的时候叫得还惨。” 程望舒白着脸道:“比被咬的时候也疼。” 田雨辰觉得手热乎了,便示意苗人古将酒瓶拿过来,苗人古将酒倒在瓶盖上,田雨辰瞧瞧自己的手,将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尽可能地都在酒力浸泡了,又用这三个手指头将线拽出来,却觉得一只手不够用,另外一只手也这么炮制了。 将骨针也顺到酒里浸泡了,拖出来后,看着程望舒的腿,犹豫了下。 “车班长,咱俩按着程望舒的腿。”车家豪点点头,扶着程望舒的大腿,却怎么也下不去手,干脆将程望舒的上半身扶起来,靠着自己的怀里,两双手一起搂住。 苗人古按着程望舒的小腿道:“程望舒,你别看,忍着点,要不要咬着衣服。” 程望舒竟然还笑了笑:“做不了英雄的,给我点东西咬着。” “拿件衣服吧。”苗人古说着脱下身上的外衣,叠了下递过去,车家豪接过来,找个干净的位置,程望舒张嘴咬住。 田雨辰看了一眼伤口,忍不住又看一眼程望舒。 可能是她眼睛里太多的胆怯,程望舒伸手拿下来口里的衣服道:“别有负担,你不下手,估计就得我自己下手了。” 田雨辰想要笑笑,可是根本就摆不出来笑脸,只好避开程望舒的眼睛,看着手里的针和线。 这样的事情,不,这样的情节是她脑海里想过的,她想过会有人这么受伤的事情,然后,她会这么缝上去的……几乎和想法里一丝不差。 线足够长,底下还打了扣,田雨辰看着张开的肉,那块耷拉下一点的肉,咬咬牙,伸手抓起那片肉,按在它本来盖在的位置上。 手下的腿剧烈地颤抖了下,还有一声闷哼,田雨辰的心抖了下,然后,生生地硬了起来。 如果是她受伤了,如果她当时没有低头,没有抱着车家豪跌倒滚下,现在,她该和程望舒一起并排倒在这里,是谁给她缝合呢?苗人古吧,只能有他了。 死贫道不死道友,呵呵,她该庆幸自己的好运,是她给别人缝合,不是别人来缝她自己。 田雨辰将肉按按,似乎平整了,看着最边缘的地方,距离伤口有半厘米长的位置,将骨针穿了过去。 骨针扎破肉皮,发出轻微的刺穿声,程望舒的腿忽然使劲地抖了下,身体也挣了下,车家豪和苗人古死死地按着,田雨辰的手颤抖了下,穿过皮肉的线被鲜血染红了,嘶哑的惨叫支离破碎地涌出来,然后是女生嘤嘤的哭声。 这,分明不是人该遭的罪,不论是被缝针的,还是动手的,还是旁观的。 第二针扎了过去。 然后是线被拉过去,为了让两边的肉不被扯开,田雨辰的另一只手的手指还要捏着撕裂的肉。 被野猪撕咬的创伤不是规则的,缝合的过程更是堪比受刑,第三针过去,听着程望舒压抑不住的嘶哑的喊声,田雨辰恨不得程望舒能昏过去。 “快点,你越慢他越遭罪。”苗人古的脸上也全是汗,没有人能受得了这些。 “你来?你也看会了,你来?”田雨辰的眼睛都有些模糊了,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苗人古不吭声了。 后几针,田雨辰的速度开始加快了,程望舒也没有那么挣扎了,不知道是适应了疼痛,还是没有了力气,当田雨辰最后用剪子剪断线头打个死结之后,差点虚脱地坐在地上。 两只手的手指全是程望舒的血,看着丑陋的伤口被丑陋的缝合线,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慢慢地看着程望舒的脸。 程望舒好像睡过去了,也可能是昏过去了,她慢慢地看回程望舒的大腿。 好像是谁把她拖起来架到一边,一圈人围着程望舒遮住了她的视线,然后就是一声痛哼,好像还有各种说话声。 “你怎么样了。吓到了?”好一会,田雨辰才分辨出是苗人古蹲在自己面前,她下意识找了下。 “程望舒在阴凉地方,两只大野猪都死了,小野猪也打死了十来头可能。”苗人古说着,“你能走不,我扶你到下边洗洗手。” “给程望舒喝点血,还有水。”田雨辰一说话,自己都吓一跳,她的嗓子竟然沙哑了。 “你嗓子怎么了?”苗人古也吓一跳。 田雨辰只觉得嗓子火辣辣地疼,想要摸下,一看到手指的血,就抖了下。 “我全身都软,疼,你能扶着我不。”嗓子还是嘶哑得难受。 “车班长!”苗人古提高声音喊了一声,不大一会,车家豪下来了,苗人古指着田雨辰道:“吓到了,嗓子都吓哑了,扶她下去洗洗。” 车家豪答应了下,两个人一起架起了田雨辰。 田雨辰的腿软得都要动不了了,三个人谁也不吱声,下去之后,田雨辰跌坐在水边,使劲洗着手,腿和脚上都是泥,还有身子上,她转头找到自己的裤子,跌跌撞撞地走到另一头,找了水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将水泼到身上。 没有人顾得上她了,每个人都有事情要做,田雨辰洗干净了腿和腰身,看着全是泥的鞋,穿不下去。 可林子里光脚,就是找死的,只能用草擦了,将脚送进去。 这般没有洗净的鞋要是穿着走回去,脚大约也废了,田雨辰看看阳光,把鞋重新脱下来,光着脚走到水边开始洗鞋。 “田雨辰,过来,都忙着呢,你洗什么鞋?”刘华喊了一声。 田雨辰没有抬头,那边不知道谁给刘华说着什么,然后就没有人再喊她了。 田雨辰洗干净鞋——不过是将里面的泥洗干净了,脚上只穿着袜子。 刚刚缝针,只顾着紧张了,忘记后背和肚子疼,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看着池塘对面,几乎所有人都在。 她拎着自己的鞋,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想要找人扶着她到林子里休息——阳光烤得她只想要晕过去——竟然开不了口。 她滚下去也受伤了,可谁还能顾得上她呢? “你怎么了,走也走不了了?”苗人古又跑回来。 “我后背肚子都疼。”田雨辰说着,只觉得委屈,眼睛一酸。 “我看看。”苗人古转到田雨辰后背,掀开衣服看了下,就听着“嘶”了一声,然后低声骂了一句,接着就喊道:“车班长!” 田雨辰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没破,就是红了一片。”苗人古道。 车家豪跑了过来。 “田雨辰后背撞到了,红一大片,自己走着费劲了,咱俩给她送程望舒一起休息会。”苗人古说着,伸手接过田雨辰一只鞋。 车家豪想要看下,又觉得不好意思,苗人古道:“看也没有用,没有药,挺着吧——你哭啥,程望舒都没有哭。” “苗人古你少说句。”车家豪说着,接过田雨辰手上另一只鞋,两个人再将田雨辰架到林子里,林子里,闫鑫月正陪着程望舒,程望舒裸露的大腿已经肿起来了。 两人将田雨辰放下,又将鞋放在阳光下,就急匆匆地离开。 闫鑫月呆呆地看着程望舒,不停地伸手驱赶着蚊蝇虫子,程望舒的脸色已经不仅仅是惨白了,还带着失血后的蜡黄,不知道是昏过去还是睡过去,眼睛紧闭着,大约是睡梦中也还很疼吧,眉头紧紧地皱着。 第202章没有喜悦的收获 田雨辰的视线忍不住再落在程望舒的腿上。 伤口真丑,肿胀的肉将线头都撑直了,伤口处还在渗血,这样子的程望舒,怎么带回山洞? 看着程望舒的惨样,田雨辰一时忘记了身上的痛,对着程望舒那样的伤,自己身上的疼也就不算疼了,田雨辰和闫鑫月一样呆呆地看着,然后,只觉得困意上涌。 她慢慢躺下来,却不想一躺下去就睡着了。 田雨辰是被身上的痛弄醒的,神智清醒了,眼睛一时半会却没有挣开,鼻子里闻到了烤肉的香气,她微微动下,忍不住呻|吟了声。 好疼,后背好疼,动一下都不敢。 她张开眼睛,看着树影偷出来的蓝天,然后垂下视线,想起来睡前的一幕。 侧头,程望舒还是原本的姿势,甚至额头的皱纹都没有变,她微微侧身,胳膊肘支着身体,慢慢地坐起来。 疼,僵硬,连膝盖都在疼,她环视了下周围,不远处树影外火升起来了,小猪架在树枝上,两个女生照顾着。 视线收回来看着程望舒,程望舒的腿上搭着衣服,上边还有蚊蝇,她伸手挥了挥,蚊蝇根本就不害怕,没有离开。 闫鑫月匆匆从树林里跑出来,看了田雨辰一眼,然后小心揭开盖在程望舒腿上的衣服,蚊蝇呼啦下被惊走了,接着盘旋着还要飞回来。 闫鑫月用衣服扑腾了几下。 田雨辰伸手过去接过衣服道:“你去弄了火把,用烟熏熏。” 闫鑫月答应一声,小跑着过去。 只有一两个小时,程望舒的腿就肿得更吓人了,上边缝针的线已经变黑了,好在伤口的血也凝固了,没有再流。 闫鑫月很快就回来了,烟火熏着,蚊虫被熏走了不少。 “没有发烧吧,喂水没有?”田雨辰低声问道。 她的嗓子感觉好了些。 “喂了一次,是喷泉中央的水。”闫鑫月小声说着,伸手试试程望舒的额头,“热点,是不是发烧我也不知道。” 田雨辰在心里叹息了声。 “你怎么了?摔到哪里了?”闫鑫月关心了田雨辰一句。 “你怨我不?”田雨辰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怨你啥?”闫鑫月迷惑道。 “是我提议要下去的,我要不这么说,程望舒也不会受伤。”田雨辰道。 “你也差一点被咬到,我以为你滚下去是被咬的,要不是被绊倒了,你和车家豪也一样。”闫鑫月道,“吓死我们了。” “我以为你会怨我。”田雨辰低声说道。 “怨你啥,谁想要受伤?程望舒也不想,你也不想。”闫鑫月拿着树枝小心地熏着伤口周围,“我担心怎么带程望舒回去。” 田雨辰看着闫鑫月,摇摇头。 怎么带回去?程望舒这样,明显是不能背着的了。担架?倒是能做,可是要四个人才能抬着程望舒吧,一共十三个男生,还要带着肉回去。 要是来回两次,肉带不带回去,其实也就没有必要了。 “他们怎么说?”田雨辰问道。 “还没有来得及,都在收拾肉,也没有人替我,我不敢走。”闫鑫月道。 “做担架吧,等明天吧,还有,闫鑫月,这几天天天晚上下雨的,要是再下雨,伤口被雨泡了,肯定不行。”田雨辰扶着地面试着站起来,也终于站了起来。 “我过去看看。” “你别过去了,你看着他,我过去看看,问问。”闫鑫月把树枝递给田雨辰。 田雨辰活动了下身体,觉得还是少活动得好,就点头坐下。 杀死了野猪,有了吃的,却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感觉,但凡看着程望舒的伤口,也高兴不起来,唯一有一点庆幸的还是她自己没有划破什么口子,不幸中的万幸。 过来好一会,闫鑫月沮丧地回来,田雨辰手里的树枝已经熄灭了,闫鑫月换了一根树枝过来。 “他们还在忙着,小猪都收拾完了,还在收拾大猪,苗人古说不知道怎么办,让我找你商量。”闫鑫月瞧着田雨辰,担心地道:“他们会丢下他不管不?” 田雨辰摇摇头。 “我下去看看。”田雨辰还是站了起来。 刚站起来,就看到苗人古和文天一一起走过来,两个人都很是疲惫的样子,看到田雨辰,苗人古先问了句:“没事了?” 没有等田雨辰回话,视线就落到程望舒腿上。 “得先送他回山洞,要是下雨了,淋了雨就麻烦了。”田雨辰抢着说道。 “我也知道,可怎么送?能背着?担架?要四个人抬,换班就得八个人吧,还要有吃的,眼看天就黑了。”苗人古喘着气说道,坐在地上。 “野猪有油,做火把,连夜走。”田雨辰说道。 “那也得走得动,你当我们抬着人能走啊。”文天一也道。 “那就现在就做担架,两根小树,中间用藤蔓,明早天一亮就走。”田雨辰道。 “你自己能走不?”文天一问道。 “能。”不能也得能,没有人有力气顾着她了。 “走吧,我们准备东西。”苗人古才坐下又疲惫地站起来,对文天一道。 看着两个人走开,田雨辰对闫鑫月道:“我守着程望舒,你找两个女生,割点咱们编蓑衣的那种草。” 闫鑫月赶紧站起来。 “先弄点干净水过来。”田雨辰加了句。 闫鑫月走了不久,程望舒就哼了一声,田雨辰赶紧离得近点喊道:“程望舒。” 程望舒又哼了一声,眼珠在眼皮里滚了滚。 “闫鑫月给你拿水去了,你感觉怎么样啊。”田雨辰说道。 程望舒嘴唇动了动,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晚上咱们就做担架,明天天一亮就抬着你先回去,晚上给你搭一个小棚子,要是下雨也没有事,不会淋到你腿上的。”田雨辰安慰了句。 程望舒的眼睛终于睁开了,好一会才有了焦距一般,闫鑫月这时候也拎着瓶子跑上来,看到程望舒醒了,眼圈就红了。 扶着程望舒的头给他喂了好些水,程望舒终于缓过来似的,想要抬头看看自己的腿,终究是没有力气,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道:“田雨辰你都没有受伤,我都不如你。” 田雨辰咧咧嘴,“我摔倒了,正好滚一边去了。”她没有说是有意的。 “那就是你运气了,合着就是该我受伤。”程望舒小声说着,想要动动,又嘶了一声,没有敢动。 程望舒喝了点水,很快又睡过去了,天黑之前,几头被杀死的小猪全烤在火堆上,男生女生全筋疲力尽地坐下来。 闫鑫月重新给程望舒的腿上裹上衣服,和田雨辰开始做担架,只要将两根小树用藤蔓绑结实了,中间再绑几道藤蔓就可以了。 藤蔓也是有重量了,担架就不能考虑太舒服,田雨辰又和闫鑫月拿藤蔓编了粗粗的网络,上边铺着草,四角用四根树枝支撑住。 天黑后程望舒也醒了,吃了几口肉,他的胃口还在,却谁也不敢让他多吃,只挑嫩的吃几口,喝了水再睡过去。 这里终究不是露宿的好地方,却再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了。 母野猪直接被刨开了肚皮,割了上面的白肉直接就扔到树枝堆里,小猪整个架起来烤着,大家终于都安静地坐到了一起。 谁也不想说话,困得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打猎要都是这么样,就没有指望了。”苗人古坐到田雨辰旁边,小声说道,“今天瞧着收获多,可回到山洞,第二天还是没有吃的。我们每个人最多能背回去一天吃的,不对,是这天,最多只能带回去一天吃的。” 田雨辰疲惫地靠着大树:“有什么办法,桃子该熟了吧,不打猎,水果也能吃点不?原始人不也是每天都要打猎,都要采集野果的。” “没有奔头。”苗人古道:“我累了,睡了。”说着直接就躺在地上。 “半夜里火堆熄灭不?”田雨辰问道。 “要是死了也不错,一了百了,我不管。”苗人古道。 田雨辰抬头,正看到刘华在熄灭火堆,她瞧了一会,也歪在地上。 半夜,竟然没有下雨,算是奇迹了,也没有听到野兽的吼声,一夜,竟然安然无恙地过去了。 天才微微亮,大家就全都起来了。 预料之内,程望舒发烧了,脸烧得很红,腿还是肿着,肉皮都有些发亮了。 谁也不说话,好像都默契了般,程望舒被搬到了担架上,小猪也都被用藤蔓绑了,全落在女生的身上。 两只野猪只割了猪腿,头一天都扔到火堆里了,毛烧没有了,皮烤焦了,肉还还,也都带着。 回程的艰辛自然不用提了,田雨辰后来和苗人古提起来,一致认为因为受伤的是程望舒,若是别人,说不定会被扔到半路。 本来六个小时的路程,大家从天亮走到天黑,一路辛辛苦苦背回来的猪肉,回到山洞只剩下八只烧焦了一次又一次的野猪腿了。 就连闫鑫月也没有了看护程望舒的力气,每个人都恨不得直接睡死过去。 程望舒还在发烧,热度很是吓人,苗人古瞧了好几次,和田雨辰商量了,也不管程望舒受得了受不了,拿酒给伤口缝针的位置浇过一次。 第203章争吵 谁也没有力气再管着程望舒了,也没有火,大家都睡了过去,半夜里有人醒来,也只能听听程望舒的响动,谁也帮不了他,只能靠程望舒自己挺着。 天黑了又亮,新的一天来到了,他们折腾了两天,带回来的是一天的吃食,和受伤的程望舒,山洞里外重新弥漫着阴郁的气氛,早起正常的砍柴,也没有人动了。 田雨辰避开了孙政岳,孙政岳也避开了田雨辰,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也没有兴致做,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黑着脸,刘华也同样如此。 田雨辰洗漱了之后就坐在山洞外的一侧,靠着石壁,内心里全是茫然。 靠着石壁的后背还在疼,可她自己既然看不见也没有办法应对,只能挺着,想起之前几天大家还商量怎么生活下去,简直就是嘲讽,要永远都这么吃了今天的没有明天的,为了吃的受伤,打猎,还有什么意义? 这次程望舒受伤还有白酒消毒,下次呢?下次倒霉的,什么都没有了。 早晚都要死的,不是饿死,就是在打猎的过程中被野兽咬死。 三只大弩已经彻底损坏了,本来没有硝制的筋膜就有坏掉的驱使,再被野猪践踏了,完全不能使用了,四只小手弩还可以再挺几天,可又有什么用呢? 孙政岳张罗着大家去挖野菜了,槐花的花季也过去了,好像谁又提到了桃子,快成熟了。 闹闹哄哄的声音逐渐远去了,脚步声传来,不用看就是苗人古,田雨辰还是微微瞟了一眼,意外的是苗人古的后边还跟着车家豪。 车家豪怎么跟过来了,大约是田雨辰的表情太过诧异了,苗人古歪着嘴,阴阳怪气道:“现在你我是孤家寡人了,也就车大班长不计前嫌,还愿意搭理我们。” 田雨辰不得劲地动了下。 “我找文天一商量,文天一干脆就甩我个白眼,孙政岳不用说,好像我是他情敌似的,哎,车大班长,你这么过来,是不是要追求田雨辰先说好啊,别到时候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可受不了了。” 苗人古瞧着车家豪,当着田雨辰的面,怪声怪气道:“人家都说红颜祸水,你说你田雨辰长得也不漂亮啊,怎么也祸水来着。” “苗人古,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再也看不到我这个祸水了。”田雨辰瞪着苗人古,却用一种与表情完全不一样的平静语气说道。 “呵呵!”苗人古送过来两个字。 “苗人古你瞎说什么,什么时候男生和女生说几句话就是追求了,我不管你们和孙政岳文天一之间怎么了,现在总得对下一步要怎么做有个打算,孙政岳不和你们商量,我才跟过来你,别说那些有的没有的。”车家豪说道。 “好好,你车大班长说得算。”苗人古歪着个肩膀站着。 “以后怎么办,你俩有啥想法没有?”车家豪直截了当道。 “还想法?我想上天,算不算想法?”苗人古哼着。 “说这些有用吗?”车家豪乜斜了苗人古一眼,然后对田雨辰道:“咱们是商量,不都还没有死么。” 田雨辰也哼了一声:“商量有啥用,现实就是现实,还能商量出朵花来?” 车家豪沉默了一会道:“你俩是咋地?对我有意见啊,你们和孙政岳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阴阳怪气的?” 苗人古和田雨辰互相看了一眼,先没有吱声,然后田雨辰才道:“车班长,不是针对你,是真没有办法了。现在这情况你都看到了,咱们想得是好,可是现实就是现实的。” “希望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苗人古阴阳怪气地来了句。 田雨辰没有理他,接着道:“有猎物,杀了带不回来,带回来了天热留不住,现在连大弩都没有了,再遇到野兽也猎杀不到了,咱们二十多人,以后就靠野鸡活着,附近的野鸡早晚也会被杀没有的。” 车家豪点点头道:“我也担心这些。” “除非我们再往山里走,可找一个安全的山洞多困难谁都知道,根本就找不到附近。” “所以才要商量。”车家豪说道。 “不如一会大家一起商量吧。”田雨辰道。 “你们有什么想法,先说说,大家在一起,有时候有想法也不会说。”车家豪还是坚持道。 “这个真没有。”田雨辰无奈地道:“车班长,你有什么想法?” 车家豪摇摇头,“你们看的那些书我全没有看过,我也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种生活,我能想到的就是明天再出去,顺着这两天走过的路。” 苗人古叹口气道:“我是灰心丧气了,早死晚死都是死,活一天算一天好了。” 车家豪和田雨辰都瞅着苗人古。 “瞅我干啥?说得不对?”苗人古道。 “你受啥刺激了,受伤的也不是你。”车家豪白眼苗人古道。 苗人古哼了一声。 “我不跟着你们了,吃几天野菜也行。”田雨辰道,“我全身都疼,想要缓缓。” “连大河边也不想回去?”苗人古突然说道。 田雨辰猛地抬头。 “反正早晚也要死,不看一眼大河那边,死不瞑目。”苗人古歪着嘴,吊儿郎当道。 车家豪想想道:“也行,大河里还有鱼,去也饿不着。” “不用打鱼的主意。”田雨辰说道,“这么下雨,河水说不定涨水呢。” 沉默了片刻,苗人古道:“我打算明早就去,不是这么走,还是从林子里穿,打几只野鸡路上吃。” “你自己走?”车家豪问了一句恍然道,“你想和田雨辰走?单独走?” 苗人古乜斜着车家豪:“你肯跟着吗?” “咱们都走了,山洞里的人怎么办?程望舒还受伤。”车家豪道。 “所以你们留下啊。”苗人古理直气壮道:“反正田雨辰是个女生,可有可无的,我也不受待见,不如咱就识趣点,自己离远点。” “谁不待见你们了?不就是你们几个之间……”车家豪停了下,“我说你们几个到底是怎么回事,田雨辰和孙政岳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分手了,才几天啊,搞的这样大家都很别扭好不好。” 田雨辰和苗人古互相看看,车家豪误解了。 “你俩要是好,就直接好好了,这么是什么意思啊,这么耍着孙政岳有意思啊。”车家豪怒道。 “你气什么啊,谁耍着孙政岳了,田雨辰不是没有看上我么,不然有他孙政岳什么事?”苗人古叫道。 “谁说孙政岳和田雨辰分手了?”后边忽然有人说话,吓了几个人一条。 “咦,文天一你不是和孙政岳一起么?”苗人古说着往后看看。 “不用看了,孙政岳在林子里呢,他让我过来的,以为你们真商量什么正事呢,原来背后嚼舌头呢。”文天一讥讽道。 “谁嚼舌头了?”苗人古怒道。 “好了好了,不是商量正事么?吵什么?”车家豪叫道。 “你们自己商量。”苗人古转身就要走,文天一拦着路道:“还说没有背后嚼舌头,我一来就要走,心虚?” 苗人古怒道:“好狗不挡道,起来!” “你再说一遍?”文天一喊道。 苗人古伸手就去推文天一,文天一抬手一挡,苗人古根本没有想到文天一会挡,身子一晃,脚下一趔趄,后脚忽然踩空,田雨辰大叫一声:“小心!”苗人古已经趔趄下向后倒去。 “苗人古!”车家豪大叫一声回手一拽,抓住了苗人古的一只胳膊,苗人古脚下一滑,带着车家豪一起摔倒,文天一也反应过来,向前一扑就抓住了苗人古的另一条胳膊。 田雨辰已经吓傻了,心“砰砰”跳着,看着文天一和车家豪拽着苗人古爬上来。 苗人古爬上来后拍拍身上,又按了按手臂,沉着脸向文天一和车家豪都点点头,就向山洞走去,文天一这一次让开了路。 “你们到底是怎么了?以前好的时候像穿一条裤子似的。”车家豪脸都青了。 文天一看一眼田雨辰,车家豪道:“有什么不能说明白,是田雨辰的错说出来啊,田雨辰和苗人古人家没有咋地吧。” 文天一看着田雨辰道:“田雨辰,那你说说,孙政岳哪里对你不起了,你要是不愿意直说,摆那个脸子做什么?当初孙政岳和我说不敢和你好你知道因为什么?他以为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你就会有孩子的,他对你这么样了都,你还不满意? 猎杀狼的时候,孙政岳冲过去,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因为他想到你在后边,他要保护的是你!” 车家豪瞪大了眼睛,然后转头看看田雨辰,又看看文天一,好像完全没有明白文天一说的是什么意思一样。 “什么叫他对我这么样了?”田雨辰“蹭”地站起来,“你们把我当做什么了?你们把女生都当做什么了?我也是人,不是一个玩物,就算在这个世界里,我也有我存在的价值,我没有拖累你们吧,我没有白吃白喝你们的吧,就是打猎,我也做事了吧。” 第204章还能好好说话不 田雨辰气得气都喘不过来,她大口地呼吸了几下:“从来到这个世界上,我欠你们什么了?我从你们口气抢过一口吃的没有?啊,是了,我是欠了你们的,赶路的时候你们抓着我了,可要欠,我也是欠了苗人古的,你们的,我早就还给你们了! 是,还有猎杀狼,猎杀老虎,猎杀野猪,可我也做了,我也杀狼了杀老虎了杀野猪了,要说对不起,我只对不起程望舒,没有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孙政岳,我不欠你们的,为什么要用身体还?” 文天一和车家豪全都呆着了。 “谁让你用身体还了?孙政岳根本不会那么做!”文天一厉声道。 “那你问他啊,他尊重过我吗?他当我是啥了?”田雨辰的眼泪留了出来,兀自瞪大了眼睛。 “他对你做啥了?”文天一不相信道。 “他以为他没有做啥,他以为他理直气壮。”苗人古忽然又转了回来,就在山洞旁,他们的争吵听得清清楚楚。 文天一和车家豪都看着苗人古,苗人古却看着田雨辰,“田雨辰那天不让我说,今天你还不让我说?你是觉得自己没有面子,还是要给孙政岳那个傻缺留面子?” 田雨辰嘴唇颤抖着,眼泪断了线般地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命都要没有了,还要什么面子?”苗人古讥讽一句,然后看着文天一道:“孙政岳也真没有做什么,在孙政岳看来,真不算什么的,他不过就是拉着田雨辰的手,揉啊揉的,边揉边发情而已。” “苗人古!”文天一忽然向苗人古扑过去,车家豪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文天一:“文天一你疯了!” 苗人古瞧着文天一道:“怎么的啊,说到痛楚了啊,刚才拽着我干嘛啊,让我掉下去摔死好了。” “苗人古你闭嘴。”车家豪叫道。 “我凭什么闭嘴?文天一你只看着孙政岳对田雨辰好?孙政岳对谁不好?他还把高琳琳从死人那里背回来呢,怎么的?他还没有把田雨辰这么背回来呢? 车家豪你放开他,他想要打我就打啊,他们哥几个拳头都是硬的,打呗,打死摔死全是死,随便,早晚都是死,你放开他。” 文天一忽然不挣了,他回头看着田雨辰,然后看着苗人古,“苗人古,他们两个处对象,拉手怎么了?咱们都是男生,那啥你不要说那么难听。” 苗人古点点头,“行,我不说那么难听,咱们就说事实啊,我问你啊,你要是找个女朋友,就为了晚上黑天捏吧来捏吧去的,你让你女朋友怎么想?” 文天一拍拍车家豪抱着他的手低声道:“放开吧,我不会怎么样的。” 车家豪松开手,文天一回头看着田雨辰:“就因为这个?” 田雨辰胡乱抹掉眼泪。 “你不愿意可以和孙政岳说,你一天天不高兴地不吱声,笑也不笑,就是觉得孙政岳侮辱你了?” 田雨辰没有吱声。 “哪个谈恋爱的不亲嘴拉手?电视里全都这么演的。孙政岳就算捏你的手了,过分吗?谈恋爱不全是这样的?他没有做别的过分的事吧,田雨辰你是不是有毛病?” “文天一我草泥马!”苗人古骂了一句上前一步就挥起了拳头。 车家豪急忙拉文天一一把,苗人古不依不饶还要上前,车家豪松开文天一就抱住苗人古。 “田雨辰,你让苗人古别发疯!”车家豪叫道。 “你们都要逼我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田雨辰喊了一声。 苗人古狠狠地瞪了文天一一眼。 车家豪看看,小心地放开苗人古,然后道:“田雨辰,你也别激动,苗人古,你冷静点,文天一,你也先不要说话,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三个人都看着车家豪,车家豪叹口气道:“文天一,这个错,还真是孙政岳的,苗人古说他傻缺,没错。” 连车家豪都这么说,文天一张张嘴,没有吱声。 “谈恋爱,先谈后恋然后爱,孙政岳还没有和田雨辰谈,就想要恋和爱,是个女生都受不了。” 在恋爱方面,车家豪虽然没有实践经验,但觉得还是有权威说说的。 他被追过啊,知道是什么感觉的,被喜欢的人追那不用说,被不喜欢的追,是厌烦,而上来就动手动脚的,就是噩梦。 “孙政岳我和他谈谈,你们之间的事情以后自己处理,就这么几个人,大家也才都试着接触,要是因为这些事情伤了和气没有必要,孙政岳和田雨辰也未见愿意这事大张旗鼓地拿出来讨论,这件事情先放下。”车家豪不容置疑道。 苗人古看看田雨辰,见田雨辰谁也不看,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山峰。 车家豪看看几个人,“因为这个闹矛盾有意思吗?就咱们这些人,就咱们这个年龄,怎么处上了就一定要定终身啊,再说都多大啊,现在什么条件啊,古人还说饱暖才思淫|欲,咱们做不到吧,所以,现在就将这事放心上,是不是早了点?” 田雨辰白着脸不吱声,苗人古铁青着脸也不吱声,文天一看看,终于觉得好像是他不占理。 他和孙政岳差不多,对恋爱本来也没有经验,大家都这么说,作为当事人一方的田雨辰还是这样,他不由也心虚了下,别扭地转过头。 “现在你们还能好好坐下来想想明天之后的事情不?”车家豪问道。 田雨辰深吸了一口气,坐回到原位,苗人古往石壁上靠靠,就那么靠在石壁上,文天一道:“我过来也是这个意思的。” 几个人都静默了下,苗人古先开口道:“我这点小聪明差不多都用完了,能想到的我也都说了。” 车家豪和文天一就看看田雨辰,田雨辰迟疑了下道:“程望舒没有好之前,只能这样吧,最多是再走远点,找下一个落脚的地方。只是,没有武器了,就靠着石锤,走远了,回不回得来就说不好了。” “咱们这些人,真要分成三伙?”车家豪问道。 “怎么分成三伙?”文天一诧异道。 “苗人古想和田雨辰到大河边爬到山顶上,看看河对岸,程望舒受伤了,山洞里要留一批人,还得有人走远些,打猎也好,找下一个落脚的地方也好,总而言之,肯定要离开的。”车家豪总结道。 四个人都沉默了,想着这么做的可行性。 “我觉得,还是不要分散了,咱们人不多,武器不多,经不起消耗,山里现在是雨季,这一片还好,回大河边一路,容易出现山洪,泥石流,真要过去,过了雨季再去。”好一会,文天一看着苗人古说道。 “也不是一定要过去。”苗人古顺着石壁出溜下坐到地上,“我觉得心灰意冷了,没有指望了,才要看看,看不看也无所谓,看了能怎么地,也过不去。” “过河我们可以扎木排。”文天一迟疑了下。 “那么宽的大河,你怎么知道河里没有吃人的大鱼,我宁愿陆地上被野兽咬死,也不想被河里的鱼吃了。”苗人古仰着头,看着蓝天。 “那到河边的事先放放,咱们还是分作两路。”车家豪用的是肯定语气。 “放放吧。”苗人古没精打采地道。 “咱们不能全走,我,不放心程望舒。”车家豪忽然压低了声音,三个人都不由看下车家豪,车家豪马上恢复了正常的声调。 “还是分成两组,男生女生都是,山洞这边说林蛙也抓得差不多了,一组以探路为主,另一组捕猎为主,可能再过几天,野果子也都有了,夏天了,吃饱肯定没有问题了,就是安全问题。” 几个人互相看看。 “一会,他们回来,咱们就定下来,所有人,不论男生女生全分为两组,和以前一样,定下来组长,然后挑人,但不是公开挑,两个组长自己讨论,组长愿意带的也可以参加,然后,每个组做什么,自己决定。”车家豪又道。 “你想很久了?”田雨辰忽然问道。 “没有。”车家豪简单道。 “行,车班长这个想法比以前的都要好,现在这样的,除了程望舒受伤没有办法,谁也别提要别人保护了,男生女生都得一样,平等这事不是说的,是做的。”苗人古也道。 文天一就看看田雨辰。 “不用看她,她要是再不锻炼起来,早晚被淘汰,呵呵,说得好像我们不会被淘汰一样。”苗人古接着道。 “那就这么定了。”车家豪一直没有坐下,说完就往回走,三个人看着他的背影,然后互相看看,文天一想要说什么,张张嘴,又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用说了文天一,我没有心思,我一天天就想着怎么活,没有任何心思处对象谈恋爱。”田雨辰摆摆手,“你和孙政岳说下,咱们还是正常相处吧,我真没有心思。” 文天一怔了一会点点头,也站起来。 田雨辰和苗人古隔着几步远,就那么靠着石壁,好一会田雨辰道:“我真担心我疯了。” 第205章别想分开我们 田雨辰和苗人古隔着几步远,就那么靠着石壁,好一会田雨辰道:“我真担心我疯了。” “不用担心,没有等你疯了,就先死了。”苗人古抢白了一句。 “要是天天可以这么无忧无虑地看着对面的山多好,从到这个世界,还没有好好欣赏过日出日落。”田雨辰道。 “可以啊,哪天咱们爬山去,就到大河边的山,带着虎皮和熊皮,半夜睡山上,晚上看落日,早晨看日出。”苗人古道。 两个人静默了一会,田雨辰问道:“你觉得,谁是两组的组长?” “孙政岳肯定是一个,另一个,车班长吧。”苗人古肯定道。 “怎么不是……”田雨辰想要说的是刘华。 苗人古外头看她一眼,哼了一声,做个口型:“他也配?” 田雨辰叹口气。 苗人古站起来,“我去看看程望舒,这山里肯定也草药,就是一个也不认识,不知道什么可以敷在伤口上,他伤口不化脓就没有事,要是化脓就麻烦了。” 田雨辰脑袋在石壁上轻轻嗑下,这是无解的,谁也没有带个百科全书来,就是手机还能开机,没有联网,也没有用。 程望舒早起醒了好一会了,闫鑫月跑上跑下的给他弄水喝,还擦了脸,这一会他在山洞里靠着石壁半坐着,腿还是晾着,肉皮青紫着很是吓人。 苗人古屏住呼吸看看,没有看出来化脓,也不敢碰,问程望舒道:“你感觉咋样?” “疼呗,木木地疼。”程望舒瞧着自己的腿道。 “这个吧,据说心理作用非常大,你可以想象自己身体内的白细胞都跑到这里来和病菌打仗。”苗人古坐在程望舒身边,对闫鑫月又道:“你可以活动活动,我陪着程望舒呆会。” “你们要说啥背着我?刚才你们在那边吵架这里全听到了。”闫鑫月瞧着苗人古的脸色道。 “别说出去啊。”苗人古没有什么诚意地嘱咐道。 “程望舒告诉我了。”闫鑫月道。 苗人古也不是想要说什么背着闫鑫月,本来是想闫鑫月休息休息,闫鑫月不出去也就不提,对程望舒道:“刚才咱们说的你也听到了,你以为呢?” 程望舒摇摇头:“我这样了,就是拖累你们的了,你们怎么决定都行。” 苗人古撇撇嘴,“没有伤到骨头,一般外伤我知道是七天拆线,这都两天了,伤口也没有化脓,你肯定没有事,你是运气,下一个受伤的,就没有白酒消毒了。” “呵呵,是运气。”程望舒脸烧得还很红,自嘲地笑了下。 “山里肯定有草药,消炎的也有,野菜也肯定算药,一会你每样都继续吃。”苗人古随口道。 “行。”程望舒干脆地道。 苗人古就坐着呆了呆。 过不了多久,山洞口就闹哄了起来,孙政岳进来瞧一眼程望舒,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看苗人古,转身又出去了,过了一会车家豪在山洞口探下头道:“程望舒,你也出来?咱们开个会?” 程望舒答应了一声,车家豪这才进来,苗人古也站起来准备搭个手,孙政岳又进来了,苗人古就退了一步,瞧着他俩一左一右将程望舒扶起来,程望舒左脚在地上点着,就被扶了出去。 麻蛋,是比自己有劲多了。 苗人古一矮头,也钻出去。 “刚才大家也都听到了,再说一遍,我们所有人要分成两组,首先要选两个组长,可以毛遂自荐,也可以推选。”车家豪和孙政岳将程望舒放下之后,车家豪道。 大家都看着车家豪,稀稀拉拉地道:“同意。” “那咱们先毛遂自荐,我推荐我自己。”车家豪直截了当道。 大家都瞄一眼,无所谓的样子。 “还有谁?”车家豪追问了句。 “我。我也推荐我自己。”孙政岳也说道。 大家就又看看孙政岳,然后好像就都反应过来,看看刘华。 从打猎开始,刘华就好像处在了隐身状态,在大家面前几乎不言语了,看到大家看他,就摇摇头道:“孙政岳和车家豪都比我强,他们两个人做组长我没有意见。” “还有谁?”车家豪又问了一句。 没有人吱声。 “那,组长就定了,我和孙政岳,大家分作两组,就由我和孙政岳私下商议了,然后也私下和大家打招呼,不同意再调整,都同意了再公布,先说一下,就是大家有什么想法也可以私下找我们谈,没有啥不可以说的,这么着,我和孙政岳先商量下,大家都休息吧。” 车家豪说着站起来看着孙政岳,孙政岳也站起来,和车家豪向下走了两步站住,回头招呼了下文天一。 这是第一次商量事情,将苗人古和田雨辰同时排斥在外,其他人都看看两个人,又看看孙政岳车家豪离开的方向,都觉得好像要有大麻烦了。 苗人古和田雨辰靠着石壁,看着对面的山,眼角余光将大家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程望舒挪动了下,将自己腿上的伤口尽量暴露在阳光下,大家的视线就又被程望舒吸引了。 过了一会,文天一上来,招呼着苗人古和田雨辰,大家好像都松了一口气,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苗人古站起来的时候,习惯性地伸手拉田雨辰一下,田雨辰也习惯性地伸手,文天一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先下去。 “分组的事情,咱们几个讨论下。”车家豪先说道,“你们两个,肯定要分开了,一组一个。” “不行。”苗人古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就反对掉。 “你们两个的主意都差不多,一组一个,对大家都公平。”车家豪说道。 “我不放心田雨辰。”苗人古瞧着车家豪,“我不看着不放心。” 孙政岳和车家豪都看着苗人古。 “你不放心孙政岳还是不放心我?”车家豪直接道。 “你们没有我细心,你们根本不知道什么路田雨辰自己走不了,什么时候她累了。” “走不了她可以说,说了我们就知道了。”车家豪道。 “别说不现实的,可能吗?你以为谁都愿意麻烦别人?说一次两次行,总开口,有那么麻烦人的吗?有时候就一搭手的事,搭一把手也不费劲,可被搭手的就不一样了,轻松不少,这个,你们都干不了。” 苗人古冷哼了一声,“要是能干了,我也不用担心了。” “那么多女生……” “别和我提别人,别人没有救过我,我就欠田雨辰的,不欠别人的。”文天一才一开口,就被苗人古怼回去。 “田雨辰你的意见呢?”车家豪问道。 “逼一个女生有意思吗?”苗人古阻拦道。 “苗人古,我就是问问田雨辰自己的意见。”车家豪也有些生气了。 “你想听那种?听她同意和我分开?你想让她跟着谁?”苗人古道。 车家豪不理睬苗人古,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笑了下道:“我随便,随便你们安排。” 所有人都看着田雨辰,田雨辰谁也不看。 “田雨辰,咱们是商量。”车家豪尽量心平气和道。 “我服从分配还不行啊。”田雨辰还是笑着。 “田雨辰,那你跟着我,苗人古跟着车家豪。”孙政岳忽然说道。 “不行!我说了,田雨辰和我一起,我在哪她就在哪。”苗人古看着孙政岳。 “你给田雨辰做主?”孙政岳也看着苗人古。 “苗人古,咱们大家是商量,你也得尊重田雨辰的意见。”车家豪也道。 苗人古转头看着田雨辰,田雨辰谁也不看,也不说话。 “苗人古你讲点理,你和田雨辰两个人给一个组,你让另一个组怎么活?”文天一也说道。 “咦?你一哥不也是智囊啊……” “苗人古,你不这么阴阳怪气地不行啊,咱们谁还能害了田雨辰?”车家豪打断苗人古的话。 “没个商量,咱俩跟着谁没有关系,要硬要咱俩分开,信不信明早我带着田雨辰走?现在也行,现在走也行。”苗人古瞪着眼睛道。 三人都吃惊地看着苗人古,半晌看着田雨辰,车家豪都懵了,“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至于么?” “分开我们干什么啊?别拿什么智囊高帽盖,就算是智囊,也榨得差不多都干了。”苗人古撇撇嘴,“我话就撩这,你们爱怎么分组怎么分,我和田雨辰就是一组了。你们也别逼着女生表态,别欺负女生。” 几个人的嗓门都高些了,上边听不大清,也知道他们吵起来了,奇怪的是谁也没有下来,上面也鸦雀无声,孙政岳的手指都要扣进掌心了,文天一伸手拍拍孙政岳的肩膀,孙政岳一动不动。 “我说两句啊。”田雨辰一说话,大家就都看着她 。 “我没有那么高风亮节,当初,我那点吃的给你们留着,就是因为你们几个男生体力好,攀着你们了,我就多了活的希望,我一直就是这么小人的,所有的表现,就是担心你们把我丢掉,丢到女生堆里,没有人照顾我了,你们也都看到了,我攀着的,全是身体好的,有话语权的。” 孙政岳、车家豪和文天一都吃惊地看着田雨辰。 第206章不算发泄的发泄 田雨辰也看着他们,视线在孙政岳、文天一和车家豪身上全看过,却不看苗人古。 “最初的巧克力,我只给了你们,在我病的时候。和你们说实话,我根本就不是担心你们挨饿,根本就没有抱着关心你们的心思,我就是在我病了的时候特意拿出来的,就是为了要你们内疚,记得我,以后好不要丢下我。 呵呵,我要是真的好,像你们以为的那样好,怎么不管别人呢?别怪那些女生不喜欢我,我也没有管过那些女生啊,我就是趋炎附势,就是要利用你们。” 看着孙政岳、文天一满脸震惊的样子,田雨辰有种报复的快意,继续说道: “所以,离开那边山洞的时候,我一句没有提带着女生,甚至鼓动你们悄悄先离开,将她们抛下,呵呵,不就是因为只有那么一点可怜的吃的么。 然后和刘老师的争吵,我抢着得罪刘老师,抢着你们的话,你们自然要为我不平了,其实啊,大家在一起同生共死了,本来该和和气气好说好商量的,真要是关心你们为大家好,就不必火上浇油不是吗? 现在知道了吧,全是有目的的,所有的事情,一步一步的,都在我的计划里,都是我考虑了又考虑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我自己,为了你们不扔下我多活一段时间。” 田雨辰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吧,我和苗人古好着呢,然后呢,然后我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用哥们这个词将苗人古勾在身边,然后和你们男生暧昧着,好像我也是个男生似的。 别以为我真是好人,其实我就是喜欢被你们男生高看一眼。 现在知道了吧?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吧?什么智囊啊,主意啊,早用得差不多了,就是用这个让你们觉得我有用呢。” 田雨辰说着说着,鼻子有些发酸,说不下去了,她想到了她病着的那天,她一个人躺在地上,冷得受不了,只有苗人古走之前将书包全盖在她身上。 想到那天,她忍着身上的冰冷,还要将巧克力拿出来,她真心没有她说得那么坏,真的没有,可是,她就像要将自己说成这样。 早晚,这些话会有人指着她的鼻子说出来的,那莫不如就自己说出来,也好得了个畅快。 她也想着离开那边山洞的时候,苗人古将剩下来的肉撕给她一大块,给她喝红牛,自己喝倒在红牛易拉罐里的水,也想到在前几天看到老虎粪便的时候,孙政岳和文天一一起抓着她就跑。 他们,也是真心的关心她,可为什么会到现在这一步呢? 也想到这两个夜间下雨的时候,苗人古和她一起遮风挡雨,根本没有任何避嫌——只有苗人古,她的心一点点地缩紧。 视线忽然与苗人古对视上,在那双和她一样年龄的眼睛里,她忽然看到了和自己内心一样的东西,那是痛,深深的痛,痛到她的心都跟着痛了起来。 她扭过头,看到孙政岳坐在地上半低着头,看到文天一站着看着孙政岳,看到车家豪震惊的眼眸,她慢慢转过头,看着对面的山,翠绿翠绿的。 还会有那么一天吗?坐在山头,看日落,看日出。 “你说那些干什么,吃了你的东西,带着你走本来就是应该的。”苗人古的声音带着鼻音。 “我说句公正的,”车家豪看着孙政岳和文天一道,“就算田雨辰说的是她心里想的,也没有错,没有人身上全是义务,没有谁要无条件地帮助别人,尤其是现在这中情况,任何事情都是互相的。 付出才有回报,但对比那时候的付出,孙政岳,你们的回报根本不够。你们先离开了,那天晚上,为了让你们保留体力,田雨辰和苗人古烤蝙蝠烤到半夜,这其实不算什么,可接下来还要承受……他的怒火。” 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刘华。 “还有你们返回救出来付佳瑶她们的时候,到现在,我也认为田雨辰做得对,就凭那一份冷静,不然,孙政岳,你们搭进去的可能就不仅是许耀坤,连同你们三个人,还有付佳瑶和高琳琳。” 孙政岳低着头不吱声。 车家豪转向田雨辰:“我们都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不过我觉得你不是觉得委屈,而是憋屈。就算你刚才说的真是你心里想的,那又怎么样?不论你怎么想的,你做的都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甚至我们也都做不到。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艰难,不论在哪个世界,我们都该算是成年人了,那,做任何事情都要担负起责任了。 所以,我想,我们大家,既然在这里已经担负着对自己也对全体负责的责任,那就把个人的憋屈暂时抛下。” 苗人古嗤笑了一声:“哈哈,真动听。” 车家豪看着苗人古,很是认真地道:“我也知道,按照我曾经做过的事情,不配说这些,也不配站在这里抢一个组长做,你们四个,每一个人曾经做过的,都比我有担当,可也正是你们做过的事情,我看在了眼里,一次次疑惑、然后自省之后,才站了出来。 可以说,你们所做过的事情,让我看到了我曾经的自私,可也正是你们不堪压力之下的矛盾,也让我觉得,我也该为了我们这个集体做些什么了。 说句冠冕堂皇的话,唐太宗以魏征来做镜子,现实,现在,就是你们这几个月的做法,像一面镜子映出了我曾经的自私,可也正是你们几人这几天的矛盾,警醒了我。 所以,我才说了这些,为了你们,但更主要的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也想活着,不仅想要活着,还想要活得有尊严。” 苗人古嘴角嘲讽的笑意收了起来,田雨辰也好像失去了力气一般,慢慢地坐下来,孙政岳双手慢慢捧着脑袋。 车家豪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们,真的禁不起任何事情了,就把过去的,不算好的事情都忘记了吧。” 车家豪停了下,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只觉得心里全是烦闷。 “车班长还真会煽情的。”苗人古重新扭过脸,“是,咱们是禁不起任何事情了,那你就没有想过,如果你们没有照顾道田雨辰,她要是有点事情怎么办?程望舒现在还在山洞里躺着,谁敢说田雨辰下一次会那么幸运?” “谁也不敢保证以后,但是苗人古,平心而论,这个建议应该是眼下最好的了。我们就这么二十几个人了,不能有损失了,你和田雨辰总能想到点我们谁也想不到的事情,有意外发生的时候,有很大几率不出事的。”车家豪坚持道。 苗人古看看田雨辰,他心里已经差不多要被说服了,可是,就是担心,就是觉得,只要他和田雨辰分开了,说不定是他还是田雨辰,就会有些麻烦。 “车班长,你们得适应没有我或者没有田雨辰的日子,我和田雨辰,谁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能耐,可能我们的心理比你们想象得还要脆弱。”苗人古最后试图再说服车家豪。 车家豪脸上的失望清晰可见,他完全无话可说了。 “而且实话就是,咱们俩知道的那些东西,也差不多全都倒干净了,我看玄幻小说多,玄幻小说里的东西,你想想也知道没有现实的,我不愿意和田雨辰分开,还有个原因就是咱俩有些东西可以商量着,一个人想起来了,另外一个人多少可以补充。 怎么说呢,我们两个在一起,属于一加一等于二,要是分开了,连一都不见得能有,你们要想好了,别到时候一边一个带着累赘。” 车家豪听了这话犹豫了,问苗人古道:“苗人古,你真觉得你们在一起要比分开好?” 苗人古哼了一声。 车家豪想想,还是坚持一句道:“分开一次试试?” 苗人古犹豫了下,看着田雨辰,田雨辰忽然站起来,漠不关心地道:“你们决定好了通知我就可以了。”说着转身就向山上走去。 等到看不到田雨辰的背影了,车家豪才叹口气,对孙政岳道:“老岳,要我说,文天一肯定是跟着你的,这两人要不你就给我吧。” 孙政岳抬起头道:“仇朴任也要跟着我吧,你敢带着他?” 这是他们第一次公开讨论仇朴任的事情,仇朴任对刘华和车家豪的恨,他们几个清清楚楚。 车家豪明白孙政岳的意思,也知道仇朴任也恨他,犹豫了下道:“郑艾丛肯定也是跟着你的,我不能强行分开你们,仇朴任你再带走,我这边就我自己,只能在山洞旁边转悠了。” “要我说啊,”苗人古打断道,“怎么分都带着女生拖后腿,真有事了,能扔下她们啊,要不就不带了?我们自身都难保的,还有那位。” 苗人古声音低了点,“得车班长归你吧,你觉得,你能支配得动?” “女生的事,宗旨是定下来的,留在山洞,山洞里还得有男生,人手更不够分配了,跟着我们,好歹不用想着带吃的回去,我们也就没有那么大压力了。” 第207章公布恋情了 女生都跟出去,确实不用考虑回到山洞送吃的了,他们现在的体力,也支撑不住每天来回的奔波,苗人古点点头,也算是认同了。 “她们跟着出来,自己也是锻炼,现在有个好身体,能跑能走的才是最主要的,她们要是不愿意锻炼,最后,真要是迫不得已了,顾不上也没有办法,至于……”车家豪看一眼上边,“这几天受打击了,能缓过来。” “还是别缓过来的好,这么挺好的。”苗人古嘀咕一句。 “老岳,要不这样吧,你那组走上次咱们走的那条路,也差不多熟悉了,出现意外的可能性不大,就把苗人古和田雨辰都给我这边吧。”车家豪忽然道。 孙政岳怔了下,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车家豪接着道:“苗人古说得也有道理,有什么事情他俩可以商量,你看看,如果仇朴任愿意,就把仇朴任也给我。咱们这么试一次,之后也不是不能调整。” 田雨辰迎着一群视线回到山洞口,注意到程望舒的神色比前一晚还要难看,靠在栅栏上,一点力气也没有的样子。 大家一个个地下去又上来,田雨辰好像被排除在话语权外边似的,阳光热起来的时候,火被点起来,闫鑫月开始给程望舒烧肉汤喝,程望舒已经躺在地上又睡着了。 肉汤烧好之后,组也分好了,田雨辰知道自己和苗人古归到车家豪的小组里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其他人,大家看着田雨辰的目光,就好像她又将车家豪也勾搭了上似的。 程望舒和闫鑫月、石彦博和李雨薇被留下了,车家豪和刘华低声说了好一会话,刘华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偶尔点点头。 将野猪腿分吃了一半之后,大家就分成了三部分,他们这组是十人,比孙政岳那边多了一个女生,坐在山洞一侧,田雨辰觉察到刘华有些不快。 是经过掩饰的,但再掩饰,有些东西也掩饰不了的。 这么些天,刘华就好像隐形人一般,就在猎杀野猪的时候,也不参与发表意见,不参与主动攻击,倒是收拾野猪的时候,听苗人古说还卖力气。 现在这般大家坐在一起,身份上还是老师,却要听车家豪的安排,这种不适应是肯定的。 看到仇朴任也和车家豪一组,田雨辰也有些奇怪,仇朴任对车家豪和刘华不说恨之入骨,也差不多了,车家豪竟然还敢将仇朴任要过来。 可再看看剩下的几个男生,田雨辰也明白,不把仇朴任要过来,车家豪这边就只有他一个能冲锋上阵的男生了。 苗人古,有心无力;刘华,有力无心。 “刘老师,我和孙政岳商量了,他们走的是昨天的路线,刘老师,你觉得我们该怎么走?”车家豪向对刘华说道。 刘华摆摆手:“大家商量,我暂时没有什么想打,你们决定。” 刘华的态度是预料到的,车家豪也就不勉强道:“那我先说我的意思,山洞这边程望舒受伤了不方便移动,单靠石彦博和李雨薇,基本也就是弄点林蛙和野菜回来。 按说也足够他们四个人吃的了,但是两个人在山里长途跋涉,毕竟不安全,所以我想,我们移动的范围不易过远,最好每天都回来。” 听车家豪要照顾程望舒,田雨辰有些吃惊,她以为留下石彦博,就是不管程望舒的意思了呢。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往山里再走走,或者与孙政岳他们就隔一座山这样,大家觉得呢?” 说是询问大家的意见,就是询问苗人古和田雨辰的,车家豪说着看着苗人古,其他人的视线也和车家豪一样。 苗人古瞪眼睛看看周围道:“我没有意见。” 其实,谁也没有更好的意见,前后左右都是山,不是往山里走就是往山外走,怎么都是走。 另一头,文天一主持,说着和车家豪差不多的话,那边也没有谁有反对意见,好像都这么简单地就将第二天的行程决定了。 无话可说了一阵,车家豪站起来,招呼着仇朴任和他下山,苗人古就又很自觉地坐在田雨辰身边,意外的是,刘华也站起来,招呼着关汝黛也一起下山。 刘华很镇静,受到惊吓的也不是关汝黛,而是其他人,连程望舒都张开了眼睛。 “我去,这是宣布了啊。”好一会,人都见不到影子了,苗人古才表示了句吃惊。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大家多少也感觉到刘华和关汝黛好了,但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有些冲击内心。 田雨辰站起来,抓了一把野草回来,这野草还是上次说要编制蓑衣斗笠的,结果那几天她心神不宁的,说了也没有动手,其他人倒是也动手了,可也是有一搭没有一搭的。 “干啥呢?”苗人古问了句。 “给自己编个斗笠,那几天淋雨我都淋怕了。”田雨辰说着,开始拿着野草编制起来。 所谓的编制,就是用纵向的野草将横向的野草串联起来,一层压着一层,她们早几天就研究出来了,可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苗人古瞧着了一会,也抓了一把野草过来。 田雨辰都不知道她的行动会那么有代表意义,苗人古抓了野草过来还有情可原,可苗人古一动,几乎是所有人都动起来,瞬间就把野草都抢分干净一般,只有孙政岳和文天一几个男生没有动,看了几眼后站起来,不多时又抱了几捆子野草上来。 这草还真像程望舒说的那样,割下来在山洞里好几天了也没有烂掉,大家悄无声息地编制了一会,不多时,刘华和关汝黛手拉着手走上来。 刘华脸上的阴郁几乎一扫而光,关汝黛脸颊微红,洋溢着几乎是幸福的笑容,大家不由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他们二人……手拉着手的地方。 “和大家说一下,前几天,我和关汝黛就确定了恋爱关系,现在,关汝黛就是我的女朋友了。”刘华说着,侧头看一眼关汝黛,笑了笑。 关汝黛羞涩而有大方勇敢地看着刘华,满脸幸福。 “可能大家也不意外了,我们也没有太瞒着大家,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在那个世界里,我是有妻子,但既然回不去了,我也就面对现实了,现实就是,我是一个单身男人,对关汝黛动了心,关汝黛也与我心心相印。 我们的交往,是以婚姻为目的的,在我们都确定我们将成为对方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之后,我希望大家能祝福我们,祝福我们在这个世界上会同上一个世界一样幸福。” 刘华说着,将关汝黛拉倒身边,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大家还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谁也没有吱声——主要是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也祝福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在这里。”刘华补充道。 若是在电视里,现在该有欢乐的掌声和祝福声,至少也要有上次孙政岳和田雨辰在一起时候大家的欢笑,可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刘华和关汝黛,愕然、震惊,还有着各种莫名的情愫。 没有祝福,也没有欢笑,大家的脸上连点笑容都没有,手里的动作都停下来,只是呆呆地看着。 “怎么,你们连句祝福都不说了?”刘华的脸上还笑着,可是眼睛里的不愉快显而易见,他看了一眼车家豪,车家豪下意识躲开刘华的目光。 刘华的神色一沉,视线落在苗人古身上,苗人古呆愣了下,裂开了笑容:“哈,这整的,我都不会说话了啊,太吃惊了,这个……” 他磕磕巴巴的,看着刘华期待着看着他,恭维话在舌头尖上打滚,就是说不出口,“这个,我是不是也该努力了?” 这话要是平常,大家绝对会笑起来,可是这时候谁也没有笑,视线平移到苗人古身上,然后再移开。 刘华的神色难看起来,搂着关汝黛的手臂也用了点力气,关汝黛几乎是依偎在了刘华的怀里。 “我和关汝黛,是认认真真地在一起,不是随随便便的,有今天没有明天的。”刘华说着看了孙政岳和田雨辰一眼,不出意料地看到孙政岳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田雨辰却好像没有听到一般,还在低着头编制蓑衣。 刘华心里冷笑了一声,接着道:“所以,我希望得到大家的祝福,只因为我们现在还是一个整体,我们每个人都是整体的一部分,当然,这个消息可能让你们吃惊了,所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无论你们是怎么想的,这已经就是事实了。” 刘华的眼神凌厉了起来,可惜,就连孙政岳都避开了刘华的眼神,没有人迎接他的视线。 “刘老师,我们就是吃惊了点,另外,对老师的婚姻,不知道该怎么祝福,还有,以后怎么称呼的问题,那个,不是不祝福的,是不会。” 苗人古缓过神来,忙道,可说到底,他还是没有说出祝福的话。 刘华也算得了台阶,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道:“没有关系。” 第208章你倒是啥都懂 “我和刘老师是真心相爱的。”在谁也没有想到的时候,关汝黛忽然开口了。 她仰着脸,脸颊通红,额头上冒着细微的汗珠,睁大眼睛看着所有人,到底还是不好意思以“哥”来称呼刘华,还是用的老师的称呼。 “我喜欢刘老师,尊敬刘老师,希望能在这个世界里陪伴老师一生,刘老师的爱人在另一个世界,那在这个世界,刘老师也有权利拥有伴侣,获得幸福。” 刘华欣慰地看着关汝黛,拍拍她的后背道:“谢谢你,我们会幸福的。”说完谁也不看,拥着关汝黛转身往山下走去。 大家愕然地看着关汝黛的背影。 如果说刘华所言带给他们的是冲击,是对老师不自重的鄙视,是反感,关汝黛的这几句话,却是完全让他们确认了她的三观。 关汝黛竟然如此理直气壮她和刘华的“恋爱”,还说什么刘华的爱人在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的刘华有权利再拥有一个伴侣,简直就是…… “不要脸。”一个低低的声音脱口而出,也说出了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毕竟,大家无法接受的就是刘华的身份,他是结了婚的人啊,就算是到另一个世界回不去了,可这才三个月的时间啊,三个月,就将上个世界的妻子忘记了,心安理得地再找一个,关汝黛还认为他们是真爱? 还有就是,周娆才死了多久?刘华怎么能在周娆死了没有多久的情况下再找上关汝黛?关汝黛真的不知道周娆的死和刘华有关? “嘘——”轻声制止的声音。 刘华就和关汝黛站在下边的小平台上,上边的声音很低,他们站了一会,并没有听到那三个字,刘华笑着拉过关汝黛,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下,跟着拉着她快步走下去。 大家手里的活不觉都放下。 “他们要结婚的啊。”高琳琳轻声说道,“关汝黛不要命了啊。” 结婚就是要有孩子的,生孩子会死人的。 “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自己都不介意。”刘婷说了一句。 “关汝黛是不懂吧?”有人接话,高琳琳迫切想要说明自己的想法。 “怎么不懂?她傻啊?”闫鑫月忍不住也说道,刚刚那声“不要脸”就是她说的。 “说不定是爱情的伟大呢?”苗人古也忍不住酸溜溜地来了一句。 “你嫉妒啊。”于圣正好在旁边道。 “我嫉妒?”苗人古差点跳起来,“我嫉妒哪个?” “你还想嫉妒关汝黛啊。”王宪也道。 苗人古“啊”了一声,然后又“呸”了下,感觉不够气愤,又加了一句:“我呸!” 田雨辰瞄了苗人古一眼,没有吱声。 “你呸啥啊,刚才不就你说话了啊。”闫鑫月又道。 “闫鑫月,你看看肉汤好了没有,我饿了。”程望舒打断闫鑫月的话,闫鑫月“哦”了一声,急忙过去。 程望舒明显是不想让闫鑫月多话的意思,大家就都闭上了最,苗人古心里不痛快,想要和田雨辰耳语几句,看着大家都在,只好也不吱声了。 田雨辰继续低着头编制所谓的蓑衣,她的思路还有一半在蓑衣上,正计划着怎么把蓑衣变成斗笠。另一半的思路在苗人古他们的对话上,她不想参与,觉得与自己无关。 程望舒喝了肉汤之后就躺下来继续睡觉,山洞口就更安静了。 好一会,苗人古找个机会,趁仇朴任看过来的时候对他勾勾手,仇朴任迟疑了下站起来,两个人稍稍走远了点。 苗人古贴着他的耳朵道:“还干不?” 仇朴任乜斜了苗人古一眼,苗人古露出一副你瞒不了我的表情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对不对?” 仇朴任深吸一口气,捡起一块小石头子,使劲往下一扔,没有吱声。 “那是暂时先放下了?那我也放心了。”苗人古耸耸肩,离仇朴任远了点。 “你是不是觉得我才是那个最让人瞧不起的?”仇朴任也低声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苗人古撇撇嘴,“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才穿越,环境剧变,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现在么,大家都慢慢理智下来了,会多想想。” “理智?”仇朴任瞧瞧田雨辰,“我怎么觉得开始不理智了?” “那是你觉得。这样不挺好的么。”苗人古撇撇嘴。 “他俩也挺好?”仇朴任嘴往下边呶呶。 “人各有志。”苗人古简短道。 “哼,不要脸是。” 苗人古看一眼仇朴任。 “不是么?”仇朴任道。 “这年头,要脸有用吗?能当吃还是能当初穿?”苗人古不屑道。 仇朴任转头看看田雨辰,“那你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坐在山洞外边的边缘,低声说话,传得也不远,没有人能听到,仇朴任终于问起来,苗人古却耸耸肩,挑挑眉毛道:“年轻的时候不懂得爱情。” 仇朴任莫名其妙地看着苗人古,实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而显然,苗人古也不想解释,这个话题便中断了。 前一天的疲劳,程望舒的受伤,第二天还要离开山洞奔波,还有刘华忽然公布与关汝黛的“爱情”,每一件都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大家坐在一起,互相避讳,可心底分明就是有话要吐,高琳琳拉着付佳瑶下山,顺便也拽上了杨思琦,闫鑫月几次想要和李雨薇说话,被程望舒不时睁开眼睛拦住。 男生们相对还算安静,孙政岳招呼着文天一和郑艾丛又割了些草,出去的时间长了点,车家豪一直靠着树养神,其它男生们就是偶尔结伴下山。 等到田雨辰站起来的时候,苗人古立刻就跟上了,马上又惹来了好几道视线查看。 田雨辰下到山下了才对苗人古道:“你又跟着我做什么?” 苗人古左右看着道:“我憋着一上午了,不吐不快。” “先离我远点,我要方便去。”田雨辰赶走了苗人古,方便之后,苗人古又冒了出来。 “哎哎,田雨辰,我这有话只能和你说了啊,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再不让我说我就要上火了。” 田雨辰在水边洗了手,然后又捧着水喝了两口,才道:“人家都说了,单身,没有听到?” “单身?屁?上个世界的妻子就不是妻子了?还有,哎,那可是小女生啊,对着比自己小一半的小女生也下得了手?”苗人古忿忿的。 “你问问去?就好像没有下过手似的。”田雨辰斜了苗人古一眼。 “也是啊,这回我怎么把周娆忘记了,你说关汝黛傻不傻啊。”苗人古摇摇头。 “要我和你分析啊,也不算傻。”田雨辰站起来,左右瞧着没有人,还是放低了声音,“成年人,有力气,只要想,就能保护她,你觉得这些还不够?更不用说英俊潇洒啥的。你们这些男生,除了那位,就是车家豪还保持着洗澡的习惯吧。” 说着田雨辰上下打量着苗人古:“你再看看你们,一天天邋邋遢遢的。” “可问题是,那啥,他可是结过婚的人了,成天半夜里出去的,哎,你说,他们能不能……”苗人古挤挤眼睛。 田雨辰想要装作不懂苗人古说的是什么,可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了,苗人古一夹眼睛,她就知道他想什么呢,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说不懂谁相信啊。 且她心里也有这疑惑呢。 “不知道。”田雨辰还是摇摇头,她也是真不知道。 “要我说啊,肯定忍不住,你看小说里,哪个穿越的是好人?用现代眼光啊,一穿越了,不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就是种|马,这不,就是现成的。” 苗人古哼了一声:“还有孙政岳那个傻缺,他就是不懂,要是懂了,哼哼。”他顾忌田雨辰的面皮,没有说全。 田雨辰乜斜着苗人古:“你倒是啥都懂啊。” 苗人古摇头晃脑,大言不惭:“纸上谈兵,纸上谈兵。” 田雨辰也不着恼,这话题要是与别人说呢,未免就觉得尴尬,对苗人古,好像理所当然。 “不想那些事了,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哎,刚才我够意思吧,说啥也没有和你分开。”见田雨辰不想提到孙政岳,苗人古就转移了话题。 “谢了啊。说实话,要是没有你,说不定我早就炮灰了呢。”田雨辰叹了口气,真心实意道。 “咱俩是互补的,要是没有你,我现在说不定也炮灰了,我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女主了。”苗人古也真心实意地道。 “你才不能呢,你这个左右逢源的本事就是金手指,谁有你厉害。”田雨辰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 “这个不算金手指,我以前也会,就是没有机会用,不过说真格的,就因为左右逢源才吃亏,你看我先前溜须着那谁,现在就吃亏了,不但还要恶心着自己继续,还要看着别人的侧目而视。 幸亏我还一直抱你大腿了,有什么事情还能拽着你,要不,说不定就被一脚踢开了,炮灰到不置于,但是好果子是没有的。” 想起今天的事情,田雨辰和苗人古都叹口气。 第209章是你主动勾搭的 别人不知道,田雨辰和苗人古两人却是心里清楚的,他们已经是江郎才尽了,脑袋里的那点东西全都被掏干净了。 “你还是把那几个弩收拾收拾,要是沿路找到替代品,就加工上。”田雨辰道。 “还有什么替代品?什么东西弹性够用?”苗人古气恼地捡起一个石头,使劲扔到水里。 “要不多做出来几根弹性木条替代?坏了就换上。” “还不如多几个石锤。”苗人古摇摇头。 两个人在山下沉默地坐着,虽然山下也压抑,总比在山洞口半句话也不自由地说好。 “走吧。”又坐了一会,田雨辰站起来。 “怕了?”苗人古不高兴地道。 “哪那么多事?没事惹他干啥?”田雨辰不痛快地道。 “要我说,你干脆就说从我哥们进阶到男朋友得了。”苗人古建议道。 “你要想作死,别拉着我。”田雨辰说完,两个人都楞了下。 苗人古看着田雨辰,耸耸肩,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就往山上走去,田雨辰懊恼地张张嘴,却说不出来道歉的话。 苗人古都要上山了,忽然站下来,回头道:“田雨辰,祖宗,还要我回去请你一起走啊。” “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田雨辰脸热起来,不好意思道。 “知道,就是和我太熟了,所以在我面前说话就不用思考不经过大脑了。”苗人古摆摆头,“没事,我不介意。” 田雨辰真的不好意思了,快走了两步:“我就是最近心烦,闹心,没来由的,不是针对你的。” “知道,我一个男生,还和你一般见识啊,头发长见识短的,我知道。”苗人古这话平时也不敢轻易说的,这时候借着这个劲,半真半假地就说了。 要是平时,田雨辰当然会发脾气了,可这时候,她哪里还寻思那么多了,眼看着自己心情不好说话不注意,得罪了一个人又一个人,真要将苗人古也得罪了,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两个人各怀心事上去,田雨辰就捡起野草继续编制,苗人古手里先也跟着编制,一会就停下来,两只眼睛有些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好像前几天的田雨辰一样。 快到傍晚,刘华和关汝黛神清气爽地上来,关汝黛这回也大大方方地坐在刘华身边。 这一天是穿越以来最为沉闷的一天,天黑之前,孙政岳和车家豪又过去把程望舒扶到山洞里,两天了,程望舒精神不大好,但也没有怎么发烧,看着绝对不会有大事情了,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田雨辰手里的野草,已经编制出来一大片了,她琢磨着弄个树枝穿在中间,就好像帽檐的边,虽说难看点,也不结实,只要有微风就能吹走,不过这年头有个遮雨的东西就不错了,好看赖看也无所谓了。 闫鑫月犹犹豫豫地坐在田雨辰旁边,好一会田雨辰问道:“有事?” 闫鑫月的性子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变得安静点了,其实也不仅是她变了,大家都变了,只是闫鑫月变得明显。 “程望舒的裤子撕裂了,我看了,少了一大块布,等他好了,就没有穿的了。”闫鑫月迟疑地道。 若是以前,闫鑫月一定是搂着田雨辰的肩膀,还要摇摇晃晃地说:田雨辰,快!想想办法! 现实,已经让那么开朗的闫鑫月变成这样了。 “你说,还有什么能补他的裤子?”闫鑫月又问了句。 田雨辰抬头,正看到刘华也看过来,应该是心想事成了?刘华看起来非常精神,完全不是几天之前的颓丧,天气热了,刘华就穿着一件体恤,更显得年轻英俊起来。 田雨辰的视线在刘华的体恤上停留片刻,收回了视线。刘华还有一件夹克,就收在山洞里,那夹克可是有一层很结实的里子的,刘华曾说过不吸水——那个里子倒是可以做把伞的。 衣服不能再生,损坏了就无法复原了,拆了夹克的里子补裤子,不现实,做成伞,还不如留着完整的衣服保暖。 刘华注意到田雨辰的视线,不觉皱皱眉头,他听到闫鑫月的问话了,田雨辰这是打他衣服的主意了? 他不想拆下夹克的里子,一件衣服,有没有里子是大不一样的,夏天也就再持续一个月,跟下来的山里的夜间,就开始难熬起来,不用等到冬天,半夜里就会冷得睡不着觉的。 如果那件夹克没有了里子,防寒效果就要打了一半的折扣。 可要是不管程望舒,任凭程望舒没有了裤子,也不现实。 能补裤子的布,还要不拆衣服,也就是书包了,可书包也不能轻易拆掉的,他们要是来回带着东西,就靠书包的。 可还能有什么? 刘华蹙眉想着。 他们除了身上的衣服、裤子和书包,还有几张兽皮,就再没有什么了。 他揉了揉脑袋,胳膊攀上了一双手,关汝黛贴过来,在耳边道:“头疼了?” 听着关汝黛的声音,他心里一阵躁动,想起白天的一幕,身体里腾出一股热气。除了最后一步,他什么都做了,要不是他还有点自制力,关汝黛那么配合,他差一点就…… 想起关汝黛白皙的身体,柔软……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东西,对啊,这个东西对她们女生都没有用了,里面的海绵都拆下来了,这些女生也都瘦了,那个东西根本就不合身了。 他微笑了下,放下手,凑到关汝黛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关汝黛嗯嗯地点着头,然后就站起来,走到闫鑫月那边。 闫鑫月吃惊了下,关汝黛蹲下来,凑到闫鑫月的耳边,小声道:“你不是说程望舒的裤子没有东西补吗?” 闫鑫月诧异地点点头:“是啊。” 她们的声音吸引来视线,众目睽睽之下,关汝黛有些不好意思,又凑过去点,闫鑫月下意识躲了下。 关汝黛拽了下闫鑫月,“那个,你把文胸拆下来一块布,不救补上了。” 闫鑫月恍然:“对啊,我怎么没有想起来。” 关汝黛还是小声道:“刘老师要我告诉你的。”说了才站起来,重新回到刘华身边。 晚上睡下的时候,铺位就有了变化。 刘华一直是睡在最外边靠近栅栏的,他旁边是车家豪,然后是男生们,苗人古是被两个女生夹在一起的,其中一个就是田雨辰,田雨辰的另一面是文天一。 这个睡法是习惯的,谁也不觉得怎么样,不过程望舒腿不能碰到,头一晚大家就将他放在栅栏的另一边,闫鑫月挨着他陪着。 现在,关汝黛却要挨着刘华了,车家豪有些蒙圈。 他挪一个位置,大家都顺次挪一下也未为不可,只是挪一个位置,另一边也是关汝黛,他不舒服。 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刘华将自己的位置给了关汝黛,车家豪还是挨着刘华。 要想装作没有看到是不可能的,只是看的人还偷偷摸摸的一脸难为情,做的人却是理直气壮毫不在意的。 可跟着,又是一件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文天一竟然重新和孙政岳换了位置。 这,简直就是穿越以来的又一大新闻,田雨辰和孙政岳之间的关系古怪白天已经看出来了,可连晚上睡觉都分开了,岂不是二人之间一定是掰了? 幸亏是黑暗,也幸亏这一天来气氛的沉闷。 “哎,田雨辰,你和孙政岳分手了啊。”第二天他们离开山洞没有多远,关汝黛就凑到了田雨辰身边。 关汝黛的心情很好,简直是非常好,她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就觉得和田雨辰也亲近了几分,毕竟她们现在是一组,且这个组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有男朋友。 虽然田雨辰的男朋友好像是过去式了。 “你什么时候和刘老师好的啊,咦,关汝黛,我们是不是得喊你师母了?”田雨辰马上就把话题转回到了关汝黛身上。 “去你的,什么师母啊。”关汝黛的脸红了下。 “哎,你还没有说呢,什么时候和刘老师好的啊。”田雨辰装着有兴趣的样子问道。 “对啊,都没有听你说过,就是看到你半夜有几次跟着刘老师出去的,还以为就是刘老师照顾照顾你,还真一起了啊。”刘婷也凑过来。 刘婷明显是话里有话的,但处在恋爱里的人是觉察不到的。 “都知道了还问我。”关汝黛有点不好意思。 “哎,关汝黛,你和刘老师是不是亲嘴了,是你先勾搭上刘老师的,还是刘老师先亲你的。”刘婷说着,回过头来,言词里明显有轻视的意思。 关汝黛的脸上飞起红霞,轻轻推着刘婷:“去去,什么勾搭不勾搭的,说话那么难听。” “肯定是你,刘老师一看就是那么正经的男人。”刘婷被推着小跑了两步,接着回头站下。 刘婷这话就说的难听了,关汝黛的耳朵都要红了,不高兴地道:“你什么意思啊?” 刘婷嘻嘻笑着:“你急啥啊,还是我说中了,咱们大家都看到了,半夜里出去,可是你主动跟在后边呢。” 第210章那天怎么过来的 关汝黛真急了,板着脸不理刘婷,就要快走几步追上去,刘婷却一下子拽住关汝黛道:“还不好意思啊,你们都公开了,我就问问亲过没有,真小气。” 关汝黛使劲挣了下,没有挣开,声音就大了点:“你放开我。” 前边传来刘华的声音:“喂,你们几个,加快点速度。” 关汝黛抬头,委屈得眼圈都要红了,刘婷大声喊道:“刘老师,我们在审问你们的恋爱史呢,关汝黛不肯说。” 说着还笑了起来。 刘华也笑起来:“好了,以后再审问,关汝黛,过来。” 关汝黛急忙挣开刘婷的手,快跑过去。 刘婷笑着看着,等到刘华和关汝黛手拉着手转过头去之后,才撇撇嘴,扯出了不屑的表情:“哼。” 转头看着田雨辰,放低了声音道:“人家都找上了,田雨辰,你怎么就和孙政岳分手了呢?” 田雨辰不想说自己的事,就道:“再说话,一会就没有力气走路了。” “切,”刘婷撇撇嘴,“我怎么也比你强。” 正说着,前边又落下几人,车家豪喊着:“你们几个女生,稍微快些,要是走不动吱声,别落在后边还说说笑笑的。” “车班长,别训她们了,暂时不打猎,你也挑着个女生拉一把。”刘华玩笑似的说道。 “是啊,车班长,你拉我一把?”刘婷就道。 “陈思阳、陈顺,你们拽着点刘婷和杨思琦。”车家豪马上道,“田雨辰你快点,苗人古,你不是说田雨辰你负责嘛,咱们几个加快点速度,刘老师,你和陈思阳照顾着点女生。” 田雨辰莫名其妙就又成了第一梯队的,她往前快走几步被苗人古拉着的时候,还有些意外。 “哎哎,也没有啥事,拽着我在前边走干啥?”瞧着和后边略微分开一点,田雨辰问道。 仇朴任一伸手,就将田雨辰从苗人古手里拽过去,那力道,比苗人古大多了,田雨辰“哎呦”一声,没有防备就被拽过去,不由就挣了下。 “你歇歇吧,再把苗人古也累着了,你们两个就在后边眯着吧。”仇朴任道。 “不是,你们诚心甩开他们啊。”田雨辰被迫加快了几步脚步。 “你不是挺聪明的么,这一会怎么笨了。”车家豪说道。 “啊?”田雨辰看看车家豪的后脑勺,又看看仇朴任,想要回头看苗人古,被仇朴任抓着不方便,问道:“到底什么事啊,啊,你们想……咦,女生都让出去了,你们三个,高风亮节啊。” 苗人古在后边道:“田雨辰我和你说啊,我就是被你害的,要不我也能追个女生了,以后我要是找不到女朋友,就是你害的。” “怎么我害的啊。”田雨辰有些心虚地道,马上转移话题:“车班长,你也不留意一个?哎呀,你这么玉树临风的,这么潇洒的,怎么也打算不找个?” “你不累啊。”仇朴任打断田雨辰的话道。 “昨天挑人的时候就因为这个原因?苗人古?”田雨辰还是没有大明白,半挣着回下头,实在不方便就放弃了,“你全程参加了,怎么不和我说啊。” “说什么?你们女生就爱八卦,赶紧走,快点。”苗人古在后边道。 “就好像你们男生不八卦似的。”田雨辰道。 “行了啊,别一会累了走不动了你俩。”车家豪在前边头也不会地道。 都怎么了呢? 他们出来得比孙政岳那一组稍微早点,走的路线原本要和孙政岳一致,不知道又怎么想的,临出发的时候换个方向,从另一侧进入到山林内。 这边的路线却是陌生的,真要是迷路了,便是连大河也回不去了,也不知道一路往南会不会找到小河。 先期这半小时一小时,回头就能看到熟悉的山洞对面的山,自然没有迷路的担心,再走,找到山脚的路翻过去,便看不到熟悉的道路了。 前后都安静下来,车家豪也放慢了脚步略微休息,很快,后边的几人也都赶上来了。 女生的体力是稍微弱点,但是耐力却足,反倒是田雨辰觉得略微疲乏了。 大家都默不作声,田雨辰被仇朴任抓着,不用特意看着脚下,东张西望的时候就多,仇朴任抓着她走了好一阵了,忍不住问道:“你看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田雨辰道,还是勾着脑袋看。 “她担心迷路,看路呢,还想要打到野鸡,异想天开呢。”苗人古在后边接一句。 “哼。”田雨辰哼了一声。 他们算是横向进入了山坳,落到山脚,只觉得周围景色和前一天的几乎一致,回头看看走过的山路,也好像一模一样。 苗人古叹口气道:“北方这山就是这点不好,全长得一模一样似的,你们瞧瞧,高矮差不多,尤其是这夏天,全是树,弄得全都一样。” “就好像你见过南方的山似的。”仇朴任怼了苗人古一句。 “咋没有见过,我也好歹是爬过黄山的人了,黄山,一块块的石砬子,每个山峰长得都不一样。”苗人古叫道。 “那叫穷山恶水。那种山上啥也不长,咱们要穿那里去了,饿死你。”仇朴任接着道。 “那是。”苗人古耸耸肩。 大家都尽力记住路,仇朴任和车家豪一起揭掉了两棵树的树皮。 苗人古碎碎念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破坏,这话真一点也不假。” 没有人理他。 “咱们在这个山坳转转吧。”车家豪说道,指着右手的方向,“先看看有没有野鸡垫垫肚子。” 这回,仇朴任没有拉着田雨辰了,田雨辰将她那把小弩拿在手里,其他人都拎着石锤。 山洞口,程望舒和石彦博都坐在栅栏外,闫鑫月和李雨薇坐在一起,人都走了,难得的清净,他们反而不习惯了。 “要不,你们三个去抓点林蛙回来?”程望舒靠着栅栏道,“也不能就这么等着,他们要是不带回来吃的怎么办,要是今晚不回来呢?” 有过了一夜,程望舒的力气恢复了些,精神头也足了点,腿上的伤口还疼,但只要不动,也不是不可忍受的。 最疼的时候都过来了,被咬那一口怎么疼忘记了,被酒清洗和缝针的疼,那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根本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没有了别人,闫鑫月稍微开朗了些。 “那怎么办,都陪着我挨饿啊。”程望舒道,“反正你们在这不在这,我都是坐着,要不就躺着。” 石彦博也道:“程望舒你不用说了,怎么也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的,一会咱们到林子里弄点野菜,一天不吃肉也没有啥。” “不是那个理,你就没有想想,他们把你也留下来,到底是啥意思啊。”程望舒道。 “啥意思?不就是照顾着你?”石彦博道。 “就是以防万一,万一他们没回来,你也能领着她俩找点吃的,饿不死我。”程望舒道。 石彦博寻思了下,道:“其实吧,我有点不敢带着她俩出去,你说,万一遇到狼群呢,万一呢,哪怕不是狼群是别的,你说,以前咱们那么多人,害怕也人多,多少都有点我跑不过野兽能跑过别人的想法。现在,你让我跑过谁?跑过她俩?” 闫鑫月和李雨薇都看着石彦博,没有出声。 程望舒瞧着石彦博,好一会轻轻叹口气。 “程望舒啊,你这次真是命大。”过了一会,石彦博道。 “我知道。”程望舒道。 “以前吧,虽然也死过人,可我总觉得那是很梦幻很遥远的事情,我们现在,绝对不会死了了,你说我们连弩都有了,连老虎狼都杀了,还怕啥啊,根本就是安全的,现在才知道,我把我们想得太厉害了。”石彦博叹口气。 “我还不知道那天的过程,我就看到田雨辰好像还拿着小弩射了一箭。”程望舒问道。 “是,你要不是看了一眼,野猪就不一定咬到你了,兴许倒霉的就是苗人古了。”石彦博道,“哎,我是佩服田雨辰啊,第一箭没有射中,原地没有动就射了第二箭,第二箭本来也要没有中的,车家豪先扔了石锤砸到野猪的头了,野猪正好一偏,田雨辰的箭就射在肚子上了。 你说田雨辰也太胆子大了,扔下大弩就把手弩拿起来了,那个顺手啊,那个速度啊,拉弓射箭端起来就射出来了,连瞄准好像都省略了。” 程望舒还是第一次听到那天的过程,见石彦博停下,就催促道:“然后呢?” “然后?”石彦博有点后怕地道:“然后,那箭才一射出去,车家豪抓着田雨辰就往上跑,后边的野猪追着你们就一起,咱们就喊啊,想要将野猪吓走,可野猪跑得……程望舒,你根本想象不到野猪发怒之后的速度。” “我根本不用想象,我就看着野猪冲上来不是?难道后边比开始更快?”程望舒问道。 “差不多吧,我忘了,我就记着你们往回跑的时候,我两只眼睛都不知道看哪一边了,好像一边一只吧,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我和你说,要不是野猪追得是你,我可能转身就要跑。” 第211章不觉自己错 石彦博摇着头,强调道:“真的,野猪先咬到你的,就那么一口,然后那么一甩,你就翻了个个,然后那边,田雨辰忽然就搂着车家豪倒下了,骨碌骨碌地就骨碌下去了,然后孙政岳的石锤就抡到野猪身上了。” 程望舒听着道:“是田雨辰抱着车家豪倒下去的?” 石彦博想想道:“好像是,我两只眼睛看着两边,也就觉得好像眼角还没有眨,他两个人就倒一起了,应该是田雨辰倒在车家豪身上的,对了,孙政岳扔出石锤的时候,还跳出去了,他根本就是不要命了。” “然后呢,野猪就被吓走了?”程望舒接着道。 “是啊,不知道是被孙政岳吓的,还是那只野猪被石锤砸完也骨碌下去了,反正,咬着你的野猪忽然就松口了,咱们就都追下去了。” “你们当时不害怕啊。”程望舒笑着道。 “害怕啊,可孙政岳先追下去了,再说野猪不也跑了嘛,不追下去,野猪返回来追我们呢?追下去才知道,咬你的野猪也受伤了,这一跑啊,血流了一路,可能是仇朴任的石锤也砸到它了?还是文天一谁砸的?那么乱,分不出来了。” “野猪跑不过你们?不可能吧?”程望舒怀疑道。 “不是下边有小猪吗?那野猪到下边就反应过来了,就要反扑,这下,咱们好几个石锤全上去了,野猪就又逃,也没有逃多远,你不知道孙政岳多凶猛,还有仇朴任,简直了。” “刘老师呢?”程望舒又问道。 “他?和咱们一样,反正在我后边。”石彦博道,“你说,他怎么那么怕死啊,关汝黛看上他啥啊?” 程望舒挪了下身体,看石彦博想要扶着他,摆摆手示意不用。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程望舒挪了个舒服的姿势道。 “苗人古也厉害,还想着带着酒,田雨辰也厉害,敢给你缝针。”石彦博啧了一声。 “是啊,苗人古心真狠,拿着酒就倒我伤口上了,我惨叫声你是没有听到,闫鑫月都要吓死了。”程望舒说着,看着闫鑫月笑着。 闫鑫月的眼圈就红了。 “我正要下树,你那一嗓子,差点掉下来。”李雨薇也道。 “你不知道,是真疼,野猪咬我那一口都没有这么疼,那可是白酒,奶奶|的,呼啦一下就倒我伤口上了,那么大的伤口,我差点疼昏过去。 完事缝针,我都能听到针扎到肉里的声音,还有线穿过去的时候,刺啦一下,啧啧,简直……”程望舒摇摇头,“我回头得给苗人古提个建议,线不会短点啊,那么长,还是浸过酒的,绝对是酷刑。” 石彦博点点头:“别说你受着了,我听着都难受,我后来听李雨薇学了,说苗人古和车家豪两个人都差点没按着住你。” “苗人古搂着我,车家豪按着我,我是眼睁睁地看着我的腿被田雨辰一针一针地穿过啊,她真狠,手都没有抖,要是再这么一次,我……唉,也得受着啊,老话说得真对,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遭不了的罪。” “可别,一次就够了,看着都疼。你也能忍啊。”石彦博道。 “不忍能怎么的?”程望舒道。 “哎,你说,孙政岳咋就和田雨辰分了呢?瞧着孙政岳好像也舍不得田雨辰似的,连野猪都敢往上冲,他那石锤根本就是冲着救田雨辰的。”石彦博到不是埋怨孙政岳,就是说个实事。 “可能是因为我反正也是被咬了?”程望舒犹豫道:“这个不怨孙政岳的,总要照顾活着的人的。” “不是怨,就说个事实。”石彦博道,又强调了句:“当时估计也想不到那么多,我是说,孙政岳对田雨辰那样了,瞧着他俩人有啥原因分手啊。” 程望舒摇摇头,“这个谁知道。” “哎,对,苗人古这个人真不错啊。”李雨薇也插话道,“你们没有注意到,我在树上全看到了,别人冲下去,苗人古一回头,就疯了似的奔着你就去了,一下子就把你裤子拽下去绑上了,程望舒你有印象没?” 程望舒点头道:“苗人古先过来的我知道,不过我那时候都要吓傻了,没有注意到别的。” “对啊,然后就往上边跑,找酒,他还真想着会有人受伤,酒啊啥的都背着。”闫鑫月也道。 “是,要不是他逼着田雨辰给我缝针,我可能也完蛋了。”程望舒说着低头看看大腿上的伤口,白色的丝线也被血染成黑色的了,针脚大小参差不齐,他又说了句:“真丑。” 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会,石彦博道:“田雨辰也厉害,真的,要我说,其实田雨辰和苗人古在一起才般配,苗人古对田雨辰也好,他俩一起还那么多话,叫什么了,情投意合?” 几个人都若有所思,闫鑫月叫道:“我也那么觉得。不过孙政岳对田雨辰也真的好。” 程望舒道:“石彦博你小心啊,咱们这里说说还可以。”说着看闫鑫月一眼。 石彦博撇撇嘴道:“当然,就在咱们几个人这说,我傻啊,和我有什么关系。” 停了会,闷闷地道:“还真和我们都有关系,他们俩这一分手,大家都跟着别别扭扭的,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程望舒摇摇头道:“别人的事都自己操心吧,现在活着都顾不过来,这事啊,顺其自然好了,田雨辰和苗人古比我们明白。——我说,你们是不是也出去弄点吃的,野菜啥也弄点,他们真要是晚上回来了,家里好歹也有点吃的不是。” 石彦博就站起来道,“先给你送山洞里?” 程望舒摆摆手,“不用,我就坐旁边,真要是有野兽,我躲里面了,你们不就遭殃了。” “怎么,你打算以身饲野兽,舍己为人?”石彦博站下道。 “没那么高尚,肯定能躲就躲,不过,”程望舒看着闫鑫月道:“反正我也有伤,真要是有野兽,要是必须牺牲一个,我还是愿意牺牲我自己。” “你躲着吧,谁愿意你牺牲自己。”闫鑫月不高兴地道。 “好了好了,坐着吧,这家伙大约和苗人古学的,也开始会油嘴滑舌了。”石彦博捡了把石斧,又拿了两个石锤背着,闫鑫月和李雨薇也都拿着石锤。 看着三个人离开,程望舒微微叹口气,小心地再挪动了下腿,眉头微微蹙起。 他这一受伤,倒多了思考的时间,眼看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心里怎么也都不舒服。 这近三个月时间的相处,所有人的秉性算是彻底显露出来,大家才都磨合着在一起,却出现了感情上的是非。 他不担心田雨辰,别看田雨辰这几天低沉,可田雨辰不同于别的女生,她心里有主意,知道什么是主要的,什么是次要的。 他琢磨着肯定是孙政岳对田雨辰做什么她不愿意的事情了,田雨辰想要吊着孙政岳的事情估计不存在。 不过有文天一,还有现在这状况,还有石彦博刚说了,孙政岳为了田雨辰奋不顾身,两人之间也大约不会出现不可收拾的问题。 倒是苗人古在中间,要是有什么变动,才是最吃亏的。 昨天苗人古在山下说的话,他并没有听清,但肯定是与孙政岳吵起来了,不然,苗人古、田雨辰不能全在车家豪那边,和苗人古接触这几个月,他也觉得苗人古虽然耍点小聪明,谁也不得罪,可人还是优点多于缺点的。 尤其是对田雨辰上,是真好,真的一举一动都是关心,这样,才是最难办的。 他要是田雨辰,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好。 转念想起刘华和关汝黛,说心里话,他也瞧不起刘华。 你私下里要勾搭个女生,也勾上手了,就悄悄地眯着好了,非要大张旗鼓地宣布出来,你一个老师,成年人,怎么就不想想他们这些孩子——少年的想法呢? 穿越已经三个月了,大家都差不多相信回不到过去了,正在逐渐适应这里,这时候的大家,都是很脆弱的,尤其是心里,对任何事情都是充满了期盼,也都极为敏感。 男多女少,本来就是事实,九个女生已经有三个算是有主的了,剩下六个,大家多少还有些念想——不一定真的要怎么怎么样,就是有个念想而已,有个盼头,可你一个老师,结了婚的老师,忽然就宣布你也弄上手一个女生,让人心里怎么想? 他可不认为刘华和他们一样,只是单纯地谈一场恋爱,他是在农村长大的,很多城里孩子见不到的,他在农村都见到过,刘华要是不说,估计还有些避讳,可他明明说是以结婚为目的,光明正大的,就一定是要那啥的。 他烦恼地揉揉眉毛,觉得他们以后不会安生了。 可他无能为力,谁也无能为力,他心里忽然也萌生了个想法,要是前天刘华被野猪咬死了,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程望舒被他心底的想法惊了下,他竟然也会有盼着人死掉这么阴暗的想法?可他细细品味了下,竟然悲哀地发现,他竟然没有觉得这么想不对。 第212章圣父啊你 他们这个集体,本来就该团结的,任何一个影响团结的人,都该被踢出去的。 若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男生女生敢搞事,他们绝对毫不留情地警告的,可是偏偏他们对刘华没有办法。 刘华是成人,又是他们的老师,他们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反驳警告都做不了。 他无力地靠在栅栏上,想着车家豪那一队的人,不觉摇摇头。 孙政岳那边九个人,赶路的速度就很快了,三个女生,付佳瑶体力一直没有太落下,王宪搭一把手,就跟得上,马丹霞几乎不太用人拉着,只是偶尔路不好的时候,抓一下于圣,只有高琳琳,走不了多远,腿就软了。 郑艾丛带着高琳琳,虽然高琳琳很想让孙政岳带着她。 郑艾丛很有力气,抓着高琳琳,最后让她靠着自己,一大半的力气都替她剩下来,就这样,他们两人还是落在了后边,高琳琳几次低声说走不动了,郑艾丛也不吱声,也不放手,就那么抓着她。 到第一次休息的时候,高琳琳就已经要瘫地上了。 “高琳琳,你要是跟不上,也可以回去,咱们才出来不远,你一个人回去也迷不了路。”高琳琳才坐下,文天一就道。 “哎,别啊,高琳琳都出来了,一个人怎么回去。”于圣知道文天一不待见高琳琳,就打着圆场。 “咱们出来要赶路,天天搭一个人陪着,也不是那回事,昨天咱们说大家都要出来,这个也是量力而行,不出来谁知道自己行不行?体力跟不上回山洞正常,其实高琳琳,你昨天就该提出来,你提出来留在山洞,大家也能理解。”文天一毫不留情道。 高琳琳咬咬嘴唇,她昨天听了要出来,心里是不愿意的,她知道自己的体力,可是喊她下去要她说跟着谁一组的时候,她试探着说跟着孙政岳,没想到孙政岳同意了。 当时她就只想着这是个机会,孙政岳不会扔下她的,只要一起的时候多接触接触,这一次她可不是上一次那么没有用了,就怎么也不想说自己走不动这事。 再加上后来知道田雨辰跟着车家豪,更是心花怒放,哪里想一路上孙政岳根本就没有理她,就把她扔给郑艾丛。 现在文天一还这么说,当下眼泪就涌到眼眶里了。 “你哭啥,我就说个事实,趁现在你还有力气,咱们出来得也不远,你要回去也不是找不到路,别等到走远了走不动再病倒了后悔。你病了,咱们是不能扔下你,可遭罪的也是你,还拖累大家,你自己想好。” 文天一这么冰冷冷地一说,高琳琳的眼泪彻底忍不住了,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孙政岳。 “你爱哭就自己哭着,哭完了给个话,不用看着孙政岳,我说的话和孙政岳说的都一样。”文天一对高琳琳的眼泪完全免疫。 “你要是不想我跟着,昨天干嘛不说,我才一走不动的时候干嘛不说,非走到这么远了,我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对我?”高琳琳哭着道。 “我现在和你说这些就是对得起你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文天一冷冷地道。 “琳琳你先冷静下,先歇一会。”付佳瑶忽然细声细气地道。 高琳琳对付佳瑶要是信服的,她抽噎地道:“瑶瑶,我不想一个人回去。” “知道。”付佳瑶安慰地道,然后对文天一也是对孙政岳道:“琳琳缺乏锻炼,以前身体也不好一段,不过她跟着出来,也不是想要拖后腿的。” 然后又对高琳琳道:“不过文天一说得也有道理,我们过来一段也没有危险,现在往回走,走走歇歇的,回到山洞也不会累哪里去。” “这事自己决定,我也不是赶她走,就是提个醒,现在回去来得及,再走,想回去也回不去了。”文天一扯了根草,又烦躁地扔出去。 “我不回去,我不敢一个人走。”高琳琳赌气道,然后看着孙政岳,“孙政岳,我就跟着你了。” 这后一句话,高琳琳是鼓足勇气的,一语双关,可惜除了付佳瑶,谁也没有听出来,付佳瑶看了高琳琳一眼,高琳琳直勾勾瞧着孙政岳。 孙政岳道:“文天一都说了,咱们也是给你机会了,你随意。”说着站起来。 孙政岳几人只休息了十多分钟,但高琳琳坐下的时间更短,就这么几句话的时间,大家又起来赶路,高琳琳什么也不敢说,生怕孙政岳也赶她走,郑艾丛倒是尽心尽力地拉着高琳琳,可几步路,前边的人影就远了。 高琳琳害怕极了,一点也不敢撒手,连郑艾丛要方便,她也要拽着他胳膊,最多是背过身子,郑艾丛脾气倒好,也不计较,最后追上去的时候,差不多是半拉着半抱着人了。 前边已经升起火了,一只野鸡也埋在了火里,孙政岳和文天一还有于圣没有了影子,其他人坐着休息看着火堆。 “其实,琳琳啊,你要是回去,郑艾丛也可以去猎杀野鸡了。”付佳瑶细声细气的,她已经坐着歇了好一会,恢复过来了。 高琳琳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就躺在地上。 “郑艾丛,你也累坏了吧。”王宪道。 “嗯。”郑艾丛没有说啥,找了一圈,看到小溪,就凑过去洗洗手,喝了几口,转回来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瓶,接了点水,回来递给高琳琳。 高琳琳都要累得睡着了,半坐起来捧着瓶子喝了水,又立刻躺下了。 几个人就沉默地坐着,不时添上些树枝,不让火熄灭,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火堆旁也呆不住人,三个女生都坐着远远的,几个男生来回添着树枝。 过了好一会,孙政岳和文天一他们才回来,又带回来两只野鸡,这下,他们便要在这边多休息一会了,等待野鸡全烤好了才能吃。 收拾了野鸡烤上了,文天一和孙政岳一起坐在树荫下,离其他人远点,文天一才道:“车家豪出的什么馊主意,全带出来,还不够拖累人的。” 孙政岳摇摇头,“带出来也对,留在山洞里有啥吃的。” “程望舒不也留山洞里了?”文天一哼道。 “多一个人,石彦博也受不了。” “不是多口吃的事,这人,我一看就烦,你不烦?” 孙政岳往那边瞧瞧道:“总是女生,女生少。” 这话,就有一定喻指了。 孙政岳说出这话,文天一还真诧异了下,“老岳,你不是因为和田雨辰分了,就饥不择食了吧,这品味,你也看得上?” 孙政岳翻了文天一一眼,懒得接这个话。 文天一自己闷了一会,忽然道:“要说也是,本来就没有几个女生,还让那玩意占了一个,哼,还有人看上那东西了,不知道周娆是怎么死的。” 孙政岳没有看文天一,只是看着远处的火堆出神。 “怎么不说话,一路都不说。” “你是不是也认为我不对,我下流。”孙政岳忽然没头没脑地道。 文天一差点跳起来,“你没有毛病吧,哪里有自己这么说自己的,你干啥了?” “可田雨辰不高兴,苗人古也气愤,连车家豪也觉得我不对。对了,车家豪说要和我说说,昨天也忘了。”孙政岳道。 “你想多了,田雨辰可能脸皮薄,和你以前一样,啥也不懂。”文天一说着,不过自己也不怎么相信。 “不是,她不喜欢我碰她,以前下山的时候我拉着她的手,她都不反对,可她就是不喜欢我碰她。”孙政岳闷闷地道。 文天一迟疑了下,凑得离孙政岳近一点:“你喜欢碰她?” 孙政岳点点头,“嗯,特别喜欢,特别想。” “你前天奋不顾身,还是为了她?”文天一问道。 “我看到她滚下去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想杀了野猪,也不知道害怕了。”孙政岳抬头看着文天一道:“我宁愿野猪追的是我。” “那,你那天看到车家豪架着她在水潭里来来回回的,啥想法?”文天一又道。 “那到没有啥想法,车家豪和田雨辰不是那啥,他们是要救人,我还不至于那样。”孙政岳摇摇头。 “嫉妒苗人古不?昨天苗人古护着田雨辰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要把苗人古咋地的想法?” 孙政岳想了想道:“没有,苗人古对田雨辰是真好,苗人古也没有对田雨辰那啥,他们是哥们。” 文天一瞅着孙政岳,感慨道:“你圣父啊,这都不嫉妒。” 孙政岳道:“人家是哥们我嫉妒啥?” “你就认为别人对田雨辰都没有那意思了?田雨辰对别人也没有那意思?” 孙政岳很认真地道:“田雨辰那么优秀,有人追求很正常的,我知道你也喜欢她,车家豪也喜欢她,但是她对你们都没有想法。” 文天一瞪大了眼睛,他心底是对田雨辰有那么点想法的,但孙政岳 第213章也想禽兽一次 “谁不喜欢她?有啥奇怪的。”见文天一被惊讶了,孙政岳不在意道。 “车家豪怎么喜欢田雨辰了?”文天一道,他回忆了下,车家豪没有表现出来对田雨辰不同了,除了昨天,但昨天是因为分组啊。 见文天一没有反驳他喜欢田雨辰,孙政岳心里酸了下,就势斜了文天一一眼,“车家豪以前眼睛里看过谁?” 孙政岳是体委,和车家豪的接触比文天一多,自然就知道车家豪眼高于顶了,以前不少女生给他写情书,想要接近他,车家豪理也不理的,他们都知道,。 “不是说田雨辰是智囊么,也不能帮田雨辰说几句话就是喜欢吧。”文天一辩解道。 “你看他管过谁?除了山洞时候拉一次付佳瑶,就我所知,他们两家以前好像还认识。” 文天一想了想,车家豪也确实有几次晃到田雨辰前边,就有些着急了:“你知道,还惹田雨辰生气?也不带着田雨辰,多好的机会?” “那我怎么办?死皮赖脸地把田雨辰留下?她都讨厌我了。”孙政岳有些心酸,扭头看看来时的路,好像希望能看到田雨辰忽然出现似的。 文天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过了一会忽然道:“就你这条件,剩下的女生还不是你随便挑啊,也不是非要她,说不定你再找一个,田雨辰就后悔了。” 孙政岳瞟一眼文天一:“我找女生干啥啊?” 文天一被噎了下,悻悻道:“是,你挑个女生干啥啊,也不是能结婚。” “结婚?”孙政岳琢磨了下,“文天一,我觉得我好像无师自通,我知道结婚是干什么了。” “你想要结婚?”文天一意外了。 “你今天怎么一惊一乍的,我就是说我好像知道了。”孙政岳说着,低头瞧了瞧,文天一顺着孙政岳的视线望下去……然后孙政岳抬头看了文天一一眼,两个人的视线碰在一起,脸忽然都热起来。 两个人的眼神忽然都有些躲闪。 “你别和那个人学,那人不是人,知道活不久了,所以要在死前多做点不是人的事。”文天一忍不住又低头瞧了眼孙政岳的身下道。 “我就想着……才这样,也没有真想要做啥,就是……”孙政岳叹口气,“我觉得我也挺不是人的,我,我那啥了两次,想,要是……她替我……” 文天一瞪大了眼睛,好像不认识孙政岳似的。 “怎么的?” “你,不是真想……禽兽一把吧?”文天一小心翼翼问道。 “想。”孙政岳干干脆脆地道。 文天一呆住了。 “我想,可不会做。”孙政岳转回头。 老半天没有听到文天一的声音,孙政岳又转回来,“寻思啥呢?傻了啊。” 文天一被孙政岳撞了下,晃了晃,才缓了缓,可还是没有吱声。 “到底寻思啥?有啥不能说的。”孙政岳不满地道。 “嗯,”文天一缓过神,“你特么的吓到我了,你都这个想法了,那个不是人的肯定就是这个意思,你没有听他昨天说还要结婚?麻蛋,咱们都到这破地方了,结婚啥意思啊,就是想要正大光明做禽兽的。” 说不出怎么的,文天一一点也不想和孙政岳这么讨论田雨辰,一听到孙政岳对田雨辰有禽兽的想法,就不舒服。 孙政岳叹了一口气,也知道文天一有意岔开话题。 “你叹什么气啊,得想个办法让关汝黛认识那个禽兽。”文天一道:“真要是那啥了,可是会有孩子的,田雨辰不是一个劲地嚷嚷说不能有孩子不能有孩子的么。” 文天一不小心又说出田雨辰的名字,两个人都心里别扭了下,一时谁也没有说话,都看着袅袅升起的烟。 过了一会孙政岳道:“一哥,你说,田雨辰是不是和苗人古真的好的。” 文天一寻思了下,觉得还是该说实话:“我觉得苗人古对田雨辰肯定是有想法的,你说,咱们都是男生,要没有啥想法的,能那么对女生啊,不过苗人古这点上是好人,田雨辰不愿意,他就哥们哥们的。” 说着迟疑下道:“说不定她田雨辰真是女生那样的想法,谁也不找,都吊着,她自己不也那么说嘛。” “我不信。”孙政岳道,很快又补充道:“除了你,她想要吊也没有更好的了。” 文天一知道孙政岳就是说说,不会是真把自己当做对手的,可心里怎么也有点不舒服,叹口气道:“好歹你也有念想了,真要使劲,田雨辰就是你的了,不使劲也是你的,我呢?你说剩下那些女生,还有哪个能入眼的?” 孙政岳瞄一眼文天一道:“这我可说你啊,你要挑早挑,别最后没有了,真和苗人古搞基去。” 虽然是笑话,两个人谁也没有笑。 “我是说真的啊。”孙政岳加了句。 文天一好一会才叹口气。 “老岳,如果田雨辰和苗人古真好了,你怎么办?”文天一不想问,可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能怎么办?就看着呗。”孙政岳闷声闷气地道。 “唉,要是咱们穿越到有人的地方就好了,就不用想这些事情了。”文天一叹口气。 “其实现在想这些也挺没有意思的,都不一定能活到冬天,活过冬天。”文天一又道。 “你前几个月还说,要我们都活着,一起回去。”现在提起以前,孙政岳已经不是那么太难过了。 “还能回去吗?”文天一迷茫地摇头,“我觉得,田雨辰和苗人古没有在一起,就是因为觉得没有以后。” “你那么看好他俩?” “不是看好,是说这个事,从到这破地方后,就他俩足够冷静。”文天一摇摇头,“寻思那么多也没有用,反正,不一定有以后,活一天算一天的。” “所以,他,才找了一个女生又找了一个女生,不白活的意思?” “可能,禽兽。”文天一恨恨地道。 “这个,好像也没有强迫谁,禽兽不禽兽的,人家自愿,只能说好骗。”孙政岳摇头。 两个人这么说着,心情都不是很好,瞧着山鸡也要熟了,就走过去。 高琳琳还躺在地上睡着了,脸上全是红晕,孙政岳看了眼道:“这么的,不会把她折腾病了吧。” 郑艾丛道:“她一半重量都在我身上,要折腾也是折腾我。” “你没事,禁折腾。”孙政岳随口道。 谁也没有把这话放在心里。 大家扒出泥巴裹着的叫花鸡,推到外边散热,付佳瑶细声细气地道:“孙政岳,一会你们几个男生多吃点,打猎都还靠你们呢。” 孙政岳将火堆往一起拢拢,然后退回到上风口,避开火堆的热气道:“也不差你们三个几口吃的。” “那个,大家都想想,还有什么能做弩的弦的,用过新弩,原本的弩就没有法子用了,没有弩,只能靠山鸡或者了,眼瞅着山鸡见少。”文天一站着道。 几个人都皱着眉头。 这个问题他们都想过,可谁也想不到还有什么有弹性的东西了。 “我记得哪吒闹海里说龙有龙筋,蛇身上是不是也有?”薛遥说道。 “你吃过蛇,你看哪地方长得像筋?”于圣道。 “咱北方也没有橡胶树——啊,不对,是咱们没有想到,肯定有能做弓弦的东西,以前这里,古代北方,可是骑马狩猎的,弓箭这东西北方最常见,古代都有,就证明咱们这里肯定有适合做弓弦的,就是咱们没有找对方向。”王宪叫道。 “要是苗人古和田雨辰在这里就好了,说不定咱们稍微提个头,他俩就能想到。”薛遥也道。 孙政岳和文天一就当没有听到薛遥的话。 “我觉得,咱们以前吃的牛蹄筋,是不是就是做弦的东西,牛身上有,猪身上不知道有没有,对,咱们身上有韧带,韧带是咱们的叫法,动物身上是不是就叫做筋了?”郑艾丛也道。 “这里有山羊,羊身上也肯定有的,羊腿上。”于圣也道。 “关键是怎么猎杀。”文天一道。 “我觉得也不着急,我们要是找到山羊牛什么了,或者是鹿,就记下位置,返回去找他们,就像上次一样,人少咱们猎杀不到大型野兽的。”郑艾丛又道。 “咱们分开,不也是这个目的嘛,还有熟悉地形,咱们也不用有太大的负担,尽力就可以,关键是要先保存自己,自己保存了,才能保护别人。”付佳瑶也道。 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将高琳琳吵醒,她眼睛眯了一会,才坐起来,见到孙政岳看着她,脸就微微红了。 “你没有事吧,正好有个山鸡烤熟了,先吃点。”孙政岳道。 高琳琳的眼睛微微亮起来,脸又红了点,看看周围啥也没有,文天一正在敲开山鸡上的泥巴,香气从泥巴里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们先吃,我净拖累你们了。”说着看看郑艾丛道:“谢谢你啊郑艾丛,要不是你扶着我,我都走不过来。” “能扶着你几天,不能永远扶着你,这次出来这样,下一次就得自己走了。”郑艾丛道。 第214章被虫子咬了 “咱们这么走可以,真要是遇到野兽了,打起来跑起来,我们自顾不暇,根本管不了你们,到时候跑不动就只能被野兽吃了。”文天一不客气地道。 “一会咱们翻山。”孙政岳忽然截断文天一的话。 “啊?” 大家都怔了下。 “往前边走到上次野猪出现的地方,就要快晚上了,咱们来回也两次了,这一片有野猪,应该就没有大的猎物了,上次赶跑了不少小野猪,还有大野猪的尸体在前边,说不定能引来食腐动物,要是一大片野狗或者狼的,我们肯定对付不了。” 孙政岳这个念头昨天就有了,才决定下来,“现在这边地形也熟悉了,翻一座山也不能迷路,再有这个山谷里野鸡也感觉不多了。” 文天一闻言就道:“行,我觉得翻一座山挺好的。” 这几个人自然是以孙政岳、文天一为主的,两个人都是这个想法,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先分吃了一只山鸡,实在太少,高琳琳忍着饿谦让了,将自己的那份本来要推给孙政岳的,实在是没有理由,就推给了郑艾丛: “郑艾丛,你一路都拉着我,辛苦你了,这些你都先吃,我一会再吃。” 文天一和孙政岳包括郑艾丛都诧异了下,孙政岳就道:“郑艾丛你就先吃点,一会还要翻山。” 郑艾丛也没有客气,将高琳琳推过来的肉一口就吃下了。 几个人只有高琳琳一口没有吃,眼巴巴地看着,不过是她主动不吃的,谁也没有再谦让,她自己就觉得有些委屈了,觉得自己发傻。 付佳瑶看到了,偷偷在心里笑笑,知道高琳琳这是想要模仿田雨辰,笑的就是她东施效颦,有些东西不是模仿模仿就可以的。 三口两口吃了后,几个男生就再研究了下行走路线,孙政岳也不守着剩下的野鸡烤好,反正这个山坳里也确定了不会有大型野兽,其实就是有他们也没有啥办法,留下三个男生和女生在后边,孙政岳三个男生先去找翻山的路线。 高琳琳还是想着和孙政岳多接触,刚刚谦让的野鸡肉就是给孙政岳看的,结果谁也没有说啥,也没有见谁有特别表示感谢的意思,好像理所当然。 孙政岳坐了一会就又走了,就她一个人还饿着肚子,又累又饿,一肚子委屈说不出来。 她却没有想到,她这番谦让的目的并不纯,再说这时候吃的并不缺少,谈不上雪中送炭,却还想要达到雪中送炭的效果,怎么可能?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山鸡烤好了,扒出来之后,还是分解了一只,也将高琳琳上一只没有吃的分量补充了,她心里才稳妥一些,这一次不敢再让给郑艾丛了,急急忙忙地吃饱。 付佳瑶在心里又偷笑了下,高琳琳这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剩下一只山鸡留给了孙政岳三人,熄灭了火堆,还用水将灰烬都浇了之后,一行人沿着孙政岳之前走过的路继续。 在山林里穿过,路就不是很好走了,唯一的好处不会迷路,总是能找到树枝折断的地方,林子里闷热阴暗潮湿,最是蚊虫爬虫滋生,虽然孙政岳他们之前走了一遍,还是担忧遇到毒蛇。 这样的山林,并排走就不容易了,高琳琳在后边拽着一个树枝,树枝的另一头是郑艾丛,饶是如此,横穿山林到达另一面的山下,也快到下午了。 孙政岳几人已经找到了出口,站在山坡上,远远看到他们过来,招手呐喊了几声,几个人在十几分钟后汇合,短暂地休息了之后,便沿着山与山之间的山坡,攀爬起来。 路就格外难走起来,孙政岳几人提前割了几根藤蔓,互相牵拉着,好在,东北的山只要不是悬崖,就不会立陡立陡的,山坡居多,上边还有树和灌木,大家互相拉着拽着,慢慢登上了山头。 对面的山仿佛忽然退远了,眼前一大片高低起伏的凹地让他们以为视觉出现了错误,谁也不曾想到山的一侧会出现类似平原所在,虽然这个平原比照真正的平原不值得一提。 就是一个面积足够大足够大的山谷,山谷之内是一簇簇零星的灌木,大片大片的野草,一道弯弯曲曲的小河将山谷分成了两个部分。 “鹿!”于圣忽然惊喜地喊道。 阳光从身后的头顶落下,映照在河水对岸向阳之处,半人高的草丛中隐约有数个动物移动着,距离还远,却也能看出来有大有小大约四五头动物。 这个距离,可以分辨的外表,不是山羊不是牛,也就是鹿了。 “没有角。”文天一使劲看看道。 “那就是雌性的,雄性才有角。”这个是常识,他们都知道。 “还有小鹿!”王宪叫道。 大家都一阵惊喜,大鹿谁也没有把握,小鹿就不一样了。 “孙政岳,干不?”文天一问道。 “干!”孙政岳犹豫都没有犹豫。 “鹿跑得可快啊。”郑艾丛提醒道。 “先下山。”孙政岳说道。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一点也不假,别说女生了,连男生都颇为自顾不暇,全都是手脚并用,中间高琳琳踩空了一次,吓得尖叫着哭了起来。 终于,他们还是两股战战地、平安地下了山。 女生,只能留在后边了。 六个男生短暂地商量了下,带上石锤,向鹿群方向摸过去。 这一片山林中的林地,真的是这个鹿群生活的一处,鹿群不会在某一处停留很久的,白天它们会躲在高些的草丛中,夜晚才会停留在半山坡上休息,也是孙政岳几人运气好,在高处远远就看到了鹿群,他们几人每人都是两个石锤拎着,一下到草丛里,立刻就被草丛隐没了大半。 草丛很好地隐藏了他们的身形,同样,草丛里也会埋伏着危险,鹿群不仅仅是他们的猎物,也会是其它野兽的猎物,他们尽量放慢行动的速度,生怕远远的就惊走了鹿群。 短暂互相叮嘱了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忘记提醒女生们替他们留意危险了,再想要回头喊,距离已经远了,连女生的位置都看不到了。 有惊无险中,几个人摸到了小河边。 小河,不如说是小溪,虽然宽,水面却不高,连腿肚都没不过去,水底多是石块,还有野草在中间茂密地生长着。 几个人三下五除二脱了鞋,拎着鞋踩到水里。 夏天的水流凉爽,脚一踩上去,浑身的燥热几乎都消失了,他们无声地穿过小河,走到对岸。 “啊!”正在穿鞋,于圣忽然惊叫了一声,其他人立刻抓紧了手里的石锤,左右警惕。 “怎么了?”孙政岳低声问道。 “虫子!”于圣惊恐地大叫一声,指着自己的脚喊道:“我脚上有虫子!” 于圣右脚踝的位置上附着一只黑色的肉滚滚的虫子,黏糊糊的样子,好像正要使劲钻到他的皮肤里去一样。 这虫子要是落在别人的身上,那自然不会这么惊恐,可落在自己的身上,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别动!”孙政岳喊一声,大家下意识先都检查了自己的脚。 “啊,赶紧帮我拨拉下去。”于圣抬着脚,金鸡独立喊道。 王宪伸手扶住他,笑道:“你是不是几天没有洗脚了,要不就咬你呢。” 大家赶紧穿上鞋,围过来,孙政岳已经捡了一根树枝,凑上前,扒拉了一下。 黑虫子好像头部钻到了皮肉里,树枝扒拉下,只扭动了下,于圣叫唤一声:“啊啊,它往里钻呢,快弄出来。” “别叫唤。”孙政岳说了声,半蹲下来,拿着树枝想要顺着虫子的身体底部穿过去,好将虫子挑起来,可虫子与于圣的肉皮贴得紧紧的,好像有吸盘沾上了般。 “沾上了?弄不下来。”孙政岳托着于圣的脚研究了下,“你等会,我试试揪下来。” 伸手轻轻碰碰虫子,软乎乎的,好像无处借力,而此刻他们谁都看到了,这个黑色的虫子正在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鼓胀起来。 “它在喝我的血!”于圣惊恐地叫道,“还在往里钻,拽出来啊。” 孙政岳着急了,伸手捏住黑色的虫子,使劲一拽,就听到“啪”的一声,黑色虫子竟然被孙政岳捏破了,鲜红的血液混合着莫名的汁液流了于圣一脚脖,而那个黑色虫子的脑袋还在于圣脚踝的肉里。 “我草,什么玩意?”王宪惊叫了一声。 “行了,这虫子死了,弄点水给他冲冲,我再给拽出来。”孙政岳道。 这要是苗人古和田雨辰在,肯定不会让用水浇的,可是他们几个男生谁也没有想到,只觉得连血液和虫子的汁液混在一起,更不卫生。 郑艾丛答应一声,接了半瓶水拿过来浇在于圣的脚脖上,血和汁液被冲走,露出一部分黑色的虫子碎片,可以看到肉呼呼的头部还扎在肉里。 几个人都有些傻眼了,这怎么拿出来啊,下不去手的。 “我弄个尖锐点的树枝啊。”孙政岳道,“下次出来得记着带个剪子啥的。” 他们以前有苗人古在,平时也没有特别需要瑞士军刀的时候,好在他们带着石斧,不多时削尖了一根树枝。 第215章猎到小鹿了 “忍着点啊。”孙政岳抓着于圣的脚,小心地用树枝挑着虫子的残存部分。 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个虫子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这就是生长在水里的吸血水蛭,更不知道被水蛭叮咬之后,最忌讳的就是先弄死水蛭。 因为水蛭的身上有吸盘,水蛭的头也会钻到肉皮内,死掉的水蛭,单凭两只手根本弄不出来。 果然,十几分钟之后,黑色的皮肤组织还在于圣的脚脖子上,于圣简直都要哭了——任谁看到自己肉皮内钻了半个死虫子的尸体拿不出来,都要恐惧的。 “不行,麻蛋,这是什么虫子,拿不下来。”孙政岳弄了一会放弃道。 “怎么办?”于圣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等回去用刀割出来?你疼不?”文天一问道。 “疼啊。”于圣委屈道,补充了一句,“咬的时候不疼,孙政岳给我抠疼了。” “你们看看鹿群还在不。”孙政岳扔掉树枝问道。 “在,不远。”郑艾丛道。 “那你先歇着,我们先打头鹿的。”孙政岳抬头。 “那我怎么办?”于圣委屈地道。 “先没有办法,等我们先抓个鹿的,你自己先研究下。” 于圣也没有办法,踮着脚坐在一块石头上,扭着头研究自己的脚道,“那你们先去,我自己看看——你们小心啊。” 山脚下,付佳瑶、高琳琳和马丹霞垫着脚看着,见到他们过河之后忽然聚在一起,好半天没有离开,都有些着急。 高琳琳急着踮脚道:“他们干啥啊,还不赶紧打鹿去啊,一会鹿跑了啊。” 付佳瑶看了下,扶着树找了块地方坐下。 “哎,付佳瑶,要不要喊一声。”高琳琳有些着急道。 “你不累了啊。”付佳瑶道,“你着急也没有用,别喊,小心惊动了鹿群。” 高琳琳瞧着付佳瑶道:“我着急啊,你不急啊。” 付佳瑶没有吱声,她坐下的位置稍微高些,也能看到前边,不很清晰罢了。 “哎,他们走了,好像是于圣在那坐着呢。”马丹霞忽然说道,“于圣过河的时候怎么了?” “扭脚了?”高琳琳也道。 “不知道。”马丹霞道。 “咱们也过去看看?”高琳琳道。 “别跟着添乱了,赶紧歇着,别一会走不动了。”付佳瑶说了,高琳琳就不吱声了。 孙政岳五人拎着石锤,慢慢摸向鹿群,不知道是因为他们过河之后停留的时间过长,还是因为他们猫着腰,完全躲在野草下边,行走得足够小心谨慎,一直到距离鹿群四五十米处。 真的是鹿,表面上一朵一朵的图案,显示出它们真正的名字:梅花鹿。 四头成年母鹿带着四只小鹿,不论是母鹿还是小鹿,都显出悠闲来,不时低头啃两口地下的青草,也不时走动几步,小鹿也不是很缠着母亲,只是亦步亦趋的。 文天一小声说道:“咱们挑一只,大的还是小的?” 孙政岳稍稍向前倾着身子,观察了下道:“应该是小的吧。” 小鹿看着也不小了,他们对野兽大小的区分,是按照可以吃多久考虑的,说完之后,孙政岳补充道:“一只小鹿,够我们这些人吃一顿了,差不多。” 文天一道:“嗯,那就小鹿,哪只?” “我们再近点确定。”孙政岳说着弯着腰,极慢地开始向前移动。 孙政岳速度很慢,一只手拎着两根石锤,另一只手分开野草,野草被分开得也很慢很慢,好像风吹过去一般,松开手之前,后边的人已经伸手接住野草,同样很慢很慢地半走半爬过去。 四五十米的距离,接近一半,他们就用了快十分钟,而这十分钟内,几只鹿也并不是在原地,又离开了他们十多米,他们已经算作猎人了,这几天也猎杀了山鸡,全都有了耐性。 孙政岳和文天一打头,两个人不急不慌的态度影响着所有人,他们一点点地靠近没有防备的鹿群,一直到可以清晰地看到它们全身。 他们的目标马上锁定了最近的一只小鹿。 这是一个健康的小鹿,长得比其它三只小鹿都要壮,也要高一些,大约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也略显得活跃,不断在它的妈妈上边蹦来跳去的,也就有些疲倦了,也离得母鹿稍远一些。 比照其它小鹿距离它们妈妈的距离远了三四米,此刻还兴奋着,绕着自己的影子转了一圈。 孙政岳伸手示意了下,几个人缓缓分开。 孙政岳猛然站起来,手里的石锤只划了半圈弧度就飞了出去,鹿群猛然受惊,母鹿惊慌地扑向自己的孩子,小鹿也乍起,但石锤已经飞出去了。 第一只石锤准确地命中了小鹿的身体,在它才要抬腿奔跑的时候,石锤狠狠地击打在它的身上,顺着石锤的力道,它前倾着踉跄了下。 第二个第三个石锤也飞了出去,目标都是那个还没有摔倒的小鹿,第二个石锤本来是打偏的,小鹿踉跄,正好将自己的头部送了过去。 第三个石锤更偏了,直接越过小鹿的头顶,正好砸在母鹿的身前,母鹿惊慌了下站住。 距离那么近,可以清晰地看到母鹿眼睛里的惊慌,甚至能看到大眼睛里积蓄的泪水,如果是以前,他们会怜惜的,但是现在,大家的眼睛里只有食物。 其它三只母鹿已经带着小鹿逃跑起来,而这只母鹿还看着自己的小鹿。 “啾——”惊慌哀嚎的叫声刺激着母鹿不愿意离开,可这叫声更刺激着几个紧盯着猎物的眼睛,第一个石锤甩出去之后,孙政岳已经站了起来,抡起了手里的第二个石锤,滑出了一圈完整的弧度。 石锤抡起来之后,还能调整目标和方向,本来对着小鹿的石锤,在扬起之后就换了目标,带着风声划过耳畔,奔向母鹿。 好几只石锤全是同样的目标,匆忙中有的偏了,有的准了,但是在母鹿看来,好几个石锤分明是将它的前后左右全都包围了起来。 母鹿惊慌躲闪,躲闪中惊慌地鸣叫着,躲开了第一个石锤却没有躲开第二个,谁也没有分清是谁的石锤砸上了,也没有分清砸中了几块,哀鸣中,母鹿跳跃着追逐着之前逃开的鹿群,徒留小鹿在身后鸣叫、挣扎。 孙政岳和郑艾丛扑了过去,小鹿惊慌地还要站起来,它的头部有一侧有些血肉模糊了,毛茸茸的眼睛惊恐地望着他们。 孙政岳没有迟疑,手里的石斧扬起,沉重地落下,正在小鹿的头顶。 “砰!”沉重的碰撞声中,夹杂着小鹿最后一声凄惨的哀鸣。 远处,传来另外一声悲鸣。 “哈哈哈哈。”大家都兴奋地笑起来。 “一锤出手,猎物我有。”王宪难得地说了一句俏皮话。 “这么看做个猎人也不算难啊,前提是找到合适的猎物。”郑艾丛也说道。 “就是,小鹿最合适了,那只大鹿也受伤了,我看到两个石锤砸到她了。”孙政岳道。 “看看明天的,明天顺着痕迹追过去看看,兴许明天咱们就能吃到大鹿的鹿肉了。”文天一弯腰抓着小鹿的脖子,“嗬,还挺沉的呢,这么拎着还有点拎不动。” “先放血喝了,这几天我感觉好像比以前有力气点了。”孙政岳也说着,文天一就将小鹿的脖颈处露出来。 这活几个人轻车熟路了,割开喉咙几个人都凑上去喝了血,然后才拖着小鹿走回到于圣坐着的位置,于圣也凑过去喝了一口。 文天一看着于圣脚上的草绳问道:“你绑那玩意干啥,脚不想要了?” 于圣哭唧唧地道:“我想绑啊,一个劲地流血啊。” “啊?”文天一诧异了下,“就这么一个小口子?”他凑过去看看。 应该是不大的口子,上边还有黑色的虫子残骸,红和黑夹杂在一起,什么也看不清。 “你这么绑着也不是个事啊,得让血流下来,把虫子冲下来吧,对了,疼不?”有一段时间了,伤口周围都红肿起来,瞧着也不会不疼。 “疼啊,怎么办啊,要不把虫子挖出来。”于圣道。 “别,”文天一回头对孙政岳道:“要不咱们今晚就回去,现在走,要是顺利,兴许天没有黑就回去了,于圣这脚不好耽搁,回头有刀有火消毒了才好下手的。” “啊?真要挖啊?”于圣叫道。 “行,马上回去。”孙政岳道。 “到晚上肯定饿。山洞那边也肯定不会留火种,这鹿肉今晚不烤出来,明天就得十点多以后了,咱们还能留在那里?”薛遥反对道。 “那咱们也不能不管于圣吧,这个小伤说不大,可是虫子拿不出来,万一感染了呢?”王宪说道。 于圣蔫巴巴地看着几个人。 孙政岳和文天一也皱皱眉,看看天,又看看于圣的脚,有点难以抉择。 就像王宪说的那样,现在往回走,带着小鹿,还有女生,还要拖着于圣,到山洞快也要天黑了,饿着肚子回去,却一点吃的也没有,谁也不愿意。 可不管于圣,万一真感染了,怎么办? 第216章同被水蛭叮咬 “这样吧,一哥,你和郑艾丛先回去,空手,尽可能快点,山洞那边兴许火还没有灭,留着火种等我们。”孙政岳唯一犹豫,就决定道。 这应该是最好的方案了,就是留下的男生要受累。 “我们先帮着你们把女生带过去。”文天一道。 “不用了。”孙政岳马上就拒绝道,“于圣的事要紧。” 文天一就和郑艾丛两个人拎着自己的石锤,再脱了鞋,先拎着小鹿的尸身过了河,跟着还拎了一段路,一直到山脚女生休息的地方,才把小鹿扔下,健步而去。 孙政岳对于圣弯了下腰道:“上来。” 于圣有点不好意思,期期艾艾地道:“不用了,扶着我蹦过去就行。” “少废话,快点,咱们都快点过去,你想让我们都被咬啊。” “行了,赶紧上去。”王宪过来扶着于圣上去。 三个人连跑带跳地过去,一上岸赶紧检查自己的脚,还好,没有人再被水里啥虫子叮上。 只有于圣一个人倒霉,也不知道该庆贺还是该怎么地。 小伤口看着吓人,但经历过程望舒被野猪咬的血淋淋的大口子,在男生看也不算啥,唯一麻烦的是一松开草绳,活动下血就从小口子里流出来。 这段平地很快就过去了,到了山脚处,抬头看,文天一和郑艾丛已经爬到山顶了,三个女生担忧地围过来,叽叽喳喳七嘴八舌问着。 孙政岳拎起了小鹿道:“行了,先上山,自己都注意点自己。” 付佳瑶反应很快,立刻就跟在了孙政岳的身后,高琳琳楞了一下,带着央求地看着孙政岳,孙政岳已经一手抓着小鹿,一手抓着山路上的野草、树枝攀爬起来,石锤被绑在身上,瞧着是再也腾不出手了。 于圣担心伤口的血引来其它虫子,不得不放下裤腿再用草绳扎一圈,然后一瘸一拐地跟在后边。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是可以挖掘的,来的时候三个女生全是连拉带拽的,回去的时候,竟然也只要帮一把手就过去了。 三个女生一路前来,半分事情也没有做,但是打猎的艰辛不易全都体会到了。 山谷的另一面,隔着直线距离也就千米多远,车家豪苗人古的队伍比他们还早半个小时过了河,同样,过河之后,仇朴任和刘华的脚上全发现了黑色的虫子。 先发现的是苗人古,他眼睛一扫,就看到仇朴任的小腿后边,趴着一个肥粗老胖的黑乎乎的肉虫。 “仇朴任,别动!”苗人古大叫一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仇朴任正弯腰把鞋要放在地上,闻言一下子保持个弯腰的姿势,一动也没有敢动。 苗人古先低头抬起自己脚,前后左右全看了,没有发现啥,才要说话,就听到关汝黛惊叫一声:“刘老师,你的脚——” 苗人古叫道:“别动别动啊,都先看看自己的脚,腿上,可能是水蛭,千万别动啊。” 大家看到仇朴任和刘华腿上附着的虫子后,惊叫一声忙不迭地检查自己,苗人古已经在裤腿上擦干了自己的脚套上鞋子,走到仇朴任面前。 仇朴任前后左右找了,只左腿的小腿肚上看到了一个虫子,在腿的后边,看不大清楚,只能看到是黑色的,肉滚滚的,恶心巴拉的。 刘华比仇朴任倒霉,一条腿上有两个,一个在脚背,一个在小腿上,黑虫子好像还一动一动的,刘华的脸都白了。 “没事没事,先找个地方坐着,只要别碰到就没事。”苗人古安慰了句,回头就看着田雨辰,田雨辰一边穿鞋,一边对苗人古道:“你确定是水蛭?” “可能吧,水里的,我就认识那玩意。”苗人古不确定地道。 “见过?”田雨辰弯腰系鞋带道。 “哎,你俩别不着急的,田雨辰你快点啊,刘老师腿上两个呢。”关汝黛焦急道。 苗人古仍然先回答了田雨辰的问话:“当然没有见过,我说我认识,是说我就知道水里会有水蛭咬人吸血的。” 田雨辰这时候也系好了鞋带,站起来走过去,先到的是仇朴任的身边,仇朴任因为是咬了小腿,坐着看不清楚,就站着,向后抬起一条腿,苗人古板着那条腿研究着。 “生火吧。”田雨辰凑过去看看道。 “生火干嘛?烧死它?”仇朴任奇怪道:“拍死不就行了?” “你没有听苗人古喊不要你动嘛。”田雨辰说着直起腰,“我看看刘老师的。” “哎哎,我也去,仇朴任你小心点,别碰着它啊,车班长,赶紧生火,赶紧的。”苗人古叫着,放下仇朴任的腿,也过去。 田雨辰只能围着刘华大致看看,苗人古就可以蹲着围着刘华转一圈,接着道:“一样的,都是一个东西。” 那边车家豪和陈顺已经揪着野草开始生火了,刘华见到苗人古和田雨辰都不大放在心上的样子,显然被水蛭叮咬不算什么,脸色好了些道:“怎么把这东西去掉?” “千万别用手拽,这玩意要真是水蛭的话,用烟熏自己就能掉下去,要不是水蛭我也就不知道了,我就知道要是拽,说不定就断成两截了,就麻烦了。”苗人古道。 “也可以不管,水蛭要是吸饱血了,自己也能掉下来,就是不知道要吸多少血算饱。”田雨辰也道。 刘华和仇朴任都算放下心来,仇朴任道:“你刚才那么一嗓子都要吓死我了,咦,水蛭怎么不咬你们?”说着挪着脚,在太阳下晾着,准备穿鞋。 “谁知道了,可能你落脚的时候,正好那地方有水蛭呗。”苗人古说着直起腰,左右看着。 “要不就是你和刘老师运气太好?”田雨辰也接了句。 “运气好?倒霉才是。”仇朴任嘟囔了句,“你觉得好运,叮你好了。” “真的没有事啊?”关汝黛追问了句。 “没事。”苗人古道。 关汝黛还是紧张地围着刘华,扶着刘华坐下,还低声询问安慰着。 苗人古只当没有看到,心里撇撇嘴,车家豪生好了火,拿着几支燃烧的树枝,仇朴任把腿架在苗人古的肩膀上,和苗人古都坐着,田雨辰拿着燃烧的树枝,小心地让烟接近水蛭。 刘华那边就是关汝黛和车家豪一起了,大家都围过来,这般景象是谁也没有见过的,都瞪大眼睛看着。 田雨辰也是头一次做这事情,看着肉呼呼还在蠕动的水蛭真是恶心,恨不得拿着燃烧的树枝就捅上去,烟熏了一会,水蛭还蠕动着,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田雨辰叮嘱了声仇朴任别动,就将树枝凑得近了些。 果然是热气和烟气加在一起才让水蛭最难受的,不多时,水蛭蠕动了下,忽然骨碌下就从仇朴任的腿上掉下来,吓了田雨辰一跳,树枝差点将仇朴任的腿烧到。 骨碌下的水蛭显得很难受的样子,在地上滚了滚,苗人古将仇朴任的腿抬高了下,仇朴任猝不及防差点后仰过去,叫了一声:“苗人古你说一声再抬啊。” 苗人古脑袋都要歪到仇朴任的腿下了,道:“我给你看腿你还不满意,可能真是水蛭,这玩意也不知道是唾液还是能释放啥的,和蚊子叮咬一个效果,血液不凝固,要不挤挤?咱也没有啥消炎的药。” 田雨辰道:“会不会一挤,把毒素啥的挤到血液里?” 田雨辰就是随口问问,苗人古听了,却慎重地点点头,放下仇朴任的腿道:“低点,让血自己先流出来,我也不知道水蛭有没有毒素,你说挤不挤?” 田雨辰和苗人古对视一眼,仇朴任来回看着他们的表情,仿佛自己的生死都在他们的表情里,一句话不敢说。 两个人又都参详了仇朴任的腿,田雨辰道:“我知道外国有人用水蛭治病的,就是用水蛭吸血。” “废话,那种水蛭肯定不是从水里捞出来就按在人身上的,肯定先消毒什么的。”苗人古道。 “那倒是。”田雨辰又歪头研究了下仇朴任的伤口,“流一会血肯定就没事了,要不,挤挤?” 仇朴任的腿已经放低了,一道血痕从小腿上蜿蜒,不是很多。 “再不挤估计自己就凝固了。”苗人古也道。 两个人又互相看看,然后看着仇朴任。 “看我干嘛,你们决定啊。”仇朴任叫道。 “你的腿啊,你让我们决定?”田雨辰诧异道。 仇朴任傻眼了一会,扭着脖子研究了会,这时候关汝黛也惊叫了一声,刘华腿上的水蛭掉下去一个。 刘华腿上的水蛭是一前一后的,只能一个一个的用树枝熏,三个人的视线被关汝黛的惊叫吸引了片刻,然后又对了一次,仇朴任迟疑了下道:“要不,还是挤挤吧。” “我也觉得该挤挤。”苗人古说着,伸手上去,捏着伤口处,仇朴任龇牙咧嘴了会。 因为苗人古和田雨辰谁对水蛭叮咬都没有表现出大惊小怪的,仇朴任和刘华的心里就稳当多了,车家豪再一次觉得将两个人都带过来是完全正确的。 第217章收获母鹿 “喂,这个也是小说里写的?”车家豪问道。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苗人古得意洋洋道。 “小说里写这个干啥啊?”陈顺也问道。 “笨啊,和我们一样啊,男主女主男配女配的也遇到了这事啊,作者是亲妈的,就和我们一样,让水蛭掉下去,不是亲妈的,就把水蛭弄碎了,然后感染啊,得病啊什么的,小说里嘛,啥没有,我这个就是和小说学的。”苗人古道。 “哎,你以前不是说小说里都不能当真的嘛,你这个处理对不对啊。”仇朴任一听着急了。 “对不对水蛭不都掉下去了,现在着急晚了吧。”田雨辰插言道。 仇朴任被噎了下,目瞪口呆了一会,道:“也不说点好听的安慰安慰我。” “肯定没有事,放心,水蛭都掉下去了,还能有啥事?”车家豪抬头道。 刘华脚上的水蛭也才处理掉,也伸手挤了挤,听着苗人古和田雨辰的对话,心里忽然也有些不稳妥,就问道:“小说里怎么说的,不是这样处理的?” “哦,差不多说的都一样,都是被叮咬的人不认识这玩意,上手一抓,噗的就破了,或者一抓就断了的,反正没有好事,一半或者一少半就在身上拿不下去了,我估摸着作者写这玩意的时候都百|度了,差不多都一样的,所以刘老师你不用担心,事实证明,咱这法子不是正确的么?” “是,多亏了你和田雨辰在这里。”刘华实心实意地称赞了一句。 “喂,看,那边有动物跑过来。”陈顺忽然叫了一声,大家倏地全站了起来,伸手就摸着石锤,远远的,几个影子奔跑过来。 车家豪拎着石锤就往那边跑了两步,苗人古压低了声音道:“女生都躲起来。” 都是在平地,哪里有躲起来的地方,苗人古话音还没有落,田雨辰已经抓起了手弩,拉上弦,安上了箭。 男生们也都抓了石锤,立刻就分散着向前跑去,这么片刻,便看清楚奔跑而来的动物。 “是鹿!”刘华先叫了一声,“还有小鹿,打小鹿,先打小鹿。” “小心,它们是被追过来的,小心后边危险!”和刘华一个声音喊起来的是苗人古。 “前边的让过去,打后边的!”田雨辰的声音跟着响起。 “哪个后边的?”车家豪追问道。 “后边的小鹿,最后边的那个小鹿。”田雨辰急切地重复道。 说话间,鹿群就接近了,速度这般快,快到他们根本就无法确定目标,车家豪距离最近,石锤先迎上去,先头的鹿本来放慢了脚步,忽然鸣叫着改变方向。 其它石锤跟着追了过去,却在鹿群改变了方向之后纷纷落在地上,他们冲动地追上去,两只腿的却是根本跑不过四只腿的,眼看着六只鹿跑到对面山脚,然后跳跃地爬上缓坡上山。 “唉!”苗人古跺跺脚,看着鹿群。 田雨辰也沮丧地放下手弩,鹿一多,犹豫了下,想要避开大鹿瞄准小鹿,就那么犹豫了一下,竟然就失去了放箭的机会。 “后边,后边还有一只鹿。”关汝黛忽然叫了一声。 后边,一只大鹿不是那么灵活地奔跑过来,远远地看到他们,忽然就偏了方向,也向山坡上跑去,平地跑着,还看不大清楚,一上坡,鹿就歪斜了下。 车家豪抓着石锤就追了上去,仇朴任几乎和他一个速度,两个人先冲过去,苗人古才叫道:“那只鹿有伤,追!” 田雨辰也抓着手弩跟上去,她不是跑得很快,很快就落在后边,她的注意力在鹿跑过来的方向上,端着手弩,随时保证射击的姿势。 那只鹿明显是受伤了,看到众人追来,惊慌失措,车家豪远远地就将石锤扔了出去,这个石锤没有砸到鹿,但显然让鹿受到了惊吓,刹那间跳了起来,速度快了一点。 但这般跳跃,也给受伤的鹿的身体带来了伤害和不适,落下的一瞬,脚下有些不稳,这时候石锤已经密集地扔了过去,有一只扫到了鹿的身上。 鹿趔趄了下,哀鸣了一声,跟着是又一轮石锤,这一次,落在鹿身上的石锤多了两个,鹿哀鸣着被石锤的力量撞击得歪斜了下,然后再次跳跃了起来。 如果鹿原地不动,车家豪他们还真没有办法,他们一个人就带着两个石锤,面对成年鹿的体型,没有人敢冒险接近捡拾石锤,但鹿跳跃着逃离,给了他们重新捡拾石锤的机会,而再一次受伤,更减弱了鹿的行动速度。 相对于对野猪的猎杀,这更是一边倒的杀戮,面对受伤的成年鹿,大家都信心倍增,石锤的准头也在增加,终于,鹿不堪重击,哀鸣地站在原地。 它的身上已经破损了,有血从嘴角和身上留下来,显然是重伤了,却没有致命,车家豪和仇朴任做了个手势,二人拿着最后两个石锤,从侧面接近鹿。 他们能清楚地看着鹿毛茸茸的大眼睛里的哀伤,看着它眼睛里好像蓄满了眼泪,但这一刻他们的心是坚硬的,他们的眼里没有怜悯,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一个石锤脱手而出,准确地落在鹿的头上,鹿的头被石锤的重力击打得偏了过去,带动了身体,一起侧身倒在了地上。 欢呼声响了起来,随即又安静下来,倒下的鹿挣扎着,竟然又站了起来,它已经站得不稳了,摇摇晃晃的,四肢颤抖着,弯着又直起,直起来又弯曲。 “我去,车班长你行行好,赶紧再来一下子,我玻璃心都要碎了。”苗人古叫道。 车家豪手里的石锤应声而出,再次击中鹿的头部,这一次连哀鸣声都没有出现,鹿轰然倒下。 “哎,小心点啊,这么大的鹿蹬下腿也要命的。”苗人古又碎碎念道。 几个男生还是小心地围过去,苗人古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看看,就见到田雨辰正踮着脚向后看着,问道:“后边有啥没有?” “没有。”田雨辰简单地回了一句,两人对视一眼,回头看去,鹿群奔跑地远去,逐渐成为几个黑点到再消失。 “这个是母鹿,先跑过来的也都是母鹿带着小鹿,就这个没有,不用看了,估计它孩子被啥给吃了,它也受伤了。”苗人古收回目光道。 田雨辰也觉得差不多,原地后退了几步,苗人古已经回头向女生喊道:“你们瞅着点啊。”然后也向鹿走去。 鹿倒在地上,显然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头上的血留下来,糊住了眼睛,车家豪和仇朴任都避开了鹿的腿,两个人一起从侧面两侧接近,距离还有四五米,鹿一动没有动。 “苗人古,瑞士军刀。”仇朴任喊了一声。 苗人古答应着翻出瑞士军刀扔过去,仇朴任伸手抓住打开,两个人同时走过去。 最后两下重击是绝对致命的,鹿感觉到危险临近,却一点也挪不动,车家豪按住了鹿头,仇朴任割开了鹿的脖子。 血涌了出来。 刘华看着鹿血有些燥热,看到仇朴任将头凑到鹿的伤口吮吸的时候,不由躁动了些。 男生们依次上前,他也上前,俯身在鹿脖颈的伤口上的时候,感觉身体的某一部分都有了反应。 鹿血,可不仅仅是补充盐分的,这个东西,大补,尤其是对男人。 这些少年们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可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喝到这么新鲜的鹿血。 他大口地喝了好几口才让开位置。 成年母鹿身上的血足够多,每个人包括女生都喝个够。 鹿血的热量显然是足够多的,喝了之后,也不觉得饿了,顾虑着鹿群身后有追击的野兽,四个男生拎着鹿的四肢往回走。 他们本来就是要返回山洞的,打到了这么大的猎物,自然也要带回来山洞里的。 这个成年鹿四个人拎着都觉得沉,肯定也要先收拾了,将内脏里不能吃的扔掉,减轻重量的好,经过了数次挨饿,他们也学会了珍惜食物,内脏不全扔下了,如今有几个充当锅的东西,也能煮汤了,心、肝、肚和肠子便要留下来的。 鹿胆也是个好东西,可这玩意谁也说不好怎么吃,对此,苗人古和田雨辰全是摇头,除了知道胆据说是有解毒功效,其它的他们全不知道。 上一次蟒蛇的胆晒干了就一直扔在一边,谁也没有服用,这次的胆同样处理,完整地割下来,先晒到石头上。 这条河水没有人敢用,好在山边总是不缺水的,有水流从山上的那个石洞缝里流出来,虽然水流不大,好在是活水,他们简单地将鹿的内脏清理出来。 最好的方法是将鹿拆解了,可是拆解了就要耽误回程的时间,他们同样不想要露宿在外,也同样担心回去晚了没有火种。 “仇朴任,你脚程快,和……”车家豪转头看看道:“和苗人古先回去,空手,如果觉得赶不上,半路就把火升起来。” 车家豪安排着,没有注意到刘华脸上稍稍的不满意。 第218章不是谁都和你一样 苗人古看了眼田雨辰,车家豪明白苗人古的意思,马上接着道:“田雨辰脚程不快,你和仇朴任一起也算安全点。” 刘华张嘴正要说什么,苗人古已经点点头道:“行,放心,看这天也不像是有雨的,我们先回去。”说着捡起石锤,仇朴任也已经抓起石锤了。 转身走了时,听到车家豪问道:“刘老师,你刚才是要说什么?” 刘老师的声音在远去:“哦,我想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还剩下包括刘华四个男生,没有任何可以推诿的,一人拎起鹿的一条腿。 鹿去掉了内脏,还是很沉,有一百多斤,可能更沉点,拎着走不了多远,就是一头汗,内脏装在了书包里,三个女生分着背着,好在他们一路走来的路没有太险的,可翻过这个山的时候,还是将四个男生累得够呛。 上山,是连拖带拽的,鹿腿鹿脖子不管哪个地方,拽着就往上推,下山就好多了,直接推下去好了,皮啊骨头地断了磨了就磨了。 喝下的鹿血很快就转为了热量消化出去,腹内一会也饥饿起来,田雨辰的脚步开始发沉,三个人里,唯有关汝黛还能不时快走几步,给刘华擦擦头上的汗。 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 田雨辰看着不由地想着,不管刘华对关汝黛是什么感情,关汝黛显然是对刘华有爱情的,不然怎么能背着鹿的沉重的心脏,还能跑得那么轻快呢。 她想着自己对孙政岳的感情,根本就没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显然就不是爱情了,对苗人古呢,现在苗人古跑没有影子了,她除了哀叹没有人扶着她拽着她,减轻她的负担,没有别的想法,显然,对苗人古也不是爱情了。 她将双肩背的书包挪动了下,看着前边树林中的一点影子渐渐远去,拖着沉重的双腿安慰着自己,这路熟悉,不担心迷路,几次走过也没有再出现什么大野兽。 其实就是出现了也没有办法,现在就是有头老虎在后边追着,她也跑不动。 两边人都在以同样的速度分作两部分向山洞赶来,山洞口,已经燃烧了火,石彦博和李雨薇还有闫鑫月不但捡了一大堆野菜,还又砍了困树枝背回来,剩下的野猪骨头和野菜一起煮了,虽然不怎么顶饿,可也是骨头汤,闻起来还是香的。 遗憾的是没有盐,没有调味品,若是没有野菜在里面,简直就是难喝的东西了,几个人分了两次将肉汤喝了,留着明火。 “程望舒你感觉怎么样了?”闫鑫月小心翼翼地看着程望舒的腿道。 “好多了。”程望舒也看着腿上的伤口道,“也不感觉发烧了。” 闫鑫月就露出喜色来。 石彦博也道:“哎,别说苗人古还有两下子啊,要不是那酒,估摸你就要遭罪了。” 程望舒也道:“是啊,本来被野猪咬了的时候,我就以为我会死了的,也都想着这么死也就死了。” “那你还缝针,死前也想要遭罪啊。”石彦博笑着打趣道。 “呸啊,石彦博你狗嘴里不会吐出点象牙啊。”闫鑫月不高兴地叫道。 “你家狗嘴里会吐出象牙?”石彦博说着也反应过来,不过他也不和闫鑫月生气。 程望舒被逗笑了。 “不过因祸得福啊,这几天你不用打猎了,唉,也不知道他们打猎这次,会不会都安全。”石彦博叹息着。 程望舒也收了笑容,看着山林,好一会道:“听天由命罢了。” 他们谁也没有再吱声,瞧着天色,换班维持着火。 程望舒体力还是不支,慢慢地就睡了,余下三个人都沉默地坐着。 阳光还盛着,山道上忽然传来声音,石彦博警觉地站起来,山林内已经传来喊声了,“是我们,给个动静。” 石彦博听出是文天一的声音,也喊了一声:“没事,过来吧。”程望舒被喊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文天一和郑艾丛两人跑了过来,满脸都是汗,文天一叫了一声:“你们留着火种呢啊。” 石彦博道:“当然了,车家豪他们说可能会晚上回来,估摸着回来不能空手的,就留着了,你们两个怎么跑回来了,他们呢?” 因为文天一和郑艾丛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石彦博也很放松。 “他们后边呢,咱们打死了一只小鹿,主要是因为于圣过河的时候被个虫子咬住了,虫子又断掉了,头在肉里拿不出来,咱们也没有带着刀,这不回来想办法处理了。怕没有火,我们先回来。”文天一忙道。 程望舒一听,手肘支撑着身体欠起身,闫鑫月急忙上前扶起来。 程望舒道:“被什么虫子咬住了?怎么断的?” 文天一一看程望舒的表情,也有些着急了,道:“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吸血的,全是肉,黑的,这么大。”他比划了下,“肉呼呼的感觉,贴在于圣的肉皮上连个缝都没有,孙政岳这么一拽,就破了。” “水蛭。”程望舒叫道。 这个名词对他们来说都很陌生,几人都茫然了下,郑艾丛问道:“水蛭是什么?” 程望舒蹙眉思索了下道:“水蛭是吸血的,没有吸饱血的水蛭不能直接拽下来,它们身体上有吸盘,头部也有,断掉的就麻烦了,会一直钻到肉里。” “啊,那怎么办?”文天一傻眼了。 程望舒摇摇头,“以前这样要进医院大夫给弄出来的,反正得弄出来,不然感染了麻烦。” 文天一和郑艾丛互相看看,文天一道:“我们原路回去,接应他们下,于圣那脚估计不好走路了。” 程望舒也心烦意乱的,点点头。 石彦博也呆着了,闫鑫月小心地问道:“真的啊。” 程望舒点点头,对石彦博道:“火小心了,千万别熄灭了。” 石彦博答应着,“放心,用的是火把。” 李雨薇也问道:“那虫子怎么办?” 程望舒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就得挖出来吧。” 几个人互相看着,一想到要挖出来,都不寒而栗。 石彦博左右看看,没有别人,小声说道:“程望舒,我说你运气好呢,都有酒消毒,于圣可啥也没有了。” 程望舒叹口气,心里是五味陈杂。 火更不能熄灭了,唯一得到的好消息是会有鹿肉吃,还有一个就是这事幸亏没有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阳光还维持着最后的炙热的时候,苗人古和仇朴任气喘吁吁地爬上来,同样的,看到保留的火种,松了一口气。 “知道你们留着火种,我们就不着急了,我们猎到了一只成年母鹿,这么大,他们在后边抬着,估计要累趴下了。”苗人古抹着头上的汗一屁股坐下,还没有决定好是回头接应,还是休息。 “刚才文天一他们回来了,他们猎到了一头小鹿,正往回赶,也是先回来两人看留着火种没有。”石彦博道。 “我去,他们在那边猎到小鹿了啊。”苗人古叫道。 “还有,于圣受伤了,脚被可能是水蛭咬了,水蛭破了,头钻进去拿不出来了。”石彦博接着道。 苗人古和仇朴任一下子呆住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苗人古轻声道:“有后妈。” “什么?”程望舒没有听明白,问道。 仇朴任听懂了,下意识看一眼自己的小腿。 “你刚才说什么?”程望舒又问了一句。 苗人古反应过来,摇摇头道:“他们不认识水蛭吗?我们这边,仇朴任好和刘华也被咬了,点了火熏下来的。” 程望舒和石彦博的眼神都黯淡了下,显然,孙政岳那边是没有人认得那东西的。 仇朴任看着苗人古,苗人古的脸色很是难看,他想起了车家豪要分开他和田雨辰时候的话,田雨辰也认得水蛭,不,他们不是认得水蛭,是在被水蛭叮咬的时候,会反应过来那东西应该是水蛭。 看到了,就会条件反射,也才会想到处理的方法,如果他和田雨辰分开,于圣的腿肯定不会麻烦的。 “我回头接应他们吧,那头鹿太沉了。”仇朴任道:“你在这里等着,于圣回来……” 苗人古冲口而出,“我能干什么?没有消毒的峒箫,就算我挖了之后呢?” 程望舒开口道:“苗人古你别着急,你先坐着休息,石彦博,你和仇朴任去接应下。” 石彦博答应着,将手里的火把交给李雨薇。 苗人古有些坐卧不宁,看着石彦博和仇朴任离开,就对程望舒道:“文天一怎么形容于圣的伤的?” 程望舒道:“水蛭破了,你可以想象。” “我想象什么啊,我这也是第一次见到水蛭,就猜是那玩意,你说他们怎么就能上手抓?”苗人古叫道,“那么难看的玩意,又是水里的,想也只有水蛭一种东西吧。” 程望舒等苗人古喊完才道:“不是所有人都和你看书一样多,城里长大的人谁能想到水蛭?” 苗人古被噎了下,深吸了两个气,向前走几步到程望舒身边,看着他腿上的伤口道:“开始好了?还疼不?” 第219章谁都一肚子苦水 苗人古被噎了下,深吸了两口气,向前走几步到程望舒身边,看着他腿上的伤口道:“开始好了?还疼不?” “没事,你还是想想怎么把于圣伤口里的水蛭碎片拿出来吧。”程望舒道。 苗人古唉声叹气地坐下:“我又不是大夫,连个消毒的东西都没有了,就算能用镊子夹出来,也得有镊子,我瑞士军刀里没有镊子这个功能。” 程望舒没有吱声。 “喂,你们农村——” “农村也有医院。”程望舒直接打断苗人古的话。 “唉,程望舒,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和你说,我其实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于圣那伤口可不干净,里面是虫子的尸体,这天气,还是在伤口里,说不定就要起反应了。 他们可能就是用河水洗的伤口,于圣还要自己走回来,说不定就已经发炎了,水蛭有吸盘你知道吧,要是把伤口里的水蛭碎片挑出来,说不定就要割下来一点肉,你说,于圣能受得了不?发炎的伤口能受得了不?” 程望舒摇摇头,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硕大的伤口:“我也想了,我不知道。” “可第一,我下不去手——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在人身上动刀的事情,我说说还可以,绝对下不了手,要不你来?闫鑫月?李雨薇?” 苗人古一个个点这点瞧过去,被点名的都一个劲地摇头。开玩笑,她们才能在死了的动物上下刀,活着都下不了手,人身上,想着都渗人。 “第二,之后伤口怎么处理?有水蛭碎片的,肯定有病菌,消毒的东西没有,消炎的东西也没有,你让我怎么办?” 苗人古坐在地上,抓起一把草,使劲扯,扯得一手草汁,明明说着很残忍的话,可语气里竟然是完完全全的平静。 “那怎么办?”闫鑫月着急道。 苗人古看着对面的山,扯着手里的草,竟然笑了下:“你说他们怎么这么笨啊,笨理儿想,那种虫子,身上肉呼呼的吸得都是血,扒拉一下扒拉不动就是有吸盘,就是不知道是水蛭,也该知道这玩意不能用手揪下来的。 拿火熏熏,不行烫烫,虫子一受疼不就自己跑了啊,你说孙政岳那个傻逼脑袋不转个,文天一怎么也是想不到?” 程望舒斜了苗人古一眼道:“所以车家豪和孙政岳都想要你们两个分开,现在你知道了吧,我们都说过,不是谁都有你和田雨辰的脑袋——田雨辰怎么反应的?” “她?比我都淡定,就瞄了一眼,就安排车家豪点火,熏的时候一会就上手烫了,对了,我和你说没有,刘华腿上咬了两个水蛭呢。”苗人古颇幸灾乐祸地道,“可惜了,刘华和我们在一起。” 李雨薇道:“他不也是老师,中文系的,博览群书,自己不也知道啊。” “呵呵。”苗人古冷笑道:“你不知道他吓得脸都白了,还有关汝黛,就好像刘华的腿都要断掉了似的,恨不得我们谁都围着刘华转。” “以前关汝黛也不这样啊。”闫鑫月气道,“以前我们在一起,她多好啊,在大河的时候,抓鱼挖野菜,咱们点火烧芦苇的时候,自己磕了碰了的也都不在乎。” “那就是爱情的力量了,你们女生,一旦被迷惑了,就完蛋了,尤其碰上刘华那种渣男,你们说,咱们这才穿越几个月,啊?开始就勾搭了周娆,生生将命都给祸祸了,这又才多久啊,你说他来大河的时候,都什么惨样了?吃饱了几天才,就又把关汝黛勾搭成那模样。 你们都不知道吧,咱们穿越的时候,刘华他媳妇都怀孕了,现在都得生了,你们想想,这才多久啊,那边孩子出生,媳妇不定得怎么伤心难过想他呢,这边就恬不知耻地说要结婚,我呸!怎么不是他和孙政岳他们在一起。” “那你还成天对刘华笑呵呵的,他说什么你都接上来两句。”闫鑫月抢白道。 这次程望舒没有制止闫鑫月,一则是因为周围没有外人,第二就是闫鑫月这么说也没有错。 “我不这样怎么办?你们看不出来他是什么样的人?还能赶他走?”苗人古道,瞧着程望舒。 程望舒摇摇头,“当让不能了。” “就是啊,那怎么办,全都板着脸,等到哪一天他再摆出他老师的架子,拿大道理呼我们一脸,特么地还能吵起来?以前田雨辰和刘华吵过了,怎么地了?过后不还是得虚……什么来着,那个词?”苗人古寻思寻思。 “虚与委蛇。”李雨薇道。 “对对,就是虚与委蛇,所以啊,我就舍己为人了,你说我容易么。”苗人古叫道。 “你们说关汝黛怎么就被刘华给迷惑了啊?”李雨薇也道。 “这个得问你们啊,你们女生才知道女生,问我们,我们怎么知道?”苗人古翻个白眼。 “切,你什么不知道?”闫鑫月剜了苗人古一眼。 苗人古也是憋久了,从到这个山洞里,周围就全都是人,想要找个没有人的时候尽情说几句那都是不可能的,嘴里说着不知道,心里是憋不住的,闫鑫月抢白他,他也不在乎道: “你要我说,就是你们女生全是外貌协会的,你看看程望舒,一天天邋邋遢遢的,这不裤子都没了,就穿个裤衩子也不知道遮掩。也就你俩以前就好了,要是现在,你能看上他?” 程望舒和闫鑫月一起瞪了苗人古一眼,李雨薇捂着嘴偷摸地乐着。 “你们瞪我干啥?程望舒你不用瞪我,也就是闫鑫月这么傻了吧唧的人才喜欢你。”苗人古嘴欠道。 闫鑫月伸手使劲打了苗人古手臂一下,苗人古作势躲了躲,也没有怎么躲,来个夸张的怕怕的表情道:“我说错了啊,你看刘华,每天晚上不上河边洗个澡?你再看看他那件夹克,宝贝似的整整齐齐地叠在铺位上,让谁动了。” 这么一说,大家都转过头,看着山洞内刘华的铺位,果然,那件夹克平平整整地叠在刘华的铺位上。 “还有啊,咱一天天地累得恨不得到头就睡,你们想象,刘华有没有蓬头垢面的时候?他三十几?三十多,成熟男人的魅力啊,真要有心迷惑哪个女孩子,闫鑫月,李雨薇,咱说实话,刘华真要诚心勾搭你们,专门天天地对你们好,你们能不被诱惑?” 李雨薇和闫鑫月正听得入迷,话题忽然就转到了她们的身上,一愣,闫鑫月眼睛一瞪,就又抬起了手,苗人古双手一举做投降状叫道: “停停,我就是打个比方,这里不是没有其他女生嘛,我也是实事求是,你们俩不是先有主了,心里先有人了嘛,要换别人,我还不打这比方呢。” 闫鑫月抬起的手放下来,瞪着苗人古骂道:“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有这么说的吗?” 苗人古也不生气,道:“实事求是嘛。” 程望舒打断二人道:“苗人古说得有道理。” “啥?”闫鑫月的火气一下子就冲到程望舒身上了,“啥?你以为我是那种人?”气势汹汹的样子,仿佛若不是程望舒腿上有伤口,就会立刻扑上去撕扯他似的。 “不是说你。”程望舒安抚闫鑫月是有一套的,“我知道你眼里只有我。” “哎呦喂,这个肉麻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啊。”苗人古夸张地叫道,李雨薇也笑起来。 程望舒笑着伸手抓住闫鑫月的手,一点也不避讳两人,对苗人古道:“我是说苗人古说得事有道理,苗人古你继续说。” 闫鑫月假模假样地挣了下,当然是没有挣开的,苗人古伸手捂住眼睛:“非礼勿视!” 程望舒用他那条好腿踹了苗人古一下,“快点。” 苗人古就把手拿下来,“说啥?这不就说完了啊,咱们到这里之后,都开始缺爱了,别说她们女生了,就是我们男生,这要是有谁关心一下,心立刻不就被征服了啊,我琢磨着关汝黛就是这样。” 说着长叹了一声:“哎,不管怎么样,刘华要是真心对关汝黛好,以前的事情咱也就不看了,上个世界里刘华的媳妇就是给他生出一打孩子来,他不也看不到了?渣男的心里,自然知道回不去了,肯定就考虑现在了。” 几个人都沉默着点点头,按照年龄算,在上个世界他们都是高中生了,虽然算不上成年人,但也都不是小孩子了,尤其到这个世界之后,经历了生存生死的考验之后,更是成长了,现在要是回到过去,将他们扔到成年人的人群里,估计也没有谁会将他们当做是小孩子了。 “苗人古,别总说别人,你自己呢,你到底和田雨辰是怎么回事啊?”周围没有人,闫鑫月憋了好久的话就问了出来。 “哥们嘛,你们不都知道了?”苗人古随口说道。 “真的假的?我怎么看着你比孙政岳都紧张田雨辰呢?”闫鑫月又问道。 程望舒和李雨薇也都好奇地看着苗人古。 第220章无意中的迁怒 “这个世界不单单爱情是至死不渝的,还有基情,啊不对,说错了,还有友情,我和田雨辰,那就是在枪林弹雨中凝结出的深厚的战友之情,你等凡夫俗子理解不了。”苗人古故作深远地说道。 “你们这么好,你该知道孙政岳为啥和田雨辰分手了吧,苗人古,有些话呢,本来我不想说,可今天咱们说到这了,我这条腿这条命也都是你救的,要是不说,我总觉得是我不对。”程望舒道。 “请。”苗人古耸耸肩。 “你维护田雨辰,不单单是因为战友吧。”程望舒直截了当道。 “这个么……”苗人古沉吟了下道,“我要是说实话,不知道你们能不能认为我说的是实话。” 程望舒道:“你说。” 苗人古摇摇头,自嘲道:“我觉得做哥们挺好的。” 三人明显没有明白苗人古的意思。 苗人古将手上的草都丢掉,搓搓手里干了的草汁,接着道:“其实做哥们和做女朋友至少眼下没有啥区别,所谓男朋友女朋友,就是可以公开的,心安理得地拉着手,在别人面前秀恩爱。” 这个说着,他和李雨薇的视线就全落在程望舒和闫鑫月拉着的手上,闫鑫月得意地抬起两人握着的手到苗人古的眼前晃晃。 苗人古笑道:“最多也就是如此了,啊,还有可以互相啃两口。” 程望舒和闫鑫月怔了一下,闫鑫月的脸一下子红了,程望舒用好腿再踢了苗人古一下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苗人古也不在意,继续道:“然后呢,也就这样了吧,田雨辰一天到晚地强调着就是不能怀孕不能生孩子,咱话说到这份上了,你们自己也知道,谁也不想害了谁,也不想害了自己不是? 你们说,我也能和田雨辰在一起结伴打猎,有话也可以畅所欲言,和你们怎么聊天她也不嫉妒,这么做个哥们,不是挺好的么?” “可她和孙政岳好的时候,没有见你怎么好啊?”闫鑫月残忍地补上一刀。 苗人古脸色黯了下,不吱声了。 “他们差不多快回来了吧,先想想于圣的腿怎么办?”程望舒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 “我不知道,我不想说,就是……”苗人古瞧着几人,“我有不好的预感,最近,我们太顺利了。” “顺利?”程望舒指了指自己的腿。 “你好命,不是谁都有好命。”苗人古直截了当道。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闫鑫月小心翼翼道:“也许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苗人古哼了声:“你问问程望舒?” 程望舒沉默地摇摇头。 好一会苗人古才道:“据说山里就是宝库,什么都有,肯定也有能消炎的野菜,程望舒,你回忆回忆?” 程望舒无奈道:“苗人古,我们农村人,平时是真没有你们城里人讲究,但伤口里怎么也不会留个虫子在里面的。” 苗人古叹口气,“那我想想,什么野菜有消炎的功效。” 他手就按在额头上,一圈圈地拧着,程望舒和闫鑫月、李雨薇都大气不敢喘地看着他,生怕打断了他的思路。 “消炎的,大蒜、大葱,这玩意……” “蒜?”程望舒忽然打断了苗人古的话。 苗人古手一下子放下来,看着程望舒。 程望舒道:“有种小根菜,根部和蒜头很像,不知道你们吃过没有。” 苗人古回忆了下,啊了声道:“就是有农村人来卖的,堆了一堆,下边好像一个小蒜头,上面好像蒜苗似的,就这么长。”伸手比量了下。 程望舒道:“对,就是那东西。” 苗人古感兴趣地道:“那东西我没吃过,一股子蒜不是蒜,葱不是葱的味道。” 程望舒道:“对,就是那个味道,能用不?” 苗人古皱皱眉,“大蒜杀菌,那玩意和大蒜味道差不多,兴许可以,就是,那啥,你觉得,那东西捣碎了抹到伤口里,于圣能受得了?” 谁也没有试过,可是一想到那滋味,谁都觉得全身都是一层鸡皮疙瘩。 “那不是要辣死了?”闫鑫月抱着臂叫道。 “滋味比白酒强不?”程望舒却问道。 “能一样吗?有可比性吗?”苗人古口里说着已经站起来,“那玩意,小根菜是不,长哪里的?” 程望舒动了下,想要站起来,闫鑫月一下子就按住了,急道:“你干啥,你还想采野菜去?” 苗人古不说话,就盯着程望舒的腿,程望舒摇摇头:“动不了,我想想啊,小根菜就是草,哪里草多,哪里一般就有这东西,你看着野菜,有个一只手高的,长得像细的韭菜那么绿的,就差不多是了,拔出来你不就认识了?” 苗人古点点头:“正好我也休息过来了。” 程望舒就对闫鑫月道:“你和苗人古一起去,对了,这玩意喜欢干燥的地方,要是遇到了多挖回来点。” 李雨薇道:“我去吧,闫鑫月看着火。”说着,将火把递给闫鑫月,和苗人古拎了石锤,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匆匆离开。 程望舒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微地叹口气,闫鑫月就坐在程望舒身边,望着火把上的小火苗,对程望舒道:“我听着苗人古的意思,于圣……要……” 下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尽人事,听天命。”程望舒道:“你不用想那么多。” “说不想就不想啊,都这么熟悉了,还有那么多的破事,你说就咱们这二十多个人,都这样了,怎么就不能像一家人一样呢?” 程望舒笑着道:“你没有见过一家二十几口在一起的,真见到了,你就庆幸了,你没有听过亲戚远来香这话吗?” “啊?怎么会啊,我和我爸妈每周都要去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家的,还有我叔我姨他们,可热闹了,也没有这么多事啊?”闫鑫月反驳道。 “等我们闲下来,有时间,我给你讲讲,不是全不好的,就是人多,矛盾自然就多,别的不说,就说眼下咱们这二十多人,你说心都往一处使劲?”程望舒道。 “肯定不是了。”闫鑫月道,忽然就有些烦躁,“都怪田雨辰,干嘛和孙政岳好了又分开,弄得大家别别扭扭的?” “你觉得田雨辰做错了?”程望舒诧异道。 “不是错不错的是,我就是觉得,本来不该有问题的,他们俩要是没有闹矛盾,于圣这事不就没有了?”闫鑫月托着下巴道,“反正我觉得,要是好了就好着,要不就别好。” 程望舒沉吟了一会。 “咋地,我说田雨辰不好,你不高兴?”闫鑫月忽然瞪着程望舒道。 “不是,我是想,你都能这么想了,别人也会这么想的,于圣没有事还好,要真出了事……是不是会怪到田雨辰头上?”程望舒摇头道。 “我就是说说,我没有怪田雨辰啊。”闫鑫月叫道。 程望舒伸手拍拍闫鑫月的胳膊,“好了,不想这些不好的事了,说说高兴的,现在正是好时候,就算没有猎物,吃的也会越来越多起来,再到秋天,到处都是蚂蚱,对了,我听这几天有知了的叫声,等我腿好了,给你沾知了烤着吃。” “啊,太好了,不用你沾,你教我,我抓给你吃。”闫鑫月果然就忘记了刚才的话题,兴致高昂道。 “抓知了啊,得用工具,要么是网,要么是沾,我想想啊,咱们工具不趁手。你累了不,火把给我拿一会,你歇一会,一会他们回来了,活就多起来了。” 闫鑫月摇摇头,程望舒已经接过火把了,按着闫鑫月道:“一会用不到我干活,你先歇一会。” 闫鑫月就躺到地上,看着天,还和程望舒聊着,难得有单独在一起不受外人打扰的时候,只可惜程望舒腿上有伤。 程望舒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闫鑫月说着,不多时闫鑫月的眼睛就合上了,他低头瞧着闫鑫月的脸庞,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苗人古说得不全对,他现在对待闫鑫月就有了责任感,愿意将最好的都给她,也愿意闫鑫月的眼睛里的自己,比别人多就可以。 可他的心却没有笑,闫鑫月无意中的话一直在她心里,连闫鑫月这样大大咧咧的人,都会将这件本来和田雨辰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算在她的头上,别人呢? 程望舒太明白这种迁怒了,在农村这种事情他看得太多了,本来以为他们不会这样的。 孙政岳和文天一扶着于圣最先回来的,于圣的脸色煞白,脸上也全是汗,到山洞口这块上坡,孙政岳和文天一简直是连拖带抱才将他弄上来。 程望舒坐起来,看着两个人将于圣放到地上,孙政岳伸手就去解于圣的鞋带,将他的裤腿撩开,脚踝处黑乎乎的一块就指甲大,但周围的皮肉已经肿胀了起来,撑得皮肉亮晶晶的。 于圣一坐到地上就摊下来了,体力完全耗尽了般,文天一左右看看问程望舒道:“苗人古呢?” 程望舒道:“去挖野菜了,于圣的伤口得消炎。” 第221章你们干嘛逼我 文天一和孙政岳同时松了一口气,文天一拍拍于圣的胳膊,“我就说有苗人古就有办法,不用着急。” 于圣呀呀呦呦地道:“什么野菜消炎,以前没有听过。” “小根菜。”程望舒道。 “我先下去弄点水上来,一会得洗伤口的吧。”孙政岳站起来,他也很累了,开始于圣还能自己走,很快右脚就吃不住劲了,就是孙政岳扶着,好在后来文天一赶过来了,还有个换班。 “我也下去洗洗,于圣,你先歇一会。”文天一也站起来,和于圣说道。 于圣答应了一声,声音已经模模糊糊的了,快要睡过去。 这么一说话,闫鑫月也迷迷糊糊醒过来坐起来。 程望舒对闫鑫月往于圣那边努努嘴,又做了个安静的手势,闫鑫月撑着身子坐起来,向于圣的脚踝处探头看了下,然后瞪大眼睛,伸手捂住了嘴。 程望舒摆摆手,向后靠着,不多时,孙政岳和文天一上来,手里的矿泉水瓶都装满了水。 放下水,孙政岳才想起来看看程望舒腿上的伤口,看不看也都看不明白,只知道不化脓不肿起来就是好的。 正看着,传来响动,苗人古和李雨薇也回来了,果然带着一小把的小根菜,见到孙政岳回来苗人古点点头,先凑到于圣脚边看看。 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有炎症,于圣睡着,苗人古凑上来也没有醒。 苗人古皱着眉看着于圣的脚踝,轻轻在伤口周围按按,于圣的脚不由微微动了下,口里发出谁也听不清的低语,苗人古松开手,又看看带着破碎虫子一部分的伤口,然后站起来。 “我下去把小根菜洗了。” “苗人古你先看于圣这脚怎么办?”孙政岳着急道。 “我不是看了嘛,先把小根菜洗干净啊,他这伤口也要洗的,就……”苗人古看看地上立着的两个矿泉水瓶,“就这么点水肯定不够,伤口要消毒,这水不行,得煮开。” 说着看看天,“最好天黑之前他们能回来,还能看得清。” 孙政岳沉声道:“你要等田雨辰回来动手?” 苗人古点头,带着挑衅道:“是啊,要不你来?” 孙政岳迟疑了下,低头看看于圣的脚,苗人古已经拿着小根菜转身下山了。 文天一瞧着孙政岳道:“你能试试不?” 孙政岳迟疑了一会,又迟疑了一会,摇摇头道:“我,可能下不去手。”停了一下补充道:“我对自己可以,对别人下不去。” 几个人都面面相觑了一会,同时无声地叹口气,孙政岳拿着柴火填到炉灶内,火熊熊燃烧起来。 等待的时间是最煎熬的,眼看着太阳西斜,虽然还没有落山,但离天黑也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 王宪随后也先回来了。 他们猎杀的是小鹿,小鹿毕竟体型要小多了,也就三四十斤的分量,一个人就抗肩上走了,唯有高琳琳走得慢,改为薛遥照顾着,加几个女生,也快到了。 见到王宪将小鹿的尸身扔下来,苗人古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问道:“你们猎杀了小鹿?上午?我想想,中午过点的时间?” 文天一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时间的?” 苗人古叫道:“我怎么知道?你们猎杀的鹿群是不是一共用四只母鹿,四只小鹿,还有一只母鹿有伤?” 文天一道:“是被我们打伤的,要不是于圣脚被咬了,我们就追过去了。” “不用追了,你们遇到的那群鹿跑我们那边了,那只受伤的母鹿我们打死了,要不他们走得慢呢。”苗人古道。 程望舒也看着小鹿,又看看苗人古,笑起来。 “啊,是了,我回来的时候一着急,没有说打到小鹿的事情,然后就赶回去了。”文天一也道,然后问道,“你们怎么打到鹿的?” 苗人古就简单讲了一遍,也不隐瞒,将刘华和仇朴任都被水蛭叮上了,都怎么处理的都说了,孙政岳和文天一的脸色就难看起来。 “除了蛇,真被那玩意咬了,就要马上挤出脓血,扎住腿,估计也没有啥用。”苗人古一说,谁都想起宋玉媛就是被蛇咬死的。 “要是被虫子咬了,一定不要急着拽下来,点着火,要么用烟熏,熏不掉拿火靠近一点,虫子感觉到危险了,自然就松口逃走了。” 苗人古实际上想要指责孙政岳几句了,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指责也没有用,谁也不是成心的,他不指责,估计孙政岳心里都难受。 可还是忍不住皱皱眉,“你们也不少人,付佳瑶不也跟着你们了吗,她不也读过书,连电池和锡纸凑一起可以生火都知道,这个就想不起来?” 文天一道:“她们在山脚休息了,没有跟上。” 苗人古哼了一声:“那带着她们干啥去了?” 孙政岳和文天一没有说话,站起来抓着小鹿下山收拾去了,王宪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啥也没有敢说,也急忙站起来跟下去。 太阳很快就失去了热量,付佳瑶几人也终于走回来,山洞口热闹了一会,于圣迷迷糊糊也被吵醒了。 终于,车家豪的队伍也赶回来了,最先回来的是郑艾丛和田雨辰。 郑艾丛是带着任务过去的,他本来就和刘华不对付,到这里这么久了,也没有一点和好的意思,跟着仇朴任返回之后遇到抬着母鹿的队伍,和车家豪打个招呼问了下田雨辰就往后走。 再走了有快二十分钟才遇到落在最后的田雨辰,田雨辰落在最后,还背着个书包,里面是母鹿的一部分内脏,当下就想起苗人古一定要和田雨辰在一起照顾她的意思了。 要是苗人古在,怎么也不肯让田雨辰独自落后,还拎着东西的,接过田雨辰的书包,拖着田雨辰,一路走着,就将过来接她的原因说了,将于圣被咬的事情讲了。 田雨辰还奇怪郑艾丛怎么能来接她,一听到于圣被咬之后的处理,直接就想到了最坏的后果——于圣完了。 手脚冰凉了下,跟着才想到他们还在等她回去给于圣动手术,他们不敢将虫子挖出来,不敢在人身上动手。 一想到可能出现的最坏的后果,田雨辰都忘了疲劳,也不知道是怎么被郑艾丛拖着的,竟然一路走得比其他人快了,先一步回到山洞。 包括于圣在内,看到田雨辰回来就像看到了主心骨,只有看到田雨辰直勾勾地瞧着于圣的伤口,脸色煞白,心里明白。 田雨辰气喘吁吁地被推倒于圣身前,被按着,或者不如说是脚软着就坐下了,怕她看不清,苗人古还上前把于圣的脚托高。 就这么又一会,苗人古已经发现了,于圣脚踝的肉皮又鼓亮了,整个腿都是热的,他摸了下于圣的额头,也是热了。 “发烧了。”苗人古道。 她抬头瞧着苗人古:“你没有试过,用刀尖能扒拉下来不?”这个扒拉下来自然指的是虫子的碎片。 “要是能,孙政岳他们就弄了。”苗人古道,“就等你了。” 田雨辰也有些打怵,这是赶鸭子上架,强行将她当做外科手术的了,她盯着肿起来都发亮的肉皮,头皮都发麻。 “咱俩,先商量下?”她的声音有点陡。 “商量啥别背着我,我得知道。”于圣道,挣扎着坐起来。 “我总得先洗手,腿也软了,手也软了,也动不了手。”田雨辰要站起来,腿果然软了下。 郑艾丛还在旁边,一把就捞住田雨辰,苗人古叹口气,“是得合计合计怎么动手,于圣你还是先别听了,回头还不告诉你啊。” 说着架着田雨辰另一边。 其实在上来之前,田雨辰已经在山下洗过手了,郑艾丛和苗人古架着她下了一段山坡,田雨辰就摆摆手,三人站下来。 “你想说什么?”苗人古盯着田雨辰的眼睛道。 “你能猜到。”田雨辰道。 “我猜不到是哪件。”苗人古更直接。 “炎症能下去?靠身体的自我恢复能力?他都发烧了,才半天时间吧,水蛭里的细菌病菌啥的肯定都进身体里了,就算把水蛭碎片挖出来,能好?”田雨辰声音有些发抖。 “挖出来可能能好,不挖,肯定好不了。”苗人古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动刀的是我不是你们。”田雨辰压低了声音叫道。 “谁指望你妙手回春?谁不知道是尽人事听天命?”苗人古也低声叫道,“难道就让他挺着,看着没有人管他?” 田雨辰怒道:“你们动手啊?干嘛逼我?” “田雨辰,不是我逼你,是我和你自己一起在逼你,你好好想想。”苗人古看着郑艾丛一眼,想要说什么,又硬是没有说下去。 “你们俩在说啥?”郑艾丛看看两人,“你们不是要商量怎么给于圣的脚动手?” 田雨辰和苗人古谁也没有理郑艾丛,苗人古道:“你现在推了,所有的事还是都要算你头上,”停了下道:“还有我,不是好好想想怎么做。上边水烧开了,小根菜也洗了,算是有药了。” “可那是药吗?我是医生吗?我……”田雨辰气结。 “现在说那些有用吗?”苗人古就差要吼起来了。 第222章你学学人家 田雨辰无话可说。 “你们俩的意思,于圣没有救了?”郑艾丛听懂了点。 两个人都闭了下眼睛,这,就是默认的意思。 “程望舒那么大的伤口,那么厉害都好了,于圣才多大点伤口?就那么点虫子,挖出来不就好了?”郑艾丛不敢相信道。 田雨辰头疼似的揉揉脑袋,苗人古叹口气,郑艾丛的脸色也变了。 灶台的水被端下来放到一边冷却,小根菜也在冷却的水中浸泡了,山下再传来的吵闹的声音,却是车家豪和刘华他们抬着母鹿也到山下了,正在收拾。 田雨辰真不想动手,这不同于程望舒的伤口,可就如苗人古所说,动手还有一线希望,不动手,就连一线希望都没有。 可田雨辰也怕,这次动手和程望舒的那次也不一样,那次是突然的,她也还没有从被野猪的冲击中缓过来,冲动之下,还有苗人古和车家豪的强迫下就做了。 这一次,她是完全绝望的,也是极为冷静的,没有任何冲动的成分。 最重要的是,于圣的脚上没有伤口,她是在生生剜去于圣脚上的一块肉。 田雨辰终于道:“于圣,咱先说好啊,我心里发慌,水蛭的身下有吸盘,碎片和肉都沾一起了,弄出来的时候,说不定就是将肉也割下来,那种疼,你只能忍着。” 于圣闻言苦着脸道:“要是不弄下来,会有啥后果?” 田雨辰道:“不知道,肯定比现在要糟糕,不过弄出来,也不一定会好多少,我也不懂。” “弄吧。”于圣瞧着自己的脚一会道:“弄吧。” 苗人古的瑞士军刀里没有镊子这个功能,两个人挑了一个刀刃锋利的,将刀刃在火上烧了一会,权做消毒,于圣的脚边支着一根火把。 于圣伤口周围肉皮已经鼓起来了,田雨辰拿着刀比划了下,于圣半坐着盯盯瞅着,苗人古上前,拿藤蔓困住脚踝上部没有肿胀的部分。 刀尖先接触到黑色的虫子碎片,轻轻一挑,于圣的脚动了下,可黑色碎片和肉完全沾到一起去了,微微再加大力度,于圣轻轻哼了一声,仍然是没有弄下来。 田雨辰脸上的汗流了下来,于圣咬牙道:“你使劲,我没事。”田雨辰不敢抬头看于圣的眼睛,咬咬牙。 “你动你的,我按着了。”苗人古催促道。 田雨辰没有抬头,刀尖再一次送到虫子碎片与肉皮相接的部位。 田雨辰觉得她的心正在变狠,她的手几乎是切割着于圣脚脖的肉,于圣的闷哼就在嗓子眼里,接着转为惨叫,脚剧烈地挣扎着,刀尖一抖,黑色虫子碎片带着于圣脚踝的一块肉一起掉出来。 鲜血从指甲大小的肉窟窿里涌了出来,瞬间掩盖住伤口,田雨辰的手哆嗦着,手里的瑞士军刀差一点掉在地上。 “好了没有。”苗人古按着于圣的腿问道。 “不知道,有血,看不清。”田雨辰哑着嗓子道。 血流了一会,渐渐冲掉了伤口上的碎肉,还剩下一点点黑色的碎片。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是巨大的,不论是在忍受疼痛上,还是在给人制造疼痛上,于圣的腿疼得直哆嗦,一只手指头扣着地面,另一只胳膊塞在嘴里咬着,满脸都是汗水,可竟然还挺了下来。 肉眼可见,伤口上看不到黑色的残余碎片了,他们谁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清理干净了,田雨辰和苗人古一起睁大眼睛寻找,然后都摇摇头。 不用田雨辰说,苗人古也知道松开捆着于圣腿的藤蔓,鲜血再次涌了出去,冲刷着伤口,于圣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还用水洗不?”伤口流了不少的血,瞧样子是将伤口都冲刷得差不多了,苗人古和田雨辰盯着看了一会,谁也说不好。 “用缝针不?”苗人古又问了句。 这次田雨辰知道怎么回答:“肉皮都没有了,缝哪里?” 也是,这可是将肉零零碎碎地割下去,缝针也要将肉皮缝上吧。 苗人古和田雨辰再面面相觑了一会,苗人古既是对田雨辰说,也是对于圣说:“这伤口已经肿了,就是有炎症了,现在全凭于圣自己的血冲洗,小根菜我已经挖来了,也洗得干净了,你们看看,要不要捣碎了敷上?” “敷!”于圣咬牙道,他疼得都没有力气说话了。 苗人古不再说话,拿了洗净的小根菜,连块根带茎在碗里捣碎了,拿过来的时候,却犹豫了,对田雨辰说道:“不是这么糊上去的吧。” 田雨辰瞧着碗里白白绿绿的东西,也觉得不对,面面相觑了会,迟疑道:“应该是纯汁吧,汁还好说,这些东西要是在肉里,也不对劲吧。” 苗人古将十根手指都在捣碎的小根菜汁水中来回洗手了,再在凉开水里冲洗了,然后抱住同样处理的小根菜,挤出汁水,滴在于圣还有鲜血渗出来的伤口上。 疼痛交加之后,于圣体力消耗巨大,昏睡过去,田雨辰的状态也不比于圣好多少,脸色也白得可怕,一动不动地靠着石壁坐着。 “喝点水?”程望舒递过去矿泉水瓶,田雨辰无力地摇摇头。 两只鹿在山下都被剥了皮,分解了才拿到山上,内脏也仔细清洗过了。 母鹿就是去了皮,也足有一百多斤的肉,还有内脏,再加上小鹿,他们感觉到从来没有这么食物充足过。 储存食物的议程再次被提上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肉干是一条,还有就是车家豪提出的熏肉。 北方是没有熏肉的,车家豪知道熏肉缘于到南方旅游,见过山里的山民将肉一条条悬挂在炉灶上,让炉灶的烟一直熏烤的过程。 车家豪一提出来,大家立刻就都赞同,肉本来就多,今天一晚上加明天一天肯定吃不完的,这么熏烤着,不管成不成功,也是尝试。 碗里还是锅里煮着心肝和肠,小根菜成为了调味品,大家都计划着心肝煮熟了之后,就沾着小根菜的汁水,气氛逐渐就热烈起来。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柴火还多,最让他们高兴的是在鹿腿和鹿的脊背中找到了鹿筋。 母鹿的每条腿上剥离出来两条长点的鹿筋,都有半米多长,鹿的后背也有一条一米以上长的鹿筋,所有这些鹿筋都被小心地分离出来。 同任何一次狩猎到大型动物一样,这个夜晚注定是无法得到充分休息的夜晚,所有的肉都要烤出来,哪怕最后确定要熏制的腊肉,也要悬挂起来,最主要的是炉灶的烟火是不能停的。 小鹿最先被分食了,于圣已经睡过去了,还是被喊起来,吃了几片沾了小根菜的心和肝,还有几条烤得极嫩的小鹿的肉,苗人古还强迫他生吃了一大口小根菜。 热烈的氛围渐渐淡化,劳累紧张了一天,大家都倒在了地上。 苗人古坐在火堆旁,翻烤着手里的肉,车家豪走过来坐在他身边,苗人古知道车家豪要说什么,果然,车家豪一边摆弄着燃烧的树枝,一边道:“你看,要是你们中有一个在那边,于圣的脚就不会有事了。” 苗人古哼了一声,将手里的烤肉翻了个面道:“已经发生了,再捡起来说有意思么?” 车家豪平静地道:“是没有意思,我的意思是,下次,明天我们再出门,你和田雨辰还是分开吧。” “你还是想想可能发生的事情吧。”苗人古讥讽了句。 “什么可能发生的事情?”车家豪奇怪地道。 “于圣的脚,”苗人古身子向后靠靠,避开火光,看一眼山洞,于圣吃了点东西以后就又睡了,苗人古收回视线,重新坐正了身体,“他已经发烧了,脚肿那么高了,弄不好得化脓。” 苗人古想要给车家豪提个醒,做出最坏的估计,车家豪显然没有想那么多,蹙蹙眉,对苗人古岔开话题很不满意,“先说你和田雨辰的事。” 苗人古有点不耐烦,“还能遇到什么?我都和孙政岳讲了,再遇到虫子,不要直接揪下来,只要揪不动的,就用烟熏,要不就烫,你以为我和田雨辰是神仙啊,什么都知道,真要遇到毒蛇,我们自己也完蛋。” 车家豪侧头看看苗人古道:“不是找你商量么——你刚刚说于圣,他要是发烧化脓了怎么办?” “我还想要问你们呢。”苗人古将肉拿到自己面前试试,觉得熟了,转身瞧瞧就站起来,拎着肉到田雨辰身边,田雨辰吃了一块肉就睡倒了,这会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的。 “田雨辰,这块是鹿小腿肉,你再吃几口。”苗人古坐在田雨辰身边,推推田雨辰。 另一个火堆旁,孙政岳向这边瞧一眼。 文天一低声对孙政岳道:“你学学,你看人家。” 孙政岳收回视线看着火堆道:“学不会。” “那就没有办法了。”文天一摇摇头,“要我是田雨辰,也喜欢苗人古。” 郑艾丛还有高琳琳都坐在这个火堆旁,高琳琳将手里烤好的肉递给了孙政岳道:“孙政岳,这块肉烤得正好,给你。” 孙政岳头都没有抬道:“我吃饱了。”说着就站起来。 第223章这一夜 高琳琳看着孙政岳站起来,眼睛里露出失望来。 文天一撇撇嘴道:“高琳琳,你照顾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高琳琳哼了一声,抓过鹿肉自己狠狠地咬了一口。 谁也没有注意的时候,刘华和关汝黛抓着几块鹿肉下了山,他们没有完全走到山下,只在下山的一处平台上,既能听到山上的动静,也还幽静。 两个人肩并肩地坐在一起,刘华扯下一条肉喂到关汝黛的嘴里,关汝黛也扯下手里的肉喂给刘华,一会时间,就变成关汝黛躺倒刘华的腿上,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刘华,刘华半低着头看着她。 “白天瞧你那样子吓坏了吧。”刘华用没有油的手指在关汝黛的鼻尖上点点,宠溺地道。 关汝黛伸手抓住点着鼻尖的手指,一下下在自己的鼻子上划着:“吓死我了,还好水蛭都弄下去了,我刚才听说,田雨辰拿刀把于圣脚脖的肉都割下去一块,我都没有敢看,想着要是你,都要哭了。” 刘华又喂了关汝黛嘴里一块肉,自己也吃了一口,嚼了几下才道:“不会是我的,我才舍不得你难过呢。” 关汝黛吃着肉,含含糊糊地道:“幸亏,咱们里有苗人古和田雨辰,华哥,以后出去……” 刘华笑笑,鼻尖在关汝黛的鼻尖上顶顶道:“我知道,咱们一起,也带着他们一起。” 两个人鼻尖顶着鼻尖一会,忍不住嘴也凑到一起,好一会才气喘吁吁地分开,刘华笑着问道:“你累了不,上去睡了?” 关汝黛很累了,也困了,可更愿意这么躺在刘华的腿上,她伸手搂住刘华的腰,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娇气低低地道:“是累了,可我不想上去。”说着,头在刘华的腰上蹭了蹭,想要找个舒服的姿势。 刘华轻笑了一声,将腿抬起来,让关汝黛的头离他近了点,伸出一只手直接就将关汝黛搂在怀里,“是喜欢这样吧。” 关汝黛有些不好意思,可她确实是喜欢的,上身被刘华搂着,头就靠在刘华的胸膛上,闻到刘华身上男人的味道,只觉得刘华分外强壮,这么搂着她,就好像被保护了一般。 “你还没有告诉我,是不是喜欢?”刘华低低地道。 “喜欢。”关汝黛的声音蚊子一般,搂着刘华腰上的手紧了紧。。 吃下的鹿血和鹿肉全化作燥热,刘华只觉得身体内的某一部分正在蠢蠢欲动,他想要压制,可越是要压制,就越觉得躁动。 他不用低头,就能嗅到怀里人的气味,虽然是一身汗水之后微微有点发酸,可是在这味道中间还有极其特别的,吸引着他。 “关关,我没有和你讲过我的妻子吧。”刘华忍不住道。 关汝黛的身体微微僵硬了点,低声嗯了声。 “我们穿越过来的时候,我的妻子已经怀孕了,现在,应该已经生下来了,可惜,我还不知道我在那个世界里,有的是儿子还是女儿。” 少女的心里立刻就被心痛占据了,她的刘华,她的刘老师,这么英俊潇洒,这么有男人的气概,她竟然不知道他的内心还有这样的痛苦。 他有了孩子,竟然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这该是多么的难过。 可是她还有微微的嫉妒,心酸,她的华哥,竟然不是完全属于她的。 “华哥。”关汝黛的称呼不由更亲密了些,呼出的热气透过薄薄的体恤落在刘华的肌肤上,刘华的心里一紧,手也一紧。 他低着头,一下下触摸着关汝黛的后背。 “好多天了,从穿越过来之后,我就在思念我的妻子,和我不知道性别的孩子,我一直在想,孩子会是像我多一点,还是像他的妈妈多一点?以前,我盼望像我多一点,好让我的妻子看到孩子就能想到我。” 关汝黛的心揪了下,她再大度,也不愿意听到心爱的男人在说着对别的女人的爱。 “但现在我倒是盼望,孩子能像他的妈妈多些,这样,我的妻子也会慢慢地忘记我,我也可以心安理得地爱着你,关关,每次我搂着你,像这样搂着你,我的心里就全是内疚,对你。” 刘华说着低下头,扳过关汝黛的面庞,额头轻轻触碰着她的额头,“我不想负你,以后,我不会再负你了。” 关汝黛感动地伸手搂住刘华的脖子,心里从最初的揪心转为甜蜜。 “我回不去了,已经对不起我的妻子了,也对不起我的孩子,我宁愿在他们眼里我是个负心的男人,从此之后,只一心一意地对你好,用我的全部。” 年轻的女孩哪里禁得起这样甜言蜜语,她只觉得全身都在发烫,她的刘华,她的华哥是她的了,完完整整是她的了,心里全是她,连那个世界的孩子都放弃了,宁愿那个世界所有的人都认为他负心。 一个男人为了她能做到这一点,还要求什么,为了她连名誉连妻子孩子都抛弃了,夫复何求。 她搂着刘华的脖子拉到自己身前,急切地希望可以抚慰刘华受伤的心灵,她不舍得他心里难过,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小声地将嘴凑到刘华的耳边说:“华哥,你以后还有我,还有我。” 少女的鼻息带着热气扑到了刘华的耳垂上,刘华只觉得脸一阵燥热,他扳过关汝黛的脸,口里喃喃道:“关关,关关,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他的唇触碰到关汝黛的额头、鼻尖,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他感觉到手里的身体动了下,接着就得到了热切的回应,他受到了鼓舞,手顺着衣襟探入到内,握住了少女最柔软的所在。 怀里的身体软下来,接着听到轻微的鼻音,这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他的脑海里嗡了一下,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他的口还堵着关汝黛的口,唇舌肆意,手却顺着衣襟滑到身体的下部。 少女柔软的身躯,柔顺的肌肤强烈吸引着他,他明明知道不该这样,可是,就是忍不住。 不是他的原因,是鹿血和鹿肉的原因。 这个念头能让他的心里好过些,也让他有了理由继续做。 是你自己勾|引我的,我都放开了,你还要缠上来。 两各嘴唇再贴到一起,刘华用几乎耳语般的声音问道:“可以吗?” 关汝黛的神智已经不很清醒了,只觉得只要能让刘华高兴,安慰了他,什么都是可以的,可她不想要说出来,只拼命地搂着刘华的脖子,用自己的嘴堵住刘华的嘴。 刘华的手离开关汝黛的身体,带出来一点滑腻,接着,两只手全都落在她的身体上。 少女自愿奉献的身体,鹿血和鹿肉带给他的心理暗示,还有他本来就存在的心思……能这么风流一度,就是立刻死在这里都心甘情愿。 况且,还不是风流一度。 关汝黛完全沉迷了。 她可以用自己包容华哥,可以抚慰华哥的心灵,可以让华哥开心忘记痛苦,这一刻虽然有些微的疼痛,可是她却觉得她做了一件伟大的事情。 而这件事情也是她乐于做的。 这件事情做了,她才真的是华哥的人了,华哥也是她的人了,以后,她和华哥就是夫妻了。 她的身体在甜蜜和痛苦中交替着,很快就全化为甜蜜。 事后,刘华半抱着关汝黛下山,替她仔细地清洗了一遍,这个清洗并没有变了味道,一则是刘华的身心已经得到了满足,二则,初承人事,少女的身体也承受不住第二次。 两个人回到山洞的时候,一大半的人都睡下了,苗人古和车家豪还有孙政岳文天一守着炉火,炉火上边悬挂着肉条。 见到二人上来,车家豪回头看看,没有说话,刘华拉着关汝黛的手直接进了山洞,车家豪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刘华,直到隐没到黑暗中。 一夜熏烤,又都换了班,刘华也在快天亮之前被喊起来做最后一班。 被叫醒的一刻,刘华还有些迷糊,全身上下都在发酸,却又有种特别的满足,接着前一晚的事情就回忆了起来,他立刻就觉察到自己又硬了。 好在黑夜掩藏的视线,他侧头看一眼关汝黛,关汝黛睡得正香,他急忙钻出山洞,坐在炉灶前。 第224章淋雨 前一晚的事情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让刘华的头皮都一阵阵发麻,他怎么就精虫上脑了,就这么将关汝黛要了,一方面觉得自己不是人,另一方面又觉得那滋味真是太好了,真想要再尝试一次。 隐隐的,心里更有另一种后悔,在山崖的山洞那边,怎么没有要了周娆再走,他不由在心里比较了下两个人的身体,越发地后悔当时胆子太小了。 他慢慢地向炉灶送入柴火,满脑袋里都是昨晚的美妙,心里渐渐地有滋有味起来。 滋味真好,他已经回不去了,关汝黛就是他的女朋友,如果可能,还会成为妻子——小妻子。 想到这三个字,刘华轻轻地笑了。 他站起来,活动活动酸软的身体,伸手在身下揉了揉,然后再坐在炉灶旁。 天亮了,大家陆续疲倦地走出来,谁都没精打采的,和以往任何一天一样,活动了下就向山下走去,刘华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关汝黛出来,就站起来,隔着栅栏,看到关汝黛还在熟睡,脸上透着健康的红晕。 他看了一会,视线不由向下落去,急忙又收回,转身回到炉灶旁,他没有注意到他忘记了山洞里还躺着两个受伤的少年,他的视线连看都没有往那边看一眼,自然也不知道程望舒已经醒了,睁着眼睛将他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 下山的少年们陆续回来,他们都已经习惯了日头升起来再吃东西,刘华将手里的活计交给别人,自己也下去洗漱了。 孙政岳和车家豪还是搭把手将程望舒扶出来,程望舒的腿一天好似一天,肿胀几乎全都消退了,边缘的青紫也淡了许多,几个人脑袋凑过去研究了下,一致认为,再过几天,程望舒就是活蹦乱跳的了。 当然,程望舒的腿现在还不敢打弯使劲,避免活动到肌肉挣破了伤口,坐下起来都要人扶着,相对来说,方便的时候也很是困难。 然后几个人又看了于圣,于圣果然烧得很了,脸上烧得通红,还在昏睡着,脚踝伤口肿胀得更好,少了快肉的窟窿触目惊心,有白色的浓水流了出来。 发炎了。 孙政岳看看文天一,文天一出去对苗人古和田雨辰道:“于圣发烧了,伤口也化脓了,你俩进去看看怎么处理?” 于圣的伤口很吓人,尤其是在肿胀的脚踝上,田雨辰看了一眼,竟然不敢再看,转身就走了出来,苗人古跟在身后。 两个人站在山洞外互相看着,文天一和孙政岳都跟出来,见两人不说话,文天一催促道:“别这么站着,怎么处理说啊。” 苗人古所问非所答道:“发烧了,烧迷糊了好像。” “什么意思?”文天一看着苗人古。 苗人古叹口气,“化脓了,自然就发烧了,发烧就不妙。”说着又往外走了点,大家都跟着走过去。 苗人古看看栅栏那边,程望舒靠着栅栏坐着,闫鑫月正给他手里倒水洗脸洗手。 “程望舒就没有发烧。” “那怎么办?把脓血擦掉行不行?”孙政岳黑着脸道。 “擦吧。”苗人古有气无力地道,“擦的东西要消毒,手要消毒,小根菜也要用凉开水过了。” 孙政岳转身就向炉灶那边走过去。 “发烧怎么办?”文天一看一眼孙政岳的背影又问道。 “喝点温水吧。多喝水吧。”苗人古道。 田雨辰想想道,“要不不让他吃鹿肉了,鹿肉我记得是大补的,红楼梦里有一段说大观园里那些女孩吃鹿肉,林黛玉就吃了一块,因为体虚,虚不胜补什么的,于圣脚上有外伤,是不是也不能吃这东西?” 田雨辰是真的不确定于圣能不能吃鹿肉。 “少吃点吧,估计他也吃不下。”苗人古也道。 “鹿肉还够大家吃,一会我和孙政岳抓野鸡去,熬点鸡汤给他喝,搭把手,把于圣抬出来,外边空气好。”苗人古点点头。 山洞里的动静吵醒了关汝黛,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都发软发痛,昨晚的一幕一下子出现在脑海里,怔了一会,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 天啊,自己都做了什么?手指缝中看到山洞空无一人,也没有看到最想要看的人,心里有些失望,扶着地面坐起来,哪哪都在叫嚣着酸痛。 山洞外有些微的喧闹,跟着就安静下来,关汝黛揉着酸软的腰站了起来,明明谁也没有看她,可她就是觉得谁都在看着她,急忙忙下山。 刘华正捧着水洗脸,水边一个人都没有,关汝黛一看到刘华,就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被触摸过的地方全都热了起来,脸一下羞红了。 刘华站起来,甩甩手上的水珠,向关汝黛招招手,关汝黛红着脸,故意自己走向河边,距离刘华有四五米远。 刘华笑着凑过去,也蹲在关汝黛身边,在凉凉的水里捉住了关汝黛的手,一下一下替她清洗道:“关关,我很高兴,我们现在正式是一家人了。” 关汝黛的面颊飞上了彩云,她轻轻挣下没有挣开,小声道:“放手啊,我要洗脸。” “你还没有叫我呢,你叫我什么?”刘华抓住关汝黛的手,不许她挣扎。 “华哥。”关汝黛的声音很低。 “不对啊,我们昨天都那么亲密了,你还喊我华哥?这里又没有人,你该喊我老公的。喊一个,乖。”刘华捧着关汝黛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下。 关汝黛脸红着,眼睛里却全是喜悦,却故意扭着脸,实际上心里已经一连串地喊了起来。 “乖。”刘华湿漉漉的手捉住关汝黛的脸庞。 关汝黛的嘴蠕动了下,怎么也喊不出口,刘华也不着急,捧着水一下下替关汝黛洗着脸,嘴角噙着笑,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只看得她耳朵都红起来。 想起昨夜刘华也是这么替自己清洗的,关汝黛忽然轻轻地喊了一声:“老公!” 刘华手一停,满脸宠溺,拖着长声轻轻道:“哎!” 一早,大家都恢复了正常的忙碌,忙着砍树枝生火,昨夜剥下来的鹿皮也在水里再清洗了,晾晒了。 树枝砍回来了,太阳却迟迟没有升起来,天色忽然就阴下来,晒干的树枝都搬到了山洞里,火种更加不敢熄灭,孙政岳和文天一本来准备要给于圣猎杀野鸡去,车家豪还计划着要出去打猎,全被这突然的阴天打乱了计划。 还没有等他们犹豫多久,雨就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不论是猎杀野鸡还是鹿群,都不得不放下,但并不等于就有了清闲的休息。 头一天晚上,他们从母鹿的四肢中清理出来八条鹿筋,每条都有半米还要多,脊背上两条更是有一米多长,趁着小雨,反复将筋膜上最后覆盖的一层肌肉都消去了,挂在栅栏上沥着水分。 有筋膜,就要有弩,原有的可以改装,但数量不足。 这又是一个很大的工程。 于圣的伤口也要处理,浓在伤口的窟窿内,还要一点点擦出来,小根菜也不多了,也要趁着雨不大再挖出来预备。 于圣是被疼醒的。 粗糙的布硬生生地将脓血从伤口处蹭掉,对于圣而言无异于又一次酷刑,小根菜的汁水滴上去,更是酷刑中的酷刑。 受刑的人忍不住,施刑的人何尝也能忍住。 于圣需要休息,可弩也需要尽快做出来,一群人全挤在山洞里,又哪里是病人休息的环境。 疼痛和大汗让于圣的高烧暂时退下,但这只是表象,很快他的脸色从惨白再次转为涨红,人也昏睡过去,连制作弩箭的噪音都无法将他吵醒。 二十多个人,留存的火种,熏制了一夜的鹿肉,还没有晒干的鹿皮,还有没有烤熟的肉,劈开的树木的味道……如此种种,山洞内的气味可想而知。 栅栏上空也都被封得很密实,两扇小门全都打开也不够通风的。 雨水渐渐大了点,从山洞顶上哗哗落下来,一会就形成了水帘,山洞就像水帘洞一样,也更加闷热了。 苗人古又捧回来一大堆小根菜,身上的衣服也淋个湿透,钻进山洞后随手就脱下上衣扔到一旁,露出稍微有些健壮的上身,仇朴任正好在一旁,随口玩笑道:“没好好洗个淋雨?” 苗人古一怔,手就按在裤腰上:“对啊。” “喂喂,注意下形象啊。”仇朴任拍拍苗人古。 “草,我特么就脱个淋湿的上衣裤子你让我注意什么形象?你洗澡还全穿着?”苗人古道。 “行啊苗人古,我记得以前你瘦了吧唧的,身上没有二两肉,这还都出现肌肉了啊。”仇朴任拍着苗人古肩膀的手落下,捏捏苗人古的胸大肌。 “那是。”苗人古得意地道。 仇朴任嘿嘿一笑,将体恤一扯就从头上拽了下来,苗人古一瞥,叫道:“我去,你这一身,你健身了啊。” 刚刚看苗人古身上就有些肌肉了,再看仇朴任,那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了,苗人古也忍不住上手捏捏。 “看不出来啊,你这什么,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啊。” 仇朴任脱下裤子,只穿一件裤|头光着脚就钻出山洞,苗人古跟着也钻出去。 第225章都锻炼过了 山洞内气味本来就不好,又闷热,苗人古和仇朴任一脱了衣服出去,大家全都忍不住了。 平时男生偶尔也在河里冲洗一下,可河水只在中午阳光正烈的时候才会温和点,但那时候他们也都在外边打猎,好久没有畅快地洗个澡了,这天降的雨水与他们之前那个世界的肯定不同,没有污染的,男生全站起来,急三火四地脱掉外衣外裤。 一时,满目肌肉,女生们红着脸,目瞪口呆。 山洞里只剩下程望舒、于圣和刘华,还有女生们面面相觑。 说起洗澡,哪个女生不想啊,从到这里就没有正儿八经地洗过,可山洞里还有程望舒和于圣出不去,就算于圣昏睡未醒,就算程望舒说闭着眼睛不看,可让女生直接脱了衣服也做不到啊。 刘华看了关汝黛一眼,也站起来脱下外衣,只着一件裤|头,在女生们的注视下,大大方方地钻了出去。 “要不,我们也洗洗?”闫鑫月小声说道。 “你们洗吧,我和于圣闭着眼睛躺着,保证不偷看。”程望舒一本正经地道。 大家再面面相觑,洗澡是个巨大的诱惑,可是…… “还要看着火的。”李雨薇道,“要不等等,等他们洗完了回来,咱们再下去。” “我等不及了,我浑身都痒死了。”闫鑫月叫道。 “万一我们洗到一半,他们上来怎么办?”刘婷也反对道。 这才是最让人不安的,尤其是几个女生中,已经有人在大姨妈的时候将内|裤分拆了,真正还带着文胸的也没有几个人。 大家再次面面相觑。 程望舒就什么也不好说了,干脆往树枝上一躺装睡。 听着山下闹哄哄的欢笑,女生们一个个抓心挠肝的,都凑到栅栏口透过雨帘看着外边。 好在时间不久,苗人古就和仇朴任先蹦蹦跳跳地跑回来,两人一路还嘻嘻哈哈的,一钻进山洞,见到一群女生的视线刷地看过来,一下子就懵了。 在雨里,他们自然是赤身露体的了,顺便将久没有冲洗的内|裤也都揉搓了一遍再套上,可沾了水了布料异常显形,男生身前鼓囊不鼓囊的全都显了出来。 两个人才钻进栅栏,从头到脚都滴着水,对上女生的视线,看到那视线明显地向下落来,一下子伸手捂住前边。 要是女生做出这种动作来还有情可原,两个大男生在一群女生面前这么做,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山洞里静默了一刻,忽然爆发出笑声,开始还是捂着嘴的压抑,跟着就开怀大笑起来。 苗人古和仇朴任下意识的动作之后,也觉得不对劲,笑声一下子让二人闹个大红脸,苗人古一个健步窜到铺位上拎起一件衣服遮住前边,才仰着脖子理直气壮道:“笑什么?天然的,有什么可笑的。” 说是这么说,自己的脸是热辣辣的,衣服遮住前边,湿漉漉的内|裤贴在身上更是不舒服。 栅栏外边一暗,孙政岳也弯腰走了进来,同样是男生,同样的着装,同样的鼓鼓囊囊的前边,孙政岳却是大大方方地弯腰拿出衣服围在腰间,女生们的视线随着看过去,却再也笑不起来。 孙政岳本来就是体委,常年打篮球,到了这里之后,哪一次打猎都少不了他,一身的腱子肉不用使劲就全凸出来,更不用说腹部的腹肌了,左右对称好几块。 不由就将孙政岳和仇朴任对比了下。 跟着车家豪、文天一几个人也都从雨水中回来,每个人都带着一身的潮气进来,女生们只感觉眼睛不够用了,眼前全是一块一块的腹肌。 这人吧,不论是男生女生其实都是对比出来的,平时看男生一个个都很强壮,离开衣服,体型的差距立刻就显示出来了,等到刘华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女生们一个个两眼亮晶晶的,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所有人,那表情,那对比,简直了。 刘华自诩文人,他本来也算是文化人一伙的,属于那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文科生,中文系的,教语文的,只这三点就说明他平时是疏于锻炼的,到了这里之后,才依仗着成年人的身体强制劳动起来。 这么几个月的锻炼,他的身体是结实了不少,可和这几个以前就是体育疙瘩的少年比起来,差距就明显了,但他也占据了另外一个优势,就是少女的审美观里,肌肉适中才是美的。 刘华长相本来就不难看,身材也高挑,虽然不是一双大长腿,比例也合适,肌肤下薄薄的一层肌肉,越发让他的身材显得硕长。 而他不论是胸口还是腹部的肌肉也都不是一块块地凸起着,反而平滑中带着充满力量的感觉,尤其是成年男人面对女孩子视线时候的大方,完全没有一丝忸怩姿态,一下子就将少年们比下去了。 这是什么,这就是成熟男人的美丽。 视线一下子全都落在刘华的身上,尤其是关汝黛,她还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刘华,她的视线几乎是贪婪地落在刘华的身上。 前一个晚上,就是这样的身体贴着她。 关汝黛的脸不觉就涨红了,看着刘华的身体简直是爱不释手。 刘华大大方方地让所有女生看完了正面,才向铺位走去,弯腰捡起铺位的上衣,随随便便地擦擦湿漉漉的头发,没有像男生那样系在腰间,而是抓在手里道:“待会你们女生也去冲下,水不凉。” 颜值很容易让人迷惑,忘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就好比现在,连田雨辰的视线都在刘华的身上。 被女生用这般欣赏的视线望着,刘华的心里自然是愉悦的,好久没有被这般目光注视了,他感觉好像又回到了站在讲台上的过去。 但显然,现在的视线比以前的多了些东西,而这个东西是他所喜欢的。 他极快地掠过所有女生的视线,并将这些视线全都记住。 “男生都转过去,你们女生赶紧换了衣服去吧,回来的时候喊一声就行。”刘华笑着道,先背转了身体。 女生们脸色通红地看着背过身的男生们,手忙脚乱地脱下外衣,就听到刘华再说道:“下去的时候扶着点都,下雨了,山路滑。” 有低低的应答声,身后传来衣料的摩擦声,不免让人想入非非,刘华斜视了孙政岳一眼,不意外地看到了孙政岳的反应。 呵呵。 他在心里好笑了一声。 雨一直不时很大,可也没有停止的趋势,这还是大家头一次见到连绵不停的山雨,从大约八点钟开始一直到下午三四点了,只有中间偶尔几次的偏小,跟着就继续起来。 大家也从最初洗澡的兴奋,转变为寂寞,点着的火不敢大也不敢停,大家轮流烧烤,男生们还要抓紧制作弩,女生们开始编制蓑衣。 关汝黛不掩饰对刘华的爱恋,一直在刘华身边,闫鑫月和程望舒也多数时间坐在一起,还有一对就是石彦博和李雨薇,只是他们两个人是最不引人注目的。 苗人古坐在程望舒身边,小声和程望舒说着什么,过了一会,田雨辰看到苗人古向她招招手,也过去。 “这雨,程望舒说不容易停,停了也容易出危险。”苗人古道。 “啊?”田雨辰的脑袋里很快转过一些事情,“泥石流?山洪?” “也不一定,”程望舒道,“就是预防点。” 田雨辰眨眨眼睛,“都下了快一天了,咱这山洞周围都是树,我听说没有树没有植被的地方才容易出现泥石流。” “说是那么说,就是下山的时候要警醒点,你们洗澡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山路有啥问题?”程望舒问道。 苗人古和田雨辰互相看看,都摇摇头。 “这么下雨,若是晚上不停,再下一夜,明早,山脚的水肯定就成河了,你们记得咱们经过的大河吧。”程望舒问道。 苗人古和田雨辰都点点头。 “大河边,距离岸边几十米,那一道河堤,你们说怎么来的?”程望舒又道。 “这肯定是涨水以后冲出来的,就这雨,能涨那么高的水?”苗人古有些不敢相信。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听老一辈人说过,说以前我们那里没有修堤坝的时候,年年一到雨季就发水。”程望舒道。 “发水倒是没有事,我们在半山腰上,距离山下远着呢,有雨,喝水也方便,就是鹿肉要吃没了。”苗人古犯愁道,“于圣也没有吃的了,要不,还是熬点鹿肉汤吧。” 田雨辰又看了一眼于圣的脚踝,于圣一整天都在昏睡,脚踝继续肿着,伤口处又开始有脓液出现。 她低声地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 鹿肉全都烤熟了,火种就由火把来保持,唯一让大家开心的就是鹿的筋膜足够制作两架稍大的弩,还有八架一般的弩,小鹿的筋膜还可以用在小手弩上。 筋膜还需要清洗浸泡,不过弩架子可以先做出来,在制作弩的时候有发生了些许的争论,是全部都做出来,还是做出来一半。 第226章人之将死 多数人的意见是将所有的筋膜都做成弩箭,这样就算做不到人手一支,也至少有一半人手里有弩箭了。 谁也没有忘记田雨辰手里拿着弩箭猎杀狼和野猪的样子,这种大些野兽唯有弩箭才是最好的手段。 意见的坚持者也提到了剩余的鹿群,那些梅花鹿可以不断提供肉类和筋脉,可以提供更多的弩箭。 只是但现有的木料不够用,不可能将所有的弩都做出来。 半夜里,于圣烧得更重了起来,脸通红通红的,呼吸也沉重起来,脚踝也肿得吓人,伤口完全没有结痂的意思,不停地流出红白的脓血,还出现了异味。 值夜看守着火种的人只能将水淋在于圣头上,或者用湿手帮他擦擦脸试图降温,谁也不敢将伤口里的脓血再挖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遭罪。 一夜过后,于圣不但没有清醒,反而出现了呓语。 大家的心一下子都沉重起来。 雨,已经让所有人的心里都和天一样阴沉着,于圣的发烧和说胡话也让大家忽然害怕起来,他们是面对过死亡,但所有的死亡都是瞬间而成的。 于圣的发烧说胡话和当日高琳琳的不同,高琳琳是饿的冻的,吃点东西会慢慢缓解,于圣是受伤,外伤,伤口发炎。 他们就算再不明白,也知道流着浓水血水的伤口不对劲,知道发烧到呓语更不对劲。 苗人古从早晨醒来看过于圣就呆坐着,看着外边还没有停的雨发呆,山洞里谁也没有吱声,都沉默着,只有于圣沉重的呼吸,偶尔的呓语。 山洞里的空气也到了一个无法忍受的程度,但山洞外的雨却还没有停的趋势。 刘华先坐不住了,拿起一块编制得只有坐垫大小的蓑衣顶在头上钻出去,一出去就深吸了一口气,才好像将吸了一肚子的浊气压下去一点。 山洞里不单是空气不好,气氛也压抑,大家都顶着一块蓑衣片从山洞出来,连程望舒也在腿上裹了自己的裤子站出来一会。 人都站在栅栏前,山洞内的空气更不能流通,大家都尽量站得远了一点,让栅栏内可以通风。 “把栅栏全打开吧,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刘华搂着关汝黛站了一会道。 见没有人吱声,刘华有点不满,点名道:“车家豪,你觉得呢?” 车家豪正打量着栅栏,随口道:“上边还封着,下边怎么打开,都是一体的。” 车家豪还是第一次没有附和刘华,虽然说的是事实,刘华心里也是不悦。 虽说是不悦也想起来栅栏不是下边这一长排的,还有上边,回头看着,忍不住想,前人说得真对,任何事情,有一利就有一弊。 当初装这个栅栏,就为的是安全——任何事情都没有十全十美的。琢磨着拆掉栅栏的工作量,自己也打了退堂鼓,拆就不好拆了,等两天再装上,真要累死了。 野菜编制的蓑衣片当不了多少雨水,不多时大家又被雨水浇回到山洞里,呼吸过新鲜空气再回到山洞里,就觉得更受不了了。 孙政岳和车家豪没有回去,他们将外面灶台引了火,直接接着雨水,扔进去一块鹿腿骨。 两个人就站在雨水里,任凭雨水将身上的衣服淋湿、淋透,任凭雨水从头上淅淅沥沥地流下来。 “明天咱们得出去了。”车家豪先打破了平静。 孙政岳没有出声。 “不是你的错误,这是早晚的事情,所有人,包括你我。”车家豪异常平静地道,“说不定明天就是我。” 雨水顺着头发流到眼睛里,眼睛一阵发酸,虽然并不认为是自己的错误,但孙政岳还是抹了一把脸道:“那群鹿还会在那里不?” 车家豪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道:“估计不会马上离开,咱们今天把弩做出来,明天看看,真要是找到鹿群了,咱们把鹿全干掉,我觉得这么熏肉也差不多能保存一段时间,这些鹿皮就够咱们三分之一人过冬了。 女生也别让她们跟着了,就在山洞这里收拾肉,咱们这几件鹿皮、狼皮什么的,也该琢磨着做衣服鞋啥的,现在都七月中旬了吧,再过不到两个月早晚就冷了。” 孙政岳茫然地看着雨水中燃烧的柴火,好一会才道:“就这样吧。” 在他的声音中不难听出心灰意冷,还有难言的苦闷。 车家豪抬手轻轻拍拍孙政岳的肩膀,却终于再说不出什么来,转身离开,将孙政岳独自留在雨里。 于圣看着越发的不好了,涨红的面颊上泛着灰败,熬好的鹿骨头汤,里边加足了小根菜,他也就喝了几口,然后就盯盯地看着自己的脚,谁也不敢也不敢安慰他,只有孙政岳会偶尔拿着沾湿了的布帮他擦掉流出的脓血。 下午,雨终于停了,天虽然没有放晴,还是阴着,也足以让人心情好过了很多,于圣和程望舒都被扶出了山洞。 许是空气新鲜的缘故,于圣看起来比上午好点,脸上的灰败少了点,也有了点精神,还能靠着栅栏边半坐着。 “程望舒,我可能要死了。”于圣看着自己肿胀流脓的脚,肿胀已经蔓延到膝盖了,轻声说道。 程望舒难过地看着于圣,伸手抓住于圣的手。 “你没有说我不会死,我其实很高兴。”于圣没有力气回握程望舒,只又道,“你知道么,我最怕听到你会说没事,死不了这话了,你知道不,我都感觉不到脚疼了。” 于圣的手极热,摸着潮乎乎的,一层汗。 “不过我不会很快就死的,我琢磨着,怎么也还能有个两三天。”于圣笑了下,“你佩服我不。” 程望舒看着于圣的腿、脚,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竟然无从说起。 于圣竟然笑了下,“我想过了,要不要将这条烂腿干脆就砍断了,兴许还能留一条命。” 程望舒的心惊了下,于圣已经接着说道:“可我也知道,怎么肯能呢?就是这条腿全砍断,我也活不了了,再说了,没有腿,就是废人了,在这里,除了拖累大家,还能做什么呢?” “于圣,别想那么多,也许,你发烧烧着烧着,就将病菌都烧死了。”程望舒道。 “哈哈,”于圣小声笑着,可脸上却没有笑容,“你说得真有趣,发烧还能将病菌烧死,可能先将我烧死了。我觉得我身上的温度都能把肉烤熟了。” 程望舒不知道该说什么,于圣眼神里都已经失去了光彩,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种想要让人远离的感觉。 他不迷信,可在农村长大的过程中也听说过,人快要死的时候,总是会有预兆的,这种感觉,这种突然精神,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 “你受伤的时候吧、,苗人古立刻就把酒倒你伤口上了,立刻就是消毒,杀菌,我呢,我和刘华、仇朴任都被水蛭咬了,他俩没有事,那是水蛭没有破,我这呢,水蛭在我伤口里足足呆了快一整天。” 于圣看着自己的脚,终于慢慢将视线移到程望舒脸上,“你说,这就是命吧,命中注定的吧。” “早一步晚一步,你看我们现在挺着,说不定哪天,就有人去陪你了,于圣,你看我们大家,能过的了冬吗?到时候,不是饿死,就是冻死,都是早晚的事情。” 程望舒拍拍于圣的手,“说句不好听的话,你死了,那是一了百了,我们呢,我们可是亲眼又目睹了一次死亡,这种滋味……” 程望舒说不下去了。 于圣笑起来,笑得很是得意,“那就对不住了,你们不但要恐惧,还要将我埋了,这回你们可没有理由让我和他们一样暴尸荒野,就冲着引来野兽这一点,也会埋了对吧。” 于圣和程望舒对视着,两个人都笑着。 “是,你放心,肯定不会吃了你的,也不会让野兽吃了你,你喜欢哪个地方,先和孙政岳说了,我给你挖不了坑,一定会给你添一把土。” 于圣的手稍稍用力捏了下程望舒,“不错,是哥们。” 停了下又道:“其实吃了也没有啥,你看我们不也吃动物么,我们关于人的定义,不也是可以直立行走的高级动物,高级动物,呵呵,再高级不也是动物。” 程望舒摇头道:“你是有病死的,估计谁也不敢吃。” 两个人都笑出来声,只是笑着,他们的眼泪也都同时流了下来。 “你真的不怕死?”程望舒抹掉眼泪问道。 “怕吧。”于圣迟疑了下,“可这么活着,也没有啥指望了,就像你说的,过得了夏天能过得了秋天,难道还能过得了冬天?这么几件鹿皮狼皮的,够几个人的?还有冬天打猎?一想啊,天天忍饥挨饿的,可能连树皮都要吃,就觉得,这么死了也不错。” 喘了一会,于圣又道:“反正早晚都得死的,早晚而已,对不?我也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程望舒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握着于圣的手,感受着他手心的热度。 第227章半夜离开 于圣也说累了,就靠着栅栏闭上眼睛,程望舒侧头看着他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于圣忽然睁开眼睛道:“还有个事我得先和你说。” 程望舒道:“你说,我听着。” “我死了啊,埋我的时候,也不用挖太深,但也别太浅了,怕把野兽招来,也不用立什么坟头的,瞅着怪渗人的。” 程望舒呵呵笑了声:“行,不立坟头。” “还有啊,我这一身衣服也都脱下来,给你们留着,也算做个好事。” 程望舒怔住了。 “瞅你,什么表情?”于圣还笑起来,“这叫赤条条来,赤条条去,咱都是受过教育的,人都死了穿着衣服不穿衣服能咋地?尸骨都腐烂了,要衣服有啥用。” “你,就不迷信?不相信有鬼神?咱们都穿越了,说不定也有鬼神,到时候别的鬼神都穿着衣服,你赤身露体的。”程望舒道。 于圣嗤笑了一声:“人要是死了能化成鬼,难道衣服也有鬼了?和你说了啊,你们要是忌讳,我干脆现在就脱了,好歹现在是活人的衣服。” “于圣……”程望舒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 “哭啥,我就是觉得,现在就脱光了有点不好意思,还有女生呢。”于圣说着又把眼睛闭上,可程望舒分明在于圣的眼角再看到了一滴眼泪。 于圣很快就昏睡过去了,这一次睡得很沉,仿佛是再无所牵挂。 天一直阴沉沉的,到傍晚的时候再下起了雨,雨突然而来,雨势很凶很猛,所有人都回到了山洞,只留了一支火把。 于圣也回到山洞,却不顾反对,坚持躺在栅栏门口。 于圣一直迷迷糊糊的,睡一会清醒一会,守夜的人很快替换着,每一次替换,于圣都能睁开眼睛看一下,好像是为了确认谁在身边。 终于,他等来了想要的值夜人。 睡到半夜起来,是最困人的,值夜的人尤其辛苦,这次被喊醒的是刘华,他睡眼迷离地坐起来,搓搓脸,先看了火把。 火把插在地上两块石头中间,稳稳地立着,火也稳稳地燃烧着,刘华看了下,就钻出了栅栏。 山洞内的人都沉沉地睡着,没有人注意到于圣在刘华离开栅栏之后,也挣扎着坐起来,双手支撑着身体从栅栏爬出去。 他无声地爬出去,转头就爬向右侧的黑暗,雨后的地面冰冷,发烧的身体触碰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很快,刘华就回来钻进了山洞,山洞内持续安静着。 于圣喘着气,开始脱衣服,体恤脱下来后,他仔细地叠上,放在身边,然后是裤子,还有内|裤。 每一件他都叠着整整齐齐的,叠好之后,就是鞋。 他只穿着一只鞋,连同袜子,另外一只鞋和袜子都在山洞里,这一只也放在衣服旁边。 他有些恋恋不舍地摸着衣服和鞋,想起程望舒的话,不由笑了下,人死后要真是有鬼,大家都穿着衣服,就他这一个鬼赤身露体的,也确实够难为情的。 想是这么想,他还是没有穿回衣服,而是就这么赤身露体地开始向下爬。 山洞周围的地势他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哪里可以行走,哪里只能手脚并用,以前他都是走过的,现在才发现手脚并用也很好。 他一个人,赤身露体,带着一点点的悲壮,融入到黑暗的夜色中。 刘华回到山洞,夜里的风有些凉,再回来就精神了很多,他坐在火把旁靠着栅栏,视线无意识地落在关汝黛身上,他很想将关汝黛也喊起来一起,陪他一起度过漫长的夜晚。 可惜,也只是想想。 他的视线离开关汝黛,也避开火把的火光,找了个位置,将自己的面部隐藏在避光的黑暗里,一个一个看过去。 他还记得白天女生们看着他赤|裸身体的眼神,视线在其中一个女生身上停留了好一会,然后和关汝黛比较了下。 谁说女人关了灯滋味是一样的?根本就是不一样的。 他承认他还想念着他的妻子,也爱着他的妻子,但是关汝黛带给他的感觉和他的妻子带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又让他想起小说里的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他的嘴角弯起来,这么算来,他的人生还是蛮美满的,有妻有妾了,还有偷不着……大约能偷着吧,可以试试。 刘华心猿意马地想了一会,又看了看火把,就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可他的心思一大半都在偷不着上,火把也没有熄灭,实在也想不到还忽略了什么。 因为心里有了念想,就不觉得困了,大约是吃多了鹿肉,身体也一阵阵地反应,他有些烦躁,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推醒了苗人古。 苗人古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见到是刘华推他,就记起了值夜这个事,揉揉眼睛,避开火把的光芒。 刘华已经回到铺位上了,苗人古适应了光亮,先看一眼身边的田雨辰,见她睡得正香,就悄声地站起来,习惯性地左右看看。 大家都睡得很沉,程望舒的腿上搭着他的裤子,啥也看不清,他就再找寻于圣,这一找,吃了一惊,于圣不在山洞里。 不会吧,他下意识地再找了一圈,还是没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一下子从心里涌出来,冲击到头顶,脑袋嗡了一声。 他记得睡前于圣一定要睡在栅栏前,他那时候就决定了?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想到这点,只认为肯定是这样的——昨夜的呓语高烧,白天和程望舒说了好久,晚上烧得迷糊了还要睡在边上,还有那个肿胀溃烂到膝盖的腿。 “刘老师,于圣呢?”苗人古的声音都变调了,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刺耳。 刘华刚躺下还没有合眼,闻言倏地就坐了起来,他忽的记起他忽略的是什么了,于圣不在山洞里,从他出去回来于圣就不在山洞里了,可他竟然没有发觉。 “于圣怎么了?”孙政岳一下也坐起来。 “于圣不见了。”苗人古道。 这几句话将所有人全都吵醒了,大家都坐了起来。 “于圣能上哪去?” “他能跑哪去?” 刘华脸色发白,心砰砰跳着。 “什么时候于圣不见的?”车家豪问道。 “我一起来就发现不见了。”苗人古颤着声道。 苗人古之前值夜的是刘华。 火把微弱的光线下,刘华只觉得脸火热火热的。 “刘老师?”车家豪叫道。 “我起来的时候于圣还在,应该是还在,我出去解手,回来就没有注意到。”刘华已经站起来,他回忆起来他静坐的时候,好像听到外面有声音,以为那是风声,风刮树叶的声音。 “于圣自己出去的?他能出去?他出去做什么?”车家豪怀疑道。 孙政岳站起来,“我出去找找。” “等等。”程望舒叫了句。 孙政岳回头。 程望舒没有看程望舒,只是看着黑暗的外边,道:“白天,于圣和我说,说他知道他要死了。” 孙政岳没有听下去,拿着火把就钻出栅栏。 “等会我。”车家豪也抓着一根没点燃的火把,跟着钻了出去。 所有人全都站起来,涌了出去,山洞里只留下程望舒和呆坐的刘华。 黑暗里程望舒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黑暗的外边。 他知道于圣的想法,他不想死在山洞里,不想要吓到他们。 “衣服!鞋!于圣的!” 外边传来乱七八糟的声音,程望舒的眼睛闭上。 他的眼睛酸涩,却没有眼泪,脑海里是于圣最后和他说话时候的笑容。 “说句不好听的话,你死了,那是一了百了,我们呢,我们可是亲眼又目睹了一次死亡,这种滋味……” “那就对不住了,你们不但要恐惧,还要将我埋了,这回你们可没有理由让我和他们一样暴尸荒野,就冲着引来野兽这一点,也会埋了对吧。” “你,就不迷信?不相信有鬼神?咱们都穿越了,说不定也有鬼神,到时候别的鬼神都穿着衣服,你赤身露体的。” “人要是死了能化成鬼,难道衣服也有鬼了?和你说了啊,你们要是忌讳,我干脆现在就脱了,好歹现在是活人的衣服。” 程望舒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外边继续传来乱七八糟的声音,间或着“这边”,“草断的”,“小心”的声音。 外边寻找的声音有半个多小时,之后人陆续回来。阴天没有月亮,火把的光线有限,开始还有野草被压的痕迹,然后就找不到了。 在山林里生活了几个月谁都知道,想要隐藏在林子中不被发现,尤其是黑天,简直太容易了,更何况他们的心里都隐约感觉到于圣是有意躲起来的,甚至,已经…… 即便口里逃避那个字眼,他们的心里也逃避不了。 谁也不说话,只有火把上的火光孤独地映照着所有人。 天终于亮了,在第一点亮意出现的时候,所有人就全都出去了。 离开山洞前的石头地面,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段野草被压倒的痕迹,上边还沾染着点点鲜血,于圣没有选择大家常走的路线,看来是诚心不想让大家在夜色中找到他。 第228章谁真正难过 这段路有些陡,就是他们想要走下去都不敢,都只能手脚并用,于圣一只脚根本不能动,还发着高烧,赤身露体,他要怎么走过这段艰难的路。 一直向下,中间有个断层,有一人高,若是他们,一跳就下去了,下边虽然还有坡,也不是很陡,于圣就是从这里下去的,下去的时候,压倒了一大片野菜,然后,他们在下边,发现了于圣。 这里距离山下已经不远了,看来于圣是想要直接爬到山下的,但到了这里就没有了力气,但他还是给自己选择了一个相对体面的死法。 他平躺在地面上,腰部往下堆着一堆野草,作为他最后的衣服,遮住自己不想被人看到的地方。 他的身上还有被树枝擦破刮破的痕迹,他的身上爬满了虫蚁,但是他的神情是安详的,好像睡着了般。 “于圣。”孙政岳哽咽着。 文天一抱着孙政岳的肩膀。 苗人古伸手抹了把眼泪。 车家豪走过去,慢慢蹲下来。 刘华的脸色极为难看。 男生们没有完全遵循于圣的遗嘱,于圣临死之前不愿意完全赤|裸,即便濒临死亡,没有一点力气,也要用野草遮住了自己,他们不能让他精赤着身子离开。 他们按照他们了解的,给他洗净了身体,穿上了内裤,孙政岳和车家豪几个男生换班背着他回到山上,就将他葬在山洞一侧的山坡。 那一天,他们轮流用树枝石头挖坑,挖不了太深的,也不是很浅,他们在坑底上铺了一层树枝,才将于圣放了进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着他们的同伴死去,他们的心里全都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 于圣还有人安葬,轮到他们自己呢? 程望舒也被扶了出来,就像他答应的那样,他无法给于圣挖坑,却可以添上一把土,他捧着一把土倒在了于圣的身上,然后被扶开。 每个人都捧了一把土倒上去,然后,所有的土全堆了过去。 苗人古独自一个人留在于圣的坟前,他有一肚子话想要说,可是却说不出口,后悔吗?他扪心自问,可他知道,如果时光倒流,他还是会坚持己见的。 他内疚,可是不后悔。 田雨辰站在不远处的树后,她能想象到苗人古的痛苦,可她也知道苗人古不需要她的安慰,他们每一个人都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因为那是最没有用处的。 他们痛苦,只不过是亲眼见证了死亡的过程,而时间将会冲淡这一切,或者是在还没有忘却的时候再经历一次,无数本小说里都这样写了,早晚,他们会适应的,活着的适应了死亡,别人的,或者自己的。 活着的,生活总要继续的,要吃,要睡,要休息,白天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好像约定了似的,尽量不要在一起,每个人都想要独自面对于圣的死亡,好好想想活下来的意义。 安葬了于圣之后,刘华就独自一个人离开大家的视线,没有过多久,关汝黛果然跟过来,从后背抱住了他。 “关关,我做错了什么?于圣为什么要选择我的班那么做?”刘华靠着大树,他心里一直都是气愤。 于圣要死——早晚都要死的——为什么要拖着他一起下水,在他值夜的时候。谁不知道值夜的时候困得注意力不集中?容易忽略各种各样的事情? “华哥,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做错什么,于圣若是不想让人知道,谁也不会发现的。”关汝黛抱着刘华的胳膊安慰道,“是他自己想要那么做的。” 关汝黛的话更加让刘华气愤,是的,于圣是诚心要那么做的,就是死,也要坑自己一把,他们全都这样,他的学生,每一个。 也只有眼前这个女孩,才是真心实意对他的,他猛地回身,抱住关汝黛,好像要从少女娇弱的身体内汲取最后的安慰。 痛苦中的男人最能激起女性心中的母爱,光如黛让刘华抱着,哪怕他的手臂抱疼了她。 她感受着面前身躯的热度、心跳,感受着他的痛苦,能带给他安慰,她想,怎么做都值得的。 刘华的头埋在关汝黛的脖颈上,呼吸的热度让关汝黛的脸迅速红了,手里的身体健硕,她忽然心猿意马,心也剧烈地跳动起来。 “我们,可能就是下一个于圣。”刘华搂住关汝黛。 我们,可能就是下一个于圣。这句话勾起了关汝黛心里强烈的恐惧,她不是恐惧自己的死亡,而是舍不得刘华。 “不,我不允许你死,你不会死的,不会的。”关汝黛紧紧搂着刘华,仿佛松了一点,刘华就会从她手里消失了般。 刘华的手顺着关汝黛的衣服滑进去,他一言不发,只感觉现在需要强烈的抚慰,而少女的身体是麻醉灵魂的最好的方式。 于圣的死,就如宽阔的湖面滴入一滴水,虽然泛起涟漪并扩散,很快就看不见了,没有人在公开的场合中谈起于圣的死,但私下里,这个话题是不会停止的。 高琳琳照例拉着付佳瑶,这次还带上了杨思琦:“要是苗人古和田雨辰分开,一组一个,于圣能死吗?咱们这些人里认识水蛭的就他们俩,他们本来就该分开的,就是田雨辰勾搭着苗人古,一看孙政岳不要她了,生怕苗人古跟了别人。” 高琳琳还记得杨思琦和她说过喜欢苗人古的是,就推推杨思琦道:“你说是不是啊,苗人古一个男生,哪里有田雨辰那么弯弯肠子,他就是心肠好。” 高琳琳本来不喜欢苗人古的,可是杨思琦喜欢啊,可她更不喜欢田雨辰,恨不得看到田雨辰众叛亲离,当然,田雨辰众叛亲离是众叛亲离,最好不要有事,他们还需要她呢。 杨思琦点点头。 苗人古当然没有错,只是错也不一定是田雨辰的。 高琳琳就受到了鼓舞,继续道:“看于圣死了,苗人古多伤心啊,一个人坐在坟前,可你们看田雨辰,没事人似的,哼哼。” 高琳琳说到这,也觉得要是说田雨辰一点也不难过,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就停住,见杨思琦不吱声,问付佳瑶道:“付佳瑶,你说,咱们以后怎么办啊,我怎么觉得没有个男生撑腰,很不安全啊。” 付佳瑶一贯地细声细气,道:“苗人古试伤心,孙政岳也很难过。” 高琳琳气道:“又不怨孙政岳,本来也不怨他的。” “当然不怨孙政岳。”付佳瑶又说了句,“只是男生在这个时候,心理上都是脆弱的,最需要安慰的,刚刚我就看到关汝黛追着刘老师过去了。” 高琳琳听了,脸上露出沮丧来:“孙政岳根本就不喜欢我,看都不看我,他还喜欢田雨辰的。” 付佳瑶没有吱声,杨思琦想要安慰高琳琳,张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自己喜欢苗人古,不也只能躲在一边喜欢么。 “哎,我和你们说啊,我那天看到刘老师和关汝黛抱在一起了。”高琳琳忽然小声说道,还左右看看。 “他们恋爱呢,抱一起很正常。”付佳瑶道。 “那种抱一起,裤子都脱了,还亲着呢。”高琳琳小声道。 付佳瑶和杨思琦都傻了一下,杨思琦开口道:“你可别瞎说,怎么可能?” “我怎么瞎说了,我告诉你啊,就在咱们打到鹿那天,那天他们两个在山下不是好久才上来吗,我看到他们下去的。” “你是不是特意看看他们在干啥?”付佳瑶问道。 “才不是,我要小便,下到平台前看到了,吓得我立刻就回来了。”高琳琳否认道。 其实她真就是特意下去看看刘华和关汝黛要做什么的。 付佳瑶也不说破,抿着嘴道:“咱们知道就行了,不要说了,他们是要结婚的。” “可关汝黛傻啊,不是说这样会怀孩子吗?”高琳琳虽然这么说着,神情却忽然有些忸怩。 付佳瑶心中一动,用心瞧关汝黛一眼,只见她面色红晕,眉眼含春,就知道她一定是看得全了,也想到她自己身上了,多半是想到和孙政岳一起了。 只做随意道:“也不一定一定会有孩子的,我听说,男生都喜欢那事,做一次就忘不了。” 毕竟是第一次说起这种事,付佳瑶的脸上也飞起了红晕,杨思琦也脸红了,虽然她还不太明白那事是什么事,但总而言之,是男的和女的在一起做的事情,会让女的怀孕的事情。 不觉就想起来前一天男生们的身体,眼前好像都是一块块的肌肉,也想起刘华健硕的身材,想象到关汝黛和他拥抱到一起的情景,不仅是高琳琳,连付佳瑶和杨思琦都面红耳赤。 “你不会看错了吧。”杨思琦本来是不会问出这种事情的人,可是与高琳琳也算熟悉了,也是好奇,再加上也没有旁人——她们对付佳瑶都是特别信任的,以前就是学委,学习好,也从来不争强好胜的,人品也好,一点也不觉得她会将她们的谈话说出去。 “怎么看错?”高琳琳声音大了一点,付佳瑶小声道:“小点声。” 第229章谁不想着自己 高琳琳就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凑过去,不觉,三人的脑袋都要凑一起了。 “天黑着,我也没有看清啥,就是刘老师那啥,在上边,裤子在脚脖,关汝黛好像一点东西都没有穿,亲肯定是亲着了,刘老师一动一动的,关汝黛也扭来扭去的,我都要吓傻了。”高琳琳说着,眼前还好像有两句白花花的身体扭来扭去的,自己也觉得脸上热辣辣的。 “那种事,不是结婚了才能做的吗?他们也没有结婚。”杨思琦小声说道。 高琳琳就推推付佳瑶,“你说呢?” 付佳瑶抿着嘴,脸色通红,道:“现在还有什么结婚不结婚的,不过这么做了,就一定会在一起的了。” 付佳瑶这话让高琳琳怔了下,她好像很奇怪地问付佳瑶道:“这么做,一定会在一起了?” “怎么不会呢?”付佳瑶反问道。 “可我以前听说过,这叫婚前……乱那个那啥。”高琳琳终究不好意思说出来最后那个字。 “现在还有啥乱的,就这么几个人,女生还少,定下来就是定下来了。”付佳瑶说着这话,脸上还带着红晕,“你看看咱们现在,定下来的应该就是三对了,程望舒和闫鑫月,石彦博和李雨薇,然后就是刘老师和关汝黛。” 高琳琳听着,眼睛就有点发直,杨思琦忍了忍,终于没有忍住道:“田雨辰不算定下来了?” 付佳瑶意外地看杨思琦一眼,要是高琳琳这么问还情有可原,杨思琦这么问,这是喜欢上喜欢田雨辰的人了? 她细声细气轻描淡写地道:“她不算呢,她和孙政岳不是分手了么?就算没有明说,但是闹着别扭,要是孙政岳现在喜欢别人了,就是正式分手了吧,不好说呢。” 付佳瑶有意隐藏了,可还是没有藏住心里对田雨辰的轻视,见到高琳琳露出本来就该如此的表情,就看着杨思琦。 接着道:“不过现在苗人古对田雨辰也很好。”苗人古这三个字一出现,杨思琦的眼睛不由大了点。 杨思琦喜欢的是苗人古啊,这可真太有意思了。 付佳瑶对田雨辰和苗人古都不大看在眼里,虽然穿越初期,他二人做出了极大的贡献,但这个贡献要看怎么看。 他们是出了不少主意,贡献了不少点子,但同样的,其他人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比如大河边的人,比如孙政岳,比如车家豪。 而点子这个东西,终究有用尽的时候,用尽了,就没有了,再想有新的点子,就要有丰富的阅历了,本来,苗人古和田雨辰在大家中的威信还有着,但于圣的死,让他们二人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明显降低了,最关键的是,二人还不知道。 而其中,本来就不被女生喜欢的田雨辰,威信下降得最快。 原因嘛,太简单不过了。 自古红颜祸水,一旦有灾难,习惯性的,人们就会将灾难的源头指向女人,每一次都不例外,除非这个女人有实力证明她自己。 但田雨辰怎么能有这个实力呢?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不过是有点小聪明,聪明终究有耗尽的时候,那时候,江郎才尽的她将成为千夫所指。 付佳瑶不动声色地加了一句:“唉,我倒是觉得,苗人古这么对田雨辰,终有一日会……” “会什么?”高琳琳急着问道。 付佳瑶看了高琳琳一眼,摇摇头道:“田雨辰也不容易。” 高琳琳不满地道:“你说啊,干啥有话说一半留一半的,苗人古会怎么样?” “你喜欢苗人古?”付佳瑶问道。 “才不是我,是——”刚要说,见到杨思琦的表情,就收住话,“我就是觉得苗人古好傻的,被田雨辰骗得五迷三道的,你快说啊,他会怎么样。” “你也说他被骗得么,”付佳瑶道,“被骗还有什么好事,我就是可惜苗人古那么好的男生。” 说着站起来道:“想那么多干嘛,兴许明天我们中的一个就成了下一个于圣,不用想太多,得过且过而已。” 高琳琳很不满意付佳瑶这么说话,却知道拿她是没有办法的,只拿眼睛看着杨思琦,杨思琦却一声也不吭。 三个人回到山洞,山洞口少了预想中的好几个人。 高琳琳想要和付佳瑶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可付佳瑶只是面无表情地捡起编制了一部分的蓑衣继续,高琳琳只好看看杨思琦,杨思琦也低着头捡起蓑衣。 下了一日一夜的雨,山脚下的小河河水已经暴涨起来,不知道其它地方有没有泥石流洪水,但是山谷遇到鹿群那边的河水,一定涨起来了。 趟水过去本来都不介意的,一想到于圣的遭遇,就都心有余悸,但谁都知道,他们第二天必须出发了。 就如付佳瑶想的那样,大家对田雨辰和苗人古的看法是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个想法,只是不说出来而已:如果不是苗人古坚持着要和田雨辰在一起,如果不是田雨辰不发表意见,于圣是不会死的。 进一步就会想,为啥他们两个人非要一起啊?苗人古体力再不支,也是男生,比任何一个女生都要强不少,他完全可以独当一面的,如此,就是因为田雨辰。 红颜祸水。 田雨辰还算不上红颜,就多点小主意,在大家都不吱声的时候强出头,故意吸引男生的主意。 后一种想法本来是女生的,但是,亲临了于圣的死亡,惶恐是在所有人身上的,只要有人说出这么一字半句的,大家不可能不会这么想。 而田雨辰和苗人古好像还有意给大家这么想的时间似的,连刘华和关汝黛也回到山洞了——他们二人还没有回来——刘华精神好像都恢复了,关汝黛的眼角发红,浑身懒洋洋的,散发出一种与本身完全不一样的慵懒,斜倚在刘华身上。 车家豪皱着眉头问道:“你们谁看到他们俩了?”他到没有多想,只是现在有些惊弓之鸟,担心会出现下一个于圣。 “苗人古在于圣坟前,田雨辰不算在旁边。”陈顺道。 “猫哭耗子。”刘婷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孙政岳有些凶地瞪着刘婷。 刘婷在孙政岳的视线下瑟缩了,把头扭到一边不吱声。 “我说句公平的话,不能把于圣的死怪到任何人的头上,我们穿越到这个陌生环境里,死,是不可避免的,就是早晚而已,我想我们大家都已经有这个觉悟了。”车家豪正色说道。 “是,是早晚都会死,但这么死法也太不应该了,本来可以避免的。”王宪怒气冲冲道。 他和于圣关系是最好的,他们二人一直是边缘人,于圣死了,极大地闪了他下。 人,没有死之前,就好像根本就不会死的,死的时候,也觉得好像不很真实,可真的死了,忽然间身边就孤零零的了,立刻就觉察到不同了。 于圣死了,下一个就有可能是他死了,这个想法根深蒂固在心里,越来越深,以至于平时不敢出口的话也敢说出来了。 还有什么不敢说的?于圣就是什么也不说,不就死了? 王宪的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里,是的,于圣本来可以不死的,只要田雨辰和苗人古分开在两个小队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也没有意义了,咱们是不是将苗人古和田雨辰都找回来,然后好好说说之后如果分组,怎么个分法。”刘华看着是劝慰,实际暗暗将话题继续往苗人古和田雨辰的身上引。 “我们先商议好定下来不行么?”高琳琳忽然说了一句。 王宪立刻就道:“我赞成,咱们先定下来。” “大家的事情干嘛他们不在场定?还和他们有关。”仇朴任不赞成道。 “我们在一起商议得都是大家的事情,将苗人古和田雨辰排除在外本来就是不对的。”孙政岳也道。 “谁排除了,这都什么时间了,不知道自己回来啊,这么晚了不回来,本身就是不负责任。”王宪冲口而出,说完之后也觉得语气冲了点。 “我去喊他们。”郑艾丛站起来道。 “先等等。”刘华拦住郑艾丛,“咱们现在商议的事情,有他们没有他们都一样,苗人古现在心里一定难过着,先让他冷静下,有田雨辰陪着,没有啥事。” 郑艾丛看看文天一,文天一摇摇头,郑艾丛又坐下。 “咱们现在说的,就是以后分组的事情,有些话,他们在不在都一样。”刘华抓回了话语权。 “首先就是大家的分组,我先说我的意见,如果没有极为特殊的事情,程望舒和闫鑫月,石彦博和李雨薇,我和……”说到这,他侧头看看关汝黛,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我和关汝黛,都不要分开。” 这话已经不意外了,大家都还是看看关汝黛,就见到她满脸都是幸福的样子。 于圣刚刚死掉,大家的心里都很悲哀,看到关汝黛这般幸福的样子,都说不出的不舒服。 第230章开始有分歧 “现在我想要问的是,大家都可以说说,谁和谁还想要在一组,不分开。”刘华问道。 车家豪有些蹙眉,刘华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鼓励剩下人也都一对一对的?他忽然觉得还是苗人古在这里的好,如果苗人古在这里了,一定会打着哈哈就把话题转走。 果然大家面面相觑了下,文天一先道:“不是只能你们这些谈恋爱的在一起吧。” “文天一你误解了,因为于圣……”刘华极不愿意提到于圣的名字,可还不得不说起,“我想我们大家都有些想法,我们几对谈了恋爱的,自然不想要分开了,合情合理,其他人,谁都可以说自己的想法。” “刘老师,我们之后再出去是要打猎,我和孙政岳已经商议了,我们最晚明早也要出发了,打猎的时候,也要谈了恋爱的就要一起去?”车家豪忍不住了。 他越来越看不明白刘华想要做什么?这时候怎么能时时将一对一对的事情放前边? “我们目前已经有了目标,就是鹿群剩下的六头鹿,明天就要出发,大家都要一起,为什么还要分组?” 车家豪的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是刘华也有些猝不及防,这话本来不该车家豪说的啊,文天一看看车家豪,忽然明白了。 文天一以为他足够聪明了,看来不但与苗人古差一块,与车家豪也有距离。 付佳瑶看看车家豪,心里对车家豪的偏移再重了点。 “我们刚刚不是在讨论如果分组的话嘛,有些话说在前边也好。”刘华和颜悦色地道。 “弩箭也做得差不多了,明天我们去猎杀母鹿,不管下不下雨,都要出去,女生就不要跟着了,所有男生都出去。”孙政岳说道,话题一下子就离开了刘华的设想。 刘华心里不由涌出一股气来,瞧着这些没有一个配合他的学生,这要是在从前的课堂上,一定要发脾气的,可现在,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强忍着心里的火,淡淡道:“那,之前说的他们两个人分不分开的事情也就没有必要了。” “那明天,男生全走,程望舒肯定走不了的,田雨辰跟不跟这咱们?”王宪又道。 这话一问,大家心里全都有几乎相同的答案,车家豪冲口而出:“跟着。” 高琳琳叫道:“她不也是女生啊。” “她那个女生和你一样吗?”文天一毫不客气道。 高琳琳被噎了下,可还是抬着脖子道:“刚才还不是说女生都留下,她体力除了比我好,还比谁好?” “不是体力不体力的问题,”文天一道,“你跟着,除了给我们添麻烦还能干啥?遇到野猪鹿群,田雨辰都冲上去了,你们还有谁那么不要命?我这是公平的,你要是也能拼命,我们当然愿意带着你。” 打猎根本就不是什么安全的事情,高琳琳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赞同文天一的话,田雨辰就算体力不足,在这种事情上,也赶上男生了,说句公平的话,比我都强。”刘华这是真心实意的,他也是真心实意地希望田雨辰每一次打猎出去都和他们在一起。 “夏季已经到了,眼看着就是秋天,女生们在附近挖野菜,找点水果,就是砍柴也需要人,还有咱们打猎得到的鹿皮啥的,也要做成衣服留着过冬,还有打猎回来之后,必然疲乏,分解猎物的事情,女生们也可以多替男生分担点。 男耕女织,男生打猎女生持家,自古以来就是如此,能流传到现在,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刘华道。 “那要是真分组呢?还是以后咱们就是男生出去,女生全在家?不算田雨辰?”王宪坚持问道。 “要是打猎,还是男生全在吧。”孙政岳看着车家豪道。 “那我们女生呢?如果你们不回来我们怎么办?”高琳琳叫道。 “现在有野菜,总饿不死,要是有野兽,就躲山洞里——别的女生不是女生啊,怎么就你这么多事。”文天一不耐烦道。 “我要是跟出去,也不会拖累任何人的,我体力好,也不用男生扶着。”闫鑫月忽然说道。 闫鑫月说得是实情,女生中,现在体力最好的就是她和李雨薇,还有关汝黛。 “程望舒能离开人?”孙政岳道。 “我是说以后,这事得确定下来,我不想和程望舒分开,我也不会拖累你们。”闫鑫月坚持道。 “程望舒,你的意思呢?”孙政岳直接问道。 “闫鑫月的安全我负责。”程望舒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加一。”石彦博叫道。 孙政岳和车家豪互相看看,车家豪点点头,孙政岳就道:“那就一起。” “她们也都走了,关汝黛也要跟着刘老师走,山洞里就剩我们几个女生了?不公平。”高琳琳叫道,“若是论体力,付佳瑶也不差多少,难道说,就是找了男朋友固定下来的,就可以跟着男朋友一起了?我们没有男朋友的就必须留在山洞里自生自灭了?” 自生自灭倒是不一定,但这个意思是没有错了。 “要是论体力和不给人添麻烦,付佳瑶也够条件的,她以前就是学委,要是论学识也不差谁,就是不爱说话,凭啥她也就只能在山洞里呆着啊?”高琳琳接着道。 “你喊什么?谁说在山洞里是自生自灭的?出去打猎才危险的你懂不懂。”文天一道。 “可你们是这个意思吗?”高琳琳咬着嘴唇,“明明是有对象有男朋友,就可以有个靠山。” “你到底想要怎么地吧。”文天一问道。 高琳琳怔了下,看着孙政岳一眼,咬咬嘴唇,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想跟出去,一想到爬山越岭的辛苦,她就受不住,可如果不跟出去,怎么和孙政岳在一起? “其实他们说得也有道理,在山洞里也有不少事情要做,琳琳,不要说了。”付佳瑶轻声道。 刘华冷眼看着,这时候才接着道:“在山洞里也好,在外边打猎也罢,都是团体的一部分,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这样,程望舒,你腿伤不方便,至少在这几天内还是不能出去的,在山洞内的事情,全权由你安排,你看如何?” 留在山洞内就他一个男生,刘华的安排无可厚非,程望舒自然就答应了。 “明天咱们一早离开,就田雨辰跟着吧,这个,也没有意见吧。”大家也都沉默地点头。 “好了,吃点野菜,今天都早点休息。”刘华说道。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侧边的缓坡下,苗人古和田雨辰站着,将所有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两个人谁也没有吱声。 苗人古抓抓田雨辰的手,往山林那边努努嘴,田雨辰会意,两个人轻手轻脚地离开。 雨后的山林高出,有野草的地方并不多泥泞,踩在野草上,也没有多少声音,两个人再走走,就离得山洞远了,苗人古靠在大树上,问道:“有何感想。” “要听实话吗?” 苗人古哼了一声:“也就我能听你的实话了。” “这要是在小说里呢,你马上就是炮灰了。”田雨辰道。 “为什么是我不是你?”苗人古想要拽根野草,野草却都不高,也懒着弯腰了,就停下来。 “我是女的,男多女少,就这点,我就不能被炮灰。”田雨辰理直气壮道。 “切。”苗人古说着,也不得不赞同田雨辰的观点,可还是反驳道: “男生现在也缺少,打猎少不了人。” “那是。”田雨辰承认道:“我说的是小说。” “我问你现在,咱不说小说,你还真有心情。”苗人古道,回头瞧瞧身后。 “我看着呢,”田雨辰也看一眼,“哼哼,红颜祸水呗,可又怎么样,不就是孤立孤立我,又离不开我和你?哼哼! “我才不想那么多,谁知道明天猎杀鹿群的时候会发生什么?现在大家都自顾不暇,谁也离不开谁,都是为了自己罢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也不想把人想太坏,就是觉得不大舒服,你还没有觉得到?于圣的死他们心里已经算在我头上了。”苗人古终于弯腰,扯了一把草在手里。 “最后是我,我才是祸水那伙的,肯定是我诱惑了你。你换位思考,若你是别人,最后是不是这么想,我勾着孙政岳没有勾上,转眼就勾了你。”田雨辰哼道。 “你心里也太阴暗了,我保证,至少有一半人不这么想。”苗人古道。 “想不想能怎么地,我不担心他们这么想,我担心的是狡兔死,走狗烹。” “什么意思?”苗人古眯了下眼睛。 “过冬的衣服不会够用的。”田雨辰轻声说道。 苗人古向后靠靠,想了一会,点点头,“缺不了你我的,只要他们离不开你我。” 田雨辰也点点头,“可真要不够用了,你觉得,谁会被放弃?” 两个人互相看着,心里将所有人想了一遍。 “最没有用的。”两个人同时开口。 第231章女生们都想啥呢 “田雨辰,你手弩准头还可以,可手弩不行,远程距离不足,杀伤力也不足,你要换大弩,要练习臂力。”苗人古认真地道,“身体练习好永远都是自己的,你还要多吃,你吃得太少了,多吃才有力气。” 田雨辰点点头。 “咱们回去吧,管他们说啥,回去咱俩一人拿一把弩箭,现在就练准头去。”苗人古说着转身。 田雨辰跟上。 若是平时,遇到个沟沟坎坎的,苗人古会下意识就扶一把,这次,苗人古跳过去之后只回头看着,一天没有怎么吃东西了,田雨辰的肚子也饿着,手脚力气也不足,可也知道,苗人古这是从现在开始就锻炼她了。 “苗人古,我觉得这次穿越最正确的就是遇到了你。”田雨辰爬上一块石头的时候道。 “患难见真情。”苗人古言简意赅。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野菜和反复几次煮的鹿骨头一起熬了汤,眼看着烘烤出来的碗也不够用了,刘华和车家豪提到了这点,也只能等着涨水落下去。 田雨辰和苗人古回来之后一人抓了一把野菜,就拿了两只大弩要离开,车家豪心里一紧,一下子就站起来问道:“你们俩要干啥?” 苗人古嗤笑声道:“大班长你紧张啥啊,我和田雨辰还能敢离开大家自己走啊,我们这是担心不能与时俱进被淘汰了,这不笨鸟赶紧先飞,练习练习弩的准头。” 他这么一说大家全明白了,刚刚他们的话被苗人古听到了。 “田雨辰不是有手弩?”高琳琳叫道。 苗人古理都没有理高琳琳,田雨辰也好像没有听到,两人一人抓了三支箭,走了几步,苗人古才甩回来一句话:“车班长,孙体委,你们要是还有体力,多弄点箭吧。” 车家豪和孙政岳互相看看,苗人古没影了,车家豪才叹口气道:“我刚还真担心他们要走,总说人家是小聪明,可人家就能想到前边。” 孙政岳站起来,走到砍断的树段挑拣了下,拿出一根出来,又拎了一把斧子。 刘华看着,也站起来,找了根合适的木料。 第二天天才一放亮,大家就全都起来了,这次连早晨的砍柴都省略了,洗漱了之后,背上所有空的书包,拎着各自的工具,田雨辰不客气地拿着一把大弩和一把手弩。 苗人古也拿了大弩和石锤,伸手又将田雨辰手里的大弩接过去。 田雨辰犹豫了下,没有松手。 长途赶路,多一点分量都是沉重的,苗人古的手里还有两个石锤,再拿着两把大弩,苗人古的负担也重。 “给我。”孙政岳伸手抓住田雨辰手上的大弩。 这是二人从别扭之后,孙政岳第一次主动伸手帮助田雨辰,田雨辰犹豫了下松开手,高琳琳看到了咬咬嘴唇。 “咱们看看兽皮,都能做什么?”男生们都走远了,付佳瑶先挑起话题。 现在他们手里一共有六张皮子:熊皮、虎皮、狼皮、母鹿皮、小鹿皮、蟒蛇皮,当时猎杀的野猪皮直接就丢弃了。 这几张皮子都铺在山洞地面,外表上看,虎皮和熊皮最暖和,然后是狼皮,其次就是鹿皮了,小鹿的皮最柔软。 “小鹿皮我觉得做手套合适,皮子薄,也算保暖,带着够灵活。”程望舒道。 “嗯,那小鹿皮就做手套,按照你们男生的手型做。”付佳瑶点头道。 “那三张皮子肯定做衣服了,大衣吧,不过大家是不是还要长个,衣服不适合做正好的。鹿皮就做鞋子,做成靴子最好,也宽松点,里面可以垫垫草保暖,鞋底用什么做还要想想。”程望舒接着道。 “整个鹿皮做一条靴子,鞋底也是这样的不行?”闫鑫月问道。 “鞋底要也是皮子,很快就会磨漏的,你看看你脚下的鞋,鞋底是不是都和鞋面不是一个质量。”程望舒耐心道。 平时没有人注意这个,这时候程望舒一提才注意到,鞋底确实是不一样。 “总不能用这个鞋底做鹿皮靴子的鞋底吧。”闫鑫月嘟囔着。 “草鞋?用这种做蓑衣的草编织成鞋底,然后包在鹿皮的外边,坏了还可以换新的,行不行?”李雨薇说道。 “也可以,不过眼下先不要着急动手做衣服鞋子,咱们先把蓑衣都编织出来,他们出去打猎不容易。”程望舒道,接着对闫鑫月道:“那片给我。” “你腿还没有好。”闫鑫月嘴里说着,还是捡过来一片蓑衣片拿过去了。 “手又没有事。”程望舒道,“趁着还有力气,你们先去挖野菜,鹿肉火大,要吃点野菜降火。” 提到火大,关汝黛的脸红了红。 程望舒谁也不要谁陪,连闫鑫月都撵了去,还让她们带了弩箭,专门说了,安排至少一个人警戒,以防万一,自己身边也留了一张弩。 女生们连拉带拽地都离开了。 离开了程望舒的视线,女生们一下子就活跃起来了,高琳琳先跑上几步,追上了闫鑫月道:“闫鑫月,你想不想知道那啥?” 闫鑫月好奇心是最重的,听到那啥自然要问是哪啥了,“谁知道你说的是哪啥。” “你近点。”高琳琳凑到闫鑫月的耳边嘀咕了几个字,闫鑫月的眼睛就瞪圆了,“真的啊。” “问问不就知道了?反正也没有男生。”高琳琳怂恿道。 “你怎么不问?”闫鑫月现在有警戒心了。 “我又没有对象,问了能告诉我啊,你是名正言顺的啊。”高琳琳道。 “也是,”闫鑫月道,“可她能说吗?” “哎呀,你还不了解女生啊,这种事情不和我们分享,她一个人憋着多难受啊,总要找人说的,我就好奇是什么滋味,你不好奇?”高琳琳道。 “喂,你俩干啥呢,快点。”她俩这么一咬耳朵,就站住了,李雨薇喊道。 两个人急忙跟上,高琳琳看着闫鑫月眼珠子转着,就知道她动心了。 “喂,你就不想和程望舒试试?”高琳琳又道。 “你傻啊,你忘了田雨辰说会怀孕啊,到时候生孩子会死人的。”闫鑫月道。 “生什么孩子啊,哪说生就生的,再说十月怀胎,咱们能不能活过冬天都不好说呢,你是有男朋友的,我可没有,就是好奇,一会问问,你问,我帮着你,要不我问,你帮着我。”高琳琳又道。 “你又没有男朋友,你好奇啥?”闫鑫月奇怪道,“咦,你是不是看上谁了?” “说什么呢,我都说了好奇了。”高琳琳说着,两个人追了过去。 “你俩说什么呢?”李雨薇问道。 “不可描述的事情。”闫鑫月很是严肃地道。 闫鑫月说话一向都是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忽然郑重其事起来,大家都不由跟着严肃起来,唯有关汝黛听到这四个字,脸一红,急忙扭开。 “快快,我们赶紧挖够野菜,然后一起讨论。”高琳琳换个人似的,轮到她嘻嘻哈哈的了。 “什么不可描述啊。”周婷好奇地问。 “先挖野菜,先挖野菜。”闫鑫月恢复了风风火火。 挖野菜是轻车熟路的了,在山林里这么久,哪地方有野菜哪地方没有,清清楚楚,什么是老的,什么是水嫩的也都熟悉了,雨后野菜也多起来,他们分散开来,还没有忘记警戒这项,高琳琳笑嘻嘻地推着李雨薇道: “薇薇啊,把弩箭给关关,她警戒。” 李雨薇莫名其妙,还是把弩箭递给关汝黛,顺口问道:“为啥?” “哎呀,给吧给吧。”高琳琳难得有这么好说话的时候,李雨薇莫名其妙的,关汝黛脸又红了。 大家都稍微分散开弯着腰挖起野菜来,雨后的野菜涨势很好,一大片一大片的,一会每个人就踩了一小堆出来,她们捡了新鲜的随口就塞到嘴里——只要没有泥,真不用清洗。 “我先给程望舒送过去点。”闫鑫月抓着野菜就要走,高琳琳一下子给她拽住了。 “不差这一会,饿不着你老公。”这个词一出,闫鑫月到闹个大红脸道:“呸。” 高琳琳使了个眼色,闫鑫月就明白过来,就不吱声了。 “哎,关汝黛,你过来。”高琳琳又叫道。 关汝黛一个人警戒了半天,正无聊,听到高琳琳喊她,就走过来问,“啥事?” “哎,闫鑫月有事问你。”高琳琳拽拽闫鑫月胳膊道:“人我是给你喊来了,你赶紧问啊。” 关汝黛莫名其妙,忽然就想起闫鑫月之前说的“不可描述”四个字,一下子脸就红了。 关汝黛已经被喊来了,闫鑫月自然就不会放过她了,见关汝黛红了脸,便是明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可真让她问,张张嘴,才发现她竟然不知道问啥。 “哎呀,你有啥不好意思的,刚才还和我说呢,这会,那我替你问啊。”高琳琳一见闫鑫月不开口,急忙道:“闫鑫月不是和程望舒好了么,可是他俩啥也不会,想要和你取取经,刘老师是结过婚的人了,肯定啥都懂的,你们都做啥了,教教闫鑫月,闫鑫月也想和程望舒做做。” 第232章咋自己会动 关汝黛一听,脸腾地就红透了,闫鑫月得了高琳琳的这话,也急忙道:“是啊,我啥也不知道,这谈恋爱要怎么谈都不知道,你教教我。” 高琳琳一见闫鑫月说话不在点子上,急忙补充道:“关关啊,你是最好的了,你就教教我们,以后我也要找男朋友的,要是啥也不懂,是不是都找不到男朋友了。” 她们三人凑在这还没有说几句话,别人就都注意了,李雨薇走过去,付佳瑶知道她们要说什么,犹豫了下假装没有看到,杨思琦看过来,也有些犹豫,付佳瑶想想,向杨思琦招招手。 杨思琦走过去,付佳瑶低声道:“想不想知道关汝黛会说什么?” 杨思琦犹豫了下点点头。 付佳瑶就拉着杨思琦也走过去,这下,刘婷和马丹霞自然也跟过去,所有女生都凑到了一起。 关汝黛一见女生都过来了,就不好意思了,就要走,付佳瑶的手就轻轻搭在了关汝黛的肩上,看了高琳琳一眼。 她还不知道她们说到什么程度,不好往下接。 高琳琳明白,就道:“关关,你是最好的了,你看,大家都想和你取经呢,你这是修成正果了,咱们可还没呢,不瞒你说啊,你也听到了,昨天大家开会时候说的话,要是没有个男朋友,都要被甩掉的。 咱们都想有一个啊,有的想要抓住男朋友的心啊,你就行行好,教教我们,就我们几个女生,你教我们了,我们都学会了,以后都和你一样啊,要不啊,以后我们每天都派一个女生跟着你和你老公,让你们什么也做不成。” 听到老公两个字,又是甜蜜又是开心,高琳琳这话,可算是说到关汝黛的痛处了,初尝人事,关汝黛心里说不出的甜蜜,一天也不想和刘华分开,真要是被女生天天跟着了,那真就什么事情也做不成了。 她其实也不是非做不可的,可是刘华喜欢,她觉得能让刘华开心,她也就是开心的。 “关关,咱们大家在一起,还有啥不可说的,我们女生以后也是要共患难的,你告诉了大家,大家都懂了,以后也能给你创造方便的。”付佳瑶很少开玩笑,也很少说这些话,她若是说就有分量了。 本能的,关汝黛觉得那种事情是不方便说的,她红着脸道:“没有什么了。” “没有什么是什么?”闫鑫月好奇地道。 “就是,你们都不穿衣服的时候,是怎么做的?”高琳琳急不可待地追问了句。 不穿衣服!劲爆啊,大家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高琳琳坏心大气,伸手在关汝黛的胸前摸了一把,“是不是就这样了。” 关汝黛的脸红到耳朵根上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纷纷劝她,问她,甚至嘻嘻哈哈地威胁要脱了她的衣服,关汝黛被逼得没有办法,才在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问话中,一句一句地回答着。 大家全被震撼了,这真是生动真实的科普啊,她们头一次知道原来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要做这样的事情。 “关关,好玩吗?”高琳琳瞪着眼睛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关汝黛被问得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怎么能不知道?”高琳琳不满意地道,“不好玩你不就不玩了啊。” 关汝黛满脸通红,忽然挤出来一句:“你想知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和谁试?”高琳琳下意识就说了出来。 “你喜欢谁就和谁试了,试过了,你们肯定就在一起了。”关汝黛道。 高琳琳不吱声了,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是不是喜欢谁了?”关汝黛忽然明白高琳琳为啥揪着她问个没完的意思了,“你喜欢谁了?不好意思说啊,我都说了,你有啥不能说的。” 杨思琦是知道高琳琳喜欢谁的,但是她不多话,所以不说,付佳瑶也知道,这般大家都在的时候更不肯说。 闫鑫月大惊小怪道:“你也喜欢谁了啊,谁?怪不得刚刚一个劲地要我问关汝黛呢,原来是你想要知道。” 高琳琳自然是不肯说了,孙政岳对她根本就没有感觉呢,说了这些女生还不集体埋汰她啊,她叫道:“我还敢挑人?就是人挑我了,要我说啊,你们几个人也得赶紧下手了,别不好意思。” 这话又说到大家心里了,互相看着,竟然就有种竞争的心理,付佳瑶这才说道:“我们回去吧。” 大家恍然大悟,忙捧着野菜回到山洞。 比平时时间就过了好久,程望舒正有些着急,见到她们回来才松了一口气,正要问她们回来怎么这么晚,几个女生却瞧着闫鑫月和程望舒,挤眉弄眼地笑着,然后就嘻嘻哈哈地扔下野菜,把闫鑫月留在来就都下山去了。 程望舒莫名其妙,招呼闫鑫月过去,平时闫鑫月大大方方的,这回忽然就有些忸怩了,程望舒奇怪道:“怎么的了,出去老半天,回来看你们怎么都变样了?” 闫鑫月抓了几样新鲜野菜过去,程望舒接过来,先没有吃,还是疑惑地看着闫鑫月,闫鑫月本来就藏不住话,当下就小声的,期期艾艾地和程望舒说了。 程望舒瞪着眼睛看着闫鑫月,手里的野菜都掉在身上没有注意到。 闫鑫月说的事情程望舒其实全知道,小时候在农村的时候,在野地里就见到人做过,但印象里的人全都是粗鄙的,哪里像闫鑫月这么红着脸说的,这么可爱的。 闫鑫月说着,忽然停下来,瞪大眼睛看着他,程望舒顺着闫鑫月的视线望到自己身上,当时,就觉得一股火噌地冲到了头顶,而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另一个地方。 他腿伤未好,天气炎热,只穿了一件平头内|裤,受伤的人也习惯了,也不遮掩啥,可现在,就在不可描述的位置支起来一个帐篷。 “那是啥?”闫鑫月好奇地问道,还伸手指触碰了下,眼看着随着她的触碰那东西忽然就立起来更高,闫鑫月看着好玩,就想要再碰,程望舒脸都要滴出血来,一下子就抓住闫鑫月的手。 “你那东西那么好玩,还会自己动?”闫鑫月另一只手又要摸上去。 程望舒一把抓住旁边的衣服就盖上,只觉得哪哪都在冒火,等着闫鑫月恨不得就吃了她。 “干嘛那么小气不给我看。”闫鑫月还要掀开衣服,程望舒死死抓住,闫鑫月抓着衣服不敢使劲,就气哼哼道:“你那里怎么会变啊?让我看看嘛。” 程望舒简直被闫鑫月打败了,见闫鑫月不撒手,只好道:“我好几天没有洗了,你还要看?” 这话让闫鑫月犹豫了,多少她也知道那里是男生干啥用的,这个好几天没有洗,是让她失去了看的欲望。 就松了手,还不忘记道:“等你腿好了,洗干净给我看。” 这话,明明应该是程望舒说给闫鑫月的,别提程望舒心里多么悲愤了,瞧着闫鑫月欲哭无泪,心里还欲火交加。 “你,下去给我拿点水。”程望舒真的口干舌燥。 “有水呢。”闫鑫月随手就拿来一瓶水。 “我要河里的,还有,给我洗点野菜,我现在没有全好,野菜一定要洗。” 程望舒好说歹说才让闫鑫月下了山,他立刻无力地靠在栅栏上,将闫鑫月留下的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这些女生在一起都说些什么啊,这种事竟然也能拿出来说。 山洞这边,因为关汝黛的贡献,女生们意外地就觉得互相近便了许多,这样的事情都说了,大家之间的玩笑就放开多了,关系意外地就亲近起来。 山洞以外,打猎的男生现在已经走到了山谷的半山腰处。 作为唯一的女生,田雨辰还是受到了男生的照顾,仇朴任和郑艾丛分别拽着田雨辰,将苗人古挤到一边。 苗人古也不嫉妒,他知道自己的体力,走走停停地照顾田雨辰是没有问题的,这般长途为了赶路而赶路,他自己能追上大家就不错了。 田雨辰空着手被拉着,也很吃力了,可她昨天听了大家的那番话,心里就要了强,怎么累也不吱声,心里和自己发狠,还能累死不曾? 事实证明,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得罪,田雨辰真就这么一路跟上来了,速度一点不慢。 她心里也真佩服这些男生,这么长的路,中间竟然都没有休息,就这么一气走上来,也佩服自己,走也走过来了。 到了山谷,他们就有些傻眼了,视线里望过去,竟然没有看到鹿群的影子。 “跑了?”苗人古向远处使劲看看,然后左右又看看,“还是被狼群祸害了?” 这个问题谁也回答不了。 “现在是向两边走走看,还是再翻过一座山。”孙政岳问道。 视线转了一圈,就落到苗人古和田雨辰身上。 田雨辰气喘吁吁,气都没有喘匀净,见到眼前一幕也有些发呆,和苗人古互相看看,田雨辰先道:“这边都有这么宽的山谷了,那边,会不会也是山谷?” 第233章小叶芹 苗人古皱着眉:“那天咱们杀母鹿的时候,剩下的母鹿往上跑,好像,我记得跑到半山腰就停住了。” 仇朴任补充道:“是,就在半山腰,后来就记不住了,好像没有翻过山。” 苗人古勾着脖子两头望望道:“孙政岳,你们那边山谷和这边一样不?” 孙政岳点点头,“就是翻这座山时候比这边陡,不好走,宽度看着差不多,对面山啥样的没有注意。” “要不,咱们先往前走走,我觉得鹿群回到原位可能性不大,怎么说都有一条鹿死在那边了,还有一只死在这边,要是换咱们,是不是得避开这地方?”苗人古说出自己的见解。 “我觉得也是。”孙政岳道。 “要是不是呢?”王宪问道,他也知道苗人古和他们一样没有经验,可就是忍不住想要怼苗人古。 “不是我有什么办法?要不你说说怎么办?”苗人古斜着王宪道。 刘华道:“田雨辰,你觉得呢?” 田雨辰根本就没有一点想法,鹿群能往哪里跑,她怎么知道。 她干巴巴地道:“不知道。” “不知道也得有自己的想法的吧,咱们就是说个意见。”刘华也不生气,和颜悦色道。 “要不边走看看,这山谷这么宽,能不能有个野兔啥的,我饿了。”田雨辰不说还好,一说大家都觉得饥肠辘辘的,马上意见就得到了统一。 下到山下,他们才知道为啥鹿群消失了。 在半山腰看得不清,只看到河水宽了数倍,瞧着还有不少干爽的地方,下到山谷才知道,野草的下边竟然还是水,前一天一天一夜的雨,竟然让整个山谷都弥漫了河水,怪不得鹿群要离开,简直没有下脚的地方。 “我去,怪不到这么宽的山谷,原来一下雨就全是河了。”苗人古叫道。 “可这河的上游是从哪里来的?咱们看到那条大河的走向不是这样的,是往那边,也没有看到分支。”田雨辰道。 “对哦。”苗人古皱着眉,“不会全从两边山上流下来的?” “也可能,水降落得很快,你看咱们住的地方的河水,就没有这边快。”田雨辰也道。 “哎,这就是没有现代科技的坏处了,这要是……算了,说也没有用,过河过河,前边和这里肯定也差不多,这么宽的河面,涨水的时候,兔子野鸡肯定全跑山上了,鹿群说不定……” “山那边也要有雨水。”田雨辰将苗人古没有说完的补充上。 “哎,田雨辰,你说下雨天,鹿群、狼群都跑哪里去?——咦,这个好像是芹菜。” 田雨辰凑过去,“像。”伸手接过苗人古拔过来的疑似芹菜的东西,先看了看,和印象里的芹菜不大一样,细细的,好像营养不良似的。 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确定了:“是芹菜,野生的,和咱们时常卖的不一样。” 车家豪看看,也从地上拔起来一根,闻闻,还没有说话,刘华忽然道:“是芹菜,不过不是普通的芹菜,是小叶芹,野芹菜,也叫水芹菜。” 嗯? 刘华笑着道:“说起野菜,我还真就认识这个,现在不都兴吃野菜嘛,你们小孩不爱吃,老年人可喜欢,最喜欢用这种小叶芹包饺子。” 大家都拔了一根在鼻子前嗅嗅,很是嫌弃地离远了,文天一道:“我最讨厌吃芹菜了,这个啥小叶芹,味道比芹菜味还大。” 刘华已经去去根,放嘴里咬了一口,嚼了几下道:“吃吧,这玩意水边到处都是,以前还要花钱买,现在是纯野生的。” 年轻人喜欢吃芹菜的不多,但在无可选择的情况下,也只能先靠这玩意填饱肚子,苗人古好奇了一句:“这个叫小叶芹,那还有大叶芹?” “有啊,小叶子和大叶子的区别,对了,我们回去给她们女生带点,不管好不好吃,总是没有吃过的。”刘华道。 “对对,让她们也吃吃芹菜,哎,以前吃咱学校食堂的时候,最讨厌就是炒芹菜了,这么一比较啊,炒芹菜比这啥小叶芹好吃多了。”石彦博说道。 “现在让我天天吃食堂,都觉得美味无比。”薛遥道。 “切,首先你得能回去。”苗人古道。 “苗人古,你就不能让我们有点幻想?”王宪道。 “咦,王宪你怎么了,我怎么说一句你噎我一句啊,我得罪你了啊。”苗人古瞧着王宪道。 王宪哼了一声,转过头。 “先吃点垫吧下肚子,然后过河翻山。”孙政岳决定道。 小叶芹再不好吃,总能吃下去,而不好吃的食物还会有个特点,就是吃几口之后你就宁肯饿着,也不想再吃任何东西了。 几人都在嘴里塞了几根,勉强能顶一点点力气之后,就脱下鞋子,挽起了裤脚。 说不心惊胆战是不可能的,虽说知道被水蛭咬了也没有啥大事,可谁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且水涨起来了,河中间的水位就高起来,好在地势平缓,最多就到腰部。 走了没有多远,大家又都退回来,男生们包括刘华都脱了外裤,众目睽睽之下,田雨辰脸涨得通红,只是拿校服上衣先将腰系上,勉强遮住了点。 心里自己劝慰自己,事急从权。 孙政岳和苗人古都板着脸,别人都当做看不到先过了河,这一次两个人好像有了默契似的都要来扶着田雨辰,田雨辰也板着脸,就好像没有看到两人,自己蹚水就走。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他们一行人过了河,穿好了衣服和鞋。 可能是发水的原因,这一次运气好,谁也没有被水蛭咬上。 对面上坡坡度不是很大,上山更容易些,等翻到山顶向另一面看去,大家都傻眼了,山坳不大,密密的全是参天大树,大树一直蔓延到对面的山上,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山林。 他们穿越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森林,看着一眼望去全都是参天的古树,哪怕是站在山顶上往下去,也只觉得自己在这些古树面前是那么矮小,那么微不足道。 脚下的下坡,也几乎看不到路,全是那些不喜欢阳光的植物,密密地,一点黑土地都看不出来。 这样密集的树林,不是鹿群喜欢的。 有母鹿小鹿,一定要有公鹿,公鹿可是有角的,有角的动物不会喜欢钻到这么密的林子里的。 可这样的密林,也会有其它的动物,比如说蛇,比如说熊,或者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要不要下去看看?”还是苗人古先说话。 “咱们先找鹿群,知道这地方,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刘华立刻反对道。 “就是,林子这么密,真要扑出来一个什么大玩意,反应都来不及。”王宪马上附和。 苗人古没有再说话。 “咱们还是先找母鹿。”车家豪也赞同道。 苗人古耸耸肩。 山顶的路还算好走,虽然并没有路,也都是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半人高的野菜和灌木。 苗人古忽然大声对田雨辰道:“哎,田雨辰,考你个问题,你知道为啥山顶上高大的树木少,全是这种灌木多?” 苗人古这么问了,必然要有深意,大家不由全都看着山顶,可不,这山顶地势也算开阔了,植物也不少,可别说没有参天大树类的,就是稍稍高大些树木的也没有。 刘华深深地看了苗人古一眼。 田雨辰也看了一眼周围,很是配合地道:“山高风大,大树不容易长成呗。” “切,你真没有文化,这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懂不?”苗人古故意大声道。 大家都看了苗人古一眼。 视野也不是想象般的开阔,山顶也是坑坑洼洼的山包,想要看着山下,还要不时冒险走到山边缘处。 走走停停,沿途打了两只山鸡,直到太阳西斜,精疲力尽,也没有找到鹿群。 回去是不现实的,他们下到山谷喝了水,收拾了仅有的两只野鸡,每人分了一块鸡肉,再就用小叶芹填满了空空的肚子。 夜里还是回到了山顶休息。 走了一整天,田雨辰累极了,一倒下立刻就睡着了。 好像是习惯性了,半夜里田雨辰醒过来一次。 大约是山林内生活的习惯,警觉性也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不论是多累,睡到半夜里都会醒一次。 睁开眼睛看到黑幕中的繁星,田雨辰才想起来自己是露宿在野外,夏季半夜里还是微微有些凉意,她环抱了下自己,挪动下,左右看看。 仍然是谁在苗人古和文天一之间,看着这两人熟睡的侧颜,她安心下来。 无论如何,她都是没有被抛弃的。 第二天还是天刚亮,便又是长途跋涉寻找鹿群,水再退了些,野草露出来的更多了,孙政岳和车家豪商议了一会,然后和大家说了,若是再找不到鹿群,便要返回,沿途能打到野鸡固然好,打不到,就去林蛙那边,总不能空手回去。 长久的一无所获和疲惫,很容易让心警惕心下降,见不到鹿群,人群越发沉闷起来。 第234章大丰收 从山洞离开,苗人古和田雨辰就比平时沉闷了许多,到这时候几乎一句话也没有了,倒是孙政岳不时提醒大家小心。 “呦——”好像从很远的地方忽然传来鸣叫,大家立刻兴奋起来,侧耳倾听,不多时再有一声,就是从前边山坳处传来了,大家精神一震,这叫声分明就是鹿的叫声。 转过山坳,河道意外收拢,形成一个小小的落差,流入到窄小的河道,紧贴着山根,而另一侧,就是他们所在这一侧则是大面积的草地和低矮的灌木,一眼就看到草地中,两只长着鹿角的雄壮的公鹿正在打架,鸣叫声就是它们叫出来的。 而旁边不远,不但有前几日看到了鹿群,鹿群内鹿的数量还增加了几只,母鹿事不关己地站在一旁瞧着公鹿打架,小鹿在一旁自己啃食着青草。 足有四五百米的距离,如果不是两只公鹿正抬起前腿互搏,打得正来劲,他们这么些人一定会被发现,惊扰了鹿群的。 大家都猫着腰,兴奋地看着,然后,就都有些傻眼。 见到鹿群固然是好事,可是这么开阔所在,他们只要上前,鹿群觉得会惊动逃向前方山谷的,他们两条腿的可追不上四条腿的。 苗人古勾着脖子看看,然后回头看着孙政岳道:“我有个主意,你们谁从山那边绕过去,从那边过来,看能不能惊动鹿群往我们这边移动。” 是个好主意。 孙政岳眯着眼睛却摇摇头,“鹿群一跑起来,根本就打不着。” 也确实是个问题。 苗人古道:“咱们把弩箭架好,以逸待劳,只要射中一条鹿就行,鹿带伤,被咱们追上就是早晚的事情。” “咱们这么接近,公鹿忙着打架,不一定注意我们。”王宪道。 “不能侥幸,真要跑了,咱们能追到?”苗人古坚持着。 “我赞成包抄,稳当。”刘华也道。 “咱们射箭有准头地在这边,刘老师,你体力好,你带个人绕过去,远点下来,大喊大叫的,鹿群可能一惊,条件反射就往这边跑,然后你们立刻躲开,防止鹿群往回跑,母鹿还没有问题,两个公鹿威胁性大。”苗人古又道。 “行。”刘华马上就同意了,他知道自己不是打猎那块料,也不想跟着打猎,生怕别人不答应苗人古的主意,立刻问道:“谁和我去?” 大伙互相看看,孙政岳也看看文天一,见文天一也点头,才点名:“薛遥,你跟着刘老师,小心点,不怕慢,一定不要惊动鹿群反方向跑。” 薛遥点点头,和刘华一人就带了一个石锤防身,向后先退着,直到离开鹿群的视线范围,才向山顶爬去。 其他人便分散开来,找寻合适的位置。 苗人古、田雨辰肯定都是要用弩箭射击的,他们一共带出来五张弩箭,鹿群奔跑,只有一次射击和扔出石锤的时机。 弩箭的准头不必说了,静止不动倒是有十足的把握,动态的基本就不想了,尤其是鹿奔跑起来的速度,石锤他们也是靠密集和速度力量,按照他们的经验,总会打到一只的,不论大小。 苗人古和田雨辰低声研究了一会,决定一人一张弩,其他的,也在身边摆好,不用太考虑准头,手里的射击之后,直接扣动扳机就可以,这般,总比再搭上几个不熟悉弩箭的人强。 田雨辰和苗人古就找了块相对平缓的地面,将弩箭架起来瞄准,田雨辰找了几个姿势,都觉得趴在地上不得劲,她更喜欢半跪着平端瞄准,便自己找了一块半人高野草的地方埋伏了。 身边还放着一把弩箭。 苗人古试了几次,也是田雨辰找的姿势得劲,这样他们两人最多只有发射两箭的机会,剩余一只弩箭陈顺就拿着了。 其他人都分散开,半跪着,就等着山那边刘华和薛遥赶鹿群过来。 雄鹿打架远远地看不太分明,尤其是半跪着矮下身,但想必也是精彩的,鹿鸣声不时传来,这两只公鹿打了一会,大约是分出胜负,一个公鹿鸣叫着,被驱赶得离母鹿远了点,那只得胜的公鹿耀武扬威地在母鹿面前走来走去。 公鹿每走到一只母鹿身前,那只母鹿就会挪开几步,公鹿就再转移目标,被转移的就再远几步,公鹿不住摇晃着头顶大大的鹿角炫耀,母鹿也不离开,也不上前。 大概公鹿得不到回应,而另一只落败的公鹿也缓过来,两只公鹿就又凑到一起,人立起来,两只前肢互相锤着对方的胸口,头高高地抬起来。 大家悄悄站起来点,看到这场景,只觉得有趣,这可是在动物园里都看不到的,动物还打架,真有意思。 两只雄鹿这么打一会,就又跑一会的,它们打得不累,大家看得都累了,早早就做好的警觉,不觉身子都酸了,可谁也不敢放松。 忽然,鹿群原地一炸,跟着张开四蹄向这边奔跑过来,所有人一下子就精神起来。 田雨辰和苗人古早在十几分钟之前就保持了半跪的姿势,马上就托住弩瞄准,视野里公鹿母鹿小鹿全都跳跃着向这边奔跑过来,前侧方正对着他们 本来就没有战术,谁觉得合适了谁就出手,田雨辰和苗人古手里的弩箭几乎同时发射,接着扔下手里的弩箭,第二架弩机举起来的时候,鹿群已经从面前跑过。 弩箭追及上去,这一次清晰地听到了鹿鸣。 石锤也乱七八糟地飞出去,鹿群好像卷过来一阵风一般,还没有等大家提起战斗的热情,战斗便结束了。 所有的鹿全都跳跃地逃走,连小鹿也不意外。 “跑了啊!”苗人古放下弩箭,站起来茫然道,“射中没有啊。” “射中了吧。”田雨辰也不确定地道。 孙政岳和仇朴任大踏步向前跑去,车家豪几个男生也呼啦跟了过去。 “有血迹!”前边有人欢呼了一声,大家全跑过去。 一共射出了五把弩箭,只找回来一支,当然,不排除射飞找不到的可能。 石锤也确定大部分都招呼到鹿身上了,就是鹿群移动的速度太快,也不知道打中那几只了,血迹虽然不多,但足以说明有鹿受伤了。 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孙政岳几个男生抓着石锤就追上。 刘华和薛遥也赶过来了,听说有了血迹,也都兴奋起来,大家立刻全都向鹿群逃跑的方向追去。 十一个男生加田雨辰,立刻就拉开了距离,孙政岳、文天一、郑艾丛、仇朴任和车家豪跑在最前边,中间是石彦博、苗人古、王宪、陈顺和陈思阳,田雨辰和刘华、薛遥是最后。 三伙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田雨辰只觉得路途遥遥无期。 天知道受伤的鹿怎么有力气跑那么远?受伤了,跑个千八百米就该没有力气了吧,何况还是这么难走的路。 田雨辰是跑不动,只能快走,好在刘华和薛遥也都跑不动了。 足足走了两个小时,若不是离开大队人马比疲劳更让人恐惧,田雨辰觉得她一定不顾一切地躺在地上的。 前边,终于看到人影的时候,田雨辰几乎一步路也走不了了,双腿已经不是灌了铅,而是灌满了铅,看到人影的瞬间,她只想要就地躺下。 一步一挪地走到近前,才发现不是所有人都这,只有苗人古和石彦博、王宪在,地上躺着一只母鹿和一只小鹿,小鹿还活着,惊惧地叫着,四条腿被草绳绑着。 “哈,你们真,厉害。”田雨辰喘着粗气一屁股坐下道。 刘华和薛遥也差点要坐地上了。 “厉害个屁,追得我们都要累死了,这鹿是自己累死的。”苗人古道。 “啊?”薛遥吃惊了下。 “孙政岳他们先追上这个小鹿的,跑不动了,他们没有舍得杀,仇朴任抱着了,然后追到这个母鹿,也是跑不动的,有个箭伤,估计还被砸过。”苗人古指着一个伤口,箭已经拔出来了。 “那还追啥?”田雨辰缓口气问道。 “还有血迹。不舍得呗。”苗人古道。 “这头小鹿怎么的,养着?”刘华凑到小鹿前看看问道。 “要是能养活就养着?反正是吃草,咱山洞那边也不缺草。”石彦博道。 “断奶没有啊。”田雨辰缓过一口气问道。 “多大了还喝奶?你不都看到吃草了?”苗人古笑话道。 “是哦。” 将小鹿拖远了,他们把母鹿放了血喝掉,不论有没有力气,都要先剥了皮。 鹿筋是必须挑出来的,要剥了鹿皮之后小心地剔出来,他们眼下饿得受不了了,剥皮之后直接破肚,先将可以吃得内脏清洗了,切片穿在树枝上。 又从刨开的肚子里取了没有筋膜的肉穿在树枝上,等到烤肉的香气弥漫出来的时候,孙政岳他们也拖着一只公鹿和一只母鹿回来。 大丰收,丰收到竟然不敢相信的程度。 一番人仰马翻之后,终于都能安稳地坐下来,他们才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收获,一番确定与不确定的议论之后,一致认为,这几头鹿都是因为受伤之后累死的。 第235章夜半惊魂 一只公鹿和一只母鹿身上有箭伤,两头鹿身上的箭都是从侧面直接穿到肚子里的,打开两只鹿的肚子,血哗啦就流出来,草地浸湿了一大片。 被箭射中是要因,不停地奔跑是第二因素,当然,就算边跑边休息,这伤也是要命的,但就这么跑到大出血死的,也让人咋舌。 另外一只母鹿肚子里也是一堆血,没有外伤,就是被石锤砸中受的内伤,也是这么不停地奔跑之后也是累死的。 竟然还有自己给自己累死的,大家都被鹿这死法震惊了。 你说跑山上,他们也追不上不是,干嘛要一直跑一直跑的啊,只要他们露个头,就跑没影,露个头就跑没影的。 “怪不得那些非洲人都特别能跑,感情就是这么追受伤的猎物练习出来的。”苗人古感叹一句。 “可不,我还记得看过一片国家地理杂志拍的片子,就是几个非洲人拎着长矛奔跑追逐的,以后我们是不是也要变成那样了?”薛遥道。 “吹牛吧您呢,人家那是从几岁时候就开始跑了,你这是从十几岁开始,能一样嘛,再说非洲都是草原吧,你这是山地,小心跑断腿了。”苗人古不客气地嘲讽道。 “啥都是锻炼出来的,就是不到非洲人那样,我们现在体力不比以前好多了啊,要不能追死鹿啊。”薛遥不服气地道。 “那倒是。”苗人古说着看看孙政岳和仇朴任,这两人体力是没得说的,要说追死鹿,他们的功劳最大,他心里对孙政岳不满,这一点却是佩服的。 “你们还可以,不少运动员也是从你们这个年龄开始锻炼的,我就不行了,老了。”刘华感慨一句。 大家都抬头看看刘华,苗人古顺口就道:“刘老师您怎么老了呢?不正是……年轻力壮的好时候啊。” 口里说着,想起刘华前几天还说的做的事情,就不大想搭理了,说了这么一句就低头,翻弄着面前的烤肉。 一头母鹿,除了背部一条带有两根长筋的被剔出来,还有四条有鹿筋的鹿腿,剔了鹿筋,在火上靠着,连同心肝,此刻散发出香气,肚子里饿,吃的时候却一点香也感觉不到。 “在体力上就不行了,这时候我才羡慕你们的年轻,十五六岁,多好。”刘华是由衷地感叹,他休息到现在,还觉得缓不过来。 苗人古不说话,就没有人说话,场面一时就冷下来。 “这么多的鹿,明天得往山洞里运吧。”车家豪打破了平静。 “运回去两头吧,多了也拎不动,咱们这边明天也烤一天鹿肉,一是休息恢复体力,二也是将鹿肉全都烤出来,不浪费了。”刘华已经想了怎么处理了,就道。 “行,咱们分出去八个人回去?”车家豪说着,却是看着孙政岳,刘华微微不快,拿着一块肉送到嘴里,掩饰了下。 “行。”孙政岳也点头道。 三只鹿,一只已经被分解了,连鹿皮都扒了,鹿筋也挑了出来,只是上边的肉还没有剔干净,另外两只也都开膛了,内脏全取出来,他们最先吃的内脏,鹿身上大部分的肉都还没有烤出来。 也算是有野外生存的经验了,吃饱后,他们将休息的地方远远挪开,两只鹿也分别拽到一个低洼的地方,上边盖上了野草,小鹿也栓得远远的,不食用的内脏也扔到水里。 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惴惴的,白天鹿的血腥气息没有引来猎食者,谁知道晚上呢? 他们都检查了自己的装备,石锤放在身边,弩也在一伸手就能抓住的地方,值夜的人也都安排好了。 但,还是引来了猎食者。 半夜时分,所有人都被推醒了。 黑暗里传来小鹿惊慌的哀鸣,月光下,能清晰地看到十几头动物快速包围住了它,然后就是猛然消失的哀鸣。 所有人都在瞬间清醒,屏住呼吸。 月光很明亮,他们是睡在山坡上的,山坡下的一切影影绰绰看在眼里。 黑影忽然有一大部分离开小鹿藏身之处,极快地分散,一部分踏入到水边,一部分边低头嗅着边奔跑,竟然跑到了一只鹿的藏身之处。 寂静的黑夜里,一点点响动都能传出去很远,黑影争抢食物发出的低吼清晰地落到耳里,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猎物被翻出来,被分享。 很快,另外 一只死鹿也被找出来,所有藏着鹿肉的所在都被翻了出来,快活的享用的声音让他们的心都要滴出血来。 那是他们以为的可以维持一周的食物,他们寻找了一天半,又追了半天才得到的鹿,就在他们眼前被吃掉,而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他们的手仅仅地抓着石锤和弩,恨不得跳起来将这些可恶的偷食者全都杀掉,可他们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唯一能做的,竟然就是期盼自己不要被发现,期盼那三头鹿会让它们吃饱、离开。 夜色里,一方是享用着不劳而获的盛宴,大快朵颐,另一方屏住呼吸,心在泣血。 终于,它们享用够了,发出满足的呜咽,在他们的视线下小跑着离开。 直到在他们视野的尽头消失,十几人还是不敢放松戒备。 狼,是狼!他们心底下是没有以为会引来狼的,但心底下还是有那么一点想法,不然,也不会将死鹿留在数百米开外。 后半夜谁也没有睡意,他们眼睁睁地等待着天明的到来,心里是巨大的落差,唯一可以得到安慰的是幸好做了足够的准备,幸好,他们还饱餐了一顿,还留下点烤熟的鹿肉。 也幸好,狼群得到了鹿,放过了他们。 天终于亮了,他们急不可待地赶过去,只看着狼藉一片,本来已经冰凉的心更凉了。 小鹿只剩下几快破碎的骨头和半张鹿头,母鹿和公鹿都残余了不那么完整的鹿皮和骨架,仿佛是不喜欢坚硬部位的肉,两头鹿的腿大半都幸存下来,鹿筋有所损坏不多,公鹿还留下了一副鹿角。 这就是他们这两天所有的收获。 “妈的。”孙政岳不由骂了一句。 “塞翁失马。要是没有死鹿,说不定我们就成了食物。”田雨辰看着大家都那么沮丧,忍不住安慰道。 “只能这么想了。”苗人古叹口气,“好在还给我们留点鹿皮,还凑活点鹿筋。” “所以可以知足了,我们安然无恙,还有剩余,不是吗?” 听着田雨辰和苗人古这么一说,大家的心情都好了点,刘华也道:“苗人古和田雨辰说得对,我们一切都要往好的方面想,大家都提起来点劲,生活还要继续,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这句话出自前苏联影片《列宁在1918》中瓦西里之口,说的是战争期间,物资短缺,列宁的警卫员瓦西里与妻子互让一只面包,并坚定地告诉妻子“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刘华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笑笑,准备给他们科普下这句话的来历,谁知道田雨辰张口就接道:“一切都会有的,是吧。” 刘华准备显示一番的话就立刻被堵了回去。 “王宪,你和薛遥先带着东西回去怎么样?”孙政岳道。 “我不想回去。”王宪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大家都看他一眼,他咽口唾液。 车家豪不经意瞄一眼苗人古,见到苗人古还低头查看着东西,就道:“陈思阳,你和薛遥回去?” 陈思阳和薛遥都答应着,仇朴任就和郑艾丛一起帮着将鹿皮卷上,还有八只啃得乱七八糟的鹿腿,扯了野草困住,两个人分别背在后背上,只一人扯了一小条肉干,先离开了。 余下的人面面相觑了会。 “还要追着鹿群走?” “追上了,只要不当天带回去,不是还给狼群留着?” “那怎么办?” “狼群不该是白天活动的吗?” “半夜狼对着月亮嚎叫忘了?偶尔才白天出来的吧。” “咱们两条腿的怎么能跑过四条腿的?” “不打猎咱们吃啥?” 最后一句才是最主要的,所有的人全都一言不发了。 剩下的鹿肉着实不多,他们舍不得就这么吃了,谁知道下一顿的肉食在哪里呢?他们扯了些水边的野草,又回到山坡上。 后半夜没有睡,体力不足,他们还是准备再睡一会,清晨的山林格外安静,大家很快就进入到似睡非睡状态。 田雨辰睡不大着。 昨天她是最早睡的,既没有参与收拾死鹿,也没有参与烤肉,只是肉烤熟了之后被喊醒了,吃了苗人古递给她的一堆之后倒头继续,此刻,算是休息最充分的了。 长久的生物钟养成了习惯,天亮洗漱之后就要解手方便,刚刚的紧张这些都被忽视了,大家才一躺下,她就憋不住了,只好悄悄起来,寻个下风处,走出去几十米还要多。 正在解手,自然是东张西望,忽然就见到昨夜被追走鹿群方向,有若干黑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远看还以为花眼了,近了,不正是昨天离开的鹿群——可能吧。 第236章别折腾她了 距离还远,田雨辰看得不甚清晰,但很快距离就接近了,真是昨天那一群鹿,公鹿只有一只,且速度极快,田雨辰只想要站起来细看,无奈腹部发痛,只能半挺着身,眼见鹿群轻快地顺着岸边跑过去。 这不科学啊,昨天刚刚被从这边追走,怎么可能还要返回? 田雨辰差点忘记了清理自己,等到收拾好自己,哪里还见到鹿群的影子,连一声鹿的鸣叫都没有。 若不是她刚刚正在做的事情提醒着她不是做梦,她都以为眼睛花了,鹿群的行为太反常了。 她匆匆回到大家休息之处,望着那边就着急,昨天追回来足足走了半天,一想到再走回去,就觉得两腿发酸。 看着大家睡得熟,也不忍心喊起来,好容易一个多小时之后,补了回笼觉的大家都醒了,田雨辰急忙将自己看到的告诉大家。 “不会吧,它们没有记性?” “不是眼花?” “你确定?” 短暂的几声怀疑之后,一直看着那边的苗人古才悠悠开口:“这边明明刚发生了惨案,鹿群还要往回走,只有两个原因。” “哪两个原因?”车家豪问道。 “一么,是那边山谷足够安全,它们只要跑到那边,就什么也不怕了。”苗人古道。 “不会吧,鹿群难道还有什么动物保护的?明显不是家养的,放养的吧。”仇朴任怀疑道。 “那就是,那边有鹿群不可能离开的东西,它们必须要过去。”苗人古眯着眼看着那边的山谷。 “有啥必须的?草?哪里没有?昨天还在这边吃呢?再往那边跑,不也到处是野草的?”仇朴任又道。 苗人古没有吱声,扭头看着田雨辰,田雨辰也好像要说什么一直没有吐口的样子,两个人的视线对在一起,田雨辰迟疑着,小声说道:“不会是……” “盐!”苗人古两眼放亮道。 “盐?”孙政岳一下子站了起来。 “盐?那边有盐?”文天一也一下子站起来。 “淡定。”苗人古说着,“我就是那么猜想,不一定是真的,别那么大的期望。” “怎么淡定,我们就缺盐的。你们那时候不还说,食草动物会舔舐含盐的矿石补充盐分。”车家豪叫道,“不管有没有,我们现在就往那边过去。” 文天一也想起来了,他们和田雨辰、苗人古讨论过食盐的事情,当时他们两个人就是这么说的。 这些天来,他们就是靠动物的血和下雨后浑浊的河水补充盐分,究竟补充到多少谁也说不清楚,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哪里有盐。 “田雨辰真说得对,塞翁失马。”苗人古叫道,“走,咱们跟过去。” 孙政岳和仇朴任脚程快,带着文天一和郑艾丛先一步就跑,苗人古在后边喊着:“见到鹿群一定不要惊动,再跑不知道跑哪里了?” 声音传过去的时候,好几个人都只看个背影了。 两个多小时后,终于回到先前看到的那片山谷,但山谷里静悄悄的,除了等在前边休息的人,和落差发出的水声,没有见到鹿群的踪迹。 大家稍作休息,也都冷静下来,继续向前赶路,这一次彼此没有分开。 中午,他们已经将所有留下的鹿肉全都吃了了,可还是没有看到鹿群的影子,也已经走过了又一片山谷。 如果没有那只雄壮长角分叉的雄鹿,他们一定怀疑鹿群翻过了山,山那边才是真正的森林,密林之中也有灌木,长着长角的雄鹿是不可能钻进那种森林的。 现在他们已经具备一个优点了,就是不轻言放弃,哪怕田雨辰累得真心走不动了,却也咬着牙拒绝了苗人古的扶持,只是逐渐落后。 孙政岳和郑艾丛说了什么,郑艾丛原地站着,等到田雨辰一步一挪地走过去,捞住她的胳膊。 苗人古长出了一口气,却又见到仇朴任也站下,这次捞住的是他。 “你得上前边走。”仇朴任抓着苗人古的胳膊,不许苗人古反驳。 苗人古心里满不是滋味地往前走,越是走,他心里也越是没有数,所有的知识都来源于小说里的一字半句,只是能和田雨辰对上了,便觉得一定是正确的。 但田雨辰的大部分知识也来源于小说,小说里说的,谁知道正确性有多少呢? 他们已经走过好几个山谷了,体力消耗巨大,好在又一片山谷水面竟然又宽了起来,上面不知道是野鸭还是水鸟在悠闲游动。 所有能动的东西在他们眼里全成了食物,而这些野鸭和水鸟在水中间,离岸边几十米,并不惧他们。 等到田雨辰被郑艾丛抓着带到这里的时候,几只水鸟和野鸭已经裹着泥,埋在了火堆里。 田雨辰直接倒在了地上。 “喂,这么美的景色,不欣赏欣赏?”苗人古踢着田雨辰的腿道。 田雨辰的眼睛半合不合的,“再美,也要有力气欣赏。” “你就不问我们怎么打到水鸟的?”苗人古继续踢着田雨辰的腿,他憋了两天了,除了田雨辰,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静止的鸟,你们都能射到。”田雨辰的眼睛都闭上了,“不要喊我,只要不赶路,不要喊我……” 最后的声音发出,她已经睡了过去。 “苗人古,你别折腾她了,挺不容易的。”孙政岳回头说道。 苗人古哼了一声,他还是不想理睬孙政岳,见田雨辰已经睡过去了,完全都不到回应,就也一屁股坐在田雨辰身边。 等到孙政岳离开些,仇朴任走过来,搂着苗人古的肩膀,使劲摇晃了他一下道:“犯得着么。” 苗人古乜斜着仇朴任,仇朴任一看到他这表情,立刻就松了手,不等苗人古开口就道:“打住,我啥也不想听。”跟着就站起来,转身就将苗人古扔到后边。 连鸟肉也无法将田雨辰唤醒,她是宁肯不吃,也要先睡,苗人古无法,也只好给田雨辰留着些鸟肉,大家也正都疲乏,也就都多休息了一会。 但还是将田雨辰唤醒,向前赶路,苗人古也不得不再次跟在前边,以备有什么突发事件,好在醒过来的田雨辰恢复了食欲,一边走着,就将苗人古留给她的鸟肉吞吃了,也恢复了些力气。 天黑下来的时候,他们还是没有发现鹿群的影子,就在半山腰找了地方休息,没有点火,大家都疲惫地躺下来。 半夜里,他们听到了久违的狼嚎。 睁开眼,在树枝的缝隙里,就看到了高挂的明月,伴随着凄厉的狼嚎,忍不住让人心里都在战栗。 因为半夜的狼嚎,早晨起来的时候大家都晚了点,当他们被鸟雀鸣叫吵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疲惫地走过这处山谷,前方忽然峰回路转,出现一大片陡坡。 “这里瞧着怎么这么熟悉?”苗人古自言自语道。 “那次我们见到狼群围捕山羊,是不是就是在那陡坡上?”车家豪道。 “对,就是。”苗人古叫道,“咦,不对啊,要是这陡坡就是,那边山到我们住的地方,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们怎么走了一整天多了?” 刘华也看看山谷两侧道:“我们翻山了,碰巧我们翻的山陡点,然后过了河,可能中间有弧度。” 车家豪也道:“差不多,我们走得不是直路。” “半夜狼嚎,狼群不是就在附近吧。”孙政岳道。 孙政岳的话让大家都有些胆战心惊的,急忙前后左右地查看着,好在没有发现什么。 “还要不要走了?”车家豪问道。 视线都集中在孙政岳和苗人古身上,苗人古看得却是田雨辰。 “当然走,遇到狼群也没有办法,这么回去,早晚都饿死。”孙政岳道。 苗人古也是这个意思,可他现在就是想与孙政岳唱反调。 “要是遇到狼群呢?不先计划下就走?”苗人古哼了声道。 孙政岳冷冷地看了苗人古一眼,“我说走,没有说不计划,计划的事不是你的么?” 孙政岳少有如此伶牙俐齿的时候,真这么怼了苗人古一句,苗人古一时还真反应不过来该怎么说。 文天一忙道:“这不是商量着么,走肯定是走了,遇到狼群,除了弩就是石锤,也没有别的办法,打得过自然是打,打不过只能各安天命。” 这话太现实也太真实了,事实就是这么回事,谁也没有吱声。 刘华看看大家,拎拎手里的石锤道:“走吧,夜里狼嚎,也许是夜里狼群狩猎。” 大家接着向前走去,队伍仍然迤逦,孙政岳和仇朴任还有车家豪仍然走在前边。 苗人古落后了点,抓着田雨辰的胳膊,山里基本没有路,容不得并排,郑艾丛只好后退些,在田雨辰的后边。 孙政岳既然将田雨辰交给他了,他就不会因为苗人古也留下来,就自己离开。 私心里,他对田雨辰没有意见,不管田雨辰和孙政岳还是苗人古之间有何关系,他只是负责照顾下田雨辰,就如他之前照顾高琳琳一样。 前边的人忽然站下,做出了安静的手势,大家都立刻站下,保持不动。 第237章抽签确定的倒霉蛋 前方很远的地方,有灌木的树枝晃动,也有草丛分开,远远的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动物。 距离还远,大家接着向前边走去,只是都更小心了。 前边隐藏在灌木下的动物警觉性很高,他们距离还远,那些动物们忽然就奔跑起来,这一跑,就显出身形来,正是一群白色的山羊。 它们灵活地在草丛灌木之间跳跃着,很快就跑跳到对面上山坡上,观望了下,大约是没有发现危险的原因,就再散在山坡上,显出悠闲来。 大家遗憾地看着,这般距离遥远,追是不可能的了,好在看到了山羊群,证明这里可能还有其它的食草动物。 “等等。”他们再走了一会,忽然好像有什么动静从身后传来,郑艾丛喊了一声,他们都警觉站下,将石锤拿在手里。 身后,确实有声音穿过来,好像是动物的奔跑,又好像只是一阵风。 可很快,他们就目瞪口呆起来,接着眼睛里露出惊恐。 就在他们的身后,从峰回路转的那处山谷处,一群黑压压的四蹄动物奔跑过来,它们的速度不快,可也不满,转眼就都从山谷内出现。 “快跑,是野牛!”苗人古怪叫一声,转身抓着田雨辰的胳膊就往山坡上跑去。 众人只停顿了一瞬,都叫了一声,转身也向山坡跑去。 身后的大地都好像颤动了,他们从来没有想到会遇到野牛群,从来没有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大片的成群的动物。 野牛仿佛就是贴着他们的脚后跟经过一般,谁也来不及回头,心跳都和野牛的脚步声几乎一致,等到听到身后的声音远去的时候,他们的双腿都差点软了。 野牛群没有理睬他们,就在他们的身后顺着水流方向向前跑去,他们好在也没有在牛群的必经之路上,或者是因为及时的避开。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牛群的尾巴,看着它们浩浩荡荡地远去,就连脚下鲜美的水草也留不住它们的身影。 “那边肯定有盐矿!”苗人古叫道,声音还有些颤抖,抓着田雨辰的手臂也在颤抖着。 “肯定有,不然,后边没有食肉动物,它们干什么要过去。”田雨辰盯着野牛群来的方向道。 盐矿,多么吸引人的一个名词。 “跟过去。走,走!”车家豪叫道。 “走走!”苗人古也叫着。 “你们速度慢的在后边不用着急,郑艾丛,咱们先走。”孙政岳叫道。 郑艾丛答应着离开田雨辰,大踏步过去,前边几人很快就加快了速度,苗人古在身后看着,羡慕地道:“哎,田雨辰,你看他们,体力好就是有体力好的优势。” 田雨辰气喘吁吁地道:“你也锻炼啊。” “我这就可以了。”苗人古道,“你不用着急,悠着点,他们快也就快个半小时,也得等着我们全都到了动手。” 田雨辰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要没有了,眼见就她和苗人古落在后边,就推推苗人古道:“你不用管我,上前边看看。” 苗人古没有松手,“用不着。” “我说真的,打猎的时候,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的,你先走,我还可以慢点走。”田雨辰道。 苗人古嗤了一声:“多我一个也不多。” 队伍迤逦拉长,谁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 再转过山谷,他们终于追上了前边的队伍,也终于看到了想要看到的一幕。 入目,山谷内不仅是刚刚经过的数十头牛群,还有数十头梅花鹿,和小群的山羊之类的动物,牛群占据了一处水塘,在里边践踏,喝水,不时有梅花鹿和山羊想要接近,也只是接近喝了几口水,就赶紧离开。 苗人古拖着田雨辰挤上去,远远看着浑浊的水塘,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液。 “水塘里是盐水?”车家豪问着,回头瞧着苗人古。 “我怎么知道?可能吧。”苗人古勾着头看着道。 “是打猎,还是弄点水回去?”仇朴任跃跃欲试。 “那水,被这么踩过了,喝得下去?”不知道谁说道。 “肯定得喝,煮开了喝,要是盐水的话。”苗人古道,“也得打猎,奇怪了,按说这里该有食肉动物埋伏的。” “可能是公认的,不在这里伏击?给食草动物一个补充盐分的机会,不然,食草动物都不敢来了,都死了,食肉的吃啥?”田雨辰道。 “有道理,要是伏击也在外边,在两头。”苗人古伸长脖子,可怎么也看不到山谷的另一头。 “咱们怎么办?”孙政岳打断二人的交流。 “咱们?”苗人古看看那个水塘,“肯定不能在这里狩猎了,要是弄得这里一片血腥的,别再被这些野牛攻击了。” 他们看看水塘周围的野牛,确实是胆战心惊的,别说一群了,就是一头都让他们害怕。 “先取水?怎么取?”这又是一个严峻的问题,只有苗人古习惯性地带出来一个塑料瓶,关键大家也要喝水吧。 可看到被野牛还有鹿践踏的,嘴对嘴喝过的水塘,他们真做不到也捧着水就喝。 “要不,咱们抽签好了,抽到的人去取水。”安静了好一会,田雨辰出了一个馊主意。 这确实是馊主意,抽签,就意味着凭天意选出一个牺牲者,谁也无法预料去取水的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也说不好这么一大群的野生动物会不会主动攻击取水的人。 但也必须有一个人下去,至少,要知道水塘内的水是不是咸的。 他们不能无休止地等下去,他们都饿了,在知道水是不是咸的,就要离开,要伏击,要猎杀这些会行动会跑得食物。 这也是一个公平的选择,对每个人都公平。 “田雨辰不参加。”苗人古用的是肯定句。 “凭什么?”王宪先反驳道。 “我们这么多男生,你让一个女生冒险,好意思啊。”苗人古叫道。 “你不愿意,田雨辰抽到签了,你可以替她啊。”王宪瞪着苗人古道。 “你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田雨辰有意见。”苗人古提高了嗓门,对着王宪叫道。 “什么意见,我这是实事求是。”王宪显然就是针对苗人古。 “好了,你们吵什么?抽签抽到谁算谁。”孙政岳高声道。 苗人古和王宪互相瞪了一眼。 郑艾丛已经折了十几根木棍,只有其中一根是短的,让大家看了,混合在一起,握在手里,“谁先来?” “根据概率,先抽的抽不到短的概率要高一些。”苗人古顺嘴说道。 “你怎么不说先抽的人才有机会抽到最短的?”王宪和苗人古磕到底了。 “行,你有理,你老大,你随意,你请。”苗人古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要露出来了。 “我先抽。”孙政岳上前,随便从郑艾丛手里拽出一支木棍,看也不看,等着其他人。 文天一跟着上前,也抽了一根,拿着和孙政岳比了下,一边长度。 大家的眼睛里就有了羡慕,确实,先抽签的抽到短的概率是最低的,越是靠后,越容易抽到。 刘华第三个上前,同样是长的,苗人古就推着田雨辰上前,见到苗人古的动作,本来要上前的仇朴任站下了。 田雨辰就上前,从郑艾丛露在拳头外的木棍上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她也随意拽住 一支,感觉到郑艾丛的手微微放松,就拽了出来。 可拽出来的一瞬,就觉得不大对劲,这支木棍的长度,好像是短了一点。 她的心砰地跳了跳,犹自不信,后退一步,想要比量一下,大家的视线全在她的手里,仇朴任短促地叫了一声。 田雨辰的心再跳了下,不会这么倒霉吧,她故作镇静地拿着木棍向文天一看了眼,文天一迟疑了下,拿着木棍递过去。 即便还有点距离,田雨辰也确定了自己手里的木棍是短的,她还是将手里的木棍也凑过去,就听到苗人古叫了声“草”。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瞬,田雨辰的视线有些茫然地落在手上,周围静了一瞬,孙政岳忽然走上来,可文天一正向后退去,一下子就抓住了孙政岳。 “哦,是我啊,我去吧。”田雨辰都没有想到她声音会这么平静,连一点颤音都没有。 苗人古咬了咬嘴唇,他想说他替田雨辰去,可是他也知道,他只要开口,一切就都没有回环的余地了。 “我们想想别的办法,要不甩一个石锤过去,它们受惊了就跑了呢,或者也可以等它们喝饱了再过去。”陈顺小声说道。 “不用了。”田雨辰下意识开口,“你们想想怎么给我创造个条件就可以。” 田雨辰心里还有幻想,可理智告诉她,她绝对不能推掉这次行动,哪怕为此死掉——如果死掉还是幸运的。 抽签的主意是她出的,她抽到了最短签,这个倒霉蛋自然就是她,她害怕,谁不害怕?她不想去,谁又想去? 她就算推脱了,不去了,是的,没有人会强迫她去的,但是之后,在这一群人中,她恐怕就是那个地位最低下的了,她苦心经营下来的地位,大家对她的照顾,将全都失去。 第238章我是认真的 田雨辰知道,她承受不住推脱的后果。 所有人都会瞧不起她,包括孙政岳、苗人古,以后,不会有人再照顾她的了,她也失去了所有的话语权。 一切的一切全都会失去。 那还不如死了好,至少死了一了百了了。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去搏一搏。 成了,她可以再获得所有人的尊敬,在这一群人中的地位将不会被撼动,失败了,也不过就是一条命——她绝对不要受伤,绝对不要。 苗人古沉着脸看着田雨辰,田雨辰想到的他同样能想到,镇静之后,他再一次想到他替田雨辰的想法,他比田雨辰灵活,跑得快一点。 可他也知道,他再快也快不过那些四条腿的动物,它们一蹬腿,就能将他踢翻。 文天一使劲拉着孙政岳的手,手过于用力,孙政岳不得不转头看着文天一,在文天一的眼睛里他看到了警告,想要说的话退回到嗓子里。 刘华看看田雨辰,又看看苗人古和孙政岳,心里有一丝惭愧,可他很快就将惭愧压在心里了。 这时候逞英雄主义,就是在找死,虽然早死晚死都是死,但谁愿意早死? 其余几个人都互相看着,谁也没有说话。 “不会就想让我这么去取水吧,惊动了它们,你们不顺便做点伏击?”田雨辰貌似轻松地道。 而心里,后半句本来想说的是:你们就准备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去送死? 她将这话咽下了。 她知道,若是在电影里,此时她该带着悲壮前进,可这不是电影,是现实,她悲壮给谁看?悲壮又有个屁用。 水塘和那边,拥挤的动物们有的开始上岸了,但空隙很快就被填满了,野牛群的边缘还是出现山羊、梅花鹿还有叫不上名字的动物,都和平相处,田雨辰忽然生出点希望来。 这里是一处特别的水源地,也许到这里喝水的,都不会受到攻击。 “田雨辰,你说,要我们怎么做。”先说话的是苗人古。 田雨辰还是看着水塘,“不知道。给我水瓶先。” 苗人古从书包里翻出水瓶,迟疑了下,田雨辰伸手抓过来,一只手拧拧瓶盖。 苗人古四下张望着,他们站立的位置贴近山根,水塘离他们足有三五百米多远,要取水,就要下去,他们要想保护田雨辰,就要都跟着下去。 但一旦惊动了动物,不仅田雨辰危险,所有人都一样危险。 “要不我们等等,等它们喝够了,总会喝够的。”仇朴任迟疑着道。 田雨辰抓着水瓶在手里拍拍,想了想道:“要不,你们到山谷外埋伏着,只要有动物跑出去,就攻击,只要有受伤的,说不定就有被互相践踏的。” “要是它们不出去呢?就在这山谷里乱跑呢?”苗人古道。 “听天由命罢了,不过仇朴任说得对,它们总有喝饱的时候,说实话,也不见得就是往这边跑,兴许就跑那边了。”田雨辰耸耸肩。 “那就这么办,咱们石锤利索的到山谷外准备着,弩箭准头足的在这里,大约一个小时之后里边再动手,田雨辰,你尽量取水,如果实在取不出来,就不要取了。” 见到孙政岳有些不知所措,文天一干脆替代孙政岳说道。 眼下,好像这般举措才是最安全可靠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谁也没有动,都看着田雨辰和苗人古,连刘华都不自觉望着田雨辰,好像没有田雨辰点头,这个主意就不算是主意般。 “着什么急,再想想。”苗人古哼了一声。 田雨辰眼睛一直望着水塘里饮水的动物,听着文天一的说法也觉得不错,她一直以为她足够镇静的,连声音都没有抖,手也没有抖,可是想到怎么做的时候,才觉得静不下心。 还是害怕啊。 能不害怕吗?她可能不怕死,但是怕赴死的过程。 田雨辰将垂下来的头发往上抿了下,掖在耳朵后边。 “就这么办吧。”她轻声说道。 一群人商议着,很快就确定下来,文天一和郑艾丛坚决拉着孙政岳离开,和田雨辰留下来的是苗人古和陈顺。 时间只能靠他们自己大约掌握了,看着大家向山谷外走去,田雨辰忽然有种生命倒计时的感觉。 田雨辰手里握着水瓶,坐在地上,一直看着远处的水塘,苗人古站在她身边,陈顺有些不知所措,一会看看田雨辰,一会看看苗人古。 “不留个遗言啥的?”苗人古用脚碰碰田雨辰的腿问道。 “苗人古你说啥呢?”陈顺急忙道。 “这不是事实么,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她就要送死去了,留个遗言啥的不是应该的?”苗人古又踢了田雨辰一下。 “留个屁啊——啊,还真要留,苗人古,我是说真的啊,要是我受伤了,不要救我,干脆就让我死掉。”田雨辰转过头道。 “你是想说你要是受伤了,让我杀了你,要你少遭罪的吧。”苗人古低着头,瞄着田雨辰道。 “对哦,是这个意思,不过我估计你下不去手。”田雨辰耸耸肩,转回头,“我估摸着要么安全地跑回来,要么就直接伤那边了,反正,你不要跑过去救我。” “放心吧,我都没有说替你去,肯定也不会冒着危险救你的,你要是被踢一脚踩一下的,估计也不想活受罪。”苗人古接着道。 “你俩说啥呢?”陈顺不乐意道,“怎么就一定死啊的。” “没事,这不是先说好嘛,做最坏的打算,最好的准备。”田雨辰不介意道。 “那也不能这么说。”陈顺反驳道。 “我可是认真的,陈顺,你也听着啊,我去取水这个是一定的了,你们最多就是拿着弩箭给我解围,可我也不希望你们给我解围把自己搭上去。” 陈顺看看苗人古,没有吱声。 “你们两个算计下距离,还有后路,如果野牛啊山羊啥的追过来,往哪里跑。”田雨辰接着道。 “跑?没个跑,只要后背一亮出去,就是挨踹的命。”苗人古看一眼水塘边的野牛们道。 “你俩不是有主意么,赶紧想想,怎么把野牛引开。”陈顺着急道。 田雨辰和苗人古同时白了陈顺一眼,苗人古道:“闭嘴。” 田雨辰道:“你当野牛是我俩养的啊。” 陈顺张张嘴,果然没有再吱声。 “我说,你就准备这么去?”苗人古想了下问道。 田雨辰低头看看自己,正是盛夏,她穿着的是校服的裤子,上身就是一件体恤,打底裤和校服上衣都捆在腰上,她站起来将校服上衣和打底裤都解下来,然后对两个人道:“转过去,不许看。” 陈顺和苗人古都看着田雨辰没有动。 “干啥,我换衣服呢,转过去。”田雨辰拎着衣服道。 “你换衣服干啥?”陈顺瞪着眼睛问道。 “转过去转过去!”田雨辰不耐烦地道。 “你还真要去送死啊。”苗人古面对着田雨辰道。 “咋地,不取水?”田雨辰扬扬手里的塑料瓶,“我换上打底裤,这个是黑的,一是不引起它们的注意,二是跑得也快,三嘛,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陈顺看着苗人古,苗人古看着田雨辰,田雨辰看看他俩,“赶紧转过去。” 苗人古没有说什么,转过身去,陈顺张张嘴,也转过去。 陈顺的心里很不得劲,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很不对劲,可他不愿意想——他知道他也不想逞英雄,不会替代田雨辰的,可是就是不舒服,不得劲。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他偷偷斜眼看一眼苗人古,苗人古就看着前边的山,脸上肌肉一抖一抖的,他小声道:“没有办法了?” 苗人古乜斜他一眼:“你替她过去?” 身后田雨辰警告一声道:“苗人古!” 苗人古哼了一声。 “主意我出的,签我抽到了,谁也不用谁替。要是我死了,也是命!”田雨辰在他们身后道。 “放心。”苗人古道。 “好了,转过来吧。”田雨辰说着,将手里的校服衣服裤子叠叠,然后瞧瞧他俩,就放在石头上。 “你这是把后事都交代好了啊。”苗人古的眼神顺着田雨辰的手势向下又抬起。 “没呢,这才开始啊,我可是说正经的,我过去的时候,不论发生什么,你们射击可以,一定不要往前冲,你们就两个人,就算是连跑带喊也吓不走野牛。” 田雨辰认真地看着苗人古道,“还有,我要是真留在那里,就不要管我了,也不用想着埋了什么的,我不在乎那些。” 苗人古扭了下头,不去看田雨辰。 田雨辰就看着陈顺道:“我是认真的,咱们早晚都有死那天的,多活了这么多天我已经满足了——行了,就这些事,现在帮我研究研究怎么过去。” 陈顺踌躇了下道:“要不,我去吧,你弩箭的准头比我好点。” “嗤!”田雨辰笑道:“可能吗?这么好的英雄主义机会,我会让给你?我和你说实话,今天我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然,别说你要是替我死了,我难过不难过的,就是我自己,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第239章幸运认识了你 苗人古也道:“是,陈顺你不用抢了,要替也是我。” “有你什么事?”田雨辰白了苗人古一眼,心里还是感动的。 “咱们研究下啊,你说,我们要是先射一箭,能把野牛吓跑不?”苗人古琢磨着水塘那边道。 “对啊,你俩弩箭的准头都不错,先射一箭,说不定就惊走了野牛的,一箭只要不是射在野牛头上,心脏,野牛铁定不会倒下,肯定吃痛狂奔。”陈顺急着道。 “也可能。”田雨辰道,“就是,怎么弩箭能有五十米的射程?准头倒是不怕,那么一群,总能射中的,就是距离太近了,不安全。” 三个人互相看看,然后再打量着距离,半晌,苗人古点头道:“野牛也不见得知道是我们射击的。”说着又环顾左右。 山谷内不仅是野草、稀疏的灌木,尤其是山根处,还有高大的树木,苗人古看看,却觉得距离太远,真要射击,还真要走近了。 “哎,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苗人古突然道。 “谁说不紧张?”田雨辰回答。 “看不出来。”苗人古道。 “紧张还能怎么的?发抖啊。现在不还是没有动作么——多久了,到一个小时没有?”田雨辰道。 “让他们等着,一个个的。”苗人古显然很生那些人的气。 田雨辰耸耸肩,“喏,就这么定了,一会咱们往前点,看到那块大石头没,你们俩就到那里。” “你呢?” “我再往前点。”田雨辰指着再近的一块石头,“我先试试,我准头貌似比你强,还有,今天什么也不许和我抢,也不许和我说不。” 苗人古停顿了下道:“行。” 田雨辰就笑笑,忽然伸手在苗人古肩上拍拍:“说实话啊,最幸运的就是和你熟悉了,我看了那么多的小说,一直希望自己也是个英雄似的人物,也有一两个过命交情、心心相印的朋友,要不是这次穿越……” 田雨辰摇摇头,“我还不知道你也是这么样的人,我们两个,大概会是永远也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等到毕业了,就各奔东西,很快就从彼此的记忆力消失了。 现在,其实我觉得我很幸运,我认识了你,真正认识可你,还圆了我一个英雄梦,并且,我可能不会死的,我觉得,我会安全回来的。” 苗人古眼睛有点湿润了,他仰着头,不想让田雨辰看到,“别真的像遗言似的,我不和你抢,是因为我都说了,你就是女主,哪有女主这么快就死的。” 田雨辰哈哈笑了下。 “你放心,你要是死了,我们大家也活不了多久的,你见过哪本书女主死了还不完结的?” 陈顺看看田雨辰,又看看苗人古,完全听懵了。 “你这个安慰只听一半就好了。”田雨辰笑了,“差不多了,我先上前试试。” 说着一手抓着弩,一手拿着塑料瓶,猫着腰往前走去。 “你怎么……”陈顺有些发傻,觉得眼睛也酸酸的。 “你说我怎么不拦着她?还是不替她?”苗人古看着田雨辰小心翼翼前进的背影道。 陈顺没有吱声。 “你还没有看明白?田雨辰这次倒霉抽到签了,要是不肯上,或者是我们俩谁替她上,她还不如就死在这里了。” “什么?”陈顺吃了一惊。 “别说你没有注意啊,从孙政岳和她掰了之后,她多难你没有看到?还有于圣的死,就算没有全怪罪到我们两个头上也差不多了,不然,你看孙政岳还打算替她的,文天一不是拽他走了? 这人啊,好的时候啥都是好的,一旦看不上你了,啥就都是不好了的。” 这么说话的功夫,田雨辰已经走到那块大石头后边了,苗人古弯腰抓起地上的弩,回头瞧着陈顺道:“别傻站着,我们也上前准备了,若是惊动野牛跑过来,咱们给她挡一下。” 陈顺“哦”了一声,也抓起了弩,还接着刚才的话道:“大家就是受刺激点,不是真的怪你们俩的。” 苗人古哼了一声,和陈顺慢慢走着,一只到大石后边,看着田雨辰拉开了弓弦,也将自己手里的弓弦拉开,微微瞄准了下,才将箭安上:“小心点,一会别伤了人。” 陈顺不吱声了,也端起了弩箭。 田雨辰听到身后两个人交谈的声音了,可心思全在前边水塘那里,她现在也不紧张,她只是害怕野牛会冲过来。 大部分动物应该已经是喝饱了,有两只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动物也挤在水塘里,此时正在往外后退,身边的野牛还让开了位置。 田雨辰等了一会,就看到那两只什么动物悠闲地走到一边,吃了几口野草,然后又往好像是往有活水流动的地方走,然后就看得不是很清晰了。 好像各种食草动物都能在这里安然并存,要不,就这么走过去? 田雨辰犹豫着,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些食草动物之间应该是互相认识的,都知道彼此都是吃草的,它们相互见过,彼此也没有惧意。 自己却不一样了,从小她也没有和动物接触的经验,看到小狗都害怕,永远也做不到别人那种看到狗就亲善的感觉。 据说动物比人还会察言观色的,只要你有一丝的惧意,它们立刻就能觉察,就会威胁你的。 抬头看看太阳,估摸着孙政岳他们应该是做好准备了,田雨辰半跪在石头后边,将弩箭搭在石头上。 弩箭的箭头对准的是一头小牛,这头小牛的屁股正对着这边,不是那么容易射准,不过不要紧,动物们密密压压的。 田雨辰的手指落在扳机上,眯起一只眼睛,顺着弩箭,小牛的尾巴一甩一甩的,她的手轻轻一扣。 就在手指落下的一瞬,小牛忽然脚步一动侧过身来,跟着就是一声凄惨的鸣叫“哞——”,田雨辰眼看着小牛向水塘里倒去。 心好像停止了跳动,水塘内的动物们立刻炸开,就连草地上悠闲吃着野草的鹿群也被惊动,尖叫着慌不择路般跑去,山羊们也咩咩叫着四散,野牛们也都叫着跳到了水塘之外。 田雨辰心里一喜,肯跟着喜悦的心就沉了下去,野牛们只慌乱了不到半分钟就安静下来,一只野牛下到了水塘里,正在用头顶着哀哀鸣叫的小牛站起来,其它野牛围着水塘,不安地甩着蹄子和尾巴。 三个人都把头探出来看着,没有发现攻击者,山谷里惊慌的鸣叫很快就消失了,动物们都高抬着头警觉地四顾,只有小牛的哀鸣还在回荡。 母牛,应该是母牛吧,费力地拱着小牛,小牛身上的箭矢颤动着,母牛的每一个动作,都让小牛发出痛苦的哀鸣,可也终于,母牛将小牛拱上了岸。 小牛跪爬在地上,还在低低地哀鸣着,母牛围着小牛转着,不时用自己的嘴亲吻着小牛的身体,同样发出哀鸣,接着几头牛都围了过来,互相鸣叫着,水塘周围,只有野牛还在。 田雨辰怔怔地看看,然后回头看看苗人古,苗人古也探头往前看着,他们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田雨辰转回头,看着小牛好像体力不支,连叫的声音都小了,心里忍不住有点心酸。 如果是自己受伤了,挣扎哀嚎的就是自己了。 她想了想,将弩箭再搭上一支,想要瞄准小牛,却于心不忍。弩箭转了几转,却还是落在了小牛的身上。 再于心不忍,这头小牛也足够他们所有人活命一天的了,且,小牛已经受伤了,活着,也只是遭罪而已。 田雨辰在心里劝慰着自己,狠下心,弩箭再次对准了小牛的头部。 小牛一动不动地卧着,好像完全失去了力气般,田雨辰的手微微颤抖了下,随即就稳定下来,视线顺着箭矢瞄准了小牛的头部,手指使劲一勾。 “啪!”鹿筋弹跳回去,箭矢笔直地射过去。 小牛的头就像受到了重击一般,向另一边倾斜过去,跟着就好像慢镜头播放似的垂落下去。 “哞——”牛群瞬间炸了起来,野牛们前后左右穿梭跑动,田雨辰楞了下,忽然回手 再拉开弩弓。 身后传来跑步的声音,田雨辰使劲拉开弩弦,她的手都在颤抖着,吃不动弩弦的力量,弩弦啪地打了回去。 苗人古和陈顺全跑到她的身边,苗人古半跪到地上,举着弩箭,不断寻找着目标,陈顺也端着弩箭,两个人几乎同时射出了弩箭,分不清是谁的弩箭射空了,谁的射中了,又是一声凄厉地长鸣。 苗人古将自己的弩弓拉开,跟着瞄一眼田雨辰的弩,对陈顺道:“快,帮田雨辰拉弓。” 陈顺匆忙答应着,端过田雨辰的弩,拉上贡献,田雨辰将最后一支弩箭安放在弓弦上,平平端起。 视野里几只牛好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其中一支身上插着弩箭,它们疯跑了几步,就又慢下来,那只中箭的野牛缓缓地走了几步,慢了下来。 牛群分散,移动,是最不好射击的,就算暗地里练习了最多的田雨辰也没有把握,她的手心里全是汗,一只眼睛微闭着,另一只却紧紧瞄准着视野里的野牛。 第240章打猎,总是有收获的 受伤的野牛再站下,左右摇摆着尾巴,田雨辰的手指慢慢勾起之前,看了一眼倒卧的小牛,对准的是野牛庞大的身躯。 “噗!”弩箭狠狠插在了野牛的侧腹部上,野牛仰天长鸣,悲愤的鸣叫震耳欲聋,所有的野牛呆了下,忽然见都惊恐起来,它们不知道攻击来自何方,只看到受伤的同伴。 苗人古的弩箭也出手了,却不是对着受伤的野牛,而是另外一只,这只弩箭射击的时候晚了一步,那头野牛忽然抬腿狂奔,弩箭落在了它的身后。 伤口来自不知名的箭杆,野牛们再一次被惊动,三人大气不敢喘地躲在野草丛和大石的后边,眼看着野牛们狂奔着逃离山谷,连同那只受伤的成年野牛再后边禹禹独行,徒留下没有半分挣扎的小牛独自在水塘边。 田雨辰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她的腿才开始发软发抖,她一直一直望着牛群逃离的方向,听着大地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弱。 陈顺站了起来,田雨辰条件反射似的一抓:“别动。” 陈顺一下子又猫腰蹲下来,警觉地左右张望。 “先不要过去,万一,万一野牛跑回来。”田雨辰低声道。 “对,万一他们一拦截,野牛再跑回来,取水不着急,正好沉淀沉淀。”苗人古也道,他抓着弩,没有着急上弦。 大地的震动越加减弱,他们环顾山谷,山谷内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所有的动物全都不见了,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其它动物是跑到了另外出口,还是藏匿起来。 “有好半天没?”田雨辰问了一声。 “我感觉才过去几分钟不到。”苗人古道。 焦虑、心急让他们失去了对时间的估算,两个人互相看看,又看看陈顺,陈顺摇摇头:“我不知道。” 田雨辰慢慢换个姿势,扶着石头站起来,“应该没有事了,我去看看。” “等着,现在一起去,陈顺,把弩弦上上。”苗人古说着拿过田雨辰的弩,也拉上弦,田雨辰接过来,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还在抖,她摇摇头,将弩递给苗人古道:“我射击不了了。” 苗人古没有说什么,将自己的弩斜跨在肩膀上,抓着田雨辰的弩。 三个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走了几步,不约而同地加快了速度,田雨辰差点要扑倒在水塘处,急匆匆地将水瓶拧开,伸到泥水里。 水咕嘟咕嘟地涌到水瓶里,苗人古提防着看着左右,然后对陈顺道:“陈顺,你尝尝味道。” 陈顺“啊”了一声放下弩,捧着水喝了一口,然后“呸”了声:“苦,咸。” 田雨辰也接满了水,拧上瓶盖,他们直起腰,山谷内还是一片安静,田雨辰忽然就有了劫后余生的感觉。 三人互相看着,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喜悦,苗人古跟着就在水塘上寻找着。 “那边!”苗人古先找到想要找的,指着水塘中间:“看,中间,是不是喷泉。” 安静的水塘中间,微微向四周泛着水波纹,三个人定睛看了一瞬,苗人古拉着田雨辰就往后走。 陈顺也急忙跟上,回头再张望几眼,三人急匆匆回到石头的后边。 安全了,田雨辰的身子反而发抖了,牙齿也在打颤,她腿脚发软地坐下来,还回头看着水塘,好像不敢相信安全了一般。 苗人古轻轻拍拍田雨辰的手臂:“你看你,先前要送死都不怕,安全了,又怕得要死。” 田雨辰话都说不出来,上牙下牙打了好一会,才平息下来。 陈顺低声道:“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怕。” “废话。”苗人古白了陈顺一眼,“换谁不怕啊,你不怕啊。” “我以为她真不怕。”陈顺小声说道。 “怕不怕的,不也是没有办法啊,但凡有一点办法,你以为……”苗人古叹口气,“都是命,其实,死了更好,解脱了。” 田雨辰逐渐缓了过来,只是还有害怕之后的后遗症,还是手脚没有力气,她靠着大石坐着道:“我刚才说的那些,不要说出去。” “为啥?”苗人古道:“我正要说给他们,看他们内疚不内疚。” “丢人。”田雨辰简单道,“我又没真的死,没得让人以为我是作秀,搏眼球,搏同情的。” “就你想得多,本来你就不是作秀。”苗人古嗤了一声道。 田雨辰恢复了点力气,转身看着水塘,苗人古忽然道:“咦,看那边,是不是才跑得那些?” 田雨辰一下子就探出身,果然,山谷那边出现了几个影子。 “我去,这些动物都没有记性的啊。”苗人古道。 “我听说,有种动物叫傻狍子的,好奇心特别重,要是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非要回来瞧瞧不可。”田雨辰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陈顺不由道。 “好像哪里看到的,记不住了。”田雨辰随口道。 “可惜,有野牛了,要不真可以也抓一只。”苗人古惋惜道。 “牛皮好像只能做鞋,也能做衣服,就是没有毛,不暖和,狍子肯定有毛的。”田雨辰还是跃跃欲试。 “打住。”苗人古反对道:“打死了怎么带回去?别告诉我你打算在这里就地分解了。” 田雨辰扭头看着苗人古道:“咱们不可能就带这么点水回去吧?这里要是没有食肉动物来猎杀,多安全啊,咱们可以在这里晒盐,蒸馏盐带回去。” 苗人古眨眨眼睛,然后看看周围,山林周围全是绿绿的植物,一眼看过去,一个山洞也找不到。 但田雨辰说得有道理,不可能就带这么一瓶水离开的。 “翻过山那边可能有山洞的,大的没有,小的总有吧,就算咱们祸害了这些动物,也总比自己被祸害了强。”田雨辰加了一句。 “那是。”苗人古道:“要是在这附近找个山洞,和咱们那边一样安全,自然是美了。” “找找?”陈顺问道。 “不急,一会看看他们怎么样了,估计那个受伤的野牛怎么也拿得下来了吧。我算计算计啊,要是这边找到住处,大家最好就是都搬过来,那边先留着。”苗人古说着又摇摇头。 “你摇什么头?”陈顺问道。 “先找到山洞再说,不然将这里成天弄得血的呼啦的,迟早再被那群狼盯上。”苗人古道。 “哎,你说,那些狼为啥不到这里来,这么多的牛啊啥的,足够它们吃的了。”陈顺道。 “谁知道呢,可能狼是夜间捕猎的?”苗人古道。 “那我们上次还在白天看到了呢。”陈顺反驳道。 “可能它们就白天过来,晚上都跑了,据说野兽不饿的时候都很懒,不捕食的。”田雨辰也道。 他们有一句没有一句地说着,就真的看到山谷那边观望的几只动物跑了回来,既不像鹿也不像羊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远远地看到小牛倒在地上就站住了,接着又跑了过来。 三个人的眼睛瞧着那几只动物,它们围着小牛转了几圈,还用鼻子碰碰小牛头上身上的箭,然后忽然就像被惊吓住了,忽然跳跃起来,争先恐后地又向回跑走。 三个人看着,不由都笑了起来。 “真有意思。”田雨辰小声道。 “估计就是你说的傻狍子,带毛的,这个,哎,我觉得我变残忍了。”苗人古道。 “我缓过来了,咱们拎着小牛找他们去?”田雨辰道。 “找去吧。”苗人古站起来,“小牛也肯定不轻。” 陈顺和苗人古又下到水塘边,田雨辰就把三把弩和弩箭全都背在身上,还有两个石锤和一瓶水,走过去的时候,看到苗人古和陈顺盯着水塘,正犹豫着。 “犹豫什么啊,想喝就喝呗。”田雨辰劝道。 “你怎么不喝?”苗人古白了田雨辰一眼。 田雨辰嘿嘿笑了声。 苗人古还是和陈顺一起,先拔了小牛身上的箭,才拖拉着小牛往山谷外走去。 还没有走到谷口,就看到刘华和从那边出现,看到他们喊了一声,招手让他们过去。 “啊,你们也太厉害了,还杀了一头小牛?”刘华的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看着他们跟看着外星人似的,“那水是咸的不?” “咸的,还苦。”苗人古道。 “真厉害,真是……后生可畏。”刘华上前,从苗人古手里接过一条牛腿。 “你们呢?刘老师,有收获没有?”苗人古问道。 “还没有,不过有一头大牛眼看不行了,你们射中箭那个,还有一个射中脑袋了,也都还没有死,跑了,孙政岳他们在后边追呢,不放心你们,这不我就先过来看看。”刘华说着,又掂掂手里的小牛,“挺沉的啊。” 苗人古接过田雨辰手里的石锤道:“咱们不能留这边,不然晚上还得被狼群一窝端了。” 刘华道:“我也这么想,可是带着小牛还好说,还有一头大牛,带不走。” 苗人古想想,又看看对面的山道:“要走回咱们抓林蛙的地方,估计就得天黑了。” “我也算计了。”刘华有点气喘吁吁的,“要是带着这头小牛还好说,那头大的,不分解根本带不走。分解了,估计也带不走。” 第241章绝望而怜悯(月票加更) 苗人古缓了缓,又替下了陈顺,他们转过山谷,陈顺往前看着,刘华道:“都追过去了,不一定追多远呢。交通不方便,通讯也不方便,真不方便。” 苗人古站住脚:“找个地方歇歇。” 几个人还是往山根方向走走,放下小牛坐下来,为难地看看小牛,再看看对面的山。 “收拾了吧,趁还不算累,田雨辰,你生火,我们先把内脏烤了吃了。”苗人古道。 “哦。”田雨辰答应一声。 “皮就先不剥了,咱们拖到水里弄。”苗人古才坐下又站起来。 给动物开膛破肚的几个人都要做熟练了,小牛被推倒水里仰面朝天,苗人古还是找到脖子上的血管,割了个大口子,凑上去喝几口,几个人都喝了,苗人古才一刀顺着喉咙往下割。 田雨辰开始划拉野草,石斧不在旁边就是不方便,刘华就又回来帮着田雨辰折断树枝。 火堆架起来了,小牛的心、肝也全掏出来了,有牛肉,其它的内脏干脆就弃之不用了,全扔到水里,苗人古和陈顺又在牛的后腿上切下来两大块腱子肉,也片成小块,穿在树枝上。 鲜嫩的小牛肉,就是生吃,据说某个部位也能生吃的,只可惜这几人还真都不知道,苗人古又将水瓶里的水倒在烤得半生不熟的牛肉上,再接着烤,陈顺就拿着水瓶跑回去再接水。 刘华终究不放心,也跟在后边,只是远远地看着,陈顺取水很顺利,回来的时候,小块的肉也烤熟了。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加了咸水的牛肉吃起来别有一番好吃,他们将心、肝还有一条后腿都吃了竟然没有吃够,又切了一个前腿。 因为等着也是等着,干脆又从里边乱七八糟地切了好几块牛肉,切成一条一条的,穿在树枝上烤。 越是等待,也越是心焦,他们不担心孙政岳他们的安全,但担心接下来的黑夜,虽然知道水塘那边会不断有食草动物的,但打到一次猎物都是不容易的,谁也不想猎物被狼群吃了去。 时间越是希望它慢,就过去的越快,好像不经意间,太阳就开始西斜,而太阳一开始西斜,时间就过去的越发快了起来,快到他们恨不得让太阳就定在空中。 “怎么还不回来,不知道先派个人报信啊,刘老师你过来的时候怎么说的?”苗人古着急了,问道。 “没说什么,就是我来接你们。”刘华皱皱眉,“坏了,是不是他们以为我们会追他们,所以杀了那头野牛之后,就原地不动了?” “草。”苗人古道,“他们不会再回来个人啊。”看看自己几人,心里也觉得他们回来不来的,一共十一人,走了两个,自己这边还有三个——不算田雨辰的——就只有七个人,要是真抓到大野牛了,每个人都够忙的。 “咱们往前走走吧,再不集合,天都要黑了。”苗人古站起来,“不烤肉了,就这么半生不熟地带着吧。” 田雨辰和陈顺就都站起来,刘华也没有什么主意,心里还暗自懊悔,理解错了孙政岳的意思。 不过懊悔了下忽然就又有点不高兴,凭什么他要懊悔呢,明明是孙政岳没有说明白,幸亏他们手里有条小牛。 他却是忘记了,要是没有小牛,他们也不可能原地等着烤肉吃,早就追过去了。 隔着一个山谷,孙政岳他们却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很容易就追上受伤不轻的野牛。 就在野牛一窝蜂地向山谷外跑出来的时候,他们手里的石锤就提前扔了出去,这些石锤也砸到了野牛,只是野牛皮糙肉厚的,没有见到明显的伤害,反而引来野牛的追击。 还好他们选了位置,周围大石头小石头的,等到他们七手八脚地爬到树上躲避的时候,野牛们就围在树下。 这一次,他们可是有备而发了,树下的野牛就是活生生的目标,弩箭直接就命中。 只可惜,一箭就惊动了所有的野牛,虽然头部中箭了,那只野牛竟然还能狂奔,刘华留下去找田雨辰几人,大家就顺着野牛的踪迹追上去。 真追上了,却发现事情并不是像他们想的那样,两只受伤的野牛确实也都倒卧在地上,可周围,所有的野牛都没有离开,不远不近地守在旁边。 他们哪里还敢接近,只能就远远地看着,连攻击都不敢了,万一野牛发起疯来追它们怎么办。 野牛也不离开,也不走远,还越来越靠拢,将受伤的两只野牛都围拢起来。 而他们除了远远地看着,竟然什么也做不到。 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太阳西斜,接近傍晚,等到了身后疲惫地带着小牛的苗人古四人。 苗人古一走进,看到这么个场景,问明白了之后,就忍不住火起,张口就道:“你们就这么守着啊,那两只受伤的野牛明显走不了了,不会回头看看我们怎么样了?等到明天它们死透了再回来不行啊?就算你们不在意我和陈顺,在意在意女生不行啊?” “刘老师不是回去看了?”王宪先叫道,“我们在这里闲着了?不是想打到猎物啊,打到了也不全是给我们自己吃,你凶什么?” “王宪,我不和你说,我就问你孙政岳。”苗人古气了脸通红。 “我们不去,你们不就追上来了?”孙政岳横了苗人古一眼。 “好,好,说得真是太有道理了,我特么地真是贱,被人留下当炮灰用,还眼巴巴地烤了肉送过来。”苗人古嘴唇哆嗦,瞪着孙政岳,要不是体力的差距,他真想冲过去揍他。 “苗人古,谁把你当炮灰了?你瞎说什么?”文天一叫道。 “是,不是我,是田雨辰!”苗人古怒道。 田雨辰三个字一出口,所有人全都安静了,大家看了一眼安静地站在后边的田雨辰,不由面有愧色。 王宪却大声道:“不都好好地站着吗?你喊什么喊啊,田雨辰不也好好的么?” “是!她现在是好好的!是好好的!”苗人古伸手指着田雨辰,“可你们知道她之前吗?知道你们走了之后,她已经把她自己当做必死的了吗?你们知道——” “苗人古!”田雨辰忽然高声喊了声,苗人古猛地回头。 “算了,不是回来了嘛,算了。”田雨辰嘴唇微微哆嗦着,强装作不在意,她的心也在一点点冰冷。 她当然明白,这些人不是愿意看到她送死的,就如她也不愿意看着他们死一样,只是他们和她心里全都明白,他们只是假装以为她不会死。 “算了?”苗人古眯着眼睛,看看田雨辰,又回头看看孙政岳,慢慢点点头,又慢慢后退一步,声音忽然放低了,全是伤心,“是的,除了算了,还能做什么?” “苗人古,刘老师过去了,如果田雨辰真的有伤了,你们三个人带着她足够了,再多人也没有用。换谁都是这样的。”车家豪解释道。 苗人古没有理睬车家豪,只看着孙政岳,点点头道:“孙政岳,枉田雨辰以前对你那么好,你但凡有一点点心,你就不会跑回来看看?” “苗人古!”田雨辰再喊了一声。 孙政岳的脸涨得通红,盯着田雨辰看了一眼,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刘华看着他们争吵了几句,适时上前劝道:“好了好了,苗人古,大家不是都没有受伤么,没有受伤就是万幸,车家豪,苗人古他们还打了只小牛,有点肉也烤好了,陈顺,给他们拿着,你们先吃点,然后商量下,马上要天黑了。” 田雨辰上前,拍拍苗人古的肩膀,苗人古转过头看着田雨辰,眼睛里是绝望和怜悯。 没有经历过死亡的威胁,永远也不知道面临死亡时候的恐惧,他忘不了田雨辰说的那几句话,忘不了田雨辰叠着校服衣裤时候的恋恋不舍,忘不了安全之后田雨辰的瑟瑟发抖。 他们都还是未成年的少年,可他们是男生,田雨辰只是一个女生。 太阳西斜,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好在孙政岳他们等着野牛自己死掉,没有忘记生火,小牛被迅速分解了,一条条的肉穿到了树枝上。 苗人古虽然生气,也只能暂时将气愤放下一起动手,牛皮也被完整地剥下来,牛肉带着最后的骨架架在火堆上,水瓶里的咸苦的水也浇在牛肉上。 这是田雨辰冒着生命危险带回来的——虽然当时没有那么危险——大家都很珍惜,没有浪费。 外面一层牛肉烤熟了,很快就被片下来,让内里的牛肉再接触火舌,苗人古几个人已经吃得很饱了,就帮着再砍了柴火。 田雨辰一个人坐得偏后一点,呆呆地看着前边的火堆和人群,车家豪侧头看了几次,抓了一条肉,走过去坐在田雨辰旁边。 “刚才的事情,也没有啥对错,换做是我,大家的做法也一样,可能还不如你,你总还有苗人古帮你,替你说话。”车家豪语气很平静。 第242章生活还要继续 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几句话改变,冷静下来的田雨辰完全明白,站在第三者或者是车家豪、孙政岳的立场上,他们没有错。 只是,没有亲身经历,是想象不出来当时心情的,也无从体会。 她只知道,她体会了于圣当时的心理,那种盼着奇迹出现,忍受了无法忍受的痛苦,最后,只能绝望地离开,为了仅有的一点尊严,为了不在大家的注释下悲惨地死掉,还为了他已经知道的结论。 她脱掉自己的校服的时候,何尝没有想着于圣是怎么脱掉全身衣服,那时候,她的想法也和车家豪、孙政岳他们一样。 人早晚都是要死的,为了大家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不是有么,死,要么重于泰山,要么轻于鸿毛。 但,没有眼睁睁地走向死亡,谁也体会不到的。 见田雨辰的眼角微微动了下,一句话也没有说,车家豪叹口气:“你是最明白事理的,说心里话,你答应取水的时候,我们心里……都以为你会没有事的,哪一件事情发生,你总是能圆满解决的。” 田雨辰心里冷笑着:是啊,她是会圆满解决的,但总有一天,她会赔上自己的。 “我们活到今天不容易,团结到现在也不容易,你也明白,我们大家,谁也没有恶意,谁也不想看着谁送死,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你劝劝苗人古。” 是啊,当然谁也没有恶意。 田雨辰重复着这句话,只觉得分外迷茫。 一句谁也没有恶意便可以画个句号吗?她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好像整颗心都在坠入深谷,而深谷根本就没有尽头。 “车班长,我问你一句话,你告诉我实话。”田雨辰听到自己的声音好像很远,空荡荡的。 “你说。” “你们,把我当做了什么?”田雨辰盯着不远处的火堆,看着火苗一点一点地往上窜,舔舐着牛肉,只觉得自己也好像是架在火堆上的牛肉,正在被烈焰一点一点地舔舐。 “你是女生中最出类拔萃的,是……” “不要说这些,这些我都知道,我只要最根本的。”田雨辰拦住了车家豪。 车家豪沉默了一会,轻声道:“可能,我们以为你无所不能,除了体力不如我们男生,一切意外都不会发生在你身上,有你在,一切都会……” 车家豪说着说着,停下来。 可能吗?田雨辰和他们一样都是学生,就算博览群书,也只是多看了点书,只是十五岁,他们怎么会这么想呢?但,事实就是这样,只要有田雨辰或者苗人古在,大家就都没有危险,有,也会平安。 上一次的程望舒受伤,就因为他俩在身边,而于圣的死,就因为身边没有他们俩。 所以,他们心里都以为,只要有他们在,就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会安然的。 “田雨辰,你该明白,我们不是真的以为你就是上帝,只是……”车家豪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我明白了。”田雨辰轻轻道。 她实际上并不明白车家豪的意思,但是她觉得她明白了。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她也会有危险的时候,就如苗人古玩笑时的话:她是女主。 车家豪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换做文天一坐在身边。 天才黑下来不久,大家也都吃得饱了,正在抓紧将剩余的牛肉全都烤出来。 “田雨辰,你这样可不像你。”文天一直截了当道:“比起当时在石壁山洞那边,我们的情况好多了,那时候我们连吃的都没有,你能将巧克力都让给我们。” “那时候你们没有留我送死。”田雨辰轻声说道,是啊,那时候虽然苦,他们却全照顾着她。 文天一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可能是我不知足,你放心,我只是一时想不开,兴许过了今晚就好了。”田雨辰面无表情,茫然地接着道。 文天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有苗人古的伶牙俐齿,好半天才道:“我们没有想你会死的。” “真的么?我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的,也不想知道答案,但你扪心自问,真的,你们真的没有想过?” 田雨辰轻哼了一声,“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反正,无论如何,我离不开你们,相反,你们却可以离开我,所以,最后,也只能是我自己想开。” “我们留下苗人古和陈顺,就是想,至少我是这么想的,你们可能不会真的冒险去取水的,就算是去取水,苗人古或者陈顺可能也会替代你。”文天一说得有些心虚。 他真的没有想过田雨辰不会有危险?他自己都不相信。他拉住了孙政岳,就是不想他遇到危险。他不用扪心自问就知道。 盯着火堆的时间久了,视线都有些模糊了,田雨辰垂下头,看着眼前的黑暗,可眼睛里好像还有一团火。 “想想晚上休息的地方吧,我有点累,脑袋里也乱糟糟的。”田雨辰换了话题。 “你不要怨孙政岳,他想要替你,是我拦住他的,要怨你怨我。”文天一忽然道。 “我不怨,谁也不怨,真的。”田雨辰道,语气和之前一样。 怨有什么用呢?她觉得她真正成熟了。 经一事,才能看明白一点,成熟一点,谁让她只是一个体力不足的女生呢?谁让她还没有到可以不被舍弃的程度呢? 一顿丰盛的晚宴,比照之前的没滋没味要好多了,可气氛却很压抑,肉都烤熟了,大家也商议了休息的地方,谁也不知道没有了生肉,那群狼还会不会来。 商议的结果是牛皮和烤好的牛肉分别放到两棵大树上,他们,还是睡在山坡上。 虽然,他们也想住在树上,但是谁也不想半夜翻身掉下来。 田雨辰以为她会睡不着,不想才一躺下就睡着了,还睡得很沉,直到生物钟唤醒了她。 这一夜竟然是完全平静的一夜,没有夜半狼嚎,没有半夜被唤醒的危机,以至于睁开眼睛,她竟然一时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很快,前一天的一切就充斥到脑海里,奇怪的是,就如她所说的那样,她并不是很难受了,仿佛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 只是全身还酸软疲惫,但比前一日的僵硬要好了许多,这是一个让人喜悦的事情,说明她的体力正在增强。 撑着手臂坐起来,才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了人,找了一棵树后方便了,也走到小河边,左右一看,只有车家豪和陈顺还在。 “他们先去那边看看野牛走没有。”车家豪走过来站在田雨辰身边。 “哦。”田雨辰哦了一声,在河水里洗把脸,然后捧着水漱漱口,用手指清洁了下牙齿,再喝了几口水。 “昨晚没有狼来,肉都留下来,你也吃两块。”车家豪递过来一条牛肉。 他们的习惯是太阳升起来再吃东西,原因也是因为少有一早就有东西吃的时候,不过一看到吃的,条件反射就会有胃酸分泌,田雨辰接过来咬了一口。 小牛肉的肉就是鲜嫩,口感也好,田雨辰三口两口就将牛肉吃完。 “苗人古也过去了?”她没有看到苗人古。 “嗯,我们等着你醒了,也一起过去。”车家豪道。 田雨辰耸耸肩,车家豪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牛皮一早被清理了一遍,还有些湿漉漉的,挂在树枝上淋着水,田雨辰好奇地过去看看。 比想象中的厚,带一层绒毛,做衣服肯定保暖,不过瞧着应该做鞋更合适,冬天可以做成靴子穿。 “这才是小牛,皮子很软,到时候给你做个贴身的马甲。”车家豪跟在身后道,“成年野牛的皮子就厚了,毛发也厚,做成大衣也可以。” 田雨辰知道这是车家豪在示好,对昨天的事情表示歉意,经过一夜,她的心态也平缓了很多,因此就点点头道:“苗人古和你说没有,咱们是不是在咸水旁边找个地方住?” “说了,不过这边有没有能做锅碗的泥也不好说,咱们先回去做点,这边也还要先找住的地方。”车家豪道。 “要是没有山洞也麻烦。”田雨辰想起以前住的楼房,然后楼房变矮,成为一层的平房,最后在脑海里化为坐车时候见过的农村的砖瓦房子。 以前只觉得那样的红砖房子,上边就一层瓦怎么住人?现在却觉得,要是有这么一座房子,简直就是太幸福的了。 “走吧。”田雨辰没有说出心里的想法。 距离前一天野牛群所在的地方,也就是转过山坳,不到一个小时,就看到前边一群野牛还在,站得远,看不到倒卧的野牛。 见到田雨辰也过来了,苗人古往回快走几步,田雨辰就站下。 “刚才商量下,野牛好像惧怕弩箭,不怕石锤,石锤距离也没有弩箭远,咱们想用弩箭惊扰走野牛。”苗人古道。 田雨辰想想,觉得可行,就道:“我也觉得可以。” “可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弩箭肯定要射到野牛身上还有效,要是射到了,咱们是追还是不追?”苗人古又道。 田雨辰觉得奇怪,苗人古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第243章没文化不要多说话 “你毛病啊,这两头野牛我们都带不走。” 田雨辰觉得苗人古怎么也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不,该是得陇望蜀。 车家豪也在旁边全程听着了,闻言也诧异道:“谁还想再杀头野牛?” “这两头,去了内脏,咱们边收拾了,自己也要吃饱才有力气赶路的,大约也能带回去……吧。”苗人古还是迟疑了下,没有回答车家豪的问题,而是不确定地道。 “野牛受伤不死是最好的,正好可以给我们储备食物了,谁圣父心作怪吧,要真心疼野牛,干脆就吃草好了。”田雨辰撇撇嘴,忽然怀疑地道:“不会是你这么糊涂贪财吧。” “我?”苗人古指着自己,眼睛睁得老大,怪叫道:“我疯了啊。” “那就好,谁愿意追谁自己追,找个地方,不射箭的人赶紧藏起来,啊不,不射箭的也要在射击的人身边,人多了不分散,野牛说不定不敢扑过来。 要不就是要有个隐蔽点的地方,就像昨天的大石后边,野牛注意不到。”田雨辰一口气说道。 车家豪看着田雨辰,有些专注的样子,田雨辰说的这些,他也都能想到,可是却不会用田雨辰这么肯定的语气,因为他没有把握,担心会出现意外。 “行,我找找地方,你刚才吃东西没有,没有就吃点,省得没有力气。”苗人古说着转身要走。 车家豪一把拉住苗人古,“什么省得没有力气?” 苗人古头都没有回:“田雨辰弩箭的准头准,射箭肯定有她一个。对了,田雨辰,你算计下,咱们射几箭可以,我觉得惊跑野牛就可以了。” 田雨辰点点头,“行,我琢磨琢磨。” 车家豪有些吃惊地看着田雨辰,他已经从陈顺的口里听说昨天发生的事情了,陈顺说得虽然不如以往苗人古讲述得动听,可是听到田雨辰把衣服都脱下来留下,还有和苗人古说的那些话,他还是差点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他们,真的没有认为田雨辰会送死,甚至都没有以为她会受伤,她总能想到办法惊走野牛不是么?他们还把苗人古也留下了,就是觉得他们两人在一起,把握更大。 事实也是如此,她做到了,可听到其中的细节,他才猛然惊醒,田雨辰实际也只是一个和他们一样年龄的女孩。 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心情,有内疚,也有庆幸,还有后怕。 现在,田雨辰竟然还是用肯定得语气,决定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甚至再一次将自己放在危险面前,而理所当然,难道她忘记了昨天的危险? 而苗人古也是,也理所应当地将田雨辰置身于危险之中,但田雨辰也并不在意,可为什么要在意他们? 他茫然了。 “我也看看去。”田雨辰说着,就向前边走去,留下车家豪和陈顺站在原地。 “车班长,我现在就佩服她。”陈顺望着田雨辰的背影,小声说道。 “是佩服。”怎么能不佩服呢? 大家找了一遍,在弩箭射程内,却没有适合隐藏的大石,只有野草还高,只是躲藏在野草里并不安全,树倒是有,不是十分高大,可想要不惊动野牛的情况下爬到树上,也是不可能的。 而他们这么几个人,就是聚在一起,也起不了震慑野牛的作用,说来说去,最后要么一起,要么还是舍少部分,保大家。 野牛似乎并没有再去饮咸水的打算,派脚程快的仇朴任和郑艾丛再回头灌一瓶咸水,眼看着太阳就要升起来了,他们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最后确定人选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波折,文天一坚决不许田雨辰和苗人古同时参与驱赶野牛,直截了当说明原因:他们两个绝对不能同时有意外发生。 田雨辰就和苗人古商量了下,让人意外的是,竟然是田雨辰参与攻击,苗人古留下。 简直毁了所有人的三观,怎么会是田雨辰射杀野牛,苗人古躲在后面呢?苗人古不是很气愤很气愤把田雨辰置身于危险之中? 可田雨辰竟然怎么也理所当然?他们两个人为什么都理所当然? 车家豪不明白了,所有人都不明白了。 许是被田雨辰感动了,或者是男孩子的自尊,孙政岳和车家豪义务旁贷地站在田雨辰身边,苗人古也仔细说了战术。 射击一定以田雨辰为主,射出一箭之后,看野牛的反应,一定要及时帮田雨辰拉上弩弦,如果野牛没有发现他们,一定不要盲目射击,尤其不能发射石锤。 看着田雨辰和孙政岳、车家豪一起猫着腰,缓缓接近野牛,其他人在身后散去,苗人古紧紧抓着弩箭。 不论是远程攻击和近战上,弩箭对野兽来说都是致命的,他已经暗暗决定了,回去之后,一定多加练习,一定要达到田雨辰的程度,对静止目标,指哪射哪。 他对田雨辰的射击准头嫉妒极了,田雨辰练习的时候并不多,但可能就是天赋吧,也可能是女主光环,他心里不由祈祷了一句,但愿他是男一,千万不要是男二、男三。 田雨辰三人缓缓接近野牛,在又高又密的草丛里,只能看到三人黑色的头发。 穿越至今,谁也没有剪发,头发都长了,只是谁也没有田雨辰的长。 苗人古盯着田雨辰,看着她站下,慢慢半跪下来,好像是孙政岳帮着她拉开了弓弦。 还要提醒她锻炼臂力,不能总是依靠别人。 苗人古也将手里的弩拉开了弦,安上了箭。 牛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长鸣,整个牛群炸裂开来,它们疯了似的划着圈跑动着,大地在震动,山谷里全是野牛长鸣的回音。 所有人的心都砰砰跳了起来,他们看不出是哪只牛身上中箭了,只知道若是被牛群践踏到了,哪怕只是一脚,就死定了。 “快跑,快跑。”陈顺在身边焦急地低声地念叨着,不知道是要谁快跑。 “跑啊!”文天一也焦急地叫着。 “快跑啊!”王宪也低声叫道。 苗人古想要大喊让他们跑回来,可也知道,完全不能惊扰了本来就发疯的牛群,不能吸引任何一头野牛的注意。 他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前边,就见到田雨辰好像肩膀矮了下,跟着稍稍露出草丛,他的心一紧,就再听到震天动地的一声吼。 牛群一下子就疯狂起来,一头牛顺着山谷向一侧奔去,好像有了领头的,其它牛全都有了方向,刹那间,所有的牛全都疯狂而去。 没有亲眼所见,想象不到会是怎么样的震撼,苗人古慢慢直起腰,看着如黑色旋风刮过的牛群,看着田雨辰他们三人也慢慢站立。 孙政岳和车家豪跑上前,苗人古缓缓走到田雨辰旁边站下,田雨辰歪下头,苗人古看到田雨辰的额头上和鼻梁上细密的汗。 “你真棒。”苗人古觉得他应该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抬起手,替田雨辰擦擦汗,说不定这么做了,他就是男一了,可手微微一动,心里就觉得有些羞耻,脸微微发热。 “你也能行,就是把当英雄的机会让给我了。”田雨辰还有些心跳,有些激动。 “不是让,你天生就该是英雄。”苗人古说了一声,脸更加热了。 她没有注意到文天一和陈顺看过来的眼神,眼睛里这一刻只有苗人古,古人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她觉得,有苗人古这么一个蓝颜,这次穿越才是完美的。 两只野牛一只已经死透了,意外的是另一只还活着,睁大眼睛,凶狠地瞪着他们,发出低沉的鸣叫。 大家遥遥看着,孙政岳忽然手里的石锤一甩,石锤画了一个完美的弧度,落在野牛的头上。 野牛的头随着石锤的力道偏了过去,发出低沉无力的悲鸣,文天一也上前,再扔出石锤。 一连扔出去四只石锤,最后一只砸上去,野牛的头一动不动,显然是死透了,他们才欢呼起来。 田雨辰也松了一口气。 给野牛开膛破肚的事情轮不到她,但新鲜的牛血却少不了她的,她感觉体内一点盐分也不缺,每次打到猎物她都能喝到鲜血,足以补充盐分了。 这么想来,心情再愉悦了好多。 火很快升起来了,所有人都要忙碌起来,没有人能闲着,牛皮也先不剥了,只清理内脏,忙着将带不走的都先烤熟,一个个都仿佛吝啬鬼一般。 牛身上可吃的比其它动物要多,最起码,肚,也就是胃就有四个,这玩意他们全在吃火锅的时候吃过,自然舍不得丢掉,肠子也是如此,不好闻,清理干净了,总是能吃的。 田雨辰忽然喊了一句:“哎,牛那啥,膀胱,小心点,别弄坏了。” 大家都是一愣,膀胱这玩意,留着? 苗人古恍然大悟,若不是一手血,肯定要一拍大腿了,“对,这玩意怎么给忘记了,找找,肯定还没有弄漏。” “那玩意留着干啥啊?”王宪苦着脸问道。 “好东西啊,那个,洗干净了,可以当做水囊啊。”苗人古得意地道。 “啥?水囊?你喝尿啊!”文天一叫道。 “呸,你才喝尿呢,没文化就不要多说话,千万别弄坏了啊。” 第244章有牛脑,补补?(加更) 膀胱这个东西吧,以前他们都是随着其它内脏一起扔掉的,这回要专门挑出来,也不比大肠有难度,好歹,里面的液体很容易放干净,味道也比大肠能接受。 就是一想到以后这玩意要装水,不免有点抵触。 田雨辰和苗人古的兴致就上来了,将分离的牛膀胱放到小河里洗了。 膀胱上部分有两个手指头粗的,是输尿管……吧,下边还有一个开口,外边倒是方面清洗,里头就不知道怎么弄了,翻过来调过去地看了,最后也只能挤入进去点清水涮涮。 收拾牛人手不够,苗人古弄了一会,就将膀胱丢给了田雨辰,也过去帮忙,好半天,田雨辰不知道有没有将膀胱清洗干净,反正外面附着的乱七八糟的玩意清理得差不多了。 火也升起来了,烧烤的肉片都切了穿上了,田雨辰琢磨着手里的东西,苗人古也算可以清闲一会,就再凑过来,两根手指捡起来,带着嫌弃问道:“怎么样,能装水不?” 田雨辰道:“能是能,上边两个管子拧死了,再剔下来一段血管啥的当绳子,下边也能绑上,估计再洗几遍,也比大肠干净,就是心理这关不好过。” 苗人古嫌弃地将膀胱凑到鼻端闻闻,仿佛有种可疑的味道。 “多洗几遍吧,这玩意,会不会烂掉?” 田雨辰迟疑了下,“我好像记得,要硝制,要用生石灰啥的洗,碱水吧。” “没有也没办法,要不回去在泥里搓搓?”苗人古将膀胱放下道。 “里面怎么搓?咦,应该能翻过来的吧,要不把下边这个开口开大点?”田雨辰又捡起来。 “试试。”苗人古搓搓手,拿出瑞士军刀。 谁都好奇,可谁也不好意思凑过来,还是刘华想想,站过来,看着他们两人比划来比划去的。 “我扶着。”瞧着田雨辰怎么摆弄都不得劲,刘华道。 田雨辰忙让开。 括约肌被切开点——谁知道是不是括约肌呢?反正名字不是重要的,刘华就着切口将膀胱整个翻过来,露出内里平滑的肌肉。 里面比想象的要干净多了,而且平心而论,也真没有什么不可描述的味道散发出来,刘华点头道:“清洗了,肯定能用,洗干净了也就啥味道都没有,大肠咱们不也吃了。” “这玩意要不要晒晒?”车家豪凑过来道。 “估计不能晒,估计不用的时候要泡在水里。试试吧,不好说。”刘华说着把膀胱拿到水边,来回清洗了几下。 “不能晒也要怎么处理的吧,不然,这玩意,还不烂了,臭了?”车家豪又道。 孙政岳和文天一也看着,手下不停,还照顾着烤肉。 “要不搓搓,咦,在咸水那里搓搓。反正这玩意我也打算装咸水的。”田雨辰道。 “也行,先试着做做,不过,装了水,能带回去?背着?”苗人古道。 田雨辰耸耸肩,她空手走回去都吃力,还要背着水? “先留着吧,反正空的也不沉。”刘华道。 是啊,膀胱空的不沉,可两只野牛可是死沉死沉的。 他们只看到了野牛的身躯,渴望得到野牛身上的肉,却忽略了野牛的重量,只是把野牛翻过来开膛破肚,就废了老大的劲,就算将内脏全都取出来了,四个人也拎不起来一头牛。 “烤好了,赶紧吃,吃完想怎么把肉带回去。”孙政岳打岔道。 “带不回去。一头都拎不动。”车家豪道。 “骨头也沉,也是分量。”王宪说道。 郑艾丛和仇朴任都回来了,正把盐水洒在烤肉上。 “总不能白打猎了,好容易杀死两头牛的。”刘华惋惜道。 “真怀念冰箱。”苗人古喃喃道。 “不然只能把牛腿卸下来带走了,可惜了。”王宪道。 “其实……”仇朴任犹豫了下,“那边水不是咸的么,要不,把肉切成一条一条地扔水里,当腌制了?” 大家眼睛全亮了亮。 孙政岳道:“可那处是水源,这不就污染了?咱们不也要喝那里的水?” “先吃先吃,吃到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文天一道。 “啥也舍不得扔,皮也是好东西,肉也是好东西,就骨头可以扔,可骨头我也觉得是好东西,牛骨头熬汤,多有营养。”苗人古嘟囔着。 “头不要了吧,把牛角挖出来,牛脑,那玩意吃不?肯定也有营养,专门治疗脑残的,要不,苗人古,给你吃补补?”田雨辰开玩笑道。 “我看还是你补补吧。”苗人古反唇相讥,“论脑残,我可不敢和你抢。” 苗人古自然意有所指,田雨辰嘿嘿笑笑,装作没有听懂。 孙政岳吃了两口,稍微休息了,就拎着石斧来到死牛旁边,文天一也急忙跟过去,仇朴任伸着脖子看看,喊道:“我先吃,一会替你们。” 刘华就道:“王宪,你们先烤肉,咱们也帮忙。” 王宪答应着。 田雨辰和苗人古都没有动地方,三个人一边翻弄肉串,一边琢磨着。 “下次不一次猎杀这么多了。”苗人古摇头道。 “是啊,所以还是食肉动物环保,不饿不捕猎。”田雨辰也道。 “这大夏天的,我感觉再晒一会,肉就得臭了。”王宪终于不怼苗人古了。 “关键这边没有藏身的山洞,没有安全感。” 谁也不出声了。 “哎,你们那边能再剔下点肥油不?”苗人古抬头喊一嗓子。 仇朴任远远地答应了,很快,苗人古就取回来一大捧带着血丝的脂肪。 “对啊,火这么就旺了。”王宪搓搓手。 苗人古白了他一眼,将油扔到一边,又搬来一块石头,田雨辰帮着垫上树枝。 “熬油?装哪里?”王宪瞪着眼睛。 “膀胱。”苗人古又白了王宪一眼。 王宪瞄一眼膀胱,“哦,是哦。我怎么没有想到?” “那边有牛脑,吃点,补补。”苗人古撇着嘴。 这次,王宪没有吱声。 只要不怕浪费,什么都做得快,肉也烤着,还可以在石头上用牛油煎,熬出来的牛油收集一半掉下去一半,都掉到树枝上,火燃烧起来更旺了,也就更不容易靠近,牛油收集更不容易了。 田雨辰瞧着牛肉在油上吱吱地冒着热气,看着倒卧在地上的两只大黑牛,眼睛里全是吃的,怎么也舍不得丢弃掉。 可也知道,真弄不回去的,十个人,每个人能扛三十斤?极限了。关键三十斤的肉,怎么拿啊。 “田雨辰,你知道纤夫不?”苗人古忽然道。 “啊?知道。”田雨辰道。 “咱们那藤蔓绑着野牛,拖着走?舍得牛皮不要了。”苗人古道。 “也行吧,这个你不能问我,我能自己走回去就不错了。”田雨辰摇摇头。 “我过去问问。” 才要站起来,就见到孙政岳和仇朴任几个人离开死牛,向林子里走过去,苗人古耸耸肩道:“不用我说了,他们也想到了。” 中午,阳光正烈的时候,他们终于绑好了一只无头野牛。 牛头被丢弃到一边,牛角也没有挖出来,只能等待下次再过来了。 “你说,山洞那边,薛遥、石彦博能想着过来接我们不?”苗人古问道。 田雨辰想想道:“要是你呢?” “我,大约能爬一座山,站在山上看着。”苗人古想想。 “最多也就这样了。” 每头野牛都有三四百斤还要多的分量吧,反正,两个人也给野牛翻不了身,四个人拎着腿也完全抬不起来,绑着藤蔓拖,也要四个人分出先后来。 谁也舍不得自己的猎物,可只有将藤蔓扛在肩上,才知道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两个人也拖不动。 三人就差点走不了路,四个人…… 世上最悲催的事情,莫过于打到了猎物,却带不回去。 “剥皮,一人一条大腿背着,能背多少背多少。”孙政岳的脸都黑了,他们忙活了一个上午了,几乎徒劳无功。 “多带点肉。”车家豪补充道,“再点上火,能烤熟多少是多少。” “是不是先把牛拖走一个,这么耽搁,我心里有点不稳当。”苗人古皱着眉头道。 这么一说,大家的心里都冷飕飕的,虽然是白天,也好像被野兽盯上了似的。 砍牛腿说着容易,只要看到牛大腿的肉和骨头,就知道不容易了,瑞士军刀就那么大点,早就不锋利了,易拉罐的圆形盖子,也不是万能的,都卷了边,石斧,那玩意就不能指望锋利。 “拖,换班拖。”孙政岳咬咬牙,“仇朴任,咱俩先来。” “哎哎哎,不要命了,等着累出毛病啊,再来一根长的,前边再一个人。”苗人古碎碎念道。 郑艾丛也拎着藤蔓上前。 三个人,勉强拖动野牛,苗人古上前几步弯腰推着野牛的屁股,野牛倒卧,也有一米左右高度,推起来也不算费事。 怎么说也要比扛着走路轻松,可前边还有一座山啊,上山,人走都不是很利索的。 野牛庞大的身躯落到水里,没有借助到水的浮力,反而增加了重量,连拖带拽,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所有人换了一遍,勉强将也野牛拽过了河。 “这么……不行。”就几十米,苗人古都大喘气了。 第245章要生活不是生存 田雨辰背着三把弩,两个牛膀胱,其中一个还装了一半的油,还拎了两个石锤,也不觉得轻松。 “怎么办?一会分解了?这么一折腾还不黑天了?”田雨辰也为难道。 “分解了,咱们带不走一头牛,能带走多少带走多少,剩下的,只能扔下了。”刘华也擦着汗道。 “对,要不黑天,狼再来,一只也剩不下。”车家豪也道。 “早晚全宰了他们。”苗人古发狠道。 “那也得能存住肉再说。”文天一接了句。 “有火就能存住。”苗人古站着喘口气,“咱们也不用全回去,分出来几个人,回去找山洞去,找住的地方,咱们住的地方离打猎的地方太远了,离咸水也远,必须搬家。” “分开?谁回去?谁找住的地方?”车家豪问道。 苗人古看看田雨辰,道:“我跟着找,谁还跟着。” “我留下。”孙政岳道。 “留几个人,我们三个都留下,加苗人古,怎么样?”文天一道。 “我觉得行。”苗人古道,又看着田雨辰,“要不你也别回去了,一起吧。” 然后又看着车家豪道:“你们回去,还有程望舒,他腿也好差不多了,田雨辰也拎不动什么,不如留着和我们打猎。” 苗人古也不是不想和田雨辰分开,但带着田雨辰,他觉得安全系数会高点。 车家豪想想,道:“也行,你们帮我们把牛腿卸了。” “车班长,你做几个锅碗带过来。那些毛皮啥的就留那边,栅栏封好就可以。”苗人古又道。 “嗯。”车家豪答应着,“到时候我们到咸水那里找你们。” 刘华站在一旁微微不快,又不是打猎,该征求他的意见的,几个人三言两语就决定了,完全当他多余,他沉着脸站着,不过大家脸色都不好,谁也没有看出来他因为什么不高兴。 几乎将洪荒之力都要耗尽,也不考虑蹄筋了,才将四条大腿连着一部分肉切下来。 车家豪刘华五人走了,留下的五人,也就苗人古和田雨辰好点,孙政岳三人都要脱力了。 火再次升起来,田雨辰和苗人古一点也不吝啬地将牛油到在树枝上,剔出来的肉条整个挑起来,直接让火舌舔舐着。 “一会把这张牛皮剥了,带着。”苗人古一边在牛身上往下切肉,一边道。 “你说得算。”田雨辰接着道。 “晚上咱们住哪里?咸水那边?”文天一问道。 “带着烤肉,然后上那边山,兴许能找到山洞,找不到就住山上,反正得离牛尸体远点。”苗人古道。 “咱们一身都是血腥味了。”郑艾丛也说道。 “待会都洗洗,去去味道。” 衣服倒是没有沾上血腥,他们干活的时候都将衣服裤子脱了,但身上肯定溅到血了。 “田雨辰,咱们都累坏了,要真遇到野兽啥的,可都靠你和苗人古手里的弩了。”文天一的手还在发抖,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尽力。”田雨辰简单道。 几个人都沉默下来,只有烤肉还发出吱吱的声音。 太阳才有西斜的意思,他们已经带着烤好的牛肉和剥下来的大半张牛皮离开了。 正如苗人古和田雨辰想的那样,车家豪刘华一行翻过了这座山之后,在苗人古几人也要动身的时候,正与石彦博和薛遥两人碰上。 他们每天从中午就爬到山上四处张望,车家豪没有看到他们,他们却看到沿着河水走的车家豪一行,当就看到他们五个人回来的时候,心都是一凉,腿都软了。 差不多连滚带爬地,声音都打着颤,薛遥一把就抓住车家豪的手:“他们……” “他们?”车家豪看着薛遥的脸色就明白了,“你放手,我都要累死了还抓着我,他们没有事,在那边找住的地方呢。” 薛遥就差坐地上了,“吓死我了。” “赶紧搭把手。”车家豪不耐烦地道,一路上他都没有被替换过。 加入两个生力军,自然行进的速度就快了,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就回到了山洞,简直就有回到家的感觉,见到女生们看着四条牛腿惊叹惊喜的样子,更是有种衣锦还乡的荣誉感。 好在山洞每天都留着火种,都是到了半夜才熄灭,大家一起给牛腿剥皮,刘华眉飞色舞地给大家讲述怎么发现的咸水,怎么打猎,怎么回来,语文老师的口才相当精彩,听得一众女生全都两眼是小星星。 程望舒的大腿差不多完全愈合了,虽然还不敢剧烈活动,但是扶着个人行走还可以,上边黑色的线还紧绷着,正常七天该拆线了,苗人古和田雨辰都没有回来,就暂时没有动手,这晚上,程望舒却等不及了。 拆线,就是将线剪短,将线头从两边拽出来,没有啥难度,再疼,也没有受伤缝针的时候疼,程望舒谁也不用,自己就动手了,看得女生们捂着嘴差点叫起来。 拆了线的针眼还渗了点血,很快就凝固了。 “程望舒,你这腿不能剧烈活动,孙政岳他们也不会马上就找到吃的,这四条大腿肉我们节约点,今晚全烤出来,吃两天是没有问题的。 我的意思是这样,咱们休息一晚,明早赶早,再回去看看,估计一天,肉也不至于坏掉,要是没有被吃掉的话,这么的,就能多呆一天,你的腿养好了,一起走。”车家豪道。 “行。”程望舒也干脆道。 虽然劳累,可小别胜新婚,尤其是已经食髓知味的人,刘华一个眼神,关汝黛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不声不响地站起来,刘华大大方方地拉着关汝黛的手,往黑夜里走去,瞧得一众人心里目瞪口呆。 仇朴任鄙夷地撇了一眼,没有吱声,车家豪好像没有看到,还忙着烤肉,其他人互相看看,挤挤眼睛,程望舒只低头研究着自己的大腿。 付佳瑶不动声色地看看车家豪,伸手将烤肉送到火堆上,火映着她的手纤细,娇弱,在车家豪眼前晃动着,可车家豪就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般。 原本的兴高采烈沉默下来。 “车班长,你先进山洞睡吧,剩下的肉咱们明天不出去的烤。”程望舒平静地说道。 车家豪答应了一声,将手里的树枝放下,仇朴任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没有进到山洞里,就躺在山洞外边。 “哎,除了刘老师讲的,还有什么新鲜事没有?”好一会,石彦博打破了寂静。 谁也没有吱声。 “陈顺,有没有?”石彦博看看几个人,问道。 “哪有啥新鲜事?还有啥新鲜事?”陈顺也没有说啥。 “快点烤肉吧,石彦博,明天你也要跟着,要是牛肉没有被吃掉,全弄回来,一早,不用等天亮就走。”程望舒安排到。 “没问题,我们可是饿了好几天了,这顿可得吃饱。”石彦博道。 高琳琳就凑到陈顺旁边,小声道:“陈顺,孙政岳还和……那谁,怎么样了?”再小声,声音也听得清楚。 车家豪皱皱眉头。 “还那样,没哪样。”陈顺有些不自然地挪开点道。 “啥叫还那样,没哪样?”高琳琳不高兴地撅着嘴,“他们和好没有啊?” “和你也没关系。”陈顺道。 “什么叫和我没有关系?他们闹别扭,自己不开心,咱们大家不都不开心,你先告诉我们,我们到时候也知道怎么和他们相处,别到时候弄错了,又别别扭扭的。”高琳琳道。 陈顺犹豫了下道:“他们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那,”高琳琳眨眨眼睛,“晚上睡觉的时候,谁挨着田雨辰?” 车家豪皱下眉头。 陈顺道:“谁注意那些事情。我累了,我要睡了。”说着站起来。 高琳琳哼了声:“肯定还别扭着,过几天我们就自己看到了。” 她扭头看到杨思琦,就想起来什么,眨眨眼睛。 也就几天,感觉就是好久没有吃到肉了,女生们叽叽喳喳地烤肉,满是开心,车家豪眯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星空,心里头却没有一点满足的感觉。 心空落落的,既不难过,也不开心,仿佛什么都没有,包括追求。 真要这么糊里糊涂地继续下去?没有个计划,就算有,也随时被变化改变?然后就是每天不停地打猎,累个半死,又危险得要死,然后就糊里糊涂地度过了夏天,进入秋天,在冬天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最后不是被冻死就是被饿死? 若是说之前车家豪还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活下去而奋斗,现在填饱肚子这个愿望几乎能实现了,他不满足了。 以前是为了生存而奋斗,如今生存已经成为过去式了,该要安顿下来,好好计划下怎么生活下去了。 什么是生活?衣食住行,不颠沛流离,能吃饱穿短,能安全地活着,现在,也就是如此了。 可怎么才是未来的生活,车家豪一时茫然了。 想到猎杀的两头野牛,不得不抛弃的牛肉,车家豪一阵心疼,他们就是因为没有对突发事件的应对,没有计划,才浪费了难得的食物。 不行,不能这么没有计划,想一出是一出。 第246章美好的憧憬(月票加更) “想什么呢?他们?”程望舒挪动着坐到车家豪身边,旁边仇朴任已经睡着了。 “不是,程望舒,我想咱们的以后。”车家豪看着星空道。 “有什么打算?”程望舒靠着栅栏。 “刚想。”车家豪道。 “那边,咸水那边地势怎么样?”程望舒问道。 “一大片山谷,靠着南边山根下是小河,河水有些急,过不去河,喝没有问题,咸水水塘也是喷泉,应该是地下水,有点咸苦,平时白天各种食草动物应该都多,捕猎不成问题。” 车家豪停了一会补充道:“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食肉动物也来猎杀它们。” “还有呢?”程望舒继续问道。 “北面山翻过去就是森林,真正的那种森林,全是参天大树,下边还有灌木,杂草,从上往下看,什么也看不到,估计里面就是蛇什么的东西多,不有大型动物,还没有下去,从上边看不到有没有山洞。” “嗯。”程望舒应着。 “山谷里也还宽阔,住在谷里应该不行,不安全,没有在这个山洞的安全感,总觉得有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哪怕打到猎物了,也有种焦虑感觉,存不下,带不走,不是自己的,会被抢走,恨不得……” 恨不得什么呢?车家豪说不出来。 “那么多牛羊,你们只看到野狼,就是说,这一片本来就只有一头老虎,食物链上,老虎是最顶端的,领地意识应该强烈,一山不容二虎么,现在老虎没有了,就差不多是野狼的地盘了。” 程望舒沉吟着:“不过老虎死的时间久了,总也不出现,气味也没有了,这块地方又这么适合打猎,估计,很快还会有第二只老虎出现。” “那群狼还没有解决,你就又说老虎了,诚心不让人安生。”车家豪苦笑下。 “就是先提个醒,想到了就说了,咱们要是到那边住,也必须有安全的住处,不但能挡住狼,还得能挡住老虎的。”程望舒道。 “也许有山洞。”车家豪自己都不怎么有信心。 “不一定,不知道你知道不,我以前听说过,山林里有一种小木屋,打猎的人建的——咱们以前的那个世界——就是给到山里打猎的人准备的休息地方,里面有水井,有炉灶,有木材,每个去休息过的猎人,临走的时候都会将使用过的东西再补充上。” 车家豪缓缓摇头:“田雨辰和苗人古可能听过。” 程望舒接着道:“所以,不是说不能建房子。” 程望舒的话就好像炸雷一般,车家豪一下子就懵了,忽然就坐了起来,激动地道:“你说真的?” 程望舒被吓了一跳:“你这么吃惊干啥?难道咱们还一辈子住在山洞里?建房子是早晚的,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居住地点。” 车家豪抓住程望舒的手臂,“你都想好怎么建房子了?” 程望舒甩了下手:“哎哎,别使那么大的劲,我这几天不是没有事做么,就琢磨了下,你烧碗的那种泥,要是烧成砖,就能砌房子。” 车家豪想了下:“哪里有窑?” 程望舒摆摆手,“没有大窑,总有小的,产量高低而已,不过这个有点操之过急了,也要先看看那边有没有泥,总不能这边烧砖,全都背过去的。” 车家豪也冷静下来,道:“苗人古还告诉我,让我在这边先烧好几个锅碗带过去。” 程望舒点头,“这好办,这些女生明天都跟着你,你教会她们。” “行。”车家豪也想过了,“你还是说小木屋。” “咱们肯定不是木屋,不抗风,都不如住山洞,不过……”程望舒眼睛闪烁下,回头看看自己身后的栅栏。 “要是毛皮多了了,缝隙可以钉上毛皮的,一样抗风,里面再打上火炕,冬天没有问题,比山洞暖和。”程望舒道。 车家豪沉吟了下,他们在山里,树木是最不缺少的,建个木屋也不是不能,就是费点时间,只要能打猎,兽皮也能有,那么多的野兽…… 他的心活了起来。 “那,咱们……”车家豪恨不得立刻就回到山谷那边。 “别急。”程望舒安抚住车家豪,“我也只是个想法,还没有考虑细节,住的地方必须挑好,咱们不是住几个月,今年,本来现在是雨季,一直没有怎么下雨,就那么几天,还要考虑雨季,山谷里会不会发水,山边会不会泥石流。” “咱们建在山上,山顶上也有平地。”车家豪道。 程望舒摇摇头,“山顶上建房子也不安全,真要刮大风了,房子可能连根拔起,还有打雷,选址很重要,等到了地方再考虑。” 车家豪点点头,“你有计划了,怎么建房子,棚顶都用什么,也都想好了吧。” 程望舒道:“想了不少,可麻烦也多,到时候一起再商量,别的不说,就是砍树,得要砍多少棵?还要都直溜的,高度差不多的,沉的我们搬不动,太高不行,太矮也不行,木头潮湿的也不行,事儿多着呢。” 车家豪道:“多是多,但有房子总比没有房子强。” 见车家豪那么上心,兴奋,程望舒也没有忍心泼冷水,道:“那倒是,吃的以后差不多解决了,至少是能维持到冬季,住的也有了,穿的…… 咱们不能全指望着兽皮,这些天蓑衣也编出来不少了,草也要多晒多准备,农村就是这样,没完没了的活。” “咱们要真的开始大面积猎杀,会不会将这些牛啥的赶尽杀绝了?冬天它们也要往南边迁徙吧?”车家豪有些焦虑问道。 “鸟有迁徙,动物有没有?”程望舒想了想,“不知道,熊肯定是不迁徙的了,但是冬天,据说野兽都没有吃的,要不怎么有冬眠,熊瞎子下山,进村,可能,也有?” “冬天草都不长了,冻死了,野牛吃啥?山羊吃啥?”车家豪也问道。 这个问题对他们来说都深了点,一时,都没有想出来答案。 “可能,吃干草?”老半天,车家豪想起来还有干草这个东西。 “你咋知道的?”程望舒奇怪道。 “好像……”车家豪想想,“要不冬天吃啥?电视里演过,电影的某个镜头,一晃而过。” “也可能。”程望舒道。 车家豪道:“但冬天山里动物少是肯定的,咱们不能完全依赖冬天冰冻肉,有盐水,可以晒牛肉干,烘干也可以,现在雨水不足,秋天肯定雨水也不足。” “只要住的地方安顿下来,什么都好说,我听刘老师说了,弩箭杀伤力要高,一头野牛四个人都抬不起来,肉,肯定不缺,秋天一到,到处是松子,榛子,林蛙那边还有藕,莲子,吃的也不会缺,只要把住的安顿下来,冬天,肯定能过去。”程望舒也兴奋道。 两个人低声说着,都越来越兴奋,程望舒活动少,一点也不困,车家豪是睡意完全被憧憬所替代了。 多了美好的前景啊,从来没有想到,还会有衣食不缺的时候,有朝一日,还可以住上房屋。 他和程望舒说得兴奋,完全忘记了刘华一直都没有上来。 熬夜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当石彦博摇醒车家豪的时候,他完全没有睡饱。 一旁的刘华也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整个人都透着……憔悴。 “车班长,你别去了吧,也用不到那么多人,你一会还要下河里捞泥,做锅碗。”程望舒忽然说道。 车家豪犹豫了下道:“也行,我就不去了。” 刘华腰酸背痛,昨晚实在是做得过头了,本来就疲乏,可是一看到关汝黛,一搂着她,什么累啊什么的就全都忘记了,恨不得将关汝黛揉碎了。 关汝黛也真是个小妖精,可能就是久别胜新婚,怎么摆弄都可以,结果现在,她还在山洞里呼呼睡着,他就还要再赶路回去。 可要不去,他也说不出口,只能起来活动下。 几个男生和刘华一起钻出去,车家豪回身再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这个时间,藏身在半山腰上的孙政岳五人也快醒过来了,晨起的薄雾笼罩着山林,他们睡得并不怎么舒服。 风餐露宿是非常难受的,尤其是夏夜,天一黑下来,草丛内牛全是蚊虫飞舞,就算长衣长裤全穿在身上,也不可避免被叮咬。 他们已经被叮咬好几个夜晚了,这个夜晚也不可避免,田雨辰是将脸都藏在衣服里躺下的。 人少了,他们的不安全感也就更强烈了,守夜也不敢点火,好在疲惫可以忘记一切,连惧怕也可以忘掉。 睡得不舒服,却也沉,尤其是天亮这段时间,蚊虫也好像累了,不再围着他们转了。 醒来,天就已经大亮了。 坐起来清醒了会,无精打采地洗了脸,他们所在的山谷静悄悄的,只有鸟雀的鸣叫。 简单收拾了,他们向另一个山谷走去,要看看他们的猎物野牛可还在,尤其是那只开膛还没有割肉的野牛。 虽然是夏季,山里的温度自然比外边要低点,一天一夜,肉也还不至于完全变质,他们沉默着不做声地赶路,孙政岳三人的步伐照例快些。 第247章你还是女生吗 一夜,还没有让疲劳完全消去,田雨辰一点说话的欲望也没有,只机械地迈着步子,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觉得全身的肌肉关节都活动开了,力气也渐渐恢复了。 望山跑死马这话太对了,明明就是两个山谷,却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虽然没有累到怀疑人生的程度,也不禁想,昨天为啥连那个山谷都不敢呆了呢? 好像是因为苗人古说过有不好的预感,他们就全急急忙忙地跑到这里。 好容易转过山谷,前边还有一段得将尽一个小时的路程,好在路不是很难走。 唉,田雨辰在心里叹口气,这日子怎么是个头啊。 “叹什么气?累了?”苗人古在身边问道,伸手抓住田雨辰的胳膊。 “我叹气了?”田雨辰诧异了下,“不是说好不拉着我了么,锻炼锻炼。” “叹气了都不知道。还锻炼什么?留着劲,万一一会遇到什么了。”苗人古道。 “我以为我就在心里叹气,心累。”田雨辰道。 “还心累?我看你人一样累。”苗人古也道。 田雨辰不吱声了,很快,他们走到了野牛死亡的地方。 不是每个山谷内都有动物的,动物们毕竟是四条腿的,从出生就在这片土地上,奔跑是它们的天性和本能,接连的遇到猎杀,再大条的动物也知道逃离,两个山谷他们走起来要一个半天,动物们,怕是不到半个小时就可以跑没影了。 让他们惊喜万分的是,野牛的尸体竟然还在,当然,上边密密麻麻的落着苍蝇蚊虫,但是,整只野牛的尸体竟然还在! 就好像馅饼从天而降,就落在他们面前,他们冲上去看着野牛完整的尸身,前一天切割下来的头还在一旁,无需理会,上面的肉全被吃掉只剩下角和骨头才算好呢,这只野牛留下了,简直就是上天的恩惠。 “扒皮,好肉全切成条,带咸水那边腌上。”孙政岳第一个就冲上去,好像这几句话已经在脑袋里想了一夜似的,一见到死牛,脱口而出。 “哎哎哎,别急,鹿后背上都有筋,牛的肯定也有,昨天咱们着急,都浪费一条牛的了,啊,也不算浪费,牛肉肯定也在,一会过去瞧瞧,找找。”苗人古喊道。 “先剥皮,一边剔肉一边找。”孙政岳已经跑到牛前边了,一挥手,带起了一片虫蝇。 “我先弄点烧火的。”田雨辰道。 “不急,还有昨天烤好的,最后烤牛骨架。”孙政岳道。 严格说来,这还是两个人别扭以后第一句交谈,田雨辰没有吱声。 “还是要点火,牛油也不少,带着沉。”苗人古道。 “还不一定在哪里烧火呢,不急,说不定一会车家豪他们也能过来,从那边山上走,能快点。”文天一道。 牛很大,前后长度都能超过两米了,扒皮,也不一定是从头开始,肚子已经刨开了,从哪里都可以。 男生们脱得又只剩个裤|衩,瑞士军刀、石斧全都上去了。 剥皮已经是轻车熟路了,这边皮剥着,那边就已经有选择地开始切割肉了。 田雨辰围着死牛,看着牛的粗大的前腿后腿,就想起以前吃的酱牛肉了,馋! 一大块牛身上的肉被切下来,丢到田雨辰身前的草地上,连同卷了边的易拉罐的盖子,田雨辰将卷边掰掰,挑锋利的地方对准了牛肉。 牛皮剥下来一半,四个男生也没有力气将野牛翻个,就放弃牛皮,开始切割牛肉,直接就对着方便下刀的部位,牛的肋骨附近的肉,全是最鲜嫩的,一条条割下来,全不在意地扔到草地上。 “哎,不对,不能现在割成小块,小块不好拿。”都割了几十条了,他们才想起来。 “我去,文天一你能早点说不?”苗人古直起腰,叉着两手道。 “这是你该想到的吧。”文天一道。 “我又不是万能的,啥都我该想?昨天田雨辰还让我吃牛脑补补脑子呢,真该补了。”苗人古道。 “下边全换大块的吧,大块的也拿不了多少,苗人古,你和田雨辰弄点藤蔓,编几个网。”孙政岳道。 “行。”苗人古说着到河边洗了手。 “唉,真是一点地方想不到,都添了好多活。”苗人古甩着手道。 “累的,一累脑子就迟钝,等这些肉都处理了就好了,吃不了半个月,也能吃个十天八天的。”田雨辰安慰道。 “那也闲不下来。” 这是事实,想要闲下来,除非是真正意义的能填饱肚子,而他们有和填饱肚子一样重要的事情。 切割了能带走的肉,不是一部分装在藤蔓里,是所有的,牛腿还可以扛着走,滴着血的牛肉怎么抗? 一切还没有准备就绪,河岸那边忽然传来了喊声:“孙——政——岳——” 几人抬头,好一会,从对面上山林中看到移动的人。 “石彦博?”文天一道。 “是石彦博。”田雨辰道。 “哎——”孙政岳站立起来挥挥手。 “都过来了啊。”苗人古看着,数数,“少一个。” “车家豪呗,你不是安排他做锅碗么。”文天一道。 “别光看着,该干啥继续。”孙政岳就像个监工似的,不过他自己也在干活。 “他们还有脑子啊,知道今天过来看看,可见那边走距离不远。”苗人古说着,继续编织着手里的藤蔓。 “山里的路就是不一样,要不怎么有抄近路这个词呢。”郑艾丛道。 “就是,我看小说里总有抄近路的,什么跟着当地的向导,本来三天的路半天就走出来了什么的,看的时候就当热闹了,还真是啊。”苗人古道。 “要这么的,咱们住山洞里也不是不行吧。”郑艾丛道。 “得了吧,离咸水总是远,你天天负责背水?”苗人古道。 “背着肉翻山越岭?”文天一也加一句。 隔着河水看着近,只有仇朴任一个人跑过河,看着这边扒皮扒了一半的野牛,和切割得没有个章法乱七八糟的肉,道:“还真没有被吃掉,你们也都在。” “这些肉准备扔咸水里腌上。”孙政岳道。 “不怕污染饮用水源了?”仇朴任问道。 “也不是整头牛都扔进去,再说不是活水么,应该有……那什么能力。”孙政岳道。 “自我净化。”苗人古接上。 “随便了,反正咱们都是有了今天没有明天的。”仇朴任道。 “那边你们肉剔不干净吧,一夜也没有坏,骨架带回去烤了?”文天一道。 “你们不回去?”仇朴任随口问道。 “还没有找山洞呢,这些肉还不运个三四次的。”孙政岳指着地上的牛肉。 “我不过去了,和你们一起。”仇朴任道。 “为啥?”孙政岳看看对面,对面已经忙碌起来了。 “我瞧着刘华就生气。”这是仇朴任第一次直截了当说明态度,“我不想生气。” “也行,反正那边吃的也够,不回去就不回去,哎对了,牛后背上也有两条筋,挺硬的,你还得过去,给弄下来。”孙政岳指着他们发现的筋脉道。 仇朴任凑过去看看说:“行,我先过去,你们再切点肉——编那玩意干啥,拿藤蔓一捆,光膀子背着呗。” 真是局外人看得特明白,几个人瞧着手里忙着编织的东西,都楞了下,仇朴任坏笑着:“昨天你俩还互相劝说该补补脑子呢,放心,下次猎到的动物,脑子全留给你俩。” “草,仇朴任你找骂啊,我这不是累得脑子都不转个了。”苗人古叫道。 仇朴任哈哈笑着,再蹚水就过了河。 文天一和郑艾丛都笑起来,孙政岳也想笑,看了田雨辰一眼,背过身子,苗人古再“草”了一声,拿起几个编织了一半的藤蔓,和手里的都乱七八糟地绑在一起。 “你最近,那个口头语可说得频繁了。”田雨辰道。 苗人古楞了下,才又要开口,忙忍住了。 “没注意。”忍了忍还是觉得别扭,“我觉得没有哪一个词能代表想说那个字时候的心情。” 田雨辰也想说那个字,也觉得现在的心情真就是那个字才能形容的,或许还有一个词:日了狗了。可惜,同样无法说出口。 “是不是也想说?我和你说啊,你是女生,得矜持点,那个字出口容易,可一旦说上瘾了,戒不掉。”苗人古坏笑着道。 “边去。”田雨辰白了苗人古一眼。 “说句实话怎么地啊,是不是也想说,尤其现在?”苗人古还逗着田雨辰。 田雨辰张口,那个字差一点脱口而出,可又及时缩回到肚子里。 “你刚都说了,女生要矜持。”田雨辰哼了一声。 “拉到吧,还把自己当女生啊?除了性别女,你哪地方像女生?”苗人古道。 “什么意思?我还不是女生了?”田雨辰奇怪道。 “你看看整个山谷,有女生吗?有女生吗?你找找?”苗人古比划了一圈。 “女生,不全是该呆在山洞里,哪里安全在哪里?就是鹿群,雌鹿也被雄鹿保护着,你看看你,哪危险都有你,连探路这事也少不了你,啊?弩箭射击的准头也高,这是女生该做的?” 第248章森林的敬畏(月票加更) 田雨辰先还傻呆呆地听着,这一会明白过来,鼻子一酸,眼泪都差点流了下来。 原来苗人古说来说去,在替自己打抱不平。 是啊,除了性别女,她几乎和男生都一样了。 “所以啊,你说吧,那个字说出来没有人会笑话你的,装什么女生啊,装也不像,你就是个女汉子了。” 苗人古嘿嘿笑着,眼角瞄了一眼孙政岳,见到孙政岳的脸黑沉沉的。 该,就是要气你,看我和田雨辰这么“打情骂俏”嫉妒吧,嫉妒死你。 “谁说田雨辰不像女生了,就是比那些女生坚强,古代还有花木兰呢。”文天一辩解道。 “是,花木兰嘛,知道,那个女扮男装的,对不?”苗人古还是笑着,把“男”字特殊强调了下。 文天一被噎了下,抿抿嘴,不吱声了。 “切!”田雨辰道,“这个字也可以。” “可以?在心里好好体会下吧。”苗人古总算是放过了田雨辰,也间接放过了孙政岳。 田雨辰在心里说了一句“草”,果然,这个词明明没有什么明确的意思,竟然真的就能将她现在的心情完全体会出来,就是那种“日了狗了”的心情,虽然,她也并不明确“日了狗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粗制滥造的网兜很快就编织好了,几大块牛肉也被藤蔓横七竖八地困了,仇朴任也再回来了,完全没有发现几个人之间微妙的情绪变化。 “肉剔下来也绑着带走,骨头也准备背过去,说好了,那边留足够吃的,明天或者再隔一天他们过来找咱们。” “程望舒怎么样了。”苗人古问道。 “昨天自己拆线了。还不敢跑跳,扶着走没有事了,好像没有瘸。”仇朴任道。 “瘸不了,女生跟出来不?”苗人古又道。 “女生跟出来干什么?不够碍事的。”仇朴任道。 “别啊,咱跟前就一个女生呢,还是你根本不将田雨辰当女生啊。”苗人古嘻嘻哈哈地道。 “啊,忘了,咦,别说啊,还真没有特意寻思田雨辰是女生的。”仇朴任也道,也没有注意到大家微妙的神色。 “绑好了啊,咱们先走一趟,赶紧的,别再臭了,田雨辰,你就少背点,你那个膀胱袋子也放下了,要不是你是女生,直接给你留这边了。” 苗人古哈哈笑起来,田雨辰瞪着苗人古,哭笑不得地道:“有完没有完啊,我就说你一句口头语,你至于么。” 仇朴任莫名其妙地道:“什么口头语。” 苗人古拎起捆着的一捆牛肉,甩到肩膀上,“没啥,刚说没人将她当女生呢。” 一行人向河岸那边挥挥手,再次返回。 明明是要找住的地方的,却在夜晚的篝火亮起来的时候,才知道这一天又在疲劳和忙碌中度过,不论计划是如何的,总是挡不过变化,即便变化是美好的,也挡不住计划没有完成的苦闷。 哪怕前一天没有野兽来袭,谁也不敢有侥幸心理,野兽都是四条腿的,跑得比两条腿的快,谁知道半夜里会是什么样子呢。 篝火在前一夜休息的山谷内,野牛庞大的骨架架在了篝火上,他们再没有力气一根根折断骨头了。 两只牛,四条坚韧的筋脉被分解了出来,也一并扔到水塘内,也没有力气再清洗去掉上边残存的肉渣。 牛油也在石头上,一点点地融化着,香气袭人,只是收集颇费工夫。 这么大的骨架上的肉,自然还有很多,他们只吃了一部分,最后也只是将能扯下来的肉都扯下来。 “山那边还有分叉,那边的山谷应该就是我们抓林蛙的地方。”苗人古指着水塘那个方向。 “想吃林蛙了?”仇朴任道。 “那边有荷花,现在,荷叶正大的时候,荷叶要是包着牛肉,可以不?”苗人古问道。 “大倒是够大,晒干了包?会不会碎掉?”仇朴任道。 “不知道啊,唉,程望舒要是在就好了,可能知道。”苗人古道。 “明天我翻山过去采几张?”仇朴任道。 “算了,不过是包装纸,不干不净这么久了,也没事。”苗人古摇摇头。 “新鲜荷叶也能挺好的,包着严实了,可以隔绝牛肉的味道,现在用不到,以后可能能用到。”田雨辰道。 “那现在也没有人手采荷叶去,一个人不放心,咱们总共就六个人,要分开了,真遇到啥,就完蛋了。”苗人古唉声叹气道。 “把这里弄这么香的,牛骨头架子,晚上给吊树上?”苗人古又道。 他们都看看大树,再看看散发着香味的硕大的牛骨,上面只有三分之一肋骨上的头被啃掉了,还有一多半的肉,更不用说还有脊髓,那玩意吃着才香。 “吊。不能便宜了野兽。”仇朴任道,他最不惜力气。 “不便宜野兽,也便宜虫子,明早肯定就一下子虫子,你到那边没有看到啊。”苗人古又泼了冷水。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说吊树上的是你,说一下子虫子的也是你。”仇朴任叫道。 “还是采荷叶吧,明天?后天?”苗人古张张嘴,看着田雨辰,“完了,我还想说那个字,不说,难受。” “随你便,说就说。”田雨辰没好气地瞪苗人古一眼。 “在女士面前要有风度,我忍着。”苗人古道。 “哎,说骨头呢,扯什么风度?”仇朴任道:“赶紧的,然后睡觉,我累死了都要。” “把肉尽量剔下来,埋灰里吧,骨头就留这。”孙政岳道。 “欧了。”苗人古赞同道。 事实证明,野兽的流动性是很强的,或者是随着食草动物的移动而移动,咸水是食草动物不可缺少的,但也不需要天天饮用,十天半个月才喝一次,也够用的——可能吧。 这个夜晚他们再次平安度过。 咸水那边,真的连续安静了两天,连貌似傻狍子的物种都没有回来,他们也算是彻底歇了再祸祸这些动物的心思,也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找山洞了。 山洞,真不是想找就能找的,田雨辰跟着翻山到了山顶,瞧着下山腿肚子就要抽筋,可是看多了小说的人全都知道,小说电影里这种桥段多着呢,只要你一个人落单,不管什么原因,肯定就是挂的命。 腿肚子再抖,山也下去了,心里再哆嗦,最后也脚踏实地了。 可也只有下到山下,真的直面森林,才能深切地体会到,什么是原始森林,什么才是真正的森林。 在山顶俯视,到处都是绿油油的,觉得很是自然很是绿,可一伸手就能摸到仰望也看不到顶的大树,一抬脚就好像陷入到了绿色植被的包围中再也看不到天日,再也走不出来,那种感觉,只有深深的惧意。 那是深恐被森林吞噬的惧意,只要走进去,就立刻会被吞噬。 谁也没有再上前一步,甚至不敢拉开一点距离。 “以前我看特种兵的小说,里面写,特种兵跑到森林里了,没有吃的,走路都要用砍刀开路,我当时是相信的,穿越过来之后,我就想,肯定都是瞎编的,咱这森林根本就不是那样的,现在相信了,森林,山林,一字之差,意思全不一样。”苗人古说道。 “这里,没有必要还是不进去了吧,我怕,找不到回来的路。说不定还有食人花食人树啥的。”仇朴任也说道。 几个人回头看看爬下来的山,视线所到之处,根本就没有山洞。 “回去怎么办?要不沿着山根走走,找找?”孙政岳问道。 “咱们的目的是要住到咸水附近,要是隔着两座山头找到一个山洞,还不如就住在原来的山洞里了。”苗人古道。 “那怎么办?”文天一道。 苗人古看看山,看看森林,又看看田雨辰,咬咬牙道:“不行,咱们就盖房子。” “盖房子?我们几个?你说着玩的吧。”仇朴任问道。 “谁说着玩的,早晚都得盖房子,等和程望舒商量下,我觉得程望舒能有点想法。”苗人古道。 “现在呢?” “回去呗,还能干什么?肉得多腌几天吧,一天肯定不行,牛油还没有全炼出来,就是盖房子,也要选址,还有荷叶,回去顺路摘点。” “先不能回去,说不定他们会找过来,再错过了。”文天一道,“田雨辰,你什么意思?” “我?”田雨辰道,“我这两天迷迷糊糊的,啥也想不起来,等我歇歇,专心琢磨琢磨。” “那就先爬回去。”孙政岳最后决定道。 自来就是上山容易下山难,回去比下山容易多了,再站在山顶上,所有人是松了一口气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回头看看森林,满心敬畏。 “这山上能盖房子不?”仇朴任心急,问道。 “先别急,一件一件的,房子的事情,都在心里想想,都琢磨琢磨,然后咱们再拿出来商量,现在这么一天天忙乎乎的,最容易忙中出错。”苗人古道。 “那今天做什么?”郑艾丛问道。 苗人古就看着孙政岳,孙政岳摇摇头,“刚才不还说要熬油吗?” “先采荷叶去,这边给他们留个字,在火堆旁,他们要是过来了,就等着,正好我们也看看那边的山谷啥样的,再说这边河也过不去。”苗人古道。 第249章叹气会传染的 两天之后,他们终于再河边汇合了,汇合的人里,自然还是没有程望舒、车家豪,也没有真正的女生——田雨辰已经在严格意义上,被排除在女生的行列外了。 “程望舒说了,可以做木屋,像我们山洞栅栏那样的,就是密集点,冬天里面用兽皮钉上挡风。”石彦博一字不差地把程望舒的话转达过来。 “还说什么了?在什么地方建?”苗人古又问。 “他又没有见过地形,就说要提防泥石流和洪水,不能在山顶,怕打雷,刮大风。”石彦博继续道。 “还要考虑地基的问题。”刘华插言道。 “地基?”苗人古问道,“什么地基?” “盖房子都要有地基,埋在地下的,就像大树的根一样,大树的根越深,大树就越能长得高,不怕风吹。”刘华解释道。 这种纯理论的,苗人古就不懂了,但能听得懂。 “就是栅栏要埋地下那种?那,得先挖土吧。” “对,要维持外墙不倒,怎么也要有一米深的地基,木头埋在土里也容易腐烂,根基不稳,也许就能过一冬。”刘华接着道。 “刘老师你在山洞那边怎么不说呢?”石彦博有点不满意。 “说不说都一样,房子肯定是要盖的,也只能这么盖。就是先说说困难,有个准备。”刘华不在意道。 “要就是一个冬天,也不用考虑地方了,就在这边山根底下就行,或者在坡上找个缓坡,对了,也可以四角都有树,把栅栏困在树上,这么的地基都省略了吧。”苗人古兴奋起来,回头看着山坡。 “想得简单,哪有那么合适正好在四个角上的大树?”王宪道。 “不行就五个角六个角呗,谁规定一定四个角的,咱们建房子还考虑好看?”苗人古立刻道。 “对啊,山坡上也可以的,就是,树太密集了,房子里有树根,也麻烦。”刘华道。 “反正就一个冬天加一个秋天半个夏天,有树根也没有事,不是要睡火炕么?”苗人古道。 “木屋,有树根,火炕不怕着火?”刘华也道。 “火炕用什么做?不能木头吧,得砖吧。”田雨辰道。 “木屋建多大的?咱们这些人全能住下?”文天一也问道。 “至少两间吧,男生一间,女生一间,最好挨着,还剩了一面墙。”刘华道,“再做出几把斧头,还要找地址,找合适的树,再考虑火炕的问题,不过木屋要是建好了,也结实了,安全就有保障了,只是夏天估计会闷。” “闷不了哪里去,树与树之间肯定有缝隙。”孙政岳道。 “那,咱们就选址,这面山,注意这几条:坡度缓,树木不密集。”刘华说道。 这,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不可能出现这样天然地形,还能够建造两间房子,每间都要容纳十个人睡觉,还要有空地,可以生炉火,可以站着或者坐着。 这要砍多少棵树?还不能太粗,不能太细的。只要一想到工作量,每个人都觉得巨累。 “唉!”苗人古叹了一口气。 “唉!”刘华也叹了一口气。 “唉!”叹气是会传染的。 现在他们有足够的吃的了,还是带着咸的味道,要是能做一碗带着咸味的骨头汤,就更美了,但,怎么还要砍树啊,目测,一百棵树都不够用。 接连三四天没有遇到狼群,他们却不敢放松,何况石彦博还带来了可能会有另外一只老虎出现的预测。 谁都明白,现在不能有任何侥幸的心理,老虎绝对会有第二只的——老虎也要交配吧,老虎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女生该带出来,藤蔓也不少需要。”文天一瞧一眼田雨辰道。 “过两天,等车家豪碗锅烧出来了,程望舒能走利索了,就都能过来。”刘华道,想起关汝黛雪白的肌肤,不由微笑了下。 “咱们先选址吧。”刘华站起来,看着这群个头都和他差不多高的学生,忽然有了自信的感觉。 在打猎上,这些少年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畏死,可在生活中,他们还都是单纯的,都离不开自己的。 山坡再缓,也有坡度,在上边建房子,真就是奢望,哪里有十多平米的空地呢?十多平米怎么够用呢? 现实再印证了一句话:希望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而建造房子的树木,粗的钝笨的石斧也砍不动,需要的也都是直径十厘米这样的树木,十厘米啊,一面墙就要有三米?一面墙就要三十根树。 这还是作为宽的墙,长呢?得五米吧,那就是五十根,一间屋子就是一百六十棵树。 一百六十棵!还要砍成一边长短的,他们一天,所有男生加他全都动手,一个小时每人能砍断一棵?不不,一天,一个人最多三棵树吧,十三个男生,一天就是三十九棵树。 一百六十棵树,也就是四五天。貌似,不是不可能。 可,一人真的一天能三棵树? 那,十天也能承受得了,还有藤蔓,绑扎…… 刘华眉头一会蹙起,一会又放下。 放眼望去,哪个山坡也不合适,根本就没有能盖房子的地方,不但是山坡,就是山根也没有,要是还要平整场地,还要填土,那就要有锹。 锹?斧头都不是正经的,锹?刘华呆呆地看着山坡,感觉到来自现实的森森恶意。 一连确定了几个地址,最后都因为不够大而放弃,哪怕是砍断碍事的树,一直到傍晚,天黑下来,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 “要不干脆就在山根底下盖得了,地方足够大,反正雨季也到了,也没有整个山谷都淹了,先有个住的地方再说。”苗人古和田雨辰低声商量。 他自己也就得心里没数,这么说也底气不足,现在是没有淹,但这个雨季也还没有结束,谁知道还会不会再来几场暴雨。 “再找找吧,急不得。”田雨辰嘴里说不急,实际上也着急。 “是急不得。”苗人古叹口气,提高声音,“孙政岳、文天一,明天咱们分分,一部分人先砍树,另一部分找地方。” 孙政岳和文天一也正低声商量着,也是这个意思,文天一就道:“明天你和田雨辰找吧,剩下人砍树。” 苗人古答应着,转头时候才注意到刘华,见刘华沉着的脸在火光下一明一暗,就笑着道:“刘老师,明天我们要是找到地方,还得刘老师你把关。” 刘华故作爽朗地笑笑:“你们现在眼光都不错,苗人古,你明天就和田雨辰受累了,需要我的地方吱声,放心,老师给你们把关。” 苗人古笑着奉承了两句,没有别人接话,冷清了些。 “要不,咱们靠着山坡盖房,一面墙干脆就是山坡?把山坡的土清理清理?”田雨辰小声说,抬头看着黝黑的山,看不清楚,但白天这面山坡什么样子的都已经刻在脑海里了。 “你是说三面栅栏,一面山坡那种?”苗人古低声问道。 “我是这么想,可,要是真有泥石流……” “要是咱们山洞那边扩出来更好了。”苗人古思维发散了下,就收了回来,“我想想,最好是峭壁之类的,石头不会轻易滑坡,你说的清理土也不现实,土里肯定有树根,土清走了,树根少了支撑,不一定哪天哗啦就掉房子顶上了。” “哪里有现成的峭壁,附和条件的。”田雨辰道。 “那边山谷不是有个峭壁。”仇朴任道。 “不够大,咱们这么多人。”文天一道。 “不能建在陡坡上,坡度越陡,越容易发生泥石流。”刘华插言道。 “咱山洞旁边那么平缓的山林就找不到了?”苗人古问道。 “咋没有啊,翻过那座山,林蛙那边,不全是缓坡?”王宪道。 “可离这里远。”薛遥道。 “不算远也。”孙政岳忽然道。 不算远?要走到前边那个山谷,再翻一座山。真的不算远? “咱们最好不住在咸水这里,”孙政岳指着前面的水塘,“动物要来喝水,如果这里时刻有危险,兴许就不来了,我觉得,食肉动物,狼这么多天都没有出现在这里,就是知道不能断了食草动物的盐,埋伏在两头就足够了。” “孙政岳说得有道理,正好林蛙那地方还有荷花,还有林蛙,山坡也缓,下雨下雪应该问题都不大,翻过一座山走过来,也就……两个小时不到就是咸水,咱们也可以在这边晒盐,然后带盐回去,就是来回背水,也不算困难。”文天一补充道。 “我也觉得对,林蛙那边是缓坡,这边爬起来也不费劲,我觉得行。”郑艾丛也表态道。 一般来说,他们三人表态,就等于一半以上的意见了,只要苗人古田雨辰说声行,就是定下来了,大家就都看着苗人古和田雨辰,等着他们发话。 刘华神情再有些不快,被忽视的感觉如此强烈,让他心里极为不舒服,他想说点什么,可除了赞成或者保持沉默,竟然也无法开口反对。 这些少年的反应太快了,快到他都跟不上。 第250章狼群来袭(月票加更) “应该可以,不过,我觉得应该问问程望舒的意见。”苗人古道。 刘华扬扬眉毛,刚才谁说最后要他把关的?这么一会就忘了?还要问问程望舒?他一个小孩子怎么懂得在哪里建房子? “这边肯定不行了,没得选择,只能那边了,那边也要选地方,干脆,明天把他们都接过来,趁这几天吃的足够,赶紧先盖一间来,安全为主。”文天一道。 “也行,明天咱们一早就先把牛肉捞出来点带过去,一边晒肉干,一边砍树,谁回去?这边石头不行,石斧不够用,还得在那边做几把。”苗人古道。 “我和孙政岳郑艾丛回去,咱们跑得快。”文天一马上道。 “我觉得前边山谷也要埋伏人,咱们现在可以开始保存肉了,不能等肉吃了再打猎了。”陈顺也加入到。 “谁埋伏?就咱们这几个人,明天他们三个一走,人就更少了。”苗人古道。 陈顺就看一眼田雨辰,“田雨辰啊,反正她也砍不了树,她弩箭还可以,也不是要她怎么危险,对啊,田雨辰,你可以躲树上的,带着弓箭,遇到合适的动物,射一箭就可以。” 田雨辰眼睛亮了亮。 “别扯了,你让她自己在树上呆一天?这么就算射死一只动物,她是下来呢还是下来呢?还得我们有个人每隔半天过来看看?”苗人古道。 “咋不行,那边山谷上山,在山上喊一声不就行了,有猎物了,咱们大家 就都过去折腾回来,不,也不折腾回来,在这边收拾差不多了再带回去,省得有血腥味。”陈顺坚持道。 “我觉得也可以,多给田雨辰几张弩,找个稳当的树,射到射不到都没有关系,总比让她砍树砍藤蔓强。”文天一也道。 苗人古就看着田雨辰,田雨辰想了想,觉得没有啥问题,比起盖房子这种体力活,她更愿意打猎这种技术含量比较高的工作。 “我觉得问题不大,不过第一天,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要一根长的藤蔓,还有,你们得确定太阳西斜之前来接我。”田雨辰知道,只要苗人古在,不会忘记她的,但还是要先确定下。 “那肯定的。”陈顺道。 “晚上不在这边睡了,咱们到那个山谷里,换个地方。”孙政岳道。 “明早再折腾回来?哎,我的腿都溜细了。”薛遥说是说,第一个就站起来。 夜晚露宿,哪怕都已经习惯了,还是让人毛骨悚然,夜越是黑,就越是不安宁,就越是对山洞怀念,对未来能建造好的房屋就越是期盼。 一个白天他们都没有怎么赶路,也没有打猎,这个夜晚也就不会疲乏,也就不会到头就睡着,也就会在黑暗里产生各种各样的想法。 每一种想法都失去了建设性,时间经过了这许多,他们早就现实了。 还薄雾飘渺的时候,田雨辰已经在苗人古和仇朴任的帮助下坐在了五米高的大树上,身边的枝杈上挂着两张弩,另一侧浓密的树枝上搭着六支弩箭。 一张弩三支箭是标配,通常他们最多有连发两箭的机会。 还给她留了一长条肉干,一把小叶芹——看到这种绿色的,带着浓郁的讨人不喜欢气味的野菜,田雨辰就有种不饿的感觉,让她欣慰的还给她准备了一根六七米长的藤蔓,仇朴任先爬到树上,一头绑在了牢固的树枝上,另一头给田雨辰留着,她想要怎么做的时候就自便了。 还有水,也留了一瓶。 田雨辰终于可以享受下难得的孤独了。 虽然,在影视剧里,单独一个人总是会有各种意外发生,但貌似,发生意外的都是单独一个人作死的。 比如:漆黑的夜色里,非要一个人离开房间小便;孤寂的森林里看到水塘,就要立刻去洗澡;或者是一群人走着,一个人留在队伍的最后边。 或者,这种也算可以,在什么电影里看过呢?好像是谍战的?特种兵的?一个狙击手胸有成竹地独自留在某个地方,然后,身后爬来一条粗大的毒蛇…… 田雨辰被自己的脑补也吓得僵了一僵,慢慢回头再看看所在树枝的周围,不过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田雨辰将藤蔓在腰上缠了几圈,确保就是失足,也不会摔死。 难得可以这么悠闲地,没有任何负担地独自一个人。 她给自己找个舒服的姿势,由上而下打量着整个绿色的山谷,然后是蓝天白云。 真幸福,不用挥着又钝又笨的斧头砍树,不用挥汗如雨地砍柴,不用捏着一片卷边的易拉罐的瓶盖割肉割得手酸,不用凑着火堆被烤得满脸流油还要收集牛油…… 真是太幸福了。 她悠闲地靠着树枝坐着,幸福得都要昏昏欲睡。 事实证明,小说就是小说,现实里哪里有那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偌大山谷,她坐在一棵大树顶上守株待兔,哪里就有兔子撞树呢。 她从轻松悠闲到坐着全身僵硬,从无所事事到焦急等待,从清晨薄雾蔼蔼到太阳直落头顶,等来的山上一声远远的呼喊:“田——雨——辰——” “哎——”她激灵了下,大声回应着。 “有——事——吗——” “没——有——” 于是,一切就再安静下来。 咸水对食草动物来说,也不是每天必须补充的,就如他们,严格意义上讲的杂食动物,也没有每天都补充盐分,不也是活下来了。 所以,这里也不算这些食草动物时时都要过来的地方,可能,这里在严格意义上讲,是食草动物不想来,又不得不来所在。 不来,长时间没有食盐的补充,会身体无力,来,又会担忧野兽的埋伏。 其实野兽,比如狼,也知道这点吧,所以不会守在这里,只因为在这里也不一定就提高狩猎的概率。 这一天,田雨辰就无所事事地被困在这棵大树上。 人呢,真是一种自相矛盾的生物,当初知道可以偷懒一天不用干活,暗地里还开心了好久,可真的这么偷懒了一天,竟然觉得,干活也累不到哪里去,这么在树上偷懒,还不如干点活。 至少,她可以把肉穿着挂在树上,阴干也好,晒干也好。 至少,她也可以砍点柴火,分担些男生的劳动。 至少,她也可以捕捉几只林蛙,换个口味。 或者切断几根藤蔓,采集不是小叶芹的野菜。 可现实也往往能给小说提供素材,就在田雨辰百无聊赖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发现地面的某一处动了动。 地面,野草丛生,不知道是掉了多少年的落叶腐烂化为泥土,反过来滋养着树木,再落下又许许多多的落叶,层层叠叠,忽然,就那么被顶开了一点。 田雨辰斜着眼看过去,距离这棵大树五六米远,突出一块浅棕黑色的东西。 如果不是万籁俱寂,如果不是她百无聊赖,这么个东西根本就不容易被发现。 它匍匐着,在落叶野草中半卧着,好像刚刚从哪里钻出来,在查看周围的动静。 野兔! 兔子这玩意没有人不认识的,只要看到两只长耳朵和大概的影子,就完全认出来了,田雨辰的眼睛慢慢睁大,人在树枝上慢慢坐直了。 兔子啊,肉不说有多少,兔子的毛皮,那可是绝对绝对保暖的。 她一只手慢慢伸向弩,轻轻抓住,人在树枝上,也慢慢挪动了下。 兔子没有发现眼前的危险,正慢慢自立起来,伸出前爪挠挠脸,田雨辰扶着头顶的树枝,在身下树枝半跪起来——一条腿顶在枝杈分叉处,另一条腿向下,踩在另一根树枝上。 弦无声张开,一支箭搭在弩上。 勾六股六,弦六倍根号二,十米左右,静止目标,她的百分百命中率是三十米之内,三十米之外,五十米之内,就不敢说指哪打哪了,这么短的距离…… 她瞄准那个捧着爪子的倒霉兔子的头部。 “啪!”弓弦弹跳的声音传来的时候,兔子猛然一跳,跟着一头扎在落叶野草中,只有露出来的箭杆还在微微晃动。 田雨辰笑了,得意地弹弹弩弦。 好像是特意为了庆贺一般,远远的山上再次传来呼喊:“田——雨——辰——” 她才发现,已经接近黄昏,日头都要隐没在远处的高山之下了。 “哎——”田雨辰欣喜地回应着。 山上跑下来两人,是苗人古和仇朴任,田雨辰笑着转过身,忽然,她的笑容凝结在脸上,一手抓住身边的树枝,身体迅速转过方向,还没有稳当,弩已经端起,扶着树枝的手松开,使劲拉开弓弦。 用力过猛,她差一点摔下去,身子一侧靠在了树上,胳膊支撑着树枝保持平衡,手已经抓住了身边的箭。 “快跑——狼——”田雨辰终于喊了出来,太远了,不论是狼还是人距离她都太远了,都在弩箭的射程外,她只能喊了一声,将弩箭搭在了弦上。 她的心强烈地跳动着,看着距离苗人古、仇朴任百多米开外的狼群,她的弩箭够不到,她帮不了他们。 第251章狙击与逃命 心剧烈地跳动着,大脑却足够清醒,不仅是因为这般场景曾想象过,还有就是充分休息了一整天,手脚大脑的配合正在巅峰。 田雨辰放下手中的弩,转而抓起另一副弩,拉开弓弦,安上弩箭,一气呵成之后,才抬眼看着狼群。 就这么数秒的时间,狼群已经接近了两人,而两人才堪堪跑到山根下,距离这棵树还有接近百米。 百米,世界上最快的短跑运动员也 跑不出10秒的成绩,还是在平稳的跑道上,这里却是山地,地面高低不平,落叶杂草丛生。 野狼斜着山坡冲下来,距离两人已经不足五十米。 这个距离,弩箭仍然够不到。 田雨辰实际上并没有测试过弩箭真正的射程,所有的射击都是在五十米左右,这个距离她保证能命中庞大的身体,比如野牛,梅花鹿,但弩箭究竟能射击多远,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如此冷静过,将弩箭放在另一个树枝上,回头解下了缠在腰上的藤蔓,甩到了地上,她的眼睛还看着两个人,看着两个人慌不择路,也没有丢掉手里的石锤。 她抓起了弩箭,端起来,瞄准移动的野狼。 移动的目标只有对着成群乱跑的野牛,野牛的密集就是闭着眼睛都能够射中,现在她的目标却是跑在最前边的,那只背部毛发由棕过度到黑色的,矫健奔跑跳跃的野狼。 真美啊,完全是美和力量的结合体,纵身一跳距那么轻盈,还知道两点之间直线最近,竟然通过苗人古仇朴任的奔跑调整追击堵截的路线。 田雨辰的弩箭追逐着移动的野狼,手指慢慢落在扳机上。 她只有两次机会,第一次哪怕没有射中,也要让野狼吓一跳,只要阻拦那么片刻,十秒,二十秒,他们就能跑到这棵树下。 距离还在五十米开外,但这弩的弦是鹿筋做的,弹性极佳,一百米应该可以。 不能再等了,他们只有十米的距离,只要一跳——田雨辰的弩箭移动着,均匀地跟随着野狼的移动,就好像已经做过成千上百次了。 她虽然没有实际这么做过,但是在想象里,她已经做过很多很多次了。 “啪!”弩弦弹跳着,还没有完全静止下来,田雨辰已经抓住了另外一张弩,这张弩也平稳地放在它应该在的位置。 可惜了。 田雨辰在心里道一声惋惜,看着弩箭擦过野狼的鼻尖,扎在地上,野狼被吓了一跳,脖子一抬,生生扭转了头,前爪一抬,顿了一顿。 可惜了,田雨辰再在心里说了一声,弩箭再次对准的是这只还在最前边的狼。 她没有犹豫,就在野狼的前腿放下那一刻,再次勾动了扳机。 百米不到,同一个地点,第一次射击可以算作调整,具备天赋和自信和练习过的人,很快就可以调整误差。 “嗷——”狼嚎再震耳欲聋,田雨辰也充耳不闻。 她不去看自己的成绩,一击之后,已经再拉开了弩弦,视线和手同时落在箭矢上,再次安装了弩箭。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她怎么还有力气拉开弩弦,箭矢安装,同时弩弓再次抬起。 眼睛抬起,就是一阵欣喜,只有五十米左右了,两个人只有五十米左右了! 他们身后的狼群被攻击惊扰了,四散了。 狼是狡猾的,也是聪明的,它们善于捕捉的是比它们弱小的生物,遇到危险,它们同样会避凶趋吉。 最好再聪明些吧,再怕死些吧,最好到你们那个倒下去的同类面前研究一会吧,田雨辰祈祷着,弩还是稳稳地端着,只要有一只狼上前,她就会毫不犹豫。 苗人古和仇朴任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恐惧让他们的肾上腺激素急剧分泌,爆发力十足,他们下意识知道田雨辰在射击,下意识知道要跑到田雨辰脚下的树,完全忘记了早该就近爬上树。 或者他们是想到田雨辰手里的弩箭,要将野狼引得近一点,但不论是什么,都驱使着他们没命地跑着。 他们看到了树上的田雨辰端着弩,那一刻,田雨辰在他们的眼睛里形象无比高大,就如一个英雄——花木兰。 狼群再动了起来,却不像原本那么肆无忌惮,它们轻松地跳跃着,却带着警觉,狐疑,田雨辰一声不吱,纹丝不动,她不知道她若是暴露在野狼的视野里,会不会让它们察觉苗人古、仇朴任要爬上树的意图,狼群会不会疯狂起来。 苗人古和仇朴任终于回了一次头,看着身后不紧不慢逼近的野狼,两个人终于想起了手里的石锤。 田雨辰还是没有动,将这一次的攻击留给了他们。 他们的目的不是杀死野狼,而是阻拦它们,只要片刻,再有二十秒。 石锤飞了出去,仓促之间,全都落空,最具威胁的也只有擦肩而过。 足矣,足够多疑的野狼再抬头观望几秒。 几秒,没有了石锤的负重,距离就再接近了,他们看到了垂下来的藤蔓,看到了一动不动稳如巨石的田雨辰,看到了弩箭剑尖一直对着他们身后,看到了希望。 “啪!”箭矢笔直地射出,在狼群迟疑抬头观望的时候,在它们刚刚警觉停顿的时候。 威胁就是要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出现,而这个停顿,五十多米的距离,足够田雨辰射出足够威胁的一箭。 弩弦的回音在山林中被无限放大,弩箭直接钉在一个侧面暴露的身躯上,田雨辰要的是威胁,是百发百中,不用致命,只要阻拦。 她再次拉开弓弦,只觉得手指传来剧痛,她微微垂眸,看到手指上一片嫣红,手指移动,换做手掌抵住弓弦。 疼啊,可是好像不是疼在自己身上,就好像是别人的手指在疼,她的视线落在弩弦上,也落在十几米之外的两个人的身上,也落在他们身后三十多米的狼群身上。 不能功亏一篑。 弓弦稳稳地被拉开,嵌入在扳机上,带着鲜血的手拈起了箭。 田雨辰漠然地看着周遭的一切,她的心,她的人好像分裂成两个。 一个在焦急地呐喊着:快跑!快跑!另一个沉稳地弯弓搭箭。 他们一个在义无反顾地狙击,另一对在舍弃一切地奔跑,谁也不知道就在第一声狼嚎的时候,山的另一面,结束了一天的砍伐,接近精疲力竭的人全都跳了起来。 狼嚎! 这一声让他们来不及分辨狼的位置,只觉得幽静空谷中到处都是狼嚎的回音,他们左顾右盼中,第二声嚎叫再起。 “苗人古!”孙政岳叫了一声。 彼时,所有人,所有的,包括山洞里还留守的女生们也全都过来了,所有人都呆了一呆,跟着面色大变。 狼!狼群! 男生们全都抓起了石锤,就算是砍伐树木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忘记带着石锤,休息的时候,石锤仍然不离左右,谁也没有忘记,从进入这片山林里,他们就已经是猎人了,而丢弃了武器的猎人,就是猎物! 孙政岳一下子跳了起来,向山顶上跑去,文天一短促地喊了一句,也抓着石锤跟上去,然后是郑艾丛。 车家豪匆匆道:“程望舒,女生们你想办法。”跟着也抓着石锤跑过去。 女生们惊慌失措,闫鑫月一把抓住弩,可她的手也在颤抖着。 周围只有缓坡,被狼群包抄,他们无路可退。 “上树!”程望舒紧接着道,“上树,快,帮着女生先上树!” 山林里到处都是树,程望舒拖着闫鑫月向就近一棵大树跑过去,刘华也低声喊起来,“快,找树!” 爬树,说得容易,到现在为止,只有闫鑫月半推半举的勉强算作自己爬,哪个女生也自己上不去,程望舒早知道是这种结果,他没有抓石锤,另一只手抓着是藤蔓。 藤蔓缠在腰上,他大腿上的伤口还没有好利索都不顾,一使劲手脚并用就往上爬,大腿的肌肉传来拉伤般的刺痛,但他没有选择。 另一棵树,陈顺也手脚并用爬上去,也同样带着藤蔓,女生们被推到树下,程望舒将藤蔓绑在树枝上,垂下来。 “闫鑫月!” 他直呼闫鑫月的名字,哪怕刘华抓着关汝黛就在下边,但闫鑫月也在下边。 程望舒的眼神和刘华对视在一起,一秒的时间,刘华退缩了。 山的那一面,苗人古、仇朴任接近到树下,狼群再次追了上来,只有十米。 太近了,近到最前边那只狼只要一纵身,就能将两个人按倒,但同时,也近到田雨辰只要轻扣扳机,就能让那只狼毙命。 “快!”田雨辰忽然大喝了一声,这一声好像平地绽起的春雷,苗人古和仇朴任一下子就扑倒了树下,而野狼也被这一声大喝惊住,抬头望去。 透过枝繁叶茂的树枝,可以清晰地看到树上的一切,那个同它们追及的一样的物种,正端着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越是聪明的东西越多疑,越是多疑的东西越能很快联想到一切,四目相对,野狼忽然纵身一跃。 第252章滴着血的手指 田雨辰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等的就是野狼抬起前腿,将腹部最柔弱最没有防备的一面暴露出来。 “啪!” 激射的弩箭与弩弦弹跳的声音同时响起,纵身一跃的野狼被重重的一击拦阻,跳跃的力量与弩箭的力量全作用在它的身体上,弩箭狠狠地扎进了它的腹部,它也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这世界不仅有惊弓之鸟,同样有惊弓之狼,狼群立刻再次四散,徒留那只中箭的野狼嚎呼。 仇朴任推着苗人古,苗人古抓着藤蔓已经爬到了大树的一半,仇朴任纵身向上一跳,连藤蔓都不抓就向上爬,苗人古双手抓着藤蔓,双脚踩着大树快速移动,很快就接近了最下边的树枝。 他忽然松开了藤蔓对着下边喊,“你抓着藤蔓,我松开了。” 这个高度接近了安全,摇晃的藤蔓很快再次被抓住,两个人终于翻身爬上树枝。 汗如雨下,心如擂鼓,手脚酸软,浑身无力,这是真正的死里逃生。 田雨辰站在高一层的树枝上,俯视着他们,她的一只手还抓着弩 ,另一只手在抖着,暗红的血液正顺着手指滴答下来。 苗人古忽然再爬上一层,站在和田雨辰同一个高度,伸手抓起田雨辰流血的手,仇朴任向上看看,将下垂的藤蔓拽了上去,这么几秒钟的时间,野狼全围了上来。 一只野狼发现了草丛中死掉的兔子,一口叼起来轻快地纵身跳跃离开,仇朴任站在树上低头看看,忽然两只手举到嘴边。 “这边有野狼——我们在树上——不要过来——” 山谷回荡着:“狼——上——来——” “不要喊叫——不要惊动它们——你们自己上树——” 山谷继续回荡着:“叫——们——树——” 夕阳已经在西下的过程,这是傍晚,很快天就要黑下去。 仇朴任停了片刻,再喊了起来。 狼嚎同时响起,一唱一和。 幽暗的山谷,每隔几分钟,就是仇朴任的叫喊,对应着野狼的嚎呼。山的另一面始终没有声音。 天渐渐黑下来了,终于,山顶上传来孙政岳的叫喊:“你们怎么样——我们都上树了——” 心彻底放了下来,可竟然不知道是放在了哪里。 “都安全——野狼围在树下——” 借着最后一点光亮,仇朴任和苗人古将藤蔓替田雨辰缠在腰上,两个人在树上来回折着树枝,将能移动的树枝缠在一起。 什么也没有,只能举着手,让血管的压力减少止血,可手指的血管是丰富的,后怕让心脏加快跳动,送到手指更多的鲜血。 想要扯下自己的衣服给田雨辰包扎,但衣服并不干净,只能将田雨辰扶着躺在树枝编织的“床”上,仿佛她生活不能自理。 再将她的手举得高些,不断挥手将看不见的蚊虫赶走,而实际上这棵树上并没有多少蚊虫。 仇朴任在编织另一张“床”,他们都好像忘记了树下的野狼,野狼呜咽着绕着大树转着,受伤的野狼也呜咽着。 “还疼不?”苗人古的眼圈红着,田雨辰四根手指上鲜血淋漓的,手掌也有一道通红的印子,他记得给田雨辰留下了六支弩箭,树上还只剩下一支。 “疼,跳着疼,还麻。”田雨辰举着手,另一只手握着手腕。 “没事,会好的。”苗人古安慰着。 “没事。”田雨辰也低声道。 “幸亏有你。”苗人古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你不知道,我都要吓死了。” “要不是你们来找我……”田雨辰说了半句停下来。 “我们不来找你,说不定野狼就翻过山,我们就全完了。”苗人古的声音抖得都不像话了。 是的,如果不是他们恰好找过来,如果不是田雨辰在这里守了一天,所有人,山那边的所有人说不定…… “山洞里的人全过来了,所有人都在那边。”仇朴任也说道,他扶着树枝,树枝也在抖动着,“田雨辰,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黑夜完全降临,周围朦胧起来,树枝缠绕在一起,浓密的树叶铺在身下,软软的就像吊床。 狼群仍然不死心地围在树下,或者是因为有狼受伤的原因。 “狼会吃狼不?”苗人古忽然问道。 “会吧,也可能不会。”田雨辰道,紧张过后,她全身无力,因为紧张,精神也亢奋,完全睡不着。 “我看过狼吃狼的。”苗人古道,声音轻了些。 “那,可能吃吧。”田雨辰的声音也轻了。 月亮在头顶,繁星点点,每天都看,就不觉得怎么好看了,看久了,也就视而不见了。 “幸亏狼不会爬树。”苗人古又道。 “放心睡吧,不管它们了。”田雨辰也说道。 狼群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们并不知道,半夜里忽然被豆大的雨点落下而惊醒。 苗人古和仇朴任举着田雨辰的上衣,小心地呵护着田雨辰受伤的手,周围是密集的雨声,他们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水,抑或两者都有。 夏夜的山风也是冷的,尤其是雨水中,苗人古和仇朴任都搂着田雨辰,无关男女,只有单纯地不想她冻到。 清醒之后再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恍若梦中,就算是豆大的雨点和冷风中,感觉到的也全是幸运。 “田雨辰,你怎么射箭的,我光顾着跑了,什么也没有看到。”仇朴任问道。 “对啊,你怎么就喊了一声,就不吱声了。”苗人古也问道。 声音贴着耳边,连雨声都好像小了。 交谈可以忘记时间,忘记寒冷,回忆自己的举动,连田雨辰都想称之为壮举,这一次无关虚荣心,赢得了时间,救了人,才是最兴奋最高兴的。 山雨来的急,停得也突然,谁也睡不着了。 头顶还有雨水低落,身下的树枝也水淋淋的,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 “狼走了吧?” “走了吧?” 他们说着,却谁也没有动,还是抱在一起,互相汲取着对方身上的热量。 天终于亮了。 薄雾蔼蔼。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这么搂抱着睡着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三个人都躺在湿冷的树叶上,眼神迷茫的片刻,头一天的场景忽然涌入到脑海里。 连尴尬都没有,三个人忙都抓着身边的树枝向下看,向下寻找,树下安安静静的,没有野狼环伺,也没有受伤的野狼嚎叫,从高处看,甚至也看不到受伤野狼低落的血。 三个人互相看看,再往远看,山林都在薄雾中,朦朦胧胧。 这美景本该永远也看不够的,可这时候,他们恨不得雾气马上消散。 “要喊一声不?”仇朴任问道。 苗人古和田雨辰再互相看看,摇摇头,他们怎么能知道要不要再喊一声呢。 “你手怎么样了?”苗人古问道。 不说,田雨辰都忘了手受伤的事情了,这一说,顿时就觉得疼了,看着右手的四根手指,在中间齐刷刷地一排割裂伤,已经结痂了,不流血了。 田雨辰“嘶”了一声道:“怎么办,我觉得我下不去树了。” 苗人古和仇朴任都凑过去看看,仇朴任道:“没事,一会用藤蔓做个吊篮,我和苗人古抓着给你放下去。” 田雨辰对此表示怀疑道:“你们能抓住,别半道给我扔下去,手破了就够倒霉的了,在摔断了腰腿的。” 仇朴任也不说话,伸手将缠在田雨辰腰上的藤蔓解开。 田雨辰举着右手看着,又叹口气:“唉,不知道算不算因祸得福,这几天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偷懒不干活了。” 苗人古道:“你还有空想着这个?” 田雨辰诧异道:“那我该想什么?” 仇朴任抓着藤蔓,几下就编织出来一个简易的吊篮,道:“你昨天一共射了四箭,中了三头野狼吧,一共多少头野狼来着?” “没来得及数,反正,最后感觉在树下转来转去的还有五六头?六七头?你们俩注意没有?” “都吓死了,早忘记了。”苗人古道。 “你回忆回忆,受伤的野狼伤重不?”仇朴任又问道。 “最后那个,在树下的,箭射到肚子里了,应该会死吧,早晚死,倒数第二个,是侧面,也活不了了吧,第一个没有注意到射到哪里了,太远,当时也没有时间看。” “诶,田雨辰,也没有看你用过多少次弩,你怎么射得这么准?”仇朴任道。 “可能,天赋?”田雨辰道,“还是喜欢?我偷偷练习过了,可能就像你们投掷石锤一样,石锤我就不行。” 仇朴任颇为费解地摇摇头,他还是想不明白,田雨辰昨天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仇朴任——你们怎么样——”薄雾中传来仇朴任的呼喊。 “没事——你们呢——”仇朴任喊回去。 “都没有事——”回答传来,“还有狼吗——” “看不到——”仇朴任吼道。 “噗嗤。”苗人古笑了。 “笑什么?仇朴任道。 “交通靠走,通讯靠吼,多正确。” 仇朴任和田雨辰也都笑了。 不管山那边的一行人怎么办,饱受惊吓的三人还是坚持到了薄雾散尽,视野里真的没有见到野狼的踪迹,当然,也没有见到山那边的人下来。 第253章咸水被占据了(月票加更) 互相吼了几声,双方全开始落地了。 仇朴任和苗人古真拽着藤蔓,一点点将田雨辰送了下去,在树上停留了一夜,脚踏实地的感觉都陌生了,很快两个人都背着弩爬下来,藤蔓就那么从树上垂下来。 树下有被雨水冲淡的血迹,还有被咬断的半截箭杆,他们感叹着野狼的承受力,再找到第二只野狼受伤的地方,还是半支箭杆。 “我去,真是野兽啊。”苗人古终于感叹出声。 在一百多米远,他们找到了第一支箭,扎在草丛内,箭头钻到了泥土里。 田雨辰回头看看大树,估计下距离长度,苗人古把箭拽出来看看又道:“还能用。” 然后也回头目测了下距离,“田雨辰,这么远,你都能射中?回头有时间了试试实际距离。” “咱们是回去,还是顺着血迹找找,说不定野狼死了两头。”仇朴任打断苗人古的话。 “要不是知道地方,上哪里找血迹,早被雨冲淡了。”苗人古摇头。 “咱们先看看他们怎么样了,我也饿了。”田雨辰道,她昨天一天都在树上,就准备的午餐加早餐的一条肉,昨天紧张害怕不觉得,现在饥肠辘辘。 苗人古拍拍仇朴任的肩:“小伙子,别那么多不切合实际的理想,你是打算舍身饲狼?” 仇朴任拎着捡回来的两个石锤,在手里掂掂,“这么重的伤,肯定死,我不心疼肉,心疼皮子。” “狼和狗远古时代是一家的,你看狗就重感情,狼也肯定不差哪,狼中箭的位置自己肯定咬不到,肯定是其它狼帮着咬的,所以呢,也不会轻易丢掉受伤的同伴的。”田雨辰解释道。 “也不是不找了,先回去看看大家,怎么也要把衣服晒干了,武器准备了,田雨辰这手拉不开弦了,要准备的事情多着呢。”苗人古也道。 三个人边走边上了山,钻出山林,看到大家已经聚在一起了。 半夜的雨让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还湿着,一夜惊吓,没有休息好,脸色也都不好。 苗人古先将他们昨夜的经过讲了,然后问道:“昨晚,野狼跑你们这边没有?” 孙政岳道:“我这边来过几只,围着树转了会,后来天就太黑了,跑哪里也没看清。” 刘华也道:“跑过来了,在火堆旁转了好久,牛肉都吃光了。” 可不是,他们光顾着安全不安全了,没有注意到火堆,不仅昨晚准备烤的牛肉都不见了,火堆也乱七八糟的,不树枝上挂着的准备风干的牛肉也都不见了,车家豪又做出来的几个大碗也被掀翻了,好在没有碎。 不是第一次被狼群抢了肉,孙政岳几人还有心理准备,程望舒道:“咱们人安全就可以了,吃的还有。” “这次伤了狼,我估计狼不会善罢甘休的,肯定还会再来。”苗人古道。 大家都是一惊,高琳琳叫道:“那怎么办?狼要是再来怎么办?” 大家都看着苗人古,好像他有办法似的。 “你说啊,快说啊,狼再来了怎么办?”说着左右张望,好像狼马上就能扑过来似的。 “别吵。”仇朴任不耐烦呵斥了声。 “昨天有三条狼受伤了,应该是两条重伤,狼肯定会报复的。”苗人古道,“我和仇朴任逃跑的时候,石锤根本打不中狼,全是田雨辰弩箭射击的。” 苗人古说着抓着田雨辰受伤的右手抬起来,大家的视线这才落到田雨辰的受伤,那上边鲜血已经凝固了,占据了全部手指和半个手掌,很是吓人。 “田雨辰弩箭准头足,要是距离足够,她就能射杀了,现在的问题是,她手受伤了,不能拉弦。”苗人古接着道。 “这好办,跟着一个男生,专门替她拉弦——田雨辰,射击你还能不?”程望舒问道。 “能。”虽然手指动下都疼,但要真是玩命了,肯定能的。 “咱们现在三件事情,一是吃的,二是箭不够了,三就是怎么防备狼?”苗人古道。 “回咸水那边取肉,太阳一升起来就生火,多烤点,箭还有十几根,现做半天也能做出来十来根。”孙政岳立刻道。 “这么着就中午了,怎么安排人?”苗人古追着问道。 “我们三个做箭。”孙政岳道。 “我去咸水那边。”仇朴任也道。 “三个人过去就可以。”车家豪道,跟着补充道:“如果那边没有狼。” 大家就都看看田雨辰,又看看她的手。 苗人古道:“孙政岳你们三个先干活。” 苗人古直接安排,孙政岳也没有觉得怎么不对的,抓起斧子,招呼了文天一和郑艾丛。 昨天他们砍了十多棵树了,做箭的材料现成的,大家看着他们三个背影,苗人古看看剩下的人,看到女生的时候皱皱眉,转头道:“田雨辰,你还走得动不?” “走不动。”田雨辰干净利落地道。 这是实话,昨天中午之后,连小叶芹都没有啃,在树上困了一天加一夜,连惊带吓的,也没有休息好,不管手上伤口大小,总是有伤,现在她最想是把身上潮乎乎的衣服脱了,扑倒干草上睡一觉。 “走不动也得走,车班长、仇朴任、刘老师,加你我,陈顺还有你,箭我们都拿着,三把弩,我们取肉去。程望舒,剩下的人你安排。”苗人古道。 “行,你们去吧。”程望舒道。 “箭你们都拿走了,万一狼过来了我们怎么办?”高琳琳叫道。 仇朴任已经低头拿箭了,陈顺也伸手拿了一张弩,谁也没有理高琳琳。 关汝黛挨着刘华站着,这时候伸手捏捏刘华的胳膊,“我也跟着你去。” “那边更危险,这边还安全点,乖,呆着,听程望舒的安排。”刘华拍拍关汝黛的手背,闻言细语道。 仇朴任几人已经抬腿离开了,刘华忙放下关汝黛,拎着两个石锤,也追上去。 程望舒看看周围的女生道:“你们女生先编绳梯,会吧。” 付佳瑶先道:“就像梯子似的,会。” 程望舒就对石彦博道:“你们几个再弄些藤蔓回来。” 人一下子就分散了,程望舒按按自己的大腿,昨天上树匆忙了,看着伤口没有裂开,可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就觉得丝丝拉拉地疼。 “你腿没事吧。”闫鑫月小声问道。 “没事,抻着点,揉揉就好。”程望舒道。 仇朴任和车家豪一左一右抓着田雨辰的胳膊,这让她走起来轻松了不少,翻过山回到先前那棵树下,几个人还是站了站,默契地往周围扩大圈子寻找着。 雨水冲淡了血迹,不是有意定点寻找,根本就看不出血迹在哪里,他们很快就放弃了寻找,向咸水那边山谷走去。 “箭头!”仇朴任忽然叫道。 野草上一根断掉的箭头很是醒目,就算被雨水冲刷了,上边还残存着暗红,旁边倒卧的野草也证明了这里曾发生的事情。 他们不约而同向周围寻找,可也只有这支断了的箭头,没有预想中的残肢断臂。 “我去,它们不是把箭拔出来了吧。”苗人古两根手指捏着箭杆,“还真是,有牙印。” “真特么是狼。”苗人古语义双关道。 真特么是狼,田雨辰也在心里说道。 这支箭杆是硬生生从受伤的狼身上拔出来的,箭头虽然没有做到倒三角,也微微削出点那么个意思,拔出来时候的伤痛可想而知。 可半夜里他们并没有被狼嚎惊醒。 在不远,他们看到了第二支断了的箭头,然后是第三支。 “咸水消炎,它们不是还懂得疗伤吧,说不定还在那边泡澡?”苗人古说着将背着的弩拿到手里。 他们互相看看,刘华的脸色明显发白。 “咱们小心点。”车家豪道。 峰回路转,耳边传来急流哗哗的水声,他们小心而缓慢地走过去,最前边的车家豪站住了。 谁也没有吱声,没有催促,陈顺将弩也拿下来,做好了准备。 车家豪缓缓让出了位置,大家依次凑上去看看。 不仔细看看不清楚的,也正因为他们心有忐忑,仔细寻找,才看到水塘边的野草内卧着两只野狼,应该是受伤的,可另外一只呢? 他们看了一会打个手势,陈顺留在前边,其他人都后退下来。 “狼群肯定狩猎去了,咱们把这两只狼端了?”仇朴任低声道。 “狼群回来怎么办?肯定要报复我们的。”苗人古也压低声音道。 “要不你能保证他们不报复?”仇朴任问道。 没有人能保证,眼前有两只奄奄待毙的狼,可它们的身后还有七八头健康的野狼。 “不杀了,我们连牛肉都带不回去。”仇朴任又道。 这确实是个问题,他们的牛肉都存在咸水里,计划是每天来取一部分的,边吃边晾晒成肉干,可咸水被狼占据了,他们的食物再次短缺。 “他们能做出来箭了,咱们要是都在树上,居高临下,都能射中。”仇朴任又道。 是的,要是昨天那种情况,有箭,不说能把狼全灭掉,也能灭掉一半。 “要是狼不马上来呢?不怕贼偷,就怕贼惦着。”苗人古抬头道。 第254章从嫉妒到羡慕 是的,他们只要做好了准备,那就不怕狼来,怕得是狼不来。 “你有什么办法?”仇朴任又问道。 苗人古想了半天,茫然地摇摇头。 “田雨辰,你呢?”仇朴任又问道。 “如果我们猎杀狼的时候,狼嚎叫起来,我们有多少时间拖着死狼回去?狼不一定马上死,可野狼跑回来,可能就半小时,甚至更短。”田雨辰道。 仇朴任点点头,“那怎么办?” 几个人互相看看,又看看山谷,车家豪道:“这个山谷入口,是野狼偷袭我们的必经之处,对面水流湍急,野狼也过不去,只能从我们站的这个位置不远过。” 几人再看看周围地形,苗人古摇头反对道:“地形是好,可是树不多,野狼真跑起来速度不是你想象的,昨天要不是田雨辰一箭一箭的,把野狼吓了,我们根本就跑不过狼。” 仇朴任也道:“这里是不行,就这么两棵距离合适的树,不能在这树上呆一天一夜不动的。” 车家豪就皱着眉。 刘华道:“要不就在我们住的地方等着。” 大家都抬头看着刘华。 “我们先回去,那边多少还有点林蛙,然后就都在树上以逸待劳。”刘华满是希望地道。 就这么回去,他们真心不甘心,可不回去,能怎么办? 回去,比来的时候还要焦急,他们不断回头张望,生怕野狼突然从身后出现,仇朴任和车家豪更是一左一右抓着田雨辰,就差直接跑起来。 “陈顺,你先别回去,找一棵树上呆着,给我们放哨。”站着短暂休息的时候,苗人古道。 “我自己啊。”陈顺有点犹豫。 “在山顶上,自己也没有事,我们这边有吃的了,就给你带过去,晚上也有人陪你,不让你一个人过夜。”苗人古道。 陈顺勉强答应,选了山顶一个视线极佳的大树爬上去,那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山谷,但看不到山这边的,声音会传过来的。 他们离开返回才一个小时,两手空空,神色郑重,这边留守的人都不由紧张起来,这时候也顾不得先前的间隙,苗人古喊了程望舒和文天一还有孙政岳,将咸水那边所看的和他们的商量都一股脑说了出来,语速太快,中间程望舒打断了两次,让他再说一遍。 女生们也围过来,手上还编着绳梯,不妨碍她们听到一没有吃的,二还要担心狼群的偷袭,当下吓得眼圈都要红了。 程望舒马上说道:“拿不出主意的马上去抓林蛙,孙政岳你还做箭去,闫鑫月,你也跟着抓林蛙去,绳梯先不用编了。” 让闫鑫月去,就是所有女生全要去,闫鑫月答应着,拽着李雨薇就一起,程望舒转头看着其他女生没有动,皱皱眉。 车家豪开口道:“女生抓林蛙去,快去!”语气极为不耐,一想到山谷外狼群虎视眈眈,这些女生还不知道孰轻孰重,就心烦。 刘华也道:“我也去抓林蛙。”他知道他的长处和短处,在打猎这点上,只要一想到被狼群包围,腿就发软。 他天生就不是个猎人。 “陈顺在山顶放哨,这个主意好,最起码给我们留出来两分钟上树的时间,待会咱们把藤蔓带树上编织绳梯,上下就方便了。”程望舒道。 大家都点点头。 “我的意思是,吃点林蛙,咱们就全在树下准备了,女生先送到树上,一旦有问题,咱们上树还来得及,就用弩,只要野狼来,就射击。” 苗人古道:“我同意,可以多做点箭,半成品,在树上慢慢加工,咱们这么多人,也分散下,确保下射程。” “行。” 真要确定埋伏地点了,其它的事情就简单了,大家略一商量定下来,立刻就行动起来,一部分人帮着孙政岳几人劈木头,另一部分就去摘野菜,只有田雨辰手受伤,和程望舒一起坐在原地。 “我们可能要在树上呆几天了。”程望舒道:“吃的又是个问题。” 田雨辰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然后道:“也不一定,我觉得,今晚,野狼肯定会来,可能都用不到晚上——这手不能动,真麻烦。” “等野狼都杀了,用鹿皮给你做个指套,你们女生手指太娇气了。”程望舒也看着田雨辰流血的手,“你昨天手都伤了,还拉开弓弦了?” 田雨辰点头,“用的手掌,要不怎么办,看着他们被狼咬死?” “你真……”程望舒不知道怎么形容好,“害怕没有?” “当时没有。”田雨辰摇摇头,“后来吓坏了,现在也不害怕,我发现我经常后怕,可能是反应迟钝。” 程望舒笑了笑,“就你这样,还叫反应迟钝?你射箭怎么那么准?偷偷练习的?” “练习倒是练习了,我以前不是拿着手弩么,不过我觉得这是天生的,我喜欢射击的感觉,喜欢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说真的,拿起弩瞄准的时候,我觉得我就是个战士,还会是个英雄。” 田雨辰看看自己的手,“每一次都是后怕,其实,当时就是我在树下,我觉得我也不会怕的,虚荣心,英雄主义,小说看多了。” 田雨辰再挑挑眉毛,耸耸肩。 “虚荣心肯定不是了,英雄不英雄主义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某些人天生就是战士,一旦给他一把武器,立刻就会在平凡的人中脱颖而出,你可能就是。 不是谁说了,战争造就了英雄,咱们这场穿越也成全了你,不然,你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你天生就是个战士。” 田雨辰慢慢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可能是吧。” 可能是吧,有很多人天生就是战士的,时势给了某些人机会,也可能埋没了某些人的一生,但公平地讲,她宁愿没有穿越,还回到过去。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无论她的天性里有多少适合当战士的基因,骨子里她仍然希望和平,哪怕庸庸碌碌。 谁又知道在这里这般,不也是庸庸碌碌呢。 太阳升起来了,程望舒站起来,将树枝拢到一起,点燃火,第一批十几只林蛙也拿过来,穿在了树枝上,田雨辰左手举着林蛙,来回凑近火苗。 苗人古拿着烤好的几只林蛙先给陈顺送过去,回来说,陈顺见到还有一群羊一样的动物进到咸水那边。 “没有见到它们跑回来。”苗人古说道。 “受伤的狼起不来,没有威胁。”程望舒解释道。 就都默认了这个说法。 盛夏,林蛙还留在原地的不多了,每个人也就分到了四只,四只林蛙对他们现在的饭量,实在连半饱都算不上,好在林子里还有野菜。 女生们都被先送到树上,田雨辰手不方便,也提早到了树上,仇朴任和苗人古还在树上贴心地为田雨辰将树床准备好,田雨辰可以躺在一堆树枝树叶中休息。 程望舒也先上了树,依然和闫鑫月在一棵树上,他也没有闲着,也弄出了一个树床,其他女生就没有人帮忙了,不但如此,为了日后上下方便,她们还要在树枝上坐着,继续编织绳梯。 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但再嫉妒,她们也开始正视现实了,田雨辰能做到的,她们真的做不到。 别说弩箭的准头了,就算能够练习,在野狼逼近的时候,她们怕也没有田雨辰的胆量。 很多时候,嫉妒是因为实力相差无几,在相差悬殊的时候,嫉妒会慢慢转化为仰视。 就在几天之前,女生们还嫉妒田雨辰得到男生的帮助,而在看到田雨辰受伤的右手后,慢慢消失。 高琳琳坐在树枝上,她在的这棵树与田雨辰在的那棵树就五六米远,看到田雨辰半趟半卧在树床上,眼神里全是羡慕。 她抬头看了一会田雨辰,低头继续编织绳梯,终于忍不住道:“付佳瑶,你说,田雨辰怎么就那么厉害呢?” 付佳瑶编织绳梯的手停了下,是啊,田雨辰怎么会那么厉害呢?若是易地而处,她能做到吗? 她不禁想到穿越以来的种种,心底慢慢肯定着,她也会做到的,当初,她一个人独自在山里也近十天,一个人穿过山林,一个人在同伴的残肢断臂中找寻残存的吃的。 她当然也能做到。 可为什么没有做到呢? 是因为她不是独自一个人了,周围有了可以依仗的对象,所以她不觉就做出了弱者的姿态。 “这次安全之后,我也要练习射击了,我可不想只能砍柴烧火捡野菜,还被男生嫌弃。”高琳琳又道。 原来,做这些事情会是被男生嫌弃的。 付佳瑶好像忽然明白了似的。 “射击也不会很难的,肯定多练习就可以,就是不知道看到野兽的时候会不会害怕。哎,你说我们在山洞那几天要也练习练习多好,你看那些男生,前几天还对田雨辰带搭不理的,现在又殷勤起来。” 可不是,这才几天。 “我要是有田雨辰的本事多好,知道的也多,遇到事情反应也快,你说,付佳瑶,明明田雨辰说的那些我也知道,可我怎么就先想不起来呢,她一说才恍然大悟,是啊,对啊的。” 高琳琳语气更羡慕了。 第255章被围困了 另一棵树上,闫鑫月也小声对程望舒道:“一会野狼来了,我也射一箭试试,就射一箭。” 程望舒笑着道:“干嘛就射一箭,你看我都带着好几根木杆了,这就给你做箭,你只要小心手不要伤了就行。” “我不是就想射一箭,我怕我手会抖,浪费了箭。”闫鑫月噘着嘴道。 “浪费就浪费呗。”程望舒安慰道。 “以前我觉得我胆子才大,不害怕走夜路,不怕鬼,看鬼片都不害怕,现在才知道,那都是假的,田雨辰才叫胆子大。”闫鑫月情绪有些低落。 “你是你,她是她,有几个她那样的女生。”程望舒不介意地道,不过说是这么说,还是忍不住望了那边一眼,隔着浓密的树叶,也能看到田雨辰悠闲地躺在树床上。 “你会不会也喜欢她?”闫鑫月忽然道。 程望舒笑了:“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说这话?” “我就是觉得,你们男生喜欢她也应该的,她瘦下来了,就好看了,还聪明,还能打猎,谁要是和她在一起就觉得安全,这样的女生谁不喜欢啊。”闫鑫月低声嘟囔着。 “想什么呢?她好不好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也会打猎,等这一阵子过去之后,咱俩一起练习弩箭,到时候,我们也双箭合璧。”程望舒看着闫鑫月,眼睛里都是笑意。 离他们不远的其它树上,女生们同样小声说着,话题几乎都离不开田雨辰,也都说,一旦把野狼都消灭了,一定也要练习弩箭。 地下,孙政岳几个男生还在忙碌着,地面也堆了二三十个箭矢的半成品。 他们制作的箭矢很是简单,主要要求就是长度,箭尖尽量做成箭头,增加杀伤力,至于箭杆,不要求光滑,粗细也没有明确的说法,大约就是食指粗细。 忙碌了一个上午,只吃了几只林蛙和野菜,还没有饱就有饥肠辘辘的感觉,虽然陈顺那边一直没有示警,还是不敢再留下了。 郑艾丛被派到与陈顺在一起,野狼若是来,示警就可以,但野狼要是逃走,就要尽可能的射杀,郑艾丛离开之后,他们也分别上了树。 每棵树上都是两个男生两个女生的标配,唯独田雨辰这棵树上是三个男生,苗人古、仇朴任,最后车家豪也上了这棵树。 孙政岳和文天一和付佳瑶高琳琳在一起,高琳琳很是高兴。 男生上树,很快,几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全搭上了树床,安全多了。 男生们几乎都另外坐在树枝上,两只脚耷拉下来,加工着手里的弩箭。 时间越是希望它快点过去,就越是慢,心里越是有期待,就觉得时间更慢了,太阳也好像定在了天上一动不动。 等待最是煎熬,等待中也会让人生出各种各样的幻想,也会让人疲惫,等待中,有人慢慢地倒在树床上睡着了。 现实永远是现实,真实版的学霸学渣同时在课堂睡着的一幕,活生生出现。 前一夜的大雨大家都没有休息好,野狼的惊吓更让人身心俱疲,但田雨辰的睡着,还是博得了同情,其他女生的休息,便如学渣一般,不愿意被原谅了。 不过是个小插曲,很快,所有人都昏昏欲睡。 太阳开始西斜,黄昏也并没有来临,一声吼叫,惊醒了所有人。 “狼——来——了——”山顶传来了郑艾丛高亢的声音。 所有人都是一惊,立刻清醒。 “知——道——了——”仇朴任立刻喊了回去。 山林都好像在这一刻苏醒,鸟雀鸣叫着振翅飞过树梢,弩被抓在了手里,弓弦拉开,所有人都翻身起来。 田雨辰迷惑了一会才清醒,扶着树枝的时候,“嘶”了一声。 不多时,从高高的山坡上冲下来几只黑点,田雨辰小声问道:“从喊声到现在,大约多久?” “一分钟多,可能两分钟。”车家豪道。 “真特么跑得快,我们要走半个小时。”苗人古道。 “八只。”仇朴任也道。 “可能还有围着陈顺他们的。”苗人古道:“八只,咱们全给干了!” 这话是肯定句。 “别急,等它们近点,没有把握别射箭,争取全歼了。”程望舒高声叫着。 不怕狼群没有发现他们,就怕狼群发现不了他们,几声回应后,弩全拉开了弓。 田雨辰再看到狼群的一刻,就觉得身体上所有的疲惫和不适全都不见了,她翻身半跪在树床上,一手勾着树枝,精神立刻亢奋起来。 狼,向这边小跑着过来,听到众人的声音,并没有接近,反而更散开一点。 “过来啊。”苗人古低声叫着。 狼群远远的,在半山坡上停下了。 它们没有过来,也没有离开,远远的,仰视着他们站立的大树。 距离绝对在百米开外,就算不是百米,也在昨天的射程之外,大家看着野狼就在那么远的地方来回徘徊着,甚至能看到它们身后粗粗的尾巴不时摇摆。 “成精了?干什么呐?”苗人古放下弩,扒着树枝道。 “不敢上前,怕弩箭?”仇朴任道。 “不敢上前来这里做什么?不时准备吃了我们的么?”苗人古反驳道。 “可能……是想要把我们围起来,它们反正吃饱了,不让我们下树?”仇朴任迟疑道。 “卧槽,不会吧,要将我们活生生饿死?”苗人古叫道。 “差不多,它们昨天把箭杆都拔出来了,肯定知道箭杆的厉害,又闻到我们在咸水那边的气味,就算被雨浇没有了,我们一早过去的气味还有,你不也说野狼聪明么,肯定是准备饿死我们。”仇朴任越说越觉得正确。 “可别让你这乌鸦嘴说中了。”苗人古不相信地道。 仇朴任不吱声了。 好像还真让仇朴任说中了似的,野狼既没有打算上前,也没有后退的意思,不多时就在山坡处散开,懒洋洋地趴卧在地上。 “麻蛋。”苗人古恨恨地骂了一声。 田雨辰一直看着野狼,这时候也慢慢坐在树床上。 几棵树上的人互相交流着,很快大家就都统一了想法,野狼就是将这里当做一个宿营地了,既看着他们,伺机报复,又可以休息。 真是卧了个槽,所有人都要傻了。 他们竟然是头一次知道,还能被野狼如此狩猎了。 “不行,我们不能任它们守株待兔,今天本来就没有吃饱,等到明天,更没有力气了。”苗人古道。 “那怎么办?”车家豪问道。 苗人古看看田雨辰,他心里有个想法,可是这个想法太危险,他自己不想干,说出来,怕大家又推到田雨辰身上。 可心理盘恒再三,再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了,他回头又看看野狼,野狼肯定是吃跑了,一点也不着急,至少表面比他们悠闲多了。 “咱们得弄个诱饵,把野狼诱惑过来。”苗人古道。 “哪里有诱饵?”仇朴任刚说完,就明白了,“你是要我们当诱饵?” 苗人古摇摇头:“错了,不是我们,是她们。”他的头微微向另外几棵大树那里摆摆。 “你疯了。”仇朴任道。 “要不你有什么办法?”苗人古问道。 “具体的呢?一个不小心就要死人的。”仇朴任低声道。 “她们不是编绳梯么?可以放下去一个人,抓住绳梯,野狼一动,就往上拉。”苗人古道。 仇朴任抬头看看那边道:“你特么地真狠。”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真实写照。”苗人古哼了一声道。 方案被车家豪喊了过去,除了没有细节。 刘华听了心里一跳,这个主意,不能只是说大胆,实在是眼下形势所迫,没有更合适的了,至于这个需要被放下去的诱饵,他并不担心会是自己。 这个诱饵只能是女生,再不济,也得是手脚灵活的男生,诱饵又不一定必须送死。 林子里一片安静,谁也没有说话,仿佛只要接个话头,自己就成了诱饵似的。 “单纯只是在绳梯上,野狼不会上当吧,它们都这么聪明了。”程望舒喊道。 “我就是提个想法,大家补充。”苗人古不肯往下说了。 经历了这么多他再不长点心眼就真是傻子了,自来说多错多,说少错少。 狼群环伺,谁下树谁就是傻子,这一刻谁都不想要多说话,生怕被选中,连互相对视都没有。 “下去的也不一定有危险,看上边能不能及时把人拽上来。”苗人古忍不住加了一句,说完就觉得自己嘴欠。 拽?不就是说下去的要女生吗?女生能拽上来男生? 这一次就是田雨辰也不肯多说话,肯定不是她做诱饵去,她才不多那个嘴。 “不能再推脱了,过一会天黑,就没有用了。”刘华张口道。 “孙政岳,你和文天一力气都大,高琳琳,你体重也轻,有孙政岳,你做诱饵也放心吧。”车家豪忽然大声说道。 高琳琳忽然听到自己被点名,傻了一下,下意识看着孙政岳。 孙政岳和文天一互相看看,车家豪已经接着道:“其他人准备弩箭,只要野狼到射程内,就射击。” 第256章闭嘴,吵什么 “为什么是我!”高琳琳叫道。 “你还不相信孙政岳吗?你不相信他能把你拽上来?”车家豪一句话就堵死了高琳琳。 高琳琳张口结舌了一会,忽然叫道:“不是相信不相信的事,我是问为什么是我?” “我相信孙政岳不会把你丢给狼。”车家豪沉静地道。 高琳琳看着孙政岳,然后看看周围树上的人,最后看着付佳瑶,付佳瑶和她一样瘦,一样轻,为什么是她? 没有人为高琳琳说话,孙政岳和文天一已经拿着绳梯开始做准备了。 绳梯没有完全编织好,只有十几级,也不够长,旁边树上的薛遥正把绳梯甩过来,从车家豪喊出她的名字那刻起,事情就已经决定了。 高琳琳睁大眼睛,看着孙政岳和文天一把绳梯绑在一起,她茫然地抬头看看周围,好像在确定这只是一个梦一般,然后视线落在了狼群的身上。 她怔怔地看着狼群,确定了下它们是真实存在的,然后忽然打个冷战,泪水一下子就涌入到眼眶中。 她知道原因,不是因为她瘦,她体重轻,是因为她没有用。 只有没有用的才会被舍弃,而她就是被舍弃的那个最没有用的人。 当初在石壁那边就是,现在还是。 她不想要流泪,可止不住眼泪自己往下流,她以为她有朋友的,就是这时候不会替她去送死,至少也会安慰她的。 她看着付佳瑶,她是真心把付佳瑶当做朋友的,付佳瑶学习好,性子也好,总是细声细气的,她不是想要付佳瑶替她,只是想要付佳瑶说去公正的话。 可是付佳瑶的脸转了过去,根本就没有看她,原来只是她一厢情愿把付佳瑶当做朋友啊。 她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真正的。 “你哭什么啊,谁能真把你扔给狼?你要是能抓着绳梯,我下去。”文天一有些不耐烦地道。 高琳琳没有抹眼泪,她就是哭了,她哭不是因为当诱饵,而是觉得看透了。 “你腰上也缠着藤蔓,自己抓着绳梯,绳梯也绑树枝上,掉不下去。”孙政岳开口道。 “万一呢?”高琳琳轻声道。 “怎么有万一?”文天一暴躁起来。 “万一呢?”高琳琳摇摇头,“还不能问问吗?我是说万一呢?万一藤蔓忽然折了,万一我掉下去了呢?” “你要是掉下去,我也跳下去。”孙政岳忽然说道。 高琳琳仰头看着孙政岳,透过眼睛里的水汽,她看到孙政岳抬头说了这么一句,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她心里忽然涌出一股陌生的感觉,就为了这么一句话,真掉下去……就掉下去吧。 她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踩在绳梯上的,她控制不住全身发抖,控住不住害怕,控制不住不去看狼群。 狼群好奇地看过来,应该是奇怪为什么会有人要下来送死,几只狼站了起来,伫立着张望着。 “高琳琳,你自己往下走几级,给我们留点把你拽上来的劲。”文天一又道。 她也想自己动一动,可是她一动也动不了,一动也不能动。 “你还没有离开大树呢,离地五米多高,野狼就是冲过来也够不着你的,你怕什么?”文天一叫道。 “我手没有劲。”高琳琳带着哭音道,“你下来试试啊,你下来就知道了,你们胆子大你们怎么不下来,欺负我胆小么?” “行了行了,拽上来,我下去。”孙政岳说着,两手交替就往上拽。 “你下去?我一个人能拽动你?”文天一叫道。 “不是有绳梯,我顺着绳梯自己也能爬。”孙政岳说着,伸手拉住高琳琳的胳膊,高琳琳抱着绳梯一动不动。 “行行,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文天一的话如利剑一样深深地刺在高琳琳的心里,可是她除了哭泣,竟然什么也做不到。 没有用的不仅是她,还有,付佳瑶、刘婷、杨思琦……所有的女生,除了田雨辰,谁又比谁强一点,为什么就说她没有用? 她忽然挣脱开孙政岳抓着她的胳膊,没有注意孙政岳趔趄了下,差一点被带到树下,只不管不顾地往下走,脚还软着,绳梯也是软的,一脚踏空,差一点也掉下去。 她没有听到惊叫声,也没有听到树上文天一大喝着她发什么疯,满脑袋里只有一句话: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是的,她没有用,活着就是拖累他们,被瞧不起,那还不如死了,就被狼咬死在他们面前,让他们悔恨一辈子,永远也不得安生。 她伸手抹了一把眼泪,忽然腰被使劲地提溜了一下,差一点悬空,再也下不去,耳边传来爆炸似的大吼:“高琳琳你站住。” 站住,这话要是在她下来之前说多好啊,她还是站住了,抱着绳梯,摇摇摆摆,她向下看了一眼,还很高,她赌气向下走了那么久,才走了一点点么? 孙政岳和文天一抓着藤蔓互相看看,说实话,两个人本来没有觉得放高琳琳下去有什么不对的。 她身子轻,他们能轻易地拽她上来,多么简单的事情。 可是看到高琳琳忽然发疯了似的往下爬,脚下连连蹬空了都不顾,忽然觉得心里不那么得劲了。 他们都是男生,却让一个最是胆小的女生做诱饵,这都是什么事啊。 孙政岳一下子收住了手里的藤蔓。 “拽她上来。”孙政岳摆一下头,文天一怔了下了没有反驳,两个人开始拽高琳琳上来。 最初的奋不顾身地赴死,一旦被打断了,就再也无法继续下去,高琳琳半爬半拽被弄上去的时候,全身都是软的,直接就瘫倒在树床上,还没有来得及跑过来震慑的野狼们不明所以地张望着。 其它树上的人也都看着,一时寂静无声。 田雨辰已经翻身坐起来了,她也一直看着这边,面无表情,待看到孙政岳将绳梯往下顺的时候,表情微微变了一点。 并不是敬佩。 她很理智地知道,诱饵做好了,不一定有危险。 “咻——”苗人古将手指放在嘴里,跟着发出一个响亮的口哨,田雨辰瞟了他一眼,“干啥?起哄?” “英雄啊,总是要受到敬佩的不是?”苗人古的语气满是讽刺挖苦。 孙政岳的动作停顿了下,看着苗人古道:“苗人古,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在我们主要目的是猎杀狼群的时候,能看到这么怜香惜玉的一幕,分外珍惜。”苗人古歪着嘴道。 “什么怜香惜玉,你少胡说,高琳琳那样还能下去吗?”文天一怒道。 “我们十三个男生,加田雨辰十四人,去掉郑艾丛和陈顺,十二个,田雨辰不能自己上弦,还要减去两个人,就是十人。 我们现在只有四架射程足够的大弩,小弩不少,足够我们十人每人一个,再加上闫鑫月。 一箭射不死狼吧,就是田雨辰也没有把握,至少要两箭,现在,再少了你个文天一,看来在你孙政岳的眼里,一个女生的胆小,大于所有人被狼群包围起来。” 文天一和孙政岳全都怔住了,尤其是孙政岳,他只想着不能让女生冒险,却没有分析背后还有这么多的事情。 “我不用人拽着,自己能上能下。”孙政岳想想说道。 “随你便,你要是胆子足够大,觉得爬树也快,不妨下地下溜达溜达,这么的,这群野狼还真有可能都扑过来啊。” “苗人古!”文天一叫道。 “喊什么啊。”苗人古白了文天一一眼,道:“既然有胆大的做诱饵了,是不是得好好利用下,我这边,仇朴任和车家豪全给田雨辰弩箭上弦,我也勉为其难能当个射手用,咱俩,能包两只狼。你们呢?” 其他人都互相看看,弩箭这万一他们也都用过,但实战就那么乱七八糟地射击几次,谁也不敢说能百发百中的。 刘华道:“若是距离近,在树下,我还能射到。” 其他人互相看着,谁也没有敢说。 好一会孙政岳道:“二三十米,我也能射中。” 文天一也跟着道:“我也差不多。” 不用再说什么了,全都明了了,真要是打猎冲锋在前,就是他们几个。 其他男生互相看看,都面有愧色,可真做诱饵,谁也不敢也不愿毛遂自荐。 “我下去吧。”程望舒说道。 “不行,你腿还没有好。”闫鑫月立刻道。 “我的意思……”苗人古停顿了下,忽然吼了一声:“你们特么的得罪人的话全让我一个人说?你们自己就都没有主意?” 大家沉默地看着苗人古发脾气。 苗人古喘了几口气,扭头看看狼群,然后回头道:“离狼群最远的做诱饵,给我们六处足够的射程,这么简单的问题我就不相信了,谁也想不到?” 王宪忽然道:“苗人古你上那棵树,是不是早就这么想了?” “我想你妈……” “行了,苗人古,算了。”田雨辰说道。 “苗人古你说什么?你骂谁?你再骂个试试!”王宪站在那边树上喊道。 “行了!吵什么!”孙政岳叫道,“闭嘴都。” 第257章选择 大家都有些胆战心惊地看着暴怒中的孙政岳,孙政岳站在树枝上低头想了一会,忽然一弯腰,就顺着藤蔓滑下去一截,正好在树的一半高度。 “麻蛋!”苗人古低声骂了句,立刻就抓起了弩,田雨辰几乎和苗人古同时行动,她左手抓着树枝将自己固定住,跟着松手,抓住了另外一只弩。 狼群正在观望他们的争吵,大约所有动物都能够知道什么是愤怒,什么是争吵吧,忽然见到一个人从树上下来,它们立刻低声呜咽着,来回徘徊着。 孙政岳往下下了一半,抬头观望着,狼群果然像苗人古的暗示一样,并没有马上攻击,而是还观望着,他抬头四顾,每棵树上都有人抓起了弩箭,连文天一也抓了弩箭,再看田雨辰和苗人古,两个人全都标准的射击姿势。 他缓缓往下下去,脚稳稳地踩在绳梯上,一步一步。 狼群呜咽着,全都被孙政岳吸引了视线,它们不明白孙政岳的意思,但有猎物出现在眼皮子底下,足以让它们兴奋起来。 孙政岳再往下几步,他现在已经下了三分之二,离地面只有一人高了,但狼群也只是兴奋,并没有再做出什么举动。 麻蛋。孙政岳在心里骂了一句,真特么成精了,真得要下去。 想到下去,他也有些打怵,可如今是骑虎难下,他缓缓再往下下去。 狼群略微显出焦躁,左右踱步,上前几步再后退,想要冲过来然后又停住。 大家全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狼群,再看着孙政岳,终于,孙政岳的一只脚落到了地上。 树上,文天一已经放下了弩箭,改为双手握着缠绕在树枝上的绳梯,紧张地望着狼群,孙政岳也保持着一脚在地,一脚落在绳梯上的姿势,准备随时都能够重新回到树枝上。 时间好像凝固住了,呼吸都落在极小极小的范围内,人在观望,狼群也在观望。 孙政岳在下去了一步,双脚彻底落在了地上,两只狼忍耐不住地低声呜咽着,树上的人、狼群、孙政岳形成了三方对质。 孙政岳缓缓站稳,跟着犹豫了下,然后左右看看,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火堆那里,不,那里没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他已经下来了,就要把狼引到更近的地方。 他没有什么目的地离开了树一步,然后再离开一步。 孙政岳的挑衅成功地引起了狼群的兴趣,八只狼试探地走近了几步,孙政岳在地面并没有看到狼群的警觉,树上的人,隐隐都感觉到了威胁。 孙政岳有些不知所措,他左右看看,然后试探着再离开了一步。 三步、四步、五步。 孙政岳再看看,忽然做出 一个向火堆冲去的动作,他甚至已经起跑了,好像一定要从火堆那边拿回到什么东西一样。 孙政岳的动作刺激了狼群,狼群同时也动了,百米距离,对狼群来说,也就是几秒。 “回来!”文天一高声叫的时候,孙政岳已经向回跑了,往火堆跑的动作本来就是假的,文天一示警的刹那,就已经重回到了绳梯,向上一纵,人就挂在了绳梯一米之上。 绳梯在被往上拽,同时孙政岳的双手双脚都同时抓住了绳梯,手脚并用米。 野狼已经冲到了五十米之内,孙政岳回头看了下,他已经能看清冲在最前面那只野狼的眼睛。 他的腿机械地往上爬,绳梯在他的手里打着转,他抬眼看了看田雨辰,看到是她半跪在树上的侧影。 他根本就不觉得他危险,他每登上绳梯一级,野狼就与他缩短了数米。 他的视线紧盯着最近的野狼,看着它张开的大嘴。 这么近了,怎么还没有放箭?留给别人的。 他低头看了一下,这个距离,野狼一纵身会咬到他的脚吧,可绳梯的柔软,不是很容易就被踩稳当的。 “啪!” 孙政岳听到 了清晰的射箭声音,脚步不由停顿了片刻。 “啪!”“啪!”“啪!” 数声弓弦弹击的声音传来,野狼的嚎叫声随即响起来。 他看到野狼开始四散逃离,然后再传来两声弩箭的声音。 接下来他很轻松地没有任何负担地爬到了树上,举目望去,野狼分散在更远的地方。 “射中没?”他问道。 “有两只中箭的。”程望舒答道。 他距离野狼较远,一箭未发,看得清楚。 “没有射中头的,都是身上,站着的拿只,看清没有?”程望舒又喊道。 孙政岳使劲看看,什么也没有看到,他想要问是谁射击的,想想,没有那个必要。 虽然没有感觉到特别的危险,可也有种后怕的感觉,孙政岳看着野狼,然后看看文天一。 那边苗人古和田雨辰全都放下了弩箭,两个人互相看看,都有些沮丧,可能是野狼移动的原因,田雨辰还射出去两箭,苗人古只有一箭,射中是射中了,但都不是致命的。 田雨辰手指活动,略微碰到了伤口,有些疼,托着一只手,苗人古也坐下来,抓着树枝,研究着野狼,谁也没有再说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过去打仗的时候,每个弓箭手身边都有个副手,让仇朴任和车家豪当你的副手可惜了。”苗人古瞧着田雨辰微微渗血的手道。 “那是以后的,这些狼,肯定打定主意这么包围我们了。”田雨辰抬眼看看野狼道。 “没事,给你当靶子练习。有树枝,总有箭。”苗人古恶狠狠地道。 “我看看。”田雨辰又翻身起来,看着距离。 “不行,太远。”田雨辰摇摇头。 “射伤或者吓跑就行。”苗人古道。 “你当我是狙击手啊。”田雨辰嘴里这么说着,还是接过苗人古递给她的弩,摆出个瞄准射击的姿势。 “不行。”田雨辰放下弩。 “咱们不能就这么被它们堵树上啊。”仇朴任道。 “有树睡觉不错了。”苗人古随口道。 “陈顺——你那边有狼吗——”仇朴任忽然喊道。 “有——两只——”郑艾丛回答。 “这边也有——不要下来——” “哎——” 吼了几声,狼群被惊扰了移动了下,在聚集在一起。 狼群只围不攻,他们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这一夜照例睡得不舒坦,黑夜里几次惊醒,在黑暗中寻找传说中冒着绿光的眼睛,可是并没有找到。 幸好这一夜没有雨,他们免去了淋湿的苦恼。 天亮之后,让他们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狼群没有离开,明目张胆地占据了他们选中的休息地方,甚至比他们醒得还早,在山坡上撒欢跑动。 他们的醒来也吸引了狼群的主意,但狼群只是漫不经心地看过来,发出几声带着威胁的呜咽。 苗人古连骂人都省略了,翻身看了一会,然后就坐起来,直勾勾瞅着狼群发愣。 很快,大家都加入了发愣的行列中。 “这么不行,下不去,再一天就要饿得没有劲了。”车家豪着急道。 “我已经没有劲了。”仇朴任翻了个白眼。 他们一起看看苗人古和田雨辰,好像他们两个人立刻就能拿出个计划似的,苗人古和田雨辰全呆呆地,能看出他们是在想办法。 两人又看看另一棵树上的程望舒,程望舒也看着狼群发呆,再看看所有人,都是一个表情。 车家豪知道不能着急,也冷静,可一点也冷静不下来,他们竟然是被这些狼群看死了。 狼在报复他们。 “有啥想法?”好一会,苗人古低声问田雨辰道。 “和昨天一样。”田雨辰看了一眼苗人古,又看看周围人。 “计划计划,今天时间有个是。”苗人古坐回到树床上,一夜了,树床有些散,他看看,又移开,改坐在一根树枝上。 “首先是战术。”田雨辰脑海里忽然蹦出个名词,就立刻用上了。 “将能用到的人全都用上。”苗人古补充,“先给你安排助手,薛遥给你,两个弩你换着用。” “薛遥怎么过来?”仇朴任插嘴道。 苗人古白了他一眼,“跑过来。”仇朴任闭上嘴不吱声了。 “你、孙政岳、文天一、程望舒。”田雨辰道。 “不行,就四把大弩,你和我就三把,另一把给程望舒。”苗人古摇头。 “小弩?”田雨辰问道。 “给女生用,别射到咱们自己人就行。”苗人古道。 “嗯。”田雨辰想想,点点头。 “其他人,用石锤。”苗人古接着道。 “你说下地?”田雨辰觉得压力很大。 “咱们要是这么被围着下不去,最后也就是个死,不是饿死就是渴死。” 田雨辰点点头,这是事实。 “下去了,最坏的后果是被野狼吃了,都是一个结果。” 田雨辰再点点头。 “那就下去,咱们在树上的射击,地下的用石锤石斧,这时候没有选择。”苗人古道。 “下去的太危险,石锤,基本不能命中。”田雨辰道。 “咱们要是不能把狼群大部分杀死,不,必须全都杀死,不然,咱们只能这么被堵在树上,就是能下树了,一个疏忽,就要被狼偷袭。” 苗人古看着田雨辰,“要么孤注一掷,要么就慢慢等死,钝刀子割肉,看你选择。” 第258章来啊,你们这些狼 孤注一掷,可能马上就要血溅三尺,钝刀子割肉,一样是慢慢等死,两个选择摆在面前,选择哪一个,不言而喻。 田雨辰犹豫了一会,“细节也要考虑。” 她觉得风险太大了,八只狼,不,现在是十只了,而陈顺和郑艾丛两个人完全利用不上。 “是得考虑,你二位的意见呢?下去送死的包括你们两个。”苗人古忽然对在一边听着没有发表意见的二人道。 两个人都看着苗人古,苗人古说得有道理,可道理是道理,事实是事实。 站在树上是绝对安全的,下去,是百分之五十,甚至更多的可能送死,只是他们也知道,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石锤的射程,也就是三十多米,远了根本打不中,移动的,也基本都落空,下去的,也就是诱饵。”仇朴任很冷静地道。 “我算算,”苗人古道,“加田雨辰十二人,留在树上四人,下去八人,往回跑的时候,如果能做到和前天田雨辰做到的那样,弩箭能压制住野狼,可能都能跑回来。” “野狼也不一定会进入到射程内,可能下去的人吸引不过来野狼,那怎么办?”田雨辰又提出个假设。 其它树上的人也在低声商议着,可正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有的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唯一依仗的,就是野狼不会爬树。 车家豪将苗人古的意见高声说了出去,田雨辰和苗人古注意到,他们高声讲话,野狼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一眼。 在野狼眼里,他们早就成为食物了。 “它们不饿?还是半夜里吃饱了,就成心围着我们。”仇朴任低声道。 “野兽,可以好几天只吃一顿的。”苗人古道,“咱们不也练得差不多了?有吃的,一天可以吃三顿,没有吃的时候,两天一顿不也活过来了?” “干了。”仇朴任道。 “弩箭集中集中。”苗人古提示道,“还有往回跑的路线,谁上哪棵树,我的意思是往我们这棵树和程望舒那棵树下集中。” 同样话被传过去,八个人集中到两棵树下还是困难,程望舒那边只有一把弩,谁也不敢将生命寄托在几个女生手里,最后大家商议的是将绳梯集合在离苗人古他们这棵树最近的两棵树上。 连同他们这棵树,也就是说,下地的人要将自己的安全着落在田雨辰和苗人古的手里。 “刘老师不能下去。”关汝黛忽然喊道。 大家都意外地看过去,关汝黛紧张地跪坐在刘华身边,握着他的手,刘婷和王宪也在同一棵树上,茫然地看着大家。 见大家看过来,关汝黛叫道,“刘老师是老师,和你们不一样,他不是打猎的。” 视线落到刘华脸上,他僵硬地坐在树上,脸色煞白。 “关汝黛你啥意思?我们就是天生打猎的?”苗人古反唇相讥道。 “你们都会打猎了,刘老师不是……”关汝黛有些着急。 “刘老师自己都没有说,你在那瞎操什么心,你还替刘老师做主了啊。”苗人古看着刘华,就想起上一次遇到狼时候刘华的倒霉样,知道刘华下不去树,可他就是不想刘华太舒坦。 “大敌当前,你让刘老师抛弃我们,独自求生,你将刘老师置身于什么位置,你这是想要陷害刘老师,让刘老师做一个抛弃学生不仁不义的人。”苗人古大义凛然指责道。 “我才没有,你们都是锻炼过的,刘老师是教语文的,他又不是教体育的。”关汝黛情急道,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 “算了苗人古,他那样,下去也干不了啥。”车家豪道。 “怎么干不了?”苗人古也低声道,声音压得很低。 能干的事情多着呢,一个人害不害怕,动物比人可敏感多了,只要让狼群知道他们这里有害怕的人,一定会追上来的,要是躲避不及,被咬一口,一个人就能拖住整个狼群。 可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苗人古是不会说的。 “走都走不动,还能干啥?”仇朴任也不满地道,“胆小鬼,窝囊废,就能躲在女生后边。” “那你们倒是做好人啊,反正坏人我都做了。”苗人古撇撇嘴道。 车家豪看看孙政岳,孙政岳被文天一抓着,不许吱声,车家豪只好道:“刘老师,你的意思呢?” 不是车家豪要逼刘华自己表态,而是到这个时候,生死攸关,没有谁有责任替别人推诿自己该做的事情,而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还要靠十几岁的人保护,遇到事情不敢出头,缩在女人后边,更让人瞧不起。 刘华呆坐着,从大家开始讨论怎么打猎,他的心就开始砰砰跳,就好像在等待着死刑的到来,心底还是有那么一点渴望的,可随着讨论的结束,他的心也终于沉到了底。 他最担心最害怕的事情终于来了,他不怕干活,不怕挨累,可是他怕死,尤其怕被这些野狼撕成碎片。 他知道他骨子里从来就没有英雄情结,他就是一个最胆小最普通的人,他根本就不敢下去,不敢离开这棵树。 关汝黛的话让他羞耻,可也有了一线希望,苗人古的讥讽更是让他无地自容,他知道,他在这一群少年里一点威望都不存在了,可只要活着,只要活着…… 他希望这些少年就此放过他,可车家豪的问话彻底让他失望了,他们,这些他曾经的学生,就是这么迫切地希望他的面子里里外外全都彻底毁掉么。 他们就不知道要给人留一点情面? 这时候他忘记了,他也曾这么逼迫过人,就是记起来,他也会觉得不一样的,他不过是少给了她们一点吃的——那是他辛辛苦苦弄回来的食物——他们是在逼他送死。 他选择性地遗忘他们也是在要送死,只是在心里将自己悲凉的地位无限放大。 刘华终于扭动了下僵硬的脖子,看着车家豪,不用他说话,只要看到他的状态,没有人能逼他下去送死。 “刘老师,你是什么意思?”车家豪再问了一句。 对刘华,车家豪也终于失去了尊敬。 谁不怕死?难道他们就是天生的猎人?难道他们就不知道下树就有死亡的可能?受伤现在就等于死亡。 “我……”刘华轻轻地吐出一个字,接着喘息了下,“我下不去。” 他只说了一个事实,他下不去。 车家豪问了这一句,已经是他能所做到的极限了,得到了这个答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哪怕对刘华再失望,他仍然是他们的老师,这个答案轻易改变不了。 刘华内心是羞愧的,可以为是庆幸的,他终于不用下树了,他低垂着头,看着还握着他的的那只手,他什么也没有了。 一瞬间,他诞生出世界尽快毁灭的想法,火山爆发、泥石流、洪水……将所有的一切都湮没,将他也湮没在其中,让一切都不复存在。 关汝黛担心地握着刘华的手,心里无比痛惜,恨不得替刘华承担他心里的悲伤难过。 她知道一个男人在此刻心中的悲哀,可是她觉得她理解刘华,刘华不是逃避,他只是害怕,不是怕死,而是…… 她说不出来,只是觉得作为他的“妻子”,她应该站在他这一边,给他鼓励,这才是爱情,是伟大的。 她往前上了一点,轻轻搂出刘华,在他的后背轻轻拍拍。 这是她的男人,她要保护的男人。 没有人再看他们的互相怜惜,每棵树上都有人开始往下爬。 苗人古和田雨辰这棵树上,是要下来两个人还要上去一个薛遥的,大家不能不谨慎。 第一批四个人的双脚落到地上,他们同时握住了手里的石锤,每个人的心都在咚咚地跳动着,警惕地注视着百米开外的狼群。 哪怕狼群马上移动,他们也不能回头上树,必须要将手里的石锤先扔出去。 狼群站住了,开始观望。 薛遥开始向苗人古这棵大树走去,他走得不紧不慢的,这也是说好的,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 薛遥走到了树下,手脚也有些发软,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始向上爬。 狼群还是呜咽,有些急躁,可前一晚他们尝到了教训,还在观望。 薛遥爬了上去,第二批三个人,跳下树来。 七个人聚在一起,遥遥注视着对面的狼群,每个人都清楚,这一次,他们必须要全歼这些狼。 孙政岳比划个手势,大家慢慢分散开,保持着可以不被阻拦扔出石锤的距离,慢慢向狼群的方向逼近。 狼群也开始移动,一只只沉着腰,做出攻击的举动。 “激怒它们?”苗人古在树上小声对田雨辰道。 “激怒吧,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苗人古喊道:“你们跳着脚骂它们,使劲骂。” 树下的人安静了一瞬,仇朴任叫道:“来啊,过来啊,你们这些狼!” 寂静的山坡上,这些话很是响亮地传出去很远,树下的人瞬间就僵硬了下,苗人古差一点就把脸捂住了。 第259章躲过一劫 “草,仇朴任,你这是骂狼?”苗人古叫道。 田雨辰也抿了抿嘴,有些想笑。 “来啊,来吃我们啊!”仇朴任又大叫道。 “你们这些混蛋,看我不杀了你们!” “啊——” 对着狼,谁也不知道该骂出什么,最后干脆就“啊”了起来,声音嘹亮,其中还有谁喊破音了,若不是狼群真在面前不远,大家全能捧腹大笑。 狼群动了。 狼群疯狂地冲锋起来,喊叫声戛然而止。 十头狼,哪怕受伤的都冲上来,灰黑后背的毛皮在绿色的草地上飞快地移动,威胁与死亡同时压上来。 人呆了一瞬,忽然发一声喊,全都摆出了投掷石锤的姿势。 几秒之后,距离就缩短到五十米,狼群冲了上来,势不可挡般。 石锤甩了起来,第一个石锤匆忙间脱手而出,在狼群前十多米处落在,几个石锤跟着都脱手而出,狼群被惊扰,速度稍稍慢了一点。 田雨辰一直等着,等着狼群移动速度减慢,等着最前边那只进入到她的有效射程,就在视野内一只狼身体稍稍一偏,将侧边暴露过来的时候,手指扣动了扳机。 手指一疼,就听到薛遥大叫一声:“射中了!”狼嚎声响起,一只灰黑狼嚎叫着,侧腹部中箭偏着倒在地上。 狼群猛然一炸,可这一炸不是后退,而是加速向前,苗人古和程望舒手里的弩箭同时激发,地下七人都已经挥起了第二只石锤。 每个人都只带下两只石锤,也最多,他们只有投掷两只石锤的机会。 石锤和弩箭同时发动了进攻,野狼的嚎叫再一次传来。 田雨辰端着弩半跪在树上,什么战术在这一刻全化为了乌有,眼看着野狼就要冲上来,她的脑海中只有射杀这两个字。 弩箭紧紧地追着距离最近的野狼,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箭无虚发。 没有时间去找野狼的侧身,她能瞄准的,只是野狼的头。 “啪!”又是一箭,放下手里弩的同时,她再抓住了另外一只。 孙政岳扔出手里的石锤,来不及看成果转身就跑,大树就在六七米开外,一秒就能跑到树下,可他的速度慢了一点,他的前边,王宪刚抓住了绳梯。 如果是他抓住绳梯,一秒时间就能离地一米,再一秒,就能到达一个差不多安全的高度,可以跳到树上,给下一个留下安全的绳梯,这也是先前说好的了,可是王宪的动作慢了许多,才登上绳梯,离地不足一米。 孙政岳猛然回头,视线对上的是一双冰冷的眼睛,一张露出森严利齿的大嘴,野狼就在他的身后,不足十米。 孙政岳一下子就转过身,右手后摸,手里就多了一把石斧。 没有对危险最深刻的意识,没有面临过死亡最直面威胁的,是不会想到给自己留下最后一件武器的。 野狼已经冲到了树下,已经看到了猎物,这一刻绝不会允许这猎物从他的口里逃脱,强壮灵巧的四肢一用力,纵身跳了起来。 孙政岳挥着石锤,向野狼甩了过去,回手就抓住绳梯,就在要往上一纵的刹那,头顶一声惊呼,绳梯忽然滑断,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王宪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两个人一起滚到在地上。 完了。 孙政岳下意识地抱着王宪翻滚,往他以为安全的地方,耳边传来惊呼,大叫,眼前是晃动的蓝天绿树。 “孙政岳,这边!起来!这边!”叫喊声让他忽然就镇静下来,松开搂在怀里的人,使劲一推,扶着地面坐起来四下张望,奇怪的是,竟然没有看到扑过来的狼。 “这边,快!快过来!”文天一的声音,孙政岳扶着地一下子跳了起来,视野一高,就看到一头正在逼近的狼,只有数米。 跑不了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距离对于手无寸铁的他意味着什么,可是他也不是一个任狼宰割的人。 他弯腰张开两手,只要狼扑过来,他也会扑上去。 “嗖!”“嗖!”两只弩箭同时射过来,一箭落在狼的身前,一箭贴着狼的脖子滑了过去。 狼被吓了一跳,猛地向后跳了一步,这一跳让它成功地避开了又一支弩箭。 孙政岳死死地盯着狼的眼睛,保持着弯腰的姿势,随时要扑过去。 狼再跳了一步,竟然转身,孙政岳看着狼矫健的后肢,看着夹着的尾巴,知道,他劫后余生了。 他慢慢地左右张望着,慢慢地直起腰,然后看着最近的那棵树,旁边的那棵。 好远,所有的人都离他好远,都在看着他。 不,还有一人没有看他,还有一人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弩箭缓缓移动。 这么久了还不射,等着野狼跑远了吗?孙政岳心里道。 他以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以为他的动作很慢很慢,却不知道,左右张望、直起腰、看着大树,所有的一切到起来,还没有用到一秒。 “啪!”他听到了弩弦弹回的声音,还不明所以了下,然后,是狼呜咽的叫声和欢呼的声音。 声音好远好远,狼群,这是被打退了吗? “啊呀!”脚下传来低低的呻|吟,树上传来的是叫喊:“下树下树,树上的注意警戒,不要随便靠近野狼,带着手弩!” 孙政岳的神智完全恢复,清醒了。 “孙政岳,没有事吧。”文天一跑到孙政岳身边,孙政岳摇摇头。 “手弩拿过来两把!箭,还有箭!”文天一叫道。 孙政岳低头看着王宪,他正龇牙咧嘴地坐起来,手按在腰上。 “全体,以我为中心,11点钟方向,十米左右,1点钟方向,十米左右,一共有三头狼,注意安全,程望舒,你盯着你最近那头。”苗人古喊道。 “好。”程望舒短促地回答。 孙政岳定下神,看到几棵树上又往下跳下来几人,文天一正跑过去抓过两只手弩。 他上前一步,才发觉腿也在发软。 剩下的事情,是他们做惯的了,所有人都听着苗人古不断大喊,安排女生们站在树上瞭望,要仇朴任喊陈顺那边注意狼群的动向,地下的男生们开始接近最近的狼。 “别着急,先拿着弩对着狼头,先射一箭,一定补刀!”苗人古又开始叫喊,声嘶力竭的。 文天一对第一只看到他们挣扎地站起来的野狼补了一箭。 他们清晰地听到了箭矢射入进头骨内的声音,看着野狼沉重地倒下。 “继续,绕开,绕开那只死狼!先别接近!”苗人古还在不停地提醒着。 孙政岳看着那只野狼,没有理会苗人古的警告,绕到野狼左右边都看了,野狼身上一左一右各中了两箭,都扎在最软的肋下,顺着箭头流下两行血。 另外两只狼也被杀死,苗人古的喊声忽然停下来,孙政岳一时不习惯,抬头张望了下。 他看到田雨辰正放下弩来,大约是碰到了右手,她的眉头皱着,用左手托了下右手,苗人古回头和她小声说着什么。 “孙政岳你发什么呆?”文天一喊了一声。 孙政岳“哦”了声收回了视线。 苗人古也爬下来,看着死狼“啧”了一声,“这三只是受伤重的,还有受伤轻的,还有四只中箭的,伤不重,咱们这下麻烦了,还有三只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 “没有胆子偷袭了吧。”车家豪说了句。 “那可不好说。”苗人古哼了声,“不把这些野狼全消灭了,你们能安生下来?” “怎么消灭?”孙政岳问道。 苗人古回头看看野狼逃跑的方向,“没有翻山,不一定跑哪里去了,麻蛋,麻烦,你们先拖只狼扒皮收拾了,该点火该干啥的干啥,我和程望舒合计合计。” 苗人古回头,见到好几棵树上的女生都忘着这边,皱皱眉,大声道:“程望舒你还能动不?” 程望舒坐在树上回头道:“能,什么事?”他一直看着野狼退回去的方向,才低下头。 “找几个位置布置下暗哨。”苗人古道,“白天树上都得有人,距离还得够远。” 程望舒道,“行,我先下树。” 闫鑫月叫道:“我也下去。” 苗人古道:“田雨辰,你先还在树上呆一会,注意点周围动静,薛遥你也别下来了,还有你们几个女生,都等会,刘老师你下来不?” 刘华在树上看着刚刚惊现的一幕,现在身子还软,闻言深吸了一口气道:“等一会我下去。” 苗人古就不去管刘华,正好程望舒登着绳梯下来,他就跑过去扶着,直接就扶到了田雨辰的树下。 就树上树下地商议起来。 荷花池是他们暂时饮用的水源,不能被污染了,野狼被拖到树林内的一处小沟,很快就剥了皮,白色的筋膜贴着肉皮割下来,肉也分割成几大块拿到火堆旁。 一共安排好四个方向瞭望,还有山的另一边,每个树上安排两个人,也是要有个交替休息,程望舒腿脚不便,主动要求了一个方向。 田雨辰手受伤了,刚刚射击又抻了伤口,也不能干活,自然也要上树,刘华不能参与打猎,自然就得放哨,还有两个方向,是付佳瑶和高琳琳,还有刘婷和马丹霞。 第260章焦虑不安 分解的狼肉很快就被烤熟了,也被囫囵吞到肚子里,不到中午,因为只有半个白天,考虑到狼群也该吓破了胆,不会马上就回来偷袭,每个方位的树上只留了一人,陈顺和郑艾丛也被替换下来。 他们在山的另一侧,只听到狼嚎和呐喊声,没有见到狼群跑回来,听说再逃脱了四只受伤的,三只完好无缺的狼的时候,脸色就都很不好。 把野狼剥皮烤肉对收拾过野牛的他们来说简直太轻松了,但不仅仅要收拾这两头野狼,他们还要伐树,还要盖房子。 对他们来说,没有再能在地下睡觉的时候了,不是回到山洞里,就是要住在树上了。 扒了皮,孙政岳就拎着斧头往林子里走,男生们都赶紧擦了手,也都拎着斧头,野狼就留给了女生。 这时候没有人敢有怨言,甚至连偷懒都不敢有。 活永远是没完没了的,比干活压力更大的是没有指望。 田雨辰独自一个人坐在树上,不时就左右张望一眼,视野里是绿色的植被、乱石、一条不算急也不宽的小河,距离咸水山谷也就一二百米,但就是看不到。 那边还有两只野狼,估计着没有死暂时也离不开,野狼不是跑回到咸水那边的,那两只受伤的狼估计也跑不走。 不管怎么说,这次打猎还算成功的,射杀了三只狼,近距离手弩的威力也不小,要是大家都能做到人手一只弩,那安全系数就高得又高了。 田雨辰再望望四周。 那两只野狼不能留着,万一伤势恢复了呢,可以去咸水那边看看。 只是要全落地,野狼返回来呢?毕竟还有三只没有受伤的,四只只是轻伤,箭落在后背上了,没有伤及到内脏。 野狼那种生物,连箭都能拔出来,那点小伤可能都不当回事,想到野狼能拔下箭杆就想起先前受伤的野狼,可能那三只也不全是健康的,其中还有一只也许就是之前受过伤的。 只是,这群里没有小狼崽?小狼崽呢? 不跟着成年野狼狩猎?在窝里呆着?那也没有见到这些野狼叼着猎物回去?可能送过去一次了。 田雨辰再看一遍周围。 “不行,我怎么都觉得不安心。”放倒了一棵小腿粗的树,苗人古大口喘着气道。 “我也不安。”文天一站起来,看着他斧子下树的缺口,还有不到三分之一连着,他认命地再举着斧头。 “先把屋子建起来,就安心点了。”孙政岳道。 “不可能,咱们不能总缩在屋子里的,总有不在屋子里的时候。”苗人古摇头道,“说不定现在野狼就能回头,谁知道野狼怎么想的。” “有人放哨,周围都是树,现上树都来得及。”车家豪也道。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行,我总觉得不安。”苗人古拎着斧子左右张望着。 他这么一说,他们也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都抓起了脚下的石锤。 山林里视野还算开阔,静下来之后任何声音都没有,他们安静地四顾了一会,仇朴任喊了一嗓子:“放哨的——有危险吗?” “没有——”高琳琳的声音传来。 “没事吧,你别疑神疑鬼了。”车家豪看着苗人古道。 苗人古出了会神道:“不是我疑神疑鬼,小说里都这么写的,在认为最安全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程望舒道:“是有些担心,放松点,你太紧张了,不一定那么危险的,野狼也害怕我们。” 苗人古深吸了一口气,“可我……” “你别总这么疑神疑鬼的,我都要被你一惊一乍地吓着了。”车家豪又道。 苗人古继续看着周围,周围什么动静也没有,视野之内确实也没有狼的影子,可是心里的担忧惧怕怎么也无法消失。 “不行,不能这么拖着,房子早一天晚一天没有事,大不了回山洞去,不把这些狼全杀光,我就是不心安。”苗人古烦躁地道。 “怎么杀?它们要是不来,你能找它们去?”王宪道。 “它们不会不来的,狼这种东西,绝对地小心眼,记仇,不会不来报仇的,我特么地就等着它们来报仇。” 苗人古使劲抓抓斧子,咬牙切齿地:“陈顺,你记得咱们杀熊的陷阱不?咱们就用狼的肠子肚子,给狼做个陷阱。” 陈顺扶着树干,没有什么表情地道:“行。” “那现在就做,需要什么?藤蔓是吧。”苗人古左右看看,这片山林内藤蔓很少,已经被他们都收刮了编绳梯了。 “是,还有树枝——树枝也够了。”陈顺道。 “那就这么地,咱们把眼前的树都放倒了带回去,然后割藤蔓去。”苗人古道。 正常来说,苗人古的想法总要被讨论一二,才会得到实施,可这一次立刻就被通过了,大家也觉得心惊胆战,忙不迭地将树放倒了。 田雨辰被换了回来,一看到苗人古,就匆匆道:“正要找你们商量,不敢先下树,我想先把咸水那边那两只受伤的狼杀了,我怕留着伤真养好了。” 她已经听说了要做陷阱的事情,说完自己的想法,加了一句说,“做陷阱用不了这么多人。” 苗人古摇头道:“今天不行,咱们都累了,还要做陷阱,明天一早,天刚亮那会,咱们偷袭去。” 田雨辰想了下,也觉得自己焦急了,就点头:“好,明早,还有弩,我感觉弦的张力不够了。” “你那张用的频繁,其它的还可以,今天先放放,要做的事儿太多了。”苗人古道。 他们要做的陷阱就是针对野狼的,必须是触发式的,就是在野狼触及到绳套的时候,绳套能自动收缩,套中野狼。 以前也做过,就是没有套中过任何东西,三个人商量着试验着,终于试验出一套觉得可行的搭配方法,一短一长的两根树枝,切成了豁口,用筋膜绷着,只要陷阱里的东西移动,就会带动筋膜,牵引住一根树枝倒下,做陷阱的藤蔓立刻就会收紧,就会将伸到陷阱里的东西吊起来。 真要掌握了技巧,在有人帮助的情况下做起来就很快了,没有等到傍晚,三个陷阱就做好了,直接做在沟里,就是收拾狼的地方,陷阱内狼的内脏半掩在枯枝落叶中。 所有人都吃了狼肉,剩下的狼肉也都切割成一条条的烤熟了,吸取了前一次的教训,烤肉都挂在高高的树上。 没有到傍晚,他们都爬上了树,躺在树床上,盼望着野狼能来报复,然后被陷阱抓住。 好在,树上总是安全的,可再安全都不如那个山洞。 不止一个人在心里怀疑,他们放弃了山洞到这边来担惊受怕,是不是正确。 从这里到山洞,也就两个多小时的路程。 可一天又有几个两个小时呢?他们负重,打猎之后,又能背回去多少肉?又有多少力气走回去? 从怀疑到肯定,也不过是在心里打个转,他们已经学会了没有期望,不期待明天的来临。 一夜安好,甚至安好安静得半夜都没有被惊醒,这样安好的夜晚最近很难得了,而一旦睁开眼睛,他们面临的就是新一天的焦虑、劳累、担惊受怕。 他们没有双倍的人手放哨了,所有的男生,包括程望舒和刘华在内,所有能射箭的女生,这一次包括了闫鑫月和李雨薇,都往咸水那边赶过去。 他们不但要杀了那两头狼,还要将腌制的牛肉全取出来,还有牛的两大条筋脉,不,是四条。 狼,不见了。 就在他们心惊胆战全体戒备地转过山口后,视野内并没有狼的踪迹,甚至也没有其它动物,等到他们走到咸水水塘的时候,终于确定,狼消失了。 看不到血迹,也看不到搏斗的痕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狼不见了,离开了,或者……就是离开了。 浸在水里的牛肉被捞了出来,真是咸水,好几天了,牛肉还没有腐烂的意思,还有筋膜,也好像更有弹性了。 牛肉已经被切割成条状了,被藤蔓捆绑着,每个人都负担了一部分,这一次是一点也不会留在这里了。 想象的从来都没有完全变成现实,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总是不如人意,返回荷塘这边,看着一地的树木,陷阱安然无恙,有的,只是心灰意冷。 “回去吧,回山洞吧。”不知道谁小声说道。 “背着它们?”另一个无奈的声音回答。 “好歹,山洞安全,肉是咸的,盐也就补充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然后呢?每天出来打猎?”这就是疑问了。 “可以还这么腌肉,定时来取。”这个声音就不那么自信了。 “至少,可以用砍树的时间来打猎。”也不是很自信。 “至少,晚上回去有个安全的地方。”另一个有些期盼的声音。 “那,打猎的人呢?这群野狼不消灭,就不打猎了?” 没有人回答,打猎,每个男生都要参与,就算不参与到打猎上,也要背着猎物返回。 “若是这么回到山洞,是,今天安全了,今晚也安全了,可除了躲在山洞里一辈子,能真的安全?” 第261章变化 “行走就会留下气味,怎么知道狼不会追着我们到山洞那边?到山洞那边还是要离开山洞的,水在山下,旁边还有林子,狼要是埋伏在那里,谁能发现?谁能保证大家,不,自己的安全?” 没有人回答,用不到回答。 “我们现在呢?”这仍然是一个没有指望的提问。 “做该做的事情。” 该做的事情…… 将腌制的牛肉挂在高高的,不会被狼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野兽叼走的地方,然后就是砍树,狼皮要彻底清洗,还要制作新的弩和箭,而所有的一切都要在被狼偷袭的危险之下完成。 谁能保证放哨的不疏忽?谁能保证放哨的一定会发现狼?谁又能保证,劳作之后筋疲力尽的他们会能及时地爬到树上? 他们想要哭,可哭,能哭给谁看呢?能有什么作用呢? 每一件事情都是重要的,每一件事情都要马上去做的,可人已经不足了,不能再分成几份。 好在,永远都有干不完的活的,清洗狼皮要翻过山,永远不会嫌多的藤蔓同样是山的那一边多,所有人再次抓了斧头和石锤,抓着弩和箭。 虽然吃的不缺了,水也有了,盐也似乎有了,只要不下雨,夜晚也睡在树上也还算舒服,可却没有人能露出笑意。 “荷花开了。”谁低声说句。 抬起眼皮茫然地看了一眼,是啊,荷花都开了,应该是八月份了。 荷花已经开了,秋天就不远了,秋天已经不远了,冬天呢? “没有多少时间了。” 没有人又心情欣赏荷花的美,荷花的开放只预计着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真要算起来,真没有多少时间了。 “如果注定在冬天冻死,现在还要这么劳累吗?” “人出生之后,唯一命中注定的就是终有一天会死亡,可没有一个人愿意直接就死掉,都要活一个过程,不管这个过程中是否有艰辛、劳累、病痛、苦难,不白活一次,对得起自己的生命,活着就有了价值。” “不是靠别人评定的价值?” “对。” 苗人古和田雨辰的对话,这群十几岁的少年听着有些深奥,他们不能完全理解这些话的意义,甚至也不赞同。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玩这些虚的,有时间好好琢磨接下来怎么做?”仇朴任出声打断了他们。 “谁说没有意义了,我们在探讨生命的意义,活着的意义。”苗人古翻了个白眼。 “能讨论出房子怎么盖起来?我们可以把墙立起来,房顶呢?梁呢?这个你们能讨论出来怎么办不?还生命的意义,活着的意义?” “不讨论明白,怎么继续活下去呢?”苗人古哀怨地道,“连这么美的荷花都让我失去了欣赏的念头。” “行了,你这些话和我们说一点用都没有,小心你再这么死啊活的,不精神点,第一个被狼盯住。” 狼,已经成为警醒他们的专有名词了,每当有人懈怠的时候,就会有人将狼拿出来溜一圈,大家就都警醒了。 可这个名词显然对苗人古已经失去了作用。 “我宁肯狼就这么盯着我,我可能还会放心,天天这么提心吊胆的,早晚有一天,我要心力衰竭而死。”苗人古唉声叹气地爬起来,不论他怎么心烦意乱,生存的过程总要继续。 虽然接连两天,狼都没有露出影子,可是他们谁也不敢真正地懈怠,劳动效率减低了一半,因为要分出人手放哨,还要做出新的一批弩和箭。 而为了提高杀伤力,射杀的准确性,还要练习射击,这样对箭的消耗也在增加。 好在,只要将箭杆大致劈出来,精打细作的活计就可以交给女生了。 大约是因为高琳琳曾被选做了诱饵,还有田雨辰在射杀狼的过程中展现的实力,女生们开始专注于练习弩箭。 新斩杀的狼贡献出了六张弩的弦,还有四条野牛脊背上的筋膜,可以从中拦腰斩断,再制作出四张弩。 这四张弩都是可以单手托住使用的大弩,炫的张力足够大,射程都能达到百米。 百米只是射程,这个距离没有任何准确性可以要求,且,弩也不是可以无限制重复使用的,可以供练习的,只有三张,当然,大部分女生只能一次性拉开两次弩,能拉开三次的,只有闫鑫月和李雨薇。 只是这二人对射击实在是没有天赋,三十米之内,都射不中小腿粗的大树,更何况移动目标了。 于是,她们两个人转而开始练习手弩。 手弩小巧,轻便,射程比大弩短三分之一,使用手弩就一个目的,短距离命中目标。 能够在二十米内瞄准目标,也不是很容易的,要是能命中,十环,比如说射中眼睛,那,不比大弩差多少。 远距离要达到这个命中太难了。 女生们变化中最大的要算高琳琳了,她开始少言寡语,不说也不笑,有时候一天都不说一句话,她也不会再拉着付佳瑶嘀嘀咕咕说什么了,甚至连笑都没有了。 她的力气,连一次大弩都拉不开,她也从来不要求哪个男生帮忙,就只拿着一支手弩。 即便是手弩对她来说也很困难,于是,她总是花很长时间瞄准,才会射出一箭。 每个人都有一堆活,都有一堆焦心的问题,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变化,或者注意到了也不在意。 毕竟,她早早就被打上了没用的标签,而在大家眼里,她也就是个累赘了。 练习弩箭最为刻苦的还有付佳瑶,她是个学霸,学霸都是有毅力的,只要想要做,大概就没有做不好的事情。 只是力气这件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就锻炼出来的。 还有就是刘华,从那一天躲在树上,依靠着自己学生保护之后,刘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他仿佛再也不会笑了,总是阴沉着脸,干活的时候倒是不惜力气,将斧子抡得带出风声,可越是这样,大家就瞧着他越是害怕。 人伤了自尊心,说不定就能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尤其是刘华这样一个大人,在他们这一群少年中间,连个可以当做朋友说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时候,关汝黛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所有人中,唯有她还义不容辞地跟在刘华周围,时时刻刻展现出女性特有的母爱的光辉,哪怕有时候,刘华直勾勾地看着关汝黛的眼神都让大家害怕。 悠闲的反而是田雨辰,托右手手指伤的福,因为反复射击几次撑开了伤口,她是动不了手也碰不了水,更无从练习弩箭了,最多能做的就是用不甚灵便的左手拢柴火烤肉,或者警戒。 从射杀了狼的那天早晨算起来,已经过了三天了,狼群就好像消失了般,再也没有出现,陷阱里的诱饵也都臭了,可他们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苗人古说了,越是在放松的时候,就越是危险。 无人的时候,程望舒劝过苗人古,说若你是狼,尝到人的苦头之后,还会再来冒失地偷袭吗?狼也是会趋吉避凶的,它们也要为了食物奔波的,懂得优胜劣汰,弱肉强食。 甚至还找了田雨辰,要她也劝劝苗人古,不要把大家弄得一天天草木皆兵的,可田雨辰的想法显然和苗人古一样的,反过来还叮嘱程望舒一定不能大意。 尤其这两人,一有时间就凑到一起低声嘀咕,那么严肃的表情,一眼就能让人知道又是讨论着生死大事,与恋爱完全无关。 在白天里又是一场大雨之后,一行人再次在雨中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起因就是牛肉干。 因为下雨,晾晒在树上的牛肉干必须要收起来,唯一能够挡雨的就只有荷叶,而他们忙乎完了这些之后,每个人的衣服都是湿淋淋的了。 回归山洞的说法再一次被提起来,至于是谁先提起来的,后来大家都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们全被苗人古喊着要躲在树上,连下雨打雷的说法都不顾及。 等到在树上盯着荷叶冒充蘑菇的时候,他们还是在争论着,只是这一次感觉大部分人都要回到山洞去。 “打猎打猎,是要打要猎的,伏击怎么叫做打猎?再说咱们都会做陷阱了,完全可以做些陷阱布置上,省下来砍树的时间还不如多做些锅碗瓢盆,烧出来炭,或者打猎。” “我也赞成回山洞,省得这么成天提心吊胆的,下个月连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打猎咱们也可以全都出来,女生也能射箭了,从这边山路走,走快了也就不到两个小时。” “要不我们这一天也是提心吊胆的,吃都吃不好也休息不好。” “要不咱们举手表决。” 这句话一说出来,大家都安静了会。 “苗人古、田雨辰,你俩是什么意见。”车家豪问道。 大雨“哗哗”地落下来,躲在荷叶下的人只能保持着脸部还不被雨浇到,眼睛能睁开,苗人古眯着眼睛,抱着一条手臂无精打采地道:“表决吧。” 这些天他一直都没有睡好,比谁都提心吊胆,心底也觉得回到山洞会更好。 “那就表决,赞同回山洞的报数。我先来。”车家豪说着,犹豫了下道:“一。” 第262章雨季过去了 车家豪的一,就是赞同回到山洞里住下的,跟在车家豪身后报数的是孙政岳“二。” 孙政岳其后,文天一和郑艾丛全同意了,跟着就是仇朴任,然后才是其他男生,等到十一报完的时候,大家互相看看,王宪忽然“咦”了一声:“刘老师呢?” 下着大雨,大家都是七手八脚地忙乱着,竟然都忘记了刘华,这么一说,大家全都愣住了。 刘华呢?大家左右瞧瞧,等到看到关汝黛也不见了的时候,又都互相看看,哼了一声。 “特么的,都说饱暖思淫|欲,这还没有保暖呢。”仇朴任骂了一句道。 “打猎的时候一点胆子都没有,就知道……”郑艾丛也说着,可毕竟是学生,有些话心里能想,说就说不出来了。 “关汝黛会不会过几天,就……就……”闫鑫月忽然说道。 大家都看看她,不知道为啥又都看看田雨辰,田雨辰还在看着大雨发愣。 回到山洞的提议就这么被打断了,大家都蹲在树上,迷茫着看着大雨。 “木屋还是要做一个。”程望舒忽然在雨中说道:“咱们都砍了那么多树了,不做浪费了,再说做好了,真要是下雨了或者有啥危险的,也有地方躲。” 大家都安静了一会,孙政岳道:“咱们砍的树,够两面墙了。” “要不是长期居住,也不用弄那么大的屋子,屋子里也不用床,中间能砌个炉子就可以了。”程望舒道。 “那就是咱们现在还不能回山洞?”王宪失望地道。 “要不晚上咱们回去睡,早晨再过来?”车家豪道,“或者先休息一两天。” 大家都沉默了,话题绕了一圈,又回到原来的问题上。 “麻蛋,这么大雨嚎嚎的,也能在外边呆得下。”雨里,传来说不清什么意味的声音。 “肯定能,不一定干什么呢?” “谁不知道干啥?” 声音都渐渐低下去,毕竟有女生,这个话题不好当众说的。 雨里,刘华和关汝黛正疯狂地滚在了一起,大雨哗哗地浇在刘华的后背上,头上,也浇在关汝黛仰着的脸上,浇得她张不开眼睛,甚至不敢用鼻孔呼吸,只能半侧着脸张着嘴,可是嘴也很快就被堵上了。 呼吸越来越困难,窒息的感觉中所有感官的意识都弱了,只维持在兴奋上,还有,就是为了爱情奉献的伟大上。 她是那么心疼她身上的这个男人,他本来那么优秀,在讲台上风趣幽默,意气风发,他就是该一生都站在讲台上的。 她的心里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日树上的一幕,那是她不愿意回忆的,可越是不愿意回忆,就越是在不该想到的时候想到,而一想到那一天,她的心里除了怜惜,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 那个少女不怀春呢?她梦想过她的男人应该是个顶天立地的,能够站在他的身前,替她抵挡狂风暴雨,让她仰慕。 可马上,就如同每一次想起那一幕之后,她就立刻对自己说,刘华只是一个老师啊。 可她还是不舒服,恨不得时光倒退,这一幕从来没有发现。 身上的人忽然停止了动作,跟着缓缓地趴在了她的身上,肌肤接触的部分烫得人发抖,其它地方又被雨水打得冰冷冷的,她头一次没有在这样的过程中享受到欢愉,可听着身上的人粗重的喘息,莫名的,又有种伟大的感觉。 “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呢?”耳边轻轻的一声呢喃,让关汝黛的心轻轻地抖了下,立刻将仅存的一点不舒服也赶走了,她伸出手拍拍怀里的人,示意他全身的重量都要压得她喘不上气了。 刘华再在关汝黛的脖颈上蹭蹭,才支起来身体,看着身下的女孩。 真年轻啊,全身都那么软,碰到哪都能让他兴奋。 他侧过身体坐起来,伸手将关汝黛也拉起来,拿着衣服,一点点往她的身上套。 湿淋淋的衣服很不好穿,刘华却很有耐心,连领口都帮着整理好了,才开始穿自己的衣服,穿到鞋的时候,才注意到他的皮鞋里全是雨水。 他将鞋里的水往外倒倒,不在意地就要套上,可动作忽然停下来,视线落在鞋子侧面开了胶的鞋底上。 皮鞋的底,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胶了。 他怔住了,拿起另一只鞋,同样,另一只鞋的鞋底也开了个口子。 他举着两只鞋有瞬间的不知所措,接着又把鞋套在脚上,湿漉漉的鞋穿在脚上很不舒服,他拽下来两根野草,在鞋子上缠了几圈绑上。 雨过天晴,很快山里的温度再升高起来,一旦确定了回山洞休息,便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刘华听说要回山洞之后,先是如释负重,跟着嘴角撇了撇。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说着就是这些少年。 住在山洞,出来打猎,建造木屋,再回到山洞,反反复复全没有个计划没有个章程,想当初他教课的时候,备课都备到…… 可那又怎么样。 刘华摇摇头,将过去的记忆驱散。 压抑了几天的情绪得到了释放,心情也好了许多,回去每个人都要背着牛肉,刘华对力气倒是不惜,还怜惜关汝黛刚刚的“劳累”,将她身上的东西大半接了过去。 衣服浸湿了水犹为沉,好在每个男生的负重平均下来也就二十多斤,再加上石锤,都还走得不满,大家一路上也是草木皆兵,走路也差不多走出了战术,总是时刻保持有三分之一人站下警戒。 终于,他们在离开了山洞四五天之后,再次回到了山洞。 哪怕太阳的热量已经不足以生火,哪怕山洞也潮湿不通风出现了发霉的味道,他们还是有种回了家的感觉,就是靠在山洞石壁之外,也安心得了不得。 牛肉这一次都被挂在高高的树上了,保持通风,虽然离开山洞还可能不安全,雨后的地面总会减弱他们留下的气味,至少在追踪他们和填饱肚子上,他们都认为,狼群会优先选择后者。 只是,那两只受伤严重的野狼哪里去了呢?难道两天时间就能恢复过来? 这一夜真的是太舒服了,不用守夜,睡着了不用担心从树上掉下来,不用担心瓢泼大雨忽然从天而降,但几乎每个人夜里都醒了两次,摸摸身边,确定是在地上,才又安然入睡。 带了肉干,前一晚才回来的人,再一次前往离开的地方,目的明确,打猎,伐树。 山洞没有留人,不是不想留,而是留下的人要砍柴,也要离开山洞,可没有人敢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独自离开山洞。 早出晚归的生活中逐渐有了规律,配合也算默契起来,不知道是狼群离开了,还是躲着他们,他们没有再遇到狼群,还伏击了一次山羊,弩箭再一次发挥了作用,他们不但有了新鲜的羊肉,还腌制了一半。 腌制的,也不用腌制得那么咸了,至少每天他们都可以带回去一部分羊肉,很快,他们就砍伐了足够了一间十平方米小木屋的树木,开始搭建木屋了。 锹,也对付着做了出来,砍下来带着树皮的大片的木片,再将木棍前端劈开,嵌入,不是那么趁手,但总能挖土了。 木屋还是就着了四棵树,因为不是正好在四角上,木屋的建造有些倾斜,不规则门开在了北边,在南面留了一尺见方的窗户。 他们还保留着五处放哨的习惯,只要他们在那处山坡上干活。 屋顶,也拽上了原木,也是用藤蔓一点点困起来,上面再铺上了晒干的野草,虽然还是会漏雨,也会漏风,但总能保证野兽跳不进来。 这个简单的什么也没有的小木屋就如程望舒说的那样,是危险时候的一个落脚点,不是他们二十多人休息的地方。 小木屋落成的一刻,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繁重的砍树、绑扎树木的活终于结束了,尤其是在担惊受怕的环境下完成的。 不知不觉中他们才发现,雨季已经过去了,好像距离上一次下雨有七八天了。 他们已经忘记了时间,就是记着也没有啥用处了,夏天总是要过去的,丰收的秋天就要到来,随即而来的就是寒冬。 毛皮还是不够,虽然再添了三张山羊毛皮。 他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狩猎了,必须赶在冬天到来之前,给所有人准备出冬衣。 好在,他们的鞋虽然开始漏水漏土,可衣服还没有坏掉。 因为有咸水的存在,他们敢大肆屠杀了,甚至计划着再猎杀几头野牛,这般猎杀就还是要全员行动,要有高处放哨的,从高处射箭的,他们谁也不想拖着整头牛穿过两个山谷。 在小木屋建成之后的第三天,他们决定开始伏击式打猎,就是所有人都爬上树他们已经差不多确定食草动物穿过山谷进入咸水塘的路线了。 之所以不在咸水塘伏击,就是因为还要给幸存的食草动物一个错觉,只要进入到那个山谷就安全了,不安全的只是在进入山谷的道路上。 当然,他们不会永远这么仁慈的,总有一天,他们会在咸水趟所在的山谷伏击,彻底断了所有食草动物的生路,当然,也断了他们自己的生路。 第263章被反伏击 他们讨论了伏击的计划,直到觉得万无一失,因为是在树上伏击,几乎没有危险,所有人就都参加了,现在每个人都做到了人手一张弩,配备的弩箭也每天都能得到补充,只要你愿意,可以背着十支。 当然,没有人有机会射出十支箭的,尤其是像田雨辰这样的女生,爆发了大约才能拉开四次弩。 还有一个伟大的发明,就是所有人的右手都套上了指套,是用鹿皮做的,去了毛的一条缠在手指上,真正的手套,还要很久很久才能做出来。 他们兴奋地埋伏在树上,并且打算了埋伏一整天,带了肉干上树,水瓶已经不够每棵树上一瓶,但他们都已经学会了忍住饥渴,况且,水瓶也可以在树上传递。 可运气不佳,一直到了下午三四点左右,还是没有见到有动物经过,再等下去天黑前就赶不回去了,他们不得不跳下树。 好在算是休息了一天,返程并不累,就是没有收获不是很舒服而已。 要是不用赶回去,可以在这里休息就好了,至少早晚各多出两个小时的打猎时间,说不定猎物就是在这个时间段里来补充咸水的。 大家看着小木屋都有些动心,但十平方米的小木屋里怎么能挤得下二十多人呢,可分开? 大家只能遗憾地看着整个小屋,然后将小屋留在身后。 不断的劳作打猎,逐渐消磨着他们对生活的热情,除了刘华和关汝黛每天都要背着人离开一个多小时,谁也没了恋爱的心思,就连苗人古和田雨辰也不常聊天了,他们休息时候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望天。 女生们之间也几乎不八卦了,原本八卦起头的就是高琳琳,可经过上一次诱饵事件,她变得沉默了,虽然眼神偶尔还会追寻着孙政岳。 生活,不,是生存,失去了热情,便开始要走向另一个极端,就仿佛两个月前出现的那次一样,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更沉默了。 每个人都会做分内的事情,也会尽量做好,但是就是没有热情,没有激情,没有欲望。 就连吃东西都成了本能。 所有人都盼望着出现一次变动,可到底是什么变动才会让他们重新兴奋起来呢? 他们不知道他们这个状态实际上是源于对未来的不安,就算是知道了,他们也觉得没啥,未来是什么?他们早就没有未来了。 他们也不知道长久的森林野人般的生活,让他们对危险已经有了预知,或者是危险本来就时时刻刻在身边,只是被他们刻意淡化,然后遗忘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仍然拎着弩箭和石锤,背着自己一天的肉食赶去水塘边,如今,包括高琳琳在内没有人掉队了,只是高琳琳在后半段的时候,还要有人拉一把。 他们轻快地赶路,和以往的几天一样,每个人都很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但谁也没有发现,在山头的草丛中,潜伏着他们差不多要遗忘的危险。 危险突然降临,悄无声息的。 高琳琳被郑艾丛抓着手臂带着,略微轻松点,可以不用一直看着脚下,就在抬头的时候,看到一侧山坡上,忽然出现了移动的东西。 心差一点要从嗓子眼跳了出来,连想都没有想,一声尖叫已经脱口而出。 “狼——” 这一声尖叫划破了山林的寂静,拉弩搭箭的同时,所有人都看到了山林中移动的东西。 那是狼,是他们等待了许久的狼,正从半陡的山坡上俯冲下来,距离他们只有四五十米。 这个距离,俯冲的狼给他们留下拉开弩搭箭的时间,不足五秒。 被伏击了! 连第二声尖叫的时间都没有,只因为危险不会给你留下尖叫的时间。 张开的弩端了起来,弩箭几乎是直接顶着狼扑过来的身躯发射出去,距离如此接近,甚至无需瞄准就可以扣动扳机,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胆量直面冲上来的狼,这一刻,足有一半人选择的是转身逃亡。 虽然他们听过多少次了,不要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任何一只野兽,但面临血盆大口,面临俯冲而来的狼,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站下,更不是每个人都还能拉得起弩。 田雨辰的弩拉开了,她就是再悲观,也时刻没有忘记不能转身不能后退这点,拉弓搭箭射击已经成为了她的本能,而每天离开山洞之前,她就会将手指的鹿皮缠绕上。 她甚至都没有看清向她扑过来的那头狼的样子,她的眼睛里只有狼跳跃起来的身形,在弩箭射入到狼身体内的一刻,甚至都没有害怕、心跳。 这么近,只要拉开了弩,就绝对没有失手的可能。 苗人古的弩箭也射击出去了,一大半没有后退人的弩箭也都射出去了,最先扑过来的狼遭到了重创,但一箭未必射死了狼,还有没有中箭的狼。 狼的目标是所有人,猎手的本能,本来是让它们选择逃亡的猎物,可这一次是伏击,它们的目的是毁灭手持弩箭的人,让它们优先选择而射出一箭的人,已经来不及再射出第二箭了。 田雨辰一箭射出,张手就再要拉开弓弦,可腹部中箭的野狼竟然没有倒下,后肢一纵,带着箭矢向她扑了过来,瞬间她就知道,已经没有拉开弩弦的时间了,连转身逃跑都不可能。 无畏与胆怯的区别在此刻就完全体现出来了,胆怯之人怕是会立刻转身逃亡,或者是吓得一动也不会动,但田雨辰却是不退反进,手里的弩箭向上一挺,冲着野狼张开的大嘴怼去。 野狼跳起俯冲的力量怎么能是田雨辰抵挡的?她也不是真的以为能抵挡住,但正如以前看到过的笑话说的一样,遇到野兽袭击,你要坚决地站着,挥动着拳头,大声吼叫——这样,你可以死得更有尊严些。 是的,田雨辰就是这么想的,即便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些。 所以,她推着弩迎了上去,用自己全部的力量。 狼高傲地偏过头,大嘴让开了弩的发射口,田雨辰的手指已经勾开的弩弦,搭在了扳机上,哪怕只有一线希望,甚至没有希望,她也不会放弃,她迎着野狼的视线,看着野狼冰冷狠辣的双眸。 野狼扑了过来,这一扑的力量不是她能抵抗的,她迎着野狼的力量倒了下来,弩被带得一偏,弩机立到了身侧,臂挡在了野狼的脖颈上, 但只挡住了一瞬,连反应的时间都不够,就听到“咔嚓”一声,弩完全承受不住狼的重量碎掉,拉开的弩弦也弹了回去。 “啪”的一声,弩弦反射回去弹在狼的下颌,所有的狼都记得这个声音,只要这个声音响起来,就是有箭会落到它们的身上。 这个声音近在咫尺,哪里不让狼心惊,条件反射般就向后一跳,田雨辰身上一轻,眼睛看到的,就只是狼腹部插着的箭。 她还在狼的身下,狼头正侧向避开她的弩弓,弓弦反过来打在狼的下颌厚重的毛发上,她的眼睛一瞬间扫过所有能看到的东西,身体已经先于她的大脑做出条件反射。 某些人的条件反射是本能地规避风险,以躲避和逃走的方式,可田雨辰的条件反射里,只有攻击。 她无数次想过自己遇险的时候要怎么办,不止一次的想过被狼、虎甚至野牛追击时候要怎么办,她看过那么多那么多的书,完全知道,面对野兽,逃无可逃。 她根本就不考虑受伤,对她来说,受伤就等于生不如死,她宁肯死,也不要挣扎嚎叫求生,她早就告诉自己,不成功,则成仁。 对一个初中生来说,这个想法是可怕的,可对于一个要在野兽的丛林法则下活下来的人,她不认为残忍,她只认为这是必然的。 所以,在视线看到所有该看到的一切的时候,她的手就动了。 左手已经松开了弩臂,向狼腹部那只箭抓了过去,直接握住了箭杆,腹部一挺,她的上半身抬起来,左手握住箭杆的同时,右手贴近了狼的下颌。 狼受到弩弦的惊扰向后一仰,前爪抬起,腹部的箭杆却被田雨辰一拽,向下拉去,这一正一反的力量立刻牵动了箭矢,箭杆向外一出,血就顺着箭杆留了下来。 “嗷——”它大叫了一声,身体的本能违背了它的想法,张开血盆大嘴就向田雨辰咬过来,田雨辰的右手正好抵在了它的下颌脖子上。 野狼的身子向下一沉,箭杆扑的一下再顺着原路送入到野狼的腹部,田雨辰却全注意不到了,她只知道双手拼命地向外推着,一定要将野狼推远,尤其是野狼的大口。 “噗!”这一声应该是很沉闷很轻的,可是野狼和田雨辰全都听到了,一人一狼的视线聚焦到一起,田雨辰分辨不出那视线里有什么,她只知道,一定要将野狼推开,一定不要被野狼咬到。 肩膀一沉,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搭到了她的肩膀上,锋利的指爪穿透了她的衣服,她的头嗡了下,受伤了吗?受伤了吗? 第264章惨烈 受伤了吗?田雨辰的身体被狼死死地往下压去,肩膀的疼好像远离了她,不属于她的,重重的一推之下,狼忽地跳了起来。 “嗷呜——” 这一声震耳欲聋,就在她的耳边,几乎让她失聪,她的右手一空,人仰倒在身后,狼脱离了她的身体。 一道鲜红的血箭飙了出来,狼人立起来,她看着血箭飙出的方向,看到了手里的箭矢,看到了被鲜血染红的左手。 她的双手合拢在一起,握着她唯一的武器,对着支撑不住人立的野狼。 她的眼睛忍不住想要闭上,她的心这一刻失去了跳动的功能,可她拼命长大了眼睛,对着狼的眼睛,对着张开的大口。 她清晰地看到狼口中森严的利齿,那么尖利的牙齿,一下就能咬断她的脖颈吧,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利齿,心底隐隐有个期盼,最好能一口就咬断她的脖颈。 最好一口。 狼重重地压了下来,她的双手条件反射地向上抵挡,接着被厚重地压了下来。 胸部被什么顶得一痛,她瑟缩了下,这就是死亡的滋味啊,真正的死亡即将来临之前的滋味。 真可惜,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狼肮脏的毛发,甚至毛发都看得不很清晰,她舍不得闭上眼睛,越过野狼的毛发,看到的是绿树,蓝天。 不! 不! 她没有死!脖颈没有痛处! 胸骨的疼痛,是箭杆的尾端! 她还活着! 忽然,耳边传来嚎哭声,她勉强侧头,她的左边,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人和野狼抱着翻滚着脱离了她的视线,接着,看到了一个举着斧头的身影。 她拼着一股力气推开压着身上的狼,迷迷糊糊地翻起身。 地狱也不过如此吧,人间最惨烈的也就是这样吧,入目所在,全是血红。 就在身边几步远,王宪躺在血泊中,不甘地睁大了双眼,而田雨辰一眼看到的,却是他脖颈上触目惊心的断口。 她瞪着那个血红的断口,瞪着血肉模糊的窟窿,眼角的余光看到半边身子血红的孙政岳举着斧子,对准一只野狼的头部,看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抱着野狼翻滚,更多的,是追逐、被扑倒。 她的视线落在王宪身边的弩上,她颤抖着身体爬了过去,抓住弩的一刻,她的视线在王宪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猛然翻身跪了起来。 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身后,抓住了一支箭。 弩弦被拉开,箭矢搭在了弩上,她看到一只野狼正扑过去。 她的思维里一片空白,王宪脖颈血肉模糊的窟窿与前方的野狼身影重叠到一起,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她看到箭矢扎在狼的身上,看到箭矢的力量加速了狼扑击的动作,她的手已经再拉开了弩箭,再搭上了箭矢。 一只狼翻身扑过来,奇怪的是她竟然不害怕了,只是漠然的看着扑过来的野狼,看着它跳跃的姿态,冷静地找着它跳起来露出的最柔软的腹部。 她扣动了扳机,看到箭矢扎进只有几步之外野狼的腹部,听到野狼痛苦的嚎叫,她的手再拉开弩弦。 她不知道她的右手已经颤抖了,只是稳稳地半跪在地上,找寻着下一个目标,也不知道颤抖的右手摸到箭矢的时候,会奇怪地停止颤抖。 她看到苗人古站了起来,看到他也端起了弩弓,看到匍匐在不知道谁身上撕咬的野狼,箭矢再射击出去,扎过去。 颤抖的手臂拉不开弩弦了,她挣扎地摸着自己的右腿,那里,时刻绑着一支削尖的木棍。 她抓着充作匕首的木棍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入目之处,到处的血红,她的眼睛也血红了。 如果都死了,她还活着做什么?她扑了过去,向离着最近的野狼。 孙政岳一斧子劈在野狼的头上,斧子深深地嵌入野狼的头骨上,震得手臂一阵发麻,他和野狼一起倒下,反身爬起来,就看到田雨辰握着一根木棍冲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就向另一只野狼也扑过去。 能够站起来的人全都扑向就近的野狼,能够站起来的,全都是没有转身逃跑的人。 车家豪松开嘴,吐出一嘴的狼毛,狼血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的面目扭曲狰狞着,他费力地推开瘫软在身上的野狼,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过去。 仇朴任举着斧子,文天一抓着箭矢,苗人古托着弩箭,大叫着,向最近最近的野狼扑过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当死亡已经成为不可抗拒的时候,死亡已经不会让人惧怕了。 刘华仰面朝天,双手紧紧地掐在野狼的脖子上,他只知道不能松手,不能让野狼的大口咬住自己,他瞪着野狼,野狼瞪着他,这是力量的比较,都是为了活着。 野狼张开的大口近在咫尺,伸出的舌头滴下的唾液垂到他的脖颈,吐出的臭气落在他的脸上,但什么也不如活着,只要活着。 他瞪着眼睛看到野狼身后出现个人影,看到那个身影举着什么使劲地扎在野狼的身上,他的双手已经支撑不住野狼的重量了,更支持不住野狼的挣扎。 一下、两下、三下……他数着,盼望着,手腕的重量越来越重,他看到野狼的舌头无力地耷拉下来。 他不敢松手,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看着,然后就看到那个血红的身影转身扑向另一处。 狼死了吗?他看着几乎躺在自己身上的狼,浑身的力气瞬间全部流逝。 他挣扎地推开倒在身上的狼,挣扎地跪起来。 山林中有几个影子消失,却还有一支箭矢追了过去。 然后是……尸横遍野。 他呆呆地跪着,看着站着的、跪着的、躺着的血淋淋人,看着倒在地上的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还活着,活着! 山风吹来,落在脸上全是血腥,落在眼睛里,也全是血红。 他看到苗人古跌跌撞撞地走过去,也看到所有人都看着苗人古走的方向,看到他跌跌撞撞地跪倒在一个血人的身前,伸出手。 苗人古看着半跪半坐在地上的田雨辰,看着她前襟上通红通红的血,看着她溅着血点的惨白惨白的脸,空洞的眼神,颤抖地伸出手,可颤抖的手伸出来了,竟然不知道该落到哪里。 他不知道他的脸也是惨白惨白的,不知道他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哪里受伤了?”寂静的山林里,传来苗人古破碎的声音。 田雨辰的眼珠转了转,聚焦在苗人古的身上,她好像听到了苗人古说什么,可又没有听清,下意识地看着苗人古,只是眼前血红血红的,全是于圣大睁的眼睛,脖颈血肉模糊的窟窿。 “王宪……死了。”田雨辰的嘴唇动了动,她使劲睁大眼睛,想要在苗人古脸上抹去于圣的影子,可于圣的影子还是重合在苗人古的脸上,让苗人古的面孔看起来可怕极了。 “你哪里受伤了?”苗人古颤抖着张着手,想要抓着田雨辰,可她的身上哪里都是血,连脸上都是血珠,他哪里也不敢触碰。 “王宪……死了。”田雨辰看着苗人古,又低声说了一句,接着抬起血糊糊的手,往自己的脖子上一划,她忘记了手里还握着削尖的木棍,上边同样被鲜血染红了,就那么直勾勾地往脖子上抹去。 苗人古一下子抓住了田雨辰的手臂,摇晃着低吼道:“你要干嘛?” 田雨辰的手半悬在空中,身体随着苗人古的摇晃晃动了下,“这里,一个大窟窿,被咬断了。” 她的手还比划着,削尖的木棍在脖子前晃动着。 苗人古一根根掰开田雨辰的手指,将木棍拿下来扔到地上,看着田雨辰满身的血,不知道从哪里检查。 “田雨辰,你不要吓我,你身上全是血,你快告诉我,你有没有受伤?哪里受伤了?”苗人古上上下下地看着,急切地道。 田雨辰闭了下眼睛,摇摇头,“不是我的血。” 苗人古一下子坐到地上,抓着田雨辰的手也落了下去,两个人靠了下,额头抵在了一起。 半晌,能动的人都站了起来,开始清点幸存的人。 王宪死了,在野狼扑过来的一刻,只来得及将弩弦拉开,就被野狼扑倒,咬死。 石彦博也死了,和李雨薇一起,在发现野狼的时候,两个人转身就跑,被同一只野狼扑倒,石彦博被咬掉了半张脸,将李雨薇压在自己身下。 幸运的是,李雨薇倒下那刻就晕过去了,没有挣扎,也没有被狼 咬到。 陈顺也死了,他们是从他的衣服辨认出来的,他的脸已经全都不见了,和一头狼抱在了一起,被一根箭矢贯穿,尖锐的那一端在狼的肚子里,另一端在他的胸腔上。 狼的后背还插着一支箭,狼头被砍掉半个,是仇朴任砍的。 马丹霞是在山坡下被找到的,她逃跑的时候慌不择路,一脚踩空跌下去,头部被嗑开了个大口子,当大家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没有气了。 剩下的都是幸存者,多多少少全带着伤,最严重的是仇朴任,他的左肩被咬了一口,扯掉一大块肉,骨头都露出来了,可就是这样,他还单手拎着斧头,将那只狼的狼头劈开了。 #####300张月票了,谢谢大家的厚爱,谢谢亲们~ 第265章死者已矣 一共杀死了七头狼。 扑向田雨辰、孙政岳、仇朴任、车家豪、刘华的狼被杀死,苗人古射杀了一头,文天一和程望舒一起杀了一只,还有几只狼逃走了,可能两只,也可能是三只。 女生除了马丹霞死了,几乎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高琳琳发现狼尖叫之后,抓着郑艾丛就跑,恰好就跳到了一个土窝内,几乎没有引起狼的主意,两个人也仅仅是被树枝刮了下,不算受伤。 而其他看到狼就转身逃走的,也大部分是幸运儿。 狩猎中的野兽会首先攻击弱者,而伏击为了报仇的狼的目标,是他们中敢于反抗的人。 站立的人中,一半血染全身,其中的田雨辰犹为醒目。 死掉的人被拖到了一起,只能拖到一个浅浅的山沟内,连并排都做不到。 身上的衣服都被脱了下来,包括马丹霞的,只在他们的身上覆盖上野草,掉落的树叶。 活着的人只能考虑活着的了,无暇给死者尊严。 仇朴任脸色煞白地坐在地上,靠着树,他的肩少了一块肉,露出白森森的骨头,血已经凝固住不流了,他也一动不敢动。 “仇朴任,你感觉怎么样?”苗人古看着仇朴任的肩膀,只觉得无从下手,连所谓的包扎都做不到。 仇朴任斜着眼睛看看自己的肩膀,轻轻喘了口气道:“歇一歇,能走回去。” 苗人古张望了下,找到田雨辰,她也呆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苗人古走过去,“仇朴任肩膀伤口挺大,回到山洞太远了,伤口要是不处理,我担心会发炎。” 田雨辰好像才回过魂来,转头看看仇朴任,却是对苗人古道:“我肩膀被狼抓了,也疼。” 苗人古的脸色变了上手就抓住田雨辰的体恤,就见到被鲜血染红的体恤破了口子,原本都是血,看得不清,这仔细一看,就清晰了。 “到咸水那边去。”苗人古说着,就要拖着田雨辰站起来。 “让我歇一会。”田雨辰轻声道,“没有力气。” 刚刚的战斗让她手脚都发软,坐下了就再也没有力气。 “田雨辰被狼抓伤肩膀了,还有谁身上有伤,见血的。”苗人古站起来喊道。 “我腿抓破了点。”文天一道。 “我肩膀也是抓的。”孙政岳道。 “我后背。”车家豪也道。 苗人古视线落在程望舒身上,程望舒摇摇头,“我没有事。” “他们受伤的,先道咸水那边,用咸水消消毒。你们没有事的,把狼带回去。”苗人古看着程望舒道。 “你们都有伤,身上还有血,那边安全吗?”程望舒道。 “再说吧,要是伤口都感染了,更麻烦,我跟着他们,这边你管了。”苗人古有些急躁道。 “行。”程望舒说着。 苗人古就先对田雨辰道:“你自己能走不?” 他们这里往木屋所在走还要近便一些,那里也留着几块肉干,够他们充饥的。 田雨辰点点头,肩膀虽然疼,但也知道,若是被搀扶着,更疼。 苗人古就看着仇朴任道:“你也得自己走,最多我们换班扶着你,要是不走,后果你知道。” 仇朴任看了眼苗人古道:“扶我起来。” 仇朴任左肩受伤,只能右手右臂使劲,那伤口瞧着还大还吓人,苗人古扶着仇朴任,一下没有起来。 孙政岳走过去,苗人古让开了位置,孙政岳一只手放在仇朴任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屁股,两下一使劲,仇朴任“啊”了一声站了起来。 血顺着他的肩膀再次流了出来,苗人古手里拿着一件体恤,却不敢给仇朴任缠上——体恤上也全是血和灰尘,仇朴任的伤口完全裸露,没有皮肤,根本就不敢碰。 仇朴任靠着孙政岳一会,和孙政岳一起转身,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苗人古就走到田雨辰身边,田雨辰摇摇头道:“你们走得快的先走吧,先弄点水。” 这场战斗让他们全都带着伤,不论是身体上海市心理上几乎都精疲力尽,就算在一起,再遇到野兽,也组织不出像样的防御了,与其一起拖拉,不如分出先后。 苗人古也知道,点点头,对文天一和车家豪道:“我先过去弄点水,你们照顾着点她。” 说着拎起一张弩,和几支箭,就先向前快步走去。 文天一也找了一张弩和几支箭,连告别都没有,几个人蹒跚着向木屋那边走去。 不说仇朴任几乎要昏倒了,才走到木屋旁,就是田雨辰,最后也顾不得肩膀的疼,被车家豪搀着走过去的,他们谁也没有力气再翻过一座山,走过一个山坳到咸水旁,好在,苗人古没有伤,先跑了一步,他们到的时候,苗人古已经气喘吁吁地灌回来两瓶咸水。 仇朴任是一步也走不了了,其他人休息下还能走,苗人古咬着牙,让仇朴任咬着一段木头,将一整瓶的咸水全倒在了他肩膀的伤口上。 仇朴任靠着树坐在地上,差一点被咸水蛰得倒在地上打滚,孙政岳和车家豪一起,差点都没有摁住他,好一会才缓过疼来,脸上却是一点血色也没有了。 另一瓶咸水给了田雨辰一半,除了仇朴任,男生们都脱了上衣裤子,也不管污染不污染的,在荷花池里清洗了,阳光正浓,晾晒到树枝上。 仇朴任上衣也是血淋淋的,不光是他自己的,还有狼的,苗人古直接拿剪子剪开了,将他身上的血污擦了,衣服也清洗了。 唯有田雨辰不方便。 田雨辰两个肩膀上都有狼爪子抓的小洞,肩膀也肿了起来,自己不敢抬肩膀,自然就脱不下来体恤,且脱了,连换的都没有。 男生可以精赤着上身,她却不能,她也开不了口要男生帮忙。 苗人古洗了衣服,又拽了几张荷叶,扯了几根硬草,将荷叶拴在一起,这才拎着荷叶到田雨辰身边。 “这时候也就别讲究啥了,我在你后背帮你把衣服脱了,你自己要是能擦擦身上的血就自己来,然后拿这个暂时套着。” 孙政岳往这边看看,没有说话,文天一和车家豪也都转身,田雨辰略微活动下胳膊,摇摇头:“也不是很痛,我自己来。” 这一说话,才发现声音嘶哑,嗓子干疼。 “你就当自己死了,有什么怕看的,非洲女人不也什么都不穿?等到咱们以后没有衣服穿了,不也就成野人了。”苗人古将绑扎的荷叶往田雨辰身边一扔,手就拎着田雨辰体恤两边。 田雨辰还是觉得脸热了下,心里也明白苗人古说得对,她要是向仇朴任那般受伤了,疼得动都动不了,还侥幸什么衣服不衣服的。 她慢慢抬起手臂,可还是觉得不好意思,虽然苗人古在她的身后。 即便是有苗人古帮忙,田雨辰还是疼得一头汗,哼了好几声,哪里还有力气擦拭身上的血迹。 苗人古直接将荷叶套在田雨辰的身上,连肩膀都盖住了,这才也将田雨辰的体恤在荷花池里洗了,还拿过来一次,让田雨辰对付着擦了。 仇朴任已经昏睡过去了,文天一在旁边帮他驱赶蚊蝇,田雨辰缩在树的阴影下,苗人古又和车家豪、孙政岳一起将晒干的柴火和草搬到木屋里,再接了两瓶咸水。 啃了几口肉干,将仇朴任搬到木屋里,他们再也挺不住了,也都倒在了木屋里睡下。 车家豪和孙政岳都在咸水塘里浸泡了,文天一和田雨辰也都再用咸水冲洗了次伤口,就连仇朴任,也被摁着手脚,再浇了一次咸水。 许是咸水真能消毒杀菌,他们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伤口还肿着,却只是疼,没有化脓,也没有发烧,就是仇朴任的伤口还是那么吓人,白森森的骨头露着,肉也泛着白茬。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没有流脓。 苗人古和孙政岳、车家豪又跑了一次水塘,第三次清洗伤口,田雨辰再怕疼也不敢不清洗,倒是仇朴任的肩膀,他们有些下不去手了。 于圣的前车之鉴还在,好在仇朴任还昏睡着,简直比自己身上疼还要遭罪,他们心底实际上已经觉得仇朴任好不起来了。 大家都穿回了自己的衣服,看着夕阳西下,白天的一切恍如一场梦,真的放松下来,才记得,他们中,再有几人已经将生命永远地留下了。 仿佛不是真实的。 怎么忽然间就死了呢? 大约,不久之后,他们一个个也都会死的吧。 死亡看得多了,也就不是那么惧怕了,对比仇朴任的伤,如果可以选择,他们宁愿是死。 但真的受伤没有死,还会是那么选择吗? 天黑之前,每个人都看了好几遍自己的伤口,这个举动足以说明他们接受了死亡,却不会选择死亡,在天真正黑下来之前,也再检查了仇朴任。 还是在心里庆幸,受这么重的伤的人,不是自己。 仇朴任终于发烧了。 这么大的伤口,怎么可能一点炎症也没有呢?就连当初的程望舒也低烧了几天,而他们只有咸水,一点点其它东西都没有。 第266章活过来了,真好 这个夜晚没有人可以真真正正安安稳稳地睡着,大家虽然都在木屋内,可多数时间都是一动不动地睁着眼睛,看着模模糊糊的天棚,听着耳边沉重的喘息。 也只有这个喘息,才让他们觉得生活在真实的世界里,而这个世界对他们并不友善。 半夜失眠加半夜噩梦,晨起大家还都按时了,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狼群的威胁解除,暂时安全了。 咸水也真有消炎或者消毒的作用,除了仇朴任在发烧,硕大的伤口开始流脓,肩膀肿起来老高,其他人的情况都安好。 留下田雨辰和仇朴任,其他人都去了咸水那边,回来稍微晚了些,带回来的不仅是两瓶咸水,还有一只水鸟一只野兔。 一半烤了,一半和小叶芹一起煮了肉汤,仇朴任也清醒了会,喝了肉汤后沉默地看着自己肩膀很久。 没有谁说空洞的安慰的话,也没有回避视线,现实已经就是现实了,经历了这些,他们也已经学会了不去逃避现实。 “你要是能走,就到咸水那边呆着,晚上再回来,他们几个身上的伤口都不大,都没有发炎。”苗人古看着仇朴任的肩膀好一会道。 仇朴任费力地扭扭头,看着大家。 “给你来回取水也可以,可我总感觉,不如你进去自己泡泡好,反正你疼也是疼了,炎症要下不去,估计……”苗人古停了下,他话里的意思大家全听得懂。 对翻过山头再走过去,仇朴任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可苗人古说得也对,就这么挺着,说不定也就是几天的时间,现在肩膀肿胀得也不是火辣辣地痛,就是闷疼闷疼的,咸水倒上去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那就去吧。”仇朴任说了句。 “都一起?”苗人古征求了下所有人的意见。 “一起吧。”孙政岳和车家豪一起站起来。 “其实呢,求生欲望很重要的,就是心理力量,虽然,活着也没有啥意思了,但好死不如赖活着是吧,咱们就这么几个人了,要是咱们几个再死了,他们,肯定活不下去。”苗人古看着仇朴任道。 “未见。”仇朴任难得和苗人古唱反调,“给我口水。” 他被孙政岳和车家豪托着扶起来,还是牵动了左臂,皱皱眉。 苗人古递过去水,喂着喝了半瓶,才不屑道:“就他们那样的,遇到点危险就逃走的,活得了昨天,今天,活得了明天?” “你是劝我活着好能照顾他们啊。”仇朴任把重量尽量交给左边身体,压在孙政岳身上。 “至少,咱们中间还有个不怕死的女生呢,就为了她,是不是也要多活几天。”苗人古看了眼田雨辰。 仇朴任感觉到托着自己的手臂忽然抬了下,他的身体也不由就被抬了抬,虽然没有抻到,也不大舒服。 “田雨辰还用咱们?”仇朴任舔舔干裂的嘴唇,斜了孙政岳一眼,他现在是真不怕死了,所以,说啥也就没有了顾忌。 “我昨天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不知道,你们咋没有问问她救没有救了别人?”仇朴任歪斜着,看不到田雨辰的表情。 “田雨辰你嫁不出去了,没有人敢娶你,你昨天拿着匕首狠戳狼的样子我们全看到了,哈哈,哎呦。”仇朴任幸灾乐祸地,又抻到了自己,哎呦一声。 “你肩膀不疼了啊,狼怎么没咬你嘴上。”田雨辰道。 “真的,我觉得另外三头狼肯定是给你吓跑的,你没有看到你那样子,真没有人敢娶你了,别得罪了你,被你一刀一刀地捅了。”仇朴任还是呵呵地道。 “你是不是觉得你有伤了,就有依仗了?”田雨辰瞪着仇朴任的背影。 “是啊,反正不死也快死了,我还怕啥,倒是你啊,你这么凶,肯定没有人要了。”仇朴任说着喘了口气。 孙政岳终于忍不住道:“你还有力气说话。” “有,都要死了,再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说一句,少一句。”仇朴任还真有说话的力气,虽然发烧烧得他全身不舒服,可心底,他真的不想死。 “说吧说吧。”苗人古在一旁道道,“可不是说一句少一句。” 这话仇朴任自己说没有事,听苗人古一说,心里忽然就不舒服起来,他斜了苗人古一眼,“你不说,连少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大爷,我昨天好歹往返了好几次,给你那个恐怖渗人的肩膀冲洗。”苗人古不能和肩膀受伤的仇朴任真怼来怼去的,可也不想听他明里暗里的嘲讽。 仇朴任呵呵笑了声,道:“看在你侍候我的份上,我教教你啊,追女朋友啊,就别要脸面了,要了啊,女朋友就是别人的了。” “消停会吧你。”苗人古是真不能和重伤要死的人生气。 仇朴任真消停了一会,不过是站着喘喘气,看着田雨辰赶上来,忽然又道:“田雨辰,做女人不能太好强,你看看张琳淳,当初我那么追她,不也是受不了了么,你咋就不能学学付佳瑶,高琳琳,也小鸟依人什么呢。” “仇朴任你肩膀被狼咬了,脑子也被咬了啊,田雨辰要特么地学付佳瑶高琳琳,你老现在连说一句少一句的机会都没有了。”苗人古气道。 仇朴任忽然呵呵地笑起来,这一笑肩膀抖了抖,又“哎呦”一声。 孙政岳皱着眉头道:“仇朴任,你能少说两句不。” 仇朴任不吱声了。 好容易走到山顶,仇朴任脸上不正常的潮红里带着惨白,他好像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半个身子都歪在孙政岳的身上。 苗人古走过来看看,恨恨地道:“该,让你把力气都用在说话上。” 说是这么说,还是替换了孙政岳,这些人里,真正完好无损的就他自己。 仇朴任也真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就靠在苗人古身上,一步一拖的,好容易下到山下,直接就倒在地上了。 发烧本来就让人虚弱,消耗体力,更何况他肩膀那么大的一块伤口,仇朴任倒下就迷迷糊糊的了,很快就合上了眼睛。 孙政岳稍微缓和了下,眼神复杂地看着仇朴任,走过去直接半蹲下来,示意苗人古将仇朴任放到他的后背上。 等仇朴任再清醒的时候,人就是坐在咸水里了,身上的衣服全被扒掉了,靠在孙政岳的身上。 水不是很凉,被八月的太阳晒得正好,也让他发热的身体感觉到舒适,肩膀木木的,也感觉不到疼痛,他微微睁一会眼睛,又闭上了。 没有泡太久,就几分钟,仇朴任又感觉到被托起来,他明明自己也能动,可却是懒洋洋的,一动也不想动。 如果可能,他不想回到木屋那边了。 虽然闭着眼睛,可是他也不想睡着,他不想睡着就再也醒不来了。 再次醒来,眼前的黑暗让他一时没有分辨出是在哪里,当听到不是很清晰的说话声的时候,视线也习惯了黑暗,发现自己是在木屋内。 屋子内好像没有别人,仇朴任微微侧头,透过窗户,看到外边树枝间的一点月色。 还是疲乏,却不是那种只想要睡过去的感觉,肚子咕噜噜的,火烧火燎了,有些饿。 好一会他才知道自己是醒过来了,肩膀动了动,熟悉的疼痛感又出现了。 “这块咸水应该没有啥有威胁的野兽了,这么打猎下去,冬天的衣服鞋也差不多够用了,计划了下,两只狼皮够一件衣服,三张半狼皮能做一身,剩下的正好做靴子了。” 程望舒过来了? “现在开始做了?”是田雨辰的声音。 “还没有,我走的时候和他们说了,先用鹿皮开始做手套,先试试。”还是程望舒的声音。 仇朴任右手支撑了下,左边微微牵动,但还是自己坐了起来。 门口出现个黑影,从身形上分辨出是孙政岳,孙政岳好像楞了下,然后道:“你醒了?” “扶我下。”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嗓子也干得发疼。 门外忽然再出现了动静,大家都挤到门口,屋子里更黑了,程望舒也走进来,和孙政岳一起托着仇朴任站起来,仇朴任哼了声说道:“水。” 不知道谁答应了声,很快,一个水瓶递过来。 “退烧了啊。”苗人古摸着仇朴任的脑袋,又在他身上摸摸,“你一身汗,外边有风,小心再吹着了。” “我得小便。”仇朴任说道。 “再给你披一件衣服。”田雨辰说着,衣服已经搭在身上了,左肩的位置被虚扶着,衣服没有落下来。 “没事,我感觉好多了。”仇朴任还是有些头重脚轻,只靠在孙政岳身上。 火一直没有熄灭,温着肉汤,仇朴任喝了半碗,好像有了点力气。 身后被垫了一捆树枝和草,他半靠着,看着大家,大家也看着他。 应该是能活过来了,这种感觉真好,连肩膀上的疼痛也觉得美好起来。 “你昏睡了一天一夜,都叫不醒,以为你就醒不过来了。”苗人古还是不放心仇朴任,又碰碰他额头道:“再喝点水不?” 第267章患难见真情 仇朴任喝了肉汤,也觉得嘴里腻得上,就道:“喝点,——我睡了那么久?” “可不,昨天还是他们几个轮流给你背回来的。”苗人古把水瓶凑到仇朴任唇边,仇朴任伸手扶着,喝了一大半。 “幸亏你醒过来了,还是咸水好啊,消毒杀菌消炎,就是被你泡过了,喝着不那么得劲。”苗人古放下水瓶。 “哥几个,谢了。”仇朴任说不出心里的感觉,看着谁都觉得好。 “你真沉,比高琳琳沉多了。”苗人古说了句没有意义的话。 大家一时都安静下来。 “你感觉怎么样了。”车家豪打破了沉静。 “好多了,能感觉到肩膀疼,还有饿,没有力气。”仇朴任简单说道,其实他想要说的很多,他还感觉到自己活着,还能活着。 “我看你也没有事了,你那天才有事呢,说的话都像是遗言似的。”苗人古说着还不忘记举个火把凑着仇朴任的肩膀看看,“我都快成半个医生了,你肩膀还要不要来点咸水?” 仇朴任就着火把的光看看自己肩膀,肩膀还肿着,红呼呼的,凹陷下去。 “你不是医生了么,不是医生说得算吗?” 苗人古仔细看了看,“不流脓了,瞧着像封口了。”转头对田雨辰道,“田雨辰,你觉得还用上点水不?” 田雨辰和苗人古面面相觑了会,仇朴任也就看着他们面面相觑,田雨辰才迟疑地道:“明天再去泡泡吧。” 苗人古就松了口气的样子道:“我也想明天再泡泡,好容易不发烧了,也该恢复点体力。” 仇朴任就知道他们这是不打算给他肩膀上浇咸水了。 “仇朴任,你能缓过来真好,我和郑艾丛昨天过来的时候,你都烧迷糊了。”程望舒也道。 “我说什么胡话没有?”仇朴任问道。 “我没有听到,就是听苗人古说你说的遗言了。”程望舒说着,呵呵笑了笑。 仇朴任还记得自己的“遗言”,闻言也呵呵笑着道:“那什么,不是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么,我就是给苗人古和田雨辰个忠告。” 大家都呵呵地笑了起来,苗人古叫道:“当时我就看你疼得脸煞白煞白的没有力气了,那话你再说个试试?一脚给你踢咸水坑里。” 仇朴任低声笑着,一笑牵动了伤口,哎呦了声。 “正好,省得他明天自己走了。”孙政岳在一旁接上话。 仇朴任看看孙政岳,“你们,不别扭了?” 大家都安静了下,好像有些话题不该出现而又不小心出现了。 “唉,仇朴任,这得感谢你啊,看着你半死不活的,就觉得别扭什么的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苗人古叹口气道,“你说我这么明白事理的人,脑力劳动者,跟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别扭什么?” 孙政岳“哼”了一声,竟然没有生气。 “就是啊,我这死过一回的人,活回来一想,哪有过不去的坎啊,唉,当初……”仇朴任想起张琳淳,心里有些酸涩,“当初,我真对不起她。” 车家豪的脸在黑暗里热辣辣的,每一次回忆当初,他心里都是说不出的内疚,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过去,若真是回到过去了,他一定一定不会那么说那么做了。 “仇朴任,对不起,我当时……”车家豪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是想要解脱自己,但当时的他,现在想起来自己都恨。 “我当时不也很可恨么?若是我能对她好一点……”仇朴任在心里叹口气。 “哎,行了行了啊,好容易都活过来了,活着的就要向前看,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再拿出来说,除了让自己难过,也没有啥用处。”苗人古打着圆场。 “苗人古说得对,那时候的事情,大家也都没有办法,和个人的性格也有关系,如果都是田雨辰这样的性格,不也就没有那些事情了。”文天一也附和道。 “就当是命吧,仇朴任其实你说得也对,这人啊,就是不能太倔强了,也不能太好胜了,就得像我和田雨辰这般才好,打得了猎,做得了医生,还当得了谋士。”苗人古自己捧了自己一句。 “田雨辰才对,你一个男生,这些不是都该做的。”车家豪刺了苗人古一句。 “苗人古是做得好,他说得没错。”孙政岳忽然说道。 大家都意外地看着孙政岳,孙政岳几乎没有夸过谁,因为和田雨辰的原因,与苗人古好久没有说过话了——生存话题不算说话——忽然赞了苗人古一句,与太阳从西边升起来的效果几乎一样。 “那天,我看到狼群扑过来的时候,心跳都要停了,第一个念头就是我们全都要死了。”从安全之后,他们还是第一次正式提起那天,那天的惨烈虽然时时都在他们心里,可他们谁也没有真正地再提起过。 “我以为我们全都要死了,我拿起弩的时候,看到的是高琳琳拖着郑艾丛倒在山沟里。” 郑艾丛的身体隐在黑暗中,谁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可谁都知道,他不是怕死,当时也不是想着逃跑的。 “我当时就想,完了,连郑艾丛都倒下了,还有几个人能挡着野狼?”孙政岳慢慢地说着,眼睛盯着火苗,陷入了回忆。 “然后我就看到了好多转身逃走的,我就想起来我们才穿越的那个晚上,四散逃离,可我也接着就看到了你们几个,我看到你们全都举起了弩箭,苗人古,你是第一个把箭射出去的。” 苗人古“啊”了一声,他也记得那天的事情,可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是记得影影绰绰有人逃走,有人射击。 “然后我就把箭射出去了,可是射击得不是很准,没有射中头部,那头野狼就扑过来了,我记得我就举起了斧头。” 孙政岳的声音低了点,好像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 “我就记得那头狼扑过来,就来得及侧下身子。”仇朴任接着说道,“被咬了一口之后才摸到斧头,当时我还以为我会把自己也砍了。” “当时我只想着,死了也要拖一只一起死。”车家豪也缓缓说道,他犹记得狼血流到喉咙里的味道,人到了最后,比狼更为凶残。 “我当时射了一箭就往后跑,被狼一下子就扑到了,要不是程望舒回头救我,估计就是不死,伤也要比仇朴任重。”文天一道。 程望舒接过话来,“我一听到高琳琳尖叫的时候,说实话,第一个反应就是拉着闫鑫月跑,我知道你们肯定会有人拦住野狼的,不过再有一次,我不会拉着闫鑫月跑的,我会推她先跑。” 大家都看着他,本来该因为他临阵脱逃而气愤的,可是大家的心态都很平和。 “我一回头,看到的就是田雨辰,或者,我下意识是先要找你吧,觉得,若你也跑了,我跑得就心安理得了,所以,我看到了全部,田雨辰跪着射击,倒下,然后握着箭插在狼的身上,然后,我就看到文天一倒在我身前。” 程望舒向后靠靠,看着星空,想起那一天,他如果当时没有转身,会不会就有人不能死呢? “看到危险逃跑是本能,尤其在有想要保护的人的时候。”田雨辰轻声说道。 “你没有跑,你想要保护谁?”仇朴任突然问道。 大家的视线都落在田雨辰的身上,都想要知道她是怎么回答的。 “我?”田雨辰沉吟了下,“大概,是想要保护我自己吧。” 大家的心里莫名就有些心虚,一个女生,在危险到来的时候,想到的不是求助,而是要保护自己,可见她平日里是多么被忽视,以至于真正危险的时候,都不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他们也都忽视了当时的情况,当时,谁还能有余力想着保护别人? “其实当时也来不及想啥,就知道肯定跑不过狼的,反正也跑不过……”田雨辰的声音不高,也没有带什么情绪,可谁都能从中听到田雨辰当时生死置之度外的心情。 一个女生,在他们一群男生中间,和他们男生一起,在生死厮杀面前,没有后退一步。 只因为,生死面前,她必须要保护她自己,她无法依赖任何人。 “别说得这么伤感啊,我可是想要冲上去保护你的。”苗人古嘻嘻哈哈地道:“下次我离你近些,肯定不会让你受伤。” 感伤的氛围被苗人古这么一说,驱散了不少,田雨辰也笑道:“不是要谁来保护我,就是条件反射,我啊,一拿起弩来,就觉得自己是个战士了,狼扑过来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想到害怕,全是兴奋。” “哎哎,说你厉害你还喘上了,是不是还要称赞你一句女中豪杰?巾帼英雄?”苗人古玩笑道。 “是真厉害,至少,已经比我厉害了。”程望舒实心实意赞了句。 “我也这么认为,田雨辰,你是我们中最厉害的,你和苗人古都是。”车家豪也实心实意地道。 “呃……”苗人古摸摸脑袋,有点不好意思了。 第268章关汝黛怀孕了 所谓患难见真情,每个人只说了短短的几句话,大家之间的距离就好像拉近了很多。 仇朴任虽然睡了一天一夜,却是发高烧昏睡,消耗很大,起来吃了半碗肉汤和水,说了这许多话就又疲乏了,很快就再睡着。 也幸亏这个地方建了木屋,有个落脚之地,仇朴任也不适合长距离移动,几个人干脆就暂时住下了。 真安静地住下才发现,这个地方也不只是有食草动物来喝水,还有不少小动物,只要安静地等待,总能看到野兔。 野兔不大,但皮毛却是暖和,更何况还能练习射击,最主要的,也不用山洞那边来送食物了,很快他们就抓住了野兔出现的规律,在仇朴任能走动的时候,大家竟然积攒了五六十张野兔毛皮,还猎杀了一只山羊。 还是少年人,底子好,身体强壮,仇朴任这么重的伤,又发烧了一天一夜,竟然五六天的时间就恢复差不多了,只是左肩部永远的少了一块肉,左胳膊的活动也受到了限制。 但只要活下来就是庆幸的,更何况只是左臂不能大活动,仇朴任本来也是闲不住的人,一天天坐着躺着也心烦得了不得,身体稍微好了,大家商量了,就决定回到山洞。 七头野狼不但贡献出十几天的食物,还有了七张毛茸茸的皮毛,更还有了再制作弩弦的材料。 而最重要的,经历了这样一场遭遇战之后,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真正地成长了,成了不折不扣的猎人。 回到山洞,迎接他们的是大家敬畏的目光,尤其是对田雨辰。 山洞内众人看着田雨辰的眼神明显带上了敬畏,就如仇朴任说的那样,她握着血淋淋的木棍,全身沾染了鲜血,一下又一下地扎在野狼的身上,飞溅的鲜血溅到了她的脸上,这一幕,深深地刻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哪怕是没有亲眼见到的,也会在别人的形容中不由瑟缩。 男生们还好说,他们早就在心底将田雨辰当做同类了,女生们再和田雨辰相处的时候,就不由带上了畏惧,虽然她们也知道,田雨辰不会对她们挥刀的。 再少了三个同伴,对绝大多数人的生活都没有影响,只是偶尔,程望舒的嘴里会不小心吐出石彦博的名字。 唯一受到影响的是李雨薇,从回到山洞,她就再没有说过几句话。 大家全受到了死亡与鲜血的刺激,李雨薇也没有又哭又叫的,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她的不对劲,而接下来几天,大家都忙着烤肉,收拾狼皮、狼的筋膜,还要制作新的弩箭,程望舒和郑艾丛两人又往返山洞与木屋,就更没有人多关注李雨薇了。 等到闫鑫月发现李雨薇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四五天之后的事情了。 李雨薇的不对劲,就是不吱声,无事的时候安静地坐着,眼睛直勾勾地不知道看着哪里。 程望舒一群人从木屋那边回来之后,闫鑫月就拉着程望舒,偷偷摸摸地将她的怀疑说了。 “你们走这几天,李雨薇一个字都没有说过,你和她说什么,她也好像没有听到似的,开始几天还跟着咱们烤肉,这两天活少了,干脆就不动了,成天就眼睛直勾勾的,吓死我了。”闫鑫月说着还觉得心有余悸。 程望舒转头看着李雨薇,李雨薇安静地坐在一块石头上,背着他们,看不到她在看什么,但好像他们回来的时候她就那么坐着了,这么热闹,也没有动一动。 “我怀疑石彦博的死,她被刺激了。”闫鑫月小声说道,提到石彦博的名字的时候,抓了程望舒的手。 程望舒的神情怔了会,然后转回头。 “怎么办啊。”闫鑫月道,“啊对了,昨晚上,半夜,我还看到她一个人出去晃了一圈,我跟在她身后都要吓死了。” 程望舒看着山洞前,大家横七竖八地坐着,这么看,李雨薇也不显得突兀,视线晃了一圈低声道:“再看看吧。” 他无能为力,不管李雨薇被怎么刺激到了,他都无能为力。 李雨薇的变化也终于引起了大家的主意,只是李雨薇很是安静,便也没有人一定要打破她的安静。 生活便是在经受了一次次的刺激之后,才忽然发现,也只能是如此地生活了。 于是,就愈加地按部就班起来,也忙碌起来。 弩的作用愈发体现出来,现在,他们已经能做到了人手一张大弩的程度了,只要有时间,他们都会练习射击,命中率也在逐渐提高。 生活开始将所有人都改造成了猎人,远程武器命中率的提升,也带给他们足够的肉食和过冬需要的皮毛,也带给他们安全,不知不觉中,秋天来到了。 最先体会到秋意的是夜晚的寒冷,栅栏缝隙中钻进来的夜风,让他们不得不将动物的皮毛盖在身上的时候,他们知道了,被所有文人赞美的秋天,到了。 北方的秋天温差极大,尤其是山里,半夜里缩在皮毛下还会发抖,白天的阳光又让人满头大汗,河水也开始冰凉了,让人开心的是,收获也在增加。 “明天开始摘榛子吧。”天比以前更早地黑了,他们也比以前更早地回到山洞里。 山洞靠着石壁的地下都铺着厚厚的干草,正中间修了一个炉灶,炉灶内的火下午点燃了就不会熄灭,程望舒拿着树枝拨动着柴火道。 “炭也要多烧了,感觉多少柴火都不会够用。”苗人古坐在一旁,紧了紧身上的皮毛道。 “快入冬了,动物也该抢秋膘了,等天冷了,火日夜都不能熄灭,油也不能少,咱们看看,哪天伏击下野牛群?”孙政岳也道。 “要是有煤就好了。”苗人古叹口气。 “想点切合实际的吧,以后每天放倒几棵树,还有多割些草,喂,田雨辰,你们女生会织毛衣吧。”车家豪想起来道。 “哪来的毛?”田雨辰将自己全都缩在毛皮内,“有毛才有线吧,总不能把皮子上的毛剪下来。” 几乎每个晚上,他们都要这么有一句没有一句地说说,有时候能有点建设性的意见,有时候就干脆没有,说话的人也总是那么几个,以前的那种争论全都没有了。 也是,每天都在重复着前一天的生活,连话都是重复的,哪里还有说话的欲望呢。 炉灶上的肉汤咕嘟嘟冒着热气,山洞里散发着一种不是很好闻的煮肉的味道,程望舒开始往里面扔小根菜,于是山洞里就又多了点辛辣的味道。 关汝黛坐在黑暗里,炉灶的火光映照不到她这里,她完全都隐藏在黑暗里了,闻着山洞内愈来愈重的肉的味道,还有小根菜的辛辣,忍不住一阵作呕。 刘华就坐在她旁边,见到她一呕,眉眼不觉皱了下,伸手在她后背上锤锤,刘华这一动,关汝黛身前失去了遮挡,肉的味道忽然就充斥到她的鼻端,她再也忍受不住肉的味道,推开刘华,捂着嘴干呕着冲出山洞。 大家的视线全跟着关汝黛,听着关汝黛在山洞外忍不住的呕吐声,刘华忽然站了起来也冲出去,外边传来拍打后背止吐的声音,还有刘华轻声的安慰和询问。 山洞里一片安静,大家看着栅栏外,然后,视线都落在田雨辰身上。 田雨辰反应了一会,慢腾腾地瞄一眼看过来的视线,然后将视线落在炉灶上,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炉灶上大碗内的肉汤咕噜噜的,散发出来的肉味也逐渐带了点香气,程望舒垫着草编织的手套端下来,换上另外一个装着水的大碗,闫鑫月小心地端着碗,捧到李雨薇身前。 一个多月的时间,李雨薇越发的瘦了,下巴尖尖的,让她的眼睛显得更大了,只是这双大大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神采,很久很久都不会眨一下眼。 等到肉汤微微凉了,闫鑫月将肉汤送到李雨薇嘴边,她很听话地张开口,喝了几口。 闫鑫月又挑了一块肉送到她的嘴里,她张口接住了,却不知道要咀嚼直接就咽下去,好在那块肉不大,也炖的有些时间了。 大家都看着,无声地叹口气。 山洞外传来嘤嘤的哭声,和刘华低声的安慰,大家都怔怔的。 一碗肉汤终于喂下去大半,山洞里肉的味道也不是那么浓了,刘华扶着关汝黛走进来,大家都抬着眼皮看着关汝黛,关汝黛的眼睛红红的,低着头,可才走进来几步,忽然又是一捂嘴,转身就往外逃。 山洞密不透风,坐在里面还不觉得怎么样,从外边清新的空气中一进来,肉味与汗味和空气不流通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实在让人受不住。 又是难熬的寂静,田雨辰忽然打了个哈欠,人就往下出溜了点,将围在身上的毛皮改为盖在身上,就躺了下去。 炉灶的火暗了点,车家豪站起来走到门边,忽然又站住,想想,低头出去,不多时拖着两根木头进来,塞进炉灶内。 “会不会一氧化碳中毒?”苗人古说了句。 “每天你都这么说一句,说了这句之后,我终于可以放心睡了。”田雨辰将头在草甸上拱拱,闭上眼睛。 第269章生孩子是疼 大家都躺了下来,不管睡得着还是睡不着的,闫鑫月扶着李雨薇躺下,给她盖了一张皮毛,然后坐在程望舒旁边。 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炉灶的火,火舌舔舐着刚刚填进去不久的木头,木头还没有充分燃烧起来,不适发出噼啪的声音。 好久,关汝黛和刘华才回来,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边,又过了好久,闫鑫月枕着程望舒的头忽然一晃,从梦中惊醒。 程望舒扶着闫鑫月送回到铺位上,再坐回到炉灶旁,木头燃烧的已经很充分了,他用另一块木头将那两块扒拉出来,然后站起来出去,再取了两块木头送进去。 关好了栅栏门,他也回到自己的铺位上,半夜的山洞温度下降得很快,哪怕是被皮毛盖着,也因为顾头不顾尾的,还是冷。 他将自己尽量蜷缩起来,侧头就看着闫鑫月蜷着的身体,看了一会,他慢慢地凑过去,搂着闫鑫月一起,也将自己身上的皮毛一起搭在两个人的身上。 炉灶的火一直亮着,一直亮到了半夜。 关汝黛怀孕了。 没有特意说,但一闻到煮肉汤的味道就要吐,那就是怀孕了,更何况几个女生的大姨妈时间基本一致,谁来了姨妈谁没有来,不单单是女生清楚,男生也都知道。 这年头,所有人都是敏感和敏锐的,就连一贯反应迟钝的孙政岳都看出来了,更不用说其他人。 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 算算年龄,也就是才十六岁,要是在以前,还是在教室里读书的年龄,可忽然关汝黛就怀孕了,就好像突然被狼群袭击了般不真实,也不知所措。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甚至都不知道是该恭喜还是该说点什么,不知道的后果就是回避和逃避,明明都知道关汝黛怀孕了,可又装作不知道似的,不说也不问,但却什么事情也不喊着关汝黛一起了。 晨起,他们照例是要砍树的,如今的女生们也都和男生一样的,也都能挥着斧头放到小腿粗细的树了,平时大家都还互相喊着,这一次,全都默契地避开了关汝黛,也破例地没有喊刘华。 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对刘华也开始客客气气的了,好像将刘华当做他们中间的客人,商量事情之后也不会再征求刘华的意见,客气中带着些疏离。 这个早晨,更是有一种格外别扭的感觉,大家几乎是逃似的离开了山洞。 泄愤般的将斧子砍到树上,仿佛憋屈了很久,以至于砍柴的效率再次提高。 明明新生命的降生应该是好事,可却没有人真的将它当做好事看待,他们自己都朝不保夕的,新生命的降生,简直就是对生命的蔑视。 放到了树,却谁也没有提议回去,好像在这个树林里才是他们应该在的地方。 “以后怎么办?”提问的是车家豪,他没有说什么事,可谁都知道是什么事。 “十个月呢,早呢。”苗人古翻个白眼道。 “马上就冬天了。”车家豪补充句。 “你又不是孩子他爹,急什么?”苗人古又翻了个白眼。 “也没有十个月了,她应该有两个月了吧。”付佳瑶在一旁说道。 “是哦,好像不能有十个月了。”苗人古也反应过来。 “关汝黛怎么想的,怎么能怀孕呢,这下怎么好。”闫鑫月忍着忍着,还是忍不住低声说了句。 “这事啊,怨不得关汝黛,她一个小女生懂啥,就像咱们大家一样,肯定也不懂。”苗人古哼了声,那斧子敲敲大树。 这句就是暗指罪魁祸首是刘华了。 以后怎么办呢?大家心里还都想着这个问题,生孩子么?想想都可怕。 树拖了回去,扔在山洞旁边,他们匆匆看了刘华和关汝黛一眼,然后又急忙忙地挪开了眼睛。 “还摘榛子不?”不知道谁提个头,大家终于想起来还有事情一样,呼啦啦地再消失了,山洞内外只留下关汝黛和刘华。 关汝黛傻傻地坐着,昨天的呕吐,她就觉得不对劲了,睡了一晚,还在安慰自己醒来就好了,可醒来她是不呕吐了,可却闻不得一点难闻的味道。 别说闻,连看都看不了,只要看到树枝上挂的烤肉,就想要吐。 大家呼啦啦地走了,又呼啦啦地回来,又呼啦啦地走了,她的心也就跟着一起一伏的,她多盼望自己没有怀孕,多盼望刘华告诉她她没有怀孕,可是看着刘华沉下来的面孔,她就知道,她没有希望了。 “你不是说不会怀孕吗?”她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道,“你不是说你不会让我怀孕吗?我会死的,生孩子会死的。” 没有了人,关汝黛终于哭了出来。 刘华沉着脸站在树下,他早就猜到关汝黛怀孕了,可是没有孕期反应,他就假装自己不知道,甚至在关汝黛第一次姨妈没有按日期来之后,他还加快了和她办事的频率,也加重了激烈程度。 趁着小,趁着关汝黛不懂,最好就做流产了,当做大姨妈过去,最多,他多照顾她几天,可他也没有想到关汝黛的底子这么好,这么激烈的程度都没有流产。 如今,孕期反应都出来了,更不可能流产了。 关汝黛害怕,难道他就不害怕?他不但害怕,还烦。 他比这些少年全都清楚,关汝黛的怀孕意味着什么。 她还不足十六岁,这个年纪身体还没有完全发育好,更不用说还没有好的卫生条件,生产的结果,就和走一趟鬼门关一样。 真特么的。 他算了算时间,真要生也是开春了——特么的,穿越过来过着野兽的生活,行为也就都和野兽一样了,都是开春下崽子了。 “你说话啊,怎么办啊我。”关汝黛带着哭音叫道。 她还不是很明白怀孕意味着什么,她现在担心的就是生孩子,她对生孩子的了解就两点,一个是疼,一个就是田雨辰以前说过的会死。 “还能怎么办?”刘华终于转过头,不耐烦地道,“已经怀孕了,你说能怎么办?这里也没有医院,我还能领你打胎啊?” 关汝黛一下子惊住了,好像不认识似的看着刘华,眼泪忽的就夺眶而出。 看到关汝黛的眼泪,刘华叹口气,这个女孩对他还是很好的,最起码,她还能抚慰他。 他走过去蹲在关汝黛身旁,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特别温柔地道:“关关,别哭 了,刚才是我不好,我也是着急,不知道怎么办才这么说的。” 刘华这一温柔,关汝黛的眼泪就更多了,她扑倒刘华的身上,几乎要放声大哭。 哭吧哭吧,最好使劲使劲哭,哭得上气不加下气的,说不定情绪受到影响,就流产了。 刘华在心里这么说着,手却慢慢慢慢一下下地摸着关汝黛的后背。 “我也着急,昨晚一夜……”刘华想说他一夜没有睡好,可他睡好了,便改口道,“一夜全是噩梦,我也在想要怎么办,不仅你着急,我也着急,恨不得咱俩换个位置,怀孕的是我。” 这些话刘华张口就来,说得没有任何负担,可听在关汝黛的耳朵里,就是最动听的话了,关汝黛抽噎了一会停下来,抓着刘华的衣襟仰头道: “生孩子是不是很痛?” 真是小女孩,啥都不懂啊,只想到疼,岂止是疼呢,简直是能疼死。 可他还是温柔地道:“不是每个人都疼的,有的疼,有的不疼。”口里说着,他看看关汝黛的胯骨,他其实非常熟悉关汝黛的身体了,她的胯骨很宽,就他了解的知识,关汝黛生孩子应该不费劲。 当然,这个不费劲是相对的,是相对那些瘦瘦弱弱的人的,比如说高琳琳。 刘华摇摇头,关汝黛以为是在回答不痛,相信了点。 “可电视里演的,生孩子都很疼的。”关汝黛还是强调了一句。 刘华换了个姿势坐下,将关汝黛搂在怀里,“疼是一阵一阵的,不是特别疼的,电视里是演的,你想想啊,要是特别疼,挺不了的疼,哪个女人还会生孩子呢,尤其生第二个第三个的。” 关汝黛想了想,觉得被说服了,点点头。 要是成心,刘华还是很会哄女孩子的,他轻言细语地说着,手慢慢摸到关汝黛的肚子上,他虽然不希望关汝黛怀孕,可是这个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还是觉得很神奇,有种喜悦。 这是他的孩子,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里他还能有孩子。 一方面,他想要关汝黛流产,不要生下孩子,另一方面,他有希望能有自己的孩子,哪怕那个孩子出生在这个环境里。 他想象着看过的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想象着关汝黛怎么拼死拼活生下孩子的,最好关汝黛生产之后有奶水,不然,才生下来的孩子该怎么养活呢? 春天还冷,不过有衣服,睡在草上也不怕尿床,就是奶水,若关汝黛死了——很大可能会死的,这么小的年龄生孩子,又没有人会接生,而在大人和孩子之间,他还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孩子。 第270章秋天是美好的 当然要选择孩子了,生产去了半条命的,这条件就养不活了,何必又半死不活地拖着呢,死了,对她对别人都有好处。 那么,关汝黛要是死了,孩子吃什么呢? 虽然有山羊,但是活的,还产奶的山羊能抓到吗?鹿是不用想的了,鹿奶小孩子能喝吗? 刘华想着,脸上不由就露出温柔的笑意来,好像看到面前一个白胖白胖的孩子。 “关关,你说,要是男孩,叫什么名字?”刘华温柔地摸着关汝黛的头发想,要对这个小女孩好点,毕竟,她是我孩子的妈妈,为了我的孩子,还会死掉。 是的,刘华已经确定关汝黛会死掉的。 “刘……”关汝黛认真地想了想,忽然又哭了起来,“我害怕,我不想要他,我不要。” “乖。”刘华少有的耐心地哄着,“乖,已经有了,就留下,我会对你好的,我和你在一起。” 一夜的担心受怕,在几句轻言细语的安慰下得到了舒缓,生孩子也许真的没有田雨辰说的那么可怕。 关汝黛倒在刘华的怀里,感觉着刘华的手一下下抚摸着她的身体,头发,安慰着自己,她慢慢地闭上酸痛的眼睛。 刘华低着头,看着倒在怀里的少女逐渐沉重的鼻息,看着她合上的眼睑还肿着,就是睡着了,好像还做着什么梦,眼珠转了转,身子也抽动了下。 他不觉将关汝黛搂的紧了点。 真可怜,她不知道她全心全意依靠的人,心里正在盘算她死之后的事情,她以为依靠在这个男人的怀里,一切就都有了依仗。 岂不知,她一切的厄运都是这个男人带给她的,这个男人才是她厄运的开始于终结。 刘华深切地知道在这一刻他并非一个好人,可他就想要做坏人吗?他不过是实事求是而已。 他慢慢放下手,抬头看着对面的山,树已经不绿了,山风也凉了,很快就是冬天了,其实早晚他们都要死的,可能他和她都等不到孩子降生那一刻,这样,就给关汝黛一个幻想吧。 在这个冬天,他也会竭尽全力对她好点的。 怎么好呢? 刘华慢慢地向后靠靠,靠在树身上,给自己摆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他想着要对关汝黛好些,可也只是这么想着,他还想着要对自己的儿子好一些,可也知道,说不定还没有等到看到儿子的那一天就会死掉。 然后就想起关汝黛的身体,这个身体多么销魂啊,多么吸引人啊,如果……他闭上眼睛,忽然想到了他的妻子。 那个世界,他还有一个儿子。 关汝黛觉得她又幸福了。 因为孕吐,闻不得煮肉的味道,也见不得鲜血淋漓的生肉,于是,只要与肉有关系的事情,全都不用她做了。 猎杀的动物她不用参与扒皮,不用收拾内脏,不用分解肉,甚至就是烤肉的时候,只要她稍稍有些呕吐的意思,就会有人从她手里接过去肉,让她到一旁呼吸新鲜空气。 他们还找到了水果,很像苹果又比苹果小多了的水果,青青的,能酸掉牙齿,因为她喜欢吃,都堆给了她。 还有榛子、松子、莲子,这些以前她就馋得了不得的东西全都烤好了堆给她,优先给她,谁让她一闻到肉的味道都要吐呢。 还有程望舒竟然抓了一堆蚂蚱,浸在水里闷死了,用羊油煎了,虽然带着腥膻味道,但细细咀嚼起来,竟然也是香喷喷的。 见到她喜欢吃,刘华第二天还特意抓了一书包,用咸水腌了,再晾干了,再用油煎,味道更棒。 关汝黛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满足过,不用干活,还什么吃的都有,应有尽有。 还有一件开心的事情,就是大姨妈不来了,足足好几个月不用来大姨妈,多幸福啊。 虽然她吃饱喝足之后也会想到生孩子的事情,可一想到还有好几个月,七个月八个月那么多,就觉得还是不用想了。 “关关,你猜我今天找到啥了?”关汝黛正靠着石壁无聊地坐着,就听到刘华兴冲冲的声音。 大家一起回来的,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就只有李雨薇行尸走肉一般,没有什么表情。 她向刘华看过去,脸上不由就带出笑意来,“什么好东西啊。” “你猜。”刘华难得地露出孩子气的一面,可虽然口里说着,却将身后的书包拉到前边。 书包鼓囊囊的,却不是很撑开那种,里面的东西一定是很容易挤压坏的,关汝黛眼睛亮了亮道:“水果?甜的?” 刘华刷地拉开了拉链,里面一片红差点晃晕了关汝黛的眼睛,书包里面是一个个好像红色灯笼一样的小东西,上面一条条的线条聚集在一起,露出一个小小的缝隙,她不敢相信地伸手过去,拿起一个惊叫道:“菇娘!” “对啊,菇娘。”刘华看着关汝黛惊喜的笑,自己也开心地笑了,“好多,没有被虫子咬的都捡了,现在还稍微有点苦,不过不打紧,穿着绳子挂在阴凉的地方,等到霜降的时候,就全是甜的了。” 这话还是程望舒说的,但不妨碍刘华给搬过来。 关汝黛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菇娘,扒开皮就塞到嘴里,菇娘还没有红透,一咬,微微苦涩的汁水就充盈到口中,苦得她不由蹙起眉头,可这苦涩中分明还有一丝丝的甜,她就皱着眉头吮着。 “不能多吃,我们今天还发现了蘑菇,是真正的红蘑,红蘑可有营养了,和肉炖在一起也好吃,也采了一堆,晒干了,冬天也能吃到菜了。” 刘华将菇娘全都倒在地上,捡了一根鱼刺针,穿了一根细细的草,开始一针一针地将菇娘的外皮缝在一起。 大家也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有的是将蘑菇劈开了,也穿到草绳内,也有人拿着蘑菇下去清洗,去木屋那边的人还没有回来,他们回来还会带回来几瓶咸水,还有野牛的膀胱做成的水囊,也会灌满咸水。 没有人再嫌弃咸水是野牛膀胱装回来的,早晚能喝到肉汤,肉汤里还带着咸味,现在还有蘑菇,简直不要太幸福了。 田雨辰和程望舒坐在一起,正小声地研究着:“我记得农村人都要腌咸菜的,咸水的水我觉得也够咸了,咱们也腌点。” “我也想过了,不过我也不会腌野菜。”程望舒有些苦恼。 “总是有盐水就行吧。”田雨辰也没有腌过。 “不是有盐水就行的,腌不好会烂掉。”程望舒多少还听说过,“还要有腌菜的东西,总不能扔到咸水里就完事。” “我听说过在地上挖个坑,垫上塑料腌酸菜的,要按照咱们人数,现做锅碗的,也不够腌菜的,要不咱们也挖个坑,就是怎么存水呢?”田雨辰也犯愁道。 “真是夏天有夏天的愁,秋天有秋天的愁,还是先晒盐吧,咸水的咸度,肯定不够腌菜的。”苗人古从旁边过,插句道。 “晒盐得晒多久,蒸馏吧。”田雨辰道。 “那就在木屋那边,好歹取水也方便。”程望舒接着道。 “再多做几个锅碗啥的,越来越冷了,以后煮汤的时候也多。”苗人古又道。 “活总是干不完,越来越多,以前只想到有毛皮做衣服,考虑吃,现在就想到吃得好。”田雨辰忿忿地道。 “这就是吃得好了?”苗人古嗤笑声,“能吃个野菜就满足了?” “还要怎么的,还真要面包牛奶啊。”田雨辰白了苗人古一眼。 “对了啊,藕也该好了,成熟了,咱们要不要捞出来?”程望舒迟疑了下,“那玩意晒干了可以磨成粉的,要是现在不捞出来,过一阵冷了,就更下不去水了。” 苗人古和田雨辰互相看看,苗人古问道:“咱们要是把藕都捞出来了,明年还会有荷花不?” 程望舒被问住了,眨眨眼睛道:“莲子才是种子吧。” 这个就涉及到专业了,三个人互相看看,全都弄不明白,还是苗人古耸耸肩道:“管明年呢,先把今年过好就行了。” 他们手脚麻利地将采摘的菇娘和蘑菇都挂了起来,准备煮食的蘑菇和野菜也都清洗好了,程望舒和苗人古谁也不愿意闲着,都拎着斧头又去砍树,女生们也都跟着。 树枝和野草永远都是不够用的,现在如果可能,山洞里的火一夜都不想熄灭,不熄灭火就需要大量的柴火,还需要木炭,山洞两旁的树木还要保留,现在他们砍柴都要走很远了。 而这还是秋天,若是冬天,山洞内一个炉灶就不够用了,程望舒犯愁地想着,还要防火,还要保暖,全是问题。 大家已经默契了,白天回到山洞之后,刘华就会留在山洞内看着火,和关汝黛在一起,他们也可以放心砍柴,不用担心回来炉灶冰冷冷的,也不用担心夜里挨冻。 等到他们拖着几根被放到的小树回来的时候,果然车家豪孙政岳几个人也从木屋那边回来了,炉灶上已经烧了咸水,扔进去几块肉。 第271章摸藕 太阳只要没有落山,就不是很冷,但是一旦黑夜来临,他们就要捂上毛皮了,黑夜的时间开始延长,他们的作息也随着调整,煮饭吃饭都放在黑天之后。 每天晚上的煮饭吃饭时间,也是他们商量事情的时间,程望舒先把腌制野菜的想法说了,顺便也提到了咸水的咸度不够,要煮盐,还要多准备几个锅碗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车家豪道:“我也想过了,冬天里肯定做不了锅碗的,从明天开始,我就准备泥。” 孙政岳就道:“多捞点吧,眼瞅着冷了。” “要是烧盐,木屋那边也得留人。”苗人古又提示道。 大家互相看看,车家豪道:“还是老岳你看着带几个人够用,要是烧出来盐,也不用天天往回背水了。” 孙政岳就想了想道:“还得看有几个锅可以用,来回背水的水囊也少,咱们也该再弄个水囊,还有柴,那边砍柴到方便。” 木屋那边不用考虑周围的树木,可以就近砍伐不高的小树,但砍树就要有人。 人总是不够用,但好在,现在没有那么明确的男生女生的区分了,所有人都能动起来,除了关汝黛。 “刘老师,关汝黛看着炉灶的火没有问题吧。”车家豪看着刘华问道。 他们已经几乎什么事情都不征求刘华的意见,也早就不强求关汝黛做什么事情,但是这时候实在是缺乏人手。 刘华想想道:“行,我和关关都过去。” 习惯性的,他早就将对关汝黛的称呼改成关关了,可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脱口而出,关汝黛的脸不由红了下,接着喜悦羞怯地看着刘华。 大家都有些受不了刘华的语气,更受不了关汝黛看着刘华的眼神,闫鑫月向程望舒吐了下舌头,程望舒只当做没有看见。 到木屋那边的人不但要尽快蒸馏出盐来,还要担负打猎的重任,好在现在是秋季,动物们也多了起来,都在尽可能多的进食,为自己养出来秋膘。 “对了啊,你们可得小心点,据说秋天熊出动的时候比较多。”苗人古想起来道。 “你和田雨辰也过去吧,车家豪要在这边做锅碗,正好你们也可以多猎杀点猎物。”程望舒道。 苗人古就看看田雨辰,田雨辰想想道:“也行。” 大家就再随意地闲聊了几句,夜色逐渐加深,黑暗笼罩过来,山洞内的温度也低了下来。 秋天的食物比照经历过的春天、夏天,可谓是丰富多彩了,坚果让他们的胃里第一次有了区别与肉食和菜的东西,但很快就要到来的冬天还是压在他们心头上的大石。 “我就记得11月给暖气,我们现在算是9月了?”苗人古一边走在山路上,一边问田雨辰道。 他们的手机,充电宝全都彻底报废,没有一点点电源,曾经对历法的渴望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逝,所谓月份时间观念,只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冬天。 “差不多吧,我现在已经不知道我们该怎算时间了,日期和月亮的圆缺总是对不上号,怪不得古代有阴历说法,月亮圆了就是十五,没有月亮了不是初一就是三十。”田雨辰说着,还习惯性地看看天上。 “其实你们女生应该能记住月份的。”苗人古无意的话,忽然就觉得有点暧昧,想要纠正,一想也无所谓了。 田雨辰白了苗人古一眼,懒得与他计较。 “要是九月吧,那咱们还有两个月的时间,然后就是冬天了。”仇朴任在一旁说道。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但是左臂彻底失去了作用,肩膀的伤损坏了神经——这是他们猜想的——左臂可以小范围内移动,但是端着弩射箭的事情就不用想了。 好在仇朴任很想得开,他也还有一只健全的右臂,可以砍柴,可以挥动着斧子,还有石锤,所以并不是很将身体的残疾放在心上。 “不能那么算,山里冷起来要比外边早的,况且,咱们不知道穿越到什么猴年马月里,说不定会比我们那时候冷得早,居安思危,懂否?”苗人古道。 “你懂,那你给我们思个危,是半个月后就冷了,还是一个月?”仇朴任不在意道。 “反正啊,等到漫山遍野的树叶都掉光了,就离冬天不远了。”苗人古叹口气,接着道,“想好没有,怎么能隔绝水的渗漏。” 昨天晚上田雨辰就提出在地上挖苦,腌渍咸菜的问题了,就是防止渗漏是一大关键。 “古人没有塑料没有水泥,都怎么弄的,对了咸菜缸——”苗人古说了一声又停下来,他们没有窑,就凭着炉灶,木材,能烧出十天八天就会烧坏的锅碗已经不容易了。 当然,现在车家豪对配比掌握的更好些,最近做的锅碗,已经有二十多天没有烧坏了。 “等到冬天,闲着没有事的时候,咱们挖个木桶。”孙政岳打量着周围的大树道。 “真得等大雪封山,显得无聊的时候才能做,那工程,啧。”苗人古摇着头。 大家看着一人无法合抱的大树,想到将其内掏空,不约而同地都“啧”了一声,得多么无聊才能干这事情啊。 “我觉得皮子也可以吧。”文天一忽然说道,“咱们捉一只山羊,从头囫囵剥皮了,腿脚的地方能绑扎了,屁股那里也能缝上,就从脖子的地方往里灌水,是不是也是水囊了。” “咦,貌似可以,不过,你确定不割个几刀,能把皮完整地剥下来?”仇朴任道。 大家都想了想,孙政岳道:“应该能,皮子有弹性,就是费点劲。” “那得要多少皮子?”田雨辰道。 大家就又安静下来了。 “要不咱们做点小的,垫着荷叶?”程望舒道。 因为要摸藕,程望舒也和闫鑫月跟过来了,自然也带着李雨薇,好在李雨薇很是安静,带着也很安全。 “也行,正好也不一定能蒸馏出纯净的盐,多少就是蒸发出去点水分,我还愁着,要是大坑,哪有那么多的水呢。”苗人古接着道。 似乎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怎么挖坑怎么铺荷叶还要试验,他们一到了木屋,立刻就各司其职。 程望舒和文天一一起下到池塘里摸藕,两个人的腰里都拴着藤蔓,一头就在郑艾丛的手里,郑艾丛在岸上,一方面是要接着藕,一方面是要注意他们的安全,别陷到泥沼里了。 刘华和孙政岳一起去咸水处接水,加上田雨辰做照应,现在田雨辰已经成为打猎的主力了,仿佛她在身边,安全系数就会成倍提高般。 闫鑫月就和苗人古、仇朴任一起砍柴,关汝黛和李雨薇一起坐着,算作看着李雨薇,虽然李雨薇也不用人看着。 果然刘华孙政岳回来的时候,不单单带回来水,还带回来几只松鼠,已经在半路上剥皮去了内脏,其中一只还在咸水里滚了,还有一大捆他们深恶痛绝的小叶芹。 炉灶的火就升起来,几只松鼠也被包上荷叶,再在外面裹了厚厚的泥,一起扔到炉灶里,上边是烧着的当做锅的大碗,里面是一大碗的咸水。 关汝黛看着火,孙政岳就找了偏僻的地方挖坑,刘华看到摸出来的藕,也就跳进池塘,前后也就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岸边就堆了有七八十块莲藕。 程望舒和文天一也冻得有点狠了,倒是刘华才下去不久,兴致还很高,又摸出来十几块,才最后抓了些荷叶,意犹未尽地上了岸。 苗人古和闫鑫月三人也拖着三根树回来了,大家都聚到池塘边,好奇地看着这些藕。 “炖肉里放上藕块,绝对香。”刘华一想到香炖藕块,都要流出口水了,“里面再放上小叶芹,不要叶,只要杆,保证好吃。” “烤藕片也好吃,我吃烧烤的时候就吃过烤藕片。”文天一摸一下嘴角道。 “清炒更好吃,就用盐和油,放点蒜——咱们有小根菜,差不多。”程望舒也道。 “不是要晒藕粉么,这个怎么晒?”苗人古问道。 大家就都看着程望舒。 “要切片捣碎,捣成泥浆那样,然后过滤。”程望舒本来可以说得更详细的,可一开口说道捣成泥浆的时候,就知道不用想着藕粉了。 “那就算了,吃新鲜的藕吧,藕块还是藕片都好吃,咱们晚上煮,不过,这玩意怎么保存?这么晒着没有事吧。”苗人古又道。 “不能晒,咱们好像摸出来的多了。藕要保存,还是放在水里好,本来也是水里生长的,离开水就不容易存住了。”刘华抓着一条藕道,上边满是泥,新鲜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这方面他还真知道,源于买菜时候与卖菜人的交流,也因为交流看过冬天摸藕人的文章。 “这么多我们可吃不了。”苗人古又道,“晚上谁回去,给山洞边带过去点,那边有河水,扔里点存着问题不大。” 说着苗人古又抬头看着程望舒道:“剩下的,池塘里你们刚才就摸了这么大的地方。” 苗人古说着张手环抱了下,比个空间大小,然后接着道:“里面肯定还有多,也都挖出来?” 第272章疯好还是傻好 池塘面积到底有多大,没有人计算,但刚刚程望舒三个人挖的也就小小的一块,这一大片池塘里的藕还有很多,不单是藕,莲蓬也没有摘下多少。 “都摘出来,一会暖和过来再摘点,带回去扔水里,要不也做个网兜,离岸边近点扔里面,真要冬天结冰了,砸了冰面也能捞出来。”刘华说道。 大家都点点头,于是下午的活计里就再多了摘藤蔓。 山洞那边的活也不少,重点就是做锅碗和砍树,也没有闲人,木屋这边的人手就越发不足起来,大家还抽出晚上黑天的时间又在小木屋的中间砌了一个炉灶,木屋里越发显得狭窄了。 木屋本来也就睡五六个人,加上炉灶越发逼仄,可没有炉灶,眼看着夜晚就无法睡眠了,于是每天晚上,只能留下行动不方便的关汝黛和陪着她的刘华,大家背着藕和猎物回去。 食物再丰富了点,每个夜晚安全地留在山洞内,几个人围着一个碗,一人一口夹着藕块吃,便觉得最舒适最幸福了,夜晚也就不是那么难捱,生活也好像有了期盼。 只是每个人的心里都还有挥之不去的阴影,偶尔会飘上来,浮在心头。 大家相处起来也和谐多了,偶尔还有小声的言语,也会感慨一声就剩下这么几个人了。 应该是公关汝黛的怀孕,让女生们寻求一个男生做靠山的想法几乎全都消失了,也应该有上次被狼群袭击之后的后遗症,就算有靠山,该死的也会死,不死呢?就越发可怜起李雨薇来。 李雨薇活着就像一个行尸走肉般,要她吃她就吃,要她走她就走,要她背着东西,也不知道沉,她的眼睛总是盯着一处,那一处毕竟是黑暗的所在,也一直不肯说话。 如果谈一次恋爱,男朋友死掉会变成这个样子,谁也不愿意成为第二个李雨薇。 私下里他们也谈论过李雨薇的状态,石彦博活着的时候,也没有见到他们两个人多么的如漆似胶,石彦博的死怎么会刺激她到如此深呢。 也可能是因为她倒在石彦博的身下,石彦博用自己保护了她,她亲眼见到了石彦博的惨死,全身都沾满了石彦博的鲜血。 所以,李雨薇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封闭了外界的一切,算作逃避到自己给自己建立的保护罩里。 这些结论都是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七嘴八舌地讨论出来的,要不要将李雨薇从这个罩子中解脱出来,或者怎么解脱,却是一个禁制的话题。 田雨辰和苗人古私下里讨论了,拜田雨辰和苗人古看过的书所赐,他们两个人多少还能猜出怎么将李雨薇从幻想中拽出来,可究竟要不要拽,拽出来会出现什么后果,两个人却猜不出来。 要么李雨薇正视了现实,要么,就会真正的发疯。 两个人的心里都认为,现在的李雨薇还好照顾,真要是疯了,那,就是死路一条。 可就这么维持下去,真的能一直照顾下去吗?他们两个人都不认为他们能做到。 久病床前还无孝子,更何况他们与李雨薇就是同学,在照顾自己都困难的情况下,能维持李雨薇活着,就不容易了。 而田雨辰心里还有更说不出口的地方。 李雨薇人虽然傻了,可生理功能还在,上次大姨妈的时候自己不知道,闫鑫月发现的时候,裤子都被染红了。 处理自己的大姨妈还好说,处理别人的,简直是要了命的事情,田雨辰自问自己是做不来的,也只有闫鑫月,看在曾经与李雨薇好的份上帮着处理,可她分明也看出来了,闫鑫月也不是很情愿的。 没有人情愿的,除了闫鑫月,大家只是偶尔伸一把手,现在的李雨薇安静是安静,可比以前又瘦了很多。 这个夜晚,大家都捧着藕块吃了,只是在最后闫鑫月才喂给李雨薇,可你若是不告诉她咀嚼,她连咀嚼都忘记了。 大家都默默地看了一会,然后移开了眼睛,还是程望舒心疼闫鑫月,走过去接过碗,替换了闫鑫月。 “你说,咱俩的心是不是狠了点。”苗人古用脚踢踢田雨辰的脚,对她耳语道。 “将她唤出来,要是正常了行,要是不正常呢?你确保能将她唤醒?”田雨辰斜着眼睛,也小声说道。 “就这么着?永远?”苗人古不忍心地道。 “你觉得你真无所不能?就因为看了几本书?”田雨辰道。 “不管怎么说,要继续下去,她能活过冬天?等到食物少的时候,肯定要克扣她的。”苗人古有点心烦地道,“我觉得吧,要是我,就不希望这么不死不活地活着,活着就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干净利索。”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田雨辰用了一句官方回答。 “得了吧,要是你,你愿意这么不死不活的啊。”苗人古不高兴地道。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看到李雨薇已经吃完了汤,程望舒将她嘴角的水痕擦了下,闫鑫月叹口气嘟囔着:“李雨薇你到是好过来啊,在这么的,要累死我了。” 田雨辰小声道:“你想怎么唤醒?” “你同意了?”苗人古疑惑道。 “不知道,你愿意试试就试试了。”田雨辰说着把视线移动回来,看着炉灶。 “要是再复制一次危险,可能能……唤醒。”苗人古心里想了很久了,说出来。 田雨辰慢慢转头看着苗人古,苗人古也看着田雨辰,好一会叹了一口气。 说来容易,这危险真要复制出来,真的危险了,怎么善后? 同一时间,刘华和关汝黛两个人安静地待在木屋内,终于有了独处的空间,终于有了一间屋子是他们自己的了,周围没有旁人,就好像忽然有了家,虽然这个家里什么也没有。 早早的,刘华就将树枝铺了床铺,上面垫着厚厚的草甸,草甸上还有两个人的毛皮大衣,大衣里裹着两块烧热的石头。 木屋里的炉灶白天也烧起来了,虽然现在还冷,屋子里却是干燥的,两个人搂着躺在毛皮里,上边还盖着刘华的夹克。 “终于不用偷偷摸摸的,露天席地的了。”刘华满足地叹口气,手摩挲着她的小腹。 小腹结实了不少,三个月,也没有显怀,可摸着关汝黛的小腹,他却好像感觉到儿子在腹中动弹,心里忍不住的欢喜。 “要是总能这么样就好了。”关汝黛也满足地说道,她的要求不高,只要像现在这样,有吃有住就开心了。 刘华没有吱声。 “华哥,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关汝黛往刘华的怀里钻了钻,激情过后,终于觉得有点冷了,又抓着衣服,想要起来穿,又舍不得毛皮里的热量。 “如果总能像今天这样,就是最好的了。”刘华轻轻推推关汝黛,“起来了,把衣服穿上,小心着凉了。” 两个人摸着黑窸窸窣窣地穿好了衣服,重新躺下来,搂着温热的石块,可谁也睡不着。 “华哥,我的肚子怎么还不大起来?”关汝黛摸着自己的肚子,揉了揉。 “别揉,你愿意肚子大起来啊,别着急,在过两个月就大了。”刘华呵呵笑着,手伸过去,按在关汝黛的手上。 “谁愿意啊,她们的肚子都没有大,就我一个,指不定心里怎么笑话我呢。”关汝黛不高兴地道。 “怎么会笑话你,羡慕都来不及,你都要做妈妈了,她们谁能做?”刘华亲亲关汝黛的耳垂道。 关汝黛缩了缩脖子:“才不是呢,她们表面上什么也不说,背着我肯定说的,我知道,当初她们就是那么说田雨辰的。” 关汝黛用的是她们两个字,她和刘华全都知道,她们中也包括她自己。 “那又怎么的,不还得好吃的好喝的先紧着你么。”刘华现在的心情很好,也就愿意与关汝黛多说说话。 “可我还是不舒服,除了你,都没有人和我说话。”关汝黛噘着嘴,还抓起刘华的手碰碰自己的嘴,让他感觉到她不开心。 “那怎么办?你也知道,我和你在一起,还让你怀孕了,他们心里对我也有意见呢,背着我们俩,不一定得怎么说我呢,没有师德,勾引自己的学生,呵呵。” 刘华现在已经能很坦然地这么说了,心里也承认他就是这样的人,在以前那个世界,他想都不会这么想,可这个世界,既然没有公共的道德水准,他又约束自己干啥。 “我们是彼此相爱。”关汝黛纠正道。 “对,是彼此相爱,但我们以前是师生,关关,我不想骗你,在他们眼里,我怕已经不是好人了。”刘华苦笑道。 “不许这么说。”关汝黛翻个身,面对着刘华,这样,两人之间就有了缝隙,冷风就好像灌了进来。 刘华拍拍关汝黛的身子,扶着她翻身回去,将她的后背搂紧一点道:“那怎么说,我总欺负你,还是你喜欢被我欺负。” 刘华说话时候的气息喷到她的脖子上,热热的,关汝黛的身子动了动,刘华搂紧了她点道:“不许动了,不然,我又要忍不住了。” 刘华说着,将自己的嘴唇埋在关汝黛的脖子上。 第273章丰收 关汝黛果然不敢动了——刘华说过了,现在他们不能太频繁地办事,要是太激烈了,会流产的。 “你能忍住?”关汝黛小声问道。 “忍不住能怎么办?”刘华抬起头,视线越过关汝黛的后背,望向她的身后,忽然就又有了兴致。 “关关,你还可以换个方法帮我。”刘华感觉到自己的欲望再抬起头来,被自己的想象惊得兴奋起来。 “怎么帮你?”关汝黛也有些兴奋。 “这样。”刘华扶着关汝黛转过身来,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好像熠熠生辉。 关汝黛心中升起好奇,可当她明白要怎么做的时候,黑暗里立刻就绯红了脸,怎么会那样那样的…… 事毕,刘华是满脸的餍足,关汝黛的嘴巴都酸得要合不拢了,嗓子里也一阵阵的发痛,她一边咳嗽着一边不高兴,可刘华却温和地搂着她 ,满足地睡着了。 关汝黛睡不着,她本该睡得比刘华还要快的,可这么一来她却睡不着,瞪着眼睛看着黑暗的天棚,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未来。 以后都要这么做吗?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刘华的欲望,这些天因为她怀孕忍了好久,做的时候又不敢太过激情,当然,她也有欲望的,欲望也很强烈,可她现在有小宝宝了,刘华说了,不能太强烈,不能太频繁,要是太过强烈频繁会流产的。 她不是很懂得流产,只知道就是孩子会没有,刘华说的时候很严肃很专注,她有些害怕,那肯定是不好的。 所以,她不想流产。 相当刚刚,一次刘华没有尽兴,非要她用口来,真是恶心,她很是不喜欢,可是看到刘华那么兴奋,那么满足,她也拒绝不了。 要是以后总这么样,也烦人。 她侧头看看刘华,黑暗里看不清洗,只能看到面目轮廓。 她多爱这个人啊,若是没有他,她在这里的生活就一点乐趣也没有了。 她慢慢抬起手,轻轻摸着刘华的眉眼,刘华的头微微动动,往她的手心里靠靠,她的心里升起异样的感觉,好像搂着她的全部。 这么一想,刚刚的也不是全不能忍受了,只是,刚刚,刘华满足了,她却一点满足的感觉都没有,她不喜欢那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清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刘华已经醒过来了,感觉着怀里的温暖和柔软,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心里再升起冲动来。 可他也知道,关汝黛怀孕着,昨天算起来已经两次了,再折腾她也要受不了。 不过不着急,最近至少七八天,晚上都要他们独处,有个是时间温存。 他也不急着起来,眯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惬意,回忆着昨天晚上的销魂,不觉身体有了反应。 关汝黛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刘华亮晶晶的眼睛,脸上的笑意,她的心就像被毛茸茸的刷子刷过了似的,也痒痒的。 两个人起来,将自己收拾整齐了,有开了门窗换气,秋天的清晨格外凉爽,山林内的空气也特别清新,刘华体贴地将自己的夹克披在关汝黛的肩上,自己披着笨重的毛皮。 清理了自己后,早晨就显得无所事事起来,没有留下火种,也好像做不了什么,刘华从炉灶里刨出昨天火灭了时候扔进去的莲子。 炭火的余烬没有将莲子完全烤熟,却别有一股清香,关汝黛吃了几个之后,肚子里有点东西,不是那么饿的感觉了。 “感觉好点了吧。”刘华替关汝黛揉揉肚子。 “我怎么总是感觉饿啊。”关汝黛撅撅嘴。 “傻瓜,你现在是两个人了,当然要总感觉饿了的。”刘华在她鼻子上点点,心里也有些犯愁, 以前他不用想那么多,有一步走一步,反正这些学生看着个个都比他厉害,可现在,他要为关汝黛打算了。 “那怎么办,我现在一起来就饿得抓心挠肝的,什么都想要吃到肚子里。”关汝黛瞧着树上晾晒的肉干,吃了多久了,现在她已经适应了肉干的味道,可还是喜欢藕的味道。 “我想想啊,怎么能留住火种。”刘华安慰着道。 “不是说两个石头砸砸,就能砸出火星了么?”关汝黛想起历史书上学到的知识。 “那得是燧石,不是普通的石头。”刘华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燧石起火,知道钻木取火,还知道要是有煤,炉灶里也会有火,可知道是知道,鬼才知道燧石是什么样子的,煤又在哪里藏着呢,至于钻木取火,呵呵。 “咱们先砍点柴去。”坐着有点冷,想到白天永远也干不完的活,刘华还是不惜力气的。 孙政岳几个人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刘华和关汝黛,喊了一嗓子,听到树林里传来的声音,才放了心。 除了遇到野兽的时候贪生怕死,早早就给自己找了女生还大了人家的肚子,生死关头只想着自己,貌似,刘华也就没有别的毛病了。 当然,这三点都是不可原谅的,可是第一点是本性,确切地说是天性,无法改变,实际认真考究起来,也知道刘华是改变不了的,因此,也算可以原谅的。 第二点么,就是道德问题了,私下里大家也探讨过这个问题,觉得在现在这种状况下,失去了道德和法律约束,一个成年人做出这种事情不足为奇。 况且,这种事情也是你情我愿的,至少,刘华没有强迫关汝黛,关汝黛也是乐在其中,实事求是地说,他们虽然对刘华不满,也干涉不到。 第三点,自私的问题,比起前两点,简直就不算问题了,谁不自私呢? 也是,谁没有毛病呢?他们都是同龄人,在一起多少还有些共同语言,刘华作为唯一的成年人,想法和他们全不一样,能做到这个程度,指的是现如今,也算难为他了。 所以,当他们看到刘华在林子里砍柴的时候,对刘华的不满也在一点点减少。 是啊,除了那三点,在干活的时候,刘华一贯不惜力气不偷懒的,真要是看看他们,在这一点上,有一半的人还不如刘华呢。 人呢,总是会心软,总是会想到别人的优点、好处。 他们来的早了,也是一起来就过来了,早晨还冷,这样的温度不能下水,阳光也不足,不能生火,几个人就分为两伙,一伙跟着砍柴,一伙就去提水,顺便打猎。 前一天蒸馏出了两次的水,腌着一小把的小叶芹,一夜的时间,荷叶竟然还没有漏水,不过荷叶显然也属于被腌渍的咸菜了。 他们看看,就兵分两路。 日子就这么不温不火地继续着,他们的收获也多了起来,所有的,只要视线所到的莲蓬全都摘下来了,莲子也都挖出来晒在阳光下,堆起来也足有一大堆。 榛子才是最大的收获,榛子树太多了,在收取榛子的时候,他们还看到了好多松鼠,若是以往,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猎杀松鼠的,现在么,就不急了,他们不缺吃的。 榛子仿佛是摘不完的,放眼所有的榛子树上的榛子,仿佛能装满整个山洞般,将榛子从外皮里剥出来也成了一项沉闷的工作,好在现在天黑得早,这个活计足以打发漫长的黑夜了。 还有就是松子,与榛子一样,比榛子还不容易收拾出来,每天从山洞里清理出去的榛子外皮和松塔壳就要一大堆,有一天他们将这些壳子皮的扔到火力,燃烧的松树的味道差点没有把他们呛死。 还有就是各种蘑菇。 天可怜见,蘑菇真是太多了,可他们认识的只有红蘑、榛子蘑,这两种还是因为刘华认识的,作为一个农村长大的半个农村人,程望舒竟然不知道哪种蘑菇还能吃,被大家鄙视了很久。 意外收获是木耳,这个东西大家都认识,最初发现的时候还瞪眼睛回忆了下,这个东西虽然没有什么味道,但毕竟是菜啊,得来全不费功夫的,也全都不客气地采集了。 菇娘却再没有了,就那么一片,虽然他们都知道,肯定在他们没有看见的地方还有。 但这些也足以让他们开心兴奋了,能有这些坚果和蘑菇、木耳,至少不会在冬天出现什么缺少维生素的黑死病,而且,他们也腌制出了小叶芹、小根菜,还有蒲公英。 应该还有可以吃的野菜的,可惜,他们不认识。 出于对冬天的可怕,他们还摘了好多小叶芹直接扔在石头上晾晒,这个也是源于程望舒的想法,说可以吃干菜。 干菜什么的只有刘华吃过,还是干白菜干豆角,这个小叶芹或者芹菜是没有吃过的,不过反正比起榛子、小根菜,摘小叶芹算是举手之劳了。 还有藕,不得不说,这个荷花塘解决了他们一个冬天至少三分之一的粮食问题,之后的每个中午,所有男生就全都下到荷花塘里,就是这样,也没有完完全全摸出来所有的藕。 每天,大家都背着所有能背的藕回到山洞,将藕撞在用藤蔓编的网里,沉在水里,上边还留着藤蔓,压在大石头上。 荷花塘那边,也还能留出来一半,也同样绑着沉在水里。 第274章难得的融洽 这中间他们也没有忘记打猎,打猎永远是摆在头等位置的,他们试过了,一只羊都不够他们所有人吃一天的,每顿他们每个人都吃得下一只兔子,除非是野牛这种大型野兽,不然,肉食的消耗对他们来说也是可怕的。 没有人想到减肥这种事情,只要有吃的,所有人都使劲地吞下肚子里,恨不得如熊一般可以寄积存出满身的脂肪,可以依靠这些脂肪过冬。 他们是强壮了起来,长久的肉食和体力劳动,让每个男生都拔高了一截,身体也壮实起来,不论是胳膊还是腹部还是大腿,都充满的肌肉,女生们虽然没有男生那么夸张,可是脂肪也明显少了,体型也在趋于运动员化发展。 除了关汝黛。 关汝黛微微有些胖了,也只是胖了。 在冬天到来之前,他们再次也是最后一次围猎了野牛群,这一次他们全体上阵——当然不包括关汝黛和李雨薇——连刘华都提着弩参加了,程望舒一只胳膊能动,都握着石锤,带着斧子在后方压阵,预备危险的时候上前解救。 他们充分考虑了危险,也计划了围猎的步骤,这一次是在咸水那边的山谷埋伏的,为了这群野牛,他们没有动过任何一只其它猎物,放过了鹿、山羊,还有叫不出来的东西。 这一次他们收获了两只野牛。 不得不再一次感叹弩的威力,十五只弩,集中在两只野牛的身上,这两只野牛差点成为刺猬。 牛皮不完整了,不过没有关系,可以修补,可以做成手套,靴子,牛身上细软的牛毛被收集起来,这也是好东西啊,可以和干草一起做成鞋垫,也可以夹杂在草上,一起编织成衣服。 当然,这些都要等到用空闲的时间,他们是一点点空闲的时间都没有了。 越是劳累忙碌,大家之间的关系越开始融洽起来,他们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了,最初的小心算计,彼此的看不顺眼,嫉妒羡慕,在这么几个月中,尤其是在最后这一个多月中,全都消融了。 晚上,他们在山洞里围着火堆,也会闲聊,不仅仅是一天的收获,明天的安排,还会彼此开开玩笑,距离正在一点点的缩小。 也会说起曾经上学的往事,回忆下课堂学过的知识,和现在的生存做对比,也会提起穿越以来就死掉的同学,包括失踪的,他们的名字也不再成为忌讳。 更会说起穿越之处的艰难,这个时候他们的语气也不是嫉恨的了,而是怅然,说起那个时候,他们会觉得当时的他们很是天真,现在的他们才成熟了。 也会说起彼此的家庭。 父母不再是禁词了,他们更愿意提起父母,说起的现在自己的变化,要是父母看到了,会开心还是难过。 然后就达成了一致想法,父母当然会开心了,他们可以自力更生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若是回去了,再看到以前同校的同学,哈哈,那些同学一定是弱爆了。 刘华总是听着,在他眼里,这些少年们还是单纯,但正是这样的单纯让他也有了安全安心的感觉。 他不止一次想,如果他是与一群成年人一起穿越,会是什么样子的,会比现在还好吗? 他不敢这么说,有一点他是明白的,如果穿越的人都是他这个样子,这个想法,等级制度早早就会存在,除非他是制定制度的。 但,怎么可能。 不排除他和一群好人一起穿越,可好人,呵呵,真的在生死关头,好人总是最先死的。 所以,他也有些庆幸,是与这些还单纯的学生一起穿越的,他们在慢慢成长,还没有沾染上成人世界的龌龊。 男生们的变化都不是很大,要说变化,就是所有的男生们全都团结了,长久在一起的打猎,劳作,让他们的心胸都开阔起来,同学的死亡,对生命的珍惜,也让他们逐渐忘记了曾有的龌龊。 而女生们,也因为死亡曾经就在眼前,也逐渐抛掉了嫉妒偏见。 田雨辰的身边还是少有女生,她还是习惯和男生们一起打猎,也好像忘记了她还是个女生,大家也都习惯了,每到打猎这般事情,她都是和男生一起。 其他女生,也各自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们也在练习射击,准头也都差不多了,体现在对野牛的围猎上,虽然不一定是命中要害,但肯定能射中野牛庞大的身躯的。 而且她们也不急于寻找男朋友。 这个问题说起来还要感谢关汝黛,关汝黛怀孕的事情,还是很吓坏这些女孩子的。 背着关汝黛,当然也背着田雨辰,她们讨论过生孩子的问题,在她们有限的知识中,拼凑起生孩子时候的可怕。 疼,肯定是疼的,还有就是没有人会接生。 现代的人,别说女生了,就是男生多少也知道生孩子要到医院,生不好就会死掉,不仅是大人,可能还是孩子,或者是母子双亡,还有坐月子,这个她们也懂当然只是懂这个名词。 要归功于网络,时常有不会坐月子的人,在夏天被热死的新闻,于是在她们心里,便知道了,坐月子是不能冷到的,不能被风吹到的。 可是这两点,她们全做不到。 哪里有没有风的地方呢? 这些讨论都是私密的,不肯让男生也不肯让关汝黛听到,尤其是关汝黛,要是知道这些,这几个月可怎么活呢? 因为这些讨论,讨论中自然也夹杂着诸如“幸亏没有人看上我”,“怪不得田雨辰非要和孙政岳分手”,“闫鑫月你可千万不要步关汝黛后尘”,“还是不要找男朋友了,现在也很好,真有危险,这些男生全冲上去”等等。 于是,不知不觉中,大家都统一了意见,闫鑫月已经有男朋友了,且程望舒也没有让闫鑫月怀孕的打算,那就这样吧,其他人,还是暂时就这样吧,这样很好。 不得不说的是,高琳琳的心态也再次转变了,被当做诱饵的一幕早就刻在心里了,虽然最后没有当成,可她却比任何人都深深体会到那时候的悲哀,永远也不会忘记。 她深切地知道她的弱点,体力上永远是最末的,于是更加注意锻炼弩箭射击,天赋不行就是数量练习,也一直克制着多话的毛病,如今在女生中,也完全被接纳了。 当然,女生也实在不多了:付佳瑶、闫鑫月、刘婷、杨思琦,高琳琳,只有她们几个了——田雨辰在潜意识里已经给归纳到男生的队伍里,李雨薇傻了,关汝黛么,是女人不是女生了。 女生们抛弃前嫌融洽的氛围,也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山洞里众人在一起的氛围,也是越来越和谐了。 是啊,没有什么不可以克服的,食物有了,虽然不可能依靠这些过完完整的冬天,但冬天也是可以打猎的,不然那些食肉动物怎么活下来的? 而且冬天打猎还有一个好处,收获不会坏掉,肉可以冻住。 衣服也有了,虽然大家的衣服都怪模怪样的,肥瘦不是合体,有的上衣是灰黑的狼皮,裤子却是牛皮的,还带着皮子补丁。 鞋子,不,严格地说是袜子形状的靴子,脚底外面还是树皮野菜绑扎的,走起路来根本与以前的旅游鞋不能比,但总是御寒的,甚至还可以蹚水的。 所以,他们知足了,在一天比一天冷起来的天气了。 每天不变的还有制作锅碗。 淤泥已经捞出来很多很多了,锅碗永远是不嫌多的,整个冬天他们都要依赖热汤活命的,吃过了藕块、芹菜、小根菜肉汤,里面再放上红蘑调味,要是让他们再回到烤肉时代,简直无法忍受。 就在一天天的忙碌中,冬天忽然到了。 忽然有一天,他们早起推开栅栏,猛然发现树枝都光秃秃的了,一片凄凉。 然后再有几天,出现了霜降。 清晨起来,不仅呼出的哈气是白的,还有就是地面,铺了一层白霜。 冬天,真的到了。 可他们似乎还没有准备好,冬天怎么能这么快就到了呢。 也好像忽然不用了忙碌一般,除了柴火,他们貌似已经不缺少什么了,当然是暂时。 “早穿皮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呃,吃……”苗人古站在山洞外,想要抒情一句,结果接不下去了。 “我想要吃西瓜。”田雨辰在旁边接道。 “我也想吃,对啊,你不是留着西瓜籽了嘛,咱们开春就种西瓜。”苗人古道。 “还有苹果核,我看到你留着呢。”文天一也走过来,和他们并排站着。 “开春吧,就是真发芽长起来了,第一年也吃不到。”程望舒也跟着道,“再说,谁知道是不是转基因的西瓜。” “西瓜也有转基因的?”闫鑫月好奇地道。 “不知道。”程望舒摇摇头。 “反正不是转基因,也是反季节的,我觉得西瓜不一定能种出来,苹果差不多,哎,这林子里那什么不也有水果啊,兴许就是苹果呢,我记得不知道哪里看过,说几千年前的水果啊,都没眼看,没法吃的。” 第275章阴暗的想法 田雨辰的口头语差不多就是“记得不知道哪里看过”,大家一听就都笑起来。 “以前肯定也有水果的,就算电视里演的不是真的,封神演义里还能假的啊,那什么商纣王不还有什么酒池肉林,都有酒了,酒不是粮食就是水果酿造的,所以,以前,什么时代,不管什么年代都有水果,也有粮食,就是我们没有找到。”苗人古挥挥手,颇有豪气说道。 “我记得文明发展,咱们历史课上说的是长江流域,黄河流域,还有啥三角洲的,没有北方的事儿啊,北方一直被叫做蛮夷之地,啥匈奴,金人什么的,也没有啥文化流传。”文天一道。 “有是肯定有,蒙古文、满洲据说也有文字,那什么还有个对联,说南方是千山千水千才子,北方是一天一地一圣人。”车家豪道。 “圣人是孔子,孔子是山东的,我还去过孔庙呢,山东离我们这里可是老远山西的。”陈思阳说道。 “咱们不是说水果么,怎么说到圣人上了,跑题了。”闫鑫月叫道。 “是说水果啊,咱们这肯定有水果,就是没有找到,我想想啊,冬天,啊,对了刘老师,咱们这里就你买过菜,这个季节,都有啥水果了?”苗人古转头看到刘华,问道。 刘华还是和关汝黛站在一起,一只手环抱着她的腰,听到刘华问他,就笑着道:“冬天,咱东北最常见的就是苹果,以前的盖县苹果,红富士,都是东北的,还有黄元帅,品种多着呢,还有……” 刘华想了想,一时还真想不起冬天里都有什么,他摇摇头,“除了苹果,冬天,咦,大白菜,萝卜,白梨,冻梨,这些年吃反季节水果蔬菜,还有大棚南方的,都差不多忘记咱冬天还有啥是东北特产了。” “苗人古,大白菜、萝卜是咱本土的,还是进口的?”车家豪问道。 “小白菜是本土的吧,我记得我看过一本穿越小说,说穿越到的是春秋战国时代,到底春秋还是战国我记不住了,反正也差不多,说是蔬菜就是“菘”,草字头下边一个松树的松字,说的就是小白菜,我估摸着,就和野菜一个类型的。” 大家都露出倾听的表情,等了一会,见苗人古不吱声了,就问道:“继续啊。” 苗人古啊了一声道:“继续什么,没有了啊,就是那本穿越,人家也穿越到南方的,你们刚才不也是说了,古代文明都是南方,什么春秋战国也都是南方的事,哪里有我们北方什么事,说不定菘,就是小白菜也是从南方传到北方的。” “萝卜呢?大萝卜应该是北方的,就是游牧民族,不也不能只吃肉,不吃菜吧,都得吃菜的吧。”闫鑫月带着渴望说道。 “我咋知道?我那点知识差不多全倒空了,田雨辰,你呢?”苗人古把问题抛给了田雨辰。 田雨辰正听着有趣,见问道自己了,就道:“我可没有研究过这些,不过肯定要有菜的,这里不是有兔子吗,兔子不是最爱吃萝卜的吗,还是胡萝卜,我知道只要是萝卜全都在地下的,咱要不跟踪跟踪野兔,咱也来个守株待兔?” “咦,要说田雨辰就是聪明啊,我就想着猎杀野兔来着,怎么就没有想到要守株待兔找找野兔吃啥的,咱们几天堵兔子去?”苗人古立刻拍手赞道。 “得了吧,这片兔子都要被我们杀得差不多了,上哪里堵去?”孙政岳摇头道。 “要是下雪了,咱们打猎就容易了,动物都有个习惯,昨天在哪里走的,今天一定还是一个路线,咱们可以下套子。”程望舒眼睛亮了亮。 说起下套子,他们全都想到了陈顺,瞬间有些哀伤,可也只是瞬间,车家豪马上就道:“对,这天也冷了,下不了河了,咱们白天也就砍柴和打猎。 要我说,打猎也可以再缓两天,等到天冷了,上冻了,咱们也不用天天急忙忙地烤肉腌肉了,说实话,腌肉我都吃得够够的了,咱们这几天就砍柴,烧炭,还有多存点藤蔓。” “还烧盐不?”苗人古道。 他们没有真正地烧出来盐,锅碗来之不易,不敢烧到水全都蒸发,自然也就没有盐粒子析出来,但随后的水是咸了,腌制出来不少小根菜和小叶芹,当然,不少是个相对的说法,这些腌制出来的咸菜也都还在坑里,上下都被荷叶包着。 大家都互相看看。 “要不,咱舍得一个碗了,试试能不能烧出盐?”田雨辰迟疑了下道,“也可以一边烧,一边加水,试试一整天都烧?” “那,就还得烦劳刘老师和师母了。”苗人古玩笑了一句。 关汝黛也适应这个称呼了,说来她的肚子也微微鼓起来了,但就是仔细看,也就是像胖的。 刘华立刻道:“没问题,谁和我一起去?” 到咸水那边,肯定不全是烧水的,再说来回取水,也不能一个人,怎么也要三个人,现在他们有三个水囊了,都是野牛膀胱做的,取一次水,够烧一阵的了。 再说木屋那边还适合打猎。 “咱们都去,看看哪些地方适合下套,那边也多存着点柴火,真要下雪了,过去也不方便。”田雨辰道。 少有大家一起行动的了,当下就准备了,带着弩箭、石锤和斧子,吃的自然就不用带了。 一行人已经完全进化成为山林内的猎杀者,这一路行进,比之前还要警觉。 其实他们这一路走来,比较之前还要辛苦。 这个季节,他们身上穿着毛皮,半夜里躺着是暖和了,早晨站着也不冷,可走起来就热了,但真要把毛皮都脱掉了,山里的晨风也不是闹着玩的,吹着身上也是瑟瑟发抖。 皮裤是都留在山洞里了,毛皮上衣还真得带着,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万一被堵在木屋里过夜,什么也没有就真是作死了。 走到上一次被野狼伏击的地方,他们站了站脚,这里的不远山沟里,埋着的是他们的同伴,他们都看了看,谁也没有停留。 就连李雨薇都没有一点反应,只知道跟着大家一起走。 顾及到关汝黛的身体,大家也不赶时间,走得都不算快,太阳终于暖融融的时候,他们赶到了木屋所在。 还是先检查了四周,确定安全了,就兵分两路,一部分摘藤蔓,一部分去取水,关汝黛就和李雨薇一起坐在木屋前休息。 坐在木屋前,关汝黛却开始犯愁了,这半个月来,好容易回到山洞内,她真的不想再和刘华一起到木屋里住了,实在是她有些承受不了刘华的兴致 了。 可每次她要是拒绝,刘华的脸就黑起来,还有几次竟然就是强迫她了,虽然完事之后又是道歉又是哄着,可她也有些害怕了。 可她也知道,男人的兴致上来之后,是拒绝不了的,她也怕了刘华的黑脸,一想到今晚刘华肯定会要她一起留在这里,而大家也肯定心照不宣地给他们留下二人之地,哭的心都有了。 她是享受和刘华在一起,那事也确实快乐,可要是用口就不快乐了,她现在身子也疲乏,每天都这样,也受不了的。 她犯愁地坐着,看着远处山坡上收割藤蔓的人,心里满是羡慕,要是她没有怀孕,现在也可以和他们一起上上下下,而不是重要坐在这里,和个傻子在一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视线落在李雨薇上,忽然心就是一动,心脏不由砰砰地跳动着,一个不可告人的想法忽然出现。 李雨薇反正也傻了,什么也不会说,要不,让她…… 她左右看了看,好像生怕有人看到她的想法似的,她的心里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那啥,可,反正她也是傻子了啊,一天天除了坐着站着吃啥也不知道,他们每个人都在为大家做贡献的,就是她都怀孕了,不也要看着火,也要做事的啊。 可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可一想到到了晚上,刘华又要没完没了的,心里又实在不情愿。 她看着李雨薇,试探着和她说话:“李雨薇,你一天天这么坐着,心烦不啊。” 不出所料,李雨薇就好像没有听到那样,还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远处,连眼睛都没有眨。 “谁也不知道你想啥。”关汝黛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随便说着。 李雨薇还是安静地坐着。 关汝黛试着,碰碰李雨薇的手,手冰凉凉的,李雨薇一点反应也没有,她就又抓起李雨薇的手,手黑乎乎的,她有些嫌弃,可李雨薇也没有反应。 这么脏,刘华可是很爱干净的,会不会嫌弃? 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这个,关汝黛有些震惊了。 她下意识捏捏李雨薇的手,有伸手在她的胸脯上捏了下,就像刘华对她做的那样,然后飞快地收回手,李雨薇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关汝黛真的动心了。 现成的人,最主要的是做了就做了,谁也不会知道——真知道也不会怎么样吧,反正也傻了。 可万一被知道了呢? 第276章人心怎么能如此 她心中一点也没有考虑过刘华会不愿意,这个想法也一点点都没有出现在她思维里,她考虑的只是怎么能把这事做的天衣无缝,不被人觉察。 她完全知道这件事情要是发生了,再被人发现的后果,大家不会原谅的,不论是她,还是刘华。 可只要不怀孕,只要用口,肯定是不会怀孕的,只要不被当场抓住,也不会被发现的。 就算是被发现了,和她也没有关系的,又不是她做的,只是,还是不要被发现的好。 现在,就是怎么能不动声色地把李雨薇留下来。 她皱皱眉,看着李雨薇脏兮兮的手,看着同样脏乎乎的脸,试着温和地对李雨薇道:“你看你,一天天也没有人给你清理,走,我领你洗洗脸,洗洗手去。” 说着牵着李雨薇的手站起来。 李雨薇果然顺着她的力气站起来,关汝黛走一步,李雨薇就跟着走一步,很快,关汝黛就牵着李雨薇到了荷花塘边。 她扶着李雨薇坐下,伸手到水塘里撩起水,先抓着李雨薇一只手来回洗着。 远处正在树上的两个人停下手里的动作,他们一边割着藤蔓,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见到关汝黛带着李雨薇到水边,就都看着。 “关汝黛要干啥?”高琳琳问道。 “我瞧着,怎么是给李雨薇洗手洗脸?”闫鑫月也奇怪地道。 “母爱泛滥了?”高琳琳疑惑地问道。 “可能吧,最近我照顾李雨薇也少了。”闫鑫月叹口气。 “关汝黛也终于做点事了,能照顾李雨薇也好啊,瞅着她也真可怜。”高琳琳忍不住道。 另一棵树上几个人也抬头看看,很快就低下头。 关汝黛很快给李雨薇洗好了手和脸,水塘里的水冰冷冷的,她的手都有些冻得受不了了,可李雨薇却一点感觉也没有的,也不知道冷热,关汝黛看了看,牵着李雨薇回来。 现在,就是怎么留下她了。 刘华和车家豪回来了,车家豪和刘华抱着水囊先放下,刘华笑着对关汝黛道:“这回是松鼠,我说了句你吃够了,孙政岳就和田雨辰留下了,说给你打个别的什么吃,大家对你多好,多关心你。” 松鼠是扒了皮收拾了内脏的,车家豪放下东西就到炉灶旁,日光开始强烈了,可以生火了。 关汝黛急忙道:“这些我来吧。” 车家豪还是生了火才离开,刘华在碗里已经装好了咸水,对关汝黛道:“你看着水就好,等水够少了再添上,小心,一定不要让水干了。” 车家豪已经走了,关汝黛回头看看,见走得远了,就道:“华哥,你先别走,我和你说个事。” 刘华就站下来,扶着关汝黛换个位置,“啥事?你站在上风处,小心烟熏到你。” 关汝黛很是感动,心里的想法更坚决了,但话总不能直说,试探道:“华哥,我看李雨薇,总是这么傻着。” 刘华看看李雨薇,叹口气道:“傻比疯了好,傻了就啥也不知道了,也算一种幸福吧。” 关汝黛点点头:“我刚领她洗了手和脸,一点反应都没有。” 刘华再看看李雨薇,果然干净了,就回头对关汝黛道:“要是能照顾,就照顾着点,只是小心,自己别累着了。” 关汝黛很是喜欢刘华的体贴,一想到刘华可能要这么体贴李雨薇,心里就有点不舒服,可再一想到晚上的刘华就像换个人似的,更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错了。 “我想要给她洗个澡。”关汝黛忽然道。 刘华看着关汝黛,专注了下,关汝黛要给李雨薇洗澡?以他对关汝黛的了解,不大可能。 关汝黛从知道自己怀孕了,多娇气啊,什么都不肯做了,就是晚上的那事,都开始推诿了,他想着她早晚都要生孩子受罪,说不定就没有命了,除了晚上那事,全都迁就着她,大家也都看着她怀孕的份上一样迁就,她怎么就想起来要给李雨薇洗澡了? 刘华顺着关汝黛的话道:“你一个人,恐怕不行,别抻着了,这天也凉了,不洗也行,实在想要洗,和闫鑫月说说。” 刘华不往其它方面想,关汝黛是既高兴又不得劲,好像就她一个人想法不正常似的。 她瞪了刘华一眼。 刘华无缘无故地被瞪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就道:“我说错了?” 关汝黛咬咬嘴唇,贴着刘华的耳朵低声道:“你,就真的,没有想啥?” “想啥?”刘华纳闷地看看关汝黛,又看看李雨薇,他该想啥?忽然,一个想法出现在脑海里,不会吧,关汝黛想要把李雨薇推给他? 不怪他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实在是他们两个人之间除了那种事,少有谈论其它的,而他们之间好像也就靠那件事情维持着彼此的热度。 是啊,他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在这般环境下还有什么可谈的? 刘华的眼睛不觉睁大了,带着不敢相信看着关汝黛,关汝黛有些不好意思,瞪着刘华道:“还用我说啊,别说你一点也没有想过。” 刘华看看炉灶,蹲下来添了点树枝,将火弄得旺了点,心里也像这团火一样,开始烧得旺了。 “你到底想没有想过啊。”关汝黛接着道。 “你啥意思,讨厌我了?”刘华收起心里的想法,转头问道。 在关汝黛的眼睛里,他没有看到讨厌,反而是欣喜,一想,他就明白了,这个小女孩是对晚上的事情怕了,可又怕他生气,就打了其它主意。 说心里话,他是想过左拥右抱,享受齐人之福,可他早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能引起众怒,有一个关汝黛就够了,真要再招惹上一个,孙政岳他们能撵走他。 可关汝黛这么一提,心里那颗不安分的心就跳了起来,他尝过少女的滋味,青涩的却又像水蜜桃一样,要说不点不动心,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李雨薇傻了,什么也不知道,就不知道在那事上是不是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可能的,那是生理上的反应,绝对会有的。 真要是有反应,那就是绝妙绝妙的了,比关汝黛现在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激烈刺激都不敢有强多了。 这么想着,脸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让关汝黛看出来。 “没有。”关汝黛急忙忙地道。 “那你什么意思。”就算想到了,刘华也不会主动说出来给关汝黛话柄的。 “我,你,你知道的,我都怀孕了,满足不了你的,我不是心疼你么。”关汝黛终于不管不顾地说出来。 刘华将手里的树枝全送到炉灶内,在心里快速思考一下关汝黛话里的真实性,关汝黛一个女孩哪里有刘华的城府,见到刘华不吱声,就着急起来。 “反正她也傻着,不知道,我,我看着你不满足,我也着急,我对你这么好……”关汝黛不知道该怎么说,而这些话说起来也确实让人羞耻,还会让刘华对她有异样的想法,眼泪不觉就涌了出来。 刘华站起来,看着关汝黛哭了出来,忙过去将她搂在怀里,替她擦掉眼泪,温声安慰道:“别哭了,小傻子,我知道你对我好。” 关汝黛又是感动,又是难过,觉得自己很伟大,又很卑鄙,她抽抽搭搭地道:“华哥,你是不是很瞧不起我,认为我很坏,我真的是不想你难过,我们现在有今天没有明天的,我就是想要华哥你快活。” 刘华真的被关汝黛感动了,这要是在古代,多么好的贤妻良母啊,能顾着男人的欲望。 他亲了关汝黛的额头下,道:“我知道,你是对我好,怎么会瞧不起你呢。” 关汝黛推开刘华,“你说实话。” 刘华呵呵笑笑,“看着火,我在这里太久了,该砍柴去 了。”说着再亲了关汝黛额头下。 说实话?实话怎么能轻易说出口呢。说出来了,怎么吊胃口呢? 刘华的心情愉悦起来,临离开了时候,还真端详了李雨薇一眼。 李雨薇傻是傻了,可不是那种缺心眼的傻,说起来坐着不动的时候,还真有闺秀的感觉,以前没有傻的时候,她也是不那么喜欢说话的,现在就是少了点灵气。 说起来以前李雨薇是什么样子的他也记不太清楚了,他从来没有打过李雨薇的主意。 他快步从李雨薇身前走过。 关汝黛看着离开的刘华,她真的不明白刘华的想法了,这是同意,喜欢,还是不同意不喜欢呢。 不过,刘华那方面的要求那么强烈,不可能不喜欢吧。 她想了又想,蹲坐在炉灶前,往里送了一把树枝。 刘华跟着过去摘藤蔓,他觉得活力重新出现在心里,全身都是用不完的力量,在树下几下就把藤蔓割断,又几下就爬上了树,从树顶将藤蔓一圈圈地绕出来,觉得自己又年轻了好多,对夜晚的来到,有些迫不及待。 他更喜欢在白天做这种事情,天当被,地当床的感觉更美好,只是白日里做不了这种事情,白天太忙了。 而以后呢,怕是做这样事情的时间也少了,不仅仅是因为关汝黛的肚子很快就要大起来,还有天冷了,他们又没有单独的房间。 第277章当然知道是坏事 刘华在树上直起来身子休息了一会,眼睛再往木屋那边看去,关汝黛也正回过头来,他的视线落在李雨薇的身上,反正,大家也只会以为他看着的是关汝黛。 关汝黛怎么想的呢,竟然要给他另外找个女人。 刘华很快收集起来一大捆的藤蔓,也感觉热了,就跳下树来休息。 算是入冬了,藤蔓都干硬了起来,不像以前那么柔软了,好在硬度也够,韧性也够,他坐在藤蔓上,还在想着关汝黛给他的惊喜。 这种事情,有人配合起来是最好的了,只是,他用什么理由能将李雨薇留在木屋里呢? 就他现在在这帮孩子眼里的名声,怕是一开口,就能被猜出要不怀好意了。 这种事情已经有人挑起来了,他当然是想要做的,可也不想弄个众叛亲离,最好,还有人和他一起,能打个掩护。 他在脑海里将这些人一个个地拿出来摆弄了一遍。 首先就排除了孙政岳三人组。 这三个人都和孙政岳一样,脑袋里不懂得变通,不过再想想,孙政岳可不可以呢? 他想起孙政岳曾经对田雨辰有过的欲望,但是可惜,只那么拉拉手,揉揉手的,田雨辰就受不了,孙政岳就被打击了,说不好直接被打击的痿了,他恶意地想了想。 只是孙政岳的性格,眼睛里有点揉不进沙子,和他一起享用一个人,肯定不好使,算了。 仇朴任当然也不行,那个傻小子才算想明白自己的问题,才不和他横眉立目的,他才不去惹他呢。 苗人古,这小子看起来油滑,最是好说话的,实际上才不好说话,小小年纪什么都懂点,虽然什么都不是很懂,可在大事上从来都不含糊,他对田雨辰那么好,两个人算是生死之交了,晚上睡觉都挨着,可竟然就是哥们朋友地处着,从来没有越雷池一步。 说心里话,他对苗人古很佩服的,苗人古肯定也懂得男女之间这么点事,可就真能不对田雨辰做点什么,这才是真仗义。 然后就是车家豪。 车家豪……刘华沉吟了下,也摇摇头,这小子现在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回事了,并且这小子外形不错,这几个月锻炼得身材也越发好了,他冷眼旁观,付佳瑶对车家豪意思很明显,车家豪不可能感觉不出来,竟然也都没有动心。 车家豪要是真的想要哪个女生的话,至少付佳瑶和高琳琳都能弄上手,别看高琳琳对孙政岳有意思,车家豪要真露那么点意思,转头就能扑倒他怀里。 程望舒,更不可能了……吧?刘华对程望舒还真不确定。 自小在农村长大的,全都早熟,农村人对这种事情还真不是那么避讳的,小孩子小小就看到的有个是。 只是程望舒对闫鑫月也貌似没有越过界限,就闫鑫月那个缺心眼的,程望舒真要对她做啥了,肯定能嚷嚷出来。 程望舒不肯和闫鑫月做,会不会和别的女生做呢? 最后就剩陈思阳和薛遥了,这两个人简直就看不到他们存在,都是男生,别人 混得风生水起的,他们两个人就好像打酱油的,别人说啥就做啥的,不知道心里有没有抱不平? 刘华侧头看看,薛遥正帮着刘婷一起将藤蔓卷起来,陈思阳围着杨思琦,瞧这两个人,貌似也不像敢做什么的。 刘华不由在心里叹口气,打消了拉一个人下水的事情。 拉一个人,还不如将所有人都拉下水呢,做坏事要么自己,要么全体,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密的危险。 不过要是孙政岳、程望舒这样的拉下水,肯定就没有问题了,陈思阳和薛遥这样的,还是算了。 刘华就有些没精打采的,这种给了希望却又看不到希望的滋味太不舒服,以至于他有些埋怨关汝黛了,就不能计划好了再和他说。 也就是这么想想,他当然不会真的埋怨关汝黛的,关汝黛这么体贴,他心疼她还来不及呢。 孙政岳几个人果然又猎杀了一只狍子,剥皮清理了内脏扛过来,刘华也扛着藤蔓过去。 关汝黛就哀怨地多看了刘华几眼,大家全看在眼里,以为他们要自己的空间,就假装没有注意。 刘华看着狍子鲜血,觉得自己又想起了一道美食。 “程望舒,酸菜白肉血肠,你小时候吃过吧。”刘华道。 “刘老师,你是说我们自己做血肠?”程望舒想起记忆里的大锅酸菜血肠,不觉咽了下口水。 “咱们猎杀动物的血,不少都浪费了,血肠做不了也不会做,可以做成血块的,鸭血你们也吃过吧,这个狍子或者兔子什么的血,也能做成血块吃的。”刘华也馋虫上来了,“以后冬天,咱们也可以吃火锅。” 大家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大豆可是咱们本地特产,不论哪本穿越的,都提过榨油,还说过豆腐脑,咱们要是能找到豆子,就能做出来豆油,还能生豆苗,还有豆腐啥的,吃火锅也能有调料了。”苗人古跟着道。 “火锅调料是芝麻酱,不是大豆油。”车家豪在一旁说道。 “芝麻那么小的东西上哪里找,大豆总比芝麻大吧,有豆瓣酱就可以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自行车是一个很古老的笑话了,不过也确实说出了他们现在的窘况,况且,苗人古的话给大家打开了一个新的思维,黄豆,这个可以有,这个也真的可能有。 大家就都再看着程望舒。 也不用说话,程望舒就明白大家的意思,他回忆了下,可实在是回忆不出大豆在地里的时候是啥样子的。 “我就知道有豆荚,没有成熟之前是毛豆,成熟了,才是黄豆,现在这时候……”程望舒四下看看,还有很多顽强的野菜在秋风还是早冬的风里摇曳,“找到找不到就是碰运气。” “肯定能,大豆就是本土的,咱们东北还是产地,肯定有。”苗人古坚决道。 “那就以后注意点,看哪株草上有豆荚,反正成熟的大豆都是硬邦邦的,冬天也冻不坏,运气好了,可能还能找到小豆绿豆啥的。”程望舒说是这么说,心里是不抱有希望的,大家也都是只听了一听。 狍子身上的筋照例要留出来,一只狍子也就够所有人一顿的,炉灶上煮的盐水被暂时端走,换了另外一只大碗,炖上肉块和藕块,还有所有能找到的吃的。 不等肉块熟了,藕块和蘑菇先被挑走,然后再扔进去藕块,烤肉,荷叶包着的松鼠肉,和炖煮的肉汤一起,就成了早起加中午的一顿大餐。 莲子也被扔了点到肉汤里,捞出来格外美味,因为有了大豆这个话题,还有就是萝卜,他们都兴奋起来,匆匆吃了东西,计划就再一次改变,这一次几个男生要再往远走一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大豆或者萝卜。 “都一起吧,分开两伙,一伙走山坳河道,翻过山,一伙顺着这边的山坳。”田雨辰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关汝黛和李雨薇就留在这里看着火。” 关汝黛极快地看了一眼刘华,刘华也正向她看过来,两个人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两个字:机会。 “我一个人……”关汝黛一下子就抓住了机会,“要是有点事情……”她故意为难地道。 大家都看看关汝黛,车家豪道:“刘老师,要不你留下。” 刘华和关汝黛互相又看了一眼,简直要在心里乐开了花,真是想什么有什么。 刘华也不推诿,直接道声好,事情竟然就这么简单地决定下来,简直是幸福来得太突然的感觉。 别人怎么分组的都记不住了,只记得约定,大家看着日头计算时间,大约三点钟的时候一定要回来。 他们还要回到山洞里,就是三点钟回来,火种的留下也是个问题。 “要不我领着她们两个先回到山洞吧。”刘华及时道。 大家就都松了一口气,看看炉灶上还在煮的咸水,刘华再道,“先再煮一会,我带回去一个水囊,这碗水熬得差不多了,装塑料瓶里带回去继续煮。” 商量好了,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中午了,大家都拎着装备离开,看着所有人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山林间,关汝黛看着刘华,脸上终于露出了得逞和嫉妒。 “你等这个机会等着急了吧。”虽然是关汝黛的主意,可她还是从心里嫉妒。 “傻瓜,你是为了我,我不也是为了你,我的欲望这么强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又不舍得折腾你。”刘华心里已经着急了,可还是没有做出着急的样子。 “你知道我为了你就行。”关汝黛撅着嘴道。 “乖,你要是有需要,为夫随时奉陪,要不我们先来一发?”刘华说着,手就伸到关汝黛的衣服里。 关汝黛还真想了,可是看看天,又摇摇头,“算了,我们都好几天没有了,我也不能让你尽兴。” “小傻瓜,这种事情当然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做才尽兴的,我怎么能不先满足你,你也说好几天了,你就一点也不想?” 刘华当然不会让关汝黛不高兴,他也知道怎么让她高兴,说着人就压了过去。 第278章不过就上了手 刘华抱着关汝黛,小心地不压着她的肚子。 “李雨薇在旁边呢。”关汝黛推了下。 “在就在吧,你不觉得有人在旁边看更兴奋么?”只是单单这么想着,刘华就觉得兴奋得不得了,回头看了看李雨薇,她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着。 关汝黛在刘华肩膀看过去,脸上绯红。 “乖,等到我和她做的时候,也让你看着。” “华哥,你说,他们会不会突然回来啊。”关汝黛扭头看着大家离开的方向。 “回来看到你我这个样子不正常吗?这些人太不解风情了,看了不正好给他们教学教学?”刘华呼呼喘着气道。 “你还是老师呢,怎么能……啊!”关汝黛轻呼了一声。 “老师才要什么都交给他们啊,兴许人类就要靠我们几个繁衍了,如果一个个都柳下惠似的,人类不久灭绝了?”刘华卖着力气说道。 仿佛真的很有道理,虽然真的很没有道理。 离开的人谁也没有想到李雨薇会有什么事,关汝黛在着,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怎么也不会看着自己的男人当着自己的面对另一个女人啥啥的吧。 而且他们心里,总也觉得刘华就是再怎么样,有个关汝黛,也不会再祸祸别的女生了,再说,关汝黛还怀孕了,他们两个人总是看来看去,好得蜜里调油似的。 最主要的是,少年们的心理还是干净的,纯粹的,想不到那么许多。 他们一路往前,除了注意安全,每看到不一样的野菜,总要看看,还要拔起来。 程望舒说了,萝卜成熟了,会有一部分露出地面的,但不注意看,就看不出来,不但是萝卜,就是豆荚也不容易看到的,而且他们是走向没有走过的地方,总是希望会看到惊喜出现。 惊喜是有的,他们的视线更多的是看向灌木,这些时间的打猎让他们有个经验,野兔正白天出现的时候很少,但是在灌木根下,或者密集的草丛内,总是会发现突然跳出来的野兔,让人猝不及防。 所以,只要是有时间有耐性,在白天猎杀到野兔也不是很困难,并且,虽说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但有兔子在的地方,很多草都是能吃的吧。 只要耐心寻找,总会找到些有用的东西的,比如躲在灌木丛下和浓密野草丛中的野兔,熟悉的小根菜,蒲公英。 木屋那边,炉灶里的火早就成为了余烬,其上大碗里的盐水也凉了,刘华和关汝黛也满足地起来,将大碗里的水倒入到塑料瓶里,刘华背着水囊,牵着关汝黛的手,两个人看着还是坐着一动不动的李雨薇。 “你拉着她吧。”刘华心里终于还是不忍,抓了他自己的弩和石锤。 说起来李雨薇的傻还是有些奇怪的,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如果告诉她,她还是可以做的,比如背着东西,而且还仿佛不知道什么是累。 回到山洞,阳光正浓,刘华出了一层薄汗,关汝黛也觉得疲乏了,靠着木栅栏坐下。 火这时候升起来是最好的,不过生火了就要有人看着,刘华还是先将火升了,将盐水继续在火上煮了。 关汝黛累是累了,还没有到动不了的程度,只眯着眼睛瞧着刘华忙乎,见他停下来的时候,还是坐在炉灶旁,不由奇怪起来。 嫉妒和好奇一起作怪,她就瞧着刘华不吱声。 刘华坐了一会,背对着关汝黛,他心里也在天人交战。 和关汝黛做了一场,他已经不是那么想那种事情了,也就理智了。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深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种事情要是真做了,早晚会露出破绽的。 不是说李雨薇会清醒,就是怀孕这个事情就是不可避免的,大家都在一起居住,只要回忆,就会知道这种事情是谁做的。 风险太大,这么做得不偿失,他毕竟还有关汝黛,除非,这些男生们都能和他一样,大家彼此彼此,就谁也说不得谁了。 想明白了,竟然松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关汝黛乜斜着他,笑了。 再看到安静地坐在一边的李雨薇,心还是紧了紧,想起周娆,虽然没有做到最后,毕竟滋味不一样。 忍不住走过去,端详着李雨薇。 李雨薇越发痴呆了,被挡住了视线,也不知道挪开,刘华伸出手,落在她的脸上,她也是一动不动。 关汝黛的心有些不舒服,虽然这个建议是她提出来的,可真要被实施了,还是觉得不舒服,难过,她不想看,可还是忍不住看,就看到刘华的手往下移动了。 刘华瞧着李雨薇,眼角的余光看着关汝黛的表情,怎么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他的手在李雨薇的身上摸索着,很快就摸到他想要摸的地方。 明明构造都是一样的,但是触感却是不同的,他不由有些心猿意马,看着李雨薇没有表情的面容,更有种格外想要征服的感觉。 他的手肆意了一会,就抽了出来,然后离开李雨薇,走到炉灶,给炉灶添了把树枝。 关汝黛的眼珠随着刘华转动着,看到他接着就蹲坐在炉灶前,不在动弹,不由奇怪,好半天终于忍不住道:“喂,你怎么就坐在那里了。” 刘华背着关汝黛笑了,转过头的时候,笑容就不见了。 “我不过就上了上手,你就连‘华哥’都不喊了,我就变成‘喂’了,要真的做了,是不是连‘喂’都没有了?” 关汝黛的脸有些发热,却还瞪着眼睛嘴硬道:“谁说了,就是随便喊一声。” 刘华看着关汝黛,心里忽然生出柔情来,他都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心软,仿佛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小女孩一样。 他站起来走过去,坐在关汝黛的身旁,亲了亲她的耳朵:“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以后我不使劲折腾你了,咱们两个好好过日子,我谁也不要,就要你。” 关汝黛的心忽的软成了一滩水,她看着刘华,眼睛里全是喜悦,爱恋,这个男人怎么那么好,明明自己已经不能满足他了,明明有这么好的条件,却还是顾及着自己。 爱恋,真的可以蒙蔽双眼,真的可以让沉迷其中的人忘却人伦道德,关汝黛忘记了之前的嫉妒,一颗心全在刘华的身上。 “华哥,你真好,你对我真好。”关汝黛凑过去,将自己依偎在刘华的怀里,哪怕此刻是世界末日,她也满足了。 刘华有些失笑,他这就是好了,他不过是做了一个丈夫的本分,在这个小丫头心里就是好了? 不过他并不想纠正关汝黛这个想法,这么想,也很好。 天快黑之前,离开的人全都回来了,收获还是有的,只是没有希望的黄豆,萝卜。 火被转移到山洞内,山洞里很快就热了起来,肉汤的香气也弥漫起来。 刘华很注意地观察着所有人的动作,没有见到有人特意关注李雨薇,又是失望又是后悔,原来大家对他的看法已经改观了,刚才还不如…… 可马上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种事情,不用着急。 天愈发地冷了起来,白天也不是很暖和了,一早小河有些地方甚至结了薄冰,冬天真正地来到了。 时间好像被无限地拖长了,明明天亮得更晚,黑得更早,但他们好像有了更多富裕的时间。 砍柴、烧炭是每天必修的事情,然后就是打猎。 失去了绿色植被的保护,打猎变得既容易,又艰难。 容易是因为视野辽阔了,可以发现更多以前注意不到的猎物,比如野兔,比如奔跑中的山羊、野鹿。 艰难同样是因为视野辽阔,他们看到了猎物,猎物同样也能看到他们。 好在,他们有了足够的粮食储备,还有了耐心。 为了接近猎物,他们还想出了伪装,在自己的身上头上绑上了野草,靠着这种方法他们成功地接近了最机警的鹿群,在弩箭的射杀距离内。 他们还开始制作陷阱,当然,现在刚刚入冬,还没有下雪,野草虽然冻死了,干草也是可以吃的,所以,陷阱也只是尝试。 但他们乐此不疲,把狩猎当做了兴趣,前提是能解决食物的兴趣。 只是偶尔,在谁都不注意的时候,田雨辰会回头望着大河的方向,她心里总是出现有些预感,这个冬天会发生什么。 预感里并没有让她感觉出是好事临近,还是危险来临。 田雨辰以为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回望,却不知道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以为她已经不是众人中瞩目的一员了。 大家全都成长了,半年的山林生活,每个人都积累了足够的山林生活经验,而她所掌握的知识,了解的东西,也全都贡献出去了。 在这个群体中,她越来越不发表意见,只是苗人古望过来的时候,会说上一两句,而这些,她都以为是无关紧要的。 但她并不知道,她的沉默被看做了深沉,她的只言片语被看做了指点,在这半年的生活中,她已经以她的强硬、悍不畏死,竖立了一个榜样。 第279章冷静了再说 女生们已经将田雨辰看做男生般的存在,男生将她看成了同类,甚至超越自己的同类,她仍然是需要照顾的,但这个照顾是生怕她被伤害,因为她被伤害,将是大家的损失。 所以,她偶尔的回望被大家全都看在眼里,并且随着她神情的变化而开心或者不安,在某一个清晨,推开栅栏发现白雪皑皑的时候,兴奋中,大家再次看到田雨辰眺望的方向,慢慢的,所有的嬉笑全都停下了。 长久以来,他们不知不觉中就习惯了不去担忧,因为担忧有田雨辰和苗人古,还有程望舒给他们做后盾,遇到危险的时候,有大多数男生和田雨辰冲到前边。 可田雨辰已然出现了担忧的表情,他们不觉就失去了欢笑。 白雪皑皑,视线所到之处全是洁白的雪,树上,大地,山峰,田雨辰不是没有看到美景,而是她感到,她的预感很快就要接近现实了。 大家没有打断她的沉思,很快就捡起树枝,开始为他们清理出上山下山的道路,田雨辰也捡起树枝,手却被苗人古握住了。 “不用你扫雪。”苗人古把树枝从田雨辰手里拿下来,“你打算去大河那边?” 天已经很冷了,白天小河的背阴处也全都是冰,只有阳光照着的地方还有流水。 田雨辰松了手,让树枝落回到原位。 “大河应该还没有上冻,下雪了,雪里不好隐藏,我希望那边有人,可又害怕。”田雨辰没有隐藏她的想法。 “这边动物这么多,要是大河那边有人的话,冬天不过来狩猎是说不过去。”苗人古也带着与年龄并不对等的惆怅说道。 山路上,闫鑫月瞧瞧山上,对程望舒道:“他们肯定在说大河那边的事。” 程望舒扫雪的手没有停,道:“先让他们两个商量商量吧,这几天我瞧着田雨辰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这话是夸张,但也不算太夸张。 “要我说,咱们上那边守着就好了。”闫鑫月道。 山上,田雨辰也说道:“我想咱们过去两个人到那边守着。” “你要去?你和谁?”苗人古也有这个意思,“咱俩要都过去,估计他们不能同意。” 他们两个人现在已经适应了分开行动,彼此暂时都有自保的能力,且大家对田雨辰的变化也都看在眼里。 但苗人古还是认为田雨辰在某些方面比他反应要敏锐,并且这么一件大事,田雨辰不去就是他,他们两个根本就不放心别人。 这不同于打猎,不是有一把力气就可以了,要考虑的事情多着呢,还要有应变能力,他们这些人中,能胜任的也就他和田雨辰了。 “我心里也乱,真要遇到人怎么办?是上前交流,还是隐藏起来观望?这一点一定要确定好,我担心……”田雨辰抬头看着苗人古,“万一是食人的怎么办?万一是野人,不是文明人怎么办?语言肯定是不通的,我们提防他们,他们也肯定要提防我们。” 苗人古点头,“所以,守着的人会遇到危险。” “我的想法是,守着的也是两拨,总要有人回来报信,是躲起来还是见面。”田雨辰摇摇头,说出来之后,她心情并没有轻松。 “你又要奋不顾身了,所以,你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几天才一直郁郁的?”苗人古问道。 “女的,也许不会被直接吃掉或者杀掉。”田雨辰转过脸。 苗人古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田雨辰的意思。 女的,在这种事情上会有生理上的优势,这个优势可以让女的保住性命,但也可以让人痛不欲生。 只要做出这个决定的,都是牺牲。 可他何尝不明白这个想法的残酷,可他也知道,不可能有更好的想法了,只要大河的对面有人,对他们所有人来说就存在威胁。 除非,大河那边是发展起来的文明,还要在唐宋之后的文明,只要那些时代才是可以让人稍微放心的时代。 可他马上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就算是唐宋,也是南方的,和他们北方没有一点点的关系。 北方在唐宋时期,也是没有开化的游牧民族,而现在,可能还不到唐宋时期。 这条大河是宽,波浪是湍急,可是对岸竟然没有船只过来,那么,文明程度可想而知。 一个造不出船的文明,还叫文明吗? 那么,人,还是文明人吗? 不是文明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尤其在遇到陌生的人种的时候。 两个人互相看着,好一会都叹息了一声。 苗人古没有虚伪地说什么让我去,他和田雨辰全都知道,那些话没有任何意义,田雨辰也不需要。 “你考虑细节了?”苗人古问道。 “还没有。”田雨辰摇摇头。 苗人古按按眉头,又抬头看看雪地,“大河肯定没有上冻,上冻估计也就十天之内,咱们商量商量吧。” 田雨辰点点头,“商量商量吧。” 虽然说着商量,两个人全都没有再说话,心内几乎是一片空白。 “我和你去。”好一会,苗人古说道。 “也好。”田雨辰点点头,“你也不会冲动。” “不,我是说,我和你一起出去,若是那边真有人过来。”苗人古补充道。 田雨辰笑了笑,“你冲动什么。” “我好歹是男的,就看着你一个女生冒险?”苗人古忽然有些生气,不知道是气田雨辰的自我牺牲,还是气什么。 田雨辰嗤笑了声:“你就不冒险了,你觉得,我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吃掉,还是看着你被杀掉?” 苗人古语塞了下。 “我,怎么说也是眉清目秀的,就算这个时代和咱们审美不同,好歹也是个雌性,咱们好歹也是受过教育的现代女性了,还会因为贞|操什么的要死要活的?” 田雨辰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很多时候,最坏的打算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 “若是能不死,干嘛还要搭上一个?”田雨辰加了一句。 “不是一个意思。”田雨辰若是不这么说,苗人古还想不到,既然说了,苗人古也就认真起来,“我宁愿我去死,或者,你也是死。” 田雨辰眼睛睁大了下。 “你别和我说什么好死不如赖活着着,我知道你,若真是死了,我不怕,你也不怕,可那么活着,我就算不是女生,可书里也写了不少,就算是水性杨花的,就算是卖的,也活不下去的,更何况你,你才多大?那比死还难过。 反正总要有一个人去的,死也就死了,我去。”苗人古坚决起来。 田雨辰耸耸肩,“我现在不和你说,等你冷静的。” 苗人古张张口,然后闭上。 他现在觉得他足够冷静了,可既然田雨辰认为他不冷静,他不介意再想想,他承认他想得没有田雨辰多,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田雨辰会为了大家牺牲那么多。 “值得吗?”这话,既是问田雨辰,也是问她自己。 “没想那么多。”田雨辰无所谓道,“就是做最好的打算,最坏的准备,若是最坏的能承受了,也就无所谓了。” 可苗人古却不会不想,若他是田雨辰,会不会为了这些人这么牺牲。 哪怕还没有牺牲,只是想想。 他能够想象到田雨辰的这个决定会让她如何痛苦,她连孙政岳对她的不尊敬都无法承受,却要准备承受最坏的后果。 大家将山路扫出一条道,扛着简易的扫把热气腾腾地说笑着走回来,见到田雨辰和苗人古都沉着脸,笑容收敛了点。 工具都放置了,没有留下火种,阳光还不足以点火,他们互相看看,文天一就向苗人古田雨辰这走来,问道:“看你们商量老半天了,商量出来什么没有。” 不用说,苗人古也知道他们猜出什么了,一想到田雨辰要为他们做出的牺牲,他就没有好声气,哼了一声道:“没有。” 文天一被苗人古的语气弄得有些懵,他自然知道苗人古不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的,难得想了下自己做错什么没有。 “我说,我咋地你们了?我没有说错话吧。”文天一小心翼翼地道。 这么长时间了,足够彼此了解了,苗人古发脾气,一定是有道理的。 苗人古抬头看文天一一眼,又扭过头,然后再转过来看看田雨辰,忽的道:“我不管了,这事是大家的,就一起商量。” 文天一呀然地顺着苗人古的视线看着田雨辰,难道是田雨辰惹苗人古生气了? 什么事能让苗人古这么生气?苗人古还会生田雨辰的气?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行。”田雨辰顺溜地答道。 雪后的空气凉爽,温度要比下雪之前冷上不少,就是裹了毛皮了,一动不动,寒气也要透进去,扫雪扫出一身汗,一站下来就更冷了,大家都钻回到山洞内,将栅栏合上。 栅栏的上边,已经再绑上了树枝,下边都蒙了毛皮,山洞内不算密不透风,至少也可以保温,早晨换了空气,再回来,大家身上的热气也足以让山洞稍微暖和些。 第280章不是在做无谓的冒险 “刚才我和田雨辰稍微商量了下到大河那边的事情。”都进来之后,苗人古先说道。 大家都看着他。 “咱们以前也说过,那边说不定有人,可到底是什么人咱们谁也不清楚。”苗人古继续道。 大家都点点头。 “从连条大船都没有这点上看,文明程度肯定不高。”苗人古再道。 大家继续点头。 看着大家一个劲地点头,却啥也不说,苗人古就气不打一处来,可他也知道他的脾气发得没有道理,喘了一下气后道: “如果冰冻之后,那边不来人,自然是咱们过去看看的了,也就没有啥好说的了,除了关汝黛和李雨薇,大家全都得动弹了吧。” “我不要和李雨薇留在这里,我也去。”关汝黛忽然插话道。 苗人古瞧都没有瞧关汝黛,只是看着孙政岳和车家豪,“怎么都得走,那边到底什么样,也就是再说的了,反正大家都在一起,活一起活,死一起死的。” 车家豪道:“这个自然,大河结冰了,咱们能过去,自然都要过去的。” 孙政岳也道:“对,你不说,我们大家也都会是这个意思。” 文天一和程望舒都看着苗人古,没有说话。 “这是说那边没有人过来,那,万一要是有人过来呢?”苗人古问道。 “苗人古,你就直接说你们刚才商量的,不用拐弯抹角的。”孙政岳直言道。 苗人古就哼了一声:“行,不拐弯抹角的,那边要是过来人,不外乎两种,一种是友好的,一种是不友好的,友好的,啥也不用说,哥俩好,皆大欢喜,要是不友好的呢?” 苗人古说着看看所有人,“就好像以前咱们听说的非洲哪里哪里的部落,一旦看到外边的人,就抓起来吃掉。” “不会吧,咱们这边怎么有人吃人的?”闫鑫月叫道。 “行,就算是不吃人的,这边会是什么社会?封建社会?奴隶社会?原始社会?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社会?”苗人古又问道。 “谁知道是什么社会。”闫鑫月嘟囔着。 “是,可咱们刚才都说了,以前也说了,不论是什么社会,指的都是黄河流域,或者长江流域,或者什么三角洲之类的地方,在地理分布上,全是南方,而我们这里,是北方!” 苗人古着重强调了下“北方”两个字。 “北方是什么,反正我学到的历史上,北方全是游牧民族,没有固定的住所,在马背上求生的,没有种植,全靠打猎,我也记得,咱们学的历史上还说,在文明的发展上,北方,历史上,远远落后南方。” “是这么回事。”车家豪道,“北方文明与南方的文明发展方向不一样,要说远远落后,在种植、服装、瓷器这些上是落后,可北方也有优势,就是游牧民族也有他们的东西,比如马匹。” 车家豪说到这,不由皱皱眉头。 “对,不论是什么时代,北方人的凶悍程度都要大于南方的,可能算是偏见,但,至少在体格上,在野蛮程度上就是这样。”苗人古道。 “你的意思,咱们可能遇到的人,就是凶悍的?”文天一接着道。 “有这种可能,我只是将所有的可能都说出来而已。”苗人古点头道。 “那,你们两个,到底商量的是什么?”车家豪问道。 “我还是先问问你们,你们觉得,咱们穿越的是封建社会的面大,还是奴隶社会、原始社会的面大?”苗人古还是提问。 “我觉得奴隶社会或者原始社会的面大。”孙政岳马上就回答道。 “我也觉得。”车家豪点点头。 “我也觉得。”程望舒也开口了。 “好。”苗人古也不用别人开口,接着道:“那么,你们觉得,这两个社会的人,遇到外来的人,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第一个反应是什么?” 大家全都安静了下,文天一先说道:“不会是,直接就抓起来,做自己的奴隶吧。” “不对,原始社会没有奴隶的,原始社会是氏族社会。”薛遥道。 “是,所以,原始社会抓到人,都不做奴隶,直接,”苗人古抬起手,横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一划,“杀掉。” 大家都被苗人古的动作激得一个冷战,闫鑫月叫道,“不会吧,我们也不会威胁他们。” “你说不会就不会?达尔文说过,适者生存,还说过,优胜劣汰,咱们遇到动物,不也杀了吃肉,凭什么人家就不杀你?咱历史书上都说了,奴隶社会的存在,是因为物质过剩了,可以养得起战俘才演变的。” 苗人古毫不留情地,残忍地说道。 刘华一直没有作声,听到这里,也觉得苗人古说得有道理,不觉心内也凉了下。 “那,那怎么办?”陈思阳问道。 苗人古沉默了下,扭头看着田雨辰,田雨辰瞄一眼苗人古道:“你直接说了不就完了?” “我说?我说怎么能突出你的伟大,奋不顾身,舍己为人?”苗人古这话分明是挖苦的,可所有人都从中听出了字面意思。 “什么?”几个人异口同声问道。 文天一抢了一句,“什么意思?苗人古你是说,你们两个商量的结论,是让田雨辰一个人冒险,和那些不知道文明还是野蛮的人打交道。” “呵呵。”苗人古冷笑道,“是啊,她说了,她有性别优势,看在她是女人的份上,那些人不会上来就杀掉的,怎么也会先|奸|后杀,再|奸|再杀的。” 后几个字说的时候,苗人古咬牙切齿,面色狰狞。 大家都愣住了,全都看着田雨辰,整个山洞异常安静。 “看着我做什么?要不你们谁去?”田雨辰迎着大家的视线道。 谁也没有吱声。 “好了,会有什么后果,我已经全都说了,我和田雨辰没有达成统一,我不同意她去,我一个男生,无法看着一个女生为了我这么牺牲。”苗人古道。 大家还是没有出声,谁都知道,这不是单纯的否定就能解决的,是要拿出一个意见的。 “你们什么意思?”苗人古问道。 “现在谁能说什么意见,总要给大家时间想想。”文天一先说道,“但不管怎么样,我和苗人古的意见一样,我无法缩在一个女生的后面,让一个女生冒着这样的风险,我宁愿先死了。” 车家豪也道:“不错,这根本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孙政岳阴沉着脸,盯着田雨辰,好像她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似的。 刘华在心里叹息一声,这些学生,还真是学生啊。 也对,只有这个年纪,才都会悍不畏死,不像他,绝对的,贪生怕死。 刘华对他给自己的定义一点也不难为情,他就是贪生怕死的,贪生怕死有什么错?这是生物的本性,等到这几个学生也这个年纪的时候,自然也会如此的。 女生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她们既佩服田雨辰的勇敢,也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可对于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她们也心有瑟瑟。 所谓的商议结束了,没有什么可以再商议的了,他们都是受过教育的少年,他们热血仍在。 孙政岳拎着斧头站起来,一声不吭地出去,文天一和郑艾丛也跟着站起来,也抓着斧头出去,车家豪看看大家,也无言地站了起来。 很快,山洞内就只留下仇朴任和苗人古、田雨辰。 “要去我去吧,反正我也残疾了,这条命也是捡的。”仇朴任道。 “我不是想要去送死。”田雨辰说道,“苗人古,我和你说的,也是往最好的方向努力,做最坏的打算。” 苗人古点头道:“是。” “所以我才说要你冷静下。”田雨辰接着道,“其实你们去也未尝不可,从年龄上看,咱们都是孩子,但问题是……” 田雨辰想想,不知道怎么说好。 “问题是,总有不确定因素,你以为你比别人的变通能力都强?可我怎么以为,要是论逃跑,所有人都比你强呢。”苗人古道。 田雨辰点点头,“是,论逃跑,大家是比我强,但是咱们现在是讲道理,不是争论,我们讨论的是怎么和当地人融洽到一起,别告诉我,你们打算就我们十八个人孤老终生,在这片山林里自生自灭了。 就是你们这么想,我也不会这么想的,既然命运把我们送到这里来,让我们从学生变成了猎人,我就觉得,命运也不会轻易让我们被当地人吃掉的。” 田雨辰望着苗人古,诚恳地道:“你还记得有一天你在下边说过的话吗,你说神在看着我们,不肯让我们安安宁宁地,也不肯让我们全都死掉。” 苗人古侧侧头,“我就是那么说。” “那我给你补充,不是神,是命运,既然我们命中注定要到这个未知的世界里来,那,我们,也许就会有一个不同于过往的辉煌。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这三个过程我们都经历了,我们已经完成了蜕变,从身体到心理的,所以,苗人古,我们把握的是我们的命运,我,不是在做无畏的冒险。” 第281章旧路重回 苗人古沉默了,这半年来,他何尝不知道他们在蜕变,在成长,也何尝不知道,他们谁的心里,都不是真正地想要孤独在这里。 他们也渴望有人类社会,哪怕这个人类社会并没有很高的文明,也希望再看到同类,有一个相对稳定的生活。 “好,我们好好商量。”苗人古退让道。 山洞外的山林内,大家深一脚浅一脚留下一串脚印到林子内,连关汝黛都扶着刘华跟到林子内,她不敢留在山洞里,生怕苗人古突发奇想说,孕妇是最安全的。 一想到野蛮人,好像大猩猩一般的人扑倒她身上做那种事,她就毛骨悚然。 孙政岳先停下来,这里不是他们惯常砍柴的地方,这里的树比较而言,粗了很多。 大家都停下来,看着孙政岳,孙政岳拍拍面前这个大腿粗的树,文天一上前拦住道:“老岳,这事是商量的。” 孙政岳抬头看看文天一道:“我知道,我等你们商量的结果。” 文天一摇摇头,松开孙政岳,“那你也别砍这棵树,前边还有细的。” 孙政岳就想要将愤懑发泄出去,也不置气,拎着斧头向前边走去,文天一看看孙政岳,也跟着上前走了几步。 车家豪站下来,看着文天一,文天一也站住,两个人站了一会,看着其他人都离开了,车家豪道:“你怎么想的。” 文天一摇摇头,“不知道。” 车家豪皱皱眉,“要不,咱们就在这里躲着了?” 文天一想了下,摇摇头,“估计,不可能,就苗人古和田雨辰的性子,能躲得住?” 怕是苗人古和田雨辰都不知道,大家对他们两个人的了解这么透彻了。 “你和老岳说说,肯定不会让田雨辰自己去的。”车家豪瞧着孙政岳的背影道。 “你怎么不自己说?”文天一随口道。 “要不是他抢一步……”车家豪哼了一声。 文天一一下子愣住了,“你说啥?” 车家豪抬腿向前走去,文天一楞了一会,难道说,车家豪对田雨辰也…… 太阳很快就升了起来,他们也砍了几棵树,两个人拖着一棵拽了回去。 一早的劳作活动了身体,火点上来之后,寒气也都驱散了。 山洞内,田雨辰和苗人古仇朴任也商量出一个方案,这时候就钻出山洞。 炉灶升起了火,不用下去接水,从树枝摇下来的雪直接就收集了,放在锅碗内,木材噼噼啪啪地响着,苗人古在山洞口站了一会。 “明天一早我和田雨辰先到大河那边看看,看能不能爬上山。”苗人古道,“你们看看,谁还和我们一起过去。” 孙政岳回头道:“我也去。” 车家豪也道:“还有我。” 文天一张张嘴,想想又道:“你觉得去几个人合适。” 苗人古道:“不知道,多几个也可以,山洞这边,这两天还打猎不?” “还是打猎吧,咱们也得两手准备,这么的,就你们四个去吧,要不,干脆一会你们先吃,在带着烤肉,先就去。”文天一道。 “你倒是放心。”苗人古嘟囔了一句,“还是明早走吧,争取天还亮到那边山洞里,晚上要是没有火,不得冻死了。” “今晚开始,咱们也留着火种。”文天一道,“明早要你们喝了肉汤再走。” 苗人古笑起来,伸手拍拍文天一的肩膀,“够意思啊。” 文天一往山洞看了看,里面阴暗,只模糊看到田雨辰坐着的身影。 整个白天都没有打猎,而是再砍了树,苗人古几个人也为未来几天的离开做了准备,弩、箭、石斧,还有他们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准备至少三天的食物。 这一夜大家轮番守夜,离天亮还早,炉灶内就冒着肉汤的香气,大家早早地都被香气唤醒了。 田雨辰四个人吃了烤肉,美美地喝了肉汤,天还没有亮,就摸黑顺着山路先走了下去。 田雨辰的食物,被分担在其他人身上,他们穿着鹿皮靴子,靴子里垫着编织了细牛毛的干草,脚上是漏了洞的袜子,靴子外边,也绑了干草,既是为了防滑,也是为了防止磨损皮子。 下到山地,他们的脚步就开始加快,一旦遇到道路平坦,可以并排的时候,三个男生就换班抓着田雨辰的胳膊,借她一点力气。 等到天大亮了之后,他们已经走了很远了,将山洞远远地甩在了后边。 这段路程距离上一次行走,已经有快半年了,冬天和夏天比起来,景色必然是不同的,尤其是雪后,两侧山上全是白雪皑皑,所有的一切全都被白雪掩埋了。 他们顺着水路往上游走,一路上都是静悄悄的,偶尔有鸟雀的鸣叫,他们也不说话,只是埋头赶路,直到阳光开始强烈了之后,才开始第一次休息。 无事的时候,他们也自己在地上立了一根木棍,做个依靠太阳照射的简易钟表,尝试了几次确定了正南方向,也平均分配了十二份表格,以至于看久了,对着太阳就大约估摸出时间了。 大约是九十点之间,算起来他们已经走了三四个小时了。 每个人的体力都是今非昔比,更何况他们还吃了饱饱的早餐,肉汤和烤肉在肚子里还没有完全消化,就是消化了,他们也适应了隐约的饥饿。 四个人将野草拽到,背靠背坐着,既休息了,也可以警戒,观察周围地形,就坐了十分钟,身上渐渐凉了,就再起来赶路。 他们是被野兽袭击过的,因此在赶路的时候都特别警觉,弩永远是背在最方便拿下来的那一处,眼睛也永远不会只看着脚下。 他们的速度意外地快,上一次他们也是天一亮就出发的,和这一次出发的时间差不多,可到达山洞的时候,都是下午了,甚至还有天黑到的,这一次,才中午不久,他们就见到了那个久违的简单的山洞口。 远远的就看到山洞口漆黑,洞口的一块陡坡的石面上一层白雪,这个山洞,没有被野兽占据,他们不由松了口气。 说是山洞,就是几块大石之间狭长的空间,四处漏风,四个人放下手里的东西,立刻就开始砍柴拔草。 山洞的地下还堆着以前遗留下来的树枝,但对他们是远远不够的,未来两天甚至更多时间的夜间,他们要住在这里,必须将大石之间的缝隙,尽可能地堵上。 野草是永远不缺的,它们干枯了,还在雪地里顽强地直立着,他们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砍了三棵小树,再看成几段,树枝也砍下来,升起了火。 接下来,就是割草。 再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连割草带堵缝隙,狭长的山洞内终于有了些热气,他们才都坐下来,吃了烤热了的烤肉,抓一把雪就塞到嘴里。 “今晚咱们早点睡,这个火种,晚上还是换班吧,田雨辰,你早班,然后我、孙政岳、车班长。”苗人古安排道。 几个人都点点头,苗人古咬了几口肉干,就见孙政岳又抓着斧子出去,低声道:“真是牲口,这体力。” 车家豪笑了,想的却是之前孙政岳与田雨辰之前的事情,孙政岳还真当不起牲口这两字的称赞,最起码,牲口是不会放过田雨辰的。 “我也去弄点草,晚上垫着舒服点。”车家豪道。 苗人古也站起来。 他们回来的时候,不但带着野草,还又拖回来一棵小树,夜晚火不能熄灭,他们又没有油,木材的消耗就大。 这么忙乎起来,天就渐渐黑下来。 这一夜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从前,没有男生女生的区分,寒风还是从石头之间的缝隙顽强地挤了进来,就算火堆还点燃着,除了守夜的,几乎感觉不到火的热量。 余下的三人蜷缩到了一起,依靠彼此的体温取暖。 天还黑着,他们全都起来了,再没有温热的肉汤,好在,还有火。 这一次他们等到了天快亮才离开,从这里出发到大河边,只有一两个小时的路程。 雪地里只有零星的细小的脚印,仿佛是某个鸟雀落下来的痕迹,然后就是他们迤逦的脚步。 不约而同,他们没有走到大河边,还很远很远,还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吧,就站住了。 这么明显的脚印,好像生怕他们不被人发现似的。 对岸,一眼望去,虽然不是悬崖峭壁,也颇为陡峭,尤其是在雪中,更显得森严。 也正是这突兀的一道石壁样的山峰,和大河一起将两岸分开,这一边是山林,可以说是物产丰富,那一边呢? 终于找到一个相对缓和的陡坡,四个人手脚并用,爬了起来。 爬山,对于他们来说不算特别费劲的,最难过的是下山,不过现在他们顾不上了。 毕竟不是峭壁,终于,他们爬上了山顶。 寒风呼啸,山顶一片萧瑟,低矮的草木在石峰中瑟瑟,灌木也张开树枝紧紧抓着地面,他们互相扶持着,慢慢站了起来。 天地间瞬间好像只有白皑皑一片,然后在白皑皑中,他们看到了雾气。 整个河面上空全是水雾。 视线越过水雾,望向更远。 远处,一马平川,一望无际。 第282章这恭维,我喜欢听 对岸,真的是一马平川,一望无际的平原。 他们已经在大河的这一边地面想象过对面的平坦,只因为视野的远处看不到巍峨的高山,可站在高处看到了,认证了曾经的想法,他们还是久久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寻找着可能存在的一切。 距离太过遥远了,还有河水氤氲而上的雾气,除了对面的白雪皑皑,他们什么也看不清。 风很大,很冷,吹得他们不敢迎风站太久,这般的寒冷中体温会急剧流失,到时候连下山的力气可能都没有了。 四个人匆匆看过,找到一块石头后蹲下来。 “真特么冷,田雨辰,你幻想的站在山顶看风景的浪漫实现了,我们三个对你心仪的男生都陪着你,浪漫不?惊喜不?”苗人古坐下来,不忘记嘴贱。 孙政岳意外地看了车家豪一眼,他没有想到车家豪对田雨辰也有想法。 车家豪好像没有听到苗人古的话,自顾找了位置坐下,才抬头瞟了孙政岳一眼,看到他正瞪着他,就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问题吗?” 孙政岳啥也没有,被车家豪这句话一噎,只觉得呼吸都要不顺畅了。 他心里一直以为,虽然他和田雨辰现在生疏了点,但田雨辰早晚都还是她的,可忽然知道连车家豪都心仪田雨辰,而车家豪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信刹那间崩溃。 不由看眼田雨辰,田雨辰的表情更为平静,就好像苗人古才说的是“好冷啊”,“吃了吗”一样。 田雨辰也找到了坐的地方,将自己缩成一团,抬头看到孙政岳看着她,还站在冷风中,就道:“站着吹风好玩啊,不坐着——苗人古的话听听就算了。” 孙政岳的心才稳定了点,车家豪已经接着道:“怎么听听就算 ,苗人古说的可是实话。” 孙政岳已经坐下了,田雨辰听了车家豪的话,声音没有半点起伏,波澜不惊地道:“谢谢啦,这恭维,我喜欢听。” 苗人古的一句话,就这么被田雨辰轻描淡写地带过去,苗人古伸出拇指对田雨辰比划了下,田雨辰耸耸肩,车家豪眼睛里明显是欣赏,孙政岳有些发傻。 “估摸水汽散了,也看不到啥。”苗人古一句话回到正题。 “等水汽散的吧,我有点发困。”田雨辰将自己缩成一团。 “你躺我怀里睡一会,省得冻着。”苗人古大大方方地道。 “行啊。”田雨辰无所谓地道,挪动了下,将自己像个球似的咕噜到苗人古身边,苗人古侧身,就在车家豪和孙政岳的视线中,搂住这个球。 田雨辰已经将自己完全缩到毛皮里了,双手也抱在怀里,靠在苗人古的身上,觉得暖和多了,又挣扎下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孙政岳和车家豪道: “你们俩也这么搂着,暖和不少,一会太阳出来了咱们也不能生火,不用难为情。” 苗人古嗤笑声:“歇着吧你,用不着管他俩,让他俩端着。” 孙政岳和车家豪互相看一眼,到底也没有像苗人古和田雨辰一样抱在一起,不过从他们两个人的目光上看,很是羡慕苗人古。 大石后边安静了一瞬,车家豪问道:“苗人古,要是那边来人了,真对咱们有恶意,怎么办?” 苗人古沉默了会道:“这个谁知道呢,只能是到时候再说了。” 孙政岳道:“大不了就是死。” 苗人古对孙政岳翻翻眼睛。 田雨辰缩在毛皮里道:“不会全死的,要是我们大家一起迎面遇上,要么交战,要么就互相提防着。” 说着她又挣挣,露出脸道:“他们和我们的想法肯定差不多,一看到我们人多了,没有明显恶意的情况下,肯定也不会急着出手,一般,会想办法让我们跟他们走,到他们地盘上了,呼啦一下把我们都抓起来。 所以,我们的机会就是同行的时候让他们觉得我们很强大,不能轻易动手,最好成为朋友,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就我们的体格,和语言不通这两点就行不通。” “对,一般小说里在遇到这种情况下,都是这个描写,实力相当,谁也不愿意受伤,不会马上就动手的。”苗人古补充道。 孙政岳想想道:“他们要真是过来打猎,就能来十几个人?” 别说,孙政岳这话就问到了点子上了,苗人古摇摇头道:“一般来说人会更多,也许还有马什么的,实力相当这话,我们是先往最好的方向考虑。” “所以我觉得,十八个人有时候和八个人,一个人区别不大,就咱们那些人,要真遇到真正来打猎的成年人,是白给的。”田雨辰接着道。 “我觉得是完蛋的,就孙政岳你这体格,和刘华那样的人比,是一个来一个来的,可要是和施瓦辛格比起来,不就是白给的?” 他们都看看孙政岳,车家豪道:“你的意思,咱们一起,和几个人,实际没有啥区别?” 苗人古点点头,“真没有啥区别,要我的意思,就是咱们所有的男生和田雨辰一起,不,别带着刘华,就他那个孬样,还是别带着好。” “我觉得咱们都参加的好,人多,怎么也壮胆。”车家豪道。 “别了,对面要是百来人呢,这么宽的大河,这边还有成群的牛羊,你觉得他们会过来十个八个人的?别到时候一勺烩了。”田雨辰道。 “这是所有人的事情,每个人都该承担后果,怎么也不该把压力放在一两个人身上。”车家豪反驳道。 “不是压力。”田雨辰还缩在苗人古怀里,“是事实,咱们还有那些女生,你愿意她们冻死饿死在山洞里,还是被人欺负死?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下,就把她们放弃了,自己求死,求个心里安慰?” “你这是强词夺理。”车家豪道。 “对,是这样,我就希望不感情用事,真以后和当地人打交道了,也要理智。”田雨辰打了个哈欠,“也许也不一定像我们说的那样,哪能人都是那么凶残的,说不定就是友好的。” 几个人都不吱声了。 隔了一会,孙政岳站起来,往对岸看看,对岸仍然给水汽隔绝着。 回过来,田雨辰已经迷糊着睡着了。 “她就一点也不害怕?”车家豪小声问苗人古。 “怕不怕的,没有后路了,自然也就不怕了。”苗人古也小声道,“你说,她不去,还能指望哪个女生?比她聪明的大有人在,可人家都太聪明了,聪明到在我们这十几个人里都会藏拙。” 车家豪知道苗人古说的是谁,他看着睡着正香的田雨辰道:“也不能怪她们,不是谁都是她。” “是。”苗人古搂了搂田雨辰道:“你看她,从来都是这样,要是换个女生,敢这么躺着?可我搂着她,就感觉天经地义的,你们看着,是不是也没有啥想法?” 车家豪看一眼孙政岳,再看着苗人古道:“你俩这哥们的关系,让人嫉妒。” “我到宁愿不是哥们。”苗人古嘟囔一句。 “要不这样好了,我和田雨辰一起去吧,我们可以扮作兄妹。”车家豪道。 苗人古想了想道:“我觉得,喂,孙政岳,你觉得文天一行不?” 孙政岳一愣,抬头看着苗人古。 “文天一不也是你们几个中足智多谋的?田雨辰去了,我肯定要留下来,文天一体格也可以,想法上也不差哪里,尤其还有田雨辰。”苗人古补充道。 “我也不差哪里吧。”车家豪不悦道。 “你这个人,勾心斗角就不如我和文天一了,还有眼珠子也不行,你想想刚过来那会,你都干什么了?整个狗腿子。”苗人古哼笑道。 车家豪也不介意,“那时候,不是……”不是什么,却也无法真正说出来,只说出了两个字,就摇摇头。 “孙政岳,问你呢,文天一你放不放啊,说不好就和田雨辰一起死了,还先死的,要是一刀就杀了,还是便宜,别棍棒加身,最后……” “停停,苗人古,你别说得这么血腥。”车家豪打断苗人古的话。 “血腥?我还没有说田雨辰呢。”苗人古哼了一声。 “还没说?你那什么先什么后什么的,还要怎么样?”车家豪道。 “你怎么不和田雨辰一起去?”孙政岳道。 “哎呦,你们同意啊,那我还废什么话,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和田雨辰去,谁也不用。”苗人古好像心花怒放般。 “行了,自己开心说两句就行啊,知道不会放你离开的。”车家豪泼了一盆冷水上来。 孙政岳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闷着头不吱声。 “文天一行,他也不会拒绝,之后的事情……”车家豪问道。 “这个就是听天由命了,真要是有经验的猎人,就从被砍断树的力道上,就能看出来我们有几个人,咱们目的就一个,保护住女生别那么悲惨,只要暂时能护住了,我觉得,我们不至于真的就是奴隶啥的。”苗人古长叹一声。 第283章对得起自己的心 阳光很明亮了,河面的水汽却仍然飘渺着,大河之外的所有,还维持在一马平川上,田雨辰睡着了,也听得到几个人的说话,这一会也清醒过来。 “商量好了?”她揉揉眼睛问道,这一觉睡得舒坦,都睡暖和了。 “你怎么就一点也不怕?”车家豪问道。 “怕啊。”田雨辰道,“我很胆小的,我也害怕。” “那你……”孙政岳道。 “万一我成了英雄呢。”田雨辰狡黠地道。 “算了,回去吧,真就是看到了,也和没有看到没有啥区别。咱们下去看看河边,扔几个鱼篓试试,科技改变世界,万一那些人看到我们这么聪明,舍不得杀了呢。” 越是将杀杀的放在嘴边,实际上越是不在意,田雨辰自己说着自己胆小,谁也没有看出来她哪里胆小了,至于孙政岳和车家豪,哪里还比不上田雨辰? 下山的艰辛自然不用说了,他们还是手脚并用地爬下去,总算是脚踏实地了。 “话说,真应该早来看看,非等到下雪,我这个脑袋,也真是秀逗了。”田雨辰自嘲地道。 “谁不是,就想着结冰前过来,就没想着下雪,话说,咱们这么过去,会不会忽然一抬头,就撞见一群人的。”苗人古问道。 “要真是撞到了,你们三个就是倒霉的。”田雨辰笑着道。 “你俩还真是没心没肺的。”车家豪下了句评判。 “这年头,还要心要肺的干什么?是不是田雨辰?”苗人古道。 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车家豪和孙政岳嘴角不由也都弯起来,欢乐是可以传染的,是有绝对动力的。 大河贴近岸边的阴面,已经有了结冰的意思,河水不断冲击着冰层,岸边还能看到丢弃的鱼篓,风吹日晒之后的残骸。 至少从表面上看,没有人来过,而有人曾经在这里停留过的痕迹,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抹掉的。 他们留在这里有十来个鱼篓,也不是打碎了扔到河里就毁尸灭迹了的,现在的河水,根本就是将一切都推到岸上来。 况且,也没有必要掩盖了。 四个人合作,很快就对付出来一个鱼篓,扔进去一块肉干,就下到水里,看着日头已经过了中午,他们离开了大河。 少有他们四个聚到一起的时候,这一路走来交流虽然不多,彼此却觉得更为接近了解了,山洞里热了起来,他们的心也热了起来。 “上学的时候,我对你的印象几乎是零,除了必须要参加的,很多活动我都巴不得你不参加,田雨辰,要不是穿越这里了,你一辈子都还会是以前那样?”车家豪拿树枝挑着火苗问道。 “谁知道呢,肯能就是需要个契机?就像谁说的了,给他一个杠杆,就能翘起地球。”想起自己的过去,田雨辰也觉得就好像是梦。 “就你的变化大,其他人,都没有怎么变化。”车家豪摇着头道。 “谁说没有,刘华,别说你没有看出来。”苗人古道。 车家豪呵呵笑了声,“你不了解。” “啥意思?”苗人古问道。 车家豪想了想道:“还记得孟越峰不?” 几个人的神色都黯淡下,苗人古道:“咱班的富二代,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他还活着,会怎么样。” “你想的都是表面的,你可能也没有注意刘华手腕上的表,那块表就是孟越峰他爸送给刘华的,孟越峰说了,头一次看到刘华带上,初一就送了。”车家豪道。 “这不奇怪,他爸要是不送才奇怪呢。”苗人古无所谓地道,“这算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那,做出这些事情还奇怪?你看到的就是表面,一个老师,真要在学生面前摆出一本正经,也不是做不到,但就从这件小事上,你再想想之前的,这个本性,明白了吧? 成人的世界不是你想象的,咱们一腔热血,都是因为我们年轻,你知道我家里是做什么的吧,很多事情我看得比你们多,你不用瞪我,角度不同。” 车家豪哼了一声,“当初我投靠刘华,真是你说的狗腿子,可,你觉得,当初那样我很卑鄙吧,我自己也觉得,张琳淳的离开,我的错误很大,可要真是重来一回,在未来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我,肯定还是那么选择的。 人第一个要做的是明哲保身,在那种情况下,除了依附,至少是暂时地依附刘华,我不知道该做啥。” “不过日久见人心,这话说得没错。”苗人古道,“其实,回忆过去,要是仔细想想,谁是什么样子的,谁最后会怎么做,都有倪端的。” “不错,”车家豪点头道:“咱们每个人,本性是什么,都早就决定了的,就是看有没有机会将本性暴露出来。” “可惜没有酒,不然,真想要喝上一口,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现在我才体会到这八个字的含义。”苗人古微微出神。 “人生总有豪迈之处,你现在觉得感叹,可能再过一年,你会觉得现在咱们几个窝在这个山洞内,就感慨人生了,简直觉得好笑,咱们在这里,连起步都没有。”田雨辰道。 “但我们已经苦其心志了,也劳其筋骨了,也饿其体肤了,我感觉,我们命运的转折快要到了。” “不在烈火中永生,就在烈火中灭亡!”田雨辰接上一句。 车家豪和孙政岳看着苗人古和田雨辰,看着他们二人的眼睛满是神采,充满对未来的渴望和向上,在这么困难的环境下,他们却满是信心。 火苗噼啪一声,爆出个火花,映着他们火红的面庞,田雨辰轻轻说道:“以前,我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对其中多不解,我看不懂他们的思维,也不理解他们的想法,现在我觉得我懂了。 就为了那一句:回首往事,我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耻,也不会为默默无闻而悔恨。不是为了雁过留名人过留声,就是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自己的心。 我努力了,争取了,做了。最重要的是做了。” 他们都安静下来,默默地想着田雨辰说的话,不是那么励志,可说的,真就是他们心里想的,或者是该想的。 这半年多来,他们做的每一件事情,不都是为了自己的心么,他们努力了,挣扎了,犯过错,也改正过,不就是为了活着,带着尊严地活着吗。 这一夜,他们谈了很多很多,对过去的回忆,对未来的期盼,唯有,他们没有涉及到回去。 他们心里也都知道,这半年来他们被改变了,即便是回到过去,他们也无法再做回安静地坐在课堂上曾经的他们了。 夜深了,燃烧的树枝不时发出噼啪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映照着山洞中孤独的几个少年。 第二天照例是天没有亮,四个人就出发了,回到前一日的河边。 经过一夜,河水边缘上冻的面积明显扩大了,将鱼篓拖上来,里面意外地挤满了活蹦乱跳的大鱼。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鱼倒在雪地上,看着大鱼翻着肚皮噼里啪啦地跳着,嘴全都裂开了。 “真是无心插柳。”苗人古笑着踢了一脚翻到他脚边的鱼。 “再做几个鱼篓?趁没有完全结冰,是不是温度低,鱼群的食物少了的原因?”车家豪问道。 “谁知道呢,做几个做几个,这下咱们有真正的鱼汤喝了。”苗人古兴奋地道,回头瞧着田雨辰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你又想到啥了?” “我想……是不是我干脆就住在这里。”田雨辰回头看看树林,失去了绿叶,树林一眼可以看到很远,“或者,就住在这个山洞里好了。” 苗人古想了想道:“是个主意,再想想,先做鱼篓。” 食物永远都是最让人兴奋的东西,虽然他们一早还没有吃什么,可做鱼篓的热情,盖过了一切,阳光强烈的时候,火也生了起来,烤鱼的香气很快就弥漫开来。 曾经吃烤鱼吃到吐,隔了几个月,鱼肉便是鲜美的了,这次的鱼饵更为新鲜,当然鱼油这东西他们也没有丢掉,几个人美美地吃了烤鱼,美中不足的是没有盐水。 “我想起一个事。”苗人古道,“要是那边有人过来打猎,没有道理不知道咸水,我觉得,也就咱们住的地方安全,咸水那边,麻烦。” “可那边,咱们也没有发现人类活动的痕迹,要是有人,还不有火堆?”孙政岳道。 “说不定是在咱们没有走到的地方,咱们就两只脚,你算算,咱们到这边半年多了,真走过的地方有多少,就这么两三个山坳,和咱们住的地方算熟悉的,这没有代步的,累死也走不了多远。” “对,就说咱们旅游过来,一路坐着大巴,还走了一两个小时,真要是走,算算啊,大巴的时速是平均六十公里,两个小时是120公里,我们步行的速度是多少,一小时五公里?”田雨辰道。 “就算五公里好了,也就是24小时,一天一夜。”苗人古道。 “那还是平地,要是山路呢,肯定走不了这么快,再说了,一天也就最多走12小时吧。”车家豪道。 第284章酋长?大祭司? “咱们还是才进山,大巴走的是公路,要是没有路,咱们也不是没有走过。”田雨辰道。 “诶,你们都骑过马没有?”苗人古忽然道。 “没。” “没,怎么?” “说不定以后就有马骑了呢。”苗人古觉得很有可能。 “做梦吧你,就算是春秋战国时代,不,老子的时代,老子都是骑牛,坐牛车呢。”田雨辰泼冷水道。 “这你就外道了吧,老子是南方人,这里是北方,北方是谁的天下,游牧民族的天下,游牧民族没有马?南方才没有呢,对吧。”苗人古得意地道。 “也对啊。”田雨辰点着头。 “你俩,怎么好坏全是你们说全了。”车家豪笑着道。 “这么着,咱们今天在这里多做几个鱼篓,待会,田雨辰,你和……”苗人古左右看了看,“你和我早点回山洞生火,留这两个人晚上收获一次,明早我们再来一次,就打道回府。” “不行吧,”田雨辰道,“这真要是来一次寒流,大河一夜就上冻,咱也别太贪心了,吃饱了,咱们就回去,直接回山洞里,明早,该来的来,该在山顶哪里守着的也安排了,还有咱们活动的痕迹,脚印什么的,也得抹掉。” 几个人说行动就行动,鱼篓都扔河里了,剩下没有烤的鱼也就十几条,拿野草穿了嘴,直接就搭身上,时间已经到了中午,现在赶路,天黑也回不去,可要是不回去,就又少了一天。 谁知道大河会不会在明天就被冻住? 降温,就是一夜的事情。 没有交通工具,也没有通讯工具,他们再一次体会到了古人传递消息要多么费劲。 “我觉得,我们要是回去了,都能参加马拉松了。”短暂的休息时候,田雨辰道。 “马拉松要跑,我们走快还可以,跑没有锻炼过。”孙政岳在体育上最有发言权。 “以后得练习了,对了,我还记得,第一次马拉松冠军,就是非洲的?”苗人古道。 “肯定不是。”车家豪和田雨辰一起反驳道。 “为啥?” “有马拉松的时候,非洲也得有运动员参赛。”田雨辰道。 “好有道理的样子。” 他们互相看着,都哈哈笑起来,实际上他们谁也不知道说得对不对,但他们可以任意胡说八道。 “我觉得吧,历史就是这么书写出来的。我们说,第一届马拉松冠军是田雨辰,说不定,后人就将我们的玩笑当真了,然后认真研究,为什么在男子占人口总数一半的情况下,马拉松冠军会是一个女人呢?”苗人古故作严肃地道。 田雨辰张口接下来:“经过专家反复研究,论证,证明了在数千年前的人类,是母系氏族社会,运动会这样的大型活动,是不允许男子参加的。” “哈哈,田雨辰,有你的。”几个人被逗得捧腹大笑。 说笑着,时间过得特别快,同样,赶路也不是那么枯燥了,哪怕就是中午的一条鱼,还有几根冰冷坚硬的肉干,也给他们补充了足够的热量。 因为马拉松的话题,他们甚至还再加快了速度,直到母系氏族社会的领袖田雨辰宣布罢走了,才放慢了速度。 不过在苗人古开玩笑称呼田雨辰“酋长”之后,这个称呼立刻就被车家豪玩笑似的赞同了,这一路之后,两个人就酋长酋长地喊来喊去,田雨辰一概笑纳,孙政岳瞧着他们玩笑,几次也想要加入,可几次也开不了口。 冬天的山里黑得更早,很快,眼前就是乌漆嘛黑的了,按照路程,他们至少还要走两个小时,好在有来时候的脚印,地上的雪也让夜晚不是那么黑暗了,顺着小河、山坳走,也不会迷路。 “怪不得过去有那么多人失踪了,什么丈夫儿子一出门,活着死了就全不知道,就这交通,上哪里知道啊,就是进京赶考,也要翻山越岭吧。”苗人古感叹道。 “你今天进化成文艺青年了?这一路感慨的,省点力气吧。”田雨辰道。 “不是文艺青年,我和你说田雨辰,你喜欢酋长这个称呼,还是大祭司?”苗人古的脑洞一个一个地冒出来。 “还神呢。”田雨辰没有理会。 “我说真的呢,咱们这些人里是不是得有一个领头的啊,总不能什么事情还都大家这么随意,对不对班长,体委?”苗人古道。 天黑着,看不清表情,可大家一瞬间的安静,都表示这句话听进去了。 “我呢,先说我自己的意思啊,除了田雨辰,谁当头我都不服的,咱们的头可是和以前的标准一样,遇到困难先冲上去,遇到危险先顶上去的,还要足智多谋的,真心为大家着想的。 不是我信不着你俩,你俩有将才,可做领导,还差点,我也不行,我充其量是个军师,至于别人,我还没有觉得谁能比得上田雨辰的。” 苗人古继续道。 “干嘛着急弄个领头的?”车家豪也说不出怎么的,就是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这个,万一与当地人交流上了呢,群龙无首可不行,不管真的假的,咱们必须有个制度啥的,领头的也是必须的。”苗人古郑重其事道。 “怕名存实亡。”车家豪还是道。 “这个,就看大家真正的意思了,田雨辰,你想做这个头不?”苗人古问道。 “有什么好处?”田雨辰上来,就把车家豪想的但是不好意思说的话说了。 “你看看咱酋长,就是这么干净利索。”苗人古先捧了句才道:“好处就一个,最后的决定权在你,坏处却是不少,我不是刚说了么,咱们现在是在古代,规矩也得按照古代的来。 你们都知道吧,古代打仗,都是将军啥的亲自上战场,最前线,哪怕是皇上带兵的,也要带头冲锋陷阵,你要是做头了,就要身先士卒,一怕不苦,二怕不死。” “不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么?”孙政岳道。 “切,就是这个意思,这当头的,要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唯一有的,就是决定权,大家都得听着。” 几个人又都沉默了,隔了一会,田雨辰悠悠地道:“我现在做不做头,不都这样了。” “所以,还不如名正言顺。”苗人古肯定道。 余下的路他们就沉默了,都在默默想着心事,一直走到山底,走回到山洞下。 虽然才离开三天,可就好像离开了很久,几个人都不约而同长吁了一口气。 “谁?”山路上忽然传来惊呼声,孙政岳已经喊道,“我们,我们回来了。” “妈呀,吓死我了。”陈思阳和薛遥从上边蹦跳着下来。 “这几天有啥事没有。”车家豪问道。 “没事,哇,鱼啊。”薛遥叫道。 跟着回头向山上喊去:“他们回来了!还有鱼呢!” 山上几乎立刻就传来回声:“嗷!” “这仇朴任!”山下的人都笑起来,仇朴任从左肩受伤之后,人不但没有灰暗下去,反而愈加开朗了,这一声嚎叫似的欢迎,简直就是他的标志了。 薛遥好陈思阳抢过他们手里的鱼,在河里就收拾起来,文天一和郑艾丛很快跑下来了,上来就和孙政岳一个拥抱。 “啧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日不见如隔一年,辣眼睛辣眼睛。”苗人古笑着道。 “嫉妒吧你。”文天一说是说着,也给了苗人古一个拥抱。 “啊啊啊啊,肉麻肉麻。”苗人古怪叫着。 这下,后边也进行不下去了,文天一笑骂道:“苗人古,你这破坏气氛的。” 接着看着田雨辰道:“和田雨辰才是三日不见,如隔一年呢。” 大家都笑起来,田雨辰道:“一哥也会开玩笑了啊。” 山上再下来几个人,大家手里一人一条鱼,很快就将鱼鳞刮了,肚子也清理了,这才一起上山。 山洞里热腾腾的,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苗人古一边回答着,大家就一边在炉灶上换了鱼汤煮。 “那边就是这样,路上咱们四个合计了,有几个问题,还要和大家一起商量。”苗人古末了说道。 “啥问题?你们四个在一起商量了,还不是就通过了,还用我们也商量?”文天一奇怪道。 “就是,你们四个一起决定的了,那不就是最终决定了?”仇朴任也道。 苗人古就看看田雨辰,然后又看看孙政岳和车家豪,车家豪就清了下嗓子,这一下,山洞里全安静下来,好像车家豪要发表演说似的。 “是有几个事情,也无所谓先后顺序,也无所谓主次,我先捡最后我们说的事情说,就是,在路上,我们给田雨辰个头衔,叫做酋长。” 车家豪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道,“然后,我们也征求了田雨辰的意见,喜欢酋长这个称呼,还是大祭司。” 大家都楞了,显然,不论是酋长还是大祭司这两个称呼,都是大家没有想到的。 文天一道:“酋长?大祭司?你们玩什么呢?”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然后看着田雨辰,只有刘华的嘴角上扬,露出个嘲讽的笑意。 第285章分歧 “不是玩,任何一个集体,都要有一个领头的,更何况是我们,我们大家在一起这么久了,互相,彼此应该已经非常了解了,我觉得,有必要正视现实,也正视我们这个集体,因此,我们几个商议了下,在我们中间,推举一位领头的。” 车家豪环视众人,这一次,他的眼神没有忽略任何人,包括刘华。 “我们现在领头的,属于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能带领着我们所有人,给我们信心,增加我们实力,并且在困难与危险面前,永远勇往直前,他可能并不十分强大,但却要有凝聚力,最重要的,是我们所有人的信服,真心实意。” 众人静默,惊讶地听着这一席话,视线在田雨辰和车家豪两人中逡巡。 “论战斗力,田雨辰可能不是最强的,但一个领袖,要顾全的是大局,战斗力是其中一个方面,田雨辰的战斗力大家有目共睹,她战斗的体现,是危险面前毫不犹豫地迎战,这一点,不容置疑。” 车家豪声音平稳,继续道:“在大局上,田雨辰的每一个点子,大家都应该还记得,我们大家心里全都知道,我们现在的今天,离不开田雨辰的贡献。” “可,要这么说,苗人古也一样啊。”出人意料的,杨思琦小声说道。 大家的视线一下子落到杨思琦的脸上,杨思琦顿时有些慌乱,“我就是这么一想。” “不错,这些,苗人古也做到了。”车家豪看着苗人古。 苗人古摆摆手,“我可是有自知之明的,我这个人,出个主意还可以,要我做头,你们不可能服我。” 大家还是面面相觑,虽然什么话也没有说,但分明脸上全是明晃晃的几个字:怎么会是田雨辰当头呢? “苗人古才说了,这是我们商议的几件事情之一,只不过先提出来了,大家有看法,有意见都是应该的,大家也都可以说说自己的意见,认为谁适合当我们中间的头。”车家豪最后道。 大家继续面面相觑了下,显然不赞成田雨辰当头,可是又不知道谁更合适。 “我说说吧。”田雨辰忽然说道。 大家的视线落在田雨辰的身上。 “在原本我们生活的世界里发生的事情,什么也无法证明,首先,我们得抛开掉过去的影子,只记得现在,再来考虑每一个问题。 在路上,我们开始考虑领头的问题,我现在先正式换一个名词:首领。” 田雨辰看看苗人古,苗人古点点头,车家豪先道:“我赞成这个词。” 苗人古立刻道:“附议。” 孙政岳迟疑了下,也道:“附议。” 一连串“附议”声传来,这个词对大家来说不陌生,但以往都是玩笑,现在不觉就正式起来。 “首领,不同于领导,它不是个官衔,象征的不仅仅是权利,还有责任,而我以为,责任重于权利。所以,我不会推诿这个位置,因为我觉得,从穿越开始到现在,最初我犯了些错误,没有顾全整个集体,但到现在,我们共同的成长过程中,我正在竭力纠正这一点。” 田雨辰说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并且,我认为,在即将到来的几天中,我将要去冒险,冒的危险不仅仅是生命的,还有身体和心理上的,首领这个职位,会有助于我接下来的安全。” 若是说前边几句话,还稍显冠冕堂皇,虚伪,后一句,就是真诚的了,大家想到这几天的讨论,想到之前苗人古所言的,不觉心有戚戚。 “不过,若是大家认为有人比我更胜任,我也会支持的,就我个人而言,一个首领,必须是受到所有人,至少是绝大多数人的支持的,如果不能做到如此,那,就算勉强要了这个名头,也名不副实。” 田雨辰的声音不高,可说的话全听在每个人的心里,仇朴任先道:“有道理,可我觉得吧,我们这样不是很好的?要是真弄出一个首领,以后,和田雨辰你说话的时候,是不是得小心翼翼的,那你是不是会要求我们对你施礼? 还有以后,真要是遇到当地人了,我们是不是都要站在你身边身后,还要对你用尊称,也要点头哈腰的,和电视里一样?” “是哦,我觉得这么也挺好的,咱们大家这么都平等不错的,干嘛非要弄个首领啥的?”陈思阳也说道。 “那,遇到当地人,谁去交涉?你?”苗人古不客气道。 陈思阳支吾了下,“我不行啊。” “那,凭什么就要田雨辰去?就算能者多劳,该有的名分是不是也该有,不能什么危险的事情都推着她去做,到时候一言不合,就不听她的。”苗人古继续道。 “问题,咱听了……啊。”陈思阳小声道。 “首领的问题,今天必须解决了,咱们再说其他的。”苗人古态度强硬道。 “田雨辰做首领,做酋长也好,大祭司也好,我没有问题,不过,咱们也得说好,不许要求我们跪拜啥的,这个我可做不到。”仇朴任道。 大家都有些想笑,又有些不敢笑。 程望舒这才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把首领的权利和义务说明白,还有大家的权利和义务,还有首领的特权,接下来,才能真正考虑这个职位谁能胜任,还有,首领一旦得不到大家的认可,怎么办,首领如果,我是说如果,首领出现意外,谁接任。” “行,咱们一条条地来。”苗人古道。 刘华半低着头,差点要笑出声来,真是过家家玩呢,还首领,权利和义务,哈哈。 “先说权利,我认为就一条,决定权。”苗人古道。 “我反对,决定权不能在一个人手里,永远也不能。”文天一立刻道。 “我也觉得文天一说得有道理,万一田雨辰哪天要昏君一把,我们不就倒霉了?”仇朴任小心翼翼地道。 这个问题苗人古没有想过,犯难了下。 “要我说,我们可以推举几个人共同决定事情,不过我要参加,省得你们决定出君主制度来这么脑残的决定。”文天一道。 苗人古看着文天一道:“不用,你要是愿意,你来当首领,我赞同,田雨辰肯定也同意。” “你刚才还说要田雨辰做首领,她有决定权,现在就替代她做决定了?你当她是首领了?”文天一寸步不让。 “文天一你什么意思,要你做首领你不做,田雨辰做你挑三拣四的?”苗人古提高了嗓门。 “我挑什么三捡什么四了,就是实事求是,我不赞成权利集中,我也要参与到决策中,难道不允许?”文天一也提高了嗓门。 山洞里气氛一下子就僵持起来,女生们都有点害怕,车家豪皱着眉头拦道:“好好商量,有话都好好说,吵什么?” 苗人古叫道:“又要参与决策,又不用承担风险,这买卖不赔。” “那和当地人打交道我去好了!”文天一怒道,“这行了吧?” “抱歉,我还不放心你呢。”苗人古也瞪着眼睛道。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不和你说,田雨辰,你非要当这个什么首领?”文天一叫道。 “孙政岳,你拦着点文天一,有话好好说。”车家豪也生气了。 “不用。”文天一吸了一口气,“我们不是吵架。” 苗人古哼了一声。 田雨辰等到都安静了,才道:“一哥,我也有几个问题,问你也是问大家,我田雨辰有没有过刚愎自用的时候?” 文天一皱皱眉,想了下,“没有,但现在没有,不排除以后没有,咱们都是受过教育的,都知道权利滋生欲望,你也说过,人是会变的。” 田雨辰点头,“不错,以前我没有过,以后的事情,不排除不能发生——鱼汤貌似好了,这一碗我想要先享用,一哥,你有意见吗?” 文天一愣了下,看看炉灶,又看看田雨辰,“这有什么意见?谁先谁后不一样——不对。” 文天一皱皱眉,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可又说不出来道理。 “如果没有首领这个说法,我先喝这碗鱼汤,没有问题的——我们四人赶路回来,都饥肠辘辘的,我又是个女生,合该照顾,对吧。”田雨辰道。 “是。”文天一点头。 “但你现在犹豫,显然,忘记了事实,考虑的只是我有没有利用首领的名头,滥用职权。”田雨辰又道。 程望舒站起来到炉灶旁,将鱼汤端下来,换了一个锅碗上去,倒入盐水,再放进去一条鱼。 大家都看着程望舒的动作,想着田雨辰的话。 “所以你看,你心里也知道,首领这个名头,对担任首领这个人的要求,是责任大于权利的。”田雨辰慢悠悠地道。 文天一惊诧地看着田雨辰,说不出话来。 程望舒插嘴道:“酋长,你来享用鱼汤?” 前一个称呼,好像他同意了田雨辰的首领位置,可跟着就是句嘲讽的话,这两者结合起来,怎么听就都是嘲讽了。 “如果我不做这个所谓的首领,这碗鱼汤,当仁不让,可我既然有这个想法,这碗鱼汤,我觉得,我还是可以当仁不让。”田雨辰道,“程望舒,一哥,你们以为呢?” 第286章循循善诱 文天一没有说话,程望舒直接将鱼汤端过来,放在田雨辰的面前。 田雨辰看着鱼汤,明明饥肠辘辘,却一点想要吃的欲望都没有,忽然觉得要个首领的位置真是玩笑。 私心里真的就是虚荣?不。 她忽然站了起来,在大家愕然的视线里,打开栅栏,回手关上。 寒风扑面而来,田雨辰看着黑暗的外面,知道自己冲动了,这时要是有只豺狼虎豹扑过来,她就是找死,可她却不想要回去。 她错了吗?要这个所谓首领的称呼错了?她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这么想的。 山洞里的声音顺着栅栏的缝隙传出来。 “你们过分了。”苗人古怒道。 “苗人古,咱们实事求是,我也不认为弄这个首领什么的有什么必要。”程望舒道。 “一旦她成了俘虏,你让她拿什么保命?出卖身体?你不如逼她死!”苗人古低喝道。 山洞内安静了。 田雨辰心内叹息一声,只有苗人古才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只有苗人古才知道她。 她的眼睛忽然有些发酸,止不住想要流泪,她微微抬头,让眼泪停留在眼眶内。 “你以为她要的是什么官衔?要的是你们三跪九叩?她想的是以后,如果这一去她命没了,给她个首领的名头算什么?这个名头给你们,然后要你们立刻去死,你们谁要? 可要是真和当地人打交道呢,如果我们不能抱成一团,不能真正的团结一起,不能一呼百应,我们,她,我,你们,最后就只有臣服,被奴役这一条路。 你们想想,好好想想,她要的绝对的权利,她会因为这一条就做个昏君?你们忘记了在狼群冲上来的时候,她做什么了?忘记在狼扑过来的时候,她手上的鲜血淋漓? 在那样的死亡面前,她都能站在最前边,还有什么是信不过的? 好,就算她日后会膨胀,那,我们还能损失什么?就凭她曾经为我们做过的,就算把命给她了,也应该。” 苗人古激动得声音都哽咽了,他抽了下鼻子,接着道:“当初她病了,还把巧克力拿出来,一哥,她没有对不起你吧。” 停了下,应该是文天一在摇头。 “你们三个从山洞到大河,她留下来,不是为了她自己吧?” 又停了下。 “还有孙政岳,你们回山洞救人,田雨辰拦住,是为了不救吗?是为了将损失降到最低吧?” 再安静了一刻。 “苗人古,这些我们都知道,我,你说,是为了之后?”文天一道。 “是,”苗人古道,“一旦田雨辰与当地人联系上,觉得安全之后,我们必须要汇合,这时候,我们中必须有个掌控话语权的,不论她说什么,大家必须言听计从,这样,对方才会对我们有所忌惮,不然,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就算语言不通,察言观色谁都会,到时候,不但她完蛋,我们也没有好下场,尤其女生。” 山洞内安静了。 田雨辰想想,转身走回去。 大家都看着她,地面那碗鱼汤,没有人动过。 田雨辰走回去,坐在鱼汤的后面,捧起鱼汤,喝了一口,温热的鱼汤入腹,胃里立刻就舒服了,心情也仿佛有了好转,她又喝了一大口,然后夹块鱼肉,送到嘴里,慢慢咀嚼。 大家都安静地看着田雨辰,她吃得太过理所当然,太过香甜,竟然让人馋了。 田雨辰也就吃了这几口,跟着将碗筷都递给苗人古道:“说了那么久,先吃点。” 大家共用碗筷都平常了,这举动算不了什么。 苗人古接过来,没有客气递喝了两口,吃了块肉,递给车家豪。 一大碗传递到孙政岳哪里,鱼汤喝完了,鱼肉还留点。 “好了,这个问题先放下吧,我们说下一个,车班长,还是你说。”田雨辰道。 “哦,”车家豪答应着,“我们在大河边下了三个鱼篓,明天肯定会有收获,来的时候我们商量了,明早呢,多去几个人,再编织几个鱼篓,现在天冷了,鱼也可以冻着,先在那边山洞住一夜,后天将鱼带回来。” 除了苗人古,没有人觉察,田雨辰正在不知不觉中,行使着首领的权利。 车家豪说完瞧着文天一,文天一道:“这个没有问题。” 车家豪就看看大家,程望舒道:“行。” 仇朴任也点头。 “第三个,就是,我们提议的是,文天一你和田雨辰做那个……”车家豪好像不想说,看看苗人古,苗人古没有抬头,车家豪又瞟一眼田雨辰,田雨辰不动声色。 文天一莫名其妙地看着车家豪,车家豪耸耸肩,歪歪嘴道:“一起在大河那边,和当地人接触,如果遇到当地人的话。” 大家全愣住了。 “不过我觉得,现在好像这一条没有必要了,实际上我很愿意做田雨辰的护花使者的,可是苗人古赞成的是你一哥,说你一哥在智谋上不输于他,体力上也比他强,田雨辰交给你保护,他放心,当然,苗人古愿意自己配着田雨辰的,出于大局考虑,我和孙政岳全否定了。” 文天一呆住了。 田雨辰接着道:“我们留在那里,如果与当地人接触上了,要做的就是和当地人尽快沟通,保护自己的同时,也要保护大家,我想,我们应该,有很大的把握和当地人汇合的,那时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我们人数不多,还有将尽一半是女生,我觉得,在了解我们底细之后,当地人肯定会有将女生分了,男生做奴役的想法,也可能没有,但我们不能不考虑这点。 那么,这时候,大家必须要团结,必须要拧成一股绳,不能争论,不能有不同的意见,尤其在对外上,要让当地人看到我们有绝对的组织纪律。 这,一方面是为了大家,所有人的安全,另一方面,也要让对方迷惑,我们这种纪律是怎么形成的,怎么维持的。 可能会出现以下后果,对方强行动手,那,我们该怎么做,怎么分辨对方真假,就要有一个人出面了,谈判也好,动手也好,大家紧随其后。 也可能对方暂时按兵不动,观察我们,伺机找寻我们的弱点,这时候,更需要我们严明的纪律,严格的执行,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安全。 这么说,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吧。” 田雨辰挨个看看,接着道:“我可以不做这个首领,但首领必须有人做,不能群龙无首,我们内部怎么吵都可以,对外,我们才是一家人,不论大家谁做首领,我田雨辰都会做到遵从,尤其在外人面前,绝对的服从。 但,首先,你得要先做到比我强,肯为大家不惜自己的尊严、生命,肯为了大家,牺牲。” 大家都被田雨辰的话镇住了,好一会,仇朴任问道:“田雨辰,你会要我们给你下跪吗?” 田雨辰不由笑了下,“我们可以研究一个礼节,我会要求你们施礼的,不会太认真,没有时间培训。” “那我觉得田雨辰说得有道理。”仇朴任道。 大家都看着文天一,文天一沉默了一会道:“好,我收回之前说的话。” 田雨辰就看着程望舒,程望舒道:“我没有意见。” 大家都悄悄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田雨辰却看着刘华道:“刘老师,这之间我们没有征求你的意见,我想你也理解,这个首领的职位,在和平时期非你莫属,但是在如今这个环境下,我最合适。” 刘华没有想到田雨辰能直接和他对话,惊讶地看着田雨辰,只觉得田雨辰真的越来越有个首领范了。 当下心里好几个念头出现,其中一个就是怼回去,可再一想,田雨辰说得未尝没有道理,这个职位,这么危险,给他他都不干。 再说了,这什么首领的,就形同儿戏,说不同意了,还能怎么的? 就道:“当然理解,我也很赞同。” 田雨辰就微微点头,然后看着女生们。 “在以往,征求意见的时候,很少会顾及到女生的意见,那现在我问问,各位女同胞,你们的意见如何?” 闫鑫月先道:“我肯定没有意见,这么危险的活,我又做不来,那谁能做谁做的。” 田雨辰再点头,就看着付佳瑶,温言道:“付佳瑶,你呢?” 付佳瑶细声细气地道:“我有一个问题,你会受到制约吗?” 田雨辰侧头想了下,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要问,在我侵犯了我们大家某一个人的利益的时候,会不会得到制约。” 付佳瑶笑了:“酋长你别介意,我就是这么问问。” 田雨辰笑笑:“我现在还不是首领,就算是了,也不是不容许大家提问的,付佳瑶这个问题问的好。” 田雨辰笑着,觉得付佳瑶真正在给她一个就职演说一样,“首先,我要感谢你的提问,在我没有正式成为大家的首领之前,也让大家都明白首领的权利和责任。 “我要说的是,为了大家的利益,可能会出现损害个别人利益的时候,原则上,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这一点出现,但事实上,有些时候不可避免。” 第287章蜕变 田雨辰道:“我举一个例子,比如说,在和当地人交道的时候,因为某种意见不能达成统一,当地人绑了我们其中一个人,威胁要杀掉,或者就是拿鞭子就打。 这时候,我可能,不,百分之百不会妥协,因为妥协了一次就有二次,这时候就是要损害少数人的利益,而这时候,我必须要得到所有人,包括被打被杀的人的支持。” 大家听着,都慢慢点头。 付佳瑶咬咬嘴唇道:“要是,你的决定不对呢?” “我需要的是,在外人面前绝对的服从。”田雨辰再次强调。 付佳瑶不再说什么。 田雨辰再一一看过去,看到哪个女生,哪个女生就都摇摇头,她们都好像被这时候的田雨辰吓住了。 “好,那我们举手表决,我们大家的首领,就由田雨辰来担任。大家举手之前,要好好考虑,你举手了,就要代表绝对的服从。”车家豪道。 大家全都慎重地想了一会,然后车家豪先举起手,跟着苗人古,然后是田雨辰自己,然后,孙政岳慢慢举起了手。 孙政岳举手了,文天一和郑艾丛也就都举了手,然后,全体就通过了。 手放下,山洞里的氛围莫名地就变了,好像因为首领的诞生而忽然陌生起来。 田雨辰眼睛垂下,跟着抬起来。 “下一个,我们来说说,当我遇到危险,无法担任首领职位的时候,谁来接替我。”这话一说,大家全是一愣。 苗人古叫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刚才我说了杀鸡儆猴,如果我是那只鸡呢,绝对有这种可能,那么,就要有人接替我来承担让大家团结起来的责任。” 若是说田雨辰之前的话,还冠冕堂皇,这一句,就是实实在在的了。 每个人都忽然感觉到首领两个字的分量,沉甸甸的,连刘华都惊呆了。 田雨辰不是在玩笑,不是在搞一场闹剧,是认真考虑过后果了。 “我。”文天一道。 “不,我。”苗人古道。 大家看着他们两个。 “还有人自荐吗?”田雨辰问道。 车家豪道:“我。” “好。”田雨辰道,“三个人,给大家点时间,大家考虑下,然后,我们举手表决,第二个权利移交者,第三个。” 大家的视线都在几人面前徘徊着,苗人古看着文天一道:“一哥,你要想好了,你要是要这个权利移交者,就不能跟着田雨辰去冒险了。” 文天一怔住了,他看着田雨辰,又看看苗人古,很显然,心里在激烈地斗争。 终于,他叹口气,沮丧地道:“不了,我还是去保护咱们的女首领吧。” 气氛不觉缓和点。 苗人古就回头看着车家豪道:“你要和我争?” 车家豪认真地道:“你不觉得,田雨辰要是死了,你也死了,我们大家就没有依靠了么?所以,军师这个位置就是你的,顺位权利移交者,你就不用想了。” 苗人古想想,耸耸肩道:“很多时候,活着比死了艰难,我选择更艰难的事情。” “那么,就是我了。”车家豪好像赢得了什么似的。 大家看着车家豪的眼神,甚至比看着田雨辰的还要复杂,虽然还是有些蒙圈,但也全都明白了,这个首领的名头,听着好听,可却是最危险不过的。 真是的,有啥好抢的呢。 “好,那么,我们举手表决,车家豪为副职,赞同的请举手。”田雨辰立刻道。 没有意外,全体通过。 “呵,”田雨辰笑了下,“好,现在,我们十八个人,正式成为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集体了,我上任的第一条,就是通过了车家豪的副手职位,那么第二条,就是,我本人,并不会搞什么君主制,再次声明,我要的绝对的权利,是在与外人打交道的时候。” 田雨辰看着大家,“你们该相信我,不会为了自己的私欲,出卖大家。” 苗人古立刻道:“当然,你要是不能被信任,也就没有人能被信任了。” 这话有明显的奉迎,苗人古却说得理直气壮,田雨辰也就一笑接纳了。 “好,但我还是要继续,说的是权利的决定与执行问题。”田雨辰思考了下,选择了下语言,“我最后做出最终决定,之前,还需要大家的商议,所有,应该有个决策小组。” 很明显,好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文天一和程望舒,他们不愿意出现首领,就是这个原因。 “决策小组原则上人数是单数,所以,我的一票,至关重要,换位思考,大家的决定也同样重要。” 大家都点点头,要是这么说,其实,当初就直接答应田雨辰做首领也没问题的,非得先弄出这个一出。 大家没有想到,田雨辰和苗人古也没有想到,正是这个过程加强了领导者的核心地位,坚定而不可动摇。 自来,一帆风顺的决定往往会引发疑惑,只有这般经过艰苦卓绝的过程决定的,才会引起共鸣。 田雨辰继续道:“这个决策小组,我的意思,还是由我、车家豪、苗人古、文天一、程望舒组成,大家的意思怎么样?” 文天一刚要说话,付佳瑶抢着道:“我们女生人数几乎占了一半,可进入到权利机构的却才你田雨辰一个女生,这不公平。” 付佳瑶好像很自然地直呼着田雨辰的名字,以她和田雨辰之前的关系,这么说,算是有意做的挑战了。 田雨辰侧头看着付佳瑶,然后道:“其他人的意见呢?” 高琳琳忽然道:“为什么没有孙政岳?” 视线又都在高琳琳和孙政岳之间徘徊了下。 “该有刘老师的。”关汝黛也说道。 “好,大家提到了女生,孙政岳,刘老师,我们按照提议顺序的先后来表态。”田雨辰道,“首先是女生人数的问题。” “我个人意见,决策的参与者不是为了私欲,都是为了大家,每一个参与倒权利机构的人,都要有让人信服的理由参加,尤其是为了大家做出过突出贡献的,如果仅凭借着性别,就要占据名额,损失的是所有人的利益,所以,泛泛地提到女生两个字,就要加入到权利中心来,我不同意。” 田雨辰直接就说出了自己否定的意见,这些话很强势,也很有道理,就算最能挑剔的人,也无法反驳。 付佳瑶咬咬嘴唇,在这些话面前,她同样无话可说。 “付佳瑶,你可以提议女生中某个人参加,我希望下一次你提的意见会是建设性的。”田雨辰最后语气放温和,对付佳瑶道。 刘华几乎要喝彩了,真是人不可貌相,三日不见,当刮目相待,田雨辰忽然就蜕变了,简直就是个天生的领导,就是他,在之前做班主任,能说的也就是如此了,可他是成年人,是班主任,田雨辰是什么,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 付佳瑶想要自荐,可她一时想不到自荐的理由,她为这个集体做什么了?她看到了太多的田雨辰强出头而加在她身上的危险了,所以一直在明哲保身。 可现在她才明白过来,正是她之前的无所为,才造就了今天这个局面。 “我提议加上付佳瑶。”高琳琳虽然对付佳瑶不满,可还是觉得不能只有一个女生加入。 田雨辰点点头,“好,那么,在我提议的基础上,增加三位,付佳瑶、孙政岳、刘老师。” 孙政岳一只是倾听者,闻言道:“我不参加。” 他的不参加在大家的预料之中,只有高琳琳叫道:“为什么?” “我不擅长,我擅长的是听从安排。”孙政岳道。 高琳琳眨眨眼睛,什么也不说了。 “好,那么刘老师……”田雨辰看着刘华,大家也都在好奇,田雨辰怎么拒绝刘华的提议——每个人包括刘华自己都认为,他一定是要被排除的。 “关汝黛怀孕了,她是我们中间唯一一个要做母亲的人,正需要大家无微不至的关怀,更需要她孩子的父亲的呵护,我也是一个女生,在我的私心里,实在是不愿意孩子未出生或者才出生,就失去了父亲。” 田雨辰温和地看着关汝黛,好像她对关汝黛的关心是真诚无私的,而配合的,她的语气也是温柔的,“关汝黛,你愿意亲手将你孩子的父亲送到死亡面前吗?” 关汝黛愣住了,她只是想要刘华也做个领导,可没有想到这其中的危险,她张着嘴,不由摸着微微显怀的腹部,转头看着刘华。 “不,我不……” 田雨辰再刘华开口之前接上:“我们都不愿意,我们大家要保护的,还有怀孕的你,刘老师要保护的,也必然是你,你是刘老师的首位,在这个先决条件下,让刘老师以保护大家放弃自己的安全为优先,必然是不通情理的。” “是,可是……”关汝黛只觉得田雨辰说得有道理,可又觉得哪个地方不对。 田雨辰却不再给关汝黛说话的机会,甚至连刘华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绝对绝对不会给刘华任何权利的。 “那么,刘老师,关汝黛就交给你了。” 第288章想平等,就要绝对平等 刘华惊讶地看着田雨辰,他还一个字没有说,田雨辰就将他进入决策中心的路断了。 凭良心说话,要不是事关自己,他简直会给田雨辰鼓掌叫好,可关于自己,这结论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田雨辰说得再冠冕堂皇,不就是一个目的吗,不让自己参与决策。 他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露出自认为最和气的笑容道:“关关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关心她照顾她是我应该做的。” 他也实在说不来退出权利机构的说法,只能这么给自己一个台阶了。 田雨辰就笑着,转头看着付佳瑶道:“刚刚,高琳琳提议了付佳瑶你参加,付佳瑶你的意见呢?” 付佳瑶知道田雨辰会有此一问,她迎着田雨辰的视线道:“我认为我可以胜任,在以前,我就是班级的学委,参与班级的管理,以后,我也会充分发挥自己的作用,以集体的荣誉为最终目的。” 她实在说不出具体的内容,但机会来之不易,她不想轻言放弃。 “付佳瑶,你误会了决策者的意义,上个世界的辉煌经历,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意义,我们需要的是实事求是,为大家的利益肯放弃自己利益的人,并且,可以完美地做到这一点。 过往这半年来,足以让大家认清自己,也认清每一个人,但不足以认清这个权利机构的责任,不仅仅是权利,责任比权利更为重要。 每一个加入决策者行列的人,首先具备的就是赴死的决心,付佳瑶,如果你决定加入,就要有这个觉悟,可能,第一个去冒险的,用身体挡在所有人面前的,就是你。” 田雨辰不是威胁付佳瑶,不是危言耸听,她就是这么想的。 过往的经历历历在目,在危险面前,都是男生冲上去的,还有她,她绝对不会容许一个明哲保身的人加入决策者的行列。 她身为女生,却不认为女生天生就是该受到别人保护的,在上一个世界里,时时刻刻就喊着男女平等,要平等的时候跳出来喊,遇到危险的时候就我是女生我有理,她不赞同。 而付佳瑶最不可原谅的,就是明明可以做到和她一样,却不去做,在这十几个人里还要藏拙,甚至,就因为她被男生关注,就起过陷害她的心思。 她要心多大,才会将这个一个人放在权利机构里来害自己? 付佳瑶的脸涨红了,她被田雨辰架到了骑虎难下的地步。 答应了,说不定和当地人交流的就加上了她,她毫不怀疑田雨辰会公报私仇,会将她丢给当地人折磨——如果可能的话。 可不答应,她就是贪生怕死,只想着权利欲望,不想着给大家付出。 没有人给付佳瑶说话——高琳琳想说,可不会说,而这半年来,她明哲保身的态度,实在已经让大家忘记了她曾经是学委。 “如果你能做到——我知道这个决定很艰难——我就将你也作为提议者由大家表决,当然,我仍然具备最终决定的权利。”田雨辰不温不火地加了一句。 付佳瑶的脸红了又惨白,她看着田雨辰,简直要掩饰不住心里的怒气。 苗人古欣赏地看着田雨辰,他没有想到田雨辰这么快就进入了角色,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车家豪也带着赞赏地看着田雨辰,同时将自己和田雨辰对比了下,就是他处在田雨辰的位置,也不会比她做得更好了。 仇朴任简直要叫一声好了,田雨辰说得太绝了。 男生们保护女生,谁都觉得天经地义的,可是谁也不愿意被耍着玩的,付佳瑶这么说,也太不把男生放在眼里了。 怎么冲锋上阵舍生忘死的是男生,你到时候就上来捡个便宜,还想要当个管男生的人?管着大家给你送死? 要想管,就得像田雨辰那样,吃苦在前,享受在后才可以。 大家几乎都是同样的想法,唯独刘华若有所思地看着付佳瑶,升起了将付佳瑶拉拢过去的想法。 在他看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付佳瑶显然众叛亲离了,没有了任何依靠,可她这样的女生,才不会检讨自己呢,只会认为田雨辰在诋毁她,只会想方设法地与田雨辰对立。 这样的女生,全身上上下下全是弱点,是最容易把握的,要是拉拢了来……他借着没有人注意,打量着付佳瑶。 还真是漂亮,这些个男生,一点不解风情,就田雨辰那样的女生,谁能驾驭?说不定就再便宜他了。 他瞄一眼关汝黛的肚子,再过一两个月就显怀明显了,到时候……付佳瑶总要比李雨薇好的。 田雨辰也不想将付佳瑶逼得完全下不来台,接着道:“决策者的位置不是一成不变的,大家都有机会参与进来,只是眼前,我们明天就要行动了,暂时就这么定下来吧。” 赶了一天的路,一晚上又说了这么多,田雨辰只觉得精疲力尽。 鱼汤再好了,换了另外一碗,烤鱼也早就好了,还有烤肉,这一晚上的变故,就好像穿越那天那么突然,大家都需要时间好好消化。 田雨辰靠在自己的铺位上眯着眼睛,苗人古、车家豪、文天一和程望舒就坐到一起,商议明天的行程,他们商议的声音不小,完全没有避开大家。 大家都能听着,和以前的感觉一样,但又不一样,说不好不一样在哪里。 田雨辰眯着眼睛,心里却不像之前那么激动了,她想的就是明天,后天,想着怎么样先能自己活着,然后才是其他人。 她要是死了,自然也就不管其他人了,也管不了了。 兴奋过后,虽然眼睛很困,睁不开,可精神还在亢奋中,听着苗人古几个人的商议,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之前是一场闹剧。 迷迷糊糊中,就听到苗人古的声音:“田雨辰,酋长,大祭司,你喜欢哪一个称号。” 跟着车家豪道:“她累了一天了,你让她睡一会吧。” “哼哼,说不定过几天就再也不愁睡了,能一口气睡着永远不起来了。”说着,苗人古踢踢田雨辰,“知道你没有睡着,起来了,扒开眼睛。” 田雨辰哼唧了一声,揉揉眼睛,睁开道:“叫什么不行?” “那能一样么?称呼决定了你的人设,要是酋长,你要走铁血人设,大祭司,要走神秘人设。”苗人古又道。 “什么神秘人设?”孙政岳问道。 “咱们得两手准备,我觉得铁血人设田雨辰做不来,祭司这个神秘人设还有可能,就是巫师啊,装神弄鬼的,我觉得古代人肯定都迷信的,就是不能弄过火了。” 田雨辰坐起来道:“苗人古,你还真怕我死得不惨,想要给我架火上烧死啊。” “死道友不死贫道。”苗人古先玩笑了一句,然后道,“我这个军师容易么我,你上任之后就睡大觉,我呢,还要给你操心人设。” 田雨辰的眼睛全睁开了,道:“别祭司了——祭司也行,反正两边的语言百分百不一样,他们也听不懂,装不装神弄鬼的,也是我自己的事儿。” 说着停了一会,“我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呢,还是酋长好了。” 几个人都无语地看着田雨辰。 “不行啊酋长,这一会你都改了几个主意了,人家说朝令夕改,你这就是上一秒和下一秒的距离。”苗人古语重心长地道。 “行了,”田雨辰踢踢苗人古的腿,“就酋长了,还有,把礼节给我准备了,特么的别等我烈士了再给我行礼,活着我也端一把。” “你还是活着吧,你要什么礼,三跪九叩?多威风啊,那些野蛮人要是看到我们给你三跪九叩,还不惊为天人,就凭这……” 苗人古话没有说完,田雨辰就张口笑骂道:“滚,让仇朴任踢死你。” 几个人都笑了。 车家豪道:“苗人古你行了啊,差不多点,商量正事呢。” 苗人古虽然还很想说,也停了嘴道:“行行,说正事,你看军礼好还是队里好?要不?” 苗人古举起右拳,放在心口上,“这个呢,象征着我们的心都属于你了,哇,我觉得好,我们所有人的心全给了你,酋长!” 苗人古夸张地道。 大家都看着苗人古的动作,田雨辰也瞧着,然后也做个姿势道:“咦,这个我觉得不错啊,做起来简单,没有那么抵触。” 苗人古立刻就跳起来,站直了,右拳往左胸上一贴,道:“对不,就这样,挺胸抬头,标准吧。” 车家豪鼓掌道:“不错,看起来有个战士的样子,咱们也不兴那套卑躬屈膝的,这个动作,男生女生全合适。” 文天一道:“就是别使劲捶胸,那样就像大猩猩了。” 大家哄笑起来。 “苗人古这样的,充其量也是个小猩猩。”程望舒也玩笑道。 “笑啥,这个动作我觉得真可以,拿着武器也可以做,你想,我们十八个人,要是站在一起,一个个手握着弩,放在胸前,多威风凛凛啊,想想是不是就热血沸腾。”苗人古认真地道。 第289章回酋长,都商议好了 “是热血沸腾,这个提案得全体通过才行,大家说说怎么样?”车家豪问道。 “我同意。”仇朴任首先叫道,“幸亏我还有右手,不然连个礼都做不好,不是教野蛮人笑话我们这些文明人么。” “我也同意。”刘华坐着模仿了下,“不错,田酋长,”说着摇摇头,“我还是觉得不加姓,直接称呼酋长舒服。” 大家就纷纷开口,做出行礼的动作,很快就将称呼和礼节确定了。 “酋长,副酋长,军师,这三个称呼在一起,别扭不?”仇朴任凑过来。 他对在不在权利机构里,根本就没有感觉,也不会因为不在,想到什么也不说。 “还有,我才反应过来,我可是残疾人,残疾人是不是也要有个代表啥的?” “呦,仇朴任,你行了啊,还残疾人,我可和你说,我们的世界里本来只有两个人种的,男人和女人,你非要给我么弄出第三个人种啦,残疾人——” 苗人古拖个长声,残疾人三个字和他的表情一样意味深长。 “你可要想好了啊。”接着苗人古又说了一句,言语里带着狡黠和威胁,还有一点点的玩笑。 仇朴任楞了下,忽然就暴跳起来,一下子就扑倒了苗人古的身上,可怜苗人古的小身板,哪里是仇朴任的对手,一下子就给压倒地下。 “小样的,给我玩文字游戏是不?信不信我把你变成第三个人种?”别看仇朴任只有一只手灵便,压制苗人古是不费吹灰之力,苗人古被仇朴任压下去,脖子还被拧住,当下除了笑,还身子发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家都反应了下,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忽然都捧腹大笑起来。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仇朴任,仇大侠,放开我,形象,注意形象!”苗人古终于能说出话来。 仇朴任从苗人古身上爬起来,顺手也拉了他一把,苗人古借力坐起来道:“你属狗熊的啊,一言不合就往人身上坐,是你自己说要代表——好好,我不说了。” 苗人古见仇朴任又摆出扑倒自己的架势,直接举双手做投降状,大家再一次笑起来。 仇朴任本来也是玩笑,笑过之后就道:“车家豪的名头咱是不是也得明确了?这个副酋长,听着不得劲。” “那就不要名头。”车家豪本来也不在意这个。 “那不行,马上咱们酋长就无法行使权力了,接下来大家就全要听你的,也就我这个军师还有制约你的可能,你也得有个称呼,车家豪,你别小瞧这个称呼。”苗人古冲车家豪挤挤眼睛。 明明当着所有人面挤的眼睛,大家却都没有明白什么意思,只以为苗人古玩笑上瘾了,开了一个又一个。 也是,大家都听到了,明天一早他们就要行动了,就要分开了,离开的,生死不知,留下了,也同样,心中都有种对未来生死两茫茫的感觉,不觉有些悲伤。 苗人古的玩笑已经将悲伤的气氛冲淡了,再开两个玩笑,也是正常的。 但田雨辰和车家豪都明白苗人古真正的意思。 称呼看起来简单,就和礼节一样,可有可没有的,但称呼和该行的礼,却能达到一个洗脑的目的,时时刻刻提醒着说话和行礼的人,站在你面前,承受你称呼和尊敬的人,具有比你和大家高一级的地位。 车家豪想了下道:“要不,我就酋副吧,酋长的酋,副手的副,这个名字如何?” “咦,要不我把我姓改了?同音不同字,换成酋长的酋,那我不就成了咱们中的三把手?”仇朴任道。 车家豪和苗人古面面相觑,都没有想过还有这么一出的说法。 “部落里好像没有副手这个称呼,一般酋长之后都是祭司,算了,要不你叫祭司吧。”苗人古想想道。 “别,我不知道你小子心里想什么啊,你肯定是盼着我被火烧死,不干。”车家豪摇头道,田雨辰都不要的称呼,他也不要。 “那就酋副吧,听起来怪里怪气的,仇朴任,你要是改姓,我们几个就商议下,也给你第三领导人的位置如何?”苗人古又对仇朴任道。 “免了吧,我还是姓我自己的姓吧,说不定过个几年,我也给咱老仇家光宗耀祖。”仇朴任摆手道。 “明天怎么行动都商量好了啊。”田雨辰插言道。 “回酋长,都商议了,”苗人古立刻就摆出恭敬的样子,将右手握拳,放在胸前道,“明天一早天亮之后,我们所有能动的人全都离开这里到大河边,一部分人在那边的山洞里先点火为大家取暖,这部分人的行动由酋副负责。” 配合着苗人古的语言,车家豪及时的也向田雨辰这边行个礼。 苗人古赞赏地对车家豪点点头,接着道:“另一部分,包括您和文天一一起到大河边,收取鱼篓里的鱼,再布置下新的鱼篓。” 田雨辰就点点头。 “下一天的早晨,将有一批人带着鱼先返回山洞,另一批返回的时间应该是再隔一天的早晨,离开的时候,用树枝清扫出脚印,您和文天一将留下,还有就是我和孙政岳,会到山顶,或者周围隐蔽的地方,保证您和文天一在我们的视线内。” 田雨辰慢慢点头,这个过程和她想法一样,苗人古这么说,也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她也没有纠正苗人古使用的敬语,道:“那,大家没有意见,就这么决定吧。” 不觉,她已经适应了决策者的角色,其实在之前很多时候,不知不觉中她也行使了这种权力,只是这一次很明显。 大家也恍然记得田雨辰此刻在他们中的地位,想到田雨辰明天起就要迎接未知的危险,山洞里轻松的氛围一扫而光。 这是一种微妙的氛围。 男生们,几乎所有的男生心里都不那么舒服,身为一个男生,危险面前却要一个女生挺身而出,站在最危险的前面,而他们只能躲在后边,谁心里都是不得劲的。 可是偏偏,这不是逞一时之勇的时候,说心里话,真就是去送死,他们现在都不在乎了,但就如田雨辰和苗人古说的那样,他们不是为了自己活着的了,是为了大家。 他们中还有女生,还有孕妇,还有一个不清醒的人。 而他们的心里也全都承认,没有比田雨辰更合适的人了,除了苗人古,但田雨辰还有个性别优势,她的性别可以保证她会活过最困难的开始。 女生们的心里就要比男生强很多了,她们习惯了躲在男生和田雨辰的身后,不可否认,她们对田雨辰是敬佩的,从心里往外的敬佩,她们也都问过自己,可敢于田雨辰对调? 可她们也都否定了。 她们承认,她们没有田雨辰的勇敢,也没有她的胆量,更没有她的应变能力和智慧。 守夜已经有了安排,大家都回到自己的铺位上,将自己缩在毛皮里,田雨辰这才真正地有了困意,也躺回到铺位上。 山洞内很快就只剩下树枝燃烧的噼啪声。 苗人古侧头,看着田雨辰睡着的侧颜,回忆今天发生的一切,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这么的,他们将田雨辰推上了酋长的位置,让他想起了一个词:黄袍加身。 真有意思,当初赵匡胤是不是和田雨辰的意思一样呢?不过赵匡胤推诿了,是周围人强加的,田雨辰没有推诿,所以不算黄袍加身。 算了,算不算的能怎么样,反正,只要他们有和当地人融合到一起的机会,这个首领的位置,田雨辰就坐定了。 这样,最起码,她就是被强迫嫁人了,嫁给对方的,也会是一个有地位的人,以田雨辰的性格,也不会被太伤害了。 他听着田雨辰微沉的呼吸,慢慢也睡着了。 孙政岳耳边听着文天一和郑艾丛睡着的声音,心里却是一阵乱过一阵,他想要替换文天一站在田雨辰身边保护她,可他也知道,文天一比他更合适。 他只能站在远处看着田雨辰冒险,哪怕她遇到危险了,都无法冲上去。 他会冲上去的,别人安全不安全与他有什么关系,他只要看着田雨辰安全就好。 他看着头顶的黑暗,对自己这么说。 之后,他安心了,很快也睡着了。 刘华守夜,这是他主动要求的,因为他和关汝黛、李雨薇都不会参加第二天的行动。 那他自然要主动承担不睡,保证火种,为大家准备早餐,让大家暖暖和和吃饱吃暖之后再离开的重任。 平心而论,他很愿意这么做。 这些孩子们要做的事情,是让他敬佩的,虽然过程看起来像是闹剧,但这其中,是他们想要活下来,好好活下来的决心。 刘华一向会一分而二看问题的,这个安静的夜晚,他不由也审视内心,他再一次承认他不是一个好人,那种严格意义上的好人,他只是个现实主义者。 你看,他会给这些孩子准备尽可能丰盛的早餐,他都计划好了,后半夜就将外边的两个炉灶也点起来,烧上肉汤,里面一定会放上藕块、小叶芹、小根菜调味,还有红蘑,还会有几颗莲子。 第290章不敢说,不可说 三个炉灶三大碗汤,不够所有人饱餐的,但是够他们暖和的,哦,对了,他还可以再烧三碗的,把烧好的端进来,放在炉灶边保温。 刘华盘算着,慢慢再送进去几根树枝。 炉灶的火苗很旺盛,炉灶也热乎乎的,热量扩散到整个山洞内。 要是遇到当地人,和当地人真的见面了,交流了,他这个唯一的成年人,要怎么做呢。 他该将自己摆在什么位置呢? 按照这些孩子的意思,是根本不想让他出头的,他也没有这个打算,不出头,他算什么? 管家?老师?托孤的? 刘华想了好几个角色,都不满意。 他最想的当然还是首领了,可他也知道,根本就不可能。 这些孩子的长辈?叔叔? 他想得美,他们也得答应配合才行。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老早老早以前他们提过的,身份问题,貌似,没有人提过。 他想起来,提醒自己记着,等着一早提醒给他们。 其实,刘华自嘲道,他也不是完全的坏人,就是现实点。 三四点钟的时候,程望舒就被香味吸引得醒过来,炉灶上的肉汤热气腾腾地冒着热气,他眯了眯眼,头一晚上的一切就在脑海里。 他没有动,将晚上的一切回想了一遍。 这时候再想,就清醒多了,苗人古和车家豪为什么要急于奠定田雨辰领导者的地位呢? 这个所谓的酋长,真不是什么好位置的。 按照大家的说法,田雨辰的自律要求,权利中心五个人的态度,还有大家今天答应明天可能就会反悔的现状,酋长不酋长的,真没有必要。 可大家就这么认认真真地答应下来,也决定下来了。 想了想,程望舒不想想了,就坐了起来。 刘华看过来,伸手指了指炉灶,好像是说快要好了的意思,程望舒就走过去。 “快好了,你先吃点,外边还有,一会做第二锅。”刘华小声说道。 程望舒点点头,闻着香气,有些饿了,心里也有些感动。 他坐在炉灶旁,感觉自己挡了炉灶散发的热量,就挪了位置,坐到炉灶的后边,挨着另一侧的栅栏。 人真是奇怪,刘华留在山洞这里不出去,为大家做这些本来就是应该的,他心里竟然会感动——可见,平时刘华做的事情,多么不得人心,他这个很是朴实的人,都会…… 程望舒不觉摇摇头。 刘华隔着炉灶看着程望舒,不知道他为什么摇头,还以为是要为了清醒,他坐了一夜,也觉得腰酸,这般年纪,不那么适合熬夜了。 山洞里也热,更让一夜未睡的他有些昏昏欲睡,他站起来道:“我下去接点水。” 程望舒点点头。 刘华走出山洞,回头将栅栏仔细关好,先看看外边的两个炉灶,炉灶内都放着大根的木头,肉汤已经开了,他过去将火压了压,让肉汤煨着,又拿了洗过的藕,削成块扔进去,再抓了一把蘑菇也一并放下去。 外边的寒冷让他清醒了些,他拿着一个水囊,慢慢往山下走去,心里有一点点的不舒服。 虽说他自愿给大家做这些事情,但程望舒不也醒了,也该动动的,况且程望舒本来就是要小便的,顺便就接了水,可现在就大爷似的坐着,等着他伺候。 都还当自己是孩子?当自己是孩子,就不该排挤他。 也就是在心里想了想,刘华很快就将这个念头抛到脑后了。 大家全都醒过来之后,炉灶旁已经有三大碗熬好的肉汤了,程望舒也已经先吃完了,大家也不分先后,有的先下去洗脸方便,有的就先喝肉汤。 炉灶上的也熟了,刘华就都端下来,新加了水,扔了肉在里面,山洞内外热腾腾的,孙政岳上前伸了把手,帮着将炉灶的火燃得热烈起来。 忙乎中,刘华也将夜里想的事情忘记了。 吃过的人开始准备带着的东西,为了防备大河边意外没有收获,他们每个人都带了点肉干,也就是一天多的分量,弩和箭是必备的,至于其它的,大不了就翻过一座山打猎好了。 天色大亮之后,他们已经离开了山洞。 作为田雨辰的“左膀右臂”,车家豪和苗人古自然就走在田雨辰身边,车家豪将田雨辰身上吃得都拿过去,唯有弩和箭留在她身上。 孙政岳和文天一、郑艾丛走在一起,剩下的男生就和女生混搭着,很快大家的距离就拉开了,孙政岳三人走在前边,然后是田雨辰三人,后边才是女生们和几个男生。 大家谁也没有说话,保存着体力,一直走了两个多小时,才第一次休息。 这个时间还算作早晨,山里还是很冷,好在他们是在山坳内,风并不大。 小河已经大部分都上冻了,只有中间还有清水汩汩流淌,气温明显比前一天要低,看着冰,他们都有种紧迫感。 虽然他们盼望着遇到当地人,融合到当地人的生活里,但心里也是惧怕的,对未知的恐惧,和对人的恐惧。 “对了,咱们怎么解释我们的来历?”苗人古想了起来。 “啊,是忘了这一点了,不过语言不通,不打紧吧。”田雨辰道。 “总有通的时候,先想好了,以后再慢慢补充,总要先有个大约的方向。”苗人古道。 “反正不能说穿越的,来自未来,谁知道他们会怎么想未来的人回到现在,万一真恐惧这种事情,放一把火给我们都烧死了就会。”田雨辰道。 “肯定不能说,古人迷信肯定迷信,他们自己迷信可以,可要是有超越他们想法存在的,一律说着巫术、邪魔啥的,绝对不能说。”苗人古也道。 他们两个说着,大家就都围过来坐在旁边听着。 “就说我们是从东边,太阳升起的地方过来的吧,我不是酋长么,就说我们上一任酋长是我的父亲,我是他唯一的女儿,家乡那边……洪水?干旱?就干旱吧,没有吃的,然后就往这边来,然后,就走散了?”田雨辰看看苗人古,又看看大家。 “东边来可以,不不,北边,北边来,咱们不是从北边那个平台过来的吗?不行,北边也不行,当地人肯定比我们熟悉地形,也肯定会去证实的,一下子就能发现我们突然出现的痕迹。”苗人古道。 “那怎么办,我们又不能说实话,说谎还能被发现。”闫鑫月问道。 “这个,就说北边过来的吧,然后,对,语言不通之前,反正我们怎么说他们也听不懂,语言通了,说不定我们已经得到了他们的信任。”田雨辰道,“我们的主要目的不是与他们成为敌人,而是朋友。” “对,那就暂时这么说,从北边来的。”苗人古道,“大家补充,这一点有问题没有。” 大家都点头同意。 “田雨辰,也别说上一任酋长是你的父亲了,首先,走散了的你的父亲不可能出现了,再有,你也不愿意诅咒你父亲过世了吧。”苗人古道。 田雨辰点头道:“是啊,现在我也相信迷信了,这个就算了,就说我本来就是酋长吧,上一任是我的师傅,从小就收养的。” “对头,咱们大家呢,就一问三不知,老酋长?”苗人古拨楞着脑袋,一个劲地摇头。“喔,老酋长只有现任酋长才知道,不敢说,不可说。” 大家都笑起来,车家豪道:“对,就是这么样,足够神秘,不敢说,不可说。” “剩下的就没有什么了,咱们大家把上个世界的事情全忘记,记得的就是到这之后的,就可以了。”田雨辰道。 “行,就这么着。”苗人古跟着赞同。 短暂的休息就结束了,大家继续赶路。 一路再休息了一次,在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了前一天离开的山洞。 山洞外边与前一天离开的时候一样,先到的休息了一会,等到大家都到了,就按照商议好的行动了,留下仇朴任、车家豪和几个女生一起砍柴,准备生火,最重要的是,大家行动的范围受到了限制。 往周边山林里去,只允许后边的人跟着前边的脚印,就是小便,也不允许随地,也要在指定地方,虽然这个困难的点,但大家都知道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全都配合。 往大河边去,气氛就有些沉重了,大家都默不作声,仿佛这一去,便要天人两隔一般。 大河结冰的范围稍微远了,仔细看,可以看到河面上全是薄冰,按照这个趋势,大河全面上冻,也就是三五天的事情。 鱼篓的收获仍然很多,仿佛是因为寒冷,鱼也需要更多的食物,而寒冷也让水里食物减少的原因。 一共只有三个鱼篓,收获了有六七十条大鱼,难得这些大鱼都是真正的大鱼,哪一条都比以前的鱼还要大。 他们忙活了一阵,将鱼篓重新送到河里,又采了一堆树枝和藤条,岸上生起火来。 这些活都是做惯的了,大家一边忙乎着,一边交流几句。 “苗人古,你找到藏起来的地方了?”田雨辰问道,他们都没有看好山顶,虽然山顶视野足够宽广,可是近距离反而看得不够,就是把头探出来,也看不到山脚。 第291章压力很大啊 藏身树上更是不可能的了,连片树叶都没有,至于山上,除非藏在坑里,上边再盖着白雪,但这也不可能,一是无法挖坑,二是雪的厚度不够。 “实在不行就到山上吧,要是我觉得安全了,肯定会喊你的,记得啊,不是喊你们的名字,千万别露头。”田雨辰不忘记嘱咐一句。 苗人古没有吱声,还是左右看着,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还在编织鱼篓。 “没有地方。”好一会苗人古才沮丧地道。 “没有地方更好,就山顶上吧,对了,车班长——酋副,这称呼咋那么别扭,车班长,你们还要防着一点,就是苗人古和孙政岳也没有回去。”田雨辰道。 车家豪抬下头,看看苗人古和孙政岳,苗人古耸耸肩道:“不排除我们也被逮起来,兴许那些人足够聪明,知道上山上看看,我是奉行不抵抗政策,没得让自己遭罪,没有必要。” 车家豪想想就道:“那,要不我换你吧,有你,大家还有点主意。” 苗人古摆摆手,“没用,我们要是都被抓了,你们就不用想着漏网了,就想着遇到人了,怎么自保吧,我的意思也不用反抗了,要是反抗有用,我们四人,咋也会逃出来一个的。” 几个人吃饱了肚子,留下最后要留在河边的人先离开了,田雨辰四个人守着火堆,还在编织鱼篓。 四个人都很安静,想着自己的心思,不时会抬头看看大河,水汽还有,不是那么浓了。 天黑之前,他们再一次将鱼篓拉上来,收获只有前一次的三分之一,重新下了诱饵,四个人沉默地往回赶路。 鱼的收获,并没有增加欢乐的气氛,山洞前边生了火,烟气飘到山洞外,里面却无法生火,大家都是靠在一起。 说是挺身而出,以为自己会不在意,可随着时间的临近,要说不在意就是骗自己的了,就好像刚刚穿越时候冲动地喊了一嗓子,接着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一样。 也不是后悔,就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田雨辰靠着石壁,开始回忆穿越以来的事情,有些事情已经忘记了,有些事情忘记了细节,只能记住个大概,更多的是最近几个月的记忆,可也好像模糊了。 “出去站一会。”苗人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踢着她的鞋子。 田雨辰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两个人绕过山洞口的火堆,顺着大石出溜下去,然后往下走了几步,抓了干草垫着,坐在地上。 “以前你起来,跳下来,都习惯伸手,让我或者谁拉你一把。”苗人古道。 “我都忘记了。”田雨辰道。 “好久你都没有伸手了,我也以为你是不需要照顾的了,可能不久之后,就是你照顾我们大家的时候了。”苗人古再道。 “呵呵。”田雨辰回了个冷笑,“大家都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两个人都沉默着,看着面前看不那么清晰的雪。 “你知道不,你天生就是做领导的,昨天晚上,我都没有想到你说得那么好,领导范儿十足,我都想要给你叫好了。”苗人古道。 “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我都想不起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了,就记得你当时喊一声大姨妈时候的样子,其实早早的,你就有领导的潜质了,以前的生活限制了你。” 说到这,苗人古停顿了下补充道:“限制了你我,你和我。” “要是没有看那么多书,可能你我还是从前的你我。” 苗人古赞同道:“对,知识改变命运,不论什么知识都能改变命运,在以前的社会里,我们看的是杂书,不能说以前社会那么说不对,只是那个社会不需要现在的我们。 反过来,那个社会的精英,因为知识面的不足,也同样在这个世界表现的不足,比如本来就是领导者的刘华,车家豪,甚至是付佳瑶。” 说到付佳瑶,田雨辰笑了声:“现在你相信当初付佳瑶做的是有意的了吧。” “当时我就相信了,只是为了大局,才劝你当不知道的。”苗人古道,“她那种人,就是小说里的白莲花,恶毒女配,你说咱们大家对女生还要怎么样啊,她至于这么防着这个防着那个啊。” 田雨辰诧异道:“她防着了?” 苗人古道:“她喜欢车家豪你知道不?开始是车家豪和孙政岳之间犹豫,就你和孙政岳公开好的之后,转到车家豪身上了。” 田雨辰想了下,摇摇头,“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切,就你这个做领导的,还酋长呢,一点也不关心下属的感情问题。”苗人古开句玩笑。 田雨辰就道:“真没有看出来,平时也没有见她多怎么关心车班长的,对了,也别酋副了,不好听,就班长吧。” “你以为她喜欢谁的目的真是为了喜欢?你以为车家豪就那么好骗的?凡是带着要人照顾,自己不照顾对方想法的处对象,都是耍流|氓。” 田雨辰听了,“哦”了一声,想起付佳瑶平日所为,“也确实,我好像没有注意过她照顾谁的,貌似,也没有主动要求谁照顾的。” “呵,你不知道,那些女生也不和你说,不过他们和男生说,和薛遥和陈思阳说,你知道高琳琳为啥成天和你过不去不?以前,不是现在。”苗人古道。 “不是付佳瑶挑唆的吧。”田雨辰问道。 “就是,她们都听到过,亲耳听到,高琳琳就是个傻缺,付佳瑶要她干什么就干什么,还有高琳琳喜欢孙政岳,付佳瑶还撺掇她表白呢,不过高琳琳知道她比不上你,但人家高琳琳也对孙政岳好过啊,帮着烤肉洗过衣服啥的,别的不说,就是缝衣服,高琳琳可是挑最好的皮子给孙政岳的。” 知道黑夜里声音传得远,苗人古贴着田雨辰的耳朵说的。 田雨辰点点头,“所以,你们也都不喜欢她?” “当然,大家傻啊,这么白莲花,还是自私的白莲花谁喜欢,说不定哪天黑化了,变成了黑莲花,咱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也就是高琳琳傻了吧唧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不对,她根本就是缺心眼。” 田雨辰轻笑了两声:“小声,她们都在上边呢。” 苗人古道:“也就是现在生活不易,咱们都不稀得和她计较,你说,以前也是学委,也瞧着挺稳重的人,怎么就这么样呢。” “其实我也自私的,不能这么说,谁也不愿意死的,也不愿意遭罪。”田雨辰反驳道。 “那怎么一样,你自私在哪里了?你就是嘴上说说那种,咱们是日久见人心的,干活故意装弱,从来不肯多干一点,倒是,人家吃的也没有比别人多,也没有给人添多少麻烦,可就这样心眼多,不用在正地方的才讨厌。” 田雨辰笑起来,“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她呢,因为得不到而生恨。” “我?”苗人古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喜欢她?天地良心,谁不知道我喜欢的是你。” “呃。”田雨辰有些尴尬。 “你不喜欢我没有关系,我喜欢你也不强求你一定喜欢我,但你不能不让我喜欢你。”苗人古这么喜欢不喜欢的,让田雨辰一阵迷糊,好一会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哭笑不得地道:“你还没有完了啊,知不知道,你这么说我压力很大啊。” “压力大?那我再给你几个,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压力大了,大了大了的就不在乎了。”苗人古道。 “你别告诉我我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田雨辰半是玩笑道。 “那到不至于,不过咱们中,车家豪对你表白了吧。” 田雨辰叹口气,这要是穿越开始就这样,她会多激动啊,现在,却觉得无所谓了,大约是境界上去了?她现在已经没有烟火气了? “文天一也喜欢你,你早就知道吧。”苗人古道。 “啊?”田雨辰吃了一惊,“不会吧。” “就知道你迟钝,就孙政岳跟你好的时候,文天一反应多大啊,你竟然不知道?” “他反应什么了?”田雨辰茫然地回忆着。 “你和孙政岳闹得那么厉害,文天一都没有和你发脾气,你还看不出来?就他们几个好的和穿一条裤子似的,要是换个别人得罪了孙政岳,还不给吃了啊。”苗人古叫道。 田雨辰想了想道:“是哦,那几天文天一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我就以为是不高兴我了。” “谁知道他不高兴谁。”苗人古道,“你说说,咱们这几个,对,你的权力机构小组的成员,哇,全是你的倾慕者,爱恋者,你说我们不为了你赴汤蹈火,可能吗?” 田雨辰摸摸鼻子,这么一想,果然——不对。 “还有程望舒呢,人家和闫鑫月可是一对啊,别瞎说。”田雨辰道。 “也就闫鑫月占了先手,不然,程望舒也跑不了。”苗人古摇晃着头叫,“你就是我们中的奇女子,就是……武则天,埃及艳后。” 田雨辰哭笑不得:“有你这么比喻的嘛。” 第292章刘华的悖论 苗人古和田雨辰这么一聊,田雨辰心里的忐忑消失了不少,她叹口气道:“苗人古,谢谢你。” 许是田雨辰的语气太正式了,苗人古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收回去了。 “田雨辰,我们大家谁也不愿意你出事的,你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活着,哪怕活着很艰难。” 田雨辰扭头看着苗人古,看着他黑亮的眼睛,慢慢道:“你该知道你的要求多不合理。” “也许我们有回去的一天呢?要是危险了,你就带着他们回我们穿越的地方,兴许……” “苗人古,那个平台已经消失了,你我全都知道,回去,是不可能的了。”田雨辰打断了苗人古的话。 “可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我上哪里找一个能谈得来的人?就算你不在乎我,不愿意我喜欢你,可我们总是哥们吧。”苗人古急道。 田雨辰笑了:“能不死我不死的,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没有那么封建,虽然,可能会很不舒服,但是,没有啥了不起的不是吗?我不会为了那种事情寻死觅活的。” 苗人古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些难过道:“真要有那种事情,你也别放心上,你说远古人和古代,都不把这事放心上的,活着才是最主要的。” 田雨辰拍拍苗人古肩膀,站起来道:“好了,也晚了,该歇着了。” 山洞里没有人真的睡着,山洞口,车家豪和孙政岳一边一个,看到两个人过来,探出身伸手,车家豪抓着苗人古的时候,投以探寻的视线,苗人古点点头。 田雨辰身上的压力太大了,别说她一个女孩子,就是成年人也承受不起的,他们都担心她承受不住,可很多话,除了苗人古,他们谁也说不出来,也不会说。 田雨辰怎么不知道这些,她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找了处空地就躺了上去。 别说和苗人古聊了聊之后,心情真是舒坦了不少,头一挨着地,很快就睡着了。 山洞里大部分人都没有睡,包括付佳瑶,她正带着嫉妒地看着田雨辰。 这一路,田雨辰就好像一个真正的领导者一样,周围都是最强壮的男生,就剩那么几个男生和她们女生一起,也没有人围着她嘘寒问暖的。 她有些后悔给自己定下的明哲保身的基调了。 车家豪轻声问苗人古道:“她怎么样?” 苗人古沉着面孔靠在冰凉的石壁上道:“还能怎么样?想开想不开都这样了。” 孙政岳脸也沉着。 车家豪又道:“不是想开不想开的事情,是……”可是什么呢? 苗人古往后倒了下,躺在地上,“是什么不是什么的,都无法改变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睡觉。” 同一时刻,刘华正满足地从李雨薇的身上起来,抓着旁边的草给自己清理下,然后扶着李雨薇坐起来。 他可不想李雨薇也怀孕了,可惜,大冷的天无法清理,只能期盼着坐起来的动作会弥补了。 关汝黛带着妒意地看着李雨薇,也知道她的妒意来得没有道理,可看着刘华替李雨薇擦拭,就是不舒服。 “关关,你饿了不,我给你煮肉汤吃。”刘华将李雨薇简单整理了下,对关汝黛笑着道。 关汝黛撅了撅嘴,“你还有力气?” 刘华哈哈笑起来,“要不你再试试?” 关汝黛之前看着他们的动作,真有想法了,可刘华真要与她也再来一次,她却忽然觉得受不了,她受不了刘华和别人做完,再找她,她觉得脏,恶心。 可这个主意是她出的,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点呢。 刘华走过来,捏着关汝黛的下巴想要亲她,关汝黛一下子就扭过头,这个动作让刘华怔了下。 “怎么,你不高兴了?” “你亲过别人了,不漱口不要亲我。”关汝黛是不高兴。 刘华擒着关汝黛下巴的手停了下,然后将关汝黛的头扭了回来,玩味地道:“是不是也不让我上了?” 关汝黛气哼哼的,不知道该说是还是该说不是。 她当然不会不让刘华碰她的,可就是心里不舒服。 刘华笑了,“关关,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就像电视里的那些大房,明明贤惠地给丈夫纳了妾,可又吃醋,你知道你这样子可爱极了不?” “谁吃醋了?”关汝黛嘴硬道。 刘华松了手,先过去将炉灶上塞了木头,让火旺盛一些,接着坐上大碗,加了盐水,扔进去几块冻肉,然后才坐下来,舒服地叹口气道:“你吃醋了啊。” 关汝黛的嘴撅起来。 “关关,你说,我们现在像不像一家人?”刘华眯着眼睛问道。 关汝黛看着刘华,不觉摸摸自己的腹部,又看着傻傻地坐在一边的李雨薇,这个山洞内只有他们三个人,彼此已经形成了那种关系,真好像一家人一样。 刘华接着道:“我是一家之主,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子,她,是你给我纳的妾。”刘华又补充道。 关汝黛道:“你享福了啊,有两个妻子。” 刘华摇摇头,笑道:“你说错了,我只有一个妻子。” 关汝黛睁大眼睛,“李雨薇不是啊。” “她是妾,不是妻。”刘华摆摆手,“你不懂吧。” 关汝黛摇摇头。 “我给你科普一下,省得以后和当地人接触了,你还不懂这些。”刘华道,“妻是什么呢,和我们上个世界一样,都是要明媒正娶的,是合法的,一个人原则上只能有一个妻子,所谓的三妻四妾,是指人最多可以明媒正娶三个妻子。” 关汝黛糊涂了,不过这些事情都新鲜着呢,她没有听过,不觉就认真起来。 刘华笑笑:“另外两个妻呢,叫做平妻,和第一个原配地位相等,都属于正式的妻子,为什么要说正式的呢,这就要说到妾了。 妾是什么呢,古语说:妾通买卖。什么意思呢,就是妾是可以买卖的。关关,你知道买卖的意思吧。” 关汝黛点点头。 “古代做奴仆的人,都有卖身契,妾,就是卖身给主家的奴仆,既然是奴仆,当然就可以被买卖的了,所以,严格地说,妻是主人,妾就是奴婢,明白了?” 关汝黛听着新鲜,问道:“那,谁愿意做妾啊。” 刘华笑了,“小傻子,当然没有人愿意做妾了,可是妾是被卖的啊,你记得我说的纳不,妻子是娶来的,妾是纳来的,就是买来的,地位当然不一样了。我还说你有妻的风范,知道为啥这么说吗?” 不等关汝黛回答,就接着道:“因为在古代,给丈夫纳妾是妻子的责任和义务,妻子在怀孕的时候,不方便和丈夫同房,那做丈夫的有需要怎么办呢?贤惠的妻子就会被丈夫买来个妾,让丈夫在需要的时候使用。 关关,你不是也是这么做的,所以我才说,我们像是一家人,一家人里要有主有仆,有丈夫还要有妻子。” 刘华的话让关汝黛听着新鲜,可她毕竟也是受过教育的人,这些话听了,却也不会赞同,道:“你是在为你的行为辩解。” 刘华哈哈大笑道:“关关,我就喜欢你这点,不过我还是要纠正你,要是在以前的世界里,我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的,可我们现在回到了过去,那就要入乡随俗了,你好好想想我的话,放在这个世界里,对还是不对?” 关汝黛还真认真地想了一会,才慢慢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是想要告诉我,我才是你的妻子,李雨薇是妾,不算做什么,你刚才和她做的事情,也不是因为喜欢她,就是要发|泄你的欲|望。” “聪明,这正是我要表达的意思。”刘华赞道。 “可你不觉得这么卑鄙?”若是以前,关汝黛是不敢这么说的,可因为刘华对李雨薇做了那种事情,让她也不觉就有了底气,好像抓住了刘华的什么把柄般。 刘华的脸色立刻就是一沉,关汝黛的心也是一跳,她还是害怕刘华翻脸的,连忙抢着说道:“我是说这个行为,不是针对你。” 刘华的脸色稍微缓和一些,可还是对关汝黛的话耿耿于怀,他不会原谅关汝黛的失言的,一定要将关汝黛的这个想法直接就遏制了。 “什么是卑鄙?你指的是我占有了李雨薇?首先,我们要看看这件事情的发生。在古代,师者为父,老师对于学生的意义就是家长,就是权威,家长可以买卖自己的子女,老师同样也可以。” 他抬一下手,制止住关汝黛,“不要说上个世界的事情,我们已经到这里了,就要面对这里的现实,我继续说。 我是你们的老师,按照古代的说法就是师傅,对你们所有的人都有买卖的权利。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我拥有对李雨薇任意处置的权利。” 第293章英雄的暗示 刘华在这里偷梁换柱了,古代的师傅确实可以支配徒弟,但那种拜师与普通请个家教老师不一样,不然,难道天下的父母都要给自己的子女请个主人了?把自己的子女至于随意被买卖的地位? 刘华接着道:“再有,李雨薇现在也丧失了独立自主的能力,必须依附他人,这也就注定了她的地位,一个连自己都无法养活的人,要靠别人养活,别人凭什么养活你呢?你拿什么来交换呢? 关关,你知道在自己的头上插根草,将自己卖掉的事情吧,这个草,就是草标,标价出卖的意思,李雨薇现在就等于标价出卖。而你我,就属于买了她的主人。” 关汝黛惊诧了下:“为什么有我?” “因为我们是一体的,你是我的妻子,我拥有的就是你拥有的,况且我说了,妾是妻子为丈夫准备的,李雨薇也是你为我准备的,在行为上你已经完成了贤妻该做的一切,只是口头上还不了解自己而已。” 看到关汝黛认真听着,刘华满意地道:“你好好想想,我说的对不对,是不是这个道理。” 糊弄一个小女生还是容易的。 刘华在心里笑着,面上却全是认真的表情,拿出老师的严厉和专注看着关汝黛,关汝黛不觉被代入了曾经课堂上学生的角色。 她会认真地听老师讲课,也会分辨对错,就像现在这样,她心里其实明白刘华说的东西不正确的。 不过她也承认,刘华关于贤妻、大房、妻与妾的言论很是有趣,也吸引了她,无论如何,她的地位高过了李雨薇,虽然,和一个傻子比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但李雨薇要不是傻子呢?要是有这么一个人在地位上始终低自己一头,自己是她的主人,掌控她的一切,是不是也很有意思呢? 关汝黛试图将李雨薇换做其他人——潜意识里,她对掌控一个傻子没有兴趣——她将他们中的女生一一代入,不觉就将最厉害的田雨辰代入进来。 要是那样,还真让人兴奋,关汝黛的脸不觉发热。 刘华一边照顾着炉灶上的额火,一边观察着关汝黛,看到她偶尔眨一下眼睛,脸上逐渐露出兴奋的表情,明白她被说服了。 他这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扭头看一眼李雨薇,李雨薇脸上的潮红兴奋消失了,安静地坐着。 他不由回味了下李雨薇的味道,心里对她还是很满意的。 人虽然傻了,身体和感官却没有傻,受到刺激后不懂得压抑,本能的反应,都让他新鲜而刺激。 男人需要女人什么?不就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在客厅是贵妇,在床|上是荡|妇么。 他头一次在性|事上得到一个完全不掩饰的体验,这个体验真值得回味,并且滋生了再体验几次的想法。 这么一想,心里就热起来,忍不住多瞧了李雨薇两眼。 关汝黛全都看到了。 一方面觉得人是她找给刘华的,她该大度,做个刘华所说的贤妻,另一方面又觉得嫉妒,觉得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这话真对,她良心未泯,当然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刘华转过眼睛,见到关汝黛赤果果的目光,笑了:“想明白了?” 关汝黛哼了一声,也不说想明白了还是没有想明白。 刘华见炉灶的火候还可以,一时半会不用守着,就走过去,坐在关汝黛身旁,搂着她的肩膀,“小傻子,还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我喜欢你,你是我的妻子,其他任何人在我眼里都不如你,我也不会将她们怎么放在心上。” 这话满足了关汝黛一定意义上的虚荣心。 “我就是心疼你,心疼我孩子的母亲,不然,你以为我会动她?”刘华接着道,心里为自己的卑鄙点个赞。 刘华愿意哄哄关汝黛,尤其在自己身心都得到满足的情况下,这也是情趣么,他喜欢浪漫的生活,关汝黛偶尔的吃醋也让他觉得有趣。 况且,给关汝黛科普古代女人都是怎么做的知识,也很有趣。 一想到最后他可能培育出来一个“正房”,他也觉得好玩。 关汝黛还是受用刘华的哄骗的,她看着李雨薇在想,反正明天他们就回来了,刘华也不能时时总找李雨薇,其实刘华也很可怜,这种看得着吃不到的滋味肯定难受。 她顺着刘华的力道躺在他的怀里,觉得这可能才是一家人的生活,独处的空间,安安静静的可以做任何想要做的事情。 可惜,明天中午或者下午,他们就回来了,宁静的家庭生活就不会再有了。 这是一个注定安静的夜晚,不论是靠近大河的山洞,还是这边的山洞,都经历了一个不寻常的白天而走向安静的黑夜,夜掩盖住白日里发生的一切,也掩盖住人心,而等到天明,还会一切依旧。 善良的永远是善良的,罪恶也依然是罪恶,变的是人心。 一早赶到大河边的人明显感觉到了冷意,河水似乎是冻住了,至少岸边冻得很踏实,为了将鱼篓拖上来,他们不得不用石锤破冰。 冰层还不算厚,至少没有传说中一尺后,也很容易就破开,鱼篓拖上岸,里面全是白花花的大鱼在翻腾。 收获之后,大河这边留下的就只有田雨辰、文天一、苗人古和孙政岳四人了,而在明天一早,苗人古和孙政岳也要离开,爬在峭壁山顶。 没有道别,也没有叮嘱,就好像平时得到收获分开一样,很快岸边就安静下来。 河边的风很大,也很冷,破开的冰层就好像河水裂开的大嘴,看着很让人不舒服。 孙政岳无言地拎着斧头,转身向林子里走去,文天一沉默地跟在后边,苗人古耸耸肩,也拎着斧头。 “你不过去?”苗人古离开之前问道。 田雨辰摇摇头。 独自一个人站在河边,面对茫茫看不到对岸的大河,想象着从高处看过来的画面,田雨辰给自己代入个悲情的角色——为了大家的安全,她孤独地面对危险。 “喂,想什么呢,一脸的悲壮。”苗人古打破了她的感觉。 “给自己一个心理暗示。”田雨辰跳出画面,奇怪的是,心情比刚刚好多了。 “英雄的暗示?”苗人古问道。 “差不多吧,你不觉得我刚刚那个样子,就像在演电视么,如果再配上音乐,站在这天地之间的我,既伟大又渺小,伟大的是我的心,渺小的是我的人,在这样一个柔弱的身躯内,拥有着一颗强大的心脏。” 苗人古哈哈大笑起来,“田雨辰,酋长,我就喜欢你脑补的东西,也就你能想这么一出。” 田雨辰也哈哈笑起来。 前边的孙政岳和文天一回头,看着河边开心畅怀大笑的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孙政岳问道:“你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吗?” 风吹来两个人支离破碎的声音,有什么伟大、渺小,倒是笑声听得清洗。 文天一看着大笑的两个人道:“老岳,你不觉得他们两个人很般配吗?” 孙政岳的心像被狠狠地打了一拳,瞬间空落落的,脸也白了,文天一道:“说实话我嫉妒你和苗人古,还有车家豪,至少,田雨辰知道你们喜欢她。” 孙政岳直直地看着大笑中的田雨辰,看到她在笑声中又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才反应过来文天一的话。 “你……你也……”喜欢她这三个字说什么也说不出口。 “你放心老岳,我不会让她知道的,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会保护她的,用我的全部。”文天一说完就转身,往林子里走去。 孙政岳也跟着转身,将畅快的大笑留在了身后。 不论是孙政岳还是留在山洞里的车家豪、仇朴任,都在竭力多做一点事情,可再多的,也只有多存一点柴火。 在第二天的早上,车家豪他们也必须离开了。 同样的,就如每一次打猎一样,他们就挥挥手,谁也不知道这一挥手可是永别。 苗人古也和孙政岳离开了,文天一和田雨辰仔细清理了他们存在的痕迹,可惜,有些痕迹不是那么好清理的。 想法是美好的,可现实不是想法。 大河完全结冰了,冬天已经真正地到来了。 按照几个人的设想,这几天,对岸如果有人就会过来,而今天,是最不可能过来人的。 大河虽然结冰了,可在北方呆过的人都知道,最初结冰一两天,冰层不是那么稳定的,很难承受大规模的人马。 田雨辰和文天一没有在河边呆多久,就返回了山洞取暖,中午时候,苗人古和孙政岳也一头大汗地回来了。 “那边,还是看不清楚,这特么的大河也太宽了,就能看到有陆地,是平的。”苗人古抱怨着,“我当时怎么没有想着带一个望远镜过来。” “没带,可以做的啊。”田雨辰道。 “自己做?”苗人古正在火堆旁搓着手,一下子就停住了。 “对啊,可以自己做,大河现在结冰了,就咱们下边的小河,冰也冻结实了,咱们用冰磨出来凸透镜和凹透镜,试试?”文天一也激动起来。 第294章长痛不如短痛 四个人一下子同时站起来。 “田雨辰,你看着火,我们还得回来取暖。”苗人古道。 “对,怎么也得有一个人看着火,总不能在火堆旁磨冰块的。”文天一也道。 田雨辰就只好坐下了,虽然她也跃跃欲试。 一个人留在山洞里守着火堆,未免无所事事,很难得的,田雨辰却没有胡思乱想什么,仿佛一切都随缘,天注定般。 很快外边就传来响动,苗人古先爬进来,一边烤火一边对田雨辰道:“不好弄,冰块透明度不高,磨出来凸透镜点火可以,当望远镜的镜片,估计不行。” 田雨辰也想起以前见过的冰灯,夜晚五彩缤纷的,是因为冰灯的灯光,白天看着是白茫茫的。 “能点火就是好了。”田雨辰竟然没有太吃惊,安慰道。 “我刚才琢磨了下玻璃,你说,付佳瑶能不能记得玻璃的配方?”苗人古问道。 田雨辰想了想道:“很有可能,不过知道配方也没有用,咱们对化学材料都是纸上谈兵,分子式认识,方程式能写一两个,矿石拿出来可就不认识了。” 苗人古将火拢一拢道:“就是,我也不认识——我就是上来和你说一声,还得下去。” 望远镜,玻璃,田雨辰回忆着小说里的内容,有些沮丧,就如她自己说的那样,矿石放在她面前,她都不认得的。 认识的就是煤。她耸耸肩。 一个下午,三个人磨出了两个大小不同的凸透镜和一个凹透镜,其中一个凸透镜大概是因为取冰取得好,透明度颇高,就是打磨的时候不小心出现了裂缝。 凹透镜不那么好打磨,相对粗糙了,但总也是个凹透镜,几个人一边打磨就一边总结了,他们还是工具不行,不然,兴许、可能、大约能打磨出透明的镜片。 天黑之前三个男生再去了河边,又是满满的收获,鱼肚子里的鱼油融化了,和树枝滚在一起,鱼鳞谁也没有功夫去掉,直接就丢在雪地里冻着,他们又从河里凿了几块冰。 晚上温度下降得很快,山洞里只要不靠近火堆,根本就感觉不到热气,正好可以消磨时间,连田雨辰也得了一块冰,用石头打磨。 经历过失败了,谁也没有想着真的就打磨出来望远镜,期盼不大,失望就不会很大,他们已经学会了不抱有幻想。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都扔下了冰块,围着火堆坐着,田雨辰已经靠着石壁打盹了,大约是寒冷,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忽然动了下,惊醒了,睁开眼睛看看大家,眼神里没有焦距,然后又闭上眼睛。 三个人看着田雨辰,孙政岳再往火堆上添了一把树枝,火苗旺了些。 望远镜到底也没有做出来,田雨辰和文天一捡了个凸透镜带到河边。 鱼篓里的收获不见减少,只有田雨辰和文天一两个人收拾,刨开鱼肚子,捡出内脏,分出来鱼油,这个过程做到熟练了,麻木了。 “要是回到原本的世界,靠卖鱼,收拾鱼,我都能养活自己了。”田雨辰将刨开肚子的鱼扔到一边,嫌弃地看着满手的鲜血。 “真要回去了,你想要卖鱼都是奢望,我们不都得给关到什么地方,一天天地回忆啊,估计回忆十遍八遍都是少的,都得回忆疯了。”文天一直起腰,看看大河,又低下头拎着一条鱼。 “那还是不要回去的好,成天被盘问,被当做异类,那滋味肯定不好。”田雨辰也道。 “肯定不好,我们都自由惯了,你说,就我们这样子回去,要再安安稳稳地坐在课堂上,能坐住不?” 田雨辰想想道:“肯定要先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对我们心理评估正常了,才让接触外边吧。” 两个人很快就收拾好了一个鱼篓里的鱼,将内脏重新扔到里面,鱼篓也下到了原位。 第二个鱼篓也破冰后拖上来,看着里面翻着白花花肚皮挣扎的鱼,两个人先歇了一会,才把鱼倒在地上。 “你说,会来人不?”文天一又看一眼冰面。 田雨辰道:“会的,就是不知道是从这里过河,还是在哪里。也许我们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河这么长,怎么一定会是这里呢?” “不来也好。”文天一看着挣扎的鱼,看着它们张着嘴吐着气。 “长远看,还是来的好。”田雨辰叹口气,“长痛短痛都是痛,我宁愿短痛,就这么痛一下,活着就活着,死了也就死了。” “就像这些鱼?”文天一看着脚下的鱼,“离开水面几分钟就死了,要是在鱼篓内挣扎反复,不知道多久才会死。” “对,不过只是我的想法,可能别人不是这么想的。”田雨辰弯腰蹲下,捡起一条不再挣扎的鱼,还是用斧子在头上击打了下。 “你看,我多残忍,在其它鱼的面前屠杀它们的同类,以前我也去过市场,见到过杀鸡杀鱼的,杀鱼的还好说,杀鸡的地方,每一次卖鸡的人伸手去笼子里抓鸡,那些鸡都拼命地躲闪,挣扎着不被抓住。 我从来不敢看,就是瞟一眼,不,连瞟都没有,就是躲开,可鸡叫声不可能听不到,我也想过,死了的鸡也就死了,可是那些在笼子里等死的鸡是什么心情呢?” “还能有什么心情,恐惧,害怕,祈祷下一个不轮到自己。”文天一道。 “可早晚会轮到的,鸡也明白的吧,今天没有被杀,还有明天,还有后天,可能也有鸡不挣扎,认命了。” “你是说,你是认命的?”文天一看着田雨辰道。 “不知道,但要是摆脱不掉命运,就和笼子里的鸡一样,我宁愿先被抓住,胜过煎熬。”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什么,都低着头忙乎着。 占了血的手被风一吹,冻得生疼,鹿皮手套是舍不得套在手上收拾鱼的,阳光才一强烈,两人就急忙点了火,将冻僵的手放在火旁边烤着取暖。 “我们有火,不知道他们生没有生火。”田雨辰说着,抬头看看峭壁,这个位置只能看到嶙峋的大石。 山顶,苗人古和孙政岳几乎是趴在峭壁边上了,两个人腰上都拴着藤蔓,另一头系在石头上,这样可以让他们尽可能多地将身体探出去。 见到下边升起火来,也觉得冷起来,苗人古和孙政岳商量道:“要不,我们也找里面生火暖和暖和?” “你去吧,我先看着。”孙政岳头也不回地道。 苗人古在心里叹口气,他是真不愿意和孙政岳一起守着,仇朴任都比他好,好歹还能聊一会,这么干巴巴地趴着,他都要疯了。 习惯性地看一眼大河河面,又看看周围,刚要动,忽然就瞧着半空中的烟。 白天的火堆燃起来的烟飘得很高,苗人古盯着烟看了半晌,叹口气道:“算了,要是被别人看到烟就麻烦了。” 孙政岳低声嗯了一声,好像漠不关心。 这一天又是这么安安稳稳地过去了,在天黑之前,孙政岳和苗人古也赶过去,一早一晚两次收获颇丰,四人竟然一次带不回去。 田雨辰和文天一还好,白天一直有火保暖,孙政岳和苗人古可是结结实实地冻了一整天,好在还有化了鱼油的火把,回到山洞里还能烤火。 真要是对岸来人,他们算计着怎么也要天亮才会行动,所以第二天赶着大早过来,四个人先往返了一趟,才按照前一天的安排,文天一和田雨辰仍然按部就班地收拾鱼。 不过这一次两个人也不着急了,等到阳光足了,生了火,才开始往外拽鱼篓。 苗人古和孙政岳也回到了前一天的位置,干巴巴地趴在石头顶上吹冷风,孙政岳一句话也不说,苗人古憋得都恨不得唱歌。 心里恨恨地恨着对岸,你们到底是有人没有人? 孙政岳趴在地上,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下边的田雨辰,田雨辰站起来时候歪了下,是脚蹲着麻了?她的手沾着鱼的血水,是不是冷了,冻着了? 要是他在下边,就让田雨辰烤火,那些鱼收拾不收拾能怎么的,带回山洞里那些人自己收拾好了。 寒风吹到脸上他一点也不觉得冷,只有这时候他才能正大光明地看着田雨辰,眼睛都可以不眨。 “咦,老岳,你看那边。”苗人古忽然压低了声音道。 孙政岳条件反射似的看向大河方向。 “不是,是东边,前边,那边是野兽还是人?” 孙政岳转回头,顺着苗人古指的方向看过去,开始什么也没有看清,过了几秒,才发现一堆黑点正在缓缓向这边移动。 距离太远,分不清是人还是动物,但很明显,是往这边过来的。 孙政岳探出头去,距离之远吓得苗人古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惊叫道:“你疯了。” 孙政岳已经喊道:“东边——岸上——小心——” 苗人古一把就将孙政岳捞回来道:“喊什么?小心被那些人听到。” “哎——”下边传来微弱的声音,孙政岳挣开苗人古的手,望着远处。 “行行行,知道你关心田雨辰,早干什么了。”苗人古还是按住孙政岳,“你冷静点啊,别自己掉下去,也别坏了田雨辰的安排。” 第295章你再笑,你上 后一句话起了作用,孙政岳不动了。 苗人古这才放心,看着远处的黑点,距离稍微近了,能看出来那是一群人,一群……骑着某种动物的人。 大河边的田雨辰和文天一都有些紧张起来,两个人互相看看,田雨辰忽然做了个文天一没有想到的动作,她一条腿跪在地上,俯下身,将一侧脸贴在地上,文天一愕然了下,明白了田雨辰的意思。 田雨辰耳朵里隐隐传来震动,却听不出其它的了,她直起身道:“啥也听不出来,有东西过来是肯定的,可能是马蹄,要是咱们人走,不能有震动,该干啥干啥。” 文天一点点头,两个人一起走向河边,一早他们拉起来两个鱼篓了,鱼都送回去了,然后他们也拉起来一个鱼篓了,至于这鱼多鱼少的破绽,也不管了。 破绽还少么?就这么荒山野岭地忽然出现一男一女就是破绽,还下鱼篓打鱼,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可正因为有问题才会被留意,会安全。 两个人扯着鱼篓上来,也不着急,扯上来之后先在河水里将满手的血洗掉,田雨辰又蹭蹭耳朵上的雪水,将自己拾掇得干净一些。 “你说,鱼篓里的鱼,和我俩现在是不是一样?”田雨辰笑着道。 “也就你还能笑出来。”文天一上岸,将一把柴火扔到火堆里,火立刻就旺起来,青烟冲上去。 “我还担心他们在别的地方上岸呢,多亏了火,我都忘记了,吸引人注意,白天烧火要冒烟,晚上的要有火星。” 文天一走回来,两个人一起拉着鱼篓往上走,文天一道:“你这说话,是因为紧张还是不紧张。” “为了营造一个假装祥和的气氛,你不觉得我们两个闷头干活一言不发很是奇怪?对了,你记着啊,我不会说你是我男朋友的,你就是我的部下,我是酋长,需要的时候,你要表现出来。”田雨辰叮嘱道。 “哼。”文天一哼了一声,田雨辰松了鱼篓前边的藤蔓,拽着鱼篓的底部,一点点折腾着鱼倒出来。 忽然,文天一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耳边传来大地震动的声音,他条件反射地扔下了鱼篓,一眼看到火堆旁的弩。 他怎么忘记了,他倏地向火堆冲过去。 “咻——”耳边传来风声,一支带着尾羽的箭贴着他的手扎在地上,他的身体好像被冻结了似的,耳边忽然传来呼号,接着,一群黑影忽然就出现在面前。 他下意识找寻着田雨辰的身影,看到田雨辰惊愕的面容,两个人几乎是本能地挨到了一起,跟着就变成了背靠背。 十几个人还是更多的人骑在马背上,嘴里大呼小叫着,就好像鬼哭狼嚎般,伴随着马匹的嘶吼,正绕着他们打转。 耳边传来田雨辰断断续续的低语:“特么的和电视里演的一样。” 文天一瞬间感觉有些好笑,紧张的感觉被田雨辰一句话就冲淡了不少。 两个人也像电视里演的一样背靠背站着,摆出警戒的姿势,转着圈的马和人放缓了速度,双方都好奇地打量着对方。 马背上的人一身都是厚重的皮毛,带着强烈的异味,说不清是他们身体上的还是马匹的,头上也带着毛皮帽子,看不出男女。 两个人慢慢站直了,由背靠背转为了背靠着河,面对着岸上。 双方都站住了。 田雨辰尽量站得笔直,打量着面前这些陌生的人,眉毛乌黑浓密,眼睛黑亮,皮肤粗糙,看起来和他们一样的人种,她缓缓一个一个看过去,寻找着可能的头领。 面前的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不安分踢了踢蹄子,带着上边骑坐的人也动了动,田雨辰看过去,那人也正审视着她,跟着开口道:“@#¥%……” 田雨辰听着对方抑扬顿挫的鸟语,忍不住就要笑起来,果然听不懂啊。 待对方话音落下,她双手一抱拳道:“这位壮士,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文天一噗嗤一声就笑场了。 田雨辰抱着拳的双臂一下子就僵住了,她微微侧头,斜睨着文天一,低声威胁道:“我忍着笑已经忍得很辛苦了,你再笑,你上。” 文天一忍住笑声,忍不住脸上的表情,田雨辰瞧着他,也忍不住了,忽然也笑了起来。 她笑着扭头,看着面前高头大马上人愕然的表情,想的却是特么地死就死了,一边笑着一边放下手臂,忍不住又要将该演的演完。 “各位英雄好……汉,你们饿不,我这里有现成的鱼,还有火,相逢就是缘分,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如何?” 田雨辰一边笑着一边将自己的台词念完,还不忘说到鱼的时候指着鱼,说到火的时候指着火,一旁文天一很给面子地继续笑着。 对面的人都愕然地俯视着他们,顺着田雨辰手指的视线看看鱼,又看看火,其中一个人又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那些人就都看着田雨辰,田雨辰看看他们,想了想,就弯腰捡起一条大鱼。 这鱼差不多冻硬了,在田雨辰的手里也没有怎么挣扎,田雨辰捧着鱼向火堆走过去,面前正有几匹马拦住,她站住,用一只手搂着鱼,另一只手摆了摆,做出让路的姿势。 那几匹马让开一条路,随着田雨辰都转过半个马身。田雨辰走过去,将鱼往火堆上送了下,做出烤鱼的意思,然后拿到自己嘴边,张开嘴做个咬的意思,再将鱼往他们面前送了送。 心里说,但愿手语是全天下通用的语言,这些说鸟语的当地人能看明白她的意思。 那些人又开始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田雨辰举着鱼的手也酸了,干脆就将鱼弯腰放在地上,又走回到包围圈里。 文天一已经停止了笑,最初的好笑很快被未知的恐惧替代了,见到田雨辰走过去的时候,他还生怕那些人会突然做出什么,见到田雨辰回来,才放下心来。 “咱们把那个鱼篓也拽上来吧。”田雨辰低声和文天一说道。 文天一点点头。 两个人的低声交谈吸引了那伙人,他们停止说话,就看到田雨辰两个人走到河边,文天一拿着斧子敲击着河面。 身后再传来说话声,跟着田雨辰和文天一就被老鹰捉小鸡一般地拎到岸上,两个彪形大汉过去,几下就将冰面砸开,跟着就将鱼篓拽出来,里面噼噼啪啪的大鱼活蹦乱跳,立刻岸上传来叫好声。 “呦——”这叫好声田雨辰和文天一还是听得懂的,两个人互相看看,都觉得这第一步走对了。 他们此刻还不知道,正是文天一最初的笑场让对方消除了敌意。 笑是最具有感染力的,在遇到陌生人会大笑的人,不会是敌人的。 鱼篓里的鱼都倒在岸上,人都跳下马来,有的直接奔到林子里砍柴,有的就开始收拾鱼,还有的人看到另外几处鱼篓的痕迹,就过去挨个拽上来,将里面只有的一两尾鱼也倒出来,鱼篓随意丢弃在岸上。 最初的那个大汉一直坐在马背上,这时候才跳下来,先看了看几个空空的鱼篓,然后转头对田雨辰和文天一说了几句,然后意识到语言不通的问题了。 田雨辰和文天一互相看了一眼,文天一道:“什么意思?” 田雨辰道:“不管了,咱们该做啥就做啥吧。听天由命。” 两个人说着走过去,在对方疑惑的视线里,捡起鱼,熟练地开膛,将内脏取出来,丢在其中的一个鱼篓里,还不忘记将鱼油分出来。 接着又将鱼篓的入口收小点,将鱼篓扔回到水里,顺着往远推了推。 那大汉点点头,向两个人伸出大拇指。 田雨辰和文天一都笑了,两人在水边洗洗手,走回来的时候,文天一捡起鱼油,田雨辰就示意那大汉跟着他们一起到火堆旁。 有人捡了弩好奇地看了看,然后随手又放下。 文天一用野草将鱼油绑在树枝上,伸到火力,鱼油刺啦刺啦融化起来,有油渗出来。 那个大汉好奇地看着,然后又看看两个人,跟着回头吆喝了几声,有人答应着。 田雨辰和文天一使劲辨认,也一句也听不懂,文天一不由道:“鸡同鸭讲,真是这么回事,不过貌似,不会被砍了。” 田雨辰道:“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回头看着那群人收拾了鱼,也将内脏放在鱼篓里,鱼篓的口扎上,然后推倒水里,内脏里的鱼油也都留下了。 树枝被砍了回来,火堆变成了三个,刮了鳞的鱼被穿在树枝上,这些人从脏兮兮的口袋里到出来些白色的东西洒在鱼上,田雨辰和文天一的眼睛都要瞪圆了。 这是盐么? 那些人的动作要比文天一和田雨辰麻利多了,两个人站了一会,就发现所有的鱼全都穿到了树枝上架起来,这些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来血淋淋的红肉,也一并穿起来烧烤。 两个人看了会,田雨辰就疑惑地看着身边的汉子,就见到他手里是一把锋利的黑色匕首,田雨辰的眼睛都要瞪圆了。 第296章你,我,朋友 那人看到他们的视线,顺着视线看到自己手里的匕首,就咧开嘴笑了,叽里咕噜地又说着什么,可惜,还是鸡同鸭讲,听不懂。 田雨辰就坐在那汉子对面,捡起树枝,在地面上画了两道线,那汉子看看地下,再看看田雨辰。 田雨辰指着地下的两条线道:“大河。”然后回头指着身后。 那汉子重复道:“大河。”语音怪异。 田雨辰冲那汉子举起大拇指,那汉子笑了。 田雨辰又在两条线的他们这边点了下,然后指了指脚下,再指了指自己。 这个意思很明显,就是他们现在所在位置。 那大汉点点头,也拿了树枝,在另一侧点点,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所点的位置与田雨辰点的位置并不平行。 田雨辰看看,先指着大汉点的河对岸,然后穿过河画了一条直线,接着到了河这边岸上,再一个直角,就到了自己这里,接着抬头看着大汉。 那大汉探究地看着地下的痕迹,然后抬头看着田雨辰,不觉眼神锐利了下。 田雨辰直视着大汉,坚持着没有移开目光,那大汉慢慢地点下头,不是错觉,田雨辰在大汉的眼睛和神情中看到了威胁。 田雨辰不为所动,放下树枝,转手指着自己道:“田雨辰。”这三个字说得很缓慢,接着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指着文天一道:“文天一。”同样又重复了一遍。 那汉子照样怪里怪气地重复着两个人的名字,就如同外国人初学汉语一般别扭,发音还算准,接着那人指着他自己道:“昊。” 四声,田雨辰立刻就将这个读音定位为“昊”字,她想了想,挪到那汉子身边,用树枝在地上写下了“田雨辰”三个字,读一遍,指着自己,接着写下了“文天一”,再读着指着文天一。 然后,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昊”字,接着读了一遍。 那汉子轻声跟着读了一遍,田雨辰看到他的侧脸上明显的专注,眼睛亮晶晶的,田雨辰再挪了回来,虽然是冬天,那汉子身上的味道也让人受不了。 正面再看,那汉子的神情就好像有些激动,可再一眨眼,就消失了,田雨辰侧头看看文天一,问道:“我怎么觉得他很激动。” “他在临摹。”文天一轻声说道。 果然,那汉子正在用手指在地下那个“昊”字上摩挲着,手指深深地印在地上,地上的“昊”字笔画被加深了。 显然那汉子是不识字的,因为他不是在写字,也不是在临摹,而是在画字,将这个“昊”字当成一副图画。 汉子画了几遍,好像将那个字深深刻在心里了,才伸手将字迹完全泯灭。 昊抬头深深地看了田雨辰一眼,然后又大声地呼和了几句,周围此起彼伏的答应声,然后那汉子瞧着田雨辰和文天一,带着探究,带着疑问,好像有很多话要问,可是问不出来。 田雨辰也是如此。 她要问的太多了。 对方有铁器,要么是交换的,要么就是可以冶炼了。 弓箭带着翎羽,狩猎一定发达。 但是马没有马鞍,也没有脚踩的脚蹬,应该也没有马掌,这个,就应该不是在秦朝以后了,田雨辰还记得有一本穿越小说上写,秦朝的马镫是穿越者发明的。 再看人,穿的衣服也是毛皮的,对襟,但仿古,就是像长袍上身的样式,有点像现代浴袍,耳朵也没有看到耳环,没有摘下帽子,看不出头发。 这一群人里似乎没有女人。 没有文字,名字就一个字,可能有姓,也可能因为防备,不说出来。 对,还有盐,也吃烤熟的肉。 一时田雨辰只能想到这些,到忘记了她正和昊面面相觑。 烤肉和烤鱼的香气很快飘来,昊大方地拿给他们,田雨辰和文天一接过来才注意到烤肉很厚,似乎只有表皮熟了。 田雨辰浅浅地咬了一口,肉很嫩,不过果然,里面还带着血丝,她知道游牧民族的人脾气都很怪,就比如电视演的文成公主,刚入藏的时候,要生吃一颗牦牛的心脏。 不过这个不算正式的场合,田雨辰这么想着,再咬了外皮一口,然后一边咀嚼着,一边将带着血色的肉面贴着火舌,尽量做到很自然的样子。 可看到那些人大口嚼着没有熟的烤肉的样子,还是吃惊不已,这已经是无法掩饰的了。 田雨辰和文天一已经吃得很快了,可还是比不上那些彪形大汉的速度,一个水囊从那些人手中依次传过来,昊自己喝了一口,然后递给田雨辰。 田雨辰迟疑地放下手里的烤肉,接过水囊,心里是满满的嫌弃——这个多人都口对口的——可却不敢不接。 无数小说里血淋淋的教训,对游牧民族,不能有一点点的瞧不起的表示。 她接过水囊凑近嘴边,一股刺鼻的味道冲到鼻子里,天,是酒。 她的眼睛不由就瞪大了,转头看着昊,看到昊脸上是爽朗的笑容,转头之间,看到周围人都望着这里。 围观汉子们的脸都笑着,眼睛都亮晶晶的,大口吃肉的同时,不忘看着他们,田雨辰简直要被看哭了。 “酒。”她苦着脸对文天一道:“但愿度数不高。” 说着举着水囊,一仰头,她小心地没有触碰到水囊口,捏着水囊控制着酒水倒出来的速度,还是灌了满满的一大口,放下水囊,嘴里全是辛辣的感觉,却放心了不少,这度数根本就不高,比之前苗人古的白酒,口感好多了。 饶是如此,嘴里的酒也是分了三次咽下去,胃里立刻就升起火辣辣的感觉,眼泪瞬间就涌出眼眶。 “咳咳。”田雨辰咳嗽着,辛辣的酒气冲到鼻子里,刺激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胃里的火辣也涌到皮肤上,顺着汗一起冒出来。 “嗷——”各种各样叫好声响起,那些汉子们被田雨辰的豪爽刺激地大叫起来,接着昊从田雨辰手里接过酒囊,递给文天一。 文天一被田雨辰的大口喝酒惊呆了,他茫然地接过酒囊,看着昊的笑容,田雨辰好容易停下咳嗽,赶忙道:“一定要一大口。” 文天一举起酒囊,在叫好中也灌了一大口。 酒囊继续传下去。 似乎因为两个人的爽快,气氛忽然就友好热烈起来,昊又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那边几个汉子也回答着,田雨辰再往嘴里塞了几口肉,勉强压住酒气,可却毫无食欲,吃不下去了。 回头看文天一,眼睛亮晶晶的,脸颊说不出是冻的还是喝酒喝得,红扑扑的,田雨辰问道:“你没有事吧。” 文天一摇头道:“没有,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叫他们两个下来。” “等等吧,看看一会这些人怎么安排。”田雨辰不敢让苗人古孙政岳也来冒险。 田雨辰和文天一连一块烤肉都没吃下去,两个人也不浪费,将烤肉从树枝上拽下来,用野草系上,摆明了留着以后吃的样子。 肉是不敢退回去的,可吃也真吃不动了,昊疑惑地看过来,指着烤肉说着什么,田雨辰完全不懂,苦着脸先比划一个喝酒的姿势,然后指指烤肉,再指指自己的嘴,摆摆手。 昊好像明白了,哈哈笑起来。 田雨辰也哈哈跟着笑起来。 “田,雨,辰。”这三个字昊念得都是一声,听得田雨辰只想要笑,她点着头,表示听明白了。 昊也笑了,指指自己道:“昊。” 田雨辰点头,跟着指着自己,“田雨辰,”然后看着昊道:“昊。”跟着重重地说了一句:“朋友。” 昊疑惑地重复一句“朋友”,同样是一声,尾音上挑。 田雨辰重复了一遍,忽然有个大胆的决定,她重复着自己和昊的名字,然后重复着“朋友”两个字,接着慢慢上前,轻轻地搂了昊一下。 周围的哄笑全停下来,大家都怪异地看过来,田雨辰怀抱里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只有厚重毛皮传来的浓重的味道。 她轻轻后退,接着道:“文天一、昊、朋友。” 文天一明白田雨辰的意思,也上前,轻轻地抱了昊一下,同时,田雨辰再重复一句:朋友。 不单单是昊,那些汉子们的脸上都有些疑惑,看着田雨辰和文天一,也看着昊。 山顶上,孙政岳和苗人古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他们听不到说话的声音,但是能听到笑声,看起来双方很是融洽,直到这时候笑声忽然停下来。 孙政岳有些按捺不住,苗人古按住他道:“别乱来,你要相信田雨辰。” 孙政岳身上的肌肉都绷着,身体像石头一样坚硬。 好半天,那些人都站起来,好像吃饱喝足了般,然后有人牵来一匹高头大马。 孙政岳一下子又绷不住了。 田雨辰和文天一看着高头大马,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田雨辰扭头看着昊,昊牵着缰绳往前递着,另一只手拍拍马的后背。 田雨辰慢慢摇摇头,道:“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昊不耐烦地重复了下,田雨辰坚决地摇摇头,比划着她和文天一,又比划个山洞的意思,不知道昊听懂没有听懂,但是他的脸色沉下来。 第297章感谢语言的不通 田雨辰看着文天一,文天一看着田雨辰,在这种时刻,文天一不敢多说什么,生怕打扰到田雨辰的决定,他没有注意到昊的眼神一直在琢磨着他们,已经琢磨出他们之间的地位。 轻而易举就看出田雨辰是他们二人中决策者。 昊念着田雨辰的名字,再一次拍着马背,这一次他的语气严厉起来,田雨辰知道无法拒绝,只能微微点头。 田雨辰弯腰,捡起地上的弩和箭背在身上,回头看着文天一道:“你留下?” 她心里还是盼着文天一与她一起的。 文天一摇摇头道:“不。” 田雨辰不再说什么,看着高头大马上。 这是一匹枣红色的大马,毛茸茸的眼睛水润光泽,一身毛皮柔顺光滑,在昊的手边温顺地站立着, 田雨辰看着这个没有脚蹬没有马鞍的高头大马犯愁了,瞧着那些大汉身子一纵就跳了上去,她自问肯定做不到。 她从来没有骑过马,有马鞍脚蹬子的也没有骑过,而且她也有些害怕马,这种要是骑上去了跑起来,百分之百给她摔下去。 她不由犯难地看着昊,昊大睁的眼睛闪烁着,跟着哈哈大笑,张口说了几句什么,就跑过来一个汉子跳上马背,接着向文天一一伸手。 文天一看了看田雨辰,抓住那汉子的手一使劲,就坐在汉子后边,搂住了汉子的腰。 枣红大马被牵到一边,田雨辰被昊拉着来到自己的黑色骏马前,昊轻轻拍着马背,笑着看着田雨辰,田雨辰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了,可还是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昊哈哈大笑,双手托着田雨辰双臂一举,田雨辰一晃,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侧坐在黑色骏马的背上,她勉强压制住嗓子里的惊呼,双手往马背上一抓,碰到骏马的鬃毛却不敢抓死,她不知道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旁边传来善意的笑声,昊也瞧着田雨辰并拢的双腿哈哈笑起来,接着就在田雨辰猝不及防中,忽然飞身上马,同时抓着田雨辰再一举。 田雨辰再笨也反应过来了,双腿就着上举的力道分开,正跨坐在马背上,身体向后一倒,浓浓的体味传来,耳边大笑中传来一声呼号,跟着所有人都大声呼号着 ,竟然顺着河道向他们晚上休息的山洞方向奔去。 田雨辰身体随着向后一倒,就落到昊的怀抱里,两手空空,毫无着落,一把就抓住昊搂着她的手臂。 骏马奔驰,这曾经是田雨辰的梦想,可真的现实 了,她心里却被恐惧占有 ,虽然身后是坚实的胸膛,也有结实的手臂搂着她,可她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战栗。 她没有想到,昊这伙人竟然往这个方向走,是发现雪地里留下脚印的破绽吗?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语言的不通。 呼号声不绝于耳,风也迎面灌过来,连喘气都好像成为吃力的事情,一眨眼的时间,骏马就跑到了孙政岳和苗人古爬山的位置。 到了这里田雨辰反而是祈祷马的速度再快一点,最好一闪而过,可呼号声再大起来,身下的骏马忽的停住,她身体往前一栽,就被腰间的手臂拉住,看到四个汉子跳下马背,以不可能的矫健速度向山上奔跑去。 四个人,他们从痕迹中判定山上只有两个人吗? 田雨辰的心砰砰跳动起来,她不觉紧张地扣住握着昊的手臂。 苗人古和孙政岳一定看到他们坐上这些人的马背了,他们会想法躲开,跑掉,还是会下来?要是自己怎么选择? 那四个人顷刻就不见了人影,比孙政岳的速度还要快上不止一倍,田雨辰只觉得口干舌燥,种种猜想在脑海里。 此刻的山下却是静默的,只有骏马偶尔打个响鼻,或者不耐烦地踏踏蹄子,很快山上传来呼号的声音,山下有人应答,接着,山顶上再出现几个人影。 田雨辰使劲仰头,待看到多出两人的时候,心既放下又提起,她不由屏住了呼吸,视线再也离不开下山的人。 昊微微转头,看着田雨辰紧张的侧颜,然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山上。 下山的速度明显减慢,田雨辰看到那四个汉子一直伸手照顾着苗人古和孙政岳,略微放心,只是怎么放心也止不住的心跳。 在她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的时候,苗人古和孙政岳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就在田雨辰怔然不知道该作何办法的时候,苗人古忽然站直了身体,右手握拳放在胸前,看着田雨辰,清脆而大声地说道:“酋长,你没有事情吧。” 田雨辰一愣,瞬间就进入了状态,她的身体慢慢挺直,感觉到环着她腰间的手臂瞬间僵硬。 田雨辰放下抓着那条手臂的双手,让自己尽量显得有尊严些,道:“没有事,语言不通,你们呢。” 虽然是问句,可并没有用疑问的语气。 “很好,现在怎么办——施礼,老岳。”后一句是对孙政岳说的。 孙政岳随着苗人古的话,也将右手放在胸前,看着田雨辰道:“酋长。” 田雨辰看着孙政岳,微微点头:“放下吧,你们也看到了,就是这样。” 说着回头,正对上昊似笑非笑的双眼,田雨辰审视着昊,这般近的距离,可以看到昊的睫毛细密、修长。 “这两位是我的人,苗人古、孙政岳。”说到名字的时候,她放缓了语速。 昊根本不介意苗人古和孙政岳的名字,他看着田雨辰,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田,雨,辰?酋,长?” 这几个字发音仍然是怪里怪气的,可意思明显。 田雨辰看着昊的眼睛,虽然那眼睛里看不出半点威胁,可她却感觉到实实在在的危险。 她转回头,不去看昊,只再挺着腰背,扮演好她要演的角色:“是的,田雨辰,酋长。” 她用的是陈述语气。 昊再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句,有人拽着孙政岳和苗人古上马,两个人也没有挣扎,跳上马背,这一刻,所有人都很是安宁。 昊轻声笑了一声,这笑声同时湮没在骏马奔驰的声音里,让田雨辰很是怀疑她刚刚听到的笑声是错觉。 马背颠簸,田雨辰却再也不肯扶着腰间的手,她现在不单单是田雨辰,还是酋长,从苗人古举着手臂施礼的时候,她就要进入酋长的角色了。 一个酋长,怎么能在外人面前露出怯意?怎么能因此要被人看低? 她僵硬地坐在马背上,任凭马背颠簸,恶意地想着:跌下去就跌下去,摔死了也就不用面对这一切了。 想是这么想,腰间的手臂却时时提醒着她,她是不会摔下去的。 山洞倏忽而至,山洞前被践踏的雪地,洞口光滑的石面预示着这里曾经人来人往过,好在雪地被清理了,看不出是四个人践踏出来的,还是十四个人。 山洞外的地上随意堆着一堆冻鱼,还有砍断的树木,树枝,几个汉子跳下去,几步就跳进山洞,跟着又跳出来,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昊忽然下马,田雨辰猝不及防一晃,缰绳已经被扔到马背上,田雨辰下意识抓住。 她独自坐在马背上,僵硬着身体,双脚悬空,手下马背的肌肉柔软而坚实,马匹也温顺地站着,她的心里却是完全相反的状态。 她不知道她此刻已经完美地演绎了一个首领的形象,她挺直腰背笔直地坐在马背上,眼神冷峻,不苟言笑。 昊回头看了一眼,仿佛有些意外,跟着转过头去。 有人骑着马离开,是前进的方向,也是车家豪他们离开的方向,时间仿佛静止了般,只有马蹄声声。 很快那人返回,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然后昊回头看着田雨辰,眉毛上挑。 田雨辰回视着昊,完全不避开他的眼神。 这就是视死如归?她再一次感谢语言的不通,可以让她无惧昊。 在实力上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她唯一剩下的就是尊严。 这是早就决定的人设,在她应下酋长的这个称呼的时候,就知道的。 这是古代,不是现代。 这里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的年代。 既然语言怎么也不通,既然彼此无法沟通,那么就用气势吧,她就是被打死,也不能被吓死。 田雨辰迎着昊的视线,这一刻她的心里真正放松下来,既然担心也没有用,那就不要担心了,随遇而安。 纵然未来是雷霆风暴,也是命运的安排,无法改变,就去迎接。 昊先收回眼神,好像思索了下,田雨辰想要回头和苗人古说什么,可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身下的马匹,只能默不作声。 她知道,昊那边应该已经发现了大家的踪迹,总有蛛丝马迹可以查寻的,如果这些人是猎人,十几人走过的痕迹,哪怕经过可以抹掉,也是会存在的。 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的,而且,他们没有完全抹掉痕迹,抹掉的,大约只有半小时的路程。 他们以为很多了,可在马匹的速度下,他们半小时的路程,人家就是三两分钟。 昊好像很为难,也好像判断出来什么,他很快下了命令,重新翻身上马,连那些鱼都没有再看一眼。 第298章实力不等 众人重新上马,马头调转,向来路奔去。 田雨辰的心一松,脊背也好想要跟着松一松,可她只能端坐着,在颠簸的马背上。 经过他们捕杀鱼的地方也没有停留,马匹一路向东,奔驰而去。 路上的景色陌生而又熟悉,田雨辰却没有精力看,身下被马背颠簸,摩擦,哪哪都开始酸痛,连脊背也挺拔不起来,只想要弯一弯。 她有些后悔自己端着了,端着了,就不能再放下了。 这个僵直的姿势也真不是骑马的姿势。 前方忽然出现一道沟,骏马猛地一跳,腰间的手臂忽然一松,田雨辰端着的脊背再也保持不住僵直,随着骏马跳跃一个摇晃,本能地她抓住了昊的手臂,身体随着骏马的节奏向后撞进昊的胸怀。 “哈哈哈!” 耳边是畅快的大笑,跟着传来喝彩的呼号,田雨辰头晕目眩,不知道是被骏马颠簸的,还是酒劲上涌。 一旦放松,就再也端不起来了,她靠着身后的胸膛,好像感觉到坚实胸膛中强壮的心跳。 沿着河边大约奔跑了不到半小时,眼前忽然黑压压一片,多出数十人影,人影中还有不少马匹,前边传来尖叫声。 田雨辰的力气好像都在马匹的奔跑中被消耗了,她被昊扶下马,两腿就是一软,胳膊忽然被扶住,却是孙政岳先下了马,立刻就跑过来,正好扶住了她。 田雨辰被暂时丢下来,苗人古和文天一也围上来,四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 “他们肯定发现他们了。”苗人古说道。 “暂时顾不得了。”田雨辰道:“估计他们也不想带着一堆累赘,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人。” “对,先静观其变,我们四个人一定不要分开。”苗人古接着道。 “对,反正言语不通。”田雨辰也道。 田雨辰也缓了过来,四个人开始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人群。 “昊应该是个首领,至少是刚才十几个人的头。”田雨辰一边看着一边说道,“他们没有文字,但应该听说过文字,我把昊的读音写下来的时候——是日|天昊——昊很激动地记下来了。” 田雨辰要抓紧把她观察的说给苗人古,她声音不高,提到昊的时候,声音也尽量低下来。 “没有马鞍马背脚蹬子,文明肯定在秦朝之前,只说了一个名字,没有姓氏,可能是为了防备我们,吃的肉很嫩,他们不烤熟了就吃,对了,昊还有一个黑色的匕首,很锋利。” “记住了。”苗人古道,“还有什么?” “暂时就这些,我就看出来这些。” “一哥,你呢?”苗人古问道。 文天一摇摇头,“没有。” 苗人古一边听着一边看着周围,“不是所有人都有马,身上一股子臭味,秦朝之前是战国,之前是春秋,不知道现在是哪个?” 谁也说不出来,田雨辰活动了下腰道:“我觉得文字给昊的冲击很大,我们要好好利用这点,首先要学会对方的语言。” 大家互相看看,苗人古就苦着脸道:“我最讨厌英语了,最烦学语言了。” “那也得学,昊在学我们的语言,可能是本能,要真是本能,这个昊就很可怕了,是个首领的模样。”田雨辰接着道。 “你也是酋长,你学吧。”苗人古立刻就道。 田雨辰点点头,语言是一定要学的。 昊在人群中逛了一圈,然后逛回来,带着玩味的目光看着他们,接着指指田雨辰,再指着她肩上的弩,想想,嘴里咕噜了一句什么。 “问我们弩是什么吧?”田雨辰一边说着,就一边摘下弩,先指着弩道:“弩。” 三声是个很不容发出的声音,昊跟着重复了一遍:“弩。”这个声音已经竭力发音正确了。 “他是在学习。”苗人古轻声说道。 “是的。”田雨辰也说道,接着拿出身后的木箭:“箭。” 然后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动作,她指着昊身上的弓箭道:“弓。” 昊顺着田雨辰的手势看看自己,想了想,将后背的弓拿下来,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先指指自己,说声“弓”,然后再指指昊,昊明白了,清洗地发出一个单音。 大家也都明白了,都在心里重复一声。 田雨辰再指指箭,做出同样的动作和声音,昊也配合了。 语言是互相学习的,要融入到当地人的社会,必须要学会当地人的语言,而要交流,要让人看到你的能力,也不是要他人学习自己的语言,而是要掌握他们的语言。 田雨辰没有试图挑战高难度的,只学会了弓、箭、马、河或者是水的发音,然后就在昊略微不耐烦的时候,指着自己手里的弩,然后拉开了弩弦。 苗人古几人让开了位置,田雨辰抽出弩箭。 对比昊这群人带着尾羽的弓箭,他们的弩箭就是粗制滥造了,不过东西好用就可以。 田雨辰还不知道他们弓箭的威力,但显然不会比弩箭差的,尤其他们是马背上的民族,天生就都是猎人,是战士。 田雨辰端着弩,做出一个标准的跪姿瞄准,对着的是几十米外的一棵树。 她对自己的射击还是有自信的,五十米之内,固定目标,百发百中。 她不会隐藏实力,没有必要,双方的实力已经相差悬殊了,再隐藏,大约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啪!” 弩箭激射过去,转瞬就扎到了树干上,一个汉子跑了过去,用力摇晃,一次竟然没有拔出弩箭来。 那汉子也是剽悍,转手就拔出腿上的匕首,将那棵树挖了一个窟窿,抓出来箭跑了回来,递给了昊,嘴里还叽里咕噜说着什么,伸出大拇指向田雨辰晃了晃。 昊接过箭,然后看着田雨辰手里的弩,若有所思。 田雨辰将弩重新背上,并不打算做介绍,虽然弩的仿制很容易,不过,他们的弓箭应该也不差的,估计昊也不会硬抢。 果然昊将箭递回给田雨辰,也竖下大拇指,然后打量着孙政岳三人身上的弩,若有所思了一会,想要说什么,才想起语言不通,摇摇头。 语言不通,真麻烦。 一早到现在,孙政岳和苗人古还没有吃多少东西,田雨辰和文天一将收起来的烤肉递给他俩,烤肉放在怀里了,还没有完全凉,孙政岳和苗人古大口吃着。 文天一想起来道:“刚才我们都喝了一大口酒。” 苗人古道:“这个懂,游牧民族的豪爽。” 这群人也都准备好了,地上的东西都扔到马背上,显然,没有他们骑马的份了。 四个人倒也不在意,他们也没有啥行李,走步也是走惯的了,却见到昊骑着他那匹黑色骏马来到四人面前,对田雨辰伸出手。 “酋长,你有专车。”苗人古开了一句玩笑。 田雨辰真不想坐上去了,她的屁股现在还有点酸痛,尤其是这种上马方式,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可也无法拒绝,谁知道接下来的路还有多远? 田雨辰自暴自弃地想着,走过去,看了一眼昊伸出的手,判断一下,刚伸出右手,却见到昊忽然就是一弯腰,一手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已经搂着她的腰,身体腾空而起,下一刻,就坐在了昊的怀里。 本能的反应让田雨辰抓紧了昊的手臂,耳边传来畅快的大笑和呼号的声音,马蹄飞奔,向山林内绝尘而去。 田雨辰不知道另外三人有没有她这个待遇,实力的不平等也由不得她争取,坐在马背上,靠着身后坚实的怀抱,如果忽略混杂的异味,应该是浪漫的。 但田雨辰根本浪漫不起来,她的心里只有纷乱,连静下心来思考都不可能。 半年来的积累,预先的准备,她以为她已经完全能应付突发事件,可真到事实发生了,她才发现,比起这些强壮的人类,她是多么渺小。 他们这些自诩从现代社会穿越的,带着先进知识的人,在依靠自身蛮力的社会,很快就会被湮没掉。 迷惑中,田雨辰发现他们行进的路线有明确的目的,上山下山的路都不是十分难走,至少身下的马应付自如。 猛然想起苗人古三人,这样的速度,路线,他们怎么能坚持下来。 她使劲拍拍昊的手臂:“昊,文天一?苗人古?孙政岳呢?他们三个人呢?” 言语中出现的三个熟悉的名字让昊注意到了,他拽了下马的缰绳,马慢慢站下,转回身子,田雨辰睁大眼睛找着,地下奔跑的人中没有他们三个人的影子,难道他们被丢下来? “我们在这。”苗人古喊道。 三匹马都在田雨辰面前停了片刻,马背上的汉子咧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苗人古三人在他们身后搂着他们的腰,田雨辰的脸上不觉露出笑容。 “谢谢。”她轻声对昊说道。 她不知道昊能不能听懂,但是她看到底下还有奔跑的当地人,他们四人却可以借助马匹行走,无论如何,她的感谢在这一刻都是真诚的。 队伍一直在向北行走,翻过了数座山,接近天黑的时候,他们来到一座地势平坦的山坳。 田雨辰再次从马背上下来,这一次,全身真真正正地痛了。 第299章营地 马背上的东西都被拿下来,所有人都在行动,唯有田雨辰四人坐在地上。 靠着山根很快就搭建了帐篷,火也升起来了——有人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石头敲打了几下下,火星就出现了。 昊也动手,和一个汉子一起搭起帐篷,然后就是砍柴,还有锅碗这样的东西被放下来,架在火堆上。 所有的人都在忙碌,又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苗人古坐在地上歇了一会就站起来道:“我过去看看都是什么。” 孙政岳也跟着站起来。 文天一看看田雨辰,田雨辰道:“你也去吧。” 体力上她还是比不上男生,她觉得屁股和大腿肯定被磨破了,现在火辣辣的,很久没有的酸疼感觉都出现了,一下午的奔波,一天的惊吓,她不过就吃了几口肉,喝了一大口酒,现在不但疲乏,还饿。 她找寻着昊的身影,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昊不见了。 转了一圈苗人古和孙政岳回来,苗人古道:“他们的锅是金属的,我敲了敲,听声音像,帐篷是布,很粗,不知道是不是麻,坐在马背上的时候,我研究了下他们的弓,弓弦比我们弩弦精细,什么东西做的我也弄不清。 基本上,有一定的文明,说的话不是汉语,也不是鲜族话,是不是满族话我就不知道了,没有听过。” 他们在上个世界里,这个地域还是有很多民族的,鲜族、满族居多,鲜族语言大家都听过,当然也都听不懂。 “昊带着几个人走了,可能是打猎,他们真特么是汉子,一天下来精神抖擞的。”苗人古四周看看道,“这里可能是他们的一个据点。” 孙政岳和文天一一句话也插不上,他们只能看着田雨辰和苗人古交流。 田雨辰道:“我估计着昊知道咱们那边还有人了,瞧着他们也不像带了多少吃着的样子,估计肯定要先打猎,打到东西,然后才能考虑下一步,带着我们四个已经算是累赘了。” “我也这么想,估计明天就要正式打猎了,他们也会再观察我们,看看值不值得带上我们。”苗人古看着孙政岳和文天一道,“明天咱们都要把自己的本事露出来,这些游牧民族可不懂得谦虚。” 孙政岳和文天一都点点头。 苗人古就有看着田雨辰道:“昊对你,有什么特别的没有?” 这话,三个人都想要问了。 田雨辰想想道:“没有,估计是因为我说话比较多,你们称呼我酋长的意思,我开始端着酋长的范儿了,后来实在是挺不住了。” “你要想法保护自己,估计晚上,昊还能带着你一个帐篷。”苗人古道。 孙政岳和文天一的脸色就变了。 田雨辰摇摇头,“咱们四个在一起,总能挤出一个帐篷来……吧。”田雨辰也迟疑,瞧着帐篷真心不大,“不然咱们就都守着火堆好了。” 孙政岳道:“行,我们也砍点柴,没得都得用他们的东西。” 田雨辰也扶着苗人古站起来,“一起去,这骑马真……”她想说不是人做的事,可又收回去了,别说那些汉子,连苗人古他们都没有像她这样。 “你别紧张骑马的时候,放松点就好了。”孙政岳道。 “你被人搂在怀里放松个试试?”苗人古嗤了声。 田雨辰叹口气,她后期已经差不多瘫昊的身上了。 四个人都拎着斧头,旁边人瞧了他们一眼没有吱声。 他们拖着半棵灌木回来不久,昊和几个人也从山林里钻了出来,天知道黑灯瞎火的,他们是怎么找到猎物的,竟然拖回来一只野猪和几只野兔。 那些汉子的手脚比他们麻利,好像就眨眼的时间,猎物们就被扒了皮,掏了内脏,也没有清洗,就拆分着架在火上了。 内脏的心、肝留下了,其它的都丢到一边,这些汉子们围着火堆坐下,大呼小叫的,田雨辰几人一个人一个人地看过去,真没有找到女人。 “怎么一个女人也没有?不是说游牧民族男人和女人一样凶悍?”苗人古嘀咕着。 他们围在另外一个火堆旁取暖,看着那些汉子们大呼小叫,昊坐在一边,并没有参与进去。 他们被扔过来一只带血的猪后腿,自己片成肉片穿在树枝上再烤着吃了。 成年野猪肉并不好吃,带着怪味,不过几个人也顾不得了,那些人就着大锅在里面捞着肉块,拿着木质的勺子喝着肉汤,几个人看着肉汤馋,可看着大家在里面共用几个勺子,就没有了吃的欲望。 虽然他们也共用一个碗,可毕竟,他们的身上没有那么强烈的气味。 一个汉子直起身子,冲着田雨辰四人这边吆喝着什么,接着比划下,举着手里的肉,示意他们过去。 四个人互相看看,就是田雨辰现在也失去了再打交道的欲望,她直接举着手里的猪腿,示意有了吃的。 那汉子直接站起走过来,一边大声地说着什么,一边就抓着田雨辰的肩膀往上一拽,田雨辰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铁钳子抓住似的,不由就被拎了起来。 孙政岳三人一下子站了起来。 昊忽然喊了一声,抓在田雨辰肩上的手松了下,那汉子回头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昊也语气严厉地说着什么。 那汉子就很是不痛快地放开田雨辰,才转身回到火堆那边,加入到那边的热闹中。 田雨辰揉了揉肩膀,慢慢坐下来,孙政岳三人都看着她,这一下谁都知道那汉子过来拽田雨辰并非好意。 夜渐渐深了,四个人围着火堆,不言也不语。 孙政岳的脸沉沉的,手不觉握成拳,身子都在发抖,苗人古哼了一声,树枝在手里啪的下折断了。 “我们把那棵灌木全砍了,就围着火堆对付一夜。”孙政岳说道。 “我们去砍树,田雨辰你看着火。”苗人古也道。 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田雨辰抱着双膝坐在火堆前,前胸被火烤得热乎乎的,后背却是凉丝丝的。 她将下巴点在双膝上,看着跳跃的火焰,心里一片空白。 该考虑的后果全都考虑到了,能做的只有听天由命了。 还是想得太天真了,以为一切都想到了,现在才知道,与当地人比起来,他们就是一碰就碎的鸡蛋。 与当地人的接触,就是以卵击石。 热闹了之后的营地逐渐安静下来,一个黑影出现在田雨辰身边,田雨辰坐着,微微偏头,看到隐藏在黑暗中昊的双眼。 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昊与田雨辰隔开点,坐在火堆旁,添了一把柴,火焰高了一截。 两个人都安静地坐着,昊不时看看田雨辰,田雨辰只看着火堆。 孙政岳三人拖着树枝回来,昊抬头看看他们,又看看他们手里的火堆,跟着站起来,几个人的视线跟随着他,见到他进了自己搭的帐篷里,就收回了视线。 “他干啥来了。”苗人古问道。 “不知道,就坐着。”田雨辰答道。 “田雨辰,文天一。”忽然传来喊声,是昊别别扭扭的发音,昊正站在帐篷前,向他们招手。 “喊你俩?”苗人古道。 “我过去看看。”文天一说着走过去。 昊显然很是不满意,亲自走过来,看着田雨辰:“田雨辰。”接着又看看孙政岳和苗人古道,“孙,苗。”他显然没有记住完整的发音,但意思是明确的。 四个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昊,昊指指自己的帐篷,帐篷的门帘正被掀开,几个汉子走出来,各自掀开其它帐篷的门帘。 这是给他们的帐篷? 四个人都震惊地互相看看,再看看昊,昊的脸上正露出灿烂的笑容,他指指自己,然后指着田雨辰道:“昊,田雨辰,朋友。” 说着轻轻推了推田雨辰。 田雨辰几乎是浑浑噩噩身不由己地进入到帐篷内,帐篷内带着刚离开的汉子们浓浓的体味,她几乎立刻就被熏了出来。 苗人古低声道:“不能嫌弃。” 田雨辰也道:“我也想啊,你们打着帘子,假装等我先进。” 转身看着昊,昊还是笑着,田雨辰走过去,比划着:“我们睡在那里,你呢?” 昊笑着摇摇头,不知道听没有听懂田雨辰的话,只是再推了她一下。 田雨辰轻轻道了一声谢谢。 内外的温差,让帐篷内的异味很快就消散了,孙政岳和文天一将火堆里的石头捡出来,孙政岳递给了昊一块,昊摇摇手,示意他不需要。 四个人怀抱着石块,满足地躺在帐篷内的地面上,地面还有一层很厚很厚的毡子样的东西,他们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不是稻草、树枝的床铺了。 几乎是头一挨着地面,就立刻睡着了。 半夜里,田雨辰照例醒了下。 每天半夜都会醒过来一次,这个习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田雨辰也说不好,好像是从穿越过来之后就有了,醒过来的时候,照例是一刻地迷茫,然后瞬间就清醒了。 耳边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数了下是三个,田雨辰彻底清醒了。 第300章现实的一巴掌 帐篷里漆黑不见五指,田雨辰坐起来,慢慢地顺着帐篷边找到门帘,轻轻掀开一角,一股清冷的空气冒了进来,她哆嗦了下,看到外边的火堆旁熟悉的身影。 她掀开门帘走出去,回头小心地将门帘合上。 昊一个人坐在火堆旁,好像坐了很久了,田雨辰看看月亮,大致知道正是午夜时候,如果昊一直都没有睡,那么该坐了半夜了。 她走过去。 昊回头看了她一眼,咧开嘴笑了,田雨辰走到火堆旁,隔着两个人的位置也坐下来。 昊凝视着田雨辰,缓缓开口道:“酋长?” 田雨辰歪了下头,看着昊,点点头。 然后道:“昊,帐篷,休息。”说到休息的时候,双手合十放在耳边,闭上眼睛做个睡觉的手势。 昊看着田雨辰闭上眼睛再睁开,摇摇头,指着另外的帐篷,却没有说话。 昊明白他带给他们的压力。田雨辰想着,没有坚持。 那个帐篷不多时果然掀起门帘,一个汉子走出来,昊就笑着站起来,田雨辰也站起来,两个人都挥挥手,各自走回自己的帐篷。 躺在地上,田雨辰很快就再睡着了。 这么一夜,孙政岳三人在听说昊上半夜没有睡之后,都有些怔然,一早起来之后,却发现这些人并没有收起帐篷的意思,反而是背着弓箭,整装待发。 马匹昨夜就没有拴着,就那么扔到山林里,一声唿哨,马匹就都跑了回来,这回就是每人一匹骏马,留下了两匹马和两个汉子在营地。 昊向田雨辰伸出手,田雨辰也不矫情,上了马背,孙政岳三人也都找了前一日带着他们的人,一行人继续向大山里奔去。 奔跑了一阵,颠簸让田雨辰睡了一宿略显僵硬的肌肉活动开,靠在昊的身上,不知道是迎风的关系,还是适应了,竟然觉得昊身上的异味少多了。 不觉就有些旖旎的想法。 在穿越小说里,昊这样的男子,妥妥就是男主的。 她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脸红,但并不觉得心里想想有什么不对的,她就是喜欢幻想,如果不是因为想法多,早就被这个世界淘汰了。 昊是很好,至少在表面上。 外貌还算英俊,拿掉帽子,也没有啥怪异的头型,不是中间秃两边留一点头发那种的,也不是全剃光的,一头浓黑的头发虽然乱糟糟的也脏呼呼的,不过自己和孙政岳他们也没有好到哪里。 最漂亮的是眼睛和眉毛,还有睫毛,眼睛黑亮深邃,眉毛浓黑,睫毛毛茸茸的长——她都没有那么长的眉毛。 个子也高,还很强壮,这样的男子就是在他们那个世界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也是“男神”。 性格看起来也不错,对他们也没有过不礼貌,尤其是对她,彬彬有礼的,就算搂着她骑马,也没有不规矩。 最主要的是,昨天竟然将帐篷让给了他们,自己守夜半夜,他要是个首领,这年代首领大概真要是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的。 大约他们的首领也没有啥特权,自己的帐篷让出去了,就不要指望着抢别人的帐篷睡。 眼前看来,是个可以值得信赖的人。 当然田雨辰知道她就是在心里这么想想,不会真的就会以为昊是男主的。 翻过两个山头,在第三个山头上的时候,马站住了。 田雨辰惊愕地望着山下,她竟然不知道在这一边的山坳内,还有一个温泉,泉水散发着氤氲的水汽,而周围竟然还有绿草,虽然不多,更主要的是,这一片山坳内干草很是丰富,她竟然看到了熟悉的野牛群。 身子一轻,她被昊放了下来,接着孙政岳三个人也收到了信号,也跟着翻下了马背,就看到这些汉子们都拿起了弓,接着,忽然,所有的马几乎同时向山下的野牛群冲去。 这是真正的飞奔,人弯腰低伏在马背上,只能看到弯曲的后背,骏马矫健的背影,四蹄翻飞。 野牛群受惊开始飞奔,骏马从两侧包抄过去,马背上的人弯弓搭箭,野牛的嘶吼,马蹄践踏大地的声音,汉子们呼号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这才是狩猎。 “咦,他们放过小牛了!”苗人古先叫道,“不会是要带回去驯养吧。” “好箭法,你看那头公牛,我们好几次都没有射中的那头,他们的箭都是奔着头去的。”孙政岳低声道。 “他们只射杀公牛。”文天一也道。 “他们太熟悉这里了,直奔这里过来的。”苗人古接着道,“他们肯定也知道咸水那边。” 说话间,最强壮的两头公牛已经被撂倒了,其它的牛还在左突右奔,汉子们大马转着圈地堵截,不断分割出一只又一只的牛出来。 只要是公牛,毫不留情地射杀,山坳内,草地上,一只只受了重伤的牛倒卧在地上,母牛带着她们的小牛惊叫着,躲避着,与汉子们对峙着。 不是所有的汉子都参与猎杀,他们分工明确,就像昊专门负责猎杀,另一部分人骑着马围堵,渐渐的,所有的公牛全都倒卧在地,母牛和小牛被隔离到一起。 “小牛还好带回去,母牛怎么带回去?”文天一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牛鼻子,听说没有?”苗人古看着山下道,“只要在牛鼻子上穿上绳子,你让它往东,它不敢往西。” “这也太残忍了。”文天一道,“你咋啥都知道,又是书上看的?” 苗人古道:“当然。” 围猎已经接近了尾声,五六只公牛倒卧了,还有十几只母牛带着它们的小牛。 围猎发生了变化,所有的马都奔跑起来,有缺口让开,只要有一只牛跑出缺口,立刻就被隔离,然后就有三四个人踏马过去。 他们眼看着昊抓住一只母球的角用力一拧,母牛哞地叫唤了一声,就被掀翻在地。 另一人也扑上去,接着母牛又是一声惨叫,隔着很远,他们也好像看到他们正在母牛的头上动了什么手脚。 是绳子,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就如苗人古说的那样,在母牛的鼻子里穿上了绳子。 绳子足够长,被就近绑在了石头上,接着再一头母牛被分了出来。 四人都看呆了,他们终于见识到真正的狩猎。 “我去,还想什么自保啊,人家根本就是没瞧得起我们。”苗人古沮丧道:“看到没有,就把我们扔这里了,连武器都没有收缴走。” 孙政岳和文天一也神情沮丧,和这些汉子比起来,他们简直是太弱小了。 “估计大河那边还会来人,小牛和母牛活着带回去的。”田雨辰道。 “咱们就这么看着?”苗人古问道。 “不看着,难道还能参与?”田雨辰道。 “待会,估计我们就走回去了,牛死沉死沉的,不得马扛回去?”苗人古琢磨着道。 山坳里的汉子耐心地分割着母牛,一个一个带上印记,眼看着接近了尾声,田雨辰道:“咱们也下去吧,看看有什么能做的?” 她是商量的语气,他们几个全明白,他们两个人大约都抵不上对方的一个人。 四个人沿着山路向下跑去。 活捉的牛都被栓住了,牵引它们的绳子也足够长,汉子们兴高采烈地跳下马,检查着公牛,举着匕首,收割着公牛最后的生命。 他们很熟练地挑断牛的颈部动脉,将鲜血放了出来,野牛垂死的低哞中,是他们兴高采烈的声音。 四人来到近前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给死掉的公牛剥皮了。 剥皮、开膛,取出心脏和肝、肚,还有膀胱,熟练的手法让四人完全插不上手,四个人都要看呆了。 在他们开始分割牛肉的时候,苗人古才想起来,指着自己弩上的弦,又比划着牛脊背上的大筋,那些人不耐烦地推开他。 四人完全插不上手,看着这些被猎杀的牛满心里的羡慕嫉妒,若是找到野牛藏身的地方,就凭他们手里的弩箭,不说猎杀这么多,也差不多的。 他们本来就是想到冬天冷下来的时候多猎杀点动物冻上的。 “怪不得他们冬天过来,感情是养了一年的,然后一锅都端了。”苗人古退回来道。 “这么杀不会杀绝迹吧。”田雨辰道。 “也不会就这么一群野牛,山里这么大,再往里动物说不定更多。”苗人古抬头看看远山,“人家有马,哪里去不了?” “我想回去。”田雨辰轻声说道。 “回哪?”苗人古和文天一同时问道。 “回我们的山洞,做一辈子原始人。”田雨辰看着苗人古,“我很害怕,在他们眼里,我们就和这些母牛小牛一样的,我不敢指望他们会善待我们,我们会善待对我们没有任何用处的人吗?” “可能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苗人古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可能,可是我们能做什么?”不用田雨辰提问,他们也知道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在这些人中间,他们能做的连保持自己的尊严都够不上。 昨天他们还想着要在打猎中努力一次,证明自己,可今天,现实就狠狠地给了他们一巴掌,昊带着他们出来的目的太明确了,明确到他们只能清醒地认清现实。 第301章他们就是戏弄我们 猎杀的公牛被剖成两半,搭在骏马的后背上,汉子们牵着母牛小牛,有的骑在骏马上,有的徒步而行。 那些母牛被拴住了鼻子,就等于被控制住了命脉,更何况小牛也在身边哀鸣着。 田雨辰四人没有帮上任何忙,可就这么回了宿营的地方,吃人家的喝人家的,那不就真是吃人家的嘴断了。 四个人互相看着,别说田雨辰萌生了离开的想法,谁的心里都是如此。 虽然在这里生活了半年多了,可他们还只是少年,离开了学校也没有离开他们熟悉的集体,环境改变了,接触的人却没有改变。 生活忽然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他们完全承受不住了,从心理到身体上。 “能走得了吗?”苗人古低声道。 谁也没有回答。 “我们不回去。”孙政岳忽然站住。 他们都站住,互相看着。 “我们自己打猎。”孙政岳道。 见到他们站住,旁边传来吆喝声,听不懂也能听出来是催促他们一起,声音很是居高临下,带着蔑视。 孙政岳扭头看过去,不意外地对上了蔑视的面孔,接着又是一声吆喝。 孙政岳扭头,看着田雨辰,“看到了吧,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回事。” 见四人没有理睬,那汉子怒了,大踏步过来,对着他们叫喊了几句,接着比划了下前方。 孙政岳脖子一梗,眼睛也立起来,田雨辰拦住他,苗人古也拉着他道:“别冲动。” 田雨辰看着那个汉子道:“那些是你们的,我们自己也要打猎。”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着他们的猎物,和自己的弩箭,语气很是坚决。 那汉子迷惑了下,看着田雨辰,又看着他们几个,忽然回头喊了几句。 昊走过来,他可能是心疼他的马,这一会也没有骑着。 那个汉子直接跑走了,昊看着他们四人,皱皱眉头。 “那些是你们的,我们自己打猎。”田雨辰重复着,也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昊审视着田雨辰,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伸手指着营地的位置,用命令的语气吐出几个音节。 “听他的吧,”苗人古道,“惹恼了,抓着不也得跟着。” 田雨辰垂下视线。 昊不出声也不移动,就看着田雨辰,视线极具压迫,三个人都看着田雨辰,等待着她的决定。 田雨辰抬头看看昊,然后移开视线,转身向来路走去。 四个人走在一起,尽力走快了,还是拉下一截,一个汉子牵着马,不紧不慢地走在他们身前不远,明显是在看着他们。 这么大的队伍,马嘶牛叫的,沿途就是有猎物也被惊走了,四个人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着,只觉得越走,不但不支沉重,心里也越是沉重。 昊也在琢磨着田雨辰。 他不明白田雨辰是哪里来的人。 在他们的部落里,每个人的名字都是单音节,可他们却是三个字的名字,而在部落里,只有首领,有名望的人,才可以在名字的前边冠以部落的名字作为姓。 还有代表着名字的“字”,他听说过,只有南部的贵族才会使用文字,这几个人是南部的贵族? 可看着他们不合身的兽皮,绑着草绳的鹿皮靴子,还是明明年龄不大,却已经出来打猎了,和贵族又完全够不上。 并且,连马都不会骑,使用的弓箭也不同。 最重要的是,他们四个应该是部落里最强壮的了,那些留在后边的人,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到大河边第一天就得到这么多收获,让昊心情很是爽快,回到营地后,营地里很快就传来了烤肉的香气,大家也都兴高采烈地,配合着一大群野牛高低的叫声,整个营地显示出极大的活力。 与这些活力明显不相称的就是田雨辰四人,他们长途跋涉回来,虽然不是那么劳累,可心理上的压制,让每个人的心情都极具压抑。 越是看着那些人兴高采烈,越是对比出自己的灰头土脸,穿越以来他们再次受到了深深的打击,而这个打击是无法超越的。 “麻蛋。”苗人古恨恨地骂了一声。 “有什么办法?”孙政岳也恨恨地道,“他们这是在戏弄我们。” “没有他们,我们自己也能活。”文天一也道,“田雨辰,你怎么不说话。” “说啥?”田雨辰哼了一声,“语言不通,我们说什么他们能懂?他们就是眼下用不着顾忌我们,我们也跑不掉,两条腿能跑得过他们四条腿?” 四个人都沉默了一会。 “我估计着,他们明天还会打猎,以他们这种做法,说不定就将整个山林所有猎物全都包抄了,然后河那边会还会过来人,把肉和动物带回去。”苗人古忽然道。 “我想……”田雨辰皱皱眉,“河对岸不会就他们一伙人吧,以前咱们看书里写,游牧民族也都是一个部落一个部落的,各个部落之间还分为好几伙。” “可要是打猎,得各有各的地盘。”文天一道。 苗人古抬手制止了文天一,盯着田雨辰的眼睛。 “要是我们能对昊有用……”田雨辰看着苗人古。 “怎么有用?”苗人古追问了一句,“他们不需要弩,他们的人从小就接触弓箭,一个个都早就成为神箭手了。” 田雨辰看着他们面前平放在地上,制作粗糙的弩,然后抬头,“你要是昊,部落里的首领,最想得到的是什么?” 苗人古想了想道:“首先是自己部落里的人吃饱喝足了,然后有富裕的食物,从其它部落里换来自己没有的东西,然后么,就要多点人,人多才会强盛,吃的多了,不愁没有人来投靠,比如一些小部落,或者,女人。” 孙政岳和文天一瞪着眼睛看着苗人古。 田雨辰点头道:“所以,昊的意思,咱们也看到了,让我们看到他们的强大,老老实实的。” “还是要学习语言,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咱们要是总这么语言不通,那,对昊这个部落来说,女的就是生孩子,你们男生,回去就要自己养活自己了吧,他们不会白给我们食物的。” 苗人古也点头,“咱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利用价值的,你说他们连马鞍和马镫都没有,我看了也没有马掌,要是咱们告诉他们了,他们的战斗力不就提升出来一倍?” “这个,轻易不能说。”田雨辰制止道,“咱们懂的也不是很多,必须在紧急的情况下,拿来救我们全体人或者摆脱某种命运的时候再说。” 苗人古道:“这个自然。” “你们俩说得太远了,眼下怎么办?”孙政岳打断他们。 苗人古和田雨辰都叹口气,瞧瞧那些汉子,忙碌过后,都坐在一起,不时向他们侧目而视。 “你们两个一起,找个你们以为熟悉的,学学他们的语言,苗人古和我一起。”田雨辰道。 孙政岳和文天一互相看一眼,抓着自己的弩箭背起来。 “你不找昊?”苗人古问道。 “找他干什么?上杆子不是买卖,学语言也不是一定要和他学。”田雨辰道。 “走吧,学语言首先要有语言环境,咱们和他们一起坐着去。”苗人古和田雨辰也捡起自己的弩箭。 四个人就分开往人群那边走过去。 三十多岁个汉子分作好几伙,烤肉的火堆也好几个,见到他们过来都侧目而视,有人叽里咕噜说句什么,大家忽然大笑起来,看着他们的表情,分明不是什么好话。 田雨辰转眼睛找找,就见到昊也在大笑,他毫不掩饰地看着他们,视线在田雨辰的身上停留片刻。 就又有人说了句什么,大家跟着看着昊,七嘴八舌,昊回答了几句,大家就都看着田雨辰,然后看着苗人古,忽然有人站起来,几步就走到两人面前,好像个铁塔一样,两人才一抬头,那个铁塔伸手就揪住了苗人古的衣领,一下子就把他提溜起来,在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提溜到他们中间。 苗人古的脸一下子被憋红了,双手使劲扒着那人的手臂,被放下的时候弯着腰一阵咳嗽,大伙又哄堂大笑起来,伴随着大笑,有人高声说着什么。 昊就笑着瞧着田雨辰,然后开口:“田雨辰。”这三个字念多了,已经很是流畅了。 田雨辰看着昊,内心可怜的自尊心作祟,让她迈不开脚步过去,她和他们的尊严已经被剥夺几乎殆尽了,她还想要维持最后的,可怜的那一点。 女生的敏感让她觉得,如果她就这么走过去,坐在昊的身边,就好像是默许了昊对自己的控制权。 那些汉子们的哄笑,抓走身边苗人古的做法,就是这个意思。 她慢慢挺直了腰,眼神里慢慢带上了一丝愤怒,用她能做到了最冷的眼神看着昊。 哄笑声停下来,孙政岳和文天一站住了,回过头来,苗人古要站起来,旁边抓着他的那个人伸手按在他的肩膀。 孙政岳和文天一往回走来,分站在田雨辰的两侧。 “昊,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明知道对方听不懂,田雨辰还是缓缓说道。 第302章互相试探 昊看着田雨辰明显冷下来的神情,诧异了下,他听懂了两个字,一个是他的名字,一个是“我”,后边应该是田雨辰在表达她自己的意愿。 显然,田雨辰不打算过来——原本是打算过来的,但是他们的态度惹恼了她。 昊站起来,旁边有人说什么,大伙再哄笑起来,昊斜眼瞄了田雨辰一眼,也说着什么,起哄声就传来,这下,连反应不算敏感的孙政岳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孙政岳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苗人古再次要站起来,又被按住了,他的脸有些涨红,干脆也不挣扎了,转头与那个铁塔般的汉子开始说话。 昊已经走到田雨辰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田雨辰,笑眯眯的,一反之前的模样。 他看都没有看孙政岳和文天一,伸出手,点着田雨辰:“你……”然后就是一堆鸟文。 田雨辰点点头,看着昊的眼睛,面无表情向后退一步,指着他们几个坐过的地方,做个邀请的手势。 昊眯眯眼睛,然后就大踏步地走过去,大摇大摆地坐下来看着田雨辰,田雨辰才走过去坐下。 孙政岳和文天一跟在她的身后。 田雨辰拿了树枝,在地上先画了一条大河,然后在河边画了一座山,山脚下是一个鱼的图案,然后看着昊问道:“明白?” 明显的问句。 昊点点头,说了一个单音节,田雨辰重复了一遍,然后给孙政岳和文天一道:“注意这个音节,应该是肯定的意思。” 手下不停,又隔开画鱼的地方一段,一气呵成,画了他们行进的路线,直到这个山头,中间还有山峰的标志,继续画到才离开的温泉。 昊的神色微微变化,低头看了好一会,然后抬头看着田雨辰,神色有些变化。 田雨辰也观察着昊的表情,见到昊表现出一点点的兴趣,心里微微松口气。 地图是战略物资,大部分人都会画简易地图的,但掌握精准的比例尺的地图,才是地图的精髓,这个图虽然粗糙,可她的目的不是显示自己会画地图。 接着树枝忽然向对岸画过去,昊的眼神追随着树枝,树枝划过大河到了对岸,忽然停在半空,然后往前一送。 昊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将树枝再往前一送,昊迟疑了下接过来。 田雨辰伸手指点一下昊,再指点一下火堆边众人,道:“你,你们,住在哪里?” 昊审视着田雨辰,犹豫了一会,树枝慢慢划向大河另一边,顺着田雨辰划过的痕迹,落下。 一个点。昊只是点了一下。 田雨辰再拿了一根树枝,在那个点上画了一个小圈。 昊迟疑地看着田雨辰,他好像不是很明白田雨辰什么意思。 田雨辰抬头,指着自己和孙政岳几人,然后伸出四个手指。 昊再点头,眼睛里略微带了明了,也带着嘲弄,果然,见到田雨辰再点着河对岸,看着他。 昊缓缓摇摇头,脸色沉下来。 田雨辰只当没有看到,她稍稍换了位置,在地上写了个阿拉伯数字:1,然后伸出一个手指,在指指自己。不等昊有所反应,她接着写到2、3、4……每写一个数字,都对着手指比划,很快就写到了10。 十的时候,她张开了十根手指头。 昊疑惑地看着田雨辰,然后看着地上对他来说很难理解的符号,但在田雨辰第二次重复的时候,他明白了。 但他不懂得田雨辰的目的,可随后他就明白了。 田雨辰在下一行写下了11 两个字,不但自己张开了十根手指,文天一在一边凑上了一根,田雨辰看到昊点头了,才继续下去,每写下一个数字,就看看昊。 田雨辰在第三排写了31之后,就示意昊接着向下写,昊迟疑地看着田雨辰一会,研究了下地上的数字,歪歪扭扭地写下了32。 真是聪明,会举一反三,田雨辰竖起了大拇指,很快,数字就延伸下去,在40 上,昊无师自通。 昊接着写上了50、60,在90的时候,视线向后看看,想了一会,写了99,然后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补上了100。 接着是200、300、一直到1000。 地面上是昊和他们共同走过的地图,还有一到一千有规律的数字,昊的视线几乎是定在这些数字上,然后抬起头。 田雨辰面无表情。 她还是在赌,一个没有文字的部落,能对数字了解多少? 原始人结绳记事,这个部落的人,又能会数多少数? 数数看起来简单,是因为现代人都会数数,数到成千上万,十万百万,而古代的部落,又有多少人会数数,能数到多少呢? 数数看起来是小事,可不论在生活上还是军事上都不是小事。 孙政岳和文天一在田雨辰身后看傻了,文天一隐约明白田雨辰的意思,可也不十分明白。 田雨辰和昊对视了一会,然后低头,看着最初的地图,树枝在上边那个圈上点点,然后指着那些数字,分明是在询问,昊的部落有多少人。 昊默不作声,也没有要指着某一个数字的意思,田雨辰也不追问,跟着树枝一点,在另外一个方向画了一个圈。 昊投以疑问的目光,田雨辰也用了一个问句:“除了你们的部落,还有其他部落吗?” 昊显然没有明白田雨辰的意思,田雨辰的树枝在打鱼的位置画个圈,写上4。这个,昊明白,也马上就明白田雨辰的意思了。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看着田雨辰想了好一会,然后忽然伸出脚在地上一划,所有的符号和地图全都消失不见。 他的眼神凛冽起来,田雨辰丢下树枝,迎着昊的视线,她的心里实际上很紧张,可表现出来的,却是微微上挑的眼神里的自信和冷静。 然后,田雨辰的嘴角微微挑起来,露出同样自信的笑容。 昊点点头,嘴角也出现一个晦暗不明的笑容,田雨辰的心里陡然出现警觉,昊很聪明,从她写的阿拉伯数字上竟然很快就找到了规律,田雨辰相信之前昊并不认识字,但这么快就掌握了。 她的眼睛眯了下。 火推旁有人喊了一句什么,昊大声答应着,跟着站起来,头也微微扬起。 好逆光站着,让他的面容阴暗了些,眼神也显得深邃,田雨辰的心一跳。 不会是她太早显示了她知道的东西? 昊向田雨辰点点头,接着看看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另外两个少年,做个邀请的手势,田雨辰等了几秒,才站起来。 三人随着昊走过去,大家让开了位置,苗人古也才得到空凑过来,他笑嘻嘻,指着火堆上被烤得吱吱响的牛肉,说的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说什么呢?”苗人古非常谨慎,连“你”、“你们”这些能被听懂的单词都没有。 田雨辰看着牛肉,也笑着说着完全没有关系的话:“画了地图,写了数字,很聪明。” 很简单的,只是最具体的话,苗人古却全听懂了。 他搓搓手,看着牛肉的眼睛露出迫不及待,“比例尺的?” “大概的,不过引起注意了。”田雨辰说得还是很简单。 他们说了这几句之后,就安静了下来,哪怕知道语言不通,可也觉得,有些话无法明目张胆。 过了一会,田雨辰轻声说道:“今天是第三天了。” 是的,第三天了,留在山洞里的车家豪几人,会怎么做呢? 当天天黑之前,车家豪几人带着鱼回到了山洞。 山洞里少了四个人,就像少了很多人一般,带着说不清的安静,这个夜晚,他们就在鲜美的鱼汤气息中休息了。 少了苗人古和田雨辰,山洞里说话的声音都少了很多,大家的心里都说不出什么感觉来,仿佛会发生什么,也好像期盼着发生什么,以至于明明都躺下来,车家豪还是感觉到压抑。 炉灶的火开始彻夜不断了,让黑夜的山洞里也有了光亮,车家豪看着炉灶旁程望舒的身影,终于坐了起来,走到炉灶旁坐下。 程望舒抬头看了车家豪一眼,将炉灶的火稍微拢了下,炉灶上还熬着鱼汤,给守夜的人喝的,汤水还是泛着气泡,雪白的鱼肉在里面一动一动的。 “盐水不足了。”程望舒说了声。 “路上有雪,有脚印。”车家豪想起他们一路上不断清扫的脚印,可再怎么清扫,也有痕迹。 “咱们总不能就缩在山洞里,什么都等着他们回来,万一,短时间内他们回不来呢。”程望舒道。 “能回来的,苗人古总得回来。”车家豪的话更像是安慰。 “明天咱们几个去弄点盐水回来,喝习惯了有滋有味的,再喝清淡的就受不了了,顺便将咸菜也带回来点备用。”程望舒说着,在炉灶坑里扒拉下,立刻就传来坚果的香味。 是几个松塔,程望舒扔给车家豪一个。 两个人慢悠悠剥着松塔,不觉就看看山洞里沉睡的人,想到的却是在那个四面漏风的山洞里的四个人。 “你说,他们那么做……”程望舒收回视线,“想想,就凭担惊受怕挨冻这些,就够人敬佩的。” 第303章焦急的等待 这是他们私下里第一次谈论田雨辰几人。 “他们哪来的勇气?”程望舒接着道,“就是在咱们原来的世界里,在原本熟悉的环境里,知道没有危险,与陌生人打交道也要勇气的,况且还是这个时代的人。” 车家豪掰着松塔,将里头的松子一个个捡出来。 “总要有人去的,总不能永远如此。”车家豪道。 “有时候想想,让一个女生冒着这种危险上前,真丢我们男生的脸。”程望舒自嘲地笑笑。 车家豪抬头看着程望舒,老半天才道:“先有母系氏族社会,后来才是父系氏族社会,女生真勇敢起来,比我们男生厉害。” 程望舒没有吱声。 松子没有完全熟透,还没有开口,车家豪就将松子扔在灶台上。 “忘记带了碗给他们。”车家豪盯着冒着热气的锅碗道。 “给也没有灶台。”程望舒顺口道。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 “明天一早,咱们利索的都动起来吧。”程望舒又道。 车家豪无言地点点头。 “你睡不着就看着火,我先睡会。”程望舒说着站了起来。 车家豪等了一会,换到程望舒的位置上,慢慢地再送到炉灶内几根树枝。 他喜欢的就是田雨辰的勇敢,如果她的家世好一点,如果不是到了这个时代,如果……他不知不觉摇摇头,如果不是到了这里,他永远不会注意到田雨辰,田雨辰也不会成为现在的田雨辰。 说到底,他喜欢的也只是现在的田雨辰,如果和过去一样平庸,他根本就不会记得还有这么个人。 可这是真的喜欢?是所谓的爱情?还是欣赏?还是因为只有她才能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 爱情,据说是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他体会了下,心里虽然希望见到田雨辰,但觉得只是担心她的安全,还有希望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 那,可能就不是爱情了。 车家豪嘴角牵了牵,可能,只是欣赏,是敬佩,或者是虚荣,就好像田雨辰自己说过那样,有那样一个高度的女朋友,是一个很虚荣的事情。 谁人的心里不虚荣呢。 车家豪看看熟睡的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现在的心态和以前上学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他还记得上学的时候,他组织了很多活动,包括最后的这次,他喜欢站在讲台上和老师一般,看着座位的同学必须听从他的话。 现在这样的虚荣几乎不见了,经历了穿越初期的饥饿、担惊受怕,他才真正地明白,成为一个领袖是多么困难。 就好像刘华,他当初拉拢他,拉拢仇朴任、孙政岳,可不还是失败了,到如今众叛亲离,只靠着女生的肚皮活着。 一个大男人、成年人,还是知识渊博的,他们这群人中唯一的本来具有绝对权威和得到拥护的人,不也在不知不觉中被田雨辰取代了。 所以,时势造英雄,这话,才是真理。 这个穿越的事实,造就了田雨辰这样的英雄,连苗人古都比不上。 大约,是因为苗人古对田雨辰才是真爱吧。 鱼汤熟了,车家豪垫着干草端下来,放上另外一碗,鱼汤鲜美,他却没有任何品尝的欲望,只是怔怔地看着。 这碗鱼汤车家豪到底也没有喝,在半凉的时候就温在炉台上,他一直守夜到疲乏,才喊了下一个人。 一早,所有的男生就都准备出发了,只跟着闫鑫月和杨思琦两个女生,缺少了四个打猎的好手,他们此番目的不是打猎,而是多带回来盐水,也将留在那边腌制的咸菜带回来。 雪后已经四天了,有些地方的雪被风吹走了,雪下还有干草,只要不踩着石头,不是很滑,但还是比平时多了一半的时间才赶到木屋旁。 木屋周围的积雪有些细小的爪印,分辨不出是什么动物的印痕,除此之外,一切与离开的时候一样。 他们没有在木屋停留,而是直接翻山,在以前布置陷阱的地方也看了,要么是他们选择的地方不对,要么是这里的冬天没有野兽。 翻过山后的小河也完全冻住了,他们轻易过了河,走过山坳,然后看到咸水塘上结了冰,只有最中间还有细微的水在缓缓蔓延出来。 喷泉冬天也会结冰吗? 每个人都想了这个一句。 “如果苗人古在这里,肯定有一堆要说的。”仇朴任嘟囔了一句。 没有猎物活动的踪迹,好像因为寒冷和冬季,动物们也知道水塘会结冰,都离开了。 一行人无言地走过去,砸开冰面。 不到中午,他们就返回了,除了三个水囊两个瓶子的咸水,还有两个坑里冰冻的咸小叶芹。 咸菜也冻住了,连同外边包裹的荷叶,这到让他们容易带回去。 没有了苗人古或者是田雨辰,他们也都好像失去了生气,连运气都跟着一起溜走了,近一两个月来,头一次他们算是两手空空地回来,没有打猎的收获。 当然,他们眼下还不缺少食物,尤其是少了四个人,添了百多斤鱼的情况下。 他们也不知道这一天田雨辰四个人就与河水那边的当地人接触了,并且被带走了,而实际上,他们的存在也被发现了,只是暂时无暇顾及到他们。 才两天没有消息,留下的人就心中都焦虑起来,积存的精力发泄在砍树上,车家豪不止一次想提出去山洞那边看看,可都咽下了。 田雨辰没有回来,军师苗人古不在,他就是这群人中的掌握话语权的,可以商议的人只有程望舒,他每一个决定都不能轻易和任性。 他反复想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苗人古和孙政岳都没有回来,要么是没有情况,要么就是,回不来了,和田雨辰一起。 他实在是判断不出来会是哪一种,他有些痛恨自己没有苗人古的脑袋。 第三天他简直是坐卧不宁了,这种漫长单调的等待简直让人难以忍受,他焦虑不安,终于忍不住找到程望舒商议。 他要去看一看。 “那边连个热水都没有,三天,也不一定就遇到当地人,我带过去一个碗,好歹也能喝口热水。”车家豪道。 “谁去?你和谁?别忘了你现在是咱们中的班长了,你要是走了,也不回来了,咱们这一盘散沙,怎么办?”程望舒没有直接拒绝车家豪。 “我和仇朴任去,你在这里说得算。”车家豪道。 “你和仇朴任走了,这里支持我的只有郑艾丛,你觉得,要是刘华做决定了,大家会听谁的?”程望舒问道。 “那怎么办?我们就等着?就是去大河那边拿鱼,也是理由吧。” “冷静点,现在吃的够用,就是再吃十天也够用,你给田雨辰他们留点时间。”程望舒劝道。 “我不管,明天一早我自己过去,给他们带一个碗去。”车家豪坚决道。 两个人的争执瞒不过其他人,很快所有人就知道了,当然,刘华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不,关汝黛才是。 “我倒是希望他们都去。”刘华对关汝黛道:“事情要是发生了,去几个人也无法改变。” 从上次他们两个人占据了山洞两天一夜之后——在他们眼里,李雨薇已经不算个完整的个体了——就再也没有独处的机会了。 人呢,永远是不会满足的,在得到了那么快活的两天之后,两个人都有点期盼下一个独处的机会。 虽然刘华会在李雨薇身上花点时间,可被刘华洗脑了一次之后,关汝黛已经能接受这一点了,反正她也无法完整满足刘华,而让刘华在李雨薇身上发|泄之后,刘华对她就足够温柔了。 而且,再有一个女人,还是不会和她争抢刘华的女人,也不错。 大家回来的头一天,关汝黛还提心吊胆,生怕大家会看出来点啥,可谁也没有多看李雨薇一眼,她也就放心了。 因此刘华说完,关汝黛就有些向往了,可她理智仍在,向往虽然向往,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现状。 “要是真有当地人,都被抓走了,你一个人怎么照顾我?”关汝黛道。 “真有当地人,都被抓走了,我们肯定也会被抓走的,你放心。”刘华半点安慰也不给关汝黛,“还不如趁这几天,我们好好快活几天。” 刘华的手摸着关汝黛的肚皮,已经显怀了,就和他穿越到这里之前他妻子的肚皮一样。 “你就想着快活。”关汝黛打掉刘华的手,不高兴地道。 “你不想吗?别告诉我你不想的。”刘华轻笑下。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啊。”关汝黛推了下刘华。 “有用吗?没有用的话还是活好当下。”刘华抓着关汝黛的手,却没有像关汝黛期盼的那样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们不可能全都去。”没有得到预想的抚慰,关汝黛恨恨地道。 “当然。”刘华肯定道。 能看不能吃,刘华心里也像有个猫爪子一般,可他也只这么想想,有些话,除了关汝黛,也无法和任何人说。 “刘老师,你和关汝黛在这啊,车班长说找你们呢?”薛遥气喘吁吁地地过来。 “就回去了——有事啊。”刘华扶着关汝黛转身道。 第304章潜移默化 “还是上午说的事,车班长非要明天过那边,程望舒劝不住。”薛遥道。 刘华点点头道:“你什么看法?” 薛遥“啊”了一声,头一次有人问他什么看法,他一时有些懵了。 “你怎么想,是觉得去一次好不好?”刘华一边走着,一边问道。 “我,我没有什么看法。”薛遥摸摸脑袋。 “怎么没有看法呢,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看法,你是你,你又不是别人,有自己的看法不对吗?”刘华笑着道。 薛遥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他们说的都比我对。” 刘华点点头,“是啊,不过也不是就不能有自己的看法。” “那刘老师你呢?”薛遥忽然想起来问道。 “到那边看看也应该,都三天了,明天就第四天了,天还冷,当时走的时候,也忘记给他们带个锅碗,这么冷的天,连口热汤都喝不着。”刘华叹口气,“要不是有关关需要我照顾着,还有李雨薇,我也想要过去看看。” 薛遥本来就是没有啥主意的,一听刘华的话也觉得对,就顺着说道:“车班长也是这个意思,可再分出去几个人,万一都没有消息都不回来了,剩下的不还是焦心啊。” “也是,要都这么一个几个的不回来,是焦心。”刘华赞同道。 薛遥站了下,然后小跑两步追上道:“要不我们全过去?” 刘华不置可否。 关汝黛歪头看看刘华,瞪他一眼,使劲掐了下他的手,刘华笑笑。 要对付苗人古和田雨辰那两个人精不容易,对付个薛遥,还容易得紧。 才下午,大家都在山洞前面站着坐着,这个时间是一天里最暖和的,见到刘华扶着关汝黛过来,车家豪就道:“刘老师也回来了,咱们人就都到了,有个事大家也都听说了,我想明天过大河那边,给他们几个带个碗去。 这么冷,他们在那边,白天不用说在河边风就大就冷,晚上山洞大家也呆过,那边四处漏风的,到明天,他们四个就是五六天没有喝到热水了。” “呀,是啊,我就以为到今天才三天,可不是都六天了,咱们还跟过去三天呢。”闫鑫月叫道。 “当时咱们人多,温度也不像现在这个低,山洞晚上还好说,他们白天还要在河边,晚上还要砍柴,说不定砍柴的时间都不够,我的意思是,谁和我一起过去,然后再留下一个人,白天砍柴,留着火种。”车家豪接着道。 “我也说说我的意见,他们四个人没有消息,大家全都着急,这点不容置疑的,但是咱们也不能感情用事,去,是应该的,但怎么去,谁去,要好好商量。”程望舒道。 “商量应该,我已经提出我的意见了,你呢,还有大家呢?”车家豪道。 “程望舒不也说去是应该的么,就是怎么去,谁去的是了,”仇朴任道,“反正我们在这里也是砍树,咱们的存货也够用个十天半个月的了,每天还可以补充,要去,算我一个。” 郑艾丛也道:“我也过去。” 孙政岳和文天一都离开了,就他自己被留下来,也知道这个安排是最合适的,可有机会,也还是想要过去。 留下的几个男生中,就陈思阳和薛遥没有表态了,他们两个人互相看看,车家豪已经看着他们了,“你们两个人呢。” 陈思阳就道:“你们决定,我服从。” 薛遥想起刘华的话,就道:“我也觉得过去看看好。” “那,男生的意见就全一致了,刘老师,咱们要是过去,还是要你守在这里的。”车家豪才想起刘华。 刘华怎么不知道车家豪现在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但既然给个台阶,他就跟着顺下来。“没事,你们回来的时候,肯定热汤热水地准备好了。” “那我们女生呢?”闫鑫月叫道。 程望舒道:“你们还是留在这里好,安全。” 刘华的眉头不易觉察地皱皱,这可和他的想法不一样。 “我不留下。”闫鑫月坚决道,“你上哪我上哪。” 其他女生互相看看,没有吱声。 “那咱们就算决定了,明天一早不用等天亮就走。”车家豪就决定道。 “哎哎,别这么急着就决定啊,万一那边明天正好遇到当地人,坏了咱们酋长的计划怎么办?”仇朴任忽然道。 车家豪一怔,然后道:“我们先到山洞。” “哎,我说,从那边山洞到大河肯定有脚印的,要是有当地人过河,万一去那边山洞看呢,我倒是无所谓啊,大家要死都在一起,我还是捡条命的,那剩下这些女生呢?就靠刘老师一个男的打猎照顾?”仇朴任道。 车家豪没有想到这些,闻言脸色沉了下。“那你说怎么办?” “我要是有主意,你们领导小组也有我了。”仇朴任开句玩笑,“我就是提出来问题啊,咱们是不是想好了,再决定?” 仇朴任这么说了,刘华就知道全体离开是不可能的了,独处的期望不可能实现了。 他不无遗憾地看着关汝黛,顺便瞄一眼李雨薇,然后道:“我说几句。” 大家都看着刘华。 刘华早就不怎么表态了,不过老师的余威,在田雨辰不在的时候还很好使。 刘华也不计较大家的态度,道:“咱们先想想田雨辰他们四个,这时候希望不希望我们过去。再考虑一下,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他们要是有消息,到没有到传回来的时间,还有,如果只是为了送过去锅碗,大可不用这么讨论,去两个人,然后第二天也就回来了。” 刘华这么一说,事情好像就变得很简单了。 “对啊,”薛遥叫道,“咱们主要是给送锅碗的,顺便带回来点鱼。” 刘华赞许地看了薛遥一眼道:“薛遥说得有道理,遇到当地人也是我们的猜想,就是有当地人,也不一定运气那么好,你们才离开两天就遇到了。” 刘华还是希望大家都离开的,可这么一看不大可能。 “要是为了送锅碗,去两个脚程快的,说不定当天去,当天就回来了。至于鱼,咱们现在也够吃,过几天大家都出去一次,也就背回来不少了。若是为了了解情况,更是应该只去两个人,第一,多了也没有必要,第二就是,真要是发生什么了,你们觉得,大家就是都过去了,有没有意义?” 刘华的分析很有道理,他毕竟是个成年人,也曾经是一个老师,看问题很是透彻的,他这么一说,车家豪也犹豫了。 “车家豪,你的意思主要是给他们送锅碗吧,能有点热水喝也是好的。”刘华接着道。 车家豪犹豫地点点头。 “那,我的意思,车家豪,明天你还是不要去了,就让仇朴任和郑艾丛跑一趟,他俩的脚程都快,比你能快一点,再说,田雨辰临走的时候还指明你要对大家负责的,你这么走了,大家怎么办?” 刘华知道怎么说能让车家豪听从,毕竟是自己班级三年的班长了,这点了解没有,怎么驾驭整个班级,当然,只是当初,没有跳出来田雨辰这么个异类的时候。 车家豪犹豫了。 按说,刘华的话一点毛病都没有,可是这话是刘华说的,车家豪忍不住就怀疑,其内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我和郑艾丛去可以。”仇朴任没有想那么多,他也早就想要过去了。 程望舒看看车家豪,车家豪也不由看看程望舒。 “你俩明天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来?”程望舒先问道,车家豪一下子就镇静下来了,是的,与其怀疑什么,不如先把该决定的事情决定道。 当天大家散了的时候,刘华对关汝黛道:“如果我想,这几个小子还玩不过我。” 关汝黛还是没有明白,刘华就耐心地解释:“你没有注意到,但你回忆下,是不是我说过话之后,仇朴任立刻就跳出来赞同了?” 关汝黛想了想道:“是。” “他们本来不赞同我的,不肯认定我说的话,对我防备颇深,不过,现在不也是没有注意了?”刘华呵呵笑道。 “可他们本来也是这个意思的。”关汝黛道。 刘华就笑笑,伸手拍拍关汝黛的后背:“你还小,不懂,你当时没有注意到车家豪和程望舒的脸色,如果再这么来几次,不知不觉中,他们还是会开始依赖我的。 车家豪才是田雨辰之后的首领,领导班子成员里也只有他和程望舒,做决定的应该是他们俩,他们本来已经在做决定了,可是我说过自己的意见之后,仇朴任突然就开口赞成,无意中,就提高了我的威信和决定能力。” 关汝黛慢慢想了下,好像明白了,眼睛里也露出光彩来:“你是说,他们开始听你的了?” 没有哪个女人不愿意自己的丈夫出众,关汝黛更是对刘华打抱不平,她心底更希望刘华成为所有人的领袖,刘华本来就是大家的老师,应该继续占有这个位置。 “不,因为田雨辰和苗人古不在这里,要是田雨辰在,根本就不会给我说话的机会。”想到田雨辰的伶牙俐齿,刘华不觉摇摇头,他算是彻底得罪了这个女生。 也是奇怪了,不就饿了她几天么,按说到这里之后,大家对田雨辰做的更过分,她怎么就念念不忘那几天的挨饿呢。 第305章他们不见了 “你还是老师呢,怕她做什么。”关汝黛不高兴地道。 “不是怕,在很多事情上,田雨辰做得很对,你啊,就没有看到?要是没有她,哪里来的我们的幸福生活?”刘华说的是正经的幸福生活,可关汝黛误解了。 她白了刘华一眼。 刘华在她身上轻佻地捏了下:“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正经的,都冬天了,我们还穿得暖,吃得饱,很大原因是因为有她,而且,危险的事情,你说,你希望是你老公我冲上前,还是别人呢?” 关汝黛瞪着刘华,虽然她知道刘华说得对,但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还是觉得自己受到了冲击。 “你知道什么是驭人之术吧,也该知道,从古至今,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领袖身先士卒,那些所谓亲临最危险的地方,用自己来保护属下的事情都是假的。 如果领导要用来保护下属,下属是干什么的?你见过自古帝王有几个带兵打仗的?那些御驾亲征的,也都是呆在安全的后方,身边有数千甚至上万的人保护。所以……” 刘华总结道:“在特殊时刻,不用纠结名义上的权利地位,你老师我,只要想拿回权力,很简单,但拿回权力要意味着同样接受危险,关关,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很好嘛?这里所有人中,只有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才像是一家人。” 关汝黛被刘华说话的样子迷住了,就好像当初坐在教室里,迷恋着看着讲台上的老师似的,而且也越发觉得刘华说得很对。 要那个首领的名头做什么?危险的时候后首先就要冲出去,不论是打猎还是这次找到当地人,就算没有遇到当地人,田雨辰一个女生,还要一连六天这么冷的天里,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还是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好,没有权力就没有,也没有耽误他们吃吃喝喝的,一样有暖和的衣服,有热乎乎的山洞。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的时候,仇朴任和郑艾丛就出发了,他们只背着一个锅碗,当然还带了几块烤肉和一把榛子。 预计,他们回来的时间是两个,一个是如果没有在山洞里和大河边发现人,就要立刻返回。 按照两个人的速度,在没有负重的情况下,走到那边的山洞,也就中午就差不多了,当然,大家还是都期盼他们第二天回来的。 黑天里赶路返回,容易走错了路程,尤其是现在,山下的雪不是很多了,当天晚上,他们就在山下砍了一棵树,直接就横在水边,将路拦住,也算是给有可能回来的人做出记号。 大家都说,嘴里说心里也说,大河那边的几个人不会有事情的,但这个晚上,大家都有些不安,急躁。 虽然天才黑,不论怎么算,仇朴任和郑艾丛也不会回来这么早的。 况且,去的时候是轻装,回来,怎么也会带回点鱼的。 冬天山里黑得很早,到底是几点黑天,大家就说不太好了,算计着,最早他们回来,也要大家有了困意的时候。 从这里到山洞,总要五六个小时,从山洞到大河边,也要多半个小时,就是马上返回,也要七八点这样,况且回程的时候,要比去的时候疲乏。 大家心里都在计算,随着时间的推移,不见两人回来,反倒是开始安心,直到天黑下来似乎很久了,他们开始出现困意了,就放下心来。 这个时候不回来,那就是不会回来了,也就是说,田雨辰他们还没有遇到当地人,还安全。 可大家才要躺倒铺位上,外边就传来喊声,在寂静的夜色里,仿佛惊雷一般,所有人都傻了。 车家豪和程望舒几乎是冲出了栅栏,很快,夹带着寒风,仇朴任和郑艾丛满头大汗跌跌撞撞爬进来,差点就跪倒了地上。 众人看着他们这般模样,都呆住了,心一下子凉了下来。 “他们不见了?全都不见了?”车家豪抓着仇朴任的肩膀摇晃了下。 “让他们先喝两口肉汤,缓一下。”程望舒叫道,薛遥正坐在炉灶旁,急忙将准备好的肉汤端过去。 仇朴任的手哆嗦了,就着薛遥的手先喝了好几大口,才缓过气来。 “山洞那边没有人。”仇朴任一缓过气来,就道,这一句话一出口,大家就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看到他们连夜返回来就知道了,可真亲耳听到,还是如晴天霹雳一般。 “我们还没有走到地方,就在我们上次把脚印消除的地方,就看到另外的印子了,肯定不是人的,一往一返的。” 这往返的脚印很容易就看出来,脚印是相反的,可除了相反,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山洞里没有人,留的鱼的数量也不对,山洞口的火堆灰烬也不多,肯定不是三天的火堆,关键是山洞下边脚印一大堆。” 说到这里,大家的心都彻底沉下了。 “我们两个立刻就往河边跑,河边没有人,一堆鱼骨头,就他们四个人肯定吃不了那么多的,河里都冻住了,鱼篓也冻上了,乱糟糟的脚印也有,还有烧火后的痕迹,有两个火堆,一个大点,肯定不是他们的火堆,是外人的。” “你确定是有别人?”车家豪追问了一句。 “肯定,我和郑艾丛看了老半天,雪是不多了,可还有往山林那边的雪,再说,那么多的脚印肯定不会看错,不光有人的,还有动物的,不认识,好像就是一个圈一个圈的。”仇朴任道。 “是马的脚印不?”程望舒问道。 “我不认识。”仇朴任头摇晃着。 “然后咱俩立刻就往回走了,脚印没有管,咱俩走路上的时候商量了,觉得像是他们四个人都被带走了,那些带走他们的人到了山洞,也往这边走来,也知道这边还有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过来。” 大家的脸色都有点发白,仇朴任一口气说完,程望舒已经再端着炉灶上的碗下来,原本那一碗,仇朴任喝了几口汤之后,就都给了郑艾丛,两个人都饿坏了,郑艾丛三口两口都给吃完了。 仇朴任说完了,也端着另一个大碗,也顾不得烫不烫的,大口地往肚子里倒。 车家豪和程望舒互相看看,一时,两个人心里一点主意也没有。 “有没有留下字迹啥的?”车家豪问道。 “除了鱼骨头和冻鱼,啥也没有。”这次是郑艾丛说的,仇朴任忙着吃东西,“鱼有多少条我们也没有来得及数,但肯定不是这几天全部的,我们还喊了,要是苗人古他们在山上,肯定也能听到。”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所有人的睡意全都没有了。 大家互相看着,视线在车家豪和程望舒脸上逡巡,他们满心里的惶恐,不安,说不出是为了田雨辰几人,还是为了自己。 和预先判断的不一样,苗人古和孙政岳也没有留下来,一个都没有,而且他们也被发现了。 仇朴任也吃完了,放下碗,程望舒拿起来,在碗里到了水,重新坐在炉灶上,大家呆呆地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继续给炉灶里续上树枝。 “今晚都先睡吧,我们被发现了,要是过来人,跑也没有地方跑,要是没有被发现,着急也没有用。”车家豪努力想着,要是田雨辰和苗人古遇到这样事情会怎么做,怎么说。 “他们,不会有事吧。”薛遥忍不住问道。 “要是有事,就已经有事了,担心也没有用。”车家豪低声说道。 这话说完,他却觉得喘不上气来,一想到田雨辰被陌生人抓走了,还是被未知的人,有可能这一生都见不到了,或者见到了,田雨辰已经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了,他的心就像被狠狠捏住了似的,那种伤痛、后悔的感觉,让他恨不得把心都捏碎了。 他怎么就能同意让一个女生去冒险,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他的脑子一定是被驴踢了。 关汝黛心有余悸地看了刘华一眼,再一次想到刘华的话,当首领酋长啥的,真不是什么好事。 大家都靠在铺位上,看着车家豪脸上煞白的和程望舒对坐着,不觉,都更是担惊受怕了。 “对了,那边没有血迹。”仇朴任想起了道。 这句话并没有缓解大家的焦虑。 “田雨辰不会被那啥吧。”闫鑫月担心地问道。 大家都看了她一眼。 “那些人都发现我们了,为啥不追过来?”关汝黛忽然道。 大家的视线就又落在关汝黛的身上。 刘华看着大家,缓缓开口道:“他们既然是大河一结冰就过来了,那就是说,他们早有准备了,目的就是打猎,带着他们四个那是遇到了,再多的人也带不了了,我觉得,大河那边既然有人,就不止是一批人,可能,会有好几个部落。” 第306章换位思考 不止一批人,好几个部落,这两句话一下子就让大家再被冲击了下。 刘华看看大家呆滞的眼神,尤其是车家豪和程望舒吃惊的样子,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咱们想想,只要大河那边有人,还是骑马的人——人和动物的脚印在一起,我们姑且把动物当做马吧,总不能是驯鹿吧。” 刘华难得幽默了下,见大家谁也没有放松,也就收起了还没有浮现的笑意。 “那么,已经确定是游牧民族了,河那边就绝对不可能只有一群人,会有很多群人,也就是说,不是只有一个部落,可能会有若干小部落,这些小部落也可能组合成一个大的部落。” 大家都看着刘华,不觉慢慢点点头。 “田雨辰他们可能就是被其中一个小部落的人带走了,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打猎,还要和其它部落的人竞争猎物,我们再看看我们所在的地势,他们不可能经过悬崖过来的。 所以,这一片应该是这个部落的势力范围,我们对他们来说,是早晚都要收入囊中的,所以,他们先掳田雨辰几人,既是俘虏,也可以由他们找到我们。” 看着大家都听得聚精会神和胆战心惊,刘华的骄傲感再次出现。 他的视线在所有人的身上缓缓掠过,就如他曾经做过的一样,“在部落人的眼里,出来寻找食物的人都应该是强壮的,留在聚集地里的人都是弱小和要受到保护的。” 大家还在等着,可刘华说到这里就停下了。 薛遥忍不住问道:“刘老师,你是说那些部落人认为我们太弱小了,才不来的?” 刘华点点头,“只是猜想,他们首先要获得大量猎物的,其次才可能顾及到俘虏,或者,他们也已经将我们看做囊中之物了。” 车家豪和程望舒互相看看,刘华说的这些,就好像田雨辰或者苗人古说的那样,说过了,他们会认为有理,而没有说之前,他们却是想不到的。 “大家也不用太过焦虑,走,我们是没有地方走了,除非我们要营救田雨辰四人。”刘华接着道。 说到营救,大家都看着车家豪和程望舒,两个人的心里都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们中最强壮和最足智多谋的四个人都不在,营救,怎么可能? “所以,我们现在也只能等了,田雨辰离开的时候,不也是这个意思,她和当地人交流,然后,回来找我们。”刘华说到这里,心里是期盼田雨辰能做到这点的。 他怎么也不会希望田雨辰四人遇到麻烦,当然是希望他们能与当地人友好交流,让他们顺顺利利地融入进去。 大家都没有作声。 “大河边的鱼篓——”刘华说着看着仇朴任,却见到仇朴任和郑艾丛已经熟睡过去了,一整日的来回奔波和焦虑,在回到温暖的山洞见到集体之后,就完全放松下来。 “明早再说吧,大家还是早点休息。”刘华收回了话。 谁也没有觉得不对劲,只有车家豪和程望舒心里觉察到了,不知不觉中,刘华就拿回了话语权。 闫鑫月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坐在程望舒的身边,“田雨辰不会有事的。” 闫鑫月低声说道,跟着再强调了一句,“田雨辰不会有事的,以前那么多事情都没有事,和野兽都没有事,和人更不会有事。”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野兽,是人。付佳瑶在心里说道。 真要是遇到当地人,要怎么办呢?付佳瑶接着在心里想道。 真要是遇到当地人了,要怎么办呢?所有人,不包括已经睡着了的仇朴任和郑艾丛,全想道。 这个夜晚,他们没有熟睡,田雨辰四人也在帐篷之外的火堆旁,这个白天,昊一伙人又骑马打猎去了,这一次没有带他们,下午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三十多只鹿的尸首。 大约是鹿不好驯化的,所以没有带回来活的。 只出去多半日,就带回来这么些的猎物,这些人简直就是天生的猎人。 田雨辰四人白天没有出去,也就只能多砍些树,可他们的石斧与昊这些人的斧头比,就太不锋利了,好在苗人古的笑脸还有作用,借来了那伙人的一把斧子,大家研究个彻底,也没有弄明白是什么金属,但是金属的确定无疑了。 “青铜的?不过我记得青铜器是绿色的。”苗人古叹口气道。 他们守着火堆,谁也没有先进到帐篷里。 “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俘虏?奴隶?”文天一问道。 “部落里现在看不出严明的等级制度,咱们可能也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俘虏,也就谈不上奴隶了,我觉得昊对田雨辰还是很尊敬的,可能因为田雨辰教他的数字,还有地图。” 苗人古推推田雨辰,“哎,咱们画个带比例尺的地图给首领?” 田雨辰翻楞下眼睛,“度量衡?” 度量衡是计量长度、容积、轻重的统称,田雨辰这么说,可不是简单地计算长度了。 “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个打算了,咱们就是没有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在技术上可能不如这些古代人,可是在头脑上,不输于他们的,昨天田雨辰教给昊数字之后,很明显,他们本来要调戏田雨辰的,都改变态度了,尤其是那个首领。” 苗人古说着,回头瞧瞧另外火堆上值夜的人,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不轻易说出谁的人名了。 晚上没有外人在旁边,他们更容易沟通,谈论起来才肆无忌惮。 “咱们最熟悉的长度单位是米,时间单位是小时,这个距离不熟悉,但可以这么表示,马跑一小时的路程。”苗人古看着田雨辰道。 “什么叫马跑一小时的路程?马的速度能确定吗?有快有慢的。”孙政岳道。 孙政岳说完,田雨辰也正好想过了道:“这个速度,我们不用清楚,他们清楚就可以了。” 苗人古立刻就接话道:“对,地图也不是给我们准备的,是给他们看的,我们的目的是要他们明白我们有这个本事——话说,地图好像谁都会画的吧。” “会画和画得好不一样,咱们也不是素描,也不是要国画,我们的地图就是简笔画,那种傻瓜地图。”田雨辰马上就道。 “这个时间不大好精确,麻蛋,没有电真麻烦,手机一个也开不开了。”苗人古犯愁道。 “你那个比例尺也不行,要我说还是用米好了,我们正常行走,一步是0.75米左右。”文天一道,“咱们数着步子——也有问题,这上山下山算什么?距离算作平面的,还是实际的?” 四个人互相看看,苗人古道:“这个,我还真没有研究过。” “上山算海拔,这个海拔怎么测量的?”田雨辰道。 “你们是不是说复杂了,用得着这么精准的地图吗?现在?”孙政岳道。 苗人古和田雨辰对视了一眼,田雨辰叹口气道,“是不用这么精准的。” 苗人古却道:“闲着也是闲着,要未雨绸缪。” 孙政岳不吱声了。 “咱们可以测量,咱们就统一长度,咱们的鞋不是还没有扔么,在山洞里,咱们可以用藤蔓固定长度,然后再换算成实际长度。”苗人古道。 “你俩是不是真闲的了,你觉得他们会看着咱们拿着藤蔓测量长度距离?”文天一道,“你俩想点实际的,明天咱们还在这里砍柴啊?” 苗人古不吱声了。 “我去和昊说,明天咱们回大河边捕鱼去。”田雨辰道。 “能同意吗?”苗人古道。 “试试吧,要不,干脆就告诉他,咱们还有十几个人等吃的。”田雨辰想想道,“反正,他们也知道了。” 这下,三个人都犹豫了。 “就这么把所有人都卖给他们了?”苗人古小声道。 “要不还能怎么办?”田雨辰问道。 “这个,我得想想,田雨辰,不是我把人想得坏啊,你说,咱们那些人都过来了,这么的,咱们换位思考,模拟一下,你要是昊,见到咱们那些人,会怎么办?”苗人古道。 田雨辰想想道:“我要是昊,站在我的立场上,见到咱们那些人,第一步就是分散,都猎杀了这些猎物了,必然要运回去的,就连着一大部分人一起送回去,尤其是女人,相对弱小,更容易摆布。” “对,那你再模拟咱们那些人,被送走以后,会怎么做?”苗人古再问道。 孙政岳和文天一都有些疑惑。 “要是我……”田雨辰道。 “不是你,是别的女生。”苗人古打断道。 “为了自保,大约什么都会做的吧,我想想,闫鑫月肯定不会和程望舒分开的,关汝黛怀孕了,这个就没有啥说的了,付佳瑶……”田雨辰沉吟了下,看着苗人古。 苗人古点点头,“对,付佳瑶。” “应该会想办法露出点什么,文字,数字,我觉得,她肯定能想到这些。”田雨辰最后的肯定句式很强烈。 “咱们不都会认字吗?那有什么?”孙政岳道。 “怎么没有什么,我问你,要是这些人知道咱们所有人都认字,会怎么想?”苗人古问道。 第307章看中昊没有 “怎么没有什么,我问你,要是这些人知道咱们所有人都认字,会怎么想?”苗人古问道。 孙政岳摇摇头,“我怎么知道?” “那,我们四个就没有啥大用了,反正有更好控制的人被控制,还要我们几个干什么?”苗人古道。 “不会吧,就认个字。”文天一道。 “认字是没有什么,这是在普遍认字的情况下,可要是你是首领,手下一群上千上万人都没有文字,忽然来了这么十几个人认字的,还有不好控制的,你是会留下好控制的,还是不好控制的?”苗人古问道。 “自然是好控制的。”文天一道。 “现在咱们几个,只有田雨辰表现得认字了,我们都没有写过字吧。”苗人古问道。 “没有。”文天一道。 “我也没有。”孙政岳也道。 “所以,现在田雨辰的地位牢不可动,我们算是随从,也跟着安全点,就田雨辰这么一个认字的,自然是宝贝,可忽然发现,还有同样认识字的人,还不是一个两个,你说,河那边不会就这么一个部落吧,万一咱们中间有人被其它部落得到了?” 苗人古的话让文天一怔了下。 “你啥意思?”孙政岳还是没有听出来。 “秦始皇的焚书坑儒知道吧,愚民政策知道吧。”田雨辰道。 孙政岳瞪着眼睛,“你说他们会杀咱们?” “那到不一定,但要看咱们怎么表现了,咱们四个是齐心的,可那边,还有不齐心的,你觉得咱们的刘老师,遇到这种情况,不想着翻身逆袭?还有咱们的学委,就一个领导班子都想要参加,那什么有机会做个部落首领夫人啥的,会不会也要上位?”苗人古道。 “你小说看多了吧,刘华可能还,付佳瑶怎么会想那么多?”孙政岳不相信地道。 “切,就你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到时候被卖了还会帮着数钱。”苗人古对孙政岳翻楞下白眼,“无数小说和电视剧告诉我们,白莲花在穿越剧里是必须有的。” 孙政岳就看着文天一,文天一迟疑了下,“反正,我以前觉得付佳瑶就很瞧不起我们,上学那会,她只和车家豪、孟越峰那几个人在一起。” “对的哦,贬义就是白莲花,褒义就是……”苗人古想了想,没有想出对应的词,“反正,我觉得,要是付佳瑶在,第一选择就是贴上那位,然后显示出她的实力,话说,若是论学霸,这里她才是学霸吧。” 四个人都互相看看。 苗人古不用说了,上学的时候妥妥的学渣,田雨辰不算学渣,可也和学霸完全不搭边,至于孙政岳和文天一,一大半精力都用在了篮球上。 “你意思是说,付佳瑶会对我们不利?”孙政岳不相信地道,“不可能。” “对我们三个不一定,怎么说孙政岳你也曾经是她关注的对象,不过对田雨辰,那是绝对绝对不会有好处的。”苗人古摆摆手。 孙政岳和文天一都看着田雨辰,完全不知道该相信,还是不该相信。 “电视小说是那么说的,现实不好说,不过这种事情没有办法的,咱们都识字这事,早晚要露出来,为了自保,大家也都会要拼命证实自己本事的,就算是嫁人,也没有想随便嫁给谁,选择首领,有能耐的,也正常。”田雨辰道。 “你呢,看中昊没有?”苗人古忽然问道。 空气好像突然凝滞住了,孙政岳和文天一目不转睛地看着田雨辰,田雨辰哼了一声:“我傻啊,现在我还什么本事都没有显出来,就投怀送抱的,没得让人瞧不起。” 孙政岳和文天一长出了一口气。 “再说了,谁知道他是个什么角色,万一上边还有更厉害的呢?他就是这三十来个人中的小头呢,我好歹也是酋长,联姻对象咋也要和我身份配得上的。” 孙政岳和文天一怔住了。 “你要和当地人结婚?”孙政岳压着隐隐的怒气道。 “我可没有那么说。”田雨辰哼了一声。 “咱们不是说明天要回到大河边的事情么?”文天一岔开了话题。 “哦是,怎么说到这些了,明天回到大河边,打了鱼,然后呢,回山洞找他们去?”苗人古也问道。 “找吧,和他们说,我们也还有人,要在一起,不分开。”田雨辰叹口气,“我试试去。” 三个人看着她站起来,苗人古道:“说不定昊休息了呢。” 田雨辰没有回答,向那边的火堆走过去,火堆旁的汉子向她咧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 “昊。”田雨辰简单说道。 那汉子抬头看看田雨辰,然后跳起来,几步就蹿到一个帐篷前,撩开门帘喊了一句,不多时,昊从里面出来,那汉子直接就钻了进去。 昊眯了眯眼睛,好像是为了适应火堆的明亮,跟着就大步走过去,到火堆旁边的时候,脸上已经不见了睡意。 两人对视了一眼,昊点点头坐下来。 “我们明天要去河边打鱼。”这几个字田雨辰说得很是缓慢,边说,边比划下自己和苗人古三人,然后在地上画了大河,峭壁,下边的鱼。 昊眯眯眼睛,然后摇摇头,说了个单音词,这个意思就是“不”,否定的意思。 田雨辰叹口气,将地上的图案继续延伸:“我们在那边还有十几个人。” 地图延伸,到小的山洞,然后再延伸,到很远的另外一个山洞,接着在那个大圈里,田雨辰画了个简笔的人的图画,接着写上14这个数字。 昊低头看了一会,然后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继续道:“我们要打鱼,还要打猎。”她指着河边的鱼,又指指她后背的弩,这玩意现在哪怕是睡觉,她都要放在手边。 昊继续发出一个否定的单音节。 田雨辰抬头看着昊,要是语言相通,她有一堆话等着,可是不通,她说什么昊也听不懂,她只能坚持地看着昊。 昊看了田雨辰一会,也捡起树枝,在地上的大河另一处点点,然后指着田雨辰几人。 田雨辰的脸色变了,她毫不犹豫地摇头,“不!” 昊眉毛挑起来。 “不。”田雨辰继续道。 两个人对峙着,田雨辰坚持道:“我,我们,所有人在一起,这里有鱼,有猎物,有吃的。” 这些话说起来容易,比划起来就有种滑稽的感觉,但是田雨辰没有笑,“你,昊,可以和我们一起过去,我们那里,有比你们更丰盛的食物。” 这些话表达起来更复杂,但昊总算听懂了一起去的意思。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田雨辰,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 苗人古三人望着这边,寂静的夜色里他们能听懂田雨辰的话,却看不出昊的意思,三个人都定睛地望着,好一会苗人古道:“你俩,要是面对那位的时候,能这么理直气壮不?” 接着又道:“我估计还没有等你们理直气壮呢,就要动手了。” “你能?”文天一哼一声道。 “不能。”苗人古理直气壮。 对峙的时间越长,田雨辰越觉得心虚,她实在没有任何底气,唯一的,就是英雄情结了。 田雨辰忽然开口,用昊的语言,发了一个否定的音节,然后又用自己的语言说了“不”字,接下来又发了几个单音,这是这几天学会的单词,她自己都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她此举就是要告诉昊,她希望能和他们在一起。 可能理解了,也可能没有理解,但昊的神情缓和了些,他转头看看苗人古三人,然后拿起树枝,在地上认真地勾画起来。 苗人古松了一口气,孙政岳看看那边道:“这是说通了?” 苗人古道:“差不多吧,能沟通就好。” “就这么比比划划的?”文天一也道。 “你们两个不懂。”苗人古摇摇头,“田雨辰不是刚刚说了几句鸟语么,这个意思就是她要融入到他们那里去,那个人应该是明白了,明天估计有马骑了。” 苗人古估计得还真不错,第二天一早,昊就带着一个汉子各骑了一匹马,但却只肯带着田雨辰一个人离开,不论田雨辰说什么,都只是一个否定的单音节。 田雨辰愤怒极了,还是苗人古劝道:“算了,就当我们是人质好了,昊要真想对你做什么,就是当着我们的面也做得,咱们三个也打不过昊一个人。” 这话平息了田雨辰的怒火,她想了想,确实如苗人古所说的,可还是问了句:“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我?” 苗人古叹口气道:“我相信你。” 看着昊与田雨辰共骑一乘,另一个汉子跟着打马而去,文天一不由问道:“苗人古,你真的一点也不担心田雨辰?” 苗人古的神情很是奇怪,那种神情本来不该出现在他这个年龄的面孔上的。 他看着文天一道:“你是想让我哭哭啼啼地拽住她,还是冲上去螳臂当车?” 这一次,就是连孙政岳都没有冲上前。 文天一不悦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308章重回山洞 苗人古长叹一声,给文天一普及道:“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是占有,不是所有的关心都是干涉,作为博览穿越小说的我深以为,我的袍泽要是顶天立地的,我的哥们,或者我倾慕的人,也要是强大的。 事实已经证明了,田雨辰是我们这些穿越人士中的女主,在她成长的道路上会遇到艰难险阻的,但女主光环也会时刻笼罩在她头上。” 这番话本来是让孙政岳和文天一嗤之以鼻的,但是这半年多的经历,尤其是这十来天的曲折,田雨辰就任了酋长,他们的首领,也不由不让人相信了。 “那谁是男主?你?”文天一终于问出了他本来不会问的问题。 苗人古怔了好半天,然后慢慢摇头,“男主得是和女主一对的,你觉得,田雨辰会选择我吗?我的属性已经确定了,忠犬男配,你,孙政岳,也是。” 孙政岳几乎要跳起来,可又楞住了,扭头看着田雨辰离开的方向,苗人古不无刻薄地说了句:“孙政岳,好好的一副牌,被你打烂了,本来,你有可能是男主的。” 苗人古这话,听起来半真半假的,可仔细想,不是说没有道理。 田雨辰离开了,三个人就都很没精打采的,一方面是担心,另一方面还是担心。 既担心田雨辰的安危,也担心昊会不会是男主,会不会趁机就做了男主。 田雨辰离开了营地之后,很快就心平气和了,既然事实无法改变,生气也解决不了问题,还不如积极面对。 田雨辰给想开的自己在心里竖个大拇指,然后就盘算着之后的步骤。 四条腿的马,就是比两条腿的脚快多了,很快,两匹马就到了大河边,大河上冰层冻得结结实实的了,不待田雨辰有所表示,昊打马就向山崖处跑去。 在山崖边他们停下来,将田雨辰抱下马之后,昊和另一位叫做“辰”的汉子就砸开了冰层,拖出了鱼篓。 四天时间,鱼篓内挤满了饥饿的鱼,不少鱼已经在互相啃食了,从鱼篓里抖落出来,在地上噼啪翻腾了几下,就被冻硬了。 四个鱼篓的收获很是客观,田雨辰跑到林子里掰了几根树枝,她是要将这些鱼带回到山洞里的。 昊跟着也折了树枝,也拽了几把干草,三个人一起将鱼嘴都穿起来,又刨开几条鱼的肚皮,取了内脏,重新下到鱼篓内,也就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河面就又开始结冰了,不过昊和辰根本就不在意,几下就再砸开了冰,再将鱼篓扔进去。 辰的马背上就驼了几十条鱼,前后都是,辰在鱼的簇拥下坐在马背上,肩上还扛着十几条,看起来好像穿了鱼制作的马甲一样。 得了收获,田雨辰也开心起来,尤其昊和辰仿佛全听她的,往山里山洞去的路上,田雨辰就更放松起来,还与昊又学了几个单词。 她现在会说的当地话多了点,虽然都是零散的单词,比如说马、鱼、河或者水、冰、你我他之类的,她尽量在交流中用上对方的语言,不过昊显然和她的想法一样,也在学习她的语言。 太阳的光线强烈之后,田雨辰已经带着昊和辰接近了山洞,可临近山洞,田雨辰的心却没来由的惊慌起来,昊和辰会不会对山洞里的人突然下手呢? 他们二人的体格,真要对山洞里的人下杀手,怕是大家反抗不得吧。 她拍着昊的胳膊,示意停下来,昊不明所以,马停下来。 昊先跳下马,也扶着田雨辰下马,辰也灵活地跳下来,两个人四处看看,又看看马前边的脚印,还有不曾融化的积雪,脚印在其上很是明显。 “昊,你和我,我们,会是朋友吗?你会伤害我们吗?”在昊疑问地看着田雨辰的时候,田雨辰盯着昊的眼睛,问道。 昊听懂了几个词,可是不明白全部意思,睁着大眼睛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再重复了一遍,说到朋友的时候,反复指着昊和辰,昊似乎明白了。 然后,田雨辰又问,同时指着昊和他的刀,做个在自己脖子上划过的手势。 昊的神情是疑惑的,他不解地看着田雨辰,不明白田雨辰的意思,或者是不明白田雨辰为何要这么问。 “你们强大,我们弱小,我害怕。”强大和弱小好比划,可害怕,田雨辰不知道怎么表示出来。 只能再道,“你们强大,我们弱小,你会杀掉我们吗?” 这次,昊明白了。 他看着田雨辰,缓缓重复,“我们强大,你们弱小,我们会杀掉你们?”他代换了主语,用上了手势,面对这么聪明的昊,田雨辰忽然觉得很是悲哀,眼睛也酸楚起来。 她尽量昂着头,不肯让自己显得弱小。 “不。”昊先说了自己的否定词语,然后用田雨辰的语言又重复了一遍。 虽然昊用了否定句,但田雨辰却不知道该不该完全相信,甚至不知道她这么问有没有意义。 这里离山洞不远了,走也就几分钟,田雨辰转身向前走去,她要趁这几分钟的时间安静安静。 昊牵着马跟在身后,辰问了几句,昊回答了,田雨辰听明白几个单词,知道是在说刚刚的事情,然后听到昊和辰的笑声。 前方一根横断的树木拦住了去路,田雨辰站住了,回头,昊和辰正看着山路。 山路明显是长期行走践踏出来的,田雨辰看着昊和辰的眼神,两个人的眼睛里这一刻全是锐利。 田雨辰拉着昊的胳膊道:“我要先和他们说一声。”她将两只手放在嘴边,做个喊的手势。 昊瞧了她一会,点点头。 田雨辰深吸了一口气,喊道:“我回来了——带了两个外人——注意安全——” 声音回荡在山谷内,忽然,山上传来了喊声:“田雨辰——” 昊歪着头看着田雨辰,田雨辰放下手,她的心扑棱扑棱地跳着,她不知道她是带来了朋友,还是带来了魔鬼。 山上传来动静,很快就看到车家豪和仇朴任几个男生跑下来,在露面的一刻,车家豪几人忽然站住了。 他们互相对视着,车家豪和仇朴任看着田雨辰,也看着昊和辰,昊和辰也打量着他们。 “我不知道会不会安全,我们语言不是很通。”田雨辰缓缓说道,“你们是不是该行礼了?” 如果田雨辰不提醒,大家全都忘记了,车家豪和仇朴任怔了一会,才缓缓将右手放在胸前,道了一声“酋长”,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也都急忙重复了一遍。 “昊,辰。”田雨辰介绍了下。 “昊应该是首领,我想和他们成为朋友,但现在不确定他们看到我们实力后,会不会改变主意伤人,你们在上边小心,真要是他们动手了,不用顾忌我。”这是田雨辰所能想到的最坏的后果了,昊和辰真要是动手了,她不会眼睁睁看着的。 车家豪点点头道:“我们先上去,你们也上来,是吗?” 田雨辰道:“不,来两个人将鱼搬上去,剩下的人先上去,灶上烧上火,煮上盐水,等我们上去之后,马上就做肉汤,让他们两个看到我们的食物丰盛。” 车家豪答应着,“要不要现在起出来几个藕。” 田雨辰点点头,“行。” 昊和辰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对话,从两个人的表情上,很是好奇,车家豪走下来,拎着石锤砸开小河的冰面。 昊打量着石锤,眉头有微微的皱起,待看到车家豪从河里摸出来一根很长的藕之后,就惊奇起来。 田雨辰这才笑着对昊做个请的手势,然后又指指鱼,指指仇朴任和车家豪。 辰大方地将马背上的鱼落到二人的肩上,还有意重重地放下来,看到两个人歪了下嘴,笑起来,可笑了一半,就注意到仇朴任的左臂并不大会动,疑惑地问了句什么,然后恍然醒悟,语言不通。 便抢过来一串鱼,这个动作让仇朴任看了田雨辰一眼,对辰生出好感来。 田雨辰空着手,五个人一起爬上山,山洞前已经有了准备,女生中闫鑫月在外边好奇地看着昊和辰,其他人都躲进山洞内,刘华站在山洞口,微笑地迎接众人,其他男生分散着,手里都抓住弩和箭。 这,也太有敌意了。 田雨辰的嘴角抽搐了下,就看到昊和辰的脸色都沉下来,辰肩膀一歪,鱼落到地上。 田雨辰移动了下,站在了昊和辰的中间,这个位置便是将她自己置于人质的位置,她不希望两边打起来,也希望自己人警觉,但她也不知道怎么做到既警觉又不会引起反感。 分寸是不好把握的,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 田雨辰明白这一点,所以她希望自己这个站位,能让昊和辰感觉到些善意。 车家豪站了下,回头看着田雨辰,田雨辰吩咐道:“做鱼汤和肉汤,在他们那里,我们都没有挨饿,对了,他们三人还在他们那边。” 刘华开口道:“你怎么领他们过来了?他们是谁知道吗?”语气颇为严厉。 田雨辰很不喜欢刘华质问的口气,这么说话,就仿佛刘华才是这里的主人,而在外人面前,刘华也没有做出礼节,如果田雨辰顶撞过去,昊马上就能看到他们内部的不和,如果不顶撞,会以为刘华才是首领。 一瞬间田雨辰就决定了,她柔声说道:“刘老师,我们对外的时候,我是酋长,刘老师的语气很容易让人误会,或者刘老师想让外人以为我们内部不和?” 第309章我不是谁的人 柔和的语气和话语的意思是截然不同的,刘华立刻就露出面色不渝来,他很快就微笑起来道:“不是语言不通吗?不招待你的朋友坐下来?” 田雨辰看看大家,叹口气,“坐哪里?大家一个个都拎着弩,你们觉得人家会坐着?” “不是你让我们警觉的,注意安全吗?”薛遥说道。 “我让你们注意安全,也没有让你们这样,就差举着弩对着人家了,就是没有恶意也要让人有恶意了。”田雨辰怒道。 薛遥有些赫然地左右看看。 刘华皱眉道:“薛遥哪里说错了,你和她喊什么?” 刘华是故意的,故意在昊和辰面前对她语气严厉,表示出他才是所有人中的首领。 田雨辰气愤地看着刘华,她在外边不说是出生入死,也是冒着各种可能出现的危险为大家奔波,这还不知道会不会安全,刘华就跳出来夺她的权,他是生怕她安全吗? 外边的炉灶上已经熬着肉汤了,肉汤正在翻滚,香气四溢,车家豪看看田雨辰道:“我先把肉汤做了?” 田雨辰收回视线,点点头道:“做吧。” 接着对程望舒道:“程望舒,有炒熟的榛子和松子吗?” 程望舒答应一声,闫鑫月说了声“我去拿”,转身就进了山洞。 田雨辰只觉得脑袋有些发晕,她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反应,一上来就要面对绝大多数人对昊的敌意,还有刘华的这种居高临下。 她一方面要安抚住昊和辰,不想两方面冲突,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让自己这边人放下弩箭。 闫鑫月捧着一捧榛子出来,程望舒接过来,田雨辰抓了两把,塞到昊和辰的手里,接着拿了一个扔到嘴里,“嘎嘣”一声,嗑出皮来吐出来,然后吃掉榛子瓤。 昊看看田雨辰,也扔到嘴里一个榛子,也是“嘎嘣”一声,田雨辰看着昊的嘴歪了下,忍不住笑了。 她抓着昊的胳膊走到炉灶旁,车家豪拿着洗净的藕,用石斧削去两头根部,然后大约去了去皮,就削成块,扔到汤里。 “藕。”田雨辰道,“对了,还有莲子吧,也拿来几粒。” 闫鑫月答应一声再跑回山洞,跟着几乎立刻就出来,抓着一小捧莲子。 还是程望舒送过来,田雨辰抓着先自己吃了,再给昊几粒,然后程望舒亲自给辰送过去。 辰一边打量着这几人,一边往嘴里送着榛子,嘎嘣嘎嘣的,看着莲子也扔嘴里几粒。 莲子烤熟了,却是没有去掉芯的,吃到里面,自然有种苦意,辰皱皱眉头,却也都咽下去。 昊也尝了一个,吃到苦味的时候,瞧一眼田雨辰,田雨辰就笑起来,然后将莲子剖开,拿出绿色的莲子心,直接扔到嘴里。 满嘴的苦意,苦得只想要流眼泪,可也只能将眼泪和苦意全都一起咽下去,然后将两半的莲子递给了昊,看着昊疑惑地放到嘴里。 如果这都无法打动昊,她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肉汤里加了藕,又加了红蘑,最后加了几根腌制的小叶芹,几根小根菜,香气开始不一样了,昊的眼神也落在肉汤上。 “他们怎么没有一起过来?”车家豪终于忍不住问道,“昨天仇朴任和郑艾丛过去了,没有看到你们,我们……” 田雨辰简单将这几天的过程说了,然后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已经知道你们了,我们要离开也不放,没有办法,只好先领他们过来,让他们知道我们也有吃的,也能打猎,至少,他们不会以为我们是没有用的。” 车家豪道:“这样也好,不知道你们下落,我们可担心了,至少,我们知道你们还好,安全。” 程望舒问道:“要山洞里的女生出来吗?” 田雨辰犹豫了下,道:“不要全出来吧。”接着又道:“算了,都出来吧,愿意出来的出来,你们拿着鱼收拾点,早晨大家都吃没有。” “吃了。”车家豪说一句。 回头将炉灶的火压了点,碗里的肉汤微微咕嘟着,他盖上了干草编织的锅盖。 “昊,”田雨辰回头问道,“坐下?” 说着看看,地上冰凉,实在不适合坐下,程望舒道:“搬点树枝过来坐吧。” 程望舒和车家豪就一起动手,搬过来几捆树枝,田雨辰捡了捡,自己先坐下,然后看着昊,做个请坐的手势。 昊大马金刀地坐下来,辰还在原位站着,大家都知道,辰也不放心他们。 “哎,怎么弄得这个程度,下边该怎么样,我也不知道。”田雨辰无可奈何地说道。 刘华笑笑,看着昊,接着对田雨辰说话的时候,语气就稍微严厉些:“你想好了,确定苗人古三个人没有危险了?” 田雨辰对刘华的语气很不喜欢,不由语气也生硬了些:“刘老师可以晚上跟回去,相信昊没有意见。” 昊歪着头看看田雨辰,又看看辰,辰悠悠地走过去,刘华笑着看着辰,却见辰伸出一只手,忽然就拎起了刘华的衣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辰会有这个动作,都是一愣,刘华已经被辰拎了起来。 “不!”田雨辰大叫了一声站了起来,接着用昊的语言又喊了一句。 辰一只手拎着刘华的衣领,对着刘华说了几句,就算语言不通,语气里的警告也一清二楚。 田雨辰再大叫了一声,跟着就要冲过去,胳膊却是一紧,昊还坐着,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胳膊。 辰说了一两句之后,跟着将刘华向下一扔,刘华跌倒在地上,涨红着脸,捂着脖子咳嗽着,所有人都被辰的动作惊呆了,呆愣愣地看着,没有一点反应。 田雨辰回过头来,见到昊笑着看着她,辰撇了撇嘴,慢悠悠地后退了几步,站在原本站着的地方。 田雨辰看着昊,回头看看辰,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在心里出现,她下意识看看车家豪,车家豪也正转头看她,又看看昊,他们似乎明白昊的意思了。 昊这是在给田雨辰撑腰?在教训刘华要对田雨辰尊敬? 大家也都惊呆了,看着昊和田雨辰,又看着刘华,哪怕大家全都拿着弩,可也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也没有一个人能对着辰举起弩来。 辰是人,不是动物,不是猎物,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猎杀动物,可做不到把弩对着人。 他们下不了手。 车家豪几人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可田雨辰已经知道,只从辰的这一个举动,昊就试探出了他们的实力。 他们不仅不团结,还没有战斗经验,甚至,连起码的维护都没有。 除了她喊了“不”,哪怕辰已经退回去了,也没有一个人过去扶住刘华。 狼狈得不仅是刘华,还有她这个作为“酋长”的首领。 “把刘老师扶起来。”田雨辰的声音尖锐起来,大家都楞了下,没有人动。 “我说,把他扶起来,还要让外人看笑话吗?”田雨辰恨不得咬牙切齿,可却不知道该点谁的名字。 车家豪和程望舒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向刘华走过去,昊玩味地笑了笑,松开了拉着田雨辰的手。 田雨辰原地站着,她的对面,几个男生都不知所措地站着,看着车家豪和程望舒扶起了刘华。 刘华的脸涨得通红,不仅是因为被捏住喉咙喘息不得,还有愤怒、羞辱、恐惧。 辰的手指就像是钳子,手臂就好像是铁棍,抓着他的衣领带来的压迫,就好像那一次狼群的袭击,甚至超过狼群的袭击。 面对野狼,他还来得及抓起弩箭,可对辰,他连一击之力都没有。 如果只是因为辰是他的对手,那就只有恐惧,可辰是为了田雨辰,连同那个昊,他们是因为自己对田雨辰用了严厉的语气,而田雨辰不满了。 这个羞辱比恐惧还要让他愤怒,他竟然是被田雨辰带来的人威胁了,他竟然无可反抗。 车家豪和程望舒扶着刘华站了起来,可站起来之后呢?车家豪回过头来,等待着田雨辰的指示,田雨辰手足无措,心仿佛坠落到深深的峡谷内。 “送刘老师进山洞里。薛遥,你陪刘老师进去。”田雨辰听到她的声音还冷静。 薛遥急忙忙地答应一声,车家豪和程望舒松开手。 “见笑了。”田雨辰转身和昊道,昊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看着田雨辰沉下的面色,笑容慢慢收起来。 “我们是一起的,不会分开。”田雨辰的话是说给自己这边人的,手势,是比划给昊和辰的。 昊点点头,也缓缓说着自己的语言,同时比划着手势,田雨辰看着手势,面色微微变了,昊的手势分明在说:你是我的人了,有人欺负你,就是在欺负我。 田雨辰摇摇头,正色道:“我是我,我永远不会是谁的人。” 昊的手势,还没有谁看得明白,可田雨辰的话,所有人都听到了,听懂了。 山洞内,刘华才进去,涨红的脸听到田雨辰这话,刹那变得铁青。 他扭头向栅栏外望去,栅栏被钉上了毛皮,密不透风,更不可能看到外边,他死死地盯着。 第310章我是好被欺负的? 刘华扭回头,看着栅栏内的女生,视线在所有女生的面孔上一一掠过,然后落在付佳瑶的脸上。 付佳瑶抬头看着刘华,他们遥遥对视了一眼。 刘华甩开薛遥的手,转身面对着栅栏,听到外边再传来叽里咕噜的声音,然后田雨辰的声音:“车班长,山洞里的鱼汤好没有,给他们盛出来,然后,我带他们走。” 车家豪道:“我们呢?” “你们?大河那边的鱼都带过来了,山洞里还有,整个冬天,我尽量要我们都在这里,尽量咱们自己打猎,他们看不上鱼,你们再过去的时候,多做几个鱼篓,剩下了,咱们四个人,总有人回来的。” “你们,什么时候还能回来?”车家豪问道。 栅栏门忽然一响,车家豪和田雨辰全看过去,就见到付佳瑶端着个大碗走出来,她的头发明显梳理过了 ,大眼睛先就看向昊,目不转睛了瞬间,然后眨了眨。 “田雨辰,你是要这碗鱼汤吗?”她的声音还是细声细气的,和她的人一样秀秀气气,说话的时候,嘴角向上弯起,明明是对田雨辰说话,视线却没有离开昊。 女生的心理都是敏感的,田雨辰疑惑地看看付佳瑶,然后就看看昊。 程望舒上前一步,就要接过付佳瑶手里的大碗,付佳瑶却避开道:“你进去看看刘老师,刘老师有些不舒服。” 程望舒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下,然后道:“我先给拿过去。” 付佳瑶的视线才离开昊,看了一眼田雨辰,微笑了下,还是细声细气地道:“田雨辰,大家都想你了,你好容易回来,不进去看看她们?” 说着,才将手里的碗递给程望舒,还不忘轻声嘱咐一句:“小心,烫。” 然后,再看了昊一眼,笑了笑,转身进了山洞。 昊微微歪着头,上下打量着付佳瑶,直到付佳瑶转身离开了,视线还追着他的背影。 田雨辰几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付佳瑶出来说了这么几句又进去,然后不约而同看着田雨辰,田雨辰面无表情,对车家豪道:“肉汤也好了吧。” 车家豪答应了一声走过去。 程望舒端着鱼汤送过来,田雨辰从早到现在也什么没吃,她看一眼鱼汤,咽了一口口水,然后道:“给我。” 她捧着汤碗,先自己喝了一大口,鱼汤本来是烫的,端出来被冷风一吹,温度正好,一口下去,胃里舒舒服服的暖和,田雨辰再捞了一块鱼肉送到嘴里,这才将碗往昊跟前一送。 昊诧异地看看田雨辰,伸手接过来,闻了下,挑挑眉,跟着喝了一大口,也吃了一大块的肉,然后向辰点点头,递过去。 辰也同样喝口汤,吃块肉,碗里的鱼汤还有大半,辰直接就传给了最近的仇朴任,仇朴任迟疑地单手接过大碗,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一下子就明白昊和辰的意思了,忍不住笑了笑。 “我忘记了,我是饿了,先吃了一口,他们可能以为这碗就是传递的,每人都是一口汤一口肉的,当初遇到的时候,他们就是这么喝酒的,我和苗人古都喝了一大口。” 田雨辰说着,上前从仇朴任手里接回碗,转身对昊和辰道:“这碗,还有那碗,是我,昊和辰的。他们都吃过了。” 单手端碗再比划,有点困难,田雨辰再低头喝了一大口,特别避开了他们喝过了位置,再捞了一块鱼肉,递给昊。 昊明白了,挑眉看着田雨辰,不客气地接住。 一大碗,正常田雨辰自己也差不多能吃了,三个人也就转了两圈,再转回给田雨辰的时候,田雨辰摆摆手,另一碗肉汤也差不多好了,田雨辰拿着作为碗盖的草甸,用筷子捡了一块肉,一块藕和几根青菜,然后示意车家豪给他们端过去。 车家豪端过去是端过去了,却也是用筷子将大部分干货夹到鱼汤那碗,再倒了多半碗汤,剩下的都端给了田雨辰。 三人谁也没有客气,都唏哩呼噜吃了。 这些东西,对昊和辰来说连半饱都谈不上,更何况肉汤里还有调味的红魔,口感特殊的藕块,还有小根菜和小叶芹,香气扑鼻,他们两个人一点点汤都没有剩下。 “还要不?”车家豪问道。 “他们的饭量,能吃咱们两个人的,尝尝就可以了,供不起。”田雨辰哼道,“我就是让他们知道,咱们有他们没有的好吃的,这就差不多了。” “田雨辰……”闫鑫月道。 “叫酋长。”程望舒打断闫鑫月的话。 “啊,是,酋长。”闫鑫月磕巴了下,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抬头道:“没事,咋地了?” “你,他们没有欺负你吧。”闫鑫月道。 “哼,我是那么好被欺负的人么?”田雨辰道,“对了,你们自己也要小心,去大河边的时候也要留心,在大河边尽量不要生火了,他们就是被我们生火引过来的,万一有别人呢。” “知道了。”车家豪道。 “就这样吧。”田雨辰站起来,“我就不进去了,别把他们当做良善的人。” 后一句田雨辰是说给付佳瑶听的。 “你要小心,你们都要小心。”车家豪叮嘱道。 “酋长,我也和你去。”仇朴任站过来。 “我也去。”郑艾丛也道。 “羊入虎口啊,你们都去了,这边怎么办?放心,过几天我们还会回来的。”田雨辰想拍拍仇朴任的肩膀,可她抬起手来就太高了,就拍拍仇朴任的手臂。 跟着对郑艾丛道:“放心,下次看孙政岳和文天一谁能跟出来。” 接着又对程望舒点点头,然后才走到昊和辰面前,向山下歪歪脑袋:“走不?” 昊站起来,对车家豪点点头,然后看看山洞,接着对田雨辰点点山洞里。 田雨辰笑笑:“走,我领你看看山洞。” 她向前走去,昊跟在后边。 昊走在栅栏门那侧,田雨辰微微弯腰先走进去,在门口站了站,看到里面并没有啥不方便的,才让开位置。 昊探头看了一眼,没有进去,直接就离开了,田雨辰也跟着离开,没有注意到背后看着她的各种视线。 就是注意了,她也不会在意,也没有必要在意。 三个人一起离开,车家豪和仇朴任跟着走在后边,山下两匹骏马正自己找着山边的野草吃着,辰和昊过去,翻身上马。 不待昊伸手,田雨辰就走过去,一借力坐在昊的身前,还没有回头看一眼,骏马已经奔跑起来。 冷风迎面吹来,田雨辰的脸一点点被吹得冰凉,她的心也一点点凉了起来。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三人都回到了营地。 苗人古三人正在砍柴,听到马蹄声都急忙跑了回来。 “都很好?”苗人古急匆匆地问道。 “很好。” 这多半天的赶路,还是坐在马匹上靠着昊本来不累,可架不住心累,田雨辰叹口气坐在火堆旁。 “他们怎么样?”文天一问道。 “别急,把过程详细说一遍。”苗人古道,“饿没有?” “有点。”田雨辰道,“先到了河边,鱼篓里的鱼都拿出来了,也都给他们带过去了。” 田雨辰就详细地将过程都说了一遍,只要是她注意到的,任何事情都没有落下。 “刘华这是在昊面前给你立威,想要让昊以为你得听他的,哼。”苗人古道,“你开始就不能对他客气了,也幸亏你最后严厉了,不然,昊要是不把你当回事,说不定回头就把你那啥了。” 田雨辰白了苗人古一眼,“成天就那啥那点事。” “这不是事实啊,你要是不硬气点,有个首领的范儿,他们会尊敬你?”苗人古道,“还有付佳瑶跑出来干啥?” “谁知道呢。”田雨辰没精打采地道,“兴许是为了要看看昊吧。” “你说她一直看着昊?细声细气地说话?”苗人古问道。 “我和昊并排,不看我,那只能是看他了,她说话不一直细声细气的么。”田雨辰道。 “昊呢?” “能干什么,看着呗。”田雨辰哼了声。 “你再给我学一遍付佳瑶都说什么了,怎么说的。”苗人古道。 “干啥啊,她愿意想啥就想啥,不想学她。”田雨辰道。 “她没有喊你酋长,也没有施礼吧。”苗人古见田雨辰不想学,也没有勉强。 “没。你觉得她会?”田雨辰哼了一声。 “哎,不是在你面前秀一把存在感,刘华不成,就换她了?”苗人古撇撇嘴,“到时候怎么被吃的都不知道。” “随便她了。”田雨辰明显不想说啥。 “你咋不带她过来,让她和这些人全认识了。”苗人古道。 “你一会和昊说,要她过来,我估计昊肯定同意。”田雨辰道。 “切!不管她了,现在放心了,他们知道我们没有事,我们知道他们没有事。咱们得合计合计以后的事。” “对了,今天看大河上,冻的冰都快有一米厚了,这回冻结实了,估计上边跑马跑车都没有事情了——他们今天捕猎到什么了?”田雨辰问道。 第311章别和我深明大义 “今天就是零散的了,有一群羊,还有几只狍子,我觉得这么猎杀的话,过几天就该是狼,熊啥的了,这片山林里的动物,该杀差不多了。”孙政岳道。 “那,咱们是跟着他们一起,还是回去捕鱼?他们这么大面积的狩猎,山洞那边吃的肯定就不够了,车家豪他们去了咸水边一次,啥也没有看到。”田雨辰有些忧心道。 “咱们没有马,这么靠两条腿移动太慢了,要是有马就好了。”苗人古道。 几个人正商量着,就看到昊走过来。 昊回来,就满营地里转了,检查了当天的收获,也看到木柴都准备好了,这才走过来。 苗人古挪动了下,给昊让个位置,昊坐下来。 他们就一边比划着一边说着,很快,田雨辰几个人就明白昊的意思了。 还真让他们猜对了,大河结冰足够结实了,他们明天就会带着这些天的猎物往大河边走,大河那边自然会有人来接应,然后昊这些人就会再深入到深山里了。 这个冬天,昊这些人都会在山林里打猎,每隔一段时间,大河那边就会来人将猎物运回去,不仅仅是昊,还有好多大大小小的部落都是如此,一直到春暖花开之前,在大河有可能开化之前离开。 昊是来问他们,是要跟他们一起吗?还有山洞那边,需要他的帮助吗? 他不是白白帮助的,只要接受了他的帮助,哪怕不接受,他们最后,在春天来到之前,也要跟着一起回去的。 他们,肯定不会现在就过河的,大河那边现在,虽然是靠南,可也是白雪皑皑的冬天,他们一无所有,什么也做不了,还不如在山里里过个相对能吃饱也暖和的冬天。 况且,他们就算脚程不足,大河的冬天也有鱼可以捕杀,田雨辰几乎立刻就决定了。 这一天他们和昊反复沟通,在地上写写画画,昊也一直就在他们这个小火堆前,吃的喝的都是辰送了过来。 他们聊了很多,期间都在试图用对方的语言沟通,田雨辰也讲了山里的吃的,讲了秋天的丰收。 语言是在不断沟通中才能学习到的,很快,田雨辰几人就发觉,昊他们的词汇量是非常贫乏的,比如对于树,他们就是一个音节,不论是松树还是柏树还是其它树,都是同样的发音,但树枝和树根是不一样的,树叶也是另外一个音节。 昊对他们有那么多的区分很是吃惊和新奇,便也才知道,榛子树上结的是榛子,松树上的是松子,还有一种和田雨辰一样漂亮的花,会结出来莲子。 这个晚上他们聊得都不想休息,聊到尽兴的时候,昊再次拿来了酒囊。 五个人传递着酒囊,互相学习着彼此的语言,比比划划中,昊终于问出了一直想要问的问题:他们从何而来。 在明白了这个问题之后,四个人沉默了一会,脸上都现出来哀伤。 这个哀伤不是伪装的,虽然是他们商议好的。 比比划划的,不知道昊明白没有明白,但是昊知道,他们的人,只有他们这些了。 也许这一天愉快的聊天是昊的陷阱,为了打听他们的底细,但他们实在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隐瞒的了。 人数的巨大差异,力量与武器的差异,让他们只能在依附中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仅有的自尊。 这点自尊建立在他们对山林春夏秋的了解,在冬季他们也可以吃饱,也可以住得暖和。 田雨辰开始询问昊所在部落的人数,距离大河有多远,他们吃的是什么,身上的衣服来自哪里。 昊说不清人数,好像他们也没有具体过人数,距离大河,便是一大块辽阔的土地都是昊的部落的,至于衣服,是与更南边的人交换的。 用他们的毛皮换取那边人的武器、衣服,盐。 交换。 大河之南,不仅有昊这样的部落,还有好多好多的部落,或者是更为文明的所在。 似乎,他们与南方一些的部落交换,而那些部落还会与更南方的交换,还有人专门负责交换的。 至少,这个世界已经有商人存在了。 昊再一次对数字发生了兴趣,这一次,田雨辰毫不犹豫地将苗人古推了出来。 既然付佳瑶已经有意要接触昊了,那么,只有田雨辰识字这个想法就行不通了,既然行不通,那便让识字成为一个普遍的存在。 如果大家彼此团结,识字对每个人都是有利的,可如果不团结,他们四个,是不会舍己为人的。 田雨辰先回到帐篷里睡了,她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昊问了苗人古许多奇怪的问题,比如为什么田雨辰会是酋长,他们的名字为什么都是三个字的。 还有的苗人古就听不懂了,只是隐约觉得都和田雨辰有关。 田雨辰睡不着,这一独处,刘华对她严厉的语气,付佳瑶的细声细语和对昊的凝视就出现在眼前,她无法对苗人古他们重复付佳瑶的动作,话语,因为她怕她忍不住要说出不该说的话。 毕竟他们是一起的,他们才是同胞,可就是这两个同胞,却明目张胆地当面就要捅她一刀。 一个摆出了他才是她的长辈?师长?首领?的态度,一个拿出来地位高她一等的态度,带着训斥的口吻说话,另一个摆出来的态度就更特么地微妙了,就好像她才是那个出征在外的丫头、侍从,人家才是主子。 特么地。 田雨辰在心里骂了一句,只觉得憋屈死了。 她和苗人古几个人在外边,一边要小心自己的安全,一边还要想法保证大家的安全,才一回去,关心的话没有,就开始想踩着她上位了。 一想到那两个人的嘴脸,脑海里边简直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门帘掀开,文天一走进来,带来一阵冷风,田雨辰拢了拢身上的毛皮。 “没睡吧。”文天一道。 “没。”田雨辰答道,“你怎么进来了?” “你今天不高兴了?”文天一没有回答,坐在田雨辰旁边。 “有啥可不高兴的,又不是没有想到。”田雨辰还是掩饰不住心里的恼火,或者是因为只有文天一进来,还是在帐篷里,那些汉子看不到她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文天一叹口气,“咱们大家总才是一起的,应该团结。” 田雨辰心里有点不舒服,声音就冷下来了:“这话你别和我说,和他们说去。” 她有不团结吗?山洞里那些人没有看到,他们几个就没有看到? “我不是那个意思。”文天一也知道说错话了,急忙解释道。 田雨辰没有吱声。 她想要哼一声,冷笑一声,可还是忍下来了。 “我就是想要劝你,别和他们生气,不值得。”文天一叹口气,“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咱们都清楚。” 田雨辰翻身坐起来,“要是换做你今天回去,胆战心惊一路,你知道快到的时候我下马了,和昊再三确认要保证他们的安全了吗?虽然昊有可能反悔,反悔了我也没有办法,可你知道我一个人跟着他们两人走,我有多害怕?” 文天一迟疑了下,“田雨辰,是我们没有用。” “文天一你别和我说这些,不是谁有用没有用的事情,我为了谁?是,我也为了自己,可我该谁的吗?” 外边谈话的声音忽然停下了,田雨辰也停下来,好一会,外边才继续传来说话声。 田雨辰掉头躺下,她心里的愤怒谁能理解?理解了又如何?人都是这样的,深明大义的人就要让着那些小人,就因为你深明大义。 哼,凭什么? 黑暗里文天一对着田雨辰的背影,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多时,苗人古掀开门帘进来,放下门帘道:“一哥,你又说什么惹酋长生气了?” 文天一道:“我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是不是劝田雨辰顾全大局?”苗人古在黑暗里摸索了下,找到自己位置坐下,“凭什么田雨辰要顾全大局,她顾全得还少啊,她这边为了大家冒着危险,后边享受的人抽冷子就一暗箭,换你回去,大家不先问你安全没有,反而上来就责怪你带了外人回来,你怎么想?” 文天一想了下,没有吱声。 “还有你啊田雨辰,你不说以为我就没有看出来你不高兴啊,你说你不高兴啥,有人愿意上杆子秀存在就秀呗,吃亏也好,享福了也好,和咱们没有关系,咱们已经尽心尽力了。” 田雨辰也没有吱声。 “麻蛋,我也生气。”苗人古停了一会道,“田雨辰,刚才昊可打听你的地位啥的呢,我也听不大懂,你得想个办法,万一他真看中你了呢。” “真的啊。”文天一急道。 “万一,万一呢,要先把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想到,然后再说其它的。”苗人古道。 “怎么,看中我就得嫁啊。”田雨辰道,“有愿意嫁的,让给她们吧。” “你瞧你,还真不高兴了,要我啊,得琢磨着怎么对待那朵白莲花了,昊那人别说,至少眼前看着还不错,不能便宜了白莲花的。” 第312章对岸来人 半夜里几人隐约听到有人离开营地飞奔而去,一大早,大家就将冻硬的肉都搭在马背上,牵着牛开始往回走,营地里只留下三个人。 田雨辰四人一起跟着往回,这次,昊没有拒绝。几乎每一匹马上都拖着肉和兽皮,大家兴高采烈的。 这一走就是到了中午才翻过两座山头,远远地看到结冰的大河这边,也是黑压压的人群,两方欢呼声简直是震耳欲聋。 会面是热烈的,也是热闹的,田雨辰几人也终于见识到他们运送货物的工具,大概叫做雪耙子吧。 两根削得光滑的木头做底,被五六根木条固定,上面绑上要运送的货物,长长的木头伸出去,然后加高,再用绳子固定在马匹上。 田雨辰几个人好奇地围着雪耙子转了好几圈,苗人古低声和田雨辰道:“你说,他们是不是还没有马车,没有车轮子。” 田雨辰想想道:“我看春秋战国时候的电影,可能是秦朝的,记不清哪个朝代的了,那时候的战车也是两个轮子的,不对,老子是那个年代的,坐的牛车得是轮子的吧。” “肯定没有橡胶了,那玩意是南方的还是外国的,就是有轮子,这个圆,也不是那么好做出来了。”苗人古摸着下巴,琢磨着道。 “咱们要发明的东西是不是很多?”田雨辰明白苗人古的意思。 “不能随便发明,要循序渐进,拿出来的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苗人古道。 “我明白,你明白,咱们几个可以商量着来,你觉得山洞里那些人会听咱们的吗?”田雨辰摇摇头。 “肯定不会,用脚后跟都能想明白,咱俩要提出什么的时候,先都商量下,那边的,随他们便吧,是福是祸,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苗人古也摇摇头。 “哎,你说,咱们这么多人,是不是会改变历史啊,对,鲁班是什么时代的人?”田雨辰问道。 “你俩又说什么呢,要不要趁他们忙的时候,咱们回鱼篓那边看看,你们昨天不下诱饵了么,咱们也收获了。”孙政岳道。 “行,我和昊说说,借辰一起过去,还有马。”他们向后退着,看到骏马上的东西全都卸下来,几乎都在雪耙子上装好了,正在捆扎,昊正和一个年岁比较大的汉子说着什么,两个人说着,还看着他们几人。 “先别说了,他们正研究我们呢。”苗人古道。 “其实这里也可以下鱼篓的,感觉冬天比夏天的时候鱼好抓。”孙政岳道。 “哎,你俩到山上的时候,注意没有注意到河面又多宽?”田雨辰忽然问道。 “这可说不好,没有距离感。”苗人古摇摇头,“反正,就是好容易看到对岸那种感觉。” “那,做船做不了,竹筏,木筏,你们觉得呢?”田雨辰问道。 “啥意思,你想大夏天的来回?你会游泳不?”文天一也问道。 “我就是想想,山里春天秋天实际上会有很多好东西的,不光是冬天有猎物的,我知道有竹筏,也知道木筏,古代运木头,也是把木头扔到河里的,据说故宫的大柱子,都是这么从山里运出来的。” “先记下,就是做,也不能指望我们,那些人的工具和体力都比我们强。”苗人古道。 那些人已经将肉都装好了,牵着母牛和小牛开始离开,双方招呼着,拥抱着又是热热闹闹的,几个人都注意到和昊说话的那个中年人看了他们好一会,才领着大家离开。 牛嘶马鸣的声音渐渐远去,田雨辰几人这才过去,比比划划要在这里下几个鱼篓。 昊很爽快地就同意了,招呼着大家一起割树枝、藤蔓,饶有兴趣地和他们学着。 编织鱼篓实在算不得什么技术活,也不需要多么精美,他们随手拿着树枝、藤蔓穿插着,大家看了一会也就学会了。 就在在鱼篓收尾和收口的时候,他们要亲自再指导下。 人多就是快,编织的鱼篓也大,时间也足够,很快,就编织出来十几个鱼篓。 一夜,冰层就再厚了起来,鱼篓也扔到了距离岸边更远的所在,冬天在大河上凿冰窟窿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稍不注意就会掉到冰窟窿里。 不过这些汉子真就是汉子,接近一米厚的冰面竟然不费劲就硬生生地砸开,站在冰窟窿口也不畏惧,十几个鱼篓都扔到水里,里面的鱼饵是一堆冻硬的内脏。 就在昊招呼着人拿出这些冻硬的内脏的时候,他们才知道昊已经有了捕鱼的想法。 “我怎么觉得人家比我们聪明呢?”忙乎之后站在岸上,看着冰面上忙碌的人,苗人古道。 “古人也不是傻子,咱俩刚才不是说到鲁班么,据说,鲁班就是穿越人士。”田雨辰道。 “为啥?”孙政岳问道。 苗人古道:“鲁班发明了木匠需要的所有工具,具体数据我不知道了,据说鲁班在几年的时间里,就将工具全发明出来了,那些工具一直用到现代。” “要不是穿越的,那就是真聪明,咱们现在用的东西,哪个不是在现代看到的,拿过来就用的,让我们自己发明个,啥也发明不出来,你看看昊,人家不是不想着捕鱼,是忙着打猎,没有时间,这不人家连鱼饵都准备好了。”田雨辰也道。 “我怀疑啊,昊刚才和那个人嘀嘀咕咕的,就是在说鱼篓捕鱼的事情,说不定那边回去也开始捕鱼了。” 几个人说着,鱼篓就全都下好了,所有人就都上了岸,他们没有马上走,而是又进了山林砍柴。 “我去,他们这是赶尽杀绝的做法吧,山里的动物一群一群地杀,这是十几个鱼篓不够用,还要下十几个?”苗人古看着他们的背影道。 “鱼应该杀不玩的,就是动物,这么杀还有个不完?怪不得咱们刚穿越的时候,一路过来没有见到啥野兽呢,不是一个冬天都被他们杀差不多了,没有杀的也吓跑了。”孙政岳道。 “可能吧,这么连杀带带走的,差不多去根了。”苗人古道, “这算是山的外围吧,深山里动物才多,猎杀不完的。”田雨辰道。 “若就是一个冬天,应该猎杀不完,不过,你要是弄出来木筏啥的,来个一年四季,就说不好了。”苗人古乜斜着田雨辰道。 “要真是一年四季的,我估计他们也不会这么干,不也知道把小牛和母牛带回去么,说不定他们在那边还发展畜牧业呢。”田雨辰反驳道。 “咱们就站着,不过去帮忙?”孙政岳打岔道。 “我累了,干不动。”田雨辰摇头,“你们站着冷不?” 大河冻了冰,因为没遮没挡的,风很硬,几个人背着风站着,风打不透皮毛,可也不舒服。 “走了,要不在林子里呆一会,要不躲马身后,也抗点风。”孙政岳道。 “我有点害怕,万一踢我一脚呢。”田雨辰拒绝道。 “我说,田雨辰,咱们都得学会骑马。”苗人古道。 “停,没有发明马鞍子马镫之前,我就免了,我宁肯走,也不要摔下来断一条腿一条胳膊的。”田雨辰立刻摇头道。 “是不是坐在昊身前特惬意?”苗人古有些酸溜溜地道。 “不是惬意,是安全。”田雨辰反驳道,“你们坐谁谁的后边,不也搂着人家腰?” 苗人古哼了一声。 “那你俩啥时候把马鞍子发明出来?”文天一问道。 “哎,这个啊……”苗人古叹口气。 “我先琢磨地图吧。他们明天肯定要深入,榛子树啥的现在你么能认出来不?” “能认出来松树。”孙政岳说着,向山林内走去。 昊果然是有了安排,他们再做了十几个鱼篓,另外又凿了一个大冰窟,留下十来个人守着,其他人包括田雨辰四人全都回去了。 晚上,大河那边的人全都回来了,带回来大堆的鱼,这个晚上就是烤鱼加鱼汤,鱼肉新鲜,只加盐就很鲜美了,田雨辰四人也终于加入了抢鱼汤喝的行列里。 孙政岳三个男生开始学着骑马了,休息的时候,也跟着学习怎么伺候马,也动手找了马喜欢吃的干草,放在手里喂食。 田雨辰也跟着在旁边站过,也敢抚摸着马的鬃毛,可是绝对不敢一个人骑在马上了,别说骑马了,一个人她连马都上不去。 第二天他们继续向山林里进发,田雨辰数了人数,才发现少了两人。 “少了两个人。”离开之前,田雨辰和昊说道。 “在大河打鱼。”昊回答。 这两句话,二人已经可以用对方的语言说了,当然,不是很通顺,比如田雨辰说“少了两个人”,用昊的语言,说的是“没有了两个人”。 而昊说的是,“河杀鱼”。 但总是可以沟通了,互相理解了。 马匹翻过打猎时遇到的温泉,田雨辰很是羡慕地看着,但她可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申请留下来洗个温泉澡。 谁不知道荒野几大死亡场景之一就有温泉洗澡,还是那种独自一个人洗澡的。 第313章澡,坚决不能洗 还有荒野奇遇几大场景之一,也有温泉洗澡,最典型的就是女主一个人泡在温泉里,温泉上水汽氤氲,女主一头秀发披在光裸的后背上,在那美滋滋地撩水。 然后镜头一转,就看到山林里男主躲在树后,或者干脆就没有躲,就大大方方地看着,然后就忽然嘁哩喀喳地走过去,然后就开始了圈圈叉叉的幸福生活。 当然也有男主正看得起劲,忽然女主转头,惊呼一声:“谁?” 然后男主就赶忙转过身子,然后开始对话了,害羞了,最后还是圈圈叉叉的幸福生活。 田雨辰正在脑海里编着故事,忽然觉得腰间一紧,就听到昊在耳边说了什么,这回她可没有听懂,就听懂一个水字。 马停了。 田雨辰疑惑地回头,然后就看到昊指指温泉,然后指着田雨辰。 田雨辰只觉得脑袋好像嗡了一声,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声音,而是她的脸热辣辣的,应该是涨红了。 这,温泉里难道真的要上演一出女主遇到男主或者疑是男主,然后就开始了圈圈叉叉的幸福生活? 田雨辰脑海里这么想了下,然后就镇静下来,她不动也不言语地看着昊,生怕是她误解了昊的意思。 其他人的马都没有停,经过的人都笑得很有深意地看着他们,然后催马一路上前,很快就消失在山林里,昊笑眯眯侧头看着田雨辰,一打马,就奔温泉过去。 两个人算得上耳鬓厮磨了,昊呼吸喷出的热气落在田雨辰的耳朵上,侧脸上,田雨辰不自然地躲了下,然后就看到马在温泉前停下来。 这里应该是发生了不止一次的猎杀,周围不见半只动物,昊先跳下来,然后伸手一托,就将田雨辰扶下来。 昊看着温泉,然后一拍马的屁股,马就晃着跑走了几步,自己找着绿草啃食起来。 昊就笑着看着田雨辰,指指温泉,说了一个单词,听着是“热水”,那,就是温泉的意思了。 洗个温泉澡,这个诱惑不能说不大,可是洗澡,是要宽衣解带的,是要赤身露体的,尤其是这大冬天的,不像夏天,还可以穿着体恤跳水里,现在,她可不敢弄湿衣服。 还有当着昊的面洗澡? 田雨辰眯了眯眼睛,她觉得,纵然她再不在乎,也做不到和昊一起,或者在昊的注视下洗澡的。 这一会她脑袋里的旖旎念头倒是全被现实吓没有了,也不想着她是女主不女主的问题了。 她的心砰砰跳着,眼看着除了她和昊,一个人都没有,她向后退了一步,坚决地说了一声:不。 不,她接着又用昊的语言说了一句。 昊诧异地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挑,是反问句式,是为什么不的意思。 田雨辰审视着昊道:“你在这里,我不会进去洗澡的。” 昊上下看着田雨辰,他的眼神很是放肆,好像仅凭借着视线就扒开了田雨辰厚重的大衣,看到她的内里一般。 而他的视线也从放肆转为揶揄,仿佛看出了田雨辰的想法,接着再打量下田雨辰的身板,那视线好像在说:就你这身板……接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田雨辰有些恼羞成怒。 她不知道昊笑的真正原因,可不论是什么原因,昊都在笑她。 她板着脸,瞪着昊,昊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看看田雨辰,再看看温泉,说了句什么,好像是真的不洗? 田雨辰坚决拒绝了温泉的诱惑。 她又不真是电视里的人物,会傻乎乎地相信那种你洗吧,我肯定不看的情节。 洗澡,洗个舒舒服服的温泉澡固然是诱惑,可那要看会发生什么可能的后果,她才不会冒任何危险在男人面前宽衣解带的。 别说什么就洗个澡,洗澡就是暗示,昊要真兽性大发扑到她身上,也没有人会说昊的不是,全都得认为是她在勾引他。 不就是洗个澡么,不洗也死不了。 田雨辰后退了一步,板着脸,再坚决地摇摇头。 昊的神色渐渐沉下来,接着嘴角一瞥,上前一步,田雨辰没有后退,也没有做出逃跑刺激的举动,就是冷冷地看着昊。 昊一步步逼近,田雨辰清晰地看到了昊眼神里的恼怒,她微微偏头,不去看昊的眼睛。 “昊。”在昊距离只有一步的时候,田雨辰后退一步,不得不开口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不想进去。” 这一次田雨辰没有比划手势。 昊站住了。 “我不想在任何人面前进到那里去,你也不行。”田雨辰再慢慢说道。 昊皱皱眉,跟着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她的肩膀。 昊的手指就如钳子一般,田雨辰没有挣扎,连试图挣扎都没有,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拍拍昊放在自己左肩的手,昊的手滚热,趁着她的手指冰凉。 “不要强迫我,我希望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田雨辰轻声说道。 昊怔住了,他听懂了朋友的含义,也听懂了田雨辰一直在拒绝。 昊哼了一声,放下手,跟着转身向温泉走去,边走边扒下自己的衣服,就在刺骨的寒风中,露出精壮的后背。 田雨辰觉得自己的眼睛被闪了下,不由追随着那个背影,然后就看到昊的衣服接着减少。 真特么辣眼睛。 心里想着,眼睛倒是及时挪开了。 这体型再好,就她现在的年龄,身板,也消受不起,她可不想像关汝黛那样挺着个肚子。 她转过脸,寻思着:也许昊就是单纯地要她一起洗个澡。 可马上又嘲笑自己道:田雨辰你这个傻瓜,一个男人邀请一个女人一起洗澡,就是单纯的洗澡? 昊迈步进入了氤氲的温泉,田雨辰后退几步,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一手托着腮下,看着山谷。 她没有兴趣看个男人洗澡。 又不是小说电视剧,她也没有对昊一见钟情,顶多在心里意|淫|下,也不过是想象下电视剧里的情景,现实,哪里那么多电视剧。 她也没有法走,也不能就这么撩了昊的面子一个人跑走,说心里话她也明白,昊要真想对她做什么,她根本就反抗不了,但不是没有做么,她绝对不会给昊一点暗示的。 前边忽然传来马蹄声,田雨辰回头,就看到苗人古和另一汉子一起骑马回来,视线和田雨辰对上之后,那汉子显然吃了一惊,然后就看着温泉,苗人古也瞪大了眼睛。 田雨辰有些尴尬。 苗人古从马上跳下来,田雨辰还以为苗人古要跑过来,谁知道他直接就越过田雨辰跑到温泉边,惊叹了一声,然后就在三人的注视下开扒下来毛皮大衣。 田雨辰无声地叹口气,抬手扶额,扭过脸,正看到带着苗人古过来的那汉子目瞪口呆。 那边“噗通”一声,肯定是苗人古跳到温泉里了,田雨辰不肯回头,也无法直视那个目瞪口呆的汉子,心里,其实也在给那个汉子点蜡。 不知道昊回过头来会怎么收拾那个汉子——任谁在这种时候被打断了,都会恼羞成怒的,虽然,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生,她也并不希望发生什么。 ——都胡思乱想些什么?田雨辰恍然醒过味来,她才是最尴尬的,苗人古才是最危险的,她微微转头,氤氲的水汽里只能看到依稀的身影,昊和苗人古仿佛是相安无事。 那汉子有些不知所措了下,然后竟然也跳下了马,田雨辰不由就看过去,难道他也打算凑上去也洗个澡? 那这温泉越发不能用了。 田雨辰再心里摇摇头,只觉得身上一层层的痒,唉,早几天怎么就没有想着过来洗个澡,就这三个男生肯定不会偷窥也不会起什么不该起的心思。 失策了。 那个汉子并没有像田雨辰以为的那样洗澡,而就是下了马,这场面越发地有趣了,田雨辰隐隐有些担忧。 温泉里哗啦一声,昊走了出来,田雨辰及时避开了视线。 身后传来穿衣的声音,然后昊大踏步走过来,一声唿哨,他的黑色骏马跑过来。 田雨辰笑着回头,就见到苗人古正急三火四地跳出来,一下子就被她看到了全貌,田雨辰不由笑了,转过头。 昊站在田雨辰面前,脖子向温泉示意了下,说实话,这个动作太有诱惑力了,既诱惑着田雨辰洗个温泉澡,洗过澡干净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昊也英俊了好多。 田雨辰低头看看自己邋遢的外衣,抬头摇摇头,脏就脏,脏了,更安全。 苗人古嘻嘻哈哈地跳过来,“田雨辰,洗个澡老舒服了。” “再穿回脏衣服?”田雨辰白了苗人古一眼,“你到大胆,不怕被宰了。” 苗人古嘿嘿笑着,“咱哥们够意思吧,算不算两肋插刀了。” “算。”田雨辰站起来,对昊道:“走吧。” 昊看看田雨辰,又看看苗人古,眼睛里明显是疑惑。 “我好像过来多余了。”苗人古悻悻地道。 “洗个澡,干净了,不多余。”田雨辰走一步忽然站下,回头看看,“可惜这里没有当地的姑娘,不然说不定哪一个就看上你了。” 第314章痛苦的语言学习 昊是宽宏大量的,至少,在被打扰了和田雨辰的独处,且疑似想要发生什么后,并没有表示出生气,也没有对田雨辰不给面子的做法表示任何不满,还是扶着田雨辰的双肩,带她上马。 苗人古讪讪地爬上另外一匹马,和另外一个同样没有太明白的汉子一起追上了前边的队伍。 再次翻山越岭,这一次跑得久远了,一直再翻过两座山,然后顺着山坳跑了半个时辰,在田雨辰差点记不住方位的时候停下来。 就在山脚,就是一个天然的山洞,山洞太大了,仿佛一座大礼堂,说是山洞,不如说是山中塌陷出来的一个大坑。 先前到的人已经在这硕大的山洞里扎了帐篷后,还有很大的空间,夜晚骏马也都可以住进来躲避风雨。 孙政岳和文天一帮着扎帐篷,喂马,汉子们砍柴点火打水的,各司其职,苗人古也看着搭手,唯有田雨辰无事可做。 她靠着石壁打量着周围地貌,回忆着前来的路线,翻过了几座山记得还清楚,走过的山坳也记得住。 但时间久了,就未必记得清晰了,她走出山洞,找了根树枝,在地上勾勾画画,尽量将记忆里的东西在地图上表示出来。 这么远,要是走,一天都走不回去,田雨辰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山脉,算计了直线距离是否可以到达山洞,然后不由摇摇头。 她还想着要孙政岳谁的回一次山洞,或者他们也回去,可没有马,真是寸步难行。 她扭头看着骏马,马背上光溜溜的——也并非全部光溜溜的,还有的马背上搭了块麻布——学习骑这种光溜溜的马,那不是难为人吗? 昊走过来。 “骑马?”昊看着田雨辰瞧着骏马好一会了,怎么不知道田雨辰心里想的是啥? 田雨辰的族人都在大山的另一处,没有马匹,只靠着两只脚,怕是回不去了。 田雨辰回头看和昊,许是洗干净了,昊看起来精神和顺眼很多了,田雨辰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当然想要学了,可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昊若有所思地看着田雨辰,田雨辰想了想,对昊道:“你们部落,到底有多少人?多少男人?女人?青壮年?老人?孩子?” 她说出一个问句,昊就诧异了下,田雨辰一连问了四五个名词,见到昊就差满脸问号了,才再问道:“你们,多少人?” 多少这个词,不是很好表示的,但田雨辰就是想要教会词汇贫乏的昊懂得这个意思。 她点着骏马开始数数,数了几个就停下了,然后道:“多少马?” 昊明白了,重复了一遍后,回忆了下,然后眼睛里渐渐露出茫然。 “多少人?”田雨辰再道,这一次昊立刻就明白了,可是他的眼睛里还是茫然。 田雨辰看看,从火堆里捡了树枝,拉着昊坐下,还是持续之前没有完结的话题,在大河的对岸,属于昊的部落,到底有多少。 这一次昊没有抵触,一边在地上画着,一边思索着,很快,大河的另一面,出现了一个大的圆圈,圆圈距离河岸稍微远点,里面,昊犹豫着写下来了个三,但很快又将三擦掉,迟疑着看看田雨辰。 昊不知道最大的部落有多少人。 然后昊又在旁边画了小圈,这次在里面添上数字就轻快多了。有些就是几十,有的犹豫下写上一百多。画了一个又一个的,田雨辰数数,依附于大聚集区的部落的,有十几个,还有没有画完的趋势。 这么看来,昊的部落也就一千左右的人口,这也太少了吧。 昊画了十几个圆圈之后突然停下,然后树枝指着最大的那个圈,指指他自己,然后就思索起来。 田雨辰站起来再拿了几根树枝过来,在地上写着:男人。读了一遍,然后指指昊,再指指汉子们,包括苗人古。 昊重复了一遍,然后点点头。 田雨辰就又写下两个字:女人。然后指指自己。 昊接着点点头。 再下边,田雨辰写的是儿童两个字,童字的笔画有些多,昊看起来很费解,田雨辰就比划了襁褓、个子很矮的小人的形象,最后是老人。 昊很快就明白田雨辰的意思了。 他看着田雨辰,眼睛里全是思索和探究,田雨辰还是看着骏马,想起来又在地上写个马字,读了出来。 聪明人是会举一反三的,田雨辰只是想要知道昊的部落有多少人,多少强壮的男人和女人,可昊却好像想了很多,并且很是费脑筋,一个人坐了好半天。 不知道昊想明白什么了,整个下午不断开始和田雨辰对话,很多单词都反复出现,两个人先是用实物对比,记忆,很快,实物不足以对比记忆了。 语言的学习要是没有翻译,是个痛苦的过程,所谓的鸡同鸭讲,那是时时刻刻存在的,哪怕最简单的这是什么那是什么,甚至忽然之间就会存在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 田雨辰很快就口干舌燥起来,而且她也开始发现,昊学习他们的语言多,而她学会他们的语言却不多,昊的语言太贫乏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按部就班起来,每天一早,大家就都离开山洞打猎去,有时候他们会遇到成群的猎物,但所谓成群,也就是六七头,七八头,有时候只会遇到一个。 打猎多了,田雨辰几人也就手痒了,他们不能骑马射击弩,但立定站着还是可以的,终于他们遇到了一个落单的野猪,田雨辰四人才有了一显身手的时候。 这些汉子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几个瘦弱的少年打猎,他们小心地将野猪可能逃窜的方向都拦住了,对峙中,田雨辰四人,每人都得到了一次射击的机会。 四只弩箭全都落在了野猪的身上,只有一只命中了头部,田雨辰隐约兴奋,有种露脸了的虚荣。 她对弩箭射击真就有天赋一般,她练习的时间也不长,可是抬着弩的手却从来不会颤抖。 辰补了一箭,直接命中了野猪的眼睛,这个准头,田雨辰就望尘莫及了,昊若有所思地看了田雨辰好一会, 忽然将自己的弓箭塞到田雨辰的手里。 田雨辰头一次拿到真正的弓箭,比想象中的要轻,她拉开弓箭的姿势摆的似乎就有问题,可就算使足了力气,也只能将弓拉开一少半。 力气。 田雨辰说着,比划下自己的胳膊,然后拍拍昊的胳膊。 “我的力气小,拉不开弓,昊的力气大,可以拉开。” 田雨辰随时随地教昊语言,反过来,昊一旦理解了,她就要求昊再用他们的语言说一遍。 “野猪不好吃。”昊看着被翻到正在扒皮处理的野猪道。 田雨辰看着野猪,脸忽然一红。 她知道野猪为啥不好吃,可这个不好吃的原因,却无法对昊说。 “我喜欢吃羊肉,给你吃,好吃。”昊应该想说的是“以后我带你吃羊肉,鲜美的。” 田雨辰点头,表示明白。 “你们那边,有牛、羊,还有什么?”田雨辰想起来问道。 “还有什么?”昊疑惑道。 “鸡?鸡蛋?”田雨辰左右找着,找不到对比的东西,苦笑着摇摇头。 “你们都能吃饱不?”田雨辰忽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就问道。 “不能。不是所有人吃饱。”昊摇摇头,眼神就冷峻了。 猎杀了野猪之后,昊这些人并没有离开,反而将野猪开膛破肚,内脏鲜血淋漓一地,接着就占据了高地。 “他们要埋伏,诱杀。”苗人古凑过来,他是三个男生中唯一在昊面前还自在的。 洗澡风波并没有给苗人古带来什么后遗症,用他的话说,现在的每一天都是捡来的,本着没脸没皮的精神,活一天,赚一天。 “我问了,应该是狼。”苗人古接着道。 “狼群?”田雨辰兴奋起来。 “差不多吧,你这几天晚上听到狼叫没有?”苗人古问道。 “没有,你听到了?”田雨辰反问道。 “没,辰说看到狼的脚印和狼粪了。”苗人古说着看着昊道:“昊,你们杀过老虎没有?”说着比划着老虎的样子。 昊打量着苗人古的手势,慢慢摇摇头。 “哎,咱那张老虎皮应该给你做袍子的。”苗人古叹气道。 他们后来猎杀了不少野兽,还有兔子,不缺毛皮,那张虎皮就没有动,关汝黛说以后做她的婴儿被,大家也就算默许了。 “都一样穿。”田雨辰倒是不介意。 忽然,身后的骏马传来不安的的动静,一个个甩着蹄子不安地击打着地面,所有的汉子都抓着弓箭,田雨辰几人也拉开了弩弦。 不远处的丛林内露出一个个黑影。 “我去!”苗人古惊呼一声。 丛林中的黑影足有五六十,这还是他们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的狼。 汉子们一个个兴奋地注视着远处,忽然,那些狼跑动了起来。 “嗖!”一只箭插着从身边射出,转瞬,黑影中一头正在奔跑的狼跌倒,其它狼没有看到似的冲了过来,一批箭再射了出去。 第315章大雪封山 这是一边倒的屠杀,昊这边三十余人三十多张弓,每一次举起来,就收割了一排狼的性命,田雨辰四人也都举起了弩,参与到兴奋地杀戮中。 他们从不曾想到,人可以凭借自己就能屠杀整个狼群,就凭借着弓。 昊这些人射击的准头太准了,准到几乎没有射空的,每一轮都是十几二十只狼倒下,若不是有的狼身上射中的两只,还会更多。 田雨辰端着弩,却一直没有射击,这里不需要锦上添花,谨慎使然,她保留着弩上的箭,预备危险到来时候的自保。 没有给她发挥的余地,狼群还没有近身,就丢掉了一半多的尸首,剩下的转身夹着尾巴逃窜。 田雨辰卸下弩上的箭,站在山头,看着苗人古几人和大家一起兴奋地跑下去。 昊也站在田雨辰的身边,他注意到田雨辰所有的动作,注意到田雨辰一直留在弩上的箭。 他见识到过田雨辰的箭法,知道她的准头在他们四人中是最厉害的,但田雨辰一直没有射出去。 她不是害怕,那是为什么? 这一次,昊终于发话,将狼后背上的两条大筋都取出来。 不是每天都有这样辉煌的收获的,既是是进入深山,成群的牛羊鹿也不是每天都有,也有一天没有收获的时候。 猎手自己也要吃喝,加上田雨辰四人他们就是接近四十人,昊那些人的饭量惊人,初步算下,一顿就要一百多斤的肉。 他们在山里,每顿都是纯肉的。 几天之后,他们再一次离开,向更深处挺进,山路也开始难走起来,很多时候他们都是牵着马翻过山。 还没有到下一个宿营地的时候,山里迎来了冬天的第二场雪。 白雪皑皑,山头、树木很快就全笼罩在白雪下,昊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 雪遮住了本来就看不出的路,更是将壕沟全都挡住了,一匹马不下心踏空,直接就跌下沟里,一条腿摔折了。 马是他们交通工具,离开了马,走出大山就不知道要几天几夜的时间,看着这匹哀嚎的马,不论是昊还是田雨辰他们,全都很是难过。 折了一条腿的马哀鸣着,只能用三条腿站下,另一条腿,悬空垂下。 大家沉默了一会,继续上前,每一个人都小心地看住自己的马匹。 雪太大了,山坳已经被抹平了,所有人都迎着风雪站在山坳内,大家都看着昊。 田雨辰四人谁也不敢发声,他们头一次见到雪的可怕。 在曾经那个世界,再大的雪也不过没过了脚脖——城市内又会有多大的雪呢?而下雪之后,谁又会去农村山里呢。 最多,也就是在几天之后行车在公路上,看着道路两边白色的田地。 第一次,他们知道,大雪会将山沟、道路、石头全都抹平。 第一次他们知道,一脚踩下去,就有可能被积雪没顶。 昊大声地说了一句什么,田雨辰听懂了,是继续翻山的意思。 她低声翻译给苗人古几人听。 他们也全都知道,不能在山坳里安营扎寨,这样的大雪,一夜,就能将帐篷封死。 田雨辰从来不知道爬山会这么危险,她不知道一脚踩上去,有没有踩到结实的地面,而每一脚落下,雪都没过了膝盖。 唯一可以安慰的是,这样的大雪跌倒了,只要不是跌倒到山沟里,不会受伤。 天黑之前,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也是一处山坳,雪抹平了山坳中的凸凹不平,让一侧一条扁平的裂缝犹为清晰。 那是一条扁扁的山洞入口。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马匹站在没膝的积雪内,不安地挪动着,嘴里喷出来热气,所有人都动了起来,砍树,砍下大片树枝扫雪,推倒积雪寻找干草。 马背上的东西全都卸下来了,就堆在马周围,大家都在为马忙碌着,至于人,要放在马的后边。 田雨辰也抓着石斧砍树,她的力气实在不足,可除了砍树,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在这个时候她觉得她很没用,虽然她知道她的用处不在这上。 夜幕降临了,昊这些人终于给马清理出一块干净的没有积雪的地方,可雪并没有停,还在纷纷扬扬,但也总算可以让马匹原地活动下,也可以自己找着雪下的干草。 火也升起来,锅碗也架了起来,雪融化在锅里,大块的肉也扔进去。 树枝永远是不够的,裂缝内也燃起了火,烟气从裂缝中冒出来。 田雨辰很快就累了,她坐在火堆旁,看着旁边安静寻找干草的骏马,看着还在黑夜里忙碌的人,心里一片空白。 原来昊他们也不是万能的,他们能战胜狼群,能猎杀野兽,但在大雪面前也是弱小的。 昊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拍打着落在头上身上的雪,顺手也给田雨辰拍打了下。 火堆里全是小腿粗的木头,不用时常填进去木料,田雨辰顺着昊的手劲摇晃了下,扭头看着昊。 昊看一眼田雨辰,然后看看群山,田雨辰顺着看过去,想起来四个字:大雪封山。 田雨辰睡得很早,睡下的时候苗人古陪着她,他们四个说好了,田雨辰身边至少要有他们中的一个。 他们不是提防昊,昊也提防不了,是提防别人。 山里常年没有女人,这些人看着田雨辰的目光都是热烈的,因为这份热烈,田雨辰的弩箭也不离开身上,也几乎很少洗脸,更不会梳头。 但无论如何,这里只有田雨辰是女的。 大家都回到山洞的时候,田雨辰已经睡熟了。 大雪真的封山了。 前后不见路。 第二天田雨辰醒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雪后的山林很美,美得残酷。 山路上有一行脚印,通向山顶,苗人古告诉田雨辰说,昨晚上他们就讨论了,具体的没有听明白,但好像有一拨人的意思是回去,昊没有答应。 一早昊就和辰带着几个人上山了,脚印就是他们留下的。 苗人古又开始和留下的人套近乎,跑前跑后的帮忙,学习他们的语言,孙政岳和文天一就去砍树,田雨辰一个人无聊,和孙政岳打了招呼,顺着昊留下的脚印上山。 彼此都在视线之内,但孙政岳还是不放心,和文天一跟了上去。 三个人最后是互相扶着上了山。 山顶的脚印通向另一面的山下,他们跌跌撞撞地走过去,看到山下的脚印隐没到对面的山林里。 这么大的雪,要找到动物很难,但同样的,一旦找到了,猎杀的可能性就很高。 但山林里不全是动物,还有野兽。 当天晚上昊回来的时候是空手。 他们的食物不多了。 他们是猎杀了狼群,之前还有野猪,每天也都积存下肉类,但是只带了两天的食物,如果明天他们还没有猎杀到动物,他们就断炊了,最迟后天,就要返回。 第二天,所有人分为两伙出发,田雨辰四人被留下来看守马匹。 昊很是认真地和田雨辰说:这些马是他们离开的命,就托付给他们了。 田雨辰感觉到被信任的欢乐,也感觉到责任的重大。 马匹其实不用怎么照料,只要将积雪尽可能地清扫了,马匹就会自己从雪地里寻找干草。 四个人都竭尽全力地扫雪,尽可能多的给马匹活动的空间,让更多的干草从积雪下露出头来。 他们几乎没有交流,更没有说山洞那边会是怎么样的话。 一直到中午,四个人将马匹活动的地方扩大出来将尽一倍,才瘫倒在地上。 “我要了两块燧石。”苗人古歇了一会,站起来,拢了几根树枝,啪啪地敲击着燧石。 几下之后,树枝上有火星溅过去,不多时,火苗缓缓地燃烧起来。 “他们冬天打猎也不容易。”苗人古感叹一声,“你说游牧民族,春天里吃啥?吃他们自己养的牛羊?我看电视里演的,一有客人来,就杀羊,我看他们上次猎杀羊,母羊小羊都没有留下,估计自己方木羊的。” “那这天天吃,天天杀的,要养多少才够杀的。”孙政岳说道。 “肯定也有别的。不能天天吃肉。”苗人古道。 “好像游牧民族都喝奶,马奶、牛奶、羊奶,还有青稞?”田雨辰道。 “我觉得他们应该有别的吃的,他们进山本来就是打猎的,所以才不带着吃的。”文天一也道。 “对了,”田雨辰翻身坐起来,“我前几天和昊聊天,问起来他们部落有多少人,昊给我画圈,周围有十几个小部落,里面的人数他能估计出来,小的也有十几人,多的几十人,最多就五六十,中间有个大部落,他画个大圈,原本写个三,然后擦掉了,我估计应该是三位数的,三百多还是更多,昊数不过来。” 三个人都看着她,苗人古问道:“你问有多少人干嘛?” 田雨辰道:“就是先问问,知道知道,等晚上你们记得提醒我,我还要问问,像他们这样过河打猎的有多少人,河对岸有没有这边山林的大树。” “你还真想要做出船?”孙政岳问道。 第316章滑雪板被想起来了 “先想想,咱们肯定是要和他们回去的,所有人都回去,咱们住哪里?咱们没有帐篷吧,我担心他们将咱们分开,别真的就把女的赏给谁谁了,所以,咱们怎么也要创造点劳动价值的。”田雨辰叹口气。 “我对自己把握倒是比较大,估计就是要赏吧,也不能随随便便的,我这不是紧抱着昊的大腿嘛,熟人怎么也比不熟的强。” 孙政岳和文天一都呆了呆,两个人没有想到田雨辰真是这个想法。 “哎,差不多行了啊,你逗他们俩有啥意思。”苗人古翻个白眼,“这年头,昊这样的人一定都有媳妇了,你就是抱上大腿了,也不是正房,叫什么来着?丫头?通房?妾?” “去,我也是说正经的,逗谁啊?”田雨辰道,接着咦了下,“对啊,昊瞧着怎么也二十多了吧,古代都是早婚的,二十多一般都做爹了。” “就是,所以啊,你还能在我们中挑一个,你这样的,抱不到大腿的。”苗人古斜眼看着田雨辰道。 这回,孙政岳和文天一都听出苗人古是开玩笑了,不过也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紧,都想听到田雨辰会说什么? “呵呵。”田雨辰送给苗人古两个字。 苗人古撇撇嘴,就着看田雨辰,又看看那些马匹。 “不过这个部落也太小了吧,就你刚才说,才一千人不到的样子,还得有老人孩子,妇女儿童啥的,昊估计也很穷。” “你还以为一遇到当地人,就能遇到一个铁木真,要不就是一个……啥了?”田雨辰一时没有想起来名字,只觉得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可就是说不出来。 “没有几万人的部落。”苗人古摇摇头,“我记得《射雕英雄传》里也写了,部落里要打仗,都是好几个部落里的人带着自己的队伍凑起来的,大部落里自己的兵叫做亲兵。” 田雨辰也点头,“我也觉得是这个意思,哎,最近你们语言学得怎么样了?” 苗人古摇摇头,“一般的比比划划加说还对付,要是交流就不行了。” “我也是啊,愁死了,没有文字,连词汇也不丰富的,真是交流靠猜,我觉得我都要会读心术了。”田雨辰也叹气道。 孙政岳和文天一听着两个人聊天,都有些着迷,明明天天在一起,苗人古和田雨辰做什么他们都能看见,可两个人再一起聊天,他们就觉得很稀奇,很好听。 “你没有事多和昊多接触接触,最好别一回去,就把咱们分开。”苗人古道。 孙政岳就瞪了苗人古一眼。 苗人古就瞧着孙政岳道:“你瞪我做什么?要不你和昊多接触接触?” 孙政岳深吸了一口气,不言语了。 “你是这么想的,别人呢?他们不一定这么想把。”田雨辰道。 “啥?啊,你说在一起不分开啊,放心,刚开始不熟悉,谁也不敢瞎聊骚,你说刘华就是不顾及关汝黛,就他那么怕死的,也得熟悉了,学了人家的话才会投靠啥的,不然,谁知道谁的性子上来,不会拿刀给你一下咔嚓了。 至于付佳瑶,那个,更是小心谨慎的了,她肯定会抓到大头才会爬上去的,放心。“苗人古道。 “啊,感情你让我这么做那么做,全是给别人做啊。”田雨辰虽然是这么说,也知道苗人古不是这个意思。 “你也就和我厉害几句了,好男不和女斗,我让着你,我看看马去。”苗人古说着站起来。 孙政岳和文天一也都站起来,田雨辰也叹口气喊道:“哎,先回来吃两口东西。” 昊临走是扔给田雨辰一块肉,他们四人这一天也就这一块肉了。 “等会,我看看那匹受伤的马。”苗人古喊道。 那匹踩空摔断了前腿的马并没有被丢弃杀掉,一路上他的主人都是走在马受伤的腿的那一侧,不时用自己的肩膀抗一下马,分担它那条受伤的腿本来该分担的重量。 这匹马到了这里,时常就卧下来休息,而一卧下来,再站起来就费力气了,所以他们要时常看着点,看那匹马想要站起来,就帮一把。 苗人古自己拽了一大把草喂给那匹马,那匹马就着苗人古的手吃着,苗人古的另外一只手就抚摸着马匹的脑袋。 孙政岳和文天一也都揪了草过来,放在这匹马的身前。 下午,终于回来人了,带回来了两只狍子,这般大的雪地里,大约也只有傻狍子还会出来吧。 昊也回来了,带回来的竟然是一只黑熊,营地里一下子就热闹和兴奋起来,这三只动物足够他们两天吃的了。 和昊一起的辰给田雨辰兴高采烈地讲着怎么抓住熊的过程,连比划带猜,田雨辰他们大约明白,是在一个石缝里找到冬眠的熊的,熊被他们捅醒的,为了熊皮和熊胆,他们是将熊激怒以后,才杀掉的。 那可是站起来比他们都高的熊,昊这些人竟然是激怒了再杀的,田雨辰和苗人古纷纷伸出大拇指,辰得意地笑着,也给了昊和自己一个大拇指。 少数民族的人不会谦虚,也不需要谦虚。 大雪封山,他们捕捉不到大群的动物,可也不会挨饿了,但只躲在一个地方不挨饿,不是他们要做的事情。 可没有马匹代步,只依靠两只脚,活动的范围势必就减少了,除非他们能再次遇到大群的动物。 昊在这些人中有绝对的话语权的,虽然他们也民主,但不是那么民主,晚上的吃喝伴随着争论,但第二天还是出去猎杀。 田雨辰的以为中,他们现在其实应该回到河边的,河边虽然只有鱼,但冬季里的鱼也是肥大而鲜美的。 鱼也是很有营养的食物,虽然好像昊他们不是很喜欢鱼的,但总要比他们两只脚这么走着去打猎要强的。 一整天他们也就翻过两个山峰而已,前一天和后一天的路线,几乎就是重合的。 他们毕竟不是以打猎为生的猎人。 晚上,田雨辰有意休息的晚些,昊就知道田雨辰想要和他说些什么了。 外边的积雪很多,在雪地里写写画画地更容易。 田雨辰勾勒了下他们现在的位置,昊接着画出了他们今天走过的地方。 “哪里会有很多很多的动物?”田雨辰问道。 田雨辰已经教会昊“?”这个符号的意思。 昊看着问号,慢慢摇摇头。 田雨辰指了山里的几个地方,昊都摇头,在雪地里画了更远的地方。 还要走过从大河到这里的距离。 田雨辰沉吟了一会,树枝指向大河,她的意思很明确,大河那边有鱼。 昊看着田雨辰树枝指的地方,又回头看看大山,没有吱声,脸上的神情有些疲惫。 田雨辰想起白天的问题:“你们这样进山打猎的人,很多吗?”这个句式有些复杂,田雨辰不得不在地面上画了一个个表示部落的圆圈,然后一队队人马分别出来,过河的图画。 昊很快就点点头:“我们,冬天,打猎,很多。” 在田雨辰点头之后又道:“不打猎,饿死,没有雪。” 田雨辰想了下,才知道没有雪是春天的意思。 雪地面积足够大,足够田雨辰发挥,她在表示昊的部落外的土地,又画个问号。 昊只是点点头。 “喂,田雨辰,我想起来个东西。”苗人古边走边说道,跟着勾着脑袋看看两个人画的东西。 “啥?” “滑雪,你会不,滑过没有?”苗人古问道。 田雨辰的眼睛亮了下,可跟着摇摇头,“你看我像会的样子不?” “我问孙政岳和文天一了,这俩人果然会滑雪,他们滑过两三次,我就滑过一次,勉强能对付。”苗人古眯着眼睛,很为自己想到的这个主意得意。 田雨辰想了想道:“那自然好,可是滑雪板是板子吧,怎么做出来?” “切,我们做不出来,他们能,他们有力气呢,你和昊比划比划,说弄两块木头板,我琢磨着怎么穿在脚上,不行两边扎两个眼,让孙政岳和文天一试验下,要是行了,上山靠走,下山和平地一划就道了,就能走远了。”苗人古催促道。 苗人古的口里不断出现孙政岳和文天一的名字,昊很是注意地听着,然后就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想了下,和昊比划着道:“他们想了个可以在雪上走的东西,和马一样快,要两条木条,这么长,这么宽。” “还有两个一样长的木棍。”苗人古补充道。 田雨辰也比划了,两个木条是绑在脚上的,从高处可以滑下去,木棍可以平行方向。 昊的眼睛有些亮了,又详细问了,田雨辰和苗人古来回比量了好几次,昊才点点头,吆喝了一声,还没有休息的人跑过来两个,听了昊的话很奇怪地看他们一眼,点点头就跑走了。 昊也拎了斧子一起砍树,不多时就放倒了一棵不是很粗的树过来,几下就将截取了中间一段笔直的部分,立在地上。 孙政岳和文天一过来,三个滑过雪的人仔细研究了一会,确定了木板的宽度就是一只脚的宽度,厚度用手比量了下,一厘米仿佛太薄,两厘米好像太厚太沉。 第317章还是不能放松 最后也就是大致比量出来个一厘米多的厚度。 斧子砍出来木板,几乎是不可能的吧。 四个人推开,一字排开,看着昊怎么做。 昊单手举起斧头,刷地落下,面前的木头应声劈成两半,昊伸手扶住左手侧的木头。 木头顺着纹理劈开,表面虽然不光滑,也几乎是平面的了,一斧头就达到这个效果,也真是厉害了。 昊单手将木头转个方向,接着又是一斧头,这一次,几乎和孙政岳要求的一样,昊的手里留下一条一米长,一脚宽,一厘米多厚的木板。 四个人真心实意地给昊竖个大拇指,昊不介意地笑笑。 “这得要劈多少木头练出来的?”苗人古唏嘘道。 木板 虽然劈出来了,还不够光滑,昊拿出小刀,顺着木头的纹理来回划了几刀,木头削子纷纷落下,眼看着也算合格了。 在正中间钻了四个小洞,孙政岳踩上去,绑上绳子,试了试并不是很紧。 “这玩意行不,你可别摔了。”苗人古紧张地道。 孙政岳摇摇头解开绳子道,“我先到下边试试。”两根同样高度的木棍也做成了,文天一就和孙政岳抱着往山坳中间走。 他们的响动惊动了不少人,大家都走出来站在山坡上看着。 两人走到中间了,孙政岳再一次绑上“滑雪板”,抓着“滑雪杖”,试着移动了下。 田雨辰的心砰砰跳着,如果成功了,他们就真的成为“功臣”了,四个人在昊这些人眼里的价值就不一样了。 孙政岳的身影开始很慢,很是笨拙,然后就慢慢加快了速度,跟着到达山坳一头,忽然来了一个旋转,直接掉头,跟着略微听懂,弯腰弓背,双手的滑雪杖用力向下推动了几下,速度开始提高,逐渐加速。 苗人古在身边挥着拳头“耶”了一声,田雨辰也咧开嘴笑了,看着孙政岳在雪地里矫健的身影,听到身后那些人唿哨的叫声。 孙政岳很快就划了回来,顺着加速度滑上了缓坡,接着又是一个漂亮的转身,直接就冲了下去,带出身后一串雪雾。 “漂亮。”田雨辰也叫了一声, 孙政岳很快就滑了回来,这一次老老实实地停在下边,大家忽的都跑了下去,一下子就将孙政岳和文天一围住了。 田雨辰和苗人古两个人对视着 ,都笑了起来。 “漂亮。”这一句是称赞苗人古的主意。 “这一下,可以在山里多呆几天了,田雨辰,你也要学会滑雪。”苗人古道。 “嗯。”田雨辰重重地点头。 滑雪板和滑雪杖被打过去研究了,昊也在旁边跟着翻译,然后轰的,这些汉子们都飞奔劲山林里,砍伐树木的声音传来。 “这阵仗,别特么地雪崩了。”苗人古探头探脑地四下看看,“都是树,还好。” 正说着,不地方裂缝上边一段峭壁上的雪受到震动,忽然扑地滑落下来,苗人古正好背对着,吓了一跳,跳了起来。 田雨辰哈哈笑起来。 孙政岳也和文天一爬上来,田雨辰和苗人古急忙过去问道:“感觉怎么样,滑雪板?” 孙政岳摇摇头,“和正规的比差远了。” “那自然,能和正规的比么。”苗人古也道,“你觉得安全上怎么样?” “不稳,正规的滑雪板能把脚、鞋子完全固定住,这就两根草,磨一会要是断了,人肯定摔的。”孙政岳摇摇头。 “对,滑雪板前边还要带点弧度,这么不吃雪。”文天一插言道。 “那,怎么才能把脚固定上?”田雨辰问道。 “问问昊,他们兴许有主意。”苗人古道。 昊已经拿着孙政岳那个滑雪板在山下试着滑动了,他们这些汉子,运动天赋都是极高的,他们说话功夫,昊就已经掌握了平衡,能过慢慢滑动起来,在他们看过去的时候,就开始有速度了。 “这,简直不是人。”苗人古赞叹道。 网络用语上,不是人正在特定的范围内作为褒义词存在,大抵是夸奖某个人在某个领域上逆天的本事,仿佛脱离人类的范畴了。 田雨辰也道:“这些汉子,哪一个是人了?” 他们四个并排,看着初次接触滑雪板的昊不但这几分钟内就掌握了平衡,似乎还掌握了滑雪的要领。 “其实滑雪不难,我第一次练习,在平地上十几分钟,就上滑道了。”孙政岳道。 “嗯,不难。”文天一也跟着道。 两个运动废材互相看看,都明智地没有再吱声。 昊很快脱掉滑雪板,抱着滑雪板上来,和孙政岳招呼了声,指着滑雪板问了几句,技术上的问题两个人有实物参照,就不需要田雨辰翻译了,田雨辰后退一步。 “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人士了,我终于可以松口气了。”苗人古也后退几步。 两人互相看看,都在喜悦中露出疲惫。 他们两人谁也不想马上就回到河对岸,不想立刻就加入到那边所谓的部落里。 现在,他们终于有了一点点本钱了。 两个人退回到火堆旁,心里才有一点点的松懈。 “这些不够。”好一会苗人古道。 “我知道,我也考虑呢,下一步做什么?吃的我们帮不上忙。识字这些事情,对部落里的人来说,也就是贵族可能还需要,甚至也不需要,江南那边,春秋战国时代的字是小篆吧,反正是很复杂的,咱们的字,那边也不认识。” 田雨辰盯着火苗,小声道。 “识字是不重要的,再说他们也都认识字,咱们 要拿出来的,必须是投其所好。”苗人古也道。 “投其所好,也就是衣食住行,权利和欲望。”田雨辰说着,侧头看着苗人古,“我一直打听他们的人数,就是想如果部落足够强大,人数足够多,应该会想到扩张,可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依附别的部落。” 苗人古皱皱眉,“打仗不好,打仗会死人的。” “又不是你和我上战场。”田雨辰哼了一声。 苗人古乜斜着田雨辰,“你真想打仗的事?” “不是非要打仗,不战而屈人之兵也可以,问题是,能吗?就你我这点本事。”田雨辰也摇摇头。 “打仗得有人,有马,有粮草。”这是苗人古从小说里得到的最基本的知识。 “正因为没有人,没有马,没有粮草,才会要打仗吧,打仗就有战败的,战败的抓回来不就是人了,马可以夺,粮草也可以。”田雨辰沉吟着,“但最重要的是自己要先富裕了,有吃不完的粮草,只有这样,才能让战败的人死心塌地地为你做事,甚至无需打仗。” “不还是先要有吃的。”苗人古道:“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田地耕种,程望舒多少懂点。” “我也懂点,要播种,施肥。”田雨辰无聊地道。 “问问,他们平时都吃啥?”苗人古道,“等他们做滑雪板的兴奋劲过去了,我再问。” 两个人都瞧着火堆发呆,偶尔抬头,看他们兴高采烈大呼小叫,又一个滑雪板做出来了,还是孙政岳先试验,他们俩看了一会,都不是那么感兴趣。 天生没有运动细胞的人,运动起来都是迫不得已,苗人古对滑雪也就那么一丢丢的热情,比起滑雪,他更愿意骑马。 而田雨辰两种都不感兴趣。 两个人早早就回了裂缝里睡觉,听着外边大呼小叫的笑声直到半夜里才逐渐安静下来。 这些汉子的运动神经真是发达,半个晚上,滑雪竟然都是有模有样的了。 昊在半夜里也没有忘记给苗人古和田雨辰都做了一副滑雪板,一早他们起来,就看到滑雪板上连绳子的位置都穿好了。 田雨辰还是叮嘱了几句,比如滑雪板忽然断裂,绳子磨断了等等,还有速度不要过快,很是被苗人古笑话了婆婆妈妈。 汉子们就睡了半个夜晚,一早还是精神饱满,照样撇下四个人分作两队出发了。 孙政岳和文天一也跟着闹腾到后半夜才睡,都没有起来,苗人古和田雨辰点了火,坐上一锅水,就忙着照看马匹。 好在昊这些人头天也带回来不少干草,暂时还足够马匹吃的。 有了滑雪板,昊这些人可以走的更远,除了上山之外,借助滑雪板比骑马还要轻松,这些常年马背上的汉子竟然开始练习滑雪时候射击,当晚他们带着猎物回来的时候,昊就是这么告诉田雨辰的,他们就是滑雪追上了一群梅花鹿的。 这些汉子简直超越了田雨辰和苗人古理解的人类范畴,他们十几个人,硬是带回来二十多头鹿,上山拖着拽着,下山就拉着死鹿滑雪,另一小队的人也带回来十几只羊,他们的食物一下子就丰盛起来。 两三座山以外,两群食草动物,就已经是这片山林可以养活的食草动物的极限了,再有,也是零星的独居动物,昊这些人商量了,决定带着加起来三十多头猎物返回。 短腿的马还需要主人的帮忙才能行走,田雨辰几人也一直以为这匹马的命运是最后成为他们口中的食物,不想电视里演的马匹只要受伤就会杀掉并不是真的,他们对马匹的爱惜超过他们的想象。 第318章对峙 返回还是要趟着积雪,昊和辰走在最前边,用自己的身体给身后的众人和马淌出来一条安全的道路。 马身上也只是均匀驮着帐篷等物,所有的死鹿和羊都用绳子绑在滑雪板上的,硬生生拖拽着。 一路上都是肉干充饥,谁也没有停下来,这也是在傍晚,才到达上一次宿营的山洞所在。 马匹终于有了干燥的环境休息,可人却还要忙碌,要将厚厚的积雪清除,让马可以吃到干草。 又是半夜他们才蜷缩到帐篷内,一倒下立刻就睡着了。 第二天他们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营地内的马匹和人少了一半,一部分人已经先行离开,昊比划着手势告诉他们。 剩下的人和他们休息了一天,准备了足够的熟食,在第二天天一亮的时候,就开始返回。 有前一天淌出来的路,行走的稍微快了些,田雨辰四个人只拖着自己的滑雪板,好几次田雨辰再上坡的时候都想把滑雪板扔掉,忍了再忍,才拖了上去。 整个队伍,只有她一个人还没有学会滑雪。 她也练了半天,也能勉强滑行了,但最多是缓坡上滑雪,下山说什么也不敢的。 半路遇到前来接应的人,速度再快了点,终于,回到了第一个宿营地。 这一片山坳也是白雪皑皑,但是被先到的人清扫出来一大片,帐篷也都搭上了,火堆上锅里的肉汤汩汩翻腾,散发着煮肉的香气。 这里,距离大河边,徒步也用不上一天时间了。 明明不到半个月,他们就好像离开河边很久很久了,几个人忽然开始沉默了,昊这些人如此强壮,都差一点挨饿,这么大的雪,山洞那边的人,吃的还够吗? 四个人一起找到了昊,他们要回到山洞那边。 “大雪封山,他们吃的也不够了,我们要回去一起打猎。”田雨辰这次的态度很是坚决。 “不,”昊给了一个很明确的答复,“你们,他们,跟我走。” “你们要回到大河那边?”田雨辰很是惊讶。 “是。”昊比划着,“雪太大,以后还会回来。” “我们算什么呢?”田雨辰终于问出了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他们对昊来说,是什么人呢? 这个问题昊也想过很多了,是的,田雨辰他们算作什么呢?他不知道该怎么给田雨辰答案。 他们应该是依附者,若是对他们,昊毫不犹豫会这么说,可是对田雨辰,他迟疑了。 田雨辰给他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和他们那些人,还有他们这些人全都不一样,他感觉如果将田雨辰当做一个依附者对待,会是他,他们的一大损失。 他或者可以给田雨辰一个同等的身份,但是他们那些人呢? 他忽然想起了他们对田雨辰的称呼:酋长。 相处的太久了,他差一点忘记了这个称呼。 “你,酋长?”昊询问道。 好像一丝曙光出现,田雨辰点点头,“是的,我,酋长。” 昊需要时间考虑,田雨辰寸步不让,坚持要先回到山洞居住,等到春天到来之前,才一起过去。 田雨辰的理由很简单,他们十八个人,在山林里还可以打猎为生,他们还有榛子松子和藕,都能果腹,大河那边呢,还需要他们打猎,这里的冬天,至少还有鱼,可以不挨饿。 只要让他们带着那两块燧石,如果再有两块就更好了。 田雨辰少有的坚持,四个人都一致的态度,昊退让了点,答应可以暂时不带着山洞那些人离开,但田雨辰四人必须跟着他们过河。 他们差一点争吵起来,田雨辰头一次抬高了嗓门,头一次与昊立起了眼睛,头一次怒视着昊。 昊的人在旁边看着,他们根本就不将田雨辰的恼怒看在眼里,嬉笑着对昊说着什么,那些话他们好像听说过,应该不是什么好话,苗人古害怕了。 苗人古拽着田雨辰劝道,“你不能和昊吵,我们惹不起他们。” “可能怎么办?他们要带我们四个走,你知道现在离开,以后还会不会见到他们?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他们?我也不全是为了他们,也是为了我自己,他们那边冬天吃的肯定不够,我们十几个人过去吃什么?住哪里?” “这么的,咱们退一步,和昊说,先回山洞看看,给他们送过去点鱼,这个估计昊能答应。”苗人古想想道,“你也冷静点,吵架解决不了问题,你给昊下不来台,回头,他可有的是办法收拾我们。” 苗人古看看周围那些混不在意的汉子,“你看看他们那个态度,不说一路上的,就是现在,说句不好听的,分明就认为你是昊所有的了,你要再和昊争执,昊面上下不来,要是真把你弄帐篷里了,我们三个拦得住拦不住?你还真的寻死觅活?” 孙政岳和文天一就站在旁边,他们也早就不是凭着热血就会蛮干的人了,他们无言地看着田雨辰,没有什么比要一个女生来保护他们男生更悲哀的了,可他们也真无力保护田雨辰。 到如今,已经不是拼死就可以解决问题的时候了,他们到现在才知道,死,原来很容易很简单。 昊安安静静地看着苗人古劝说田雨辰,他听不懂苗人古说的话,但听懂零星的单词,听懂他们是要退一步。 他等着田雨辰来央求他,在大事上,他从来不会含糊。 田雨辰看着苗人古,看着沉默无语站在她身前的孙政岳和文天一,缓缓地摇摇头。 “苗人古,他们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我们已经退让过好多次了,这一次再退让,我们在昊面前还有什么?” 田雨辰回头看着昊,“你看他,多胸有成竹,他认定了,吃定了我们,我们反抗不了,也不敢反抗,这一次再退让,苗人古,我们还有路可走吗? 这一次他要是威胁住我们,不论是用什么,下一次还会用同样的事情威胁住我们。” 苗人古不由回头,昊抱着手臂悠闲地站着,玩味地看着他们,见到他回头,还挑了挑眉毛。 苗人古转回头,“他就是不让你,不让我们回去呢?” 田雨辰呆住了一会,是的,如果昊就是不让呢? 他哪怕啥也不做,只是让人拉住他们,不就可以强行带走吗? “你们先休息去吧,我一个人想想。”田雨辰无力地转过身。 “你不能一个人,”苗人古摇头道,“虽然,我们在身边也没有啥用。” 孙政岳和文天一一直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昊,就是站在田雨辰的身边,田雨辰摇摇头,她知道她不能退让,不论是发生什么,就是不能退让。 但苗人古说得也对,她不能激怒他,尤其不能在他的下属面前激怒他。 田雨辰转头,她看着昊,隔着紧张的苗人古,冷静地道:“昊,这一次,我不会退让。” 苗人古张张口,看着田雨辰坚决的面孔,不再说什么,而是突然站直了,右手放在左胸前:“是,酋长。” 田雨辰的心是怔住的,为了苗人古的突然施礼,可她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双目直视昊。 苗人古施礼之后,就转身站在田雨辰身侧,他在用这个行礼和语气来向昊表示他的态度。 他劝说田雨辰了,但是田雨辰是他们的酋长,只要田雨辰坚持,他们都将听从田雨辰的安排。 昊凝视着田雨辰,脸上的玩味渐渐消失,他还抱着双臂,身体还很悠闲,可神情就严肃了。 辰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晃悠着向田雨辰走过来,苗人古肩膀一动,孙政岳已经抢上一步,站在了田雨辰的面前。 孙政岳在他们中已经是强壮的了,可在辰的面前,差得不仅是身高,辰的阴影很快就覆盖在孙政岳的身上,一伸手,轻轻一拨,就将孙政岳扒拉到一边。 孙政岳一个踉跄,苗人古和文天一已经一起上前,再次拦在辰的面前,辰的视线越过了两人看着田雨辰,双手向前轻轻向两边一分。 辰和田雨辰面对面,只余一步的距离。 辰向田雨辰伸出手,田雨辰不能后退,也没有可退之处,所能做的,只是端起自己所有的自尊,冷漠地望着辰。 “辰。”就在辰的手贴近田雨辰衣领的时候,昊开口拦住了辰。 辰咧了咧嘴,然后对田雨辰歪歪脑袋,接着再扒拉开要上前的苗人古,走到田雨辰身侧,手掌在田雨辰的后背轻轻一推。 田雨辰被推着上前了一步。 昊还是抱着臂,头微微抬起,视线自上而下看着田雨辰,带着仿佛与生俱来的傲气。 周围的汉子们哄笑起来,向昊说着什么,苗人古和文天一、孙政岳脸涨得通红,看着田雨辰再被轻轻推上前一步,眼睛也都要红了。 辰警告似的看着他们,一只手还轻轻地放在田雨辰的后背上,脸上却和其他人露出一样的笑容。 有人高声叫着,昊的名字不断被提起来,每一次提起来都伴随着哄笑,昊也在笑着,辰也在笑着,只有田雨辰四人没有笑。 第319章被偷袭了 田雨辰深切感觉到了危机,所有的一切都因为实力不等的危机。 昊饶有兴致的笑,打量,看着猎物在手心里跳不出去的胸有成竹,还有旁边那些助兴的笑闹,让田雨辰完全找不到应对的方法。 这一刻脑海里真的是一片空白,恨不得时间静止,好能让她好好想一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间就成了这个局面。 “辰,你放开她。”苗人古叫道,上前抓住辰推着田雨辰的手臂,辰咧着嘴笑着,说着什么,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笑声中,昊忽然上前,一把就抓住田雨辰的胳膊,田雨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正被抗在昊的肩上。 耳边是哄堂大笑,笑声中是苗人古和孙政岳的怒吼,胃抵在坚硬的肩膀上,血液正在向低垂的头部涌过去,她下意识抓着昊的毛皮衣服,费力地抬起酸胀的头,看到的是辰正一手拎着一个人,还有一个人被他踩在脚下。 眼前一暗,她头晕目眩地被扔倒了地上,极度震惊中,竟然忘记了疼痛,门帘已经落下,将光亮挡在了外边,也遮盖住视野里最后昊强壮的身体,脸上的一抹笑意。 帐篷内安静极了,安静到田雨辰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忽然,强烈的气息压迫而来,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昊欺身上来。 田雨辰悄悄后退着,屏住呼吸,将自己蜷缩起来,在黑暗的帐篷里瞪大眼睛,试图看着什么也看不到的面前,可只有自己砰砰的心跳和越来越浓重的压迫感,她紧张得差一点窒息。 一只手忽然摸到了她的下巴,随着那只手的动作,头一抬,黑暗中她感觉到了昊的鼻息。 这个动作带着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压制,还有心理上的——电视里恶霸调戏良家女子全是这个动作——田雨辰为自己还能想到电视里的情节好笑了下,她马上就要成为,不,她已经成为恶霸手下的良家女子了。 跟着,那只抬着她下巴的手缓缓下移,落在她的脖子上,摩挲了下,或者是捏了下,田雨辰能想象到她看不到的画面,这只手只要轻轻一捏,她可怜的脖子就会折断。 手继续下滑,抓住了田雨辰身上厚重的皮毛,田雨辰甚至已经感觉到那只手开始寻找毛皮大衣的衣扣,试图要钻进她的衣服里。 真到了这个时候,田雨辰的心反而平静下来,她忽然伸出手,握住昊的那只手。 “昊。”她手里的力气不大,声音也不大。 昊的手停顿了下,可另一只手马上伸了过来,在继续那一只手没有完成的事情,同时身体也压迫过来,强烈的气息也跟着压迫过来。 “我问过你,你们有多少男人,多少女人。”田雨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显得那么慌张地道。 昊的手停了下。 “我问过你,你们有多少马。”田雨辰继续轻声说道。 这几句话都很简单,昊全听得懂,但他不明白田雨辰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说出来。 这时候说这些事情太煞风景了,昊轻笑一声。 帐篷外的笑声和叫声忽然就远去了,田雨辰的脑袋嗡了下,肌肤在火热的手掌中不受控制的战栗着。 帐篷外,辰正大笑着,他的两只手分别扛住了孙政岳和文天一,脚下虚虚地踩着苗人古,没有使劲,却也让苗人古挣脱不得。 周围的汉子们也哄笑着,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言语,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山头冒出来一个个人影,从山坡上滑了下来。 那些人影穿着和他们差不多的服装,一边半躺着滑下来,一边弯弓搭箭。 “嗖!”一支利箭从山林中射了出来,辰正哈哈大笑着抬起头,视野中,一只疾飞的箭头正对向他的眉心。 “噗!”箭矢狠狠地扎在辰的眉心上,大笑戛然而止,辰瞪着眼睛目视前方,只是他双眼里的神采完全消失了。 “啊——” “啊——” 孙政岳和文天一大叫起来。 苗人古只觉得胸膛上的腿一沉,一口气被顶在胸膛内,他瞪大眼睛仰视着辰,一丝血迹从辰的眉心缓缓流出来。 辰的双手一松,孙政岳和文天一噗通落在苗人古身边。 一排箭矢从山林中激射出来。 “敌袭——” “小心——” “啊——” “嗷呜——” 各种叫喊声中,辰的身躯慢慢向后仰去。 帐篷内,田雨辰猛然一激灵,身上的压迫感和手掌忽的离开,门帘被扯开,一丝光亮突然透了过来,田雨辰的眼睛在光亮的刺激中眯了下,可就在光亮透进来的瞬间,一抹血红乍然在视野里。 昊冲了出去,卷起的厚重的门帘垂下,挡住了光亮,也挡住了外面的血红,可挡不住外边的惨叫,田雨辰愣了一瞬,突然跳了起来扑倒门帘边,趴在地上,悄悄地掀开一角。 脑袋再次嗡了了下,田雨辰眼睛不由大睁。 一支箭矢倏地扎在帐篷之前,就贴着门帘,她抖了下,视线在箭矢上停留了没有半秒,就看到和箭矢平行的地方,几个倒毙的身体,视线跟着就落在几米外——她的弩和箭安静地躺在地上。 抬眼,几十米外的山坡上,一支支箭矢正从树后边飞出来,这边,有人在沟渠内站起来,有箭矢从帐篷后边射出来。 一支箭疾飞而来,田雨辰好像听到了“噗”的一声,眼看着那支箭深深地扎在那个汉子的胸膛上,她还记得那个汉子,就是苗人古一只纠缠着学习语言的汉子,特别愿意和苗人古说笑。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汉子慢慢地向后仰倒下去,看着沟渠里被压制着再也没有站起来射击的人。 “嗖!”一道箭矢从侧面的帐篷后飞出来,箭矢的尽头,山林里刚刚射击的人无声地仰面倒下。 “嗷呜——” 各种叫喊声从山林内传来,十几指箭矢压倒性地向那个帐篷后飞射过去,田雨辰的心怦然跳了下,忽然,她看到另一个帐篷的拐角,露出一支弩的弩身。 她的眼睛猛然睁大了下,耳朵里好像听到了弩弦弹跳的声音,一支弩箭从帐篷后飞了出去。 好像听到了“砰”的声音,她跟着弩箭的角度,看到弩箭扎在了树干上,几乎是同时,斜对面山坡上十几个人探出半个身体,对准了帐篷。 田雨辰的心再次跳动了下,就在十几支箭矢飞出山林的瞬间,她倏地掀开了门帘扑了出去。 四五米的距离,平时也就是跑出去两三步远,可这时候就好像是天涯海角般遥远,田雨辰冲出帐篷,两三步之后,猛地向弩箭处一扑。 身体沉重地落在地上,双手已经抓住弩和箭,忽然一个黑影从侧面扑了过来,她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被抓住,接着一阵翻滚,满头满脸全是积雪,呛得她不敢张口不敢呼吸。 天旋地转中,她重重地翻滚着掉落到坑里,再次被积雪埋住,身上一重,跟着一轻,她抬起手,再扬了自己一头一脸的雪,抹一把脸睁着眼睛,只看到蓝天树影,她忽的翻身,却再被重重一按。 “不动!”昊的声音在耳边咆哮着。 她倒在刚刚看到的沟渠内,昊黑亮的眼睛正对着她。 二人的双目有瞬间的凝视,跟着昊扑倒了沟渠边,田雨辰几乎立刻也半跪在沟内,一点点抬起了视线,就在刚刚她扑过去的地方,几只箭矢扎在地上,箭尾上的翎羽还在轻轻颤动。 昊急速地说了几句话,她不能完全听懂,但也不用听懂,只要看到这一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仿佛漫山遍野的嚎叫,只要有人露头就扑过来的箭矢,所有的一切都只预示着一件事情,他们被人偷袭了。 田雨辰往下一矮身,使劲将弩拉开,一支弩箭安上,接着,将弩推在了沟渠边。 与弓的射击不同,她只需要露出半个脑袋,只需要眼睛在弩的瞄准线上就可以了。 正前方,一个高大的汉子正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弯弓搭箭,田雨辰的弩箭瞄准了那人大开的门户。 这是她的弩箭第一次正对着人,可是她的心里没有半分迟疑。 热血在体内流淌,每一根神经都在兴奋着,她的眼睛里没有人,只有敌人。 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啪!”弩弦熟悉的弹落的声音出现在耳畔,她冷漠地看着那个已然弯弓搭箭的目标,看着那个她根本没有注意面孔的胸口被狠狠一击,猝然仰天倒下。 “好!”昊的叫好声在身边响起,与那个汉子仰倒的时间一样,田雨辰已经再一矮身。 “扑、扑、扑!”几支箭矢从头顶飞过,扎在身后的积雪内,又有几支落在沟渠边上,田雨辰就好像没有感觉一般,再拉开了弩弦,抽出弩箭。 心不可避免再砰砰地跳动起来,仰视的目光看到屹立在头顶的箭矢——会不会在自己露出头的一瞬,就有一支箭扎在自己的来的脑门上? 一瞬间关于神箭手的种种了解全涌入到脑海中,可接着她就咬咬牙,就是在奥运会上的十环,也不是最中间那个一点,也有一定的范围。 第320章战斗,战斗! 那种百步穿杨,几十米开外正中一点的,举世罕见,不是所有人都是神箭手的。 就算被射中了,也是早晚的——早死早托生。 也就是一秒钟之内的想法,田雨辰半跪着,才要将弩推上去,忽然向旁边猫腰爬了一步,然后才将弩箭推出去,跟着慢慢向上探出沟渠。 视野里先是几根立着的箭矢,接着就是一排排的林木,然后,见到了一个探出来的脑袋。 弩微微抬起,角度微微变了一点,忽然,几支箭矢射了过去,那个探出来的脑袋又忽然缩了回去。 田雨辰的手落在扳机上,一动不动地等待着,箭矢落下,一串叫骂声传来,跟着那个脑袋再次出现。 就在脑袋露出树木的刹那,田雨辰的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啊!” 她的耳边听到惊讶的喊声,没有注意到昊凝目看着她的眼神,她只是看着弩箭射出的方向,看着那支箭落在了那个人的脸上,接着是向后仰倒的半个身体。 同时,她矮下身体,反过来背靠着沟渠坐在。 连续两次拉开弩,对她的手指是一个考验,她的身体仍然兴奋着,看着从眼前飞过没在积雪里的箭矢,她面无表情地仰头看一眼头顶。 蓝天下的沟渠就在头顶,一排箭矢落下之后,跟着就断了,不远处继续传来箭矢飞起的声音,应该是她这里吸引了对方的箭矢,帐篷后边也开始反击了。 她喘息了下,向前冒着腰半跪着,顺着沟渠向前爬着,忽然她站在了,她的前边,厚厚的积雪中,仰面躺倒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胸前,直立着一根箭矢的尾端。 田雨辰看了一眼,眼睛眨了下,接着再次拉开手里的弩。 回过头去,田雨辰看到昊正从沟渠内站了起来,一边站起来,一边拉开搭着箭的弓。 这一刻的视野里,昊搭箭张弓的站起来的身影,莫名与记忆里的一幕重合了。 那是很久之前的一个电视剧,在开头曲的最后一个场景里,一个少年在满月的背景下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昊的脸上头发上扑着团团雪,他的眼神冰冷冷的,拉开了弓箭从沟渠内站了起来,田雨辰几乎是同时,也反身将弩推了上去。 “嗖!”“啪!”箭矢射出的声音和弓弦反弹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声大叫,视野里又是一人倒下。 几乎就在同时,田雨辰的弩已经瞄准了另外一个张弓的人,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只正在被拉开的弓正对着他们,正对着半个身体露在沟渠外的昊,田雨辰的手指轻轻扳动。 弩箭飞射,那人的身体向后一仰,一支箭矢从张开的弓上飞出去,笔直地射上蓝天。 十几支箭矢从沟渠、从帐篷的转角处激射出去,压制了了山林的射击,可就在第一批箭矢落下之后,山林树木的后边,忽然就转出来二十几人,又是一排箭矢反过来压制过来。 跟着就听到嚎叫的声音,山林里的偷袭者们竟然从大树后边向下冲了过来。 “杀!”身边的昊忽然大喝一声就跳了出去,接着从沟渠里,从帐篷的后边,一起跳出来十几个汉子,嚎叫着迎了上去。 田雨辰怔了下,一边使劲拉开弩弦,一边往记忆中露出弩箭的那只帐篷后寻找着,就听到苗人古的叫声:“田雨辰!” 一个帐篷的后边露出苗人古半张脸,田雨辰蓦地放了心,也叫了声:“自己小心!” 转回身,她咬着牙将弩再次拉上,再抬头,看到的就是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雪白的积雪上一串串血迹触目惊心,嚎叫和惨叫中,有残肢断臂飞上天,这不是在看电影,是活生生的鲜血淋漓,是就在眼前的杀戮,生死拼杀。 田雨辰看到昊的身影,他手里的黑色大刀劈在对方一个人的头上,眼看着一个头颅飞了出去,一腔热血跟着激飞出来。 她只觉得心脏都停止了跳动,胸腔里冰凉凉的好像什么都没有了,所有的影像都从眼睛里反应到脑海里,可她的思维这一刻却停顿了。 她只看到了昊一刀劈下去,跟着一脚踢翻了面前的身体,转头,大刀迎向了另外一人,两把刀磕到了一起,好像有火花飞溅出来,两个人也拧到了一起,对峙着。 然后她看到了昊的身后,又一个人举起了刀,狰狞的面孔对准了昊,田雨辰眼睁睁地看着,不知道她在那个汉子举起刀的时候,也一同举起了手里的弩。 她的脑海里已经被血腥刺激得无暇思维,身体的条件反射却还在,刀与弩箭同一时刻抬起来,手指在弩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箭的速度远远快于刀的速度,就在手指扣下扳机的一刻,田雨辰一半的心神忽然回到了脑海里。 好像意识的另一半从身体内飘了出去,飘在整个战场的上空,注视着血腥的搏斗,也注视着处在搏斗之外的自己,看着自己端着弩站起来,也看着自己面无表情的脸,兴奋而残忍的眼睛。 弩箭斜斜地上挑,还没有完全端起来瞄准的时候,手指已经扣动了扳机,她看着她自己,看着她自己的视线追随着箭矢的轨迹,另一只手还条件反射地想要拉开弩。 也看着弩箭遥遥射出去,射中到那个汉子的胸膛,看着那个汉子摇晃了下,他全身的力气本来是在双臂上,在腰上,在向前砍落的刀上,却在弩箭射中身体的力道中保持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他似乎是不敢相信地低下头,然后看到胸前的弩箭,接着抬起眼睛,顺着弩箭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田雨辰。 视线在这一刻对视在一起,接着,对视的一方身体的平衡被打断,他趔趄了下,他的身前,昊与对峙汉子猛然一撞分开。 双方的刀再一次都举了起来,这时候,又是一支弩箭射来,正射中那汉子的身上,昊抓住时机,一刀也劈在了汉子的头上。 田雨辰扭头,顺着弩箭的方向看过去,正看到苗人古手里的弩弦颤动着。 “嗷呜——”呼号声再次响起来,短兵相接的人开始分开,偷袭的人群开始向山林里撤退,昊那些人举着手里的大刀开始追赶。 田雨辰抓着弩爬上出来,苗人古也从帐篷后边溜了出来。 “他们呢?”田雨辰叫道。 “没事,都躲着呢。”苗人古看了一眼田雨辰,两个人就几乎是靠在一起,四下张望。 昊他们追出去了,追到一个人就举着刀狂砍,然后再追上去。 逃跑的人很快就看不到人影了,追逐的人也终于停下来。 活着的人开始在周围检查,不停地传来惨叫,孙政岳和文天一也从躲藏的地方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 “他们在补杀。”苗人古小声道,声音有点抖,“还活着的全杀死。” “全都杀死?”文天一颤抖着声音道。 “不能留下活的。”孙政岳低沉着声音道。 四个人几乎是靠在了一起,他们不是害怕血腥,是因为劫后余生。 他们看着那些汉子们补刀,看到刀高高地举起来,心不由跟着颤动。 “如果昊败了,被补刀的就是我们。”苗人古低声说道。 昊大踏步走过来,他的刀锋上还滴着血,脸上身上也溅着血,就那么拎着刀大步走过来,四个人都不由瑟缩了下。 昊走到田雨辰面前站下,然后伸出手,在田雨辰的肩上轻轻拍了拍,跟着转身离开,大声地吆喝着。 “咱们怎么办?”苗人古低声问田雨辰道,他们四个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缩到一边,尽量不引起注意。 周围不断传来叫声和呻|吟声,还有暴怒的叫声。 “不知道,他们还有二十多人,死了那么多。”田雨辰小声道。 “第一轮就倒下十来个,你在帐篷里没有看到,一箭就射到辰的额头上了。”孙政岳道。 “他们肯定要回去了。”田雨辰轻声说道:“他们一定会回去报复。” “你怎么认为?”苗人古问道。 “你觉得昊会善罢甘休?他们能被偷袭,说明平时他们部落之间也会有互相偷袭的,他们死了这么多人,自己家里那边还不知道,他们肯定要急着赶回去,告诉那边。”田雨辰想着小说里看到的那些。 “小说里都这么写的,要是不报复回去,一要被其它部落瞧不起,二就会有其它部落落井下石,反正,要是我有实力,我肯定不会这么白白被欺负的。” “那我们呢?他们能放我们离开?”文天一问道。 田雨辰的心里还兴奋着,刚刚的一切一幕幕地不停在脑海里回忆,让她无法静下心来思考,但本能的,她觉察出这是一个机会。 “我们刚刚帮了他们,现在我们是他们自己人了。”田雨辰轻声道。 “别急,先冷静冷静,别急。”苗人古说道,“咱们先看看有啥可以帮忙的。” 四个人互相扶着站起来,田雨辰还不忘记将弩背在身上,苗人古三人也都背上自己的弩站起来。 第321章清醒的绝望 汉子们挨个走过来,都在几个人的肩上拍拍,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话,田雨辰的肩膀都要被拍麻了。 这一次被偷袭,三十多人中死了八人,还有十几人不同程度受伤,有三个人前胸后背受伤,还有两个胳膊被砍断了,一个大腿差点断掉。 至于肩上、胳膊上被射中箭的,就算是轻伤了,拔出箭随便就用布裹了。 受伤的人都被搬到帐篷内,死了的人还横七竖八地没有人管,还活着的人一个个脸上带着煞气。 天色也暗下来,血腥味道在黑暗中更明显了。 昊大声地安排着,就有两个没有受伤的汉子带着刀和弓箭跑出去,应该是在黑暗里警戒,其他人将还没有熄灭的火堆燃烧起来,煮上雪水在锅里面,扔进去肉块。 尸体开始被推进沟渠里,帐篷前的空地空旷起来。 “天亮走,你们和我。”昊才走过来,看着田雨辰四人道。 田雨辰点点头。 可那几个受重伤的人呢?田雨辰在心里想着。 “那些重伤的肯定也得咔嚓了。”昊离开后,苗人古轻声说道。 谁都知道这是有可能的,田雨辰以前就和苗人古这么说过,在没有医疗的条件下,受重伤之后就是痛苦中拖延着死亡时间。 “先休息吧,休息以后再说。”苗人古又接着说道。 虽然是这么说着,四个人谁也没有进帐篷,他们不由都摸一下自己的弩,看着正在黑下来的山林,好像那里很快就会跳出偷袭的人来。 “离火堆远点,不安全。”苗人古低声道。 “万幸,我们没有受伤。”文天一也低声说道。 田雨辰没有说话,那四个中她箭倒地的身影,还徘徊在眼前,她再次清晰地意识到,她杀人了,亲手杀人了。 她没有杀人的感觉,仿佛不是亲手用刀斩杀,就不算杀人了,她还能记得她将弩箭推倒沟渠上的时候,手都没有抖动,心砰砰跳着,也不是因为要杀人,而是因为兴奋、紧张。 她也记得自己从帐篷里扑出去的时候,几乎没有犹豫,记得翻滚到沟渠里的时候,感觉到的天翻地覆。 “田雨辰,用心理辅导不?”苗人古说了一遍,看着田雨辰怔怔地不知道在想啥,就推了她一下。 “啊?”田雨辰啊了一声。 三个人颇为紧张地对视了下,苗人古重复了一遍,“用心理辅导不?” “心理辅导啥?”田雨辰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杀人了。”苗人古直截了当道,文天一和孙政岳都盯着田雨辰的眼睛。 “哦。”田雨辰轻轻哦了下,摇摇头,“不是直接用刀砍,好像,没有杀人的感觉。” “没有感觉?”苗人古惊诧道。 “你也杀人了。”田雨辰道。 “没有,我只是射伤了,射中了,人不是我杀的。”苗人古反驳道。 “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们,和老虎、野猪没有区别。”田雨辰冷漠地说道。 “你怎么不……”文天一忽然道。 “不什么?”田雨辰看着文天一,“不难过?不害怕?我为什么要难过害怕?你杀死野牛野鹿的时候难过害怕吗?” “可他们是人。”文天一低声道。 “人又怎么样,我宁愿是我杀了他们,而不是被他们杀掉。”田雨辰的手慢慢握成拳头,“我射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他们是不是人,现在也没有想,我只想,现在只想,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我们都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们了。” 在这个时刻,田雨辰意识到她自己的转变,她冷漠地面对着自己的变化。 她本来该恨昊的,可她没有。 她记得昊要对她不规矩,可也记得昊冲出来抱着她滚进沟渠,她现在的命运应该是与昊联系到一起了,不仅仅是她,还有他们。 她不知道她此刻的脸色很是可怕,她的眼神也冰冷冷的可怕,她看着苗人古三人,视线却穿透了他们的身体不知道看向更黑暗的远处。 她看过太多死亡了,不仅仅是猎物的死,还有同伴的死,于圣、陈顺、石彦博……她的心里早就能正视死亡,而从准备接触当地人的时候,潜意识里,她已经意识到还会有死亡。 她会动手杀人的。 而弩箭杀人,在她的心里,自我安慰中,其实不算是杀人。 “这才是现实,咱们穿越来的地方,不会是平安的,原本的山林求生,打猎,只是为了让我们适应更残酷的之后。”田雨辰轻轻说道。 “田雨辰你别这样,你样子好吓人。”苗人古小声说道。 田雨辰侧下头,“吓人?”忽然笑了一下,她看到她笑的时候,苗人古瑟缩了下。 看着田雨辰几乎看不出表情的眼睛,看着田雨辰逆着火光暗黑中带着惨白的脸色,苗人古的心里忽然哆嗦了下。 他急切地道:“田雨辰,你冷静点,别和小说里写的一样,杀了几个人就精神不正常了,不就是杀几个人嘛,这些人,你就当做是npc,就当他们是游戏里的,本来这也不是我们的世界。” 田雨辰奇怪地看了苗人古一眼:“我还不够冷静?” 苗人古呃了声,尽量笑了下,只是脸颊抽动,怎么也觉得不像在笑,“不是,你刚才的样子有点吓人,和你平时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你笑得真难看。”田雨辰又看看文天一和孙政岳,看到这两个人有点回避她的视线。 她也想笑笑,可一点也没有笑的心情。 “睡吧——你们要是想吃点啥,就等一会。”田雨辰说着站起来。 三个人看着田雨辰掀开帐篷门帘走进去,看着门帘在她的身后合上,然后互相看着。 孙政岳先低下头,文天一看着苗人古道:“她,她……”她了两声,却不知道该说啥。 “没事,她坚强着呢。”苗人古小声说道。 “不是,我是说,她真敢杀人。”文天一也小声说道。 一阵山风吹来,将文天一的声音吹散。 “还有啥不敢的?我们被抓住了,顶多就是挨顿打,干活挨累,她要是被抓住了……”苗人古抬头看着帐篷,然后又回头看着火堆,“我们连昊都拦不住。” 听着苗人古的话,孙政岳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使劲地抓了下,他的脑海里只记得苗人古最后说的话:我们连昊都拦不住。 连昊都拦不住。 “以后,我们……她……”文天一有点语无伦次。 “走一步算一步吧,以后,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苗人古下意识道。 “昊会善罢甘休?”文天一想了下问道。 苗人古收回视线,“不可能会,他想善罢甘休也不可能,那些人都偷袭了,都结仇了,还杀了这么多人。 我想想啊……小说里这些时候都是说,会尽快返回,然后把偷袭的部落灭掉,也可能,偷袭的这些人的部落也在后方出手,他们之前运回去那么多的牛和肉。” 帐篷里,田雨辰睁大眼睛躺着,看着什么也看不清的黑暗,她的头脑却还在兴奋中无法冷静下来。 他们还会遇到偷袭,可能在半夜,也可能是在清晨,小说上全都写着,黎明前的那段黑暗是最适合偷袭的,还有就是半夜2点的时候,也是人最困乏的时候。 她现在必须要睡觉,要休息,只有睡着了,休息好了,才能在偷袭中快速反应过来,才能在明天的赶路中不被落下。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灌进来一股冷风,她睁开眼睛,看到是熟悉的身影。 田雨辰迷迷糊糊中,似乎睡着了,也似乎没有睡着,好像她离开帐篷找到火堆旁坐着的昊,好像她说她要离开。 昊再拉住了她,手再一次落在她的脸上,衣襟上,她使劲地抓着昊的手,却不知道自己是在拒绝,还是在邀请。 田雨辰的身体好像踏空般动了下,意识一下子回到了脑海里,一瞬间她并不能知道她是在什么地方,现实和梦幻好像重叠到了一起。 耳边传来轻微的却不安的呼吸声,田雨辰的手习惯性地摸摸两边,手指触摸到地面,干冷,一个冷战后,一切都如电影中的镜头,在脑海里回忆起来。 帐篷内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帐篷外安静极了,她倾听了一会,也彻底醒过来。 她竟然梦到了昊的手,梦到之前被打断的过程。 她瞪着眼睛看了一会黑暗,冷得蜷缩了下身体,想要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天亮之后,他们的命运就要发生转折了,以后到底该怎么办? 跟着昊一起几乎已经成定论,然后就是在饥饿、冲突中受伤,死亡? 不然就是回到山洞内,十几个人,相依为命,成为山林里的野人? 田雨辰坐了起来,慢慢摸索到门帘,掀开一角。 冷风灌了进来,帐篷内也不比外边暖和多少,火堆还在,火堆旁守夜的却不是昊。 她瞧了一会,慢慢放下门帘,在帐篷内蜷缩了一会。 昊也会累的,也会休息的。 田雨辰一直躺在门帘边上,似睡非睡的,一听到外边有点动静,就掀开门帘看看,看了几次之后,也终于睡意上涌,沉沉地睡着了。 第322章你能还是我能 好像才睡着就被喊醒,门帘掀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掀开门帘的人大声地喊着,几个人全都醒过来。 天还黑着,雪地里映着天空却泛着白,火堆还在烧着,所有人都起来了。 四个人爬出去,谁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弩和箭,已经有帐篷被拆下来折叠起来,四个人也七手八脚地拆着自己睡的帐篷。 左右环视,帐篷几乎都被放下来,卷了起来,马也被牵了过来,帐篷被放上去,在马肚子上扣紧了,猎杀的鹿羊也都被搭在马背上,绑上了。 不到半小时,营地就被清理干净了,马匹也都牵了,所有的东西,都装在了马背上,然后田雨辰才注意到,他们的几副滑雪板被绑在一起,做成雪橇,上边垫着摊开的帐篷,几个重伤的人躺在上边,前边的绳子拴在马脖子上。 天还没有完全亮,一行人已经牵着马,往大河方向进发。 雪还是没膝,山林里根本就没有路,昊在最前边趟着雪走,身后马匹深一脚浅一脚跟着。 那匹受伤的马的主人也受伤了,一人一马落在最后,仿佛相依为命,田雨辰走在苗人古身边,苗人古不时伸手托她一下。 “我想把马鞍和马镫教给他们,可是这么重要的军备信息要是不用在刀刃上,被对手学会了,反过来对昊也是致命的打击。”田雨辰和苗人古商量道。 “一般,我看小说里,穿越的都不会先把这个大杀器拿出来,咱们还不知道昊的实力,就看他这三十几人出来,部落里的人数也不能多,这东西他们自己也做不出来,唉,要是有一个兵营就好了,现成的,咱们说啥,立刻就能做出来,一武装了,就厉害了。”苗人古叹口气。 “语言不通真麻烦,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家底。”田雨辰也叹息道,边走边说话,气息也不稳起来。 “我估计着咱们肯定不能被放回去,说不定,”苗人古勾勾脖子,看着前边远远的昊的身影已经走到上坡了,“这次回去没有多久,咱们那些人就得全被带回去。” “你咋知道?”田雨辰问道。 “你看他们就修整了一个晚上,那些偷袭的竟然没有再来,说明什么?说明那些人对昊的实力还是在意的,他们本来以为趁着大雪能一下子把昊这些人全都杀了,抢了马和肉啥的。 就是一次失手了,要是我,肯定趁着半夜再来,你想想啊,偷袭的和防守的,哪个容易得手?他们还有弓箭,打不了还能跑,可半夜里竟然没有偷袭。 那就是说,那些人怕昊——你注意没有,昊这边少了两个人好像。”苗人古前后数着。 田雨辰也数了数,还没有等数完,身后文天一道:“是少了两个人。” “人家的战斗经验比我们丰富,不是先探路侦查去了,就是回去报信了。”田雨辰再抬头看一眼昊的背影。 明明昨天他差一点侵犯自己,自己该恨的,至少也是要躲开的,可是看着昊的背影,莫名就有一种想要再看一眼,再体会一下那只强壮有力手臂的感觉,也莫名就想起昊抱着自己滚入到沟渠里的时候。 “我们回去吧,他们马上就要打起来,不安全,咱们回山洞去,就咱们十几个人,就在山林里做野人,也好过和他们厮杀。”孙政岳在身后忽然说道:“冬天里我们不会缺吃的,明年我们更有经验了,说不定还能找到其它吃的,我们回去。” “怎么回去,你开玩笑呢吧,昊就是放你回去,也不会放田雨辰回去。”苗人古冲口而出,刹那,四个人中间,一片安静。 “田雨辰,我,昊……”苗人古有些语无伦次,“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也不想回去。”田雨辰打断了苗人古的话,“做一年的野人够了,我不想再做野人。” “你说啥?你不想回去?”文天一低声叫道。 “不。”田雨辰的声音不大,但是斩钉截铁,“我不想做一个每天睁开眼睛就想着吃什么,能不能吃饱,会不会猎杀到野兽的野人,我不想做孤独的鲁滨逊,不想这一辈子与世隔绝。” 田雨辰抬头,看着周围的群山,白雪皑皑中有的深绿,更多的却是枯干的树枝,所有一切都透着冷漠的萧条,透着颓丧。 明明是在一群人中,可却有一种冷到心里的孤独感,她明明不想,却不由自主地将身边的少年与昊相比,明明知道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两种人,却不由得不去比较。 “田雨辰,你记得吧,你和我说过,有一天想爬到最高的山峰上看日出。”苗人古看着田雨辰,“你说你想要静静地,无忧无虑地欣赏,想要什么也不想。” “你现在又哪里不年少了?你跟着过去有什么好处?”孙政岳也叫道。 “回到山洞又有什么好处?除了想着吃饱吃不饱,就是和她们勾心斗角,想方设法抓住你们中的谁吗?”田雨辰反驳道。 “你忘了昨天?”孙政岳的声音高了一点。 “昨天怎么了,是我杀了人,还是我被抓到帐篷里?”田雨辰几乎立刻就回答道。 三个人全站住了,瞪着田雨辰,田雨辰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着。 “哦!哦!”身后传来吆喝声,苗人古三人抬起腿,孙政岳几步追上田雨辰,却在伸手要抓着田雨辰胳膊的时候停下,“你怨我?” 他轻轻说道,看着田雨辰的背影,目呲欲裂。 田雨辰没有回头,脚步都没有慢下一点,“你知道我没有,我说过了,我不想过野人的生活。” “你想要什么?想要和他们在一起?”孙政岳怒道。 谁都知道“他们”这两个字指的是昊。 田雨辰一下子站住了,猛地转身,直视着孙政岳,“别忘了,我们当初过来的目的就是和当地人打交道,你以为你看到了血腥,差一点死,就想着回去做野人,你回去问问山洞里的人,有谁会和你一起做野人?” “你们别吵了,都看着你们呢。”苗人古上前推着田雨辰转身,文天一也拉住了孙政岳。 孙政岳站了一会,身边经过的汉子们都好奇地看他一眼,远处的昊也遥遥回了一次头,看着他们。 “你要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孙政岳要回去也有道理,你一向都顾全大局的,怎么也沉不住气。”苗人古拉着田雨辰快走两步,抬头正看到昊回头。 田雨辰沉着脸没有吱声,也看到昊正在回头,却将头侧过去,只看着一侧的白雪。 四个人谁也没有吱声,沉默地走在雪地里,只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积雪声音。 田雨辰的心里是满腔愤怒,凭什么她要顾全大局,谁顾全她了? 凭什么他们想回去过野人的生活,她就要跟着去? 她知道他们打不过昊,不论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她也从来没有指望他们能在她危险的时候救她,就是昨天,在她被昊扛进帐篷里的时候,她心里也没有指望他们能救得了她。 她的眼睛有点湿润,她知道她还是埋怨他们了,虽然她认为她没有埋怨他们,但心里,至少是对他们失望了。 可这是她的错吗?她难道愿意这样吗?她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自己,但难道就没有为了大家?为什么没有人考虑她的想法? 苗人古也没有再吱声,四个人安静地跟着大家,只是苗人古不住地左顾右盼着,明显是担心从树林里窜出来偷袭的人。 大约九十点的时候,他们遇到了接应的人,全是徒步的,其中就上一次来接牛和猎物的那位长者,他们也第一次休息。 马背上的东西都被放下,一部分人跑出去警戒,剩下的人就砍柴生火做饭,昊和接应过来的人坐在帐篷上,目光不时落在田雨辰几人这边。 田雨辰一夜没有睡好,一早赶路又和孙政岳吵了一架,心灰意冷地躺倒在一个帐篷上,倒是苗人古跑前跑后的,给田雨辰端了一碗肉汤来。 孙政岳和文天一也不做声,四个人难得的,在休息的时候没有交谈。 再上路,出人意料的,昊牵着他那匹黑色的骏马走来,示意田雨辰坐在马背上。 田雨辰大睁着眼睛摆手,她虽然也骑了几次马,可都是与昊同一骑,是被昊搂着的,这么大的雪,昊肯定不会也上马,她自己骑在没有马鞍没有脚蹬的马上,开什么微笑啊,她两只手扶着哪啊? 昊根本就不理会田雨辰的拒绝,直接抓着她的肩膀将她扔到了马背上,也不理会田雨辰双手按着马背全身都僵直了,自顾牵着缰绳。 孙政岳站在后边眼睛都瞪直了,文天一使劲拉着孙政岳的手,生怕他冲动地跑过去,苗人古退后一步,斜了孙政岳一眼:“田雨辰都走不动了,没有看到刚才差一点睡着啊。” 孙政岳使劲攥着拳头,没有吭声。 “你不嫉妒我就不相信了。”文天一在一旁哼了一声。 “嫉妒啊,嫉妒我能打得过昊,能保护得了她啊,昨天能扑过去从枪林弹雨中救了他啊。”苗人古横着文天一,“你能还是我能?” 第323章你们用哪思考 你能还是我能,这么短短的六个字,让苗人古三人全都沉默了。 苗人古怎么不嫉妒呢?可他的理智里,不仅仅有嫉妒,还有生存。 田雨辰一个女生,不是躲在山洞里等着,也不是靠出卖自己的色|相,吸引男人的主意,就凭着她那份不怕死,哪怕再危险,也没有开口向他们求救,没有向他们转移危险,他就不能去坏了田雨辰的事情。 若是站在上帝视角上看,田雨辰一步步走到现在,昊肯在这样的雪地里让田雨辰骑在他的马上,肯为田雨辰牵马,田雨辰就已经完成了一部穿越文的一半,获得疑是男主的青睐——苗人古早就不将他自己当做男主了。 那么,他还有什么理由只能嫉妒呢? 田雨辰纵然是为了她的安全,可要平心而论,她又仅仅是为了她自己吗?就算是为了她自己,他们,所有人就没有受益? “你到是她的好哥们。”文天一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我曾经嫉妒过你们四个,谁也不能拆开你们四个,可谁又规定了,男生和女生只能成为恋人,不能成为哥们?就因为男生和女生,不是男生和男生?” 苗人古现在说这话已经可以心平气和了,他的心情也正在转向心平气和。 “一哥,你心平气和地想想,如果孙政岳和田雨辰换位,如果现在坐在马背上的是孙政岳,你会不会还嫉妒。” “怎么换位?”文天一脱口而出。 “好,如果田雨辰不是女的,是男生呢?”苗人古接着道。 文天一看着田雨辰的背影,茫然了下。 如果田雨辰不是女生?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咱们对田雨辰,说白了,心理上都是畸形的,就因为她是女生,足够优秀,所以就都觉得,能站在她身边,不,是她能站在咱们身边,咱们就优越了,可你们谁想到她的心情了? 她怎么天生就该什么都做?什么都站在前边?打猎、杀人都冲上去?遇到危险的就有计谋?她也和我们生长在同一个环境里,和躲在山洞里等着天上掉馅饼的那些女生一样,都是生长在和平年代里的。 只不过是她站出来了,早早地站出来了,所以我们就心安理得了,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说到以前,苗人古不由想起他和田雨辰从石壁山洞那边走向大河的时候,那个晚上,应该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里最美好的一个晚上了,值得永远珍藏,回忆。 “我们没有心安理得,只是……”文天一停顿了下,“只是,他们不是和我们一样的人,苗人古,你看过那么多书,你比我们还要清楚,这是跨越种族的,历史上那些和亲的,哪一个好了,历史课咱不是没有学过,和亲的哪一个不是委曲求全的。” “田雨辰不是和亲,她不可能和亲。”苗人古毫不犹豫道,“谁也不能强迫了她,谁也不能。” “怎么不能?”文天一压低了声音。 “你不了解她。”苗人古道,“再说,这是和亲吗?最多算是昊在追求她。” 停了下,苗人古又道:“咱们别拖她的后腿了,谁规定田雨辰只能和我们谁好的?” 文天一没有再说话,侧头看看孙政岳,他脸色几乎是铁青着。 他对苗人古摇摇头,有些担忧地示意了下孙政岳,苗人古乜斜了孙政岳一眼,也不吱声了。 田雨辰骑在马上,双手抓着身下的垫子,总算是有些依仗。 垫子被她坐着,算是固定在马背上了,她的两只手也算是抓住了个固定的东西,能维持住她在马背上不摇晃,可她还是紧张。 马不是走在平地上的,而是走在山路上,马背也一会高一会低,她要随时调整自己的姿势,只一会,就觉得全身都僵硬了,比在地上走还累。 腿被拍了下,昊笑呵呵地说了几句什么,马正走在下坡,摇晃了下,田雨辰跟着晃了下,身子往前俯下去,感觉她自己连着身下的垫子都要往前滑,马上就要滑到马脖子上,不由低声惊呼了下。 胳膊被抓住了,身体向前滑的力道被抓在胳膊上手的力量抵消了,她稳在了马背上,心也蓦地就安稳下来。 有昊在身边,总不会滑下去的。 不觉,她可以稍微放松了。 一旦放松了,在马背上也就不那么艰难了,她试图让自己随着马的动作而摇晃,身体和马的动作在一个频率上。 昊一直没有松开抓着她胳膊的手,有这条有力的手,她确实安稳多了。 等到了大河边的时候,田雨辰虽然还是腰酸背痛的,但是已经不害怕被马摔下来了,甚至可以自己牵着缰绳一会,只不过下马的时候,还是昊半搂半抱才下来,她的两条腿已经不会自己站住了。 田雨辰被丢给赶过来的苗人古,她还是有点摇摇晃晃的,颇像是坐船时间长了,适应不了陆地的平稳。 “骑马怎么样?”苗人古扶着田雨辰坐在地上问道。 “不是一个累法,我现在全身都僵硬了。”田雨辰叹口气。 “他们要连夜回去,咱们怎么办?”苗人古打量着周围,马背上的东西是都卸下来了,但帐篷并没有搭起来,大家忙着给马喂食,火堆是早就有的,大河边留下人点燃的,现在正烤着肉和鱼。 田雨辰找了下孙政岳和文天一,看着他们忙活的背影一会,扭头对苗人古道:“我也不知道,我估计着,昊不一定会放我们离开。” “也不一定,咱们先不考虑放不放的问题,咱们自己的意见呢?”苗人古问道。 “要是我,我想跟回去——早晚都要过去的,你呢?”田雨辰心里还是希望苗人古能和她一起的,好像有了苗人古一起,就有了胆量似的。 “我怎么都行,他们俩呢?”苗人古头向孙政岳那边点点。 田雨辰跟着苗人古示意的方向挪了下视线,然后转回来:“他们想要回去?” “差不多吧。”苗人古点点头。 田雨辰又看看孙政岳和文天一,然后看看大河。 天还没有完全黑,大河上也积了厚厚的白雪,一望无际,她又扭头看看山洞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山洞里的经历都模糊了,想到大家一起挤在山洞里的日子,也好像都不属于自己了。 “回去也好。”田雨辰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的脚下。 “你和昊说说,给他们留下点肉和鱼带回去?”苗人古迟疑了下道。 “怎么带回去?骑马送?”田雨辰踢了下雪,平地上的雪也都过膝,马也跑不起来,“要我说,早晚都过去的,就都跟过去,咱们四个在一起,争取能……” 田雨辰想了想,“争取能自己单独独立出来,要是就咱们两个就不容易了,势单力薄,以后大家都过来的时候,说不定就被分散了。” 苗人古点点头:“我也觉得咱们一起好,只是看老岳有点不对劲。” 提起孙政岳,田雨辰已经完全没有了脸红心跳的感觉,想起山上那一段的时候,也好像过去很久很久了,完全都成了过去,她怔了一会道:“怎么不对劲?” “对你啊,你以为谁都能和我一样洒脱?”苗人古白了田雨辰一眼。 田雨辰只当后一句是苗人古的玩笑——不当玩笑还能当什么——对前一句,她也没有半分感觉了。 以往的那种被男生关注的虚荣,听说有人注意到自己追求自己时候的兴奋全都没有了。 “对我什么?现在还有心思考虑那些?”田雨辰道。 “怎么没有心思?再不考虑,你是不是真要嫁给昊了?”苗人古问道。 田雨辰的脑袋歪了下,拿半只眼睛看着苗人古,奇怪的是她仍然没有心跳突然加速,就好像苗人古说的和她完全没有关系。 好一会她才道:“咱们穿越了是不假,可没有道理重点在我嫁给谁身上,苗人古,你觉得我们真能和小说里写得一样?我们身上可没有穿越主角光环的吧?” “不是说光环,是实事求是,昨天……”苗人古瞧着田雨辰。 “那也不是嫁,是强迫,我现在一点这方面心思都没有,和谁都没有,我就不明白了,你们男生,真全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就这句小说里写得没有错?”田雨辰说不出心里的郁闷。 “这都什么时候了,咱不说那些人,他们想啥弄不懂,就你们,还有闲心想这些?不是应该想怎么活下去,全都活下去的?” 田雨辰真的不明白了,就他们三个,经历过偷袭,眼看着死了那么多人,怎么还能有心思想着她和谁谁怎么样的事? “看来你是真的没有将谁放在心里的。”苗人古嘀咕道。 “干嘛放谁?先活着不是最主要的?怎么活得好,怎么到了那边能有立足之地?”田雨辰疑惑地看着苗人古。 “他们对我能有真心?我说是这些当地人,包括……”田雨辰不想说昊的名字,不想引起别人注意,只低声道,“别人不懂,你还不懂这些?还真以为我有什么女主光环?别开玩笑了,他们一样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第324章还能和我好吗 田雨辰的声音带着轻蔑,好像是在轻蔑她自己,轻蔑她怎么到了如此境地。 田雨辰的每句话似乎都说到了苗人古心里所想,似乎每句话都认证了某一本小说里的主题,他下意识问道:“你不怕?” “怕有用吗?都到这份上了,怕要是有用,我可以立刻瑟瑟发抖,你别和我说节操,死咱们都经历过好几次了,节操那玩意早就不存在了。”田雨辰瞪着苗人古。 “不是,我是想问你,你是不是对那位动心了?”苗人古不想问不想问,还是问了出来。 田雨辰眯眯眼睛,她一向都是和苗人古无话不说的,可现在她不想了。 “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拜托你联系下实际。”田雨辰白了苗人古一眼,顺便也掩饰了下自己的心虚。 “我可以不想,他们两个呢?你知道孙政岳对你……”提到孙政岳,苗人古也有些心烦。 不管是真的假的,苗人古算是认同了田雨辰的话,可孙政岳这时候却好像个不稳定因素。 “你也该知道,不是谁都能和你我一样想得开的,那种闷|骚的最可怕,想什么都会钻牛角尖的,还不听劝。”苗人古忍不住又看看孙政岳两人。 “愿意跟着就跟着,想回去看昊放不放,还有,”田雨辰的神情严肃起来,“苗人古,我是说正经的,只要过了大河,我们的命运就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我们还是为了生存,但是和以前的生存不一样了。 以前我们是和野兽斗,和天斗,以后,只要过了这条大河,我们就是和人斗,比和天斗和野兽斗更危险,所以,他们过不过来,能不能坚持永远过不过河,我不会替他们选择,甚至只要不问到我,我都不会给个建议。” 苗人古惊讶地听着田雨辰的这番话,看着田雨辰严肃认真的神情,终于确定了,田雨辰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好像很久很久就已经不一样了,真要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说不好,好像是一点点变化的,但能说出这番话的田雨辰,绝对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可我们才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苗人古反驳道。 “我一直拿大家当做一家人,可谁真正的,从心里当我是一家人了?”田雨辰看着苗人古,冷笑一声,“你说句实话,他们拿我当的一家人,是什么样子的一家人?是看家护院的吧。” “不是谁都这么想的,至少我不是,车家豪不是,仇朴任不是……”说到这,苗人古一下子顿住了,然后张张嘴,有些气短接着说道,“我们不是,他们两个也不是。” “是,他们不是当我看家护院,而是当我是他们的私有财产。”田雨辰一针见血道。 苗人古往后一靠,差一点摔倒,急忙又稳住,“你现在不冷静。” 田雨辰抬头看着大河,然后下意识在人群中找了下,昊和那个年长者坐在一起,好像是心有所感似的,昊也扭过头,两个人的视线对视了下。 田雨辰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苗人古顺着田雨辰的视线看过去,见到昊再看了田雨辰一眼才转头,下意识看看孙政岳,就见到孙政岳正回头看着田雨辰。 “不管怎么说,你以前也说过,咱们要团结。”苗人古有些气急败坏,“是,你委屈,可谁也没有干涉你啥,谁都有自己的想法,孙政岳追求你喜欢你也不能算是他的错,咱们这个年龄,你得允许别人有自己的想法。” “我不想吵架,苗人古,谁有想法都可以,我也可以有我自己的想法,现在我告诉你,我的想法就是我要跟着他们过河,我想你也跟着,不是想要你保护我,就是想着有事情我可以和你商量下。 他们跟不跟,也不是因为他们保护不了我了,是因为他们本来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的,我不想再分心来猜他们怎么想的。 还有就是,我还想活着,如果这次过去,能稍微有个立足之地,我不想他们全过来的时候,被你所说的一家人算计。 苗人古,咱们看过那么多小说,是,小说都是虚构的,但这半年多来你也看到了,你也亲身经历了,你觉得他们过来之后,不会为了自己更好一些算计我?怕是不但会算计,还会以为理所应当的。” 苗人古急道:“那是以后的事情,你想得太早了,先说他们两个,你争取下就能跟着你走,你推一推,可就真推走了。 田雨辰我和你说,小说里的成大事的人都是虚怀若谷的,都为了大事不择手段的,你看武则天,那什么孝庄皇后,你就是给孙政岳几句好听的有啥啊?就是让他握你的手几下能咋地,最起码他也不可能扛着你进帐篷吧。” 田雨辰歪着头,怪异地看着苗人古。 “我说的是实话,你都不怕死了,不怕被昊扛进帐篷了,还在乎被摸几下手?”苗人古兀自嘴硬道。 “他们是野人,是npc,我们是文明人。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养个小狗能搂怀里揉搓着,你能和人随便这么做?你和我说这些,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不要成为武则天,孝庄皇后,我也不想也不会,我就是要好好地活着,活不了,我也可以死。”田雨辰瞪着苗人古道。 苗人古说出这些话,她听了既吃惊也不吃惊,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愤怒。 她该愤怒的,因为这些话是苗人古说的,可她也不该愤怒,只因为这些话只有苗人古会坦诚和她说,不论在理智上还是感情上,她都没有道理和苗人古生气。 她试图将个人情感游离出去,将苗人古嘴里的田雨辰当做别人,可她一时竟然做不到,她无法想象那个田雨辰不是她自己,她就是田雨辰。 “我不是说把你当什么了,就是实事求是,你现在要是把他们推走了,保不准回去就被谁趁虚而入了,咱们都现实点,有咱们几个人,不见得就真能保护你了,可要是他们都不支持你,只有这么几个人,以后你拿什么立足? 原本就咱么几个人还好说,可是咱们十几个,要真就我和仇朴任、车家豪站在你这边,他们会怎么想?咱们自己人都不支持你,你全靠外边的人? 现实点,咱们就是为了活着,活得比以前好点,你都已经努力那么多了,还在意这一点点?我也不是非让你做什么,就是,就是……我希望你能好过一点,在可能的情况下。” 苗人古越说声音越低,说到最后,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什么也帮不了你,我一个男生,什么都让你一个女生冲在最前边,什么也替不了你。” 田雨辰看着苗人古捂着脸,缓缓伸手,缓缓在苗人古的肩膀上拍了拍。 她现在心里乱得很,分辨不出苗人古说得对不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听。 孙政岳和文天一端着烤好的肉和鱼过来,文天一瞧着苗人古低头捂着脸道:“怎么了?” 田雨辰只觉得心力交瘁,明明累了一整天了,也早就饿了,可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没事。”苗人古抬起头来,接过来一条烤鱼,放在嘴边使劲地咬了一口。 田雨辰也接了一条鱼,慢慢地咬了一口。 “你俩,怎么决定了,我和田雨辰跟着他们过河。”苗人古又使劲咬了一大口鱼肉道。 孙政岳和文天一坐下,文天一看看孙政岳没有说话的意思就道:“过河,那边说不定马上就要打起来,不如先留这边等等看,至少那边先打完。” 苗人古点点头,“行,你俩就留这边吧。” 孙政岳抬起头,文天一诧异道:“你俩还过去?咱们也不是说不过去,就是等到开春前最好,不是说那边现在也挨饿么,山洞那边至少还有藕,有榛子松子啥的,总不至于挨饿。” “雪中送炭好还是锦上添花好?昊虽然不一定用到我们雪中送炭,不过田雨辰的战斗力可不比谁差,我要是昊,绝对要拖着田雨辰不放手,田雨辰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了。”苗人古无所谓似的道。 苗人古的态度在孙政岳和文天一的意料之中,孙政岳抬头看着田雨辰,不用说话,就从他的眼神里就看出他的意思了。 田雨辰偏开头,只研究着自己手里的烤鱼,寒风一吹,烤鱼的热乎气几乎立刻就消失了,她咬了一口,也冰凉了。 “田雨辰,你还能和我好不?”谁也没有想到孙政岳会问出来。 田雨辰看着手里的烤鱼,好像在数着没有去掉了鱼鳞,她不回答,实际已经是回答了。 “田雨辰。”孙政岳不死心地继续问道。 田雨辰终于抬起头,她看着孙政岳,能从他的神情和眼神里看到些痛苦,可能还有绝望,可她的心里却生不出半分波澜。 “我没有任何谈情说爱的心思。”田雨辰直视着孙政岳,“我满脑袋里都是怎么好好活着,活得有尊严些,你问我的这些,我不知道。” 第325章烟消云散 这是田雨辰第一次正面回应孙政岳的感情,说来,也是孙政岳第一次对田雨辰说及他自己的感情。 在一个并不合适的地点,一个并不合适的时间里。 “和我在一起,与好好活着,活得有尊严有什么关系?还是和我在一起,让你觉得没有尊严?”孙政岳瞪着田雨辰,气不由粗了,“还是和别人在一起,你能活得更好,更有尊严?” “孙政岳!” “老岳!” 苗人古和文天一同时喊道,可孙政岳已经把话说完了,也挑明白了。 田雨辰看着孙政岳,她并不因为孙政岳的话生气,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心酸。 相似的话苗人古也刚刚说过,只不过说得很婉转,孙政岳说得简单粗|暴些,其实没有什么,只要不是期望很高,其实也没有多少失望。 “田雨辰,老岳……” “不用,不用解释。”文天一想要为孙政岳解释,田雨辰抬手拦住了。 田雨辰就略微抬手,神情很是专注地看着孙政岳,拦着文天一的抬起手莫名就让人有种疏离的感觉,文天一的话一下子就被截断了。 “我说了,我现在不想谈情说爱,也没有心思,现在也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我觉得我们应该讨论下下一步,我和苗人古肯定要过河的,你们俩呢?”田雨辰直接将话题转到了过河上。 “我们不过河,我们都留在这边,现在不过河,以后也不过,我们有弩,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只要我们能回到山洞。”孙政岳喘着粗气道。 苗人古呆住了。 田雨辰转头瞧着文天一:“也是你的想法?” “先留在这边,以后再说以后的。”文天一向后直了下身体,在孙政岳看不到的角度,给田雨辰使了个眼色。 “根本不可能,你们都是男生,脑袋里想得更应该是大局,不是我们四个人,是我们十八个人,你想要回山洞里,你们以为昊现在客客气气的,就真当我们是朋友了?” “这话我也正想和你说,”孙政岳低声叫道,“他没有当我们是朋友,也没有当你是朋友,只要他一觉得安全了,觉得合适了,说不定就会立刻再把你扛到帐篷里。” “咱们能不能不要想这些事情,咱们想想正事,想想接下来怎么站稳脚跟,怎么能尽快地将山洞里的人都接出来,大家的心都在一起。” 田雨辰几乎要发怒了,她不明白孙政岳干嘛要揪着昨天的事情没有完,那不是他们逃就能逃得掉的,自己不强大起来,躲能躲过去?白日做梦! “我是在关心你!”孙政岳的声音不由大了,火堆边的汉子们都看过来,昊和那个长者也看过来。 “别吵,让外人看着我们吵架啊,自己先窝里反啊。”苗人古低声道。 孙政岳吸了一口气,谁也不看,降低了声音道:“昨天你不知道我多难受,恨不得射死他,可我看到他救了你,然后你又救了他,所以我才问你,问你…… 你昨天,我也没有看到你挣扎,也没有听到你在帐篷里怒骂,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只想,我们要是没有来过多好。” 孙政岳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他的难受心酸全在肢体语言上,他低着头,就也没有看到田雨辰的表情,没有看到田雨辰不敢相信地望着他,眼睛里不仅仅是怒火,还有失望。 文天一伸手拍拍孙政岳的后背,然后才对田雨辰道:“老岳对你是真心。” 田雨辰的视线平平地转移到文天一身上,只看得文天一有些心虚地转过头。 田雨辰缓缓地,几乎咬着牙说道:“我原本的意思是,我们趁他们有危难的时候留下来,看看能帮到什么忙,我们自己端正了心态,以朋友的身份做,或者是合作伙伴的性质,最不济,也是战斗者的身份。 但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我的关注点和你们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文天一转过头道:“不是,我们就是想要带着你走。” “是,你们就是想要带着我走,是,你们……”田雨辰的声音有些被哽住了,她想要说,想要喊,想要指责,想要愤怒,可在周围那些汉子的注视下,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所有能够代表她感情的话语,全都说不出来,她记得苗人古刚刚说的话,知道她应该努力一把,所以,她违背自己心愿努力了,结果呢,换来的是对自己的羞辱。 深吸了一口气,田雨辰尽量做到心平气和:“大雪封山,回去了也不好打猎,要不我和昊说说,给他们送点吃的过去?”提到昊,孙政岳猛地抬头。 孙政岳脸上的表情愤怒中又带着绝望,几乎是痛恨地看着田雨辰,仿佛田雨辰做出了十恶不赦的坏事。 “要真不放心,你们两个先回去。”田雨辰迎着孙政岳的视线,几乎是不假思索就接着道。 文天一看看孙政岳,又看看田雨辰,犹豫了下道:“仇朴任不能射击,打猎只能车家豪、郑艾丛和程望舒,我们出来这么久,我也不放心郑艾丛,是吧老岳。” “是,我们出来那么久了,我很不放心郑艾丛。”孙政岳咬牙起床地说道。 “我和昊说去。”田雨辰在听到孙政岳说“是”的时候,就已经站了起来。 “你就不能和我们一起回去?”文天一也站起来,不甘心地道。 田雨辰什么也没有说,坐着久了,站起来腿有些发酸,她站了会,才注意到手里还拿着烤鱼,这会烤鱼都要冻硬了。 她拎着冻硬的烤鱼向昊走过去,汉子们看着她走过去,有几声口哨又响了起来。 “苗人古你怎么不劝着她。”文天一对苗人古道。 “我还想劝你们呢?你们兄弟三个情深,我怎么劝?”苗人古哼道,“回去有回去的道理,留下有留下的道理,你们回去,我和她留下,正好。” 孙政岳咬着牙低头坐着,一言不发。 田雨辰过不了多久回来,也没有坐下道:“昊答应了,你们回去,他派人牵着马跟你们过去,带两只鹿。” 孙政岳低着头坐了一会,忽然站起来,文天一急忙也站起来,抓着孙政岳的袖子低声道:“这是最好了,大雪封山,咱们就是回去打猎,也不一定就能天天猎到大雪,那边加我们一共十六个人,出来能打猎的一半都没有。” 孙政岳摇摇头,“没事,我不是要做什么。” 有人牵着马过来,是和孙政岳熟悉的汉子,马背上果然搭着两只死鹿。 孙政岳谁也不看,文天一和苗人古点点头,“你们小心,保重。”接着回头看看昊,昊远远地站着看着,苗人古也低声道:“你们也小心,最晚在开化之前,我们肯定会来找你们的。” 夜已经到了,天已经黑下来,白雪反射着月光,山林影影绰绰,人走到几十米外了,还能看到身影。 河岸上寒风吹来,田雨辰不由打了个寒颤,从下马之后她就坐着,一直没有觉得冷,这阵冷风吹来,才觉得寒气已经透过了毛皮大衣,钻到了骨头里。 她不去看苗人古,慢悠悠地走到火堆旁,有个汉子递给她一支烤鱼,她接过来拿在手里。 对着火堆的那面,热浪逼人,脸被烤得热辣辣的,连眼睛都辣辣的,背对着火堆的后背,却仍然寒气入骨。 她举着烤鱼慢慢地咬了一口,可能是火候太大了,鱼被烤糊了,只觉得满嘴都是苦涩的味道。 苗人古也走过来,在她身后站了一会才往前上了一步。 “他们走了也好,省得你也为难。”苗人古低声说道。 我为什么要为难?田雨辰这么想着,却不由想到穿越的那一天,从平台上走下来后孙政岳拉着她的手,温热而干燥。 那时候她曾经在心里想着,要是孙政岳能追求她多好,不,不是追求,是要能和孙政岳好多好,也许她最初喜欢的,就是能带给她安全的那只手,能让她有个依靠。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只可以让她安全,感觉有个依靠的手消失了。 时过境迁,曾经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在一次次走到一起之后,回忆起来,所有的关心中记忆最深的,竟然只有那一次的牵手。 温热而干燥。 其实,孙政岳根本就没有多喜欢她,就像苗人古说的那样,只是有她站在身边很是光彩而已。 若真是喜欢,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的,徒留下背影。 耳边传来说话声音,骏马嘶鸣,田雨辰眨眨眼站了起来。 她觉得她好像在这一刻成熟了,摆脱了少年生涯,从这一刻,她也不是以前的田雨辰了。 重物都再落在雪橇上,被马匹拖着,滑雪板也被拿出来,马匹被牵引着踏上冰封的河面。 几只滑雪板轻快地在河面上滑行起来。 遥远的河面,在黑夜里完全望不到尽头,连滑行的人都很快消失不见了,田雨辰坐在雪橇上,这一次离开,便不能再回头了。 她也确实没有回头,没有再望一眼停留过半年的山林,没有再望一眼有可能回去的路。 第326章你死了,我怎么办 离开了,田雨辰这一刻有种感觉,她不仅仅是离开了山林,还离开了过去,她将要开始一段崭新的生活了。 这段生活可能不是那么美好,甚至很多年以后当她回忆这一段的时候,会后悔,但是现在她不后悔。 她与过去已经一刀两断,她有的只有未来,不论未来美好不美好,都没有选择。 田雨辰摸着自己的弩,摸着在寒气中已经冻硬的弩弦,还有箭矢,她的心慢慢安稳下来。 要是在小说里,就不单单是与过去分手告别了,其实也是与过去的自己告别了。 这条大河就是一个分水岭,过了这条河,她将成长了,不再是过去那个任性的自己,也不是那个幼稚的自己了。 她该走向成熟了吧。 快要过年了,在原本的那个世界里,过了年,她就再长一岁了,她不是那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她十六岁了。 在古代,十六岁叫做成年了,她就是步入成年的行列里了,可以成家了,嫁人了。 其实现代社会里,十六岁也不能算是小孩子了,高中生了,再过三年就大学了。 田雨辰的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想到过去,过去的过去,发生过的,没有发生过的。 一直到她慢慢地问自己,到现在,经历了半年多的穿越,她喜欢穿越吗? 她分辨不出来。 如果没有穿越,她现在是坐在高中的课堂上,做一个老师同学都没有注意的学生,不显山不露水的,每天还是羡慕地看着漂亮的女生,帅哥样子的男生,心里暗暗羡慕。 她还会那么胖的,也不会锻炼,最多是体育课上活动,可以有温暖的家,不担心受冻挨饿,按部就班。 她会考上一个大学的,可能不是那么好,选择一个父母喜欢的专业,然后,可能会遇到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 不会是孙政岳,也不会是苗人古,不会是这个班级里的任何一个人。 她经历过穿越之后,还会喜欢过去的那种平淡的生活吗? 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所有所有书里,所有所有的作者在书里,都会在某一个章节里说道,书里的女主或者男主某一个时刻的想法。 如果可以选择,他们在功成名就之后,或者在老迈的时候,心里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后悔的,如果有选择,会选择回去过平淡的生活。 看书的时候,田雨辰认为那是作者矫情,怎么会喜欢平淡的生活呢?人的一生不是该轰轰烈烈的吗?可是现在她不知道了。 如果现在选择,她真的不知道会如何选择,过去的舒适那么诱人,可现在的苦难经历也同样,在经历了之后,也同样诱人。 如果没有穿越,她不知道她会这么坚强,不知道会有这么些男生喜欢她。 他们喜欢的是现在的田雨辰,而不是过去的田雨辰,不是过去那个胖的,不会说话的,也从来不引人注目的田雨辰。 雪橇向前滑动着,应该快到河对岸了,她使劲看着黑暗的远方,看着看不到的远方。 可能,她也会像书里看到过的那样,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后悔。 是的,这一刻她没有后悔。 雪橇终于到了岸边,没有预想的辉煌,她仍然是什么也看不清。 坐在雪橇上经过这般宽阔的河岸,她裹在毛皮里也冻得透心凉。 苗人古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有时候在地下走着,有时候也会在雪橇上站一会,他一直没有说话。 苗人古是不是也和她想得一样呢。 “下来走走吧。”苗人古拉着田雨辰的手,田雨辰走下雪橇的时候腿有点发软。 脚下还是雪,却不是山里那么厚了,开始有道路不平的感觉。 苗人古扶着她,深一脚浅一脚的。 也许走了很久,可能并不久,远远地看到了火光,看到了帐篷,田雨辰觉得她好像行尸走肉,身上所有的力气全都留在了大河的那边。 她浑浑噩噩地扶着苗人古,不知道她出了一身大汗,只知道恍惚中脚下一空,差一点摔倒。 她听到苗人古惊叫一声,还说着没有事,但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又是苗人古惊慌地叫声,然后就觉得天地更是旋转起来。 好困,她想,不能睡在雪里,会冻死的,然后又想,有苗人古呢,还有昊,不会让她睡在雪里的。 迷迷糊糊的,好像身体被人接管了,好像靠在某个温暖的怀抱里,终于不用在雪橇上吹风了,不用自己一步一步地走了,真好。 耳边的声音远去了,她慢慢地眯着眼睛,手臂垂着好像一动一动的,很不舒服,只是懒得管了。 一阵阵冷又一阵阵热,她一次次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睛总是睁不开,她分不清是在做梦还是现实,只知道她的意识还在。 眼前偶尔会有刺眼的光,更多的是黑暗,她的眼睛好像被胶水粘住了似的,完全睁不开,耳朵里好像被塞住了似的。 有一次她听到苗人古的声音,能听出是苗人古的声音,可就是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越是听不清越是着急,就越是想要听清,然后声音忽然就变了,变得是听不懂的声音。 直到有一刻,她费力地想着要睁开眼睛,她使劲挣扎,张嘴想要大喊,终于她感觉到身体的摇晃,终于,有个声音和一双摇晃她身体的手将她从深沉的睡眠中拽了出来。 “田雨辰!田雨辰!醒醒!醒醒!” 田雨辰茫然地睁开了眼睛,耳边听着自己名字的呼喊,却完全不明白意义,她只觉得身体好沉好沉,好半天,她的眼睛才恢复了视线,然后看到的是黑暗,还有黄色的光。 “田雨辰,你醒了没有,你转转眼睛,看着我。” 苗人古,田雨辰的心里放松了下,忽然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摔了一跤,大约是摔了哪里,被抱了回来吧。 田雨辰慢慢转动眼睛,慢慢扭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苗人古瞪着眼睛看着她,光不是很清晰,她看不大清苗人古的脸,但感觉到苗人古憔悴了。 “苗……”她张张口,只觉得嗓子嘶哑,干疼。 “你先别说话,喝点水。”苗人古说着,一只手托起她的头,接着一个粗粗的碗送到口边。 田雨辰喝了好几大口,火辣辣的嗓子被水滋润着,舒服了很多,她还要想喝,可却没有了力气,呼呼喘了几口气。 “还要不?”苗人古问道。 田雨辰再张张嘴,将水全喝到肚子里。 随着温水的滋润,人也好像活了过来,田雨辰被轻轻地放下。 “你可算醒过来了。”苗人古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我怎么了?”田雨辰不解地问。 “你那天脚一歪就摔了,然后就倒下了,我拽都拽不起来,还是昊过来把你抱进帐篷里的,到现在都两天两夜了,我差一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苗人古的声音囔囔的,带着鼻音:“你身子都烫人,发烧了,昊找了那个老头给你看了,不知道给你喝了什么,瞧着就好像是中药,都是给你灌下去的。” “我病了啊。”田雨辰轻声说道。 “是。”苗人古说着,扭过脸,手在脸上擦了一把,“田雨辰我和你说,你病可以,可千万不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一个人怎么办?” 田雨辰听着苗人古带着哭音的声音,心里有些发酸,她睡了两天两夜,她知道这两天两夜,苗人古会多么难熬。 “我不是醒了么,我是太累了,贪睡了。”田雨辰轻声道。 “是,你太贪睡了。”苗人古说了句后道:“你饿了吧,我出去给你端一碗肉汤去。” 田雨辰看着苗人古掀开帐篷。 门帘带进来冷风,她不由往被子里缩缩,侧头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帐篷,和他们曾经睡过的大小差不多,离她不远的地上有一个好像炉子样的东西,里面有火光。 她还是睡在地上,摸了下,应该垫着很厚。 门帘掀开,苗人古端着个大碗进来。 “昊吩咐的,给你留了肉汤。”说着将碗放在旁边地上,将田雨辰扶了起来。 田雨辰还是没有力气,闻着肉汤的味道也感觉到饿了,苗人古扶着她坐起来,却没有靠背可以靠,只好坐在田雨辰身后,让她靠着自己。 一只手端着碗,田雨辰也伸出手,没有力气自己端着,只扶着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肉汤带着香味,也带着怪味,田雨辰没有可以挑剔的,但只喝了三分之一就喝不下去了。 苗人古也没有勉强,将田雨辰重新扶着躺下来,然后自己将剩下的肉汤全喝了。 放下碗道:“好点没有。” “好点了,就还是没有力气。”田雨辰道。 “唉,你也不容易,你睡着的时候我想,要是换个别人,可能就醒不过来了,可是你我放心,你肯定能醒过来的。”苗人古道。 是啊,那一天,先是被昊惊吓了,然后就开始战斗,杀人,然后往回赶路,与孙政岳吵架,接着,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孙政岳和文天一全都离开了,只有苗人古留下来陪着她。 第327章独在异乡为异客 田雨辰是该承受不住了,连同以前的所有,在过了大河之后,在心理上最弱的时候,全都爆发了出来。 “你应该是这半年攒下来的毛病,趁着这个时候一起发作了,叫什么气郁可能,不过也好,发作了以后就没有事了,不然存在心里以后发作会更大发。” 苗人古叹口气,“你以后也别什么事情都闷着了,这一病好吓人。” 田雨辰闭了下眼睛,然后问道:“咱们是在哪里?” “离河边不远,要是走,一个小时吧,这里是昊的部落,几十个帐篷,我也没有数,对了,咱们回来那天晚上,昊就和所有的男子走了,还没有回来。”苗人古道。 “到哪里去了?”田雨辰问道,心里有了不好的想法。 “不知道,熟悉的都走了,和那个老头我倒是问过,语言不通,问不出来。我猜啊,他们应该是报复去了。”苗人古道。 田雨辰想了想,脑袋还是不十分清醒。 忽然外边就传来骚动,两人对视了一眼,苗人古急忙到帐篷边,先掀开了一点点门帘看过去,然后说声等着就出去了。 田雨辰有点不安,左右看看,见到自己的弩就在左手边的地上,可她委实没有力气,想想还是原地躺着没有动。 不一会苗人古就回来了。 “昊他们回来了,我没有看到人,听到声音了。”苗人古显然也是松了一口气。 “你再睡一会吧,昊就是回来了,也得忙完他的事才能过来。”苗人古说道。 “睡了这么久,睡不着,就是没有力气。”喝了肉汤,也没有力气。 “病来山倒,病去丝抽,当然要没有力气,躺着歇歇吧。”苗人古道。 “你也歇着。”田雨辰想到苗人古陪着她,一定很辛苦。 “你睡着,我也在这个帐篷里睡,天天歇着了。”苗人古说着,知道田雨辰刚醒,应该是精神不济。 “你睡不着也躺着,不用多说话,我刚才出去告诉他们你醒了,过一会那个老头应该过来了,还得给你喝药。”苗人古又道。 田雨辰就安安静静地躺着。 两个人听着外边的声音,喧闹得很,还有开心的声音,声音一直没有降低,忽然又爆发出开心的大笑,然后竟然有歌声传过来,好像是在庆祝。 就在身边不远,但仿佛又是那么遥远,这样的热闹和庆祝不是属于他们的,他们只能安静地躺在帐篷里。 “独在异乡为异客。”田雨辰轻轻说道。 “好在你还有我,我还有你,所以,我们两个都要好好的。”苗人古看着田雨辰,给她压压被角道。 “他们那么高兴。”田雨辰接着说道。 “别想那么多,你不是林黛玉,不许多愁善感的。”苗人古打断田雨辰的话。 “我只是说个事实。他们真的很高兴,是因为把那个偷袭的部落端掉了吧。”田雨辰轻声道。 “应该是,这些人,杀人都不眨眼的。”苗人古也道。 “喂,这里的女孩子好看不?”田雨辰侧头问。 “你觉得呢?一个个黑漆了光的,能好看?还瘦骨嶙峋的。”苗人古道。 “苗人古,你没有想要找个女生啊,从咱们那里。”田雨辰问道。 苗人古瞄了田雨辰一眼,“我找你,你也不同意。” “别打岔,不许开玩笑,我认真的。”田雨辰道。 苗人古坐直了,“我也认真的,要我现在找,我就是找你。” 田雨辰的脸微微发涨,“不和你说了。” “真的,”苗人古认真地道:“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孙政岳、文天一、车家豪都喜欢你,但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我也没有要你一定喜欢我。 再说了,喜欢也就喜欢了,咱们还能谈婚论嫁,像刘华和关汝黛那样啊,咱们才多大啊。” 田雨辰想想道:“苗人古,咱们太熟了。” “我知道,太熟了,不好杀熟。” 田雨辰乐了。 “没事,不过要和你说好啊,别过几天,我看中一个野人妹子,到时候我就会围着野人妹子献殷勤了,你可不要嫉妒,我和你说,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到时候你后悔了,反过来粘着我,我也得看看这里的风俗,能不能娶两个的。” 田雨辰知道苗人古是开玩笑,可这玩笑里毕竟也有了几分真心话。 她没有再笑,只是没来由的觉得有些不舒服 可能是女人的嫉妒,小心眼吧。田雨辰自嘲地想。 要是以往,苗人古会解释下了,现在只是不吱声,帐篷里的安静,越发地衬托出外边的热闹来。 外边的歌声逐渐整齐划一起来,两个人侧耳听着,田雨辰道:“你去看看吧。” 苗人古摇头道:“我能把你一个人留这啊,再说,外边的热闹跟我有什么关系。” 田雨辰叹口气。是啊,外面的热闹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你睡着不醒这两天,我就坐在这里守着你,就想,万一你真的就睡过去了,不醒了怎么办。”苗人古忽然道。 “怎么办?”田雨辰下意识问了下。 “怎么办?回去?好像回不去了,没有你,回去也没有意思了,回去做什么?为了活着而活着?你也知道,我不是穿越剧里的男主,没有啥雄心壮志的,就想着能做个军师那样的人就不错了。 这人呢,活着总得有个目的,有个奔头的,要是上学的时候,咱也就奔着长大,现在不行了,我们都经历过生存了,都早熟了,都学会思考人生了。 知道不,我忽然理解刘华了,理解他为什么急忙忙找了一个女生然后再找一个。” 苗人古停了下,听着外边的歌声,然后道:“没有什么调,真难听,就是吼。” 然后又道:“刘华是成人了,还是个语文老师,他没有事的时候,一定想过很多,比我们多多了,我们可能就想着吃饱穿暖,他可能能想到人生,活着的目的。 以前上课时候不就给我们讲过大道理么,人活着都是有目的有追求的,一个人若没有了追求,活着就是死了,就是行尸走肉什么的。 他能这么讲了,也肯定会这么想,你说,就他一个成年人,到了这个原始森林内,还会想什么?还有什么人生追求? 男人么,一旦没有了追求,就要有另外的追求了,所以,他就追求不是人了,被下半身支配的动物。” 田雨辰静默地听着。 “我这两天就想,要是你能活过来,我自然就还是和你一起,有个什么事情也有个商量的,咱们好好合计下未来,也许我们联手,不能说开创一个伟大的新纪元,好歹我们也可以小门小户地过日子。 就算你不喜欢我,嫁给了别人,我就做你的娘家哥哥,以后早晚我也能找个人结婚的,到时候,我们也还是一家人,可以说说我们的过去,未来。” 田雨辰想要笑笑,可是心里却有些心酸。 “可我也想,我不是男主,你是女主啊,你可能不愿意小门小户庸庸碌碌地过一辈子的,你还是我们的酋长,要是付佳瑶高琳琳那样的嫁给这里的谁了,踩在你的头上,我肯定是不愿意的。 再说,你还是酋长,你的心也高着呢,肯定不会愿意小门小户地过一辈子,咱们穿越的人哪一个不是兴风作浪的,虽然都是小说里的,可事实也是。 咱们住习惯了高楼大厦的,也想要住得舒服的,吃习惯精美佳肴的,也想要吃点好的,我们只要想要过得好,就要改变周围世界。 其实穿越者本心不是想要做什么的,就只是自己想要舒服点。” 苗人古说得有点语无伦次乱七八糟的,可想这两天他内心的煎熬,田雨辰侧头看着苗人古,眼睛不由湿润了。 帐篷里昏暗的光,让苗人古没有看到田雨辰眼睛的湿润,他想了一会接着道:“我就想着,你说过马鞍、马掌什么的,你肯定是要有一番作为的,其实我应该先了解下这里,这样你一醒了就可以和你说。 可是我不敢多离开,我怕……” 苗人古说着,抬手蒙住了脸。 有那么一刻,田雨辰差点开口答应了苗人古,可外边的歌声和欢笑提醒着她,她不能轻易做任何许诺。 她在心里问自己,自己到底真的喜欢不喜欢苗人古。 可昊的面庞忽然出现在脑海里,昊扛着她,摔她到帐篷里,抓着她的衣领。 她再欺骗自己也知道,对苗人古和昊的感情,她完全不同。 可能她不是喜欢昊,只是迷恋昊的外貌,强大……但她不会喜欢苗人古对她做同样的事情的。 对苗人古,她只是……只是朋友。 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心里更沉重了,她对苗人古满是内疚。 苗人古对她那么好,自始至终,可她这一生,怕是无法回报苗人古的感情了。 “还好你醒了。”苗人古的脸还在手掌内。 “对不起。”田雨辰心虚地道。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苗人古摇摇头。 外边忽然传来说话声,苗人古迅速地抹一把脸,门帘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第328章感动了吧 田雨辰不觉更是心虚了。 昊的身后是一位老者,苗人古连忙从地上站起来,田雨辰也想起来,被昊上前两步,伸手按住了。 昊半跪在地上,仔细看看田雨辰,田雨辰被昊亮晶晶的眼睛看得有些脸红。 昊说了句什么,然后让开,那老者过来看看,满脸微笑,和昊说了几句,站起来就离开了。 昊坐在田雨辰身边,面对着田雨辰,笑得眼睛亮亮的。他又说了几句什么,田雨辰全没有听懂,只是茫然地看着他,想起刚刚心里想的,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 门帘再被掀起来,进来了一个小女孩,果然是如苗人古形容的,瘦骨嶙峋,肤色看不出来黑白,但是眼睛大大的,端着一个大碗,苗人古急忙接过来。 昊伸手就扶起田雨辰,一只手托着田雨辰的后背,另一只手就接过苗人古手里的碗,送到田雨辰的嘴边,浓浓的苦味就传了过来。 田雨辰的心砰砰地加快速度跳了几下,隔着毛皮大衣,都好像感觉到昊手心热乎乎的温度。 昊喂她喝药了,昊亲自喂她喝药了! 碗里是褐色的一碗药汤。 田雨辰伸手扶着碗,不知道是不是激动的原因,药闻着苦,喝起来却一点也不苦。 直到将药喝尽了,苗人古又端了碗清水,那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帐篷里的小炉子上热着,也还是温乎的。 昊还是与苗人古换了碗,喂田雨辰喝下,再扶着田雨辰躺下,说了句大约是好好休息的话,才和苗人古点点头,站起来离开。 昊离开,田雨辰和苗人古面面相觑,好一会苗人古道:“有没有感动?” 田雨辰体会了下,点点头,“现在是父系氏族了吧,还是奴隶社会?不会是封建社会吧,你观察出来没有?” “啥?”苗人古莫名其妙道。 “唉!”田雨辰长叹了一声,“我困了,睡了,你睡哪?” 苗人古下意识回答道:“我也睡着,那边。” 帐篷内小炉子的另一边还有一个地铺,苗人古平时就睡在那里,田雨辰往被里缩了一下,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田雨辰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滋味,昊扶着她的肩膀好像还热着,心里乱七八糟的,忽然想起《孔雀东南飞》里的诗句,忘记了《孔雀东南飞》描写的是什么时代了,但那个时代对女性好像是非常尊重的。 “苗人古,《孔雀东南飞》是什么时代的了?”田雨辰侧头问道。 苗人古还坐在一边,闻言想了下:“汉代可能,怎么了?” 田雨辰没有说话,再次闭上了眼睛。 没有特意背过,但其中的某些句子还记忆深刻。 还家十余日,县令遣媒来。云有第三郎,窈窕世无双。年始十八九,便言多令才。 还记得当时不是很明白,看了注释,心里更是疑惑,不说封建社会女性的命运绝对低下么,怎么一个被休的女子回家才十几天,县令竟然就来给自己没有成过亲的儿子来说媒。 还只是十八九,还比那个结过婚的,被休掉的刘氏小? 后来查了才知道,封建社会对女性的摧残是从朱熹时代才开始的,托朱熹那个理学家的福,广大汉族女性开始过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水深火热的日子。 那之前,根本没有什么三从四德,女性的地位也不低下,离婚也有,叫做合离,合离之后,女性也可以嫁人的。 也是有被休的,比如陆游就休了他的妻子唐婉,但人家唐婉也嫁人了。 所以这个时候,还没有男尊女卑?游牧民族尤其没有吧。 好像看过的小说里,也说过北方出现过很多女将,叫什么耶鲁什么的,还有穆桂英啥的,所以昊的做法很正常?不用怎么猜疑? 田雨辰胡思乱想了一会,慢慢睡着了。 苗人古也躺倒在自己的铺位上,这两天他累倒是不累,可是一直担惊受怕着,脑袋里想的事情足够一本完整的穿越小说了。 田雨辰终于醒了,他也好像梦醒了一半,躺下却知道不能马上就睡。 他已经浪费了两天的时间。 这两天他本来该打听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的,可因为担心田雨辰,担惊受怕,根本就不敢离开她。 他其实应该到外边看看他们庆祝什么的,可听着田雨辰呼吸逐渐微弱,他更是不敢走了。 万一他走了,闯进来谁,把田雨辰怎么办了,可怎么办。 田雨辰水灵灵的一个女孩,比这里黑乎乎瘦骨嶙峋的女孩好看多了,难怪昊看上田雨辰了。 田雨辰也看上昊了……吧。 苗人古的心里忽然出现这个想法。 田雨辰看上昊也正常,小说里全说了,女孩子喜欢的都是成熟稳重的男人,昊和他们比起来,优势多了。 年龄就比他们大了几岁吧,怎么也得有二十了,身材也高大,力气也大,关键还是部落的首领,不知道是多大的首领,但至少可以首领几十人上百人的。 也有种他们没有的气质。 他们一看就是没有长大的少年,昊就是成熟男人了。 小说里都写了,女孩就喜欢这样的,田雨辰也不能免俗吧。 田雨辰一直想要做个女中豪杰,但凡有这样想法的女孩都不喜欢同龄人的,她们都喜欢强势的,强壮的。 所以田雨辰只把自己当做哥们,对孙政岳有着某种期盼,可惜孙政岳的人设崩了,昊倒是有霸道总裁的范儿。 能扛着田雨辰到帐篷里,田雨辰病了还能抱起来她,然后刚刚还能喂药。 苗人古侧头,看着昏暗的炉子光线下的田雨辰看不清的侧颜,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心忽的疼了起来。 他也想能扛起田雨辰,也想能抱起来她,也想要将她护在身后的。 外边的歌声欢笑声越是大,越是欢快,就衬托着苗人古心里的凄凉,他慢慢地缩了缩,将自己尽可能多地缩在被窝里。 半夜,田雨辰被尿意憋醒了。 躺了两天,吃喝不多,还发热出汗,醒了也没有觉得怎么的,可醒了之后喝了一碗半的水,半碗肉汤,还有一大碗汤药,却要代谢的。 她睁着眼睛躺了一会,慢慢地扶着地铺坐起来,头还是晕,身子还是无力,却不是动不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了苗人古,他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田雨辰,你起来干什么?”苗人古一掀被子就站起来。 “我,要解手。”田雨辰说着解手两个字,自己就有些好笑,“我是不是把自己代入得太深了,说话都要贴近古代了。” “正常。”苗人古说着道,“你别出去,外边冷,小心冻着。” 田雨辰怔了下,“那,怎么办?” “有夜壶,我给你拿去,等着。”苗人古说着掀开帘子出去,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是一个木桶好像,一股异味跟着带了进来。 田雨辰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出去,好了你喊一声。”苗人古说着掀着帘子又出去了。 田雨辰对这个夜壶还是马桶的东西,真心脸红。 习惯了室外旱厕,忽然用起了室内这种“高端”配置,真的是完全受不了,尤其还要让苗人古在外边挨冻。 她急忙忙地宽衣解带。 就是在帐篷里,这么一下也冷得受不了,尤其是两天没有解决了,这个味道也真是受不了。 她自己都受不了的,这种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帐篷里,也太难受了。 好容易收拾好自己,急忙喊了苗人古一声,钻回到被窝里,苗人古掀开门帘出去,这一次时间长了点才回来。 田雨辰只觉得满帐篷里都是异味,想要下地开帘子,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还是要省心点,不能病得再反复了。 苗人古进来之后道:“他们这里有倒的地方,埋汰死了。” 田雨辰的脸更热了。 “不好意思,让你处理这些。” “切。”苗人古道了声,“你可赶紧好了吧,你好了,就不用我了。” “那个,用不用换换空气?”田雨辰小声道。 苗人古道:“也行。”坐起来之后抱着自己的被过来压在田雨辰的身上,又拿来一块毛皮,给田雨辰的头也盖住,只露出脸。 然后掀开门帘。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空气好像一下子就新鲜了起来。 苗人古出去,不到一分钟就跑了回来,田雨辰已经被这冷风冻得脸都冰凉了。 苗人古放下门帘,将手里的东西扔到炉子里,几秒钟之后,炉子一下子就红了。热量从炉子里释放出来。 “外边真特么地冷,比咱们以前冷多了。”苗人古坐在炉子旁边,哈着气道。 田雨辰一动不动地缩着,看着炉火映红的苗人古的脸。 也就苗人古对她这么好了。 “你睡吧,暖和过来我也睡。”苗人古看一眼田雨辰,田雨辰慢慢闭上眼睛。 苗人古一直看着田雨辰,进了帐篷就不觉得那么冷了,烤了一会火炉,也暖和过来,他站起来走到田雨辰身边,将她头上的毛皮移动了下,看到她的发根有细密的汗。 这才将压在田雨辰身上的毛皮被子拿下来,回到自己的铺位上。 第329章人头金字塔 早上,苗人古早早就醒了,起来掀开帐篷看看,外边还是黑的,天还没有亮。 他们的生物钟都调解到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夏天是在天才蒙蒙亮的时候就醒来,冬天就早了,总是天没有亮就清醒了。 苗人古掀开帘子走出去。 冬天的清晨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夜里积聚的寒气这时候全在地表,太阳没有出来,寒气就越发的加重。 习惯了每天的活动,在帐篷里闷了两天,苗人古觉得一身的骨头都要锈了,他舒展着身体,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身体活动开了,也舒服了很多。 但只要站下,还是觉得冷,苗人古抓着地上的雪擦擦脸,全当做洗脸了,然后找了地方解手,这才抱着一堆东西回来。 掀开帘子,田雨辰也醒了,只是懒得动也懒得睁眼睛。 苗人古将东西扔到地上,看着已经熄灭的炉子,一抬头,正看到田雨辰睁开眼睛。 “醒了?” “嗯。”田雨辰嗯着,还是不想动。 “住帐篷的都是游牧吧,只有住在房子里的才是叫定居的。马、牛、羊都有,都是在圈里的。”苗人古知道田雨辰想要知道什么,道。 “游牧这个咱们改变不了吧,他们必须跟着水草走,草吃了了就得换地方,砌房子不合适。”田雨辰道。 “总应该有交易中心啥地方的吧,不知道这一片地方多大,是联盟制不,要是的话,总得有个稍微固定的地方,不然有事情想要找头,三天两头地迁徙换地方,哪儿找去。”苗人古道。 接着又道:“你喝水不,我先生火。” 田雨辰瞧着地上的东西问:“那是啥?” “牛粪,干的,生火的。”苗人古道。 苗人古都熟练了,不多时将火升起来,很快,帐篷里的温度就升高了。 “白天你看看能不能活动,能呢,咱俩就一起出去看看,我不敢把你一个人丢在帐篷里,谁知道这里的野蛮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苗人古道。 “嗯。”田雨辰同样也不敢自己一个人留下。 “一起出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你说,会不会忽然就有人又要把你扛帐篷里啊,电视上都演过,古代游牧民族不是那么讲究的,成吉思汗的大儿子根本就不是他的,人家照样当自己的亲儿子养,亲儿子用,他们会随随便便就那啥不?” 苗人古有些不好意思和田雨辰说这些,可这些他觉得必须说的。 “你别介意我和你说这些啊,咱们现在啥不好的事情都得先想到,好能到时候应变了。”苗人古补充了句。 “没有啥不好意思了。”田雨辰停了下道,“这年头,还考虑啥好意思不好意思的,你说得也对,就是万一我们俩在一起了,也要有人动手怎么办?” 苗人古长长叹口气,这一声叹气和他的年龄极为不符合。 “我要说你也不要生气,我这个身板说保护你,也不现实,当初我们三个都打不过一个辰。”想起辰就死在他们面前,苗人古脸色也黯淡下去。 “我这么想,昊这个人还算不错,要不,你干脆就跟了他吧。” 苗人古说了这话,心里很不好受,可也没有到完全受不了的程度,现实就是现实,他要坚持着自己可怜的爱情,不但是害了田雨辰,也害了他自己。 况且,他也分辨不出自己对田雨辰到底是不是爱情。 小说里讲,爱情是不容染指的,要是有人碰一下田雨辰,他都得要去拼命,可小说里也讲,爱情是伟大的,爱她就要让她幸福。 哪种感觉他都有,可都不强烈。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是真是假了。 田雨辰沉默了一会道:“我不想怀孕。” 苗人古沉默着。 “而且,你知道我,我喜欢的是浪漫,是爱情,只要可能,我不会拿自己做交易的,是不是矫情了。”田雨辰道。 “不知道,就是,你要有准备,你不愿意,我拼死也会拦着的,可恐怕我拼死也拦不住。”苗人古很是沮丧。 “不说了,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在山林那边,也没有人对我做啥,估计暂时也不会。等天亮了,我们就出去看看,找找认识的人,打听打听这里是哪里。” 苗人古嗯了一声。 天亮了,外面也出现些声音,那个小姑娘又送来了一碗药,又比比划划的,苗人古就给田雨辰说,他们这里都不吃早饭的,但因为田雨辰病了,所以有肉汤喝。 田雨辰吃了药,过不多久苗人古又端来肉汤,田雨辰还是和苗人古分着喝了——这肉汤只有一碗,显然是没有苗人古的。 力气恢复了些,两个人就扶着走出帐篷。 天地间仍然是白茫茫的,只是这白茫茫的一马平川,一眼望不到尽头。 田雨辰看得呆住了。 几十个帐篷距离都在十米开外,他们住的是最小的了,大的是这个十几倍大小,听到有牛叫马嘶的声音,除了这个声音,天地间只有苍白和寂静。 配合着他们现在的心情,田雨辰心里反复出现的只有两个字:苍凉。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好久。 “走吧。别站太久了。”苗人古终于说道。 两个人绕着帐篷,慢慢在雪地里走着。 “他们没有站岗的?晚上都没有人守夜啊。”田雨辰看着一马平川的大地,问道。 “应该是没有。”苗人古道,“反正晚上我出来没有看到。” “也是,守夜不守夜的,可能没有啥用,这么一马平川地,要是骑着马,守夜的看到了,喊了一声,马也就冲过来了。”田雨辰道。 “我觉得偷袭大白天也可以,点把火不就都烧了,人不就烧出来了?” “不一定点火,帐篷也是资源。”田雨辰看着帐篷上层层叠叠的麻布还有毡子还有毛皮道:“都是补丁加补丁的,肯定舍不得烧。” “也对,那白天也可以的,吆喝着跑过来,见人就杀的。”苗人古还沉浸在电视里的情节,“电视里那么演的,不过偷袭这么大的——” 苗人古的声音一下子停住了。 就在前方,一座最大的帐篷前,一堆人头被堆成金字塔的形状,正面目狰狞,龇牙咧嘴、瞪大眼睛望着他们。 苗人古和田雨辰全都站住了。 他们两人呆滞地看着人头,看着一个个摞在一起的,最高处的一只,正对着他们,每一个人头都是血糊糊的,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垂着,带着血迹。 “我去,还是真的啊。”苗人古低声说道。 人头金字塔的周围,雪地里是践踏出来的脚印,是篝火烧黑的痕迹,昨夜的欢呼和庆祝就在这里。 “他们也不怕被反击了回来,不怕再被偷袭了?”田雨辰轻声说道。 “我数数一共多少个人头。”苗人古说着,低声数了起来。 “最底层是十个,上边是九个,这是100+81+64……这,不对啊,昊带走多少人,怎么能杀了这么多?”苗人古吃惊道。 “可能一个人杀了两个或者三个。”田雨辰也震惊着。 “不可能。”苗人古断然否定,“一个杀三个是电视里的,啊,不对,你看,还有的好像是女的,还有的是小孩。” 田雨辰也看到了,在人头中,不但有女的,还有好像是老态龙钟的,还有的头明显年轻。 两个人慢慢地对视了一眼。 苗人古低声道:“他们这是在灭族,一个不留。天。” “可能留吧,没有反抗能力的……小女孩?”两个人同时想到了给他们送吃的小女孩,瘦骨嶙峋的。 以昊和那些男人的强壮,不会养不起一个小女孩的,那,那个小女孩如此瘦弱的原因,只能因为是战俘,或者是奴隶? “我们是不是该幸运了,当时没有被一刀砍死?”苗人古喃喃的。 “他们想要砍死我们了。”田雨辰也喃喃的,“当时,文天一笑了,他们拿着刀,拿着弓箭把我们围起来的时候,就像电视里演的一样,文天一笑场了,我也笑了,后来,我写了字。” “要是没有笑……” “我们可能是奴隶,我们就两个人。”田雨辰看着苗人古。 “因为你写字了。”苗人古再道。 田雨辰缓缓点头。 他们谁也不想要看这座人头堆积的金字塔,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向那边漂移,看着那些死不瞑目的人头。 “冬天吃的不够,所以不留下奴隶,或者是,报复,杀一儆百,因为被偷袭了。”田雨辰轻声道。 “能杀了这么多人,可能也不止这里的,也不仅是男人。”苗人古也说道。 “今天他们偷袭了,杀了人,难免明天不被偷袭回来。这肯定是定律。”田雨辰有些害怕,真要是被偷袭回来了,她和苗人古怎么办。 “不一定,这些人头就是震慑,不一定。”苗人古也说着,可他心里并不相信。 “昊要是头领,是不是会很忙,没有时间和我们说这些?”田雨辰忽然问道。 “不知道……头领一定要很忙吗?忙啥?”苗人古有些茫然。 “以前咱们校长忙不?”田雨辰能接触到的最大的官就是校长了。 “要是车家豪在,他肯定能知道。”苗人古摇摇头,“据说头领忙就是开会。” 两个人面面相觑,昊会和谁开会? 第330章大部落小部落 清晨的驻地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两个人看着人头金字塔,心里都在瘆得上。 “你冷不,回去吧。”哪个帐篷里都还安静,两个人站不住了。 “我心里不舒服,回去吧。”田雨辰扶着苗人古倒退了几步。 最大的帐篷门帘忽然一动掀开,昊从其内走了出来,田雨辰和苗人古一下子站住了。 昊还是前一天的穿着,也还是一身的毛皮,眯着眼睛先看着人头金字塔,然后才看着田雨辰和苗人古,大踏步走过来。 “田雨辰,&*¥#……”昊大声地叫着田雨辰的名字,剩下的就听不懂了。 田雨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自己觉得脸上的肌肉都是扭曲的:“谢谢你,昊。” 这几个字昊还是听得懂的,他大笑起来。 帐篷的门帘再掀开,出来了一个女人,田雨辰和苗人古的视线全落过去,距离有十几米,那个女人全身也穿着毛皮大衣,看不清是少女还是女人,只是很是丰腴或者壮实。 那个女人喊了一声“昊”,又说了什么,昊回头也说了几句,然后女人就离开了。 苗人古看了田雨辰一眼,田雨辰脸色不是很好,不过从看到人头之后田雨辰的脸色就很不好了,现在到看不出区别。 昊又说了几个人,田雨辰摇摇头,她脑袋又开始发晕,什么也听不懂。 昊转身走了,和那个女人的方向一样,苗人古忙道:“那边是解手的方向,咱们先回帐篷里。” 田雨辰点点头,扶着苗人古,感觉脚下又开始深一脚浅一脚的。 回去的路仿佛有些远,进入到帐篷里,田雨辰迫不及待地躺下。 “田雨辰,两件事,哪一件都不是你病的理由。”苗人古坐在田雨辰身边,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不再背对着门帘。 “那些人头不是你害怕被吓病的理由,你杀过人,也杀过猎物,也收拾过,这里是古代,咱们是在没有开化的北方,这种事情是经常的,你要是这点事情就被吓病了,以后也不用好了。” 苗人古认认真真地道,虽然他心里也在害怕,他吓得都不敢背对着门帘了。 “不是,我就是没有力气,休息一会就好了。”田雨辰也看着门帘,有气无力地说道。 “唉,就是偷袭也不会放在今天的,这么个破地方,通讯就是靠吼,交通就是靠走的,消息传不了那么快的,说不定别的地方得到消息也得好几天。”苗人古安慰着田雨辰,也安慰着他自己。 “那,那个部落外出打猎的人呢?在山林偷袭的那些人,还有活着的。”田雨辰瞪着眼睛道。 “我估计是不敢报复来的吧,肯定要投奔别的部落的,别的部落也不至于为了不相干的人招惹这么厉害的人吧。”苗人古迟疑地道。 “可能吧,我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也思考不了。”田雨辰说着闭下眼睛,可马上又张开。 “对,还有一件事情,昊帐篷里出来的那个,你不能嫉妒。”苗人古想起来道。 “啥?”田雨辰看着苗人古,“我是昊的什么人我嫉妒,你脑子抽风了吧。” “我就是提醒你啊,你看过古言的,古代男的三妻四妾的,游牧民族更不把那啥当回事,所以啊,你别把咱们的三观安在这里。”苗人古盯着田雨辰的眼睛道。 “你疯了,你在告诉我不管昊有几个女人,他要是想要对我做啥都让他做?”田雨辰低声叫道。 “不是,我意思是,你得明白这里是在哪里,你要真的想要站稳脚,真的需要找一个野人做丈夫,那,就不能太嫉妒了,你又不想怀孕,你想想文成公主,昭君出塞,你懂我的意思。”苗人古道。 田雨辰定睛地看着苗人古,好一会抬起手臂蒙着眼睛,“我懂你的意思,你放心,我暂时啥也不会做的,也不会嫉妒啥的。” 苗人古无声地叹口气,然后看着门帘。 田雨辰说不出的难受,心里好像空了一大块,心脏都没着没落的,好像一直在向下坠,向下坠。 她放下手,看着苗人古也看着门帘,“咱们不说昊的事情,和我太遥远了,跟我根本就没有关系。” 苗人古点点头,“行,不说就不说。” “你转一圈,把那个小女孩找来。”田雨辰道。 苗人古瞧了田雨辰一会,站起来走出去。 田雨辰使劲喘了一口气,她觉得心里堵着,喘气都费劲。 因为昊的帐篷里有女人?不,她承认,她对昊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动心了,可还不至于到嫁给他那种地步,也知道苗人古说得对,这里不是他们那个时代了,这里人的三观和他们眼中不和。 不能用他们的三观要求这些野人。 成吉思汗的大儿子都不是他自己的,人家不也都没有在乎吗?昊也不过就是扛起她扔到帐篷里,她就要求昊对她守身如玉,说出来这里的野人还不得以为她是疯子。 别想那么多了。 田雨辰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苗人古已经领着那个小女孩进来了。 第三次见到这个小女孩,田雨辰才来得及仔细打量。 小女孩比苗人古矮半头,瘦得一双眼睛大大的,脸上也脏呼呼的,一进来就带进来一股味道。 田雨辰屏住呼吸了一会,慢慢也就适应了。 苗人古坐在田雨辰身边,问道:“给你后面垫上被,坐起来?” 田雨辰点点头,自己坐起来,苗人古拿了自己的被叠上放在她的后背。 小女孩有些不安地看着他们。 田雨辰想要问小女孩叫什么名字,可一开口才发现不会这句话,当初和昊在一起没有练过,就是指着自己和对方说名字就懂了。 只好问苗人古:“知道她叫什么吗?” 苗人古想想,“那个老头叫她奴依?不知道是奴隶一号,还是名字,还是就是一。” 田雨辰只好开启了手语模式。 三个人连比划带猜的,终于明白了小女孩的名字,姑且就叫做“依”吧,年龄是问不出来的,瞧着好像不到十岁,剩下的,就全都互相不懂了。 连小女孩是这里的不是这里的都不懂。 好半天,三个人都出了一身汗,帐篷里的味道更难闻了,苗人古只好将小女孩请出去了,又掀开门帘换了一会空气。 “学语言,必须学语言。”苗人古下决心道,“一会昊肯定能来看你,跟昊说,就和那个老头学,那个老头应该是他们这里最有文化的。” 田雨辰折腾了一早晨,也累了,有气无力地道:“你学吧,然后教我,我睡一会,心力交瘁啊。” 昊果然来看了田雨辰,见到田雨辰睡了,坐都没有坐就离开了,苗人古追出去,比比划划地说要学习语言,昊听明白了,却没有给苗人古介绍那个老者,而是安排了一个中年男人。 这个男人他们也见过,两次过河接过昊,算是面熟。 田雨辰就一边养病,一边和苗人古一起与中年人交流,慢慢的,就知道了这里的情况。 姑且就说是部落吧,这个部落的首领不是昊的父亲,而是一个更强壮的男人,叫做“鹰”,鹰自己就是一个大部落,“有狼群那么多的帐篷,有天上飞的鸟那么多的人”。 好吧,在明白帐篷的数量要用狼群形容,人口要用鸟来比喻,田雨辰和苗人古懵圈了下,立刻就接受了。 反正就是鹰自己的部落人很多很多。 鹰的下边,还有三个部落,昊是其中的一个,还有一个是律,一个是党。 昊的部落是最小的。 三个小部落要听从鹰的,每个月圆的那天,都要给鹰上缴牛、羊,鹰也会保护昊,昊被偷袭之后,回来报复,鹰就借给他人一起去了。 所有的收获,人头归昊,还有很少的物质,其它的都归了鹰。 对了,还有这个中年人的名字叫做“泽”。 听明白这些就用了三四天的时间,越是听懂的东西多了,学会的语言也就越多了,而他们的语言也委实不多,并没有那么丰富的词汇,包括名字,而田雨辰和苗人古也再一次确认了,他们没有文字。 中年人忙的时候,昊就会过来,与昊交流他们就容易多了,奇怪的是,在田雨辰醒过来之后,那个老者一次也就没有来过。 一天田雨辰就问起了那个老者,从“泽”那里,他们已经知道了老者的名字叫做“强”,通常被叫做鹰强,来自于部落鹰,名字叫做强。 昊告诉他们,强是鹰的人,昊、律、党三个部落都有鹰的人。 说这话的时候,昊很是认真地看着田雨辰,田雨辰反应了一会,迟疑道:“你不愿意我们和鹰的人接触?” 现在他们已经稍微能流利地交流了,尤其和昊,彼此交流的时候,两边的语言都有。 “你们想要去鹰那里吗?”昊问道。 “不,我们和鹰不熟悉,为什么要去那里?”田雨辰想都不想地否定道。 昊的脸上就露出笑容来。 昊和他们开始学习文字,昊已经可以写自己的名字了,还能写千以内的阿拉伯数字,但昊并不知道自己的年龄。 第331章好像是豆渣 部落的人没有年龄的说法。 没有年龄,就是不知道年份了,那肯定也没有过年的说法。 他们也没有户籍,至于有没有婚姻,田雨辰和苗人古完全没有听懂。 只知道鹰的女人有的是不能碰的,但鹰也会把自己的女人赏给别人。 田雨辰和苗人古费了很多口舌来询问父亲、母亲、子女之间的关系,最后才知道,昊、律、党竟然全都是鹰的儿子,而鹰还有好几个儿子,除了他们三个,都在自己身边。 还有那天从昊帐篷里出来的女人,曾经就是鹰的女人,昊对得到鹰的女人很自豪。 田雨辰和苗人古也知道了,他们对数字没有明确的概念,大于一百基本上就不会数了,这还是少数几个会数数的人。 但是鹰和昊这样的头领有自己的计数方法,就是每一百人为一队,每一队又分作二十人的小队。 但昊还是说不出鹰的人口,连帐篷的数量都说不出来,因为没有数过,连鹰自己都不知道。 这个结论是想象到的,可还是让田雨辰和苗人古吃惊不已,这都是什么年代的人啊,连自己麾下有多少士兵都不清楚。 然后又知道这边,不仅有鹰这么一个大的部落,还有好多这么大的,也还有零星的小的,也像昊、律、党这样给鹰进贡,但不属于鹰。 这次偷袭昊的就是这样一个,比昊的部落小多了,可昊还是向鹰求助了,因为就是不求助,大部分物质也要给鹰的。 被杀了好几百人的部落,竟然人还少,这里也没有见到那么多人,才知道,还有一部分人冬天吃的不够,直接就住在鹰那里了。 至于杀人不留下俘虏的原因,田雨辰和苗人古还真猜对了。 一是震慑,二就是食物的不足。 每到冬天,小部落的人食物都不够的,所有部落都会派出男人过河打猎,打猎就要有冲突,有冲突就要有死亡,这样也会消耗一定的人口。 但是鹰这样的部落不会缺少吃的,因为下边的小部落每个月都要进贡,反过来到冬天,鹰也会替下边人养一部分人,男人和女人都有。 往往开春,他们赶着牛羊离开的时候,有时候会带着怀孕的女人,有时候也不带,反正都是一个部落的。 田雨辰和苗人古听到这些之后,呆了好久。 真的是野人,野得不能再野的野人了。 苗人古也不再劝田雨辰容忍昊的女人了,昊的帐篷里压根就没有断过女人,鹰给他的,他自己部落的。 别说田雨辰了,连苗人古都看不过眼,有一次冷笑了之后说,这要是刘华,还不得如鱼得水? 田雨辰和苗人古也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想当初还以为这边不一定是什么样子的,担心山洞的同学来了就会被分化,再知道这种情况下,完全觉得他们先前草木皆兵了。 也不完全,至少,昊对两人是友好的,但对所有人,可不一定。 语言学习还在继续,对这一片土地的了解也在继续,田雨辰的病也很快就完全都好了。 年轻,底子好,还得到了修养,最主要的是苗人古一直陪着,后几天他们一起转了整个驻地,强迫自己适应了逐渐风干的人头金字塔,也数了昊的部落里有多少只牛羊马。 好吧,他们也承认数不过来,在他们的认知里,一百多只羊就算多的了,然后他们知道,他们out了,部落里一个人就可以放牧一百多只羊。 春天,冰雪融化,大地回春,绿草长起来之后,昊的人就会分散了,他们自愿组合,有时候是一男一女,也有两对的,也有全是男人的,将所有的牛羊都分了,牵着自己的马放牧。 只有马才是属于个人的,有的人会有两匹马,但只要有母马的,生下来的马驹也要交给部落里。 总而言之,田雨辰和苗人古对复杂的财富分配和集中弄得稀里糊涂的,唯一明白的就是财务都归集体的,个人只有吃的权利,和替集体放牧的权利。 可要是遇到狼群啥的怎么办呢?要是羊被吃了呢? 那就杀狼群去。这是昊的回答。 狼群吃羊,放牧牛羊的人没有错,发现狼群了,就要守着自己的羊,还要报警。 对,是报警,附近放牧的全会赶过去帮忙的,不管是不是一个部落的人,不管他们以前有没有仇。 他们是既淳朴又善良,又残忍的野蛮人,他们有自己的一套生存规则,天经地义,他们在放牧的时候全是朋友,可在冬天缺少吃食的时候,就是兄弟也会动手。 他们在了解着昊,昊也在了解着他们。 昊在问他们是哪里来的,文字是从哪里得到的,他们的名字为什么是三个字。 在听到他们关于家庭、户籍的介绍后,同他们听说这里的父母子女的说法一样的诧异,在听说他们的父母一生一世只有这么一对之后,更是露出怀疑的表情。 不过很快昊就询问其户籍了,这种东西,深奥的说不出来,浅显的表面的大家全都懂。 户籍制度最大的益处就是对人口的统计,了解人口的基本信息。 田雨辰和苗人古还看不到户籍制度背后更深层的意义,并不知道户籍大诞生,是为了有利于统治者更好的统治。 或者,在潜意识里,田雨辰和苗人古已经将自己也放在统治者的位置上了。 田雨辰和苗人古想要做些什么了。 这么大好的环境,不做些什么都对不起自己了。 “你说,让昊成为这里最大的一个部落首领的可能性有多少?”两个人聊天,根本就不怕被人听到,反正也听不懂。 田雨辰沉吟着:“首先得有人,留住人就要有食物,我觉得这里的人是有奶便是娘那伙的,谁给吃的,就听谁的。” “英雄所见略同。”苗人古道,“我也这么认为,你说,怎么给昊弄吃的?” 田雨辰瞧着苗人古,两个人都琢磨这事好多天了,就是头一次才拿出来说。 “以前谁说来着,高筑墙,广积粮,他们现在就是吃牛羊,没有种植业,也不会种植,好像也没有种子,咱们除了藕和莲子,也没有种子吧。”田雨辰道。 “藕这个东西,他们肯定能留着,这边也肯定能有池塘,不过藕不能做主食,咱们北方盛产的水稻,山东那边是小麦好像,还有黄豆,我觉得我们必须找到黄豆苗,如果不能发展种植业,单靠牛羊,不一定能吸引过来人。”苗人古道。 田雨辰叹气,“上哪找去?大雪都封山了,草原里?” “想得好,现实不配合。”苗人古愁眉苦脸地道。 “这些人也是的啊,除了在山里打猎,整个冬天就这么闲着。”田雨辰道。 “哪闲着了,谁也没有闲着。”苗人古哼了一声。 田雨辰脸红都红不起来了。 这些天,经过哪一个帐篷,白天黑夜里的,都有那种声音传来,她再当做不懂,听不明白,也都伪装不下去了。 听过了,不小心还看到过一次,真是啥免疫力都有了。 说来也奇怪,她和苗人古天天朝夕相对,晚上还睡在一个帐篷里,竟然谁也没有啥想法,真难得。 “你说,咱俩管昊要两匹马,能给吧。”田雨辰不声不响地换了话题。 “肯定能给,咱们先挑挑去?”苗人古也知道自己最近说话有些不太注意,好像真将田雨辰当哥们了。 两个人掀开门帘出去。 冷气扑来,真冷,两个人快走几步,转过几个帐篷,就看到了马栏。 所有的马匹都圈在一个马栏里,大大小小的,两个人飞快地跑过去。 “我还是害怕马。”田雨辰叹息一声,“虽然我也想有骑在马上驰骋的想法。” “那你就挑一匹小马,从小养着,不久有感情了?”苗人古道。 “也对。”田雨辰的视线就在小马哪里转着,接着就看到几个人拉着好多干草过来。 两个人没有太注意过喂马,这时候就后退了几步。 栅栏门打开,干草都被扔到一个木头槽内。 “哎,吃草也能吃这么香。”田雨辰感叹道。 “你吃刺嫩芽、小叶芹的时候,也差不多一样。”苗人古毫不客气地挖苦道。 “也难怪你说不多准备草,这要准备多少啊。”田雨辰也叹气。 “是,我本来还说呢,一到冬天就要杀那么多的牛羊冻着,这吃的是真心不够。”苗人古也叹气道。 这说着,就见到又有人拉着好几个大盆过来,盆子里好像还冒着热气。 “那是什么?也是喂马的?”两个人嘀咕着就凑过去些。 盆子里烂乎乎的东西混在一起,瞧着有些面熟。 这些东西是马最喜欢的了,也被混在了马槽内。 “啥啊?”苗人古凑过去问道。 他们现在语言差不多可以沟通了,不过专有名词还是差些。 果然听懂了是马很喜欢的东西,但是名词却听不懂。 “我怎么觉得好像是豆渣?”苗人古不确定地和田雨辰说道。 田雨辰也不确定地看着苗人古,“我也觉得像,跟他们看看?” 第332章四大发明先 苗人古和田雨辰跟着喂马的人转到干草堆那里,早就知道这里堆积的是干草,两个人只看过一眼就离开了,这时候走过去,眼睛就瞪圆了。 “黄豆?” “大豆?” 田雨辰和苗人古几乎是同时蹦出来两个名词。 两个人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抓起了带着豆荚的大豆。 几粒黄色的豆子脱离了豆荚落在手上,两个人的眼睛都要直了。 “众里寻他千百度?” “得来全不费工夫。” 两个人就好像对暗号似的念出了风马牛不相及的台词。 “哈哈,真的是大豆。” “我去,他们哪里找到的?” 苗人古抓着人指着大豆就开始问,那个被抓住的人莫名其妙的,叽里咕噜说着好半天,他们终于听懂了,草原里就有,这种东西不多,牛马羊都喜欢吃,但他们只能留给马吃。 “天啊,这么好的东西竟然给马吃,不给人吃啊。啊啊啊啊!”苗人古大叫道。 “这些都是种子啊,种子啊,田雨辰,我们发财了,必须要程望舒过来,咱们开春以后要种地,就种大豆,来年丰收,咱们就不会挨饿了。 有了大豆,就有豆油,有豆腐,豆腐脑,豆腐皮,冻豆腐,天啊,我的口水要流出来了怎么办?” 田雨辰摸着手心的干硬的豆子道:“别做梦了,这些是马的饲料,你觉得昊会同意从马嘴里省下来吃了,开春给你种地?” 苗人古停止了幻想道:“必须的,我要好好找找,他们到底还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吃的——对了,我怎么傻了,他们酿酒了啊,酒是粮食酿的,他们肯定有粮食。” 田雨辰也呆下道:“对啊,怎么把这个忘记了。” 苗人古道:“唉,我们忘记的事情一定是太多了,咱们得计划下啊,一步步的,幸亏是冬天,还够未雨绸缪的时候,这要是春天,就啥都来不及了。” 苗人古翻着草堆来回扒拉着,草堆太厚了,扒拉来巴拉去,也就扒拉出黄豆了。 “先不要找了,咱们每天过来看看,草吃得差不多,就能都看到了。”田雨辰有点冷,就对苗人古道。 “也对,我抓点豆子,咱泡水了,煮豆子吃,我都馋死了。”苗人古手都冻红了,还捡着干草里的豆子。 田雨辰急忙捧着衣襟接着,旁边的人早走了,肯定是不明白他们两个人发什么疯。 两个人捧了一衣襟的豆子就往回跑,苗人古又要了个碗,在外边盛了雪,放在帐篷里的炉子上,然后将豆子一股脑都扔到碗里。 “你会榨油不?”豆子扔到碗里就是多半碗,把雪都盖严实了。 “我妈买过一个榨油机,没有榨过豆油,榨过花生油,就是花生干巴点的,放锅里头。”田雨辰比划下小锅大小,“然后是翻滚加热,好像半小时还是四十分钟,然后底下就有个漏斗,把花生漏过去,然后进入到一个像是绞肉机的那个东西里,就挤压着,就有油出来了。” 田雨辰学了一遍,自己也觉得没有说明白,就再连说带比划的再来了一遍。 苗人古若有所思道:“就是先加热,均匀加热到一定程度,然后再挤压。” “对。”田雨辰斩钉截铁道,“挤压以后,还有一堆东西,就是油出来以后剩的,也可以吃,人不吃,给马吃也一样。” 说完又迟疑下,补充道:“我觉得。” 苗人古点点头,“那,豆腐呢?会做不?” “这个,我觉得程望舒差不多吧。”田雨辰摇摇头。 “对了,咱们还可以发豆芽,这个简单,我见我妈发过。”苗人古道。 “现在,我就想吃煮熟的豆子,放点盐就可以了。”田雨辰看着碗,咽了咽口水。 雪已经化成水了,已经将豆子湮没了。 苗人古将碗从小炉子上端下来,放在地上,“得泡一夜,泡软了的。” 两个人就蹲着,瞧着这碗泡着谁的豆子,就好像珍宝一样。 “我们得计划了,未雨绸缪。”苗人古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道。 “四大发明先。”田雨辰道,“造纸术、印刷术、指南针、火药。” “指南针先,造纸术这个也可以,反正大冬天的没有事干,不过你确定你会造纸?”苗人古问道。 “咱们历史课不学了啊,就是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碾碎了,然后煮了,煮成液体了,再过滤。”田雨辰道。 “是先煮吧?”苗人古狐疑道。 田雨辰想了想,“记不住了,付佳瑶肯定记得,她小科考试全都是满分。” “嗯,这个交给她,估计着肯定会用心。”苗人古道。 “记下来记下来,造纸术给付佳瑶了。”田雨辰道。 两个人抬头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对方好像对付佳瑶不怀好意似的,偏偏还有种就该如此的感觉,跟着哈哈笑起来。 “指南针。”田雨辰提示道。 “这个简单啊,就是悬起来一小块铁了,这个交给昊自己的铁匠就可以了。”苗人古眯着眼睛,琢磨了一会道。 “不过这玩意对他们可能也不怎么有用,这些野人看一眼太阳,看看草估计就能分辨出东西南北了。” 田雨辰摇头道:“那也有用,不还有看不出来的嘛,再说,我觉得这些野人的智力也就那么多,看到啥好玩意不开心啊。” 苗人古点头:“第二点,指南针,交给昊。” 两个人在对视了一眼,这一次的笑是得意地笑。 “接着来,咱冬天里还能干啥?”苗人古跟着问道。 “就这些不错了,不能再多了,得一样样的,成功了一样再考虑下一项。”田雨辰摇头,“咱们要是把这两个弄成功了,你说,开春提出种地,是不是就可能了?” 两个人都沉吟了下,苗人古还是摇摇头,“我现在冷静点想啊,咱们国家老祖宗几千年没有扭转的事情,咱俩说说就能给改变不大可能。” “原因?”田雨辰问道。 “一,昊他们习惯吃肉了,肉食动物你让他们改成素食动物,不可能吧。”苗人古道。 “不是改成素食动物,你想想啊,每到冬天,他们就要杀掉一批牛羊冻起来,就是因为冬天草料不够,咱们种豆子,不说给人吃的,就是给牛马羊的,你觉得呢?”田雨辰道。 苗人古的眼睛亮了亮,“对啊,要是豆子充分了,足够了,他们冬天就不用杀牛羊了,可以无限制地繁殖,吃的就足够了,就能留下人了。” “对。”田雨辰也兴奋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还是有二,这个种地,咱虽然没有种过,可也见过地是啥样的,这里到处都是草,种地之前,叫做得开荒吧。开荒可是个不小的力气活。”苗人古道。 “嗯,我知道要犁地,就是把土翻松,还要将草根都拔掉,你见过犁啥样的没有?”田雨辰问道。 “玩笑呢,就是程望舒也不一定知道。”苗人古摇头。 “就假设程望舒知道,咱们要做个犁,然后有牛,犁地应该就可以了,然后就是野草的问题了,这个草根,肯定没有办法控制的,要不就……” 田雨辰想着。 “就怎么样?别告诉我一根一根地拔啊。”苗人古道。 “烧?在犁地之前将地烧一遍?”田雨辰不那么确定地道。 “好吧,就算可以了,三,在哪里种?”苗人古又问道。 这个将田雨辰难住了,想想道:“先不管了,种子还没有留下呢,你看我俩,说着要留种子,自己先吃上了,这一大碗是不是就够种一亩地的了?” 两个人一起看看碗,苗人古叹口气,“唉,就这一次,就一次,他们肯定有粮食,不然哪里来的酒。” “你们说什么呢?”门帘一掀,带进来一股冷风,昊走进来。 两人正蹲在炉子旁边,脚都要麻了,互相搭手站起来,昊上前伸手将两个人一起抓起来。 田雨辰和苗人古都捶捶腿,跺跺脚,然后坐回到自己铺位上,昊也没有客气,直接就坐到田雨辰的铺位上。 “你们拿了我喂马的饲料干什么?”昊问道。 “吃啊。”苗人古道。 “你们吃马吃的东西?我的人没有给你们吃的?”昊的眼睛立了起来。 “不是不是。”苗人古急忙摆手道,“黄豆好吃着呢,这么好吃的东西喂马,我们都吃不到,这不嘴馋了嘛。” 这么多话昊就有些词听不大懂了,不过这里我们就假设可以沟通顺畅了吧。 “好吃?馋?”昊就不明白了,“马吃的东西你们会馋?” “哎,这你可能就不知道了,黄豆可是好东西,可以做好多种好吃的呢。”苗人古道,“就是太少了,我们也不敢多做,就这些,喏,你看,泡水泡软了,煮着吃,改善改善,天天吃肉,都吃得愁死了。” 昊莫名其妙,不懂天天吃肉怎么就愁死了。 “就是,我们想换着样吃,哎,昊,要不你给我们几个人,替我们做点力气活,等我们弄出好吃的,请你吃。”苗人古又道。 “行,明天找几个人来给你们用。”昊答应得很干脆。 苗人古就瞧着田雨辰,示意田雨辰说话。 第333章杀心 田雨辰清了下嗓子,昊侧头看着田雨辰。 “昊,你们是怎么看方向的?”方向这个词是个新名字。 田雨辰站起来,“走,我们到外边说。” 三个人离开帐篷。 中间又下了一场雪,雪虽然不大,但是将地面铺平了,三个人来到帐篷后边,这里不常走人,所以地面白皑皑的。 田雨辰走来时候就拿了树枝,这时候蹲下来,一边写一边道:“我们把中午太阳正对的方向叫做南,南对着的是北,太阳升起的方向是东,落下的方向是西。” 然后抬头看着昊,“你们怎么判定东南西北的?” 昊低头研究了一会,伸手将雪地抹平,待看不出字迹了道:“看着太阳,草,树,什么都能够判断出来。” 田雨辰点点头,“我们可以做个小东西,让那个东西永远指着南方。” 昊的眼睛慢慢眯起来,“你们能做了指着南方的东西?” 田雨辰点点头,“对,我们知道怎么做,可我们自己做不了。” 昊沉吟了一会,明白了。 三个人重新回到帐篷里。 昊问道:“你们需要什么?” “铁。”田雨辰说着,指着昊腰里的刀,“你这把刀是用什么做的?” 看起来很像铁,田雨辰看过刀,但实在也分辨不出来啥。 昊说个名词,发音自然对不上。 “我要会做刀的人,还有铁,做这个得尝试。”田雨辰又解释了一遍道:“不那么好做。” 昊想了一会,点点头。 “你们还会什么?”昊问道。 “昊,你有没有想过学习写字呢?”苗人古忽然问道。 昊的眼神锐利了下,“你愿意教我写字?” “不单单是你,要是你愿意,可以多教会几个人。”苗人古试探地道。 昊审视着看着他们:“多教会几人?你们教谁了?” 田雨辰和苗人古对视了一眼,苗人古磕巴了下:“没啊,没教谁啊。” “没?你也会写字?”昊问道。 苗人古张张嘴,看了田雨辰一眼,昊跟着扭头,忽然猜疑道:“你们,你们所有人都会写字?” 两个人的心里都咯噔了下,苗人古讪笑了下:“也不是很困难的。” 本来要隐瞒的,可不觉,就在昊的眼神下说了出来。 “昊,其实我们还会很多东西,我,田雨辰,孙政岳,文天一,还有山洞里的同伴,比如说,我们那里就有一个人,你见过的,会造纸。”苗人古干脆就将商量好的说出来。 “造纸?”又是一个新的名词。 “就是,可以写字的东西,懂怎么做,但是一样,我们力气不够,人手不足,懂,但是自己做不出来。”苗人古道。 “还有什么?”昊盯着苗人古。 昊的眼神有点太严肃了,苗人古缩缩脖子。 田雨辰接过话来,“这个不好说,刚才我和苗人古就想着,能给你做什么事情,但总要一点一点做的,昊,我们想给你做点事情,你愿意吗?” 昊侧头看着田雨辰,然后又看着苗人古,眼神一点点危险了。 苗人古的脸色变了变,盯着田雨辰。 “做什么?”昊眼睛里的危险仿佛顷刻就消失了。 “昊,我们这些人,每人会的东西都不一样。”田雨辰说道。 昊的嘴角牵出一丝笑意,没有说话,就那么端详着田雨辰。 田雨辰再昊的视线下感觉到莫大的压力,仿佛一句不慎,就会出现什么后果似的。 田雨辰心里砰砰地跳起来,只觉得嗓子都要哑掉了,她不知道怎么会这么紧张,只是不由自主的。 “这个,怎么说呢,要说我们会的东西就多了,一时这么想呢,也说不好,毕竟每个人会的都不大一样,就说那个造纸吧,就是个女孩子最明白了,但她也要有助手帮着,提醒,对了,你知道造纸是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可以把字写在纸上用的。” 苗人古慢慢说着,给田雨辰思考的时间。 “对啊,字写在纸上,很多东西也就都可以写在纸上了,记不住的,比如,昊,你这里有多少人,都叫什么名字,还有有多少马啊,牛羊啥的,还有要是有人给你带话,也可以写在纸上。” 田雨辰跟着说道,说的最后,就看到昊的神情有点微妙的变化。 “还有我们那里另外一个,才厉害呢,最听咱们酋长的话了,他会种地,就是这种豆子,专门种,成熟了就一大片一大片的,像草那么多,到时候你冬天里,牛羊就不愁吃的了。” 苗人古又道。 昊就扭头看着田雨辰,田雨辰张张口,“这个我不很懂,咦,对了,昊,你们的酒哪里来的?” 田雨辰忽然想起刚刚和苗人古聊过的话题。 “交换的。”昊简单说道。 “那,你下次交换的时候,能不能带我和苗人古啊,我们想看看你们都有什么?”田雨辰好像没有心机地道。 昊看了田雨辰一会,点点头,“行。” 说着就站起来,又看着豆子道:“要是喜欢吃,随便吃。”说完挑起帘子离开。 田雨辰和苗人古看着门帘落下,然后两个人互相看看,心忽然就碰碰跳了起来。 “我是不是错觉,我刚刚觉得,我们说我们全都识字的时候,昊起了杀心呢?”苗人古小声说道。 “你也感觉到了?”田雨辰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们计划要变了。”苗人古一下子站起来,扑倒门口,可又不敢似的,接着就在帐篷里趴在地上,耳朵凑着地面。 “不会马上去的。”田雨辰说着,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我们也报不了信,报了也没有用。” 苗人古在地上默了一会,站起来坐回到铺位上。 “现在怎么办?”苗人古问道。 田雨辰茫然地看着苗人古,她怎么知道? 昊走回到自己帐篷前,又站住了,他扭头看着白茫茫的雪,方向正是大河。 在听到所有人都识字的时候,他立刻就动了杀心,他不需要那么多会识字的人,只要一两个就足够了。 可田雨辰和苗人古接着说的,又让他稍微迟疑了些。 无论如何,那些人不能被别人得到,律不行,党也不行,甚至鹰也不行。 他站了一会,转身向另一个稍微小点的帐篷走去。 还有一段距离,就听到里面大呼小叫的,他掀开门帘,喊了声,泽答应着走了出来。 两个人一起走回昊的帐篷。 昊的帐篷里正中生者火炉,帐篷里虽然也暗,却比小帐篷里亮堂和暖和多了,两个人坐在扑着毡子的地面,就有人端上来酒肉,两人就着炉火烤起来。 “昊,你说那些人都认识字?”泽喝了一大口酒,有咬了一大口带着血丝的肉,问道。 “是,他们那么说的,我感觉不是假的。”昊沉着脸道。 “你怎么想的?”泽问道。 “我本来想要……可是苗说了,他们每个人都懂点不一样的东西。”昊就将指南针和造纸说了,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没有提到黄豆的种植。 泽放下酒和肉道:“这两样,没有什么大用。” 昊也点点头。 “他们的弩我们已经仿制出来了,最重要的是人,我们没有那么多吃食,养不起不那么的人,这才是问题。”泽道。 昊迟疑了下道:“田说,他们中的另外一个人能够种出来豆子,到秋天,豆子就和地上的草一样多,就不用杀掉成群的牛羊了。” 泽手一顿,差点将酒碰倒了,问道:“种?怎么种?” 昊摇摇头。 “那些人全都带回来,要是走漏了风声,就杀掉。”泽斩钉截铁道。 “只有田和苗能听懂我们的话,那些人听不懂,我想尽快带回来,不然被律和党得到就麻烦了。”昊说道。 “我们这里多十几个异族人,瞒不过鹰的,强没有对田和苗起疑心吧。”泽问道。 “没有,你不也注意到了,他们两个人都避着强。”昊道。 两个人又低声讨论着。 山洞那边的人,并不知道他们的生命已经有了威胁。 大雪封山,昊离开了大河,他们同样无法出去打猎。 昊被偷袭还历历在目,他们不敢离开山洞太远,更不敢深入森林,留下脚印。 他们更多依赖藕煮的肉汤,活动少了,吃的也可以相应减少,但总是这么坐吃山空,早晚一块肉也剩不下的,藕也会吃完的。 “明天我们去木屋那边看看能不能遇到猎物。”回来沉默了两天之后,孙政岳提议道。 “雪这么深,还是再等两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田雨辰不在,刘华说话也多了。 孙政岳沉默着望着栅栏外,栅栏已经被毛皮封住了,实际上他什么也看不到。 “要不,到大河那边再弄点鱼回来?”仇朴任道。 “冻得太很了,河上的冰都要有一米厚了,我们砸冰太危险,真要再遇到野人,不一定有上次好运气。”文天一给否定了。 “咱们再分析一下,到底是留在这里好,还是跟着过河好?”刘华看着文天一道。 文天一看着孙政岳,摇摇头,“不知道,这怎么分析,当时田雨辰的意思是我们开春前再过去的,我们也觉得行,你们没有看到他们杀人,和电视里一样,看到了就知道了,我们要是安安静静地在这里一辈子,可能也算好的了。” 第334章猜测 闫鑫月忽然道:“可田雨辰和苗人古过去了,若是有危险,田雨辰和苗人古也不会跟着过去的吧?” “那不好说,危险不是看出来的,谁也不知道河对岸有什么,和陌生人过去就很危险了。”付佳瑶细声细气道。 付佳瑶的话让文天一有了好感,付佳瑶的话也说到文天一的心里,他解释道:“田雨辰和苗人古的意思是,他们到那边看看,最好站稳了脚跟,然后再接我们过去。” 刘华沉吟了下,“说是那么说,他们两个想要站稳脚跟不容易,除非昊对他们有所求,文天一,你再把你们遇到昊的过程再说一遍。” 刘华一直怀疑文天一和孙政岳隐瞒了什么,可是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文天一就开口,还是从大河边遇到昊开始。 “你说他们围着你们,然后田雨辰去拿弩,还被射了一箭?”刘华问道。 “是,没有射击到人,就是警告。”文天一道。 “继续。”刘华道。 “然后田雨辰端着弩射了一箭,这些人就打着口哨,然后我们就指着鱼,请他们吃 ,他们把鱼全都拉上来。”文天一回忆着。 “然后就是喝酒,接着田雨辰就和昊自我介绍,田雨辰指着自己说田雨辰,指着我说是文天一,然后拿着树枝……”文天一说到这,戛然而止。 他记得田雨辰说过,不要说出她教给他们文字这件事情,但刘华敏锐地发现了。 “树枝?田雨辰在雪地上写了你们的名字?”刘华道。 文天一迟疑了下,这一迟疑,便是肯定了。 刘华定睛地看着文天一,文天一根本就无法否认,他慢慢地,迟疑地点点头。 “难怪昊没有杀人。”刘华缓缓说道。说着看着山洞里所有的人。 “因为田雨辰写字了?”闫鑫月叫道。 刘华往石壁上靠了下,后背一凉,又急忙离开石壁,他摆摆手,示意先不要吱声,闭着眼睛思考了一会。 孙政岳抬头看了文天一一眼,文天一低下头。 车家豪全程都看到了,他也蹙眉想着,为什么田雨辰不让他们知道她给昊写字了呢?想起那个高大的汉子,不由有些嫉妒。 刘华张开眼睛:“这么多天,你们能安稳地立足,肯定是有原因的,昊他们没有文字吧?” 这个问句几乎是肯定了,文天一迟疑了下,还是回答道:“没有。” “你们觉得,昊会是部落首领吗?”刘华问道。 “应该是个首领,但具体是多大的,猜不出来。”文天一回到。 “昊手底下有多少人?”刘华又问道。 “昊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几百?”文天一不知不觉就将知道的都说出来。 “田雨辰应该是有两个担心,具体是哪一个我说不好,我们大家一起分析分析。”刘华想了想说道。 “第一个就是为我们担心,昊知道田雨辰识字,而在你们交流的过程中,你们三个,包括苗人古在内都没有表示出认字。” 孙政岳和文天一点点头,当时他们就商议了,只田雨辰表示出识字的。 “那么,田雨辰不让我们马上过去,要是从识字的角度上讲,为我们担心非常有道理,如果昊要是有私心,想要做部落的首领,或者大部落的首领的话,物以稀为贵,绝对不愿意有别人也得到我们的。” “为什么?”闫鑫月道。 刘华没有看闫鑫月,只看着孙政岳,“如果昊又野心,我们就都属于人才,可我们人太多了,只要有一个人被对手抓住,对手也就学会了识字。” “识字有那么主要吗?”仇朴任问道。 “举个例子,就说数数,他们不识字,大约对数字也就不那么认识了,一个不认识数字的民族,真要是打起仗来,和认识数字的比起来就占弱势了,最起码,当你知道对手是一百人,而你这边明明确确是二百人的时候,或者是一百二十人,都会有个战略部署的对不对?” 仇朴任怔了下,还是没有太明白。 刘华道:“那就说简单的,现在他们传信应该是口口相传,要是有识字的,是不是就可以写了,对手不认识字,看不懂,传令的也不认识,就不担心被敌方得到了。” “哦!”山洞里响起恍然大悟的声音。 跟着关汝黛急切道:“那我们不就危险了?” 刘华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不能这么看,这只是一个方面,我是将事情往最坏的可能性考虑。文天一,当时田雨辰和苗人古说过这个原因没有?” 文天一摇摇头,“没有。”当时他们考虑的真不是这些。 “还有一个可能的,就是……”刘华迟疑了下道,“我只是就事论事分析,你们知道我是语文老师,是中文系毕业的,看过的书也不少,就是没有看过几本穿越的,但世界名著你们所有人加起来,看过的也没有我的多。” 大家都看着刘华,刘华接着说:“我也就是就看过的书,兵法什么的想,再有一种,就是恶人论的,前一种我们是将田雨辰当做为我们大家考虑,后一种就只能是反过来,考虑的不是我们,而是她自己。” 孙政岳和文天一的心一凛,都不敢相信地看着刘华,没有想到刘华真会这么猜。 “当然,我也是根据书上说的,兵法上说的判断,不一定是对的,所以要说出来大家讨论的。”刘华还是为自己铺垫着。 “刘老师,你都说了,我们只是考虑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不是有意猜测田雨辰的。”付佳瑶轻言细语道。 “好,那我就说,再有一种,恶人论的,就是田雨辰不希望昊知道我们大家都识字,因为这样,她就无法在昊面前展示优越了。”刘华道。 孙政岳和文天一一怔。 “不会的,就是田雨辰这么做的,也是因为她要在昊面前有话语权,田雨辰走之前不是说了么,我们必须有个首领,能够得上和昊一个高度,能对话的,所以她先表示了会识字,不会是担心我们夺了她什么的。” 车家豪立刻反驳道。 刘华点头:“我也只是基于一正一反两个方面的猜测,为的是我们大家,我也希望田雨辰和苗人古能在昊那里站稳脚跟,尽快把我们接过去的。” “刘老师说得也有道理,田雨辰不也总是说嘛,要考虑到最坏的可能,我们也是先把各种可能都考虑到。”付佳瑶轻声说。 这话确实是田雨辰经常说的,没有办法反驳。 “田雨辰和苗人古在那边生死安危都还说不好,我们这么猜疑他们应该吗?”孙政岳忽然说道。 “不是猜疑,是就事论事,咱们大家也不会猜疑谁,孙政岳你放心,不论什么时候,我们都才是一起的,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有共同的文化基础,我们才是一家人,要是你觉得我刚刚说的不对,我道歉,但我只是想要做个实事求是的分析,不针对田雨辰也不针对苗人古,就是针对现实。”刘华诚恳地道。 孙政岳说不过去刘华,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刘华接着看着大家,“其实,我们现在面临的不是死,而是生。” 大家都楞着。 “真要是死,昊那些人想要杀掉我们,从孙政岳和文天一的讲述中,我们都该知道,轻而易举的,但是他们没有来杀了我们,田雨辰和苗人古还在昊那边,实际上,我们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所以,我们实际上该考虑的是,怎么生。” 刘华的声音很坚决,也很循循善诱,他知道怎么说这些学生会信服他,只要没有田雨辰和他针锋相对。 他了解他的这些学生,唯一走眼的就是田雨辰而已。 大家不觉被刘华吸引了,跟着他的节奏思考着。 孙政岳和文天一都觉得刘华的话不对,有问题,可是就不知道怎么反驳。 “什么叫怎么生?”关汝黛问道。 刘华就等着这一句问呢,点点头道:“田雨辰和苗人古在那边不知道安危,我们也不能把一切都压在他们两个肩膀上,我们也该想想,怎么做能帮到他们,帮他们也是帮助我们自己。” 这话简直太合情合理,不论是对田雨辰苗人古,还是对他们自己,都挑不出来半点毛病。 “刘老师说得对,”付佳瑶道,“咱们也得做点啥,不能拖田雨辰和苗人古的后腿。” 刘华就看着车家豪,“车家豪,你觉得呢?” 车家豪道:“怎么能做什么?” 这话引起了共鸣,他们在这边,田雨辰和苗人古在那边,他们能做什么? “我们可以商量下,一旦田雨辰和苗人古在那边站稳了,接我们过去之后,我们过去做什么?”刘华道。 孙政岳和文天一皱皱眉,在他们的商议中没有这一跳,当初田雨辰和苗人古的意思是不让大家表现得太多,主要原因就有要支持田雨辰地位的原因。 大家要是这么商量了,一过那边就都将自己这边的东西一股脑地倒过去,田雨辰怎么办? 第335章告诉他们吧 车家豪看着孙政岳和文天一皱着眉头,又看看程望舒一直没有吱声,再瞧着大家,好像都在思索,他也不由皱皱眉头。 真是田雨辰不在,三言两语地就让刘华掌握了话语权,他这个“副酋长”压根就没有人理会。 “我们该做啥?”闫鑫月推推程望舒,小声问道。 程望舒摇摇头,他还是不很习惯在所有人面前发表自己的想法。 付佳瑶看看大家,细声细语地道:“我们得学习他们的语言吧。” 这话,付佳瑶早就想要说了,她想起她留学之前的准备工作,专门念了语言班,可真出国了一次,还是听不十分懂当地语言。 刘华对付佳瑶赞许地一笑,就看着孙政岳,“孙政岳,你学会昊的语言没有,学会几句教我们大家说说。” 孙政岳不会说谎,也觉得没有说谎的必要,道:“我们没有学会几句,就知道几个词。” 他们也是没有学会几个词,要是面对面,简单的连比划带猜的,还能听懂点,要他们想学会了哪几句话,也一时想不起来。 “先教教我们。”刘华温和而不容置疑道。 帐篷内,田雨辰和文天一发现黄豆之后带来的兴奋早就因为昊的来到,和昊阴晴不定的脸色消退了,替代以惶恐。 “我们,是不是说早了?”田雨辰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不知道,我一看到昊沉着脸时候的眼睛,就吓得忘记思考了。”苗人古从地上爬起来,惶恐地在帐篷中间转了一圈。 “不行,我们得找昊说说。”苗人古站下来却又道,“不行,我一看到昊对我瞪眼睛就害怕。” 田雨辰瞧着苗人古又在地上转了一圈,低声道:“你别转圈了,我看着头晕。” 苗人古站下来:“田雨辰,咱们就这十几个人,真要就剩我们两个,或者就四个,我受不了,当初文成公主进藏的时候,还带了好几千人还是好几万汉人呢。” 田雨辰看着苗人古,“我想想啊,你先别说话,我想想。” 田雨辰的脑袋里乱糟糟的,全是昊危险的眼神,那个眼神,绝对绝对是动了杀心的,就算山洞那边有她不喜欢的人,她也不会愿意看着他们出事的。 和苗人古想的一样,这个世界里真要就剩下他们两个或者几个原本世界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得和昊谈判,让昊保证所有人的安全,不是给程望舒安排了种地么,程望舒和闫鑫月就安全了,付佳瑶造纸,她和谁一起,和车家豪一起吧,车家豪也算多半个学霸。 孙政岳和文天一肯定没有事,仇朴任呢,他安排做指南针?”田雨辰说着看着苗人古。 “还有薛遥和陈思阳,他们两个做什么?”苗人古道。 “他们,他们……”田雨辰喃喃着,看着苗人古,“我不知道。咱们还要会什么?” “咱们一定有很多会的,就是想不起来,对了,”苗人古走到田雨辰面前,坐到她对面,“程望舒一个人种地怎么行呢,都安排给程望舒,做犁啊,画图啊,他们要在一起商量啊,反正我们的语言丰富,昊根本学不会那么多,再说我们还有英语,还可以英语带着汉语说,他们听不懂。” 田雨辰的慢慢眨了下眼睛,“对,种地需要人,需要很多人,男生全安排完了,女生呢?” 苗人古一边想着一边道:“女生肯定没有问题的,昊早晚要学习写字的,也不一定就昊学习,还得有人学,女生就教认字,对,田雨辰,你是酋长,你是做大事的,不能一天到晚教人家写字,我是你的军师,也不能。” “这是我们自己想的,昊能认可吗?”田雨辰迟疑道。 “那就说服他。”苗人古看着田雨辰,打气道,“你能行的。” “对了,你记得没有,今天我在外边写东西南北的时候,昊看了就把字抹掉了。”田雨辰问道。 “看到了,昊不想人知道我们认识字。”苗人古点头。 “对,强,那个给我喝药的老头是鹰的人,喝完药之后我们就没有见过强。”田雨辰也道。 “昊瞒着强,是不是,是不是他有什么想法,按道理说,如果他对鹰忠心耿耿的话,得到我们之后,应该献给鹰的。”苗人古道。 田雨辰点头,“对啊,他们本来就不怎么看中父子关系的,我觉得,我就是觉得,昊是不是想要取代鹰的?” 苗人古瞪着眼睛想想:“小说里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是了,可现实不一定吧。昊实力肯定不够。” 田雨辰急切道:“现在不够,可以后呢?你想,这里开春以后都是草原,所有的人都分散了放牧,昊具体有多少人谁又能知道,真要抢了谁,也一时半会的都传不出去吧。 就算他们有不成文的规定,春夏秋都不许抢来抢去的,可发展了一个春夏秋了,要是得到了粮食,来年不用杀牛羊了,会不会再遇到人头金字塔事件的时候,就不杀人了,而是把人抢回来?” 苗人古眼睛一亮道:“对,有道理,咱们历史也讲了物质的极大丰富才出现了奴隶制,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奴隶制,但到时候奴隶制就出现了。” “所以,最关键的是让昊明白,我们和他是统一战线的,我们能帮助他做到这一点。”田雨辰道。 “等等。”苗人古拦住田雨辰的话,“我想想,我想想我看过的书里,穿越者都是怎么得到信任的。” 田雨辰也低着头想着。 “他们不是靠说,是靠做。”苗人古慢慢说道:“他们是先拿出作品,让别人信服的。” 两个人互相看着,事情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这个冬天,他们,所有人,在所有人都过来之后,他们要做出什么,才能让昊信任,也不能被强发现。 “他们在山洞才是安全的。”好一会,苗人古慢慢道。 田雨辰看着苗人古,缓缓道:“苗人古,将马鞍、马磴和马掌,告诉他们吧,拿这些,先换他们的安全。” 苗人古摇摇头:“他们不会马上就装上马鞍的,如果是我,也不会,必须要有一定实力了,能一举拿下律、党的时候,能胜了鹰的时候才会做。” “可只有让昊尝到甜头,才能筹备的,而且,我觉得,他们过来之后,别人不会说,刘华也一定会考虑到马鞍的,他肯定能想到。”田雨辰道,“我不想被刘华抢先。” 苗人古想想道:“行,那咱们就先说给昊,可昊要是问我们,我们知道的,山洞那边都知不知道怎么办?杀人灭口,我得不到别人也得不到,我得到了别人最好别得到,这种事情多着呢。” 田雨辰闭下眼睛,再张开:“我在昊面前能有点说话权不?若是我说,按照我们以前的说法,他们都是我的人,我手下的,昊会相信不?” 苗人古迟疑了下,“孙政岳和文天一离开,算不算背叛你,我是说在昊眼里。” 两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想来想去,怎么也无法给自己一个安全稳妥的答案。 “也许没有到那个程度,我们是庸人自扰。”苗人古好一会道。 田雨辰摇头:“不是,我不能拿他们冒险,不论我们之前怎么不愉快,那是我们内部的事情,我们过去,跟昊说,只要他保证山洞里人的安全,就告诉他马上作战效率更高的方法。” “好。”苗人古说着站起来。 两个人一起走出帐篷。 天地间还是白茫茫的一片,可两个人谁也没有欣赏的心情,连走到昊的大帐篷前,人头金字塔都吸引不了他们的视线。 在门帘外,两个人忽然站住了。 苗人古回头道:“我们忘记对对要怎么说了。” 田雨辰看着苗人古,“你确信我们就是对了,就能按照对的说吗?” 两个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可能。 他们多少次都是这样了,计划没有变化快,他们也不愿意。 “就这样吧。”田雨辰低声道。 苗人古点点头,向帐篷内喊道:“昊,你在吗?” 田雨辰和苗人古跑过来的时候,昊和泽在帐篷内就听到了动静,然后句听到外边有低声的说话声,两个人都停下喝酒吃肉,互相看一眼,然后望着外边。 听到苗人古的喊声的时候,昊和泽对视了一眼,昊大声道:“苗?进来!” 门帘掀开,田雨辰先钻进来,苗人古跟在后边,两个人看着帐篷内的昊和强,站住了。 “找我有事?”昊原地坐着,抬头看着田雨辰问道。 泽饶有兴趣地看着田雨辰和苗人古。 “昊,我们有事情要和你说。”田雨辰强迫自己看着昊的眼睛。 “过来,坐。”昊指着他和泽面前的地面,那里有一大片毡子样的地毯。 田雨辰和苗人古坐过去,跪坐下来。 昊和泽都支着腿坐着,很是惬意,两个人面前都有一个大碗,里面是浑浊的酒水,泽站起来,到门帘边掀开门帘喊了一声,外边有应答的,接着就有人进来,给田雨辰和苗人古面前都摆了碗,放了冷冰冰的肉。 第336章尽力了 泽亲自动手,给田雨辰和苗人古都倒了一碗酒,又将烤肉拿到炉灶上,昊已经端起了碗,对田雨辰和苗人古道:“喝酒。” 说着就咕嘟咕嘟两大口,将碗里的酒水喝下去三分之一。 这可是大碗,不是酒杯,就算这酒不烈,也要比啤酒烈多了,田雨辰和苗人古都端起碗,都抿了一小口。 昊不悦道:“替我省着么?” 田雨辰放下酒碗,郑重其事道:“我有事情要和你说,再喝两口,就说不了了。” “那就喝两口,看看喝完还能不能说?”昊一点也不松口。 田雨辰没有经历过被劝酒,一时懵了下,苗人古道:“昊……” “嗯?”昊就嗯了一声,可是看着苗人古的眼神忽然一凛,苗人古下边要说的话生生被吓回去了。 田雨辰垂眸看着碗里浑浊的酒,然后抬头看着昊,忽然间,心里不是那么害怕了。 也是,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就是喝酒,连死都不是,且就是死,也不是她。 便语气淡淡地道:“喝了两口,也能说,就是说得不明不白的,怕耽误了事情。” 泽在旁边笑道:“昊,让田先说,说了再喝也不迟。” 昊哈哈一笑:“有什么事情比喝酒还重要?” 田雨辰微微松了一口气,道:“承蒙你们收留,我和苗人古一直想要感谢你们,就想着能为你们做些什么,才能报答你们收留我们,未来还要收留我们同伴的感激之情。” 昊挑了挑眉毛,泽很感兴趣地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继续道:“我骑过你们的马,马背上光秃秃的,两只脚也没有地方放,稍微一不注意,就能从马背上跌下去。” 昊想起田雨辰骑在马上战战兢兢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扭头对泽道:“田很害怕马,坐在马上得有人扶着,这么多时间都不敢一个人骑马,别说马跑起来了,连走都不敢。” 泽也笑起来,眼神里就有了点轻视:“我们草原上的人,还没有走路就学会骑马了。” 昊和泽一起大笑起来。 田雨辰看出来两个人的轻视,等两个人笑声停下来,仍然是淡淡地道:“是,但坐在这样的马上,只有熟练的猎手才敢不抓着缰绳,将两只手完全解放出来,拉弓射箭吧。” 昊豪气道:“草原上的人,不论男人还是女人,全能够骑马狩猎,在马背上生活,怎么不敢脱离缰绳,拉弓射箭?” “是,你们都是勇敢的战士,但这么做危险不呢?如果有人向马背上的人射箭,你们抓着弓箭,又怎么抓着缰绳躲避呢?”田雨辰看着昊的眼睛,慢慢说道。 昊和泽脸上的笑意微微停顿,就听到田雨辰道:“骑在马上,就是为了有个速度,能更快地接近敌人,是敌人也好,是猎物也好,马背上的人不但要能攻击对方,还要能躲开对方的攻击。” 昊和泽都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停顿了下,组织了下语言道:“如果在马背上安置一个座椅,姑且叫做马鞍把,前后带有弧度,可以让骑在马背上的人被稍稍固定住。” 田雨辰觉得说不是很清楚,就用手比划了下,“当然,只是一个初步的构想,大约是这么形状吧。” 昊和泽眉头都不觉皱了下,好像在思考,接着互相看看,泽哼了一声道:“只有胆小懦弱的人才需要被固定在战马上吧,我们是勇敢的战士,不需要被绑在马背上。” 田雨辰淡淡地看着泽道:“勇敢的战士也不是用来被消耗的,马鞍不是为了弱者准备的,是为了让战士的勇敢强大能完全发挥出来,不仅是马鞍,还有马镫。” 田雨辰见到泽还要反驳,立刻接着说道:“坐在马鞍上其实也不够稳,马背上的人只能靠腿夹着马保持平衡,如果两只脚也能被固定住,身体就可以在马背上稍稍抬起来。 甚至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还可以侧身在马的一侧,就靠着手脚的力量。所以,如果可以在马鞍的两侧垂下来两个马镫,将脚固定住,人就可以依靠两只脚和腿部的力量,在马背上做出各种姿势,而不仅仅是依靠腰的力量。” 田雨辰说到这,才停下来,看着昊。 昊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显然田雨辰的话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冲击。泽却是眯着眼睛,盯着田雨辰。 田雨辰不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两个人。 “马鞍、马镫。”昊轻轻重复着,然后忽然转头,和泽快速地说着什么。 田雨辰和苗人古虽然已经大致可以用他们的语言交流了,可是语速过快的时候,还是听得不那么明白,只知道他们两个人在讨论马鞍马镫的可行性。 田雨辰才感觉有些紧张,但她仍然维持着淡然的表情,安安静静地看着昊和泽。 昊和泽讨论了一会,就开始询问田雨辰马鞍马镫的作用,田雨辰将知道的讲了,偶尔停下来侧头看着苗人古,苗人古就适时补充下。 田雨辰说的是马鞍马镫的形状,用处,苗人古就能具体举例,还能说出交战时候人是怎么利用马鞍和马镫摆出不同姿势的。 比如射箭的时候,面对对手,侧边和背面,还有怎么利用马镫藏在马的一侧,迷惑敌人以为马上没有人。 这些事情就是苗人古的强项了,他喜欢看书,对战斗场面尤其喜欢,这些东西平时不知道隐藏在哪里,需要的时候全出现在脑海里了。 不觉,昊和泽都忘记了喝酒,听着苗人古侃侃而谈。 田雨辰略微移动了下跪坐着麻木的腿,换做了斜着坐在地上的姿势,看着苗人古的眉飞色舞,帐篷里也因为苗人古清朗的声音,比比划划的手势和肢体语言而显得热闹了很多。 心内忽然就渐渐安宁下来,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如果永远都是如此该多好。 苗人古的欢快,昊在这一刻带给他们的安全感,还有泽,也好像一个真正温和的长者。 可惜,田雨辰对自己在这般情况下还能保持的清醒感到痛恨。 可惜,这一切都是假象,人心是最叵测的,昊自始至终也没有答应过他们的安全,有一个词叫做翻脸无情,他们必须时时都要有让昊舍不得的东西。 今天是马鞍马镫,明天呢? 终于,苗人古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得有点多了,突然就停了下来。 帐篷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昊和泽脸上瞬间就露出了笑容,仿佛之前他们相谈甚欢而不是只有苗人古一个人在说话。 泽端起了酒碗:“田,苗,你们说得太好了,敬你们。” 酒碗就端在面前,苗人古瑟缩了下,笑着道:“在我们酋长面前,哪里有我喝酒的地方。” 说着向后爬爬,就半坐在田雨辰的身后,一只手在田雨辰的后背轻轻推了推。 昊和泽都有些意外,看着苗人古躲到了田雨辰的身后,然后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知道苗人古的意思,就端起酒碗道:“刚刚说完了,是该喝酒了,借花献佛,我也敬昊和泽。” 说着将酒碗凑到嘴边,干脆也不忍着酒意了,就大口地喝了两口。 昊和泽痛快着,碗里的酒几乎就见了底,见到田雨辰酒碗里还有差不多三分之二,很是不高兴。 田雨辰就已经笑着道:“刚才我说个词,叫做借花献佛。” 田雨辰又用昊这边的语言翻译了下,这个就是直译了,说到佛的时候,没有找到合适的词,就说成了“尊贵的人”。 见到昊和泽都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就接着道:“酒,是二位的美酒,地方,也是二位的地方,我远道而来,是二位的客人,这个词表示我对二位的感激和尊敬。再次借花献佛,敬你们,也敬我们之间的友谊。” 说着再端起了酒碗,向昊和泽示意了下,两个男人几乎同时端起了酒碗,和田雨辰的就往豪爽地一碰,就咕嘟咕嘟地全倒到了嘴里。 田雨辰口里说得豪爽,心里却是苦着,自己举起的酒碗,怎么也不能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放下,当下也送到口边,大口地喝着,却怎么也喝不动。 只好再喝下去不到一半。 昊哈哈大笑:“田,你骑马不行,喝酒也不行。” 得了这句话,田雨辰正好顺势放下酒碗,苦笑了下道:“人也不能是完人,什么都行什么都懂的。” 泽也笑着,给自己和昊都满上了酒,也将田雨辰的酒碗到满了:“酒这个东西,多喝喝就能喝了,你说的马鞍马镫,在哪里见过的吧。” 田雨辰心里咯噔了下,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说是在哪里见过的,可就多了,唉。” 田雨辰故意叹息一声,“见过的太多了,有时候都分不清真的假的了。” 泽回头拿过烤好的羊腿,扔给田雨辰一个,顺手也扔给还躲在田雨辰背后的苗人古一个,道:“真的假的也分不清?” “可不。”田雨辰抓着羊腿使劲咬了一大口,借着咀嚼略微思考了下,仿佛很是随意地回答道。 第337章借酒壮胆 昊和泽吃了一阵了,两个人也不劝酒了,就这么瞧着田雨辰。 这样被直勾勾看着,压力极大,田雨辰勉强笑着道:“你们都做过梦吧?” 梦这个词也是没有交流过的,田雨辰解释着,“就是睡着了后想的事情,真真假假的。” 昊和泽都点点头,这世上少有从来不做梦的人。 “有时候梦太真实了,就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了。”田雨辰说着又大口吃着肉。 田雨辰的话对昊和泽来说太深奥了,两个人的大脑没有被酒精迷惑住,反而被田雨辰的话镇住了。 田雨辰看着两个人笑着道:“很多东西,我们自己也说不好,但有时候看到了,忽然就想了起来,昊,你们相信我和苗人古吧。” “我们怎么相信你们,只将马鞍马镫告诉我们,不告诉别人?”泽眯着眼睛,忽然说道。 泽的声音并没有多大的威胁,甚至眼神都没有严厉,就好像随口说来的一句话,但田雨辰的心却是一跳,她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脑海里设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也设想了无数次回答,可是忽然就口干舌燥起来,所有预想的答案全都被遗忘了。 “要告诉谁呢?你们是我们最早遇到的,我们一起打猎,一起被大雪困在山里,一起和偷袭的敌人战斗,现在,又一起坐在这里喝酒,如果这也无法让我们成为朋友……” 田雨辰缓缓地摇摇头,苦笑了下,视线忽然下移,看到了酒碗,她忽然就涌起冲动来。 她已经尽力了,为了自己,也为了所有人。 她伸手端起酒碗,示意了下,接着仰头喝了起来。 如果喝醉了,是不是就不用对自己的话负责了,也不用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对,也可以不用说话了,反正还有苗人古,自己喝醉了,苗人古总不会喝醉吧。 她不知道她此刻的眼睛水灵灵的,因为酒气上涌,眼睛里好像布上的水泽,面颊也红润润的,她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昊,带着探寻,还有倔强。 田雨辰知道她自己没有喝多,神智还清醒,随后她就不说话了,好像喝多了也好像没有喝多,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昊和泽。 她听到昊和泽说的是什么,但就是假装借着酒意全没有听到,借着酒给她的胆子,在昊和泽的面前装假。 她听到苗人古小心翼翼地说着她喝多了,很抱歉很抱歉,要先扶着她回去,也听到昊哈哈笑着说就留在这里吧。 她的心跳了跳,想要跳起来逃走,可她还是直勾勾地看着昊,谁说话就看着谁。 “不了不了,我们酋长醒过来会杀了我的,我们酋长不喜欢不清醒的时候做事。”田雨辰听到苗人古解释着。 “昊你也不喜欢我们酋长不高兴吧,哪天留在这里不好,我们酋长不喝酒的时候多好,脾气要是上来了,太可怕了。” 苗人古还是絮絮叨叨地,开始扶着田雨辰起来。 田雨辰也开始站起来,脚麻了,腿也软,心也飘忽着。 酒真不是个好东西。 “苗,你自己回去。”一只大手忽然抓住了田雨辰的胳膊,好像有天旋地转的感觉,田雨辰下意识反手抓住抓着自己的胳膊。 她看着昊的眼睛,看到昊眼睛里的戏谑,她不知道昊看出什么了,但是她知道她必须离开。 “让我离开。”田雨辰推着昊的身体,一点点加重力量,“如果,你把我当做朋友尊重。” 她的力气不足以推开昊,但这不是力气的问题,只是态度。 昊一动没有动,眼神里的戏谑却一点点地消失。 “苗人古,扶着我吧。”田雨辰往后推了一步。 昊的手松开。 “多谢二位的酒和肉,酒好喝,肉也好吃。”田雨辰笑着,接着又后退了一步。 苗人古一叠声地说着抱歉,拉着田雨辰急忙忙地转身,离开帐篷后,眼前的白茫茫让两人都眯了下眼睛,然后相视一眼,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帐篷内,泽闷笑着,昊瞥了泽一眼。 泽笑够了,道:“这小丫头,还在你我面前装醉呢。” 接着又道:“昊,这是第一个拒绝你的女人吧。” 昊重新坐下来,还是一条腿支着,拿起酒碗给自己倒了酒,喝了一大口道:“泽,他们知道的不仅是马鞍和马镫。” “对,苗说的,只有战斗中才能看到,只是他们那些人,很明显都不会骑马的,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 “不管知道多少,最后都是我们的。”昊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一路山跌跌撞撞地,田雨辰和苗人古一回到帐篷里,就一起倒在田雨辰的铺位上。 田雨辰略微有些天旋地转的感觉。 “喝多没有?难受不?”苗人古爬起来道。 他就最初喝了一小口,之后就一直躲在田雨辰后边,一口酒也没有再喝。 “没有,就是有些晕,有点热。”田雨辰将手放在额头上,“还有点渴。” “我给你热点水。”苗人古说着出去,不多时拿了碗,还是雪地里的雪化在碗里,房子炉子上。 “好悬啊,田雨辰,没想到你有酒量啊,喝了一大碗,不,一碗半。”苗人古坐在炉子前看着田雨辰。 “这不是借酒装疯么,这酒度数不高,没有你的白酒狠。”田雨辰手还放在额头上。 “是,当时你一大口酒,就敢在人腿上动刀子,实话说,当时你也没有喝醉吧。”苗人古又道。 “没有,”田雨辰叹了一口气,“最多和现在状态一样,借酒装疯,借酒壮胆。苗人古,我今天没有失态吧。” “没有,挺好的。”苗人古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田雨辰却感觉到了,她放下手,侧头看着苗人古,“真特么的,我觉得,真还不如死了好了,一了百了,什么也不用担心,也不用多想。” “别,你要是死了,我们怎么办?”苗人古说的是我们。 “你们,不还有你么。”田雨辰道。 “我哪有你的胆子,我可不敢。”苗人古自嘲地说道,“我也怕死,好死不如赖活着。”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田雨辰说道:“我们这是过关了吧,昊答应没有答应接他们安全过来?” “没有说,但我估计是答应的了。”苗人古没精打采地道,“你还想着他们,你躲过今天还能躲过明天,后天?这可是昊第二次留你了。” 田雨辰叹口气,“这个我想不想没有用。” “唉。”苗人古也叹口气,“你说,他们能领我们情不,我们在这里担惊受怕的,提心吊胆的。” “不求领情,来了之后能安安稳稳地别作幺蛾子就行。”田雨辰说道。 “你好好躺着,躺正了,盖上点。”苗人古说着,端起炉子上微微温热的雪水。 田雨辰坐起来,就着苗人古的手喝了一大半,然后摇摇头,重新躺回到铺位上,扯被子给自己盖上。 “这个真得要先说好的,等他们过来之后,尤其是要和他们说明利害的,不是啥都倒出来才是最好的,真要倒空了,啥用也没有了,一刀杀了都是便宜我们了。”苗人古坐在炉火旁道。 “也得听啊,我要是昊,就巴不得我们自己窝里反呢,我们不和,才会有求于他,他就可以一个个分化瓦解,最后控制住我们。” 苗人古哼了一声:“还有分化瓦解啊,还有巴不得被分化瓦解的,我和你说,那个小说里没有几个反面,现实里也有啊,全好人,全都团结,根本不可能。” 两个人都觉得满身心的疲惫。 大帐篷内,酒肉全都撤下去了。 “昊,你觉得田和苗说得怎么样?”泽问道。 “他们需要我们,但我不相信他们,田的地位并不稳固,他们,很有意思的一群人。”昊想起孙政岳和文天一的离开,想起山洞里看见的,不由笑了笑。 泽点点头,“所以才要靠着我们。” 两个人互相看着都笑了起来。 “强快回来了,这些人瞒不住强。”泽道。 昊的眉头皱了起来。 “强上一次回去的时候,被鹰训斥了,因为我们送上去的东西少了,听说,强的一个女人还被鹰的人留下了。”泽接着道。 昊皱眉,“你没有和我说。” “说也没有用,凭白让你也心情不好,强上一次回来,连着喝了好几天的酒,这一次,不知道能不能将他的女人带回来。”泽道。 昊想了想,忽然笑了,“你说,我让强跟着我,他能同意不?” 泽看着昊,收起笑容:“那就真要好好盘算盘算了。” 田雨辰和苗人古将马鞍马镫的计策献上去之后,都两天了,也没有看到昊这里有什么行动,两个人着急是着急,却不能催促,也不敢在昊面前露面。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两人终于吃到了一次盐水煮黄豆,烂烂乎乎面面的口感,吃得他们幸福地都要流出了眼泪,就也暂时将马鞍马镫忘记。 实在是闲得无聊,不好动马牛羊的饲料,两个人就跑出去扒开雪,揪了冻草,回来后,帐篷里的小炉子上就一直开始放着一碗煮草的水。 第338章重回山林 两个人准备实验造纸。 才煮了一天的水,泽就过来了,瞧着炉子上的水碗好奇地询问,田雨辰也不瞒着他,说是想要实验怎么做纸。 泽奇怪地端着碗看了好一会,也想象不出田雨辰苗人古要做出来的纸是什么东西。 泽是来告诉他们强回来的事情,并且叮嘱,不论是文字还是马鞍什么的,都不要与强说。 虽然强的草药救了田雨辰,田雨辰和苗人古却不敢亲近强。 是强的药救人,但强也是听昊的要求救的,所以真要感谢,还是要感谢昊的。 田雨辰和苗人古无事时候猜测强和昊的关系,并且恶意地判断鹰不是一个好父亲,当然,昊也不是一个好儿子。 两个人这么说着,都有种背后说人坏话的感觉,可不说吧,心里就是有火,反正两个人都知道,他们也就是彼此敢这么说的,说来,大家都到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交流,说不定还要用上当地话,背着自己人了。 人呢,最苦闷的就是要提防着自家人,可这么多的经历告诉他俩,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了,甚至他们觉得,他们已经有了那什么什么综合征了,现在对昊的信任竟然要多于对自己人了。 炉灶上的碗,终于也没有熬出来草浆,他们也没有做出来所谓的纸浆,两个人都对自己的点子表示敬佩,可这种纯技术问题,都觉得做不到。 终于,在三天之后,泽过来,告诉他们,昊再要离开到河对岸打猎了。 田雨辰和苗人古几乎是要跳起来,终于可以离开帐篷这边了,哪怕在山林里打猎忍饥挨冻,还要挨累,他们也不想留在这里了。 在山林里,他们只要提防着野兽,哪怕被偷袭了,也觉得比在帐篷这边安全——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人到这个固定的地方来偷袭报仇呢。 再说,他们也有点想山洞那边了,想要回去看看那边如何了。 泽看着他们的着急笑了,“昊知道你们想要过去,正好,这一次回来的时候,把你们那些人也都带回来。” 田雨辰和苗人古高兴极了,苗人古小声问:“你们给马做出马鞍和马镫没有啊,要是做出来了,田雨辰就敢自己骑马了。” 泽看一眼门帘,笑着,也放低了声音,“先不能做。” 苗人古捂着嘴点点头。 终于可以离开了,熟悉的马匹熟悉的汉子们,还有不熟悉的人,好像忽然就从地下冒出来似的。 实际上是从帐篷里冒出来的,别说田雨辰和苗人古不熟悉,大家也全都不熟悉他们两个。 论起宅的本事,苗人古和田雨辰绝对是第一的。 这些汉子女人们宅,好歹是大呼小叫的,他们也还有喂牛马羊的工作,田雨辰和苗人古可是彻彻底底地宅。 两个人的身形在汉子女人中绝对的瘦小,有熟悉的汉子见到苗人古才想起他来,叽里咕噜上前说话,苗人古当地语言说得很流畅了,当下和他们一起大呼小叫的。 就有女人们上来掐着苗人古玩,将苗人古吓得直躲。 这一次每人都有一匹马,田雨辰自己也有一匹,田雨辰战战兢兢还是不敢上马,问题这马背上还是光秃秃的啊。 在哄笑声中,昊面无表情地将田雨辰端上马,骑着自己的黑马,将两只马的缰绳全拽到自己的手里。 田雨辰欲哭无泪,也不敢在这么冰天雪地里哭,怕眼睛被冻上,带着毛皮手套的手连马的鬃毛都抓不住。 马匹小跑着离开,田雨辰脸色煞白地差点趴在马背上,昊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将田雨辰拽到他自己的马背上。 后背靠着熟悉的怀抱,体会到肌肉强壮的力量,田雨辰心里真是松了一口气,她终于可以放松自己的肌肉了。 “过河之后,送你和苗回山洞,回来的时候,我们去接你们。”昊在田雨辰的耳边说道。 田雨辰点点头,她想要说,最好带过去点猎物,可是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想来想去道:“你们能在大河边给我们砸个冰窟窿不?我们下鱼篓,抓点鱼带回去。” 昊轻笑着,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这些天,田雨辰的心是一会高一会低的,现在想到就要回到山洞了,本来迫切的心情却忽然有些许的不安。 想到前些天孙政岳和文天一的坚持离开,想到山洞内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心里就是惴惴的。 离开驻地,越是临近大河,雪越厚,骑行了一阵之后,大家都跳下马牵着马走路。 苗人古也不例外,田雨辰自然也是下马,只是她走的不快,昊将她的马给别人牵着,自己抓着她的胳膊。 “我总是行走最慢的。”田雨辰气喘吁吁,不忘和苗人古说。 汉子们的脚步,就是苗人古追都要累,何况田雨辰了。 苗人古想起马掌的事情,就道:“说说马掌不?” 田雨辰看着几乎还是摸过膝盖的雪道:“怎么看,得等到雪少的时候吧。” “我觉得肯定没有钉马掌的,你知道他们为啥下马走不骑着马不?不是担心马没有力气,是担心马掌的磨损。” 苗人古的话昊带着也能听懂一部分,就问道:“马掌是哪里?” 苗人古就道:“哦,就是马脚底下,你们这些马,脚底下钉马掌了吗?” 虽然昊还是不知道马掌是什么,却是明白苗人古的意思了。 “钉马掌?和马鞍马镫一样吗?”昊问道。 “对,差不多吧,等到雪不高的时候,你把马腿抬起来,我看看。”苗人古走了一会,也气喘吁吁地道。 在河的这一边看着对岸,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山势都不是很高,但白茫茫的,两侧无边无际。 田雨辰看着对岸,不由感慨道:“一河之隔,一边是山,另一边就是平原,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苗人古抬头看着,“河太宽了,船不是那么好做出来的。” 田雨辰白了苗人古一眼,“我在抒情。” “现实点吧,少年。”苗人古气喘吁吁道。 昊听不大懂他们说的是什么,只看着田雨辰和苗人古脸上的笑意,也微微地笑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他们站在河岸,昊还记着苗人古的话,抬起来自己骏马的脚掌,让苗人古看。 苗人古和田雨辰蹲在马掌前,拿手按了,也问了,确定了,这里的马也是原装的,整个马身上,只有缰绳才是后配的。 “还好他们自己懂得给马套上马笼头,我可不确定马笼头的样子。”苗人古放下马脚掌站起来。 “没事,程望舒肯定懂的。”田雨辰也站起来。 “没有马掌。”苗人古给昊解释着,“我只能给你说马掌的作用,具体怎么钉上去拿什么钉我就不知道了。” 田雨辰没有停苗人古说什么,只是抬头望着对岸的山林。 再回山林,哪怕只是望着,还没有跨过大河,田雨辰就觉得自己的眼睛湿漉漉的了,她知道她这是矫情,是多愁善感,是要回到熟悉环境中自己给自己添的心里感触。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好像回到山林,就有机会回到过去一般。 她深切地感受到了见过的那句话的意思,逝去才知安好。 汉子们拿出滑雪板,在大河上数量地滑行起来,马匹也自己跑了起来,苗人古虽然滑得不是很熟练,但也是在滑,唯有田雨辰感受到了来自冰雪的森森恶意。 昊也滑走了,所有的人都好像越来越远,只留下还在和滑雪板独自奋斗的田雨辰。 苗人古滑了回来,也不催促,就陪着田雨辰,一会在她前边,一会在旁边,慢慢的,田雨辰也能滑起来了,虽然动作还是僵硬,虽然还是会摔。 雪很厚,摔着也不痛,最重要的是,空荡荡的河面上没有人,不用担心撞到人。 昊和他们的汉子们和马匹绝尘而去,宽阔的河面上只有田雨辰和苗人古缓慢的身影。 “他们给我们打鱼去了,我觉得是。”苗人古安慰着田雨辰。 “当然不会丢下我们的,还舍不得我们。”这点自信田雨辰还会有的。 “所以,我们就练习滑雪好了,技多不压身。”苗人古很会安慰田雨辰。 两个人磕磕绊绊地,终于,田雨辰能稍微流畅地滑雪了。 滑雪的感觉真棒,尤其是流畅地滑起来,河面上的风都不觉得刺骨了,只有种豪爽的感觉,让田雨辰忍不住想要大喊,想要长啸。 她克制住这个想法,看着远处的山林越来越近。 昊从前方滑了回来,远远地就好像流星一般,身影潇洒,他没有停下来,只是围着滑行的田雨辰转了一圈,就快速地离开了。 “操,麻蛋的,我就嫉妒这个。”苗人古看着昊潇洒的身影越来越远说道。 “我也嫉妒。”田雨辰有气无力道。 在田雨辰没有完全筋疲力尽之前,他们回到了河对岸。 前一次的冰窟没有完全冻上,冰面上一个巨大的窟窿远远地就能够看到,田雨辰和苗人古小心地避开。 第339章要保持理智 岸上的人已经脱下了滑雪板,可更醒目的却是堆积在岸上的一大堆鱼,田雨辰和苗人古看到大鱼都楞住了。 “这些鱼给你们带过去,昨晚他们就过来了。”昊也收拾得利利索索的,笑着看着两人道。 田雨辰这才看到岸上残存的篝火的痕迹,两个汉子正在折叠起帐篷。 田雨辰和苗人古对视了一眼,昊比想象中的心细。 鱼已经被用树枝穿了嘴,见到田雨辰和苗人古过来了,昊就指挥着汉子们动手,将鱼一串串地搭在骏马的背上。 田雨辰和苗人古忍不住看着这堆鱼,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很多很多,每一串都是十几条,每一条都是大鱼,满满地落在骏马的后背上。 田雨辰还是和昊共骑,跟随着的汉子,都还牵着只驮着鱼的马。 田雨辰有些发懵,她以为昊肯给他们凿开冰窟窿就不容易了,就算打了鱼,也只会象征性地给他们带过去不多,她觉得她被昊感动了。 这一次没有人爱惜马力,昊带着田雨辰一马当先,风吹在脸上好像刀子,田雨辰侧头避开冷风。 在进入到山谷之后,田雨辰注意到山谷内没有脚印,曾经孙政岳和文天一在积雪中留下的脚印,被山风吹动的浮雪掩盖。 这些天山洞里的人没有来到岸边捕鱼,也在意料之中。 在被一根横倒在地上的大树拦住去路的时候,田雨辰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到了,骏马的口里呼呼地冒着热气,所有人都从马上下来,也将鱼都丢在了地上。 田雨辰没有出声,苗人古也没有出声,两个人看着安静的山顶,又看着站在身边的汉子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等我过来。”昊和田雨辰简单说了一句,牵着马就转身离开。 有人过来和苗人古拥抱了下,也有人来拍拍苗人古的肩膀,对田雨辰都只是注目看看,点点头,然后牵着骏马离开。 田雨辰和苗人古愣愣地看着他们走远,直到远远的背影转过山坳。 “我是知道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是怎么得的了。”苗人古抽了下鼻子道。 “啥?怎么得的?”田雨辰下意识问了句。 “先特么地虐你无数遍,等到你已经绝望的时候,在给你一个甜枣,麻蛋,立刻就觉得这个人真的好好啊。”苗人古道。 “可昊虐我们了?”田雨辰问道。 “就是特么的我们以为该被虐的,结果没有虐,才更是得了这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综合征的,你没有在心里感动吗?”苗人古问道。 “我们回报了,这是互相利用。”田雨辰反驳道。 “我去,不会吧,你看着这么多的鱼,就一点也没有感动?”苗人古不相信地问道。 “我不能感动,我要保持理智。”田雨辰道。 苗人古看着田雨辰叹口气:“你不是喜欢上昊了吧,还是担心你喜欢昊了。” 田雨辰白一眼苗人古,“你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有这种心?” “你小心,你要是帮着昊夺了鹰的位置,就咱们这里,肯定有争着抢着想让昊爱上的。到时候你可是被渔翁得利了。”苗人古真心实意道。 “别想那些有的没有的了,咱们是这么上去,还是喊他们下来。”田雨辰跺跺脚,有点冷了。 “喊啊,别听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没得自己闹心。”苗人古道。 接着抬头,对着山头喊道:“我们回来了——山洞里下来人搬鱼啊——” 喊声在山谷里出现回音,山谷旁有白雪被喊声震落。 “苗人古——苗人古——”山顶传来回音,先是一声,接着是一片。 苗人古笑着扭头看着田雨辰,“看来我比你受欢迎的。” 田雨辰哼了一声,“是啊,你肯定比我受欢迎的。”她语气里自觉倒是没有什么酸意,也不是很嫉妒,她知道苗人古在开玩笑。 “田雨辰!田雨辰你也回来了!”最先跑下来的竟然是车家豪,也是车家豪第一个就看到的田雨辰。 “田雨辰,哈,田雨辰!”车家豪向田雨辰冲过来,张开手臂,猝不及防地就拥抱上来。 “啊,啊!”田雨辰还懵圈着,苗人古忍不住吃惊地叫了两声。 车家豪拥抱了田雨辰之后,还使劲地晃了田雨辰一下,然后松开田雨辰,就将苗人古也抱在怀里,同样使劲地晃晃。 苗人古有些被晃得晕头转向的,他还从来没有承受过这样的拥抱,车家豪都放开他了,他还怔着没有反应过来。 仇朴任第二个冲了出来,单手抱了田雨辰一下,也使劲地勒了苗人古一把,把苗人古勒得直叫唤,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使劲地搂了仇朴任一下。 然后才是孙政岳和文天一,两个人都只是站着看着田雨辰和苗人古。 “田雨辰,你可算回来了。”又一个人冲过来,张开手紧紧地搂着田雨辰。 “田雨辰,你可回来了,担心死我了。”闫鑫月搂着田雨辰,脑袋搁在了田雨辰的肩膀上。 田雨辰反手抱住了闫鑫月,从来没有过的感动袭上心头。 “我也担心你,担心你们。”田雨辰也紧紧地抱住了闫鑫月。 “来来,让她们抱着,咱们赶紧把鱼搬上去,要冻死我了都。”苗人古叫道。 “哇,这么多鱼,怎么带过来的你们。”仇朴任叫起来。 “上去再说,我特么馋死了,还有藕没有,我要喝藕汤。”苗人古伸手抓起一捆鱼,“我去,这么沉,一捆穿这么多,不是人啊。” 刘华也下来了,除了关汝黛和李雨薇,全都跑下来。 问话声,惊叹声交织在一起。 男生们拖着冻鱼往上爬,女生们也两个人拽着一条,田雨辰理所当然地空着手。 男生们往返了三次,才将所有的鱼全都拖到山洞外边,堆着好像小山一样。 将尽一个月没有回到山洞,山洞里一切照旧,关汝黛的肚子明显大了,李雨薇看起来又瘦了很多,还是呆呆地坐着,其余倒是都没有变化。 山洞炉灶上的水还是热的,车家豪扔了肉块进去,切了藕块,好几条大鱼也拿了进来,扔在炉灶边缓着,大家忙碌了一会,都坐在了山洞里。 “你们俩都好吧,都没事吧。”车家豪忙乎完了先开口问道。 山洞内安安静静的,只有炉灶的火燃烧发出的声音,大家的视线都在苗人古和田雨辰身上,闫鑫月挨着田雨辰坐着,抓着她的肩膀。 “有什么事?好着呢。”苗人古先开口道。 “就知道你们会没有事。”仇朴任说道,“那边怎么样?” “那边啊,”苗人古叹口气,“我们也说不好怎么样,这几天才和昊说明白,昊答应让我们全过去了。” 山洞里大家都静了下,这是在意料之中的。 “这就过去?”文天一问道。 来来回回的,大家已经知道是昊带着人马把鱼送过来的。 “不是,昊又领着一波人打猎了,估计这次要进入深山里,我和田雨辰就碍事了。”苗人古说着看了田雨辰一眼,“田雨辰到现在也不敢自己骑马,我骑马的水平也不怎么样。” “大约多久有估计没有?”车家豪又问道。 “田雨辰,昊和你说多久没有?”苗人古转头对田雨辰道。 “没有,不过看这些鱼,估计着时间不会短。”田雨辰道。 苗人古就点头,“不管多久,咱们都先准备着,我估计着昊他们到时候也能帮我们搬家,要是我们走着出去,还要走一天的。肯定骑马来接。” 大家的神情好像略有放松,就开始问苗人古大河那边都是什么样子的。 苗人古就从过河讲起,然后是田雨辰的发烧有病,强怎么过来喂药的,然后田雨辰醒来他们发现了人头金字塔的,然后就是那里的男人女人一天天没羞没臊的。 还有就是发现了黄豆。 听到田雨辰发烧有病,孙政岳和文天一的脸色都很不好看,苗人古很快就带过去了,大家最也没有注意到。 “程望舒,你会种地吧,你知道犁是啥样子的吧,他们有好多黄豆的,都喂马,不舍得喂牛羊的。”苗人古提到黄豆,两眼都冒小星星。 “啊呀,遭了田雨辰。”苗人古说着忽然回头看着田雨辰,“我们忘记藏起来点黄豆做种子了,这要是都被他们喂了马吃了,不就坏了。” 田雨辰的心里也格棱了下,跟着却摇摇头,“不会的,他们都骑了不少马出来了,黄豆怎么也要剩点的,大河开化之前都要回去,那时候草也没有长出来,得留着些黄豆喂他们的马吧。” “对啊!”苗人古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接着对程望舒道:“程望舒,你会种地会做犁吧。” 苗人古满脸热切的希望地看着程望舒,好像程望舒要是摇头说个不字,立刻那满脸的热切就会化作滂沱的热泪一般,顷刻流下来。 程望舒被苗人古看着差点打了个寒颤,“我知道点怎么种地,可犁,他们有铁啊?” “程望舒我求求你了,你就说会不会吧。”苗人古差点要给程望舒拜拜了。 “会……吧。”程望舒到底还是有点犹豫。 “那就好,就好。”苗人古转眼就看着付佳瑶,同样的热切。 第340章并非坦诚 苗人古热切地望着付佳瑶道:“付佳瑶,你记得造纸术不?咱们历史课老师讲过古代人怎么造纸的,你是学霸,肯定记得吧。” 付佳瑶眼睛不觉睁大了点,看着苗人古,迟疑了下。 “哎呀,我说一个月不见,你们说话怎么都这么的了,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记得就是记得,不记得就是不记得啊。”苗人古急道。 “我好像记得,我得想想。”付佳瑶说得是两头可堵的话。 苗人古心里立刻就猜想到是什么意思了,啥也不说,转头看着车家豪,“车班长,咱们的副酋长,你呢,你也好歹算学霸那一伙的,当初小课考试你也都是满分的,你就告诉我,是一个字还是两个字。” 苗人古的神色已经带着不满了,看着车家豪。 车家豪才要张嘴,杨思琦忽然说道:“我记得,老师说的步骤我都记得。” “哇!杨思琦,我爱死你了!”苗人古兴奋地大叫一声,“太好了,我怎么忘记你也是个学霸呢。” 车家豪才来得及说:“我也记得啊,就……” “打住,你记得就行,还谁记得啊?”苗人古挨个地看过去。 付佳瑶犹豫了下,“我差不多也能记得。” 苗人古心里不高兴,脸上却没有表示出来,“三个,三个人知道造纸的步骤,还有没有?” 大多数人都和苗人古田雨辰差不多,将这个小课老师教的东西都还给老师了——中考又不会考造纸的步骤,除了学霸和特殊喜欢的,没有人特意记这种用不到的知识。 “苗人古,你和昊他们说造纸术了?”刘华问道。 苗人古转头,看着刘华点点头:“提了下,刘老师,我一会再说为啥啊。” 然后转头又看着众人,见没有人再吱声,就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不知道苗人古看着她是什么意思,就也看着苗人古。 苗人古见田雨辰没有说话的意思,就转过头,道: “刚才我问造纸术和种地,就是想要心里有点底儿,我担心我们过去之后,昊会把我们分开,我们也不确定他们现在是不是奴隶制,上次他们回去报复,带回来的人头里可是有老有小的,也有女人。 要是奴隶制呢,按说俘虏的青壮年怕不听话就杀了,老人吧,咳咳,估计怕浪费粮食,那个女人和小孩,书里可都写着呢,那才是奴隶的主要来源。 可人头里全有,所以我和田雨辰想了好久也没有确定。” 高琳琳冲口而出,“你们没有问昊?” 苗人古对高琳琳翻了翻眼睛,“问就告诉我们啊,我们是昊什么人啊。” 高琳琳被噎了下,很是不高兴,“昊都能送给你们这么多鱼,不是相信了你们?” “相信也是有个度,就这么几天,再说我们交流着也费劲。”苗人古道。 “你们不是能交流了?”刘华奇怪地问道。 苗人古转头看着刘华,转头的幅度很大,顺便就看到了孙政岳和文天一的表情,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仿佛不自在。 车家豪就道:“你们不是都教会昊数数了嘛,这么些天也该学会差不多语言了吧。” 苗人古的心里腾地升起一团火来,却还是笑着,把头又转回来,看着车家豪道:“那是啊,是学啊,可就这么几天,田雨辰先前还病着,我们还要提防他们,你不知道,昊他们男的女的全是……” 苗人古想的是牲口两个字,可忽然就心里一警,别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说的话被泄露的,便将这两个字收回来,转做猥琐的笑:“嘿嘿,我是不敢接近他们女的,田雨辰更是天天要缩在帐篷里。” 山洞里大家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然后就领会了,都有些不自在又有些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的表情。 车家豪遗憾地道:“我们以为你们肯定都学会他们的语言了,昊也要学会咱们的语言,还有文字。” 车家豪说得很不经意的,说着还顺便瞄了田雨辰一眼,田雨辰和苗人古听到车家豪的话,心里好像响起了晴天霹雳一般,当初分开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就是孙政岳和文天一回来千万不要提及他们露出了会文字这点。 虽然现在,田雨辰和苗人古已经不在意了,但被现实这么响亮地打个耳光,两个人哪里心里能完全不在意。 “哦,是哦。”苗人古恨不得揪着孙政岳和文天一的衣服咆哮,当初是怎么说的了?可现在他什么表情也没有,就停顿了一下,就接着道: “我和田雨辰又不是学霸,这可是新学习一门外语,你以为昊有时间天天教我们学习语言?”苗人古说到这,有些说不下去了。 田雨辰这才开口,“我和苗人古商量了,早晚我们都是要过去的,那就稍微早一些,要想要昊彻底接纳我们,保证我们的安全,我们就要在这个冬天里做出点成绩来。” 苗人古立刻接上道:“对啊,他们现在在冬天的时候,会杀掉一批牛羊冻着,估计是为了节约干草,这个是估计啊,我们可没有问。我和田雨辰就合计着,正好也发现的黄豆,那什么就想试试,开春能不能种上些黄豆。” 程望舒琢磨着,没有说话。 刘华听着苗人古的话,也琢磨了一会,问道:“苗人古,你说他们都住帐篷,还养着牛羊,显然是游牧了,没有固定的住所,怎么种地?” 苗人古也冷静下来了,闻言就道:“这不是考虑着呢,他们放牧,春天以后肯定是分开的,不会几十几百人都在一起的,我们要是不种地,到时候不也得被分开? 我和田雨辰的意思是我们大家在一起,不分开,不分开就要有不分开的理由,还得能养活我们自己,你们的意思呢?” 山洞里安静下来。 孙政岳忽然站起来,走到炉灶边,碰碰鱼,这些时间,鱼还没有软,没有解冻,他碰碰就放下。 大家的视线都跟着孙政岳,看着他的动作。 车家豪道:“当然是不分开的。” 苗人古看着车家豪,“大家的意见,不是一个人的意见。” 大家都迟疑着,闫鑫月搂着田雨辰,问道:“不是当然该不分开的吗,为啥要问。” 大家就都看着田雨辰,仇朴任也奇怪道:“对啊,我们不是该不分开的吗?” 田雨辰没有什么表情地道:“总是要问问的,刚才苗人古不是说了嘛,他们好像没有什么父子夫妻的观念,所以……” 高琳琳叫道:“什么意思,田雨辰你是说他们会把我们女生抢走?” 田雨辰瞄了高琳琳一眼,“这不好说。” 高琳琳一下子炸了:“怎么不好说,你不也没有被抢走?” 田雨辰现在已经对这种话免疫了,大约是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了,或者压根就没有想过付出会得到多少回报,或者,田雨辰在心里带着恶意地想着,或者她心里也未必全是好意。 “高琳琳你这话啥意思,合着田雨辰就该被抢走啊。”苗人古不高兴了。 “谁说了,我就是问问为啥?”高琳琳也觉得失言,“田雨辰也没有被抢走,怎么我们就要被抢走?” “田雨辰做啥了?你怎么说她没有被抢过?”苗人古说着看着文天一。 文天一不自在地道:“我就说了我们被偷袭。” 山洞里安静了一瞬,大家的视线看看文天一,又看看苗人古,又看看田雨辰,虽然谁也没有说话,但是眼睛里,脸上的表情都在说着,你们竟然有事情瞒着我们。 苗人古脸上露出个冷笑来,合着文天一和孙政岳根本没有将他们的辛苦危险全说了啊,都是捡好的痛快的说。 好一会,刘华道:“是不是我们做了什么,让你们有事情要瞒着我们,还是……” “为啥要瞒着我们,大家不是该一起的吗?”关汝黛也道。 文天一看一眼孙政岳,孙政岳就看着鱼,好像下一刻那一条鱼会张开嘴说话似的。 “不是什么好事,在被偷袭的前一刻,昊刚把田雨辰拽帐篷里,我们三个都拦不住。”苗人古咬着牙道,说完看了田雨辰一眼。 大家都好像倒抽了一口冷气,闫鑫月一下子使劲搂了田雨辰一下。 田雨辰被搂着晃了晃。 “对不起。”高琳琳难得地道了歉。 “没什么,”田雨辰淡淡地道,“不身临其境,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田雨辰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担心我们。”高琳琳不安地加了一句,她知道自己多嘴了。 “没事,咱们继续先前的话题,大家是不愿意分开吧。”田雨辰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出去。 大家都互相看看,刘华道:“这一点应该不容置疑的,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大家在一起,安全性还要高些,尤其是女生。” 大家都点着头,仇朴任道:“我们男生到无所谓吧,关键你们女生,田雨辰,你有把握女生都不被那啥,抢走不?” 田雨辰看着仇朴任,一字一句道道:“我不可能有把握。” 第341章暗示 山洞里出现些许不安的声音。 “所以啊,我刚才问你们,谁都懂什么,回头我们好好商量下,哪个是该说的,哪个是不该说的,不是什么都一股脑地泄露给昊才是好事。”苗人古道。 “你们都教给昊什么了,让我们心里也有个数。”刘华忽然道。 刘华说着,仔细地看着苗人古和田雨辰的表情,好像从他们两个人的表情中就能判断出两个人的想法似的。 苗人古张张嘴,有些不愿意回答刘华的话,就在这时候,文天一忽然道:“苗人古,你刚才不是问我们都会什么吗?你觉得我们该会什么?” 文天一的话成功地将刘华的问题给掩盖住了。 自来回答问题,都是后一个问题会转移前一个问题的注意力,更何况文天一的问题表面上与刘华所问的还差不多。 苗人古“啊”了一声,顺势脑袋就转到文天一那边,可心里就又记起来文天一坏的事情了。 “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什么?还该会什么?”他噎了文天一一句。 谁都看出来苗人古不高兴了,大家的视线一下子小心翼翼起来,瞄着苗人古,再看着田雨辰,才记起来,从回到山洞里,对比苗人古还算兴高采烈,田雨辰就几乎没有笑过。 气氛忽然有点凝固住了。 孙政岳及时说道:“肉汤好了,你们俩先喝点不?”说着端下碗,掀开盖子,肉汤的香味立刻就浓郁起来。 苗人古一下子就站起来,几步就到炉灶旁道:“馋死我了,田雨辰,这碗咱俩分了——” 他拖了个长声,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看看大家,又看着关汝黛道:“这碗肉汤不是给关汝黛准备的吧。” 关汝黛急忙摇头:“不用不用,你们先喝吧。”说着还摆摆手。 苗人古道:“别,要是,我们就吃下一碗,不差这一会。” 关汝黛忙再摇头,“不是的,炉灶上一直有汤,你们也知道的,都是谁饿谁吃的,我不饿。” 其实关汝黛已经有点饿了,可她有点不敢说,而且下一碗的鱼汤肯定有她的份的。 苗人古就点点头,端着碗先捧给田雨辰,田雨辰也很自然地接过来——闫鑫月终于放开了田雨辰,坐回到程望舒的身边。 田雨辰轻轻吹吹,山洞内的温度不是很高,肉汤端下来之后,热气就一点点地减少,苗人古已经回头再拿了扒了皮的树枝做的筷子,直接在田雨辰的碗里捞了一块藕,略微吹了下就送到嘴里。 田雨辰也喝了一口汤,叹息了一声,接过苗人古的筷子,也夹了一块藕出来。 两个人很自然地用了一双筷子——在昊那里,他们也是用一个碗吃东西的,早就习惯了。 山洞里的人都看着他们,孙政岳也抬头瞧着他们,苗人古正接过田雨辰手里的碗喝了一口汤。 山洞里忽然出现的安静有点诡异,田雨辰和苗人古都抬起头,两个人的嘴里都有着东西,一边咀嚼着,一边看着大家,带着疑问。 其实大家也是这么分着吃的,可看着田雨辰和苗人古这么做,就好像觉得别扭了似的。 视线都忽然移开了,大家仿佛才发觉不该直勾勾地看着似的,车家豪站起来到炉灶旁,程望舒开口问道:“鱼化没有?” 孙政岳低头按按:“有点了。” 苗人古和田雨辰再低下头,苗人古又拿了一双筷子,两个人就着一个碗,你一口我一口将碗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 山洞里没有谁再吱声,鱼也软了,文天一也过去拿着鱼出了栅栏,不多时,就用旁边的雪洗干净的鱼拿了回来。 “鱼内脏处理到哪里了?别再招来熊啥的。”苗人古说了一句后也觉得多余,就又补充了一句,“忘了,一会就冻硬了,就没有味了。” 程望舒道:“放心,冻硬了也用雪埋住了,开春之前我们也走了。” 鱼比刚入冬的时候还要大,程望舒将鱼斩成一块块的,扔了几块在碗里道:“我把外边的炉灶也升起火吧,咱们的柴火足够了,浪费几天也浪费得起。” 孙政岳答应着,引了炉灶里的火,和程望舒一起出去吃,山洞里莫名就安静下来。 习惯了只和苗人古在一个帐篷里,或者周围有人也听不懂两人说的话,忽然就落到众目睽睽之下,田雨辰百般不适应起来。 仿佛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偷听过去,想要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被窥视着,不,是正大光明被查看着,连躺一下都不自由。 田雨辰呆呆坐了一会,视线落到李雨薇脸上,一个月不见,李雨薇更瘦了。 她挪开了视线,心里忽然烦躁起来,她有些后悔回来了。 她应该跟着昊一起打猎的。 可也知道,跟着昊在一起,她也是个累赘。 她向后靠靠,石壁的寒意透过毛皮大衣传过来,她只好坐直了,可又觉得很乏很乏,干脆就侧身躺下,闭着眼睛。 山洞里很是安静,谁也没有说话,不知道是担心打扰了田雨辰休息,还是因为不想在田雨辰面前说话。 按说不那么累的,不过是走了一个小时的路,滑了一个多小时的雪,可就是累,就是乏。 田雨辰慢慢睡着了。 大家看着田雨辰蜷缩着身子,听到她轻微的沉沉的呼吸声,好像更不敢说话了,唯有炉灶上的鱼汤再开了,发出鱼汤特有的带着鲜味的香气。 刘华轻声道:“苗人古,你坐过来。” 苗人古看看田雨辰,山洞里的温度颇高,睡下还不至于冷,就答应一声坐过去,“刘老师,有事啊。” “苗人古,这些天你辛苦了。”刘华和蔼可亲地对苗人古道。 “还行吧,我还行。”苗人古嘿嘿笑笑,好像挺受用刘老师的关心似的。 心里却说,我也不是以前的苗人古了,我比以前还会虚伪呢。 “你觉得,我们过去之后,该怎么办才好?”刘华声音不大,这声音不至于惊醒田雨辰,但山洞里的人全都能听到。 苗人古想想道:“这些天我看着昊那些人,对田雨辰还很尊敬的,刘老师你不知道,前两天昊请田雨辰喝酒,都没有我的位置,昊那边真将田雨辰当做咱们酋长了,我就是在田雨辰后边坐着的,我要想开口说话,被昊拿眼睛那么盯盯地一瞅,都吓得说不出来了。” 苗人古说的都是实话,他是坐在田雨辰后边,不过是他主动的,他也是一说话就被昊吓得说不出来了,不过也是他在不合适的时期说昊不喜欢听的。 他才不会说是他害怕两个人都被灌醉了出不来呢。 刘华微微怔了下,有点不相信地看着苗人古道:“你说,你在昊面前说不上话?” “岂止是说不上话呢,昊就当我是田雨辰的跟班吧,我也不大敢在昊面前说话,刘老师你不知道,我和田雨辰睡一个帐篷的,我感觉他们就是把我当伺候田雨辰的,没有人的时候我才敢和田雨辰商量点啥。” “不至于吧,他们阶级地位那么明显?”刘华回忆着他看过的书籍,想着游牧民族的历史,可脑海里也确实想不明白,游牧民族上下尊卑的观念强不强。 尤其是奴隶制还谈不上的时候。 “我不知道,反正,昊挺看重田雨辰的,那天说起来要回山洞的时候,田雨辰也就是说一嘴,说要把你们接回来,要昊保证安全,这不,不知道是昨天还是什么时候,昊就找了人先过河,给我们打出来这么多鱼。” 说着苗人古眨眨眼睛,笑着道:“我是觉得啊,昊完全是看着田雨辰的面子,说不定过几天还能有人过来给咱们送猎物呢。” 刘华笑了,“辛苦你了。” “我辛苦啥啊。”苗人古摆摆手。 “都是你和田雨辰商量的,你还要保护她不受人家欺负,田雨辰有你这样的朋友,值得。”刘华真心实意地道。 “换刘老师你,你也会这么做啊,其实,我也没有保护得了她。”苗人古叹口气,真心实意地道。 “别这么说,刚才我问你,我们过去之后要怎么做,你还没有回答。”刘华把话题拉回来。 苗人古挠挠脑袋:“我也不知道,我和田雨辰合计过了,咱们要过去,先,最好是大家不分开的,但这也不容易,拿什么理由说不分开啊。” 说着抬头看着文天一,“上次一哥和老岳离开之后,我瞧着昊好像疑惑了很久,还问过我们,田雨辰说是不放心山洞这边,让他们俩先回来的,这以后,昊就不那么愿意理我了,倒是昊手下的人和我还热热闹闹的。” 文天一看着苗人古,又把眼睛移开,刘华也看了文天一一眼道:“你是说,昊认为你是田雨辰的手下,就不大愿意和你说话了?以前,文天一和孙政岳在的时候,昊和你们还行吧。” 苗人古咧咧嘴,“以前也没有行多少,一哥和老岳也都是和昊不怎么在一起。” 刘华思索了下道:“也就是,昊只和他身份地位相当的人交道了?” 苗人古点头,拖着长声道:“太明显了。” 刘华沉吟着,苗人古也不做声。 鱼汤好了,车家豪端下来,换了另外一碗,苗人古瞧着,车家豪道:“再喝点?” 第342章你真关心吗 苗人古咧嘴摇摇头,“你们先喝吧,我刚喝了,这回还好。” 车家豪也不客气,另外用碗分开了两碗,关汝黛起来捧了半碗,闫鑫月端了另外半碗到李雨薇面前,喂着她慢慢吃着。 杨思琦小声说道:“苗人古,你刚才说造纸,什么意思啊。” 刚刚杨思琦主动说记得造纸的步骤,苗人古对她的好感直线上升,当下就笑眯眯地道:“我和田雨辰合计啊,咱们不是会写字么,可字写在哪里才有价值啊,没有纸,就得写在木头上,竹子上的,要不就是布上。 木头工程量大,竹子咱这不是没有么,布呢,我瞧着也不是随随便便就有的,所以就打算造纸这个事的。 主要吧,我看穿越的书上都写了,但凡穿越的,肯定要四大发明的,这四大发明里,造纸术有了才能有印刷术,指南针也好说,火药得有原材料。 就造纸术还算简单,所以就琢磨着,咱们都过去之后,记得造纸术的就开始琢磨这个事,有了纸,不说写啥吧,总还有其它用处不是?” 刘华点头道:“对,只有纸张出现了,才有书籍,文化才能传播,我们会写字的重要性才能体现出来,我也觉得还是造纸很重要。杨思琦,你记得造纸的过程?” 杨思琦点头道:“记得,但就是煮啊,捣碎,过滤,晾晒啥的,就只是一个大致的过程,具体的都没有,包括漂白啥的。” 刘华道:“那没有事,什么都是试验出来的,漂白也更不着急,你和付佳瑶还有车家豪三个人多合计合计,将步骤都计划下,比如说先怎么做,该准备什么材料,要是失败了,会有什么备用方案。” 杨思琦就答应了一声,很是兴奋地看了苗人古一眼。 苗人古在心里对刘华撇撇嘴,嘴里却说:“刘老师想得周到。” 刘华没有注意苗人古的态度,还是皱着眉头思考着,然后又追着苗人古问道:“你再说说你们分手那天,就是文天一和孙政岳回来以后你们的过程,说详细些。” 苗人古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说详细些了,他可是知道刘华一定是老奸巨猾的,说详细了,不一定哪一句就被刘华听出别的意思来。 他故意打个哈欠,然后才道:“那天啊,然后咱们就过河了,田雨辰走不动,就坐在雪橇上,可能是吹得冷了吧,那个大河啊冻上了,风老硬了,马拉着雪橇,还是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是两小时呢?” 苗人古仔细想了想,“说不好了,上岸之后,地面就不平了,我扶着田雨辰走了没有几步,田雨辰就踉跄了下摔倒了。 当时我只以为她崴脚了,还担心着,这要是脚崴了怎么办,可跟着田雨辰就倒下不动了,当时,我都要吓死了,田雨辰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就剩我一个人,还怎么活? 我抓着她,就吓得大叫起来,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碰到她的脸,那么冷的天,她的脸热得都要烫手了。然后昊就跑了过来。” 说着说着,苗人古的声音也不由就沉重起来,他看着田雨辰侧躺着的身影,就好像前几天看着田雨辰一动不动时焦灼悲哀般,苗人古怎么也忘不了那天的,他搂着田雨辰差一点嚎啕大哭。 苗人古眨眨眼睛,将脑海里的情绪甩掉道:“昊抱着田雨辰就上了马,你们不知道,昊他们很爱惜自己的战马的,一哥给你们说了吧,大雪封山的时候,昊他们是走在前边,给马开路的。 可那个晚上,昊抱着田雨辰就骑了马,后来雪太深了,昊就把田雨辰扔在马背上,牵着马跑。” 那个晚上,苗人古连跑带爬地跟在后边,这些他都没有和田雨辰说。 “等我追上了,田雨辰已经躺在小帐篷里了,昊找人给田雨辰熬了药,田雨辰昏睡了两天两夜才醒过来,那两天我不敢离开帐篷,生怕离开了田雨辰醒来看不到我着急,也怕我离开了,会有什么人钻进去。 其实我也是害怕,好像回去第二天天没有亮,所有的男人就都离开了,田雨辰醒的那个晚上,昊带着人回来了。 然后第二天田雨辰能坐起来,我们就出去走了半圈,就看到了人头金字塔。当时,我们就吓了回来。” 大家都攥着拳头听苗人古讲着,连多一句声音都不敢出。 栅栏外,程望舒和孙政岳靠在门口,苗人古的声音不大,也全听到了耳朵里。 “男人全都回来了,我们更不敢随便出去了,他们都随随便便的,哪个帐篷里都是那种声音,我们一天只能在早晨的时候溜出去一会,能少看到人就少看到人。 后来我们就躲到马栏那边,见到喂马的东西,就找到了黄豆,然后,我们就觉得,我们应该能有让大家平安的资本了。 就商量着,最好,大家每个人都有事情做的,每个人都是主要的,都要让昊舍不得。 可我们也害怕,昊他们真是杀人不眨眼的,连孩子和女人都杀的,要是他们担心大家被别人得到了呢? 在山林那边,昊也被人偷袭过的。” 苗人古沉默了一会,慢慢道:“然后,我们一起找昊,比比划划的,昊明白我们的意思,那天,昊和另外一个叫做泽的人正在喝酒,就让田雨辰也喝。” 说到这,苗人古看了文天一一眼,文天一的脸慢慢白了。 苗人古忽然笑了声:“田雨辰喝了两大碗吧,昊要田雨辰留下。” 大家的视线全看着田雨辰,田雨辰睡得很沉,她什么也没有听到。 栅栏外,孙政岳的手死死地攥在一起。 苗人古的声音缓缓传出来:“那天,我以为田雨辰出不来了,可田雨辰站起来,推着昊,说什么了?我记不清了,估计昊也没有听懂吧。这是第二次了。” 山洞里没有人说话,山洞外也没有人。 “大致就是这些吧,细节我也记不住了,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以后,就看我们拿什么换了。” 苗人古说着站起来,“我出去方便下啊。” 他两步走到栅栏门口,推开门,就看到站在外边的孙政岳和程望舒,他只当没有看到,直接走出去。 外边的天蓝蓝的,到处都还是白雪,还有干枯的树枝,空气冰冷冷的,却好过山洞里的压抑。 本来相聚是高兴的,可他的心就是堵着上。 他们回来,他和田雨辰回来,大家不是应该关心他们在那边吃没有吃苦吗,不是该像电视里演的得那样,每个人都要说一句:辛苦了。 他并不是让大家感激,可这种见了就想着他们过去之后怎么办的做法,着实心寒。 是的,每个人都是会担心他们自己,这是人之常情,可,就不能先过问过问他们吗?不是先过问他们吃没有吃苦吗? 他一坐在山洞里就说了田雨辰病了,可没有一个人问一句:你现在好利索了吗?就好像田雨辰坐在这里了,就一定是安好了。 是,是安好了,可…… 苗人古看都没有看山洞外的两个人,向下边走了几步,他只是想躲开山洞里的人,安安静静地站一会。 孙政岳跟了上来。 “我们不是故意的。”孙政岳在苗人古身后,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苗人古知道孙政岳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冷哼了句:“不用和我解释,你和田雨辰说去。” 孙政岳道:“当时就是不小心说走嘴了。” 苗人古猛地回头,低声咆哮着,“不小心?是根本没有把田雨辰和我的安危放在眼里吧,尤其是田雨辰,她那么危险了,她全是为了她自己吗?她为了谁?她为了大家! 你们呢?你们可关心过她没有?从回来到现在,你们谁问了一句她现在怎么样了没有?寒心不?” 孙政岳沉着脸道:“怎么不关心,关心是用嘴说出来的?” “行啊,不用嘴用行动啊,嘴里没有关心,你行动的关心呢?在田雨辰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他|妈|的在哪儿呢?你走了啊,毫不留情地走了啊,还和田雨辰吵了一架。 在那些全是陌生人中,陌生人的地盘,把她丢在全是野人的男人堆里就走了。这就是你行动的关心? 孙政岳你扪心自问,你摸摸你的胸口,你还有良心没有,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啊,你还好意思说你关心她,关心不是用嘴说的? 他|妈|的关心不用你嘴说,不用行动做,你在心里想想你关心她了就是你关心了?” 苗人古气得身子都在发抖,他伸手点着孙政岳,点点又放下:“当初田雨辰真是瞎了眼睛喜欢上了你。” 孙政岳瞪着苗人古,他不认为苗人古说得对,他怎么没有关心田雨辰了,当初田雨辰被昊扛到帐篷里,他也要拼命了,只是被拦住了,他过不去,而他也清清楚楚地记着,田雨辰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帐篷里哭叫怒骂都没有。 他忽然转身要向山洞上走过去,一转身看到程望舒站在上面。 孙政岳没有说话,几步就走上去。 苗人古还在气得发抖,程望舒走下来,轻轻拍拍苗人古的肩膀。 “辛苦了。” 这三个字,虽然迟来了,也终于来了。 第343章外边滑,我扶着你 苗人古看着程望舒道:“最辛苦的不是我。” 程望舒点点头,“我知道,其实大家也都知道,只是一直以为,没有你和田雨辰过不去的坎,你们两个在一起,什么困难都不会存在的。” “可能吗?”苗人古的声音颤抖着:“可能吗?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怕田雨辰病死了,我怕她被欺负了,每天每天我们两个都提心吊胆的。” 程望舒再拍拍苗人古的肩膀,然后放下手:“我也在担心,以后,过去之后,我们不分开了。苗人古,这次让你和田雨辰冒险,对不起了。” 苗人古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转过身去,不想让程望舒看到。 程望舒陪着苗人古站着,好一会道:“回去吧,山洞还暖和点,先休息休息,睡一会,有什么事情,醒过来再说。” 田雨辰睡了有两个小时,才醒过来,山洞里弥漫着鱼汤的香味,她躺着先没有睁眼睛,就听到付佳瑶和杨思琦在低声说着话,偶尔有别人插嘴。 她闭着眼睛,睡意慢慢消失了,人完全醒过来。 回想起睡前的那些话,心里意外的平静。 其实没有道理生气的,她是为了大家,何尝不也是为了自己,只不过在这同时她做事情了,冒险了,就好像委屈了,其实没有什么委屈的。 只要有为了自己的念头,就不委屈。 她睁开眼睛,翻了个身坐起来。 “你醒了啊。”车家豪坐在身边,先说话道。 田雨辰点点头,站起来,车家豪也跟着站起来。 “我洗把脸清醒下。”田雨辰说着就往栅栏门口走过去,出去了,发现车家豪还跟着。 “你跟着我干什么?”田雨辰奇怪地道,寒风一吹,人完全清醒了,往侧面走走,捧了一把雪搓搓,又在脸上搓搓,全当洗脸了。 “我也吹吹风,山洞里闷。”车家豪道。 “咱们腌的咸菜还有没?”一个月不在这边,田雨辰记不太清楚了。 “还有两罐。”车家豪道,“咱们现在也不大够吃了,我还合计这两天过去一次。” 田雨辰想想问道:“你说藕要是冻着带过去,还能发芽不?能再长出来不?” 车家豪不确定地道:“这到说不好,我估计着不行,你打算带藕过去种?” 田雨辰点点头,“不行就留着莲子吧,没有全吃了还有吧。” 车家豪道:“有,咱们也想到了,剩下的都没有吃。” 田雨辰道:“要是没有问题,这几天过去几次,将藕都起出来,咱们过去,也带点吃的,不能全吃他们的。吃人家的嘴短。” 车家豪道:“行,明天一早天亮就过去。” 田雨辰也想不出什么,车家豪道:“进去吧,吹着小心再感冒了。” 山洞里好像氧气不够用了似的,从田雨辰醒过来之后,好像所有人都觉得憋屈,也可能是天冷,生理代谢速度快了,大家先后出去,山洞里大家说话的都少了。 一个月不见,彼此也都仿佛生分了很多。 白天很快过去了,夜色降临,大家的心里反而轻松了,田雨辰和苗人古白天睡了,就不大困,守着炉灶,大家横七竖八地躺着,山洞里更加安静了。 比在昊那边好像还不自由。 田雨辰坐在炉灶前怔怔地看着炉灶内跳动的火,苗人古翻着碗里的汤,做好了就换另一碗,熟的就温在炉灶上。 “唉。”田雨辰轻轻是叹口气。 苗人古看了田雨辰一眼,没有吱声。 前一晚熬夜了,可大家起来的时候,田雨辰和苗人古还是都醒了,前一天说好了要到咸水那边,将藕和咸菜都带回来,男生们全都要去,连同女生也一起。 苗人古前一天就声明了,他和田雨辰要休息放松下,再说山洞里也要留人,就不跟过去了。 大家吃了鱼汤,将前一天烤好的鱼带着,山洞里除了田雨辰、苗人古,就剩下关汝黛和李雨薇了。 好像松了口气的感觉。 一个孕妇,一个痴傻,田雨辰和苗人古留在山洞里,自然不能让大家回来的时候还冷锅冷灶的,拿了十几条大鱼在山洞里缓着,等着硬邦邦的鱼化开。 “田雨辰,那边真那么吓人啊。”关汝黛挪过来问道。 鱼还冻着,炉灶上只坐着水,一早关汝黛也就喝了一口汤,田雨辰就将一条鱼放在炉灶口热乎的地方,看着关汝黛道:“怎么吓人了?” 关汝黛看眼苗人古道:“昨天你睡着的时候,苗人古说,你们都不敢随便离开帐篷。” 田雨辰叹口气:“总要防着点啊,谁知道他们会做什么的。” 关汝黛就有些瑟瑟的,摸着自己的肚子道:“田雨辰,我好害怕。” 田雨辰瞧关汝黛一眼,她能理解关汝黛的害怕,谁像她那个样子不害怕呢。 可她能安慰关汝黛什么?什么安慰都是假的,都是空洞的。 “你说,我生孩子的时候会不会死,电视里总演,古代生孩子就死人的,连皇后皇妃都死。”关汝黛摸着肚子,小声道。 “不知道,也不全死的,要是生孩子就死人,那,早就没有人了。”田雨辰觉得这话算是最现实的安慰了。 关汝黛想想,点点头,“可我还是害怕。” “那你早想啥了?田雨辰早说多少遍多少遍了,说千万不要怀孕的。”苗人古忍不住道。 “我也不知道会怀孕,刘老师说不会怀孕的。”关汝黛辩解道。 “呵呵,那你咋不问问刘老师,你肚子怎么大起来的?”苗人古冷笑道。 关汝黛嘴撇撇,眼圈有点发红。 “兴许到那边能好点,那边那么多人,有懂接生的也说不定。”田雨辰安慰道,“刘老师说你啥时候生没有?” “说春天。”关汝黛回答。 “春天他们该放牧走了,咱们要是在一起,苗人古,你说是放牧,还是在一个地方固定下来?”田雨辰问道。 苗人古想想道:“咱们肯定也要放牧的,不然吃啥,但是放牧,就要上缴牛羊份额的,咱们不会放牧,不会给牛羊接生,啥也不会。” 田雨辰发愁道:“我也这么想,我就想这个冬天做出来点啥,好有理由定居在某个地方,最好 能安排人定期给我们送点吃的。” “做梦呢吧。”苗人古道,“想得美,他们自己吃的都不够。” 两个人说到上缴牛羊,关汝黛根本就没有听明白,只以为给昊的。 田雨辰道:“不就是想想么,真犯愁。” 苗人古也道:“咱们一下子过去十八个人,一天就要吃掉一只羊都不够吧,省着点,就算一只羊,昊也不愿意白白供着我们的。” “咱们还得在水边打鱼,我看昊他们不那么喜欢吃鱼,河那边也能打到鱼。”田雨辰道。 苗人古也道:“这个可以考虑,来回都是平地,咱们自己也能做雪橇——对了,明天大家回来,咱们也做雪橇吧,差不多点也可以,等咱们离开的时候,咱们这些东西,锅碗啥的,还有这些毛皮,所有的东西都得带着,不能指着他们。” “嗯,记着,他们回来就说,又要开始忙了。”田雨辰也叹息一声。 “我对未来一点希望也没有。现实真不是小说。”苗人古也叹息一声。 “现实哪里有小说好,不过咱们也不错了,至少,咱们活下来了,以后也有活下来的希望。”田雨辰也道。 “可以考虑马车不?”田雨辰问道。 “车轮怎么做?木头的?”苗人古问。 “就木头的吧。”田雨辰迟疑道。 “四个一模一样的车轮,好,就算不一样,那怎么保证做出来规整的圆?还不如考虑船呢。”苗人古道。 “这么宽的河,独木舟不行吧,大河肯定要有大鱼的,咱们没有打到,不等于没有,木筏也肯定不行,木筏竹筏都有一部分落在水里的,遇到大鱼跑都没有法子跑,要是有食人鱼……” 田雨辰看着苗人古,“他们都不笨啊,不会想不到木筏的,肯定是水里有食人鱼这种鱼,不敢坐着木筏过河的。” 苗人古也叹口气,“有道理,诶,咱们古人造船,不是用楔子吗,那个,他们的马桶也是木头的,你说,能不能用这种技术造船?” 这话不怕在关汝黛面前说,真要能造出船来,他们乐不得的。 田雨辰摇摇头,“还是先不要放在计划里吧,咱们几个,不可能。” 本来关汝黛在说她怀孕的事情,渐渐就变成了怎么造船,怎么在对岸生活,关汝黛有些失望。 进来她时常觉得腰酸,行动都不十分得劲,她也不敢和谁说,不论和谁说,大家关心是关心,最后都是一句:你怀孕了,我们也没有办法。 她心里早就后悔怀孕了,可刘华一对她温柔,她就又忘记后悔了。 关汝黛慢慢站起来,扶着腰往门口走,田雨辰问道:“关汝黛你上哪?” “我去方便。”关汝黛道。 田雨辰急忙站起来:“外边滑,我扶着你。” 关汝黛怔了下,除了刘华,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要扶着她出去了,她下意识道:“没事,以前我也自己。” 第344章离开 “这不是下雪了么,要是摔一下怎么办?”田雨辰不放心,先过去拉开门,在外边就扶着关汝黛的胳膊。 “你也别下去了,也没有人,就在旁边方便吧,反正过不多久咱们就走了。”田雨辰道。 “那怎么行,就下一层,除了这几步道,一天我也不活动的。”关汝黛坚持要下去。 上下道路的雪都及时清扫了,土地是冻坚硬的,但也不滑,田雨辰还是扶着关汝黛,一起下了一层。 两个人回到山洞的时候,关汝黛很感动:“田雨辰,除了刘老师,你是第一个扶我出去的。” 田雨辰怔下,就笑着道:“平时不是刘老师都在嘛。” 关汝黛想说,就是刘老师都在,也不是每次都扶着她出去的,可想想,又觉得说这些没有意思。 回到山洞,田雨辰又想起来李雨薇,就问关汝黛道:“李雨薇要是方面怎么办?” 关汝黛眼神有些闪烁,道:“都是闫鑫月领着她的,好像她知道方便的。” 田雨辰无法,怕李雨薇尿了裤子,就走过去,对李雨薇道:“李雨薇,你要方便吗?” 李雨薇还是安静地坐着,眼睛都不眨一下,看着前方的田雨辰,眼神空荡荡的。 田雨辰叹口气,对苗人古道:“苗人古,帮个忙,咱俩扶她出去。” 关汝黛眼睛瞪大了一点。 苗人古就走过去,和田雨辰一人扶着李雨薇一只胳膊,田雨辰道:“李雨薇,我们带你出去方便啊。” 扶着李雨薇,李雨薇就站起来,她一站起来,就更看出人瘦得很了,毛皮大衣穿在她的身上,都显得里头空荡荡的。 田雨辰有些心酸,以前的李雨薇多么活泼啊。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李雨薇出去。 苗人古帮着扶到下边的平台,就转过身等着,田雨辰低声和李雨薇絮絮叨叨地说着,帮她撩起衣服,李雨薇随便田雨辰摆弄着,也终于方便了,田雨辰费了好大力气也才帮她穿好了衣服。 担心李雨薇冻着,回来就将她按在炉灶旁了,喂了几口温水,才让她坐在离炉灶最近的铺位上。 “这么着,不是个办法。”苗人古犯愁地说道。 “什么?”田雨辰没有听明白。 苗人古道:“要是过去了,怎么办?大家肯定都要忙起来,她傻傻呆呆的,瞒不住人。” 田雨辰明白了,“那怎么办,也得带着。” 苗人古道:“不是说不带,就是怎么才能安全,那些人你也知道,万一一个没有看住,她已经很可怜了,要是……怎么办?” 田雨辰扭头看着李雨薇,只觉得心里发酸。 “要是他们有人管你要李雨薇,就开口要,你给是不给?”苗人古道。 “当然不给,怎么可能给?”关汝黛叫道。 田雨辰和苗人古谁都看了关汝黛一眼,田雨辰没有说话。 “田雨辰,你不会把李雨薇给那些野人吧?”关汝黛急着道。 会,还是不会?田雨辰知道她本意是不会的,可她能护得了吗?她拿什么护她? “田雨辰,田雨辰?苗人古?”关汝黛看着苗人古。 “你消停一会啊,我们心里也烦着。”苗人古心烦着道,“要是他们不开口,就直接抓了李雨薇呢?别说李雨薇了,要是抓了你呢?你觉得谁会为你拼命?” 关汝黛脸色一白。 “行了,苗人古你别吓她了,她是孕妇。”田雨辰叹口气,摸摸略微软点的鱼,换了一面。 “吓什么吓,我才没有吓。”苗人古道,“我就是说个事实,一下子过去八个女的,和他们那边高大壮实的全不一样,谁知道是什么反应。” “田雨辰不也没有事吗?”关汝黛不甘心地道,接着马上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补救道,“我是说开始不也没有人……” 苗人古白了关汝黛一眼,“歇着去啊,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两个人抓着鱼出去,找了雪厚的地方刮鳞,然后开膛破肚。 “我都没有力气和她生气,一孕傻三年,是说这种吧。”苗人古道。 田雨辰往手上哈了一口气,“不是,原本也不聪明。” 苗人古接上道:“是,聪明就不能让自己怀孕了。” 田雨辰没有吱声。 苗人古又道:“我现在还是担心李雨薇,这么傻着,在山洞里,咱们也不差她那一口吃喝的,她也安静,不吵人不闹人的,可要是过去了,我们自身都难保着。” “你能怎么办?将她丢在这里自生自灭?”田雨辰无奈道。 苗人古眼神闪烁了下,“其实傻着对她也挺好的,什么也不知道,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无喜无悲。” “是啊,”田雨辰收拾完一条鱼,扔到旁边的雪离,将手在嘴边哈哈气,又抓起一条鱼,“要是总这么傻着,傻也就傻吧,可……”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什么,抓紧时间各收拾了两条鱼,手也差不多要冻僵了。 用雪洗了手,也摩擦了,抓着鱼进去,在灶火前烤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我怀念以前的热水。”田雨辰轻声说道。 “以前的一切我都怀念。做鱼汤吧。”苗人古道。 留守在山洞里,也不停地忙碌,炉灶只能做一碗鱼汤,他们都喝了之后,就快到中午了,苗人古将外面的炉灶也点燃了。 下午大家都回来了,从荷花池里拉上来的藕也包在毛皮里带回来。 “荷花池全冻上了,砸冰太费事了。”把藕都堆到山洞一角,车家豪道。 “多厚?”苗人古问道。 “半米多?再厚就砸不开了。”仇朴任道。 “还有藕没有?”田雨辰问道。 “有,还能有比这多,我们明天再去。”车家豪回答。 “不去了,明天咱们做雪橇,筹备离开的事。”田雨辰安排道。 “那那些藕什么时候取?”仇朴任问道。 “看看的。”田雨辰道。 “行,先筹备离开的事也对,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车家豪赞同道。 忙碌了一天,大家也都疲乏了,炉灶不够,鱼汤供不上,大家都喝了几口,等着下一轮,关汝黛就抓着刘华,在一边小声说着。 刘华听着,低声安慰着关汝黛,大家都习以为常了,谁都当做没有看到。 时间既快又慢地过去了。 每一天从天亮到天黑再到天亮,都好像很慢很慢,可忽然间就觉得过去了五六天,然后就再五六天,其实回想起来,穿越那一天好像就在昨天。 雪橇做出来了,不过是两个略微扁平的木头,中间再绑了几根木头,想要带走的铺在地上的毛皮,绑在栅栏上的毛皮就可以绑在上边拖着,还有也不算节约下来的藕,零零散散的东西。 雪橇一共做了两个,还有一个给关汝黛预备的,如果没有马匹的话,关汝黛走不了那么远。 这中间山里又下了一场雪,与前一次的暴雪比起来,只能算是小雪,但也没过了脚脖。 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他们再回到荷花池一尺,将准备的藕全都起了出来。 山洞下边的小河里还冻着一些,这些,本来是他们要吃一个冬季的了。 腌制的小根菜也还剩一罐——荷叶包裹的盐水冻起来的,他们也精打细算地留着。 昊他们有盐,但盐,也是珍贵的。 一切都准备好了,他们等待着昊的人过来。 终于,在二十多天之后,昊带着人来了。 十多个人,外加二十多匹马,车家豪正打开山洞栅栏,忽然迎面就撞上了昊。 昊的身后跟着两个汉子,忽然的对视,昊咧嘴笑笑,车家豪差一点叫出来,开着栅栏门的手呆住了。 山洞内灌进来冷风,有人喊着车家豪关门,苗人古和田雨辰忽然反应过来,两个人一下子就跳起来,冲到门口。 昊似笑非笑地看着车家豪,然后看着从车家豪身后挤过来的苗人古和田雨辰。 苗人古怔了下,抓着田雨辰的胳膊,小心地捏捏,田雨辰会意,看着昊道:“昊,你来了。” 这话,用的是昊那边的语言。 昊眉头挑挑,“我来接你们。” 外边的对话让山洞里的人一阵慌乱,大家全从铺位上站起来。 “我们收拾收拾,什么时候走?”田雨辰说着,“先进来,喝点热乎的东西。” 昊摇摇头,向山洞两边打量下,“马上走。” 田雨辰点点头,回头和车家豪道:“收拾吧,我们这就离开。” 车家豪答应了一声,再看了昊一眼,转身回到山洞。 雪橇做好就放倒山下了,大家只要将毛皮还有要带得东西打包了就可以。 山洞里传来响动,大家都忙碌着,苗人古道:“我下去找他们帮忙,把河里的藕也起出来。” 这也是商量好的,田雨辰点点头。 昊略微听得懂一些,见苗人古蹦蹦跳跳地下山,就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略微比划着解释了,身后栅栏门一响,刘华扶着关汝黛走出来。 帐篷里忙乱,关汝黛行动不便,刘华要先带着她慢慢下山,两个人一出来,就吸引了昊几人的视线,昊审视了下,然后又看看田雨辰。 刘华对昊笑笑,好像忘记了上次见面的不愉快,温和地道:“田雨辰,不给我们介绍下?” 第345章平等不对吗 说好的酋长好像习惯性地被忘记了,关汝黛也好奇地看着昊。 田雨辰知道昊能听懂一言半语的,不愿意在昊面前表现的不团结,笑着道:“刘老师慢点下去,小心点。” 并没有按照刘华预期的那样介绍。 田雨辰不想介绍。 介绍什么?怎么介绍?就是自己不介绍,刘华也要想办法表示他才是大家中最有话语权的吧,能拖点时间是点时间。 田雨辰不觉得她做的有什么不对,她可能自私了,自私也就自私了。 刘华笑笑,好像并不介意田雨辰的做法,和昊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关汝黛下去。 昊瞧着刘华离开的背影,回头看看田雨辰,他还记得上一次到来,这个人对田雨辰表现得并不尊敬,田雨辰也同样表现得冷漠。 昊审视着田雨辰的表情,问道:“他,谁?” 昊好像明白田雨辰的意思,仍然用的是他们的语言。 “刘华。”田雨辰慢慢再重复了一遍刘华的名字。 昊眉毛挑了挑。 山洞内收拾得很快,毛皮都卷了起来,用藤蔓绑上,几个锅碗也都落在一起,担心颠簸挤压碎掉,中间垫上了干草,再用毛皮裹上,鱼还有富裕,还有不少松塔和榛子,也都装到了藤蔓编织的网兜内。 本来没有以为很多东西,结果真收拾起来之后才发现不少,男生们抱着东西出来,外边的两个汉子伸手接过来,一手一个,好像什么也没有拿似的,见到一个个小包裹不大的,干脆一手就勾着两个。 孙政岳和文天一领教过这些汉子的力量,不以为然,其他人都小小地张开了嘴。 回头看去,透过失去毛皮遮挡的栅栏,山洞内一下子就空荡荡的了。 孙政岳留在后边,在大家的注视下将栅栏用藤蔓紧紧绑上。 这个山洞他们生活了接近半年,也可能半年多,终于,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回来,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大家沉默地下山,山脚下,东西没有被绑在雪橇上,汉子们上前帮忙,将所有的东西都安置在马背上。 孙政岳站着看了看,忽然抬头看看山上,道:“我上山看看。” 说着就向山上跑去。 大家都诧异地看着孙政岳的背影,好一会文天一追上去,郑艾丛也追上去。 “我也上去。”车家豪说着也向山上走去。 苗人古看着车家豪的背影,对田雨辰道:“你要去吗?” 田雨辰慢慢摇摇头,“不去了。” 她知道他们是去最后看一眼于圣,只有于圣有一座坟墓。 看不看有什么意义呢?那些被狼咬死的,被留在山沟里只盖着一层枯枝落叶的,还有被留在早早的山头,那边石壁山洞下的,怎么再看一眼? 过去的都过去了,永远也不会回头。 东西安置好了,骏马们安静地站着等待着,昊这些汉子们开始放肆地打量着所有人,视线不停地落在女生们的脸上身上。 “你们的人自己会骑马吗?”昊问道。 田雨辰摇摇头,“不会——哦,有一个会的。” 只有程望舒会骑马,所谓的会,也只是曾经骑过,骑过带脚蹬的马。 田雨辰问道:“程望舒,这样的马,你能骑不?” 程望舒看着点点头:“试试吧。” 田雨辰就和好点点头,拉过来程望舒介绍道:“程望舒,能种地的。” 昊很是好奇地打量着程望舒,对田雨辰道:“他?” 田雨辰笑笑:“是的。”然后就转移了话题,“我们怎么走?” 昊这边一共过来十二个人,二十四匹马,现在六匹马上驮着东西,算来正好还与十八匹马,田雨辰这边十八人中,想来就要有六人自己骑着马了。 昊打量下,回头对自己这边的人说着什么,汉子们就有人牵了两匹马过来。 田雨辰和苗人古很快就看明白了。 他们十八人,除了刘华是大人,身材体重都低的,正适合两个人一匹马,照顾到他们不会骑马,还有一个汉子骑着自己的马,并替他们牵着马缰绳。 苗人古开始张罗着安排,一个男生一个女生坐在一匹马上,刘华自然要带着关汝黛,程望舒带着闫鑫月,其他人仇朴任就一只手能使上劲,不方面带着人,又跑掉四个男生,还好田雨辰肯定是和昊一起的了。 他有些头痛,面上却一点也不露出来,将女生们先都安排在马上了,听着她们大呼小叫的,喊着余下的男生们都赶紧上马。 山上孙政岳几个人才跑下来,苗人古松了一口气,不由分说一个安排一个。 高琳琳低声地苗人古道:“你让孙政岳和我骑一匹吧,我害怕。” 苗人古立刻回头:“孙政岳,这边。” 孙政岳没有说啥,跳到马上。 “车班长,你和我一匹马?”付佳瑶提高了声音喊道。 车家豪也就跑过去。 杨思琦看了老半天了,鼓足勇气道:“苗人古,你和我一匹马啊?” 苗人古答应着,转头对刘婷道:“刘婷,你找谁?” “我都行。”刘婷道。 “郑艾丛,你照顾着刘婷。”苗人古忙不迭地安排了,然后看着稳稳当当坐在马上,不知道害怕也不知道说话的李雨薇。 转头看着余下的几个男生,视线扫了一圈,落在文天一脸上,文天一啥也没有说,走过去扶着马背,坐在李雨薇身后,扶着她。 所有人都安排完了,在大家的注视下,理所应当的将田雨辰放在自己的马背上,不同的是这一次昊坐在了前边。 田雨辰抓着昊的衣服,昊的身材壮实实的,她什么也看不到,只看到昊的后背。 昊伸手将田雨辰的手拉到他的腰上,两条腿轻轻踢踢马腹,骏马缓缓地跑了起来。 一行人没有人说话,偶尔有一两声惊叫声,也很低。 马匹的速度不快,只是缓缓地跑动着,偶尔有道路不平的地方,速度就更慢。 田雨辰搂着昊的腰,抓着他的衣服,整个人都贴着昊的后背。 昊挡住了风,可她的心里却是冰冷冷的。 从穿越之后,她不止一次离开自己的住处,只有这一次知道自己会落脚在哪里,可也只有这一次心里最没有底儿。 几个小时之后,他们,所有人就要到最陌生的地方,一切,就都不在掌控中了,虽然以前也有很多事情不在掌控中。 牵着行李的马匹开始加速,其他人沉默地跟在后边,一路上看着两岸的群山树木,看着一切都慢慢地向后略去。 这一次,过去的一切才真正过去了吧。 到大河边的时候,田雨辰还好说,其他人尤其是女生们,被扶下马之后站都站不住了。 坐在没有马鞍马镫上的马上,差不多两个小时的奔跑,哪怕有人牵着马,哪怕是两个人一匹马,腿也酸软得没有知觉了。 大河边,马匹已经被卸下了行李,换做在真正的雪橇上,汉子们都穿上了雪橇,招呼着,将剩下的几副滑雪板扔给他们。 “谁会滑雪?”孙政岳上前挑了一副,穿戴在自己脚上。 “我会。”付佳瑶先说道。 孙政岳就挑了一副递给付佳瑶。 一共有六个滑雪板,孙政岳、文天一会滑雪田雨辰知道,郑艾丛会也不例外,车家豪也挑了一副,程望舒最后走过去。 田雨辰没有动,苗人古也没有动,谁也没有问田雨辰会不会,好像她本来就不该会的,至于苗人古陪在田雨辰身边也是应该的。 意外的,付佳瑶竟然滑得很好,滑雪板并不算合适,但她适应了下,就游刃有余了。 她轻松的样子吸引了汉子们大声的喝彩,付佳瑶的脸上也略有兴奋。 刘华走过来对田雨辰道:“关汝黛走不动了,你和昊说说,能不能让她坐雪橇。” 雪橇还有位置,田雨辰也没有与昊说,就找了一个东西偏少的,招呼了关汝黛坐下来,回头看时,注意到李雨薇安安静静地站着。 想到她不懂得害怕,大概骑马也不会很累,终究是看着她瘦弱不忍心,也安排到一个雪橇上。 滑雪板不够,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滑雪,其余的人包括田雨辰在内,都要安步当车。 苗人古陪在田雨辰身边,看着昊注视过来的眼神道:“要不,你也滑雪?” 田雨辰摇摇头,她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了。 “走走吧,咱俩走走,说说话。” 大家互相扶着在冰雪上行走,宽阔的大河上冷风吹来,田雨辰将帽子压压,衣领拽拽。 “我对未来很渺茫。”田雨辰和苗人古并肩走着。 “大家都平等惯了,也都……习惯了自我,包括我在内。”田雨辰低声说道。 “咱们把一切都想得太好了,其实这么也好,我们,田雨辰,我只跟着你,你好我就好,别人,就看他们自己能不能看明白了,我们说得再多也没有用。”苗人古道。 仇朴任就跟在两个人身后,他听着田雨辰和苗人古说的话道:“这不是很好么?昊他们对我们不挺好吗?咱们平等不对吗?” 听到仇朴任的话,苗人古半回了头一下,“当初不是说好的,一切都听田雨辰的,她才是我们酋长。” 第346章付出就要求回报 仇朴任快走两步,追上两个人,“你意思我们就真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必须站在田雨辰的身后,田雨辰说什么我们都要躬身施礼?” 苗人古看都没有看仇朴任,“我可没有说。” “那你什么意思?”仇朴任奇怪地道,“你们两个都不高兴了,是因为滑雪板?你们要是说你们会,滑雪板也有你们的份啊。” 苗人古懒得和仇朴任说话,田雨辰也不吱声。 “你俩说话啊,从回来你俩就不对劲,一天天阴阳怪气的。”仇朴任急道。 “怎么阴阳怪气了?”苗人古不乐意了。 “就是有话都不好好说,以前我们多好啊,有啥说啥的,现在一天天的田雨辰见不到个笑脸,也不说话,你说起话来也是说一半留一半的,有啥不能说明白的?”仇朴任忍不住道。 “我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我留一半了?”苗人古气道。 “没有?反正咱们大家都说,不大敢和你俩说话了。”实际上是不大想,但是仇朴任还是换了一个字。 “呵呵。”苗人古冷笑了一声,“哦,合着我和田雨辰殚精竭虑为大家考虑,到你们这就变成了我们不好好说话,一个板着脸,一个阴阳怪气的哦。” 仇朴任道:“我是有啥说啥啊,田雨辰,你说说话。” 田雨辰侧头避开吹来的冷风道:“我说啥?” 仇朴任被噎了句,老半天才道:“我怎么知道要说啥,就……” 就了一会,也不知道就啥。 “就需要田雨辰的时候,就要她说,不需要的时候,就一边呆着去?”苗人古挖苦道。 “不是,我说苗人古,你俩还真打算要我们做你们的下属?”仇朴任叫道。 正好一阵风吹来,仇朴任的话被风吹得有些飘散。 这话说到苗人古和田雨辰的心里了,他们心里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但打算得再好,从仇朴任的这句话里他们也知道,大家根本没有当“酋长”两个字放在心上。 或者也放在了,但谁也没有将自己当做田雨辰这个“酋长”的下属。 “还真的啊。”见到田雨辰和苗人古谁也没有吱声,仇朴任有些不敢相信地道。 田雨辰和苗人古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但这个默不作声,实际就是承认的。 仇朴任也没有吱声,他满心里都是诧异,田雨辰和苗人古怎么就能将他们当做属下呢?可能还不止是属下。 他忽然想起来他们很久前的一次谈论,说起他们遇到当地人之后的身份,刘华提议他们这里找出两位少爷、小姐,其他人作为下人、仆役。 当时田雨辰和苗人古竭力反对的,可现在他们竟然这么想的了,他们两个人要当做少爷小姐,把他们当做下人仆役。 仇朴任的心里不是愤怒,而是不解,他们明明是一起的,是同伴同学,怎么会这样呢? 他没有再问,只觉得好像有一道墙竖在他和田雨辰苗人古之间。 “等你到了那边就知道了。”田雨辰忽然说道。 “什么意思?”仇朴任下意识问道。 “你傻啊。”苗人古哼道。 “又来了不是,有话就不能好好说,非要说一半留一半的。”仇朴任叫道。 “行,给你说明白,咱们可以平等,反正,大不了田雨辰就成了昊的人,田雨辰的聪明你们都知道的,昊肯定不会对田雨辰不好的,我呢,反正就是田雨辰的下属也好,护卫也好,下人也好,我跟着田雨辰了,你们呢?”苗人古道。 仇朴任诧异地看着田雨辰,“田雨辰,你喜欢昊了?” “你关注点主要的啊,我是说大不了。”苗人古叫道。 仇朴任想了下,“田雨辰跟着昊,你跟着田雨辰,我们自然也跟着你和田雨辰了?我们都跟着你们过来了啊。” 苗人古冷笑一声,“是啊,你们是跟着我们过来了,可你们是什么身份过来的?” “我们是同学!”仇朴任叫道,“我们同甘共苦这么久了。” “是,是同甘共苦这么久了,那,田雨辰就该你们了?就因为同甘共苦四个字,田雨辰就必须无条件地护卫大家?行,护卫了,可你们呢?需要的时候就跑来要护卫,可你们听她的了吗? 仇朴任,做什么都要有代价的,不能拿曾经的同甘共苦四个字来理直气壮地索取,田雨辰谁也不欠谁的,若说欠,也早就还完了,你们不能要求田雨辰做圣母。” 仇朴任愣了一会,苗人古的话他听明白了,可又不完全明白。 他寻思了好半天,才道:“我好像听懂了,也好像没有听懂,是不是只要我们做田雨辰的下属了,下人了,田雨辰就会保护我们,不然,就不管我们?” 苗人古嗤笑了一声。 仇朴任道:“你笑什么,说话。”声音已经严肃起来,带着隐隐的怒气。 “你我都是平等的,平起平坐,仇朴任,讲讲道理,平起平坐的人,凭什么剃头挑子一头热?”苗人古道。 仇朴任张张嘴,忽然觉得,无话可说。 他认为苗人古说得不对,他们是同学,同学三年,都是平等的,凭什么他们的地位忽然就降到了下人呢,可是苗人古说得似乎也有道理,凭什么平起平坐的人,田雨辰就该保护他们呢? 他想不明白。 仇朴任觉得自己没有错,可苗人古说得似乎也没有错。 他的脚步稍微慢下来,不觉就和田雨辰苗人古拉开了距离。 滑雪的人滑得很是畅快,速度也快,他们滑到前边,就会站着,等着行走的人。 关汝黛坐在雪橇上也很轻松,刘华跟在旁边,不时扶着雪橇借点力气。 大家曾经都习惯了长途行走,只是入冬以后,他们走的路不比以前多了,但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宽阔的大河,马匹逐渐走得远了,滑雪的人滑了回来,可不会滑雪的看着滑雪板也只有羡慕。 昊远远的,也曾滑回来意味深长地看看他们,然后就远去了。 早晨吃的不多的东西,很快就消化得干干净净,在宽阔的冰面上,力气在一点点被消耗。 大家三三两两地互相扶着拽着,向前走着,谁也没有回头。 仇朴任终于追了上来,拉着苗人古道:“苗人古,你好好给我说说,我听懂你的话了,可又觉得没有听懂。” 苗人古长长地叹口气。 “仇朴任,咱们谁也不欠谁的是不?” “是啊。”仇朴任道。 “那,付出才有回报你认为对吧。”苗人古道。 仇朴任点点头,“对啊。” 苗人古道:“那你还要我说什么?田雨辰该做的都做了,别等到有一天真出现麻烦了,才想到田雨辰的好。” 仇朴任道:“这我都懂,我的意思就是说,我们必须是田雨辰的下人,就不能是别的?” “别的什么?”苗人古道,“你要是能找个更合适的身份,田雨辰肯定不会介意。” 仇朴任不做声了,他觉得他全明白了。 看着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田雨辰,仇朴任觉得有点陌生,不该是这样的,他想,不应该这样的。 两个多小时的跋涉,终于到了对岸,滑雪的人早些过去了,滑雪板也都收起来了,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步行路程,岸边很意外地没有一匹马,也没有一个昊的人。 关汝黛和李雨薇也被留在岸边。 “怎么回事?昊他们的人呢?”苗人古问道。 文天一道:“他们先回去了。” “先回去了?还说啥了?”苗人古诧异地问道。 “啥也没有说。”文天一道。 “你们先到的没有拦着点啊,一匹马也不留下?”苗人古急道。 文天一道:“要拦也得拦得住,还没有说什么呢,人就都走了。” 大家走得都气喘吁吁的了,都站着喘着粗气,看着苗人古和田雨辰。 苗人古转头瞧着田雨辰,田雨辰瞧着的是昊驻地的方向。 “还有多久的路?”刘华皱着眉头问道。 苗人古看看田雨辰道:“咱们刚才的速度,得一个多小时吧。” 刘华就道:“一个小时,还走得了,咱们休息一会就走。”说着也瞧着田雨辰,“不是接我们的嘛,半道把我们扔这里算什么。” 田雨辰只当没有听到。 关汝黛看一眼刘华,刘华对她递个眼色,关汝黛就扶着腰道:“田雨辰,你没有和昊说好啊,半道为啥把我们扔这里?” “对啊。”刘华马上再跟了句。 大家都瞧着田雨辰,田雨辰慢慢道:“我也不知道,我才到,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没有早说好?”刘华诧异道。 田雨辰看着刘华。 “你要是没有早说好和我们说一声,我们心里也有个准备。”刘华道,“休息一会吧。” 接着又看着关汝黛道:“你能走不?” 关汝黛点点头,“能。” 苗人古也觉得纳闷,拉着田雨辰走远了几步,道:“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田雨辰寻思了下,“我也觉得,是不是昊给我们的下马威?” 苗人古想想,“可能,小说里都这么写啊,到一个新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对方都要给个下马威的,你说,是不是昊看出来你的地位不保的,这么先打个棒子,然后看我们这里谁主动投靠,就拉过去,逼着你不得不那个……那啥的。” 第347章幸好有你 “到不一定逼我啥,但拉过去几个肯定是这么想的,你说,我们是先这么过去呢,还是先说说。”田雨辰犹豫道。 田雨辰对苗人古说的那啥还是很恐惧的,虽然犹豫着,面上不由就露出来点。 “现在先算了,到地方再说吧,都没有劲了。”苗人古道。 “泽学了不少我们的话,我觉得,到地方,泽会马上找谁。”田雨辰道。 苗人古往人群里瞄一眼,道:“他们都看着我们呢,肯定是猜我俩说啥的——泽会找的,不过一个人而已,两个,大家都不傻,现在还能听他的?” 田雨辰也看了人群一眼,不那么确定地道:“是吧……猜就猜吧。” “这么的,咱们先过去,安顿下来之后就挑明了,跟着你的,就以下属的身份,规规矩矩的,不然,就一边呆着去。”苗人古下了决心道,“咱们都给带过来,已经是仁义尽至了。” 田雨辰慢慢点点头,“我有些心灰意冷,我不为我担心,大不了就死这里了,其实,死也没有啥可怕的。” “对,”苗人古道,“不过能不死也还不死,就凭咱俩,总不至于真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穿越书上还有一个词,叫做韬光养晦,咱们就做自己的。” 田雨辰笑了,看着苗人古道:“幸好有你。” 苗人古眼睛眨眨,“我也想说,幸好有你。” 两个人走回去,心情都不那么沉重了。 “有啥话非要背着我们说,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关汝黛不高兴地道。 田雨辰没有理睬关汝黛道:“我们走吧,跟着脚印。” 苗人古轻声道:“缺心眼,以为自己是孕妇了,就给刘华当抢使。” 田雨辰转身,就听到关汝黛叫道:“田雨辰,我们就这么走啊。” 田雨辰只当没有听到,向前就走,车家豪就走到田雨辰的身边,伸手道:“搭着我胳膊,轻松点。” 田雨辰也没有客气,伸手扶在车家豪胳膊上。 “我觉得昊就是想给咱们一个下马威,没有事的。”车家豪对田雨辰道。 “你怎么觉得?”田雨辰道。 “你忘了我曾经是班长了。”车家豪笑着道。 “哦。”田雨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对哦,那车班长你说,昊他们下一步会怎么样?”车家豪道。 “也不会怎么样的。”车家豪道:“就是让我们大家都听他的而已。” 苗人古在田雨辰的另一侧道:“这不是肯定的啊。” 程望舒和闫鑫月也赶上来,闫鑫月挤开车家豪,和田雨辰胳膊挽到一起,“田雨辰,你别上火啊,咱们都知道你不容易的,他们那些野人今天想一出,明天又一出的,谁知道他们想啥。” 田雨辰的心里热乎了一点,程望舒也在闫鑫月另一边道:“我肯定跟着闫鑫月的。” 闫鑫月立刻道:“我跟着田雨辰。” 车家豪也道:“我跟着咱们酋长。” 田雨辰不由笑了。 苗人古也道:“那,咱们现在就是五个人了。” 闫鑫月叫道:“怎么是五个人呢,咱家程望舒一个人就顶五个。” 程望舒笑了,“对,田雨辰,我一个人能顶好几个人呢。” 田雨辰左右看看,脸上的笑意浓了,这些天,她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笑意。 后边关汝黛扶着刘华的胳膊,看着前边田雨辰几人的背影小声道:“他们几个在一起了。” 刘华不介意地道:“在一起就在一起,以后,你看你老公的本事。” 关汝黛往刘华身上靠靠:“嗯,我只有你了。” 刘华瞄着田雨辰的背影,轻轻笑笑:“放心。” 孙政岳、文天一和郑艾丛走在一起,孙政岳抓着高琳琳,文天一抓着李雨薇,另一边,付佳瑶和刘婷走在一起。 这一个多小时,好像半天那么遥远,终于,远远的,他们看到了帐篷。 所谓望梅止渴,可也松了一把力气,大家摇摇晃晃地走到帐篷前,仿佛一点力气也不剩了。 泽站在帐篷前迎接他们,一大群男男女女有上百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们,指指点点的,不时传来大笑声音。 田雨辰和苗人古听出来几个词,什么瘦小啊,没有力气之类的,还有听不懂的,但看着他们放肆的目光,也知道什么意思。 泽挥手将众人都赶走了,然后满面微笑,先和田雨辰打个招呼,又拍拍苗人古的肩膀,给他们指了两个帐篷,和田雨辰说着,大意是暂时只有这两个帐篷,大家就挤挤了。 田雨辰表示感谢,一番乱糟糟之后,大家分了帐篷,终于可以男生和女生分开。 帐篷内生了火,泽又拉着田雨辰和苗人古说,已经安排了欢迎的晚宴,要大家先歇歇,收拾下,一会就在一起到大帐篷前。 田雨辰忙道谢,说了几句客气的话,泽就笑着摆手走了。 大家已经拆了行李,很快就将毛皮都分配了,因为还从栅栏上拆下来不少,就有铺的,也有盖的了。 苗人古将女生都喊到男生的帐篷里,本来不是很大的帐篷立刻就拥挤了,大家都坐在地上。 “刚才的那个中年人叫做泽,他能听懂我们一点话,大家说话的时候注意啊。”苗人古先说道。 “咦,你们教他们咱们的语言了?”关汝黛叫道。 苗人古瞧了她一眼,“我们也要学他们的语言吧,不然怎么交流,先听我说。” 大家安静了下。 苗人古继续道:“刚刚泽来说,给我们安排了欢迎的宴会,一会大家先休息下,宴会里肯定有吃的,重点,我估计肯定有酒。 吃,大家放开肚皮使劲吃,这个酒呢,我就不建议喝了,还有就是,咱们大家最好都坐在一起,别分开,省得被拽过去——我只是预防万一啊。” 说着看看刘华,“刘老师,你会喝酒不,一会要是喝酒,你代表大家啊?” 刘华摆摆手道:“我是能喝一点,可也喝不了多少。” 苗人古不疑有他,看着大家道:“那,咱们谁能喝点?” 车家豪道:“我喝过酒,可,也喝不了多少。” 苗人古就看着田雨辰,“酋长,一会怎么办?” 田雨辰道:“女生,干脆就一口不喝,宁肯被小瞧了,也不能逞能,行不?” 女生们都一个个答应了,闫鑫月道:“喝一口尝尝也不行?” 田雨辰瞄着闫鑫月道:“我怕的就是你喝了一口尝尝,就要被劝喝一碗,有第一碗就有第二碗。” 闫鑫月伸下舌头:“我肯定不喝那。” 文天一道:“一会肯定要被劝酒,咱俩第一次看到他们,不就是让喝酒啊。” 田雨辰也点点头,“所以,谁来做那个肯定要喝多的?” 大家都互相看看,几个男生也互相看着,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自己能喝。 苗人古道:“要我说,田雨辰,你就牺牲你自己吧,你是咱们酋长,你肯定要被劝酒的,咱们不喝也能有理由,就是酋长你不允许,你觉得呢?” 大家就都看着田雨辰,除了刘华经历过拼酒,和酒这种事情,和大家好像都很遥远。。 田雨辰沉吟着道:“他们的酒,和苗人古拿的白酒度数不能比,我上次喝了差不多两碗,还可以。” 刘华沉吟了下,想要说什么但是没有说。 车家豪道:“要不我替你喝。” 苗人古否定道:“我的意思,咱们就一个人喝酒,田雨辰是酋长,她肯定逃不了,咱们别人没有田雨辰的吩咐,理直气壮地不喝,再说咱们男生要是都喝多了,女生怎么办?” 这话说到女生心里了,闫鑫月叫道:“我赞成,看着他们人高马大的我就害怕。” 高琳琳也道:“我也赞成,咱们都不喝。” 说着想起以前说走嘴的话,又补充道:“就辛苦田雨辰……酋长了。” 车家豪也道:“也有道理,但咱们必须保证,怎么也不喝。” 苗人古道:“好办,你们反正语言也不通,就摆出听不懂的样子。” 刘华想想,也觉得喝多了不是件好事——谁知道喝多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呢?田雨辰酋长这个挡箭牌还是有用的。 苗人古又道:“还有一件事情 ,就是咱们看电视,说游牧民族都热情好客,也会给咱们下马威的,我觉得,欢迎咱们,可定不单单请我们喝酒的,说不定就有啥摔跤什么的,到时候怎么办?” “不会吧,咱们体格相差那么远。”仇朴任道。 苗人古耸耸肩:“反正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那就只好装作听不懂了。”车家豪道。 田雨辰道:“装不了,泽能说点我们的话,昊也能,还有挑衅的语气,手势,我觉得,刘老师,咱们就你一个成年人,估计可能会找上你。” 刘华吃了一惊,急忙摇头:“我不是体育老师。” 这话有些好笑,可气氛不对,谁也没有笑。 “咱们可以比射箭。”孙政岳忽然道。 “对啊,不一定非摔跤吧。”闫鑫月也道。 “也不一定非得有比试,到时候我们再商量。”车家豪也道。 苗人古就看着田雨辰,“酋长,你看看,还有什么没有?” 第348章抢夺首领 帐篷里安静下来,田雨辰看着大家道:“刚刚苗人古称我一声酋长,我觉得,不管大家是当真,还是只当做一个玩笑,是我将大家领来的,就有责任有义务来保证大家的安全。 但我也只是一个人,我一个人的能力有限,我也希望,我为了我们所有人,我们所有人也能为我。 说白了,我这个所谓的酋长要是没有大家的支持,也就是我田雨辰而已。” 田雨辰这话,几乎就是挑明了,她可以尽最大努力保证大家的安全,条件就是,大家也要维护她,把她当做真正的酋长。 刘华在心里冷笑一声,也同时叹息一声,到底是孩子,处世不深,急于求成,没有领导的心机,非要摆出领导的范儿。 这要是换个成年人是田雨辰、苗人古,绝不会说出刚才那些话,明明自己已经为大家操了心,还要为大家担风险,可说出的话就是不招人喜欢。 更何况大家都是她们同龄人,田雨辰还是一个女生。 不过刘华不会在这时候上前的,他乐得看田雨辰苗人古表演。 以前在山林里,他却是要靠着这些少年打猎,不过现在,他们不是在原始森林内了,他们已经进入到了人类社会,以后的天地,就不会是这些少年的天地了。 就听到苗人古和车家豪都说,大家要一起站在田雨辰这边,做田雨辰的后备力量,大家稀稀拉拉地答应着。 刘华心里又笑了,现在所有人都饿着,累着,就只想要躺一会,吃个饱饭,还有,对这些野人们也心存惧意,田雨辰、苗人古说这些,只能适得其反。 就道:“田雨辰,要不让大家先休息一会,都累坏了。” 说着就安排道:“大家都先回自己帐篷躺一会,养点精神,——田雨辰,你也和女生一个帐篷?” 田雨辰反应了下,道:“我看看,原本给我留的帐篷还在不。” 女生们都站起来,谁也没有注意到,帐篷外边泽微笑了下,很快转身,绕到另外一个帐篷后边。 泽是一路微笑地走回去,大帐篷前宴会的准备已经开始了,木头架起火堆,要当场宰杀的牛羊也搬运过来,毡子垫子的座位也都准备好了。 泽笑着掀开门帘,走进大帐。 “这么高兴?”昊看着笑着的泽道。 “你猜我听到什么了?”泽好笑地道,“我本来想找田雨辰过来,看看给她新准备的帐篷,可竟然听到他们在商量晚上的宴会,说我们会灌酒,还有有比试什么的。” 昊挑一下眉,然后哈哈笑起来:“真这么说?他们小胳膊小腿的,还比试,还灌酒?” 泽也哈哈大笑起来,“你再猜猜他们最后商量的结果是什么?” 昊想了想道:“不会又是把田推出来了吧。” 泽收住笑,道:“是,苗提议的,让田出头,其他人装傻。” 昊哼了一声。 “后来田又说了几句话,很有意思,好像是说,他们对田不是那么听从。”泽道。 昊点点头,“我也很奇怪他们,田是他们的首领,可他们并不怎么听她的,尤其是那个叫做刘华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奇怪。” “这样才对我们有利吧。”泽和昊都笑起来,两人又说了几句,本来要告诉田雨辰给她安排了帐篷,也忘记了。 很快,大帐前热闹起来,昊和泽也出来,吩咐人请田雨辰那些人过来。 对比昊部落里的人,田雨辰身边的同学们不论是在气势上还是气质上都落了下乘。 没有真正进入过社会的学生们根本不懂的伪装,他们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疲惫、饥饿还有好奇和兴奋,这一切让他们全身上下都透着胆怯和稚嫩。 就连车家豪、孙政岳都带着紧张,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也只有田雨辰还淡然,刘华不动声色。 可在走到大帐前,真正的看到人头金字塔之后,这些初次见到这种东西的学生,脸色都变了。 人头金字塔伫立在这里一个月有余了,冬天的寒冷没有削弱人头金字塔的恐怖,反而因为冰冻的人头水汽上的蒸发,而更添了一层狰狞。 白日里篝火也已经点燃了,空气遇热而出现的波动,也让人头上空洞的眼神好像活了一般,怒视着所有注目过来的人。 克制住尖叫,克制不住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倒吸口冷气的表情,关汝黛已经脸色煞白地抓着刘华的手,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所到刘华身上,女生们也都被惊吓到了,几乎要瑟瑟发抖。 男生们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乍一看到人头给心理的冲击,是需要时间缓冲的。 围观的男人女人们哈哈笑起来,品头论足起来。 “这阵仗有点大。”苗人古 低声对田雨辰道,看着围观过来的人。 “大就大吧,一会吃饱了再说。”田雨辰脸色不好地说道,心里想的还是另一件事,先前休息的小帐篷竟然住了别人。 若是昊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何必有这场宴会,若是放在眼里,这般,她确实不理解了。 泽亲自过来,将他们引到座位上,众人一字排开,每人都有一条毡子座位,前边还铺着草甸子,大概就是茶几的作用了。 这边还在确定座位,围绕这人头金字塔,就有男人和女人跳了起来,一只牛被抓到了人头金字塔前,两个男人按着牛犄角让牛跪下来。 跳舞的人扭动到圆圈外围,大家的视线都被牛吸引住了,田雨辰一行人忙乱地坐下,田雨辰这才注意到昊的座位在大帐前,昊正饶有兴趣地望过来。 所有人都渐渐安静下来,昊站起来,开始讲话,昊的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说完之后,周围人全都欢呼起来,声浪一声高过一声,然后有人起个头,接着就是大声的高歌,一直唱了有两三分钟才停下来。 田雨辰这边大家莫名其妙地看着高歌兴奋的人群,好容易等到声浪落下来,田雨辰才站起来,道:“多谢昊的收留,从今以后,我们将成为并肩的兄弟,让我们的歌声一起回荡在草原上空。” 苗人古低声给大家翻译道:“昊说的是希望我们能成为他们的兄弟姊妹,说我们是投奔他们的人,大意吧,田雨辰说谢谢昊的收留,会成为并肩战斗的兄弟。” 欢呼声在一起响起来,苗人古道:“大家配合着,一起欢呼欢呼。” 大家显然很不适宜,也没有进入到状况,面面相觑,举起手想要鼓掌,又发现好像没有人鼓掌,尴尬地互相看着,田雨辰已经向昊那边拱拱手坐下了。 “田,你的人很不高兴吗?”昊的声音传来,场面安静下来。 田雨辰道:“不,非常高兴,只是不习惯。”田雨辰的声音不大,只有一半人能够听清,有人将话传过去。 场上安静了点,然后就沸腾起来,各种呼喊全都响起来,昊和泽也哈哈笑着,呼喊中,田雨辰和苗人古勉强听出来昊那边嘲笑的意思。 田雨辰和苗人古不翻译,他们这边就没有人听得懂,昊挥挥手,宴会正式开始了。 一把刀割断了牛脖颈的血管,血咕嘟咕嘟地流入到一个木桶里,牛惨叫的声音渐渐降低,接着,这一桶血被倒入到另外一个瓦罐里。 欢呼的声音传来,牛开始被分解,瓦罐也被摇晃,接着,被倒入在并排的两个大碗里。 田雨辰的心里有点紧张,大家的眼睛也都盯着那两只大碗,泽走出来,站到中间 。 “我的兄弟姐妹们,今年,我们的草原迎来了另外一个部落,让我们歃血为盟,为两个部落的友谊干杯!” 欢呼声再次响起,昊却坐在自己的作为上,看着田雨辰这边,泽几步走到田雨辰这边道:“还请你们的首领和昊一起同饮了这碗酒。” 泽一直用的是部落语言,但这些话田雨辰和苗人古全都听明白了,田雨辰犹豫了下,对苗人古道:“翻译下。” 苗人古就站起来,对着他们所有人道:“他们说,要为两个部落的友谊干杯,需要两个部落的首领,就是说,我们谁去喝了这碗血酒,谁就是我们的头,他们承认的头。” 大家一下子都看向田雨辰,苗人古不引人注目地看一眼刘华,他以为他没有表示出来,可泽和昊全注意到他的眼神。 田雨辰站了起来,欢呼声一下子就在响起来,震耳欲聋,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他们自己这边,大家安安静静地看着田雨辰。 泽还是微笑地看着田雨辰,田雨辰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就听到刘华说道:“田雨辰,你辛苦了,现在我已经到了,这个重任还是我来挑吧。” 田雨辰一下子转过头去,刘华已经笑着站了起来,向泽说道:“泽,我是大家的师傅,他们都是我的学生,这碗血酒,我来和你们的昊喝下。” 欢呼声仍然在继续着,已经开始出现了合唱,部落里的人兴奋地唱着,跺着脚,圆圈中的牛已经被肢解了,分解的肉块架到了篝火上,又有几只羊也被拉到中间。 第349章如你所愿 羊凄惨的叫声,众人兴奋的歌唱声,跺脚高呼的声音响成一片,而这些声音却全在田雨辰的脑海中远去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刘华走上前,先带着警告意味地看了所有人一眼,然后笑呵呵地面向泽。 田雨辰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心脏都好像停止了跳动,心里却全然明白刘华的动作意味着什么。 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刘华在宣布他对所有人的主权,如果她否定,就是承认了内乱,如果不否认,就是承认了刘华的领导地位。 她猛地抬头,看向昊,昊的嘴角带着冷笑,看着这边,她听到苗人古大叫道:“刘老师,你干什么?” 田雨辰回手抓住苗人古,不论她如何做,在昊面前,她都输了,完完全全地输了。 “田,这是你们的首领吗?”泽笑眯眯地看着田雨辰。 师傅这个词,是没有沟通过的,但猜也猜得到刘华的意思,更何况泽本来就听得懂不少他们的语言。 田雨辰看着刘华,刘华也转头,微笑地带着警告看着田雨辰,田雨辰张张口,车家豪忽然站起来,“刘老师,田雨辰才是我们的酋长。” “是么?你们愿意把你们的安全交给她吗?”刘华的声音在开始的时候还温和,在最后的时候已经化为了严厉。 “她有社会经验吗?有和部落打交道的经验吗?有和成年人交流的能力吗?我今天只这么一站,你们就看到了她惊慌失措,你们就放心把自己的安全交给她?” 苗人古怒道:“你胡说,田雨辰冒着生命危险的时候你在哪里,看到现成的就想要抢过来?” 刘华瞪着苗人古道:“苗人古,你想让这些部落的人看到我们四分五裂吗?你就那么愿意让他们看到我们内部不和?” 刘华的倒打一耙让苗人古嘴都气歪了,他叫道:“你胡说……” 可刘华已经看着大家道:“我承认,我没有多少勇气面对豺狼虎豹,可是我是一个语文老师,我的长处就是口才,就是与人相处,现在是我发挥我的长处的时候了,我才能带着你们和他们相处,给你们安全和平。” 关汝黛立刻道:“刘老师本来就是我们的老师,我赞成刘老师做首领。” 付佳瑶也说道:“田雨辰,你不要和刘老师抢了,他是大人,比我们有经验的。” 苗人古怒道:“付佳瑶,你忘记你当初是怎么被刘华丢下的?要不是我们救你,你早饿死在悬崖石壁那边了。” 高琳琳忽然叫道:“是孙政岳救我们的,不是田雨辰。” 这边忽然地争吵,场上的歌唱、大叫和跺脚声忽然就渐渐减弱了,所有人都诧异地看过来。 田雨辰怔怔地看着,谁说话,她就看着谁,平时那般熟悉的面孔,现在全都陌生起来,陌生得根本就不认识。 她真傻,比祥林嫂还要杀,她怎么能忘记冬天里狼会下山吃人呢,现在就是冬天,刘华就是隐藏在他们中间的狼。 不止是刘华,还有……田雨辰睁大了眼前,看着全然陌生的人,是啊,救她们的不是她田雨辰,是孙政岳。 泽一直眯眯笑着看着,这番热闹真是少有,这个刘华才是做大事的人,在最关键的时刻,临头一击,他是真心盼望他们能多说点什么,好让他能多听到一些。 不过也无妨,只要想知道,总会有办法知道的。 “那是谁害了你们!”苗人古厉声道。 “你们很想在外人面前争吵吗?苗人古!”刘华严厉地训斥道。 苗人古瞪着刘华,目呲欲裂,伸手抓着田雨辰道:“田雨辰,你上去。” 田雨辰看着刘华,被苗人古抓着的身体动了下,她看到刘华瞧着她到:“田雨辰,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不是你能胜任的,你有那个信心吗?不要忘记了,你不过才十五岁。” “我不相信你,”田雨辰终于开口了,“我不相信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你。” 刘华沉声道:“田雨辰,你冷静点,不过是个名义上的首领而已,我是唯一的大人,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要多,我也不用你相信,我相信我自己,大家也都相信我。” 田雨辰冷眼看着刘华道:“我只知道出尔反尔,刘华,你想做谁的首领,你就做去,但你不用想要主宰我。” 苗人古也道:“对,咱们大家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也用脑子好好想想,危险的时候,是谁先冲出来面对危险的,是谁不顾自己安危的,是跟着刘华还是田雨辰大家好好想想。我站在田雨辰这边,车家豪,你呢?” 苗人古直接点名。 车家豪站起来,看着刘华道:“刘老师,我以前一直尊敬你,可我们都说好了,田雨辰替我们冒险,我们就要承认她是我们的酋长。” 刘华摇头道:“车家豪,你傻了吗?现在是和人打交道啊,她拿什么来保护你们?若是能做到,刚才,怎么是我们一路跋涉走过来?” “刘华,你怎么好意思说,你忘记了我们骑马吗?你忘了是谁接我们过来的?因为谁?”苗人古叫道。 田雨辰忽然道:“好了,我们的争执也足够了,大家表态吧,跟着我的,站到我这边,跟着刘华的站过去。” 车家豪直接就站过来,程望舒站起来,拉着闫鑫月也站到田雨辰这边。 田雨辰看着孙政岳,刘华叫道:“孙政岳,我一直待你不薄,我们说过,我会带着大家越来越好的。” 文天一先站起来:“刘华,不管这么说,你这一手就不地道,你要是想要做首领,你早说啊,现在发难算什么?” 刘华阴测测地道:“我不是你们老师吗?你们不是我的学生吗?你们所有人不都是坐在课堂上听我的吗?这一点你们能够否认?我可曾害过你们? 孙政岳,文天一,就是在石壁山崖那边,我可短过你们一口吃的?难道现在我就是为了我自己?是,我为了我自己,可我不也为了大家。不论你们怎么表态,今天这个首领,就是我的了。” 说着刘华转身,对泽拱手道:“抱歉,都是孩子,我没有管好,请。” 泽后退了一步,嘴角带着些微的讽刺,看着田雨辰:“田,这位,是你们的首领吗?” 这句话用的是田雨辰这边的语言,虽然声音很是生硬,语调也很是好笑,可谁也没有笑。 刘华的神色僵硬了。 田雨辰还没有回答,苗人古已经大叫道:“不!他不是!” 泽微笑了下,笑意忽然有些残忍,“既然不是,我就把他砍了!” 所有人都是一怔,好像听到了幻觉一般,田雨辰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 “既然他不是首领,我就把他砍了。”泽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不!”关汝黛忽然凄厉地叫了一声,“他是!他是!” 田雨辰怔怔地看着泽,看着泽脸上嘲讽的笑容,看着他挥挥手,已经有人走了过来,她也看到刘华的脸色惨白惨白。 场上雅雀无声,只有关汝黛的哭声震天。 “田,你们谁是首领?”泽再问了一句。 田雨辰不知道此时她的脸色也是惨白,不知道她的身体甚至摇晃了下,她只听到关汝黛哭喊着:“田雨辰,你不是要带着我们安全吗?我们相信你跟你过来,你怎么能让他们杀了刘老师啊,我孩子的父亲啊!” 关汝黛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抱住了刘华。 田雨辰笑了下,她知道她笑得很难看,她知道这一刻她输了,不但输给了刘华,还输给了昊和泽。 至少刘华有句话说得对,她才十五岁,不,该是十六岁了,可也斗不过他们这些老奸巨猾。 她闭了下眼睛,希望这一切都是梦,睁开眼睛,梦就会醒,可她也知道,睁开眼睛,也是一切依旧。 她也知道,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泽砍了刘华。 泽会做到的,他们根本就不拿人命当做什么。 田雨辰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刘华,缓缓的,一字一字地道:“如你所愿,这个首领,是你的了。” 刘华怔怔的,好像没有听明白田雨辰的话,田雨辰接着看着泽道:“他,刘华,是首领。” 是,她把首领让给刘华了,刘华是首领,但不会是她的首领。 她田雨辰,就算死,也不会承认这个卑鄙无耻的人是自己的首领的。 “苗,是吗?”泽又问了一句。 场内是死一般的安静,关汝黛的哭声也停止了。 苗人古的手握成拳头,身子都在发抖,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说不是,他相信,只要他说个不字,泽身后的两个人一定会毫不容情地砍下刘华的脑袋。 他心里再怎么恨刘华,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刘华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被杀掉的。 “是。”苗人古使劲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泽笑了,意味深长地看了田雨辰一眼,对刘华做个请的手势,刘华也笑着,对泽回以同样的手势,回头向昊也做个请的手势。 昊站了起来。 歌声、欢呼声、跺脚声重新响了起来,所有人都站起来,看着走上人头金字塔前的两个人。 昊英俊高大,刘华略显单薄,也不失潇洒,他们站在前边,端起面前的两碗血酒。 第350章他们不懂我们 昊说的是什么田雨辰全没有听见,她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昊和刘华的酒碗碰到一起,接着在欢呼的声音中一饮而尽。 田雨辰扭头离开欢呼的现场,苗人古狠狠地瞪了刘华一眼,转身跟在田雨辰的身后。 车家豪也冲过来,程望舒和闫鑫月也跟上。 田雨辰听到脚步声忽然站下,她转过身,看着她面前的几个人。 “你们回去,不用跟着我。”田雨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感觉到嗓子里的哽咽,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 她急速抹去眼泪,可越是抹,越忍不住留下来。 “田雨辰,我们不承认他。”苗人古道。 程望舒也道:“我们不承认,你才是我们的酋长。” 田雨辰摇摇头,“我安静下,你们回去吧。” “田雨辰,你不能一个人呆着,不安全。”苗人古道。 田雨辰闭下眼睛,然后再将眼泪擦掉,“我不走远,苗人古陪我,就在帐篷后边坐会,你们回去吧。” “我们陪着你。”车家豪道。 田雨辰看一眼车家豪,露出一个和哭差不多的笑容,“你回去吧,吃点东西,我静一下,有苗人古,没有事的。” 抬眼,前方一望无际的白皑皑的积雪,让她的心也如积雪一样冰冷冰凉,怎么会如此呢?怎么会如此呢? 田雨辰无力地靠着帐篷,她只想要哭,可除了默默地流泪,她竟然连声音都不想要发出来。 她恨她自己不够心狠,恨她自己不能心狠手辣,也很自己竟然疏忽这么明显的事情。 刘华说得对,她哪里是这些成年人的对手,他们玩她真是玩一样啊。 包括泽。 她忘不了泽嘲讽的微笑,还有泽一再确认的声音。 “妈的,刚才咱们在帐篷里说话,泽一定听到了,不然,不会这么的。”苗人古恨恨地说道。 就是没有听到,看到咱们争执,也想到了。田雨辰再抹一把眼泪,想道。 “刘华太卑鄙了,就欺负我们心软,”苗人古骂道,“妈的,这种情节小说电视里全都演过,我怎么就忘记了,没有先防备了。” 田雨辰慢慢坐到地上。 “你别坐着,站起来,地上凉。”苗人古使劲把田雨辰拽起来。 田雨辰忽然转身,伏在了苗人古的肩膀上,她低声地哭了起来,满腹委屈。 苗人古慢慢拍着田雨辰的后背,一句安慰的话也说出来。 任何语言在这个时候都是苍白无力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田雨辰冒了多么大的危险,转述出来的话,不如身临其境的十分之一。 在山林里被偷袭,之前还要被威胁,孙政岳文天一的半途离开,过河之后为了带大家过来的殚精竭虑…… “我怎么忘了,我们已经被背叛一次了。”苗人古低声道。 这一刻他恨的不仅仅是刘华,还有孙政岳。 “是,我们不止一次被背叛了。”田雨辰慢慢抬起头。 “没事,你还有我,刘华也玩不过泽和昊的,我们俩在一起,只要我们俩在一起,总会有办法的。”苗人古笨拙地安慰着田雨辰,也是安慰他自己。 田雨辰离开苗人古的肩膀,转头看着面前的苍茫大地,烤肉的香气袅袅传来,田雨辰道:“你回去吧,吃点东西。” 苗人古道:“你不能一个人单独呆着,你也回去吧,你也吃点东西。” 田雨辰慢慢摇头,“我做不到,我,恨不得死了。死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一了百了了。” “田雨辰。”苗人古摇晃着田雨辰的肩膀。 “我就是说说,不会自己寻死的,就是说说。”田雨辰望着苍白的天,心里好像被掏空了般,“苗人古,我真的好傻,你说,我图个什么呢?” 苗人古抓着田雨辰的肩膀,好一会说道:“图个心安。图个,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良心么?我恨不得自己没有良心。”田雨辰闭上眼睛。 苗人古哼了一声:“你放心,我不会承认刘华是什么狗屁首领的,我不会给他翻译,什么也不会给他做,不仅是他,别人我也不管。他要做首领就自己做去,自己玩去。” 田雨辰慢慢冷静下来,“回去吧,我也要吃东西,一天没有吃了。” 两个人慢慢转过帐篷,才一转身就看到泽站在两个人的面前。 泽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人,苗人古怒道:“你偷听我们说话。” 泽还是笑着道:“这是我的帐篷,你们在我的帐篷后边说话。” 苗人古被噎了下。 泽做个手势,“到我帐篷里来吧。” 说着掀开帐篷的门帘走进去。 田雨辰和苗人古互相看看,跟着走进去。 难怪刚刚闻到烤肉的香气,帐篷中间已经燃起了火炉,上面烘烤着羊腿,一个女人正在烤肉,泽挥手让她退下。 “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泽问道。 田雨辰和苗人古坐下,闻到烤肉的香气,都觉得有些饿。 “不想说。”田雨辰道,“你们打算怎么做?” 既然坐下了,自己也失去了首领这个护身符,田雨辰也就不在乎了。 “怎么做?”泽笑道,“这在你们吧,我们不养没有用的人。” “我还有用吗?”田雨辰冷笑道。 泽将烤肉翻个面后,给自己和苗人古田雨辰都倒了酒,道:“这要看你怎么做了。” 田雨辰看着泽。 “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刘华?”泽很是好奇。 在他以为,他那么说之后,田雨辰会毫不犹豫地承认自己是首领,将这个敢于抢夺她地位的人杀掉,可不想,田雨辰当时脸色就变了,马上就退出了。 泽很是不解。 田雨辰盯着酒碗,仿佛兴趣全在酒碗上道:“我们是一起的,我怎么能看着他被你们杀了。” 泽还是不解:“他背叛了你,你不杀他?” 田雨辰叹口气,抬头道:“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解释。” 泽还是不明白,看着田雨辰,皱着眉,“你不杀他,他就不会杀你吗?” “应该,不会吧。”田雨辰迟疑了。 她想到以前刘华能不给女生东西吃,想到刘华毫不迟疑地抛弃了付佳瑶她们自己离开,想到刚才,那些刘华都能做了,为了活命,能会杀了自己吧。 泽不吱声了,端起地上的酒碗让了让,然后喝了一大口。 田雨辰也端起酒碗,苗人古拦住了,“你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田雨辰苦笑了下,“一会就吃了,我到真想喝点酒,喝醉了,什么也不用想了。” “明天呢?喝醉了遭罪的也是你自己,早晚都要面对的。”苗人古还是抓着田雨辰的手。 田雨辰道:“就喝一口。” 苗人古迟疑了下,放开手。 田雨辰对泽示意了下,也喝了一大口。 酒仿佛并不辛辣,喝下去好像没有什么感觉。 泽看着田雨辰和苗人古,将烤肉再翻了个面。 “泽,你们打算怎么安排我们。”既然被泽了解了底细,田雨辰也就不介意问出来了。 “要看你们能帮我们做什么了。”泽也没有隐瞒。 这个回答在意料之中,田雨辰点头问道:“需要我们做什么?” 泽审视着田雨辰,“之前你说的造纸,会继续吧。” 田雨辰点头,“这个你不用找我,刘华肯定能帮你们的。” “你们那些人里,知道马镫马掌的还有谁?”泽问道。 田雨辰想想道:“这个,我也不好说,泽,我们大家来投奔你们,最起码,你和昊会保证我们安全吧,所有人。不会欺负我们吧。” 泽很是费解地看着田雨辰,“你不是首领了,他们都背叛了你,你还为他们考虑?” 田雨辰摇头,“不全是背叛,怎么说呢,大家只是……”面对泽的疑问,田雨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着泽还等着,田雨辰道:“我们能做到的事情,肯定都会尽力的,泽,我还是想要你一句话。” 泽的脸色渐渐沉下来,他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直接走出去。 田雨辰和苗人古还是坐在帐篷的地上,他们知道泽不高兴了。 “这里的人不需要善良。”苗人古低声道。 田雨辰茫然地看着前边,“那要我怎么做?” 炉火上传来焦虎的味道,苗人古过去,将烤肉移开点,等了一会,将表皮烤熟的部分拽下来一点,递给田雨辰,“吃点吧,吃不下也要吃,你得打点出来力气,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好呢。” 田雨辰接过肉,送到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苗人古也送到嘴里咬了一口,接着继续在火上烤着。 “你真傻。”苗人古忽然道。 “嗯?”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别人。”苗人古看着炉火。 田雨辰叹息一声,“习惯了吧,还是……都到这个时候了,我自己已经无所谓了,大不了……”田雨辰再叹息了一声,“你,以后,看看,直接跟着昊吧。” “你啥意思。”苗人古看着田雨辰。 “你不能跟着刘华我知道,我,以后不一定会怎么样了,等我下次看到泽或者看到昊,我就把你送给昊,你别介意我的用词,我怕你自己过去,他们嫌弃你背叛我,他们不懂我们的。”田雨辰道。 第351章冲冠一怒为红颜 帐篷里安安静静的,炉火映着两个人的面庞也是忽明忽暗。 苗人古寻思了会道:“你呢?干脆我们俩全打包给昊吧,反正我们计划也是帮助他们的。” 田雨辰歪下脑袋:“打包?” 苗人古道:“对,我们原本就打算帮着昊了,好有个立足之地,干脆我们也不要什么酋长的身份了,你是做昊的丫鬟也好,做他的军师也好,咱俩一起。” 田雨辰想了想,有点动心,转头看着苗人古道:“也对,我们原本也是想要投靠的,说帮着他们都是给我们自己脸上贴金。” “对,”苗人古道,“当初封你个酋长,也是为了抬高你的地位,别一下子就被砍了,现在反正也不会死,当不当酋长也无所谓,说实话,咱俩谁也不欠谁的,做不做酋长能咋地。” 田雨辰哭过了,也冷静下来了,因为有了死的打算,乍一听到苗人古的话就觉得十分有道理,心情就不是那么低落了。 “也对,做不做酋长其实无所谓,咱们图的就是好好活着,要能好好活着,不做也好,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至少,现在我不用担心大家吃喝的问题了。” “对啊,”苗人古再拽下一条烤肉,田雨辰接过来塞到嘴里,“以后吃喝都不用来找你,我们俩管好我们俩,还有车家豪,程望舒和闫鑫月就可以,别人,爱谁谁。” “嗯,对,别人爱谁谁。”田雨辰附和道。 “那,你啥时候对昊表忠心去?咱们的帐篷都没有了,我可不想回去看刘华的嘴脸。” 田雨辰道:“我也不想回去,要不,我们俩就先赖泽这里?” 两人互相看看,都笑了。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就将烤肉都吃掉了,还都喝了半碗酒解渴。 外边欢呼歌唱的声音就没有断过,两个人也不想凑那个热闹,倒在帐篷的地上。 “田雨辰!苗人古!”外边忽然传来喊声,两个人一下子坐起来。 “车家豪。”苗人古说着就站起来,掀开门帘出去。 “你在这儿啊,担心死我们了。”车家豪道。 “这里是泽的帐篷,不能请你们进来。”苗人古道。 “田雨辰呢?”闫鑫月的声音。 田雨辰也出来了,道:“在这。” 车家豪道:“过去吧,吃点东西,要不回咱们自己的帐篷,我给你们把吃的送过去。” 田雨辰叹气道:“我刚还和苗人古说,今晚赖泽的帐篷里睡一觉算了,出去容易,回来就不容易了。” “睡别人帐篷干啥,我们帐篷里还没有你们的位置?”车家豪不高兴道。 “不想看到刘华。”苗人古直言。 “那也先过去吧,看看他们的宴会。”车家豪没有说是刘华让他们过来找他俩的。 苗人古就看着田雨辰,田雨辰点点头:“那过去吧。” 欢迎的宴会还热闹着,刘华和昊并排坐着,泽坐在昊的另一侧,刘华的脸色已经红了,昊正端着酒碗敬酒。 刘华推辞不过,举着酒碗。 几个人回去,稍微引起点动静,才坐下,就有一起打过猎的汉子过来,端着酒碗,拽着苗人古就勾肩搭背敬酒。 苗人古推辞着,汉子不由分说,抓着碗就要硬灌。 接着就有人来敬田雨辰,田雨辰简直受宠若惊,只好和苗人古一起喝了一大口。 汉子们专门就找田雨辰和苗人古,一连好几个人,田雨辰和苗人古被灌了一大碗酒,都暗暗后悔,早知道就不在帐篷里喝了。 歌声传来,汉子们女人们开始围着篝火跳起来,粗犷的歌声也回荡着。 有女人们过来拉着女孩子跳舞,汉子们来拉着男孩子们,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推辞,就被拉到了篝火旁边。 汉子们女人们叫着、笑着、唱着,好像眨眼中,所有人就被分割在人群中。 田雨辰的周围是几个熟悉的汉子,他们围着田雨辰起哄着,笑着,唱着恭维田雨辰的歌,赞扬她是草原勇敢的姑娘。 田雨辰也笑着,跟着吼了几乎,得到了更大的回应的声音。 另一边,苗人古被几个女孩子围住跳着,苗人古也笑着,东张西望地找着田雨辰,总算看到田雨辰的身影,想要溜过去,却被女孩子们拦住。 再看一眼,就是所有人周围全是那些汉子女人们,他有些不安,可又不确定。 就是跳舞吧,这些人就这么兴奋的吧。 好像有尖叫声,苗人古听得不是那么确定,可忽然,旁边人群仿佛炸了,跳舞的人动作缓慢了下,接着忽然就是更大声的叫喊,伴随着欢呼,兴奋地大叫声。 苗人古被拥挤过来的人群撞了下,接着,脑海里“轰”的一声。 一定是发生什么了,一定是。 苗人古扒着人群扑上去,顺着人群的缝隙挤过去,一下子呆住了。 程望舒正被一个汉子高高举起来,正要被狠狠地扔下来。 苗人古的脑袋“嗡”了一下,他看着被举起来挣扎不得的程望舒,得意大笑的汉子,周围欢呼的人群,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孔,吃惊与不知所措。 他冲了过去,他不知道他一边冲过去,一边大叫着,可他的身体被拽住了,他使劲往前冲,挣扎着,大叫的,可周围只有同样的大叫和大笑。 “住手!”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好像要划破耳膜,苗人古停止了挣扎,他看到田雨辰从人群中挤进来,她的手上端着弩,弩箭正对着那个汉子。 苗人古的心差点停止跳动,所有的大笑和大叫全都停止了,周围蓦地安静下来,阳光忽然刺眼起来。 “将他放下来,轻轻地放下来,你见过我射击!”田雨辰大叫道。 那个汉子奇怪地看着田雨辰,周围传来惊诧的抽气声。 “你射击?”那个汉子还举着程望舒,忽然哈哈笑着,慢慢将程望舒放下来,放到一半,正好挡住他自己的时候,忽然胳膊一使劲。 “小心——”苗人古大叫着,程望舒的身子忽然被向田雨辰推了过去。 田雨辰的手还端着弩,弩箭的方向还正对着那个汉子,程望舒的身体扑过来,就变成正对着程望舒。 只要田雨辰的手指有一点点扣动,弩箭就会立刻射穿程望舒的身体。 苗人古的手脚都要软了。 就看到田雨辰手里的弩向下一压,接着,他听到了弩箭扣动的声音,弩箭飞了出来,正射在那个汉子脚前的地面,接着,他又看见田雨辰手一松,弩落在了地上。 田雨辰张开了手臂,接住了程望舒,两个人抱着,一起向后滚了过去。 “放开我!”苗人古大叫着挣脱开,冲了过去。 “程望舒!” “田雨辰!”好几个人都冲了过去,七手八脚地扶起地上的两个人。 “你们摔着没有?”苗人古扶着田雨辰,焦急地问道。 田雨辰摇摇头,抓着苗人古的手站了起来。 “田雨辰!你又在搞什么!”刘华的声音忽然怒气冲冲地传来,接着语气一变,“抱歉,孩子们不懂事……” 苗人古已经听不到刘华说什么了,他满腔愤怒地看着刘华,叫道:“什么叫不懂事,你看到什么了?” “苗人古,这是宴会,不是你们的运动会,和他们打架,不看看自己现在在哪里,还不给他们道歉!”刘华厉声训斥道。 苗人古气得发抖,“是程望舒被打!” “你们不惹事,他们能打你们?还想要惹出多少麻烦!”刘华的脸涨红着,狠狠地看着场上自己的学生。 田雨辰才摇晃着站稳了,她看着被扶着的程望舒,看到他脸上被打得青色的痕迹,挣开苗人古的手,抓住程望舒道:“你怎么样?” 闫鑫月在旁边哭道:“程望舒被打了,他拽我,要拽我走,程望舒拦住,就打起来了。” 程望舒脸色难看得好像要晕过去一般,捂着肚子站都站不住了。 田雨辰站稳了,忽然回头,她理都没有理刘华,只看着昊,她瞪着昊,呼吸忽然急促了下。 “昊!”田雨辰的声音忽然爆发出来,吓了周围人一跳,苗人古上前就要抓住田雨辰。 田雨辰手一伸,指着那个扔着程望舒的人。 “昊,你就是这么答应我的?答应保证我们的安全?你的答应就是让你的手下抢我们的女人,打我的人?” 田雨辰上前一步,瞪着昊:“你就是这么答应的?” 寂静的人群中,只有田雨辰尖锐的声音。 昊微微诧异了下。 田雨辰的嘴唇哆嗦着,身体也禁不住发抖,她慢慢放下指着那个汉子的手,脸上的愤怒一点点化为了悲伤,难过。 人群里,同学们都挤了过来,都站在了田雨辰身边,有人将弩捡了起来。 “田雨辰,你怎么和昊说话的?有你喊的地方?”刘华怒斥道,跟着道:“你们还不把她拉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大家都愤怒地瞪着刘华,刘华简直要怒火万丈。 泽上前,对田雨辰淡淡地道:“田,你的人先动的手。” 田雨辰扭头看着泽,“你要怎样?” “你的人给我的人赔罪!”泽冷冷地道。 “胡说,是他们先抓的我!”闫鑫月叫道。 第352章放在心底的责任 田雨辰瞪着泽,一字一句道:“我的人做什么了,对不对,是我说得算,他们做什么了,都是我来负责。” 面对强势,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什么先动手和动手的原因,那是强者才会讲的道理,田雨辰知道没有人会给她讲道理的。 果然,泽也根本无视闫鑫月的话,冷笑一声道:“那你来赔罪好了。” 田雨辰瞪着泽,泽高傲地抬着头。 “田雨辰,我们没有错,他们要抓闫鑫月走,闫鑫月不跟着,他们就拉着,都要拽出去了,程望舒上前拦着,他们都动手的。”车家豪也道。 “不是我们的错。”程望舒也低声道。 “你们不想赔罪也可以,就用那个女人赔罪好了。”泽忽然道。 周围人哈哈笑起来,得意的,叫好的,跺脚的声音出来了,汉子们举着手臂欢呼,那个汉子得意洋洋地走过去,闫鑫月吓得面色苍白。 男生们将女生护在中间,可是面对高过他们一头,比他们壮实一倍的汉子,他们弱小得简直可怕。 刘华的脸上也失去了血色,他急忙忙道:“昊,他们都是小孩子,不懂事……” 昊饶有兴趣地看着,仿佛根本听不懂刘华在说什么。 “那,你就用我的人头,给它增高一点,或者,是你我两个人的人头。”田雨辰瞪着泽,指着人头金字塔,她的身体还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可她的双拳已经握了起来。 周围再次寂静下来,泽不可思议地望着田雨辰:“你说什么?” “我和你决斗,我输了,我就将我的命赔给你。”田雨辰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了,她的思维里一片混乱,只知道不能让他们带闫鑫月走,不能。 田雨辰红着眼睛道:“我带着他们来的,我不能保护他们,那,就先把我的命拿走吧。” “他们喝多了,送他们回去休息。”昊忽然出声。 田雨辰什么也没有听到,她只是瞪着泽,愤怒地瞪着所有人。 她听到苗人古大声地翻译着,安排着男生们围着女生,询问着所有人都在不在,昊对着泽说了几句,田雨辰听到了。 昊说的是,请田雨辰留下来。 谁也没有理睬刘华,学生们转身的时候,看都没有看刘华一眼。 “田雨辰,我们一起走。”车家豪抓着田雨辰的胳膊。 苗人古反过来拦住车家豪:“昊让她留下,你们先回去,我在这。” 车家豪松开田雨辰,匆匆说句当心。 所有人都急不可待地离开,田雨辰怔怔地站在原地。 她看到他们所有人簇拥在一起离开,知道他们暂时安全了。 心忽的就沉了下来,可随即就空荡荡的了,空荡荡到麻木。 她知道她和所有人都逃过了一劫,可以后呢,以后也能吗? 宴会重新开始,刘华陪着笑坐在昊的旁边,田雨辰和苗人古回到原本他们的位置。 这一排的座位,现在只有她和苗人古孤零零的两个人。 人群重新欢呼起来,歌声继续嘹亮,男男女女们跳着舞,所有人好像都忘记了先前的插曲,或者根本就不在意。 昊和刘华还在喝着酒,刘华明显已经喝不动了,泽坐在旁边,嘴角带着嘲讽的微笑。 田雨辰和苗人古被孤立在这里。 车家豪和仇朴任走过来,在田雨辰身边坐下。 “田雨辰,程望舒有点不好。”车家豪低声说道。 “嗯?”田雨辰有点茫然,她没有听清楚。 “程望舒身上青紫了好几块,肚子一直疼,我们担心会出什么事情。”车家豪道。 田雨辰沉默了一会,对苗人古道:“要不,找强给看看?” 苗人古咬咬嘴唇,“我去找泽去。” 田雨辰拦住他:“算了,我去找吧。” “你刚才那么得罪他了。”苗人古迟疑着。 田雨辰已经站起来,往昊那边走过去,苗人古急忙跟在后边呢。 昊和泽都抬起头,刘华也醉眼惺忪地看过来。 “昊,我的人被打伤了,你能找人给看看吗?”田雨辰直截了当道。 “你的人,我为什么要管?”昊抬下眼皮道。 “他懂得很多东西,种地只有他明白。”田雨辰淡漠地道。 昊怔了下,侧头看一眼泽,泽站起来,“我找强过去。” 接着喊来一个汉子,指着刘华说送回去,那个汉子抓着刘华,就像老鹰捉小鸡一样。 泽也离开了,昊站起来,对田雨辰道:“跟我进来。” 田雨辰没有吱声,跟着昊走进身后的大帐篷。 苗人古也要跟进去,可是在帐篷门口,被拦住了。 苗人古有些着急,可也无可奈何,回头就看到车家豪和仇朴任也走过来,忙道:“泽找人给程望舒看看去了,你们先回去。” 车家豪看着帐篷:“田雨辰在里边。” 苗人古不耐烦地道:“我知道,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回去。”接着又补充一句,“你们在这里也没有用。” 这句话有些刺伤了车家豪的自尊心,可他也知道,他们现在站在这里确实没有用,也知道苗人古现在和他们一样心烦意乱,车家豪道:“那我先回去,仇朴任,你陪着苗人古。” 车家豪拍拍苗人古的肩膀,急匆匆转身离开。 车家豪在帐篷门口就遇到了泽,泽的身边跟着一个老者,就是田雨辰口中的强。 车家豪迟疑了下,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泽看一眼车家豪,跟老者说了什么,两个人掀开门帘就走进去。 帐篷里的火炉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男孩女孩们都围在中间,还有低低的哭泣声,在泽和强进来的一刻停下了。 强直接向躺在中间的人走过来,围着的人下意识让开。 地铺上,程望舒闭着眼睛侧躺着,好像很是痛苦,脸上青色肿胀中全是汗,感觉到动静,慢慢睁开眼睛。 强走过来,看了程望舒一会,然后搬着他的身体放平,程望舒哼了一声。 没有人敢吱声。 强在程望舒身上按按,然后说了句什么就站起来,转身出去,泽跟着出去,临走前,看一眼角落里呼呼大睡的刘华,他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谁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泽和强离开。 没有人说话,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他们到这里的第一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全是没有预料到的。 “咱们,今晚睡一起。”车家豪迟疑了下道。 没有人吱声,也没有人离开。 外边天正在暗下去,帐篷里也暗着,忽然,角落地响起了一声鼾声,大家都厌恶地看过去。 关汝黛瑟缩在一边,孤独一个人,她不敢凑到程望舒身边,也不愿意坐在刘华身边,她同样厌恶今天看到的刘华,不明白她怎么会喜欢这样卑鄙的男人。 昊的帐篷内,田雨辰和昊面对面坐着。 昊抬头,肆无忌惮地看着田雨辰,田雨辰也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昊。 “说说今天的事。”昊终于开口道。 “哪一件?”田雨辰问道。 “你不是酋长吗?”昊揶揄道。 是啊,我不是酋长么?田雨辰不知道该怎么说今天的事情,两个不同文明的人不会互相理解的,或者,她可以理解他们的想法,他们却无法理解她的。 可总要说明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们之间,没有那么明确的……地位高低,我们之间会争吵,但不会……”田雨辰摇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们彼此之间复杂的关系。 她想说他们彼此之间不会互相伤害,可她无法不想到刚刚穿越后的那些天,也无法不想到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我也没有想到。”田雨辰再摇摇头。 “为什么不让我替你杀了刘华。”昊问道。 田雨辰张张口,她想说刘华罪不及死,可又不知道他们这里对待背叛者的态度,如果她就这么简单地这么说,昊会不会以为他们都是轻易地看待背叛,不在意背叛,也会认为以后,他们也会背叛他呢? 田雨辰沉默了一会,意识到昊还在等着她的答案,她必须开口。 “我们是一起的,我无法看到因为我的原因,你们杀了他,如果我不带着他们来,他们还在山林里,可是我带他们来的,他们相信我,才跟着我来的。” 田雨辰觉得她说得语无伦次的,停了下才道:“其实,谁做首领我们都差不多的,我们自己是没有关系的。” 说到这,田雨辰忽然明白了,首领不首领的,他们自己根本是不在意的,在意的是被昊高看一眼。 昊想了一会,道:“我还是不明白。” 田雨辰认真地错措辞:“只要你给大家安全,尊重我们,就这么简单。” 昊还是不解地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真诚地道:“从我们见面的时候就是这样,今天发生的这些很突然,包括刚刚的,昊,你能答应我,不要让你们的人把我们的女孩子们拉到帐篷里?” “嗯?”昊有些费解,“什么意思?” 田雨辰脸难得红了下,“就是……”田雨辰找不到对方的语言形容,自己的语言,昊也不会懂。 “就是,如果我们女孩子不同意,就不要和她们接近。”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词,田雨辰有些紧张地看着昊。 第353章日久见人心 见到田雨辰出来,苗人古和仇朴任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被领到领外一个帐篷,就在泽的帐篷旁边,里面很是宽敞,里面燃烧着一个火炉,有一个女人守着火,见到田雨辰和苗人古进来,弯腰施礼,说她是伺候田雨辰的,每天会来,将帐篷一天需要的柴火送过来。 帐篷内的地铺也比原本的舒服,下边是干爽的草甸子,上边是毡子般的毛毯,然后是毛茸茸的兽皮。 “两个地铺,有一个是我的。”在帐篷里转了一圈,苗人古道,“果然在昊的眼里,你才是酋长,是首领。” 田雨辰道:“应该是早就准备好了,如果不是因为下午的事情,肯定不打算告诉我们了。” 苗人古点头:“要不是后来发生的事,大家谁也不站在刘华那边,估计,这个帐篷就归刘华了,哼,幸亏他自作孽,你说他人怎么那样呢,这时候不站在我们这边,还什么你们不惹事,会打你们?我一听这话就来气。” 提起来田雨辰也生气:“自己没有本事,不能声张正义,还怕受害者向他求助,看出来他是个孬种,就倒打一耙,当这里还是以前呢,当他还是班主任呢,哼。” 苗人古道:“就是,我当时恨不得揍他,这种人最可恨——仇朴任,你怎么不说话。” 仇朴任从进来就没有吱声,看完帐篷就看着田雨辰和苗人古,听到苗人古问话怔着,道:“我乱着。” 田雨辰就道:“这种人,早晚自作孽不可活,走,咱们看看程望舒去。” 三人离开帐篷,很快就找到另外两座帐篷,先掀开男生休息的帐篷门帘,果然大家全在里面,见到田雨辰进来,都有些尴尬。 田雨辰在帐篷外边的时候,脸上还略微轻松,一进来,习惯性地就沉了面孔,就如大家看到她尴尬一般,她看到大家,不可避免的,不好的回忆就涌上心头。 程望舒已经睡着了,睡着的脸上还皱着眉头,很是不舒服,闫鑫月的眼睛里还有着眼泪,其他人横七竖八地坐着躺着,一角,刘华睡得香甜。 “我和昊说过了,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了。”田雨辰站着说了句,“有人来看程望舒没有。” 车家豪道:“泽和一个爷爷,按了两下就走了。” 苗人古道:“是强吧。” 闫鑫月哭得眼睛都红了,道:“田雨辰,程望舒不会有事吧。” 田雨辰看着睡着的程望舒,道:“我一会问问泽去。”停了下道:“我这就去,晚上我不在这里睡。” 说着就转身要走。 车家豪喊道:“田雨辰,你等会还回来,咱们商量下明天怎么办。” 田雨辰站住了,但没有回头:“你们自己商量吧。”她匆匆掀开门帘,听到车家豪在喊苗人古,苗人古扔下句,“找你们首领去。” “要去问不?”苗人古追出来后道。 田雨辰摇摇头,两个人往自己休息的帐篷走过去。 这一天,先是长途跋涉,然后经历了被夺权,背叛和打架,田雨辰只觉得筋疲力尽,喝过的酒此刻也显出了后劲,她只想倒在铺位上睡一觉。 真躺在铺位上了,又觉得心酸难受睡不着,白天的事情一幕幕出现在脑海里,每一幕出现,都在告诉田雨辰,她疏忽了,做错了。 “苗人古,我发现我才是傻子,大傻子。”田雨辰轻声说道。 “你当然是傻子了,傻子那时候还要给别人说话。”苗人古看着天棚说道。 “你说,我怎么就狠不下来心,刚才昊问我,为啥不让他杀了刘华。” 苗人古叹口气,这答案根本就不用问,不论刘华多么可恶,他们也不会让人杀了他们的。 “睡吧,好好睡一觉,明天醒了再说吧。”苗人古道。 第二天天没有亮,田雨辰就醒了,炉火半夜就熄灭了,帐篷里透着冷意,田雨辰在被子里蜷缩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尿意,爬了起来。 苗人古也醒了跟着起来,两个人没精打采地整理了衣服出去。 方便之后,两个人慢慢走回来,不觉就走回来同学的帐篷边,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声音。 整个驻地都没有声音。 昨晚的欢唱一直到半夜才停下来,按照他们的习惯,还会有活动,所以,这个时间都不会起来,大约只有排班的喂马牛羊的人才能起来。 两人在门帘外站了站,才掀开门帘进去。 帐篷内果然也是一片漆黑,炉灶的火也熄灭了,门帘放下,就什么也看不到,打开门帘,风就会吹进来。 帐篷内出现声音,苗人古出去了,很快就拿着一根火把夹着几根木头走进来。 帐篷里亮了,田雨辰帮着将炉火点上。 大家都坐起来,程望舒也活动了下。 “程望舒你没有事吧。”苗人古抬头问道。 “全身都疼。”程望舒微微活动了下。 “外边疼还是里边疼。”苗人古将木材都扔到炉火里,问道。 “是……”程望舒再活动了下,“外边。” “昨天他们送过来一碗药。”车家豪睡眼惺忪地坐起来道。 “外边疼就不打紧了,一会我领你们到方便的地方去 ,咱们再出入都小心点,男生女生结伴吧。”苗人古叹口气道。 “要是再发生昨天的事情怎么办,我们不能整天都不出去的。”付佳瑶说道。 确实,谁也不可能整天都坐在帐篷里的,闷也要闷死了。 “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苗人古问道,“闫鑫月,他们怎么就突然发疯了?” 闫鑫月昨晚哭的时间长点,睡了一觉眼睛就肿起来,只睁开了一条缝,听到苗人古问就道:“我也不知道,昨天被拽过去跳的时候我还挺兴奋的,觉得挺好玩,然后被一群男的围着,我就找程望舒和你们,然后就好像有人摸我,我就叫起来。” 程望舒在旁边接着道:“我就看到有人抓着闫鑫月,闫鑫月叫起来,我就冲过去拽开闫鑫月,然后那人不松手,真是我先动手的,我就打那人的胳膊了。” “我咬他手了。”闫鑫月不好意思地道。 “然后我就挨打了。”程望舒沮丧地道。 “别人呢?别人有这个事没有?”田雨辰问道。 女生们都看着田雨辰,见田雨辰看过来,都摇摇头,闫鑫月担心地看着田雨辰:“是不是我不该和他们笑的。” “没有你的事,我就是问问,咱们还有谁受委屈了。”田雨辰知道刚刚她的话让闫鑫月误解了,安慰道。 刘华也醒了,全程都听到了,他慢慢坐起来,宿醉后,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田雨辰,谢谢你,昨天要不是你,我肯定要被他们摔死了。”程望舒道。 田雨辰避过程望舒的道谢,道,“你们都没有事就好,我回去了。” “哎,你回哪里去,我们今天怎么办你还没有说呢。”车家豪道。 田雨辰歪一下头,看着已经坐起来的刘华。 “田雨辰,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才是我们的头。”车家豪道,“就凭昨天,咱们被欺负了,你不是骂我们,是拿着弩对着他们,向着我们,我就承认你是头。” “对,田雨辰,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也承认你。”程望舒道。 苗人古笑了一声,“那怎么行啊,昨天和昊喝血酒的可不是田雨辰。” “昨天不算数,酋长是我们自己推举的,昨天我们可没有承认酋长换人了。”车家豪道。 刘华捧着头的手放下来,这一会他完全清醒了。 “现在是什么?重新选举?”苗人古问道。 “那我也选田雨辰是我们的酋长,首领。”仇朴任道,“就凭昨天田雨辰敢和他们叫板拼命,我就听田雨辰的。” 郑艾丛忽然说道:“还有我。” 这还是郑艾丛第一次发表意见,他们三个人中, 一向是文天一或者孙政岳替代了他的意见,只要他们两个人有一个发表意见,郑艾丛就会听从的。 郑艾丛忽然说话,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般,所有人都惊了下。 苗人古诧异了下,随即就兴奋道:“老郑,你,你发现意见了?” “从刚到这边的时候,田雨辰就帮助过我们,老岳,一哥,你们在石壁那边怎么过的,还是你们和我说的,那时候我还羡慕田雨辰对你们那么好。 你们不会忘了许耀坤是怎么死的吧,是,我们是回去救人,可为什么救人,是因为有人将她们几个女生扔下了。 这些谁也不会忘记吧。 那个人,先是饿着女生,然后又抛弃了她们,只要遇到危险,就从来不管别人,包括昨天,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程望舒,冤枉闫鑫月。 这是有田雨辰,要是田雨辰不在呢?昨天田雨辰不在会发生什么?恐怕程望舒被摔下来,那个人也会卑躬屈膝地承认是我们错了。 我不会让这种人做我的首领,我支持田雨辰。” 孙政岳的脸上出现羞愧的涨红,文天一看着郑艾丛道:“老郑,我们四个人剩下三个,我们说过我们会在一起的。” 说着就看着孙政岳道:“老岳,你呢?” 孙政岳扭头看着文天一,“我听你的。” 第354章要有规矩 刘华终于忍不住了,他已经忍了好久了,心里早就怒气冲冲,他咬着牙忍住怒气道:“你们反了啊,你们知道什么,知道什么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你们昨天就该见好就收,我是在给昊递台阶知道不? 咱们才几个人?他们多少人?要是发生冲突,还能好吗?你们以为我真想要骂你们吗?拿脑子好好想一想!” “想个屁!你特么地要做头你说啊,现场来那么一出当我们都是傻子啊,不就是看准田雨辰心软么?昨天怎么没有让他们砍了你!”苗人古暴跳如雷,他终于撕下了和刘华相处时候的虚伪,痛骂道。 刘华猛地站起来,站立过猛,头晕了下,可谁也没有说扶他,都冷冷地看着他。 “她连我都防备不了,还能防备了他们?”刘华指着田雨辰道,“就这样的智商你们敢听她的?” “对,田雨辰是没有你年龄大,没有你老奸巨猾,没有你虚伪,也没有你坏,但至少,田雨辰能用自己来护着我们,你呢?你能吗?”苗人古叫道。 刘华瞠目结舌。 苗人古指着刘华骂道:“你以为你怎么冒充得了首领?是因为田雨辰善良,不忍心你被砍了头,你以为你看了书就可以随便算计人,把电视里演的那些阴谋诡计拿出来,你忘记了,电视里演的和你昨天做同样事情的人成功,是因为他们背后还有个朝廷,有人支持。 你呢?你背后有什么?没有我们,你是什么?” “没有你们,田雨辰又是什么?”刘华不甘心地叫道,“不也是你们捧起的她?” “没有我们,田雨辰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强!”苗人古冲口而出。 “你,你……”刘华被苗人古说得哑口无言,而整个帐篷里,没有一个人站在刘华这边。 谁也不是傻子,谁都有眼睛,有耳朵,若是以前他们心里还有侥幸,残酷的现实也足够他们清醒了。 是,他们是想要得到过去的平等,是想要还像过去那样,可现实提前让他们进入了成年人的社会,比曾经现代的成年人的社会还要残酷。 “你们呢?你们谁愿意跟着刘华,我们不阻拦,但以后,你们就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现在,都表态,我先把话说在这,表态了之后,对田雨辰只能称呼酋长,不许直呼大名。”苗人古对着所有人说道。 “我跟着酋长。”车家豪毫不犹豫。 “我跟着酋长。”郑艾丛第二个说道。 “我也跟着酋长。”随后声音不断响起。 每一个声音响起,刘华的脸色就白了一分,他瞪着眼睛看着每一个说话的人。 不该是这样,怎么能是这样呢,这些学生明明是该听从他的,昨天,在他站出来要做首领的时候,没有人敢反对的。 是了,都是因为有田雨辰,只要有田雨辰在,就会乱了套,他们就不知所措。 都是因为田雨辰,是她坏了他的事。 不过没关系,这些孩子的话怎么能当真呢,他们不是第一次背叛田雨辰了,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只要他们看到自己的实力,只要他们看到田雨辰倒下去。 呵呵,刘华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关汝黛,过来。”刘华忽然温和地说道。 关汝黛一直缩在帐篷的一角,她恨不得所有人都将她忘记了,听到刘华喊声,她哆嗦了下。 “关关,来。”刘华继续道,“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你也要抛下我吗?” 关汝黛犹豫着,她看看刘华,又看看苗人古,乞求的目光又看看田雨辰。 刘华慢慢走过去,扶起颤抖的关汝黛,“昨晚我喝多了,没有照顾你,这一夜你没有休息好吧,我陪你出去走走。” 刘华扶着关汝黛,谁也不看,离开帐篷。 “呸,明明是自己要走,却说陪着关汝黛,不要脸。”苗人古冲着门帘骂了一句。 帐篷里忽然就安静下来。 田雨辰一直没有说话,一言不发地听着,看着,直到整个帐篷安静下来。 她慢慢说道:“你们出去解手吧。” 大家都憋了很久了,程望舒也站了起来。 大家都离开了,帐篷里只留下田雨辰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 她这是重新夺权了?她该高兴的,可是心里却一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 在她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从来都不会支持自己的,只有他们需要她了,才会支持。 虽然不是第一次认清这个现实了,可她的心底还是一片冰凉。 在这个本来很宽敞的帐篷内,她却憋屈得喘不上气来,她慢慢站起来,一步步走出去。 这个驻地还是那么安静,没有苏醒过来,抬头天大地宽。 田雨辰不想站在这里等待,她慢慢地离开。 自己的帐篷内,女人已经过来了,炉火重新升起,炉火上,是一碗白色的东西。 女人比比划划的,好一会田雨辰才听明白,这是羊奶,是泽吩咐的,以后每天早晨,都会送来这么一碗新鲜的羊奶。 女人出去了,田雨辰慢慢走到炉火前,帐篷内的温度再渐渐上升,她伸手捧着碗,凑近鼻端。 陌生的腥膻的味道冲到鼻翼里,她慢慢将羊奶送到嘴边。 这是她第一次喝到羊奶,真正的,没有任何添加剂的羊奶。 这是被昊承认了吧,住着这样的帐篷,还有羊奶喝,还有女人伺候。 田雨辰喝了半碗,将羊奶温在炉灶上,果然没有过多久,外边传来跑步声,门帘掀开,苗人古冲进来,看到田雨辰松了口气道:“你果然回来了——什么味道?” “羊奶。”田雨辰指着温在炉火上的碗,“给你留了一半。” “哇!羊奶!”苗人古兴奋地跳过去,捧着羊奶先闻了下,嫌弃道:“一股膻味,真难闻。”口里说着,却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喝下去。 田雨辰笑着看着苗人古,苗人古放下碗,伸舌头舔舔嘴唇上的奶渍道:“还是你想着我,有吃的都分我一半。” “你也想着我的。”田雨辰的声音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我当然想着你了,我不想着你,还有谁会想着你。”苗人古没有注意到田雨辰温柔的语气,盘腿坐在田雨辰面前。 “现在好了,昊承认你,我们大家也都承认你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真正的酋长了,这回,大家都是实心实意的了。 刚才咱们回去没有看到你,他们都着急了,还是我说我先过来找你的。”苗人古又道。 “需要我,也只是因为现在他们知道自己不安全,需要我,人呢,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田雨辰的声音放得很低,好像耳语一般,她知道帐篷不隔音,这话,不想让出了苗人古意外的任何人听到。 苗人古的兴奋就好像被戳破的皮球,一下子瘪下去,他伸手揪下地上的毯子,反应过来不是草,停下来,“你不说,我还想要欺骗自己他们是真心实意的。” “现在是真心实意的。”田雨辰道,“可我,其实不想做这个酋长了。” 苗人古瞧着田雨辰,看着田雨辰怅然的样子,好半天才道:“做不做你都得做,你总不能看着他们把女生都抢走,看着男生像个奴隶似的吧。” 田雨辰的眼睛没有啥神采的,没精打采地道:“还有哪个女生能让我上心的?闫鑫月抢不走,别人,大概抢走了也没有事,至于你们男生,也不至于就是奴隶。” “你就是太灰心丧气了,现在啊你该振作起来的,想着怎么把大家都围拢住,让大家都听你的,就像……”苗人古想想,“就像小说里写得,历史文也好,古代言情也好,你就是家主了,你说的话就是权威了,谁不听你的,你就可以打杀了。” 田雨辰白了苗人古一眼:“还打杀呢?要谁打?谁敢打?现在刘华就不听我的,我怎么打?我吩咐了你动手?” 苗人古眼睛眯眯,脑袋里转转,往前凑凑,更小声地道:“我是不行的,哎,你管昊要两个人,他们的人,做你的侍卫,以后谁不听你的了,就让他们打人。” 田雨辰楞了下,“你疯了啊,还真想着打人啊。” “我说错了?入乡随俗啊,在什么地方,就有什么地方的规矩,在咱们以前,犯法了还要抓起来送监狱里呢,这里没有监狱,但是有处罚啊,犯错不惩罚,犯错的成本太低了,大家就都不在意了。” 苗人古越说,就越觉得他的说法正确:“我觉得,我们必须有一套规矩,你看那么多的小说,哪个里头没有规矩的了?这古代啊,大家族里全有自己的规矩的,第一条我记得就是要绝对的忠诚,不能背叛主家。 咱们也算是一个家族了,不是家族也是一个小部落吧,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之所以你一次次地遇到背叛,就是因为没有规矩的原因。 没有惩罚,谁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咱现在就好好定个规矩,遵守了,你就做大家的酋长,为他们尽心尽力,他们也要对你忠诚,不然,就一拍两散。” 第355章胆怯 田雨辰动心了。 苗人古这一点说得极对,就是因为没有指定过规矩,大家的行为都是看着眼前的利益和人情,才出现一次次的背叛的行为。 其实在所有人的眼里,也不认为他们的行为是背叛——没有规矩,又哪里来的背叛? 确实应该定下规矩。 就是以前在学校,也有校规的,犯错了也要挨批评,有处分,还有检讨的,甚至开除。 可现在他们什么都没有,所以自己才一次次被动。 并且,他们也就成了一盘散沙。 昊其实愿意看到自己这边是一盘散沙的,昨天的事情也是他们乐见其成的,自己这边越不团结,就会给他们更多的利益。 虽然,自己这边其实也无所谓的,首领什么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的安全。 “喂,想多久你要。”苗人古道。 田雨辰回神,道:“恐怕指定合适的规矩也不容易。” “定那么多规矩干啥?你还要考虑人权啊?就一条,不能违背你的意愿。”苗人古道。 “怎么可能?”田雨辰摇头,“你真是异想天开,没有人会同意的。” “怎么不同意,你还能害他们?”苗人古道, 田雨辰道:“不是害不害的问题,要这么看,大家算我什么人了?这不是签了卖身契了?” 苗人古想想道:“在古代,侍卫也好,大臣也好,下人也好,可不都是卖身了怎么的,那什么学得文武艺,卖身帝王家,早就有这个说法,酋长不就是帝王了?” 田雨辰有些心动,可理智还在,摇头道:“根本不可能,没有人相信我一心对他们好的,我自己都不相信。” “你昨天就要拿你自己的命换闫鑫月了。”苗人古提高了声音。 “那是冲动。”田雨辰还是摇头。 门帘一动,两个人全都扭头,就见到伺候田雨辰的女人进来,手里托盘上放着一条羊腿,略带恭敬地给田雨辰捧过来。 苗人古接过来放在旁边,田雨辰想起来问道:“我那些同伴,他们吃什么?” 女人摇头,表示不知道,田雨辰摆摆手,让女人下去。 苗人古道:“你看,你见到自己有吃的了,就下意识要关心他们,你都对他们这么好了,怎么就不相信自己不会害他们的?” “这是两码事。”田雨辰喝了羊奶,已经开胃了,伸手撕了一条羊肉扔到嘴里,“咱俩先吃了,然后安排下吃饭的问题。” 将嘴里的羊肉咽下道:“你看,我现在就是想着我自己吃饱了,最多想到了你,就没有想将这些吃的给他们一同分享。” 苗人古正撕着肉,闻言停了下,跟着将那条肉塞到嘴里,“我想好了,吃的,昊肯定要给我们的,到时候,我们分配,每人每天有定量,你不是不舍得打人么,那就饿着,先就饿着刘华,奶|奶|的,我早就想饿着他了。” 田雨辰笑了,“我也想。” 两个人急三火四地将羊腿很快就全吃掉了,苗人古道:“我估计啊,给他们要吃的,肯定得你去管昊或者泽要了,他们估计会刁难你一下,提什么条件的。 提啥你都得答应,先弄点吃的再说,咱们昨天不是还带回来鱼了么,我刚才告诉他们在哪里拿木材了,也就今天用,咱们不是都说好了,不能吃白食,吃的弄出来了就得砍柴啥的。 这么的,我扮黑脸,那边不是两个帐篷么,我找车家豪程望舒商量,你找泽还是昊要吃的,让仇朴任跟着你——算了,郑艾丛,仇朴任胳膊不行。” 田雨辰点头:“行,不过,他们真要对我怎么的,跟着几个人都没有用。” “那也得跟着。”苗人古强调道。 两个人吃饱了,也算商量好了,这才出去,营地内果然还安静着,只有马牛羊那边有人在喂养,他们来到大家的帐篷内,里面果然正在化鱼,一堆砍得整齐的木头也搬到帐篷里了。 “老郑,你和田雨辰走一圈啊?”苗人古道。 郑艾丛答应一声站起来。 大家都看着苗人古,苗人古看着车家豪道:“我还记得咱们有五人那什么领导机构的,商量点事?” 车家豪道:“行。”苗人古就看了文天一和程望舒一眼,“到那个帐篷里,那个帐篷没有烧火吧?” 说着就拿个木头引了火,这边田雨辰已经和郑艾丛出去了。 印象里田雨辰没有怎么和郑艾丛说过话,两个人出了帐篷,田雨辰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和郑艾丛说她要干什么。 外边的冷风吹来,她缩缩脖子,向泽的帐篷走过去。 不远,几步路的路程,到了泽的帐篷外,田雨辰犹豫了。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说。 直接说要吃的?好像开不了这个口。那,说什么? 按照她酋长的身份,是不是该找泽的,可和昊要怎么说?这些事情到底是该和谁说的?她的底线是什么? 田雨辰后退几步。 另一侧就是她的帐篷,在外表上看,和泽的帐篷是一样规格的,昊是不是已经将她当做和泽一样的身份了? 说白了,她这个酋长是自封的,在昊眼里,不过就是一个代表大家和他对话的人了。 就和那些很小的部落里的首领一样,若不是她认得几个字,先和昊认识,昊根本不会高看她一眼。 正想着,泽帐篷内的门帘一动,走出来一个女人,田雨辰忙上前问道:“请问泽起来了吗?” 女人看着田雨辰,脸上露出笑容,“没有呢。” 田雨辰竟然松了口气,点点头,向后退了几步。 原来她心里竟然胆怯着,竟然不敢和泽讨要东西。 “你回去吧,我先歇一会。”田雨辰低声对郑艾丛道。 帐篷内,泽推开身上的女人,赤着上身起来,到门口掀起了门帘一角,正看到田雨辰的背影,他笑了笑,放下门帘。 “苗人古说不让你一个人呆着。”郑艾丛道。 田雨辰没有吱声,回到自己的帐篷内。 帐篷内还弥漫着没有散去的烤肉的香气,田雨辰回到自己的铺位上坐下来,有些发呆。 郑艾丛看看,就坐在苗人古的铺位上,这个铺位很软,也很干净,他羡慕地摸摸。 泽回到自己的铺位上,穿上衣服,跟着走出帐篷,抬头看了田雨辰的帐篷一眼,跟着就进了另外一个大帐。 昊已经起来了,帐篷里烧着火炉,他正喝着羊奶,见到泽进来问道:“吃没有?” 泽摇头,“没有,到你这里吃。” 不多时再端来了羊奶和羊肉,两个人一边吃着一边聊着。 “田一早要找我,又回去了,这丫头胆子不小。”泽喝了一口羊奶,忽然笑道:“昨天还要和我决斗。” 昊也笑了,可忽然又停下道:“我和你说过,我被偷袭那会,那丫头直接就从帐篷里扑出来了,接着几次杀人,都没有手软。” “就冲她昨天那劲,也能看出来。”泽道,“对了,我就给田和苗安排吃的了,那些人没有管,估计田一早来找我就是这事。” “晾他们几天。”昊道,“田要是找你,你看着办。” 泽点头,“我这不是估计田不敢找你么,就躲到你这里来了。” “她不敢?她有什么不敢的。”昊摇头笑道。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就转到了强的身上。 “强的女人死了。”泽道,“我才打听到,强应该还不知道。” 昊正嚼着肉,停下道:“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你回来前一天,我出去打猎的时候遇到鹰的人,他们正谈论着前几天折磨过的一个女人,我听着像。”泽道。 昊沉吟了一会道:“找人过去先打听打听,稳妥了再说。” 泽点头,“找人过去了,本来想直接抓那几个人问了,又怕打草惊蛇。” 昊叹息道:“现在咱们咱们太弱了,还要等时机。” “田说的那个种地,我想了,要是真成了,明年秋天,咱们就不用宰杀那么多牛羊了。”泽道。 昊点点头,“马鞍和马镫做出来了?” “已经做出来几副了,真好用,你说他们是怎么想出来的,都不会骑马的人?”泽叹道。 “还有马掌,上次苗说的。”昊就将马掌的理论说出来,泽听得都忘记吃喝了。 “我马上就找人试试去。”泽大口地往嘴里塞着羊肉道,好像都急不可待了。 “咱们的马要尽快打上马掌,下次交易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弄来个懂手艺的。” 泽点着头,还是忍不住道,“不问问田,他们那里有没有会的?” 昊犹豫着摇摇头,“我瞧着不像。” 两个人吃着又闲聊了几句,泽也不回自己的帐篷,就呆在昊这里。 这边田雨辰在自己的帐篷里呆了好一会,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再出来,在泽的帐篷前喊了几声,里面不见应答,便知道泽要么不在,要么是不想见她。 田雨辰明白泽这是要晾着他们了,故意的,想想,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要卑躬屈膝地求昊和泽,她做不来,可今天这一顿鱼吃了,下顿呢?本来她也打算要自力更生了,但总不能顿顿吃鱼的。 第356章争议 田雨辰慢悠悠地走回到那边的帐篷,郑艾丛先掀开帐篷看一眼,然后出来,又到了另外一个帐篷前,就听到里面车家豪道:“酋长回来了?” “回来了。”郑艾丛道。 车家豪挑着门帘出来。 “酋长,我们正商量呢,你也一起?” 田雨辰想想就走过去。 “商量什么呢?”田雨辰问道。 “说以后该怎么办。”车家豪道。 田雨辰看看几个人的脸色,包括苗人古在内,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好像之前正在争吵。 田雨辰只当做没有看到道:“我刚才找泽了,泽不在,我想了下,就算我们是投靠这里的,也不可能让我们吃白食,原来我们也有商量,就是到河边打鱼,我想,你们吃了饭之后,苗人古,你找下和你熟悉的人,看看能不能帮着我们砸个冰窟窿。 咱们呢,先附近找找看,砍柴,做鱼篓,至少,我们先能维持个表面的自给自足。” 文天一道:“下鱼篓打鱼,砍柴干活什么的都可以,但刚才,苗人古说,要定个规矩。” 文天一没有说是什么规矩,他看着田雨辰的表情,猜她是不是知道这个规矩。 “规矩也要定,咱们也要看看这边有什么规矩没有,别不小心惹到了。”田雨辰不动声色地道。 “行,咱们总也不能就在帐篷里坐着,人家给我们住的地方了,却是没有必要供我们吃喝的。”车家豪也道,不过语气里能听出一点点的不情愿。 “过来之前,我也没有想到过会出现这些事情,先把吃的解决了吧。”田雨辰无可奈何地道。 “和你有什么关系,要不是刘华昨天来那么一出,说不定根本就没有今天这些事情,平白地让人家瞧不起我们。”苗人古恨恨地道,“我说定个规矩有错了?不定规矩,说不定下次又谁出什么幺蛾子。” “那你也不能把我们当做奴隶。”文天一冲动地道。 苗人古差点跳起来,但还是压低了声音道:“谁把你们当做奴隶了?那古代除了主人就是奴隶了?那些大臣也是奴隶?将军也是?士兵也是?还有古代的什么谋臣什么的? 不就是要绝对服从么?咱们现代当兵的也要服从命令吧,今天你说你说得对,明天他又说他说得对,还有完没有啊? 你是瞧着田雨辰傻啊,缺心眼啊,就这么全心全意地为大家?凭啥啊?一次次的,没有够啊?” 文天一看一眼田雨辰,脸上有些涨红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苗人古瞪着文天一:“那你什么意思?就是咱们过去上班的,上学的,不也是有规矩?不想定规矩也行,田雨辰已经把大家领来了,那以后就自己管自己,省得也被说田雨辰没有你们不行。” 车家豪和程望舒都没有说话,就看着两个人争吵,文天一吵不过苗人古,气哼哼地对车家豪道:“你们两个呢,不说话?” 车家豪低头想了想,道:“文天一,要是你是田雨辰呢?” 文天一一下子怔住了。 “要是你是田雨辰,你现在是田雨辰的位置,你是我们的酋长,你会怎么想,怎么做?”车家豪不疾不徐地问道。 文天一看看田雨辰,又看看车家豪,“我,我做不了。” 车家豪看着文天一道:“不是做不了做得了的,就是,换位思考。” 停了下,车家豪又道:“凭良心说,听苗人古说的规矩,我心里是不舒服,可我马上就想到昨天那个时候,田雨辰端着弩对着那个人的样子,还有就是她指着人头金字塔,要和泽决斗的样子。” 车家豪的眼睛有点红了,他看着文天一,“我就想,田雨辰拿什么要和泽决斗呢?她是在拿她自己的命啊。” 文天一的眼圈也有点红了。 车家豪按按自己的眼睛,接着道:“昨天不管是程望舒还是谁,田雨辰都会那么做的,可你和我能吗?我们想都没有想过。我们凭什么让田雨辰那么为我们,就因为我们是同学,我们一起过来的? 我们能心安理得吗?我们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 现在不是过去了,就是过去,我们也要报答吧,现在就是让我们听从田雨辰的,听从酋长的,难道不应该吗?” 文天一红着眼睛,抿着嘴,他心里已经认为车家豪说得有道理了,可他还是不愿意答应。 他不想失去了自主,失去自我。 “酋长,你也是这么想的?”文天一终于问道。 田雨辰微微歪了下脑袋,她不想将一切都推到苗人古身上。 “是要定个规矩的,我们自己都没有规矩,就不能怨别人对我们没有规矩了,我们不是在现代社会,是在古代,在哪里,就要遵从哪里的规矩,我们自己也不例外。” 看着文天一失望又不甘的面容,田雨辰轻声说道:“规矩总得有的,没有规矩,我们还是一盘散沙,道德也是在法律的基础上才能实施的,我们自己不定出个规矩,早晚要有别人帮我们制定,也一样得听从罢了。 刘华有一句话说得还是对的,没有你们,我又是什么呢?我也只是一个人罢了,我也只能给我一个人考虑了。” 说着看着车家豪道:“我昨天那么做,是因为我带你们过来的,我答应了你们过来的安全,可既然你们都不需要我了,以后我也用不到如此了。 我也是一个人,我也会想着我自己,我从来就不是什么为了大家能舍弃一切的,将心比心,如果我的付出无法得到相应的回报,一次次的,再如何强大的心也会死掉的。” 文天一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你也可以不奉我为酋长的,谁都可以的,昊巴不得你们投靠他的。”田雨辰轻声说道。 “如果你不是我们的酋长,你怎么做?”车家豪忽然问道。 “我?”田雨辰诧异了下,接着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笑了,“我么,当然是要尽力活着了,不过也不是非活着不可的。” 大家全都静默了。 “好了,吃东西去吧,苗人古,别忘了找人,哦,对了,还有我们可以到哪里砍柴,哪里还有藤蔓,车家豪,你也跟着苗人古一起吧,我们不论男生女生,最好都不要单独行动,到哪里最好都说一声。” 田雨辰说着站起来。 “你去哪里?你也别一个人。”苗人古不放心地道。 “其实,我是最安全的吧。”田雨辰道。 其实,做个首领,只要有得力的助手,还真是很简单的,田雨辰转身离开的时候这么想着。 回到自己的帐篷里,田雨辰才醒悟道,刚才程望舒一言未发。 按说是她救的程望舒和闫鑫月,程望舒该帮着劝说文天一的,可怎么一言未发呢? 田雨辰想了好一会没有想明白。 她自己不缺吃不缺住,苗人古跟着她也饿不着,别人,说心里话,现在她一点点也不想管了。 也知道就是不管,至少近两三天是饿不到的。 他们都是身强力壮的,自己能砍柴,也能到河边打鱼,这边想也没有多少猎物的,不然昊也用不到过河打猎。 至于安全问题,是昊该操心的事情,昊应该不舍得他们这些人死掉任何一个,如果昊真的有雄心壮志的。 田雨辰思忖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昊和泽等了很久,没有见田雨辰再找上来,接着就有人来报,说了苗人古找到熟悉的人,请他们帮忙第二天砸个冰窟窿去,并许诺了回报,看打上来的鱼有多少,酌情分给他们一部分。 还询问了砍柴的地方,大部分人都去砍柴了。 昊和泽诧异了下,泽点点头,“还真有计划。” 既然这些人已经为自己打算了,泽和昊就不再干预,但也安排了人跟着他们一起,说是监视也好,保护也好,正如田雨辰想的那样,昊并不愿意看到他们有人死掉,或者被别的部落人抓去。 也觉得田雨辰的做法有趣,冬天的部落里也确实无聊,多了这么一群人也正有趣。 帐篷外忽然传来声音:“昊在吗?” 是刘华的声音,昊和泽同时挑下眉毛,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有趣的笑容。 “请。”昊站了起来,泽也跟着站了起来。 门帘掀开,刘华走进来,一夜宿醉让他的脸上露出些许的疲劳神色,见到昊和泽都在这里,刘华脸上露出笑容。 昊站着,等着刘华先说话。 刘华略微尴尬,一般来说,作为主人的应该先寒暄几句的,他才好搭话,可昊和泽就这么站着,倒是都笑着,可他还是觉得不得劲。 勉强让自己保持着笑容,拱手道:“昨天承蒙昊的欢迎,很是感谢,今天我特意来道谢的。” 昊挑下眉毛,想到昨天刘华的举动,很是恶心,面上却不露声色道:“请坐。” 分了宾主坐下,泽就问刘华道:“刘是想要怎么道谢的?” 昊也面无表情地看着刘华。 刘华看着两个人的笑心里有些发毛,却还是按着想好的回答道:“初来乍到,一时还真想不到如何感谢你们,但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但凭吩咐。” 第357章我这有两个女孩 刘华一早醒来就受了窝囊气,昨天好好的首领就这么被他的学生们给抬了不说,连关汝黛都没有给他好脸色。 他本来心里就窝着一肚子火,却还要闻言细语地哄关汝黛开心,关键是关汝黛也不好哄了。 要不是现在只有关汝黛一个人还能够陪着他,他差一点要将关汝黛也骂一顿,好歹忍住了这口气。 可回到帐篷里之后,这些人烧鱼汤,竟然没有他的份,连关汝黛的也没有,他只能自己忍气吞声地烧鱼汤,还要带着关汝黛的份。 吃完了,所有人就都没有影子了,连程望舒也换了个帐篷,只有他和关汝黛还有傻乎乎的李雨薇在帐篷里,他气得恨不得把帐篷都砸了。 这些人既然要给他个下马威,就别怪他了,他在心里合计了一番,总算心平气和下来。 他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唯一依仗的就是昨天与昊喝了血酒,明面上他还是大家的首领,还有就是他的年纪,唯一的大人,也让他在昊面前有了说话的地方,所以他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不就是宫斗宅斗么,没有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现在是动心机的时候了,也是比看谁能下得了手的时候了。 自来宫斗宅斗少不了女人的,他本来是想着将田雨辰送出去了,可又一想,田雨辰还没有仗着昊的力量就这么为所欲为了,若是真对昊吹点枕头风,自己不就更倒霉了。 昊这么一问,自然他就可以牵起了话头,首先就是客气地道:“我们过来,就是要投奔这里的,只要昊有所吩咐,我们只要能做到,一定会尽力的。” 刘华也知道昊和泽只能听懂他说的话的大概意思,必须要简单明了才可以,他擅长的长篇大论就都无法进行了。 泽感兴趣的道:“刘,我们要什么都可以?” 刘华看着泽,做出坦然的表情:“承蒙收留,感激不尽,自然要力所能及了。” 这话说完才反应到过于文绉绉的了,他们听不懂,又干脆道:“是,只要我们有的。” 泽就笑起来,满脸都是老奸巨猾的模样,“昨天那个女孩,我的手下很喜欢。” 刘华的笑容凝固了,他啊了一声,接着干笑了一声:“这个……” “刘不是说,我们要什么都可以吗?”泽饶有兴趣地道,“昨天那个女孩……” 刘华急忙打断泽的话道:“那个女孩啊,她有人了,咱们那里还有几个女孩呢,没有人的,我今天来就是要与你们说,我那里有两个女孩,很是漂亮,人也聪明,如果昊和泽喜欢,我就领她们过来。” 昊和泽都盯着刘华,两人全没有想到刘华竟然有这个打算。 田雨辰昨天拼命要维护的人,今天一转眼就要被送过来了? 刘华说着,小心翼翼地盯着昊和泽的脸色,心里也有些忐忑。 昊脸上露出些笑意问道:“ 你能做得了她们的主?” 刘华知道昊一定会问的,他自然早就想到了答案,笑呵呵地道:“他们说来都是我的人,他们的父母将他们送给了我,是我把他们养大的。” “嗯?”昊和泽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他们称呼我为老师,他们是我的学生,他们都必须要听我的,不过我们流落到这里之后,在山林那边辛苦了很久,他们就……唉,都是孩子。” 刘华叹息一声,心里说道,这语言不通就是麻烦,很多话不好解释。 “可我看,他们并不听你的。”泽直白地说道。 刘华有点脸红,干脆承认:“孩子大了,就自己有主意了,不过到了这里,就由不得他们了。我会好好地教他们的。” 昊和泽都露出怀疑的目光。 刘华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道:“昨天是个意外,我已经训斥他们了,以后他们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了。” 见到昊和泽还是不相信的样子,刘华叹口气:“其实我的那些孩子们都很优秀的,我也舍不得他们的。” 他将话题小心翼翼地收了回来,如果昊和泽不接,也就只能放弃了。 泽笑了下,“怎么?” 有门,刘华笑笑:“我们这些孩子,都识文断句的——嗯,都会写字,还能算数,有一个女孩子还懂得怎么造纸。” 刘华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看着昊和泽的表情。 两个人露出饶有兴趣的神情。 “你们都会写字?”昊问道。 刘华点头,坦然道:“都是我教的,会写很多字。” “算数是什么?”昊又问道。 刘华想了想道:“最简单的,就是一加一等于二,复杂的就很多了,就是只要和数字有关的……比如,买东西卖东西,他们就算得很快的。” 昊和泽都皱着眉头,想必没有听过算数是什么东西,也听不懂刘华想要说的是什么意思。 刘华也皱着眉,搜肠刮肚地想着小学有什么数学题,想到竖式,低头看到地下就有了主意,拿了一根烧过的木棍,吹灭了火,在地上写了个竖式,边写边讲解。 阿拉伯数字昊认得,却没有教给泽,田雨辰和苗人古跟泽学习说话的时候,也没有提起数字,昊看了看,明白了意思,却不会计算,泽却是满头雾水,看着阿拉伯数字简直就是天书。 他当初教田雨辰和苗人古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写字,这下更是完全不懂。 昊拦住了刘华道:“你刚才说造纸?” 刘华一门心思推销付佳瑶,马上道:“是。” “那你会造纸?”昊接着问道。 刘华怔了下道:“不,我不会。” 昊狐疑道:“可你说他们是你的学生。” 刘华笑了:“是,他们是我的学生,要听从我的,但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我教给他们的,我教给他们一部分,这个造纸就不是我教的。” “谁教的?”昊紧接着问道。 “我请的人。”这种谎话刘华张口就来,“不过人已经死了,在山林那边。” 昊点点头,好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昊,这个女孩是我的孩子们中最聪明的,人也漂亮,性格也好。”刘华还是想要知道,昊和泽到底会不会收下他送的人。 “昨天田说,要我答应不碰你们的女孩子。”昊好像很为难地说道。 “田?”刘华笑笑,心里将田雨辰恨得直咬牙根,“小孩子不懂事,不用理会她的。” 昊点点头,泽就笑着道:“那,刘就将她们领过来吧,对了,还有田在一起,我们也不想田再来和我们闹,昨天田还要和我决斗呢。” 昊和泽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刘华松了一口气,点头告辞。 也不是多么难对付,刘华在心里说到。 帐篷内,昊和泽相视一眼,泽冷笑了下:“送给我们女人?田肯定还不知道吧。” 昊看着放下的门帘,懒洋洋地道:“是不是冬天,太没有趣了?” “我先走了,这边交给你了。”泽道。 “等一天,你不想看看田知道了会怎么样?” 泽摸摸下巴,寻思了下摇头道:“还能怎么?他们连个规矩都没有,乌合之众。走了。” “诶,还有一个女孩是给你的,你不看看?”昊道。 “我敢打赌,刘送不过来。”泽道。 昊笑了笑,“那可不好说。” 刘华离开昊的帐篷,先在驻地走了一圈,又看了围起来的牛马羊,才转过到帐篷内。 帐篷的炉火还烧着,里面比外边暖和很多,关汝黛守着炉火,上边一只大碗已经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了。 刘华在门口站站,视线在李雨薇脸上停留了一阵,可惜了,傻傻呆呆的,拿出去也没有用。 “又饿了啊,我来给你煮。”刘华温声对关汝黛道,看看碗里的东西,从脚边拿起一截藕,出去在雪里擦洗了下。 “他们都去砍柴了,你没有去?”关汝黛小声问道。 “我找昊去了,也大致看看驻地,这里挺大的,”说着看看关汝黛的肚子,“你没有事的时候也多活动活动,到时候好生产。” 提到生产,关汝黛更是一点笑容都没有了,她低头看着已经凸起来很明显的肚子,一只手捶捶后腰。 “都找到人了,放心,他们接生的经验一定很多。”刘华顺口安慰几句。 关汝黛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肚子,要是没有怀孕有多好,可世界上哪里来的后悔药呢。 “你找昊做什么去了?”关汝黛想起刘华的话,问道。 “也不做什么,我是昊承认的首领,总要联系下感情的。”刘华自然不会什么都说给关汝黛的。 “不是给我们要吃的?”关汝黛问道。 “吃的?当然也要要的,可也得一步一步的。”刘华看着再次咕嘟起来的鱼汤道,“他们不是要自力更生么,就让他们自力更生好了。” “那你做什么?”关汝黛的语气有些不好。 “我?我当然有我要做的事情,”刘华瞄一眼关汝黛,哄着道,“行了,还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啊,我又没有针对你,不就是说了他们几句嘛,至于你也跟着生气到现在?” “他们都不承认你是首领了。”关汝黛不知道她说这句话时候的心情如何,是惋惜还是愤怒还是不值,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希望刘华做这个所谓的首领。 第358章真是个小傻子 听到关汝黛这么说,刘华冷笑了一声:“他们承认不承认,我都是你们的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听我的,听谁的? 田雨辰?哼,她能做什么?动不动就拿自己的命威胁人,昊是不和她一般见识,不一定哪一天,她就把自己的命玩没有了。” 看关汝黛不做声,刘华又道:“你别不信我的话,你看田雨辰现在咋咋呼呼的,那是昊闲得无聊,陪着她玩玩的,你想想,我们有啥能让昊高看一眼的? 你相信我的话,我就是害谁,也不会害了你的,谁让你是我孩子的母亲呢。” “以后怎么办?”关汝黛问道。 刘华叹口气,忽然又笑笑,“以后怎么样我不好说,不过现在么,关关,我问你,你觉得,那几个女生,是会在咱们这些人里找一个,还是会找他们的?” “啊?”关汝黛没有明白。 “刚才,昊和泽和我说……”刘华瞧一眼门帘,往关汝黛身边坐去,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道:“说他们喜欢我这里的女孩子。” “啊!”关汝黛惊叫了一声。 “叫什么?又没有你。”刘华不满地道。 关汝黛满脸都是惊慌失措,“他们,他们要谁?” “小声点。”刘华道,“没有说是谁,我这不是和你商量着么。” 关汝黛扭头看着刘华,“你答应了?” 刘华审视着关汝黛的眼睛,慢慢脸上出现个微笑,“怎么会。” 关汝黛放下心来,“你没有答应就好,吓死我了。” 刘华的眼角不由眯了下,好像漫不经心道:“你吓死什么了?” “没……”关汝黛摇摇头。 “可我也没拒绝。”刘华慢悠悠地道。 关汝黛重新紧张起来,“你……” 刘华轻轻拍拍关汝黛的肩膀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这种事情,我怎么会强迫谁,要是别人要人,当然立刻就拒绝了,可这是昊和泽开口,你知道昊和泽在这里的地位吧。” 关汝黛慢慢点点头。 “就是,他们两个,一个是部落首领,一个是首领的左膀右臂,在这里是说一不二的,就是拒绝,也不能生硬,也要找出个委婉的理由。” 关汝黛急着道:“你找到理由了?” 刘华瞥了关汝黛一眼,“你傻啊,我总得问问这几个女生的意思的。” “还用问啊,谁会愿意?”关汝黛道。 “要说你傻呢,那是昊和泽,不说泽,岁数好像大了点,就说昊,人是首领,长得还英俊吧,又有本事,你是有我了,不然我和昊站在一起让你选,还不是选昊啊。”刘华盯着关汝黛的眼睛道。 关汝黛没有想到刘华说着说着就说道她自己身上了,脸一下子涨红了,急忙否认道:“我才不会。” 刘华嘿嘿地笑了声:“我就是打个比方,你急什么。” 关汝黛的心砰砰地跳了下,如果,当初真是昊和刘华站在一起…… 刘华根本就不介意关汝黛是怎么想的,接着道:“所以,我才要问问那几个女生,如果她们有要攀高枝儿的,我也不能拦着不是?这不,回来就先给你透个信了。” 说着,将炉灶上的碗搅拌下,用筷子戳戳,鱼肉已经软了,刘华捡起另外一个碗,将鱼肉都挑出来,又拿个木头的汤勺盛了点汤,递给关汝黛。 只要他想,他还是很会关心人的。 见关汝黛接过去了,刘华又站起来,在外面有盛了半碗雪进来,加到大碗里。 “田雨辰我是不会和她说的,就她那样……”刘华摇摇头,“苗人古对她那么好,孙政岳也不差吧,可她就那么不上不下地吊着,连车家豪最近看着田雨辰的眼神都不对了。 闫鑫月有程望舒了,就是闫鑫月愿意,我也不能拆散他们两个,你有我了,这个傻呆呆的,就剩下她们四个人了。” 关汝黛吃了肉,又将鱼汤全喝下去了,才问道:“他们没有说是看中谁了?” 刘华摇头,“要说了,我给拦回去了,万一真的点名了,就没有法拒绝了,我也就是和你说说,有个底,你觉得她们四个人里,有想要嫁给昊和泽的没有?” 关汝黛楞了下,然后道:“这,我怎么知道?” 刘华点头,“所以我才要和你说的,我也不好亲自开口,你和她们都是女生,你开口要比我开口强,这么的,等会她们回来了,你也别一起说,你先找……付佳瑶吧,和她说,昊喜欢上她了,看看她什么反应。” 关汝黛愣愣地看着刘华,刘华叹口气,将关汝黛掉落的一缕头发抿到耳朵后边,“你这么看着我做啥,付佳瑶心里想啥,你不知道?” 关汝黛茫然地摇摇头,“她想啥我怎么知道。” “唉,说你傻吧,真是个小傻子,付佳瑶以前是学习委员你没有忘记吧。” 关汝黛点点头,“是啊,她是学习委员。” “上学的时候,付佳瑶在班级里不算活跃,不过你应该注意到她身边都是什么人吧,除了班干部就是孟越峰,记得不?” 关汝黛恍惚地有些印象,再点点头。 “到这边呢,付佳瑶一直是不多言不多语的吧,可你注意没有,她一直对孙政岳和车家豪若即若离的。” 关汝黛“啊”了一声,好像觉得是有这种印象。 刘华笑笑,“我观察挺久了,付佳瑶很有心计的,她在看孙政岳和车家豪谁能占上风,她也试探过一次,可孙政岳和车家豪全都偏心田雨辰。 你觉得,要你是付佳瑶,忽然有这么个飞上高枝儿的机会,会不会抓住?何况昊要地位有地位,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的,在这种地方,上哪里找比昊还优秀合适的男人了?” 关汝黛慢慢点头,可忽然又道:“可付佳瑶能喜欢昊?” 刘华笑笑,“喜欢不喜欢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就是传个话而已,关关,你也知道我和女生说这些不方便,就靠你了,对付佳瑶自己不也是有好处的?至少跟了昊,安全有保障了,吃喝也不愁了。” 关汝黛点头应下了。 “那泽呢?”关汝黛忽然想起来道。 刘华沉吟着:“我也在想,谁更适合泽,泽岁数偏大了点,但大也有大的好处,这个不和你说了,就看泽的地位,谁能看上泽的地位。” 刘华心里已经偏向高琳琳的,高琳琳的嘴很是厉害,却没有脑子,有她在旁边不时说几句田雨辰的坏话,比别的全惯用。 关汝黛想想道:“那我就都问问,先问问高琳琳。” 刘华笑了,奖励似的亲了关汝黛一下。 要做的事情就这么轻易完成了,刘华的心里也轻松了下。 下午大家汗流浃背地回来了。 砍柴的地方不太远,但他们不仅砍了柴,还找了藤蔓,然后就是适合编织鱼篓的东西,还有周围的地形。 另外一个帐篷里,闫鑫月也煮了鱼汤,大家回来之后,将东西都放置好了。 关汝黛抽了个空子,拽拽付佳瑶的衣角,付佳瑶回头看了看,猜出关汝黛要找她说话,两个人就掀开门帘出来。 她们不敢离开帐篷太远,就转到旁边,关汝黛凑到付佳瑶耳边,小声说道:“付佳瑶,我问你个事啊,你不许生气。” 付佳瑶诧异地看了关汝黛一眼,心扑棱一跳,抬头瞧瞧周围没有人,才小声道:“什么事?” 关汝黛有些不好意思,也跟着瞧瞧周围,嘴几乎贴到了付佳瑶的耳朵:“白天,你们不在的时候,昊找刘老师了,说,说喜欢你。” 付佳瑶的脸上腾地就升起了一层红晕,她诧异地回头看着关汝黛。 关汝黛也看着付佳瑶,“刘老师要我偷偷问问你,你是怎么想的。” 付佳瑶怔住了,这个消息对于她来说太突然了。 其实也不突然,她只是没有想到昊会喜欢她。 上一次在山洞那边见到昊的时候,她就有点被吸引了,也想过有没有可能吸引到昊,可忽然就这么突然,她反而心里没有底了。 “你说的,确定吗?”付佳瑶问道。 “当然确定了,”关汝黛犹豫了下道,“其实,泽也要一个人,泽没有说要谁。” 关汝黛略微有些心慌,她这是算作说谎呢,不过看付佳瑶好像并没有不愿意的样子。 “泽要一个人?”付佳瑶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头仔细和我说。” 关汝黛道:“就这两件,一个是昊说想要你,另一个就是泽说要一个人就可以,刘老师要我悄悄一个个问的,怕……” “怕什么?”付佳瑶道。 “怕万一你同意了,可男生们和田雨辰不同意就炸锅了,刘老师说,这个是自己的事情,愿意就告诉他,他给昊悄悄说去,不愿意也没有事,他想法回绝了。”关汝黛原封不动地传话。 付佳瑶想了想,想到自己现在尴尬没有人理会的位置,想到孙政岳和车家豪眼皮子都不往她这里抬,又想到昊的地位,强壮,如果能抓住昊的心,那以后,她就再也不用看田雨辰的脸色了。 “喂,你决定没有啊。”关汝黛轻轻推推付佳瑶。 “另一个人是谁?”付佳瑶突然问道。 第359章我喜欢你 “我准备先问问高琳琳。”关汝黛道。 付佳瑶想了想,“关汝黛,你确定昊说喜欢我?不是和泽一样,就要从我们这里找一个?” 关汝黛有些慌乱,她急忙摇头道:“我骗你做什么,再说主要在你,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有说。” 付佳瑶盯着关汝黛看一会道:“我要先想想,你去找高琳琳吧。” 关汝黛就点点头:“你快点,刘老师还要回去告诉他们呢。” 付佳瑶点点头,两个人如无其事地回到帐篷里,关汝黛四处看看,走到高琳琳身边,小声道:“琳琳,你出来下,我和你说个事。” 高琳琳诧异地看着关汝黛,两个人走出去。 付佳瑶安静地坐在帐篷一角,心里实则乱糟糟的,但有一点她是确信的,就是昊绝对不可能和刘华说喜欢她的。 就算她对昊不了解,从田雨辰苗人古和昨天一天的情况来看,昊要是喜欢谁,想要谁,绝对是那种扛起来就进帐篷的,根本就用不到和刘华要。 反倒是很有可能,刘华想打她们女生的主意,将她和高琳琳送给昊和泽。 就从刘华的为人上看,这种事情他也做得。 如果自己答应了,刘华肯定要来和她谈判的,要她给昊说不理会田雨辰的,至于高琳琳,根本就不用多说,也会那么做的。 付佳瑶抬头瞄了一眼,正看到刘华看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对视了下,谁也没有躲避。 刘华向门帘那边偏偏头,付佳瑶会意了,微微点下头,两个人的视线错开,刘华不动声色地站起来,出去。 没有人理会刘华,付佳瑶站起来的时候,车家豪问了声,付佳瑶只说有些闷,在门口站站。 付佳瑶出来之后,绕着帐篷才走了一半,就看到刘华站在另一座帐篷后边,向她招手,她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你愿意?”刘华开门见山道。 “关汝黛没有说明白。”付佳瑶留了个心眼。 “你愿意跟着昊不?”刘华直截了当道。 付佳瑶看着刘华道:“怎么个跟法?” 刘华笑了:“还有什么跟法?你也不是小孩子了。” 付佳瑶也笑了:“我有什么好处?” 刘华笑着,轻声道:“你这么聪明,还用我说?你被田踩在脚底这么久了,这么一个翻身的机会你不要?你就不想住在大帐篷里有人伺候着?我是看你聪明,才帮你想到了这点,你该感谢我的。” 付佳瑶歪歪嘴,“好啊,我会感谢你的。” 刘华盯着付佳瑶,微微摇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别想着你爬上昊的床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昊对田可是高看一眼呢。” 付佳瑶轻声笑了笑,“怎么会呢,刘老师,你想多了,我还要靠着你呢。” 刘华轻笑了一声道:“我们是合作,双赢,等会,我领你过去。” 付佳瑶抿抿嘴,和刘华合作,当然会是双赢,各取所需的。 帐篷内,高琳琳已经回去了,明显的有些发呆,还有些坐卧不宁,见到付佳瑶回来,就想要凑过去说些什么,付佳瑶自己心里也乱糟糟的,不想要理高琳琳,就假装没有看到。 大家已经换班地开始喝鱼汤了,付佳瑶一点胃口也没有,就缩在帐篷的角落,见到刘华回来,坐在关汝黛旁边,两个人咬着耳朵悄悄说着,知道是说自己和高琳琳的事情。 高琳琳同意了没有? 高琳琳忽然站了起来,对孙政岳道:“孙政岳,你和我出来一下。” 付佳瑶一愣,下意识扭头看着关汝黛和刘华,就见到两个人的脸色全变了。 孙政岳楞了下,问道:“干啥?” “你出来,我和你说几句话。”高琳琳坚持道。 孙政岳站起来莫名其妙地走出去。 刘华轻轻地拍拍关汝黛的手,想了想,笑了下。 帐篷外,高琳琳看着孙政岳,咬着嘴唇,孙政岳有些不耐烦地道:“什么事?” 高琳琳的心打鼓一样地跳着,她决定了,一定要说出来,不然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也一定会后悔的。 她有些不敢看孙政岳的眼睛,怕自己失去了勇气,只低下眼睛看着孙政岳的脖子,终于轻声说道:“我喜欢你。” 孙政岳怔了下,好像出现了幻听一样,瞪着眼睛看着高琳琳。 高琳琳的面颊因为害羞,布上了两片红晕,红晕还一点点鼻尖蔓延,眼看着高琳琳的鼻头也通红通红的,跟着就看到高琳琳红色嘴唇,微微开合。 “我喜欢你,从你救了我那天起,我就喜欢上你了,你不知道,那天我以为我会死了的,可躺在你后背上的时候,我忽然就感觉到你后背的力量,我就喜欢上了你。 我知道你那时不喜欢我,我也不敢和你说,可现在你身边没有人了,我可以对你说我喜欢你了,孙政岳,你让我喜欢你好不好,你也,可以喜欢我的。” 高琳琳急切地说着,眼睛却不敢看着孙政岳,如果孙政岳不接受她,她就要走了,为自己挣一份安宁,如果孙政岳接受她了,她就是死都要和孙政岳在一起的。 孙政岳有些怔然地看着高琳琳,头一次有女孩子对他表白,说喜欢他,他脑海里瞬间闪过田雨辰的模样,可马上就被眼前的高琳琳替代了。 “我……你……”孙政岳有些晕头转向的感觉。 “我喜欢你。”高琳琳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孙政岳,又说了一句,“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孙政岳的心砰砰跳着,好不好?好不好?他看着高琳琳的眼睛,看到眼神中的期待,忽然有些感动,他知道他对高琳琳并不好,可高琳琳竟然还喜欢他。 他对田雨辰一心一意,可田雨辰却根本就对他…… 现在也有人喜欢他了,还一心一意地依赖他,他才也知道,原来高琳琳喜欢了他那么久。 被人喜欢的滋味,原来是这样。 “好。”孙政岳下意识回到道。 高琳琳一下子就笑了,笑得那么阳光灿烂,让孙政岳的心忽然也明朗了下,她忽然往前一扑,就扑倒了孙政岳的怀里,跟着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孙政岳手脚都好像不知道放在哪里,隔着厚厚的毛皮大衣,仿佛能感觉到高琳琳的心跳和体温,半晌他才试探着,将轻轻放在高琳琳的后背上,心里却有种异样的感觉升起。 原来,被人需要,被人重视的感觉是这个样子啊。 “不哭了。”他轻声安慰道,轻轻拍着高琳琳的后背,心里,那种满足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 “嗯。”高琳琳抬起头,看着孙政岳,不好意思地抹了把眼睛。 “你哭啥?”孙政岳抬手,想要替高琳琳擦擦眼睛,又觉得不好意思,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你要是不要我,我就要被送出去了。”高琳琳低声道。 “什么?”孙政岳扶着高琳琳的肩膀,懵了下,“什么送出去?” 高琳琳抽了下鼻子,“刚才关汝黛找我,说咱们砍柴出去的时候,泽找到刘老师,说要挑一个女生,关汝黛就问我愿不愿意。” 孙政岳的手一下子就捏住了高琳琳的肩膀,“挑个女生?谁同意他挑了?” 说着才反应过来,“所以你才问我的,我要是不答应,你就跟泽走了?” 高琳琳的眼泪又流出来了,“我不问问你我不甘心,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就死心了,我到那边,还可以跟他们说对你好一点。” 孙政岳忽然张手,将高琳琳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差一点就错过了对他好的人,差一点。那个男人,刘华,竟然想要将这个对他好,喜欢他的人送走! 心里涌出愤恨,孙政岳抓着高琳琳就冲进了帐篷,向帐篷内瞄一眼,就冲向了刘华。 刘华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缩,关汝黛正依偎着他,就落到了他的胸前,刘华张手抱住关汝黛,仿佛是要保护关汝黛似的,大声道:“孙政岳,你突然冲过来干什么,吓到关汝黛了。” 孙政岳才看到刘华身前的关汝黛,他抓着高琳琳的胳膊,站在刘华和关汝黛身前,咬牙切齿地瞪着刘华道:“你竟然要把女生送给泽!” 这句话一出口,帐篷内立刻哗然,所有人全都噌地站了起来,只有付佳瑶坐在一角,震惊地看着刘华。 “什么?”车家豪冲过来,“孙政岳你说什么?” “他。”孙政岳居高临下,指着刘华的鼻子道:“他,要把咱们女生送给泽!” “刘老师?”车家豪不敢相信地看着刘华道。 刘华看着对他怒目而视的男生们,皱皱眉头道:“谁说我要把女生送给泽了?” 孙政岳抓住高琳琳的胳膊,“人就在这里,你还敢不承认?” 刘华皱着眉看着高琳琳,还轻轻拍拍关汝黛的后背,好像安慰她似的,只有关汝黛知道,此刻刘华的心脏跳得有多么快。 “我说要把女生送给泽的?我是这么说的?”刘华眯着眼睛看着高琳琳。 “是,是关汝黛对我说的。”高琳琳在刘华的视线下有些瑟缩,不由抓住孙政岳的手,向他身后躲躲。 第360章狡辩 “那,你把关汝黛对你说的话原封不动说一遍。”刘华的手不动声色地按压了下关汝黛。 “她说,你说泽找你,想要个女生过去,你让她问我愿不愿意。”高琳琳几乎是一字不差地转述。 刘华这才扶起关汝黛,看着义愤填膺的学生们道:“你们都听好到了,我没有要送女生给谁,只是转述,只是问愿不愿意。” 孙政岳怔了下,“有区别吗?你不是打女生的主意?” 刘华哼了声道:“我是让关汝黛问高琳琳了,这么做有什么错吗?这种事情没有谁强迫谁,就是带个话而已,我都没有亲自说,就是怕你们有什么误解。 我也没有找有男朋友的,找的是没有男朋友的,单身的吧,有问题吗?如果这边有哪个女人看上你们男生,我也一样会问一句,你愿意不?愿意就交往,不愿意就拒绝,怎么了?” 刘华冷眼扫视着所有人,继续道: “泽是昊那边的人,是昊的左膀右臂,不说地位在那里摆着,人你们也接触了,在我们现阶段遇到的人中,算是不错的了,现在有这个机会,可以让女生们摆脱一下以后的苦难生活,过问下,愿意的就接触,不愿意就不愿意,怎么,这也不对了?” 说着刘华看着高琳琳道,“关汝黛就和你说这么两句话,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不愿意,谁也没有逼你,你来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 亏得我还考虑到你身体不好,先问的是你,你对得起我和关汝黛对你的好心不?” 高琳琳呆了呆,“我没有……” 刘华语气一转,对着孙政岳,已经和颜悦色了,“孙政岳,我不知道高琳琳怎么和你说的,现在事实你已经清楚了。” 孙政岳一时茫然,他知道不能轻信刘华的话的,可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高琳琳被孙政岳的表情吓到了,往后缩缩。 车家豪听着觉得不对劲。 他不了解这边,但就从田雨辰的态度,苗人古的紧张,昨天发生的事情里也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尤其还涉及到刘华,他心里是一点点也不肯相信刘华了。 “郑艾丛,你找酋长过来。”车家豪忽然转身说道,转身时候一瞥,就见到付佳瑶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对这边的事情不闻不问。 忽然想起之前付佳瑶出去了一次,不,不仅出去了一次,好像是两次,对,有一次是和关汝黛一起的。 他转头,正对上刘华的视线,刘华冷笑下:“不用围得这么密,帐篷内空气不好,我这边还有孕妇,要透气。” 大家互相看看,往后退了几步,刘华瞄了一眼孙政岳的手,他抓着高琳琳的胳膊,高琳琳另外一只手也反过来抓着孙政岳的手,两个人一起退着,却谁也没有松手。 心里冷笑一声,已经推断出来龙去脉。 “既然你们问了,我也就直接在这里说了。”刘华见大家退后,道,“都坐着,干一天活了,坐着听。” 接着扫视大家一眼,正色道:“我知道你们对我昨天的言行不满,这个,我可以解释,却并不会和你们道歉,因为我不认为我做错了。 在昨天那种情况下,说不好听就是敌众我寡,敌强我弱,冲动可能会带来更严峻的后果,昨天冲突是平息了,以后呢,以后再遇到怎么办? 一时的示弱是为了以后的安定,就好像今天,我没有拒绝,可也没有答应,我想的是,如果我们的女生能有一个好的归宿,我不应该阻拦。 可能这也不算是好的归宿,可我们现在还能指望着有什么好的归宿?能有一个人吃饱,就应该让一个人吃饱,谁都有权利知道真相,可以自己选择。 所以,我才要关汝黛来说,还是避开了大家,可以安安静静地自己选择,现在大家全都知道了,我仍然是希望大家能给女生们自己选择的机会。” 刘华冷冷地看着众人一眼:“关关,当时高琳琳是怎么回答你的。” 关汝黛挨着刘华,胆战心惊地道:“她说,她说她要想想。” “高琳琳说是要想想,为什么要想想?自然也要方方面面地考虑,如果是我强迫的,还找关汝黛说什么?直接就将人带出去交给泽好了。” “现在高琳琳应该是想好了,”刘华又了然地笑笑,“恭喜你,也恭喜孙政岳,恭喜你们两个人终于走到了一起。” 门帘外,田雨辰、苗人古和郑艾丛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刘华的这句话,苗人古猛地一撩门帘,视线就落在孙政岳和高琳琳交握的手上。 虽然田雨辰和孙政岳分手了,苗人古却知道孙政岳在田雨辰心里的分量,孙政岳才是田雨辰的初恋,他们之间的阴差阳错,只是因为孙政岳不懂田雨辰浪漫的心。 田雨辰根本就没有忘记孙政岳,她只是将孙政岳藏在了心里,可孙政岳竟然和高琳琳在一起了,田雨辰要多伤心。 苗人古慢慢回头,他看到田雨辰的目光落在同一个位置上,看到田雨辰一瞬间的屏住呼吸,苗人古的手抖了下,就见到田雨辰已经收回了视线,略一弯腰,走进帐篷。 刘华看着田雨辰坐下,嘲讽地笑笑,继续道:“人都齐了啊,那我继续说,高琳琳现在找到了她的人生归宿,我真心实意地为高琳琳高兴,也为孙政岳高兴,在这里我先祝福你们,祝福你们在未来的岁月里,风风雨雨中并肩携手。” 孙政岳和高琳琳嘴角动动,不知道是该谢谢刘华的祝福,还是该说什么。 刘华一人不等他们说,就继续道:“那我们就回到刚才的话题,高琳琳找到了自己的真爱,你们呢,你们也可以找到,在这样的环境下,互相扶持,一路走下去也是我希望能见到的。 咱们已经同甘共苦了多半年,接近一年了,如果还没有彼此喜欢上,那就真没有喜欢上了,所以,我才要说,现在有个机会,嫁给泽的机会。 是,泽的年岁要稍微大一些,但你们也知道,年岁大的男人会更体贴,而且泽的地位在这里大家也都看到了,在泽的身边,至少是吃穿不愁了。 我只是将这一点摆在你们面前,摆在你们几个女生面前,我也知道,众目睽睽之下有些话是不好说的,可机会只有这么一次,错过了,就没有。” 说着,刘华看着刘婷和杨思琦,道:“刘婷,杨思琦,只有你们两个人了。” 杨思琦下意识就看一眼苗人古,刘婷茫然了下。 “原来,刘老师你在给泽做媒人呢。”田雨辰接下刘华的话道。 刘华哼了一声,正气凛然道:“我希望我的学生都能过得好一些,而不是只顾着自己。” 田雨辰看着刘华,慢条斯理地道:“那我就奇怪了,泽要是想要提亲,总得要指名道姓,就算不知道姓名,也会指着某个人吧,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田雨辰,我没有时间和你耍嘴皮子,哦,我忘记了,我没有给你这个机会,可我也想要问问你,你先吊着孙政岳,然后是苗人古,下一个会是谁?像你这般精通专营的人目标只会越来越高吧,是泽呢,还是昊呢?”刘华挖苦道。 “称呼你一声老师,真是玷污了老师两个字,刘华,你是我见过的最卑鄙无耻的人。”田雨辰冷笑一声,终于公开和刘华撕下了伪装的面具。“你说泽找到你,要我们中的一个女生,我倒是奇怪,泽怎么只给他自己要人了,没有给昊要人呢?” 刘华忍着没有看付佳瑶,只是冷笑道:“你不是和昊和泽都能说上话吗?你去问啊?” 刘华知道田雨辰不会问的,她绝对不会拿这样的事情质问去的,甚至取证都不会,没有什么比自己内部的矛盾赤果果展示出来还要羞愧的,昨天田雨辰已经丢一次脸了,今天她丢不起。 田雨辰瞪了一眼刘华,到底是心里生气,想要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不可能的。 她抬头看着大家:“我不相信泽会来要人,要我们的女生。” 谁也没有吱声,看看田雨辰,又看看刘华。 “我也不相信昊会来要人,他们那样的人,看上谁了,只会直接来拉走的,大家自己照顾好自己。”田雨辰说到这停了一下。 “程望舒呢?”车家豪答应一声,“我过去喊。” 刘华冷笑一声:“你以为昊扛过你进帐篷,就要扛着每一个人了?你自己不尊重,不检点,还要人尊重你了?” 既然撕下了面皮,刘华也就毫不留情了。 苗人古怒道:“你说谁不尊重不检点了?你一个老师将自己学生的肚子弄大了,你就检点了?” 刘华呵呵一笑道:“苗人古,我和关汝黛是成夫妻的,我是她的丈夫,她是我孩子的母亲,为什么不可以?” 程望舒和闫鑫月正掀开门帘进啦,田雨辰伸手拦住了苗人古。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田雨辰了,经历了这么多,要还能被刘华几句话就说得恼羞成怒,也就不用做这个所谓的酋长了。 第361章一律十鞭 刘华的话只能加深她的决心,将所有的犹豫全都消灭掉。 “咱们到这里来,说白了,就是寄人篱下,如果我们团结在一起,拧成一股绳,还有可能为自己争取点东西来,如果我们内部先就四分五裂了,那就给了所有人可乘之机,所以,我现在要宣布,我们也要有自己的纪律,自己的规矩。” 田雨辰说着,再看了一眼所有人,她的视线谁也没有回避,一个个看过去,大部分人都迎着她的视线,也有人在她视线望过去的时候,避开了。 刘华冷笑着,他倒要看看,田雨辰能定出什么规矩来。 田雨辰缓缓说道:“第一条,不许私下主动接触我们十八人以外的人,任何意外接触,都要和我或者苗人古汇报。” “凭什么?你凭什么限制大家接触他们?”刘华勃然而起,怒道。 田雨辰冷冷地看着刘华,傲然道:“就凭是我领着你们所有人过来,就凭我敢用我自己的性命来保证你们的安全。” “你!”刘华怒气冲冲,“你有什么权利干涉大家的自由,你这是要控制大家,让大家做你的奴隶。” “你没有权利反驳,你该庆幸我就想好了第一条,这一条,绝对不容许违抗,包括刘华你。”田雨辰盯着刘华道。 “你有什么权利这么说,接触这里的人是我们的权利!所有人的权利!”刘华怒道。 田雨辰没有理睬刘华,看着所有人道:“我再重申一遍,不许私下主动接触当地人,只要有接触,必须要汇报,明白吗?” 大家面面相觑,车家豪先道:“明白了。” 程望舒跟着道:“明白了。” 闫鑫月也跟着道一声。 田雨辰再看看众人:“你们不吱声,我当你们是默许了,那么,我就要说说违反规矩的后果,我会和昊要两个人的,要两个最强壮的汉子,不论谁违反了规矩,不论是男的……” 田雨辰看看刘华,嘴角冷笑着继续道:“还是女的……”这话说完的时候,好像不经意地看了付佳瑶一眼,付佳瑶差一点要被这一眼看得打个哆嗦。 “一律十鞭!”田雨辰后一句说完,整个帐篷鸦雀无声。 “田雨辰,你敢?你敢打人,你……”刘华气得脸都青白了。 田雨辰冷笑道:“我不敢,我不敢亲自动手,我也知道,这里除了你刘华,没有人会对自己的同伴动手的,所以我找了外援,我相信,这里的汉子会很高兴地听从我的命令的,顺便说一句,抽鞭子的时候,要脱掉衣服的,不论男的还是女的。” 说到这,田雨辰睨视着刘华:“刘华,你大可以试试看,没有我的吩咐,你若是主动进了昊和泽的帐篷,被我知道了,我会不会让人抽你。” “你……你……”刘华气得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相信田雨辰说到就会做到的,田雨辰现在是恨他入骨,就如他也是一样。 田雨辰又冷笑了一声,转头看着众人,神态意外地放温和了。 “各位,我们现在所处是什么环境,大家现在应该很深刻了,卖身于人,便永远低人一等,这个道理我相信大家全比我还要明白,用自己的身体若是能换来尊严,那,也就轮不到各位了。” 说着,田雨辰的神情慢慢回到严肃,甚至冷峻:“之前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了,现在说出来,我既往不咎,隐瞒了,让我自己查出来,我就不客气了。” 谁也没有说话,仿佛都被田雨辰给吓住了。 付佳瑶的心也砰砰跳着,这样子的田雨辰很是吓人,尤其是看过来的眼神,好像知道了什么似的。 付佳瑶竭力稳定心神,和别人一样露出茫然无辜的神情来。 田雨辰真的会打人?她有点不相信,可又有点相信。那,还要不要去昊那里?她的心里也有点哆嗦。 她也不相信刘华,什么昊喜欢她的话半点也不相信,但这是一个机会,只是因为田雨辰的话有点两难了。 高琳琳有了孙政岳握手,反而不介意田雨辰说的是什么了,是啊,管田雨辰说什么呢,孙政岳和她在一起了,有孙政岳保护她,还管田雨辰和那些野人做什么呢? 她是绝对绝对不会主动惹上那些野人的,她都打算好了,以后就跟着孙政岳,形影不离。 关汝黛的心擂鼓一样跳着,只有她才知道刘华到底说了什么,根本就不是昊和泽喜欢谁的,而是刘华想要送人给昊和泽讨好他们。 要是让田雨辰知道了,田雨辰会不会真的打刘华? 关汝黛偷偷地看田雨辰一眼,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田雨辰,仿佛全然不认识的。 田雨辰全变了,好像一直在一点点地变了,又好像突然就变了,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听到她说话都要让人害怕。 关汝黛觉得心抖的厉害,忽然就觉得肚子也疼了起来,她忍着忍着忍不住了,轻声地哼了一声。 帐篷里正安静着,这声轻哼立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刘华还在怒视着田雨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关汝黛在他身边颤抖。 “你怎么了?”刘华抓着关汝黛,刘华一肚子心虚,也只以为关汝黛是在帮他下台阶。 “我……肚子疼。”关汝黛捂着肚子,人就往刘华的身上倒过去。 刘华怔了下,低头忽然看到关汝黛脸上的汗,忽然醒悟过来关汝黛不是为了帮他,心扑棱下,“关关,你怎么了,别吓我。” 他张手搂住关汝黛,迟疑了下,才反应过来,扶着关汝黛躺下来。 大家全都愣住了。 “啊……疼。”关汝黛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你怎么肚子疼?哪里,是吃坏肚子还是啥?”刘华慌了,不知所措道至少在这一刻,他是真心实意地担心关汝黛的安全。 “苗人古,你去找找泽或者昊,问问能不能有人明白,来给看看。”田雨辰马上道,“车家豪,你陪着苗人古一起去。” 车家豪和苗人古一起站起来,答应一声就急忙跑出去了。 田雨辰看着文天一,“一哥,你烧点喝的热水。” 文天一也答应了一声,程望舒就道:“我那个帐篷里有水。” 文天一忙着掀开帐篷出去。 其他人都呆坐着,田雨辰安排了两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关汝黛肚子疼,谁知道是哪个肚子,要是流产了还就只是疼一疼? 田雨辰咬咬嘴唇,想着看过书里有流产或者生产的介绍没有,可除了准备热水,她啥也不懂。 刘华忽然转头,怒视着田雨辰:“田雨辰,关汝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和田雨辰有啥关系,田雨辰就坐在这里,碰都没有碰关汝黛。”闫鑫月叫道。 昨天她差一点被抢走,程望舒差一点被摔死,刘华不安慰他们,不替他们做主,张口就骂他们,她早就气得要死,现在关汝黛肚子疼,刘华又全怨了田雨辰,闫鑫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她在这里要打要杀的,关汝黛能被吓着?”刘华回头瞪着闫鑫月。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是不是你们两个亏心事做多了,才这样的?”闫鑫月不甘示弱,张口就怼。 “亏得我为你们着想……”刘华脸色铁青着,身子抖着。 “为我们着想的是田雨辰!”闫鑫月叫道。 “闫鑫月,少说一句。”田雨辰拦住闫鑫月,对刘华,却没有好脸子了,“关汝黛肚子疼了,你现在倒是有心情推卸责任?你怎么照看孕妇的?” 刘华瞪着田雨辰,气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啊啊,我是不是要死了。”关汝黛哭了起来。 刘华回头看着关汝黛,脸色狰狞。 田雨辰没有上前,但也站了起来,“关汝黛,你不要紧张,放松点,别吓着你肚子里的孩子,你放松了,肚子可能就不疼了,就没有事了。” 刘华也反应过来,低声安慰道:“关关,放松啊,不要紧张,放松啊。” 关汝黛疼得脸上一层汗,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刘华,好像抓住了主心骨一般,“我会不会死啊,我不想死啊。” 外边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苗人古先跑过来打开帘子,进来的不是强,而是一个强壮岁数偏大的女人,进来之后眼睛一转,直奔关汝黛而去。 刘华已经让开了位置,田雨辰跟着走过去。 那女人跪在关汝黛身旁,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两只手就摸上了关汝黛的肚子,她的手劲很大,关汝黛本来侧躺着蜷缩着,女人一般,关汝黛就平躺着了,接着就哎呦了一声。 那女人的手直接就伸到关汝黛的衣服里,摸了一会拿出来,笑呵呵地又说了一大堆,田雨辰和苗人古互相看看,田雨辰上前缓缓地问了几句。 那女人的语速就放慢了,指着关汝黛笑呵呵地说了几句,连摇头又点头的,田雨辰猜了一会,明白了点。 又问了几句,那女人回答了,然后站起来一阵风似的就出去了。 大家都看着田雨辰,连刘华也是,却忍着没有问,关汝黛也看着田雨辰,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不疼了,也不呼痛了。 第362章我要狐假虎威 田雨辰也松了一口气道:“那位大婶的意思是没有事情,要多活动,生的时候就好生了。” 刘华转头,看着关汝黛,关汝黛好像不很疼了。 门帘又一响,一阵冷风吹进来,那个大婶端着一个大碗进来。 碗里是羊奶,大婶送到关汝黛的嘴边,亲自喂关汝黛喝下。 刘华心里明白,这些天他们虽然也是有肉有鱼也有藕,可关汝黛是一张嘴要喂两个身体,营养应该不足,刚刚又为了他担惊受怕,这才肚子疼。 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也幸亏关汝黛肚子疼得及时,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摆脱刚刚那种尴尬。 关汝黛肚子疼过之后身体颇为消耗,又确实是为了刘华和自己担惊受怕,喝了羊奶之后身体舒服多了,便昏昏欲睡。 田雨辰和苗人古送了那个大婶离开,因为关汝黛的肚子疼,显然不适合再说什么了,田雨辰在帐篷外站了一会。 说找昊要两个人,田雨辰绝对会去要的,只不过昊不会白给她两个人的了,肯定要有所交换了。 她想不出昊会交换什么,其实不论要交换什么,她也没有可拒绝的,除了人。 她可以出人帮忙,却绝对不会将人卖给昊的。 田雨辰回头看着苗人古道:“你也不用跟着我了,明天打鱼,你也要去吧,早点休息。” 苗人古就拽着田雨辰往他俩住的帐篷那边走,道:“正好顺道回去。” 走了几步,苗人古才看着田雨辰道:“你刚才酷毙了。” 田雨辰瞟了苗人古一眼:“是么?” “你没有注意到大家都傻了吗?看着你的眼神都不对了。”苗人古接着道。 “我就注意付佳瑶和刘华了。”田雨辰有些心烦道。 苗人古道:“我和车家豪说了,付佳瑶只要出去,他就跟着,没事,她不敢怎么地,刘华,他也不敢,你别看他嘴横,那种人最是胆小,你也瞧到了,什么都让关汝黛出头,出事了就往关汝黛身上一推,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 “这种人最卑鄙。”田雨辰想起来也是生气,“你说关汝黛傻不傻啊,给刘华背黑锅,她还能总怀着孕啊,那种人,真有事的时候,能给她做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真去找昊要人啊?”苗人古道。 “找两个人吧,他们一个人顶咱们男生也两三个的。”田雨辰叹口气。 “你不担心他们对咱们女生做啥啊。”苗人古也问道。 两个人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帐篷前,田雨辰站下来,叹口气道:“刘华那句话也说得对,这么半年多快一年了,要是有感情,就都该定下来了。” 不等苗人古说什么,就向昊的帐篷走过去。 苗人古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田雨辰在帐篷前喊了几声,掀开门帘进去。 他的心里也堵得上。 为自己,也为田雨辰。 田雨辰走进昊的大帐,果然泽也在帐篷内,帐篷里酒气逼人,地上凌乱着碗碟骨头,见到田雨辰进来,两人的眼睛都挑起来。 只这一两日,田雨辰就知道昊和泽的酒量非同小可,大约这时候的酒也不烈,昊和泽他们从小就喝吧,这么从早到晚地喝一天,只要不是有意的,带了酒意是真的,醉,就不一定会了。 “田来了啊,来人!”昊提高的声音,有人进来,按着昊的吩咐将狼藉的杯盘撤掉,田雨辰才松了一口气,就见到已经换上了新的酒碗,新的烤肉。 田雨辰坐在两个人的对面,面前是一碗浑浊的酒,还有一根羊腿。 “昨天没有喝上,今天咱们喝个痛快。”昊仿佛诚心不想让田雨辰说什么似的,嘴角浮起笑意,举着酒碗道。 田雨辰举起酒碗,昊哈哈一笑:“喝了,就要喝尽。” 田雨辰没有笑,只是点点头:“好。” 说着将酒碗与昊示意了下,放到嘴边。 知道一碗喝不醉,田雨辰不心慌,但是一口也委实喝不下,喝了三分之一后,田雨辰缓了下,就看到昊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知道昊等着看她的笑话,她也只能让昊看着,喝着酒,心里就涌出悲哀来,人穷志短,没有本事,只能受制于人。 她喘口气,继续喝下去。 只要喝,总是能喝下去的,田雨辰将空碗放下来的时候,肚子里酒意就上涌起来,打了一个酒嗝。 泽拿着皮囊,直接给田雨辰倒下第二碗酒,田雨辰垂眸看着,等着泽停下来,等着泽也来喝。 泽没有说话,却是昊又举起了酒碗:“来,继续。” 田雨辰抬头,看看昊瞧着她的笑脸,又看看昊手里的酒碗,忽然冲动地道:“灌醉我又有什么意思,不过是烂泥一滩。” 昊怔着下,忽然领悟道田雨辰的意思,哈哈大笑起来,泽也大笑起来。 田雨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笑,她打定了主意,最多就是两碗酒。 两碗酒正好,有了酒意却不会醉,也不会没有理智,正好想了不敢说不敢做的全都能做。 两个人笑够了,泽好心好意提醒道:“田,昊喜欢你,用不着灌醉你的。” 昊对田雨辰有心思,谁都看得明明白白的,昊自己也没有隐瞒,反而是田雨辰这么说话,他们听着有趣。 田雨辰正好可以就着泽的话开口了,她偏头,看着泽道:“刘华说,你管他要我们的女孩子了?” 泽诧异了下,跟着脸色一沉,冷笑道:“我要你们的女人,还用和他要?” 田雨辰早就知道是这个答案,当然不吃惊,点头道:“我也想会是这样,我们是鱼肉,你们是刀俎,还用得着向他要?” 说着又解释了一遍,“就是,我们就好比这块烤羊腿,你们就是切割羊腿的刀,啃咬羊腿的牙齿。” 昊和泽听到这么新鲜的说法,品味了下,竟然觉得田雨辰的话真符合这个意境,可跟着就想到了他们自己,他们自己在别人的眼里,不也是鱼肉吗? 泽不想让田雨辰看出来这点,顺着田雨辰的意思道:“不错,你们的女人太小,没有意思,也就刘那种男人才会喜欢。” 泽一点也不觉得和田雨辰说这些话有什么不妥当的,在他们这里,十几岁的孩子也会说这些话,也都已经会和女人们抱在一起了。 田雨辰心里不适应,却勉强自己面无表情道:“那就好,我们的女孩子都太小。” 泽哼了一声,却上下打量着田雨辰,那神情分明不怀好意。 田雨辰只当没有看见,转头对昊道:“昊,你借给我两个人。”她用是是陈述句,并不是商量,好像笃定昊会答应似的。 昊奇怪道:“借你两个人?” “是,我要正规矩,要狐假虎威。”田雨辰说了一句成语。 昊和泽对田雨辰嘴里不时冒出听不懂的字已经习惯了,知道田雨辰会讲解,且这个讲解必然会有意思,就先放下了心里的疑惑等着。 “狐是一种比较弱小的动物,虎,你们该知道的,头上有这样的花纹,体型庞大。”田雨辰在地上写了个王字。 田雨辰尽量简洁地,用他们能听懂理解的语言,将狐假虎威这个成语故事讲了一遍,然后道:“现在,我就是那个狐,你们就是虎,我需要借助你们的力量,让我们那里所有人害怕我,听我的。” 昊和泽瞪大眼睛看着田雨辰,忽然捧腹大笑起来,田雨辰怎么能说得那么有趣,那么形象,又那么坦诚? “田,你要用我们的人,来吓唬你们的人听你的?”泽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田雨辰点点头,抓起地上的羊腿,撕了一条肉,慢慢塞在嘴里,含糊不清地道:“对。” “你们的人不听你的,对我们才有利吧。”田雨辰实在是太坦诚了,泽有些不忍心糊弄她了。 “不,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见得有我聪明,有我知道的多。”田雨辰用食指点着自己的鼻子,“你们抓住他们所有人,都不如抓住我一个人有用。” “哦?你有什么用?”泽半是调笑,半是认真地问。 “多了,就看你们想得到什么了。”田雨辰慢慢咀嚼着羊肉,慢慢地说道。 应该是酒的原因,她明明看出来昊和泽对她的兴趣,却还只想要他们对她有更大的兴趣,想要他们只对她一个人有兴趣。 是虚荣?还真的是为了所有人,她已经有些分不清了。 泽意味深长地道:“当然是得到你,所有的一切了。” 田雨辰审视着泽,她学习语言,与泽接触的时间不算短,泽这个人,温和的时候很温和,不温和的时候,她没有见过,但她知道,能在昊身边的,都是老奸巨猾的。 泽分明是在套她的话,或者不用套,泽早就该看出来她了,她的城府本来也不深。 不深又如何,她本来也一无所有,田雨辰哼笑了声:“我在我们那些人中,不是最强壮的,打猎我比不过孙政岳,我也不算最聪明的,论起左右逢源,我也比不过苗人古。 可他们却离不开我,还要奉我做酋长,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有比他们所有人都强的本事了。” 第363章把昊调戏了 田雨辰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她本来也就是这么想的,事实也就是如此,只不过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比所有人都强的本事是什么,她豁的出去,不论是什么。 “不是所有人吧,刘华呢?”泽笑容已经收起来了。 “你信任他吗?”田雨辰问道。 泽沉默了下,田雨辰道:“他连我都能够背叛,连自己的同伴都能够出卖,这样的人你们敢相信?” “你不会?”泽眯着眼睛,“如果我们……”泽威胁的意思非常明显,没有说下去,是因为对手只是一个小女孩,实在是说不下去。 “可能吧。”田雨辰没有否定,见到泽一副了然而蔑视的样子,冷笑了一声,“可要是用不着出卖他们,就能让他们过得很好,我又为什么要出卖他们?” 泽被田雨辰的话绕了下。 “我带着他们投奔你们,是希望你们强大,你们强大了,就会更能保护我们,如果只是让我一个人更好,带他们来干什么?”田雨辰接着道。 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本质里是单纯的,游牧民族常年分散,让他们特别珍惜能相聚的日子,也因为聚少离多,没有更多的机会勾心斗角,最欣赏的就是坦诚。 田雨辰的话便说到昊和泽的心里了。 他们要捏死这十几个人,着实容易,就是冬季里无聊,遇到一群弱小的不一样的人,有趣而已。 但田雨辰把话说到这个程度,再言语中对田雨辰不尊重,就有些做不到了。 泽端起了酒碗,敬田雨辰道:“田,你这话说得好,喝酒。” 泽这般说,就是欣赏的意思了,田雨辰这酒,也就必须端起来了。 田雨辰端起碗,泽已经大口大口地将酒倒在了嘴里,田雨辰心里发苦,也只能硬着头皮喝下去。 就是水,这么连着喝两大碗也喝不下,何况是酒呢,田雨辰喝了两口就喝不动了。 她端着碗瞧了瞧,还是慢慢地喝着,垂着眼皮,不管昊和泽什么表情,也就没有看到两人脸上的笑意,就好像看着小马驹小牛小羊的表情。 “田,你明明喝不下了,为啥还要喝?”昊终于问道。 田雨辰端着碗没有放下,吸了一口气道:“我是鱼肉,你们是刀俎,我还有求于你们,总得喝两碗的。” 田雨辰的实话实说显然让两个人都很开心,昊伸手将田雨辰手里的碗夺下来,放到地上,跟着捡起羊肉塞到她手里,道:“吃点肉。” 田雨辰松了一口气,这腹胀的滋味委实难受。 “刘今早找我们,要送给我们两个女人,说其中一个还会造纸。”昊说道。 田雨辰叹口气。 “这个是什么?”昊忽然拿着树枝,在没有铺地毯的地方写了个竖式,只是他记得竖式,记得阿拉伯数字,却不会计算,竖式就只有一半。 田雨辰低头看看,猜出是刘华的手笔,就道:“你们知道你们有多少牛羊吧。” 昊和泽都点点头。 “春天,你们有多少,秋天会有多少,你们有多少,别人有多少,这是计算用的,很简单。”说着田雨辰也拿着树枝,在地上先写个简单的竖式,接着讲解了下。 不涉及到进位退位,昊一下子就懂了。 田雨辰接着道:“所有的,不论多大的数字都可以轻易算出来。”接着又来个两位数的进位的。 昊的眼睛都瞪圆了。 泽听懂了,只是没有看懂数字,他哪里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也眯着眼睛琢磨起来。 田雨辰扔了树枝,道:“我们,所有人,全都懂这个。” 这话一说,昊和泽两个人的面色就变了。 田雨辰直视着他们道:“所以,你们该明白,我要两个人的目的了吧。” “怕他们教给我们?”泽沉下面容。 “这算什么,有什么怕的。”田雨辰哼了一声。 昊和泽盯着田雨辰,好像要分辨田雨辰话里的真假。 酒意慢慢上涌,田雨辰觉得自己的胆子正在变大,因为她竟然敢欣赏着昊和泽的表情,并且觉得昊还是很英俊的,比泽好看多了。 “这些是最简单的,太简单了,谁都会的东西,根本就不怕你们学。”田雨辰不屑地道。 泽和昊互相看了一眼,昊笑起来,端着酒碗,向田雨辰举举:“那就太好了。” 田雨辰头一偏,睨视着昊:“我不喝,我要吃羊肉。”她不知道她的眼梢染着红晕,眼睛里酒气上涌,水汪汪的,就好像和小羊羔一般。 昊哈哈一笑,看着田雨辰就喝下去,好像田雨辰就是下酒菜一般。 田雨辰抓着羊肉塞到嘴里一口,见到昊又给他自己倒了酒,就道:“你们要学算术,一天就学会了,可学会有什么用,你们没有人,没有吃的,没有粮食,得先有粮食,有粮食就能养活更多的牛羊,有牛羊就不用杀人了。 外边那些人头,要是成为你们的人,你们不就强大了?我就希望,有一天,昊,整个草原都是你的,所有的人都是仰慕你!” 昊和泽惊讶地看着田雨辰,他们没有想到,田雨辰的心里竟然有如此雄心壮志,竟然对他们期望如此高。 田雨辰笑着,撕着羊肉,慢慢送到嘴里,欣赏着两个人震惊的表情。 “有吃的就有人?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律、党,还有鹰。”泽忽然道。 田雨辰斜眼看着泽:“我记得我和你们说过马鞍和马镫,有这种装备,战斗力至少提升一倍。” 说着田雨辰指着自己的脑袋,点点,“这里还有很多东西,会让你们更加强大的东西。” 昊和泽都咽了一下口水,盯着田雨辰指着脑袋的手,田雨辰再点点,然后笑道:“可是你们没有粮食,没有牛羊也没有人,我脑袋里有再多的东西有什么用?” 接着放下手,好像自言自语道:“我连我自己那边十几个人都管不好,还要借你们的人。” 昊和泽都放下了酒碗,昊沉声道:“如果我借你两个人?” “明天他们会帮我们打鱼,我们就有吃的了,还可以用鱼和你们换肉。”田雨辰眯着眼睛,计划着。 昊和泽不敢相信地看着田雨辰,田雨辰要两个人就是干这个的? “然后,谁要是违抗我的命令,我就要他们吓唬去,哈哈,狐假虎威知道了吧,我就是那个狐,你们就是老虎,我借你们的势,管住我们的人,然后,我就可以安排他们去做一些事情,比如造纸,比如种地,比如准备工作,并且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敢离开这里的,不敢跟着别人走的。” 田雨辰觉得她有些醉了,她现在好像什么也不怕了,连心里想的都和昊和泽说了。 也是,有什么不敢说的呢?其实她本来就什么也没有,一无所有。 不过是狐假虎威而已。 她抓着羊腿,对昊和泽点点头:“谢了,谢谢你们给我准备的帐篷,羊奶,吃的,我会报答你们的。” 说着手扶着地面站起来,“哦,对了,我们的女孩,千万千万不要碰啊。”她摇着头,伸出两根手指摇晃了下,“她们都太小了,碰一下会死的,如果,你们还想我们帮你们,千万千万不要碰,尤其是你们那些汉子们。” “你呢?”昊忽然问道,他仰着头,眼睛里闪着野兽一样的光彩。 “我也不行,”田雨辰摇摇头,两根手指在左右摇晃了下,“女人你们有很多,但田雨辰只有我一个。” “是么?”昊慢慢站起来。 田雨辰看着昊的眼睛,随着昊站起来,头也一点点抬起来。 “嗤。”她笑了一声,“成大事的人,要分得清轻重,你是要整个草原,还是我田雨辰?” 昊舔了下嘴唇:“我要是都要呢?” 田雨辰轻笑了一声:“那就先把草原拿下来。” 这一刻,田雨辰真的觉得她醉了,她竟然敢撩昊了,甚至还在心里想,昊要真抓住她 ,她该怎么做? 只不过想了这么一下,田雨辰就转过身,晃晃悠悠地掀起门帘。 外边,苗人古站在他们自己的帐篷前,见到田雨辰出来,跑过来扶住她。 田雨辰笑着,慢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帐篷,将羊腿往苗人古的手里一塞,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 “没喝多?”苗人古低声问道。 “借酒装疯而已。”田雨辰也小声说着,爬到自己的铺位上躺下来。 苗人古抓着羊腿啃了一口,道:“说啥了,昊答应没?” “算答应了吧。哦,对了,我把昊调戏了。”田雨辰轻声地笑了起来。 苗人古咬着羊肉,叹口气道:“很好玩吗?” “我有选择吗?”田雨辰翻个身,让半边脸压着枕头,“真是刘华找的他们,主动要送两个女生,还说一个会造纸的,肯定是付佳瑶。” 苗人古坐到田雨辰旁边,将她腿往里面推推,“付佳瑶傻啊,能过去。” 田雨辰用一只眼睛斜着苗人古:“怎么不去?昊是首领,人又英俊,她过去了,至少她不用看我脸子了,还能给我甩脸子,只要给昊露个一两手,昊尝到甜头,不就会支持她将你们这些人都划拉过去?到时候让我做什么,我不也得听着?受着?” 第364章两个奴隶 苗人古道:“那要是不成呢?昊杀啊?” “凭什么不成,她也不傻,她聪明着呢。”说着嘿嘿笑了一声,“可惜啊,让我捷足先登了。” “啥?你捷足先登啥?”苗人古急道。 “你急啥?我还会把我自己卖了?”田雨辰闭下眼睛,再张开道:“也差不多,我告诉昊,等她有了整个草原的。” 苗人古叹口气,放下心,“还好,知道给自己卖个好价钱。” 田雨辰笑了起来。 “你起来干啥?”苗人古看着田雨辰有些艰难地爬起来。 “喝了快两碗酒,我要小解。”田雨辰抓着苗人古站起来。 “得,你别出去了,就装喝多了吧。”苗人古推着田雨辰坐下来,田雨辰斜眼看着苗人古,苗人古的脸一下子红了。 “大白天的我用夜壶,毛病啊。”田雨辰又站起来。 苗人古叹口气,将烤肉扔下,扶着田雨辰走出去。 田雨辰摇摇晃晃的,也不算是装的,怎么也喝了快两碗酒了,虽然不至于醉,可总是有酒意的。 苗人古扶着田雨辰到了小解的地方,一眼看着秽物,田雨辰忽然一阵反胃,推开苗人古就吐了起来。 本来可以不吐的。 这一下,简直是昏天黑地。 苗人古哭笑不得地上来给田雨辰捶背,拽着她离开那里,“你说你是何苦呢?自己遭罪不是。” 田雨辰的眼泪都吐出来了,还不忘推着苗人古转过去,这一吐,差点尿了裤子。 苗人古将田雨辰折腾回帐篷的时候,帐篷里已经放上了两碗羊奶,伺候的女人说是昊吩咐拿过来的。 苗人古替田雨辰说了谢谢,田雨辰就眼梢带红地眯着眼睛,等着苗人古将羊奶捧过来。 那女人一离开,田雨辰就伸手自己接了碗,两个人都瞧着门帘,好像阴谋诡计得逞了似的。 “知道你吐了。”苗人古小声说道。 帐篷不隔音,自己的语言昊和泽还听得懂,苗人古不敢大声。 田雨辰喝了两口羊奶,正温热的,胃里立刻就舒服了。 “你借我光了,明天,我借的人也能借来了。”田雨辰肯定道。 两个人喝了羊奶,田雨辰叹口气,“唉,这就是特权啊,我们在这里喝羊奶,他们在那边换着班吃鱼汤。” 苗人古道:“什么时候都有阶级,都有特权,你这羊奶可是拿酒换来的,还有整个草原,他们敢这么说么?” 田雨辰点头,“对啊,我这是在用生命透支羊奶。” 快到傍晚了,田雨辰有点昏昏欲睡,却还是站起来,“咱俩过去看看吧。” 没有等到第二天,两个人才出帐篷,泽已经领着两个汉子过来了。 这两个人可真是膀大腰圆,一脸横肉,见到田雨辰却恭敬施礼,口里是很奇怪的称呼。 田雨辰惊讶了下,一时连酒醉都忘记了,泽笑着道:“这是你要的人,他们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我的人?”田雨辰奇怪道,只觉得这三个字好像有种另外的意思。 “他们只听你了。”泽解释道。 “只听我的?”田雨辰还是不明白,“什么叫只听我的,你的也不用听?昊的也不用听?” 泽点点头:“对,他们是昊送给你的,就只听你的了,也不会反抗你,你就是要杀了他们,他们也不会反抗。” 田雨辰吃惊地睁大眼睛,这一下,本来就不多的酒意完全消失了,人彻底清醒了。 泽见田雨辰和苗人古脸上全是吃惊,就解释道:“他叫做狼奴,他叫豹奴,都是战败部落的奴隶,我们的规矩,战败部落的人,不杀掉的就是奴隶,我们留他们一命,他们的命自然就是我们的了。” 田雨辰啊了一声,一时有些容纳不了这么复杂的内容,尤其是那两个人的名字。 “那,他们晚上住哪里?”田雨辰脱口而出,不会也要住到她的帐篷里吧。 泽愣了下道:“不用管他们,他们会守在你帐篷边上的。”说完还有些奇怪田雨辰古怪的问题。 田雨辰有点口干舌燥,忽然就多了两个奴隶,这个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泽摆摆手就走了,田雨辰看着两个恭恭敬敬的彪形大汉,又看看苗人古,她实在有点不适应。 “厉害了酋长啊。”苗人古比田雨辰兴奋多了,“先带过去转一圈,快快。” 真有狐假虎威的感觉,田雨辰迷迷糊糊地带着两人和苗人古一起回到帐篷。 帐篷里人都分开了,见到田雨辰带着两个大汉进来,所有人都很震惊,田雨辰分明是已经借到人了,并且,真的谁要是违抗她的命令,真的会动手的。 田雨辰特意看了刘华一会,看到刘华的脸色再一次铁青,才得意洋洋地离开。 车家豪追出来,“你真的要……” 田雨辰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没有注意到车家豪的脸色,还有点脚不踏实地的感觉,“我……明天再和你说。” 田雨辰明显兴奋过头了,苗人古拦住车家豪道:“她喝多了,你告诉大家啊,田雨辰是来真格的就是了,别往枪口上撞啊。” 车家豪看着田雨辰,脸上的神情全是费解,却没有再说什么。 田雨辰带着两人,算是招摇了一圈,回到帐篷里,没有外人了,脸色就垮下来。 她坐下来,看着铁塔一样壮而高的汉子,完全不知所措,心里只有一个最关心的问题:“你们晚上住在哪里?” 狼奴恭敬地道:“之前我们负责喂牛,晚上就住在牛栏里,现在我们是主人的人了,该守着主人,晚上就在帐篷外守着,主人有事情随时吩咐。” 难怪一身异味啊,田雨辰瞧着两个人破破烂烂的衣服,皱皱眉问道:“吃的呢?”她不知道奴隶会吃啥。 “我们不喂牛的时候,会出去打猎,打到什么吃什么,有时候主人也会给我们吃的。”豹奴回答道。 田雨辰和苗人古互相看看,田雨辰用自己的语言道:“自己出去打猎了都,这样还不跑?” 苗人古想想道:“我记得我看了一个小说,不,好几个小说里写的,说以前的蒙古人,只要是俘虏,全都默认为奴隶,被抓的人也这么认为,包括部落的酋长啥的。 有一个小说里就这么写的,一个酋长级别的人被抓了,就对抓他的人说,让回去送了信,说会用一车也不是几车的东西来交换他。 然而交换之前,他就住在抓他的人的帐篷里,伺候那个人,叫那个人主人,那个主人就放心地叫他伺候。” 田雨辰震惊了,“这不是傻啊,那个主人不怕被砍了啊。” “人家就是那个文化啊,叫守信,本来被俘虏就该杀的,不杀就是奴隶,奴隶就是要挨打伺候主人的,还有女人,本来是啥啥公主的,被抓了立刻就暖床,然后赎回去了,立刻就可以翻脸不认人。”苗人古继续道。 “他们也是这样的?”田雨辰继续震惊道。 苗人古耸耸肩,“看着是这样的吧。” 田雨辰又看看两个人,见到两个人都恭敬地站在她的面前,她有些不知所措。 苗人古显然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会,田雨辰问道:“你们还用喂牛去不?” 两人一起摇头,“我们只要听主人的吩咐就可以。”现在田雨辰听懂那两个字的意思了,就是主人。 田雨辰做不出来赶两个人睡牛棚去的事,只好和苗人古商量,“要不让他们睡在帐篷里?” 这帐篷大倒是足够,只是多了这两个汉子,总是别扭,可苗人古也毕竟是孩子,也还做不到心狠手辣。 “睡在门口吧,我去,咱们是多两个奴隶,还是多两个麻烦?”苗人古道。 “明天跟着打鱼去,你带着他们。”田雨辰道。 “跟去一个,另外一个跟着你吧,咱们都走了,谁知道刘华还要出什么幺蛾子。”苗人古道。 接着就问了两个人的铺盖,知道这两个人向来就是睡在干草上的。 只是这个帐篷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昊和泽预备的,田雨辰自己啥也没有,也只能叹口气,跟他们说,晚上进到帐篷里来睡,至于吃的,明天她才能给他们想办法。 两个奴隶还真都马上点头,就出去了,一点犹豫都没有,倒是田雨辰为凭空就多了两张嘴泛起愁来。 她没有法子再找昊和泽要吃的了,虽说她出了马鞍马镫的主意,可人家收留了所有人,还给了三个帐篷,还给她和苗人古免费的三餐,她还能在昊那里蹭吃蹭喝了,说什么也开不了这个口了。 “咱们不能只打鱼了,有这两个人,事半功倍,是不是该琢磨点别的事了。”田雨辰的瞌睡全没有影了,“我怎么有种任重道远的感觉。” 苗人古也叹气道:“谁知道昊需要什么啊,这大冬天的。” 田雨辰道:“明天安排付佳瑶教昊和泽算数。” “你这是成全了付佳瑶?要我说就安排程望舒和闫鑫月,程望舒正好病着,闫鑫月照顾他,两个人在昊那里还能混着吃的。”苗人古斜眼田雨辰。 田雨辰琢磨下,点点头:“有道理,那刘华呢?” 第365章两个阶级 “打鱼去,现成的劳动力,凭啥要我们伺候他?”苗人古恨恨地道。 “可关汝黛自己留在这里……”田雨辰觉得不大现实。 “关汝黛和李雨薇一起,再安排个女生吧,你不是说昊不会碰他们吗?这么的,仇朴任和郑艾丛留下来,领着女生砍柴好了。”苗人古道。 “也行。不过那两个人跟着,会不会出啥问题啊,我怎么觉得不把握?”田雨辰不放心道。 “你跟着能怎么样?你能打过谁?泽要是诚心害我们害你,根本用不到这么费事安排这两人,直接就把我俩捏死了。”苗人古道。 田雨辰放心道:“确实,我这是疑神疑鬼都惯了。” 接着也恨恨地道:“都是被刘华害的,还有……”她想说被他们一起算计的,可话到嘴边,还是留下三分。 “过去就算了,大家不也是没有办法嘛,矮子里拔大个,谁让你行呢。”苗人古叹口气。 田雨辰长长叹口气,“你说,我们这是算什么呢?” 是啊,他们这是算什么呢? “你先休息吧,我过去看看他们,把明天安排下,最后确定下,明天先把程望舒和闫鑫月安排过去?”苗人古道。 “还是付佳瑶吧,付佳瑶聪明,原来就是学习委员,教东西也快,她愿意接触他们,就让她接触去。”田雨辰摇头道。 “你就不怕她真那么做了?蛊惑昊?”苗人古不赞成道。 “程望舒的身体得养,我就打算让程望舒种地了,程望舒得琢磨着这些事情,我明天不跟着了,和程望舒合计合计。” 说着哼了一声,“我会单独警告付佳瑶的,她教课是教课,如果我发现除了教课以外的事情,一点也不会客气。” “你不客气能怎么的?她要是攀上昊了,你还能真打她?”苗人古不相信地道。 “你相信不,昊绝对不会拦着我打他们几个的。”田雨辰自信地道。 “那随便,我这就过去安排了。”苗人古还是相信田雨辰的。 帐篷口,狼奴站在门口守着,豹奴不见踪影,苗人古心里古怪着,昊和泽的帐篷也没有人守着啊,这是什么意思? 回到了帐篷内,听苗人古一说,大家果然炸起来了。 关汝黛迷糊了一会也醒了,懒洋洋歪在一边,刘华沉着脸坐着,听着大家七嘴八舌。 大家说了一阵,见苗人古不吱声,就渐渐停下来,车家豪道:“苗人古,田雨辰到底是什么意思?” 苗人古道:“首先,咱们说好了,提到酋长,就说酋长的,咱们自己人都不尊敬她,还指望着外人尊敬她?还是你们觉得昊那边的人会尊敬我们这么一群乌合之众,连自家首领都不尊敬的乌合之众?” 车家豪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好,酋长,酋长是什么意思。” 苗人古这才道:“刚才说的你们没有听明白,我就再说一遍,明天,酋长会安排她的奴隶和大家一起去打鱼,那两个奴隶你们也看到了,泽将人送过来的时候说了,他们两个人只听酋长的话,以后就是酋长的奴隶。” 一角传来冷笑声,苗人古看着是刘华,也没有想搭理,不想,付佳瑶忽然吱声:“苗人古,咱们都是来自现代的人,虽然到这个古代了,不也得讲讲人权吗?我们今天收了奴隶,难保哪一天,别人不把我们当奴隶。” “对啊,奴隶啥的也太那个了吧。”薛遥也道,“先说好,我不反对酋长有奴隶,但是苗人古,谁都知道有奴隶管着的好处,要是哪一天,酋长把我们也当奴隶了怎么办,说实话,我现在看着酋长都有点害怕了。” 其他人没有说话,但是神情也都是这个意思。 “我一个一个回答,先回答付佳瑶你的。”苗人古现在越来越有管事的气质了,在田雨辰身边,很多时候都是他说话,田雨辰没有必要不会开口,大家也早已经习惯了苗人古的主张。 毕竟,他们公认了苗人古的聪明。 “人权,得你有说话的权利的时候再讲吧,你可以和我苗人古讲人权,也可以和酋长讲人权,但你敢和昊和泽讲人权吗?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就别拿那些没有用的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酋长收了奴隶,那是酋长的本事,要是把我们当奴隶,付佳瑶你以为你今天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酋长是什么样的人,为了大家做到了哪一步,相信你付佳瑶心里也清清楚楚。 还有,就算酋长不收奴隶,与别人把我们当奴隶有什么关系?如果我们自己不团结不强大起来,不拧成一股绳,被人家当做奴隶也是迟早的。 说句不客气的话,我们男生做奴隶,顶多是失去了自由,不过我们本来也不需要什么自由,真随便我们离开这里,我们敢吗? 你们女生呢?作为奴隶的女生,就算被所谓的主人看上了,你就以为会有人权了?电视剧看多了吧,就是小说现在都不这么写了。 所以,你也别谈什么人权了,酋长安排,明天你去昊那里,教他们识字、算数。” 付佳瑶被苗人古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听到最后她被安排教昊识字,愣住了。 苗人古说着停顿了下,“酋长给你接触昊的机会,是要向昊证明,我们这里的每个人,不论男生女生都有本事的,不会走歪门邪道的,我也把话提前说到这里,酋长已经让昊保证了,他们这里的人不会对你们女生非礼的。” 苗人古再次停顿了下,道:“我想,你也不会想惹到酋长的,给你自己惹麻烦的。” 苗人古这番话说得极为不客气,就好像付佳瑶明天就要到昊那里做什么似的,付佳瑶恨不得跳起来骂苗人古,可她却不敢,她不想失去这个正大光明接触昊的机会。 苗人古也想到了这点,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敲打付佳瑶,见到她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也解了气。 接着看着薛遥道:“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酋长不会把我们当做奴隶的,酋长已经是酋长了,我们就是酋长管辖下的一员,如果我们把酋长解释为连长,或者古代的家主,就容易理解了。 我们是酋长的家臣,是酋长的战士,护卫,我们所要做的是对酋长忠心耿耿,酋长做的是保护我们的安全。 将军也好,士兵也好,谁有本事站在将军的位置上,谁就做将军,做不了将军,只能做士兵,可如果士兵都做不好了,那也就只能做奴隶了。” 薛遥胆怯地缩缩肩膀,“这不是在你面前嘛,在酋长面前,我都不敢说话。” 苗人古就看着程望舒道:“程望舒,你伤没有好,酋长说了,这几天和闫鑫月留在帐篷里,酋长明天会来找你。” 程望舒答应了。 苗人古又道:“仇朴任和郑艾丛明天也留下,女生们也留下,一起砍柴。” “我不留下,我跟着孙政岳。”高琳琳忽然说道。 苗人古瞧都没有瞧孙政岳,直接看着车家豪,道:“行,孙政岳同意就行。车家豪,明天我带着狼奴和豹奴和你们一起到河边打鱼,你看看,这么安排可以不?” 车家豪看着苗人古,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反而道:“苗人古,你一直用你们,是不是在你心里,只有田雨辰和你才是一起的,我们都是你们了。” 苗人古也忽略了车家豪对田雨辰的直呼大名,或者注意了也假装没有注意,他沉默了下,品味了会道:“可能吧,可能因为我见过田雨辰做那么多的事情了,见到过她最多的不顾自己的生死,每一次几乎都有我陪伴,所以,很难再将你们当做我们了。” 车家豪沉默了。 帐篷里的人都沉默了。 “你们不知道田雨辰刚才从这里离开上哪里去了吧,她找昊去了,她一个女生,一个人找昊和泽,就为了让昊答应他们的人不会欺负我们这里的女生。 我都没有进到帐篷里去,我们,我和你们谁也保护不了她,她却可以保护我们了。昊已经答应了不会来欺负我们女生。” 说着苗人古看着刘华,正看到刘华脸色大变。 “可要有人不是人,想要靠出卖女生换自己的富贵呢?所以田雨辰才要了两个人,我想大家全都明白,田雨辰现在是我们的酋长,她要是想管教自己的人,昊不会干预的。 昊送给田雨辰两个奴隶,也就是明确了他的态度。” 苗人古这话,明着是对大家所有人说,可谁都明白,这话是对着刘华一个人说的,刘华脸上青青白白,却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什么是众叛亲离,他终于尝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 苗人古离开之后,帐篷内又安静了一会,这是他们到这里来的第二个晚上,仅仅只有不到三十个小时,发生的事情却难以预计。 女生们包括关汝黛都到了另外一个帐篷休息,男生们集中到一起,两个帐篷里的人每个人的心思都不一样。 只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知道,从现在起,他们和田雨辰之间,将完全是两个阶级地位的了。 第366章有奴隶的好处 回想穿越之初,他们是陌生的,那时候他们当女生是累赘,可也没有抛弃女生的想法。 后来,他们终于都聚集到一起,经历过河边放松的几天,然后就是团结在一起回去救人,然后是进山。 进山之后的生存,一次次生与死的考验,他们明明都站在了一起,可才到这里两天,对未来才有了新的希望,为什么彼此间却开始了隔阂。 难道就是因为酋长两个字? 车家豪走出帐篷,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看着黯淡的远方,觉得他的心也在黯淡下来。 文天一也走出来,站在车家豪的身边。 “为什么会是这样。”车家豪轻轻地说道,“本来不该这样的。” “不怨田雨辰。”文天一轻声说道。 他们心里全知道不怨田雨辰的,是他们一次次晦暗不明的态度,才将田雨辰逼得越来越远,而即便是如此,田雨辰也没有放弃他们。 “是我们,我们总是容忍侵害我们的人,却希望一心为了我们的人更强大,更包容,却忘记了她也只是和我们一样大小,为了我们,付出的比任何一个人还要多。” 车家豪点点头,“是,我们心里不忍,原谅了这个原谅了那个,却没有看到她受到了委屈,只将她的努力看做是应该的,心安理得。” “现在明白了也不晚。”文天一轻声道。 “所以,我们命中注定只能是士兵,做不了将军的。”车家豪道。 文天一也道:“我现在是真心佩服她的,她才是真的做大事的人,以前真没有发现这点,上学的时候。” 帐篷内,刘华将自己隐藏在黑暗里,瞪着眼睛看着黑暗的天棚,心里翻江倒海,上个世界的一切,穿越到这里的点点滴滴,一点点地涌上心头。 他不是没有良知,他知道他做的事情不对,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他自己,他这么做又错哪里了? 错就错在他看错了高琳琳,没有想到她对孙政岳没有死心,也错在他看错了孙政岳,以为孙政岳真的对田雨辰情深义重。 如果不是找高琳琳,现在,他早就将付佳瑶送到了昊的帐篷里,也就没有今天这些事情了。 现在,他里外不是人,这些学生鄙视他,瞧不起他,而昊和泽呢?他们答应了田雨辰,也会放弃他吧。 他之后要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女生的帐篷里,大家同样睡不着,关汝黛翻来覆去,本来身子就一天天笨重了,怎么躺着都不舒服,这一静下来,头一次刘华不在身边,更是不得安宁。 “关汝黛你稳当点吧,咱们明天可都要干活的。”高琳琳不高兴地道。 她心里却是很高兴的,她终于把孙政岳追到手了,孙政岳今天下午一直拉着她的手都没有松开呢,她幸福了好半天。 她才不管谁是酋长谁是奴隶呢,距离她太遥远了,只要能和孙政岳在一起,她什么都不管。 关汝黛坐起来,实在是躺着也不得劲,一整天也没有怎么活动,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人若是不舒服,说话就会不经过大脑,尤其是还怀孕的关汝黛。 “高琳琳,你不愿意跟着泽不愿意好了,谁也没有强迫你,可你干嘛要说给孙政岳,嚷嚷的谁都知道?” 高琳琳叫道:“说给孙政岳怎么的了,我才知道你是骗我的,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还找我了,你们还想把我送给泽去,刘华怎么不把你送过去?不是人!” 关汝黛张张嘴,却无从反驳,心里气苦,眼泪就流了下来。 “还老师呢,不是人。”高琳琳狠狠地加了一句,犹是不解恨,又道:“你们就是一丘之貉,他害人,你也跟着害人,还和我说什么是为了我好,你们会为了我好,有什么好事早就自己冲上去了。” 关汝黛哭着道:“怎么是害人,要知道你和孙政岳好,谁会找你啊,不是看着你身体不好,想要让你早点吃饱不挨累么。” “呸,你怎么不去陪泽啊,你都爬上刘华的床了,还差泽的?咱们这些女生中就你不要脸,你咋不去勾引泽,你也可以吃饱不挨累。” 女生们,如果狠心,什么话都会说出口的,尤其是差点深受其害的高琳琳,她本来也伶牙俐齿,有了孙政岳支持,更是不管不顾了。 关汝黛哪里说得过高琳琳,更何况高琳琳说的,还差不多全是真实的,她自己心里有愧,可还是本能地替自己辩解。 “我和刘老师好,怎么就是不要脸了?不就是我怀孕了吗,你和孙政岳在一起,以后就不怀孕了?怎么我和刘老师好,我就能勾引泽?那你呢,你和孙政岳好了以后,也会勾引人啊?” “呸,少拿我们和你们比,看着你们就恶心。”高琳琳怒道。 “是,刘华你孙政岳岁数大,你看着恶心,那昊呢,昊也比咱们都大,你有能耐你说付佳瑶啊。”关汝黛被高琳琳骂得失去了理智,口无遮拦道。 帐篷里安静了一秒,高琳琳奇怪道:“付佳瑶?”接着转头,看着付佳瑶的方向,“付佳瑶,你和昊好了?” 怎么可能?所有人心里都在说,他们昨天才到来的,怎么会这么快就好上了? 狐疑一旦在心中出现,就脱缰野马般奔驰起来,刘华找到了高琳琳送给泽,怎么会不安排人给昊?是了,一定是付佳瑶的,不然今天苗人古说话怎么会处处针对付佳瑶。 高琳琳震惊道:“付佳瑶,你答应刘华了?” 这话如晴天霹雳一般响在付佳瑶耳边,从关汝黛脱口而出她的名字的时候,付佳瑶就知道不好了,可高琳琳跟着就问起来,让她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想都没有想,付佳瑶立刻反驳道:“没有。” “没有?”高琳琳狐疑道。 “没有。”付佳瑶坚决道:“我就说要想想。” “不对啊,关汝黛找我,我回来的时候,你也出去了,你进来一会,刘华才回来的,关汝黛先找你,你又和刘华出去,你想想不答应,和刘华说什么?” 恋爱中的女人都是聪明的吧,寻常这样的举动高琳琳根本就不会发现,但大概是当时她太心烦意乱了,本能地想要找人商量,才注意到付佳瑶的举动的。 女生们都坐起来,黑暗里炉火的灯光还是能看到彼此的影子,她们全都不敢相信地看着付佳瑶。 “我只是闷了,出去透透气,我怎么知道刘华去哪里了。”付佳瑶死也不会承认的。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关汝黛低声的哭声。 “行了行了,还有脸哭。”高琳琳不耐烦地躺下了,她打定主意明天要说给孙政岳听。 另外一座帐篷内,田雨辰和苗人古正面面相觑。 豹奴和狼奴不知道哪里去了,天都黑了还没有回来,两人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 苗人古眉飞色舞地给田雨辰学了他怎么怒怼刘华和付佳瑶的,学完之后就沮丧了,他哪里看不出来他和田雨辰已经与他们有了隔阂。 不说别的,就说住的吧,阶级差距一旦出现,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也就诞生了。 “算了睡吧。”田雨辰叹口气,将身子下的动物毛皮掀开,把毡子拽出来,苗人古上前帮着一起将毡子铺到门口,然后将自己铺位上的毡子也撤出来了。 没过多久,狼奴和豹奴就在外面喊了一声,得到同意,风尘仆仆地进来,狼奴的手里是两块兔子皮,豹奴的手里是清洗过的兔子肉。 狼奴恭恭敬敬地将兔子皮送到田雨辰面前,“主人,今天时间不多,只打到了这两只兔子,明天我和豹奴能给主人打到大猎物的。” 田雨辰呆了下,看着兔子皮,又看着已经在火炉旁开始准备烤肉的豹奴,不敢相信地道:“送给我?” 狼奴点头道:“是,主人。” 苗人古上前,接过兔子皮看看,“没有伤,是一整张皮子,不是射眼睛里了?” 田雨辰“啊”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忽然看到门口的毡子,张口就道:“你俩晚上就睡那里。” 狼奴和豹奴全都答应了,帐篷里也开始出现了烤肉的味道。 “奴隶要主动给主人打猎?”田雨辰狐疑地问苗人古。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还不如问他们。”苗人古也道。 田雨辰不饿,苗人古吃了半个羊腿喝了羊奶也不饿,两人本来要休息了,可也不能就赶着人出去烤肉,而且怎么看,豹奴烤肉都好像是为了田雨辰烤的。 田雨辰摩挲着兔子毛皮,看着狼奴和豹奴身上的毛皮衣服乱七八糟的,闻着因为多出两个人也同时多出来的异味,心里五味陈杂。 苗人古道:“你要困就先睡吧。” 见田雨辰还有些不适应,就道:“你看小说里不也写了,那些大家族里的,还有行军打仗的,帐篷里都有人伺候的,也有人睡在门口地下守夜的,你就当自己是大少爷好了。” 田雨辰在心里叹口气,只好躺下来。 没想到躺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第367章我先看你成功 第二天天一亮,田雨辰就醒了,还没有睁眼,就感觉到帐篷内炉火旺盛,睁眼,火炉果然旺盛,上边还温着两个碗,对面苗人古还没有醒,门口地下毡子已经卷起来放在一边,狼奴和豹奴却不在。 田雨辰坐起来精神了下,下地到火炉前,苗人古也正清醒,看到田雨辰,迷糊了下坐起来。 “羊奶还热着,起来喝了。”田雨辰道。 苗人古凑过来,看看火炉,端起羊奶,一口气喝了,人彻底精神起来了。 放下碗道:“昨天你睡了,他们两个人问了我你的习惯,啥时候起来,啥时候睡,吃啥喝啥的,果然早早就把羊奶给你准备好了。” 看着炉火道:“还是有奴隶好,一大早也不用我生炉子了——咦,我以前是干着奴隶的活,操着军师的心,得的是下人的待遇。” 田雨辰喝完羊奶放下来,顺手敲了苗人古脑袋一下,“瞎说什么,他们现在干啥去了?弄早餐?” 苗人古摇头:“不知道,可能吧。”站起来就出去了。 田雨辰也跟出去。 外边天色刚亮,整个营地都静悄悄的,田雨辰走了远远的方便,回来的时候,差点冻透了。 和苗人古急忙忙跑回来,帐篷内狼奴正在烤肉。 见到田雨辰回来,狼奴站起来施礼,田雨辰摆摆手示意不用,就坐在火炉前。 “我告诉他们一早要到河边打鱼了,”苗人古暖和过来后道,“我去看看车家豪他们准备好没有。” 田雨辰点点头,又道:“先等会。”然后问狼奴道:“狼奴,这里的吃食谁管的?” 想来狼奴和豹奴在这里时日不会短,这种事情应该可以知道。 “泽。”狼奴回答道。 田雨辰慢慢点头。 苗人古问道:“你想给他们弄点吃的?” 田雨辰点点头,“这里好像还不是私有制,牛羊啥的都不是私有制,我得问问泽,咱们打来的鱼怎么处理,想要吃点他们的肉可不可以。” 两人用的是自己的语言,狼奴听不懂也不多问,专心致志烤肉。 苗人古就出去了,田雨辰看着狼奴,好奇心大起,就问道:“你以前是什么人啊?” 狼奴对以前的身份毫不介意,道:“我以前是一个小部落的首领,上一个冬天的时候,部落里的牛羊忽然起了瘟疫,全都病死,我就领着部落里的人打劫昊,结果就被俘虏了。” 田雨辰更好奇了,“那你们部落其他人呢?” 狼奴道:“当时战死了一部分,被俘的有的在这里做奴隶,有的被昊送给鹰了,豹奴和我一样,不过他的部落是夏天的时候没有的。” 田雨辰点头,她想要问狼奴为啥不杀昊报复,至少他在这里可以自由出入,就算无法偷袭,逃跑总可以吧,为啥就心甘情愿做奴隶呢?难道苗人古说得对,他们心里就是那么想的? 可她又不敢问,万一她的提问给狼奴启发了,狼奴第一个要反的就该是她吧。 她无法理解这里人的思维,主要是不理解奴隶的思维。 在她想来,下人和奴隶是不一样的,下人是一种工作,虽说也有卖身契啥的,但那个卖身契用不到的时候,下人就相当于在主人家上班的,书里都说,包括《红楼梦》里都说,下人都有月例的。 但奴隶不一样啊,奴隶,那就是奴隶啊——一想到奴隶两个字,首先想到的就是罗马角斗士,斯巴达克斯,还有修筑万里长城的人。 奴隶不都是要挨打挨骂的吗?没有自由的吗?这算是什么? 看着狼奴,田雨辰心里怎么也无法把他和奴隶画上等号,怎么看,也没有被限制了只有,也不像可以随意打杀的啊。 早餐过后,苗人古领着狼奴和豹奴和大家一起离开了,田雨辰才想起来,还没有和昊约定教他算数的事情。 时间瞧着还早,各个帐篷内都还安静,田雨辰无所事事,就先去找程望舒,一过去,闫鑫月就拉着田雨辰,将昨晚高琳琳和关汝黛的吵架说了一遍。 “付佳瑶和刘华竟然是一伙的啊,付佳瑶说她没有答应,可也没有否定,这两个人还在一起商量。”闫鑫月很是气愤。 “关汝黛没有肚子再疼吧。”田雨辰不想再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问道。 “没有。”闫鑫月道。 “程望舒你能走了不?”田雨辰又关心地道。 “能,没有啥大事了。”程望舒道。 “早晨吃东西了?”田雨辰才想起来。 “没呢,可着他们先吃了。”程望舒指着火炉上的碗,那里的水还没有开。 “你吃没有?”闫鑫月问道。 “吃了。”田雨辰没有隐瞒。 “他们真送你两个奴隶啊,真的是奴隶啊。”闫鑫月好奇心上来了。 “真的是吧,你们先弄吃的,我先过去。”田雨辰有点应付不来闫鑫月的问题,她现在心里各种事情一大堆,没有心情聊天。 转回到帐篷的时候,就看到昊帐篷内有人进出,昊起来了。 昊在吃早餐,和田雨辰一样,羊奶,烤肉,好像他们除了烤肉就没有其它东西一样,昊招呼着田雨辰一起,田雨辰摇头说吃过了。 就说起安排付佳瑶过来教他算数的事情,昊不悦道:“你来教。” “我有事情。”田雨辰道。 “什么事情?”昊奇怪道。 “我要和程望舒看看你们喂牛羊的饲料,琢磨下开春以后怎么种地。”田雨辰道。 昊有点不高兴的样子,可也没有再坚持。 “泽在吧。”田雨辰问道 “不在,一早就走了。”昊道。 “啊?” “你找泽有事?”昊扬眉。 “我想要问问食物的安排。”田雨辰不想和昊说这些,但是现在好像不和昊说,就没有人说了。 “我和苗人古现在吃的都是你们的东西,羊奶、羊肉,我想问问,我们那些人,我们那里有个孕妇,可以喝羊奶吗?”田雨辰说得有些别扭。 “他们想要吃什么喝什么,自己去拿,难道还要我的人伺候?”昊不悦道。 “不是,”田雨辰摇摇头,“我们这么些人……” 田雨辰不知道怎么说好。 昊也不明白田雨辰是什么意思。 “你们的牛羊马,都是私有财产还是部落里的?”田雨辰问道。 私有财产几个字非常陌生,田雨辰又费了点口舌解释一遍,昊明白了,然后田雨辰大约明白部落关于财产的分配了。 部落里的人不是没有私有财产,他们可以拥有刀、箭这些战斗的东西,还有被褥衣服,也拥有自己的马,但只有一匹,其它所有的东西,包括他们打猎来的东西,都是公有财产。 他们每天的食物也有严格的分配,省下来的当然也归自己,不过没有人省下来的,食物都是要尽快吃掉的,然后,貌似就没有啥是自己的了。 昊也终于明白田雨辰的意思了。 “你们不算是我的客人,也不算是独立的部落,田,你来做我的夫人吧,你们那些人算作你自己的人。”昊不是开玩笑。 不得不说,田雨辰还是被这个提议诱惑的,就如刘华所言,昊在哪个方面看,都是最佳的选择。 但田雨辰还是收敛了心思,摇摇头:“他们本来就是我的人,昊,我说过了,我要帮着你成为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的首领,我要先看着你成功。” 这是田雨辰第二次提及要让昊成为草原最强大部落的首领了,这番话再次说到了昊的心里。 “我先找付佳瑶来,你想要知道什么都可以问她。”田雨辰站起来。 在昊面前,她还是有压迫感,只有喝过酒之后她才敢明目张胆地顶撞,神智清醒的时候,顾虑就多了。 “你怎么帮我?你知道我现在面临的是什么?”田雨辰转身的时候,听到昊问道。 田雨辰迟疑了下,转过来,“本来,我想要找泽好好了解下这里的。” 昊蹙眉,“为什么不来问我?” “和泽,我感觉可以更随意些,在你面前,有压力。”田雨辰道。 “压力?”昊疑惑道。 田雨辰不想解释,点点头。 “但现在泽不在,好多天才能回来。”昊咧了咧嘴。 “你可以再安排个人给我讲讲这里。”田雨辰建议道。 “不,我来给你讲。”昊决定了。 田雨辰盯着昊想想,“下午,上午你和付佳瑶学习,下午我过来。” 昊仿佛是勉强同意的样子。 昊真喜欢我了?田雨辰的脑袋里不可避免冒出这样的念头。 将付佳瑶送到昊的大帐,做过介绍离开之后,田雨辰就有些魂不守舍了。 和程望舒约好看看整个营地和饲料的过程,也无法集中精神。 营地没有什么可看的,大冷的天也见不到几个人,干草堆积的饲料,其实也吸引不了他们什么。 干草堆看着还是很庞大,但比上一次田雨辰看到的时候小多了,黄豆还有,程望舒抓了一把道:“种肯定要试试了,真要种地,事情可不少的。” 田雨辰算是打起精神道:“咱们商量啊,这不还有时间么,要是真春天了,才真来不及呢。” 第368章还是私下交谈舒服 冬天已经过去一半的,春天实际上也不远了。 程望舒点头道:“和昊说,将种子先留出来吧,不是所有的黄豆都能做种子的,要一粒粒地挑了。还要根据种子多少,确定开荒多少亩地。” 两个人回到帐篷里,程望舒开始和田雨辰一笔笔计算:“下午你不是要和昊商量事情么,先要他找人将可以做种子的黄豆分出来,你说是要他们的人挑选,还是我们的人?” “我们吧,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必须挑完,他们手重,我也不放心。”田雨辰道。 提到他们,田雨辰不可避免地想起昊的力量,想起昊看他的眼神,早晨才说的话。 她对恋爱没有什么经验,但她也知道她现在对昊很有兴趣,那么一个强壮又强大的男人对她表示了兴趣,就是虚荣心作怪,她也不会不高兴的,但昊呢,昊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行,挑种子也不累。”程望舒也同意了。 “你不是要商量还有什么事情么?”程望舒看田雨辰老半天没有说话的意思,问道。 “啊?”田雨辰啊了一声,接着又“哦”了一声道,“我等你说呢。”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程望舒问道。 田雨辰摇摇头,这话,她无法开口,对谁也无法说。 “种地之前开荒你知道吧。”程望舒道。 “不知道。”田雨辰老老实实地道。 “我也不大清楚细节,大致就是找到一片平整的土地,将地翻松了,这里都是野草,还要将野草连根都拔掉,是真拔掉,不是折断烧了地面上部分就可以,野草永远比粮食长得快。”程望舒道。 “我记住了,要找一片地,开荒,拔草。”田雨辰重复道。 “翻地得有工具,犁的形状我到知道,但是他们能打出铁器来不?”程望舒道。 “不知道,我问问。”田雨辰道。 “还有最好靠近水源,对了,最好有池塘,我们还要种藕,莲子都留出来了。”程望舒又道,“剩下的,我还得慢慢想。” 田雨辰记住了。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闫鑫月掀开帐篷走进来,“咦,你们回来了啊,干嘛在这里,不上我们那个帐篷里说?” 程望舒道:“关汝黛不是要休息么。” 田雨辰也想起来道:“对了,我和昊说了,以后每天都能给关汝黛一碗羊奶,而且以后我们也可以吃他们的羊肉牛肉啥的。” “那不是说我们不用打鱼了?太好了!”闫鑫月叫道。 “还得打鱼,咱们总得做点啥,不能全靠他们,昊也看不上我们这些东西,我们自己砍的柴自己用,鱼也自己吃,只要给昊上供点击可以。”田雨辰及时道。 “那也行啊,田雨辰,你给我们要点调味品,咱们有肉之后,吃火锅,我都馋死火锅了。不知道他们有辣椒没有,花椒啊啥的。”闫鑫月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想多了,辣椒那玩意好像是西方传过来的,对啊,你们也得和他们熟悉熟悉,学学当地语言的。”田雨辰道。 “你不是不让我们主动接触他们吗?”闫鑫月问道。 “是不让,但这不是我安排的嘛,我不是知道了嘛。”田雨辰不以为然道。 “喂,苗人古不许我们喊你的名字,必须称呼你酋长。”闫鑫月想起来。 “那是做给外人看的,还有大家都在的时候,私下里还不是随便,要不是刘华搞鬼,至于么。”田雨辰解释道,“你说我一个人天天和昊问东问西的,昊烦不烦,还得你们了解。” “行。”闫鑫月立刻就答应了。 “对啊,你那两个奴隶,真的是你的奴隶?”闫鑫月眼睛亮晶晶的。 “说起来,我也发愁,我都不知道他们这奴隶和我们以为的奴隶是不是一样。”田雨辰也有些愁眉苦脸的。 “你问啊,你不是听懂他们的话嘛。”闫鑫月道。 “咋问,问奴隶奴隶是啥意思?本来我也打算问的,可除了昊和泽,我都还不熟悉,找机会的吧。”田雨辰也好久没有这么有条件和闫鑫月聊天了,她也很怀念可以这么随心所欲说话的时候。 “还有,昨晚他们两个人还出去给我打了两只兔子,兔子皮给我了,还说今天要给我打大猎物。”田雨辰有些显摆道。 “真的啊,简直太6了,田雨辰,那你不是奴隶主了?”闫鑫月想起学过的名词。 “奴隶主得有十几几十的奴隶。”程望舒纠正道,“田雨辰,这里都谁是奴隶你知道不?” “我和你们同一天来的,哪里知道那么多,诶,你说的提醒我了,造纸,必须提到日程上了,我忘了,怎么将他们三个知道造纸的人全放走了?下午杨思琦回来的时候,程望舒你记得问问她造纸的过程,咱们是先挑干草树皮啥的,还是要砌出灶台。” 程望舒答应了,道:“你是想要登记名册?” 田雨辰点头,“对啊,不将人都登记出来,怎么知道这里有多少人,谁是奴隶啥的。” “你小心,别让昊以为你要图谋不轨。”程望舒提醒道。 大约是听到程望舒的提醒,田雨辰的表情有些怪异,程望舒纳闷道:“不会吧,真怀疑你了?” 田雨辰摇摇头,“不是。” “那是啥?”程望舒追问道。 田雨辰摇摇头,“没啥。” 程望舒看看闫鑫月,闫鑫月奇怪地瞪着眼睛看着他们两人,程望舒想想,还是小声道:“是不是昊对你说啥了?” 田雨辰忍了忍,还是忍住了没有说:“我刚才是琢磨,别我到时候问得太露骨了,真让人怀疑了。” 田雨辰无法把心里的怀疑、焦虑、虚荣说给程望舒,连苗人古都不能说,就没有人可说了,并且她也知道,就算是说了,谁也不可能替她决定什么,而她也不会让别人为她决定。 明明仿佛有许多事情要做,可有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能做,三个人在帐篷里面面相觑了一会,田雨辰悠悠道:“怪不得我哪次去昊那里,他都在吃吃喝喝的,没有事情做,不吃吃喝喝的做什么?” 闫鑫月沮丧地坐着:“我也想要吃吃喝喝。” “要不,程望舒,你把犁的样子画出来,我带你找昊,让他安排人先做出来。”田雨辰道。 “画在哪里?”程望舒左右看看,“要不,下午砍柴回来,弄一块木板画着?” “得先把尺寸统一了不?”田雨辰想起以前就琢磨的事情,“记得咱们在大河边的时候,夏天,雄心壮志要记录历法?” 程望舒和田雨辰都笑了。 “那时候咱们多天真,就连住在土坑里都没有觉得难过。还雄心勃勃,想要在穿越史上留下丰功伟绩出来。”程望舒也道。 “现在咱么也能啊,咱么要是发明了纸,有造纸术,印刷术才简单吧,指南针也简单,就是火药困难点,咱们早早就将四大发明发明出来了,不也是丰功伟绩。”闫鑫月兴致勃勃道: “其实我们可以发明的东西多着啊,鲁班,鲁班就发明了那么多的工具,咱们也知道不少啊,斧头、锯、凿子——凿子啥样的程望舒你知道不?” 程望舒苦笑下,“我怎么知道——我重申一遍啊,我是在农村长大的,可我也不是木匠,我不啥啥都知道的。” 闫鑫月举起拳头擂了程望舒一下,“我就是问问你,咱们这回可以讨论工具了,讨论出来就造出来。” “对,”田雨辰道:“要是有锯了,就可以砍更粗的大树,还能锯成木板,说不定就能造出来大船了。” “想多了吧。”程望舒摇头,“木板可以,造船?我也知道有木船,可接缝呢?” “他们都有木桶了。”田雨辰道。 “木桶?”程望舒吃惊道。 “是啊,夜壶,我用过,因为是夜壶,没有细看,但肯定有了,还有他们喂马饲料的马槽,也是木头的。”田雨辰道。 “那,那他们木匠的技术也不赖啊。”程望舒叫道。 “所以你们赶紧学会当地语言啊,对,下午你跟我一起找昊去,咱们就说说木匠啥的事情,这大冬天的,也给他们找点事情做,不能就我们天天忙。”田雨辰道。 “先弄个标准尺寸。”程望舒也道。 “游标卡尺。”田雨辰想起来。 程望舒身体还是不便,闫鑫月从外边捡了一块稍微平整的木头,几个人就将准备要做的事情全写在上边。 昊的帐篷内,付佳瑶正认真地教昊算数。 已经有数数基础的昊学起加减法很快,进退位也并不难,十进制只要解释明白了,还很简单的。 困难之处就在于,付佳瑶听不懂昊的语言,昊也不是全能听懂付佳瑶的话,尤其是数学名词,进位退位的,而且数字,昊认得,却说不得。 付佳瑶从来没有当过老师,也从来没有再语言不通的情况下教过课,两个人成了哑巴教学,一个在地上写,一个对着地上看,到最后,昊不耐烦了,转而开始看着付佳瑶。 他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刘华要送给他的,据说还有些能耐。 第369章草原有木匠 付佳瑶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单独接触陌生男人,昊身上强烈的男人气息不断冲到她的鼻子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也发现,昊打量她的目光越来越肆无忌惮。 除了加减法的竖式,她感觉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昊的了,若是语言相通,可以考虑乘法口诀,但是不通,她还要教昊从认数字开始的。 可教昊数字的读法,就要看着昊,她现在已经无法直视昊的眼睛了,昊的眼神太有侵略性,她看一眼都要心跳。 付佳瑶在地上写了一个竖式,然后将树枝放在地上,好半天没有见昊动,她终于微微抬头,昊正瞧着她,见到她抬头,向她一笑。 昊很是英俊,英俊的人笑起来都特别有魅力,付佳瑶的心快速跳动了几下,脸慢慢地热了起来。 昊很少看到这样含羞带怯的,觉得很好玩。 草原上不论汉子还是姑娘们都很直爽,喜欢就会追着你,不喜欢自然扭头就走,这么看一眼就脸红的,几乎没有。 昊有点动心。 她们和草原上的姑娘不一样,骨架也小得多,不知道抓在手里是什么感觉。 唯一一次接触到田雨辰,就是脖子上的骨头多点,身子也轻。 昊心猿意马地想着,眼神还是放肆地打量着付佳瑶。他答应了田雨辰,不会动她的人,不过打量不算吧。 付佳瑶侧头,避开昊的眼神,心里慢慢有种异样的感觉,昊这是在表示喜欢她? “昊,该你写了。”付佳瑶将声音放得再轻柔一些。 昊捡起树枝,在竖式上填写了正确答案。 “昊,我教你认识数字吧,我们的念法。”付佳瑶定定神,她不想失去与昊接触的机会,可也不能被田雨辰抓住把柄,还要让昊知道她不比田雨辰差。 帐篷内传来她数数的声音,开始昊还跟着数,后来就偶尔数,到后来,变成了她和昊一起数数,你一个数,我一个数,付佳瑶也可以抬头看着昊了。 昊真是聪明,两位数字教到三十之上,就可以举一反三,自己数到过百,之后就明白了千,记忆也好,最多两边就全记住了。 数数的时候,付佳瑶不可避免要看着昊,不可避免拿昊和孙政岳车家豪比较。 不知道是因为数数,还是因为被昊看着,不多时付佳瑶就感觉口干舌燥,昊笑着停下来,高声喊了一句什么,付佳瑶也停止书画。 不多时门帘掀开,有人送过来两碗羊奶,一碗送到昊的手里,另一碗送到她的手上。 付佳瑶的脸再次微微发热。 她知道昊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 她小口地喝着羊奶,感叹着羊奶的香甜,注意着她的仪态,然后,她对昊笑了,就冲这份体贴,昊也值得她送过去一个微笑。 她不知道该什么时候离开,也没有人告诉她这点,于是就一直呆到了中午,在午餐的时候,她谦让了下,说该离开了。 她以为昊会挽留一下,那样她才好留下,可昊就是奇怪了下,就挥手让她离开了。 离开帐篷,付佳瑶立刻就后悔了,草原上的人可能还不懂得谦让,她在帐篷前茫然地站了一会,安慰自己说,她也喝了一碗羊奶了,昊也表示出对她的兴趣了,是不该再留下来。 不是还有明天吗?她期待着想着。 回到自己的帐篷,李雨薇还是安静地坐着,关汝黛摸着肚子扶着腰,看着炉火发呆,见到她回来,就抬眼看了一眼。 “她们呢?”付佳瑶问道。 “不知道,我醒来就没有人了。”关汝黛的眼睛还肿着,一早起来,炉灶上只有一碗什么也没有加的鱼汤,她根本就喝不下去。 付佳瑶想要到另外一个帐篷去,又不想看到田雨辰,越发觉得没有留在昊那里吃午饭是错误的了。 她在心里叹口气,看着火炉旁干干的汤碗,不悦道:“你醒了连碗水也不烧?” “我不舒服。”关汝黛没精打采地道。 付佳瑶拿了碗出去。 这几天没有下雪,周围也没有干净的雪了,要取雪烧水,还要走得远些,她想想,走到另外一个帐篷前,听到里面讨论的声音热火朝天,她听了下,是在研究尺度,心里撇撇嘴,掀开门帘。 声音一下子停下来。 “你回来了。教得怎么样?”田雨辰先开口道。 “教了进退位加减法,还是阿拉伯数字的数数。”付佳瑶回答道,接着问道,“这里有水井吧,不会就是喝雪吧。” 田雨辰道:“有水塘,不过还要砸开冰,不如雪方便。到中午了?我弄点吃的去。” 边走就边顺口道:“昊没有留你吃午饭?” 付佳瑶脸红了下,停一下,再想回答的时候,田雨辰已经出去了。 田雨辰也不知道该问谁,想起来自己帐篷这时候也该有人送餐了,就往那边走去,进到帐篷里,果然那个女人已经将炉火点旺盛了,这次不是烤羊腿了,而是羊排样的东西。 田雨辰连比划再说的,女人听懂了,告诉田雨辰有个帐篷里早晚都在烤肉,随时都有刚烤好的肉可吃。 田雨辰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随便进到任何一个帐篷里的,哪怕是昊和泽的帐篷,也要两个人在的时候才进去,便请女人帮她再拿几块,送到那边的帐篷里。 女人答应了,田雨辰便坐在火炉旁,一边揪着羊肉吃了几口,才站起来,拎着羊肉出去。 那边,女人果然送过来半扇全羊,还是烤得直冒油,加了调味的,田雨辰便将自己手里的羊排也扯过来一半分给他们。 “中午了,他们砍柴也该回来了。”程望舒啃着羊肉道,“终于不用分着班吃东西了。” “他们有大锅,下午找完昊,看看能要来点东西不。”田雨辰计划了下,“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陪我去看看他们做饭的地方。” “你不敢一个人去?”程望舒道,“昊不是答应你保证你,咱们的安全了吗?” “答应是答应,我要是主动进到谁的帐篷里,就不好说了,还没有和他们熟到那个份上,再说,我和昊还能交流下,别人,一半话也听不懂。” 田雨辰和昊的交流,是对方话和自己话掺杂在一起说的,要是全用当地语言,她也听不懂。 程望舒很快就吃完了,两个人再确定了一会要说的,又叮嘱闫鑫月,大家回来之后,喊她一声。 闫鑫月和田雨辰又一起走出去很远,取了两碗水烧在炉子上,算是给砍柴的人准备了热水,这才和程望舒一起到了昊的帐篷。 程望舒主说,田雨辰偶尔翻译解释了下,还有木板上的图案,昊一直一言不发地听着,等到程望舒将计划的都说完之后,昊站起来,比划个跟他走的手势。 两人莫名其妙地跟着昊来到了驻地的边缘,一个看起来也很大的帐篷外,里面传来敲击的声音。 昊直接掀开门帘,田雨辰和程望舒跟着进去。 敲击声音停止了,两人看到了木匠工作的现场。 帐篷里整齐地堆积着木板,木条,木块,因为木头太多吧,本来该是正中的炉子略微靠边,里面有一老一中年还有一个少年,他们正在做着什么东西。 田雨辰的视线寻找着,见到了斧头,锤子,也看到了锯,还有不认识的工具,昊看着他们道:“你们说的是这些东西吗?” 有斧子锤子并不奇怪,锯竟然也出现了,田雨辰有些震惊。 程望舒小声问道:“可以看看?” 昊说了句什么,田雨辰对程望舒道:“可以看。” 说着自己就先上前了,她对工具了解的不多,但有些东西看着,也大致能看出来是什么用处的。 “他们有不少工具了,不过和我见到的不一样,”程望舒挨个看了道:“我觉得我们用的肯定要比他们的方便,我没有看到刨子,刨平木板的?” 田雨辰耸耸肩,她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要不你留这里,和他们交流交流?”田雨辰建议道。 “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怎么交流?”程望舒放下手里的工具道。 田雨辰眼睛四处看着,忽然咦了一声,视线落在一处,程望舒跟着看过去,然后两人对视了一眼。 一角的几根木条,分明是弩臂和弩机,并且还进行了改进,弩机上的凹槽笔直清晰,看出是很用心制作的。 田雨辰看向昊,昊顺着他们的视线看了眼,然后理直气壮地看着田雨辰,没有半分偷师的不安。 “先学语言,回去我和苗人古换班教你们,然后咱们的弩也要更新换代。”田雨辰立刻就决定了,并不怕昊听懂。 昊已经能够制作弩了,对田雨辰来说是个冲击,弩的出现,意味着杀伤力成倍甚至成数倍的增加,也意味着,昊已经在做扩张的准备了。 扩张就意味着冲突,意味着打仗,对田雨辰他们来说,不是个好消息。 他们才到这里来,想的是至少要有一年的安全时间,但昊可能等不了这么久了。 打仗,就意味着伤病和死亡,他们不可能不参战,尤其是男生,至少孙政岳车家豪这样的,必须要站出来。 第370章战术 面对这些当地土生土长的“野蛮人”,体力上的劣势,不会骑马的劣势,单单靠手里的弩是扳不回来的,更何况他们还要面临杀人的问题。 真正杀过人的,只有田雨辰和苗人古,是在上一次偷袭的冲突中用弩箭射杀的,而其他人,只要想想亲手杀人,就会不寒而栗的。 田雨辰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这些,不等昊有什么意见,就接着道:“你这里,还有什么,除了这座帐篷?” 昊摇摇头。 “铁呢?铁器,你们自己不能制作刀?”田雨辰问道。 铁器制作,只有鹰的部落里才掌握,他们需要的刀,也都是从鹰那里交换来的。 他们上供牛羊、猎物、俘虏,鹰会给他们相应的武器,铁器总是最缺乏的,好在他们可以自己制作弓箭。 难怪昊在制作弩,却只是制作了弩机和弩臂,并没有安装,想必,要作为最后夺取鹰的部落的时候,才会拿出来配备上并且使用。 今天她说给昊的,全是和平时期要用的,而昊领她看的目的,就说不好了。 砍柴的人们回来了,也真的从帐篷里再领来的食物,打鱼的还没有回来,田雨辰心里有些乱,虽然答应了教程望舒学习语言,却根本静不下心来。 她一直觉得对昊是稳操胜券的,他们掌握的知识才会对昊产生冲击,却不想,昊只带着他们看了一个帐篷,受到冲击的就是她。 昊只是一个小部落,人口不多牛羊不多,不提律和党,鹰可是数倍昊的人口,财富也可能多于昊数十倍,有铁匠,可能还有更多的技术工人,昊想要夺了鹰的地位,也只有夺了鹰的地位,才能守一方平安,才能安安稳稳地定居种地。 眼下,昊哪里来的人能帮着自己种地呢。 怕是在昊的心里,掠夺的才是财富,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是不存在的。 但昊并没有说,他只是一点点地了解他们,挖掘他们的想法,并且适时地做出些暗示出来,田雨辰相信,如果在春季来临之前,如果她不能真正让昊高看一眼,面临他们的,绝对是参战。 田雨辰忘记了,她已经给了昊绝佳的主意,马鞍对常年生活在马背上的人并不很需要,马镫才是主要的,还有马掌。 马掌的磨损,是战马最大的消耗,而马掌,将会大大延长战马的使用寿命。 田雨辰将这些贡献都忘记了,就是记得,也当做了对收留他们的交换,她的心里现在全是焦虑不安。 傍晚之前,打鱼的人们也回来了,鱼篓下到了河里之后,狼奴和豹奴就过了河,没有滑雪板的他们忘河兴叹,他们没有想到豹奴和狼奴是奔跑起来过河的。 更想象不到的,这两人在下午回来的时候,竟然带回来一只黑熊。 那可是熊啊,两三百斤的黑熊,竟然就被两人给这么打死了。 这只黑熊完整地被带回驻地——也不算完全完整,腹部被开了口子,熊胆已经被取了出来。 这只黑熊已经成为了田雨辰的私有财产——她的奴隶任何收获,都归主人所有。 虽然这个奴隶是昊赠送的。 田雨辰心里的焦虑被豹奴和狼奴带来的收获冲散了不少,回来的人还带回来不少鱼,其中不乏鱼鳞蹭掉的。 豹奴和狼奴要抬着黑熊,鱼只好他们自己运回来,鱼嘴穿了绳子,几乎是一路拖拽回来的。 一半的鱼送给了昊,苗人古直接带着车家豪将鱼送到昊的帐篷门口,昊笑着收下了,派人送到厨房,回头就转送了两只烤全羊。 黑熊田雨辰做了主,熊皮剥下来,连同一半熊肉也送给了昊,但田雨辰马上就向昊提出交换,她的奴隶衣衫褴褛,该有新衣服了。 昊收下了熊皮,转送来的是两件羊皮大衣,正适合狼奴和豹奴的体型。 两个人将黑熊进献给田雨辰,是作为奴隶的本分,替主人分忧,可田雨辰马上就给他们换了新的保暖的羊毛大衣,狼奴和豹奴立刻就对田雨辰躬身施礼致谢,就在外边,众目睽睽之下就脱下破烂的毛皮,喜气洋洋地换上了大衣。 另一半熊肉昊也主动提出让厨房给做了,并且邀请田雨辰一同晚饭。 来自昊的邀请不好拒绝,田雨辰本来想要苗人古作陪了,可一想到还要苗人古教大家当地语言,便也只好答应只身赴宴。 没有忘记叮嘱给狼奴和豹奴拿过去足够吃的。 真就是在一起吃顿饭,比较平时丰盛了些,也就是多了烤熊肉。 这几天田雨辰就基本适应了昊这些人吃肉的方式,血淋淋半生半熟的,她也能跟着吃上一些。 排除心理上的不适应,这般半生半熟的烤肉并不难吃,也很是鲜嫩的感觉,田雨辰想得却更多。 和昊接触这么久,没有见过他们吃肉和奶以外的东西,那些黄豆全作为饲料了,那,吃半生不熟的肉,大约是补充维生素的方式。 单纯吃饭不说话是不可能的,田雨辰将话题引到了鹰的部落,可以聊的事情就多了。 比如鹰部落里的人口,自由人和奴隶,奴隶为啥就心甘情愿是奴隶了? 昊明白了田雨辰的意思。 “被俘了就要杀掉的,我留了他们一命,他们的命当然就是我的。”这番说法,在逻辑上也通,但三观不合的人,是无法对此再进一步交流的。 田雨辰不傻,给昊普及人权对她根本就没有益处,对昊也完全不适用。 整个草原大环境如此,他们必须入乡随俗。 “鹰的部落,全是身经百战的,只有最强壮的战士,才能加入到鹰的部落里,得到最锋利的刀,拥有最强壮的女人,得到更多的美酒和食物。哪怕是奴隶,也以成为鹰的奴隶自豪。” 前一部分话还可以理解,后一部分,田雨辰就敬谢不敏了,再想到狼奴和豹奴,忽然替他们委屈,在他们心里,她这个主人大约是太弱小了。 “你们打仗,就是冲杀?”田雨辰想起来一个问题。 “还有什么?”昊问道。 田雨辰想了想,道:“有没有考虑过阶梯式进攻?” 田雨辰往后坐坐,留出空隙出来,比划道:“拉弓射箭,速度再快,也要有拿出弓箭,拉开弓弦,瞄准射击的时间,如果将人分作两排或者三排。 第一排人射击结束,第二排人射击,第三排瞄准,然后第一排也就做好准备了,这样……” 田雨辰见到昊思索了下,然后露出震惊的表情。 所谓举一反三,融会贯通,就是这个模样了。 打仗对战的这种方式,来源不是小说,而是一个电影,电影是什么名字田雨辰早就忘记了,记忆深刻的一幕场景是,百人某个时代的骑马举着大刀的人,面对三排举枪射击的殖民者, 第一排殖民者蹲着,第二排半跪,第三排站立。 那个时代的枪支不能连发,但是三排殖民者的枪支带来了连发的效果,数百名重逢的骑马者就在这不断的连发中纷纷落马殒命。 当然,艺术带着夸张,但事实,这般连发密集型战术,对冲锋者的杀伤力是十分巨大的。 田雨辰开始专心地啃着手里的羊腿,等着昊消化这个过程。 “但这需要有固定的交战地。”良久,昊说道。 “以逸待劳,想要歼灭对方,自然要先设下陷阱,投其所好,将对手吸引到自己埋伏的位置,再占有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想要不胜利都不容易。” 田雨辰一连用了好几个成语,不得不再细细地解释给昊听。 “那,如果我现在要扩张我们的势力,该怎么做?”昊自己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但这时候特别想听听田雨辰的主意。 “我什么也不了解,你的实力,别人的实力,你和其他部落的关系,所以我什么建议也说不出来,还有一个词叫做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做不到这点,就没有必胜的把握。” “你需要知道什么?”昊问道。 “首先,我们的人数,能够参战的,不能够参战的,我们的资源,战斗力,很多东西。”田雨辰其实根本没有想到多少,但是她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接着拿出一块木条放在身前,“知道我为什么想要造纸吗,有了纸,就可以将想要知道的事情都写下来,而不是只在脑袋里思考。 写下来,就更清楚了,还可以将人编程不同的队伍,扬长避短,可以先在纸上安排许多许多的事情。” 田雨辰拿着树枝,在木条上写个昊字,“就像这样,你这里具体有多少人,谁可以在战斗的时候放在什么位置,是射击还是砍杀,就全都有详细的规划了。” 昊的视线从木条转移到田雨辰的脸上,又从田雨辰脸上回到木条上,他知道文字的重要,但田雨辰的话,让他忽然看到了更宽阔的前景。 他的目标仿佛就在眼前,而且还更加辉煌。 “杀人只是震慑的手段,让人归顺服从才是本事,强大的基础在人口数量,拥有更多的拥护者,如果只是一味的砍杀,也不过是强盗土匪而已,真正要想成为草原上的鹰,必须能高飞长空,不但以武力征服对手,还要以实力让对手臣服。” 第371章开始准备了 在提供了一种作战技术后,田雨辰现在说什么,昊都觉得有道理的。 杀人,在草原不但是震慑的手段,还是减少人口减少食物消耗的一种方式,如果不用杀人就能收服人,还能养活人,谁愿意杀人呢。 昊想到了田雨辰的计划,种植黄豆,忽然问道:“黄豆,人也可以吃?” 田雨辰笑了:“当然,不但可以吃,还可以变着花样吃。”至于怎么变着花样,在黄豆没有大批量种植出来,说也没有用。 但昊相信了,所有田雨辰与他说的,他思考后都是可行的,黄豆一个吃食而已,还有什么不可行的呢? 田雨辰忽然忙碌起来。 不是要忙东忙西的忙碌,而是有计划的忙碌。 造纸提上了日程,昊专门拨了一个帐篷,供车家豪、付佳瑶和杨思琦三人使用,还安排了两个青年护卫,既是保护他们三人安全,又是配合着做体力活的。 程望舒白日里也长在了木匠那个帐篷里,语言交流做不到,工具摆着,总可以互通的,再说了,程望舒也和苗人古突击了一天语言,再加上在语言环境里,慢慢的也可以开始沟通了。 田雨辰、苗人古自然是在自己的帐篷内,旁边一堆打磨平整的木板弓他们登记使用。他们的任务——他们自己给自己定下的任务,是先将昊这里所有的人都登记入册。 这些写过字的木板作为严格的机密,不得拿出帐篷一步,被狼奴和豹奴换班守着。 其他人,也要人尽其用。 砍柴这活完全取消了,女生们需要做的,就是每天挑出来饱满的黄豆粒作为种子备用。 这活没有时间限制,也无所谓挑多挑少的,等于让女生们可以清闲下来,当然,也只有闫鑫月、刘婷、高琳琳三个人做这个活计了。 文天一被安排教昊识字,所有田雨辰苗人古写出来的木板,文天一就指给昊念,什么意思,怎么写出来——还没有半天,就被田雨辰连人带木板撵走了,实在是太闹得上了。 文天一才教昊识字一天,就被昊撵回来了,因为听说刘华是老师,专门将自己的知识交给别人的那种,昊就将刘华找来,果然,刘华讲课就有意思多了。 论知人善用,昊的本事超过了田雨辰,他总是能很快就找到对方的弱点,也知道投其所好,当他有意不提前嫌——本来他和刘华也没有前嫌——的时候,待人真如春风般温暖,连刘华一度都以为,昊拿他当真正的朋友。 孙政岳、文天一、郑艾丛、仇朴任、陈思阳、薛遥,变成了真正的无事可做。 他们可以做的事情也委实不多。 想要去河边打鱼,也被禁止了,六个人去一次,还不如昊这边派出去三个汉子,且就算他们出去了,昊也要派人保护他们的安全。 在昊的心目中,既然这些人都识字,那么,就不能被其它部落的人得去。 田雨辰就提出来,要他们学习骑马,并且,他们所有人,包括女生,每天都要抽出时间来学习骑马。 这个提议他们十几个人举双手赞成,在这个交通靠走通讯靠吼的年代,骑马是必须掌握的技能。 马鞍和马镫仿佛并没有开始制作。 马鞍可以是木质的,马镫为了安全,必须是铁质的,而泽还没有成功收买鹰的铁匠,泽现在将目标转移到从南边来交换物质的人身上。 没有马镫,骑马成为一项异常艰难的事情,不过骑马本来也要熟悉马匹的性子,和马建立友谊,对于女生来说,上马费点事,但只要不跑起来,还有人在旁边帮着拽着马嚼子,没有马镫也可以忽略。 总之,只要有事情做,只要能骑上马,没有马鞍马镫也可以克服的。 但总不能一天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全骑马,几个男生开始学习射箭,用真正的弓,每天锻炼身体,跑步、俯卧撑、仰卧起坐,反正吃喝足够,六个人中还有三个闲不住的,连仇朴任也跟着锻炼,陈思阳和薛遥也被带动起来了。 苗人古有一天和田雨辰抱怨,再不跟着锻炼,总有一天他也需要护卫保护的,对此,田雨辰的答复是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时间一天天仿佛过得很慢,可实际上,所有人都感觉到时间的不够用,迫在眉睫。 在昊的帮助下,田雨辰和苗人古将昊部落所有人都统计出来,真是不统计不知道,一统计吓一跳,他们每天只看到几十座帐篷,帐篷外寥寥的人,却不知道,这几十座帐篷之外竟然隐藏了那么多的人。 还有人在大河的另一边山林内打猎,整个冬天,没有多少汉子真的在帐篷里胡天黑地。 并且,这些草原上的女人上了战马,也是战士,典型的巾帼不让须眉。 还有在鹰那里生活一个冬天的人,真正属于昊的人,一共是八百余人,其中老人……这个老人的区分实在没有啥必要了,部落里见不到不能拿刀的老人。 至于孩子,只有十一二岁之下的才算孩子吧,十一二岁都已经高高壮壮的了,不是高高壮壮的,也都被淘汰掉了。 女人不足一半,但,女人多少真不是问题,他们还没有一夫一妻制,也没有一夫多妻,一妻多夫的,但那种关系很随意,分分合合的事情好像分分秒就出现。 当然在一起生活的也有,只是田雨辰至今还没有搞明白而已。 单就统计人口,分类造册就消耗了十几天的时间。 然后,就面临分类。 每个人的资料都登记在单独一张木片上,按照拼音顺序排列,八百多快木片,搬运也是体力活,摞在一起,占据了帐篷的一个角落。 分类,可不是按照abcd字母排列,而是根据作战能力,个人能力分成作战小队,这活,可就不是田雨辰和苗人古可以完成的了。 泽回来了。 泽往返一个月,抢了南人的一个部落。 南人是相对而言的,相对与昊他们这样的北方,那里的南人同样是游牧,同样没有定居地,但他们更接近南方,在物质上更丰富一些。 泽是偷袭。 南人没有想到冰天雪地里会被北人偷袭,距离太遥远了,无论从哪一方面看,偷袭都不合适。 首先是马匹的损耗,长途跋涉,最伤害马匹的脚掌,提高马脚掌的磨损,增加裂缝,裂缝内还会嵌上冰雪石子。 即便是每天清理,也只是稍微延缓磨损。 其次是俘虏的南人只能杀,不能留。 长途跋涉,自己马匹都不够用,冬季的食物也是最缺乏的,还要收留俘虏,没有谁会这么做,但不带着俘虏,这般距离的长途来回,就算抢得了牛羊,也带不回太多的。 抢劫,尤其是长途抢劫,都是小股人马,人手不足。 但泽偷袭的目的不是食物,是人。 他很早就知道这个部落里有铁匠,还不止一个,还有丰富的铁资源。 有铁匠,必然要打铁,必然要有周边没有铁匠的部落来购买铁器,这才是他实施抢劫的目的。 至于马匹,他们这一次带出来的马匹全都钉上了马掌,木质的,即便是这样,一来一回的奔跑,木质的马掌也全都磨损了。 田雨辰和苗人古还不知道昊他们已经悄悄做出了马掌,可真要是知道了,也不会不意外的。 还有谁有草原上的汉子们了解马匹呢。 田雨辰知道,昊真的要开始行动了。 还有一个人,忽然参与到田雨辰和苗人古的作业里。 强,是被昊禁制接触的人,从泽的口中,他们知道强是鹰的人,是鹰派来监视昊的人,不论是昊的部落,还是律和党的部落,都有这样的人。 但强某一天忽然就来到田雨辰的帐篷,因为是与昊一同进来的,并没有被守门的狼奴阻拦。 天气正在转暖,虽然冰雪还没有消融,室外已经不像严冬那么寒冷了,狼奴和豹奴的守门也都转移到室外,在门帘的外边,乍然看到昊带着强进来,田雨辰和苗人古都呆了下。 “这是强,以后是我们的人了。”昊简单介绍道。 田雨辰和苗人古反应了一瞬,就热情地打了招呼,田雨辰还做出了口头感谢,感谢当初强救了她一命,还有为程望舒治伤。 强不会田雨辰这边的语言,不过田雨辰和苗人古已经差不多可以半流利地使用他们的语言了,不多时泽也进来,有他们三个人的加入,对所有人员的分配就快速了很多,田雨辰和苗人古差不多成了木板搬运工,偶尔也会说说自己的意见,在听不懂的时候。 便也大致了解了昊他们的计划,昊的计划,便是在春暖花开之际,所有草原人最不设防的时候,开始出击。 春天伊始,万物复苏,草原部落里的人也就都要分散了,从几百人的部落,分成数十人一个的小群体,白日里四面八方赶着牛羊放牧,晚上还是会聚集到一起,直到这一片水草不足,再回迁徙。 昊的意思,就是在这人手分散,通讯最是不便利的时候,一个个小聚集地地收拾。 第372章利益与爱情 昊提议的做法,优势是以多击少,猝不及防,损失少,收获多,缺点就是,一旦出手,便无法收手,灭了律,之后就是党,然后就是鹰。 泽和强都赞同昊的意见,甚至计划的顺序,行动的时间,怎么各个击破,俘获的物质安排,然后,昊询问了田雨辰的意见。 该是习惯性的询问,毕竟田雨辰算作参与了,没有发表意见,但做了询问。 田雨辰没有马上发表意见,而是说需要时间想想,这个回答是很谨慎的。 泽抢来的铁匠已经开始制作马镫了,并且也在尝试铁质的马掌,还有一个多月大河会彻底开化,冰雪消失,铁质的马掌完全可以更好地奔驰在草原上。 也就是说,战斗的基本准备已经成熟了。 当天,只有田雨辰和苗人古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将白天听到的总结了下。 昊的侵略扩张是一定的,必须的,不但昊要这么做,为了他们的安全,他们也要依附一个更强大的部落,没有什么比昊的部落强大能带给他们更多的好处了。 但凡事有利就有弊,昊的扩张是通过战争实现的,是真正的战争,而战争,必然就会有伤亡。 既然战争是必须的,他们能想到的,就是将战争带来的损失降低到最低点。 “在历史上,我是说在历史小说上,这种战斗通常有两个方向可取,一就是昊白天说的,先收服小部落,然后攻击最大的部落,二就是反过来,先将鹰歼灭了,得到了鹰所有的势力,然后兵不血刃,直接依靠强势,收服律和党。” 苗人古说道。 田雨辰点头,“咱们知道昊的计划了,前一个不用考虑了,你说的后一个,歼灭鹰,怎么做到?鹰的部落春天虽然也要化整为零,但他不用拆那么散,他有昊、律、党给上供,他的大营移动,护卫的估计也要和咱们这里能参战的人数差不多。 人数相当,不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打起来胜算就不多,真就算侥幸胜了,自己心腹损失了,那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对,这是个问题,所以我白天就琢磨了,在鹰那里,不能直接打起来,最好,是先有个内应什么的,内奸,叛徒,自古就有里通外国这个说法,可以利用内奸。 比如说混进去一部分咱们的人,或者挑起来鹰的内斗,削弱他们的力量,或者……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但结论我都有了,就是将鹰干死之后,全推给内奸的身上,反过来将内奸也干掉。 这么,昊还有一个为鹰报仇的好名声,继承鹰的人、鹰的事业也师出有名,也不怕律和党报复。最好,在律和党那里也用上反间计,比如让鹰怀疑律要谋害他了,让党负责歼灭啥的。” 田雨辰瞪着苗人古,“行啊,你小子不愧是军师啊,出起坏主意一套接一套的。” “嘘——”苗人古做出了禁声的手势,“这才是初步的意想,还有,说给昊的时候,不要说是我的主意。” “为啥?”田雨辰不解道。 “怎么说呢,”苗人古想想,“你听到我这个主意,会怎么想我?” “聪明,厉害。”田雨辰张口就来。 “好,那要是强这么说呢?”苗人古问道。 “阴险、狡诈。”田雨辰明白苗人古的意思了。 苗人古接着道:“自来谋臣很少有得善终的,就是因为太聪明了,不被人相信,你我互相了解,我什么话都敢和你说,可昊不这么认为,现在他可能不这么想,因为用得着我了,一旦觉得安稳了,你觉得,他不会怀疑我? 同样的主意,我说出来,在你眼里是聪明厉害,要是强说出来就是老奸巨猾,在昊眼里也是如此,我毕竟不是他的人,在昊眼里,我们都是你的人。” 田雨辰慢慢点点头,苗人古说得道理,只要想想她就明白了。 “你不一样在哪里呢?你是女的啊,昊需要身边的人和他一样强大,以前我看小说,就说过蒙古国还是女真人的,丈夫和妻子一样的厉害,丈夫行军打仗遇到危险了,妻子领兵就去救,我觉得,昊也能有这种思。” 帐篷内的气氛忽然变了,前一刻还热血沸腾,后一刻便有了微妙的感觉。 苗人古觉得他好像真的就是一个谋士,已经到了可以利用任何一个人的程度,自己和田雨辰都包括在内,他忽然有些无法面对田雨辰,也无法面对自己。 田雨辰盯着苗人古,被压制在心里的疑惑忽然涌了出来,“你,觉得昊还对我……” 苗人古盯着田雨辰的眼睛,好一会,还是慢慢慢慢地点头,“田雨辰,你必定不会属于我们任何一个人的。” 这话说来,苗人古有一些悲伤,为了自己,也为了田雨辰,也为了他们所有穿越来的人。 “可我只想要一个浪漫的爱情。”田雨辰轻轻地说道。 她没有想到苗人古那么深刻,或者想了,只是不敢面对。 她还没有到苗人古说得那般强大,而苗人古为她展现的未来,只要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相处这么久了,甚至同处一室,你对我,可有浪漫的感觉?”苗人古看着田雨辰,他的眼眸很平静,好像没有半分波澜。 “你真的只将我当做哥们的,你可以不设防地躺在我怀里,睡在我身边,因为这时候你根本没有将自己当做女的,你觉得和我在一起,根本没有性别之分。” 田雨辰微微侧头,回避了苗人古的眼神,她知道苗人古说得对,其实不仅是和苗人古,和他们这些男同学相处的大部分时间里,她都会忘记自己的性别。 “所以,不是刘华说的那样,你吊着我,而是在你心里,根本没有我。”苗人古摇摇头。 田雨辰摇头,“不——”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意思。”苗人古拦住田雨辰。 田雨辰沉默了。 “那么,还有谁?孙政岳已经出局了,你心里或许还有遗憾,但是在他接受了高琳琳之后,他在你这里就出局了,那还有谁呢?车家豪?文天一?” 苗人古摇头,“如果没有昊,如果没有未来的战争,我甚至都可以在你面前争取一把,但是,未来已经不一样了,你要考虑的不是怎么杀死一头野牛,而是怎么杀灭一个部落,田雨辰,这样的你,眼睛还会放在我们中间任何一个男生的身上吗? 你比任何一个女生都要浪漫,也都要坚强,还悍不畏死,这样的你,眼睛永远只会落在强者的身上。” 田雨辰无法否认苗人古的话,这些话也正是她心里所想的。 她还只十六岁,就算她经历了这么多现实,年龄的限制,看到的书籍影响,还有环境,都只会让她骨子里的浪漫增加,而不会减少。 不用苗人古多说,她也知道她现在在昊心目中的地位,而为了保证这种地位,她会殚精竭虑,更何况还有苗人古的支持,程望舒他们的变相支持。 哪怕不是为了浪漫,为了生存,她,所有人也要这么做的。 那么之后呢,成长起来的她,视线还能放在远远落在她身后的男生们的身上吗?她一心扶植起来了昊,会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来摘取果实吗? “无关爱情。”苗人古轻声说道,“只要涉及到利益,爱情就要放在后边了,但你现在还可以有,昊早就对你有了兴趣,而你,也不是很讨厌昊吧。” 每天与田雨辰相处,能看到她和昊相处,最了解田雨辰的除了她自己,也就是苗人古了,甚至,因为旁边者清,苗人古会比田雨辰更了解她自己。 “你说的可能吧,但,对我来说,都还太早。”田雨辰低声说道。 好一会,田雨辰抬头,“我们先商量下后边那个做法吧,必须万无一失才可以,至少,我们得拿给昊一个完整的反感。” “暂时不完整也好,毕竟,鹰部落里谁能反间,律和党那里有没有同样的人,只有他们三个才知道。” 这一夜,田雨辰和苗人古都没有睡好,田雨辰反复想着苗人古说的话,想着他提到的所有的人。 她自己清楚,这一两个月以来,她很少会想到她的那些同学,虽然每天都要过问,都要挨个看看安全,与其说是习惯了,不如说是习惯养成的例行公事,她看着她的那些同学,更多的是想到他们的发明有没有成功,能带给昊多大的利益。 在心里和行动上,她接触和想到昊的时间更多。 并且她自己也清楚,她不讨厌昊的接触,虽然她知道,她对昊也没有爱情,至少现在没有。 现在面临的,不单单是昊行动上的先后顺序,还有她未来的位置。 说心里话,田雨辰并不想成为昊的依附者,但事实上,她确实离不开昊,哪怕是她对昊的贡献再多,对她和昊来说,她也是依附者。 这正是她想要竭力避免的。 但她到底要站在什么位置,才更能体现自身价值呢? 第373章强的女人 第二天一整天,田雨辰都有些心不在焉,昊和强过来不久,就发现了。 草原上的人都很直爽,昊直接就询问了,“田,是因为我们要行动?” “不,”田雨辰自然摇头,“我只是在想行动的步骤。” “你不赞成我们的做法?”昊翻译了了之后,强问道。 “我还没有考虑好,不如,给我说说鹰?”田雨辰道。 “鹰是一个非常强大的人。”仿佛是有某种情怀,或者是草原人对强者的尊敬,提起鹰,昊满是敬意。 “强大到什么程度呢?”田雨辰尽职尽责地问道。 “他可以射下高飞的雄鹰,可以战胜最强壮的对手,他只要振臂一呼,所向披靡,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勇猛,他也是最勇猛的人。”昊带着敬意道。 “若真的这般,你怎么会想要反?”沉吟了一会,田雨辰问道。 “因为我也在强大。”昊不无自豪道:“就算鹰一直在削弱我的力量,我也在强大。” “那就是他怀疑你了,担心你早晚取而代之。”田雨辰一针见血。 昊点头,骄傲地道:“是,不仅是我,律、党,都在鹰的怀疑中,但我们中,虽然我的部落人数最少,但我的部落的汉子们是最勇敢的。” “鹰部落里的人呢?”田雨辰接着问道。 “鹰有六个儿子,三个女儿。” 一方豪杰有九个孩子,并不算多,在昊的讲述中,田雨辰了解到鹰还有一个儿子年岁已经够看,该分出去独当一面,但因为鹰不想削尖他自己的部落力量,迟迟没有安排。 鹰的儿子离开,自己组建部落,鹰首先要提供人和牛马羊,然后这个部落会去抢夺吞并其它部落,扩大自己。 但这个儿子的实力,显然比照律、党、昊很远,鹰很不看好。 鹰部落里还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叫做虎,按照昊的说法,几乎与鹰平起平坐,在田雨辰的理解,就是与鹰可称为结义兄弟。 虎几乎和鹰一样勇猛,是鹰的左膀右臂,很多事情鹰都会听从他的,据说没有再分出去一个部落,就有虎的意见。 昊讲了很多虎的事情,然后听说虎曾经有个钟情的女孩,但这个女孩最后却成了鹰的女人,并且生下了律之后,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本能,田雨辰觉得这是可以利用的事情。 鹰的手下,还有几员大将,昊都一一介绍了,如数家珍,也提到过谁偏心律,谁偏心党,谁与他关系还好,还提到每一次给鹰上供,都要单独给这个人送上一份礼物。 其实草原上的汉子,本来也不是田雨辰想象的那样,全不会勾心斗角的。 这一上午说得都是鹰的事情,午餐干脆就开在田雨辰的帐篷里,泽也过来了,三个汉子喝起酒来,话也就多起来,田雨辰就更听说了鹰那里的许多事情。 昊说的仿佛都是表面的东西,强偶尔说了几句,便是指出了鹰那里几个人的性格特点,谁更贪财,谁喜欢女人,谁喜欢喝酒,更说到某人愿意强迫女人的时候,场面忽然清冷了一阵。 泽将话题带到鹰那里的资源上,说起鹰部落里有三个铁匠,还带有学徒,能打造草原最锋利的刀,这三个铁匠也是掠夺的男人,赐给了他们女人,在这里也算安了家。 田雨辰想起来,问泽他们抢夺的南人铁匠,可有没有伤害他们的家眷,泽很是茫然,他到了就将人掠夺了来,哪里顾得上有没有家眷。 田雨辰道:“人都是有感情的,希望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样心里也有个寄托的地方,不论在哪里居住,也可以安家,如果本身是孤身一人,给了他一个女人,劳累的时候,有个女人关心,端茶倒水,安慰几句,便觉得温暖了。 晚上夜深人静,身边也有个人,便也会觉得安心,尤其这个人还需要依靠他,更要对这个人生出责任来,想着让这个人过上更好的生活,两个人在一起,便是有了家的感觉。” 这话说了,泽和昊都不由看了强一眼,强端起酒一饮而尽,哪怕是田雨辰都看到了强脸上凄然的表情,她立刻知道她的话好像正说中的强的痛楚。 田雨辰有些尴尬,不知道下边该怎么说,泽和昊都端着酒碗一饮而尽后,昊忽然道:“你对你们部落的那些人,都是这种感觉,还是对苗?” 苗陪在田雨辰身边,正听着,忽然话题扯到他身上,就是一怔,接着就觉得不妙,昊这么说,分明是有妒意了。 而且昊看着田雨辰的眼神,也微妙起来,倒是看着苗人古,还有些不屑。 田雨辰心里也是微微一动,看一眼昊,又看看苗人古,道:“我们大家一起过来,我作为首领,对他们当然要有责任,而我和苗之间,苗就好像是我的手足一般,如果手足受伤,我一样会痛。” 这就是“兄弟如手足,妻子如布衣”的前半句,田雨辰一时只想到这个意思,犹是觉得不足,补充道:“我们关于家人的概念,和你们大约不同。” 说起家,田雨辰的神情也有些惆怅,但很快就摇摇头,“不说我们了,还是说说那个铁匠,泽,我们首先应该保证铁匠对我们死心塌地。” 泽思索了下,“明个我给他抢个女人去。” 田雨辰怔然,“怎么要抢个女人?” “抢来的是奴隶。”泽的解释很简单。 对此,田雨辰想了想,还是忍下了。 谁都看出田雨辰要说什么,对于她忍下不说,明显不快,昊虽然不问,脸色却沉下来。 “田,你这般说话吞吞吐吐的,可有什么不能对我们说的?”泽也不悦道。 田雨辰叹了口气,“非是我不说,而是有些东西,我们的看法不同,我的想法上和你们有很多不同。” 见到三人的目光还是在自己脸上,田雨辰再叹口气:“你们抢来的女人,她,就没有自己在乎的人?” 田雨辰想要说父母兄弟姐妹恋人,可还是换个词汇。 “被我们抢来,自然是我们的奴隶我们的人,在乎的只能是主人。”这次,是昊和泽两人莫名其妙了,但强的神情,显然是戚戚然。 田雨辰笑笑,决定不继续这个话题,很快这个话题就被略过了。 强本来话不多,但好像更有心思了,一碗接着一碗的酒喝下去,昊和泽也是如此,田雨辰和苗人古看得心惊胆战,生怕这三个人一起喝多了,将田雨辰的帐篷给拆了。 强忽然开口了,“我的女人,就是这么死的。” 强这话一说,昊和泽都放下的酒碗。 强也扔下酒碗,“我的女人跟了我十个冬天。”说着看着田雨辰,“她依附我,把我当做她的依靠、她的天,有她在身边,我也有种安心的感觉。” 田雨辰默默无语,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她虽然不知道强还要说什么,但是预感道,强这个女人已经不在了。 果然,强又喝了一碗酒后道:“我不该带着我的女人回去,虎看中了我的女人。” 田雨辰“啊”了一声。 强惨然地笑了笑,“虎要的人,就是鹰要的,我哪里敢不给呢,哪怕我心里再不舍得,虎看上我的女人,对我也是荣耀,只是没有想到,虎享用过后,把她给了牛。” 泽叹息了一声,田雨辰惊呆了。 牛,就是昊之前说过的人,喜欢虐待女人的,如此说来,强还没有将他的女人要回来? “我有时候想,我们抢别人的女人的时候,理直气壮,将别人的女人当做奴隶,理所当然,但是轮到我自己,我的心……”强说不下去了。 田雨辰拿起酒囊,亲自给强倒了一碗酒,她无法安慰强,也无法说出任何赞同或者不赞同的话,站在她现在的立场,准备袭击律和党,夺了鹰的部落,真没有任何立场说这么话的。 明知不可为而为的人,是最没有权利指责批评什么的。 泽拍拍强的肩膀:“等我们打下了鹰,你要多少女人都有。” “可再没有她了。”强的回答已经带着醉意。 昊和泽看着强,无言以对。 田雨辰忽然给自己倒了半碗酒,端起来一饮而尽,她现在有种极度想要喝醉的想法,好像喝醉了就可以减少负罪感。 但她也知道,无论在什么时间,她都不可以喝醉的,她不能也不敢,只能这么喝半碗,来纾解下心里的烦闷。 昊和泽都不解地看着田雨辰,昊问道:“你的人也被……” 田雨辰摇头,“我只是听着难过。” 接着道:“我就是不想我的人离开,所以才要投靠你。我不想我的人,有朝一日……”说着再摇摇头,“任何人。” “可能我是个女人的原因,我特别同情身不由己的女人,我很矛盾,我并不是很明白你们对男人女人的看法,我……至少短时间我无法理解。”田雨辰道。 “不过,”田雨辰看一眼强,“不过我忽然有个想法,我们可以……强,非常抱歉,我的想法可能不是你喜欢的,其实我自己也不喜欢。 只是成大事,必然要有所牺牲,在牺牲别人和自我之间,我别无选择。” 第374章无毒不丈夫 强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接着道:“牛喜欢虐杀女人,他是喜欢虐杀强壮的不听话的,还是软弱可欺的?” “自然是越强壮不听话的,虐杀起来才更够味道。”泽看眼强说道。 强道:“我的女人,跟着虎都勉强,怎么愿意跟着牛?”说到这话的时候,便有些骄傲的意味。 田雨辰接着道:“喜欢虐杀女人的,尤其是喜欢虐杀强壮女人的,便是越得不到的,心里越念念不忘,越是念念不忘,一旦得到了,必然要尽得自己欢心才好。” 说到这里田雨辰有种负罪感,毕竟,她的话有可能葬送了一个女人的生命,还是极尽被虐待之后。 昊和泽还是点头。 田雨辰点点头,咬咬牙,仿佛下定决心般,道:“鹰应该有很多女人吧,虎也是吧。” 昊和泽一起点头。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昊道:“你的意思,是让牛得到鹰或者是虎的女人。” 田雨辰缓缓点头道:“是,我想,如果这个女人对鹰和牛都很重要的话,他们不会原谅牛的。” 帐篷里出现短暂的沉默,几个人都在思索着,泽忽然缓缓道:“如此,鹰和虎就会杀了牛,而因为一个女人杀了牛,牛一定不会愿意的。” 田雨辰点头,“如果牛知道自己要被杀,会坐以待毙吗?呃,就是会等着自己被杀吗?” 泽摇头,“当然不会。” “对,那牛会怎么做?”田雨辰问道。 泽和昊对视了一眼,然后看着强。 强冷冷地道:“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带着人跑掉,投奔其他部落,要么,反过来先下手为强。” 田雨辰追问了一句,“如果是牛来选择呢?” 强沉吟了会道:“应该是后一种。” 田雨辰点头,“那么部落里的别人呢,会站在牛这边,还是鹰与虎那边?” “当然是鹰与虎。”这一次三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那么,牛有把握将虎和鹰全都杀掉吗?他杀掉一人,另外一个人一定会给他报仇吧。”田雨辰道。 看着三个人都点头,接着道:“牛想必也明白这点,那么,如果他联合了其中一个杀了另一个,比如,他联合了虎杀了鹰,接着奉虎为首领,有没有可能?” 三个人,包括苗人古都有些惊呆了。 昊三人是从来没有想过这点,苗人古是因为田雨辰就从昨晚的那几句话,就能分析出这么多来。 并且提出这么一个建设性的意见,虽然这个意见在他们的角度上看很是缺德,但要在战争中看,就很正常了。 但毕竟田雨辰还是个女生,十五六岁的人,苗人古忽然想起两句话: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还有,最毒不过妇人心。 田雨辰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便不再保留了。 “虎虽然与鹰平起平坐,但部落就是鹰的,虎有没有想过将部落夺到自己手里?” 昊思考了下,泽忽然说道:“我有一次见到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鹰训斥了虎,虎气哼哼地离开鹰的帐篷,不过之后,鹰给了虎很多美酒,然后两人之前又和以前一样了。” 田雨辰笑了,“那就是说,不论鹰给予虎什么地位,在鹰面前,虎总是要矮人一头的,那么,我刚刚说的,就有可能发生了。” 昊和泽都微微点头。 “那么,昊,你作为鹰的儿子,是不是可以为鹰报仇了?” 话到这里就可以了,无需再多说了。 昊和泽包括强都眼神复杂地看着田雨辰,那个眼神里好像有庆幸、又有些不安,好一会,昊忽然道:“如果那天,是律的人遇到你……” 田雨辰坚决地点头:“我们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遇到谁,都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田雨辰的眼神坚决而清澈,毫不回避,昊和泽沉默了一会,强忽然道:“我觉得田说得对,这个方法,可行。” 接下来几个人就开始讨论鹰的女人,田雨辰完全不知道谁是谁,她不知道他们讨论的女人中有没有昊的母亲,但想法里不应该有的。 她没有参与以后的讨论,而是往后坐了坐。 苗人古坐在田雨辰的身后,和她一起听着。 好一会,他们可能才注意到田雨辰和苗人古的反应。 女人很快就商议出来人选,三个人这才注意到田雨辰坐得远些,昊忽然开口:“田,我不会让你被人得到的。” 这话好像在宣誓主权,又好像只是一个单纯的安全性质的保证,田雨辰歪头看着昊,眼神里全是狐疑。 她没有回应昊,也没有点头或者摇头,脸上带着迷茫。 然后,田雨辰很快就镇静下来道:“我刚刚想了想,也许,昊你不必要马上就去为鹰报仇。” 三个人看着田雨辰,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可以先看看虎的反应,哦,不,我想想,好像有些复杂,我们需要先将虎有可能的做法都考虑到,还有律和党,无论如何,你要抢在律和党之前,这也叫师出有名。” 田雨辰接着解释了师出有名的意思,昊三人听得不断点头。 接下来他们又商量起虎大约能有的反应。 一就是直接占了鹰的首领之位,将牛的做法隐藏起来,牛作为功臣,还是得到原本的位置,但这就要给鹰的死亡一个说法,有可能直接暴病而亡,或者是将不服虎的人作为替罪羊杀掉。 这个做法同样会带来不同的反应,大家可能信服也可能不信服。 二就是还是占了鹰的首领的位置,杀牛为鹰报仇,也是师出有名。 他既然报了鹰的仇,原本就是二首领的位置,继承了鹰的位置也是名正言顺的。 商议的结论,田雨辰认为第二种的可能性大,而昊和泽包括强,都认为是第一种。 田雨辰理解,这大约就是草原汉子的文化传统吧,就是言必守信。 但她同样不理解,明明,牛的做法已经是人品的不可相信了。 但一切都是有因的,昊他们既然这么看,就有这么而的道理。 田雨辰所要做的,就是用她和他们不一样的思维,查找他们想法中的漏洞。 田雨辰道:“那么,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将牛的做法揭露出来,这样,虎才是真正的骑虎难下。” 当然,骑虎难下这个词,不是需要太多的解释了。 “对,”昊赞同道,“虎要是杀牛,就是对牛不义,牛也不会甘心被虎杀的,如果不杀,部落的人是不会服气虎的,不会拥护虎的。” “对。”泽也点头道:“是,到时候,虎真的是骑虎难下了。” 大家都笑起来,连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那虎会怎么做呢?牛会怎么做么?”昊道。 “之前,”田雨辰道,“是要怎么将这一切大白在鹰手下人的眼里,昊你不能揭露这些,必须是他们的人,将这一切揭露,这一切,都要与你昊一点点关系都没有。” 真是一环扣着一环,田雨辰每一句话,都在给昊找到更合适的理由,但每一句话,在帐篷里所有人的眼里,田雨辰都在往狡猾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泽忽然感叹道:“要是鹰得到了你……” 田雨辰直接摇头,“已经不可能的了,我说过,我希望有一天,看到昊的部落成为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昊成为所有草原人的首领,鹰已经做不到了。” “对,鹰已经做不到了。”泽道。 “在鹰能容忍虎侵犯强的女人,虎纵容牛伤害女人致死,他们注定就失去了其他人的尊敬,我想,不仅是我们,草原上所有的人都不会容忍这种做法的。” 三人诧异地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道:“我们当地有个说法,叫做朋友妻不可欺,就是朋友的女人是不应该侵犯的,我想,这句话应该适用在这里。” 强明显被感动了。 田雨辰提供了几乎完整的一个战略计划,在对待鹰的部落上,剩下的细节,就不是田雨辰所能参与的了,但昊三个人还是在田雨辰的帐篷里,并不避讳田雨辰和苗人古。 田雨辰说完了这些,内心里兴奋的同时,也有些疲惫,她听着昊和泽讨论着鹰部落里的人,能指名道姓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然后,三人又想到了田雨辰和苗人古,将鹰部落里这些有头有脸任务人物的名字,性格特点,职务,都开始写在木板上。 对田雨辰和苗人古,昊三人是毫无保留的信任,田雨辰的帐篷,现在比昊的帐篷管理上还要严格,除了昊、泽和强,在就是田雨辰和苗人古自己,现在连送饭过来的人,都要将东西转交给豹奴和狼奴才可以。 别说昊这个部落里的其他人,就是田雨辰自己的那些同学,都无法进来,更不用是刘华了。 整理鹰部落里人口信息,更是一个高强度的工作,但也正因为这个高强度的工作,鹰的部落,在田雨辰和苗人古的眼睛里,已经成为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画卷里,是数百座大大小小的蒙古包,每几十座蒙古包周边,就是一个马栏,里面是白多匹骏马,然后就是成群的牛羊。 男人女人们忙碌在周围,还有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各种劳作,在数百座蒙古包中间,还有一个小型的集市。 每到春天,这些蒙古包会分散出去一部分,与主要大营,形成众星拱卫。 第375章天真的很蓝 鹰身边一个个人,化作木板上的黑色字迹,性格的分析,弱点与优势也逐渐捋顺出来,对鹰部落的瓦解分化的想法,也开始形成了清晰完整的顺序。 行动已经开始了。 泽回了鹰那里一次。 这中间,他们开始分析律和党的部落。 各部落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保密意识,在他们的认知里,将自己最强大的一面表现出来,才最有震慑力。 田雨辰的帐篷里,木板的数量开始增加,占据了几乎半个帐篷的墙面。 田雨辰深切体会到,为何要出现木简,为何古人要有书童或者伺候的仆人了。 还好他们用的简写的现代汉字,也不是用木棍来写字,字迹的大小完全是手写体平日大小,一片木片上就可以将一个人的简历完成了。 不然,真的要用上木简了。 就这样,每天搬运数十块木片,甚至上百张更多,田雨辰都觉得她手臂的力量开始增加。 时间就这般再次悄悄地溜走了,当田雨辰恍然的时候,春天已经悄悄地来到了。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早春,大地虽然还没有回春,冰雪虽然还没有完全消融,甚至早晚和半夜还那么冷,可在某一天中午,阳光忽然明媚起来。 毛皮大衣在中午完全不能穿在身上了,经历了一个冬天的寒冷,乍然暖和起来,田雨辰也忽然觉得受不住身上的气味和感觉了。 她已经在向野人方向进化了,还进化得貌似很快,至少在个人卫生这方面……提起来,一言难尽。 纸张也在无数次的尝试中,稍微有了雏形,不是现代这样平整白皙的,也没有谁异想天开到那个程度,能做出纸板出来,就是最大的进步。 纸板的纸浆,过滤之后,真的做出来黄色带有杂质的纸了,纸面很粗糙,还带有纤维,容易断裂,但,毕竟是真的纸出现。 纸张制造出来的一刻,他们所有人都挤到了帐篷内,看着他们创造出来的奇迹。 纸张已经出现了,春天也来临了。 这一天,他们自发地庆祝起来。 这是他们来到昊的部落之后,头一次聚集在一起,将之前的所有不快全都抛弃,只为了纸张的出现,造纸术成功的庆贺。 酒水搬过来,昊专门宰杀了牛羊,还有羊奶,所有可以吃的全都送了过来,田雨辰十几人的庆祝很快就演变成了整个部落的庆祝。 田雨辰被请到了和昊、泽、强在一起,与她的同学们分开,距离并不遥远,她能清楚地看到同学的每一个人。 她看到程望舒和闫鑫月握着手,闫鑫月偷偷地喝了程望舒碗里的一口酒,然后呼呼地伸着舌头挥着手,看到程望舒一脸溺爱地看着她。 也看到高琳琳抱着着孙政岳的胳膊坐着,孙政岳拿起一块烤肉送到高琳琳的嘴边,高琳琳张着嘴就过去,然后二人相视一笑。 然后又看到车家豪正和付佳瑶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付佳瑶浅浅地笑着,两个人的视线不时对视在一起,每一次对视之后,都再笑起来。 刘华小心翼翼地护着关汝黛的肚子,关汝黛的肚子已经大到一个可观的程度,她无法坐在地上,会站不起来,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竟然有了一把椅子,她就坐在椅子上。 然后,她看到苗人古端着一个碗,在对杨思琦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她的意识有些模糊,视线也好像模糊了,思维停顿在看到的一刻。 忽然这个距离好像无限被拉长了,明明只有十几米,却好像有天涯般的感觉。 她竟然好久好久,没有和她的同学们在一起过了,过去的两个月,她已经完全将自己代入到了昊的军师的角色里。 她已经与她的同伴们陌生起来。 然后,她看到有姑娘们过去,和大家一起笑着聊着,也有年轻的汉子们,田雨辰更是恍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大家和昊的人已经非常非常熟悉了。 有人倒了酒,有人端了碗,田雨辰也恍惚端了起来,好像是梦又好像不是梦,她端着酒碗送到嘴边。 酒忽然就苦涩起来,一口就呛得她咳嗽起来,再也喝不下去了。 欢笑声在耳边,各种祝贺的声音和开心的笑容,所有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春天里,在温暖的日光下。 田雨辰却忽然想到了久违的那首歌: 如果有一天, 我老无所依, 请把我留在, 在那时光里。 如果有一天 ,我悄然离去, 请把我埋在, 这春天里。 久违的旋律徘徊在心里,挥之不去,田雨辰的眼睛忽然热辣辣的,她匆忙抓起酒碗,再送到嘴边。 酒碗里映出她的面庞,她的脸好像还很年轻,她的眼睛在浑浊荡漾的酒水中,却看不到自己了。 她喝了一大口,打碎了酒碗里的面庞。 她也笑起来,认真地倾听昊的话,和泽也说几句,然后也对强敬了酒,酒碗还没有空,就被注满了,昊开始向她举杯,她也举起来。 她并不寂寞,她想着。 至少在她曾经的同学眼里,她高高在上,结交的都是权势之人。 她能在他们偶尔看过来的眼睛里见到羡慕和敬意,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看着她的眼神,真的开始出现敬意了。 “酋长,”车家豪和付佳瑶还有杨思琦一起走过来,三个人都带着自己的酒碗,“酋长,我们三人要敬你一碗酒。” 田雨辰端着酒碗站起来。 “要是没有你,我们真的不可能完成造纸的,四大发明中的造纸术居然可以在我们手里发明出来的,但历史上记载的,这将是酋长的丰功伟绩,田雨辰的名字日后必将传入到草原所有人的耳朵里,未来,我们的后辈提起造纸术的时候,会说,看,这就是田雨辰发明出来的。” “不,”田雨辰道,“是你们三个人发明的。” “我们是你的手下啊,我们也真心实意地认为,这是酋长你的功劳,要是没有你,我们就是一盘散撒,酋长,你知道吗,我们现在最深刻的体会是什么吗?” 车家豪说着,端着酒碗往前送送:“就是幸亏你是我们的酋长,敬你,干!” 田雨辰端着酒碗,看到车家豪,然后看着付佳瑶和杨思琦,三个酒碗都凑上来,与她的轻轻碰撞在一起。 车家豪一饮而尽。 “酋长,”付佳瑶浅笑着,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敬你。” 杨思琦也同样道。 这酒,田雨辰无法不干掉,她闭上眼睛,将眼角的湿润压了下去。 “酋长酋长,我们也来敬你。”程望舒拉着闫鑫月一起过来,“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你了,知道不,我们的弩箭技术上改进了,我们的弩箭全都换新了,弩和箭,我这里还有一个专门给你做的,等你不忙了,拿给你。” “该我敬你。”田雨辰的酒碗被再次注满。 “那怎么行,要是没有你,我们哪里有这个机会的,必须敬你,我先干为敬,你随意啊。”不知道程望舒在哪里学来的,端着酒碗和田雨辰碰撞了下,一口就喝干了。 闫鑫月笑嘻嘻地也和田雨辰碰下碗:“我们不用干啊。” 怎么可能呢,田雨辰怎么可能不干了这碗酒呢。 “我也敬你们两个,看着你们两个这个好,我心里也高兴。”这碗酒,田雨辰同样一饮而尽。 孙政岳和高琳琳也走过来,高琳琳一只手还挽着孙政岳,在田雨辰面前,头抬得高高的。 “敬你。”孙政岳说得很简单。 “谢谢你把他留给了我。”高琳琳也举着酒碗,高傲地说道,她当然有理由傲气,她得到了孙政岳,足够她一辈子骄傲了。 这碗酒,哪怕带着苦涩的味道,田雨辰也同样一饮而尽。 “哎呀我一眼没有看到,你怎么喝这么多。”苗人古跑过来道。 “没事的。”田雨辰笑着,“你不是来敬我酒的?” 苗人古道:“你还要喝啊,好了好了,可不要喝了,吃点肉,先喝点羊奶。” 田雨辰笑着,端着那碗羊奶,可送到嘴边,真心喝不下去了。 “要我用羊奶敬你?”苗人古玩笑道。 田雨辰摇摇头,喝了一大口。 昊才端着酒碗对着田雨辰,苗人古就叫道:“不能让她再喝了。” “草原上的女人,哪里有不能喝的?”昊笑着看着田雨辰,端着酒碗。 不知道是酒精的刺激,还是明媚春光的刺激,还是眼前同学们欢乐的笑颜,敬酒时的言词,田雨辰觉得昊的笑容也格外英俊,昊的样子也格外男人。 她端起酒碗:“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她笑着看着昊,笑着碰了酒碗,笑着送到唇边,笑着喝下去。 天真的很蓝啊。 田雨辰不知道她竟然说出来了,“天真的很蓝,好久好久没有见过这么蓝的天了。苗人古,你记得吗,你说过陪我到山上,坐着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昊看了苗人古一眼。 苗人古笑嘻嘻地道:“好啊,不过现在不能到山上看了,大河要化了,过不去了,不过可以在草原上看啊,一样的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第376章人生无岔路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田雨辰忽然唱了起来。 她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唱得也很生疏,很久没有开口的,乐感也不是很好,还有一些轻微的跑调,可她自己全没有注意到。 “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这句话,田雨辰已经唱得稍微流畅了。 “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唱到这句,田雨辰的声音放开了。 苗人古忽然和声道:“可当初的我是那么快乐,虽然只有一把破木吉他。” 两个人的合唱吸引了周围的人,声音也传到同学那里,他们都看过来。 声音忽然高亢了一点点,“在街上 在桥下 在田野中,唱着那无人问津的歌谣!”在收尾处忽然拔高。 “如果有一天, 我老无所依,请把我留在 ,在那时光里。”田雨辰和苗人古站了起来,田雨辰看着天,忽然有些眩晕,这么蓝这么美,这样的时光,分外留念。 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大家忽然全唱了起来。 “如果有一天, 我悄然离去,请把我埋在, 这春天里——” 一样的歌声,不一样的思绪,田雨辰觉得她的耳里心里只剩下蓝蓝的春天。 她知道她醉了,但还有理智,还有那么一点点。 男人们女人们跳了起来,歌声逐渐变为欢快,带着节奏,兴奋和热情,人群中不但有他们的汉子姑娘们,也有他们同学。 田雨辰模模糊糊地想起上一次,她回头抓住了昊的胳膊,“你答应过我,不会碰我的人。” 昊笑了,说了什么,田雨辰没有听清,只看到昊在点头。 她扭头看着苗人古,“他答应了吗?” 她同样没有听到苗人古的回答,只看到苗人古也在点头,那她就放心了。 “我要失陪一下。”田雨辰文绉绉地道。 昊抓住她,“这么热闹,你去做什么?” “方便啊。”田雨辰笑嘻嘻的。 昊松开手,田雨辰摇晃了下,感觉到胳膊再被抓住了,两个胳膊两只手。 她低头分辨了下,一只手放在胳膊上昊的手上,坚决地向下拂去。 她还没有失去理智,不过是头晕而已,酒后的虚弱。 她不会给昊这个机会的。 “谢了啊。”田雨辰向昊笑笑。 昊松开手。 即便是酒醉,朦朦胧胧的,田雨辰仍然看到了昊的眼神,她摇摇晃晃地摆摆手,慢慢悠悠地离开。 “你喝多了。”苗人古的声音。 “是,我自己的同学来敬我,我能不喝吗?”田雨辰笑着,可是脸上却有点冰凉。 她不知道那是她的眼泪。 “你回帐篷吧。”苗人古道。 “要狼奴和豹奴守着,除了你,谁也不让进来,昊也不行。”田雨辰知道她自己现在的状态,也知道,这时候昊要是对她做什么,她心里可能是情愿的。 她最惧怕的就是孤独,而在这个最美好的时间里,她确实最孤独的。 田雨辰来到帐篷门口,狼奴和豹奴正尽职地守在她的帐篷门口,两人面前都有酒有肉,一见到苗人古扶着田雨辰过来,狼奴立刻上前,然后看着田雨辰笑了。 “主人喝酒了。”狼奴的笑脸忽然也英俊起来。 田雨辰摇摇头,忽然对苗人古道:“我怎么发觉,狼奴也很英俊呢。” “我陪你进去。”苗人古头大了一圈,扶着田雨辰进入到帐篷里。 “你走吧,”田雨辰推着苗人古,“好好玩玩,放松放松。” “你呢?”苗人古没有松手,将田雨辰扶到铺位上。 “我睡一会就好了。”田雨辰闭上眼睛。 苗人古叹口气,坐在田雨辰旁边,“要我说,你就从了昊吧,你一个人,我看着也心疼。” 田雨辰笑了笑,“干嘛要从了他?我喝酒了,可能心里软弱了,谁还没有个软弱的时候?我也是个人,我也才十六岁,酒醒了不就好了,明天,太阳落下再升起来之后,你就会再见到原来的田雨辰了。” 田雨辰躺下来,闭着眼睛,“你走吧,有狼奴和豹奴呢,有啥担心的。” “我担心的是你,还狼奴也很英俊,你不知道奴隶还有一个义务,就是让主人开心,别你忽然想不开,让狼奴来伺候你了。”苗人古哼了一声道。 “你想多了,真的想多了。”田雨辰呵呵笑着,“你不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最怕的是关汝黛那样啊,咦,我好像没有看到李雨薇,李雨薇呢?” 田雨辰皱皱眉,竭力想着,可还是没有印象,“你去看看,她是不是被一个人丢在帐篷里了,去看看。” “我看到了,有人照顾着呢。”苗人古叹口气,“你还是想着你自己吧。” 田雨辰抬手,蒙住眼睛。 “我看到杨思琦和你在一起,你们,在一起了?”她轻声问道。 好久没有回应,田雨辰放下手睁开眼睛,苗人古正安静地看着她。 她也看着苗人古。 “她早就对我有意思了。”苗人古轻声道,“但我没有那种感觉。” 田雨辰叹口气,“苗人古……”她闭了下眼睛再张开,“我已经变了。” 田雨辰的视线落在帐篷的顶部,“我感觉,我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在增加,与你之间的距离也在增加,虽然我们每天都在一起,这里,却是孤独的。” 田雨辰拍拍自己的心。 “就像刚才,那种欢乐不是我的,不属于我。” “怎么不属于?没有你,哪里有这些。”苗人古反驳道。 “真的吗?”田雨辰冷笑了下,“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苗人古沉默了一会,“田雨辰,这是没有办法的,你已经高高在上了,高处不胜寒这句话,你不但明白,还体会到了吧,以后,你的体会更深的。” “是的,”田雨辰轻声道,“以前我看古言啊,那里说,小姐们都有丫头的,贴身的,一等二等的,可是就没有家人的感觉,成天孤独啊什么的。 我就想啊,真是矫情,怎么能孤独呢,丫头天天陪着你,不就是亲人了,现在我才想,真不是的。 狼奴豹奴天天陪着我,我要他们做什么都可以,可他们只是我的人,却不是亲人,更不是家人。 他们,我天天能看到,可是每一天我们之间的距离都在扩大,我们都在互相疏远,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真心称呼我酋长了,连同他们的发明,都愿意放在我田雨辰三个字的名下。 我们已经不平等了。不平等,就再不是一家人了。” 田雨辰的声音有些哽咽,“以前啊,我非常想这样,我想我高高在上,在所有人的上边,可现在我才知道,这种滋味不好,真不好。” “那你后悔了吗?”苗人古问道。 “后悔?哈哈,”田雨辰哭着笑道,“要是时光倒流,这一切重新来过,苗人古你来告诉我,我会怎么做?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我以前看过许多重生的小说,主角都说,重生了,一定不会走以前的老路,一定要换一种活法,呵呵。”苗人古也冷笑一句,“那是他还有别的活路,他的人生有岔路可选,我们呢?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一条路,唯一的一条,还不一定能走完。” “是,”田雨辰跟着道,“我们只有这一条路,不走,就无路可走,所以,我不后悔,哪怕喝多了都不后悔,再重活一次,也还是这样。” 田雨辰的声音渐渐低下来,她闭上眼睛,呼吸也轻微了些。 好一会她感觉到苗人古离开的声音,微微睁开眼睛,看到门帘正落下。 她看着门帘,抑制住眼睛里想要狂涌而出的泪水。 哪怕只有她自己,她也不会软弱的,她已经没有权利和资格软弱了。 哪怕是醉酒,她也不会放任自己软弱的。 外边欢笑的歌声隔着帐篷,被减弱了不少,她闭着眼睛,头还有些发晕,神智却清醒了很多。 门帘忽然一动,狼奴走进来,她斜眼乜斜着,看到狼奴的手里端着一个碗。 “主人,要不要喝水?”狼奴轻声问道。 那么大的汉子,曾经一个部落的首领,在她的面前弯着腰,满是尊敬地看着她。 田雨辰支着胳膊坐起来,狼奴上前一步,胳膊一扶,田雨辰就稳稳坐了起来。 水送到唇边,田雨辰一饮而尽。 “狼奴,你也曾经是部落的首领,现在这样,难过吧。”田雨辰指着面前的地面,示意狼奴坐下。 狼奴松开手,坐在田雨辰的对面,看着田雨辰:“做主人的奴隶,我很骄傲。” 田雨辰无法理解,“骄傲?你不想做个自由人?” 狼奴笑了,“狼奴要自由做什么?狼奴愿意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主人。” 田雨辰盯着狼奴看了一会,摇摇头,甩掉继续询问的想法,“谢谢你。” 说着要站起来,狼奴上来扶住田雨辰,田雨辰没有推开狼奴,“走,我们去看看我的弩箭,好久好久没有射击了。” 帐篷外的阳光还是这么明媚耀眼,田雨辰抬手遮了下,欢笑的歌声扑面而来。 “狼奴,你去找昊,要他安排人守着,你和豹奴跟着我。”田雨辰道。 狼奴答应着就跑着离开了。 豹奴笑呵呵地道:“主人今天很高兴。” 第377章新的弩箭 当然很高兴了,人么,活着不就是为了高兴么。 她给昊出的计策已经在实施了,不久,鹰的部落里就会发生骚乱,而现在,律和党的部落里,他们正自顾不暇。 她知道狼奴和豹奴守着门口,或多或少会听到一些,但真商量到这般机密的事情的时候,他们的声音都会很低的。 狼奴和豹奴也不是就站在帐篷的门帘旁的,他们的奴隶意识还是强烈的,不会主动偷听的。 昊亲自带着人过来。 “田,你很高兴。”昊的话和狼奴一样。 “麻烦你的人替我守门了,我带着他们两个人走走。”田雨辰打着招呼。 “去哪里?”昊很自然地站在田雨辰身边。 田雨辰乜斜着昊,酒精让她的胆子大了起来,并且和昊相处得久了,她在昊的面前越来越不会拘束了。 “听说给我做了新弩,这都两个多月了,我还没有摸过弩。”田雨辰哼了一声。 “两个月?”昊已经知道了田雨辰他们关于时间的计算,想想,可不是这些时间了。 从田雨辰过来这边,没有几天,就开始帮他出谋划策,在帐篷里的时间一天里有一大半,出来的时候都少,哪里有时间碰弩。 想到田雨辰之前的百发百中,这些天不摸,肯定生疏的,心下也知道自己将人使唤得过了,也想起田雨辰的殚精竭虑——这个词还是从刘华那里学到的。 便道:“是做好了,你这些天也受累了,我和你一起去。” 田雨辰也无不可,晃晃悠悠来到先前去过的帐篷处,旁边却搭着个棚子,里边叮叮当当,两个汉子正在火炉上汗流浃背挥动着锤子。 见到昊过来,都停住,施礼招呼,昊略略点头,进了帐篷。 田雨辰也跟进去,那里的木匠还在,见田雨辰也就抬眼皮瞄一眼,对昊也就点头,昊也不介意,问到弩箭,木匠起身,拿出弩箭。 昊亲自接过来,转送到田雨辰的手上,田雨辰接过弩弓,只一眼,就喜欢上了。 不同于曾经的粗制滥造,这才是真正的弩,精细制作的弩。 不知道是什么木料制作的弩机和弩臂,外边肯定是刷了一层油的,端在手里又是光滑,又吃劲,弩弦也是经过处理的,只要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自己以前使用过的,这张弩,说不定就可以用上一年甚至更多时间。 田雨辰还真是不了解他们的技艺,这弩,弩弦可以更换,弩臂和弩机已经是最好材料最好工艺了,没有人为有意损坏,足以用上十年。 然后就看到昊递过来的弩箭,这弩箭一个个都是铁头,箭尾还制作出尾翼,这让田雨辰想起上个世界的飞镖,仿佛也是这个样子。 瞧着田雨辰爱不释手欢喜的样子,昊替田雨辰拿着装有弩箭的箭匣,拉着田雨辰出来道:“这箭也是专门给你制作的,别人,还用不得铁质的箭头。” 田雨辰心里高兴,没有太注意昊的话,出来之后左右看看。 昊这些时间来也建了一个简易的靶场,靶子上一环到十环的圆圈,自然也是他们这边人的手笔了。 前方靶子错落地排开,最近的有三十多米,再远的,田雨辰只能看到靶子,上边的圆圈是一点点都看不清楚的。 射击很多时候要的是感觉,而不是双眼就看到靶子的正中心,至少在田雨辰来是这样的。 她还模糊记得上个世界某个射箭冠军就是近视眼,她眼前的靶子全是模糊的,但并不妨碍她成为射箭赛场上的世界冠军。 田雨辰抓着弩,心里就涌出兴奋与豪气出来。 弩弦拉开,颇有些吃力,这弩弦很是吃劲,必然射程更远,田雨辰暗暗盘算了下,就她这手劲,也就是三箭到头。 她先站在最近的靶子前,端着弩瞄准了下。 她采用的是站立的姿势,这个姿势不是她的强项,端着弩箭,觉得有些发沉。 端了一会,找了找感觉,田雨辰伸手拿过一支弩箭安装上,再端起来,气势忽然就有了变化。 本来微微沉醉的眼眸仿佛清醒而明亮了,左手笔直抬起,右手,轻轻放在扳机上。 视线顺着弩箭的防线延伸过去,仿佛看到三十米开外的靶心,右手轻轻扣动,弩弦“啪”地一下弹起,弩箭飞射出去,“哚”地就扎在靶子上。 不在中心,田雨辰遗憾了下,侧头想了想,再低头看看弩,感觉了下。 昊伸手接过弩,很自然地替田雨辰拉开弩弦,道:“和你以前使用的手感不同?” “很不同。”田雨辰点头,“这个自然好用。” 她在拿了一支弩箭安上,这一次她还是用了站立的姿势,瞄准的时间却短了有一半。 这一箭还是没有到中心,不过田雨辰已经找到原因了。 距离是一方面,再有就是弩箭箭头略微沉,这般距离还近,但是也要调整弩箭瞄准的准头,虽然只是小小的一点点,连一毫米可能都用不上,但真可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果然,第三箭正中靶心,虽然不是正中间的靶心。 田雨辰笑起来。 昊忍不住拍了下手掌喝彩。 接着田雨辰又采用 半跪式,这个姿势也是调整了几次之后,准确率才开始提升。 有昊拉弓,也不用担心弩弦的磨损,田雨辰的兴致全上来了,接着又试验了五十米,然后是百米的。 五十米,几次射击之后,虽然还到不了靶心,但也在七八环的位置上,田雨辰还是满意的,百米的,靶子在田雨辰眼里都缩小了,更不用说上边的环表示的位置了。 但好像无法瞄准的,手感更好,第一箭田雨辰就射中了靶子,接着越来越靠近中心。 从田雨辰端起弩来,狼奴和豹奴就好奇地看着,他们是知道田雨辰臂力不足的,也只以为田雨辰是玩玩,可越是看田雨辰的射击,就越是吃惊。 忽略田雨辰需要别人拉开弩弦这点,射击的准头,在田雨辰身上出现,简直难以置信。 他们一直以为他们跟从的是一个需要时时刻刻小心保护的主人,不想这个主人并非没有一点自保之力。 田雨辰一连射击出三四十支箭,这还是发明弩箭之后最为畅快的一次。 “我试试普通的弩箭。”田雨辰道。 真在战场上,弩箭的重量对准头影响很大,田雨辰不想自己到时候还要现试验普通木质弩箭和铁质弩箭的区别。 木质弩箭,与以往的区别不大,田雨辰上手一会就又适应了。 她自己不觉得,昊和狼奴豹奴看着她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这些常年打猎的汉子,深深知道武器的改变,会对使用者产生什么样子的影响,别看铁质箭头和木质箭头只一个箭头不同,区别却是极大,而田雨辰只在三两箭之后就调整了,这怎么不让人吃惊。 田雨辰自己却不很吃惊,她知道她的适应力,她一向不会勉强环境适应她的,所以,并不觉得会有什么可以特别的。 这般几十箭之后,饶是不用田雨辰自己拉弓,她也觉得手臂发酸,若不是借着酒劲,忽略了身体的耐力,田雨辰早就端不住弩了。 田雨辰终于丢下弩,挥着胳膊道:“没想到你们弩箭可以做得这么漂亮了。” 昊点头,眼睛明亮,由衷地道:“没有想到田这么一会,就适应了弩箭。” 田雨辰笑笑,“这个是保命用的,我要靠它保我的命,所以,必须适应。” 昊摇摇头,端着田雨辰的弩,安装上弩箭,瞄准最远的靶子。 弩箭射击的声音几乎没有反射过来,但弩箭的落靶处,却几乎达到了靶子的正中心。 田雨辰比量个大拇指,昊大笑起来。 这么活动,田雨辰出了一身透汗,只觉得身上黏黏糊糊的,酒意却全都消退了。 “真后悔,上次没有在温泉里洗个澡。”田雨辰抬胳膊看看,越发不能忍受了,“让你的木匠给我做个木桶,我要洗澡。” “洗澡?”昊哈哈笑起来。 田雨辰忍无可忍地指着自己,“我全身都臭了!” 全身都臭了的田雨辰,第二天晚上得到了一个全新的木桶。 有狼奴和豹奴烧水抬水,田雨辰终于得以畅快地洗了从穿越以来的第一次澡。 里面的衣服质量还可以,这么不间断地穿着快一年了,也没有坏掉,但短了,却没有瘦,因为她瘦了,不知不觉,个子也长了,短了的衣服可以穿,瘦的,却穿不了了。 洗澡水换了两次,干净了,田雨辰说什么也不肯穿回穿了一冬天的衣服,就着洗澡水死命地揉搓了,自己在小火炉前烤着,连苗人古都不许进来。 可怜苗人古在外面转了半夜,不得不到强的帐篷里挤一宿,豹奴和狼奴自然也在外边守了一宿。 里面贴身的干净了,校服一身也被田雨辰按到水里,但这衣服是可以晾晒的,不急着穿。 第二天,从头到脚收拾得干干爽爽的田雨辰起来,很不好意地对苗人古道歉,并保证今天让苗人古洗澡,当然,她还得回到自己帐篷里睡觉的。 浴桶接着就传到了那边的帐篷,田雨辰洗了一个透透的澡就心满意足了,知道不比从前,做不得天天洗澡。 不想,浴桶拿过去的当天,关汝黛洗澡时动了胎气,还没有足月,却要生产了。 第378章命 田雨辰得到消息的时候,昊这里对生产有经验的大嫂已经过去了,关汝黛呼痛叫喊的声音传到了帐篷外。 田雨辰钻进帐篷,帐篷里刘华和女生们都在,正不住地安慰关汝黛,关汝黛的头发脸都湿淋淋地躺着。 大嫂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大家全都听懂了,就是关汝黛根本还没有到生产的时候。 田雨辰拉着人在帐篷外问,翻来覆去好一会才明白大嫂的意思,大嫂不懂,为啥好好的,还没有到孩子要生的时候就会生呢? 田雨辰目瞪口呆,难道她们这就没有小产早产的说法? 别说还真没有,她们的女人平时都是和男人一样的,就是头一胎生产的时候会时间稍微久点,也不过就一天半天的,甚至生之前人可能还在喂牛喂羊的,生产之后也没有啥坐月子的说法,休息休息爬起来喂奶干活啥也不耽误。 感情,女人就和牛一样的结实。 苗人古也赶过来在旁边听了半天,道:“她们都和牛一样啊,自己就能生啊。” 田雨辰蹙眉道:“我想起来,看到过说过去草原游牧民族,常年游牧,没有定居地,男人女人都劳作辛苦的,然后,女人活动多,身强力壮的,生孩子的时候也就丈夫自己在身边,好像几乎没有难产的,谁知道真假。” “这么看来是真的。”苗人古道。 “关汝黛怎么办?”田雨辰问道。 “你问我?我都不知道孩子怎么生?”苗人古瞪大眼睛。 “我知道啊?”田雨辰也道。 帐篷里高琳琳脸色惨白地出来了,不多时,几乎所有女生都出来了,连李雨薇都被拉出来。 男生女生围在一起面面相觑,听着帐篷里高一声低一声的叫唤,不知所措。 谁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谁也不会做什么。 大婶又过来几次,每次都摇头,送过来羊奶、羊肉,关汝黛疼得什么也吃不下喝不下,而叫唤的声音也渐渐小了。 刘华出来一次,脸色青白,眼睛发直,看到大家都沉默着看着他,反身又进去了。 谁也不说,谁心里都清楚,大家最最担心的事情可能就要发生了,关汝黛可能会…… 田雨辰没有进去,不是忌讳,而是知道她不会给关汝黛带来任何希望。 关汝黛没有挺到早晨,半夜过后,她彻底没有了声音。 所有人都挤在另外一座帐篷内,田雨辰和苗人古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听到消息的时候,田雨辰坐了起来。 她一直似睡非睡的,苗人古也是如此,两个人就着炉火的光芒互相对视着。 “她肯定后悔了。”苗人古低声说道。 “后悔有什么用,无力回天。”田雨辰低声道。 “其实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我们也知道。”苗人古忽然道。 “十六岁,这个年纪生孩子,身体好像还都没有发育好。”田雨辰也道。 “睡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做,这大半夜的,起来也啥也做不了。”苗人古没精打采地道。 田雨辰躺下来,他们都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甚至已经有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做心理建设,可真的听到了这个消息,心怎么也堵着上。 天还没有亮,两个人都没精打采地出了帐篷,田雨辰先和守门的豹奴打听了,这边送葬可有什么说法没有。 知道草原上到没有什么忌讳,就是挖坑埋掉,两个人才过去。 前一日关汝黛洗了澡——这么想着,好像是冥冥之中注定了般。 虽然是春日,可地还没有完全解冻,只有趁着中午暖和些才能挖坑,车家豪问起刘华可有什么要求,刘华只是摇头。 泽亲自过来了,安排了人帮着挖墓穴,至于棺木什么的,刘华没有提,这边也没有。 其实也不用他们忙乎什么,就是坐着,等到墓穴挖好了,将人抬过去。 人死灯灭,他们中有人死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谁也不肯再回到那个帐篷里,好像关汝黛的魂魄还留在那里一般,男男女女都要挤在一起,车家豪找到苗人古,苗人古也只能找到田雨辰。 昊这里多余的帐篷也有,还有一座帐篷做库房的,只是因为帐篷里死了人就要新的帐篷,田雨辰怎么也开不了口,半晌才道,“要不,我们换帐篷吧,我和你过去。” 苗人古叹气道:“你这就是说气话了,女生胆子小,帐篷里死过人,她们不敢住回去也有情可原。” 田雨辰也叹气,“我们住在这里,是,现在在昊这边也有些脸了,可能一样吗?在昊那些人眼里,我们怎么做都是应该的。 你也说说看,这是理由吗?帐篷死个人就不住人了,那以前我们山洞里,要是于圣没有……”田雨辰停顿了下道:“那我们还就都不住山洞了?” 有句话她没有说,就是女生胆子小,就没有男生了? 见田雨辰脸色不善,苗人古也不想为他们多说话,无奈道:“我觉得也不是这个帐篷住人不住人的事情,是觉得吧,大约是我们两个一个帐篷时间久了,他们还是宿舍是的,估计也想分开来住。” 田雨辰寻思了下,道:“还是等等吧,可能也用不到等多久了。” 田雨辰没有答应要帐篷,女生们和男生们挤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和男生们更换了帐篷,那个浴桶因为关汝黛使用过,也没有人敢再用了。 田雨辰听到了,直接要狼奴将浴桶搬回来,放在自己帐篷里,她倒是没有那么多忌讳,只是这样一来,她的帐篷里就更拥挤了。 狼奴和豹奴还是守在门帘口睡觉,只不过他们习惯晚睡,进来都很晚,帐篷里还有一面墙似的木板,再放个浴桶,就很拥挤了。 昊和泽再来的时候,马上就觉察到了。 天气渐暖,白日里,帐篷的门帘都掀开着透气,阳光照射进来,明明很宽敞的帐篷,因为这些东西就逼仄了。 田雨辰和苗人古比这更拥挤的地方都住过,住着心满意足,不会不安,昊和泽看看也没有说什么。 他们也不是每天都要与田雨辰商议什么,有时候就是来了走走,不过今天却是有事情的。 “牛上钩了。”大好的阳光,门帘却给放下来,昊低声与田雨辰和苗人古道。 “什么程度?”田雨辰问道。 “那个女人死了,听说人被发现的时候,全身都没有好地方。”泽接着道。 田雨辰呆了下,有点不敢看他们的眼睛,自己的一个主意,先害死了一个无辜者的性命。 三人也只有苗人古能猜到田雨辰的想法,见田雨辰不吱声有些发呆,昊和泽都以为她在考虑下一步。 泽说道:“一早我得到信的时候,是上一个早晨的事情了,现在那边估计有些乱。” 田雨辰缓过神来。 昊道:“就是和你说说,也没有什么打紧的事情。”说着打量着帐篷,“给你换个大点的帐篷吧。” 再大,就是和昊的帐篷一样大小了,田雨辰看看帐篷,摇摇头道:“不用,过不了几天,我们就可能要换地方了吧,先不要折腾了。” 昊笑道:“折腾也不用折腾你,这些木简也收拾收拾了。” 又说了点闲话,昊和泽离开。 田雨辰心里有些不舒服,不想呆在帐篷里,出来站在阳光底下,出了一回神,扭头没有见到苗人古,再看,苗人古还在帐篷里坐着。 “出来晒晒太阳,以后这么悠闲的时间就少了。”田雨辰招呼道。 “我刚琢磨着,是不是得安排警卫了,这要是被偷袭了……”苗人古说着也走出来。 “眼下还顾不上偷袭,狼奴,”田雨辰回头道:“你去将强请过来。” 说不出是为了什么,田雨辰除了昊的帐篷,谁的帐篷都不去,而自从自己帐篷里堆满了木板之后,连昊的帐篷也不去了,有事情就是一个请字。 不多时强来了。 帐篷里逼仄,外边阳光还好,田雨辰告个罪,就在帐篷前安置的坐垫,狼奴和豹奴自然远远守着,不许闲杂人过来——也没有哪个闲杂人会过来。 “请强过来,就是想起来一个事情,我们对鹰图谋了这些,日后,未必不会有人这么对我们,挑起事情的争端不会相同,但目的都会一样,所以,我请你来,是想要琢磨下,之后,在我们接手鹰之后的防备。” 草原上的人勇猛由于,计谋方面略显不足,人本身还是淳朴得多。 不说草原,就是此刻的中原到南方,田雨辰相信,也是淳朴的多,狡诈的少。 强听了微微点头,却道:“为何不找昊和泽一起商议。” 田雨辰笑笑,“我想我们先有个大致的计划,再说给昊,说来,我们现在都是昊的手下,自然是要替昊分忧的,若事事都要昊亲临,我们的存在也就没有意义了。” 这话说得道理上很明显,强点头,反问田雨辰道:“你想必有打算了。” 田雨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对部落的战斗力还不了解,所说的都是纸上谈兵,想到的可能不合实际,我们现在部落不大,一直也安全,以后,真要接手了鹰那里,那么大的部落,那么多的人,没有个规矩,万一被律和党有样学样了……” 第379章我要你是唯一的 田雨辰心里对不设防的居住,还是觉得不那么舒服的。 不说现代社会里,家家户户都有防盗门,政府机关要有值班守夜的,军队那里没有见过也知道防守更严密,就是他们住在山洞里,也要用栅栏给自己建了安全的屏障。 现在这两个多月,也就是有狼奴豹奴守着门口的时候,她睡起来才安心,但不时也会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被偷袭了。 就算知道草原部落里的人生性淳朴,但偷袭抢夺这个事情,他们做过了,难保别的部落不做。 这就所谓做了亏心事,就怕鬼跳墙。 田雨辰沉吟了下接着道:“所以我想,首先,是不是得有个……就好像我的帐篷,现在狼奴和豹奴守着,谁也进不来,以后这么木简资料啥的,也不能总放在我的帐篷里,应该有个书房啥的,也要这么有人守着?” 强听了沉吟会点点头,“我记得听说过南人就是这样,有一个房间里专门就是谈事情用的。” “对啊,以后昊的地盘大起来,每天见的人也多了,总在自己的睡账里多不方便,要有一个客账,就是接待客人的,还要有个书房,这些木简就放在书房里,自己人谈事情的时候就在书房里。” 田雨辰的脑袋里就天马行空起来,“可能是我想多了,不过居安思危,未雨绸缪,昊和泽有他们要做的事情,我们这次也必须要成功,成功之后的事情就多得很了,所以……” 田雨辰心里有个念头才要说出来,忽然心中一动,只是做出思考的样子道:“我总是觉得该有很多事情要做,却一时想不到,尤其是守卫。” 强眯着眼看着外边,好一会侧头看着田雨辰,“你说的,平时没有想也不觉得,这么一想,要做的事情就多起来,回头我再找你思量。” 强走后,苗人古道:“你刚才欲言又止的是什么?” 田雨辰看着强离开的方向道:“我在想,是不是该有亲兵了,本来只想到昊的,觉得这种事情该和昊说的,亲兵的人数也该是昊自己确定和挑选的。” “本来?你现在自己也想要一队亲兵 了?”苗人古问道。 “有点这个想法,只是你知道,我现在很多疑,我谁也信不着。”田雨辰道。 “狼奴豹奴你也信不着?”苗人古道。 这一句话,让田雨辰心里的多疑忽然就烟消云散了,是的,狼奴和豹奴都是可以信任的,真挑了自己的亲兵,还有什么是不能信任的? “以前都说南人多疑,中原人比北方人要多疑,要狡诈,别以后我这多疑的性子传染了。”田雨辰自嘲地道。 “传染不了的。”苗人古摇头,“多疑狡诈是贬义,换成褒义是殚精竭虑,都有你这种想法,你就成不了酋长了。” 说着田雨辰看向大帐的方向,“你看刘华,这两个月不也天天出入大帐的?可他昊的大帐可以出入,别的呢?你这个帐篷别说出入了,就是近前都做不到。 所以,不是谁都做得了你的,你想到的,也不是谁都能想到的,就是想到能怎么样?你主要目的,考虑你自己也考虑大家,他们呢?人一旦太有私心,看不清自己,就难成什么大气的。” 田雨辰沉默着点头,然后道:“有时候我也想过未来,总是模糊一片,非常非常渺茫,苗人古,你想过未来没有?” “没有,”苗人古几乎没有迟疑,“以前还想过,刚过来的时候,后来就想得少了,现在我几乎不想,未来是什么样子的,未来再说,我只要活好当下就可以了。” “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话你也说过。”田雨辰反驳道。 “有你考虑了,我不想考虑那么多了。”苗人古好像无所谓地道。 其实心里是不然的,怎么会不考虑那么多呢,只是苗人古不想说出来,让田雨辰徒然再增加悲伤。 傍晚,田雨辰备了晚餐,单独请昊过来,这还是田雨辰头一次主动请昊吃晚餐,泽和强都了然地回避了,昊尽量做出和平日一样的表情,可眼睛里的笑意出卖了他的想法。 田雨辰只觉得好笑。 昊面前有酒,田雨辰给自己也倒了一碗,苗人古照例是不饮酒的——只要田雨辰喝酒了,他滴酒不沾。 昊喝了两碗酒,田雨辰也不过就半碗作陪,之后,田雨辰道:“白天我和强聊了一会,有些想法,觉得还是和你单独说比较好。” 说着苗人古给昊的酒碗倒了酒,这一次田雨辰没有举杯,直接道:“我觉得,以后,你应该有一队亲兵。” 她暂停了下,等着昊消化了这个名词之后接着道:“你的亲兵,将是从最强壮最勇敢也最忠诚的人中挑选的,他们只听从你的命令,只负责保护你的安全,不论是平时还是战场上。” 昊的眼神从迷惑到思索。 “他们可以得到其它人没有的东西,比如最好的战马,最好的武器,最好的伙食,同样,他们也将是最危险的时候你最后一道保障。” 说着田雨辰看着昊,“这样,未来发生在鹰身上的事情,就永远也不会发生在你这里了。” “你也无法支配?”昊眼睛眯了下,看着田雨辰道。 “我?”田雨辰怔了,昊这是对她已经信任到这个程度了?她一时在想当然昊的亲兵只能由他自己支配,又想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她不应该放弃。 可话出口,田雨辰却否定了,“当然不能,你的亲兵,必须只能听从你一个人的,不然,一旦得到不同的命令,岂不是让你的兵不知道听哪一个才好么,再说,这是为了保护你的,自然只要听你自己的。” 昊惊讶之极,才明白田雨辰请他晚宴的初衷,并非他想象的风花雪月,而是为了告诉他他应该为自己准备亲兵。 好一会,昊才慢慢点点头,却道:“鹰也有自己的亲兵。” 田雨辰摇头,“不一样,鹰的亲兵是战斗用的,只能说是他最强大的战士,你的亲兵,不需要出去抢劫,也不需要放牧牛羊,他们要做的就是训练,训练成你手中的利刃。” “你呢?你也需要亲兵,比我更需要。”昊说道。 田雨辰点点头,“我也需要,但我现在有狼奴和豹奴,并且,以后,这些木简需要专门存放了,到时候就安排你的亲兵守卫。” “只有你们的人和我们几个人识字。”昊审视着田雨辰。 “我说过,我希望你成为草原最强大的人,你的部落是草原唯一的部落,你想吗?”田雨辰盯着昊的眼睛。 “最强大的,唯一的……”前一个词昊听过多次了,后一个词还是第一次。 “是,唯一的。”田雨辰强调道。 昊没有马上答复,甚至连喝酒都忘记了,他忽然站起来,什么也没有说就离开。 田雨辰和苗人古看着昊离开的背影,看着放下的门帘,苗人古扭头瞧着田雨辰,“你疯了?” “这就疯了?我还想着……”田雨辰抓起酒碗一口一口喝下去。 “你还想着什么?”苗人古追问道。 “这到底是什么时代。”田雨辰道,“北方还是蛮夷之地,南方呢?大河以南,翻过崇山峻岭的南方呢?我想要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们穿越的到底是哪里?” “怎么可能?就是成吉思汗,也不过是统一了草原。”苗人古叫道。 “不仅是草原,他往西到达了欧洲,我不想往西,我只是想要往南。”田雨辰道。 “你要,侵略吗?”苗人古震惊道。 “为什么叫做侵略?为什么不能叫做统一?自来只有南方来统一我们北方,为什么我们北方不能去统一南方?”田雨辰反问道。 “你拿什么统一?我们?我们地处东北,按照我们原来的地图上,我们在这里。”苗人古抽出一块木板,画了个简易的中国地图,指着其中一点道。 “我们在这里,中国这么大!”他的手在地图上一挥,“你要怎么统一?你以为统一就是骑着马带着人杀过去?” 田雨辰摇头,“当然不是,但我连想想都不可以吗?历史记载的,所有的文明都是在南方,长江流域,黄河流域,什么三角洲,我就是想要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年代,那一团雾,到底将我们送到了哪里来!” 苗人古怔然,“我们过不去的,就这条大河我们就过不去。” “可有南人你忘记了吗?”田雨辰问道,“已经有流通了,铁器,木匠,这些技能全不是本地的,有南人在往北边来,也许就是从最南边,可能不是一步就走到这里,南人先往北走一百里定居,定居的人学会了南人的本事,再往北。 这么一步步的,每一次迁徙的,相对与北方的都是南人,他们带来北方没有的文化,最后到达了这里,被泽抢来。 可能不是一代人,这个过程可能是几代人完成的,但不是过来了吗?” 苗人古哑然,他找不出话来反驳。 第380章现实与奴隶制 “还有,你有没有想过,南人为什么要迁徙到北方,无论从那个方面看,现在的北方都不是时宜居住的。”田雨辰问道。 “你是说,南方并不太平?”苗人古道。 “是,我不知道历史,我知道的那点历史不多,但中国的历史上,太平的朝代有几个?不说三国两晋时期,往上推还有春秋战国,就从春秋战国四个字看,也是战乱的年代吧,再往前,商纣?不也是打来打去的? 南方若本来就不太平,我们过去了,也不过就是成王败寇而已。”田雨辰冷笑道。 苗人古盯着田雨辰,好半天才道:“你真是疯了,就算你说得对,凭什么,就凭昊这点人,你就敢这么想?就是整个草原,没有几代人的努力,从这到这里,你以为就是骑马,就要跑多久?” “当初唐朝鼎盛,就有盛世什么的说法了?为什么我们不能创造一个?”田雨辰说着,自己也并不自信,看着苗人古好像看疯子似的眼神,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甘心,苗人古,我们带着现代的知识头脑见识过来的,又加入了昊,你就甘心庸庸碌碌一生?” 苗人古叹息一声,“田雨辰,我不是说你的想法不对,但咱们现实一点吧。” 田雨辰哼了一声,这一次没有反驳。 “咱先不想那么远的,就想想就近的吧,昊的意思也给你一队亲兵,这个咱们到时候琢磨琢磨怎么弄,还有,你要真想成大事,管理就要提上来了,你懂管理不?” 田雨辰摇摇头,“别说不懂了,就是想想都犯愁。” 苗人古道:“车家豪应该懂。” 田雨辰点点头,“我还是信得过车家豪的,其实咱们的人都可以信赖,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必须要让昊更强大,我们才有更好的未来。” “我只考虑眼前,等着昊把鹰的部落夺回来再说吧。”苗人古没有赞成也不再反对了。 苗人古觉得田雨辰的想法太不真实了,昊再厉害再强大,别说进军中原,就是收服整个草原,都是痴心妄想。 他不了解古代历史,只知道北方——蒙古东北这两个地方,貌似连年征战,成吉思汗统一的时候,东北这边好像都没有并过去的——他对这段历史一点也不清楚。 但就是成吉思汗,最后不也没有进攻到中原,貌似还没有打下来中原就死了,昊难道还有成吉思汗的才能? 肯定没有的,要是有,也就没有他和田雨辰什么事了。 可苗人古也知道,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田雨辰已经给昊了一个暗示,至少眼下,昊已经雄心勃勃了。 田雨辰想要找车家豪商议管理上的事情,可是要商议,难免会让他知道昊的打算,现在整个驻地知道这些事情的除了他们五人,详细知道的应该没有了。 作为一个首领,最重要的属性就是沉得住气,能够保密,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就想着要告诉谁,寻求帮助,显然是不合适的。 田雨辰一个人闷声不响的,寻思了也没有头绪,她连班干部都没有当过,怎么就当得了管理?还是一个有着几千人部落的管理? 可反过来又想,其实她也用不着事无巨细地参与管理的,总是有人熟悉这些的,比如强啊,泽啊。 她等着昊再来找她,可第二天,驻地内就忽然热闹起来,几乎所有强壮的男子全都被集合起来,泽匆忙来到田雨辰这里,告诉她,刚得到消息,鹰死了,他们正要赶过去。 昊和泽还有强很快就带着人离开了,驻地一下子就空荡荡的了,虽然以前驻地也看不到太多人,但现在是彻彻底底的没有几个人了。 车家豪和程望舒一起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田雨辰只说鹰的部落出了事,昊要赶过去处理。 “昊打算将做草原的头领?做鹰?”程望舒问道。 这就没有什么可以保密的了,田雨辰便道:“如果鹰不在了,昊取而代之也正常。” 她以为程望舒会接着打听,也准备好的说辞,自己的主意是说什么也不会说出去的。 程望舒却兴奋道:“如果昊能得手,就太好了,部落强大,实力就强大,以后我们想要种地这点,一定能通过。” 田雨辰点头,“我也这么想的,咱们种子不是都准备好了,到时候,咱们应该就是半定居了。” “怎么是半定居?”车家豪问道。 “种地要有周期,这中间我们也不能坐吃山空,再说他们游牧民族的习惯,怎么也不习惯住在哪里就不走了。”田雨辰道。 “我现在不考虑那么多,能有住的有吃的就满意了。”程望舒道:“其实我也猜出昊要有大动作了,木匠铁匠每天都在制作弩,咱们的弩,昊这边的人,差不多人手一个了。” 车家豪点头,“而且他们弩箭的射程比我们的要远,他们的臂力足够 ,我试过他们的弩,根本拉不开。” 田雨辰惊讶了下,想想觉得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就昊的臂力,使用弩,一定是为了距离优势的。 “射程那么远的弩,肯定要有偷袭侵略用的,但愿昊能成功,我们也就不愁了。”程望舒道,“我还指望着高筑城,广积粮,能安安生生的,吃饱住得好就可以了。” 田雨辰摇摇头,“吃饱肯定没有问题,但是住的好就不好说了,咱们住帐篷的,今天住这里,明天不得住在那里啊,反正我不觉得我们能够定居。” “咱们不能建个城池啥的?游牧民族不能定居,是因为要放牧,但放牧,也可以回家的啊,这么绕一圈,草场足够了,不就可以回来了?”车家豪道。 “我也觉得可以的,咱们在定居处种地,周围也可以放牧,只要牛羊不吃庄家就可以了,汉民定居,不就是因为有土地种植吗,种植了土地,也就定居了,这边的土地,也不是不适合种植的,黑土地啊,多肥沃。”程望舒感叹道。 “他们是不是不习惯吃米面的,只习惯喜欢吃肉?再有放牧就有了牛羊,种地,貌似比放牧辛苦?”田雨辰不明白,也想不明白。 “其实种地也不算辛苦吧,他们有牛可以犁地,然后就是除草——这活,是辛苦。”程望舒摇摇头,“除草真要一根根拔下来的,现在也没有农药啥的。”程望舒叹口气,“反正,你要让我在地里除草一整天,我可能要疯。” “不是有奴隶?”车家豪插言道,“要奴隶做好了。” 几人诧异地看着车家豪,田雨辰道:“你接受奴隶了?这么快就适应了?” 车家豪耸耸肩,“不是我接受不接受,适应不适应的,现在咱们提前进入社会主义社会是不现实的,就是封建社会也做不来,奴隶制,暂时是对人权的侵害,但反过来想想,他们这些人,只要不是留着奴隶,就全杀掉的。” 说着车家豪看看大家,“杀了残忍,还是做奴隶活下来强,再说了,我瞧着这里的奴隶也很认命的,你这两位,多尽职尽责的。” 几个人都点点头,程望舒也道:“在现在这个环境下,还有利己主义里,我还是觉得奴隶制比较好的,只要咱们不那么压迫奴隶不就好了。” 说完补充一句,“当然,奴隶的生活肯定不会和我们一样好了,但是,任何社会不都是有阶级的?就是在以前,我们之间不也存在着诧异,就从起跑线上,我就输给车家豪了。” 程望舒指的是他农村出身与车家豪的不同,车家豪道:“现在不一样了,我在起跑线上输给你了。” 大家都笑起来,程望舒道:“所以,这就是大环境的驱使,咱们要想改变,也要入乡随俗,先适应了,然后利用规则强大了,然后才能说改变什么的吧。” “所以你们看,我们也都是俗人一个,还是从现代社会里过来的,真要有利己的事情,立刻就很容易地接受了。”车家豪自嘲道。 “不接受能怎么办?昊这是将我们当做手下了,真要我们做奴隶,宁死不屈?我估计我做不到,做奴隶也好过被杀死或者饿死,咱们之前也是每天打猎,说白了,不也是生存的奴隶?”程望舒道。 “有道理。”车家豪也说道,“不说奴隶不奴隶了,也得有再说,还是先说我们打算的定居,我不大想要过游牧生活。” “完全定居暂时肯定不行,完全定居人口数量必须保证,还要有保证这些人活下来的粮食,所以,在粮食没有达到一定收成之前,只能规划,不能实施。”田雨辰道。 “最好的可能是我们小范围的定居,先试试好了,要是能扩大种植,不用我们说,也能定居的。程望舒,你挑出来的种子,能种多少地?” “一个十米长的陇我想每隔十厘米点一个种子,咱们不缺少土地,那就尽量确保发芽的种子都能够成活,这么算,其实也没有多少,十米长的陇,也就有百条顶大天了。”程望舒道。 第381章成了 “十米就是一千厘米,就是一百粒种子,百条就是一万粒了,不少吧。”田雨辰怀疑道。 “按粒算当然不少,听着很多了,你想想百条陇是多大面积就明白了。”程望舒又道。 田雨辰想想,然后吃惊道:“就这么点?” 程望舒翻个白眼道:“你以为多少?” “怎么就这么点?他们那么多的干草里就挑出这么点种子?”田雨辰急道。 “这就不少了,你以为还是我们那会,全都颗粒饱满的啊。”程望舒道,“不过这些要全成熟了,每一粒种子成的苗,真结出种子了,就不止十倍了,百倍都有。” 田雨辰“啊”了一声。 “但第一年就算收获了,也不能吃,全要做种子的,这里的季节,也就成熟一茬,春天种,秋天收割,再种就是明年了。”程望舒叹气,“真靠种地,反正头两年出产的,也就是种子。” 田雨辰叹口气,“难怪高筑城广积粮那个皇帝,用了十年的时间修生养息。” “你要做什么?咱们修生养息做什么?第二年之后,咱们吃的黄豆毛豆就足够了,第三年说不定就可以做豆腐喝豆浆吃豆腐脑了。”程望舒不解地道。 田雨辰摇摇头,没有给程望舒说自己的蓝图。 “也不全黄豆,还有藕呢,咱们的藕还有点,还有莲子,双管齐下,至少吃的这块,不会屈到我们自己就好,马上春季了,野菜也多起来,他们还有盐,等到秋天我们再多腌制些,这要是定居了,就抓点野鸡回来,驯养了。”车家豪想象的蓝图更美。 “咦,苗人古你怎么不说话?”程望舒问道。 “我?哦,这些我外行,听你们说就好了。”苗人古抓抓脑袋,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心里他正在琢磨着,程望舒说的,可以和田雨辰的计划吻合上不。 “其实我们也可以抓小狼崽子驯养了,不是说狗就是狼驯养出来的吗?”车家豪兴致勃勃。 “这个估计不行,至少一代狼崽子肯定不行。”苗人古忍不住开口,“我看过《狼图腾》,小说,你们听说过没有?” 程望舒摇摇头,车家豪道:“听说过,没有看过。” 苗人古就道:“里面写的就是草原上狼的,狼吃马啊,报仇啥的,其中有一段写人抱了一只小狼崽,从小就折断还是磨断了它的尖牙,和狗养着,但狼就是狼,养到最后,没有了狼猎食的本事,也没有狗的忠诚。” 车家豪道:“一代不行我们养两代啊,这一代不忠诚有野性,还有下一代啊。” “吃的呢?狼可是吃肉的。咱们现在自己肉都不够,这个,只能作为计划,要是有没有睁开眼睛的狼,带回来就带回来了,睁开眼睛的,就只能杀了吃肉了。”苗人古道。 “为啥睁开眼睛就不能带回来了?狼崽子还咬人啊,咬得着么?”车家豪道。 苗人古解释道:“狼和狗不一样,有不少野生动物有,会把张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动物当做自己的妈妈。狼就是这种动物,你说它睁眼看到第一眼是人,至少它本能不会咬你,可已经认了妈的,养不熟,白眼狼白眼狼的,听说吧。” 车家豪长长地“哦”了一声,“还有这么多说头啊。” “就是,什么也不容易。”说着看了一眼田雨辰。 田雨辰知道苗人古看她的意思,但她心里所想的,也不会是一两句话所能够消灭的。 田雨辰心里惴惴的,先是担心昊能不能成功——成功的把握很大,毕竟,鹰那边的人还谈不上狡诈,但仍然担心。 然后就是成功之后的事情,自来创业容易守业难,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要想守住业,要做的事情,简直太多了。 昊不在,泽也不在,强也不在,没有留下一个掌权的,也没有安排一个管事的,说走就都走了,田雨辰也觉得无语。 这根本就是没有管理。 可就是没有管理,也都按部就班的,每天该做什么都还是做什么,没有任何骚乱也是难得。 “我本来想要做铁的犁头了,需要的铁太多,昊不同意,就是木质的,现在也没有给我做呢,我自己倒是弄出来一个,总是没有他们的手艺好。”程望舒叹口气。 “还有时间,总要等到昊的消息,咱们还要选址。”田雨辰安慰道。 “是。”程望舒叹息一声。 等待的过程让人焦虑,田雨辰索性就开始计划了,她能想到的不多,基本上都是借鉴以前看过的小说。 “苗人古,我觉得咱们得开学堂了。”田雨辰道,“等咱们也过去,就一边给程望舒选址,一边准备学堂,招收适龄儿童,额,最好是从五六岁到十岁之间的,识字,算数,耕作。” “这个是穿越人士都会做的,尤其是穿越到的历史越早期越要做的,给自己培养出来一批干部。”苗人古没精打采地补充道。 “对,识字说话啥的,其实也麻烦,咱们教的是咱们的语言,咱们的文字,与南边差远了肯定,到南边来又是一门外语。”田雨辰有些犯愁。 “别想着南方了,先想着北方吧。”苗人古乜斜着田雨辰道。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别到时候咱们打下来南方城池了,连个管理的都派不出去,当年成吉思汗为啥打了那么多地方最后却没有完全占领,不就是人不够了么? 每打下一个城池,都要安排官员管理吧,也要有自己的军队驻扎吧,你要不是让他们的生活越来越好,谁信服你?就是好了,也需要军队的镇压。 所以,管理也要有,军队也要有。” 苗人古道:“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人口问题才是最主要的,和人口息息相关的,就是粮食,这两个问题解决了,再考虑其它的吧。” “还有教育,”田雨辰坚持道,“教育也是必须的,并且要从娃娃抓起,耗时也会长,并且咱们教育出来的人,不但能管理,还要有武艺,属于文武全才的。” 苗人古知道打消不了田雨辰的念头,也不再劝,“总而言之,先将吃的解决了,人口数量就上来了,到时候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田雨辰绞尽脑汁,最后也是叹口气道:“土豆地瓜这些高产还顶饿的东西,为啥原产地不是咱东北呢?” “你庆幸吧,东北还有大豆,要是这个都没有,你才抓瞎呢。”苗人古毫不客气地道。 等待的日子是焦心的,所幸等待的时间不长,八天之后,强亲自带了一队士兵赶回来接他们。 接的只有田雨辰和苗人古还有工匠们,其他人还要慢慢收拾整理。 程望舒、车家豪、付佳瑶和杨思琦如今也都算作工匠了,还有田雨辰帐篷里的玉简也要收拾了,程望舒自然要带上挑出来的种子和不多的莲子、藕,工匠那里收拾起来也要半天。 这中间强就给田雨辰讲了他们过去之后的过程。 就如他们预料的那样,昊他们赶过去的时机正好,鹰发现牛虐杀了他的一个女人——女人鹰有很多,他的的部下有时候讨要,还会赏部下一两个,可这么被虐杀了,实在是大损他的面子。 鹰将牛找了过去,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当众抽了三十鞭子。 对牛这个体格的人,三十鞭子实在不算啥,但牛却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之前安排在牛身边古惑牛的人便趁机替牛不平。 牛本来就是性格暴躁的人,这一番又觉得委屈,当下就动起了主意,只是自己也知道,他不是接手鹰的位置的那块料,就真找到了虎。 虎几乎马上就被说动了,牛连身上的伤都没有理会,和虎闯进鹰的帐篷里,直接就砍翻了鹰。 他们一番动静过大,鹰的亲卫全被惊动了,闯进帐篷里后正看到牛动手行凶,虎却好像是因为阻拦,也被砍了一刀。 之后就是虎指挥着鹰的亲卫们将牛抓住,牛就大骂,说虎背信弃义,虎的亲卫上来将牛乱刀砍死,营地在高层的范围内几乎大乱。 虎很快就控制了局势,说牛找到他要找鹰评理,他劝说不住,追着牛过来,正看到牛行凶,措手不及,他没有拦住牛,自己也被砍了一刀。 昊赶到的时候,鹰已经死了一天一夜了,这么长的时间里足够所有人冷静下来了,也足够大家将鹰和牛死的过程翻来覆去想过了,但一天一夜,也足够虎上位了。 虎上位,不足以服众,但似乎没有比虎更合适的人选了。 昊是趁着夜晚悄悄进入的营地,然后找到了牛身边被策反的人,先摸到了虎的帐篷,将虎直接绑了,然后砍翻了几个虎的亲卫,天亮之后,直接召集了所有人。 牛的亲卫作证,说那天他跟着牛一起来找的虎,他在帐篷外全听到了,牛只是抱怨鹰为了一个女人就打了他三十鞭,是虎火上加油,也说起鹰对牛的不好,甚至说在牛被鞭打离开之后,鹰还和虎说,有朝一日要杀了牛。 虎全是一副对牛不值的样子,还说要他能取而代之,一定不会对牛这样。 第382章新的驻地 有牛的亲卫作证,还有牛临死之前的大骂,说牛背信弃义,虎的谋逆立刻就被判定了,当场就被砍头,头颅还悬挂在营地中间的一根棍子上示众。 昊这边杀了虎,同时对在场的所有人说,他这次回来,是因为得到了保护马掌、加强马上作战能力的方法,本来正要赶过来汇报给鹰,却先一步得到鹰去世的消息,悲愤之余,只带领百余青壮来给鹰复仇。 如今大仇已报,他自然也该回去了。 当下,就有人好奇询问昊保护马掌、加强马上作战能力的方法,昊也不藏私,大大方方让人牵过来自己的战马,众人都是识马之人,立刻就兴奋起来,鹰与虎的死几乎立刻就被抛到脑后了。 昊又适时展示了弩的强大,理所当然般,昊顺利接手了鹰的营地,现在,那里已经叫做昊的营地了。 田雨辰和苗人古听得都吃惊地睁大眼睛,苗人古忍不住道:“这么容易?” 强比两人更诧异:“容易?这很不容易吧?若不是我们事先想到种种应对之策,又有马镫马掌和弩的震慑,里边也安排了我们的人,哪里能成事?” 苗人古和田雨辰犹是觉得简单,在他们看过的书里,谋取上位都是非常艰难的,怎么也要有番厮杀才可以,不想就这么三言两语就上位成功了,想想都不可思议。 苗人古找到机会私下里对田雨辰道:“是这里的人还不开化,完全不知道有三十六计这东西,还是我们就这点能耐就算得上狡诈了?” 田雨辰也琢磨着道:“我觉得不是不开化,他们也知道好坏的,你看这么久了,刘华肯定也给出了不少主意的,但也没有见昊亲近他,可能就是没有想到?猝不及防,想不到这些?” 两人商量了一会,也没有琢磨出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归纳为,孙子兵法也才面世两千多年,传到北方还不知道是哪个年月的,北方人纯朴在他们那个时代都是出名的,现在估计也是。 不过瞧着昊也不是多纯朴,可见,人和人也是不同的,这人呢——成吉思汗必然也是谋略第一的,不然怎么能打下来万里江山。 现在,苗人古几乎也相信田雨辰的想法有实施的可能了,心底也有了一点期盼,当然,一切前提都建立在食物足够的基础上。 东西还在收拾,车家豪就找过来了。 “酋长,我们,之后怎么安排?”不知道什么时候,私下里,车家豪也开始用酋长来称呼田雨辰了。 “什么怎么安排?”田雨辰没有明白车家豪的意思。 “我们过去了,部落也大了,我们算是什么?独立的还是被编入到昊这里了?”车家豪解释道。 在想法里,田雨辰一直认为他们是独立的,可车家豪这么一问,田雨辰有些说不清了,她自己也还算不算独立的都不好说。 “若是独立的,我们应该有单独的居住场所,不仅仅就是两个帐篷,我们实际上每个人能做的事情都很多,那边的人更多,关系上更混乱,我们谁也不想发生不想发生的事情。”车家豪的意思很明显了。 田雨辰琢磨了下,“我明白了,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我也说不好,过去之后,我先向昊要一块地方……” “你要一块地方,我们的地方,以前我们不是商量过了,我们所有人在一起,你也和我们在一起。”车家豪拦住田雨辰的话。 田雨辰疑问地看着车家豪。 “我们还是单独做一个部落也好,做一个家族也好,我们在一起,”车家豪很正式,“田雨辰,你也希望有能和昊抗衡的力量吧,你也不是想做昊的附庸吧,你和我们在一起,独立的,你可以以个人的身份参与昊的管理,也可以根本就不是管理而是联盟,我个人的想法是,不论你什么身份,你都要有个独立的场所。” 车家豪盯着田雨辰的眼睛,“就算昊是皇上,你是大臣,大臣自己也有自己的府邸吧。” 车家豪盯着田雨辰略略皱起的眉头,心里判断着田雨辰的想法。 他们私下里,背着田雨辰和苗人古琢磨过很多次了,他们全都承认他们不如田雨辰。 不是因为性别得天独厚的原因,是因为性格,无论如何,哪怕是知道整个过程重来一次,他们谁也做不到田雨辰这样。 他们不想田雨辰成为昊的附庸,因为一旦田雨辰成了昊的附庸,他们也就是了,所以,他们必须要劝田雨辰独立出来,哪怕是形式上的独立,而形式上的独立也必然是第一位的。 田雨辰显然被说动了,或者说田雨辰本来就有这个想法的,田雨辰点点头:“过去之后我试试,我们十七个人,要十七个帐篷暂时不现实,独立一块地方也不现实,要等等。” “等到多久?”车家豪追问了句。 “春天已经到了。”田雨辰道,“要做的事情就很多了,草长起来之后,牛羊一定要放牧出去了,这时候什么事情就都好做了。” 车家豪点点头,看时间也没有一个月了,那时候分出来确实是个机会。 收拾东西没有用太多时间,晚上帐篷里就空了,只有睡觉的东西还在,田雨辰将车家豪说的说给苗人古听了,两个人计划了好久,仔细将要做的事情记下来。 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是已经计划过了的,可所有的事情又都好像并不在掌握中,田雨辰很久都没有睡不着觉的时候了,这一夜却有些翻来覆去。 她知道是为什么。 以前不论再怎么难,生活也好生存也罢,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现在却是不然,她和他们的一切,都全不在自己的掌握中。 就好像是刚刚穿越的时候,她需要看刘华的脸色,现在,虽然她可以为昊出谋划策,本质上却是一样的,她和他们所有人的安危,都掌握在昊的手上。 她根本就不够强大,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强大的资本。 所以,车家豪会担忧,她也知道苗人古一直在担忧着,而心底,她何尝不也在担忧。 她自己是知道自己的,她哪里有什么谋略,所有的,不过就是那么一点信念,而她不知道的是,正因为多了这么一点点的信念,她才一路走来,越来越强。 这一次骑马,没有人在旁边为田雨辰牵着马缰绳了,不过有马鞍和马镫,田雨辰的心里安稳了许多。 一路也没有太过驰骋,马匹一直都是小跑,即便是这样,还没有到中午,田雨辰就已经觉得腿和屁股都好像不是她自己的了。 马鞍上垫了又厚又软的兽皮,可屁股还是被硌得生疼,两条大腿内侧也被磨得酸疼酸疼了,下马的时候,还是狼奴将她抱下来的。 “田,你得锻炼了。”强笑眯眯地看着龇牙咧嘴的田雨辰。 田雨辰扶着腰活动了好一会,才恢复了行走的功能。 “我也想锻炼。”田雨辰终于喘了口气道,“还有多久?” 他们出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中间休息了一会时间也不久,田雨辰知道是自己骑马拖累了速度。 “这么走,天黑也到不了。”强看看天。 肉香传来,强招呼着田雨辰过去吃东西。 田雨辰走路还是有点一瘸一拐的,她也没有遮掩,抬头看看周围,想要找一个和她走路一样的,一眼见到的是付佳瑶,平平稳稳的。 看来平时里都没有少锻炼,就她还和以前一样懒。 下午赶路的时候,狼奴直接将田雨辰侧身抱到他自己的马匹上搂着,被昊这么抱过,田雨辰还不觉怎么样,被狼奴也这么抱着,田雨辰满身的不自在。 可没有法子拒绝,再这么迁就着她的速度,天黑之前到不了营地,麻烦的是他们。 狼奴倒是抱着开心,呼喝着骏马一路飞奔,不过一个小时多之后就换了另外的一批马,然后田雨辰也发现了,除了这些本土人,他们几个都疲惫了。 包括车家豪程望舒在内,骏马奔驰的速度都慢了好多,也落后了好多,等到下马休息的时候,差不多都直接瘫倒在地上。 比较而言,这时候的她就轻松多了,虽然也一路在马背上,可被抱着只有些颠簸而已,与以前乘坐汽车的感觉差不多,尤其是狼奴很体贴的,不时就调整下她的位置,不会让她一路都是一个姿势。 终于,在天才黑下来的那一刻,他们远远地看到了一座又一座帐篷。 已经知道鹰的营地很大了,看到那些帐篷的时候,田雨辰还是有些震撼,忍不住在马背上坐直了身体。 远看,黑土地上一个个泛白泛灰的帐篷,似乎延绵不绝,壮观极了。 营地里迎过来几十人,最前方的是昊,田雨辰才笑着准备打个招呼的时候,昊就将她从马背上接过去。 田雨辰习惯了,被昊这么抱着在马上真的是习惯了,不过她还是笑着说了句:“恭喜了。” 昊哈哈笑着,神态上看真的是喜悦极了。 昊安排了宴会,范围不大但仿佛很是隆重,一些曾经出现在木板上的名字,如今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田雨辰在心里一一对应着,当看到律和党的时候,她的视线多停留了一刻。 昊竟然将律和党都邀请了,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又有很多事情发生了?都是她不知道的? 第383章我们的穿越才精彩 只有苗人古和田雨辰参加了宴会,虽然田雨辰最想的是回到帐篷里休息,她还是打起精神端坐着,保持着矜持而又有礼貌的笑容,多数时候都是侧耳倾听。 昊介绍她是“酋长”,说她是一个小部落的首领,说马鞍和马镫包括马掌都是她这个部落的独有的。 对她这么个不高也不壮实的女人,另外的这些头领们并不怎么瞧在眼里,草原的汉子们好像都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看着田雨辰坐在昊的身侧,显然都很不满意。 昊身侧的位置应该是最重要的,从另一侧是泽,而强竟然都没有出现在宴会上就能看出来。 “昊,一个十几人部落的首领,也能坐在你的身侧?”说话的是树。 树是鹰部落的人,一个魁梧的汉子,瞧着年龄要比昊大十几岁,或者更多——田雨辰不那么会分辨人的年龄,尤其是草原上的人的年龄。 “田是我最重要的伙伴之一,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希望你们能和我一样尊敬她。”昊给予了田相当高的地位。 树和其他人看着田雨辰的眼神明显就带着不屑,打量着田雨辰的目光红果果的,好像能从她本来就不算厚实的衣服看穿了她似的,那目光绝对不是打量一个首领的。 田雨辰不介意。 单从外貌和实力上看,她一点点可以让人高看一眼的地方都没有,尤其她还是昊一路抱进来的。 至于这种目光,见多了,自然就免疫了。 视线从田雨辰身上转到苗人古身上,更是同样的不屑,律忽然哈哈大笑道:“昊你的口味是这种?上了你的床还下得来不?” 党也哈哈笑起来,“昊,你别和牛一样了吧。” 在场的人哄堂大笑起来,视线更是毫不避讳地在田雨辰和苗人古身上来回打量,昊大声道:“去去,田要是发火了,有你们好看。” “哦——”树怪叫了一声,“好看——”说着端着一大碗酒道,“小妞,是挺好看的。” 田雨辰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听着,一直到树挑衅到面前了,她才蹙眉,露出今天做到这里来的第一个表情。 田雨辰没有办法发脾气,也没有理由,这些草原上的汉子们没有将她当回事是必然的,她也没有资本可以与他们抗衡,不论是在外表还是在什么上。 他们这么说话,不尊敬她是当然,还有一部分的理由是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你还能指望原始人嘴里说什么好听的话出来? 至于昊,巴不得听到这些话吧。 田雨辰端起面前的酒碗,看着树,两个碗端起来之后,树大口大口地倒在了嘴里。 田雨辰对这么喝酒都有些麻木了,她少有会一口气全喝掉的时候,昊和泽也早就适应了她的喝法,不过树在看到田雨辰只喝了三分之一就停下之后,面色一沉。 草原上的汉子,要的就是个豪爽,喝酒也好,说话做事也好,都是如此,其他人看到田雨辰剩了一大半酒水的碗,脸上也露出鄙夷来。 田雨辰瞧瞧手里的酒碗,无奈地在心里叹口气,将碗里的酒接着倒在嘴里。 苗人古在一旁对昊高声道:“昊,田雨辰喝不了那么多酒的,这么喝酒她会不舒服的。” 昊笑呵呵的,可看着苗人古的眼神还是锐利了下,“你小看你们首领了。” 田雨辰放下酒碗,树的脸上才露出笑容,田雨辰只觉得脸上发热。 赶路一天了,都还没有坐下吃点东西就要喝酒,不单胃受不了,脑袋也受不了了。 不等 另外一个人端起酒碗,田雨辰直接将自己碗里的酒倒满,站起来道:“头一次与各位见面,我这里敬大家一碗,先干为敬。” 说着示意一圈,也不等大家端起来,就咕嘟咕嘟往嘴里倒去。 这一碗喝着就勉强了,谁都看得出来,可越是勉强着喝,就越让人觉得尊敬他们,大家都举起酒碗,喝着可比田雨辰痛快多了,田雨辰最先端起酒碗,最后一个才勉强喝掉。 晃了下,田雨辰才在苗人古的搀扶下坐下来,她也知道,这一场酒是免不了的,喝多了才要被说好,可喝多了,难受的是她自己。 一坐下,她干脆就扶着脑袋靠在苗人古身上,反正她现在也头晕目眩着,好在酒精浓度不算高,她还勉强承受得起。 “田,你的马镫和马掌太好了,我也敬你一碗。”律举着酒碗,对田雨辰道。 田雨辰勉强坐正了,好像昏头昏脑没有听懂只看懂了喝酒,端着酒碗的手都歪歪斜斜的了,往嘴里倒不了多少,到有一大半都漏出去了,让后酒碗往下一扔,干脆就闭了眼睛靠在苗人古身上不动了。 说实话,这般时间的锻炼,三碗酒喝下去,田雨辰还远远不到酒醉的时候,但因为旅途劳累,她这么靠着,也有了昏昏欲睡的意思。 听到苗人古歉意地对昊说田雨辰累了,也听到泽为田雨辰说了几句话,大约谁也没有真将她放在眼里,哄笑了几声之后,不知道是狼奴还是豹奴将她抱起来。 田雨辰的心放下来。 她本来就不善于这种大场合,更不善于被人灌酒,若是私下里,她还能硬挺着耍赖不喝,这般场合,她就算不懂也知道不能太扫昊的面子——她自己是不在乎面子不面子的。 一进了帐篷,田雨辰立刻就从狼奴身上溜下来。 “有羊奶没有?喝得我都要吐了。”田雨辰倒在铺位上。 “那你还喝,第一碗就该倒。”苗人古抱怨着,狼奴已经出去了。 “失策了,以为第二碗我敬酒了就能缓缓的,吃点东西的。”田雨辰叹息着,打量着自己的这座帐篷。 “做梦呢,你听他们说的话。”苗人古也看着帐篷,见到帐篷里的几个箱子,哀叹了一声,“你不是说要昊弄个书房么,怎么还拉咱们帐篷里了?” 田雨辰也瞧到那些箱子了,好一会才跌坐在铺位上,“你说除了我们几个和他们三个,还有人认得我们的字么?这是防着谁呢?” 苗人古白了田雨辰一眼,“你就装吧你,估计除了你和我,昊谁也信不着。” 田雨辰瞪着箱子看了一会,忽然摇摇头,“我说,不会是背着我们两个,私塾已经出现了吧。” 苗人古惊了下,“怎么可能?语言,不,口语交流可能还会出现,文字,谁教?咱们那几个,谁教谁?” 门帘掀开,狼奴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两碗羊奶微微温着,还有两个烤好的羊腿摞着,田雨辰已经迫不及待地接过羊奶喝了。 “他们呢?”田雨辰喝了羊奶,觉得缓过来一点,问狼奴道。 “旁边帐篷,烤肉都拿过去了。”狼奴回答道。 田雨辰才叹息一声,带着喝饱了的餍足,伸手抓过一支羊腿,“你和豹奴也吃东西去吧。” “豹奴去了,一会我去。”狼奴道,“强要我看着你。” 田雨辰点点头,“那你也吃点。” 苗人古也抓着羊奶喝了,对狼奴道:“晚上你和豹奴分开一个,看着我们那几个人。” “强安排人,在那边帐篷外守着。”狼奴还是坐在帐篷门帘边。 田雨辰和苗人古都放心了。 喝了羊奶和酒,再吃烤肉,也觉得分外香,田雨辰吃了不到半只羊腿就吃不下了,倒在铺位上,睡眼迷离的。 明明很困,可就是睡不着,眼睛明明睁不开,意识却好像是清醒的。朦胧里苗人古过来给她盖上被子,她忽然有些眼睛发酸。 她知道自己多愁善感的毛病借着酒劲和搬家又要犯了。 好久好久没有犯了,她想要克制,又想要借着酒劲发散发散。 可发散给谁呢?只有苗人古了。 可苗人古已经承受很多很多了,她心情好不好了,还能找苗人古发泄几句,苗人古呢?她几乎没有听过苗人古抱怨什么。 而抱怨,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田雨辰伸手挡在眼睛上。 “你最喜欢哪本穿越小说?”帐篷里响起苗人古的声音。 田雨辰手慢慢放下来,“什么意思?” “我看了好多本,”苗人古笑笑,“男主的女主的都有。” 田雨辰也道:“我也看了好多本,男主女主的都有。” “可我觉得,哪本也没有我们的精彩。”苗人古道。 田雨辰反驳道,“不对,我怎么觉得哪本都比我们的精彩呢?” “哪本?哪本有我们的精彩?你说那些穿到皇帝身上还是大臣身上的精彩?还是小厮啥的?”苗人古问道。 “你说的是魂穿,我们是身穿。”田雨辰反驳道。 “不论魂穿还是身穿,你看过的,你觉得谁有我们活的精彩?”苗人古追问道。 田雨辰思考了一会,明明那些穿越小说之前都深深地印在脑海里,可这么一想,忽然觉得都很遥远了。 “我印象最深的一本,是双穿的,男主女主一起魂穿到古代,穿到一岁小孩子身上,然后,呵呵,”苗人古笑起来,“你知道吗,他们两个人三岁的时候,就控制了整个农村的经济,你知道我是怀着什么心情看下去的吗?” 田雨辰笑起来,挑眉道:“他们怎么没有被烧死?” 苗人古也哈哈笑起来,“是啊,我一直想要看他们什么时候被烧死,结果,他们五岁的时候结识了七岁的皇子,和皇子一起讨论国家大事了。” 第384章必须抱着大粗腿 “七岁的皇子啊,”田雨辰摇摇头,“你不要瞧不起七岁的皇子,康熙不也是八岁继位?八岁就当皇帝了,几岁把鳌拜解决了?” “可问题是,他们,那两个穿越者的肉身是五岁的孩子啊,还是农村的,虽然古代也有子不语怪力乱神,可,你不觉得五岁的孩子那么作妖,在古代更该被烧死吗?” 苗人古没有等到田雨辰回答,又道:“反正那本我弃文了,我还看了一本,也是魂穿的,穿到也是一个农村农家穷小子身上,然后呢,你说就算认识繁体字,就算知道现代知识比我们多,你觉得,没过几年就成了一个带兵的将领,可能不?” 田雨辰坐起来,“你那算什么啊,我看得才叫成功呢,你看得不过是个将军,我看到的可都成了皇后太后的,不论原本啥身份,嫡女啊庶女的,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的。” “诶,你说,我看那些小说的时候就想啊,这古代人也都不是弱智吧,你说人家本土人,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的,凭啥就斗不过你一个外来人士啊?”苗人古道。 “外地的和尚好念经?还是外来物种都有侵略性,你没有听说美国引进了鲤鱼之后,鲤鱼就称霸了整个湖泊么?还有小龙虾,还有……”田雨辰一时想不起来了。 “咱说的是人,是穿越者,不是物种侵略,跑题了。”苗人古纠正道。 “我到情愿穿到小说里——唉,还是我们这时候吧,小说里,不知道你们男主的,就我们女主文,我要穿过去,活不过十章。”田雨辰乜斜着苗人古,“你到女主文里,也活不过十章。” “谁能活十章?十章以上?”苗人古问道。 两个人互相看看,都比划了一个口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哎,说真的啊,我觉得咱们也挺厉害了,咱们穿越的条件多差啊,上来就深山老林的。”苗人古说着叹口气,“你说,我俩当时要是能更快进入角色,是不是就不会有当初的袭击牺牲了,还有张琳淳……” 田雨辰摇摇头,“怎么可能马上进入角色呢,就是现在我有时候也觉得我是在做梦,做梦穿越了。” “其实我们也不错了,不论是活着的和死了的。”苗人古接着道,“早早死了的,没有遭多少罪,咱们活着的,也算是熬过去了。” “熬过去了?”田雨辰不认为,“我不觉得,我觉得穿越小说才开始,我们是提早穿越了,本来应该现在才穿越的。” 苗人古知道田雨辰的意思,“你觉得遇到人才危险了?现在才开始第一章?” 田雨辰迟疑了下道,“应该是十章以后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苗人古沮丧道:“本来想聊点轻松的话题。” “算轻松了,明天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田雨辰道,“有时候我情愿一觉睡着不用起来。” “可别,你要是不起来,我跟谁混?”苗人古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 “诶,苗人古,我早就想要问你了,你咋就没有像男主小说里的男主,想要建功立业的?”田雨辰好奇道。 “开玩笑吧你,我一个初三生要建功立业?我看了那么多小说还不认识炮灰两个字?”苗人古弯着嘴角,“我是有异能还是带着系统?啥啥都没有还要建功立业?我疯了不我?” 田雨辰歪着脑袋,“我就不相信你没有想法?” 苗人古想了想,“要说一点想法没有也不现实,但是也就是想想。” “现在呢?”田雨辰眯着眼睛问道。 “现在?”苗人古瞧着田雨辰,“不是有你么?你建功立业好了。” 田雨辰摇头,“你就不想名垂千古啥的?” “算了吧,名垂千古有意义吗?你看成吉思汗名垂千古了,然后呢?就给我们历史课上多了些背诵的内容,我们提起成吉思汗,感叹一声而已。” “就算不为名垂千古,你就不想轰轰烈烈?”田雨辰追问道。 “不想,自来轰轰烈烈一场的,要么做一将功成万骨枯中的将,要么做万骨中的一骨,两个我都没有什么兴趣,我既不想别人为我死,我也不想为了别人死。”苗人古耸耸肩。 “那要是别无选择呢?”田雨辰再追问道。 “别无选择?”苗人古乜斜着田雨辰,“你别让我选,虽说死贫道不死道友,我还是不想选。” 帐篷内静默了一会。 苗人古悠悠道:“我从看小说的时候,就没有啥大志,我就是带着看热闹的心情看小说的,因为知道穿越是假的才会羡慕的,真实的情况是,我根本就没有想穿越。 你说你一直觉得是在做梦,我何尝不是如此,何尝不想睡上一觉之后醒来,发现真的是做梦。” “可已经是现实了。” “这就是你我的不同。”苗人古看着田雨辰道,“现代教育下,男女平等了,而且据说在我们现在的教育下,已经出现阴盛阳衰现象,具体就体现在你和我身上。” 田雨辰本来还认真地听着,听到后边一句,怔了下,然后哈哈笑起来,可笑着笑着,停住了。 苗人古没有笑,看着田雨辰不笑了,才道:“不是么?你可能不记得了,从上小学开始,我们男生就每天被教育着:你是男生,要让着女生。然后又说:你看某某女生,再看看你。每天每天都这样。 你再想想小学和初中,拔尖的是不是都是你们女生?当然了,车家豪他们那样的例外,人家自小的教育和我们也不一样,我指的是我们这样平凡家庭里的孩子。 你知道我为啥那么爱看小说吗?就是因为小说可以让我忘记现实,满足我的一点幻象,当我代入小说男主的时候,不用想着让着谁和谁比,反正我有男主光环,反正我一定是人生赢家。 不过也因为小说看多了,就知道假的就是假的了,现实和小说就是不一样,穿越小说和穿越现实也不一样。” 苗人古停了一会,自嘲地笑了笑,道:“你看,你我都看小说,表现却不一样,我是明哲保身,你却是勇往直前。” 田雨辰缓缓摇头,“不是的,你是……你是……” “我是什么?你不好措词吧,我就是胆小的,我这种人,出个主意做个军师还可以,让我挑头是做不到的。”苗人古支起一条腿,随手在地上揪了下,拽出来一根干草。 “不是,都说时势造英雄,你不出头,是因为你无需出头,我不一样,我若是不出头……” “你若是不出头你也死不了,付佳瑶没有出头吧,闫鑫月也没有,杨思琦也没有,她们都没有,包括高琳琳,可她们也都没有死。 你说得对,时势造英雄,就是因为时势,没有这个时势,你田雨辰还是学校里一个中等生。”苗人古打断田雨辰的话。 田雨辰张张嘴,无言以对。 “还多愁善感不?”见田雨辰不说话了,苗人古问道。 “呃。”田雨辰才注意到,这么一说话,她真的将原本的惆怅的心情忘记了。 “多愁善感也没有用,我也就是借着酒劲想要……”田雨辰承认了,多愁善感的心情没有了,但心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算了,睡吧,有啥事明天再说吧。” “我说,你也先啥也别和昊要,你主动要和人家给你的不一样,现在最重要的是咱们一伙别分开,不管大家分几个心眼,咱们还是一家人,时间越长越能体现。”苗人古劝道。 “可我怎么觉得大家和我生分了。”田雨辰低声带着怅然。 “原本也没有怎么熟悉,你熟悉的就咱们几个人,孙政岳和高琳琳好了,你俩一尴尬,你让文天一还和你一点芥蒂都没有也不可能,还有你现在和大家接触也少了,接触的时候也要拿着架子,谁不和你生分?”苗人古道。 田雨辰更加怅然了,“我没有想到要这样的。” 苗人古点头,“可也没有办法,你要想做首领,就要和下边人就要保证距离,就要有恩有威,古代的王自称孤,自称寡人,不是没有道理的,就是刘华,当咱班主任的时候,不也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有事没事思想教育训斥的,也是保证威严么。” “也可能,以后我不是首领的。”田雨辰摇摇头,“总有人脱颖而出的。” 她想到的是车家豪,也想到了付佳瑶。 车家豪原本就是班长,原本就善于与人交道,语言问题一旦解决之后,他会逐渐有话语权的。 还有付佳瑶,付佳瑶也不会是甘居人下的。 其实在与人交流中,车家豪付佳瑶全在她之上。 “那就再说以后的吧,至少眼前,聪明人都不会和你抢,也抢不过你,你知道我喜欢你,可还是一直劝你和昊在一起为啥吧,你必须抱上一条大粗腿,才能保护住你自己的地位,也顺带能护住我们。” 田雨辰知道苗人古说的是对的,至少眼下,她必须抱上昊这条大粗腿,并且还要努力,让这条腿越来越粗。 “你就当你是古代人吧,古代女人男人,不都是盲婚哑嫁的?你何况还认识昊,别以后昊被人抢走了才后悔。” 第385章人口登记 田雨辰知道苗人古抓紧一切机会劝自己的意思。 以她看过的穿越古言小说的经验来看,苗人古说得应该是很对的。 她不想用绝对这个词,是因为在她的心里毕竟还当自己是现代人。 其实就算以现代人的眼光看,她现在也应该向苗人古说的那样,使劲抱着昊的大腿,她心里其实也认同了这个想法,只是这个大腿怎么抱才是个问题。 真要是以身相许就抱稳了,田雨辰觉得她未必会拒绝——不论在地位还是外貌上看,昊都是可取的,她以为就是在现代,如果有这么一个高富帅要来追求她,她估计也难以拒绝。 前提是她到了法定结婚的年龄。 但问题是,她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她要是轻易就投怀送抱了,就不值钱了,兴许不但大腿没有抱稳,连小腿都没有捞到。 但她无法和苗人古探讨怎么抱大腿的问题,苗人古可以劝她,她不可以和苗人古研究怎么把自己送出去。 她就算再怎么地,也要顾及到苗人古的情绪吧,苗人古对她真是难得了,她要再和苗人古讨论她要怎么才能爬稳当昊的床,真就不是人了。 而这种话,除了苗人古,更就再没有一个人可以商讨的,她仅有的知识都来源于小说,可她自己也知道,小说就是小说,最多就是一个参考。 田雨辰明智地决定中断这个话题。 才要转换话题,门外传来豹奴说话声,两人向外看去,门帘一掀,泽走进来。 “就知道你没有事。”泽笑眯眯地看着田雨辰,进了田雨辰的帐篷就好像是自己的,直接就坐下来。 田雨辰忙端正了下自己的姿势,“一路骑马,我哪里骑过这么久,腰酸背痛的,再喝酒可吃不消了。” 泽笑着,不以为意,打量下帐篷道:“昊的意思是,明天你开始清点这里的东西。” 啥?清点这里的东西?田雨辰觉得自己没有听懂泽的意思。 “清点什么?”苗人古替田雨辰问道。 “咱们接收了这里,还不知道这里的东西到底都有多少,牛羊马匹人口,这些东西都要清点出来的,鹰还有自己的库房,也都要清点出来。”泽解释道。 田雨辰明白过来,昊这是要将所有东西入账,建立账本。 可入账这个东西,说着容易,真要登记起来就不容易了,田雨辰只要想想,就觉得脑袋大了好几圈,这怎么入账?怎么立账? 可她马上就知道,这是她了解昊实力的最好的方法,也是她发挥自己作用的一个好方法。 她没有马上答应,只是沉吟了下,才道:“泽,你也知道,说着容易,真要登记建立账簿,不那么容易。” 泽点头,“知道不容易,你需要什么直接说。” 田雨辰伸手扶下脑袋,“泽,我对这里一无所知,真要立账,我首先需要的就是人。” 泽一口答应:“你要多少人,都谁?”泽立刻就答应着。 田雨辰张张嘴,觉得还是要先放一放,“今天我脑袋有点不清醒,明天咱们再看看怎么立账。” 泽打量着田雨辰,见她确实脸上全是倦意,就站起来,“那你先休息。” 泽离开之后,田雨辰和苗人古互相看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些兴奋。 “先要一个书房办公用,然后是人,也不能就你一个人立账,车家豪和程望舒、李雨薇都可用,先建立户籍制度。”苗人古眼珠转转,道。 “户籍不大现实,这里人今天他和她是夫妻,明天就不一定和谁是夫妻了。”田雨辰摇头。 “笨啊,咱们的户籍是家族制的。”苗人古抓个木头,在地上画个树状图,“最上边是昊,下边是分支,泽、强、律、党、树等等,每个下边再分支。” 田雨辰摇头,“别树状图了,直接就表格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这活明明泽或者强或者谁都能做的,要我们做……别是昊别有什么企图吧。” 苗人古切了一声:“有企图也只能挺着,别说昊只让你入账,就是让你公开得罪人,你也得做,你必须也只能必须和昊统一战线了。” 田雨辰也明白这一点,就和苗人古细细商量了明天该怎么做,犹是觉得不放心,只是天色已晚,骑马一天,就是苗人古也挺不住了。 第二天天一亮,田雨辰和苗人古就醒了,睡了一觉,好像比没有睡之前更疲乏更累了,浑身都酸疼,好在田雨辰对这种情况极有经验,出了帐篷,伸展手臂使劲活动了,便好了许多。 清晨的驻地异常安静,各个帐篷都还没有苏醒,田雨辰和苗人古不敢乱走,哪怕有狼奴陪伴着。 他们在帐篷最中心,前后左右全是帐篷,转几个圈就有迷路的可能,粗粗地看了下,两个人就转回去了。 吃了早饭,田雨辰和苗人古还没有找上昊,泽就过来了,泽是准备和田雨辰一起吃早饭的,见田雨辰和苗人古都吃完了,也不意外,招呼着酒肉就端上来。 一大早就喝酒的,田雨辰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正要找昊,干脆就先和泽说了。 “立账不是说说就立的,就说给人立账吧,这营地的人,哪里是说几句就立下的,总是要人配合才可以。” 田雨辰也不管泽吃着喝着,先道。 “昨天我不都说了,你需要什么就给你什么。”泽还是昨天的话。 “泽,你现在算是什么位置?”田雨辰想想,还是问道。 “位置?”这么一被问,泽想了想,忽然瞧到苗人古,就道:“就想苗人古在你身边的这么个位置吧。” 这个比喻让田雨辰和苗人古全都怔了下,苗人古还没有说什么,田雨辰先摇头道:“要是这么着,我觉得不妥。” “怎么不妥?”泽奇怪道。 田雨辰沉吟了下,手指在不由再膝盖上敲击了两下,道:“这营地我看很多帐篷,原本你们也说有好几千人的,这些人现在都听谁的?” 田雨辰这么一问,泽就明白过来了,“自然是要听昊的。” “昊能直接指挥的有多少?”田雨辰问道。 这些话在前一晚和苗人古的商议中,本来是要直接与昊说的,但现在与泽说,也可以。 “原本鹰的亲兵,还有牛和虎的,这些都算咱们的了。”泽道,“具体有多少人多少财物的还说不好,所以才要你登记的。” 这么一说,田雨辰心里有数了。 “这些人登记起来应该不困难,他们也能配合,别的呢?树,律他们能配合?”田雨辰问道。 泽摇头,“那就看你的了。你肯定有办法的。” 田雨辰无语地看着泽,什么叫她肯定有办法的,肯定没有办法的好不好,不过总算知道有人能配合了。 泽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早饭,也给田雨辰安排了一个新的大帐,里边是一摞整齐的木板——车家豪他们制作的纸张还只是半成品状态,易碎无法持久,做账本是不合适的。 车家豪几人也都被找来,简单介绍了要做的工作,然后——在登记进行了大约一个小时时候,田雨辰不干了。 到不用她具体做什么事情,但是真要建立个户籍制度的时候,才知道工作量的巨大和可怕,且不说语言还不完全通,单单是名册登记,就要将人逼疯了。 泽直接将鹰原本的卫队人马领过来,黑压压一片,大家聚在一起简直就是热火朝天的,每个问到的没有问到的都大声地说着喊着,拍着人肩膀都要发麻了,更是对登记的文字表达了强烈的好奇,恨不得将字迹都瞪到眼睛了。 不单单是乱,忙碌,随之而来的就是心力交瘁。 所有的人的名字全是单音节一个字,只要出现过的动物就全是人名了,还有莫名只有发音不知道其意的。 好吧,名字总还是有的,虽然有听起来是一个发音的,总也是名字,可年龄却是全然没有的,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多少岁了,你问他们经过了多少个下雪的冬天也说不准。 不能怨他们,田雨辰也知道不能怨,你能抱怨一个不知道自己爸爸是谁活着连妈妈也都说不准的人,不知道自己几岁吗? 好,就算年龄无关紧要,可自己是干啥的总要知道吧? 可就是自己是干啥的也不知道,一个个茫然地,满脸无辜地看着田雨辰几人,启发得多了,最后蹦出来个让干啥就是干啥的。 你要问他擅长什么这个到能答得清清楚楚的——放牛、放羊。 “建立军队制度,军事化管理,班、排、连、团,一级一级往上增加。”苗人古也受不了了,拍案而起,气急败坏地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就知道谁谁是自己的人,有多少人都说不清。” “这些到底是军人还是老百姓?”车家豪也怀疑了,“他们算是什么身份?” “上马能打仗,下马能放牛?全民皆兵?”田雨辰觉得这才是最终答案吧。 “这不行,得像苗人古说的那样,得有个制度。”车家豪蹙眉。 “你们先登记着——算了,歇一会吧。”田雨辰瞧着泽眯着眼睛,似乎很是享受这种纷乱的局面,脑袋都要大三圈了。 第386章射箭比赛 田雨辰想起她给昊的建议,要昊组建自己的亲兵,这些亲兵只负责保护他,不负责放牛放羊的。 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不过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他们对现在这个现状的完全不了解。 田雨辰也终于意识到她还有一个严重的短板,就是没有习惯做领导也不会做领导。 仅有的领导知识……田雨辰想了下,竟然发现她根本没有半点这种知识来源,从幼儿园到小学初中,她连小组长都没有当过。 悲催加目瞪口呆中,田雨辰再次回忆起看过的小说,回忆着穿越史上的杰出前辈们从庶女、嫡女,或者从小家碧玉、大家闺秀们走向妃子、皇后以至于太后的历程之后,更加悲催地发现,她应该将目光放在男主文上。 好在她也读过男主文,正巧也读过男主穿越之后行军打仗的,也读过非穿越文的小说,只是,哪一个都没有现成的东西可以借鉴。 她读过的那几本书里,穿越时代最早的也是春秋战国时代,还是直接穿越到南方文明城市中,穿越到游牧民族的,全没有。 若是小说,她们是开创了穿越史上的新纪元了,现实却是,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 在这么乱糟糟的局面里田雨辰真是佩服她自己,还能想得这么多,她让一脸泰然若之的狼奴将泽从黑压压的人群里揪出来。 “泽,这么乱糟糟的可不行。”田雨辰恨不得揪着泽肩膀的人是她,要是她能揪着泽,绝对是要揪衣领的。 “什么不行,不挺好的?”泽满脸笑容地看着黑压压还在大声喧哗的人,他洪亮的声音给喧哗增加了一部分分贝。 田雨辰直接伸手,拉着泽的袖子,往帐篷的后边走,以期避开喧闹的声音。 “这么乱哄哄的,登记了也没有用,我问你,这些人都是可以信任的不?”最后一句田雨辰尽量压低声音,将嘴凑到泽的耳朵旁。 “当然可以了。”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明白田雨辰何以有这种疑问。 “那,这些人的战斗力全都一样不?”田雨辰继续问道。 “这……”泽吃惊的神情转为了疑惑,接着肯定道,“肯定不一样。” “那好,我知道的,战斗力有弓箭射击、挥刀砍人,还有啥?”田雨辰直截了当问道。 “还有扭打,就这样。”泽说着忽然伸手,田雨辰本来抓着泽的胳膊的,反手胳膊就被拧到身后,田雨辰“哎呦”一声,胳膊一痛,差点顺着泽的力气跪下去。 “你也太不仅打了。”泽哈哈笑着将田雨辰提溜起来。 田雨辰连生气的心情都没有了,揉着肩膀道:“那这么的,这些人,你安排一次比赛,弓箭射击,每人就三箭。” “你要干啥?”泽停住笑,狐疑地看着田雨辰。 “筛选一批战士。”田雨辰道“你要有更好的筛选办法也可以说。” 泽眯着眼睛瞧了田雨辰一会,才道:“行。” 乱糟糟的声音终于远去,苗人古车家豪几人全都无精打采地跟着过去,田雨辰临时重新分工之前,还是问了泽,所有人是不是都是神射手,当这个答案被否定之后,田雨辰竟然有些失落的感觉。 靶场很快就竖立起来,一共五个,在大约一百米的距离,规则也说明了,白色的木板也都搬到了靶场旁,田雨辰派出几人安排了护卫,确保登记处前至少方圆五米没有人围观。 射击比赛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几乎是呼啦一下,人潮就汹涌起来,仿佛以势不可挡的趋势向靶场围来,声浪也以更加强烈的方式递增,田雨辰只觉得他们几个人就好像声浪中的几叶扁舟,汹涌的人潮就是海浪,马上就要被湮没了。 几个人再次维持住了目瞪口呆的表情,然后将呆瞪的目光放在了泽身上,很快泽的身影也被湮没了,呆瞪的视线就落在了田雨辰和苗人古的脸上。 “他们?就这么……乱糟糟一片?”车家豪终于挤出来一句话。 大家面面相觑,觉得真心长了见识。 乱糟糟的局面维持了大约一刻钟,然后逐渐安静下来,泽终于挤了进来,满头大汗,麻布衣衫都松开了,露出精壮的脖颈。 “你出的好主意。”一进来泽就瞪着田雨辰抱怨道,“你看看,人都被你吸引来了。” 田雨辰哼笑一声:“好意思说我,就这么乱糟糟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不是说好了,今天就是鹰原本人的测试,将人都安排在后边,靶场留出来位置。” “安置安置,但今天只鹰这些人测试是不可能的了。”泽擦擦汗道,“大家都想试验。” “我不管,我今天只登记鹰的人数,你想把我们这几个人累死?”田雨辰大声叫道,不叫不行的,她自己都要听不清自己说什么了。“你找几个嗓门大的把规矩说了,然后每次射击之后都把环数报出来。” “你以为谁都懂环数是什么东西?”泽也气急败坏地叫道。 “不懂不知道人有十个手指头啊,你搭个台子,派个人站上边,射击一次让他举几个手指头会吧。”田雨辰气得都要跳起来了。 泽瞪着眼睛看着田雨辰,忽然一拍脑袋转头就出去了,终于,人群开始分散,缓缓向两侧和后边散去,前方的通道露出来。 “田雨辰,这么不行,我们人手不够用。”车家豪道,“这边五个人射击结束,我们登记的功夫,下一拨人就开始了,来不及。” “先不登记,我有办法。”苗人古喊了一声,看着身边高高的一落木板,抓着一个临时安排的护卫比划了下道,“你,来,把这些木板都给我劈成这么大的木块。” 回头又对车家豪和田雨辰道:“咱们在小木块上登记名字和环数,这个木块就是身份证。” 车家豪立刻就明白苗人古的意思了,松口气道,“你这主意好,木块也正好先让他们自己保管。” 田雨辰忽然新有个主意,道:“登记的时候,名字稍稍往下点,留个姓的位置,对了,只要是三十环的,还是原本鹰的人,都给个姓,就姓弓,弓箭的弓。” 苗人古一拍手,“对,不过三十环是不是苛刻了点,27环以上的就姓弓好了。” 临时决定很是仓促,三个人一对眼睛,立刻就拍板了。 这边木板刷刷地变作了木块,付佳瑶、闫鑫月和杨思琦拎着烧黑的小木条充作的笔,车家豪、程望舒站在两边作为护卫和替换,田雨辰和苗人古盯着的是靶子和报数的人,他们两个人要负责计算。 前方忽然宽敞起来,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就见昊和律、党、树还有昨晚晚宴上的人一起走过来,一个个满脸笑容兴高采烈,拍着肩膀挥着拳头的,呼啦啦就把他们几个人围住了,好奇兴奋观赏猴子一样的目光滴溜溜地落在付佳瑶几个女生身上,和她们面前的小木块上。 付佳瑶的脸一下子就升起了红晕,杨思琦更是直接就将头低下来,只有闫鑫月用同样好奇兴奋观赏猴子的视线回视着所有人,她的心里有种盲目的崇拜,认为只要田雨辰在,就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出现的。 程望舒和车家豪有些紧张,等到视线也落在他们身上的时候,就更紧张了。 唯有苗人古和田雨辰不十分在意,田雨辰甚至来不及多想,就对昊叫道:“昊,改成三个人一组,我们登记不过来。” 视线刷地就集中在田雨辰脸上,田雨辰的视线则是在昊的脸上,苗人古扫视一眼众人,见大家都对田雨辰露出更感兴趣的样子,昊已经答应下来。 所有人都就位了,就是分散着站在登记处两侧和身后,前方的射击比赛也终于开始了。 有昊这些人站在旁边,想也不会有啥问题,田雨辰将程望舒也喊过来,一人盯着一个靶位。 第一批三支箭射了出来,唱靶的人伸着手指头报着环数,接着站在木架子上的三个人高高举起了手掌:9、9、8。 环数一报出来,人潮就出现沸腾的喝彩声,田雨辰心里吃惊,鹰的人个顶个神射手? 第二箭也射击出来,这一次的环数更加高,分别是10、9、10。 第三箭紧接着,又是10、10、10的成绩。 人群沸腾起来,三个射击的人得意洋洋,田雨辰盯着自己负责的人过来,直接推倒付佳瑶面前,“29环——你叫什么?”后一句是对那个人问的。 付佳瑶拿着木块,在木块上先写了“弓”字,然后犹豫了下,才按照发音找到相近的字作为名字写下来,下边再写上29。 田雨辰再道:“拿好木块,这个有大用。”接着指着靶子那一边,“你站在这边,只有射箭准的才能站在这边。” 那人听了得意洋洋地往右侧走去——田雨辰的话苗人古也重复了一遍,程望舒也重复了一遍。 边说着边回头看着,因为第二拨已经开始了,田雨辰、程望舒和苗人古全是一心两用,口里说着,手指记着环数,好在人有左右手,五个手指就能摆出从一到十十个数字,左手可做十位,右手可做各位,三十以内加法也难不倒这些初三毕业生。 第387章共同的秘密 说了几遍,流程就熟悉了,也不用田雨辰三人一一说了,在昊几人的注视下,只要询问了姓名,田雨辰三人报个环数,登记的付佳瑶三人指出了左右就可以了。 最初的十几人成绩颇让人心惊,甚至还出现了几个三十环的成绩,可之后成绩就开始参差不齐起来,苗人古抽空还对田雨辰耳语一句:“我还以为他们全都是神射手呢,原来也是厉害的先上来显摆。” 田雨辰深以为然,“可不,我也以为呢。” 看了一会,昊看出了名堂,见三人盯着走过来的人生怕记错了人,就招手找了人过来吩咐几句,那人就跑到射击排队的地方,比比划划地说了一遍。 之后,田雨辰三人就轻松多了,只要盯着环数就可以了,射击的人会按照位置找他们的。 田雨辰得了空隙,就能和昊解释下登记的两个字的意义,这话完全是自己的语言,昊自然听得懂,当听到田雨辰给这些神箭手们起了姓的时候,眼睛一亮。 日头渐渐转到了正中,田雨辰站着来回走那么几步都走累了,眼看着小木块越来越少之后,再按照昊的吩咐被抱过来一大堆。 他们已经登记了三四百人了,鹰的人还没有登记完,三个女生给人起名字起到脑袋大,有的名字有发音而根本找不到相对应的汉字,干脆就先用拼音替代了。 将正午的日头靠到了偏移,又靠到了再偏移,终于,将鹰的人登记出来了,田雨辰几个人从最初兴奋到麻木到厌倦,登记的字迹也从最初的工整到潦草,总算,将这一天浩大的登记工程完成了。 登记的可以休息,田雨辰却不能,右侧筛选出来的神射手们还需要一次确认和安排,田雨辰再累也要参与。 车家豪领着疲惫的几人先休息,昊已经安排好了吃食,听说明天还要继续比赛射击,围在靶场周围的人才高声议论着慢慢散去。 昊拉着律、当、树们继续宴会,田雨辰却要苦逼地先和泽安顿这五六百人,其中符合田雨辰要求赐姓“弓”的人有一百余人,每十人站在一排,后队跟着前边站到一起,很快就数出了人数,112人。 这些人知道自己因为射击准确率高而得到了特殊的荣誉,有了尊贵的姓,格外兴奋,也知道必然会有后续安排,当天是来不及了,也因为没有啥规划,虽然田雨辰已经在昊的授意下告诉了泽,这些神射手们将单独组建一个卫队。 告诉大家先回去吃饭休息,明天一早带着身份木块还到这个同样的地方。 这些被单独分化出来的人握着木牌满脸骄傲,另外四百多还是更多的人就沮丧多了,不过泽发话了,大家都留好自己的身份木块,还会有第二轮的筛选,才打发这些人也回去吃东西休息。 田雨辰已经眼冒金星了,她前一天才长途跋涉了一白天,虽然后半段被抱着骑马了,可晚上喝了酒又兴奋地构思了计划,这一上午来来回回的,兴奋加紧张加恼火加前后考虑周到,体力和脑力全都不支了,只想倒回到帐篷里挺尸去。 偏偏树前一晚才和田雨辰喝了一碗酒,又连观察带打听的,知道今天这么一场比试全是田雨辰的安排,还有所谓的文字也来自田雨辰,自觉和田雨辰熟悉了,转头就过来寻了田雨辰,坚决不许她回去休息。 可怜田雨辰已经要晕头转向了,被树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捏着肩膀就不松手,再加上泽的推波助澜,几乎是一转眼,就被架过去了。 苗人古一溜小跑地跟着,狼奴也尽职尽责地跟在后边,田雨辰再次坐到了昊的身边,面前直接就是一个酒罐一个酒碗,没有例外的还是烤肉。 天可怜见,田雨辰现在就想喝一碗热乎乎的羊奶然后睡上一觉,要不就是喝碗藕汤,看到酒和配套的烤肉,只想要直接倒在地下装晕。 她是知道和这些人一起客气简直就是给自己添麻烦,直接喊来伺候的人,指着自己和苗人古,一人要一碗羊奶,还指定了要热乎的。 接着面对举起来的酒碗,有气无力地道:“各位老大,我就想喝点羊奶,然后睡上一觉,我现在很困很累。” “喝酒吃肉之后才睡得香,你又不是吃奶的小儿,光喝羊奶怎么行。”树老实不客气地道。 “你不喝酒吃肉,我们怎么问你那什么文字还有姓啥的事情?”律也不客气地道。 田雨辰瞪着眼睛看看树,又看看律,忽然一指苗人古道:“他才明白的,喝酒吃肉问啥的你们都找他。” 大家的视线一下子落在苗人古身上,苗人古的体力比田雨辰要好多了,嘻嘻笑着道:“我是咱们酋长的属下,有酋长在的地方我绝对不许喝酒这是我们的规矩,酋长要是不在场,我更不能喝酒还是规矩。” 大家好像被苗人古的话绕糊涂了,眼珠子在田雨辰和苗人古之间转了一转,羊奶被及时送来了,田雨辰松了一口气,立刻就端起羊奶道:“酒我今天喝不动了,就用这碗羊奶代替酒了,敬我们的首领昊。” 她敬的是昊,虽然端的是羊奶,可昊很给面子的就举起了酒,田雨辰立刻就大口大口地将羊奶灌到了嘴里。 温热的羊奶入腹,五脏六腑都好像被熨帖得舒服起来,瞌睡立刻就找上来。 人和人是完全不同的,有的人累了,必须要大吃大喝一顿才会解乏,而有的人累极了的时候,便是吃不下喝不下的必须要睡觉休息。 大约是从来没有见过嗜睡到这等地步的人了,眼看着田雨辰坐着就闭上了眼睛,谁也没有法子逼田雨辰再喝酒吃肉了。 虽说游牧民族的汉子们不全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但他们也从来没有遇到过田雨辰这般连耍心眼带耍无赖的,自来草原上的人豪爽面子都放在第一位的。 田雨辰很不幸就贴近后一种人,紧张的脑力劳动加身体的疲惫之后,一碗羊奶就补充了足够的热量,眼皮子就准备沾到一起。 苗人古陪着笑,招呼着狼奴抱着田雨辰回去休息,还不忘将面前的烤肉端走,才一站起来就被树喊住了,“那谁,你留下。” 苗人古笑嘻嘻的:“对不住,我要照顾我们酋长,这是我们的规矩。” 苗人古一口一个规矩,立时将树说得哑口无言,苗人古跟在狼奴的后边脚不沾地地就溜走了,全不管身后一大片目瞪口呆的人。 他是打定主意不出头了,也打定主意将出头的机会全留给田雨辰了。 田雨辰这次是真困了,还没有到帐篷里就睡着了。 车家豪吃了东西之后,就过来找田雨辰,看到的就是睡过去的田雨辰。 苗人古摊摊手,“就喝了一碗羊奶就睡着了。” 找田雨辰还是找苗人古其实都一样,车家豪都琢磨一整天了,才找到机会,自然不肯放过,开口问道:“你俩到底打算做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车家豪既然这么问了,还就一个人过来,摆明了就是有所猜疑了。 苗人古耸耸肩,“你不都看到了,昊这棵大腿足够粗,我们打算抱住,还要让这棵大腿再粗点,别被人踢断了。” 车家豪深以为然,但他对苗人古的回答并不满意,他需要更具体的回答。 “我知道你们要抱大腿,我是说,今天你们分出来那些姓弓的人,目的是什么?” 苗人古再耸耸肩,“田雨辰觉得昊应该组织自己的护卫亲兵,就是古代那种亲兵,在帮昊挑人。” 车家豪盯着苗人古看了一会他的表情,“我不是问眼下,我是问长远,问最终的目的。” 苗人古挑挑眉,“计划都不如变化快,长远什么的,不就是高筑城广积粮么,你们不也都知道了?” 田雨辰的雄心壮志苗人古轻易不会说出来的,尤其是车家豪和付佳瑶走得近便了之后,他不是信不着车家豪,是不想惹出来不必要的麻烦。 车家豪微微侧头,眯着眼睛看着苗人古,他一点也不相信苗人古和田雨辰没有下一步的打算,只要看着苗人古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就知道,苗人古肯定是留了一个心眼了。 可留的是什么心眼呢? 车家豪打死也不会想到田雨辰的打算,任何一个不看穿越小说的人也想不到田雨辰的雄心壮志,或者说是痴心妄想。 苗人古只是嬉皮笑脸地打着哈哈,因为即便是他,也不会相信田雨辰会有实现理想或者是梦想的时候。 第一次,田雨辰和苗人古拥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也可以说,第一次,苗人古和田雨辰开始对除他们两人之外的所有同学隐瞒了内心的想法。 “哦对了,明天你也一起留意些,我们也挑点人,好保护我们的。”苗人古貌似才想起来道。 车家豪点点头,转头看一眼帐篷的门帘,压低了声音道:“咱们弄点狼奴和豹奴那样的人?” 第388章不是一家人了 苗人古眉毛一挑,略微惊讶地对车家豪道:“你不反对奴隶制?” 自来穿越小说的读者书评,绝大多数都是坚决抵制奴隶制封建制的,苗人古不止一次看到大肆讨伐作者三观的书评,说什么现代人受过现代教育的,就算是穿越了,也要坚决坚持人权的。 真的有好多读者说,现代人怎么能使用奴隶,使用奴仆呢?怎么能买卖人口呢?也真有女主男主小说里,穿越的主人公扶起跪倒的奴仆,邀请他们一桌子吃饭的…… 这还是看多了穿越小说的,那些没有看这种小说的,思想里估计也要是完全现代化的吧,更何况车家豪平日里的表现,对狼奴和豹奴都带着客气,苗人古怎么也想不到车家豪心里对奴隶制并不抵触。 车家豪笑笑,用更低的声音道:“入乡随俗,我没有那么迂腐。” 苗人古感兴趣了,往车家豪身边靠靠,往田雨辰那边努努嘴,“喂,你们,没有少在背后讲究她吧。” 车家豪避而不答,只用胳膊肘拐下苗人古道:“我问你呢,能不能弄点他们那样的人?” 苗人古盯着车家豪的眼睛,忽然坐直了身子:“这可不好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你们背后说她什么了?” “也没有说啥,就是闲聊几句,大家对你们两个佩服着呢。” 苗人古也不吱声,就定睛看着车家豪,车家豪略微有些不自然地笑笑。 苗人古才冷笑一声:“看来还是和以前一样,田雨辰怎么做都落不到好吧。” 车家豪眼神微微有些闪烁,目光躲闪了下,略微有些心虚地道:“就是闲的时候聊几句,你也知道,谁人背后不说人,就是你和田雨辰,也肯定聊过我们的。” 苗人古讥笑一声:“有那个闲工夫么?你看她都累到什么模样了?” 车家豪顺着苗人古的视线看过去,田雨辰睡得人事不知的,呼吸也沉沉的,想起她这一白天操心费力的样子,难道前一段时间田雨辰也这么忙? 大家对田雨辰有意见,已经是半公开的了,只是谁也不当着苗人古和田雨辰的面说而已,私下里,尤其是几个人的时候,大家没有少聊过,尤其是他们都进不去田雨辰和苗人古的帐篷之后。 不论他们之间有多少矛盾,他们才是一家人这点是公认的,可忽然,田雨辰的帐篷昊能进,泽和强也能进,他们一起的却进不去了,谁心里都不舒服的。 有几次只是无意中接近了,就被狼奴驱赶开,防着他们就好像防着内奸贼一样,谁的心里都不舒服。 还有就是上一次田雨辰拿出架子来,用狼奴豹奴威吓他们,不让他们和昊的人接触,虽然之后证明这个所谓的接触也就是说说而已,但那一天那一番话谁也没有忘记,只要一想起来,心里就会有气。 难免,平时提起田雨辰的时候就会带出来,但车家豪以为,大家还是实事求是的,没有夸张。 见车家豪的表情,苗人古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他撇撇嘴道:“不是我偏心,车班长,你说她一个女生容易么?就算她有私心,这么做事大部分为了她自己,可总也是为了大家的。 其实你就是不说,我也能猜到现在大家对她的态度,说好听点是敬而远之,不好听的就不好说了,可能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车家豪也叹息一声,这一次他的目光直视着苗人古:“苗人古,从我们到这里来之后,你和田雨辰就与我们疏远了——” 车家豪抬手拦住苗人古,不让他插嘴:“不管是不是你们本意,这是事实,从我们再一次相聚之后,明显你们两个和我们大家疏远了。” 苗人古耸耸肩,哼了声。 “田雨辰强势了,比在山林那边更强势,说话也更有分量了,在我们大家看来,是说一不二了。我们不是不满田雨辰强势,但这个强势的对象要总是针对我们自己……我们才是一家人对吧。 大家对田雨辰也没有啥意见,就是你们两个做什么我们全不知道,被蒙在鼓里,不那么舒服而已,换你,你要也被田雨辰瞒着,也会不那么得劲吧。” 车家豪说着摇摇头,“就是吧,我们感觉,我们现在不是一家人了,我们完全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做什么。” 苗人古听着,冷笑一声:“疏远?强势?呵呵,这两个词形容得真不错啊,车班长你是说田雨辰的帐篷不让人进来这事吧。” 车家豪有些尴尬,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算是默认了。 “有什么事情都要大张旗鼓地广而告之,才是一家人对吧?必须对他们全无保留才是一家人是吧?车班长你也是这个意思?”苗人古问道。 车家豪摇摇头,“不完全是,但……我们也只是想要知道个大致的方向,这么一头雾水的,大家担心也正常。” “大致方向?那还用说?为啥要程望舒种植,你们几个造纸,这方向还不明确?不是大致方向,是完全明确地想要知道具体事情吧。” 苗人古哼了声:“我替你说全吧,不就是这些天田雨辰的帐篷不让人接近吗?有些人就觉得伤自尊了,对不对?——不,你刚才说从到这里来,那龌龊该是从我们从山林里离开算起了。” 车家豪瞄着苗人古,“我一直想要问你,你们四人和昊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还有事情发生?” 苗人古乜斜了车家豪一眼,哼了声道:“你不都看到了?” “以你和田雨辰两人看,不会因为孙政岳和高琳琳好了,就拈酸吃醋吧,再说不是田雨辰自己不要孙政岳的?”车家豪道。 “你们这么以为的?”苗人古道。 车家豪摇头,“没有人这么说,也没有人这么 以为,只是,不是这事,还有什么事情?” 苗人古转头看着车家豪,满眼睛里的不解,好一会才道:“你们脑袋里除了谁和谁好的,就没有别的事了?” 车家豪耸耸肩,“这不是明摆的?” 苗人古扭过身子,正对着车家豪,“什么明摆的?车班长,你也这么以为?” 车家豪道:“我只看事实,事实就是,田雨辰和孙政岳彻底分手了,一点复合的可能都没有了,然后孙政岳和高琳琳好了,然后,田雨辰就和我们彻底疏远了。” 苗人古怔了好一会,眼前全是昊一晃一晃的身影,这么明显的意思大家都没有看出来?他们还以为田雨辰会在孙政岳这棵歪脖树上吊死? “现在田雨辰只和你在一起,连文天一都远下来了,苗人古你也不想这样吧。”车家豪又道。 “啊,”苗人古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啊了一声才道:“孙政岳当时想要回山林,田雨辰想要带着大家和昊在一起,理念不同,至于疏远,绝对没有影子的事,田雨辰忙都忙不过来的,要不还没有时间学骑马?” 忽然心里一动,道:“你这些日子也忙着造纸吧,按说也该忙得了不得的,怎么还能听到闲言碎语的?咱们男生没有哪个这么碎嘴的吧,女生?杨思琦?付佳瑶?” 车家豪摇头,“怎么叫闲言碎语的,就是偶尔聊聊。” “杨思琦不喜欢说话,付佳瑶……”苗人古打量着车家豪的脸色,见到他提到付佳瑶的名字的时候,车家豪的表情略略有些变化,就知道了。 “付佳瑶和你分析的?”苗人古加重了分析两个字的语气。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多点,聊得也多点。”车家豪没有太在意道。 “果然啊,我还想呢,无缘无故的,你跑来说这些干嘛。”苗人古冷哼一声,“无数前辈总结的经验真对,我们在前方冲锋陷阵,总有人在后方不安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车家豪楞了下,道:“你说啥?” 苗人古冷笑道:“我说,我和田雨辰当大家是一家人,可有人才不是呢,以前山林里离不开田雨辰还好,现在看到人了,就急不可耐了。” 车家豪眼睛一下子瞪大起来,道:“苗人古,无论如何,大家谁也没有忘记山林那边,山林那边田雨辰是为大家做了很多事情,但不可否认,我们所有人都努力了。” “全都努力了?尽力了?你确定所有人?”苗人古追问道。 车家豪正色道:“怎么不是所有人?我听你话里的意思,是说付佳瑶没有尽力。我也想说句公道的话,付佳瑶于田雨辰,就好像我于你。 按说在学校,我成绩比你好,还是班长,可在这边呢,与其说我从一开始就站错了队,不如说我完全没有在这里生活的能力,付佳瑶其实也是如此。” 苗人古冷笑一声:“车班长,你这话可不对,我承认你是学霸我是学渣,可你也得承认,学霸的学习能力适应能力都要比学渣强。 你和付佳瑶,一个班长一个学委,中考前的体育加试,你俩可都是妥妥的满分,不说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第389章这才高明 苗人古毫不掩饰眼睛里的鄙视,“哦,我说错了,你车大班长还可以说是五项全能,就有一项略微欠缺,那位,我一个男生本来不想评价的,不过是站在田雨辰的立场上。” 车家豪的脸上带着些微的恼火,苗人古连续冷笑,“你别以为田雨辰缺点心眼就好欺负,还有我看着呢是不是?我不知道你车大班长怎么就看着人哪里都好了,到我这里,五项全能就是四项全能,那一个德,是丁丁点都没有剩下。” 车家豪急速地呼吸了下,好像苗人古的话让他都无法喘息了般,苗人古却仍然不依不饶道:“哦对了,田雨辰和付学委比起来,除了德上绝对碾压,啥也拿不出手的。” “过分了苗人古!”车家豪怒道,声音不由高了点,可跟着就看了田雨辰一眼,忍着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恼怒道,“付佳瑶做什么了你这么诋毁她?她没有给咱们大家添过麻烦吧,不论在山林里还是现在,都没有吧,刘华的事,不能算在她身上吧。” 苗人古撇撇嘴,“你是学霸智商高,算谁身上不算谁身上的,不是你我说得算的。” “苗人古,我来不是找你吵架的,你也知道这些天付佳瑶试验造纸,也是没有白天黑夜的,术业有专攻,男生中你,女生中田雨辰,没有能替代的,但不能因此就将别人的努力全抹杀了。”车家豪瞪着苗人古道。 “抹杀了?谁抹杀了?别给我来将功抵过这种事,努力是应该的——谁不努力活着?自己努力活着是本分,可为了自己活着就要算计别人,这是特么的——”苗人古一时没有想出来合适的词,只瞪着眼睛。 “你说,说具体的,付佳瑶到底做什么了,让你这么说她?”车家豪打断道。 苗人古脸上露出抹怪异的微笑来,“你真想知道?” 车家豪直视着苗人古,努力回忆着他所了解的付佳瑶,可怎么也想不到付佳瑶有什么过分的事情,但回忆中,苗人古和孙政岳的争执也一同浮现在眼前,他忽然觉得可能他错了。 “怎么,不敢知道了?怕毁掉你心中的女神形象?”苗人古嘲讽一句。 “你说。”车家豪出人意料地平静了,沉声道。 “好,第一件,咱们在山林内打到蟒蛇那次记得吧。”苗人古问道。 车家豪点头。 “那一次咱们将蟒蛇留在外边进到林子里,然后又让田雨辰和付佳瑶带着山鸡鸟蛋先出来,从那之后,田雨辰和付佳瑶就疏远了,你没有想过为什么?” 苗人古不等车家豪回答就接着道:“还有,从哪之后,每次咱们进山,田雨辰都格外注意道路,你也没有想过为什么?” 车家豪诧异着看着苗人古。 苗人古冷笑着:“你当然没有注意到也没有想到了,你怎么会注意这些呢?在你,你们所有人眼里,田雨辰就该什么都想到的,可你们就没有想过,她本来也和咱们一边大小,还是个学渣,凭什么就成长起来? 自来成长都是因为吃过亏的,还是吃了大亏的。咱们那天离开之后,付佳瑶就在前边带路,田雨辰跟在后边,跟来跟去的,人就没有影了,路也不对劲了,好在田雨辰一发现人没有影了,就站住了,等到她走出来的时候,路线早就偏移了。” “你说付佳瑶有意将她带错路了?那付佳瑶怎么走出来的?”车家豪下意识替付佳瑶辩解道。 “那我问你,两个女生一起,前边走的很快就没有影了怎么解释?”苗人古反问道。 车家豪没有言语。 “还有,女生们一直对田雨辰诟病颇深,高琳琳、刘婷、关汝黛都明里暗里找过田雨辰麻烦,这个你知道吧?”苗人古再问道。 “但付佳瑶没有找过田雨辰麻烦的,”车家豪坚决道,“从来没有说过任何田雨辰不好的话。” “对啊,是没有说过啊,那你就没有想想,为啥高琳琳她们总是看不上田雨辰?咱们男生为啥没有说过田雨辰哪里不好?田雨辰对男生也没有做啥吧?”苗人古道。 “你说是付佳瑶在背后唆使的?”车家豪摇头,“你没有证据,全是猜测。” “行,你说得算,猜测不算数。”苗人古根本就不与车家豪辩解,脸一偏,嘴角一扯,“山林那边的事全都不算数。” “苗人古我不是和你置气,说话做事要有证据,山林里时候,不确定因素太多了,两个人走散了,又都走回原位,可以解释出原因的,至于女生找田雨辰麻烦这点,说是付佳瑶在背后教唆的,这个也牵强。”车家豪反而更冷静着道。 帐篷里安静下来。 苗人古看着睡梦中的田雨辰,好像没有听到车家豪的话一般,车家豪叹口气道:“苗人古,咱们现在都这样了,如果我们自己再分崩离析的,以后,简直不敢想象的,我相信田雨辰,也相信你。 可我和付佳瑶三年同学,我班长,她学委三年,在山林那边,我也没有发现什么,这一个月来接触,我也只看到她努力完成该完成的任务。 诚然,在某些方面,付佳瑶没有田雨辰出色,所以,田雨辰才会是我们的首领,这点,大家都已经公认了。” 苗人古支起一条腿,将手臂搭在腿上,睨视这车家豪,“那我再问你,你以前从来不曾质疑过田雨辰,这次怎么了?” 车家豪楞了下,是啊,以前他从来没有质疑过田雨辰的。 “想想,好好想想,你从什么时候心里对田雨辰生出意见的?真的是因为你进不来田雨辰的帐篷?你车大班长不会就这么点涵养吧?” 车家豪愣愣地看着苗人古,缓缓摇头,他记不得什么时候对田雨辰生出意见的——不对,他根本就没有对田雨辰生出意见的。 “高明就高明在人家根本就没有说田雨辰哪里不好,可听的人不觉就自己产生了这种想法对吧。”苗人古呵呵道:“这才是高明呢。” 车家豪沉着脸,完全不理会苗人古的讽刺挖苦,道:“付佳瑶确实没有明确说过田雨辰哪里不好,确切地说,她没有说过任何人不好。” 说是这么说,车家豪自己心里也有种微妙的感觉,他倏地站起来,苗人古却一伸手就拉住了他,“坐会,我还找你有事呢。” 车家豪坐下,沉着脸看着苗人古。 “孙政岳和高琳琳很好了吧。”苗人古问道。 “啊?很好吧。”车家豪迟疑了下。 “我琢磨着,以后咱们是按家庭准备帐篷?还是按照什么准备?本来想要找你们商量了,正好先和你说说。“苗人古道。 车家豪怔了怔:“家庭?孙政岳和高琳琳算是一家人了?” 苗人古道:“我就是举个例子,按说他们这样的不算一家人的,就是古代,也有成亲仪式的,但要做到一人一个帐篷也肯定不能。” 车家豪想想道:“两人一个帐篷不可以么?就好像我们以前宿舍一样?” 苗人古耸耸肩道:“我是没有问题,你问问他们啊。” 车家豪点点头,忽然道:“你和田雨辰,这算是正式了?” 这次轮到苗人古怔住了,他刚要反驳,忽然眼珠子转转,故意含含糊糊地道:“我们都住一个帐篷里,反正田雨辰也不敢自己一个帐篷住。” 车家豪皱皱眉头,“昊时常找你们,你要小心。” 苗人古嬉皮笑脸道:“那自然,对了你呢。” “我什么?”车家豪摇摇头,“还有事没有?没有我走了。” “慢走不送。”苗人古摆摆手。 看着车家豪的背影被门帘遮住,苗人古脸上的笑容消失,他就知道那帮人明里暗里会搞出点事情来,却不想连车家豪竟然都对田雨辰生出意见来。 车家豪都能如此,别人就不用说了。 其实到现在,苗人古和田雨辰不可能还介意他们那些人的看法,现在他们两个人在昊面前已经有了立足之地,昊对他们的信任,超过了对他们那些人。 但被自己人这么怀疑也够膈应的了,一个刘华,一个付佳瑶,不能打不能杀的,真要被他们施展了,兴许不仅是膈应那么简单了。 付佳瑶,暂时应该不足为虑,她的目标最多是把昊勾搭到手,但刘华却不得不防的。 苗人古打了个哈欠,也觉得乏了,这一天的兴奋,全被车家豪这一番话浇灭了,这还啥也没有做呢,车家豪就差点被策反了,要是做了啥了,还不一定咋地了呢。 可也奇怪了,昊对田雨辰的意图多明显啊,在山林那边就差点那啥了,这边到没有做啥,但这么接触,傻子也该看出来了,为啥这闲话就没有呢? 又打个哈欠,才要往床铺上扑去,程望舒的声音在外边传来,咦,程望舒会有啥事? “苗人古,是不是所有人都要今天这么登记?”程望舒一进来就直截了当道。 “不能所有人吧。”苗人古也不确定,只模模糊糊地道。 “马上天就暖和了,种地之前还要开荒,开荒之前还要选址,还有种地的人,我刚才想了下,正好射击中筛选下来的人可以拨给我们种地。”程望舒道。 第390章百羊换她 筛选下来的,射击技术不过关的?苗人古眯着眼睛想了下,竟然对那些人全无印象。 “我得和田雨辰商量下,也不能全是不合格的人,咱们还需要人保护的。”苗人古琢磨了下说道。 “尽快吧,最好等咱们那些人都过来之后,我们就分出去。”程望舒催促了句。 “哎,有个事问你,大家是不是对田雨辰很有意见啊。”苗人古眼珠转转,示意程望舒坐下,问道。 程望舒还是站着,不在意地道:“田雨辰都不在意,你在意那些做什么。” 这就是真有意见了。 “你呢?”苗人古盯着追问道。 “我做我自己的事。”程望舒说完就转身,显然是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并要离开了。 “你逃避什么?咱们之间若都不能坦诚,你让田雨辰还信得着谁?”苗人古对着程望舒的背影道。 程望舒转身,“我不是逃避,只是觉得无聊,从我们到这里之后,哪天的日子安稳过了?就是安稳了几天,不也总是这事那事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你制止了人嘴里说,制止不了心里想。” 程望舒停顿了下,然后道:“况且,有些事情也不是空穴来风。” “什么意思?”苗人古追问道。 “谁都想过上舒心的好日子,以前是,现在也是,不过努力的方向不同而已,你也不能说他们全错了,站在不同的立场上,是是非非的哪里有那么多道理。”程望舒道。 “所以,你才想马上将我们那些人全分出去?”苗人古低声说了句,忽然神色一变,“程望舒,你知道什么了?” 程望舒摇摇头,“还用特意知道?天天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苗人古和程望舒对视着,过了一会,苗人古才有些无奈道:“你就不能把话说明白了?” 程望舒笑了,“说什么?很多东西我也是猜测,也是空穴来风,难道听风就是雨了,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 说完,不再管苗人古,转身撩起门帘离开。 苗人古的困意被程望舒的一番话赶跑了。 程望舒等于啥也没有说,但也等于啥都说了,大家现在对田雨辰很有意见,不仅仅是付佳瑶,好像是所有人。 可大家也没有谁直截了当地说意见,就是在平时的行为举止或者偶然的一句话里,所以要是想抓住谁的把柄都不容易。 但只要想想车家豪的话就能猜出来了,连车家豪心里都生出了不满,何况别人。 车家豪曾经那么维护田雨辰,还为此和孙政岳差点吵起来,可见,事情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幸亏他们没有兵权啊,不然,还不得……苗人古心里激灵了下,兵权,田雨辰打算着给自己弄一队护卫的,可从他对田雨辰的了解上看,田雨辰做事有时候很虎头蛇尾的,她出个主意,在大事上很有担当的,可要是事无巨细考虑周翔,还真做不到。 别说田雨辰了,他也做不到,弄了一队护卫的后果,很可能是将这些护卫都交给某一个人管理,那,要是被乘虚而入了呢? 苗人古看看睡得很香甜的田雨辰,很想将她推醒说说。 第二天的射箭比赛继续着,过程依旧,只不过围观的对象从田雨辰和苗人古转移到另外的人身上,律和党还有树想必是研究了一晚上了,对他们书写的字迹明显注意了很多,顺带注意到写字的人身上。 比赛结束之后,照例是宴会,这次所有人都被邀请了,还是分别就坐,付佳瑶和车家豪一边是律一边是党,程望舒和闫鑫月一边是树,另一侧是也是他们的人,苗人古心里一堆要做的事情,却只能将杨思琦抓过来按在田雨辰身边,自己在旁边陪着。 昨天车家豪和程望舒的话还是不停地在心里回想着,让他心情一直不得安宁。 要是没有他们这些人,只有他和田雨辰两个,必然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可人就在这里,不是一句不管就真的能不在意的。 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是同学,也曾一起生死与共,怎么可能会真的不管不在意呢? 经过了一个晚上,苗人古心里也平静了多了,确实,站在其余人的立场上,对他和田雨辰生出意见来,也没有啥奇怪的。 就是因为他们来自一起,来自一个表面互相平等的世界里,所以一旦生出不平等来,大家就有意见了。 还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学生,接触世事不多,再被有心人暗示几句,意见自然就大发了。 这也不能全怪大家,谁让田雨辰没有安抚住众人,只拿昊的权势狐假虎威了,狐假虎威之后,也没有打个棒子再给个甜枣。 换位思考,他自己要是还和大家挤在大帐篷里,看着田雨辰每天和昊说说笑笑的,还有两个奴隶看门供驱使,可能也会有想法。 问题在于,大家想要的平等是不可能的,付出和收获也不一定成正比的,就是田雨辰也没有得到相应的收获吧。 苗人古一边想着,一边观察着所有人。 律对付佳瑶说了一串,付佳瑶会简单地回一两句,党抓着车家豪,两个人聊得倒是愉快,程望舒不怎么和树说话,总是一副磕磕绊绊的说不明白的样子,昊只是兼顾着大家喝酒,对田雨辰倒是不劝酒了,也对这些撬墙角的行为视而不见。 “昊,给我一个人,回头我那里也这么来一遍。”律大声对昊说道。 昊笑着道:“这些人可不是我的,只是我的客人。”说着看看田雨辰,“他们是田的人。” 律就转头,看着田雨辰道:“田,我用百头羊,和你换她。”说着指着付佳瑶。 车家豪的面色微变,付佳瑶也吃了一惊,其他人也全都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正抓着一块肉塞到嘴里,闻言使劲嚼了几口咽下去,才摇摇头道:“百头羊就想换我的人啊,怎么可能?” 这话出口,大家神色各异,律笑道:“你还要多少?” 车家豪焦急地看着田雨辰,嘴唇动动。 田雨辰安抚地看车家豪一眼,然后才看着律笑着道:“我总共就这么十几个人,你要一个我要是应允了,别人也要一个就不能拒绝了,我还有人么?” 律眼睛一瞪:“你耍我?” 昊侧目瞧了田雨辰一眼,田雨辰皮笑肉不笑地道:“怎么敢?就是吃惊了下在律眼里,我的人的价钱,在我这里,我的人颇为自在,卖给你了,岂不是你的奴隶,打骂随你了?” 苗人古在心里给田雨辰的话喝了声彩,田雨辰这话与其说是说给律听的,不如说是说给他们听的,换做他是付佳瑶,只凭田雨辰这话,就会打消了跟着律离开的想法。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一定,买卖和自愿,应该是两个概念,但,付佳瑶也不会那么傻吧,真要孤零零一个人跟律离开,不是任人宰割了? “我对你们的文字很感兴趣,开个价,给我个人。”律直截了当道。 田雨辰盯着律看了一会,然后慢慢摇头,“不给。” 律的眼睛再一次瞪圆了。 田雨辰好像没有看到般,慢条斯理地道:“人我不给你,不过可以换个方式,你送过来几个人,我负责给你们教会了。” 这话一出,律和党、树这些人都楞了下,沉吟着,昊的面色却是一沉。 田雨辰已经转头看着昊道:“刚刚律向我要人,我忽然就有个想法,想要办个学堂。” 学堂二字是用的自己的语言,田雨辰停顿了下,见昊的面色没有继续不好下去,才接着道:“可以教识字,语言,计算,只是才有个想法,具体的还要商议,但我以为,这个想法应该是好的。” 围坐的人安静了会,律先不满地道:“那么麻烦干什么,你给我们一个人,我们自己安排。” 田雨辰侧头,微笑道:“我凭什么要给你个人呢?你要和我的人学习,自然要听我的。” 律张口结舌了下,田雨辰道:“我也就是个提议,具体的还要和昊商议。” 说着转头看着昊,温和地道:“学堂也不是说开就能开的,文字也不是说学就能学的,我们的文字和语言是相配的,和你们的语言不配,所以,就算真要开设学堂了,也有很多细节要决定,我只是一个想法,具体实施,怎么实施,还是由昊决定的。” 这话,大大地捧了昊一把,昊接手了鹰这个部落,百废待兴,想要将这里所有人都抓在手里,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律、党、树这些人,表面上承认了昊的地位,但实际上昊的地位并不稳固,所以田雨辰才会如此说,一切事情全凭昊做主的样子。 田雨辰才来到这里两天,展示出来的东西也还不多,也足够人侧目的了,就从律开口要人就能看出来。 昊的神情缓和了些,泽笑着道:“田说的学堂很有意思,昊,我们可以试试。” 昊还没有答应,律已经急切地道:“怎么试试?” 党也道:“我们要学你们的语言,才有你们的文字么?” 树忽然道:“不能我们自己有文字吗?” 第391章还想人人平等? 大家兴高采烈地讨论起来,田雨辰反而说得少了,只是偶尔插一句嘴,将不可能的事情转圜下。 可讨论来讨论去的,最后也就是认可了学堂可以存在,至于怎么存在,怎么经营,自然就是田雨辰的事情了。 田雨辰也正是想要这个结果,吃饱喝足了,就率先告辞,不但自己告辞,连带车家豪付佳瑶全都带走了。 这一次自然是带到自己的帐篷里,重新又要了羊奶,待狼奴守好了门,田雨辰看着所有人。 程望舒和闫鑫月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仿佛事不关己,车家豪有些想法,却忍着不说,付佳瑶的神情上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至于杨思琦,更是一脸的无所谓。 苗人古先道:“咱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有点多,先需要找一块地开荒,需要有开荒的人;开学堂,需要有保护学堂的人;车班长你们的造纸,也需要人手了。” 说着苗人古看看田雨辰,“这么多的事情齐头并进,怎么个安排法?” 田雨辰道:“车班长,你们造纸需要多少人,还需要什么,帐篷人手材料啥的,你给我的计划。” 车家豪点点头,“行,回去我写下来。” 田雨辰就看着程望舒,“开荒和守卫应该不冲突,这些人我想昊肯定能给的,咱们考虑下学堂的事情,主要是教什么,怎么教?” 程望舒道:“我不参加教课了,我主要就是种地,有时间我还想多到草原里走走,找找我认识的野菜,兴许还能找到其它可以耕种的东西,你给我马和几个人最好。” 田雨辰就点头道:“行,但现在我们也就这几个人,你先帮着想想学堂怎么经营。” 程望舒点头了,却没有说啥。 田雨辰就再看看闫鑫月,闫鑫月直摇头,“我啥也不懂,我也教不来东西,我不会教。” 显然程望舒是关照过闫鑫月了,她才这么说的。 田雨辰也不勉强,这才看着车家豪,也看着付佳瑶道:“学堂的事情,讨论的时候我们都听到了,要教课的时候,总是得我们这些人的,怎么教,教什么,我可是一点数都没有,车班长、付佳瑶,你们两个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学委,给个建议?” 车家豪看一眼付佳瑶,付佳瑶细声细气道:“我还没有谢谢酋长呢,今天要不是酋长拒绝了,说不定我就被律给买走了的。” 田雨辰摇头刚要说什么,付佳瑶就抢着接着说道:“但我现在心里有点不安,酋长,还想要你给开解开解。” “什么不安?”田雨辰问了一句之后,心里就明白了付佳瑶不安的原因。 “今天律想要买走我,问的是酋长你,酋长你当时拒绝了,这意思就是,不论在律眼里还是在酋长你的心里,我们都是你可以买卖的了?”付佳瑶虽然还是细声细气的,语气也是疑问的,但实际上就已经是肯定的了。 田雨辰皱皱眉,“你当然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回答的。” “不,我不知道,”付佳瑶一口否认,“而且,我以为,大家都不知道。” 田雨辰盯着付佳瑶道:“那你以为我当时该怎么回答?对律说我无权决定你们的行动,你来去自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田雨辰的语气有些冲,付佳瑶的质问让她生气了,她当时那么回答对外有错了?虽然她知道,心底,她是想要控制所有人的。 “我只是想要知道,酋长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们大家的。”付佳瑶将酋长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我怎么看?”田雨辰冷笑了一声,“我怎么看不重要吧,重要的是当前现状,我以为你是不想离开大家的,而我有明确拒绝的理由。” “你有决定我们去留,买卖我们的权力?我们的人身都属于你了?我们是你的奴隶?”付佳瑶一连串地问道。 谁也没有说话,既没有帮着付佳瑶,也没有替田雨辰分辨,苗人古想要说什么,可看着田雨辰没有要他帮助的意思,也没有吱声。 田雨辰凝视着付佳瑶,表情好像很奇怪付佳瑶为什么这么说似的,“在这些当地人眼里看,我无疑是有决定你们去留的权力的,并且,我也很乐意他们有这样的想法。” 田雨辰看到付佳瑶脸上露出嘲讽来,也讽刺地笑笑道:“事实上,我们想要改变当地人的想法,向他们灌输自由平等的概念是不可能的。 但你要说我当你们是奴隶,这话就过分了,狼奴和豹奴才是奴隶,你们多说,算是我公司的一个雇员。” 苗人古不由笑了下,原来田雨辰有准备着呢。 车家豪和付佳瑶楞了下。 田雨辰接着道:“我大约就是公司的老板,你们是我的雇员,虽然我们没有签订什么合同,但你们不得随便离开……” 田雨辰忽然摇头,“不,更确切的说法应该是你们不得随便找下家转会的,转会都要付出一定报酬的,就好像那些打篮球踢足球的,签订了一家球队,合同期内留下离开都是雇主说得算的。” 田雨辰说得有点凌乱,词不达意,苗人古笑起来,接话道:“对,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在酋长的手下,在合同期内,我们是不能随意转会的,除非酋长不想要我们了,将我们卖掉,我们才能转会。” 付佳瑶咬咬嘴唇,“不是还是可以卖掉我们吗?” 苗人古奇怪道:“在以前,转会也是需要雇主同意的啊?你要强行转会的话,要付违约金的,通常违约金都是要倾家荡产的。” 接着补充句,“孙政岳和文天一都喜欢篮球,还是也不哪一个球队的粉丝,这些事情肯定全明白,明后天他们也快到了,到时候你问问他们,就知道我说得对不对了。” 车家豪插言道:“转会是要会费的,合同里都说了,但付佳瑶不是这个意思,她的意思是,现在,我们算什么身份,拥有什么样的权利?” 闫鑫月看看车家豪,又看看田雨辰,想要说什么,转头又看看程望舒,闭上嘴。 程望舒面无表情,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似的。 杨思琦犹豫地看看大家,最后看看苗人古,也没有吱声,只有付佳瑶和车家豪还等着田雨辰或者苗人古的回答。 “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权利?”田雨辰反问道。 “自由而已。”付佳瑶理直气壮道。 “什么样的自由?”田雨辰追问道。 付佳瑶咬着嘴唇,“可以安排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去留,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 田雨辰轻笑了一声,“说起来容易,就是在以前,我们那个时代,也不可能吧。” 付佳瑶挑眉。 田雨辰接着道:“在没有经济基础之前,安排自己的人生就是个笑话,就是有经济基础了,去留也要按照合同办事的吧,没有道理你想要进入哪个学校拿学费一拍,人家就要收留你,去哪个公司上班,也随自己的心意吧。” 付佳瑶怔了下。 “更不用说现在了,付出和收获是成正比的,你耿耿于怀的不过是我今天拒绝将你卖给律,我掌控了你,你要是愿意,我立刻就可以对外,对昊、律、党和所有人说,我对你付佳瑶没有任何权利,你的去留全归你自己决定。” 这话一说完,付佳瑶的神色就再变了,车家豪也张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付佳瑶变了脸色,声音却没有变化,她盯着田雨辰,还是细声细气地道:“酋长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要的,不过也是我们之间的合同,你无权买卖我们。” 田雨辰嘴角歪歪,不无嘲讽道:“你要合同,很好,你可以起草个合同,在合同里规定你我双方的权力和义务,但我也想要知道,我这个酋长除了义务,对你们还有什么权力?” 付佳瑶显然没有想到这些,思考了下,田雨辰却看着车家豪说道:“我们到这里眼看着快一年了,这里如何残酷都是亲身经历的,你们和我要权利,可以,但之前要想想,要的合理不?” 车家豪蹙眉,“我们也就是不想被买卖而已。” “谁也不想,可不想就不存在了?你们要是被买卖,我还可以争执下,反驳下,我呢?如果有一天,有人想要把我卖掉,请问,需要征得我的同意还是你们的同意?” 田雨辰冷笑着:“这就是现实。” 所有人都沉默无语,好一会付佳瑶才道:“那就是说,无论我们之间有没有合同,酋长你事实上都有买卖我们的权利,和可能了?” 田雨辰怒气上涌,口无遮拦道:“你很喜欢被卖走吗?你要是看中哪里了吱一声,我立刻给你送过去,放心,我肯定会要报酬的,留着给大家也好。” 付佳瑶一怔,眼睛刹那红起来,眼睛也瞪了起来,苗人古急忙道:“事实就是事实,不是我们说几句就能改变的,酋长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事实你们也都看到了,经历了,还让酋长怎么办? 难道真傻缺地广而告之,说我们这里人人平等,谁也无需听从酋长的?相信这话前脚流出去,后脚,咱们大家就要全被抓起来,那时候可不是谁买卖谁了,也不用和酋长讲人权了。” 第392章不是为了改造世界 帐篷内立时安静了。 付佳瑶心里也明白田雨辰和苗人古说得都是有道理的,只是不忿凭什么他们的人身安全要由田雨辰控制。 她心里第一次后悔了,就不该韬光养略,早知道如此,就该和田雨辰争争酋长的位置。 现如今,她哑口无言。 帐篷内的气氛有些僵硬,程望舒是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闫鑫月是左看看右看看地看热闹,付佳瑶脸涨得通红,车家豪若有所思,杨思琦也沉默着。 田雨辰的脸色却很是平静,仿佛一切都是意料之中,苗人古最轻松的,好像刚刚根本不算啥事一般。 “咱们刚不是说学堂的事情嘛,学堂肯定是要开的了,到时候我们一共17人,李雨薇不算,16人,程望舒和闫鑫月要种植,剩14人,咱们几个先琢磨下都开设什么课程,怎么教?”苗人古岔开话题道。 车家豪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下道:“数字是第一要教的吧,数数,加减乘除四则运算,简单的应用题,数学也就能教这些吧。” 田雨辰点头道:“数学就定暂时教这些。”说着左右看看,拿过来一块木片,在上边记上数学:数数,加减乘除四则运算,简单的应用题。 然后问道:“语文呢?” 车家豪皱眉道:“学我们的语言,等于他们再学习一门外语,就是学会了,也就是他们送过来的人会了,大部分人还是不懂我们语言的,更不用说文字了。” 田雨辰也点头道:“确实,而且我觉得,他们的语言可能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咱们在的位置在我们那个时代是东北,东北过去有汉族、满族、鲜族,都有自己的文字。” 苗人古插话道:“过去叫做女真人吧,应该是有自己的语言,不一定有文字,鲜族忘了叫啥了,这时候估计鲜族也没有文字,韩文不也是汉字的偏旁?” 车家豪道:“对,要不,我们把他们的语言系统学习了,然后根据意思,将我们的文字给他们配合上?” 田雨辰看看付佳瑶,付佳瑶只是半低着头,显然不打算讨论的。 “就是怕时间长了,我们自己反倒被同化了,忘记了汉字的本来意思。”苗人古担忧道。 这是个问题,可让这几个十五六岁的学生们创造一套文字,显然也是不现实的。 “要不用拼音?”车家豪道。 他们这几天登记,好多发音用的是拼音。 田雨辰再摇摇头,“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文字,语言,我们彼此想要交流,不被知道,只有拼音了。” “不对,他们只知道我们的文字,却不认得,我们可以教给他们拼音,我记得蒙古文好像也都是勾勾圈圈的,拼音还好学,还好推广,咱们学他们的语言也不算费劲,他们就那么几个发音,就那么点词汇。”苗人古撇撇嘴道。 “也是,”程望舒终于开口了,“我学木匠的那个人,好多词汇都没有,一个发音,又是锯又是斧子的又是凿子的,什么什么都说不清楚。” 田雨辰摇头:“可推广普通话不那么容易吧,自来都是少数人被多数人同化了,我们这满打满算17个人,再教能教会多少啊,要是我们千八百的,教会十几个人还有语言环境才容易的。” 苗人古也道:“也是,就是清兵入关,也还提倡说汉语的,不过咱们也不着急吧,咱们学他们的语言,他们语言不足的地方,自然就要用我们的语言了,说不定过几年了,我们就将他们的语言丰富了。” “那现在,语文课到底要教什么?”田雨辰回到最初的问题上,“是拼音,还是我们的文字?” “拼音也有弊端,要就是一个字,根本不知道是啥意思的,非得一句话的。”车家豪也道。 苗人古眼珠子转转道:“那,要不就教我们的语言和文字,就当我们培养新贵了,贵族,反正古代也只有贵族才识字的,古代也分白话文和古文的,贵族们不都说古文么,就老百姓才说白话文,说不定我们的语言和文字以后就是贵族语言和文字的,只有掌握了我们语言的人,才会是掌权者和贵族。” 越说,苗人古就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正确,他拍一下手掌道:“反正我们也不吃亏吧。” 田雨辰歪头想想道:“那拼音也还要教会他们,这认字,可不是一个字两个字就能认出来的,还要有教材。” 苗人古道:“教拼音是因为要有书籍和字典的,咱们现在谁给编字典?纸张都没有完全出现,印刷术也要往后排,我们总不能自己抄书吧。” “那些事情放后,决定教我们文字和语言了,就要编教材的,语文不像数学,有十个数字就能教,语文可是传播文化的,古代启蒙都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的,咱们教什么?”田雨辰又道。 大家又都愣住了,车家豪问道:“不是教会了鱼虾草木啥的基本汉字就可以了?” 苗人古白了车家豪一眼:“你笨啊,教书育人教书育人的,咱们不仅仅是教会他们识字,还要进行文化侵略的,在教书的同时灌输给他们我们的思想。 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哦不,我们也不等百年树人了,就这么十年八年的,培养出一群忠于我们的人,咱不能白白教书识字吧,总要咱们的学生听我们的话,不会反过来害我们的吧。” 车家豪“哦”了一声,眼睛亮了亮。 苗人古继续道:“古代为啥启蒙就是三字经,你听人家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苗人古挠挠头,卡壳了。 “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田雨辰接着道:“从这句开始都是典故了,但这个时候这些典故还没有出现吧。” “你会背三字经?全文?”车家豪问道。 “不是全文,前边还会,后边也忘记了。”田雨辰道。 “刘老师会背吧,中文系的,三字经必背不?”杨思琦忽然道。 帐篷内安静了一瞬。 “可三字经里都是典故,若是不讲故事,只这么背,也学不到啥吧。”车家豪道。 “要不,我们把三字经里的故事写下来,尽量简短,就像我们小时候看的图画书似的?”苗人古建议道。 “这里的人死了,有那么隆重的仪式?还有市场交易买卖做商人,也不被瞧不起吧,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也没有出世吧。”田雨辰道。 苗人古沮丧了下,“那教什么?总不能教八荣八耻吧。” 田雨辰的眼睛亮了下,苗人古做个阻拦的手势:“现在这里是奴隶制社会,你别想着改变这个社会结构。” “为什么不?”付佳瑶抬头反驳道,“我们有这个机会,只要我们教会了他们自由的思想……” 苗人古打断付佳瑶的话:“付大小|姐,打住吧你,你以为这里人会需要自由?还是你觉得我们有了自由才会安全?从石器时代过度到氏族社会到奴隶社会再到封建社会,是历史的选择,我们不是带着穿越大军来的,我们就这么十几个人首先要顾及到的是生存。 我们所要做的,田雨辰正在做的,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改造这个世界的,也改造不了,那种穿越了就将世界改变的,是小说,就连清军入关了,最后不也是被汉族同化了?更何况我们十几个人。” 付佳瑶话只说了一半,脸上还有被打断之后的尴尬,等到苗人古话音落下,才接着道:“就是为了我们的生存,在奴隶制下,我们更容易被当做奴隶的,现在昊用到了我们,等到我们没有用了呢?” “那就让我们一直有用。”这次是田雨辰回答道,“至少,学堂的建立,授课,就不是一年两年就结束的,他们的人口只要增加,就知道知识的重要性,我们会不断有学生的。” “对。”苗人古也道,“关键在我们的教学上,教育是服务于特权阶层的,我们的教材必须是让昊他们满意的。” “你是说做他们的口舌,帮着他们宣传他们的统治?宣传奴隶制的好处?”付佳瑶诧异地道。 “当然,不然他们需要我们?换你是统治者,你需要一个处处和你作对的人?还养着他们?”苗人古挖苦道。 付佳瑶睁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听到的话,接着看看程望舒,又看看车家豪。 车家豪却点点头道:“入乡随俗,无法改变只能适应。” “可适应,不是要违心地奉迎。”付佳瑶坚持道,“我们都不想作为奴隶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怎么还能说奴隶制正确。” “我们是不想做奴隶,可并不妨碍我拥有奴隶,我觉得有狼奴和豹奴以后,安全系数都高了。”田雨辰反驳道,“并且,我也不觉得你有能力改变现状,你连决定自己的去留都身不由己,就不要谈改变这个世界吧。我们还是脚踏实地一些,商量下我们的语文教材。” “要是你被卖掉了,你也会这么坦然?”付佳瑶微微发怒。 第393章打猎去了 田雨辰皱皱眉头,“所以我在努力证明我的价值,不然,付佳瑶,你试试将你自己的想法找个当地人说说,我把狼奴给你,你和狼奴谈谈。” 付佳瑶呆了一呆。 田雨辰不去理付佳瑶,瞧着车家豪道:“车班长,你觉得教材怎么编写好?” 车家豪皱眉,“这个,刘老师应该最拿手,我们定个大方针,要刘老师编写,然后你审核了?” 田雨辰看看苗人古,苗人古点头,“我觉得可以,文笔上刘老师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再说不是有你审核吗?前几天咱们还是教单独的字好了,这个简单,不需要审核的。” 田雨辰点头:“咱们小学一年级怎么上课的了?都学什么了?还是先学拼音?我记得再识字就简单了?” “我觉得不学拼音也可以,古代人不也是没有拼音么,咱们以后的读物上,也没有拼音的。”苗人古又道。 程望舒站起来告辞,从头到尾,他就参与了一句关于词汇量的话,他一要离开,车家豪和付佳瑶也都站起来,杨思琦也跟着站起来。 他们离开了之后,田雨辰和苗人古面面相觑了一会,苗人古叹口气道:“昨天你睡的时候,车班长先来,问你以后的打算,我拿话岔过去了,然后问他大家是不是对你有意见,他含含糊糊的,今天你不就看到了。” “付佳瑶对我有意见是明摆的。”田雨辰没有介意,“我就是奇怪,她怎么会这么说,当时情况,难道我要说我管不了?随她自己?” 苗人古哼了声道:“可能她就是这么想的,想要在大家面前表示自己不受你的控制,也不瞧瞧形势,不掂量下自己。这下看明白自己身份了,受不了了,早知如此,当初干嘛还藏着掖着,现在知道出头的好处了,晚了。” 田雨辰点头道:“我要是敢说我管不了,昊还不得炸了,你说她怎么想的,就记着我说不卖,怎么不想着我给她解围?我今天明明是帮了她的。” “别想她了,还是想想护卫的事情,昨天车家豪来过之后,程望舒也来过了,说要人要地方要开荒了,说还要射箭比赛淘汰下来的人开荒就可以。”苗人古接着道,“我看你睡得香,没有喊你,今早一起来就忙,也就先没有说。” “要不,让昊给出几个人,先陪着程望舒选址去明天?”田雨辰问道。 “行,咱们俩呆在帐篷里也决定不了什么事,干脆就和以前一样,不睡觉就在昊那边吧,有啥商量啥,对昊,也没有啥可以隐瞒的了。”苗人古说着站起来,“我还觉得和昊商量事情轻松点,最起码讲理。” “我也这么觉得。”田雨辰站起来,“这商量一次事情,跟打仗似的,我招谁惹谁了?哪点对不起他们了?就是我和你一个帐篷,他们住的条件没有我们好了?” “是地位和差距,原本我们是平等的,在山林里也是平等的,现在不是了,他们的生杀大权都在你手里,所以就接受不了了。”苗人古说着往外走去。 “人性啊,小说诚不欺我。”田雨辰也跟着钻出去,看到狼奴和豹奴尽职地站在外边,够着拍拍狼奴的肩膀,“我们去昊那里。” 狼奴跟在身后,豹奴守在外边,田雨辰和苗人古勾肩搭背的,到昊的帐篷外,狼奴和守门的打招呼算作通报,昊却不在帐篷里。 “泽呢?”泽的帐篷在不远,两人就往泽那边走去,泽也不在。 “他们一天都在干啥?”田雨辰问苗人古道。 就两个人,虽然有狼奴跟着,也不敢随意乱走,两人站下,狼奴抓着人打听,打听的人再去打听,不多时传话道,昊和律那些人吃完酒后,打猎去了。 打猎去了…… 田雨辰和苗人古面面相觑,这里还这么乱糟糟的,什么也没有捋顺明白,昊就打猎去了?那些筛选出来的亲兵怎么安排?之后的学堂种地也都要人安排的?就这么不管了? “狼奴,你们做首领的,都啥事不管?”田雨辰忍不住问道。 “还有啥事要管?”狼奴也奇怪道。 “射箭比赛筛选出来的人安排了?”就田雨辰所知,昨天的人今早还没有安排,今天的人貌似更没有安排。 “不是有主人你吗?”狼奴道。 “我?”田雨辰有点发懵。 “主人你提出来的射箭比赛,我听昊和泽也说要你登记了,主人你也答应了。”狼奴认真地道。 田雨辰的眼睛睁大了,扭头看看苗人古,苗人古吃惊得比田雨辰还厉害,“那些人不是昊的人?” “主人不是昊的朋友吗?主人不是在帮助昊?”狼奴问道。 苗人古看着田雨辰,“这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话狼奴没有听懂。 “他们的观念里,诚信是第一位的?”田雨辰也狐疑道,“可我们把这里据为己有,用的是手段。” 苗人古想想道:“因为昊是鹰的儿子,儿子夺取父亲的地盘天经地义?” 田雨辰和苗人古面面相觑了会,田雨辰问道:“那这里的人,就这么就听从昊的话了?这里本来是鹰的,鹰的人就认可昊了,律和党也一点意见都没有?” 狼奴道:“鹰是被牛和虎害死的,昊为鹰报仇了,得了鹰的一切本来就是应该的。” 这么简单?田雨辰张口结舌了下,和苗人古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心里都有个疑问,若是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陷阱呢?都是被设计的呢? 只是这话绝对是机密的,不能说给狼奴的。 “我觉得,我们是不是该管理下比赛出来的人了?”田雨辰有些不确定地问苗人古。 苗人古犹犹豫豫地道:“是吧,只是,他们听我们的?” 狼奴没有学会田雨辰他们的语言,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田雨辰看看狼奴,然后再看着苗人古道:“试试?” 苗人古迟疑地点头:“怎么试?怎么做?” 田雨辰犹豫了下:“我是想要训练他们打仗的,只是我自己都骑不好马,训练他们什么?草原上的人打仗,依仗的是骑术,射箭,还有马上砍杀吧,这些你懂?” 苗人古摇头,“我怎么可能懂?要是攻城战还可能纸上谈兵下。” “那我们管理什么?要不登记下,将这些人分作几个战队?”田雨辰又道。 苗人古点点头,“你不是要让他们作为昊的亲兵么?那也包括保护昊的帐篷,护卫值班啥的吧。” “对哦,不过我以为训练这些事都是昊自己做的。”田雨辰道。 两个人对此确实是一窍不通,颇有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可又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不觉走到了白天射箭比赛的场所。 来了都来了,没有道理不做点什么,可做什么? “狼奴,你说骑兵战斗,怎么做?”田雨辰回头问道。 狼奴茫然了下道:“射箭,砍杀。” 这不和没有说一样? “对方也是骑兵呢?”草原上战斗,对方也是骑兵的概率绝对高的。 “冲锋,射箭,砍杀。”狼奴增加了一个词。 田雨辰想象了下骑兵冲锋对接的碰撞,有点不寒而栗,苗人古也缩了下脖子道:“这么战斗真吓人。” “骑兵和骑兵战斗,就是看谁狠谁能拼了。”狼奴道。 田雨辰想想道:“咱们的弩,射程比弓箭远吧。”然后想起来道,“狼奴,一会我们找工匠去,给你打一张弩。” 狼奴的脸上立刻绽放了笑容,“谢谢主人。” “昊有没有那个意思,给骑兵配上弩?”苗人古问道。 “应该有。”田雨辰说完又补充了句,“没有也得有。” 苗人古对田雨辰翻翻白眼,知道田雨辰根本就没有放弃她的想法,“要不咱们再筛选一次?马上射箭的?” 田雨辰忙着摇头,“万马奔腾的场面我是控制不住的,战术啥的,我还是纸上谈兵好了,训练啥的留给昊自己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也不要做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 说完觉得太高看了自己,又补充一句,“我也做不来诸葛亮,还是有自知之明点好。” 苗人古哼了一声,“我怎么觉得你比诸葛亮有雄心壮志多了。” “你不用嘲讽我。”田雨辰白了苗人古一眼,“我要不这么想,能想到办学堂、建立护卫队啊,能让人高看一眼啊,要是不做下去,拿什么换得现在的地位?” 苗人古想想,嘲讽换做了叹息,“是,走到这一步了,哪里还有后退,也后退不起了。” “总是要有能被利用的价值,才能生存。”田雨辰轻声道。 “咱们登记吧,早晚的事情,也给这些人分几个队,就按照射箭的成绩,一队是29、30环的,二队是27、28环的,静态射击都不准,动态也就未必准了。”苗人古摇摇头,“又是庞大的工程,什么都要你我经手,谁受得了,赶紧将学堂开起来才是第一位的。” “还有名字,都一个字,就算加了姓,也都一个字,还有那些字,上哪里找那么多同音的。”田雨辰想起名字就犯愁。 “赐姓吧,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姓多着呢。”苗人古开玩笑道。 “昊还没有姓呢,这些士兵怎么有姓?”田雨辰摇头。 “亲兵。”苗人古纠正句。 田雨辰没有作声。 他们在靶场上站着,空荡荡的靶场只有他们三个人,远处牛马羊的嘶鸣也此起彼伏。 第394章不依不饶 草原完全解冻了,新绿还没有出现,野兽们也正是最饥饿的时候。 草原上最让人憎恨的就是狼群,群体打猎最好的对象,也莫过于狼群。 前几天就有人报上狼群的踪影,它们袭击了一群野生的羚羊。对于同样需要珍惜食物的草原人来说,羚羊与狼群都是狩猎的目标,狼群,犹为需要消灭。 昊、律、党这般身份骑乘的骏马,都是千里神驹,就如它们的主人一样,嗅到野狼的气息,便知道会有血腥与杀戮,便同样热血沸腾。 此时的草原,绿意还没有出现,视野内荒凉而宽广,奴隶们宰杀了一头活羊,骑着骏马淋漓着新鲜的血液,血腥气息弥漫而去。 昊、律、党、泽牵马而立,骏马偶尔凑近它们的主人,主人就会亲昵地抚摸它们一会。 律亲昵地抚摸着马头和他的骏马玩了一会,忽然侧头对昊道:“昊,我相中付了,给你十个女人,你把付给我吧。” 昊扬扬眉毛:“那些人我做不了主,你得找田要人。” 律有些不满,乜斜着昊道:“昊,这借口可不怎么高明。” 昊大笑起来,“我答应田要保证他们的安全,也答应她不会让人碰她的人,别说你了,我对田早就有意思了,不也现在都下不了手。” 党哈哈大笑:“女人睡一觉不就百依百顺了,昊,你是不是不行了,要不要哥哥我替你先招呼招呼?” 昊眼睛圆起来:“要不我睡一睡你的女人,让你的女人品品谁更行?” 律诧异起来:“昊,这可不像你啊。” 昊遥看驻地的方向,笑道:“你可小看田了,那女人,可不是睡一觉就能对你死心塌地的。” 忽然转头看着律,正色道:“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背着我动田的人,我可和你不客气。” 律刚要言语,远处忽然传来呼号:“狼群来了!狼群来了!”呼号处,两匹骏马飞奔而来。 律来不及再言语,所有人翻身上马,骏马飞驰处,远远的,刚刚脱离冰封的大地尽头,是一片移动的黑影,骏马兴奋地踢着脚下的泥土,喷出厚重的鼻息。 昊、泽、律、党几人拉开了弩,安上弩箭,奴隶们抓着弓箭,骏马冲过来,在距离二百余米的地方扔下了死羊。 几张弩的射程与特制的长弓相差无几,拉开弩需要的力气和长弓却是有区别的。 弩拉开弩弦,搭上弩箭之后,可以停留更多的时间瞄准,不需要消耗太臂力,长弓则不然,横向拉开弓弦需要臂力,张弓之后为节约臂力还要尽快射击。 弩箭瞄准了,必然要比还没有弯弓搭箭多一份掌握,且弩箭射击瞄准,也要比弓箭容易很多。大家第一次使用弩弓打猎,却并没有打算全依仗弩弓。 狼群扑来,好像翻滚而来的黑色浪潮。而浪潮的对面,是三十几策马伫立,引弓代发的猎人。 若是田雨辰在这里,见到这一幕也会热血沸腾的,一定会坚定学习骑术的决心,可惜这个时候她正和苗人古站在驻地的靶场内,愁苦着众多要做的事情,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狼群接近死羊,新鲜的血肉就在面前,它们的眼睛都要红了。 弩箭举起瞄准,在狼群距离死羊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几声轻响,箭矢离弦而去的同时,几人同时扔下了弩弓,抓起马脖子下悬挂的弓箭,张弓搭箭,一气呵成。 就在弓箭在手的同时,七八支弩箭已经狠狠地钉在最前边的几只狼身上,野狼连嚎叫都来不及,对撞上箭矢,去势不减,向前翻滚了几个跟头,便被身后的狼群湮没。 瞬间,狼群中传来凄惨的嚎叫,翻滚倒地的野狼被饥饿的同类践踏撕扯,更多的野狼继续冲上前。 弓箭跟着射击过去,野狼还没有冲到死羊面前,弓箭就已经射击出了两轮。 此时,弓箭长于弩箭之处就明显了,弩箭拉开弩弦安装弩箭射击一次的时间,优秀的弓箭手可以完成两支甚至三支弓箭的时间,而昊、泽、党、律这般人,恰恰都是优秀的弓箭手,就连他们所带的奴隶,也是个中翘楚。 刹那,飞奔在前的野狼一个个翻飞倒下,后边的野狼翻飞着撞在之前的野狼身上,四五十只野狼一多半都倒在了长箭之下其余的野狼发出恐惧的嚎叫,开始后退。 又一轮箭矢飞射出去,野狼们再留下几具死尸仓皇后退,奴隶们拍马开始追赶。昊、律七八人催马上前。 “射程还可以再远点?”律拎着一只狼的后颈,拔出弩箭,看看深度道。 “这弩是比弓要好用,也可以做更长些,射程就够用了。”树也道。 昊掂量下手里的弩,心里也正有这种想法,侧头看下律,律也正看过来笑着道:“昊,那边不是十几个人呢,我就要一个付,你开个价。” 昊正在将弩箭上的血在狼毛上蹭蹭,闻言停顿了下,然后道:“跟你说过了,田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 “田不也听你的?昊,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这么说的。”律掂量着手里的弩箭。 昊瞄了一眼,“那你就别打田的人的主意,你要什么女人没有?” “付那样柔柔弱弱的没有。”律的嘴角泛起一抹邪笑。 旁边的树哈哈大笑道:“就付那个样子,一碰不就要碎掉了,有什么意思?” “碎不掉,我小心点。”律也笑着道。 泽在旁边也笑着道:“律,你难为昊也没用,田那个女人拧着呢。” 律扬扬没有,没有再说什么。 追赶狼群的人回来了,地上的死狼也被收捡了,律和党晃晃悠悠地走在后边,看着前边的昊和泽。 “我怎么觉得昊变了呢?”律摸摸下巴道。 “越来越像鹰了。”党也点头道。 “我觉得,咱们草原的天要变了。”律再抬头,看着远处飘来的云。 当天,田雨辰和苗人古没有等回来昊,却等来了才赶过来的同学,田雨辰有些傻眼,昊和泽都不在,不知道怎么安排居住,还好两天没有露面的强过来了,安排了地方,他们本来也带着自己的帐篷,这下反而是多了一座帐篷。 帐篷搭建在田雨辰帐篷的旁边,汇合的人匆匆忙忙交流着这两天彼此的讯息,田雨辰知道当天她们离开之后,那边驻地也开始整理了,牛羊还都留在原地,留下了留守的人,大家也没有着急赶路,即便这样,每个人也觉得疲乏了。 这边驻地两天的事情也被车家豪三言两语地讲了,包括今天律要买付佳瑶的事情也说了,大家听了都面色惊惧,一时都是对自身安全感到岌岌可危。 “酋长,你不会卖掉我们任何一个人吧。”文天一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 帐篷搭好了,他们都聚集在帐篷里,门帘掀着,孙政岳和仇朴任坐在门口,看着外边,闻言,仇朴任转头瞧瞧田雨辰。 文天一绝对没有自身被侮辱的感觉,就是不在场,也能想到当时的情景,对田雨辰的回答他是觉得很合适了,换做他,大约也只能这么说了。 田雨辰一直平静地听着,文天一问她了,她才道:“下午的时候,付佳瑶质问了我,如此回答,是否表示我已经对她和你们所有人拥有买卖的权力了。” 大家都看了付佳瑶一眼,付佳瑶面无表情。 “不是吧,当时不这么回答还要怎么回答?”文天一诧异道。 “不是回答合理不合理的问题,今天酋长没有答应将我卖给律,我很感激,可如果有一天,再有人提出买卖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而酋长抵不住压力了,那会怎么办?”付佳瑶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声音也带着摇摇欲坠的悲愤感。 文天一怔了下,才恍然问题的重点,他不由看看田雨辰,却道:“如果有一天,连酋长都顶不住压力了,怕是她自己也无法自保了,她都不能自保了,我们还能指望什么?” 田雨辰微微感动,现在能当着所有人的面站在她的立场上说话的,她以为只有苗人古了,却不想文天一还能说句公道话。 “我们大家都反对奴隶制的,谁也不想被买卖的,也不想无法自保,可无法自保的事情太多了,我想要知道,如果今天律坚持,昊也同意了,酋长你会怎么办?”付佳瑶几乎算是质问了。 “如果的事情不要问我,你也知道是如果了,不一定发生了,那我不论怎么回答,也都是针对如果的了。”田雨辰看都不看付佳瑶,“下午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你既不能要我宣布你拥有对自己的决定权,也不愿意我掌控这些。” 田雨辰终于肯看一眼付佳瑶了,“现在再旧事重提,我倒是想要问问,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你要干什么?” 付佳瑶缓缓摇头,“这正是我想要问的,我们大家都想要问的,酋长你想要的是什么?你要干什么?” “等等,咱们先一件事情一件事情说,酋长,付佳瑶,你们俩都歇歇,苗人古,到底怎么回事?”文天一瞧着不对劲了,拦着田雨辰和付佳瑶道。 第395章落井下石 “付佳瑶说酋长没有权利拒绝卖掉她,可又不愿意酋长对外宣布她有绝对的来去自由的权力。”苗人古干脆地道。 大家都怔怔,高琳琳拽拽孙政岳,低声在他耳朵边说着什么,孙政岳摇摇头,高琳琳想要说什么,孙政岳又拽拽他。 文天一已经道:“这不是互相矛盾的吗?” 大家全看着付佳瑶,付佳瑶苍白的面颊上生起红晕,“可我们算什么了?事实上,事实上酋长就是可以随意买卖我们了?” “等等,我觉得不是这个理,付佳瑶,如果白天你是酋长,律要是指着我们任意一人对你说同样的话,你怎么做?”文天一道。 付佳瑶一下子怔住了。 这不就是以你之矛攻你之盾? “你不也不知道还要怎么回答?”文天一再道。 “那,你认可了酋长可以对我们买卖了?”付佳瑶转头看着文天一道。 文天一皱皱眉,事情上升到另外一个高度,他说不清该怎么回答。 他当然是不认可自己可以被买卖的,但事实貌似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付佳瑶提出的问题也貌似合理,真到了那么一天,有人逼着田雨辰要买他们中的一人,卖是不卖? 刘华侧目看看他曾经的学生们,在心里冷笑一声,无聊地将视线落在门外,就听到付佳瑶道:“当初,你们连小|姐少爷丫鬟的说法都不愿意,酋长当时可是坚决反对的,不就是担心她会被卖掉吗?现在酋长是酋长了,身份不同了,就不提当初了?” 刘华怔了下,回头瞧着付佳瑶,他记起说这番话的时候了。 当时他们还穿越不久,他丢下周娆、付佳瑶、高琳琳三个女生,想办法甩掉了陈天松、孙庭瑞,和车家豪千辛万苦离开石壁山洞,与大河边学生汇合,然后沿河往山林里进发的路上提起的。 也就是从那时候,田雨辰脱离了他的掌握,得到了孙政文天一四人的支持,开始公开和他作对,几乎只要是他提出的建议就会反驳。 那时候大家说起若是遇到当地人时怎么说起自己的身份,他刚提出家长、少爷、小|姐、丫鬟和小厮的建议,田雨辰立刻就反对,就是因为丫鬟小厮没有人权,可以被买卖这个理由。 付佳瑶不提起来,他差点忘记了。 刘华在心里冷笑下,要落井下石了么?这个他可擅长。 “付佳瑶说得对,当初我提议的时候,反对最坚决可是田酋长。”刘华嘲弄地吐出酋长二字,“还争论什么?权力地位决定一切。酋长拥有的是绝对的权力,别说买卖了,就是打杀了,付佳瑶你反抗得了?” 付佳瑶眼圈有些发红,“刘老师这话是公平的,我们选田雨辰做酋长,是希望酋长能给我们带来安全,而不是可以掌控我们,买卖我们。” 高琳琳一时忘记了被刘华和付佳瑶算计的事情,忍不住附和道:“是啊,我们可不想哪天被卖了。” 仇朴任不满地叫道:“酋长不是没有卖人吗?” “说得是以后?”薛遥疑问道。 “等等等等,别吵,我就问一句,咱们现在和以后,能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不,不靠着酋长,能活不?”文天一稍微抬高声音道。 付佳瑶和刘华飞快地互相看了一眼,其他人面面相觑,帐篷内出现稍微的安静,仇朴任想都不想大声道:“活个屁,咱们要是敢说田雨辰不是我们的酋长,我们用不到她护着,这些草原人还不立刻就撕了我们?” “不会吧?”薛遥疑惑道,“咱们也没有招惹他们。” “你傻啊,昨天律要买付佳瑶,要不是咱们有酋长,律就直接和昊说了,你说昊会同意不?就算不同意卖付佳瑶,别人呢?你呢?” 薛遥缩缩脖子。 “那,酋长没有我们,她自己能活不?”文天一又问道。 “这不公平,在山林那边没有我们,她一个人能活到现在?就是现在,程望舒、车家豪谁没有替酋长做事?没有我们大家,昊能这么高看酋长?”付佳瑶的声音也高起来。 “以前我们也没有少依仗酋长。要是把过去的事情一件件都翻出来,付佳瑶,你也没有权利抨击酋长啥!”文天一不由再提高声音,怒道。 付佳瑶没有想到文天一会说得这么直接,神色一僵,刘华立刻道:“付佳瑶说得也没有错,我们每个人都做出贡献了,不能把所有的成绩都放在一个人身上。 文天一斜刘华一眼道:“我们刚才说的是,没有我们,田雨辰啊不,酋长还能活着好好的,没有酋长,我们就活不起了。” 付佳瑶也怒道:“现在大家都已经将酋长捧到了现在这个高度,离开大家,酋长当然能活得好好的。” “好了,这个话题先到这,你们有时间自己讨论,我先说说接下来的安排。”田雨辰忽然开口,打断付佳瑶的话。 付佳瑶还要说话,田雨辰忽然眼睛一瞪,视线一下子就锐利起来,付佳瑶冷不丁被怒视,心里一凛,话一下子噎了回去。 田雨辰的视线在付佳瑶的脸上停留了一秒,离开的时候就温和了,扫视了所有人道:“我还是和苗人古住一个帐篷,你们暂时有三个帐篷,自己分下,之后大家再商量下还需要什么,整理了交给我。” 田雨辰语气平静,仿佛之前不曾出现任何不愉快,接着道:“车班长,你给安排下明天射箭比赛登记的人,我和苗人古明天都不参加了,就麻烦你带带了。” 车家豪答应一声。 “学堂的事情,需要教授数学,还有语文,车家豪、付佳瑶和杨思琦还要操心造纸的事情,程望舒和闫鑫月也不参加,其他人看看谁可以教授什么,怎么教也计划下。 刘老师,你能编写一套简单的教材吗?文章不要太长,也不要太深,要站在当地人的角度,站在统治者的立场上,这个统治者是昊,不是我们。” 田雨辰的这番话,让大家的脸上都有些迷惑,刘华倒是干脆,直接就点头答应了,还道:“要不要把算盘发明出来,竖式还要用笔和纸,不那么方便。” “谁会用算盘?”田雨辰自己不会用的。 “我学过珠心算。”付佳瑶咬咬嘴唇,道。 “你要造纸,走不开。”田雨辰一口回绝。 “我也学过。”高琳琳道。 “我也学过,有点忘了,简单的还可以。”陈思阳道。 “算盘先放放,一点点来。”苗人古插话道。 苗人古的话田雨辰几乎不会反驳,立刻点头,“那这几天大家自己考虑下定位,想要教课的还要学习他们的语言,每个人可以教几个学生,怎么教,这方面刘老师很有经验,可以多跟刘老师请教。” “你先前不让我们接触他们,现在又要我们学习他们的语言。”高琳琳低声嘟囔句。 “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我无法承诺你们的安全,就是现在我也不敢做出承诺,昊答应他们的人不碰我们,可这里这么多人,真要是将嘴一捂拽到哪个帐篷里,谁也跑不了,外边已经安排值夜的了,大家不要落单,离开帐篷,周围也要有昊的人。” 田雨辰安然道,觉得再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最后和文天一点点头后站起来。 离开帐篷,田雨辰不由使劲吐了一口气,好像要将体内的郁积都吐出去一般,苗人古笑着道:“田雨辰,你越来越有酋长的范儿了。” 田雨辰想想自己刚刚说的和态度,竟然没有怎么生气,摇摇头,“只是觉得不值得而已,为她那种人生气。” “狗急跳墙了呗,哎,一哥竟然给你说话了。我还以为他和孙政岳一样,不会给你说话呢。”苗人古道,接着撇撇嘴,“男人啊,这一变心,就将以前的情分全都忘记了!” 帐篷里,大家坐在一起,还没有回过神来,车家豪开始安排第二天的人手,付佳瑶恢复了平时说话的模样,细声细气道:“他们才赶路过来,还累着,明天我也到吧。” 若是之前付佳瑶这么说,车家豪只会觉得付佳瑶识大体,可现在听着这话,车家豪的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想起苗人古前一天的话,自己对苗人古说的那些,这些时间和付佳瑶接触,付佳瑶不经意的点点滴滴……真是细细想来,几个字,一个眼神,都别有用意。 真的是不经意?那自己以前对田雨辰是什么态度?再看看高琳琳,从和孙政岳好起来,几乎就没有与付佳瑶接触了,不也不说田雨辰不好了? 若是说以前的事情,他没有事事都见到,无法判断是非曲直。可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明明白天都说过的事情了,还要再一次拿出来说,三番两次强调田雨辰对他们买卖的权利,其实就是想要激起大家对田雨辰的反感。 买卖人这事,确实让人不舒服,可田雨辰当时有得选择吗?要是付佳瑶坐上田雨辰的位置……车家豪忽然有种细思极恐的感觉。 第396章嫉妒让人面目全非 人呢,一旦怀疑什么了,就会往不好的方向思索,就如智子疑邻。车家豪如今就陷入了这个状态,一点也不想再出现争论。 文天一和车家豪的想法一样,田雨辰和苗人古才一离开,拉着孙政岳、郑艾丛、仇朴任新成的四人组就离开了。高琳琳不肯和孙政岳分开,孙政岳也不愿意和高琳琳分开,五个人仿佛很顺理成章就住在一个帐篷。 剩下女生五个人就住在一起,车家豪也只能刘华、程望舒、薛遥、陈思阳一个帐篷。 孙政岳、文天一五人安顿在帐篷里,文天一还气愤着,高琳琳拉着孙政岳坐下来道:“老岳,你觉得田雨辰说得对不对啊,我怎么觉得没啥毛病?” 仇朴任奇怪道:“咦,你怎么开始向着田雨辰说话了?以前田雨辰也不是事事都错,你怎么总能挑出毛病的?” “说啥呢?”孙政岳不高兴地道。 高琳琳怔了下,也奇怪地道:“是哦,我以前怎么就对田雨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她做什么都不满意?” 孙政岳看了高琳琳一眼,握住高琳琳的手。 文天一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有点牙疼似的撇撇嘴,仇朴任也假装没有看到。 这两人一天天的,都要把人酸死了,难怪田雨辰看不上孙政岳,田雨辰才是做大事的,孙政岳需要的,是高琳琳这种小鸟依人的。 高琳琳往孙政岳肩膀靠靠,幸福甜蜜地道:“可能是我有你了,我都有你了,干嘛还看田雨辰不顺眼。再说了,也不是我一个人烦她,哪个女生不烦她啊,连付佳瑶那么好性子的,都受不了她。你看今天,付佳瑶气成什么样子了。”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文天一看着高琳琳,若有所思道:“你说以前你找田雨辰的毛病,是付佳瑶唆使的?” 高琳琳想了想,迟疑道:“也不算吧,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总说田雨辰成天围着你们男生转,不,是让你们男生成天围着她转,付佳瑶说得好像不多,不过反正她就是说几句也比我们强,都能说到点子上。” 文天一看仇朴任眼,仇朴任又撇撇嘴:“你们女生就事多。” “今天付佳瑶说得也有道理啊,万一哪天田雨辰抽风了,把我们谁卖了怎么办?你们快想想办法。”高琳琳说着晃晃孙政岳的肩膀。 孙政岳随着高琳琳晃了晃,闷声闷气地道:“她不会。” “啥?”高琳琳没有听明白。 “田雨辰不会卖了谁的。”孙政岳接着道。 就算田雨辰不肯和他好,就算他现在也不想和田雨辰好了,孙政岳也明白田雨辰,田雨辰不会卖了任何人的,若真要是有那么一天,必然是她连她自己也护不住了。 田雨辰还不知道,她虽然失去了孙政岳这个男朋友,却得到了孙政岳的完全信任。 人呢,真是奇怪的物种,两个本来有意成为恋人的人,却在成为恋人的一刻就发现了不合适分手,而之后,竟然得到了完全的信任,那种对人品上的信任。 而最初并不可能成为恋人的一对,却意外的成为了可能,孙政岳本来是不会多瞧一眼高琳琳的,可现在却对高琳琳意外的满意。 对孙政岳的话,高琳琳没有嫉妒,反而跟着点头:“我也觉得田雨辰不会卖了谁的,她那种人,面子比啥都重要,要是被你们瞧不起了,她估计都会跳河。” 高琳琳再次为田雨辰说好话,让帐篷内其他几人都诧异极了,仇朴任忍不住道:“高琳琳你变|性了啊。” “你才变|性了!”高琳琳竖起眉毛,“我就是说实话嘛,我以前当然嫉妒她了,谁让你们几个都围着她转了?” “呦,感情现在不嫉妒了?”仇朴任不相信道,和文天一挤挤眼睛。 “她现在有什么好嫉妒的了?瞧着好看,做个酋长,实际呢,还不很快就成了孤家寡人?她是为了大家做不少事,可换什么好了?做得多就错得多,谁不知道啊。” 高琳琳说着把头抬起来,“她自己把自己活成了孤家寡人,连你们几个都疏远了,你看今天,就你一哥替她说话了,连苗人古都不吱声,有什么好?” 仇朴任好像刮目相待般:“咦,高琳琳你真转性了,要是以前,你还不得幸灾乐祸死了啊。” 孙政岳不高兴地又道:“仇朴任你说啥?” 仇朴任道:“实事求是。我说孙政岳,你差不多就行了啊,高琳琳都不生气,你这也太护着了吧,当初怎么没有见你这么护着田雨辰呢?” 听到孙政岳不护着田雨辰,高琳琳高兴了,得意地道:“田雨辰用不着啊。” 文天一和仇朴任对视了一眼,孙政岳转身把铺位整理了下道:“睡了吧,明天还一堆事儿。” 仇朴任看着文天一,侧头对孙政岳撇撇嘴。 另一座女生帐篷里也不安静,门帘小小地支起来点,透着外边新鲜的空气,里面的人都还坐着。 付佳瑶细声细气地道:“我只是想要确认下我们的身份,我们现在究竟算什么,是不是从我们喊了酋长那声起,我们就失去了自我,不能自己掌控自己了?” 帐篷里的女生都有些发呆,闫鑫月想要说什么,记得程望舒的叮嘱,没有吱声。 “一句话就能解决的,避而不谈也是事实,现实是这里有奴隶存在,昊、律他们也认为田雨辰对我们有绝对处置的权利。”付佳瑶接着说道。 “可,这里的人这么认为,我们有什么办法?”刘婷茫然道。 “这里的人怎么认为是这里的人的事情,关键是我们,如果我们都认可了这点,那,我们不真的成了随意被买卖的奴隶?”付佳瑶激动地道。 “肯定不是啊,我们怎么是奴隶?”刘婷也叫道。 杨思琦忍不住道:“酋长没有这个意思吧,这里的人这么认为,她不正好可以借此保护我们?” “现在酋长可能不这么认为,以后呢,当所有人都恭敬着她,所有人都认为她可以拥有我们掌控我们,慢慢的,她难道不会这么想?三人成虎,更何况现在不是三人。”付佳瑶看着杨思琦道。 “我觉得付佳瑶说得对,现在田雨辰就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在山洞里的时候,她再怎么的,也不会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和我们说话的,今天听她说话,我都感觉陌生,像另外一个人似的,心里都有点害怕。”刘婷也道。 闫鑫月瞧着刘婷,想起刚刚田雨辰的态度,也觉得刘婷说得蛮有道理的,就听到付佳瑶对她说道:”闫鑫月,你和田雨辰以前是最好的,你觉得田雨辰变了没有?” 闫鑫月下意识地点点头。 “以前你还和田雨辰搂搂抱抱的,现在我看你们玩笑都不开了。”付佳瑶又道。 闫鑫月又点点头。 “人呢,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变化的,以前我们在山洞里,田雨辰依仗的男生,总都是我们自己的人,现在不一样了,她的背后是这里的人,我们和这里的人比起来就微不足道了。” 付佳瑶说着摇摇头,“我到不为我自己担心,说句不客气的话,我以前是学委,在咱班也算个学霸吧,脑袋里的东西还不少呢,田雨辰用着我,不会轻易将我送出去。” 刘婷“啊”了一声道:“是啊,你连造纸都懂得,这次过来,你们造纸种地的就和田雨辰先过来了,我们啥用也没有的,就留在后边了。” 刘婷说着,看看帐篷里的人,立刻就觉得自己被孤立了,就和李雨薇一个待遇了。 付佳瑶满怀同情地道:“所以,我不是为了我,我们不仅是一个地方的人,还是一个班级的,三年同学,我不想我们被分出彼此来。” 刘婷看看付佳瑶,又看看闫鑫月、杨思琦,再看看李雨薇,眼圈红了。 “你们都不会被卖的,要卖田雨辰也只会卖没有用的人,从山洞里她就是那种人,打着为了大家的旗号,还不是趋炎附势的,男生能打猎,能照顾她,就扒着男生,扒着一个苗人古不够,还扒着孙政岳,明明她勾搭这个勾搭那个的,还说孙政岳对她不好。 孙政岳哪里对她不好了?就因为她一个人,车家豪、文天一都和孙政岳吵架,现在又勾搭上昊了,这么大部落的酋长,当然看不上我们了。” 嫉妒可以让人面目全非,失去理智,被轻易挑拨,刘婷冲动之下说了这些话之后,也觉得有些失言,看了闫鑫月一眼。 付佳瑶柔声道:“所以,我今天才要提出来,男生们心都粗,不会想这么多的,又对她多有好感……” 付佳瑶轻轻叹口气,“其实我也知道,就是说了也没有什么用的,就是盼着给大家提个醒,别最后……” “你们都有依仗了,我怎么办?”刘婷有些绝望道。 “我也不知道,我今天说了这些,已经得罪人了,连明天的工作都不要我做了。”付佳瑶同情地看着刘婷,爱莫能助道。 第397章古董 “我也不知道,我今天说了这些,已经得罪人了,连明天的工作都不要我做了。”付佳瑶同情地看着刘婷,爱莫能助道,“我,现在也心慌着呢。” 刘婷着急了,扑到付佳瑶身边,抱着她的手臂摇晃着道:“付佳瑶,你快想想怎么办?怎么办?” 闫鑫月眼睛跟着刘婷转过去,见到刘婷着急得都要哭了,忍不住道:“说得好像田雨辰马上就要把你卖了似的,你用脚后跟想想,田雨辰没事卖你干啥?” 刘婷急道:“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了,程望舒能种地,你又和田雨辰好,我呢?” 付佳瑶跟着万分同情地叹息一声。 “要是今天,律一定要买人呢,要是要买的不是付佳瑶,是……”刘婷左右看看,忽然指着李雨薇道:“要是要买的是她,或者是我呢?或者是薛遥、陈思阳?” 闫鑫月张口就否决道:“不可能,田雨辰谁也不会卖掉的。” “现在不会,以后呢?如果是昊要人呢?如果她不放手,就是她呢?”刘婷挺直了身子,越发觉得她说的这种情况可能发生。 “那你让她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这么做不对那么做也不对的,你说个对的啊。”闫鑫月怒道。 刘婷怔住了,她张张口,忽然也怒道:“反正被卖的怎么也不是你和程望舒,你当然不着急了!” “说什么呢?卖不卖的。”门帘掀起,刘华走起来,“在外边就听到你们的声音,现在不比以前了,说话要注意点了——刘婷,你眼圈怎么红了?” 这一声关切的问候,让刘婷更是觉得委屈、难过、伤心、着急,眼泪立刻就流下来,一时气喘,说不出话来。 “谁欺负你了?怎么了?”刘华关切地问道。 “刘老师,我,我……”刘婷万般委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刘华看看闫鑫月,见闫鑫月撇着嘴,什么也不想说的样子,就转过来看着付佳瑶。 付佳瑶轻轻叹口气,面带忧虑,“就是白天的事情,我们刚说,我和闫鑫月、杨思琦都对田雨辰还有点用,真到迫不得已……” 刘婷抹把眼里道:“刘老师,就我一点用都没有,还是女生。” 刘华叹口气,怅然道:“是啊,女孩子,不论古代还是现代,都是……虽然我也相信田雨辰,但人心难测,人都是会变的,权力、地位、性命都能改变人,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现实点,现在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 别想这些了,早点休息,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付佳瑶,你以前就是学委,多开导下大家,说句良心话,大家都不容易,谁都想好好地活着,活着而已,唉,先好好休息吧。” 刘华说着,面含深意地看付佳瑶眼,转身离开帐篷时,嘴角浮现出嘲讽的微笑。 付佳瑶不甘寂寞了,是个好事。 别以为“酋长”是那么好当的,以为有昊撑腰就了不起来。自来伴君如伴虎,田雨辰现在是外忧内患。 外,昊对她虎视眈眈,没马上吃了她那是看她还有用,田雨辰不会看不懂这点,所以,她一定要拼命在昊面前表现她的有用,想要把学堂开起来就是证明。 内,有付佳瑶,有他,就够田雨辰麻烦的了。 不过今天田雨辰的表现很让人刮目相待,她好像有点首领的气度了。只可惜她的年纪太小,阅历不足,现代长大这点对她来说也是致命的缺点。 比如上一次,他公开打了田雨辰的脸,抢她的酋长位置——虽然没成——最后田雨辰怎么了?田雨辰要是在古代长大,重新得回权利,第一件事就该砍了他。 结果呢,不痛不痒地威胁了几句,现在要开学堂了,还不是要依靠着他? 只要给她制造点小麻烦,让她顾此失彼,在昊面前失了分寸,在大家面前丢了威信,就够了。 转头,正见狼奴掀开帐篷,田雨辰和苗人古走出去,豹奴还守在帐篷门口,四目相对片刻,田雨辰面无表情离开。 刘华在心里冷笑下,早晚,他早晚要田雨辰好看! “我发现,地位上来了,虚怀若谷这事就容易多了。”田雨辰小声对苗人古道。 “当然,你见到大象会和蚂蚁计较了?”苗人古道。 “我还不是大象。”田雨辰白了苗人古眼,“你这比喻一点也不贴切。” “差不多,一回事。”苗人古不在意道。 离着还远,昊大帐内欢笑声就传来,门口有人掀开门帘,田雨辰和苗人古矮身进去。 “田,快过来,给你看看这个。”昊抬头看到田雨辰,指着面前的用具,大声叫着道。 帐篷内昊的面前,是一张一米半长暗红色小几,正适合跪坐在地上人使用,小几上还有几个锅碗装的东西,田雨辰一眼就辨认出来,那些锅碗绝对不是木器,是金属制作的。 到这个世界都要一年了,田雨辰还是第一次见到除了刀剑之外的金属制品! 左右两侧还有两张小几,摆着同样的东西,一张小几后边坐着泽,另一张空着,昊笑着做个请坐的手势,田雨辰和苗人古绕过去坐在小几的后面。 “古董啊。”苗人古低声道,“我在博物馆里见过……类似的。” “认识?”田雨辰好奇地看着小几上带着底座的……锅?盆?碗?这都叫什么名字? “不认识,都不是正常名字正常字。”苗人古道。 昊笑道:“这些都是鹰库房里的东西,从南人那边得来的。你没有见过?” 田雨辰视线还在这些叫不出名字的器具上,脸侧向昊道:“没有——没有一模一样的。” “据说南人那边的贵族才能用上,是……”昊说了个不熟悉的词汇,应该是某种金属的意思,“我找人整理了一套给你拿过去。” “谢了。”田雨辰端着“酒杯”对昊和泽表示感谢。 这玩意,田雨辰觉得应该称作酒碟。“酒碟”底座颇高,托着一个手掌大、类椭圆形的“碟子”。 酒碟很浅,不重,上边只有浅浅一层酒,必须要双手托着这玩意,不然,只要轻微晃动,就会有酒水洒出来。 昊看着田雨辰小心翼翼的样子,也哈哈大笑起来,也双手端起酒杯,泽在一旁笑着跟着。 难怪古人特别讲究礼仪,就这酒杯,若还是草原习惯大口喝酒,不说端起来会洒掉一半,就是喝——田雨辰小心地倾斜着酒碟,才没有将酒倒在自己的脖领里。 昊和泽都小心翼翼地喝了杯酒,放下后摇摇头。 泽啧啧道:“这酒喝的,跟伺候它似的。” 昊道:“可不是伺候着它,倒酒不能多不能少,端着还要双手,喝还不能一口,不留神就喝脸上,南人吃肉都不能用手,还要用两根木棍夹着,一次就一小口。” “要不南人个子都长不高。”泽接道,“我看这些东西田和苗用着合适,昊,我还是换回咱们的木碗,木盘。” 说着喊人进来,撤下“酒碟”,给自己和昊换了木碗。 田雨辰笑着道:“南人这时候该自诩礼仪之邦了,说话、吃饭、行为举止都有一套特定的规则,比如说这喝酒,这酒杯这么做的目的,便是要喝酒之人必然端坐,双手举杯,低头饮酒,且还不能大口大口地灌下去。” 昊不以为然道:“有什么用?吃个饭都不能畅快。难怪鹰把这些东西都扔到库房里。” 田雨辰笑笑,认同地点点头。但还是将筷子和勺子挨个试试。 筷子还好说,就是沉了点,这勺子拿起来却犯愁了。勺子的柄长得和筷子差不多了,可要说是汤勺吧,就显得小了,要是作为羹匙,这嘴得要张多大,才能将肉泥肉块塞嘴里的? 就算塞进去了,用餐礼仪呢? 昊和泽看着田雨辰挨个试着为难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田雨辰放下汤勺,也改用手抓,苗人古在旁边小声道:“喂,文明人呢?” 田雨辰摇头:“文明啊,这饭我就要吃得累死了,你自己文明去吧。” 苗人古耸耸肩,坚持着拿着筷子夹肉,不留神,肉从筷子上滚落下去,苗人古叹口气,只好伸手捡起来。 田雨辰立刻反唇相讥道:“文明人,注意点。” “入乡随俗。”苗人古捞着肉扔到嘴里。 几口肉之后,田雨辰对昊说道:“马上就暖和了,程望舒也要种地了,我琢磨着学堂也最好在一起,方便照应,正好我的人都过来了,明天我想要选地去。” “学堂和地都跟着大帐走,你们也跟着大帐。”昊道。 田雨辰惊讶了下,“你的大帐是固定在哪里的?不来回走?” 昊翻给田雨辰一个白眼,“我现在不是一千几百人的部落首领了,我总不需要亲自放牧了吧。” 田雨辰笑起来:“我忘记了,那可要抓紧了,种地之前需要开荒,要犁地,将土翻松了,草根也要拔出来,需要不少人手。” “我不是让你挑人了么?”昊奇怪道。 第398章一切都是昊的 田雨辰诧异道:“不是要给你筛选亲兵?” 泽说道:“程以前和我说过种地需要人,不够成为亲兵的,你让程自己挑好了,地我和昊一起也看过了,明天我领程过去就行。” 田雨辰点点头,侧头问苗人古:“程望舒那边还有别的事儿没?正好一次都办了。” “犁还需要几个,至少还得有一头牛拉犁,还要拔草,我和程望舒觉得十个人足够了。”苗人古道。 “没有问题,明天让程挑人,以后归他管。”昊说着,又想想,“这十人不是奴隶,算程的亲兵吧,泽,你给程拨一座帐篷,手下十个亲兵两座帐篷。” 泽笑着建议道:“程是田的人,帐篷和人不如给田了。” 昊点点头:“你倒是向着田说话。”说是这么说,却半点不满意都没有。 泽和田眨眨眼睛,“田,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啊,你怎么感谢我?” 田雨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怔然了下,昊和泽哈哈大笑起来,泽端着酒碗道:“你陪我喝一碗酒,就算感谢我了。” 田雨辰本来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种应酬了,泽一端酒碗,她就想起面前的“酒碟”,一时玩性大发,神色一正,后背笔直,端端正正地跪坐起来。 田雨辰忽然这么正式,昊和泽都是一怔,不觉神色也郑重起来,就见苗人古忽然欠身,给酒杯浅浅地倒上酒,田雨辰同样欠身,双手举起酒杯,向昊和泽道:“承蒙昊和泽厚爱,田某不胜感激,就以这杯酒借花献佛,向二位表示敬意。先干为敬!” 说着,端端正正地捧着酒杯,向昊和泽分别示意,跟着一饮而尽,之后又将空的酒杯倒转对着昊和泽,才双手放下酒杯。 这一番做下来,昊和泽差点就看傻了,见田雨辰双手平放在双腿上,后背还是笔直,昊奇怪道:“你这是……” 田雨辰微微欠身,声音轻柔道:“礼仪啊,我猜想的南人喝酒时的礼仪。” 昊和泽不由也端坐起来,学着田雨辰的样子,双手捧起的却是常用的酒碗,凑到嘴边习惯性地几大口喝干,放下酒碗的时候就忘记了礼仪,随手将碗向小几上一顿。 一声轻响之后,再看着田雨辰和苗人古一般端正的身姿,微笑的面容,顿觉尴尬。 几秒钟的停顿,几人同时大笑起来,田雨辰和苗人古也恢复了放松的坐姿,田雨辰笑着叹息道:“要我这么一会还可以,一顿饭要都这么坐着这么吃,累人。” 昊给自己再满上一碗酒,笑道:“你们那十几人要这么坐着喝酒,还好看,我和泽这样的,还真就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好。” 几人都笑着,就餐桌礼仪又说了几句后。 对于餐桌礼仪,田雨辰和苗人古都了解的不多,但对着完全不懂的昊和泽,就知识渊博了。将小说里和想象的加现代的东西结合在一起,倒也聊得很是开心欢喜。 酒过三巡后,气氛渐佳,田雨辰将话题重新带回来,“我们的人都过来了,正好可以在分散放牧之前,将所有人都筛选一遍……” 昊和泽对视一眼,泽站起来走到门帘处,向外低声说了几句,接着放下门帘。 昊点点头,“我也有这个打算,明天再建几个靶场,你的人分配下,多辛苦了。” 果然昊也是同样的打算,田雨辰笑着道:“我们得到你们的收留,吃的用的都是你们的,辛苦谈不上。”接着又道:“下一步怎么做,选出了强壮的士兵后怎么做,可有打算?” 昊的眼角眯了下,“你以前说过……” 田雨辰以前对昊单独说过,希望昊成为整个草原最强大的首领,拥有整个草原,昊没有忘记,田雨辰更没有忘记。 田雨辰点头道:“是,我说过,所以,就需要有详细的安排了。哪些人是士兵,哪些人是家眷,哪些人是杂役,士兵的职责,将领的职责,军队要建立,还要管理,要想士兵们冲锋陷阵,就要有人做后勤,这些事情都谁去做?怎么做?” 田雨辰说着,脑海里却越发空空如也,只觉得忙乱和茫然。她果然只能出点小主意,遇到大事就做不来了。 泽笑道:“这些事情就都要你们的人做去吧,登记,分配这些事情,也只有你们的人做得好了。” 田雨辰摇头道:“登记容易,职责建立,人员分配就不是我的人能做的了,这些是大事,还得你们来决断。还有,”田雨辰停顿了下,“一旦职责明确了,就要有奖罚,有私有财产,绝对的私有那种。昊,你和泽有私有财产吗?完全属于你们的?” 昊微笑不语,泽不以为然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昊的。”停顿下补充道:“如果昊愿意,你们也是他的。” 若是换付佳瑶听到这句话,还不跳起来?田雨辰和苗人古听了,倒是心平气和的压根没有放在心里。 事实就是如此,更何况泽说的是:如果昊愿意。 和昊比起来,别说昊拥有了鹰所有的一切,就是没有之前,泽也可以如此理直气壮说的。 田雨辰想的是“一切都是昊的”具体含义。 “不完全是。”田雨辰摇摇头,“比如说狼奴豹奴,现在是我的奴隶,除非昊你宣布我也是你的奴隶,不然,只要我不同意,你要不回去他们。他们是我的私有财产了。” 昊和泽凝神想了下,微微点头。 田雨辰接着道:“所以,名义上一切都是昊的,真要追究起来,不全是,还比如说律、党,可以听昊的安排,也可以不听。” 田雨辰手指轻轻敲敲自己跪坐的腿,琢磨着道:“就是外边的牛羊马,昊你也不能随意就指派给谁的。” “你的意思说,我首先要有绝对是我的人、牛羊马?我要供养我的士兵,我的人?”昊明白田雨辰未尽的意思。 田雨辰点点头,她依稀回忆起好像有那么一本小说,说的是有个太子在外地做王的时候,就有个手下专门给他经营王府,经商赚钱的,然后才养得起军队和王府一大堆人,虽然,昊现在没有王府,貌似也不需要她赚钱……呸,她给昊赚什么钱。 昊看着田雨辰的眼神,又有些若有所思。 田雨辰的思绪也跑远了些,先想到昊带着军队所向披靡,每吞并一个部落,人数就扩大了一倍,忽然间又有些茫然,那么多的人怎么管理?她现在看到这么些帐篷都已经心惊胆战了。 田雨辰还没有适应她现在“酋长”的角色,也没有想到她实际上已经是和泽同一个高度的人了,甚至泽还要高看她一眼,以这几天她的出场,还有草原人的朴实,并不会有人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里也不是山林,草原人也不是山林的野兽,只是她本能的没有安全感。 然后思绪忽然又回到了眼下,觉得她想多了。 苗人古开始问起骑兵战斗的事情,在地上比比划划的,说起包围啊,远攻啊,放风筝啊——放风筝是游戏术语,田雨辰依稀听说过,就是牵制着敌人的意思,昊和泽都很感兴趣地听着,苗人古也说得兴致勃勃的。 “咱们有弩,昊,你们人的臂力比我们强,完全可以把弩做得再大再长,射程就会更远了,人拼人的,咱舍不得吧,要是把骑兵的马远远的都射死了,人不就俘虏了,都是我们的了?”苗人古兴致勃勃。 “今天我们去打猎,测试了下,也想到了这点,要射程更远,长弩就要更大,就是我们,一人拉也不容易。”昊的弩已经快要到臂力的极限了。 苗人古对此是有研究的,当下就道:“可以把长弩架在车上的,两个人或者多个人拉开,平时是不常用的,抵御对方冲锋是最好的。” 论战斗,昊和泽都是经验丰富,听苗人古一说,立刻就明白了。 苗人古没有吃过猪肉见过猪跑,纸上谈兵还是头头是道,不觉昊和泽都忘记了喝酒,田雨辰也听得津津有味。 从兴高采烈到不断提问思考,到声音越来越低,从骑兵战斗说到了人事管理,苗人古开始掰着手指头,将人员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武将,一类是文职。 武将就是打仗的,文职就是管理的,管理牛羊马、工匠、后勤、种地、学堂……所有不是打仗的事情,全由文职的管理,昊只要管大事就可以了。 什么是大事?任命官员,做决策,管理武将文职……苗人古也就能说个大概,很浅显的,有些,昊已经在做了。 这一聊就差点到深夜,都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田雨辰和苗人古离开之后,昊和泽在帐篷里又谈了很久。 第二天,田雨辰和苗人古都破天荒地起晚了,才起来,狼奴就进来说,外边送过来二十人。 真是立竿见影,田雨辰和苗人古看着外边二十个膀大腰圆年轻的汉子,一时有些发傻,他们还没有自己的地盘,这人安排在哪里? 第399章不可卖可以借 虽说人是昊给程望舒和车家豪的,田雨辰和苗人古却不想直接将人分配下去,问明了还有帐篷和被褥随着一起了,一日三餐——这些普通士兵一日只有两餐,早餐几乎和午餐同时进行——自然也是田雨辰负责。 田雨辰傻眼了。 她拿什么给这二十人吃?就是他们十七个人,加上狼奴和豹奴,也是吃昊的。 田雨辰还没有来得及犯愁,实际上傻眼之后田雨辰也没有犯愁,她觉得昊不会特意给她出难题的,果然泽施施然过来了,满脸都是笑容。 “多开了几个靶场,除了你们两个,你们的人都去帮忙了。”泽说着,没有等田雨辰请,就往田雨辰的帐篷走过去,见到田雨辰还瞧着那些人发呆,就道:“这些人让狼奴安排,我还有事和你们说。” 田雨辰答应一声,转头回了帐篷,才坐下,羊奶和烤好的羊肉就送了进来。 泽示意田雨辰自便,道:“再过几天,就要分散带着牛羊进入草场了,昨晚你们走之后,我和昊商量了,今天下午就挑出来百人,先到草场,将程要的地划出来,明天程跟着过去。” 田雨辰正喝着羊奶,差点呛到:“这么快——就程望舒自己过去?”她有点不放心。 泽明白田雨辰的意思:“我们大营随后也牵到那里,这几天都陆续要离开的。” 田雨辰“哦”了一声,将剩下的羊奶一饮而尽,才道:“昨天律还要卖我的人,会不会……” 泽摇摇头,“不会,你不是开学堂么,昊也答应了,派人帮着他们也搞这个比赛选拔,你不会反对吧。” 田雨辰放下心来,忙摇摇头,“不会反对。” “还有个事,”泽笑得愈发和善了,“昊想要和你要个人。” “啊?”田雨辰愣住了,“啥?” “刘华,昊想要和你要他,你开个价。”泽笑着道。 田雨辰懵了,看看泽,又看看苗人古,然后又看看泽,迟疑道:“昊要买刘华?”她的声音不由压低下来,虽然知道门口有狼奴或者豹奴守着,没有人能听到她的话。 泽点点头:“买过来,就是昊的人了,昊替你看着不挺好的?” 田雨辰奇怪道:“不是,昊干嘛要替我看着他?” 泽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省得给你捣乱。” 田雨辰下意识摇头,“不……不。”然后定定神,“学堂马上就要开了,刘华讲课还是很好的,我安排他讲课。” 泽眉毛挑挑:“你让他讲课?你不知道他教昊和我的时候,都讲什么了吧。” 田雨辰不用想也知道刘华会说什么,但卖人的事情,她就算想了,也不敢做。 头一天她还信誓旦旦不会卖掉自己人呢,现在就将刘华先卖了,不是打自己脸?她一个劲地摇头,“反正你们也不会上他的当。” 泽的笑容渐渐消失,脸色沉下来,“昊想要你个人都不成?” 苗人古在旁边解释道:“要个人可以,就当过去帮忙,卖真的不成,田雨辰答应过大家的,不会卖掉任何人的。” “伤害你们的人也不卖掉?”泽诧异道。 “这……”苗人古看看田雨辰,不知道该怎么和泽解释。 “你说,刘华有没有和律或者党离开的心思?还有,”泽看一眼门口,压低了声音,“会不会有一天,将我们对鹰做的事情,也找了人对昊做?” 田雨辰和苗人古睁大了眼睛看着泽,心里完全确定会有这种可能,只要给刘华一点点的机会,甚至没有机会他也可能创造机会。 苗人古眼珠子转转道:“我们不卖,但,可以把人借给昊。” 田雨辰的眼睛也亮了亮:“对啊。” 泽皱皱眉,“卖给昊了,就是昊的奴隶,借过去,还要恭敬着?” 苗人古忙摇头,“不用恭敬着,我们正安排刘华编写学堂的教材呢,人嘛,最重要的就是人尽其用,你可以给刘华单独安排一个帐篷,派两个人三个人跟着他,美其名曰是给他打下手,什么准备吃食、准备写字的木块啥的,实际上就是给他看起来,谁也不让接触。” 泽瞧着苗人古,脸上逐渐露出笑意来,“你这小子,这主意不错。” 然后看着田雨辰,“要我说,你这里也该有规矩了,昨天你俩说了那么多,说得不是挺好的?” 田雨辰有些脸红,苗人古笑道:“这不是还没有自己的地盘么。” 泽就站起来,“那一会我就把人带走了。” 田雨辰点点头,“还有个事,你给我这20人,我拿什么给他们吃?还有我学堂以后可不是白白讲课的,来学习的人都要收学费的。” 泽刚要走就站住了,“什么意思?” “昨晚不是说了,我也得有我自己的私有财产,这样才好恩威并施,我这些人做得好了,我得奖励啊,不然,他们凭什么听我的。”田雨辰理直气壮道。 泽沉吟了会,回身坐下。田雨辰以为他没有懂,就解释道:“虽然学堂用你们的地,你们的帐篷,我的人也靠你们的保护,但我的人不是你们的人,是我的,是为我做事。做事的,要求报酬应该的吧。” 泽点头。 “所以呢,我随后还会定出来学费,来接受教育的人,都要教学费的。”田雨辰接着道。 “学费给你的人?”泽问道。 “不,学费给我的学堂,我付给我的人工资。”田雨辰再说出一个新名词,无需解释,泽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们送人来,要给你学费,你用其中的一部分作为工资给你的人?”泽问道。 “泽你真聪明,一听就明白。”田雨辰不吝啬赞美的语言,对泽赞扬道。 “你在积攒私有财产?”泽一下子就找到了这件事情的中心。 田雨辰怔了下,她还真没有想到这么多,只不过交学费发工资这事情在她眼里天经地义,很自然地就说出来了,被泽这么一说,她觉得还真有积攒私有财产的意思。 田雨辰一向没有那么多的心计的,虽然她以为她很聪明的,听到泽这么问,点头道:“我这么些人,昊又给了我20人要养,以后可能还有更多的人,总不好我的人还吃昊的喝昊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泽又被田雨辰的话惊了下,脸色就微微沉下来。 “我会和昊说,不过,田,你已经在吃昊的喝昊的,现在还要从昊手里要人要物的,还要和昊分得清清楚楚的,你以后是想和昊分离,什么都分开?” 田雨辰惊讶了下,“我为昊做事情,向昊收取报酬,不对吗?还是,你们以为我……” 田雨辰忽然住嘴了,她惊讶地看着泽,看着泽沉下来的表情,昨晚的话,再早之前的一幕幕忽然出现在脑海里,忽然明白了,她简直是得意忘形了。 她竟然忘记了现实,真以为她可以和昊平起平坐了。 她给昊出主意,帮着昊做事,以为是基于客人或者伙伴的身份,而其实,昊对她的尊敬,是与对泽对强的尊敬是一样的。 就如昨晚泽说的,一切都是泽的,当时她深以为然,这会怎么就忘记了? 昊可以和泽分享一切,前提是,泽已经将自己的一切交到昊的手里了。 而她并没有。 心情从惊讶到了然到回到惊讶,然后沉静下来,田雨辰点点头,苦笑道:“哦——我明白了,我需要好好想想。” “是该好好想想。”泽点头,看苗人古眼,道:“苗,你是明白人,你和田好好说说。”说着站起来,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 田雨辰看着苗人古,苗人古耸耸肩,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田雨辰忽然觉察到,苗人古很久很久不参与到她和别人的谈话中了,哪怕是在交谈中出现矛盾,他也少有说话,不是迫不得已需要他,几乎不开口。 就连昨天晚上,也是一切都有了结论后,才配合着聊起来的,貌似,苗人古正在摆正他的位置?而她并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苗人古,我拿昊当朋友,是不是错了?”田雨辰轻声问道。 “当然,君臣之间还能有绝对的朋友?你看了那么多小说,这还不明白?”苗人古道。 田雨辰怔了一会,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不一样呢,什么给了我这个误解?” 苗人古看着田雨辰,“我以为你明白的,这里和我们那个时代不一样,和我们认知的古代也不一样,这里是奴隶制无疑了,就算不是奴隶制,也差不多正在向这个方向发展,你所要的,咱们所要的平等都不会出现。 只要人身自由受到了限制,什么就都不是自己的了,你我以为的我们的谋略,我们做的事情,包括昨天今天筛选士兵的努力,在他们眼里其实就是应该做的,不论是奴隶还是下属必须、应该做的。” 田雨辰轻轻点头,心里却一点点凉下去,“是的,我怎么能忽略了呢,以为我可以和昊平起平坐了呢?苗人古,你早看明白了吧。” 第400章我们就是小说 苗人古连叹息都没有:“至少在这点上,和我看到过的穿越小说里没有两样,那些小说里的主角可比我们早早就认定了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皇上啊王爷给的,没有皇上没有王爷,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能失去。” 苗人古顿了下接着道:“所以,他们在小说里都会竭力巴结皇上、王爷,并且认可了自己的身份,符合他们穿越到那个世界的身份,时刻不会忘记。” 田雨辰往后靠了靠,她也记起了某部小说的情节,大体也是如此,想起看小说的时候觉得主角那么做很对,难道还真想着自己可以和当权者讨价还价了? 可到了自己怎么就看不明白了? 苗人古看着田雨辰脸色发白,心里有些隐痛,很久没有看到田雨辰这个脸色了,哪怕当时被刘华逼得无路可走的时候,她也只是气愤,而不是如今这样难过。 田雨辰这么热心地为昊做一件又一件事情,做的时候,应该没有想到昊对她所谓的高看一眼,根本就没有平等的念头,她认真了昊的“客人”这个词,认真了她在昊面前的尊严。 其实他们在昊眼里就是一无所有的,若不是最初相识的机缘巧合,他们要么沦为真正的奴隶,要么就已经命丧于此了。 “我要缓缓,我要想想,我能想明白的。”田雨辰抬手蒙住自己的眼睛,她觉得眼睛有些发酸,她不想哭,不想因为认清了自己的地位之后再哭。 她之前就好像一个小丑般在昊面前竭力证明她的尊严,岂不知在他们眼里她什么都不是,他给她的是施舍,她还奢望着要尊严。 然后,她又拿昊对她的这一套对待自己的同学,还以为她对他们很友好,一切都在为他们着想。 她真是个傻|逼。 苗人古没有吱声,他知道田雨辰能想明白的,也知道就算想明白了,田雨辰还会按照之前的想法去做的。 没有人比田雨辰更倔强了,他觉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句话简直就是为田雨辰写的。 至于吗?不过就是活着,现在活着已经很好了,还想要什么自行车? 可苗人古也知道,如果没有田雨辰之前的幻想、期盼,他们现在怕是真的就是奴隶一般的待遇了。 说起来,田雨辰也不过和他一般大,只有十六岁。 十六岁,在上个世界里还要坐在课堂上,在这里,就要殚精竭虑,能做到这点,已经不容易了。 谁能完美呢?十全十美只是小说里的事情。 田雨辰的手一直蒙在脸上,苗人古也一直没有再作声,也没有将门帘放下。 狼奴在门口探头,看到田雨辰蒙着自己的眼睛坐着,吓了一跳,看着苗人古,苗人古摇摇头,狼奴退了出去。 田雨辰全感觉得到,她的内心里混乱如麻又无比清晰,仿佛被分裂成两个人,一个完全看明白了当下,无力而沮丧,另一个回顾过去,全然都是不甘。 凭什么他们脱离了山林,又陷入了这个泥潭,她不想成为谁的附庸谁的奴隶,她宁肯死,让一切全都消失,永远永远不会存在。 可她也知道她不会死的,也不敢死,因为还有人对她充满期望,还有人不希望她死,甚至不希望她出一点点事。 可活着又是多么艰难。 她想到了她的学堂,她扶植昊称霸草原的梦想,还有打到南方去,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可笑,这么……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形容。 眼睛酸涩,可却没有眼泪流出来,她想起小说里的描写,说人难过到尽头的时候,是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难道她已经到了这个时候? 抬起的胳膊发酸了,田雨辰慢慢放下手,刺眼的阳光从门帘内射了进来,田雨辰微微闭上眼睛,转头回避着阳光。 “苗人古,我会害死你们的。”田雨辰忽然说道。 “我们早就该死了。”苗人古不以为然道。 田雨辰扭头看着苗人古,“你早看明白了,所以,你怎么不告诉我?” 苗人古有些可怜地看着田雨辰,“我想让你多开心几天。” “可你不知道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吗?”田雨辰知道她不该埋怨苗人古的,谁都可以有理由埋怨苗人古,只有她不该,也没有理由。 “我也想你能改变这些的,你已经改变许多了,只是有些东西,我们无能为力。”苗人古道。 “你对我也失望了吧。”田雨辰忽然问道。 苗人古诧异了下,“怎么可能?” 田雨辰仔细回忆着这些天苗人古的变化,慢慢道:“苗人古,你也变了。” 苗人古苦笑了下,“谁能不变?环境变了,人自然就变了。” 苗人古是在说他自己,田雨辰却敏感地以为这话是在说她,她本来就没有静下来的心纷乱了。她看着苗人古,忽然想起了泽,接着想起了昊,在心里她将苗人古和昊比较了下,却更纷乱了。 田雨辰下意识移开了视线,又不知道将视线放在哪里好,最后定在门帘外的光亮里。 “你这么难过,是因为昊吧,你喜欢上昊了?”苗人古忽然道。 田雨辰的心怦然跳了下,她喜欢上昊了?按照小说里的套路,她当然该喜欢上昊了,她都为昊做了那么多。 要是按照小说里的套路,昊也该喜欢她了。喜欢她了,难道还会将她当做奴隶? “你果然喜欢昊了。”苗人古幽幽地道。 “没有。”田雨辰反驳道,“我只是在想小说里的套路,只有小说里,我才该喜欢昊的。” “我们就是小说。”苗人古突然道。 田雨辰怔住了。 “我们就是小说,穿越本来就不是现实该有的,所以,我们就是小说。”苗人古坚持道。 田雨辰迟疑道:“你是说,为了能活下去,更好地活下去,就当这是一本小说?按着小说活下去?” “小说里可以很苏,什么都可以做,还不用为此担负什么责任,只要活下去。”苗人古道。 “可我们不是小说,是活生生的人,你和我,他们,还有他们,都不是供别人消遣的。”田雨辰的气息有些不稳,有些激动,“我们不是供人娱乐的,我们也不是文字,你,我,是有自己感情的。” “你不觉得谈感情太奢侈了么?生命自由都不存在了,还谈感情?”苗人古反问道。 田雨辰被问住了。 是啊,生命自由都不存在了,还谈什么感情,可她毕竟不是一个个方块字,她是活生生的人,只要是活生生的人,就有感情,怎么能说不谈就不谈了呢? “别把自己当人,就开心多了。”苗人古笑了下,“不过就是看清了事实,早晚而已,早一天总比晚一天好。” 田雨辰没有笑,她满心的苦涩笑不出来,“我是不是很像个小丑?” 苗人古摇头:“你怎么能这么想,别人不知道你做的事情,我还不知道?” 接着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哈哈,田雨辰,不过是泽给了你几句话,甩你个脸子你就这么难过了。我以为你是认清了事实,觉得无力才难过的。” “不是一个道理吗?泽的话既打脸了,也让我认清现实了。” “你打脸回去啊,你不常说破釜沉舟吗?你撂挑子不干啊,你看泽反过来求你不?”苗人古道。 “我撂挑子?付佳瑶巴不得我撂挑子呢,你以为他们缺了我不行?穿越的不是就你我两个人,知识面前人人平等。”田雨辰道。 “不,知识面前也不是绝对的人人平等的,同样的知识,你想到的和别人想到的就不一样,你以为经历了这些,他们还能和你比肩了?你以为昊不会看人心?”苗人古大摇其头。 “昊昨天还要给你人,供你驱使,今天还要把刘华带走,你怎么不想想,若昊真的把你当做奴隶,怎么会提出买人,直接将人带走就可以了,怕是潜意识里,昊对你根本就不是泽说的那样,至少不完全是。 昊为你做很多矛盾的事情,泽都看在眼里了,你这个私有财产,估计触犯了他们的底线,所以泽才这么说的吧。” 真是需要交流,才会将本来没有看透的事情看透,苗人古越发觉得现在的看法才是对的。 “你先前还说泽说的是现实。”田雨辰也觉得苗人古现在说的有道理。 “这不是说着说着,就觉得可能不是了么。”苗人古叹口气,劝道,“其实说白了,就这么一回事,别那么较真,谁先较真谁就吃亏了。” 田雨辰也叹息了声:“刚才我心里就很难过,为我这般努力,却混成了奴隶般的地位。现在心里舒服多了。” “我就说难得糊涂了,别把泽的话那么当真,也别把自己那么当人就好了。”苗人古道。 “苗人古,你是不是很不开心?”田雨辰忽然道。 “为什么开心?有让我开心的事情么?”苗人古哼道。 田雨辰默然。 “我有点怀念山林的日子了,虽然苦点危险点,吃不饱穿不暖的,还有他们不时地有点麻烦,可快乐多了,这才两个月,我却觉得好像两年了一般,以后还会有两年,岂不要像还有二十年般难过?”苗人古缓缓说道。 第401章你做王爷 山林那边,确实比现在快活?难道她错了? “可我又觉得,真要我二十年都住在山林里,与以前的日子一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会疯的,真不如这样。” 苗人古看着田雨辰,“人呢,总不能安于现状的,何况我们也没有安于现状的资本,我们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也不后悔过来了,以后也不会后悔。” “可你也不开心。”田雨辰低声道。 “你开心吗?”苗人古反问道。 田雨辰慢慢摇摇头,又点点头,“有时候也有开心的时候。” “是,有时候。” 这句话算作了这段谈话的终点。 两个人的心里都还没有缓过来,可也都知道,一切都会依旧的,刚刚的一切不过是给了他们心理上的冲击,之后,田雨辰还是会要昊的学费的,苗人古也还会支持的。 “妈|的,”田雨辰忽然拍案而起,在帐篷内转了一圈,“不就是要钱么,我白给昊打工?我就不信了。” 苗人古瞧着田雨辰转了一圈,找到一块木片,拿了炭笔,在上边写写画画的,就凑过去,见到上边写着:一人日租金10头羊。 苗人古笑了:“你真要租金啊?” 田雨辰点头:“10头羊,贵不?” 苗人古道:“不知道,我算下,律的部落大约有三千人,测试一般需要五人过去,三千人也不会全参加测试的,怎么也得有两千吧,一天下来测试五百还是四天,就是……200头羊,都给你?” 苗人古斜眼看着田雨辰,“还不能只留着这四天吧,之后得帮着他们建立档案,估计还得几天,要是磨洋工,说不定就是10天了,就是500头羊了。律、党财大气粗,应该不会在意。” 田雨辰想了想道:“也不全给我,和昊平分吧,然后,外借出去的人,自己一天也得一头羊如何?” 苗人古失笑道:“你算了吧,别那么快就搞私有制了,他们拿着羊怎么养?谁养?不还得你给养啊,你还得雇人放羊。再要这么说了,吃的住的怎么算,要我说,难得糊涂,就这么先稀里糊涂的吧。” 田雨辰摇头道:“现在糊涂了,以后还怎么算清楚?苗人古,我们吃住昊不假,可我们也有贡献了。要是只有我一个人,也可以不要报酬了。全心全意依附昊,估计只要我不那么挑剔,日子能很好过。 可现在不行,咱们17个人呢,我可以不要报酬,你也可以不要,他们呢?付出如果得不到相应的回报,谁还给你付出了? 现在大家都在尽力,不管心里愿不愿意,只要安排了,就会去做,也都尽量做好,可以后呢,当觉得付出与回报不成比例的时候,他们不会认为是昊不给,而是会认为我这个酋长没有能力,为他们争取不来应得的权力。 现实就是众人拾柴火焰高。他们暂时依靠我,我何尝不也依靠他们。要是不满足他们的要求,时间长了,他们自己找到了门道,自然就将我抛弃了,自力更生去了。所以,还不如早早就定下来规矩,趁着我在昊的面前还有几分力度。” 田雨辰只是想到了就说了,她和苗人古都没有发觉,这番话内含着管理和避免员工跳槽的理念。 苗人古点点头,赞同道:“有道理,做得好了,是你领导有方。大家的权益没有得到保障,也是你领导无能。就好像之前,十几人挤着两个帐篷,咱俩就能睡个大帐篷,也不怪他们不满。 不过也不着急,昊这边还得有几天,这么的,干脆连学费工资人员安排全都确定了,咱们心里先有个数,我说,现在咱们就好像成立一个公司了,包括我在内都是你的下属了。” 田雨辰摇头,“不,不是公司,苗人古,我不想做领导,我是想要做酋长的。” 苗人古歪着头看着田雨辰,“我倒是觉得,干脆咱们做大一点,让昊建国吧,咱也别上来就是总统制共和制的,我觉得,从自私自利的角度上看,让昊做皇帝怎么样?” 田雨辰盯着苗人古。 “昊做了皇帝,就要有大臣,有什么户部、军部、工部,户部管赚钱,军部管打仗,工部管后勤。”苗人古道。 “我呢?”田雨辰问道。 “你?做王爷。”苗人古眼珠转转。 “啥?”田雨辰怎么也没有想到苗人古给她安排这个角色。 “对,就是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差和昊平起平坐了的那种。”苗人古也兴奋起来。 田雨辰呆了下,问道:“王爷是干啥活的?” 这下,苗人古也被难住了,想想道:“好像啥都能干。” “啥是啥都能干?王爷不是负责吃喝玩乐的么?”田雨辰疑惑道。 苗人古迟疑了下,“小说里,王爷不也领兵打仗?还会有自己的领地管理自己领地的么?你现在要建立学堂,学堂只听你的。还要有守卫,也只听你的。程望舒种地,车家豪造纸,也都只听你的。只要明后天划了地盘,你有了自己的地盘,和有自己领地有什么区别,不也就是王爷了?” 田雨辰迟疑地摇摇头,“律和党那样的才是王爷吧,我这样的,不算的吧,你是不是想多了?” 苗人古兴奋道:“怎么想多了?现在是百废待兴的局面,如果不马上确立出来制度,田雨辰,你恐怕最后真的就沦落为泽说的那样了,我们这些人也会分崩离析的,还是你没有自信做个王爷?” 苗人古的话给田雨辰的冲击太大,前一刻她还低迷于泽的态度,现实的奴隶抑或是下属的身份,被苗人古开解得才算重新燃起斗志,后一刻,苗人古竟然再甩给她一个更大的馅饼。 苗人古越想,就越觉得他的想法是对的。 “反正你也不打算依附昊的,从你要建学堂起,实际就是想自己弄一个小小的领地了对吧?”苗人古道。 田雨辰不觉点头,“我是想有个固定的住处,一个大院子,很大的,有居住的,还有后花园……” “你还想有大观园呢。”苗人古做个鄙视的表情,打断了田雨辰的话,“说白了,你就是想要有个完全封闭的,除了我们17人,还有你的奴隶侍卫啥的,谁也进不来的地方。对吧?” 田雨辰点点头。 “那和王爷的府邸有啥区别?就是大小而已。小说里王爷的府邸是固定位置的,这里,是帐篷是移动的,你要想封闭起来,可以弄个象征性的栅栏,留一道门,不过我劝你暂时不要这么做,不说别的,就你自己进出都不方便。”苗人古再道。 “你真想多了。”田雨辰真心地道,“我还没有想到这个细节呢。” “那我就先替你想了。”苗人古眯了眯眼睛,“昊那边咱先管不了啥,咱先管咱们自己的,反正你打算积存私有财产也不是秘密了,说了不做更让人瞧不起。” 田雨辰点点头,可跟着就有些烦恼道:“我只要一想,脑袋就大三圈,帐篷还好分配,教课的人手也好分配,可是还要有牛啊羊啊什么的,想想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你看过古言吧?”苗人古问道。 “看过啊。”田雨辰道。 “那你想想那里怎么写的,好像也不是一个人就把所有的事情全做了。”苗人古提醒道。 田雨辰努力地、认真地想了想说:“好像,都有分工的,有管理厨房的,有负责打扫的……还有……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什么知识都可能有用。” 最后一句,田雨辰有些恨恨地表情。 “那,咱俩一起合计下啊,首先,你是决定大事的,所以不能参与细致的管理,我呢,算是你的随从了,也不参加。” “不行。”田雨辰道,“你得管一个,你管钱吧。” “钱?要真是钱我就管了,你给我一群牛羊,我管什么管?”苗人古翻了个白眼。 “先不说咱俩的,明个起,我觉得该教狼奴豹奴咱们的语言了,这俩人可是你的心腹了。”苗人古压低了声音道。 田雨辰完全赞成。 “牛羊马什么的也都归他俩管,他俩经验丰富,保证没有事。”苗人古又道。 “也得给他们准备帐篷了,哎,用不用给他们讨老婆?”田雨辰小声道。 苗人古和田雨辰对对眼,都有些傻眼。 “要是每个人一个帐篷,搬家的时候……”苗人古愁道。 昊这边搬家,貌似还都是牛马驮着,没注意到有车辆。 “咱啥东西都是和昊要的,再要分清,分得清么?”田雨辰也犯愁道。 说是这么说,两人还是拿笔写写画画的,将想到的事情都记下来。 泽离开之后,心内有些忿忿不平,为田雨辰的不知好歹。 在他以为,田雨辰的一切都是昊的,田雨辰怎么不明白这点呢?还想着从昊手里拿走什么私有财产,有朝一日,不会想着将昊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他的? 泽觉得绝对有这种可能,田雨辰和他所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别看她没有人没有牛羊,可真想要拥有昊拥有的一切,绝对有可能。 第402章学会防备 泽不能不防备田雨辰。是田雨辰给昊出的计谋,让昊轻而易举就拥有了鹰的一切。若是田雨辰反过来对昊这么做呢? 可泽又觉得不会——他本来挺相信田雨辰的,今天却怀疑了。 看着满目的帐篷,听着几处传来的喝彩声,泽站住了,眼睛里有了些狠辣,田雨辰这个人,必须要昊牢牢地控制在手里。 上午田雨辰和苗人古还在计划学堂的规模,收取的学费,中午就被告知要建立人员档案。 这可是庞大的工作量,要让田雨辰和苗人古两个人完成是不可能的,并且,先前选拔出来的人的身份证明还都在他们自己手里,田雨辰这里还没有来得及建立档案。 田雨辰都来不及再为自己的身份感怀,也顾不得泽对她的态度了,这么庞大的工作,绝对绝对不能她一个人完成的。 她不客气地抓住了昊和泽:“怎么统计?就是记住了人名和射箭的环数吗?你们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一次性告诉我,还是每百人一个小队?按照什么分?是射箭的环数,还是个头高矮,还是特长?” “特长?”昊对这个词明显有兴趣。 “就是除了射箭以外还会什么,做个登记备用。”田雨辰解释了下。 田雨辰说完,就后悔了,平白无故给自己增加工作量,不过马上就安慰自己,也就是多问一句话,多写几个字。 不能再拖了,随着比赛扩大,天气渐暖,牛羊放牧也要开始了,这几天人员就要全部登记出来。 “昊,要么你在,要么泽在,协助我们,挑出来的人怎么安排你们是不是都有数了?”田雨辰马上又问道。 “按你说的,先将29、30环的人挑出来之后我自己安排,其他的,也按照射击的环数,分成百人小队。”昊决定道。 “好,还有一个事要先和你说。”田雨辰立刻就答应下来,生怕昊返回似的,接着看一眼泽,带着点挑衅——田雨辰是这么以为的,可这一眼在泽眼里,更像是征求意见,“我和我们的人做事,会向你收取报酬的,这个,昊,你同意吧。” 昊楞了下,接着爽快地道:“你要什么?牛马羊随你挑。” 泽眉毛挑挑,想要说什么按捺住了。 “暂时我也没有想好,先把事情做了再说,这么大的工作我的人全都得安排上了,晚上给我们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昊答应了,田雨辰就开心了,脸上也露出笑容了。 “晚上杀牛杀羊,犒劳你们。”昊见到田雨辰脸上的笑容,也笑起来,瞟见苗人古正将大家都喊出来,视线在所有人身上转了一圈。 初春已经到了,昊早几天就脱下来毛皮的大衣,换上了麻布样的服饰,衣服简简单单地,因为中午的日光,脖领处敞开着,露出精装的脖颈和一大片古铜色的肌肉,眼神粗犷地一转,不知道就让几个女生心砰砰跳了。 田雨辰一眼就看到付佳瑶脸上的红晕。 她没法不注意付佳瑶,付佳瑶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回了她那件粉色的运动服,大概还是觉得冷,外边披了一件毛皮,看起来秀秀气气的。 她只顾着看付佳瑶了,忘记看昊有没有注意她了。 大家聚集在一起,在昊和泽面前,多少都有些拘谨,唯有刘华大方得体地招呼着:“昊,又有安排了?” 刘华自觉和昊很熟悉了。他教了昊那么长时间的语言,还有简单的文字,和昊聊天,聊这里的和他了解的典故,和昊喝酒吃肉。只是他也感觉到了,昊对他一直有着若有若无的戒备。他有几次有意聊到草原局势上,昊也只是听着,从来不提他自己这边的事情。 但刘华还是觉得他和昊之间稍微密切了,彼此没有更近一步的原因,就是没有合适的机缘。 昊也笑着道:“刘,我这边有些事情要你帮忙。” 还没有说具体的事情,刘华已经迫不及待道:“能为昊效劳,是我的荣幸。” 田雨辰在心里撇撇嘴,昊已经转头看着田雨辰,笑着道:“田,刘也答应了,现在可以把刘借给我了吧。” 明明刘华已经同意了,昊还要征求下田雨辰的意见,用意再明显不过了。 刘华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没想到昊会有这一出,田雨辰看到刘华脸色的不自然,心里顿时生出快意来,配合着道:“好,就先借给你了。” 泽亲自过去,问刘华可有什么东西要搬,刘华诧异道:“我不住在这里?” 泽笑着:“在我们那边方便点,昊给你单独安排了帐篷,还安排两个人服侍你。” 这么一说,仿佛是高看了刘华几分。 刘华重新笑了起来。 虽然昊征求了田雨辰的意见,但以后,机会就不一定是田雨辰的了,刘华也就不再推脱了,他自己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只略含深意地看田雨辰一眼,笑着和泽离开。 车家豪走过来几步,悄悄拉着苗人古的手后退过去,低声询问道:“什么意思?” 苗人古斜视这车家豪,“什么什么意思?就是借过去帮点忙——昊不刚刚说了?” “真是借人?怎么不借别人,就借他?”车家豪贴着苗人古的耳朵道。 “酋长安排任务了。”苗人古制止住车家豪的询问。 田雨辰正安排大家接下来的登记,分配任务,建立档案,车家豪听了几句,觉得有些混乱,当着昊的面,他不想反驳田雨辰,只在心里盘算着,虽然刘华的离开还是让他心里不舒服。 大家向靶场走去,车家豪快走了几步,对田雨辰道:“百人一个小队,队长一时记不住自己队里的人吧,不如十人一个小队,设一个小队长,百人一个中队,中队长只要先记住九个小队长就可以了。” 田雨辰“啊”了一声,赞道:“有道理,中队长管理小队长,小队长管理下边的人,车班长,还是你当过班长有经验。” 车家豪又问道:“什么人做队长你有数没有?” 田雨辰自然摇头。 车家豪叹口气,“你啥也没有数,就敢答应这些?” 田雨辰耸耸肩,“所以我把昊拽着,一会泽也来,我们就给他们统计登记,做个管理,谁当中队长小队长的,昊自己决定。” 车家豪拉着田雨辰离大家远了点,“你说句实话,刘华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雨辰侧头看着车家豪凝重的表情,不解道:“你以为啥了?泽上午就来找我了,要刘华过去帮忙,我推脱不过,说他要是愿意就可以。” 若是以前,田雨辰说不定就和车家豪说实话了,说他们登记管理这么大的事情不想让刘华参与,所有类似机密的事情都不想要刘华知道,还说昊对刘华也有了提防。但现在的她不是以前的她了,她学会了防备任何人。 车家豪盯着田雨辰的眼睛,看她不像是骗他,暗暗松了口气道:“我也没有以为啥,就是觉得突然,没说帮啥忙?” 田雨辰摇头,很自然地道:“我也不方便问。” 说话间到了靶场,拿着自己木块身份的汉子们集中在射箭比赛场上,车家豪也失去了再和田雨辰说话的机会,大家都忙碌起来,车家豪开始还有时间观察着田雨辰和昊的互动,很快就忙得忘记这些了。 人要有群体活动,要有社交和工作,就是因为在这样的群体活动中可以证明自己。工作的忙碌也可以充实内心世界,团队合作,更能让人凝聚在一起。忙碌起来,大家的眼睛里就全是木板和统计的人名了,所以,哪怕是李雨薇傻呆呆的,也被带出来坐在一边。 队员队长都要建立档案,还要归类,昊要立刻任命小队长和队长,登记下来的木片立刻就作为了机密,还要分门别类的收集起来。 一分工合作,看着复杂忙乱的事情也就简单点了,先按照成绩分好小队,每个小队由两个人负责登记和询问,不外乎姓名,年龄,射箭的分数,特长。 田雨辰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加上一条,有没有配偶。 配偶这个词,田雨辰特意给昊和泽解释并强调了下,就是固定的那啥对象,不准备换了,对方也愿意那种。 因为想到了配偶,又想到了家庭关系,父母兄弟,登记的范围就广了点,也麻烦多了。 反正是亲兵的选拔,田雨辰觉得了解的越详细越好,至于之后,大约就不能都这么详细了。 本来还想着注意付佳瑶的,结果忙乱起来,啥也顾不到了,等到田雨辰想起来的时候,忙碌都已经告一段落,昊正安排人送来羊奶给他们解渴。 苗人古凑过来,小声道:“你总看着付佳瑶干什么?” 在空旷所在,说话未免被人听到,苗人古声音很低,几乎凑到田雨辰耳旁。他二人常常在帐篷内说些自认为机密的事情,未免隔墙有耳,有时候也是这般动作,自己觉得很正常,在众人面前未免就太亲密了。 其实大家也习惯了苗人古与田雨辰这般说话,在山洞那边的时候,这两人还不时在一起这么咬耳朵,可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引来了侧视的目光。 第403章工作餐 田雨辰也就偏头,小声道:“以前就觉得我自己什么什么都比不上她,人家学习好,长得也好,还什么都会。” “你现在还用得着嫉妒她?”苗人古说完坐正了身体,却是看到昊正走过来,带过来一大片视线,不由有些酸,“人不都被你吸引过来了?” 昊过来,泽也过来了,苗人古再想和田雨辰单独说点什么,就不方便了,他笑嘻嘻地将碗里的羊奶喝完,忽然觉得这日子也不错。 可以吃饱,有羊奶喝,还能被人恭维着,哪怕是表面。 “昊,正好你过来了,要不我还要找你。”田雨辰大大方方地打着招呼。 田雨辰知道,这一天大家写的字都要赶上以前在学校里多了,可还是都觉得很有意义,尤其被一群粗犷的汉子们围着,用羡慕的目光看着,哪怕不是为了虚荣心,也觉得生活有了意义。 人呢,一觉得生活有意义了,就愿意多做点事情,田雨辰也是这样。 第一中队的百人并没有满员,第二中队的到是满了,然后是第三中队,有昊在场,效率就高,所有人写字写得手都酸了,终于将前三天筛选出来的人全都重新登记出来。 “时间还早,不如将上午那些也登记出来?” 时间确实还早,下午的时间才过去一半,不过按照昊的理解,做了这么多事情,也该休息了,田雨辰却主动要求继续,看起来没有一点勉强。 昊很满意很高兴,一边吩咐下去,一边坐在田雨辰面前,对她和苗人古道:“你俩刚才说什么呢?” 泽也就站在昊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田雨辰和苗人古。 田雨辰有些猝不及防,苗人古立刻就接过去回答道:“也没说什么,这不看着大家虽然都有点累,可兴致还在,干脆就一鼓作气了……额,就是休息一下赶紧就把事情一次做完。” 泽有点怀疑,昊不疑有他,哈哈笑着答应了。 当天上午射箭的人也被安排过来,继续充实第一中队,并且逐渐补充到第四中队,第五中队…… 登记工作越来越熟练了,除了人名,好在前边还有一中队,第一小队第二小队的头衔。 先一批登记的,是射箭比赛中的佼佼者,还有一大批被筛选下来的,这些人也要整理登记了,怎么安排,登记到哪一个分类里,田雨辰和苗人古暂时还一点想法都没有,当天登记结束之后,其他人都甩着手腕开始大吃大喝,田雨辰却还拉着苗人古追着昊和泽询问。 说实在的,泽对田雨辰这种认真还是很佩服的,上午他才甩了田雨辰脸子,下午田雨辰就好像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做着今天的工作,还想着明天的。 可转过来一想,就觉得田雨辰还是非常可怕的,将心思隐藏得太好了。 “明天挑放牧的吧,这个我都不懂,你们挑人我们登记,还有这些筛选下来的人,是不是有人喜欢做工匠,或者射箭不是很好,摔跤不错的,除了亲兵,还得有普通士兵吧。”吃着东西,田雨辰还想着第二天要做的事情。 “放牧的让泽安排,你找两个人登记就好,普通士兵……”昊喝了口酒,沉吟了下,看着泽道:“混搭下,每个小队里都有射手好。” 对这些田雨辰完全不懂,她提个建议之后就只剩下听了,苗人古在一旁提醒道:“可以将力气大的专门挑出来一部分,昨晚咱们不是说要制作长弩么,放在战车上的。” 昊点头,“对,工匠也要充实了,还有铁匠,咱们的生铁也不够。” 田雨辰插言道:“我想起来了,每个中队或者几个中队是不是还要安排个铁匠,专门负责钉马掌的,马掌也要损耗的。” 泽点头,“对,田这个想法太好了。” 田雨辰受到了鼓励,一时就忘记了泽上午的不友好,再接再厉道:“最好也安排厨房,昊,你的亲兵是不是也要自己有个厨房,有专门做饭做菜的?” 田雨辰心里实际上是想,以后自己的学堂里也是这个配置,到时候就可以吃自己想要吃的东西了。 “还有,那些工匠,尤其是制作长弩的工匠,昊你也得带在身边的。”苗人古也提醒道。 “那,是不是就要专门有个后勤了,负责放牧、厨房、工匠的安排?”田雨辰问苗人古道。 “应该有,这些非战斗力量都统一安排在一起,就像小队中队那样,分放牧、厨房、工匠三个小队,各设一个小队长管理,这个小队长最好是专业的,然后再设立一个总的后勤管理。”苗人古道。 “那你们的程望舒,种地的,是不是也可以安排到后勤里来?还有车家豪造纸的?”泽忽然问道。 田雨辰楞了下,条件反射道:“不能。” 泽的神色一沉,昊微微皱眉。 田雨辰自觉否定的太快了,想起泽上午的态度,知道有些不妙,马上补救道:“程望舒种地,还在试验阶段,成功了,再加入也不迟,车家豪的造纸也是如此,而且他们两个人做的事情,只有他们才专业,放到你们那些人里,不一定合适。” 这话说得和没有说一样,泽冷笑了下:“田,你就是想把你的人和我们分得清清楚楚的。” 田雨辰的心再跳了起来,脸上热辣辣的。她是想要将自己的人和昊的人分清楚,但不想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苗人古立刻就接过话点头道:“我觉得还是分清楚的好,我们就这么几个人,要是全分散出去了,想要安排做什么就不方便了,就好像今天登记这些事情,大家在一起就快,若是几个人,根本无法完成。 咱们做的事情多多少少也算是秘密了,我们的人聚在一起,秘密就局限在我们人中间,总比分散了,不小心被别人知道的好。” 说着看着泽道:“刚到这里的时候,田雨辰还约束过大家,任何事情不许随意说出去。昨天你离开之后,田雨辰还和我商量着,以后我们这些人住的地方要半封闭起来,不管怎么说,程望舒和车家豪做的事情要是成功了,也得保密的,是吧。” 田雨辰立刻接着道:“其实不仅我们,那些工匠,尤其应该保护起来,那些也是机密。” 昊和泽看看苗人古,又看看田雨辰,泽微微点头,他还是太小瞧了田雨辰。 昊沉吟了一会,也点头道:“那好,你们的人先不动。” 田雨辰和苗人古都在心里暗暗松口气,田雨辰下意识端着酒碗喝了一口,掩饰了下。 苗人古瞟了田雨辰一眼,然后道:“那,我就记下来了,明天上午,咱们的人还接着测试,我和酋长就跟着泽了,把放牧、厨房、工匠安排登记了?” 昊和泽都点头了。 “还有刘华,最好也安排点事情,大家这么忙……”苗人古忽然嘿嘿笑着道。 昊蹙眉,“这个人心术不正。” 田雨辰心扑棱下,不论刘华心术正不正,以前她是有过刘华最好有意外死了的想法,现在呢?这是一个机会,人不知鬼不觉的。 不,田雨辰很快就否定了,就是要做,她也不想假手昊和泽,落人把柄。 “刘华还是有些本事的,我本来安排他编写教材,我们学堂上课用的。”田雨辰给刘华说话道。 “你还相信他?”昊奇怪道。 田雨辰凝视昊,露出最真诚的表情,“你派人看着他了,他不也做不了什么了?” 昊摇头道:“我不相信他,从第一次看到他,我就不信任他了,之后种种,我相信,要是有机会,刘会毫不留情地出卖你,甚至是我。” 这话田雨辰绝对相信,她点点头,却坚持道:“他不敢的——他或许敢出卖我,你是不敢的,若是真做了,我变不再求情了。” “我们草原,对三心二意的人从来不会姑息的,不会放过背叛过自己的人,不过既然你想留着刘华,我就先留着他。”昊虽然不情愿,也没有勉强。 不知为什么,田雨辰有种昊的话还有深意的感觉,好像不仅是说刘华,也还是对她说的。 大约是因为上午泽的话,她多心了。 正常人听了这般暗示的话,心里多少会有些不快。田雨辰就是多心了,也不会不快。心里,她还是承认昊说的对的。 吃完了工作餐,田雨辰和苗人古还要整理当天登记的内容,再建立个档案,田雨辰坚决拒绝了将这些木片再搬到自己帐篷里的建议,坚决说必须要有档案室,要有书房,要有专门的守卫。 再整理稍微轻松了些,毕竟在搬动这些木片的时候,就已经有归类了。 安全上也无需她操心。这个帐篷,除了昊和泽,也只有田雨辰和苗人古才能进来,而守卫,也不识字,昊安排的人,也该足够忠诚。 两人将木片都整理了,顺便将登记过的人数再单独登记了。 “你说,刘华知道自己被软禁了,会安心吗?”田雨辰还是忍不住问道,换做是她要是被软禁了,还不要气疯了。 第404章没有掀起风波的风波 “我倒是不安心。”苗人古在木片上最后落笔写下个数字后道,“就怕他又起什么幺蛾子来。” 田雨辰看着木片上的表格形状的数字排列道:“咱们两个人,可是将昊的实力全了解了,刘华可能也知道草原上还有其他势力,给他个机会,说不定就会出卖这里呢,就为了报复我们也能这么做。” 苗人古看着田雨辰,低声道:“自来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田雨辰缓缓摇头,“毕竟都是猜测,除了抢我这个没有什么用的酋长,他也没有做过什么,总不能让他为没有做过的事情买单的。” “你这是给自己找借口。”苗人古一针见血,“就是既要做什么,又要给自己立个什么牌坊。你别嫌我说话难听,就是这个意思。” 田雨辰也不生气,“我真心期盼过他自己出点什么事死了。可要让我动手,我还真是你说的那样。唉,最好他自己作作,自己作死就和我无关了。” “你没想给他挖个坑,等他跳进去?”苗人古好奇道。 “没,我真想人尽其用的,让他编写了教材先。”田雨辰叹口气,“现在是不用想了。刘华也不是傻的,开始没反应过来,等自由受限制了,又没有啥大事可做,肯定就反应过来了。” 苗人古点点头,忽然道:“要你是刘华你怎么做?” “我不是啊——还能怎么做,暂时认命呗。”田雨辰道。 “暂时啊,那就肯定不会认命了。昊提防他比我们紧,刘华自己也惜命,不会和昊对着干的。”苗人古说着又道:“不过我倒是觉得刘华不会认命,要我是刘华,我就不认命。” “不认命能怎么办?”田雨辰道。 “努力显示自己生存的价值。”苗人古敲敲木片道,“刘华可是中文系毕业的,是语文老师,他读过的书大概比我们全班同学加起来的都还要多。被你当了酋长,吃亏就吃亏在他自私上了,先就给自己树了敌,还没有拉拢住男生。 然后在打猎上他又胆怯,贪生怕死,其实要是最初他不那么对女生,一视同仁,他还是咱们这群人的老师,就算之后打猎胆怯些,大家也都会理解,都不会是现在这样的。” 田雨辰也点头,“对啊,就算他当初做得那么过分,大家不还是没有那么过分地反过来对他么。” 苗人古道:“所以,我觉得刘华一旦明白他不是被借过去做事,而是被关起来了,绝对不会认命和善罢甘休的,他也不会怨昊,会认为一切根源都在于你,只要你消失了,所有的一切就都结束了。” 田雨辰有些毛骨悚然道:“你说他会想办法杀了我?” 苗人古冷笑一声:“有什么奇怪的?人为了自保,可啥都做出来的。” 田雨辰怀疑道:“他敢么?” “他当然不会自己动手了,要我也不会自己动手。”苗人古白一眼田雨辰,“你不也不打算自己动手?” “那……” “放心,他都被关起来了,要马上有异动,还不……”苗人古做了个割脖子的手势,“估计,他能先安静几天,好好想想,然后就能真心实意地替昊打算了,就算不能抢了你在昊身边的位置,也要给自己留一席之地。” “要真是这么的,我还……真不会太介意。”田雨辰体会了下内心的感觉,又摇摇头,补充道,“只要他不来和我作对。” “怎么可能不做对?”苗人古翻了田雨辰一眼,“他看到你就不会忘记自己被囚禁的事情,就会恨不得吃你的肉,啃你的骨头——你那些小说白看了啊,一点也没有学会?” “不还没有发生么,再说了,那时候我可能会狠心,现在不是莫须有?” 苗人古将木片都整理好了,敷衍道:“是,是莫须有。” 两个人熄灭了所有的火烛,离开帐篷,狼奴尽心尽责地守在外边,豹奴守在自己的帐篷门口。 天还不是特别晚,两个人也都不困,田雨辰就将狼奴和豹奴喊进来,开始教他们自己的语言。 总是枯燥的,这种像教小孩子说话般,还是赶紧将学堂成立起来。 另一边,大家也都聚在一个帐篷里吃着晚餐。 晚餐比平时丰富了些,还有羊奶送过来,大家沉默着吃着,气氛比平时要沉闷些,谁都好像有话要说,可谁也都不打破沉默。 帐篷的地上很快就只剩下残羹剩饭了,大家都将自己面前的骨头收集到一起,孙政岳站起来拿着个木头收集着,出门倒了之后,进来看大家都还坐在一起。 这个帐篷是车家豪几人住的,女生们谁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车班长,刘老师的事情,白天我听到你问苗人古了。”付佳瑶和刘婷坐在一起,抓着刘婷的手,先开口说道,“你也觉得不对劲?” 孙政岳在帐篷门口站下。 车家豪有些烦躁道:“我没觉得不对劲。就是问问昊借刘老师干啥,他们说了他们也不知道昊借刘老师做什么。” 付佳瑶摇头道:“他们怎么能不知道?今天这么忙,这么多事情,原本说好我们今天可以休息,刘老师要编写教材,结果一早都被喊过去做事,还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需要刘老师做? 再说了,按照被信任的程度,更特别的事情应该是要酋长和苗人古做的吧,怎么也轮不到刘老师的。” 车家豪更烦躁了,一下午忙起来还好说,闲下来他就想着这事,越想越不对劲,付佳瑶也这么说,更是觉得刘华可能是不好了。 刘华那么得罪过田雨辰,要不是田雨辰翻身了,那种得罪法可能是致人死地的,之后刘华提心吊胆好一阵,可田雨辰除了拿话狠狠地吓唬刘华和大家一顿,什么也没有做。 车家豪不觉得这般深仇大恨田雨辰会放过,以己度人,田雨辰也不应该会放过。尤其田雨辰与昊的关系越加密切,密切到田雨辰和苗人古可以和昊共同拥有秘密,参与到昊的管理中,帐篷都被看着不许人随意进出。 他就不相信田雨辰不会报复回来。 可他只是敢自己心里想想,稍微试探田雨辰和苗人古,却不敢将心里想的说出来,尤其不敢当着付佳瑶的面说。 大家都面面相觑着,付佳瑶见车家豪没有说话,咬咬嘴唇接着道:“更何况刘老师以前还抢过酋长的位置,可就算再得罪了,咱们也都是一起来的,酋长最后不也还是酋长,咱们大家就这么十几个人了。” 付佳瑶好像说得激动,手稍微用力捏了捏刘婷的手。 刘婷正想着前一日付佳瑶的话,冲口而出:“酋长安排我们做的事情我们也做了,昊让我们做的也做了。我们过来的时候就分出三六九等了,酋长和苗人古是最上等的,然后是车班长和程望舒你们,剩下我们是最没有用的,以后,我们要是不小心也得罪了酋长,是不是也会这么被借走?” “瞎说什么。”车家豪脱口而出,可说了这句以后,接下来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刘婷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他们现在是分出三六九等了,田雨辰和苗人古的地位已经牢不可撼,剩下的他们中,虽然待遇上没有差别,但隐隐的,也分出来了差距。 “刘婷不是瞎说,我们不担心吗,要是哪一天我们中的谁再这么被借走呢?”付佳瑶加重了“借走”两个字的语气。 所有人立刻想到了前一天的“卖”,就在前一天,田雨辰还拒绝卖掉付佳瑶,可后一天,就将刘华“借”出去了,这个“借”到底是借还是卖? “借就是还的吧,咱们问问酋长,她借刘老师出去多久不就可以了?”薛遥在旁边说道。 “怕就怕,对我们说是借,实际是……”付佳瑶咬咬嘴唇,眼圈红了下,微微低头,可几乎马上就抬起来,看着车家豪,又转头看看大家,大部分人回避了付佳瑶的视线。 仇朴任忍不住道:“付佳瑶,你瞎猜呢吧,昊要是想要对刘华怎么样,至于要骗我们把刘华借出去?田雨辰什么样的人咱们也不是不了解,她要是想要对付刘华,还用骗我们?就现在她和昊的关系,想做啥还不是做啥啊。” 说着哼了一声:“我到觉得,说不定是刘华私下里和昊达成什么了,才有这么一出呢。” “刘华的为人,这么做很可能,咱们才过来的时候,他不就是明目张胆地直接抢夺酋长的位置?”郑艾丛忽然也说道。 大家看完仇朴任,就看着郑艾丛,闫鑫月也终于忍不住道:“我也觉得仇朴任和郑艾丛说得有道理,反正,我宁可相信田雨辰,也不相信刘华。” 孙政岳忽然走过去拉着高琳琳站起来道:“回去了。” 然后转身就出了帐篷,大家愕然地看着孙政岳离开的身影,文天一站起来,郑艾丛和仇朴任也都站起来。 几个人追着孙政岳回到自己的帐篷,仇朴任看着孙政岳,沉着脸道:“你怎么说走就走。” 第405章谁是脓包 几个人追着孙政岳回到自己的帐篷,仇朴任看着孙政岳,沉着脸道:“你怎么说走就走。” 孙政岳看看仇朴任道:“在那里坐着有意义?还不如回来休息。” 仇朴任哼了声道:“不是我们替田雨辰说话你不乐意了?”说着看了高琳琳一眼。 孙政岳有些不自然,马上就否定道:“说那些有什么用?刘老师当时要走的时候怎么不吱声拦着,背后说这些,就是我傻点,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文天一道:“那你早点走啊,等仇朴任和老郑说了话才走干嘛?” 郑艾丛也盯着孙政岳。 孙政岳瞪着文天一道:“不是说完表完态了吗?”直接在自己的铺位上倒下来。 高琳琳在旁边坐下,扭头看着文天一道:“刘老师当时走的时候,付佳瑶怎么不吱声,现在说这些,还不是让大家找田雨辰的麻烦去,她自己怎么不去找?” 文天一也坐下道:“老岳真是这么想的?” 高琳琳白他一眼,“我都知道,你不是一哥么,怎么不知道?” 文天一奇道:“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高琳琳脸红了下,孙政岳道:“我不让琳琳说的,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去。” 那边帐篷,付佳瑶怔怔地看着孙政岳甩手离开,眼睛酸红着,却硬生生忍住了眼泪,亏得她以前还在孙政岳和车家豪之间徘徊,原来,真到了紧要关头,全是信赖不过的。 难怪田雨辰早早地就甩了孙政岳,田雨辰比她看得明白。 车家豪也看着孙政岳的背影,他也想走,可这个帐篷是他们男生的,他上哪里走去? 转头看着付佳瑶,熟悉的面孔忽然就陌生起来,他们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明明很熟悉的,可现在,却这般面目狰狞了吗? 付佳瑶无声地站起来离开。 “我也……”闫鑫月瞧着程望舒道。 “好好休息,”程望舒拍拍闫鑫月的肩膀,“要是怕休息不好,就睡这里。” 闫鑫月使劲摇摇头,“没事,我神经大着呢。”起来扶起李雨薇。 帐篷里只余下四个男生了,车家豪烦躁地撸撸头发,转头看着程望舒道:“你怎么不说话?” 程望舒悠然道:“说什么?我就知道,当初如果不是田雨辰,我已经死了。再往前,也是苗人古救了我一命。” 车家豪猛然想起程望舒被打的事情,刚刚他怎么忘记了,当初最危难的时候,田雨辰救了所有人,而那时候刘华呢?却冲着他们大喊大叫,逼着他们认错。 “你刚才为什么不提?”车家豪下意识道。 “我小时候,头上起了个脓包,很疼,奶奶告诉我,不要急着让脓包破,等到脓包发得足够大了,自己就会溃烂了,然后就连根去掉了。”程望舒淡淡地道。 陈思阳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们谁是脓包了?” 帐篷里的三个人都看了陈思阳一眼,薛遥半张着嘴,“付……”他没有说完,有点被自己的想法吓着了。 女生帐篷里,闫鑫月扶着李雨薇进去,将她安顿好,躺在自己的铺位上。 刘婷不满地看着闫鑫月道:“闫鑫月,咱们不是说相信不相信刘华的事,是说卖人借人的事,你不觉得这是田雨辰变相把刘华卖了?” 闫鑫月躺在铺位上侧头,黑暗里看不是很清晰,只有朦胧的影子,“要是明天田雨辰承认是卖人了,你想怎么办?” 刘婷被噎住了。 “你能取而代之?还是打算让别人取而代之?还是逼着田雨辰把人要回来?别说这事昊和田雨辰当众说是借人,就不是,你敢找田雨辰的麻烦,敢找昊问去不?” “算了,我今天也只是说说,就是,我们自己心里有数点。”付佳瑶好像劝着。 帐篷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家都躺倒下来。 田雨辰和苗人古不知道这边帐篷里的争论,就是知道,也只会嗤笑一声。之后的几天大家都在忙碌中,并且第二天大家好像不约而同地将前一天的事情忘记,谁也没有公开提及,同学之间也好像恢复了曾经的关系,或者是忙得想不起来其它的。 车家豪倒还过问一次刘华,田雨辰直接就抓着泽问,泽笑眯眯地来了句“保密”,这下连车家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然后,程望舒和闫鑫月带着泽安排了百人先行启程了,泽对田雨辰解释道,那百人是给大帐先行扎营的,程望舒跟着,是因为地必须要种了。 田雨辰也知道,之后不久,他们也要离开了。 昊白天的时候都不在,只有晚餐的时候才和田雨辰、苗人古在一起,过问下白天的事情。田雨辰和苗人古谁也不问昊白天在做什么,不论做什么,都与他们无关。 除了射箭比赛的统计,田雨辰还特殊要求统计了所有少年,并且和泽提出要求,这些少年无论男女,都要送到学堂内。 田雨辰的理论是:这些少年要么也不是战士,在学堂内还可以半天学习识字算数,半天被有经验的师傅带着练习射箭,等到成年了,这些人中优秀的,还可以补充到昊的亲兵里。 没有说的是,识字算数又能打仗的,以后占领了地盘,也可以去管理,他们就不会犯下成吉思汗当时的错误,打下了地盘,却无人管理守住。 大点的少年,往往是跟着父母放牧,小点的,帮着干点零活,介于放牧和被放牧之间,田雨辰这个说法,无疑减轻了以家庭为单位的小部落的负担,但对昊来说,就增加了一笔开支。 这个大部落里,少年的数量并不少。 泽也好奇地问田雨辰,她这15个人,能教得了多少人? 田雨辰也想过了,先期的教学都是散养的,要从中拔出优秀者,就必须扩大招生,而老师却还没有15个,还要减掉5人,就是10人。 自己和苗人古也要减掉吧,就是8人,每个人,都是没有经验的,能教的,一个班级也就是……最多……50人吧。 又安排了课表,学生中有上午上课下午练习射箭的,还有反过来上午学武下午学文的,泽又提醒田雨辰,律、党也会来上课,还有部落里的有头有脸的,而这些人也都点名要田雨辰自己教课的。 田雨辰脑袋又大了一圈,目瞪口呆为什么是她?泽反而奇怪,这么些有头有脸的人,怎么能让别人授课? 然而,他们并不会田雨辰的语言,田雨辰已经预料到上课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鸡同鸭讲。你让她像教婴儿学话般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们识字,这些成年人也不会同意的。 田雨辰忽然备受启发,对泽道,不如让泽先给他们启蒙吧,先教会些语言,基本的会话。田雨辰还振振有词道,说泽和他们呆在一起的时间更长,说话聊天的时候就可以教一些了。 总而言之,每天都有新的问题出现,然后解决了或者还没有解决,就到了第二天。然后就再有问题出现,逐渐也就适应了,而大帐终于搬家了。 每天都有牛羊离开,还有马群也离开,帐篷也在减少,人也在减少,驻地正在一天天地安静下来。 田雨辰不问人都去哪里了,她每天忙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做不过来,也无暇顾及地上的绿草还没有长起来,牛羊都吃什么,反正她自己有吃的就好。 搬家之前,她和苗人古要做的事情还有那么多,登记过后他们还要汇总,所有整理出来的档案都还要封在箱子里,这些事情昊只信得着他们两个人,不许别人经手,他们两人也只能自己动手。 他们两人还没有自己的亲兵,那二十个人都分给程望舒和车家豪了——车家豪和付佳瑶、杨思琦也先一步离开了——所有的一切都要和泽要人。 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有意的,昊也没有提给田雨辰安排亲兵的事情,好在有什么体力活,泽总能想着将人留出来。 田雨辰和苗人古也都知道,昊和泽都不缺人手,大约他们也在等着田雨辰开口,而田雨辰根本就无暇管理自己的人,还不如先用昊的人顺手。 田雨辰和苗人古也知道了刘华被借走那晚付佳瑶掀起的争论,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本来也不是正常的出借,被质疑,田雨辰倒是一点也没有难过的意思。 “不作不死。”听到程望舒关于脓包的理论后,苗人古总结道。 对此田雨辰深以为然,甚至在心里跃跃欲试,想要有一出女主大战白莲花的戏码,可转头的忙碌就让她忘记了。 付佳瑶也在注意着田雨辰,可惜身份有别,地位有差距,两人最多只能有不远不近的扫视。 搬家具体事情不用田雨辰操心,她操心着那几个档案箱子同时,愈发明白昊心里对她同伴的不信任。 她自己又何尝信任。 终于离开了驻地,田雨辰再一次骑在马上,这一次身边不仅有狼奴和豹奴,还有昊和泽,骑兵们跟在身后,再远的就是辎重。 第406章新的驻地 车架已经有了,木制的轮子有半人高,被牛牵引着,行走不快,不知道什么时候律和党也离开了。律和党还没有借人来,部落就这么分散了,再要借人也许就要冬天了。 新驻地距离这里还是骑马一整天的路程,不过不用总是跑着,田雨辰照例骑了半个上午就腰酸腿也酸了。 天热起来了,田雨辰也不肯再让昊或者狼奴抱着了,再说,这一次文天一、孙政岳都在一起,连高琳琳都是自己骑着马,李雨薇只要扶着她在马背上,也能自己坐着。 众目睽睽之下不论是被昊抱在怀里还是被狼奴抱着,都不那么得劲,田雨辰也只能硬撑着。 没有看到刘华,他好像被所有人遗忘了般,但谁都知道,谁也没有忘记他。 休息的间隙,田雨辰苗人古还是与昊和泽在一起,昊和泽看着田雨辰皱着眉头走路的样子,都哈哈大笑,昊还好心地建议田雨辰也可以坐在后边的牛车上。 相对于昊这边与田雨辰的畅快,另一边就沉默地多了,就如刘婷所说的,他们终究是分出三六九等了。 田雨辰觉得昊有意要让她和自己同学拉开距离的,而她现在也不知道和同学们在一起还能说些什么,还不如和昊、泽的话多。 距离就是这么逐渐远的,越来越远。 草原星星点点有了点绿意,大树的树枝也仿佛柔软了,初春的风吹在面颊上还有冷意,骑在马上,田雨辰却完全没有了惬意。 天地辽阔,可心,却不在辽阔的天地中。 忙碌的时候不觉得,忽然闲下来只有赶路,思维便不受控制起来。田雨辰本来就常多愁善感,如今同学与自己生疏起来,在同学面前她也不愿与昊太过亲近,更让她倍感孤独。 以前,她还不时与苗人古说起这些,近来,便是与苗人古也无法诉之于口了。 苗人古虽然并无不耐之色,但她自己何尝不知,在苗人古亦或他人眼里,她是无病呻吟。她已经比所有人过得太好太好了,还要抱怨大家对她的冷淡? 人若是想要在高处,就要体会高处不胜寒。以往她看小说就明白,当一个人掌握了别人的生杀大权之后,享受了别人的恭敬同时,就要适应那些人的疏远。 只有地位相同的人才可以成为朋友。 而她也知道,在其他人的心里,有着比她更多的不安和不适应。她该知足了。 她以不言语来掩饰内心的不安,却不知道她的这番不言语,愈发拒人于千里之外。 驻地在一个不高的山坡之下,极为宽广,夕阳还没有西下,山坡上还没有泛绿的树木连同一座座帐篷被染上了一层红晕。 迎接他们的是强。 接收了鹰部落之后,田雨辰很少看到强,开始还想着,后来她自己一堆事情就忘记了,现在才恍然强应该才是昊最好的后勤,早在这里做安排了。 强热情地招呼着,安排了人带着田雨辰去自己的驻地,田雨辰也才知道,她真的有了自己的驻地。 转过山坳便又是一片帐篷,打眼一看,足有几十之多,帐篷之外,程望舒和车家豪、闫鑫月、付佳瑶、杨思琦正挥手叫喊,虽然只有几天不见,再一见到,就如久别重逢一般。 “你们终于来了!”车家豪狠狠地拥抱了下苗人古,看到田雨辰几乎是被狼奴抱下来的时候,哈哈大笑起来,“酋长,你还是骑不得马。” 田雨辰的心瞬间放晴了,苗人古已经大叫道:“这么一大片,全是我们的?” “全是我们的了,我们,”车家豪指着自己和田雨辰几人,“……的了!” 程望舒笑着和苗人古击掌,“帐篷都安排好了,里面也都布置了,进去就直接休息了。”说着看着田雨辰也笑着点点头。 付佳瑶招呼着刘婷,闫鑫月冲过来看着李雨薇,刘婷的眼圈有些泛红。 车家豪大声道:“这里现在是我们的驻地了,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帐篷。” 兴奋传染到了所有人,大家都仿佛急不可待,却又想要保持着一部分的矜持。 高琳琳忽然小声道:“为啥要一人一个帐篷,两个人一个不行吗?”声音虽小,大家也都听到了。 大家转头,哈哈笑着看看高琳琳,又看看孙政岳,孙政岳的脸有些涨红,高琳琳也忽然红了脸,却兀自不肯改口,欲盖弥彰道:“女生一人一个帐篷,不是害怕么。” 仇朴任做了个鬼脸,大叫道:“啊啊啊啊,我一个人睡好害怕啊,老岳,你的手借我用用。” 大家再次哄堂大笑起来。 孙政岳瞪了仇朴任一眼道:“滚!”却也不由跟着笑起来。 高琳琳也瞪了仇朴任一眼道:“不借!”自己抓起来孙政岳的手,还和仇朴任示威似的摇摇,以为没有人注意,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田雨辰一眼。 “真受不了你们了,快进来了,都赶路一天了。”车家豪笑着摆手说着,就有人过来牵了马匹,大家鱼贯而入。 “四周的是护卫的帐篷,酋长,这是你和苗人古的帐篷。”车家豪指着驻地正中两座并排的崭新的帐篷道。 并排两座崭新的帐篷,高大气派,帐篷周围,隔着四五十米,除了正前方,五个方位都还各有一座稍微小点也略微陈旧的帐篷,显然就是护卫了。 左侧,十几座帐篷安静地排列着,每一座都不是很大,但也八成新,并且从外表看,内部也会足够宽阔。 人呼啦下离开,帐篷前忽然就安静下来。 这片小山谷完全属于田雨辰的了,除了他们16个人的帐篷之外,还有大约不到200人会住在这里,包括田雨辰的亲兵,一个铁匠,一个工匠,还有做饭的厨房,这些亲兵的家属。 眼下,听到声音,几乎所有人都跑出来,里三层外三层的,但都自觉在小帐篷外,好奇地看着人群中的田雨辰,他们的新主人。 田雨辰被围观的脑袋都又要大了,她的腿还疼着,走路都要一瘸一拐的,现在只想要回到自己的帐篷内瘫下来。 豹奴先一步下午就到了,已经点燃了帐篷内的小火炉,将帐篷里烘得热乎乎的,借着火炉和门帘的光亮,田雨辰打量着自己的新家。 中间偏后是床铺,床铺上铺着柔软的带着绒毛的羔羊皮,床铺的后边是一排她没有见过的箱子,床铺前的地面上铺着毡子,还有几块雪白的毛皮,那是为席地而坐准备的。 靠近门帘一侧,也准备的一个简单多了的铺位,是给值夜守卫的,中间偏了一点,是一个不大的火炉,帐篷内布置得还是和以往一般的简单,却又有种大气。 “田雨辰,咱俩这是要分居了?”田雨辰兀自有些感动着,苗人古的话让她的感动瞬间消失了。 “主人,热水准备好了。”豹奴也在身后道。 “我先不看你的帐篷了,我要先洗个澡。”田雨辰转头,“你晚上要是害怕,让豹奴陪你。” “我害怕?”苗人古嗤了声,“有件事和你说下啊,咱们这个驻地这么好,要不要弄个室外厕所?公共旱厕?当然你要是能弄出来冲水的也可以。 别说我没有提醒你啊,人的粪便可以作为农家肥是第一,第二也是严重的污染源,知道当初伦敦最大的瘟疫从何而来不?就是没有厕所,所有的排泄物都往街道两侧一倒得的。” 田雨辰心中生出憧憬,可刹那就犯愁了,“冲水的当然好了,可肯定做不出来吧。” 苗人古耸耸肩,“真要自行车了。”转身就走。 豹奴和狼奴端来热水退下,田雨辰龇牙咧嘴地将自己移动到浴桶里,热水漫过肩膀,她舒服地叹息了一声,连大腿磨伤的火辣辣都似乎减轻了。 冲水厕所先不要想了,旱厕也比随处方便要卫生多了。 可她需要的是冲水的啊!她不想要旱厕!田雨辰在心里忿忿地想着,连热水带来的舒适都减少了许多。 她要是祸国殃民的妖姬就不用考虑这种事情了,完全可以做一个专用马桶,里面清水上边垫上草灰青草啥的,有人每天清洗倒马桶的。 可惜,她根本不敢在这里祸国殃民,有这个心,没有这个胆。 匆匆泡了一会就爬出来,田雨辰穿好衣服,狼奴和豹奴合力就将浴桶抬出去了,田雨辰出门,就看到苗人古已经站在门外。 “你一会要不要洗一个,解解乏?”田雨辰道。 “先吃饭——厕所的事想怎么样了?”苗人古道。 “这两件事能别在一起说不?旱厕还不简单,我想要个冲水的。”田雨辰翻了个白眼之后,唉声叹气了下。 “冲水的要有水箱,有浴桶水箱也能做出来,可以砖砌蹲便,抹上灰,抹平了也差不多,不是不可能的。”苗人古慢条斯理地道。 “真的?”田雨辰惊喜道。 “就是,不可能普及,水箱要定期上水,咱们还没有烧出来砖,得拿石头砌,抹灰这活好像也没有人会,车家豪可能会,你确定他能给你砌个厕所?”苗人古斜眼看着田雨辰。 第407章分居了 田雨辰神情立刻就萎靡了,嘀嘀咕咕地道:“算了,还不如我自己弄个马桶,也学学慈禧太后,弄个奴隶专门给我倒马桶。” “我看行。”苗人古还是斜眼道。 田雨辰狐疑地看着苗人古,迟疑地道:“我就是说说。” “我也就是说说。”苗人古语气不变。 田雨辰不清楚苗人古真的假的了,上下打量着苗人古道:“阴阳怪气地干什么?还是你帐篷里怎么了?” 苗人古神情微妙了下,随即摆摆手:“和你开玩笑,男左女右,赶紧将厕所修出来,不然几天这里就臭气熏天了。” 豹奴这时候领着人上前,端来烤肉、羊奶,不止田雨辰苗人古有,所有人都有,都送到帐篷前,田雨辰也饿了,伸手抓了。 车家豪和程望舒一起过来了,带着端给他们的烤肉,田雨辰招呼着,和苗人古一起就在帐篷前坐下来。 “地都开垦出来了,在山那边,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旁边正好还有个水塘,藕和莲子都种进去了。”程望舒先说道,“是活水,再过去有个小湖,山上化的雪水都流里边了。” 田雨辰“啊”了一声,“咱们吃的水也是那里的?” 程望舒点头,“差不多吧,这边不缺水。” 车家豪也道:“咱们先来了几天,替你把咱们这个山谷的人都登记了,吃完饭我给你拿过来。” 田雨辰道:“我还寻思明天又有活了呢,省事了,谢了啊车班长。” 车家豪有些不得劲,田雨辰谢的话好像他越权了似的,他停顿了下继续道:“造纸也不在这里,在程望舒的地旁边,前后都有人守着,不是我们的人。” 田雨辰再点头,“有人守着就好,安全。” 车家豪和程望舒都怪异地看田雨辰一眼,车家豪又看看周围,没有见到人才道:“酋长,你不觉得我们像是被单独看起来了?” 田雨辰诧异地看着车家豪,然后也左右看看道:“不是我们有单独的住处了,不用跟他们混在一起,这些人是护卫我们的?” 四人面面相觑下,田雨辰忽然想起来,“咱们出入受到限制?” 车家豪摇头,“出入都有人跟着,到不受限制。” 田雨辰更诧异了,“那你们怎么认为我们是被看着的?” 车家豪低声道:“本来有单独住的地方很好,不过这里你看这么空旷,山谷地方也不算小,可一匹马也没有,反正,就觉得不舒服。” 程望舒也跟着点头:“就是有种感觉,具体也说不清。” 田雨辰使劲咬了一口肉,咀嚼了一会,咽下去才道:“就是不看着,咱们还能到哪里去?” 见车家豪和程望舒面色还是不大好,田雨辰又道:“比以前好多了不是,有住的有吃的,再说离开这里上哪儿?哪儿能有这里安全?” 车家豪叹口气,“说是这么说。厨房在后边,我已经跟厨房的人说了,所有的废弃物全不许丢在咱们山谷里,都集中丢在外边,方便也要都到山上。还有,我觉得咱们得修个厕所了。” 这与苗人古说的不谋而合,田雨辰看眼苗人古道:“苗人古也才说这个事,咱们看看就左右两侧,明天就找个地方建起来,得砍树吧?” 苗人古这才说话:“砍几棵劈成厚木板就行,先建露天的,弄树枝围成栅栏,旁边再慢慢修建,咱们也商量下,这里怎么也要住到快冬天的,要建就建个像样的,回头给昊那边也推广了。” 接着简单商量了——吃饭的时候说起厕所,几个人竟然都面不改色的,商量好了,天也黑透了。赶路一天也都疲惫,田雨辰也没有想起来问大家帐篷的布置,车家豪和程望舒招呼了声离开,不多时车家豪捧过来几张木片,上边简单登记着这个山谷里所有人的信息。 车家豪放下木片就离开了,苗人古留在田雨辰的帐篷内,和田雨辰一起翻检查看。 和他们对所有士兵登记一样,上边是姓名,估算的年龄,身份。士兵有射箭的分数,有的名字有些面熟,仿佛是已经编给昊亲兵队伍里的人。 粗粗看了下,田雨辰觉得有些发懵,这些人都是她的了?真的都是她的了?她要这些人能有什么用?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自己也有士兵,后勤人员,甚至也模模糊糊想过王府——拜苗人古所赐,苗人古提过王爷之后,她也跟着胡思乱想了几晚——但真的将这些人安排过来,她还是有些发懵。 “发什么呆呢?我睡去了啊。”苗人古站起来。 “还没商量呢走什么走。”田雨辰一把就拉住苗人古。 “还商量啥?”苗人古莫名其妙的,“明天干啥不都安排完了?” “这些人怎么安排还没有商量呢。”田雨辰指着木片道。 苗人古瞪着田雨辰:“都是你的人,你想怎么安排不行?” “那可不一样。”田雨辰示意苗人古坐下来道:“当初王熙凤一倒台,大观园就乱了套,所以人和人安排起来全不一样的。” “你连红楼梦都看过?”苗人古怀疑道,“你上学的时候还学过习没有?” “怎么没学?我就是看书早,小学三年级就开始看小说了,第一本就是红楼梦好不好。”田雨辰得意地道。 “能看懂?”苗人古表示怀疑。 提起《红楼梦》,现在田雨辰还有点一言难尽,她也不知道她看小说的起点怎么就那么高了。 “当然——”田雨辰拖个长声,斜视着苗人古,见到苗人古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才接着道,“看不懂了。” “嗤——”苗人古笑出了声。 “但不妨碍我看下去,越是不懂的情节记忆就越深刻,现在一回想不就懂了?”田雨辰解释了下,“就比如最开始,那个府里那谁死了,不是王熙凤过去安排的么,两个府一起管着,当时我看还不懂有啥管不好的,后来又看到王熙凤病了还是啥了,大观园归探春姐妹管着,也没有觉得多难。” 时间确实久了,很多情节都记不住了,人名也记不全,好在苗人古没有看过红楼梦,对田雨辰说的啥啥也都不知道。 田雨辰叹口气,“不过你前几天说王爷啥的时候,我就想了下,要是我自己管理王府,亲兵啥的怎么管,大约一想也不难。就和我们和昊说的一样,头管着几个大队长,大队长管理中队长,中队长管理小队长。 也和咱以前的学校,校长管着老师,老师管着学生一样,可细一想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首先,这个头,大头,管理者,必须有威信,让人服气,不然,阴奉阳违的事就多了。” 苗人古点头,“本来就是这个道理。” “可我有啥威信?就咱们这十几个人都对我阴奉阳违好不好?啊,我和外边这些人说,以后我是你们的头,你们只能听我的,他们就能啊?”田雨辰摇头道。 苗人古眯眯眼睛,“这些人过来之前,强或者昊、泽应该敲打过吧,他们该知道谁是这里的主人吧。” 田雨辰想想,觉得也可能,但还是道:“说是这么说了,这里的人眼看着也都是实心眼的,但,我总是觉得不保准。” “你担心什么?外边总共给你了一百士兵,连同他们的家属也都给你了,人都攥在你手里了。”苗人古不在意道。 “我知道,但,谁谁都干啥你安排?这些人每天还要吃要喝的,总也要做事吧,都怎么安排?就这么地了?”田雨辰问道。 苗人古扬眉:“那倒是,不过这不是你该做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要懂就好了,我这不是和你商量么。”田雨辰急道,“你今天从到这里后就不对劲,因为啥?要以前早帮我想主意了。” 田雨辰停了下,打量着苗人古,一个想法忽然浮现在脑海里,可,不会吧。 苗人古一本正经地,“不对劲什么?我一到这里来就给你先操心环境问题,大家都休息了我还不在这里跟你研究事儿?这些人你没有想明白怎么安排,就先不想,明个一早,先安排人挖厕所,再看看哪些树能砍,哪些树不能砍,还要做锹什么吧。” 说着站起来,“我得先睡去了。” 这次苗人古没有等田雨辰来拽他,掀开门帘就走了,田雨辰一个人对着地下的木片发了会呆,就看到狼奴进来,坐在他门口的铺位上。 帐篷里的气氛好像立刻就不对劲了。 以前帐篷里除了狼奴或者豹奴,还有苗人古,田雨辰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别扭的,可忽然和狼奴共处一室,这感觉,怎么怎么的都不得劲。 苗人古是不是也因为自己一个帐篷了,才一晚上都别扭着? 还有真要她自己和狼奴孤男寡女睡一晚上? 可赶狼奴到外边睡这话她也说不出口。 田雨辰怔怔地,只假装看着面前的木片思考事情,实际上正琢磨着怎么改变现状。 不对啊,古代,过去,那些什么夫人小|姐的,身边跟着伺候的不都也是丫鬟啥的?怎么到她这就是两个男奴隶?当初,昊不是还安排了一个小女孩,什么时候小女孩不见的? 第408章心思 对,是狼奴和豹奴到她身边之后,小女孩就不见了,换了个大妈,不对,大妈也是早早就换了的,田雨辰竟然都没有注意。 她那时候天天担惊受怕的,有狼奴豹奴保护才觉得安心,哪里想那么多了。 不行,男女有别,以后天还热了,帐篷里再放个男奴隶不方便的。 田雨辰胡思乱想了一会,瞧着狼奴已经躺下了,在心里叹口气,将木片收拾了放在箱子上,心事重重地也躺下了。 另一个帐篷里,苗人古翻来覆去着。 这是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第一次不是和田雨辰睡在一起,从到这里看到帐篷分开之后,他心里就不舒服了。 是,他是早就没有对田雨辰有啥想法了,可他也才算彻底明白,他以后和田雨辰真的不会共处在一个帐篷里了,他和田雨辰的关系,已经就是泽和昊的关系了。 苗人古心里也明白,他对田雨辰,其实也就是知己,他俩都喜欢看小说,都满脑子幻想,三观颇合,谈得来,还互补。 他喜欢幻想,早早就将自己定位为军师了,田雨辰却是希望出人头地,所以,他们在一起的组合才是最合把的。 其实,早晚,他们都会这样的,早晚,他会只成为田雨辰的军师,远远地看着她。 其实,他心里也不是非要追求田雨辰的,就是习惯了和她在一起。 苗人古在心里叹口气,睁着眼睛借着火炉的光看着帐篷的顶部,要是没有田雨辰,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帐篷单独住,还和田雨辰一样有人守卫。 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另外一边,夜色下,众人们也都安睡了,不是所有的帐篷内都有人,大家谁也没有适应单独一间帐篷。 帐篷毕竟不是房屋,没有门没有锁,外边那些守卫士兵又不熟悉。 这几天程望舒都是和闫鑫月睡在一起,车家豪自己单独,付佳瑶和杨思琦一个帐篷,所有人都过来了,高琳琳自然要和孙政岳在一起,刘婷却不愿意和李雨薇在一起,可再没有另外的女生了。 男生们对自己一人一间帐篷很愿意的,刘婷却不好意思说要和男生一个帐篷,可晚上睡帐篷这事,女生要是不开口,没有男生会主动说要和女生一个帐篷的。 刘婷生气加委屈地单独钻到自己帐篷里,闫鑫月安顿了李雨薇后也回到程望舒的帐篷内——她自己的帐篷也保留着——程望舒还没有睡,两人虽然住在一起了,都各有各的床铺。 “程望舒,你说李雨薇自己住着,安全不啊,要是半夜摸进去人了,她都不会喊。”这么久了,都知道他们这里有个女的是傻的,不会说话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住,闫鑫月真很担心。 “应该没有事,至少今天不会有事的,明天要田雨辰给李雨薇找个人吧,晚上陪着睡吧。”程望舒道。 车家豪自己一个帐篷,他已经习惯了,这些天一倒下,习惯性就会睡着,可今天却有点失眠的感觉。 他本来不应该失眠的,从穿越以来,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驻地,还有人保护,也能吃饱,还能自己一间帐篷,这本来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可他本来安心开心了好几天,可今天却说不出的烦闷,从迎接来所有人之后就悄悄出现了,一直到刚刚的谈话之后。 他不愿意承认是因为田雨辰,可心里却悄悄承认了。 就是因为田雨辰。 之前在山林,因为危险,因为环境的陌生,因为时刻提心吊胆,也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是大家商议,哪怕田雨辰一点点抓住话语权,他也没有觉得怎么不好。 可从到昊这里来,他知道他一点点的觉得不舒服了。 田雨辰和苗人古不在一起的时候,他在他们这些人中还是有权威的。 程望舒不怎么吱声,孙政岳根本不在意权利,文天一更不是领导的料,自然而然的,大家都看着他的意思,大家喊着他车班长的时候,他觉得他也还是班长。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是想要抢田雨辰的权力,他只是不习惯他不再是班长了,尤其田雨辰看起来也不是个合格的领导者。以前在山林里打猎还可以,从到昊这边来,她一天天的,都做什么了?有几件正事? 田雨辰冒险拼命还是可以的,可做酋长,冒险拼命就够了?连被人看着被人监视着都不在意,以后…… 车家豪烦恼地翻个身,将双手枕在脑后。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田雨辰迷糊了一阵,才想起了她现在已经有了新的驻地,要有一堆事情要做。 跑出去解决了个人问题再跑回来,还没有吃饭,狼奴就将士兵的队长喊来。 中队长也是一队的小队长,是一个年轻的汉子,在田雨辰面前极为恭敬。 普通人是没有一日三餐的,第一餐在太阳完全升起来之后,但田雨辰他们十几个人还习惯一日三餐,只不过早餐吃的不是很多。 田雨辰本来想要关心地询问早餐了,想想还是直接切入正题,正好苗人古也来了,就由苗人古说了今天的安排。 听说要建一个厕所的时候,中队长眼睛都瞪圆了,不过他应该是被吩咐过了,只爽快答应了。 细节部分昨晚已经商议好了,苗人古只吩咐下去就可以,田雨辰所需要做的,就是端坐着。 中队长很快退下,田雨辰和苗人古的早餐也端来,两人三下五除二地吃了,苗人古起来做事,田雨辰将狼奴和豹奴都召唤过来。 怎么安排狼奴和豹奴,田雨辰想了一个晚上了,从安全角度讲,田雨辰是不希望狼奴和豹奴离开她身边的,这么一段时间以来,她对这两个人已经完全信任了。 可从生活角度上看,她不能总是将狼奴和豹奴留在她身边的,不方便。 并且,若以后真要并吞整个草原,她希望她的手里也有一支军队,一支奇兵,不仅仅是保护自己的,也要在战场上能左右战况的。 “狼奴,豹奴,学堂开设之后,你们也跟着一起学习。”田雨辰先从最好说的事情开始。 狼奴和豹奴自然不会反驳。 “然后,你们两个人能够先将这里的百人训练了,将来做为我最信得过的,也是最强大的战士。”田雨辰说着感觉有些羞耻,就好像她正在演戏一般,而她还是一个蹩脚的演员。 狼奴和豹奴一口答应下来,田雨辰反而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田雨辰一直都很奇怪,草原是怎么练兵的,她所有练兵的知识都来自小说,小说最常见的是现代的特种兵训练,或者将现代训练方式拿到古代去,无外乎跑步,体能训练,还有什么劈砍的,至于骑兵,她完全没有看过小说里有这方面的介绍。 停了下道:“我不会骑马,咱们这一百人,怎么训练好?” 豹奴先道:“我们这百人都是骑兵,骑兵就要有精湛的骑术,不是能骑马就可以了,还要能在马背上腾挪,从一匹战马上跳跃到另外一匹战马上,还有马上射箭,马上砍杀,这些都做好了,才是基本的骑兵。” 田雨辰眼睛瞪大了些,豹奴说的她没有想到是真,听了她也都懂,可能这么做的,不是马背上的精英了? 狼奴接着道:“这是骑在马上的,下马还要能角力,能长途奔跑,能偷袭砍杀。” 田雨辰的眼睛再亮了下,问道:“你们两个都能?” 豹奴点头,肯定道:“能。” 田雨辰却忽然狐疑,“你们那么厉害,怎么还被昊那个……”见豹奴和狼奴脸色都有些黯然,田雨辰一下子收住话。 狼奴沉声道:“当初昊的人偷袭我们,十几个人冲过来,我们部落老弱病残有一半,不说仓促应战,就是地面对马上也早已经输了一半。” 说着垂下视线,黯然道,“总不能看着部落里的人全被杀掉。” 田雨辰有些内疚,觉得不该提起豹奴和狼奴的伤心事,“抱歉,我不该提起这些。” 狼奴诧异地看着田雨辰,豹奴也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气氛一时尴尬,好一会狼奴道:“主人不必说抱歉的。” 田雨辰想着要怎么岔开话题,就见到有人走过来,见到他们三人坐在一起,有些迟疑。 豹奴忙道:“这是柳总管,驻地吃喝都是他安排。” 柳总管是一个中年人,面色黝黑,身材强壮,看起来很是忠厚,到近前先对田雨辰恭敬施礼。 田雨辰已经能端着架子了,及时将自己表情调整了下,柳总管的到来也正好打断了适才的尴尬,待柳总管施礼后,问道:“柳,你在我这里,都总管什么?” 田雨辰实在没有管理的经验,红楼梦里的手段也早就忘记得干干净净,就是记得了,也不能一点不差地搬过来用,就直截了当问道。 柳回答得更干脆:“只要是主人吩咐,柳都可以照做。” 田雨辰一怔,还以为柳要先说他具体的工作,正好可以让他了解驻地的具体事务,结果柳就一句听凭吩咐。 这还是总管? 第409章管家不易 田雨辰没想到这个柳总管竟然啥也不管,皱皱眉问道:“我这里都有多少人,都做什么,有多少帐篷,每天的吃食都是你安排?” 柳恭谨地道:“我们所有人都是主人的,主人安排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帐篷都搭建出来了,吃食每天大帐会给我们送来。” 田雨辰怔住了,这是总管?什么也不知道的总管。 “那,除了护卫,其他人都是做什么的?”田雨辰不死心地问道。 “伺候主人的,强吩咐了,要给主人随时准备吃食,豹说了主人随时要有热水。”柳貌似说不出太多的了。 田雨辰本来就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本来就想着先问问人都是做什么的怎么做再考虑下一步,被柳这么几句话,几乎说得要哑口无言。 强这是安排的什么人做总管? 好歹田雨辰还记着几件相对主要的事情,要柳先将这里所有的女人都找过来,再要他问问强安排的人,每天都会送过来多少吃食,并告诉他午饭要丰盛些。 女人们都过来了。 田雨辰的同学们也都吃完了早餐,见到田雨辰这边聚集了数十女人,都好奇地观望着,然后慢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站在环顾的小帐篷外。 田雨辰只当做没有看到,先将她看着顺眼的年轻的女孩子们挑出来站在前边。 草原的女孩子们看着健康,但要说漂亮,以田雨辰的审美角度就不敢苟同了。 田雨辰他们这些现代人,近一年的时间里也是风吹日晒的,但都有好的底子和干净意识。只要有可能,都会将自己的脸洗干净,头发也梳洗干净整洁。连衣服也要尽可能的整洁。 草原上的女孩子们就没有这种意识了。这些年轻的女孩子们,从外表看都是十几岁,透过分不清颜色的麻布还是毡布衣服,能看出来她们身材的健美。但是面颊黑红,头发乱糟糟编织的辫子也不知道几天没有梳洗了,着实让人不舒服。 田雨辰只问了人名,和木片上的对照了下,至于性格品行什么的,不是一眼就看出来的,机灵不机灵的也都想不到,只询问了她们在这里都做什么的。 没有特别的活计,就跟着她们的父母。 一共只有八个人,田雨辰就让她们暂时站在旁边。 其余二十多女人,年龄参差不齐。有一家过来的,有儿子被挑来做护卫,有丈夫被挑来的,都没有具体安排什么事情,习惯性地给大家做饭、砍柴、挑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田雨辰头大,这时候柳也回来了,回复送吃食的人说了,这边要多少,都会安排出来的。 这话和没有说也差不了什么,田雨辰便问道,要是一日三餐,厨房需要多少人,柳怔了好一会,有些局促,显然,不会算数,算不明白。 不会算数,不会数数,田雨辰反而松口气,知道她先要干什么了。 她指着其中一位大嫂,先问她会做什么吃的,得到会挤羊奶牛奶,会做奶酪,烤肉,煮肉之后,再问她可以准备几个人吃的。 大嫂的回答是很多,比十个手指还多。 田雨辰无语。 自己这些人早饭吃了,知道他们这些人还没有,只好让她们先下去准备,柳转身也跟出去了,田雨辰忽然生出任重道远的感觉。 一个早晨,她就见了这么几十人,什么也都不知道也不了解,先体会的是管家不易。 难怪以前看书上说,小家管不好,何以管大家。她这里才不到二百人,她看着就已经眼晕了。 也难怪昊要她将所有人登记在册,他们这些人以前都这么乱糟糟的,难为也成了一个大的部落。 见到多数人都走了,车家豪他们也就都走过来,看着田雨辰留下的八个女孩子,女孩子大大方方的被人看着,也大大方方地看着他们,看到他们衣着不同,脸上头上都干干净净的,眼睛里都有些羡慕。 这些人,田雨辰还没有打算与大家分享,总要自己先挑出来用,再说了,看着程望舒和闫鑫月站在一起,孙政岳和高琳琳也站在一起,田雨辰觉得,还有必要给他们这些男生们创造点条件。 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闫鑫月,你领着她们洗个澡,你们洗不?” 所有人中,只有田雨辰有这么一个浴桶,很久都没有贡献出去了,原本天冷,大家还能忍受,但今天春光明媚,洗澡,忽然就好像迫不及待了。 “行行,我还想和你借浴桶呢。”闫鑫月一口答应,颇为兴奋。 “可以让她们烧热水,大家都放松一天。”田雨辰提醒道。 女生们拉着女孩子们,搬着田雨辰的大浴桶过去了,剩下男生们站在旁边——女生要洗澡了,男生们不好回去。 车家豪看着田雨辰道:“今天我们做什么?” 习惯了忙碌,乍然没有工作,颇为不适应。 “苗人古领着人挖厕所去了,车班长,你那边工程不用做了?”田雨辰问道。 “要是没有特别的,一会就过去了。”车家豪回答道。 田雨辰就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了,要不排排课表?” “教材呢?编出来了?”车家豪貌似随意问道。 车家豪是有意当着所有人的面问的,不然这话昨晚可以私下里说的。 田雨辰以为是因为她提到了课表车家豪才问道的,下意识想到刘华,口里却道:“要没啥事,咱们看看先编写点什么。” 车家豪专注地看着,没有在田雨辰脸上找到任何不安,田雨辰的回答很随意,就好像也才想起来似的。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车家豪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得到什么回答,只觉得很没有意思,冷下脸道:“那我们先过造纸那边了。”说完才想起来付佳瑶和杨思琦全都不在旁边,也不理别人,一个人走出去。 “喂,车班长,你一个人出去?”田雨辰喊道。 “有人跟着。”车家豪没有回头。 田雨辰看着男生们,男生们看着田雨辰。 仇朴任莫名其妙道:“他怎么了?一早还好好的。” 田雨辰看着有人跟着车家豪身后,却道:“我刚才还想问你们呢。” “不知道——我们今天没有事做?”文天一问道。 田雨辰道:“刚车班长不是说要编教材?” “那是你说的吧,你不是安排刘华了?”文天一道。 文天一的话好像有些暗示,田雨辰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仇朴任就道:“要我说,难得不用上学也没有工作的,咱们也轻松一天,想做啥就做点啥。” “做啥?你也挖茅厕去?”文天一挑眉道,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仇朴任挥挥右手,“你才去呢,你两只手正好能挖坑,我这个残疾人就不和你争了,我要找人学学一只手能做的事,摔跤,用刀什么的。” 他左肩被狼咬了之后,左手只能做点最简单的事情,连端个腕的力气都没有,不过仇朴任一直很乐观,心态很好,说着残疾人三个字,一点懊恼的样子都没有。 田雨辰眼睛一亮,忙道:“不用找别人,我才和狼奴豹奴说了,要把咱们的护卫训练训练,这么的,你们要是愿意,上午咱们上文化课,你们教人写字说话算数,下午,咱们和护卫一起骑马训练?” 仇朴任立刻叫道:“好啊,我赞成,咱们今天就开始?” 文天一道:“今天开始什么?刚才没听到啊,人都给拉去挖厕所了。” 程望舒忍了下没忍住道:“酋长,挖厕所那些活,不用护卫,咱这里还有闲人。” 田雨辰笑着道:“不是没有想起来么,干都干了,要不你们帮我先计划下,怎么也得有个时间安排,比如上午几点开始上课,都上什么,谁教什么的。下午训练不用你们安排,狼奴豹奴就安排了。对了,还有一点,是不是还有换班的,咱们这里还要有守卫的?” “商量商量,来来,别啥都让酋长操心了。”仇朴任招呼着。 虽然孙政岳没有说话,田雨辰也看到孙政岳眼睛里的兴奋。那一段时光足够田雨辰了解孙政岳了,下午能够骑马训练,孙政岳心里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在学校里他就那么爱运动,初三眼看着中考了,他们四个每天都还要玩一阵篮球,田雨辰不知道她嘴角也翘起来。 人多力量大,一上午,简易厕所已经搭建完毕,挖的坑有五六米长,一米多宽,只有一人多深,上边铺的木板延伸进前后地面有半米,木板都很厚很结实,前边还栽了一排树枝遮挡视线。 男人女人们都来参观着这个厕所,全都觉得很新鲜。 这只是两个简易的,田雨辰的目的是要有能遮风挡雨更结实的厕所。 护卫们下午要开始训练,女人们承担做饭的任务,十几个女孩子们只有一个浴桶,一个上午不可能完成清洁工作,何况还有烧水的任务。 还有三十多个壮年便承担了下午的劳动。 田雨辰才知道马匹都安排在隔壁山坳,也不是每个护卫都有自己的马,也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吃饱——别说三餐了,两餐吃饱,也是特权。 第410章找到感觉 除了田雨辰他们和狼奴豹奴,其他人只有一餐半,也就是说,他们只有在白天的一餐才能勉强吃饱,下午到傍晚那一餐,只有半饱。 春天,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大群的牛羊放牧出去了,母牛羊、羔牛羊需要生长,宰杀的成年公羊、公牛供不起所有人的肚子。 所以春天,也是掠夺时节,人口减少的时节。 上个世界就有专家说过,战争和自然灾害,都是减少人口的有效方式,是自然界自然而然的优胜劣汰。 不深入到生活中,根本看不到了解不到这些,田雨辰看着狼奴豹奴柳理所应当的面孔,再一次感觉到了生活的重担。 她就算再不晓事也知道,训练是重体力劳动,支撑训练完成的就是吃饱喝好,可最基本的饱腹都做不到,何来的训练? 狼奴和豹奴包括柳都不以为然,他们饿习惯了,哪个春天不挨饿呢?更何况,每天还有一顿饱饭。 “不行,挨饿训练,从马上掉下来怎么办?低血糖了怎么办?咱们训练的是士兵,不是为了消耗他们的体力。”田雨辰坚决不同意道。 狼奴和豹奴谁也不和田雨辰争辩,只是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也知道没有什么好争辩的,没有吃的,说什么都是虚的。 “大河里还能有鱼,没有牛羊,吃鱼。”田雨辰想起来,坚决道,“骑马,一天时间就把鱼带回来了,鱼富含蛋白质,最有营养了,一天补充半顿,最起码能保证两餐吃饱。” 草原上的人都不大吃鱼,他们习惯牛羊肉类饱腹的感觉,也不习惯在河边安营扎寨方式的捕鱼,豹奴和狼奴都不懂蛋白质是什么,但他们已经习惯田雨辰说出他们听不懂的字眼,并不质疑,况且,鱼肉是可以饱腹。 “那咱们得安排人在河边驻扎了,人不能少,刚狼奴不是说了,这时候部落之间抢劫的多了。”苗人古道,他在听说大家都吃不饱之后,也傻眼了一会。 狼奴和豹奴的效率就有效体现出来了,对田雨辰命令的执行不折不扣,护卫也安排妥当。 春季食物短缺——说到底,抢劫杀人灭了部落,要么存心,要么不得已为之。 田雨辰想到她心中一直念念不忘的扩张,颇有些内疚。 后勤这一块,一向不需要将精锐的部队派出去的,沿途负责保护的除外,田雨辰和苗人古都明白这点,只恨不得立刻将人都派到河边,第二天就送回来一大堆的鱼。 确定了行动,真就不用田雨辰操心了,狼奴和豹奴更善于安排,田雨辰和苗人古还愁着来回的运输,豹奴和豹奴出去转一圈回来说都安排下去了。 第一批十人小队马上跟着狼奴出发,沿途会做出记号,骑马快速奔驰,傍晚就能到河边,当天晚上就能编制出鱼篓下到河里。 明天一早,会有第二部分人带着帐篷和必要的东西赶牛车过去。 狼奴在河边打过鱼,鱼篓编得比他们还要好,带队过去先做安排正合适,一切都稳妥了,正好还可以连人带鱼带回来。 还没有开始的训练暂时夭折了,人却似乎还不能闲着。永久公厕挖出的土坑为了避免滑坡,两侧要砌上石头。防风遮雨还要做成树屋。为了避免掉进茅坑或者便溺在外边,也要留出来窗户,晚上也要有灯光,这个比较麻烦,木屋还要防火。 为了早点完工,也因为吃不饱田雨辰坚决不允许开始训练,最多只能弯弓射箭,所以,豹奴直接安排所有人砍树、锯木板,又安排唯一的工匠给田雨辰新做个浴桶。 虽然田雨辰没有说,但每次洗澡之前都要洗刷木桶,豹奴知道田雨辰的喜好。又询问了苗人古,真的给田雨辰做了个马桶。 下午,泽代表昊过来关心了一次,见到田雨辰这边正大张旗鼓热火朝天,在苗人古带领参观之后,不客气地将苗人古拽走了。 晚餐之前,田雨辰见过了强安排送来食物的人,还是没有从中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这一天,不过是挖了个厕所,安排人到大河边打鱼,时间就过去了大半,好像忙忙碌碌,细想根本就没有做什么,近二百人的驻地,乱哄哄的,还有一大半人无所事事,若决策者都这般效率低下,下边的人当然清闲了。 而田雨辰想的却更远,她只有这般能耐,统一草原,进军中原和南方,了解这个时代究竟是什么背景,简直就是笑话。 她再一次看到了她的短处,她根本不擅长作为决策者。她更擅长的是指手画脚,给昊出一个再一个点子,让昊合理安排。 田雨辰勉强给自己找了借口。她不了解这里的,只一个冬天的接触,时间太少,她不了解部落,不了解草原,不怨她。 田雨辰一边在心里自我安慰,一边觉得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每一件离开了昊或者泽都很难完成,可她又不想因为自己这个不到二百人的驻地去找他们。 其实驻地建设要做的事情很多,因为很多还没有经验,一时抓不住头绪很是正常。田雨辰站在明媚的春光下发一会呆,不知道该事无巨细地先试着将自己的驻地管理好,还干脆就做昊的军师好了。 便再一次想到小家都管理不好,何以管理大家的说法。 乱糟糟了一会,心也终于沉静下来,自欺欺人地想,终究是饿不到她这个驻地的,人尽其责也就可以了。 静下心来,便觉得一点点从头做起,未见不可。做不好了也是她自己驻地的事情,也正可以练手。且做好做不好的,总比什么也不做强。 再找了柳和豹奴,拿着木片上登记的内容,开始一个人一个人地安排工作内容了。 民以食为天,厨房是最先要安排的,大厨房要负责所有人的一日三餐——田雨辰觉得,在吃的上边,还是平等点吧,哪怕早晨只有一碗羊奶呢。 田雨辰又觉得自己还是很能干的,没有她不会做的事情。 看,安排人做什么也很简单吧,只要她将要求提出来了,有人替她做具体的事情。 比如说,她提到了一日三餐,并且提出来早餐可以简单点,以快食为主,午餐和晚餐要稍微丰盛点,并且提出了进食的时间后,柳就不像早晨那么茫然了,就很快给出了人员安排上的建议。 显然柳也思考过了,这一天下来,也明白田雨辰要做什么了。 田雨辰再询问了,可用有专门人员负责砍柴挑水,厨房的人可否需要换班休息,毕竟早餐准备的人起得要稍微早一些,还有厨房是否也要留有晚上值班的人,守卫的人半夜应该要有热水吃点夜餐的。 柳就都记下来,说会安排出来的。 田雨辰又提出来环境卫生,厕所是必需打扫的,不论是临时的还是永久的,踏板上田雨辰要求每天冲洗三次。 柳和豹奴都提出了反对,说踏板是木质的,这般冲洗会让踏板很快就腐蚀了,烂掉。 于是换做了清扫,这点就通过了。 对柳来说,这不算活,随便安排一个人就可以了,连整个驻地的环境卫生一起清洁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清洁的,除了吃剩下的骨头,哪里还有垃圾,不过是些草木树叶。 而骨头,田雨辰已经计划骨头汤了,过几天就该有野菜了,她也知道,草原人也吃野菜的,品种比程望舒了解的还要多。 这些,也不过将非护卫人员安排一半出来。 柳下去了,田雨辰开始和豹奴商议驻地的安全,虽然驻地应该是安全的,但她不想谁都可以随随便便地进来。 就是以前的工厂企业还有门卫呢,后边山坡也能摸进来人,万一有人来个夜半偷袭,她是亲眼见到连昊的驻地都有人偷袭的。 所以不论是晚上还是白天,都要安排人守卫。 豹奴自己就是因为被偷袭沦为奴隶的,他虽然认可了这个身份也安于现状,对安排站岗放哨却很是赞同。和田雨辰的想法一样,护卫训练还要放到第一位,剩余人员完全可以胜任哨兵的职能。 等到苗人古回来的时候,田雨辰就沾沾自喜地将下午的商议说给他听。顺便还告诉苗人古,给他也找个少年做随从,可以跑腿伺候他的,当然,也可以换个女孩,或者加个女孩。 对女孩的说法,苗人古全当玩笑了,对自己也会有个小厮在身边,还是很开心的,不免和田雨辰玩笑了几句也有了狗腿子的说法。 接着说起来公共厕所已经得到了推广,这一下午,他骑马跑了所有驻地,拿着树枝给田雨辰画了地图,周围每一个山谷里都有一个驻地,除了昊的驻地,在他们视线没有到的地方,还有个依山傍水所在,应该是所有挑出来的战士住在那里。 还有马匹,也在那个山谷的左右两侧,那些人都是骑兵,还有工匠们也集中在一起,四周都有护卫。本来他跑不到那么多地方的,怎么建公厕只要讲解一次就够用了,他是死皮赖脸缠着泽要到处走走的。 还有一个山谷里全是散养的牛羊,全是准备杀了吃肉的。 看来安排得是井井有条。 第411章上课和训练 女孩子们都洗干净了,重新编了辫子,这么多半天的时间,就相处熟悉起来,木桶也清洗干净了送回来,豹奴转手就不知道拿到了哪里。 田雨辰对拥有古代的丫鬟也很向往,更向往自己也有春夏秋冬四大丫鬟,分别掌管自己的吃食、首饰、衣物和出行。向往是向往,现实是现实。田雨辰看着并未水灵多少的女孩子们,还是先给自己挑了两个看着顺眼的,让苗人古也挑一个,苗人古忙不迭地拒绝了。 他有小厮就好,丫鬟么,还是留给女生好了。 不过田雨辰可不想给所有女生都配上丫鬟,只给李雨薇安排了一个看起来很勤快的女孩,要她照顾李雨薇的起居,从吃饭到梳头洗脸,白天晚上都不能离开人。 不是所有人都有需要丫鬟的意识的,现代社会教育下的人,普通家庭的孩子还想不到这些,与其将人分配下去成为别人的心腹,不如将人都训练出来,成为自己的心腹。 田雨辰很满意她能想到这点而别人想不到,且心安理得。 田雨辰又要豹奴给她另挑选几个护卫,豹奴和狼奴白天要领着人训练的,自然不能再给她打杂了。 晚上,田雨辰和苗人古又在帐篷里聊起来打仗的事情,苗人古看过的历史文、军事文不少,田雨辰看过的杂七杂八的书多,两个人凑在一起专门讨论骑兵,不多时就讨论起骑兵的装备来。 “每个骑兵都有仆役,一个好的骑兵会有两匹马甚至更多的马,长途赶路的时候来回换马。打仗时士兵冲锋陷阵,打仗间隙士兵休息,仆役负责伺候马和士兵,保证士兵充分休息和战斗力。”苗人古回忆着看过的为数不多几本历史文道。 “这个我也看过,据说骑兵若是阵亡了,侍从还可以顶替上去。不过咱们现在一个骑兵养一个仆役都养不起,马匹也都不在我们这里。豹奴说现在马匹也吃不大饱,等草都长起来了,再训练骑兵。到时候我们将马要过来,一个小队安排一个仆役还是两个仆役,让豹奴狼奴参考着来。”田雨辰道,按照现有的人力,这个安排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 “真要战斗起来,骑兵还要有铠甲,马也要有,他们现在有盾牌这东西了,不过都是木质的,铁器还是太少了,铁也少,我觉得昊又要去抢劫了。”苗人古琢磨着道。 “死贫道不死道友。”田雨辰叹口气,“我算知道不能有妇人之仁是什么意思了。” 苗人古白了田雨辰一眼:“你也就是说说——我白天还想着件事。咱们这四季分明的,肯定还是北方,我记得咱们北方有矿的,铁块煤矿全有,还有石油。石油我不敢说现在就有,煤应该被发现出来了吧。” “我不懂这些,就知道咱们省还有个煤都,东北三省有不少工业城市。”田雨辰摇头。 “我也不懂,先记下来,明天给泽说说,要他留意点。”苗人古翻出木片写下来,“豹奴给你做了马桶知道不,你现在可以学学慈禧太后了,要不要马桶里放上红枣——哦,我忘记了,咱们还没有找到红枣。” 田雨辰啊了一声,“去你的,什么红枣——我是不是还要隔离出来一块地方做洗漱间。”说着打量着自己的帐篷。 “你可以专门弄个帐篷做洗漱间,每天热水给你准备好了,就可以进去洗澡,早晨也一样,”苗人古面无表情道,“女生那边不是空出来三个帐篷么,拿过来一个,正好可以安置在你这个大帐篷的后边。” 田雨辰一时摸不透苗人古是真心还是假意,狐疑地看着苗人古,心里却越发觉得是个好主意。 “还当真了你。”苗人古终于受不了地白了田雨辰一眼,“还没有建功立业就奢侈起来,不怕人有样学样啊,不怕昊看不起你啊。说不定咱们这里有几个昊的眼线呢,不然你上午才兴师动众,下午泽就跑过来,你当他们真闲着没有事啊。” 田雨辰才知道苗人古说得是反话,叹口气撇撇嘴:“想想还不行?你不知道我多想有真正的房屋,有室内卫生间。这也真奇怪了,以前啥也没有的时候,啥也不想。现在都有了,反而就得陇望蜀了。” “急啥,早晚会有。”苗人古这次没有讥讽田雨辰。 田雨辰唉了声:“你说没有自己的驻地吧,天天想着。这有了,我又心里七上八下的,觉得还不如就跟着昊出主意不做事呢,也不用担什么责任,想多想少都没有事。” “所以我一早就给自己定位是军师。”苗人古倒是很悠哉,“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话真有道理。” 苗人古口里说着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却是半毛钱的工资也没有,还操着卖白|粉的心,又拉着豹奴一起询问他们这边骑兵的战斗构成,将自己刚刚和田雨辰探讨的说给豹奴。 豹奴安安静静地听着这些对他来说太过新奇的东西,不时提出些细节问题。往往将苗人古问得目瞪口呆。 临睡之前,果然有人送来了马桶,马桶内是少半清水,上面瞟着干枯的树叶,值夜的女孩子也就位了。苗人古用看腐败分子的眼神看了田雨辰一眼之后就扬长而去,田雨辰表面很严肃,背过脸去却差点开怀大笑。 特权啊特权真是太好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马桶,但这是特权的马桶,是有专人清洗负责倒掉的马桶,不是她有病那时候,苗人古不知道在哪里弄来的那个臭烘烘的东西。 可惜,田雨辰有了富贵的命,没有享受富贵的习惯,夜里的马桶全然没有使用的习惯。 这一天的安排在第二天一早就看到了作用。 一早起来,按照男左女右,田雨辰去了厕所,刚刚修葺的厕所里散发的自然还是厕所的味道,但也是可以接受的,回来之后,到山坡下的小溪里洗脸,用手指头清洗了牙齿,等回到帐篷里的时候,外边就有了热闹的声音,强的人送来了半成品早餐。 只有羊奶是可以直接饮用的。 能吃到早餐,让所有人都很兴奋和新奇,虽然早餐并不丰盛。早餐之后,所有的护卫士兵就在田雨辰和苗人古帐篷前的空地集合起来了,每十人一排,开始学习。 田雨辰的意思是大家都要先适应一下老师的身份,也拿这些护卫们尝试下教学进度。 安排到程望舒和车家豪手下的二十人,也一并坐在一起。 第一堂是数学课,由车家豪主讲,除了站岗执勤的,包括田雨辰在内所有人都坐在两侧旁听,田雨辰更希望驻地的人都学会数数,识字。 真应了那句话:希望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难怪昊能成为部落首领,泽能成为昊的左膀右臂。人吧,确实有先天和后天的区别。 开始田雨辰欣赏着车家豪的授课,后来就变成了观察学员,然后就是左右旁听的忍,才不到一个小时,旁听的就溜走了一多半。 要不是护卫们是强制学习的,估计也要有一大半溜走。 没有关系,学得好的会提拔成小队长,未来的中队长,田雨辰安慰自己说,以后她的亲兵可能要有数千人甚至万人。 充作黑板的大木板上,十个阿拉伯数字工工整整的,山谷里回响着并不标准的数数的声音,唯一让田雨辰安慰的是豹奴学得很认真。 小部落的首领,也是首领啊。 大约一个小时后休息,车家豪有种熬过来的感觉,田雨辰也是同样的感觉。 想当初她教会昊认识阿拉伯数字和数数,不过就一个晚上的时间,哦,她差点忘记了,没有读音,只有文字,要是当初也这么费劲,她肯定放弃的。 第二堂课的时候,离开的少年和女孩子们被强制回来,坐在士兵的后边跟着学习,柳竟然也坐在后边,认认真真的,田雨辰看到了,心里笑了。 管家也是人上人不是? 中午一顿饱餐,下午,射击的靶子竖起来了,豹奴的课堂开始了。 只有和弓箭手对比了,才明白弩箭的差距,无他,速度。 在射程上,弩箭要远远超过弓箭,但是在速度上,是远远比不上弓箭的。 弓箭手拉弓搭箭一气呵成,最快的,貌似从持箭在手到箭离开弓也就一两秒的时间,可弩,怎么也有五六七八秒吧。 并且经过昊再制作的弩,张力增加,射程增加,拉开更需要力气,不考虑射程的话,对草原人来说,自小就熟悉了弓,没有必要一定用弩的。 但弩不是没有优点的,不说射程和准确性,真正的优点是发射的延迟性,弩只要拉开之后,想什么时候发射就什么时候发射,还可以仔细慢慢瞄准,还可以在掩体上在盾牌之后。 当然,这些是田雨辰和苗人古的心理活动,他们早就体会到了差距,豹奴给所有男生也都准备了弓,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女生中只给田雨辰也准备了。 第412章女人心,海底针 据说一个合格弓箭手的培养时间是三年,草原人不论男女,在能拿动东西的时候就有了自己的小弓箭,根本不存在培养时间的问题,天赋和熟练程度带来准确率的差距,但也不是田雨辰他们能够比拟的。 田雨辰对射击是有天赋的,但弓箭的发射和弩箭的瞄准完全不同,第一箭,她只能做到没有脱靶。 对第一次射箭的人来说很难得了,其他男生们,只有孙政岳没有脱靶。 草原人敬佩的是强者,包括田雨辰在内都受到了哄笑,谁也没有在意哄笑,都很认真地听豹奴教的要领,只是在射箭结束之后,田雨辰要所有人都取来了弩。 田雨辰以三箭全都命中靶心先得到了欢呼,之后大半人得到了欢呼,准确率不高的薛遥和陈思阳有些灰溜溜的,最让人意外的是仇朴任,他竟然单手用脚拉开弩箭射击,竟然命中都在九环以上。 田雨辰几人重新赢得了草原人的尊敬。 接下来就是传统的角力了,也就是摔跤,两人一组,实打实的摔跤,田雨辰立刻就胆怯了,毫不犹豫地后退,孙政岳几人颇感兴趣,苗人古被摔了一下之后,就龇牙咧嘴捂着腰坚决地和田雨辰站在一起。 “我是军师,用不着上战场肉搏——你什么时候见到诸葛亮和人打架了。”苗人古大言不惭地道,反正也没有别人知道诸葛亮是谁。 “那也要学习点近战的本事,万一有人知道你苗大军师足智多谋,想要强了你做压寨军师呢。”田雨辰开玩笑道,说完之后觉得这话未尝没有道理。 “你也要学吧,真后悔以前没有学防身术,特种兵会的那种,据说特种兵会的才叫厉害,你看电影里,身后摸上去一个人,还没有回头,砰地就给摔地上了,这种,不行。”苗人古看着两两角力的人道。 “你记得招式?”田雨辰问道。 “怎么可能?”苗人古否定了之后道,“你看他们,完全依靠力量,依靠腰还是腿还是手我不知道,但太实打实了,应该会用巧劲,哎,你说当初咱们咋就没有一个学什么泰拳搏击的?” “你能创造出来个?”田雨辰还是不死心。 “我超人啊,这个还能创造?”苗人古撇嘴。 泽又来了,哨兵认识泽,不敢拦着,只有人先跑过来送信,田雨辰觉得有必要加强下组织下纪律性的训练,可又觉得,要是泽发脾气,哨兵还是不敢拦的。 “田,你打算训练一支军队?”泽站在田雨辰身边,一起看着角力的人。 “泽,你就这么闲着,没有事情做?”田雨辰反问道。 “你这里这么热闹,不来看看,总不放心。”泽倒是一点也不介意田雨辰会不会多想。 “昊的亲兵怎么训练?”田雨辰请泽到她的帐篷前坐着,想要吩咐伺候的女孩子端点吃喝的,左右一看,竟然没有人。 “那天你和苗说了不少战术,等到草都长起来了,就试试,现在也是射箭角力。”泽回答道。 “你们除了角力还有什么?有没有那种一招就能将人摔倒,跟着补上一刀的杀人方法?”苗人古问道。 泽乜斜着苗人古,“我一伸手就能将你摔倒,不用刀就能拧断你脖子。” 苗人古哼了一声,“摔倒我很厉害么?你要能摔倒豹奴才叫厉害。” 泽不服苗人古激将,就要站起来,田雨辰忙拦住道:“坐坐,以后有个是时间你们比试。先说正事,过几天等草都长出来了,给我这边多少马?我这边也是骑兵对吧。” “怎么一见到我就是要东西?你不是说还要学堂的学费?这些人和马匹抵学费?”泽乜斜苗人古的视线转移到田雨辰这边。 “要这么算也可以。”田雨辰脸皮早就锻炼厚了,一点也不在意。 泽瞪了田雨辰一会,见到她理直气壮的,只好败下阵来,“先给你养着,过几天给你们,护卫一人一匹,你们十几个人也一人一匹,你要是愿意自己放羊放牛,也都把你们的份拨过来。” 田雨辰头摇成了拨浪鼓,“不用那么费劲了,给我马就可以了。” 泽瞪着田雨辰,“你好意思?” 田雨辰耸耸肩,“对了,你找我来还有什么事情?” 泽没好气地道:“听说你派人抓鱼去了?你这边还要所有人一日三餐?” “你在我这边安了多少耳目?怎么我做点什么事情,你立刻就知道了?”田雨辰抱怨道。 泽哼了声:“是保护你们。” 田雨辰怀疑地看着泽,不过也没有和他较真,很快回答道:“要训练士兵,总得让人吃饱。马匹还是吃饱了才驮着人呢,士兵也得爱惜吧。现在牛羊肉不足,大河那边鱼应该还不少,鱼肉也是肉,一样顶饱。” 泽若有所思地看着田雨辰,田雨辰大方地道:“你们也可以打鱼去,大河那么长,那么宽,里面不知道有多少鱼呢——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鱼也很好吃的不是?” “我以为,你会等着我们天天给你送吃的。”泽刮目相待道。 “哼,你要能供给我们一日三餐吃饱,我倒是愿意。”田雨辰道。 泽沉吟了下,问道:“你这里还打算做什么,干脆先告诉我,省得我天天要跑一趟。” 田雨辰惊诧泽的不加掩饰,恨恨地道:“不是有人告诉你去吗?你还自己跑过来干什么。” “谁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就你连骑马都不会,听凭两个奴隶就能给你训练出来一支骑兵?”泽不相信地摇摇头,突然看到旁边的苗人古,加了句道:“苗说的那些,都是针对大批骑兵的,你这百人能做得了什么?” 田雨辰虽然知道泽说得有道理,却不忿道:“你怎么知道能不能训练成,反正能保护我自己就行。” 泽奇怪道:“昊不会保护你么?” 田雨辰理直气壮:“靠人不如靠自己,难道昊能从早到晚一刻也不离开地保护我?” 这话说完田雨辰就是一怔,泽的脸上露出不怀好意地微笑:“你要想,如何不能?” 田雨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到不是因为泽的话有何害羞,而是本能地要避开危险的话题。 苗人古直白地说过,要田雨辰抱住昊这棵粗又壮的大腿。田雨辰也正在想方设法,但却不想以自己不愿意的方式抱大腿。 她心知肚明,昊和泽未必没有同样的想法。但这里人对婚姻根本就没有忠诚的念头,甚至连婚姻制度都没有健全。今天滚到一起,早晨起来拍拍屁股就可以离开换另外一个人,田雨辰怎么想得开,都无法接受。 所以,在昊和泽的面前,她一贯是端着自己,将自己的地位尽量拔高。最不济也是将自己摆在与泽同等的地位,也从来不在昊和泽面前露出一点点不自重的表现。 忽然,话赶话就要到一个领她尴尬的局面,无论如何,在自己地位没有真正提升上去的时候,田雨辰不会让自己成为昊的附庸的。 脑袋飞快地转了转,田雨辰已经摆出一副不相信的面孔,哼了一声道:“难道昊就没有大事要做了,他现在不是几百上千人小部落的首领了,手下万人多。别说昊了,就泽你,现在不也忙得脚打后脑勺?” 不声不响的,田雨辰将话题带了过去。 泽盯着田雨辰看了一会,他真是看不透田雨辰了。 女人心,海底针,别说泽了,田雨辰自己都还矛盾着呢。 田雨辰连训练自己护卫的事情都不隐瞒,看来也没有其它事情,泽转身离开了一会,才想起来忘了说学堂的事情了。 泽并不像田雨辰想像的那么忙,对田雨辰将她驻地里将尽二百人全都安排出来也很不理解。 草原上的汉子们喜欢的是自由,也喜欢打猎,放牧,争斗,但正如他们游牧的习惯一样,他们喜欢的一切,都基于自由的前提,哪怕是奴隶,也没有从早到晚都拘着,安排得满满的习惯。 就是他们做首领的,一天的时间也还有半天要喝酒,玩乐。 但他没有和田雨辰提及,他倒是想要看看,田雨辰这么做,最后会怎么样。 昊却不是很悠闲,两天没有看到田雨辰,就像少了点什么似的,总想要将田雨辰找过来,哪怕就是说几句话,看看她忙碌也可以。 昊略微烦躁。 他身边自来没有少了女人,可是前一晚他竟然不想找任何一个女人,这就奇怪了。 想要找泽聊一聊,抓了人问,才知道泽离开了,更是烦躁。 他在驻地内转了下,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也正看过来,向他微微一笑。 刘华。 他差点将他忘记了。 “昊。”刘华笑着抬手打着招呼,昊皱皱眉。 昊对刘华说不出有什么感觉,也无所谓这个人存在不存在,是田雨辰不想杀他,才留到现在的,他走过去,看到刘华身边没有人,神色就沉下来。 刘华只试探了身边人几句,就知道自己的处境了。 他恨不得撕碎了田雨辰。 第413章借刀杀人 他以为田雨辰早就忘记了那天的事情,就是没有忘记,她现在都是名副其实的酋长了,不论是他还是其他人都听从她的命令了,她该不会计较以前的事情了。 虽然要是换位,他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对方。 即便是现在,他还是想着怎么翻身。 却不想田雨辰竟然先下手为强,一个借的名义,就将他送到昊的手上囚禁起来。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连关汝黛都带着他未出生的孩子一起死了,田雨辰怎么就还不放过他。 刘华并不认为自己的想法错了,他是成年人,是他们的老师,他们就该听他的。 可刘华也知道,他不能再冲动了,这次的他,禁不起任何冲动了。 他老老实实地呆在囚禁他的帐篷里,只将他了解的这个地方翻来覆去地想,将他能背出一半的三十六计也反复思索着,然后又想着,怎么才能将田雨辰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地步中。 然后想到了这个时代,想到了昊。 他安安静静地想了好久,然后终于想到了四个字:借刀杀人。 田雨辰就在借刀杀人,借昊的刀来杀他,他凭什么不也这么做。 多简单的事情啊,他竟然才想到。 刘华看着昊走过来,微笑了下,他对昊可是真心实意没有任何一点成见的,唯有的是嫉妒,嫉妒昊的强壮年轻和英俊,还有地位。 “还想着什么时候能和昊喝次酒,一个人独饮,很没有意思。”刘华招呼了以后道。 男人么,只有在一起喝酒的时候才会放下戒备,尤其他相信,昊对他本人其实还是很看重的。 要是因为田雨辰,早就一刀将他杀了。 昊招呼人过来,抬了酒。 有酒就要有肉,这是草原人的习惯。 刘华不客气地与昊面对面席地而坐,不客气地给自己也倒了满满的酒,和昊随意地碰碰,一饮而尽。 要说昊对刘华为数不多的好感,喝酒就是其中之一。 “昊,这些天我天天看着天,看着地,悟出了一个道理。”刘华抬头看看蔚蓝的天空,天真蓝,蓝得连一点点白云都没有。 “天在上,地在下,昊,你想过没有,这意味着什么?” 昊面无表情地看着刘华。 刘华微笑着道:“世间万物,都是相对的,有高高在上的天,就有被踩在脚下的地,有光明的白天,就有漆黑的黑夜,有散发的炙热光芒的太阳,就有冷意黯淡的月亮。大地、黑夜和月亮,都要仰视着它们对应的天、白日和太阳,因为天在上,太阳在上,是它们带来白日。” 昊微微凝神,他每天都看着天地太阳,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刘华再端起碗,向昊示意了下,昊也端起碗,两人一口气喝掉碗里的酒,刘华再给两人的酒碗都满上,接着撕了一块肉,自己没有吃,而是递给了昊。 “不但是天地,我们人也是这样的,人有男女之分,动物有雌雄只说,昊,你觉得男人和女人,谁是天,谁是地呢?”刘华引诱着道。 “自然我们男人是天。”昊脱口而出。 “对。”刘华一拍大腿,赞同道:“男人有强壮的身体,有用不完的力量,有高大的身躯,所以男人是天。” 说到这,刘华话锋一转,“但也不是所有的男人全是天的,人,不仅有男人女人之分,还有高下之分。” 刘华微微一笑,伸手给自己也撕了一块肉,放到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昊露出思索的表情来,问道:“如何高下。” 刘华咽下口里的肉道:“很简单,能征服草原的男人就是天,被草原征服的就是地,能征服别人的男人就是天,被别人征服的男人就是地,可以掌握别人生死的就是天,被掌握的就是地。” 看着昊的神情逐渐倨傲起来,刘华知道,他这番话,说到了昊的心里。 昊看着刘华,不明白刘华何以要说这些,但他知道,刘华说的话,很有道理。 “天是狼群中的头狼,牛群中的头牛,羊群中的头羊,人中的头领,是所有人的王。昊之下,有泽、强、律、党这些人,他们之下,还有人,而处在最下层的是奴隶,所以,就有等级出现。 上一级的人对下一级有绝对的权利,下一级必须听从上一级的指令,等级就是这么表现出来的。” 刘华尽量让自己的语言简单,能让昊理解,但是单单这么干巴巴地说,很没有说服力。 所以刘华不等昊思考和提问,接着道:“昊,我们和你们全然不同,服饰不同,语言不同,文化不同,我一直想要和你说说我们那个地方,可以前语言不通,说得不明白,后来……” 刘华长叹一声,做出个不得已的表情,“现在,你想听吗?” 要说昊不好奇刘华他们的来历是不可能的。但不熟悉的时候,一是语言不通,二是田雨辰一直避免提到,提到的时候也很含糊,等到熟悉了之后,又忙于很多事情,一直没有机会,刘华这么一说,昊的好奇心就被勾起来了。 刘华摇摇头,苦笑着道:“本来,这些事情我以为昊早就知道了的……” 这话很容易引起听话人的误解,不过刘华看出来昊根本没有多想,他在心里冷笑了下,端着酒碗也不让着昊,自己喝了一大口。 刘华和以往的不同做派,让昊有些疑惑,可他更想听听刘华的过往,昊一直好奇田雨辰这些人的来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刘华换了严肃的表情,调整自己的语气专注,就仿佛他在课堂上,正在给学生灌输知识: “我们那里,将最高首领称呼做王,王是至高无上的,有句话叫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什么意思呢,就是天底下辽阔的土地,全是王的土地,土地之上所有的人,全都是王的臣民,全都要听从王的指令,听凭王的差遣,以为王做事而骄傲。” 刘华在曲解《诗经》里这句话的意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并非他解释的那样,而是说,天下之大,都是王需要担负起责任的。 但,诗词是死的,文化是为统治阶级服务的,现在他刘华说这句话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刘华接着说道:“王是至高无上的,每个人见到王,都要施礼,表示臣服,王拥有天下,对天下所有的事情都有决策权,王也会任命官员,替他来管理天下。” 这话,和田雨辰说得仿佛大同小异,田雨辰和苗人古也提过户部工部将军的话,昊印象颇深,刘华一说,就联想到一起。 只是他心思颇深,并没有表示出来,只表露出认真听讲的样子。 刘华很是满意昊的态度,便接着说道:“王住在华丽的王宫里,每天会有大臣将天下大事汇报给王。大臣们会将自己的看法说出来,或者写下来,有些会有争议。但最后,这些大事就要由王来决断,只要是王决定的事情,都不容更改。 也会有人不愿意听从王的命令,他们自认为他们才可以对自己做主,或者其侵犯了别人的利益,这种做法被称为犯罪。通常来说,会根据罪行的轻重来判处刑罚,主犯会重一些,从犯会轻点,家属也要受到连坐,没有罪行的也要充作奴隶。” 提到奴隶二字,刘华的嘴角露出些阴冷的笑意,随即就收了起来,看着昊盯着自己若有所思的神情,忽然心里一凛,一道凉气从尾椎骨直升入头顶,头皮发凉。 他疏忽了,他竟然忘记了他现在在昊的眼里,就是待罪之身。 刘华端起酒碗再喝了一口,掩饰下内心的不安,假做没有注意到,顺着自己想要说的话继续下去。 “这是朝堂的规矩,也是整个国家的规矩,一个国家只有一个王,就如同一个家族只有一个家主一样,昊,你知道家主吗?”刘华很快就将话题引到自己想要说的地方上。 昊微微摇头。 昊觉得刘华想要说的不单单是王的事情,虽然他很想要知道王是什么样的,但他还是等着,听刘华究竟想要说的是什么。 刘华尽量说得浅显:“天下有两个家,一个是王的家,王坐拥天下,所有人都是他的子民,这就是大家。另一个就是小家了,大家只能有一个,小家却可以有无数个。 王自己也有小家,每个人都有自己小家的,王可以管理大家,也可以管理别人的小家,但小家的家主,却只能管理自己的小家。” 昊微微侧头,他好像知道刘华要说什么了。 “什么是小家呢,先要说小家的构成了,昊应该注意到,我们这十几个人的名字有的是两个字,有的是三个字,第一个字,我们叫做姓,一个姓的人就是一家人,男人和自己的儿子,组成了一个家。” 刘华停顿了下,组织了下语言,却忽然发觉,真要给昊解释明白,有点不容易,这里的人还没有什么家庭的观念。 他猛然再想起了几句话,决定不按照想好的套路说了。 第414章真真假假 “大家也好,小家也好,都要遵从几条纪律,就是:王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什么意思呢,就是作为臣下的,要听从王的,作为儿子的,要听从父亲的,作为妻子的,要听从丈夫的。” 这话说完,就看到昊的神情微微一变,刘华观察着昊的神色,并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他。细想了下,觉得没有出错,但现在显然不是再往下说的时候了。 听到父为子纲这话,昊心中油然而生怒气,可立刻就被他压制了。他当日听从了田雨辰的计谋杀了鹰,夺了鹰的部落的,从不认为是不对的。 昊自然知道刘华不了解真相,这话并非讥讽他,但这话已经触及了他的逆鳞,对刘华的话他便是不肯相信了。 端起酒一口气喝掉,昊有些冷然地对刘华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刘华侧头审视着昊,看出昊的冷然,心底再盘恒了一阵,觉得自己的话没有错,大约是不够直接才让昊不快的。 正思忖间,见昊有些不耐烦,便直接道出心里的想法:“昊不想做草原的王么?” 昊心底震了下,刘华的话意外地和田雨辰的话重合了。 昊使劲地看着刘华,好像要看到刘华脑袋里的真相,刘华怎么竟然也会说出和田雨辰一样的话? 昊想起之前和刘华的聊天,刘华说的一些故事,想起关于天地等级的说法,刘华也希望他做王,做一个让所有人都听从他的王? 田雨辰没有说要他做王,却要他掌握整个草原,田雨辰也没有说等级,昊心底忽然震了下,他想他明白刘华的意思了。 “你刚才说的君臣父子……”昊沉吟着,用了上挑的语调。 刘华的眼睛亮了下,呼吸轻微地停顿下,才有意缓缓道:“很是复杂,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怎么能说明白。” “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说。”昊微微笑了笑。 刘华的眼睛眯了下,昊想要知道的是哪句呢,他再想了下道:“先说说小家吧,我们那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家,家里的人口很简单,丈夫,妻子,孩子。 丈夫呢,是一家之主,妻子呢,要全心全意地听从丈夫的话,孩子呢,必须是丈夫和妻子的。一个男人可以有多个女人,而一个女人只能有一个男人。” 昊眨眨眼睛。 “你看酒罐和酒碗。”刘华抓着酒罐,将酒罐里的酒倒在两个酒碗里,“酒罐就是男人,酒碗就是女人,男人有多个女人是天经地义的,女人只能为一个男人生儿育女。这就是我们那里的规矩。” 昊眯着眼睛,想起田雨辰和苗人古说过姓氏的来历,说过户籍,当时他没有说什么,私下里却不以为然,他自己就有不知道多少个女人,那些女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个男人,户籍,怎么可能。 可刘华这么一说,只觉得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若是规定下来,一个女人只能有一个男人,那,不就是可以有户籍了么?男人的孩子,不就都随着男人的姓了么? “继续。”昊看着刘华道。 继续什么?刘华楞了一下,想到说的是小家,便回忆着他说知道的古代的知识,开始普及男尊女配,还有奴隶制度。 刘华读过的书很多,对于以前的糟粕捡起来轻而易举,且骨子里还有大男子主义——哪个男人没有想过三妻四妾的生活呢? 才说了几句,泽也过来了,多了一个酒碗,刘华意有所指地抓起酒罐,倒了三杯酒,“昊,你看,只要酒罐里有酒,倒满几个酒碗都可以的。” 泽莫名其妙,昊若有所思。 接下来刘华说得就随意多了。 “我们那边,第一个国家的王就是禹。”心里说,对不起尧舜了,禅让制还是作为过去式,直接就来君主制吧。 他将大禹讲成了一个将军,带领着自己的士兵征伐天下,让所有的男人臣服自己,让所有的女人膜拜在他的脚下。 讲了战斗胜利得到的俘虏作为奴隶,为自己的臣民士兵劳作,也讲了王得胜之后生活的奢华,和王臣民的奢华。 还讲了大禹享尽人间富贵之后,将王的位置给了自己的最能干的儿子,大禹臣民的儿子们也继续辅佐大禹的儿子。 说着说着,刘华不由叹息起来,觉得自己都要相信自己所说的事情了,真实的历史谁又能完全知道呢,不过是口口相传而已。 “你们是怎么来的?”泽忽然问道,“你和田他们之间,又是怎么样的关系?” 刘华已经喝了有七八碗酒了,这些酒还不足以让他喝醉,但正是让他可以借着酒意,仿佛说出来的全是真话程度。 他端着酒碗,呵呵一笑道:“我们之间?应的是另外一句话,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昊和泽都将这话咀嚼了一遍,刘华却再将酒碗里的酒喝下,然后满怀怅然,“我带了他们三年,将他们当做我自己的孩子看待,将我会的倾囊相授。” 刘华说不下去了。 纵然他有心中伤,可有些事情既成事实,他忽然有些后悔,若是知道还有这一天,当初何必抢田雨辰的酋长呢,他太冲动了。 “你既然是他们的师傅,他们为何不听你的,只听田的?”泽追着问道。 刘华有些茫然,为何?他当然知道是因为他没有善待女生,山林里的生存能力,也不如田雨辰。 细细回想起来,还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可这话却无从说起,就是到现在他也不认为他当初的做法错误了,适者生存,弱小的首先就要被淘汰,怪只怪他们伪装得太好了,苗人古和田雨辰都藏起了食物,他们一开始就存了背叛自己的心思。 也怪他的心不够狠,要是从开始穿越的时候就搜身,不,是刚从野猪嘴里逃生之后。可现在说什么都晚喽…… 他的视线从酒碗上抬起来,冲昊和泽深深地笑了下,“我就是前车之鉴,哦,我的意思是说,我就是个现成的例子,我本来是他们的师傅,是他们的老师,可现在……呵呵。” 刘华自嘲地笑了声,“我也试图反抗了,拿回我应该得到的,不过现在么,我觉得这样也很好,看不到了,我也不会多想了,我只想将我心里知道的东西都留下来,不论给谁。” 人么,酒醉之后的话最让人相信,都说酒醉吐真言。 话么,真真假假的也最让人相信。 完全的真话会让人怀疑,全是谎言也会露出破绽,但是三分真话七分假话,或者三分假话七分真话,那才是真真假假分不清,而越是分不清,就越会让人相信。 尤其刘华的话部分与田雨辰的话吻合,不吻合的地方,刘华说得竟然更像是真的。 话说到这儿,再补充未免画蛇添足了,刘华适时地收住话头微醉地眯着眼睛仰望天空。 天在上,看,他这是在回忆曾经高高在上的日子,只是不知道这两个人能不能理解了。 昊和泽离开了,刘华慢慢地躺下来,嘴角微微牵起,无论如何,昊总会对田雨辰怀疑的,就田雨辰那么急功近利…… 前边的,除了昊没有人听到,而昊觉得,他不能说给泽听,不过酒罐酒碗的理论很有意思,还有户籍制度,这下就完整了,就是,女人们肯只有一个男人吗? 不过,也有男人只有一个女人,女人只有一个男人的。 但这些事情都不着急,等到自己得到了整个草原,再慢慢考虑,最重要的,是成为草原的王。 绿草似乎一夜之间就覆盖了草原,牛羊马们终于可以吃到鲜美的牧草,而人,也有终于有了野菜可以调剂,程望舒种下的豆子也发芽了,长出了两瓣绿叶儿。 十名参与种地的护卫每人负责两垄地,一根野草也不许在地里生长,程望舒几乎也长在地里了,只有天黑才回到驻地。 车家豪的造纸大业也再一次有了收获,新制造出来的纸很是柔软,用木炭在上边写字会划破纸张,毛笔最合适不过了。 这样的纸也是纸,纸张虽然软,却也不容易扯碎,就是毛笔字没有谁可以写得好看。 纸张暂时算是成型了,印刷术也可以提到日程上来,比较造纸,印刷术应该更为简单,尤其是活版印刷,只要将字反着刻出来就可以。 当然,说着容易做着难,车家豪首先就拒绝尝试刻字,说这种东西完全可以找工匠制作。 没有人逼着车家豪做这个工匠,他们穿越到这里来,也不是要靠做工匠生存的。 纸张仍在制作,他们自己却用处不大,少年心性,能造出纸来已经不容易了,让他们再出书,用毛笔书写一本本书,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田雨辰想到了一个主意。 不知道南方现在有没有造纸术,就算有,纸张这东西,应该也可以从南方换来需要的一些东西吧,比如丝绸,比如刀剑武器。 可惜,文字肯定是不通的,不然印刷术一定要提上日程,书,绝对可以换来更好的东西。 第415章推心置腹 学堂开起来了,田雨辰自己那百来人的教学,就放到了晚上,时间也压缩了,只有一个多小时——指望着成年汉子们稳稳当当地坐下来认字是不可能的,能教会他们数数,懂得十百千万,会百以内加减法,就要将人累个半死。 老师累半死,他们自己也累半死。 所以,田雨辰的学堂,坚决招收了少年,年龄越小,接受能力越强。 虽然不是百分百的,但只要有一半学生达成要求就可以了。 护卫的训练也慢慢全推给了豹奴和狼奴。 狼奴早从河边回来了,每天,都有人从河边赶回,带回来几车鱼,田雨辰预计这些鱼可以够他们吃到夏初,太热了,鱼就无法带回来了。 田雨辰的雄心壮志,在忙碌与安逸的生活中开始被遗忘,若日日都吃得饱,不用担心挨饿,不用担心挨冻,为啥要把自己放在危险中呢。 打仗总是要死人的。 田雨辰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了。 早晨起来,就有丫环给打来水洗脸,在外边呼吸点新鲜空气,活动活动腰腿,吃喝就都摆齐了,她通常和苗人古一起吃完早餐。 上下午,学堂都上课,她才不亲自教学,不过上午下午只要有时间都会去学堂看看,听一会,然后去看看程望舒的地。 这些她都要步行,但有人在身后给她牵马。 之后她会骑着马跑上一会,练习骑术。这样,返回驻地的时候就中午了。 午餐会很丰盛,会有一块烤肉,一碗鱼汤,还有一碗野菜,有时候野菜会与鱼汤在一起,有时候会和羊肉炖在一起,她不会挑剔,不喜欢吃就剩下,下次这种奇怪的搭配就不会存在了。 中午她会躺一会,躺在草地上看蓝天。 躺不了很久,不是指时间,而是按照季节,再热,蚊虫就会多起来了。 下午无所事事的时候就多了,田雨辰会练习射箭,她看到弓的长处了,对于她这种非力气型的人,掌握弓箭没有坏处。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她会看着夕阳西下,觉得很安心很平和。吃了晚餐之后,就等着到了晚上。 真没有更多的事情可做了,驻地里每个人都各负其职,她也没有牛羊可以放牧,没有私有财产,要是没有野心,生活也就是这样了。 驻地里所有人都比田雨辰忙碌,连苗人古都是,经常吃完早饭就被泽喊走。开始田雨辰还会过问几次,后来也倦怠了。 有一天她开玩笑地对苗人古说,还是当头好啊,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只有她,不但闲着,还有人伺候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要做什么都可以。 苗人古侧头想了半天,竟然也想不出来田雨辰还有什么可以做的。 她做什么呢?只要将人都安排出来,田雨辰自己,真的不需要亲自做什么的。 “人民安居乐业,领导者自然就不必事必躬亲,尤其在没有野心的情况下。”田雨辰对苗人古说道。 “你不想称霸草原了?”苗人古疑惑道。 “我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很好,安宁。”田雨辰抱着腿坐在草地上,看着远处道。 苗人古凑到田雨辰身边坐下,“可你已经给昊心里种下了称霸的种子,现在,这棵种子已经生根发芽了。” 田雨辰瞥一眼苗人古,“是么?” 苗人古揪了一根嫩草,在手里扯了下,“你猜我今天在昊那里看到谁了?” “谁?”田雨辰顺嘴问道,刚转回的头忽然又转过去,眼睛里微微露出惊诧,“不会是……” 苗人古歪着头看着田雨辰,“就是刘华,和昊熟悉呢,就住在昊的驻地里,找昊喝酒。” 田雨辰仿佛被一口气噎住了似的,半晌没有声音。 “我算是知道你上学的时候为啥就是个中等成绩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是迫不得已你肯定不看书学习。”苗人古哼道。 “你不也是?”田雨辰不忿道,心思不在以前的学习上。 “你现在也是,一手好牌打到一半,忽然就扔了,还等着逼上梁山再奋起反击?”苗人古撇着嘴道。 “现在不挺好的?再好,吃的也是牛羊肉野菜,住的也是帐篷,穿的也是麻布。”田雨辰没有什么志气地道。 “你以前常说居安思危,现在怎么忘记了?”苗人古恨铁不成钢地道。 田雨辰夸张地叹口气,“我这不是就放松几天么,一直紧张着,好容易可以消停几天。”转头再看着苗人古,“昊对刘华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刘华一过来,昊就找借口赶我走了。”苗人古翻了个白眼。 “你笨啊,你天天和昊在一起,看不出昊态度有什么变化没有?”田雨辰问道。 “紧张了?紧张你自己过去,不就知道昊态度变化没?”苗人古也瞅着田雨辰,“我和你说,别太矜持了,差不多就可以了。昊那种人你以为会懂得浪漫?会和你玩什么风花雪月?我和你说,能了解你浪漫的这里只有我,可我现在都玩不起浪漫了。” 田雨辰终于叹息出声,“你就这么急不可待地想让我把自己推销出去?我就这么不值钱?非要上赶子?” “时势不等人,你就不能玩玩宫斗宅斗那些戏码?你们女生不就是喜欢那些东西?”苗人古换了个姿势,改成坐在田雨辰的侧面,看架势是要长谈了。 田雨辰摇头,“根本就不可能,我可没有将自己定位在宅斗宫斗里的什么角色,我这种,要么是铁骨铮铮的忠臣,要么就是孤傲……什么的陛下。” 田雨辰一时想不起用什么词合适,敲敲脑袋接着道:“反正你听得懂。再说了,就冲着这里人随随便便的,你觉得我这么浪漫的人,会因为生存,就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田雨辰也揪了一棵青草,也扯了好几下,“我就剩下这么点念想了,还是留心底的好。” “切,”苗人古不屑道,“别后悔啊到时候,现在钻石王老五可就这么一个,你不抓紧,好几个人可想着呢,到时候爬你头上了,你和谁哭去。” “我说苗人古,你脑袋里怎么总是这些念头啊,三天两头就拿出来说说。”田雨辰不乐意道。 苗人古脸上的笑容收起来了,正色道:“田雨辰,我最后一次和你说,你也放下你那些不合时宜的浪漫,放下你满脑袋里的幻想,咱俩就事论事,好好谈谈。” 田雨辰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然后收起来,挥手告诉不远的护卫,不许任何人来打扰他们,也半侧过身。 “你总说我把昊推销给你,现在,咱们两人站在第三者的立场上,好好分析下,就当我们在看穿越小说好了。”苗人古说道。 田雨辰点点头。 苗人古张张口,忽然有点口干舌燥,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感觉,瞪着田雨辰一会,才道:“特么的太有代入感了,第三者站不住。” 田雨辰没有笑,苗人古不会没完没了拿同一件事情反复说的,她以前已经明确拒绝了奉送自己的事情,苗人古这么说,一定是感觉到了什么。 “真……我说田雨辰,你要是看小说,看到现在这状况,会怎么想?”苗人古深吸一口气才说出来。 田雨辰真想了想,“我不是女主就是女配,到现在这个状况应该是在分界点,要么成为睿智的女主,要么沦为傻瓜女配。” 苗人古点头,“你还智商在线,没有傻。” 田雨辰不以为然,“哪本小说没有分水岭?我也看过几本炮灰女配啥啥的,这种情节分析多着呢。尤其是穿书的,都先分析一下书里的情节。什么炮灰女配心地善良,或者是傻白甜,以为自己最后找到了真爱,将自己的一切都无私奉献出去。 修仙文里就是修炼的材料宝物,总裁文里就是自己家族的金钱,人脉关系,古言里……反正穿越到书里的人完全了解情节走势,上一刻还是炮灰女配,穿越过去立马逆袭成女主,我没有说错吧。” 田雨辰一口气说完,中间连停顿都没有。 苗人古怔了一下才道:“你说起小说里的人物头头是道的,怎么轮到你自己身临其境就看不明白了?” 田雨辰张张嘴,忽然觉得她说的可不就是这样么,按照小说里来看,她该想办法逆袭了,不然,最后真要沦为炮灰女配了。 “那什么不是小说么,咱们又不是小说。”田雨辰嘟囔句。 “就当小说好了,我是最后一次和你说啊,这次说完就没有下次了。麻蛋的,小说里女主也会遇到我这么一个知己,苦口婆心之后,最后飘然离去。我和你说田雨辰,我现在就在扮演那个苦口婆心的知己。” 苗人古对自己的定位有点恶寒,摇着头道:“我怎么有种我们就是本小说的感觉,别是我们真穿到哪一本小说里了,还是没有看过的。” 田雨辰安慰道:“肯定不是小说了,根据穿越定律,如果穿越到小说里,必然会是看过的,哪怕只看过个开头。” 第416章触动 苗人古长叹口气,“现在,可以在小说中占有一席之地的人有这么几个,根据地位来判定,分别是昊、你田雨辰、我苗人古、恶毒女配付佳瑶、男二刘华,也可以把泽算上,不过泽是忠犬,无所谓。” 田雨辰点点头。 “昊不用说了,完全符合男主的人设,相貌英俊,手握权财,还是部落首领,并且胸怀大志——没有大志现在也有了。”苗人古翻了个白眼,对昊的人设有些嫉妒。 田雨辰再点点头。 苗人古接着道:“每一个优秀的男主,身边都要有忠犬和反派,泽是忠犬不用说了,反派么,还是你送上去的。” 田雨辰点头,“对,刘华——真和小说里写的一样。” “然后呢,还要有两个红颜知己,就是你和疑似白莲花女配了。”苗人古道。 田雨辰再点点头,想着付佳瑶的模样,和她见到昊时候的样子,觉得白莲花这个形容还很贴切。 “昊这个人,优点刚刚都说了,缺点不用说也有,咱们眼前看到的,就是私生活乱七八糟,不过这也不能怨他,部落里就这个习俗。”苗人古再道。 田雨辰还是点头。 “现在呢,反派男配已经接近了男主,正在一点点向男主灌输他的思想。不用问也会知道,不外乎谄媚的同时,灌输远离女主的想法。不,反派怎么会让男主远离女主呢,一定是要毁灭的。” 苗人古眉头微微皱起来,想起今天看到刘华时刘华脸上的笑,是那种很悠闲,胸有成竹的笑。他一看到心就砰砰地跳,觉得有些不好,下意识转头看昊。昊正熟悉地和刘华点头,没有一点隔阂。 “女主肯定是心地善良的了,只有死过一次或者穿书的,才会发现上一个的自己多么没用,对敌人还那么仁慈,最后害了自己的——你不就是?刘华有几次想要置你于死地了,至少也是要打得你不得翻身了,你除了凶巴巴地说几句话还做什么了?吃好喝好地供着,给人家一次又一次翻身的机会。” 苗人古说着就气了起来,瞪了田雨辰一眼。 田雨辰抿着嘴,没有吱声。 “现在呢,反派显然得到了男主的好感,至少男主本来是将反派要过去出气的,现在变为了好吃好喝地供着,没事还坐在一起喝喝酒,谈谈天,被反派一点点洗脑。” 苗人古越说越觉得有气,“女主呢,现在一点也没有危机的感觉,还在做梦。她帮了男主那么多,还在为男主之后的霸业努力,并且觉得自己清新脱俗,不为五斗米折腰,并且还为把白莲花女配安排到重要的工作岗位沾沾自喜,觉得自己任人唯贤,知才善用。” 田雨辰在心里叹口气,苗人古说得简直是太对了,事实真是如此。 “以后呢,男主逐渐被反派洗脑了,谁知道反派会怎么说?要是小说里,反派大约会劝男主将心思用在事业上,并且一点点给男主制造与白莲花女配在一起的机会,白莲花女配也会在男主出现的时候,扮演男主喜欢的那种女人。 男主喜欢什么样的呢?看这个草原里的女人,一个个身材健硕,说话做事干净利落爽朗的,要是有一个柔弱顺从的女生,绝对是新的体验。然后发现这个女配还多才多艺,心智不输于女主。呵呵,好一本女配逆袭的书。” 田雨辰慢慢点头,苗人古分析得绝对没有错,按照小说的套路,按照他们对刘华的了解,绝对是这样的,至于付佳瑶,也许会这么做。毕竟这几天的付佳瑶和以往不一样的。 也不是全不一样,以往的付佳瑶也试图做点什么,只是觉得不会成功,才偃旗息鼓的。 “所以,你准备怎么样?还保持着自己的清高,等着一个不懂得浪漫也不懂你的男主站在草原巅峰时候,有另外一个女人站在他身边坐享其成,然后你被打入地狱后悔得恨不得重生吗?” 田雨辰看着苗人古,看到他身体微微挺直,胸膛一上一下的,很是压抑的样子,忽然道:“你还没有说你自己呢。” “我?”苗人古哈了一声,“我?小说中我这种人设是最识时务的,跟着女主是为了要生存。女主不堪大用之后,自然要另投明主以明哲保身,难不成还真的也成为炮灰男配了?” 田雨辰下意识问道:“你真的会?” 苗人古忽的沉默了。 他的视线从田雨辰的脸上移开,慢慢看向蓝天、草地,看向宽广的天与地交接的尽头。 “为什么不会?谁都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谁也都想为自己活着。这个世界除了草原还会有别的的,难道不想看看?那么费劲地活下来,难道就那么轻易地死掉?” 田雨辰的视线随着苗人古的视线一起移动,一起看向远方。 她内心里知道苗人古说得完全正确,不论是小说还是现实,所以,她轻声说道:“可你让女主怎么做呢?她狠不下心来杀人,也不愿意放弃心里就那么一点点的梦想。她一直想要活成真正的自己,只有这么一个机会。难道,真的要放弃么?” 苗人古哼了声:“谁不想活成自己?自古连帝王也都想这么活,可有几个人能活成自己了?难道你比帝王还荣耀?生存还是死亡?名著里不也要这么选择?” 田雨辰慢慢垂下头,她抱着双膝,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然后将头埋下来,看着脚前的青草幽幽地说:“有时候,我觉得为了梦想,死得其所,有时候我又觉得这样很傻。” “当然很傻。要是没有你,咱们大部分人都会死掉的,甚至全都死掉。没有人能挺到冬天,就算挺过来了,在遇到昊的时候,也会沦为奴隶,或者直接死掉。你就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你创造出来的美好生活归于别人?愿意有一天你自己生不如死地看着别人在笑? 田雨辰,好日子都是自己争取的,你以前面对着财狼、虎豹的时候,你也怕死吧都燃起斗志。你以前面对着质疑孤零零一个人的时候,你都没有放弃过。反而现在日子好过了,为啥要拱手让人? 浪漫的爱情也是自己制造出来的,你想要有一个强大的,优秀的男主对你忠犬,你也要先展示出你优秀的一面吸引人过来。” 苗人古说着说着,鼻子有些发酸,是为了自己:“还有,就算这些你都不在意,就算你心里对男主一点爱情都没有,看在男配陪着你度过最艰难的时光,你也不该将男配孤零零的一个人丢下。这么做,对男配难道就不残忍了?” 田雨辰猛然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苗人古。 “你怎么就只想着你自己,想着你的风花雪月,你的梦想,就不想想我?我这么费劲吧啦地跟着你,一早就选了你做女主,明知道自己只是个男配,到现在,你还要把自己也弄成个炮灰女配。 你让我情何以堪?你让我以后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而无能为力,你不觉得自己很残忍么?” 田雨辰开口,只觉得嗓子有些沙哑:“可咱们说的都是小说才有的,现实不一定这样。” “现实有时候比小说还要残酷。”苗人古打断田雨辰的话,“你醒醒吧田雨辰,我不是想要你爬上昊的床,但你总要站在昊的身边,就算不能成为昊的王后,也总要成为他最器重的兄弟吧。比肩,不全是夫妻,也可以兄弟。” 田雨辰头在膝盖上歪着,看着苗人古被视线歪斜的面孔,似笑非笑地道:“原来,这次你不是劝我爬上昊的床。” 苗人古被打败了似的看着田雨辰,“我是想让你别这么安于现状了。你多在昊面前晃两圈啊,我就不信你脑袋被掏空了。” 田雨辰终于抬起了脑袋,“你放心,没有被掏空,只是……”田雨辰琢磨了下,“只是,我也不知道为啥,以前一切都是为了生存,现在,貌似不用考虑生存了,就觉得可以安心了。” 说着自己也摇摇头,“苗人古,你说,咱们现在不都好好的么?你说,他们真的想要改变现状,真的?” 苗人古嗤笑声:“你当然认为好好的了,你住在最大的帐篷里,出入都有人伺候着。晚上要洗澡,热水会在几分钟之内就准备好。别人呢?若是没有这些差距,可能真是好好的了。” 田雨辰怔了怔,她习惯了这些,竟然以为是理所应当了。换个角度,可不,哪里是好好的?分明是极为不好的。 “田雨辰,以后这话我不会再提起了,再提,你不烦我都烦了。”苗人古站起来,“给你点时间好好想想,想明白了通知我一声就可以。” 田雨辰看着苗人古离开,看着有人跟上。她不知道苗人古是要骑马射箭,还是要到昊那边刷存在感,她只知道,悠闲的时光就要结束了。 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活成了一个炮灰女配呢?苗人古说得对,比肩,不一定是王后,还可以是兄弟。 第417章还有人推心置腹 可她到底有没有想昊成为她的那什么呢? 田雨辰摸摸自己的心,想到昊的时候,好像没有战栗,连以前和昊骑在马上的感觉都好像没有了。 她以前可能只是对接触男人害羞? 田雨辰放纵了自己继续思想放空,继续一个人坐在草地上,看着天地接触的尽头,看着蓝天和绿草。 喧闹的声音忽然传来,学堂下课的时间到了,他们所有人都回来了。田雨辰还是安静地坐着,看着他们转过山坳,看着他们大家在一起七嘴八舌,就好像上个世界的课间放学。 原来自己还是如以前一样观望着,从来没有和大家融入到一起去。 她认真地打量着所有人,看到孙政岳和高琳琳在一起,文天一说着什么,孙政岳也侧头在说什么,然后孙政岳锤了文天一一下笑起来。 也看到薛遥和陈思阳围着付佳瑶在说什么,付佳瑶笑着招呼着刘婷,刘婷上前挽着付佳瑶的手臂。 车家豪也和仇朴任一起比比划划的,仇朴任忽然伸手抓住车家豪的肩膀向怀里一带,车家豪反手就要将仇朴任摔倒,仇朴任伸腿就别住了车家豪。 谁也没有注意到田雨辰坐在帐篷前,或者注意了,只假装没有看见。 忽然有人跑过来,大家都站住了。那人到近前说着什么,然后见车家豪挣脱开仇朴任,挥挥手和付佳瑶一起离开,大家继续向这边走过来。 田雨辰就坐着看着。离得近了,能看到大家脸上的笑容,那种真正开怀的。然后,忽然,笑容稍微不自然了些,他们对视了。 孙政岳揽着高琳琳向旁边走去,仇朴任挠挠脑袋,文天一站着犹豫了下,郑艾丛也站了站,刘婷看着这边,忽然拽住杨思琦,和薛遥、陈思阳说句什么,那两人答应着。 就一晃眼的时间吧,仇朴任向田雨辰挥挥手,文天一喊了一声酋长,然后大家继续走着。 平时,田雨辰听着酋长的称呼很习惯了,可这时忽然就觉得刺耳,她还真的是他们的酋长吗? 仇朴任忽然离开队伍走过来,“看啥呢?” 田雨辰微微仰视,印象里的仇朴任几乎都记不住了,那个追了张琳淳三年的男孩,好像已经消失了。 “看你们好像以前放学。”田雨辰道。 仇朴任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下,也好像忽然想起了过去,不知道可否想起了在张琳淳。 “你怎么不去学堂讲课,也挺有意思的。”仇朴任坐在田雨辰身边。 田雨辰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就这么坐着一下午?”仇朴任看着田雨辰道。 田雨辰摇摇头,“没有一下午,苗人古才走。” 仇朴任“啊”了一声,“你一个人,不觉得闷啊,要不你也来上课,要不也学学角力,挺有意思的。” 田雨辰看着仇朴任,想了想问道:“你们平时聊天都聊些啥?” “聊学堂啊,哪个学得快哪个慢了,谁聪明谁笨,程望舒又找到什么野菜了,今天吃啥好吃的,要是有楼房有浴池就好了,没有啥娱乐,除了射箭摔跤,要是再没有给人上课简直要闷死了,还有孙政岳啥时候和高琳琳生小孩,闫鑫月说她坚决不生,怕死……”仇朴任一口气道。 田雨辰一下子就被逗笑了,“你没有想着找一个?从咱这里找还是找个这里的女孩?这里的女孩生孩子肯定没有事的。” 仇朴任忽然收了笑容,犹豫了下,迟疑道:“田雨辰,你说,张琳淳会不会没有事?” 田雨辰不觉收起脸上的笑容。 “陈天松和孙庭瑞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总觉得他们俩人和张琳淳在一起,三个人都没有事。”仇朴任闷闷地道。 “怎么想起来说这个了?”田雨辰轻声问道。 “以前呢,咱们自己也都是好死不如赖活着的活着,哪里敢想这些,就是想了,也觉得就他们三个人在山林里,可能活不起的。现在就觉得,也许他们也碰到当地人了,也许在哪里也活得好好的。张琳淳体力其实不比男生差多少,当时她干的活,也不比男生少。” 时隔一年,仇朴任说起来已经没有太多感伤了,就是心里的怀念,怎么也难以忘记。 仇朴任叹了口气接着道:“我追求了张琳淳三年,三年的感情,禁不起生死饥饿。现在想起来,我那个时候,很卑鄙。” 田雨辰摇摇头,“不能这么说,当时那么突然,还有人挑拨,谁都有方寸大乱的时候。” “可你没有,你那么点吃的都知道留下来。田雨辰你知道不,所有人里我就佩服你,本来你是该最先倒下的。你没有朋友,当时闫鑫月也算不得朋友吧,你体力还不好,班级里根本就没有人注意你,可你立刻就给自己找了靠山,朋友。 后来我没有事的时候就想,竟然想不起来你什么时候和苗人古那么好的。孙政岳也好像早早的就开始维护你了,孙政岳那种人,在学校都没有和几个女生说过话的。” 仇朴任看着田雨辰,脸上还全是探究。“当初一天天过来的时候,没有觉得怎么的,现在反过来一想,田雨辰你真厉害。大智若愚,运筹帷幄,说的就是你吧。” 说着向田雨辰竖起大拇指。 田雨辰汗颜了下,就见仇朴任接着道:“当初张琳淳被围攻的时候,你没有开口,可谁也没有怨到你,我也没有。然后不知道怎么的,你就成为我们中说一不二的了,连刘华都没有干过你。啧啧,一直到现在,除了刘华,哪个男生对你不是死心塌地的。” 田雨辰再汗颜了下。 “大家也不是没有再背后议论过你,当初说你这不好那不好的大有人在。咱们都是墙头草,谁厉害就跟着谁。结果你不还是好好的,还是酋长?到现在,连刘华都给你弄走了,大家也都习惯你真是酋长了。你说,你咋做的呢?” “我把刘华弄走了?”田雨辰诧异地看着付佳瑶道。 “不是你也是你,就是你说出来一万个不是你的理由,也是你。”仇朴任肯定地道,“说一千道一万,他要不得罪你也走不了。所以,你否认也没有用。” “这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田雨辰问道。 “何况他还有罪。所以这么说不算冤枉你。”仇朴任点头道。 “也是,就是以前,我也以为你会趁刘华不注意做点什么。”田雨辰道。 “我那时候真恨不得杀了他。”仇朴任没有否认,“可我下不去手,就像你,也下不去手。” “你怎么这么以为?”田雨辰哼一声道,“才还说我弄走刘华。” “你和我总有那么点相似的经历,刘华陷害了我,不也陷害了你?”仇朴任瞟了眼田雨辰。 田雨辰缓缓点头,“要这么说,刘华陷害的不仅我们两个吧。” 仇朴任眯着眼睛想想,“车家豪?付佳瑶?高琳琳?最直接的还有他们三个,死了的和失踪的不算。” “可谁也没有想怎么样刘华吧。”田雨辰道。 “那是,车班长习惯听刘华的了,不过后来不也是和刘华生分了——以前多狗腿子。付佳瑶,呵呵,女生么——田雨辰,我可没有把你也当女生看的意思。你不是咱们传统意义上的女生,你就是女汉子,心理上那种。付佳瑶那种才是女生,高琳琳也是。” 田雨辰再哼一声:“女生怎么了?”她不想和仇朴任谈论她自己了,好容易将话题扯到付佳瑶身上。 “女生啊,传统意义就是目光短浅了,只想要找个男生依附了,还小肚鸡肠的。”仇朴任这话好像是专门形容付佳瑶和高琳琳。 “其实别看张琳淳表面厉害,骨子里她也是个女生,不然,不会被刘华几句话就气跑了。”说到张琳淳时仇朴任的目光温柔了许多。 “刚强就易折断,你过来的时候不是问我想什么呢吗?我想咱们男生多,女生少,要不要多和昊要过来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和大家多接触接触。”田雨辰再慢慢地将话题引回来,“你说,女生里,还有谁能和你们当中某位谈恋爱不啊。” “杨思琦对苗人古有点意思,可苗人古暗恋你,谁都知道啊。”仇朴任瞟着田雨辰。 田雨辰正色道:“我和苗人古是纯洁的兄弟关系。” 仇朴任撇撇嘴,“你拿他当兄弟,他只想要……那啥你,你别生气啊,我说真话。” 田雨辰摇摇头,“生什么气?别人呢?” “付佳瑶一直瞧不出什么,我觉得付佳瑶不像能看上我们中谁的。哎,田雨辰,你真的想给大家都找女朋友啊?”仇朴任动了动,盯着田雨辰。 田雨辰道:“不是那意思。就是觉得咱们这个年龄在现代那是早恋,到了古代就不算了。你看孙政岳和高琳琳好了,两个人一天天容光焕发的,觉得生活全是美好。程望舒和闫鑫月也都幸福满满的,据说恋爱可以让人有幸福感。” “那,你啥时候和昊光明正大地谈恋爱?”仇朴任道。 田雨辰吃了一惊,“啥?” 第418章处心积虑 “别说你不知道昊对你的心思,咱们私下里可都认为是早晚的事了。”仇朴任笑着道,“这酋长对首领的,你们在一起还挺般配的。” 田雨辰本来想打听付佳瑶的,结果绕了一圈还是八卦到她自己头上,颇有些无奈,“行了吧仇朴任,你过来是不是就想要说这话的?” 仇朴任忽然不笑了,严肃地看着田雨辰,“你不抓紧,小心人就不是你的了。” 田雨辰愕然。 仇朴任看看那边帐篷,大家都没有进帐篷,热火朝天地聊着,不时看这边一眼。他压低声音,“高琳琳和孙政岳说,当初,刘华想将付佳瑶送给昊的,付佳瑶其实没有反对。刘华找到高琳琳的时候,对她就是这么说的,高琳琳也是觉得她争不过付佳瑶,顺便也对孙政岳不死心。” 田雨辰惊讶地半张着嘴。 “高琳琳一直喜欢孙政岳,以前她和你对着干就是因为孙政岳喜欢你,还有付佳瑶也推泼助澜了。这次刘华把她俩人也送出去,她又矮付佳瑶一头,所以才有勇气和孙政岳说的。” “可……”田雨辰觉得那事已经过去了。 “付佳瑶以前打算留学你不知道吧。”仇朴任道。 “不知道——留学?那么高大上?”田雨辰再吃了一惊。 “车家豪说的,咱班就车家豪知道。反正我就觉得——刘华现在没有事吧?”仇朴任突然问道。 “没,怎么?”田雨辰下意识就回答道。 “他要是在昊身边,肯定愿意把付佳瑶也弄过去的。以前上学的时候,付佳瑶一直是学习委员,现在还和刘华不错。我就奇怪了,刘华明明陷害过付佳瑶的。当初在山洞那边差点饿死她,还要把她送给昊。” 仇朴任皱着眉头,“要说付佳瑶傻我一点也不相信。我和你说,从张琳淳被赶跑之后,我谁都不相信了,一个一个看的,他俩,绝对是一丘之貉。” 仇朴任的话让田雨辰诧异极了,她以为只有她和苗人古看得透彻,竟不知道仇朴任也能分析个八|九不离十。 人还真都成长了啊。 “你吃惊什么?付佳瑶看上昊也不是啥秘密了,要不是你拦着,付佳瑶自己估计也贪生怕死的,早就一起了。”仇朴任哼了声。 田雨辰犹豫了下道:“付佳瑶没有得罪你吧。”其实付佳瑶好像除了她,谁也没有得罪,她弄不懂为啥仇朴任也不看好付佳瑶了。 “付佳瑶挑拨大家几次了,就你拒绝将她卖掉那次,得了便宜还卖乖。咱们男生都知道,孙政岳文天一都噎过她了,仗着自己是女生,还有刘华支持。对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付佳瑶和他们用当地话聊得好顺溜,都不知道她啥时候学得。” 田雨辰失笑,“我怎么感觉,你这是看一个人不顺眼,就啥啥都不顺眼了,优点在你嘴里也是缺点了?” 仇朴任道:“可能吧。反正经过这些生死,我觉得我看透了。我已经辜负张琳淳了,不想你为了大家做了这么多事情,最后反倒被人擎现成的。付佳瑶要是和昊一起了,估计第一个就想要弄死你。” 仇朴任说着站起来,“我想说的都和你说了,你自己考虑啊。” 田雨辰有些感动。 原来大家都看到她做的事情了,也都在为她考虑着。虽然考虑的方向有点出人意料。 但细想起来也没有什么错,他们现在一点点力量都没有,也只能依附强壮的人了。 历史课上老师也没有少讲到和亲,他们也都知道昭君出塞,也都知道文成公主,再说她心里不也一直这么想着。 不过连仇朴任都特意过来和她说这些,看来,她要是再这么逍遥下去,还真成了炮灰女配了。 心情确实好了许多。这种被关心的感觉很治愈,就连仇朴任最后一句话,都没有多少杀伤力了。 她要不要做一个恶毒女主,给付佳瑶一个悲催的命运呢? 田雨辰不知道她正看着那边人群笑着,那群人也不知道她琢磨着害人的时候还能笑起来。知道了估计也只会叹息一声,果然害人还是很让人开心的。 田雨辰脑袋里快速地蹦出来好几种让付佳瑶悲催的方法。摧毁一个女生真是太简单了,可跟着她就全在脑海里否定了,有些事情想想也就罢了,还能真做? 狗要是咬了自己一口,还能真咬回去? 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害人这事,在心底想想也就算了,连穿越都有了,说不定举头三尺真有神明呢。 只是,人无害虎意,虎有伤人心,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往后怎么做,还真要想想。 就在苗人古回来的时候,刘华已经和昊坐在一起饮酒了。 真要从长计议,成心算计,只求将对手拉下马,自己不去争第一,很多事情就想得开了。刘华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他现在不说每天都要来和昊喝顿酒,三天也差不多喝两次了。每次喝酒,他从来不说田雨辰的不好,也决然不提现在的事情,只讲些氏族部落的规矩,怎么管理一个部落,国家,怎么健全法制。 虽然刘华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但做过十多年的班主任,整个学校也是个大管理的环境,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何况只需要纸上谈兵。 “王不能事必躬亲。国家越大,事务越多,所以,就会下设国家机构,为王服务,国家需要管理,不是打仗将人口和土地夺来就可以的。” “人口夺来,土地怎么可以夺过来?”泽问道,昊也正想要问。 “我们在草原上放牧,也只能在我们的土地上放牧。人生活在哪一片土地,就可以占有哪一片土地。没有土地,人和牛羊又生活在哪里呢?” 泽反驳道:“可人不能时时刻刻都在一块土地上,土地不会动,人总是要动的。” 刘华笑道:“这是你们这里。你们的生活习惯是游牧,是因为你们的主要财产是牛羊,哪里的牧草鲜美,牛羊就要到哪里,吃了了就要离开。 而我们那里不这样,我们那里的土地上会种植粮食。人主要的食物就是粮食,少量的牛羊在耕地周围吃草就够了。吃的就在身边,自然不用游牧了。” “就是程望舒做的事情?”泽再问道。 “是。我们不仅仅种植大豆,还有其它的粮食,所以,土地是很主要的。土地上的人也按照对国家的贡献分为几大类,一般分为士农工商。” 刘华笑起来,看着泽道:“士呢,就是做官的,比如泽。很容易理解的吧。农呢,就是程望舒那样种地的,也可以说成放牧牛羊的,为国家提供可以食用食物的都在农之列。工就是工匠,商就是商人,将南边的东西带到北地,再将北地的东西带到南地的。” 泽道:“就这四种人?” 刘华摇头,“大体可以这么分。实际上,国家越强大,土地越多,人口越多,分工也就越细。这四种,都属于自由人,还有不是自由的奴隶,还有自由人中的士兵,都不在这个分类里。” 昊疑惑道:“这个分类有什么用?不论是哪一类,不都是国家的人?” “为了更好的统治。昊,你现在只有这一个部落万人,如果有一天你有了整个草原呢?”刘华这话说起来,心里还微微打颤。 他打听了几天,看了几天,也想了几天,田雨辰帮昊登记,统计人口,首先选拔的就是射击准确的士兵,他不能不想昊要做什么。 一个男人,一个部落的首领,将人头搭建过金字塔的部落首领,骨子里应该有征服欲望的。 昊凝视着刘华,刘华和田雨辰说的话又一次重叠在一起。 “想要得到整个草原,就要保证得到的人都能为自己用,就要用到些手段。说白了,什么国家机构,人口分类,都是管理征服人的手段,让人为己用。” 刘华每一天的话都不是很多,但每一天的话都好像说到昊的心里了,就和田雨辰之前一样。昊看着刘华,想的却是田雨辰。从到这里之后,几乎没有和田雨辰长谈过,不知道刘华这些话,田雨辰可否知道。 刘华看着昊在沉思,就明智地住了口,话不在多,在于引人思考,慢慢将人引入到自己的目的。 刘华离开之后,昊对泽道:“刘的目的是什么呢?他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泽看着刘华离开的方向道:“他在讨好我们,还想要在我们面前有一席之地。” 昊点头。刘华一直处心积虑讨好他,从第一天过来就是这样。 “但这个人不可信。”泽摇头道:“他说的话一点用都没有。什么治国,士农工商的,不如田和苗说的实用。他脑袋里肯定还有另外的东西不肯说。” 昊冷笑了声。 刘华怎么没有说呢?他说的一切,都是在拐弯抹角地降低田雨辰在他心中的地位。 刘华并不知道他处心积虑地在昊和泽面前表现,并未达到预期效果。草原人单纯是单纯,辨别是非的方式却并不一定是因为他们自己。 第419章初想本心 傍晚苗人古才回到驻地,正是晚饭时间,见到田雨辰仍然坐在帐篷前,好像根本没有动过似的。 事实上田雨辰确实也没有动过。 “我要了酒,喝点?”田雨辰看到苗人古后招呼着上了晚餐。 “怎么的,和过去告别?”苗人古瞄着田雨辰道,“呦,还用上酒具了,高级了。” 田雨辰面前摆了张小几,上边正是昊送过来的一套酒具。 昊在鹰那里得了不少餐具,用着不那么趁手,便收拾了完整的一套都送给了田雨辰,就摆在田雨辰帐篷里的木箱子里。 “想起你带过来的那瓶白酒,你好像就喝着一口。这酒具怎么也是古董,要是过去现代……”田雨辰歪歪头,笑笑,亲自动手给苗人古倒了一杯酒,“这词说的,过去怎么还现代?” 苗人古坐在小几对面道:“可不,要是过去的现代,咱一辈子也用不上这古董的。” 两人都笑了,田雨辰扬扬头道:“小几不是对面坐的。” “哪儿那么讲究。”苗人古不介意道。 两人端起酒杯,像模像样地碰了下,只浅浅地喝了一口。 “你这么大张旗鼓的,还真高调起来了。”苗人古放下酒杯,“我要是不回来,准备一个人独饮?” 田雨辰没有回答,捧着酒杯,微微晃晃道:“仇朴任刚才过来了,聊了一会。” “聊啥了?”苗人古随口问道。 “和你说的差不多。都是说我好的话。”田雨辰道。 “那当然了。”苗人古竖起大拇指,半赞扬半讽刺道:“墙我都不扶,就服你。” 田雨辰翻了个白眼,“还让我留心。” 苗人古挑下眉毛,然后抓过一块肉,咬了一大口。 “然后我就在这里坐着,想着你说的事,我真想要做点恶事了。可是,连穿越都有了,谁知道有没有神明呢?以前我不信鬼神,现在却觉得敬畏了。” 苗人古张张嘴,眼睛都半眯着,满脸的不敢相信,没想到田雨辰给他的是这个答案,觉得田雨辰脑袋简直要秀逗了。 “你还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还等着不是没报,时辰未到?” “不是。”田雨辰解释道,“善恶是要报的,只是要有个底线。苗人古,你觉得我们,你和我,能干出来杀人的事情?” “怎么不能?没有杀过?”苗人古哼道。 “那不是杀人,是自卫。我说的是随意杀人。”田雨辰认真道。 苗人古看着田雨辰,想了一会肯定道:“能,绝对能,战争不杀人么?” 田雨辰盯着苗人古的眼睛,“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战争。” 苗人古回避了田雨辰的视线,他望着外边渐黑的天,慢慢端起面前的就被深深地喝了一大口。 苗人古并不善于饮酒,到这里之后也没有锻炼过,度数并不高的酒入口,胃里也火辣辣,直冲到头顶。 “我今天真想过了,可我觉得我下不了手。”田雨辰轻声说道,“甚至,只是将一个稍微悲催点的命运送过去,都于心不忍。” 苗人古瞥了田雨辰一眼。 “不过,我想了一下这里的人,心理却全没有障碍。同样的事情,我可以对当地人做,却无法对他们做,哪怕他们得罪了我。” 苗人古深吸了一口气,他完全体会到田雨辰的心情,甚至刚刚,他也是有意回避田雨辰的问题。 “然后我又在想,为什么呢?”田雨辰悠悠地叹口气,也捧着酒杯再喝了一口才道,“想来想去,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什么心吧。不想有一天我们自己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 “玻璃心?还是虚荣心?”苗人古问道道。 “都不是。是……本心吧。”田雨辰迟疑着道 “哈。”苗人古嘲笑了句,“本心是什么心?慈悲之心?” “都不是,我不想有一天会后悔。发动战争我不会后悔的,哪怕血流成河,死伤无数。可对他们,我做不到。”田雨辰摇着头,看着苗人古,“就好像电视里演的,看到旁人受难了,就是同情,看到自己家里人受难,就接受不了了,就要伤心难过。” “你将他们当做家人,他们当你是家人了吗?”苗人古怒道。 “可除了他们,我们还有谁了?”田雨辰几乎立刻就接上道。 “如果他们做了危害你的事情呢?你该知道什么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苗人古恼怒道,“刘华的做法没有害到你?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夺权篡位都是死罪吧?你还等着他直接动刀子捅你才是害你?” 田雨辰忽然也怒道:“那你现在能下得了手?” 苗人古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杯子里残留的酒溅了出来。“我又不是酋长。刘华害你也没害我,付佳瑶挑衅你的地位也没有挑衅我。不论谁坐上酋长的位置,都会用得上我这个军师的,你一样吗?” 田雨辰和苗人古怒目对视着,片刻,两个人同时移开视线。 “苗人古,你也不希望看到我真的变成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吧,你就是说说而已是不是?”田雨辰感觉鼻子有点不透气,声音有点鼻音。 苗人古没有吱声。 “你肯定不愿意。”田雨辰再强调了一次。 苗人古还是没有吱声。 两人都看着面前的酒碗,不约而同都伸手端起来,然后又都乜斜了对方一眼。 “你看,我们做什么都默契,想法也肯定是一样的。其实你要我那么做我也理解,但是我也不是很希望你变成那样的。书的结尾,很少有变化了的主人公觉得幸福无比的,都是感觉无奈,并且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愿望。”田雨辰叹口气。 苗人古沉默地喝了一大口酒,放下时候,看到田雨辰喝得比他的多多了。 “我想要换另外一个过程,不那么恶毒,不那么功于心计。其实我们就是想好好活着,我们都好不容易活下来的。有时候我也想过,平平淡淡也是一辈子。” 苗人古叹了口气,拿起酒壶给田雨辰倒上酒:“我明白。算了,我不逼你了。” 田雨辰盯着酒壶道:“我们现在已经很好了,很不错了。昊也把刘华要过去看着了,付佳瑶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我答应你,以后他们真要是再威胁到你我了,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但是过去的,我不想再提起了。过去的就过去了吧。” “行,就是到时候别后悔。”苗人古答应了,还是忍不住再提醒道。 “我在逆境的时候都能翻盘,现在对我这么有利……苗人古,其实你也变了。”田雨辰迟疑了下道。 苗人古有点回避田雨辰的视线。 “你不像以前那么开朗了,好多时候在大家面前你都不说话。我想了好多次也想不太明白,不知道你是为了让我表现,还是觉得厌倦了。”田雨辰低声道。 “不是。”苗人古下意识就回答了,停了会补充道,“田雨辰,你是咱们酋长,很多事情得你自己出面。” 田雨辰凝视着苗人古,半晌,点点头。 没有说开什么,但也仿佛说开了。两个人再喝了会闷酒,田雨辰转了话题问道:“你这几天都忙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把我所有知道的打仗过程都说给他们听,步兵骑兵配合,骑兵的铠甲,重甲冲锋,轻甲搏击啥的,我都不知道我都说啥了,感觉乱七八糟的。我说的那些你也大部分都知道。”苗人古道。 “这么看,昊真的想要统一草原了?”田雨辰道。 “对了,昊还问了户籍,问咱们的姓怎么来的,还有家庭什么的。肯定是刘华和他说的,他不全相信。”苗人古又道。 “你怎么说的?”田雨辰随口道。 “能怎么说?我给他画个树状图,最顶上是祖宗。”苗人古哈哈大笑。 田雨辰也笑了,两个人对视着,忽然又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刘华也对昊说起户籍?家庭?那他们没有少聊天吧。”田雨辰狐疑道。 苗人古眨眨眼睛,“肯定的啊。” “那你觉得这几天昊对你有啥变化没?”田雨辰问道。 “我天天看着能感觉出来什么。你好几天没看到人了,明天过去聊几句不就明白了?”苗人古的建议让田雨辰的心里泛起了涟漪。 虽然田雨辰拒绝了对付刘华和付佳瑶,但苗人古也知道,他白天的劝告多多少少也起作用了。 其实苗人古的心里,何尝不是和田雨辰想的一样。 他是恨刘华,是讨厌付佳瑶,但真要对他们打打杀杀的,也真下不了手。很多事情说可以,做就难了。 田雨辰还是没有马上去找昊。这些天昊也没有主动来找她。田雨辰猜想有部分原因是昊很忙,忙着听刘华说什么,再与苗人古证实。 既然前几天没有找昊,田雨辰也不打算就这么急急忙忙地过去,好像她担心“失宠”了似的。 白天,田雨辰照旧学堂、地里来回看看,然后练习射箭、骑马,还和豹奴比划下摔跤,反正豹奴也不敢真摔了她。 看起来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悠闲,但田雨辰自己知道,她并非表面那么悠闲。 第420章无耻之尤 所有的平静都是表象,田雨辰在等待机会,也在考虑未来,其中不免有胡思乱想。 比如她想到特种兵的训练,什么扛着圆木跑啊,每天五公里十公里负重跑。可也就是想想,她也不是要训练出一队特种兵来,草原上貌似也用不着暗杀那一套。 豹奴也说了,她也不用将她自己训练得和士兵一样,只要能骑马快跑,还能射箭就行。打仗总用不着她亲自上的。真到用她亲自动手了,也还是能骑马逃跑就够用了。 她心里一方面想自己能成为飞檐走壁战无不胜的人——当然她知道不现实——一方面也觉得还不如靠着豹奴狼奴保护呢,诸葛亮不也是依靠护卫保护的? 草长得飞快,牛马羊也开始长膘,各种野菜也可以配合着果腹,骑兵的训练也开始了。每天苗人古回来后都会告诉她昊那里如何如何了,说得最多的就是训练。 田雨辰再次认真地回忆小说里的内容,像这种难得的缓冲平静时间里,男主女主们都会做什么? 貌似该打造兵器,武装自己。毕竟,夏天就要来临,冬天也不会远了。 打造兵器就需要金属,铜或者铁。她没有听说草原有铁矿铜矿,她知道的武器要么是交换来的,要么是铁匠打造的,且并不甚锋利,容易腐蚀。 田雨辰一直也没弄懂现在是什么时代,要是穿越到了南方,估计这一年时间里,怎么也该知道是架空还是回到真实的历史里了。 要是到交易市场看看,也许能找到想要了解的答案。 田雨辰终于给自己个理由去找昊了。 苗人古说过,下午三四点那样,昊通常都会在驻地内,却不想有意过去,见到的却是刘华。 田雨辰想过会见到刘华,却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刘华。 春光下,白色的帐篷前,和煦的微风中,刘华竟然很悠闲地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前还有一个小桌,桌子上一叠纸,貌似还有个毛笔一样的东西,还有一个水杯,是南人烧制的陶器水杯。 田雨辰诧异站住的时候,仿佛心有所属,刘华正好也抬头,两人四目对视,田雨辰心里油然而生恼怒。 昊竟然给刘华准备了桌椅?车家豪制作出来的纸张她那里也不过几页,刘华这里就有了一叠?还有陶器水杯,难道里边还有茶? 田雨辰的心扑棱扑棱地跳着,她的视线从刘华的脸上移到桌椅再回到刘华脸上,刘华先是微微惊诧,接着慢慢转为了微笑。 她看不懂那个笑容的含义,却只觉得坐在椅子上的刘华那么刺眼。 蓦然看到田雨辰,刘华的心里也是一惊,跟着就是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愤怒,可他跟着就看到了田雨辰身后还有人,满腔的愤怒生生压倒了心里。 他眯着眼睛看着田雨辰,见到田雨辰神情里的惊诧,视线在桌面与自己间来回徘徊,神色不定,他反而安定了,反而笑了。 真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忽然就想起来两句话:花落谁家,鹿死谁手。 他和田雨辰,可不就在“逐鹿中原”么?就看谁先要降服昊这头“鹿”了。 “田酋长,别来无恙。”刘华微笑着,将手里的毛笔慢慢放下,拖着长音,缓缓地,缓缓地,以他能有的最温和的声音,却是最嘲讽的语调打着招呼。 田雨辰盯着刘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刘华这种嘲讽的开场白。心中纷乱,却知道刘华一定是得到了昊的某种信任,苗人古并没有危言耸听。 “田酋长不必这么惊讶,这桌椅也是刚刚才送来的,我正在给酋长编写教材,酋长要不要来过目下?”刘华继续微笑道,语气仍然是舒缓中的嘲讽。 田雨辰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忍下了。她不想在昊的地盘上和刘华唇枪舌剑。 自来唇枪舌剑有一大半是说给别人听的,是为了在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占了上风,或者是针锋相对的时候。可现在,周围没有昊也没有泽,也没有苗人古,只有她和刘华,她就是不言语也不是落了下风。 “怎么,田酋长不会说话了?还是没有想到,你以为的囚禁会这般悠闲?有帐篷可住,有美酒可饮,有佳肴可吃,还有你都没有的桌椅?哦,还要谢谢你张罗制造出来的纸张,让我感觉到一点文明人的存在。” 刘华真要想嘲讽谁,那绝对是能找到痛处的,看到田雨辰脸上微微泛白,心里是那个畅快。他以前怎么没有想起来嘲讽呢,这个语气这般声音,就是有听得懂他们语言的昊和泽在身边,也看不出丝毫的恶意的。 他以前真是傻了,也是,这些年看过的全是正经书,正经书里都是正经的语气,还是这种不那么正经的语气有杀伤力啊。 “田酋长,你不是口齿很是伶俐,怎么不说话了?”刘华说了这几句,没有见田雨辰反驳,总是没趣,终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我不是来找你的,和你有什么话可说。”田雨辰终于说出话来,她的声音竟然有一点点的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什么。 “呵呵,”刘华笑了一声,“好歹也来自同一个世界,也算是故人了,岂不闻还有他乡遇故知这句话?田酋长就不坐坐?说来,从穿越到这里,我们也就正儿八经地聊过一次,在石壁那边,晚上,还记得吧,我早就想再和田酋长你聊一聊了。” 田雨辰的好胜心和好奇心全被激起来了,虽然她很想一走了之,可更想知道昊和泽对刘华到底是什么态度。 她不可能去问昊和泽的,难道要昊杀了刘华?或者将刘华贬为奴隶?也不可能将刘华要回来的,难道要刘华回来继续蛊惑人心? 刘华还是悠然地坐在椅子上,虽然比站着的田雨辰矮了点,但是微微扬起的头,视线却从上看下来,就好像还在以前的教室、办公室里,面对的是自己的学生那样傲气。 不管在哪里,过去还是现在,刘华还是当田雨辰是自己的学生的。只不过以前是不被重视的,现在是讨厌的,恨不得置之死地的。 “哦,是了,我坐在椅子上,田酋长站着,是不是觉得受到冒犯了?”刘华看着说不出话来的田雨辰,感觉越发的解气。 “刘老师想要聊什么?”田雨辰往前走了几步,距离刘华有五六米远站在。 “聊聊过去,聊聊未来,也可以聊聊现在,聊聊田酋长什么时候能变成昊夫人,就是不知道田雨辰能不能成为昊的大夫人。”说着,刘华摇摇头,啧了一声,“兴许是二夫人、三夫人。” 田雨辰的脸火辣辣了下,她看着刘华得意的笑,哼了一声:“刘老师为人师表,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刘华啧了声:“田雨辰,你何尝当我还是你的老师?从到了这个世界之后,我们的身份什么时候还有老师学生之说?你恨我入骨,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可惜我难得心情愉快,想要和你说几句肺腑之言,点播点播你这个没有半分社会经验的小孩子,你却不领情。 没关系,我本来也不想你领情的,就是想要你认清下现实,认清下你自认为的鞠躬尽瘁,是怎么死而后已的。” 田雨辰哑口无言,真要单纯地逞口舌之利,两个她也不是刘华的对手。 “也许我这一番话还是人之将死的话,田酋长真就不想听听?也是,田酋长以前是个好学生,都没有和男生说几句话,到这里被孙政岳拉了几次手就受不了了。这么纯洁的女孩子,怎么能听得了大夫人二夫人的话呢?” 刘华摇摇头,故作惋惜的样子,“可是,这就是事实啊,说是几夫人还是好听的,这里,原本连夫人的说法都没有,不过就是兽性的原始交配,和动物根本就没有区别。” 田雨辰的脸再次热辣起来,怒道:“这也是老师该说的话?就算现在不是原来的社会了,你好歹也做过老师。” “现实点吧田酋长。”刘华不客气地道,“既然你根本没有当我是老师,我又为什么将你当做学生?你一个做酋长的人,还不敢接受现实?不敢接受在昊眼里,你也就是个女人,和外边帐篷里随意和人交合没有两样的女人。” 看着田雨辰的脸涨得通红,刘华几乎要开心地大笑起来,他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么打击田雨辰? 现在的中学生还有啥不懂的?尤其是他们这些看小说的,小说里什么描写没有?比电视里演的还要露骨,更何况他们现在在的这个地方,别说晚上了,就是大白天经过帐篷,还能听到那种交配的声音。不留神野地里也有。 刘华恶意地笑笑,“不过昊可能对你会不同。毕竟,你给昊出了这么多的主意,帮昊做了不少事情,还是酋长。这个身份,昊高看你几眼也未为不可。 你知道么,这里的女人和男人全都很随便的,昊可以将自己的女人赏给得力的部下几夜。女人也完全以此为荣。就是不知道受过现代教育的田酋长你,能不能习惯和十几个女人拥有一个男人,自己也拥有好几个男人呢?” 第421章势成水火 刘华打量着田雨辰被气得发白的脸,慢慢摇头,继续恶意地道:“啧啧,田酋长,你可是酋长啊,怎么能这么沉不住气呢。我不过是说个事实,我就不相信,你没有想过这些。” 刘华的视线忽然向田雨辰身后看了眼,跟着笑起来:“说曹操,曹操就到。田酋长,其实你也早就想成为昊的人吧,就是你还满脑袋里天真地希望你能成为昊的唯一?看在同一个世界来的份上,看在我也曾经是你的老师的份上,我告诉你,你醒醒吧,那是不可能的。” 昊和泽已经走进了,苗人古正一溜小跑地跑过来,跑到近前,刘华的话音也正落下。 “田雨辰,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苗人古看着田雨辰发白的脸,急急地道,接着看看刘华再转回头,“他说什么了?” “苗人古,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过是看在我曾经是你们老师的份上和她说了几句实话。”刘华笑着,跟着看着昊和泽点点头,还是轻轻松松坐着,动都没有动一下。 “田,你过来了。”昊有十多天没有见到田雨辰了,乍然见到背影,脸上就浮现出笑容。快走几步就看到田雨辰的脸色,不觉笑容褪下,皱眉道:“怎么了?”眼神忽然锐利地瞟刘华一眼。 刘华笑着道:“大约是我的话田酋长不喜欢听。” 昊沉下脸:“你说什么了?” 刘华还是轻松地笑着:“我问田酋长是不是喜欢昊。” 昊转头,满是期待地看着田雨辰,苗人古脸色发白,怒道:“你胡说什么?” “苗人古,你喜欢田酋长,田酋长又不喜欢你,难道你还不让田酋长喜欢昊?”刘华嘴角翘着。 他等着说出这句话很久了,终于等到机会了,还是这么好的机会。看到苗人古和田雨辰全都脸色发白,心花怒放。若不是时候不对,简直要畅快大笑。 苗人古张口结舌,心砰砰跳着,猛然回头看着昊和田雨辰。田雨辰的面色还发白着,昊看着田雨辰的眼神仿佛专心致志。 跟着昊开口了,声音是从没有过的温和:“田,你喜欢我不?” 田雨辰的心砰砰跳着,一半是兴奋,一半是莫名的情绪,她看到昊的眼神极具侵略性地落在自己脸上,忽然间就有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感觉。 她感觉到她的脸上再一次热辣辣起来,一瞬间她竟然想演绎一出对霸道总裁深情的戏码,可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刘华脸上得意的笑。 大夫人二夫人几个字重新出现在脑海里,刘华想要刺激自己什么?他这几天都和昊说什么了?要是自己说喜欢昊,昊会不会马上就把自己扛帐篷里?不喜欢呢? 田雨辰脑海里一片空白,就听到自己已经镇静地开口道:“我过来有些事情要说,你们刚才去哪里了?” “田酋长,你还没有回答昊的话。”刘华意味深长地提醒道。 田雨辰觉得她足够镇静了,她后退一步看着昊,看到昊脸上的热忱,眼睛里的希望。 田雨辰眼皮垂了下,再抬起来更镇静了。“昊,我和你们说的话不想给他听。”然后冷冷地瞥了刘华一眼,这一眼,便是将两人之间的面皮,在昊的面前彻底撕碎。 “哈哈哈哈哈。”刘华笑了起来。 田雨辰转身就走,苗人古站了不到半秒,急忙忙跟上。又觉得好像不对,站回头使劲瞪刘华一眼,正见到昊的视线落在田雨辰的后背上,眼睛里露出热切。 苗人古悚然一惊,这眼神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次昊扛着田雨辰走进帐篷之前就是这个眼神。 他激灵了下。他知道田雨辰现在的状态不对,要是昊真对田雨辰怎么样了,她肯定要反抗,昊也肯定不会放过田雨辰。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追在田雨辰的身后,急忙忙低声道:“你怎么自己就过来了。” 田雨辰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昊也赶上来,田雨辰硬生生扭头,抢在昊之前开口:“昊,我想去交易的集市看看。” “你不是来找我的?”昊语气里满是失望。 田雨辰倏地站住,沉着脸道:“当然是来找你的——刘华在你这里很好啊。” 田雨辰每一句都在将话题引开,就盼着昊能忘了刘华之前说的话,可那话哪能那么轻易就被忘记。 昊抬手抓住田雨辰的胳膊,往身前一带,就将田雨辰拉到近前,面对面站着,几乎要拥到一起。 昊贪婪地盯着田雨辰的眼睛,无视苗人古就在近旁,用眼睛细细描绘着田雨辰的面庞,舌头缓缓舔了舔嘴唇:“你想知道刘和我说了什么是吗?他告诉我,一个酒罐可以配两个酒碗,三个也可以,只要倒得下,几个都可以。” 田雨辰怔了下,接着脑袋轰了一声,另一只手抓在昊抓着她的胳膊上,轻轻的,却是坚决地道:“他的话,你也敢相信?” 昊一点点凑近田雨辰,“这话,我信。” 田雨辰没有后退,也没有后仰,望着昊的面庞越来越近,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我不信他。我以为把人放在你这里,你也不会信他。” “狼群的头狼拥有所有的母狼——” “我是另一只狼群的头狼!”田雨辰猛然打断昊的话,“你还没有拥有整个草原,你拿什么证明你是整个草原的头狼!” 昊凑近田雨辰的面孔猛然停住。两个人的眼睛只有半个手掌的距离,彼此温热的呼吸都落在对方的脸上,昊的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芒,田雨辰的眼神毫不退缩。 苗人古惊呆地看着两个人,他知道田雨辰倔强,不肯屈服,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田雨辰敢和昊说出这样的话。 “我本来想要告诉你,我的酒罐,只要一只酒碗。但现在……”昊猛然推开田雨辰,田雨辰踉跄了下,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开。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草原,只有我这一只头狼!”昊几乎咬牙切齿道。 “哎哎,咱们说正事,先说正事。”苗人古急忙上前递台阶,“田雨辰你一个人去不了集市。还有,昊,你知道刘华以前差点要害死田雨辰。” 昊冷冷地看着田雨辰,眼睛里依然是危险的光芒:“你去集市做什么?” “去看看有什么可以用得着的。”田雨辰恨不得立刻转移话题,立刻就回答道。 昊松开田雨辰,见田雨辰面颊绯红,眼睛里有羞意也有恼怒,心里的怒气忽然就消退下来,却还是冷着脸道:“你要找什么东西?什么我这里没有?” “你们站着干什么?难得田过来,来来,昊,好久没有和田喝酒了。”泽这时才走过来,大声嚷嚷着。 苗人古也急忙道:“就是,早酋长还和我说要过来,我这记性……” 一回头见到刘华也跟在旁边,下边的话立时就咽了回去,眼睛不由瞪圆了,“泽,他……” “一起一起。”泽笑眯眯的,仿佛没有看到之前田雨辰和刘华之间的不快,也没有看到他们三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刘华微微一笑,“田酋长,多日不见了,喝一杯也不可?” 田雨辰真想要说不可了。可在昊的面前,这么示弱的话是万般不肯说出来的。 昊已经向前走了,泽也笑眯眯地看着她,苗人古一个劲地给她眨眼睛。田雨辰知道她不能示弱不能离开,不能被昊和泽小瞧了。 这里不是文明世界,他们的生存方式更多地还是依靠本能。就像狼群,头狼强大了,带领的狼群也会强大。自保是本能,遇到威胁龇牙咧嘴也是本能。 昊的所为和狼群的头狼没有任何区别。 昊对陷害鹰——他的生父没有任何不安,就好像狼群里强壮年轻的公狼毫不犹豫打败年老的头狼,夺了头狼位置,也夺了它所有的妻妾和臣下。 因为草原现在根本就没有文明,没有仁义礼智信,没有父子家庭。 还有刘华对昊的蛊惑,推波助澜。 田雨辰无法将自己代入到刘华的思维里。她不是成年人,更不是成年男性,她当然知道刘华的心里会多龌龊,只是她仍然无法想象一个内心龌龊表面道貌岸然的人,会对昊说什么。 她有些后悔这些时间对昊的矜持。昊和泽都没有刘华那么多的弯弯肠子,刘华若成心想要影响他们也能做到的。他以前毕竟是语文老师,博览群书,口才了得。 生死存亡面前人都会激发出潜力,田雨辰的心里对刘华终于生出了杀意。她和刘华,势成水火。 “昊,今天的桌椅用得很顺手,我刚编了一小段文字,给你看看。”刘华手里拿着一张轻飘飘的纸,黑色的字迹透过纸张落在田雨辰眼里,田雨辰的眼睛都好像要被黑色的字刺伤了。 刘华很自然很随意地坐在刘华身边,昊和泽好像也习惯了,有人送过来酒肉,刘华将手里的纸张放到昊的手里,随手拎起酒罐,给昊倒上。 昊的视线落在酒罐、酒碗上,忽然抬头看着田雨辰,眼睛眯了下,露出个耐人寻味的笑意,田雨辰心猛地跳了下:他告诉我,一个酒罐可以配两个酒碗,三个也可以,只要倒得下,几个都可以。 第422章狼来了 田雨辰差一点要咬牙切齿了,刘华在撺掇昊“收”了她。 田雨辰想不起别的词汇,也根本没有任何词汇可以形容这种关系,更不愿意用刘华所说的“交配”。虽然事实就是如此,草原人的爱情就是交配,而爱情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欲望。 田雨辰奇怪她竟然还能分析爱情与欲望的联系,她此刻明明应该将碗使劲砸在刘华的脸上。 “我昨天和你说了,打算编写两个故事,一个是君王的,一个是臣下的。这一篇是君王的,说的是睿智的君王带领勇敢的士兵横扫草原,收服草原的故事。” 刘华笑着给昊解释着,纸上的故事非常浅显,说的是草原最伟大的王,不忍草原人日日挨饿,带领自己的士兵打败其它首领,收服他们的部落,给部落人牛羊马匹和奴隶,带领所有人奔向幸福生活的故事。 田雨辰目瞪口呆地听着,她竟然不知道刘华谄媚起来能到如此程度,卑鄙起来竟然完全不顾脸面。 这是赤果果的侵略扩张好么?打着解救的旗号行不义之事好吗?她和刘华的目的完全一样,可她只是直白地说要昊成为草原的头狼,统治整个草原,却也不会为侵略并吞冠以什么冠冕堂皇的旗号。 吞并就是吞并,侵略就是侵略,已经做了婊|子,还建什么牌坊。 原来,文明人不要脸起来,便真是一点廉耻都没有了。 田雨辰瞪着眼睛看着刘华,看着他逐字逐句地读着他的作品,真言简意赅又通俗易懂,就是不知道昊能不能有同样的脸皮承受住。 田雨辰的视线落在昊的脸上,余光看到了泽的反应。 泽的反应比昊夸张多了,他半张着嘴看着刘华,眼睛什么时候瞪大了都不知道吧,只顾着看着刘华的嘴一张一合。倒是昊视线一直落在纸上,半天都没有抬头,直到刘华停住了,安静下来。 田雨辰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如果有,该是满脸讽刺吧。可刘华还在乎她的讽刺?他就是一个败类,没有廉耻的败类。 从还没有确定穿越不穿越的时候,就能从自己的学生手里不动声色地拿走最饱腹的烧鸡,然后在任何一个不被注意的时机偷吃。不管不顾女生的性命安危,乘人之危,用几口吃的夺了周娆的身体,然后弃她不顾。 这种人还有何脸面可言?为了活着,为了私欲,他绝对能做出任何事情来,更何况不过是写了一篇文章,歌功颂德了一个还没有存在的君王。 “田酋长,你以为这故事写得怎么样?”刘华抑扬顿挫地读完,笑眯眯地看着田雨辰,满脸的和蔼亲切。 他才不会在意田雨辰眼睛里的鄙视嘲讽。自古文人一支笔,黑的能写成白的,白的也能写成黑的。他这才小试牛刀,还有后续一个个故事呢。 “很精彩,很刘华。”田雨辰咬牙切齿道。她怎么就没有把他变作奴隶?等他做了奴隶,还会这么卑鄙无耻? “哈哈,我就当做赞扬了。”刘华笑道,然后看着昊,“田酋长也说精彩了,昊以为呢?” 昊才抬眸,若有所思地看着田雨辰,“你也觉得刘的故事很好?” 田雨辰眨眨眼睛,干巴巴地道:“昊觉得好就好。” 她特么的丧尽天良才会赞扬刘华的故事。是,统治阶级都需要这样的故事来蒙蔽天下人,以为一叶障目。也是,一叶障目的事情做得多了,渐渐就都觉得正确了。三人都能成虎,何况一百人一千人一万人说。 只是,她的良知还没有泯灭。侵略就是侵略,扩张就是扩张。她不是帝王,不会给自己带上冠冕堂皇的高帽,就算她是……她心底忽然一震,她若是,会如何? 田雨辰的心里,良知与卑鄙交替着。站在局外,她的理智告诉她,刘华的做法是最迎合帝王的,也是最识时务的,每一个帝王都会喜欢。 站在局内,她的理智仍然在说,刘华的做法才是最明哲保身的。既给帝王出谋划策,还让帝王高兴了。佞臣就是这样的,谋臣大约也是如此。 可不论站在局内还是站在局外,她还有另外一个理智,就是良知,仅存的不多了的良知,让她鄙视与刘华同流合污。 昊笑起来,开怀大笑,斜着眼睛对泽道:“泽,你看看田,怎么好像踩到了牛粪?”说着端起面前的酒碗,哈哈笑着将酒灌倒了嘴里。 刘华脸上的笑容一僵,更像是昊形容的踩到了牛屎。他很快就调整了脸上的表情,好像没有听懂似的,也端起了面前的酒碗。 泽才收起吃惊的表情,回头却是问田雨辰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田雨辰这次真的像是踩到了牛屎,冲口而出:“杀人就是杀人了,抢夺就是抢夺了,骗得了天下,骗不了自己。刘华这故事说给外边的护卫士兵真心不错,拿来给昊献宝,呵呵。” 田雨辰乜斜着刘华,眼神里全是嘲讽,再呵呵笑了声,补充道:“也不错。” 苗人古的面色一变,伸手拉扯住田雨辰的衣袖。泽和昊的视线同时落在苗人古的手上,就听到刘华冷笑一声:“田酋长,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说昊是杀人抢掠的强盗?不是这般英明的明主?” 田雨辰无视苗人古的暗示,还是乜斜着刘华,好像刘华在她眼里万般不屑。 “有些话,自欺欺人也就可以了。刘华,你不觉得现在就将这种故事拿出来太早了?草原人是向往自由安逸的。夏天很快来临,大家都开始吃得饱,在昊这里,还有多余的食物可以酿制美酒。现在你将这些东西拿出来,以为能欺骗得了人?” 刘华面色一变,心里也忽然觉得不妙。 田雨辰冷笑一声接着道:“若是想要骗人,就天衣无缝的好,别让人看出来。岂不闻狼来了的故事?” 田雨辰看着刘华脸色再变,呵呵冷笑:“昊应该还没有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刘华讲故事最是好听,不妨给昊讲讲。” 田雨辰与刘华不合已经是明面上的事情了,但当着昊和泽就这么针锋相对还是第一次。昊和泽看着新奇,自然是捧田雨辰的场的。昊轻轻一笑,扭头看着刘华道:“很好听?” 刘华强笑了一声道:“山野里几个小孩子的故事,我们那里都是讲给几岁孩子的,田酋长这是将昊当成小孩子了?” 刘华分明在挑拨离间,暗示田雨辰将昊当做了几岁的小孩不懂事。但昊和泽都没有想那么多,只看着田雨辰和刘华交锋,觉得有趣。 田雨辰也没有听出来,她有时候的反应就是慢了好几拍,只冲口道:“你是不敢讲么?” 泽打断两个人的争吵:“田,你讲故事也好听,要不苗讲。苗,你知道什么狼来了的故事?” 苗人古看着田雨辰和刘华争吵插不上嘴正着急,泽给了他机会,立刻就道:“知道知道,小故事不长,几句话就讲出来。我来我来!” 田雨辰和刘华同时住嘴,刘华的面色沉下来,再也维持不住得意的假笑了。 苗人古三言两语就讲完了故事,讲完之后还不忘挑衅地看着刘华,总结道:“这故事说的是人不能随便撒谎的,第一次大家受骗了,第二次也上当了,第三次就再也没有人相信了。” 苗人古停顿了下,看了下昊和泽的神色,等他们略微回忆下这个简单的故事后接着道:“要我说,刘华先前的故事,呵呵,也不是不好,就是现在拿出来时机不对,一听就是骗人的。 咱们草原抢夺并吞这事,司空见惯。呃,就是大家都这么做,觉得很正常,没有啥。对吧?”苗人古盯着昊和泽。 昊和泽都点点头。 苗人古一拍大腿,“就是啊,本来很正常的事情——饿了就抢多正常啊,谁不想活命啊,忽然就被惯上了一个很不得了的名头,偏偏这名头一看就是假的,骗人的,就不正常了吧。 骗人这事吧,一定一开始就要将人骗倒。要是一开始就让人看出来是假的,谁以后还上当受骗啊是不是?” 苗人古说完,还不忘加上最后一句:“酋长,你说狼来了这个故事,就是这个意思吧。” 田雨辰嘲讽地哼了声,跟着面色一沉:“刘华,我借你到昊这里,是要你好好为昊做事的,你这些天就拿出这么个东西来陷害昊?” 昊和泽也都面色不虞地看着刘华。 刘华瞪着田雨辰和苗人古,咬牙切齿道:“田雨辰,苗人古,我当初真是将你们教得真是太好了!竟然全用来对付我了!” 苗人古呸了声道:“我们明明是从小学老师那里学的这些,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真要都和你学了,还不是和你一样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一肚子男盗女娼?你根本就不配做老师!” 刘华头一次被当面喝骂,立时面色通红,抬手指着苗人古,手指头都在发抖:“你!苗人古!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第423章怒斥 苗人古拍案而起:“可你对不起大家了!从你一到这里来,你就对不起大家了!我们就你一个成年人,你该带着我们让所有人都活下来的!我们谁也没有指望你一点也不自私,可你做得太过分了! 你凭什么剥夺女生活着的权力?你还始乱终弃!你一个成年人,一个曾经的老师,对周娆那么做,你就不怕变成鬼的周娆半夜里来找你? 你贪生怕死,自私自利,唯利是图,见色忘义!你做过什么符合你老师身份的事情?你的所作所为,根本就玷污了老师二字,给老师两个字蒙羞,你不配做个老师!” 苗人古头一次对刘华直言训斥,这些话藏在他心里很久了,越说越快,积攒了一年的愤怒终于畅快淋漓地冲口而出。 他瞪着刘华,无视刘华的发抖继续愤怒的宣泄:“你不是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我们所有人!也对不起老师这两个字!对不起你自己的良知!!午夜梦回,你就没有摸着自己的心口发抖?你就没有觉得你根本不配活下来? 还是你心里只想着害人?你害了周娆,害了关汝黛,还要害田雨辰!以后呢?不,根本就不用以后,你狼子野心,现在就想要害昊!所有田雨辰对着好的人你全要害!你根本就是个……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谁也没有见过苗人古真正气愤起来的样子,就是之前为田雨辰打抱不平,也没有用过这般尖锐的字眼。但现在他全然不顾了,只恨不得将他所掌握的最打击人最刻薄的词汇全送给刘华,将他憋屈了一年的愤怒全释放出去。 他忍无可忍了,如果还让刘华这么逍遥,他和田雨辰以后怎么死的都会不知道。 田雨辰下不去手,他下! “你!”刘华全身都在发抖,嘴唇也抖起来,一句成形的话都说不出来。苗人古的话字字说到了他心里,字字都戳在他的心上。 他如何没有良知?他如何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要是在现代社会上会被枪毙好几次?怎么没有午夜梦回的噩梦?他怎么没有在噩梦中醒过来? 可这一切是谁造成的,是谁? 刘华猛然站起来,指着苗人古怒道:“都是因为你们,如果没有你们当初……” “闭嘴!”田雨辰抓起面前的酒碗使劲向刘华扔过去,扬起的酒泼洒出来,淋了田雨辰自己的额头手臂,也溅到昊的身上。昊手一抬,手里的纸让过了泼溅出来的酒水,酒碗“砰”地砸在刘华的头上,刘华的声音戛然而止。 刘华晃了下,酒碗落在草地上翻滚了下,一动不动了。刘华的脸上全是酒水,酒水浸到眼睛里火辣辣地睁不开,他闭着眼睛手忙脚乱地擦着脸上的酒水,额头生疼生疼地不敢触碰。 “刘华,按照你刚刚写的和还要写的,和你曾经做过的事情,你该早被碎尸万段了。留着你的性命是我的仁慈,可你一再触犯我的底线,莫不是你还真想尝尝五马分尸的滋味?” 刘华看不见,只听到田雨辰愤怒的声音,他的脑袋好像要爆炸开,看不到让他恐慌,昊的一言不发同样让他恐慌。 “你胡说!你敢?”他大叫道。 没有任何回答的声音,世界仿佛在他面前静止了,只有眼睛和头上的火辣辣。 然后他听到昊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带刘下去洗洗眼睛。”然后就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心慌意乱,想要辩解,可眼睛的火辣让他什么也说不出口,转眼就被扶着离开,只听到身后昊的只言片语。 “田,你发火了……” 身后,田雨辰的脸色煞白,跌坐在地上,苗人古也哆嗦着。泽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扶着苗人古坐下来,“啧啧,这脾气可都不小。” 苗人古跌坐在地上,只觉得全身无力,肌肉全不听自己的命令,还在颤抖着。 泽亲自端了酒碗送到苗人古的嘴边:“来来,喝点酒就好了。” 田雨辰看着昊,她知道昊疑心了,或者刘华已经说什么了。 其实拦不拦住刘华说的也没有必要了,他要是聪明,就不会完全说出来的。 摔出去的酒碗被送回来,被重新满上,田雨辰却一点也不想喝酒,虽然,酒精可以让她略微麻醉下。 “你那么生气做什么?担心我会相信刘?”昊温言劝慰道。 田雨辰此刻心乱如麻,愤怒刺激得她无暇思考,深吸了口气定定神道:“不好意思,失态了。” “失态?”昊品味着这两个字。 “就是太冲动了,和平时不一样。”田雨辰解释了下,借以平缓自己的心情,她知道她现在还在失态中,她最好应该马上离开。 不,也说不定现在是个契机,让昊更加相信她,她要是一走了之,谁知道刘华还会说什么。 她现在真的对刘华起了杀心,见昊手里还拿着薄薄的一张纸,忽然怔住了,就那么一个君王圣明的故事,何以让她不顾脸面和刘华吵了起来? 是了,不是因为这一个故事,是因为想要争夺对昊的影响。 “田,你放心,我不相信刘。”昊抖抖手里的纸,“这个是假的,但是以后会有用。” 田雨辰怔怔地看了昊手里的纸一会,才无力地点点头。她明白,任何时候的君主都需要口舌的。打天下之后,就需要口齿伶俐之辈来保他这个天下,舆论、文字都是为君王服务的,刘华这样的人,在那时候是必不可缺少的。 “所以,我不会被这个东西骗到的。”昊接着说道,见到田雨辰似乎松了口气,眼睛里忽然有些玩味的笑意。 泽也笑着说道:“不过就是听听。田,你要是每天都过来,昊也就不和刘喝酒了。” 田雨辰看看泽,一时没有明白泽的意思。 昊和泽笑起来,那张纸还是被很小心地放在一边。接下来昊和泽就说起训练的一些事情,不时劝田雨辰和苗人古喝酒,仿佛全然忘记之前所有事情。 昊和泽心里都有些吃惊。他们见过田雨辰的冷静,倔强,也见过田雨辰的奋不顾身和杀人,可却一次见到田雨辰的愤怒失态。 就是那一次田雨辰被刘华公然抢了酋长的位置,都没有愤怒。用自己挡在她族人身前,叫着和泽决斗的时候,都是冷静的。 还有苗人古,从来都笑嘻嘻的,什么时候都是劝和的样子,竟然也会有愤怒的一天,大声斥责的时候。 昊和泽对视着,他们都知道原因在哪里。 昊对刘华的态度引发了这些,田雨辰忌惮刘华。 谁也没有再说什么实际的事情,只有酒肉一次次被送过来。 田雨辰心烦意乱坐不下去了。她还不能和昊全敞开胸怀,心中的烦闷便无法倾诉。又一时觉得自己小肚鸡肠。那些穿越前辈们哪一个不是放眼天下?只有自己竟然因为爱情欲望什么的,还有什么良知,竟然放纵昊被刘华影响。 刘华这种人就不该留下! 只要自己喝了几碗酒,会不会借着酒意让昊砍了刘华? 她终究没有喝酒,苗人古已经喝了,她还记着苗人古说过,他们两人不可以同时在昊这边饮酒。 “你说,我要是将田留下来,会怎么样?”昊凑近泽,小声道。 泽诧异地看着昊,挑挑眉毛,“你不怕她……” 昊盯着田雨辰,嘴角歪歪:“刘可说了,他们那边,一个男人可以有好几个女人,一个女人只能有一个男人。” “苗还说了,他们那边,一个男人只有一个女人呢,你信刘的话?”泽撇嘴道,“你怎么不问问田?” 昊喝了一口酒,看着田雨辰,忽然大声道:“田,今晚留下吧,睡我的帐篷。” 泽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昊竟然说话如此……别扭?泽要是掌握很多词汇,便该知道,昊的态度该用含蓄来形容。 田雨辰吃了一惊,从呆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瞪着昊,全然还没有明白昊的意思。 “我早晚要成为整个草原的头狼,你非要等么?”昊大声地,豪气地说道。 田雨辰看着豪气冲天的昊,看着他热切的眼神,一瞬间觉得答应了昊也不错。 什么是爱情?爱情不也是遵循了欲望?还有谁有昊更符合爱情面前的定义? 她冲动得都要开口了,可蓦地看到昊面前的酒罐酒碗,视线沉沉地落了下去。 心底,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地渴望的。她希望成为爱情中那个不可缺少的人,希望所有浪漫的想法全能实现。 她爱情里的浪漫有坐在山巅看日出看日落,也有和心爱的人比肩,更有成为彼此的唯一。 她悚然一惊,自己已经将昊看成未来的男人了?自己已经认下命运的安排了? 瞬间她想起苗人古说的古言,那里的女主,几乎个个是适应了古代的道德标准,坚决维护古代女子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坚决地执行了男子可以三妻四妾的道德标准。但,不论哪一个,最后幸福不幸福的,都在书里贯彻了这个思想,就是她们从来没有向男主索取爱情,她们只是将男主看做了上司。 第424章杀了,吃了 苗人古说的时候,她心里是抵触的,就因为隐藏在心底的自尊和期待。她能认可给男主管理家宅是工作。怎么能认可晚上睡在一起也是工作呢? 其实她看过类似的小说的,当时她看的时候几乎没有带上自己的情绪,纯粹是看小说而已。可是现在忽然想起来,竟然犹豫了。 这里没有婚姻家庭,只有欲望——生存的欲望,本能的欲望——那她还坚持什么呢?按照穿越古言的说法,入乡随俗,一切都是为了活着而已。并且,那般活着,女主也未见不幸福。 可她的心底,终究还是有梦想的啊!她梦想昊骑在战马上,挥手间樯橹灰飞烟灭,而她是……是什么呢? 田雨辰怔怔地看着昊,只觉得内心里什么东西在粉碎,她听到她自己的声音说:“昊,你那么多的女人,为什么非要我和你睡。” 她看到昊和泽愕然的样子,然后看到他们轰然笑起来,看到迷迷糊糊的苗人古忽然被惊醒。 她听到自己继续说:“你想要和我睡,是因为我是田雨辰,还因为我是个女人?” 她也看到昊和泽都停止大笑,表情都很奇怪,仿佛在思考。 然后昊道:“当然因为你是个女人。”停一会补充道:“也因为你是田雨辰。” 田雨辰觉得心底的幻想好像破灭了,奇怪的是,却没有生起任何波澜。 “你有那么多女人睡了,也不差我一个人是不是。”田雨辰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她摇晃下脑袋,笑了,“刘华告诉你一个酒罐可以有好几个酒碗,错了,并不是这样的。” “你想一个酒罐只能有一个酒碗?”昊眯着眼睛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看起来一点也不健壮,可却很坚毅,是他从没有在草原女子身上见到的。 他看出来田雨辰对他是迷恋的,和草原的女子一样,可田雨辰竟然能拒绝他。 一个酒罐配一个酒碗,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至少已经很久了,他这个酒罐都没有找酒碗。 田雨辰笑了下,“我现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要回去冷静下。昊——”田雨辰抬手,做个阻拦的手势,“如果你不想你我明天起来都后悔的话,就该让我离开。” 昊和泽一言不发,看着田雨辰拉着苗人古站起来,带着他们的人向外走去。 “昊,你竟然能让田离开。”好久,泽才开口道。 “我上一次都将田扔帐篷里了。”昊乜斜着泽。 “也没成?你忍得下?”泽低头瞄了昊身下一眼问道。 “然后有人偷袭。”昊大喇喇地道。 泽知道偷袭的版本,也知道田雨辰当时的表现,不过帐篷里的版本昊没有提过。 “你刚才不还要留下田?从到这里来,你这个酒罐就没有找过酒碗。”泽好奇道。 昊有些郁闷,他是这个部落的首领,部落里所有的女人都想要和他睡觉,都想要有他的孩子,可只有田不会。 他知道,田要他做整个草原的王,田要的不是现在的昊。 他甚至生出个想法来,只有成为整个草原的王的人,才能让田雨辰心甘情愿。 “冬天,我还得为吃食亲自打猎,现在却是多了十倍的战士,数不尽的牛羊。”昊的眼睛炯炯有神,“田想我成为草原的王,那时候,我要看到她仰视我。” 刘华被带回到自己的帐篷前,用清水洗了眼睛,却不被允许离开。他才记起他现在的身份,他明着被“借”,实际是被禁锢的囚犯。 他恨不得将桌椅全都砸了,却只是恨恨地坐在地上。 头被砸个包,心底无比愤怒,既是对苗人古田雨辰,也是对他自己。他一个成年人,竟然一次次被两个小破孩玩弄于股掌之中,而他心里竟然不得不承认,刚刚那出交锋,他失败了。 这一次,他竟然败得心服口服。 他们都想要获得昊的支持,他绞尽脑汁,竟然不如田雨辰几句话,而田雨辰的话竟然也切中了重点。 昊这些人还是原始人,根本就没有开化,不懂得谋略。 刘华并不知道,昊不但懂得谋略,还很懂得,甚至才利用谋略拿下鹰的部落,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他吃亏,是没有人告诉他这些,他的投其所好,根本就是没有抓准重点。 他以为和昊喝喝酒,给昊讲讲历史,讲讲国家建设,昊就完全相信他了。是他想得太简单了,就是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差错在哪里。 苗人古和田雨辰回去,就各自躲在自己的帐篷里心绪不宁,田雨辰很想找人说说话,可她找不到人。 苗人古看起来已经够难受的了,她不想要刺激苗人古。可除了苗人古,她还能和谁说她现在的心情? 她现在的心情很矛盾,想要奋不顾身和昊在一起,不管他之前还是之后有多少女人。反正她是不是昊的女人,她都是能和昊并肩的,不过就是多了一分保障。 就是动物世界里,雄性动物也会本能地保护雌性动物,和昊都在一起了,昊更会保护她的。 昊肯定不会强迫她和别人在一起的,这点,她觉得她还是有把握的。 可这话能和谁说?将驻地内所有人从头到尾想一遍,连和苗人古说都羞耻——之所以还能和苗人古说得来,是因为两人都了解当前的时势,可她要真和苗人古说这些,就太卑鄙了。 与一个一心为自己喜欢自己的人商量和别的男人怎么在一起,怎么勾搭上,怎么抓住那个男人的心?简直太不要脸。 田雨辰呆坐在帐篷里,思绪万千。一会想着要将刘华碎尸万段,一会却想着要真和昊那啥那啥之后自己怎么办,一会又觉得自己简直太没有节操了,觉得小说都没有自己想得这么多。 不觉天就要黑了,晚餐也端了上来。田雨辰虽然没有食欲,也仍然来到帐篷外。 从穿越挨饿之后,她就极为珍惜每一顿饭菜,绝不轻易错过。 近来吃食品种丰富了许多,野菜的样式也多了。草原本来要么肉啊菜的都扔到一锅里煮,要么是烤肉,这一阵却有了炒菜。 苗人古也晃悠出来了,两人重新坐在一起。 田雨辰看着苗人古,“你真厉害,那么义正言辞,头一次见到,形象高大。” 苗人古神色怔然,“现在想起来我还生气,我都忘了因为什么,早就想骂他一顿了。” 豹奴正和狼奴也端过来自己的吃食在旁边,闻言看过来。 田雨辰也不避着他俩,道:“我刚才真动了杀心了。我真想杀了他。” 狼奴的眼睛忽然立了起来,森严道:“主人,你想要杀谁?狼奴给你杀了他。” 田雨辰摆摆手,叹口气。 苗人古哼了一声:“不急,我还差点忘了。”侧头看着狼奴道,“你们这里背叛了首领的人怎么处理?” 狼奴脸上全是杀意,“杀了,吃了。” 田雨辰和苗人古全都吓了一跳,差一点将手里的东西扔出去,苗人古叫道:“吃了?吃人?” 豹奴怒道:“那种人还要留着吗?” 苗人古和田雨辰眼睛瞪得圆圆的,苗人古惊叫道:“不是,你们还吃人?” 狼奴诧异道:“吃人怎么了?” 狼奴和豹奴与田雨辰苗人古相处久了,知道两人和这里的人不一样,但吃人这事也要吃惊就不解了。 苗人古瞪着狼奴豹奴,然后转头,和田雨辰看在一起,两人同时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田雨辰,当初,要是昊不是见到你和一哥打到鱼,是不是咱们也会被……” 吃了这两个字说什么也说不出口。 田雨辰心里全是后怕,本来就没有什么食欲,看着手里的羊肉就觉得仿佛是人肉一般,她已经相信了,却还是自欺欺人道:“刚过去的那个冬天,昊和泽不是也灭了一个偷袭他们的部落,杀人了,不也没有吃人么?” 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明白,吃人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太常见了,尤其是未开化的民族。且别说历史,就是现代,还时不时地听说食人族三个字,更有非洲什么什么部落,还将食人作为文化传统。 她凭什么要相信这里的人不吃人,兴许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吃呢,就是她恰巧没有见过。 苗人古应声道:“对,我们才来那天,见到了人头金字塔,可没有见到昊吃人。” 田雨辰也满怀期待地看着狼奴豹奴,可看到他们诧异的神情,心底最后一点念想都破灭了。 “那么鲜美的新鲜肉食怎么能过夜,冻肉可没有鲜肉好吃。”狼奴道,“当天所有的人肉就都吃完了,骨头都打碎了,只剩下人头。” 豹奴忽然伸手拉拉狼奴,两个人看着田雨辰和苗人古面无血色,目瞪口呆,都不敢再吱声。 田雨辰遍体生寒。她从穿越以来就体会了一个又一个成语的形容,如今,终于体会到遍体生寒的感觉了。她的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整个胸腔都好像被掏空了灌上了冷风。 这才是真正的后怕。 她不怕死,她以为她不怕死的,她也真不怕死的。可她害怕被吃掉,害怕与食人者朝夕相处,不留神惹怒了食人者被吃掉。 第425章接受 她的脑海中晃过昊的身影,忽然就仿佛一场电影:前一刻她还与昊相拥,百般恩爱,后一刻昊忽然翻脸,拖着她到火堆旁,将她…… 田雨辰不由打了个冷战,清醒不过。 不,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 其实吃人——野兽不也还互相食用么,当初看到食人族的新闻和图片她不也好奇地看的么。可只有身临其境,只有面对着曾经吃过人的人,才会知道这种直落心底的恐惧是什么滋味。 一想到自己差一点就和图片上一样,被砍断手脚活生生地穿在木头上烧烤,真的是……心都要掉在深渊里不存在了。 田雨辰以为她呆坐了好久,其实不过是片刻。 苗人古比田雨辰强了点,可也强不了太多,手里的肉是万万吃不下了,他主动放下。 “狼奴,你们都吃过什么人?要是部落挨饿了,是不是也会,吃人的?”说到吃人两个字,苗人古差点咬到舌头。 “战败的,奴隶,背主的,不过我们一般不吃自己部落的人,我们挨饿的时候会去抢劫别的部落。”狼奴道。 “不对,昊上次被偷袭,杀的人都就地掩埋了,就没有吃,当时他们也没有多少吃的。”苗人古叫道。 田雨辰也想了起来:“对,都埋在沟里了,上边铺着雪——” 看着田雨辰和苗人古脸上的期待,豹奴诧异道:“当时大雪带不回来,之后去接你们的时候,那些肉才带回来的。” 田雨辰和苗人古再一次呆住,他们心里刚坐了过山车一般,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苗人古看着田雨辰,田雨辰看着苗人古,苗人古脸上堆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吃人啊,历史上不少见的。其实想开了,也就那么一回事,人都死了,不被人吃了也要被野兽吃了,被虫子吃了腐烂了,就那么回事。” 说是这么说,却手脚发凉,半口东西都吃不下去了,勉强道:“又不是逮个活人就塞嘴里的,对不。” 田雨辰也无法吃下任何东西了,吃人这种事情,看不相关的新闻是一回事,真接触到是另外一回事,关键,让田雨辰心寒的是,她刚刚还在y|y那个吃人的人,还想着和他同床共枕。 她骗不了自己,她刚刚就是这么想的。 苗人古这话,全是他们自己的语言,狼奴豹奴只能听懂一点点,死啊吃的这么几个字,还有语气,两个人看着田雨辰和苗人古,却是比他们两个人还要茫然。 吃人怎么了? “是不是有一天,我得罪了他们,也会被吃掉?”田雨辰低声问道。 “不是活着被吃,也该能忍受吧。”苗人古说了一句之后,忽然想通了般,血色重新回到脸上,“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了,人不能吃人,还不是因为没有到那时候。你看咱们新闻,不也有船只失事,幸存者抽签做食物,让其他人活下来的? 那个什么船长的,不连船长也抽签死了?古代还易子而食,还有非洲。没什么大了不起了,杀人和吃人其实一回事,吃人好歹是吃死了,真要是说可怕,杀人的才是可怕的。” 田雨辰慢慢点点头,“我也能想通的,就是,你说,究竟有多少事情是他们习以为常却是我们不知道的,我怕的是有一天,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苗人古呵了声:“死了就死了,我们在上个世界人的眼里,不是都已经死了么。” “不是,是失踪。”田雨辰纠正道。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灵异事件,和死也没有什么两样。”苗人古忽然道,“现在总算证实了一点,我们肯定不在封建社会时代,那个时代,至少没有这么明目张胆吃人的。” 田雨辰摇头,“文明是南方人,中原人书写的,北方的游牧民族,在那时候被叫做野蛮人,就是吃人的。” 苗人古忽然笑了下,“你说,让那位知道,这里的人还吃人,会怎么样?” 田雨辰脑补了下场面,不由哆嗦了下,“不。” “不?他要是知道,可恨不得立刻就吃了你的。”苗人古冷笑一声。 初听到食人的事情带来的惧怕消散了点,但吃肉说什么也吃不下去了,田雨辰往后坐了坐,对还莫名其妙的狼奴和豹奴道:“你们吃吧,我吃不下了。” 却也不想解释为什么吃不下。 狼奴和豹奴全都点头,在他们心里,怕是觉得不吃人肉才浪费。 苗人古道:“哎,狼奴,豹奴,我问你们个事啊,你有孩子没有?” 狼奴和豹奴全点点头。 苗人古看了田雨辰一眼,田雨辰有些不安,却没有阻止,苗人古问道:“那,孩子呢?” 狼奴倒是坦然,“上次部落战败,老弱病残全都被杀掉了。” 苗人古张张嘴,有些问不下去了,狼奴却接着道:“苗,你想要问我我们部落被杀的人被吃掉没有?当然要吃掉了,我的儿子当时只活了两个夏天,那么大的婴孩,肉质是最鲜美的。” 苗人古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说起自己孩子被吃掉,眼睛里只微微露出些感怀的男人,不敢相信听到的话。 “两岁大的孩子没有危害,为什么不留下?”田雨辰下意识问道。 “拿什么养活,当时,如果他们不过来,第二天我们也回去杀别的部落的人。”狼奴道。 “这就是所谓的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苗人古低声问道。 “这么刨根问底,是不是很残忍?”田雨辰也轻声说道。 “他们不觉得残忍吧,在他们眼里,死了的人就是食物,战败了的人就是奴隶,人和虎狼野兽没有什么区别。”苗人古道。 “你知道么,我刚刚还觉得和昊在一起不错。”田雨辰看着苗人古。 “以后你也不会觉得吃人有什么不好,我们是被教育不能吃人的,真要是不吃人就会饿死,兴许,你我也能吃下。” 说是这么说,苗人古和田雨辰瞧着狼奴和豹奴在面前还是心里发麻,好在两个人都很会掩饰自己情绪了,最初的震惊也很快压制了。 就是说什么也没有了胃口,但这地方在田雨辰的帐篷前,两人不好离开将地方让给两个奴隶。 田雨辰吩咐要羊奶喝。 这东西需要现挤的,有一会才拿过来。 倒胃口了,吃什么都没有胃口,连平时觉得很好喝的羊奶也是,田雨辰蹙着眉头喝了几口,剩下的推给了苗人古。 好容易结束了晚餐,狼奴和豹奴瞧着田雨辰和苗人古脸色不对,知趣地躲出去。 这半个下午,先和刘华撕破了脸皮大吵一架,然后一个喝了酒,一个又被昊再调戏了一次,好容易平息了些,再知道自己几人原来是才离虎穴又进狼窝,投奔的竟然是食人的部落。 并且,不仅仅是这一个部落食人,草原上并没有高看可以直立行走、双手能制造劳动工具的人,食物内还包含有人肉两字,且在灾荒时节,猎杀的范围内也有人。 唯有值得安慰的是,他们不轻易围猎同类,可笑田雨辰苗人古现在所做的事情,就包括训练昊的人怎么战胜杀死草原其他部落的人。 换个情况,就是训练他们怎么在特殊事情,能更容易地得到另外一种食物。 田雨辰和苗人古茫然对视,他们以为已经能承受任何事情了,却不想哪一次都会发现原来他们承受得还不够,还会有更打击他们的事情出现,一次又一次刷新底线。 连商议讨论都没有了必要,事实就在眼前,无可回避的事实。 这个晚上田雨辰一夜都是噩梦,一闭上眼睛,就好像看到她或者苗人古、孙政岳被昊绑了起来,燃烧篝火的热量就在眼前,然后是一根粗大的尖尖的木棍。 噩梦中清醒,庆幸这只是一个梦,黑暗里她仍然活着的现实。可再闭上眼睛,同样的梦就会再次出现,直到有一次梦到的将要被烧烤的是刘华,而吃人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她模模糊糊知道是梦,可看到刘华恐惧和煎熬她却那么畅快,她对刘华的憎恨仍在,仍然恨不得刘华死掉,恨不得吃了刘华。 梦中清醒,她再也睡不着了,门口值夜的女孩子睡得正香,她忽然又生出莫名的情绪,值夜的睡熟了,这值夜还有何意义。 她知道她在迁怒,是为了转移她自己的噩梦,她其实应该站起来道帐篷外边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好好平静平静,然后再回来,兴许就能睡稳当了。 可是她只觉得全身无力,没有一点点力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睡着了,睡得不是那么踏实,但也是睡着了。 早晨,田雨辰头一次没有按照生物钟的指引清醒,她处在半梦半醒中,一点也不想醒过来。 终于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早饭时间,出门,苗人古坐在帐篷外。 “你怎么还在?”田雨辰下意识问了下。 “怕你病了。”苗人古站起来打量着田雨辰,“昨晚没有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你不也是。”田雨辰看了苗人古一眼。 “我做了一夜噩梦,梦到吃人肉。”苗人古道。 第426章蜂蜜 田雨辰正喝羊奶,闻言离开碗一点道:“还让不让人吃饭,好容易忘了。” 苗人古瞧着田雨辰,“我昨晚半夜了才睡着——咱们去集市是不是也要带点东西啥的。“ 田雨辰的心思转回到正地方,“纸张带点了,别的也没有啥了。昊知道该带什么。” 提到昊,心情复杂。经过了一夜,对昊的情愫更是说不清楚了。 “程望舒做的犁要是拿到南方,肯定有用处。程望舒说他做的犁工艺上改进了,现代才改进的,古代有也没有这个好使。”苗人古仿佛没有注意到田雨辰提起昊的情绪,自顾说道。 田雨辰喝完了羊奶放下碗道:“那就更不能拿过去了,一个犁根本换不来啥,知识产权才值钱。以后万一咱们能过去了,这东西收买人心多好,你白看那么多小说了。” “哟,我还以为你能天下为公呢。你这对昊没有啥抵触的啊。”苗人古才松了口气似的道。 田雨辰怔怔地想了一会,叹口气:“抵触有什么用,说不定咱们要是前脚跑了,后脚就真成了食物了。” 苗人古使劲点头,叹道:“可不是。” 田雨辰半夜没有睡够,吃了点东西又回到帐篷里补觉,等到睡醒了,终于神清气爽起来,再想起吃人,便不觉得怎么接受不了了。 又没有当着她的面吃,又不是吃给她看的,人家的风俗文化传统里人肉就是食物,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顶大天她不吃,也不嫁给吃人肉的家伙罢了。 说是这么说,田雨辰也明白,她心里正在渐渐接受吃人肉这种事情。 出了帐篷,早晨清朗的天却阴下来,风也凉了许多,田雨辰抱着手臂在帐篷前站了一会,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 清明时节雨纷纷,可能真的到清明了,草原里的野草都开了小花。 清明过后不久,北方的桃树杏树梨树就全开花了,还有樱花。之前在山林里行走不便,几乎没有见到过,雨过天晴到可以骑马看看。 这么想着,外边就传来人马的动静,田雨辰看过去,竟然是昊和泽骑着马过来。 “听说你一早没有起来,昨晚睡得不好。”昊走近才翻身下马,打量着田雨辰道。 小雨还落着,昊身上穿着一件蓑衣,带着斗笠,左手拖个木罐,右手摘下自己斗笠扣在田雨辰头上,拉着田雨辰就往帐篷内走去。 田雨辰沉默地跟着,进到帐篷里摘下斗笠才道:“有事?” 泽也钻进帐篷,将斗笠和蓑衣都脱下来道:“你昨天在我们那里还气势汹汹的,现在没事了?” 三人坐下,昊左右看看道:“苗呢?” 田雨辰道:“我又睡了才醒。”就喊伺候的女孩,去问问苗人古去哪里了。 然后又问道:“过来有事?” 昊笑道:“今天出去得了点好东西给你。”将木罐送到田雨辰跟前。 “什么?”田雨辰问道。心忽然兴奋地一跳,这个时节,木罐里,难道是…… 昊已经单手托着木罐打开,木罐内是满满的清亮亮琥珀颜色的液体,一股浓郁的熟悉的甜腻腻的味道扑鼻而来,田雨辰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蜂蜜,真的是蜂蜜啊。 “给你的。”昊将木罐放在田雨辰的手里。 田雨辰捧着木罐,欣喜异常,她想过这个世界还有蜂蜜可吃,可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吃到蜂蜜。 她的心一下子被触动了,这一小罐蜂蜜,让她忽然产生了被追求的感觉,心里生出的甜蜜,就好像鼻端嗅着的蜂蜜一般甜。 田雨辰抬头看着昊,见到昊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昊吃人也无所谓了。 这就是爱情?因为爱情,吃人也无所谓了? 田雨辰笑着放下木罐,喊来人端来热水,给昊和泽还有自己都冲了热乎乎的蜂蜜。 “田,一罐蜂蜜就这么高兴。草原这东西多着呢,你要喝,足够你喝。”泽笑眯眯地喝着蜂蜜水道。 “高兴啊,有种忽然很幸福的感觉。”田雨辰嗅着蜂蜜水,喃喃地道。 “下了雨后花就多了,过几天会有更多的花蜜,还有花粉,路上够你吃。”泽笑着道。 田雨辰抬头道:“过几天就去吗?”跟着补充问道:“骑马去?” 昊点头:“骑马,不带着马鞍马镫,马掌不明显,到地方我们小心点。” 说着笑意微微收敛:“刘让你那么不安,你还不想杀了他?” 田雨辰脑海里刹那涌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一种是昊的关心体贴让她感动,另一种与昨晚的梦境忽然结合到一起,感动的心刹那被寒意替代。 “咦,什么这么甜?昊,泽,你们过来了。”田雨辰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苗人古的声音传来,帐篷的门帘撩着,苗人古走进来,先和昊泽打个招呼,然后嗅嗅鼻子,凑到田雨辰身边,就着她的手看过去。 “蜂蜜?”苗人古叫道。 就着田雨辰手里的碗喝了一大口,转头看着昊道:“你们竟然有蜂蜜。”话出口,见到昊和泽脸上表情微微异样,不由一愣,难不曾因为他喝了田雨辰的蜂蜜,与田雨辰用一个碗? 再看田雨辰神情也不那么好,便微微放心,应该是之前他们正说着什么,就坐下来。 田雨辰将碗放下,回头另拿了一个,苗人古就接过去,给自己冲了一碗蜂蜜手,捧在手里,田雨辰道:“昊,你们如果不喜欢某个人,就会杀了他吗?” “那要看是什么人了。”昊随口道。 苗人古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他捧着碗道:“那你们怎么对不喜欢的人?要是有人得罪你们了怎么处理?” 昊瞧了苗人古一眼,泽嘿嘿笑着:“要看怎么得罪了,上一个得罪强的下场,你们不是看到了?你们不也参与了?” 苗人古摇头:“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普通人之间,比如你们士兵中间,要是彼此瞧着就生气了,或者有什么恩怨情仇了,怎么处理?” 泽笑道:“打一架,输的自然就老实了。不老实就打,打到老实为止。” 昊点头,颇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田雨辰,“昨天我以为你直接让人把刘打一顿,看他还敢不老实,结果就砸了一碗,可惜了我的酒。” 田雨辰惊讶地半张着嘴,泽也说道:“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谁不听你话就抽十鞭子的,你抽过谁了没有?” 田雨辰摇摇头,“我忘了。” “啧,”泽也摇摇头,“怪不得刘都敢爬到你头上了,当着你的面就敢背叛你,这要是我们的人,直接……打断两条腿。” 田雨辰瑟缩了下,眉头也下意识拧了下,“打断两条腿还能活着啊。” “那种背主的东西,留着干什么?”泽奇怪道。 “那你们还给做了桌椅?”田雨辰更奇怪。 “不是你的人么?你也没有要我们虐待,就是关着而已。”泽不以为然。 苗人古才来得及第二次插嘴道:“你们人彼此打架你们不管着?” “管什么?”还是泽诧异道,“他们自己不会管吗?” “不是,我是说,要是打群架呢,十几个人几十个人一起打架?” “敢?”泽哼了一声。 苗人古将碗里的蜂蜜水一饮而尽道:“那,两人打架打死人呢?” 这回连昊都奇怪了,“打死人?”他眯着眼睛盯着苗人古,“你想要打死谁?” 苗人古连着摆手道:“没有,我就是好奇。人和人在一起,哪有没矛盾的时候。要是两个人有仇了,打起来故意或者无意地打死对方怎么办?” 昊盯着苗人古,神情明显不相信苗人古的话,但还是道:“我们不允许私下打死人的。要是有非打死不可的理由,要报给首领。不然也只能跑了,抓回来,要么成为奴隶,要么也会被打死偿命。” 说着停顿了下,“这是针对下边那些人的。”言外之意,就是他要打死谁,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苗人古觉得听懂了,点点头,对田雨辰道:“你看,也不是没有法……规矩的,规矩也都是为了强权者指定的,特权阶层永远有特权。” 还没有等田雨辰的反应,转头又对昊说道:“部落首领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了,只要那人犯了你认为的错误,对吧。” 昊点头,“对。” “那,你们有没有明确的规则,就是谁若是犯了什么错,会受到什么惩罚——不会一点错误就杀人的吧。”苗人古又问道。 昊寻思了下道:“有些规矩不用说,大家都知道。” 苗人古道:“那是你们自己的部落,大家从出生就在一起,从小就见过,长大的过程里也听过,自然熟悉了规则。那要是两个部落呢,以后你要是成了草原的王,整个草原部落都是你的人之后呢?你的规矩是不是该让所有人都知道,不然,你这个王又算是什么王?” 昊眼睛眯了下,这是他思考时候下意识的神情,泽也微微点头:“苗说得对,我们的人自然要遵守我们的规矩。” 昊看着苗人古,“你有想法了?” 苗人古看着田雨辰,“我哪里有什么想法,就是想起昨天咱们酋长说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第427章正解君为臣纲 田雨辰知道苗人古是将在昊面前露脸的机会让给她。其实她不介意苗人古显示他的才能,但她才是酋长,如果不能维持着被昊高看一眼的话,对她其实很不利的。 就随手拿起一根木条,又拿个烧黑的树枝,在上边点了两点确定了长度,在地上画了个正方形道:“用这样的直尺,就能画出一个规则的正方形,同样,用圆规,才能画出来一个标准的圆。” 圆规也已经被程望舒“发明”出来了,这东西不止工匠会用,昊和泽都明白。 “这就是所谓的规矩,明确地制定出来规矩,明确地告诉人,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可以做的,做对了有奖励,做错了的有惩罚,大家都遵守,也就体现出统治者的统治地位了。” 田雨辰说得很笼统,想想又道:“就比如咱们选拔了士兵,给精锐的士兵配备了更好的武器和马匹,就是规则的一种。他们不需要放牧,只需要将自己锻炼得更强壮,也是规则。之后他们在战场上必须奋勇杀敌,也是规则。 有些我们不知不觉中已经做到了,有的就需要提前指定出来,这样才不会在需要的时候手忙脚乱的。” 昊沉吟了一会道:“你说的和刘说的有些一样,他说过,君为臣纲就是这个意思。” 田雨辰和苗人古同时楞了下,苗人古道:“是不是还有两句?” 昊眼睛眯了下:“你们知道?” 苗人古讽刺地哈了一声:“怎么不知道?就知道他得和你灌输那些糟粕,说什么做儿子的必须听父亲的,做妻子的必须听丈夫的。呸,父亲说的不对也要听?你们连妻子都没有,还什么妻子听丈夫的?就是君为臣纲也不是他解释的。” 三纲昊连泽都没有说过——有些东西从别人那里听到可以,现实里已经做了也可以,但要是由他对泽说,要泽对他言听计从,泽的心里肯定要反感的。 眼下借着田雨辰的话说出来,果然,泽还没有什么表示,苗人古先不满了。可见某些话是不能随随便便轻易出口的,哪怕苗人古这样对田雨辰好的,不也不赞同? 苗人古只听到君为臣纲,就知道刘华打什么主意了,简直是气愤极了,“先说君为臣纲啊,君就是王,就是昊你和酋长这样的,臣就是下属,就是泽和我这样的。你们做君的,首先要能对我们做臣的担负起责任,也做出表率来。 什么责任?就是在有人欺负我们的时候,给我们安全,保护我们。这样,反过来我们也会忠心拥护你们。同样道理,我们自己也有属下,我们同样要对我们的属下担负责任,保护他们,这样才能一级一级地传递下去。” 苗人古越说越气愤:“要是昊你说什么,泽都无条件地遵从,要泽干什么?你养几个奴隶就够了。要是田雨辰说啥是啥,我干什么用的?” 昊和泽不觉对视一眼。 “还有啊,就那什么父为子纲,刘华给你解释什么意思没有?”苗人古道。 昊点头,“说了,就是儿子必须无条件地遵从父亲,因为他的生命是父亲给的。” “屁!”苗人古叫道,“那母亲呢,谁不是从母亲肚子里生出来的?难道是从父亲肚子里生的?母亲怀孕,冒着死亡的危险生下来孩子,孩子不该一定听母亲的吗?那要是父亲母亲不讲理,生下孩子又打又骂的,孩子也该听着受着?” 说着乜斜着昊,意思不言而喻。就在之前不久,他们还设计杀了鹰,那昊岂不是要谢罪自杀了? 昊和泽全都笑了,泽道:“刘一派胡言,苗说得才对。” 苗人古得意道:“本来就是,就刘华那种人说的话还能信?好好的话都被他说歪了。还有最后那句,就他那种人,除了一肚子坏水什么本事也没有的,才会说出那么些东西。哼,幸亏昊你英明神武,不会相信刘华的话。” 昊正色道:“不错,我早在刘华那里听到这些了,和刘华第一次喝酒,他就给我说这些的,有些话和田给我说的一样,但解释起来却不同。 田,你开学堂,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学会识字懂事,我想你是为了将来,我得到其他部落的人之后,教会他们这些,让他们知道我的强大,心甘情愿追随我的。” 田雨辰点头。 “刘华不一样,他是想要我压迫他们,首先就是要压迫你,他要的,是让你成为我的奴隶。”昊盯着田雨辰的眼角道。 “卑鄙。”苗人古骂道,“我就知道他不会有好心的。幸好你没有上他的当。” 昊笑起来,“田是酋长,帮助我这么多,我尊敬她相信她,怎么会听刘华的?” 帐篷里静默了下,泽忽然对田雨辰怒道:“这种人你也不杀?” 苗人古也期待地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坐着,把玩着手里的碗,碗里的蜂蜜水已经喝掉了,但还残留着蜂蜜的甜香。 她嘴角的微笑缓缓消失,眼神一点点明亮起来:“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哪一种人都有存在的道理。” “什么意思?”泽道。 苗人古露出失望的表情。 田雨辰安抚地看了苗人古一眼,“刚我们说到了规矩,定规矩这件事情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决定的,而且就我们四个人,就算加上强,也不见得制定得多完美,而且我们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 我们要训练士兵,要打仗,还要到集市上。”说到集市,田雨辰又笑起来。 “要是每件事情都我们亲自去做,那忙是不是也要我们忙死了?我们可以让程望舒种地,可以让车家豪造纸,可以让强管理我们的牛马羊,为什么不让刘华制定规则去呢? 反正有昊看着,他也做不出什么花样来,不论他制定的是什么,最后都要我们在审核批准的对不对?” 听到刘华制定规则这几个字,昊和泽脸上全都一副你疯了的表情,而听到最后,表情慢慢有了回味。 昊看着田雨辰,黑亮的眼睛里忽然慢慢积蓄了笑意,田相信他,就如他也相信田一样。 苗人古啧了下嘴,“昊,你得确定看着刘华的人不会被他洗脑,就是不会被他说服。咱们这里可有不少机密他知道的,万一哪一天逃跑了,给别人知道了,咱们就麻烦了。” “放心。”泽阴测测地道,“回去我就打断他的腿。” “哎别。”苗人古急忙拦着,“你们多派几个人看着好了,换班看着,不让人和他说话就好——也不好。” 苗人古挠挠脑袋,他满脑袋忽然都是那种囚徒感化了看守越狱逃跑的情节。 昊微微一笑,对田雨辰道:“不说他了,等明天雨停了,我领你看花去。” 晚餐是在田雨辰这边吃的,竭尽丰盛,还上了炒的野菜和肉食,昊和泽都好奇地品尝了,却还是对烤肉情有独钟。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习惯了烤肉的,非要让他吃炒菜,只会觉得味道很奇怪。不过配上酒,炒菜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要是以后配上主食,才会更可口的。 晚上回到自己住处,昊喊人询问刘华一天的动态,听说只是写写画画,皱着眉头,下午自己要了酒喝,就撇过一边,倒是和泽研究了一会田雨辰和苗人古,对他们两个人怎么也不肯杀了刘华感觉奇怪。 两人又喝了酒,泽摇摇晃晃回到自己帐篷,昊一肚子浴火也找了女人抱在一起,只是过程里总想着田雨辰,总是觉得奇怪。 田雨辰明明愿意和他在一起的,为什么就非要回避他?因为心里有事,做得并不酣畅,女人很是不满意地离开,昊一个人躺在帐篷里,忽然就想起了田雨辰说的户籍。 他听刘华简单讲过,也听田雨辰苗人古说过,脑海里逐渐拼凑出一个画面来,如果他和田雨辰住在一个帐篷里,每天每天,貌似也不错。 第二天果然天气晴朗,昊一早就带着田雨辰去骑马,小雨之后的草原格外滋润,小野花遍地,在一些低矮的小山坡上,田雨辰还看到了花骨朵。 田雨辰和昊并肩骑行,她知道她单独与昊出来有些危险,可心里却抑制不住的兴奋,她喜欢在危险的边缘中行走,渴望这种单独相处而又能控制住局面的感觉。 她喜欢昊的大笑,和昊骑马追逐,喜欢昊故意落在她身后一尺远,喜欢那种奔跑到喘不上气时候的兴奋。 其实她还喜欢累了能靠着昊宽阔的胸膛上,被昊强壮手臂搂着,喜欢电视上演的而现实中根本不会存在的一切。 这就是她喜欢的浪漫,浪漫中带着刺激。 可她又害怕,她只想要游走在危险的边缘,不想要真涉足在危险之内。 昊追上了她,身子一轻,她落入到昊的马背上,被他强壮的手臂搂在怀里,田雨辰大笑着,靠在昊的怀里。 只有在昊的怀里才会这么安全,可瞬间,狼奴的胸怀也出现在脑海里,那里也一样的安全。 第428章恋爱了 或者,田雨辰想着,她喜欢的只有健壮的身体,安全的感觉,昊的强大。 果然爱情还是有欺骗性的。人和动物都是一样的,雌性动物喜欢强壮的雄性动物,她也喜欢强壮的男人,所以,苗人古对她再好,她也不会动心,只将苗人古当做蓝颜知己。 她以前会觉得孙政岳好,无外乎孙政岳的强壮,就好像现在的昊。 田雨辰看明白了自己的内心,并不觉得如何羞愧,她心安理得地靠着昊的身体,享受着恋爱的滋味,不去想恋爱之后的结局。 也许无所谓结局。对比别人,她已经好了很多很多,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昊给她编织了一个花环套在头上,她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是看到了昊眼睛里的熠熠生辉,她知道她应该会很美的。 她不再是一年前那个肥胖的女孩了,也不是草原女孩们那么健美。她的身体还很柔软,一年的锻炼也让这个身体满是活力,对比草原的女孩还有些柔弱,却不是娇弱。 再加上她平时的言词做派,这个草原里,估计再找不到另外一个女子如她一样了。 这个社会其实不是男尊女卑,却也因为女人天性中的细心和善良,承受了更多。 女人们和男人一样放牧,男人们也会烧烤做饭,女人们还要抚养孩子,危险的时候也要提起弓箭上阵杀敌。 但正如狼群内的分工一样,男人们主要担负战斗的任务,在生活中大半的空闲时间内,女人们和男人们一起跳舞唱歌,男人们还会角力来显示自己的强大,就如雄性孔雀在雌性孔雀面前耀武扬威地展开尾巴。 田雨辰心里想,刘华那套男尊女卑的说法这里肯定是行不通的。草原里的女人就是半个男人,甚至多半个男人,不论是昊还是其他草原男人,都不会喜欢一个柔弱的,什么也不会做,只会奉迎男人的女人的。 至少,在这个还没有完全达到温饱的草原部落里,是行不通的。 田雨辰可以享受昊的拥抱,却用自己的动作坚决地拒绝了昊下一步的动作。 她不是板着面孔让昊没有了尊严,也不是故意躲开自己的身体,她只是按住昊的手微微施加一点点的力气,提醒昊记得她说过的话。 昊强大的自尊不会容许他违背一个女人的意愿的,尤其是这个希望他拥有整个草原的女人。 田雨辰想昊应该为她着迷了,因为昊的眼神总是落在她的身上。昊明明可以枉顾她的意愿,但昊尊敬了她,这让田雨辰也为昊沉迷了,甚至幻想着如果昊一定要做,她心底实际上不会真的反驳的。 昊猎杀了一头羚羊,剥皮砍柴生火烧烤都没有用田雨辰插手,甚至在砍柴中还为田雨辰带回来一束花和一把野菜。 这一天,浪漫两个字被昊完美地诠释了一遍,田雨辰觉得,这一天完全够她回味很久很久了,以至于回到自己的驻地,她捧着蜂蜜水,还觉得心里和蜂蜜一样甜丝丝。 苗人古看着田雨辰傻傻地笑了好久了。他当然知道田雨辰是和昊出去了一天,心里早就酸溜溜的。 “喂,真的恋爱了啊。傻了啊。”苗人古踢踢田雨辰的脚。 田雨辰正想着靠着昊的时候的感觉,想着昊送给她的那束花,苗人古的话让田雨辰回到了现实。 “可能是吧。”田雨辰仍然收不住脸上的笑意。 “你从回来就笑,有那么开心吗?”苗人古酸溜溜地道。虽然他早就知道他没有做指望了,仍然忍不住恶意地加了句,“你别忘了,他们可是吃人的。” 田雨辰脸上的甜蜜还在,微微摇头:“我也不想,可是我想,苗人古,我真的恋爱了。” 田雨辰轻轻地叹息一声。 “恋爱什么感觉的,和小说里写得一样?”苗人古好奇道。 “开心,满足,高兴,如果今天昊坚决点,我觉得我可能……”曾经接受过的教育,还是让田雨辰无法直接说出来,但也足够苗人古听懂。 “啥?你真的……”苗人古吃惊地睁大眼睛。 “爱情是盲目的,没有理智的。你该庆幸我还有理智。”田雨辰轻声道。 “那是不是你说的爱情还没有到位?”苗人古挖苦道。 “不是,”田雨辰很是坚决,“在我这里算是到位了。只要想着心里就觉得甜蜜,恨不得时光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田雨辰低头,看着手里的蜂蜜水,小口的,一点一点地喝着。 “真不懂你们女生。”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你可别发傻啊,关汝黛怎么死的你没有忘吧。” 田雨辰深深地叹口气道:“没有忘的,我不会没有理智的。” 说着白了苗人古一眼:“你昨天还劝我对昊投怀送抱,今天又……” “我不是提醒你么。”苗人古忽然怒气冲冲地看了田雨辰一眼,赌气离开田雨辰的帐篷。 他是不是也该找个人谈恋爱了? 他对田雨辰其实不是恋爱的那种喜欢?自始至终,他其实就是将田雨辰当做哥们,不然,为什么心里没有撕心裂肺的痛? 小说里不是说了,失恋的人都要痛哭流涕,要死要活的,他哪里有? 苗人古摸摸自己的心口,还是他早就预料过今天,早就痛过了? 苗人古茫然回到自己帐篷前,侧头看着同学那边的帐篷。那边他也好久没有去过了,他和田雨辰,已经和他们的同学越来越生分了。 苗人古忽然觉得他应该好好想想,好好给自己一个定位,也好好想想自己的以后。 一周之后,在草原遍布鲜花的时候,他们也都准备好了,启程去集市。 田雨辰这边带了程望舒和车家豪,还有狼奴和豹奴,闫鑫月都没有带上。昊和泽带着十几个挑出来的护卫。 大家的马背上都有弓箭,田雨辰四人都带着用习惯的弩,田雨辰的马背上还有特意给她制作的弓箭。 说起射箭这项技能,大家对田雨辰都很嫉妒,在射箭上,田雨辰真的是极有天赋了,仿佛她的双手天生就是为了射击而准备的。 明明同时接触的弩弓,田雨辰就比别人早一步掌握,以至于差不多要百发百中。 明明同时摸到的弓箭,田雨辰射箭的准确率还在在众人之上,明明田雨辰练的时间还比别人都短。 他们还带了十几匹骏马,马背上有采集的蜂蜜,也只有蜂蜜了。 “马匹的交易一般都在下雪之前,现在的骏马比那时候换来的东西就多了。”昊给田雨辰解释道。 这个田雨辰懂。 冬天马匹吃的草不足,正好交易出去,那时候马匹的价格也会被压得很低。 “怎么没有母马?”田雨辰看着骏马问道。 “母马不交易给南人的。”泽道。 谁说这些草原人不聪明,聪明着呢,不交易母马,南人自己就得不到骏马,只能每年都过来交换。 看起来交易的这些骏马吃亏,但长远上看,南人永远也得不到满足,得不到满足,就要不断的交易,交易就永远不能终止。 田雨辰就越发盼望早一点到集市,看看南人手里的东西。她预感会看到很多很多的古董。 他们走得不快,马背上只有两个不大的帐篷,宿营的时候给田雨辰他们四人和昊泽准备的。 昊和泽晚上也不耐烦一定在帐篷里,就在篝火旁边铺个毡子随地一躺就能睡着。 在草原上骑马赶路,就没有上一个与昊看花游玩那般轻松自在,只一天路程就让人疲惫了,周围永远不变换的景色,渐渐也让人提不起兴致,说是一路往南,却先是往西,走了好久,并不见大河。 入目是仿佛永远不会变换的草原,高高低低的山坡,天空时而有大雁或者是什么鸟类飞过,地面很久很久不见人烟。 有时候也会看到成群的牛羊,远远的牧民们热情地打着招呼。也是第一次遇到热情的牧民,田雨辰才知道,土匪的行径不是时常出现。 这般相处又超过了听从的想象,以至于几天之后,她还是茫然着。 都说眼见为实,可她看到的和了解的总是在互相矛盾着,她以为的和她见到的也总是不一样,她认识的游牧民族总是在刷新她的认知。 也许是因为他们是一个部落的?这些牧民是从昊这里分离出去放牧的? 傍晚,四个人习惯性地坐在一个火堆旁,田雨辰不时抬头看昊一眼,眼睛里的喜欢和追逐自己都没有察觉。 苗人古习惯了,车家豪和程望舒并不习惯。 田雨辰恋爱了。车家豪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生出的是与苗人古一般酸溜溜的感觉。 田雨辰恋爱了,田雨辰终于恋爱了。 随即又气愤起来。田雨辰怎么能恋爱呢?她怎么能爱上个野蛮人呢?哪怕那个野蛮人再强大,他也是野蛮人。 他偷眼看着田雨辰幸福的样子,将现在田雨辰的恋爱与之前的对比,终于不得不承认,田雨辰看起来开心,幸福。 但他不确认田雨辰会永远幸福下去。 第429章乘兴而至 从换了新的驻地之后,车家豪就在了解这个部落,了解草原。越是了解,就越与心目中的草原差距越大,就越是觉得胆战心惊。 这是一个野蛮人的部落,不仅仅是对比现代社会,就是对比他了解的历史上的文明社会,也是野蛮的。 他们没有任何相同的习俗,三观上没有任何相同甚至相似。将他们与自己完全隔绝开还可以接受——白天上课的接触可以不投入感情,角力学习时可以将自己代入到另外一个身份,晚上他们就可以独处了,哪怕与那些人还在一个驻地。 但他们仍然是分开的,他们十几人在一起,就不用提防谁了。关起门来,他们是自己的小家,部落不会有意融洽进去的。 他们外表上和善地微笑着,实际礼貌而且疏离地与部落人拉开距离,他们完美地做到了这一点。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田雨辰的恋爱,虽然他们心里之前希望看到这些。 篝火旁,几个人沉默着,这是他们之间已经习惯了的独处时光。 他们之间早在不知不觉中,出现了一条鸿沟。 车家豪想起了上学时候的时光,已经遥远了,可记忆却越发清晰起来。只是记忆里的田雨辰少得可怜,哪怕他是班长,记得的也就是班级里有这么一个人而已。 就好像现在,当生活稳定了之后,田雨辰就又慢慢淡出大家的视线里。 有些人,生来就不是平淡生活里能被大家记住的,所有关于田雨辰的记忆,都是伴随着危险。 与刘华的针锋相对,野狼冲过来时候的射击,还有……似乎很多,很多中又都模糊了,就像面前这个人,明明就在面前,却遥远的触不可及。 车家豪看着苗人古,想从苗人古的脸上找到和他一样的想法,苗人古却只是安静地看着篝火,面无表情。 他再看看程望舒,程望舒也只是垂头不知道想着什么。 终于,车家豪的视线回到了田雨辰的脸上,顺着她的视线看着昊。 昊正低声和泽说着什么,然后忽然抬头,望着田雨辰微微一笑。 车家豪闭上眼睛。 十几天之后,他们终于走到了大河边,这里是河水最为狭窄的地方,因为没有落差,出人意料地平缓。上边搭建着一座木板桥,桥下是结实的木桩。 心惊胆战走过这座长长的木桥,他们终于来到了集市。 肮脏的帐篷,衣着同样肮脏的人,完全玷污了田雨辰对集市美好的想象。强壮的男人们好奇的视线每一次落在田雨辰的脸上,都让她不由瑟缩了些。 那些视线里还夹带着其它东西,就是看着苗人古车家豪,也完全相同。 有人过来,一个和昊同样强壮的汉子,衣着稍显干净,说着田雨辰不能完全听懂的语言,语言与昊的类似,有点不同,仿佛夹带着方言,昊完全无障碍地交流着。 田雨辰听出来那人的意思,好像在问田雨辰是否是出售的奴隶,田雨辰竭力维持自己的镇静,在听懂的言词中判断南人的生活背景。 南人耸耸肩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对田雨辰咧嘴笑笑。昊对田雨辰解释,告诉她说集市内是非常安全的,默认的规则是集市内不能有任何形式上的争斗。 帐篷前都摆着小摊,有的前边只有零星的一两样,或者石头上压着一根羽毛,昊和泽低声解释着帐篷里的东西,如果需要,才会拿出来。 一个帐篷前竟然有贝壳出现,那种海边的,上个世界里他们在海边纪念品商店,或者在水产市场里见过的,只不过没有纪念品商店里的精美,也没有水产市场里的活肉。 他们距离海边不远吗?仿佛不远,如果与上个世界的地理完全一样。 这是要出售海鲜还是纪念品呢?若是海鲜,海鲜不能离开海边长久保存的吧,若是纪念品,也没有见昊泽或者那个当地人身上挂着这种东西。 “再西边石的部落,那里的人喜欢将这些东西挂在身上。”昊看了一眼,对田雨辰解释道。 “是因为美还是因为富有?”田雨辰好奇问道。 “都有,他们很富有。”昊简单道,“你喜欢?” 田雨辰耸耸肩,露出不屑的表情,这种东西在上个世界都烂大街了,到这个世界还新奇了? 但在下一个帐篷前,田雨辰站住了,眼前是一个三足半米高圆形鼎,不知道本身是绿色的,还是带着绿色的锈。 “南人煮肉的,能完整地带过来的很少。”昊介绍道。 车家豪苗人古也都围过来,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鼎,鼎身上带着简单的花纹,看不出来是字迹还是什么。 “有鼎,青铜的,该是……最早好像有五千年的历史,夏商时代不是说距今五千年了?”苗人古凑到田雨辰身边耳语道。 “我记得有篇报道说,不止五千年,还更远,说是一万年前有一次日食,和某个文献上记载一样。”田雨辰也小声道,“再看看。” 两人就如同只是好奇一般看看,然后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车家豪也听到了,也低声道:“你说的,是不是‘天又旦’?” 田雨辰诧异地看了车家豪,点头,“是,当时报纸上用了一个整整的版面。” 车家豪沉吟着道:“青铜器出现的时间很长,不过这里也有铁器了。” 这些话程望舒完全插不上嘴,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田雨辰道:“所以再看看,要是能看到钱币就好了。” 苗人古忍不住道:“你还研究过那玩意?” 田雨辰摇头,“不是,秦始皇统一的度量衡。” 几人都明白田雨辰的意思。 昊在旁边也听到了,听到是听到了却不明白他们话里的意思,只知道他们想要知道点什么,在这个交换的集市上。 “你喜欢?”昊低声问道,然后和卖家说着什么,接着又道:“帐篷里有成套的,大大小小的都有,南边贵族才能用的,他们交换了几次得到的。” “很远吗?”田雨辰问道。 昊再问了几句,回答道:“要翻越很多高山,渡过一条很宽的大河。” 田雨辰“啊”了一声,急切地问道:“是不是河水有很多泥沙,是黄色的?” 昊再问了几句,回头诧异地看着田雨辰道:“是,每年那条河都要从上游带来黄色的泥土,整条河都是黄色的。” 苗人古几人全都呆住了。 黄河,他们说的分明就是黄河。 文明都是因水而生,黄河流域孕育了文明,青铜鼎就是从那边来的。 几人跟随着昊走进帐篷,阴暗的帐篷内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鼎,全是三足圆形的,样式全不一样。 “天子九鼎,然后七鼎,五鼎的说法,是不是就是这个?”田雨辰轻声问道。 “天子九鼎,诸侯七,卿大夫五,元士三。”车家豪忽然说道,“这些不是一套的,一套里大小是一样的。” 接着补充句,“我在博物馆里听过介绍。” “我记得鼎是方的。”苗人古低声道。 “早期是圆的,后期是方的,好像商周之后是方的。”车家豪又道。 “现在是商周之前?”田雨辰问道。 没有人回答。以往他们相信的,现在渗透了怀疑。 昊和卖家还在交流着,然后道:“那边有个叫做墟的部落,很大,人很多,住在土墙里,种黍来吃。” 田雨辰几人面面相觑,就算车家豪到过博物馆,也记不得到底有没有墟这个国家。 下一个帐篷里挂着一件纱衣,轻薄透明,田雨辰苗人古几人眼睛全都瞪得大大的,接着苗人古车家豪不由看看田雨辰,田雨辰被看得直恼火,那两人眼睛里分明是在想,这么轻薄透明的纱衣穿在身上…… 昊也饶有趣味地看一眼田雨辰,然后,就交谈起来,简直……这玩意能穿身上的吗? “南人样蚕,吐出的丝线做出来的。”昊和田雨辰说着,眉眼里若有所思。 田雨辰面无表情往前就走,苗人古和车家豪在后边嘿嘿暗笑,好像还问程望舒要不要给闫鑫月弄一件试试。 彼时,他们都没有穿自己的外套。一年时间他们都长高壮实了不少,外套不合身了。长途跋涉也不愿意被人看出什么奇怪来,就是和昊一样的麻衣。要是有布衣,几人还真会感兴趣,纱衣,真就是笑话了。 再然后,就看到了铁器,刀剑铁锅之类,传说中闪亮锋利的利刃却没有看到,也没有看到青铜剑。 然后就是陶器居多,各式各样的都有,上面还带着认不出来的图案,分不清是花鸟鱼虫。还有木质的锅碗瓢盆,主要的还是铁器刀剑。而在一个很大的帐篷外,他们竟然看到了瓷器和茶叶,还有珍珠、玉石首饰。 瓷器并不如何精美,但是白色的,比陶器细腻多了。茶叶本来也不认识的,但既然是茶叶的颜色,又是干巴巴的叶子,不是茶叶又是什么呢? 珍珠很大,玉石就是绿色的居多,也有红色蓝色的。在当地人眼里应该很美了,但还是落不了田雨辰几人的眼睛。 第430章黄河文明 这一圈下来,他们仍然不知道南方是什么年代,只确定了黄河流域出现了文明,时代也许是商周,也许是商周以前。 他们没有看到任何货币,也没有听说有货币出现。 文明距离他们不知道很近还是遥远,他们只知道眼前所看到的东西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人的手,要走到黄河,不知道要多少时间。 这一天他们就在集市外不远搭起了自己的帐篷,帐篷前燃烧的篝火映着所有人的影子。昊和泽几人在讨论着白天看中的东西——铁器的价格又高了,听说石那边前几天刚交换了大批的铁器。 田雨辰和苗人古在画中国地图。他们现在完全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除了他们还在北方。 青铜器出现的年代,距现代至少也要有两千年了,甚至更多到五千年。两千年以前最早的统一是秦,之前是春秋战国,再之前是夏商。他们所了解的只是书里的几段文字,现实却不是那几段文字所能说明的。 所谓的统一也只是一部分地区,他们甚至不清楚南方文明的真正发源地,不知道所谓的中原指的是什么地方。 他们只知道历史上几个古都,知道西安,洛阳,可洛阳是不是他们知道的洛阳都不清楚。 他们实际上什么都不清楚。 如果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是幸福的,可他们带着上个世界知道的那么一点点历史,带着与这个世界完全格格不入的想法,在这个世界里,越发觉得孤独。 这是从内心里感到的孤独,是在人群中的孤独,甚至是那种茫茫宇宙中自己如沧海一粟般的孤独,是这个世界纵然有万千人,他们也永远不能融入无法了解的孤独。 脏乱的集市里任何东西都无法让他们兴奋,还有什么比了解自身处境,对未来完全没有了希望还更让人难过的呢? 篝火映得几个人的身影越发孤寂,车家豪和程望舒看着地下那个并不完整的地图,看着田雨辰和苗人古眼睛里的落寞,也终于知道了他们二人真正的目的。 “过不去的,骑马,能走多远?”车家豪低声道,“没有修好的道路,还要翻山过河,过不去的。” 田雨辰低头看着地图,眼睛里慢慢蓄慢了泪水。 她知道过不去的,这些东西不是由真正的文明之地运过来的,而是经过了一次次交换。依靠昊的人力物力,过不去的。 “就是过去了,也不是我们的文明,不是我们的家。”车家豪低低地,接着说道。 田雨辰无言以对。 “明天好好找一找,看看都有什么是我们现在需要的。程望舒,你看看有没有能用到的种子。”苗人古低声道。 天黑了好久,四个人还坐在篝火旁,田雨辰一直低头不甘地看着地面的地图,直到困意上涌。 第二天,他们慢慢悠悠地将整个集市好好地逛了一圈。田雨辰还抓了一个护卫过来做翻译。她自己就好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好奇宝宝一样,哪一个帐篷前的东西都要详细问问,问哪里来的,那边是什么样子的,距离这里多远,人们都吃什么穿什么。 长久蹲在集市里的人都是寂寞的,商人要往返,但集市内也有长期驻扎的。不论哪个年代的人都不喜欢寂寞,离家在外的人更喜欢给陌生人讲讲自己的家里。 田雨辰知道了海边距离这里不是很远——他们穿越之前所在的位置距离海边也确实不算远的,如果用上个世界的距离来算,大约开车走高速,也就是一天?半天? 按照地图,东边是海,他们是一路往西。 她只想着往西再往南,就能到达文明所在的中国,不想往东不多远就是大海。 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田雨辰想到这句和现实没有任何意义的诗句。她不需要看海,她需要的是知道这里是哪里。 虽然一整天她什么也没有购买——她什么也没有,一无所有,所有来自上个世界还存在的东西,就是一身衣服和鞋。这些东西在原本的世界里太随意不过了,可在这个世界里,是她所有来自上个世界的回忆,哪怕是用这个世界的亿万财富,她也不一定舍得交换。 是不一定。田雨辰不知道真有亿万财富她会不会交换。只知道现在,她不会为任何看到的东西交换。 傍晚,他们再一次坐在篝火前,吃着简单的烤肉,昊坐在田雨辰傍边,低声询问她喜欢什么,明天他们就要离开了。 田雨辰有些茫然,她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所有的东西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必要。 “那些刀剑,也很容易损坏吧。”好久,田雨辰才所问非所答道。 刀剑于北人,就如骏马于南人一般。铸剑是门手艺,不是铁矿烧化了,打成刀剑的样子就是刀剑了。 铁、铜里边都要加上其它的金属做成合金,才会坚硬,或者有韧性,具体的就不是她能懂的了。 但是要找到铁矿,就代表着有大量的武器、盔甲,就代表着强大。 “以后,我们也能自己铸造武器的。”昊斩钉截铁道。 田雨辰慢慢点头,她相信昊能做到的。 她再次低头,手里的树枝不由再画出了中国地图的上半部分。她费力地想着,煤矿于她,到底有多远呢?铁矿,又多远呢?上个世界的煤都,在哪个方向呢? 上个世界,她去过海边,去过省会。可哪一次出门,她都没有多少方向感,煤都在她所在城市的哪一边,没有任何印象。 “车班长,你记得煤都的位置么?”田雨辰转头问道。 车家豪愣了下,半晌摇摇头,田雨辰再看着程望舒,程望舒也同样摇摇头。 “煤都是什么?”昊诧异地问道。 “有种黑色的石头,可以燃烧,燃烧出来冒着黑色的烟。”车家豪解释道。 “我听苗说过,你们见过?”昊问道。 四个人对视一眼,程望舒迟疑了下,和他们一起缓缓摇头。 程望舒见过煤块,还用煤面子打过煤坯,但说出来根本无法解释,他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昊沉吟着,抬手打个响指,有人凑过来,他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黑暗隐去了人的行踪,田雨辰知道昊在要人打听去了,她继续低头看着画了一半的地图,在心里盘算着。 没有货币,没有大的战争,也没有提及到大水,那,应该不是秦,也不是大禹治水的年代,大禹之后是夏商了,夏商最后一个帝王是商纣王,然后呢?或者之前? 田雨辰暗暗脑袋,转头看着他们这里的学霸。 “车班长,夏商的历史年代,你记得吧。”田雨辰略带希望地看着车家豪,希望车家豪能给她解惑。 “咱们当初学的历史,从奴隶社会过度到封建社会,春秋战国都没有怎么提起,更不用说夏商了——你了解这些又有什么用,历史是什么样的,和我们生存有什么关系?”车家豪低声回应道。 苗人古知道田雨辰想的是什么,他不赞成,却也不会怎么反对。闻言只是看了田雨辰一眼,田雨辰脸上没有太多失望。 失望多了,自然就习惯了。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现在都还能有什么。”田雨辰仿佛不大在意地道。 大家都看到她脚下半个中国地图,都知道她一定是在盘算什么。 过了不久,先前离开的那人回来,在昊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昊点点头,那人再一次隐没在黑暗里。 田雨辰的眼睛被篝火映得一闪一闪的,她没有询问,反而道:“可能距离这里不是很远,可能往南点,也可能往北往西,但距离这里,”田雨辰点点脚下的大地,“不会很远,会有煤矿和铁矿。” 田雨辰看着昊,“煤燃烧起来的温度会很高,具体有多高我不知道,但是持久,一块这么大的煤可以烧很久,能让鼎里的水烧开。” 说不定还能烧化。田雨辰想起曾经听说的,炉灶上水烧干了,将铁锅烧了一个大洞的事情。 “那些刀剑不是从南边运过来的。”昊忽然压低了声音 田雨辰心中一动。 “南边运来的刀剑会更锋利,使用时间更长。” “那是哪里运来的?”田雨辰也压低了声音。 “我在打听。”昊道。 这个夜晚稍显得漫长了些,田雨辰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好像听到帐篷外有说话的声音,仔细再听,又没有了。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半夜里,几个心怀叵测的人在黑暗中密谋,被某个人听到,他或者是她好奇地跟出去,目击了一场阴谋而被追杀。 小说里都写了,不要单独离开安全的场所,可田雨辰还是爬起来,听着帐篷内其他三人均匀的呼吸,悄悄掀开帐篷门帘的一角。 外边篝火还在,篝火旁的是泽,还有一个护卫,田雨辰看了看,放下了门帘。 小说也不全是对的,如果泽背叛了昊,那还有什么人会对昊忠心呢。 但小说里也写过忠诚手下背叛的事情。 田雨辰觉得很疲乏,身体上与心理上全是如此,可又不想要出去。 第431章什么是爱情 真奇怪,昊怎么就放心她和苗人古、车家豪、程望舒睡一个帐篷里?这里的人还真没有占有这种想法的,大约那种行为与他们认为的拉手一样。 原始人就是原始人,野蛮人就是野蛮人。 可他们分明也有家庭观念的雏形,强对他的那个女人念念不忘,鹰也有几个不会与别人分享的女人。 其实,不论是动物还是人类,都有家庭的观念的,就是可能还没有完全演变为文化。 田雨辰重新爬回到铺位上,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 关于草原田雨辰还有很多不知道的,就比如昊明知苗人古对她的心思,还放心大胆让他们共处。 在草原人看来,田雨辰的追求者越多,她才是越光辉灿烂的。 天才蒙蒙亮,田雨辰就被推醒了,连着两晚上没有睡好,田雨辰没精打采的。 帐篷被折叠起来,按照计划,他们一早就要离开集市了,早饭也不会在集市里吃的。 昊过来问田雨辰,要不要他抱着一起骑马,田雨辰可以在他怀里睡一会。 这是个诱人的提议,如果没有苗人古他们在身边,还是可以答应的。 田雨辰觉得非常遗憾,还不点不开心。 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会理解她心里的风花雪月。 若是总裁小说里,昊根本就不该问出这种话,而是该直接过来霸道地抱着她,命令她在他的怀里安睡。 田雨辰慢吞吞地爬上马背。 浪漫对现实而言,终究是水中望月,雾里看花,或者是她要求的浪漫太不切合实际。 摇摇晃晃的,田雨辰精神起来,却听到车家豪咦了一声道:“咱们不是回去吧,不是往回走的路。” “再往西还有一个集市,都是北人的,过来一次就去看看。”昊在前边,头也不回道。 “北人的集市,和北人交易的?”苗人古好奇,催着马匹赶上昊。 泽道:“昨晚才打听到的,说是有特别的东西。” 田雨辰想起半夜的说话声,笑了笑,幸亏自己没有偷摸出去。 怪不得要一早就赶路。 “你的酋长骑不好没有马鞍马镫的马,你们就看着?”昊乜斜着苗人古,然后回头瞪着车家豪。 车家豪无缘无故被瞪了一眼,莫名其妙地看着昊,苗人古耸耸肩,牵着马落后了一点,和田雨辰并肩而起。 狼奴赶上来询问可需要帮助,田雨辰刚要摇头,昊忽然牵马转回来,伸手就将田雨辰从马背上捞了过去。 苗人古哼了一声打马前进,却立刻被昊反超了过去,田雨辰心惯常跳了几下,然后在昊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微微眯着眼睛,偷偷笑笑。 真浪漫啊,坚实的手臂,宽阔的怀抱,是她一直喜欢的浪漫。 昊对她也是爱情吧。 什么是爱情呢?田雨辰不知道,也没有人来告诉她,她唯一知道的是,眼下她在昊的怀抱里她很安心。 田雨辰知道她不该这个感觉的,不该沉迷爱情无法自拔。 她是穿越者,穿越者都是要做大事的,爱情只是穿越生活中的小小调剂,不应该被放在第一位,应该是被放在最后,甚至是可以被牺牲的位置上的。 尤其昊还有别的女人,还想着一个酒罐有好几个酒碗。 但是她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提示着她,人生百年,纵然有什么大业,也不如及时享乐。 田雨辰一方面享受着爱情的美好滋味,一方面在心里说,就算是穿越者,也该有偶尔放松的时候。再说,她大约就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穿越者,说不定什么时候生命就湮没在这大草原中,这么放松一会,放任自己在强壮的怀抱里,躲起来掩饰下自己的软弱,不是不可以的。 她躲在昊的怀抱里,偷偷仰视昊的面庞,这个视线里,只能看到昊的带着青色印痕的下巴,稍稍贴近点,下巴就能扎到她的额头。 其实按照草原人的审美,她不是最美的,但她应该是最特别的,想起特别这个词,田雨辰脑海里又晃过付佳瑶的面庞,特别的,不止是她。 这几天,她和车家豪都不在家,付佳瑶会做什么呢?如果她是付佳瑶,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刘华? 付佳瑶心底肯定也是瞧不起刘华的,但他们两个人,却总是若有若无地有着一点关系,扯不断,理还乱。 田雨辰对自己乱用成语没有啥不好意思的。这两人当然不可能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但这两个人明知道他们之间该是对头,却总是偶尔的互相帮助,这一点让田雨辰很是不满,非常不满。 可付佳瑶和谁不是对头呢? “家”里,不论是付佳瑶还是刘华都非常愤怒,只是两个人都很好地将愤怒收在心里,就是与他们每天都接触的人也没有发现。 田雨辰带着苗人古、车家豪和程望舒一起离开,离开还这么久,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就会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只要带上程望舒,就一定是集市,而田雨辰这个人,早晚也会想到集市的。 付佳瑶在充作黑板的木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竖式,等着面前几十号人算出正确答案,内心还是分出了一多半思维在想,难道她就这么样,永远充作田雨辰属下?为她打工? 她心里忿忿不平,凭什么她在这里劳心劳力地教这些蠢笨的人写字算数,功劳却都全算在田雨辰头上?是的,他们所有人,不论谁做出什么成绩,成绩最后都要归功在田雨辰的头上,他们就是给田雨辰打工的。 打工还是好听的,在那些人眼里,他们可能就是田雨辰的家奴。 家奴这个词刺伤了付佳瑶的自尊,在下边人喧闹地报出了答案之后,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节课的后半时间,付佳瑶知道她是对付过来的,不过只要别人不知道就可以了,这里也没有人能看出她是否认真。当然,如果刘华在就能看出来,毕竟以前她也看过好多次刘华对付着完成了一堂课。 内行想要骗骗外行,太容易了。 车家豪不在,付佳瑶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女生好像都和她疏远了,男生也就是陈思阳和薛遥还围着她,而这两个人,是她最看不上的。 什么时候,她要沦落到被这么两个人围着的地步了?当初在班级里…… 付佳瑶在心里叹口气,匆匆结束了这节课。 “付。”别别扭扭的喊声,一听就是土著人,付佳瑶脸上习惯性地挂上了带着疏离冷漠的笑意,转头看到是强。 只有一个月不见,强似乎比以前年轻了些,满面红光,笑容和蔼,付佳瑶微微点头,思忖着强是来找她的,还是只无意碰到的。 不像无意,她第一次在学堂这边见到强,也是第一次与强单独说话,对于强能记得住她的名字,心里有点微微得意。 “我准备了吃食,专门请你的。”强温和的话让付佳瑶很是吃惊,下意识就是要拒绝,可是抬眼看着强和蔼的笑,心中就是一动。 强这个年纪了,请她吃东西不会是恶意的。 付佳瑶不知道脑袋里怎么就冒出这么个想法。在一年之前的原本世界里,她根本不会以这种思维,揣测一个年龄足以做她父亲的和蔼中年人饭局的邀请。她有一瞬间的悲哀,可随即就是愤怒,愤怒自己对眼前这个中年人产生了这种想法的愤怒。 而让她更加愤怒的,是心底另外一个隐秘的想法,为什么请她吃饭的人不是昊那般年轻英俊的? “不了,谢谢。”付佳瑶条件反射般地回绝,接着道:“我们酋长不许……”说到这,似乎反应过来不对,歉意地笑笑。 强轻笑了一声,“你请你也不可以?” 田雨辰那句不许随便与昊的人交往的话,强听说过,当时对田雨辰的强势很是震惊。时间久了,就知道田雨辰就是说说而已,根本就没有真的执行过,对于付佳瑶会这么说,略微意外。 果然付佳瑶对田雨辰很不满啊,这样的回答,实在是……强摇摇头,脑海里闪过田雨辰的身影,闪过田雨辰说起那个害人计策时候的果断和狠辣。 付比起田雨辰,简直太嫩了。 强的提问,让付佳瑶微微得意了下,她有意垂下视线,实际也真不想看到那张比自己父亲老了很多的面孔。 “田不在,就是在,你不也该吃饭了。”强接着道。 付佳瑶犹豫了下,身后同学们都出来了,强和蔼地笑着,招呼着,然后再一次邀请付佳瑶。 付佳瑶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虽然不是很想接受强的邀请,不知为啥,还是沉默地骑在马匹上,跟在强的身边。 “我早和田说要学学你们的数学,写字,听说昊以前也是你教的?”强侧头看着付佳瑶道。 这么仔细看,付佳瑶的侧脸很是干净,和田很像,可又不完全像。 付佳瑶也微微侧头,心里微动,忽然想起刘华,试探地道:“主要是我们刘老师教的,刘老师本来就是老师。” 第432章谁比谁阴险 付佳瑶很想再多说一点,但彼此不熟,说话就要小心了。 “哦?刘正好也在,我叫人喊上他。”强好像真的就是要学学数数写字般道。 付佳瑶的心情又有点微妙的不爽,难道强喊自己真的就是学点什么?虽然她并不喜欢强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可连这样的一个人都对她没有什么想法,又让她很不舒服。 她怎么会出现这种想法?以前她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初中三年,她甚至都没有多看那个男生一眼,哪怕是车家豪,也只是同学关系,班干部之间的关系。 不是的,她就是……嫉妒,嫉妒田雨辰能有英俊还有地位的昊的追求,她却连一个人都没有。 强和付佳瑶简单地聊着,偶尔也能用付佳瑶的语言,说起驻地内士兵的强壮,牛羊马都已经产下了小崽,说起昊对他们的重视,也说起田雨辰的聪明让人赞叹,再称赞了付佳瑶骑马的技术。 付佳瑶逐渐被强的话吸引,他们很快到了昊的驻地。 付佳瑶还是第一次来昊的驻地,确切地说,是第一次脱离自己驻地的范围,再一次看着比他们那个要大上三四倍的山谷,心里油然而生羡慕。 一个八成新的大帐篷前随意站着的一个人,微风吹拂,付佳瑶心情一阵恍惚,好像看到了很久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老师,在上古诗词课上的时候,带着一抹写意。 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付佳瑶不觉屏住呼吸。 “你的刘老师长住在昊这里,每天都要与昊喝酒。”强好像没有注意到付佳瑶小小的失态,跳下马之前道。 “刘老师。”付佳瑶惊诧地喊了一声。 “强,付佳瑶,回来了啊。”刘华好像主人一般抬手招呼着,脸上挂着轻松的微笑。 这样的刘华很久不见了,付佳瑶差点要忘记刘华这般笑容。 “我请付教我识字,付说你是她的老师,你教得好。”这些事情强其实都知道,但刘华和付佳瑶并不清楚他知道这些。 刘华笑着:“付佳瑶是我的得意门生,她和我是一样的。” 得意门生这个词过于深奥,刘华知道强听不懂,但也没有想解释。 强大踏步走过去,也不讲究,就坐在帐篷前的草地上,伺候的人送来酒肉,并在不远的下风处支起火堆。 这样的吃法刘华已经习惯了,自顾坐在一侧,付佳瑶犹豫了下,刘华的视线瞄向自己的对面,然后看一眼付佳瑶。 彼此的默契还在,就如上学时候一般,付佳瑶眼皮垂了下,走过去坐在刘华的对面,强的侧面。 强和刘华对饮了一碗酒,付佳瑶只是小小地抿了两口作陪,强就开始夸起付佳瑶。说听下边人说她上课多么有耐心,她总是细声细气和草原的妹子们全不一样,又夸起刘华,说着有刘华这般人,才能教出来付佳瑶这样的学生。 刘华附和着,跟着强一起夸奖付佳瑶。说她是他所有学生中最好学的,就是谦虚,无论做什么都是默默的,都不会大张旗鼓地说出来,性格还温婉,仿佛反衬出另外一个狂傲的女学生来。 强很是顺着刘华的意思,对付佳瑶表示赞叹,说她是他认识的所有人里,最与众不同的。说第一次见面,就留下了深刻印象。只是实在匆忙,又因为付佳瑶部落里的规矩,若不是听手下人说得多了,差一点错过。 不论什么人,都喜欢听奉迎话的,哪怕这个奉迎的话并非是喜欢的人说出来的。付佳瑶的脸上不觉露出笑意来,细声细气地反过来夸赞了刘华,说这一切都是刘华教给她的,他们所有人都是刘华的学生。 有些话不用特意说明,其实听众们都懂,可这般强烈的暗示,在强这样老奸巨猾的眼里,就不够看的了,不由又拿田雨辰对比了下。 从田雨辰帮着昊拿下了鹰的部落之后,强对田雨辰就没有小觑过,现在看来,难怪田雨辰做这个酋长,刘华对比都浅薄得很了。 人往往都对第一印象特别重视,刘华的人品在强的眼里已经不值一提了,如果不是田雨辰的坚持,昊早就砍了刘,所以,恨屋及乌,对于刘华还保持友好的付佳瑶,自然也就看不上了。 更何况付佳瑶话里话外还对田雨辰还不满。 强心里冷笑,他们二人死到临头了都还不自知,竟然还想要利用自己。却不知道谁在利用谁。 强很快就将话题带到了识字上。越是管理部落,越是感觉到识字的重要性,很多东西他可以用自己熟悉的记号记录下来,但就是没有田雨辰整理出来的那些记录方便,只是他全不认识那里的字迹。 他不想跟着部落人一起学习,看中了付佳瑶——连昊都是她教出来的,哦哦,还有刘华。 “田酋长不在,付佳瑶怕怎么好答应。”刘华露出为难的表情,“强就别为难她了。” 强脸色不渝道:“付都在学堂上课,都能教别人,怎么教我还要田特别同意?” 刘华笑着道:“如果强要的是别人,我也不会这么说,不过,强知道我现在实际的地位吧。” 强点点头,不加掩饰直截了当道:“听说你得罪了田,田和昊离开之前,还打了你。” 刘华脸上一红,怒意一闪而过,伤感道:“他们都曾经是我的学生,付佳瑶是最好的。其实如果可以,我真想将付佳瑶托付给你。” 付佳瑶急切地喊道:“刘老师……” 刘华适时抬手,意味深长地看付佳瑶一眼,转头对强接着道:“强,田酋长确实比我强硬,也比我狠心。我已经这样了,也不想着什么了,过一天算一天。可付佳瑶还年轻,她的未来还很长远,我宁愿她安安全全地活着,平平淡淡就好,只要安全。” 强心内诧异。 田雨辰比刘华强硬他知道,狠心他也见识到了。却知道刘华并不会清楚田雨辰究竟都做过什么,付佳瑶也必然不会知道的。但这都会让刘华这么形容田雨辰,要是刘华全都知道真相,又会怎么说呢? 强脸色一沉,将手里的酒碗往地上一放,“就是教我学几个字,刘,你觉得在你们田酋长的眼睛里,我连这个权利都没有了?” 付佳瑶心里格棱一下,强笑起来很和蔼,可沉下脸来,脸上就忽然布上了杀意。 刘华连昊和泽沉下脸的样子都见过,强这般就不怎么有冲击了。并且在强面前,他真没有啥惧怕的,反正强的火气也不是冲着他来的。 刘华摇摇头,温言道:“田酋长自然不会也不敢和强你说什么的,可付佳瑶还要在田酋长的手下。” 强脸色晦暗不明地看了刘华一会,刘华心里倒是坦然,强忽然转头对付佳瑶道:“付,你来帮着我好了,我这边正好缺一个识字记账的。” 刘华心里一喜,脸色却不动声色,只是看了付佳瑶一眼,付佳瑶楞了一下,不知所措。 真傻,这么个攀高枝的机会都不知道利用,不知道跟着强才有机会接触昊和泽。 刘华掩盖住心里的念头,轻声道:“强,付佳瑶还要完成学堂的课程,不如,你再找一个人来,一是和付佳瑶做个伴,二是,也好在田酋长回来的时候有个交代。” 强笑着着,脸上挂着了然的笑,不动声色岔开了话题。 他们聊起来草原,不知道怎么的就聊起了女人,刘华感伤地说着以为强听不懂的寂寞,却不妨在强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感伤。 付佳瑶觉得她该离开。这个话题对她来说不是那么合适,可又难得参与到这么私密的话题里,不舍得被信任的感觉。 恍惚了下,付佳瑶还是不动声色地站起来,在强和刘华全看过来的时候道:“我要先回去,明天的课还要准备。如果要到这边来,我也要先准备下。” 强喊人过来送付佳瑶离开,并殷切地一同送过去酒食,说明天还会过去。 付佳瑶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地回去,远远就看到驻地里孙政岳和文天一他们全焦急等候在外边,见到她回来都松了一口气。 薛遥先跑过来埋怨道:“我们都担心你呢,你走也不说一声。强找你有事啊。” 付佳瑶心里冷笑,担心也就是做个样子,真担心就该找她去了。面上只淡淡的:“强听说我以前教过昊,想要找我单独教他识字。对了,刚才在强那里我看到刘老师了。” “刘老师?”文天一疑惑道,“刘老师是给强做事去了?那还找你教识字干嘛?” 付佳瑶也楞了下,忽然想起刘华说的话,便走近几步,大家也都围上来,付佳瑶压低声音道:“听刘老师的意思,他好像不自由。” “不自由?什么意思?”高琳琳问道。 “就是不自由。”付佳瑶回忆了下道,“还有,强要我单独教他识字的时候,刘老师代替我拒绝了,说要酋长批准才好。” “刘华不是不自由?怎么还能代替你拒绝?”仇朴任奇怪道。 付佳瑶转头看着仇朴任,“不知道,好像……也是担心我被留在那里回不来。我听到强说,刘老师被留在那里,是因为得罪了田雨辰。” 第433章嫉妒让人失去理智 大家都怔了下,互相看看,文天一脸色一沉道:“你不是听错了吧?昊当初说的可是借刘华帮忙。” 付佳瑶摇摇头:“这怎么能听错,强亲口说的。要不我们和强说,说想刘老师了,让刘老师回来几天。” “刘华是自己答应借出去的,我们怎么要他回来。再说昊那边的事情要是完成了,刘老师不就自己回来了?”文天一极快地道。 付佳瑶被文天一一再驳回,心中不满,脸色也不好看。想起刘华刚刚对自己的一番夸奖,果然,人和人是不同的。 他们有了田雨辰,就把刘华扔到一边。说来刘华得罪的是田雨辰,也算得罪过自己,对他们可半点没有做错。 他们都是那么回事,都是墙头草,哪边风大刮哪边。 “刘老师还好吧。”孙政岳忽然问道。 “不知道,强一直在旁边,没有机会问。”付佳瑶没有好气回答道。 文天一不满道:“老岳的意思,他精神状态没有啥问题吧,没有被虐待吧。” 付佳瑶想起刘华貌似悠闲的态度,在强面前的轻松写意,点点头:“精神状态还好,好像之前给我们讲古诗文上课时候那样,到这里这么久了,第一次见到。” 孙政岳松了一口气,付佳瑶却皱皱眉,看着孙政岳道:“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对劲,刘老师要是真过得这么好,也不会这么个样子,我感觉他好像看开了似的。” “出家了?怎么看开了?”陈思阳玩笑一句。 付佳瑶冷淡地道:“不知道。还有田雨辰和苗人古离开之前,好像还打了刘老师,就说了一嘴,没来得及问。”虽然是回答陈思阳的话,却是看着孙政岳。 付佳瑶总是看着孙政岳,高琳琳不高兴了,故意上前挽起孙政岳的胳膊道:“这不知道那不知道的,不知道你说什么?” 付佳瑶没有理睬高琳琳,看着孙政岳道:“刘老师对你一直不薄。” 高琳琳高声道:“什么薄不薄的,你过去了都不问,和孙政岳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让我们去问吗?以前你就这样,有什么事都是挑唆着我们去做,自己躲在后边看热闹。” 付佳瑶猛然被高琳琳抢白,只气得脸上发热,说话都顾不上细声细气了,高声道:“你说什么?” 高琳琳自从有了孙政岳之后,智商好像都提高了,说话也有依仗了,想起以前她总被付佳瑶挑拨当枪使唤,更气了。 “你和刘华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什么都不知道,回来和我们说这些什么意思啊,又让我们给你当枪使啊。有能耐你直接找田雨辰的麻烦去,见到田雨辰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就会背后挑拨我们。 刘华以前害我和你差点死,周娆都被害死了你忘记了啊,前一阵还差点害了闫鑫月你也不记得了?还差点把你送出去你也忘了? 哦,是我忘记了,说不定你心里还恨着田雨辰呢,恨田雨辰坏了你的好事,要不你早就在昊身边了。所以才挑拨我们和田雨辰最对,你也不想想,要是没有田雨辰,我们还在山林那边和野兽搏斗,说不定你早被野兽咬死了。” 高琳琳的性格是和谁好了,就全心全意地相信对方。以前和付佳瑶好,付佳瑶说什么她就都相信,这回和孙政岳好了,就反应过来当初付佳瑶的不对,一点面子都不讲了。 反正孙政岳会站在她这一边的。而且,她和孙政岳好了之后,文天一和孙政岳的聊天她也听得多了,看事情的角度也不一样了。便看明白了要不是田雨辰,大家哪里会过得这么好。 真要是被刘华拿走了权利,还不一定对她们女生怎么样呢——当初刘华还没有啥权利,就要把她送走,要真有了权利,想想就可怕。 田雨辰就不一样了。最起码,田雨辰没有把他们任何一个人送走,还让他们吃饱穿暖住上了帐篷。 说起来,高琳琳心思还是简单,没有复杂的心机。 付佳瑶被高琳琳的话气得发抖了,她说得已经足够小心了,全都是她亲眼看到的,可被高琳琳这么抢白一顿,就好像她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一般。 付佳瑶终于发怒了:“琳琳,我一直当你是朋友,我哪一句是挑拨你了?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了?” “据说谎言的最高境界是九分真话一分假话,或者根本无需说谎,只是没有将事实全部都说出来就够了。”文天一忽然在一旁悠悠地说道。 付佳瑶猛然扭头看着文天一,高琳琳的话她还不十分在意,可被文天一这么当众抢白她说谎,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话来:“我哪一句是假话?哪些事实没有说出来?” 文天一耸耸肩,“你是学委,你该知道狼来了这个故事吧。付佳瑶,我们已经不信任你了,就凭你找一切机会给刘华洗白这点,就不信任你了。 我们也都奇怪啊,刘华那么害你,都差点把你们饿死了,你怎么还那么偏心他呢?反过来,要是没有田雨辰,你也早就死了,你怎么就对田雨辰一点公道都没有呢?” “对啊,我也想要问呢。”闫鑫月也忍不住了。 程望舒离开之前,千叮咛万嘱咐闫鑫月,要她一定一定不要插嘴任何矛盾,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坚决不要一个人独处,一定要跟着文天一或者仇朴任,并且也郑重其事地将闫鑫月拜托给两人。 但闫鑫月听到这里,说什么也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嫉妒田雨辰做酋长啊,以前你一直都是学委,学霸,是不是因为现在不是了,要在田雨辰手下了?”闫鑫月是真的好奇这点。 付佳瑶被文天一和闫鑫月一起挤兑得说不出话来,因为这两人说的话,直击她的内心。是,她心底完全承认文天一和闫鑫月说得对,她是对田雨辰没有公道,是嫉妒田雨辰。 她看着闫鑫月,咬着嘴唇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不论刘老师做了什么,总归是我们以前的老师,为什么我们非要以怨报怨?我们就剩下十几个人了,就不能忘了以前的事情,再一个不少,平平安安吗?你们为什么非要这么揣测我?” “哟,圣母啊。”仇朴任嘲讽地拉个长音,“农夫与蛇你没有听说过啊,刘华想做蛇,我们还不想作农夫呢。” “仇朴任,付佳瑶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不想谁再有什么事。周瑶也不能全算刘华害死的,刘华也没有真的害到谁。”薛遥在一旁弱弱地为付佳瑶辩解道。 “薛遥你脑袋被门挤了?你非要等害到你身上才算害了?才满意了?”仇朴任瞪着薛遥道。 薛遥缩缩肩膀,不吱声了。 “散了吧散了吧,谁要做圣母自己做去。”仇朴任说着晃着肩膀转过身,其他人也都转身,薛遥站在原地,然后讨好地对付佳瑶道,“付佳瑶,你别生气啊,刚才他们还担心你呢,还商量要不要过去找你呢。” 付佳瑶看着大家的背影,咬着嘴唇,压制着心里的愤怒。 他们这么对她,不就是因为她不再是学委了,没有权势吗? 她的脑海里轮流出现昊、泽、强的面容,连薛遥说什么都没有听到。 就是因为她没有权势! 付佳瑶的脑袋里反复出现这句话,等到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她还站在原地,跟随的人站在身后,捧着强送给她的酒食。 她的同学们全回到住宿那边,忘记了她。 付佳瑶的心里全是愤怒。 就是因为她没有权势! 她在心里再愤怒地喊了一声。 他们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正义。正义了,当初刘华抢了田雨辰酋长的时候,怎么不向着田雨辰说话?明明是趋炎附势! 现在田雨辰是酋长了,和昊平起平坐了,他们就站在田雨辰身边,如果换上刘华,他们也会那么做的,换上自己也一样! 都是一丘之貉,在她面前显示什么正义优势! 她一定要重新拿回她的地位,将所有人踩在脚下。 付佳瑶压抑着怒气,带着人回到自己的帐篷,收下了酒食。来人离开之后,她才怒气冲天。现在好了,那些人回去强就会知道一切。 付佳瑶不得不站起来在帐篷内来回走了几步,才压下心底的愤怒,她真的要好好谋划下,怎么才能站在田雨辰的头上,怎么才能让所有人看着她的脸色。 她起步就已经晚了。再不起步,就更晚了。 天黑了很久,等到睡前杨思琦也没有回来,付佳瑶才注意到帐篷内少了一个铺位,杨思琦不知道什么时候搬出去了。 付佳瑶没有再生气,她们带给她的羞辱,她一定会一个个地还回去的。 这个晚上付佳瑶失眠了,她翻来覆去考虑着自己该做些什么,考虑着上个世界看过的那些立志的短文,考虑着她的人生。 无论如何,她不会让任何人再看她笑话。 第二天清晨,她和平时一个时间起来,洗漱早餐,然后与大家一起离开山谷到学堂,虽然她明显被疏远了,可她只当做没有看到。 第434章人要为己 这一天的上课,付佳瑶比平时耐心了许多,下课的时候,不意外地再次看到了强。 “付。”强笑着打着招呼。 付佳瑶还是点点头,淡淡地疏离地微笑,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她的那些同学正看过来。 “一起吃午餐,刘都等着了。”强用肯定的语气道。 付佳瑶还是疏离地点点头,仿佛她只是听命于人。 “昨天回去吵架了?”坐在马上,与后边跟随的人拉开了距离后,强问道。 当然了,你都知道还问。心里这么想着,付佳瑶却淡淡笑笑,掩饰着道:“不是吵架,就是有些意见不和,争论几句。” 强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的人可不是这么说的,虽然你们的话他们听不大懂,可是争论和吵架还是分得清的。他告诉我,你差一点哭了,然后一直躲在帐篷里,晚餐也没有吃多少。还有和你一个帐篷的女孩也搬出去了。” 强说着,不由再拿付佳瑶和田雨辰对比了下。 要是田雨辰,肯定会不给他机会说这些挑拨离间的话的。就是被他说出来,也只会一脸冷漠和认真地告诉他,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无需他操心。就不知道付佳瑶会怎么说了,他有些好奇。 付佳瑶的脸涨红了,扭过脸去的刹那,强看到了她脸上的怒意。 哟,生气了。 强加了一把火,温和地道:“你这么和气的女孩,他们干嘛要和你吵架?是因为我要你来帮我?” 付佳瑶若是足够聪明,该听出来强话里的挑拨,毕竟同样的话她说得也很熟练,可惜怒火会拉低人的智商,让人反应失常。 付佳瑶避开强的视线,低声地,隐忍地道:“不,不是你的原因。” 不是我的原因,就是你们那些人的原因了?果然是和刘华要好的人,连说话都一样。 强压下心里的鄙夷,故意叹口气道:“昨天你离开之后,刘和我说你是最聪明的。以前你们在山林里,也总将你那一份吃食让给强壮的人。到了这里,你做事也最多。你这么好,我才知道。” 强的话几乎说到了付佳瑶的心里,让她涌出委屈来,最后一句,更让她感动得差点流泪。虽然有些事情并非她自愿,然而,有些事情她确实比田雨辰做得多。 付佳瑶万分后悔,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清高,也像田雨辰那样拉拢了孙政岳和车家豪……呵呵,当初孙政岳强势的时候,田雨辰就靠上了孙政岳,现在昊强势,田雨辰就靠上了昊。 田雨辰还真是……不要脸呢。 付佳瑶垂下眼眸,轻声道:“刘老师也没有少做,当初我们刚……落难的时候,刘老师很辛苦的,之后,也一直辛苦。” 强微微点头:“能看出来,其实我很好奇,刘是你们的老师,为什么田是酋长?” 强知道答案。可他还是想要知道付佳瑶会怎么说,想知道田雨辰拼了性命保护的,都有什么样的人。 付佳瑶犹豫了下,她知道不该说田雨辰的不对——这是原则问题——可这是一个机会。 “不方便说吗?”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强又问道。 付佳瑶侧头看着强,想要分辨强的想法,但是她只看到了一个和蔼的面容,鼓励的微笑。 付佳瑶迟疑了下道:“没有。我在想,刘老师是一个优秀的老师,田雨辰也很优秀。”停顿了下,反问道:“你认识我们酋长,也认识刘老师,你觉得呢?” 强笑道:“田很果断,想法很多。我们,我、昊、泽都喜欢和田聊天。” 付佳瑶的心里泛起酸意,勉强笑笑道:“酋长好久没有和我们大家怎么聊天了,以前我们在山洞的时候,大家总是在一起,什么事情都一起商量着。” 强诧异道:“你们一起商量?不是田决定吗?” 付佳瑶适时露出惊诧的表情,“怎么会?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什么都不熟悉,有事情都是大家一起商量的。当时,一般有事都是田酋长、文天一、苗人古、车家豪还有程望舒先商议,有个大致的方向了,还要所有人都同意才做的。” 强好奇起来:“什么事情,怎么商议的?” 要是聊天聊到那里了,说起来似乎就很容易,这么特意一说,付佳瑶一时张口结舌,不知道从何说起。一件件事情出现在脑海里,仿佛都很模糊,真要详细说出来,又全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就是……我们商议打猎,都是大家将自己想到的都说出来,然后互相补充,直到大家都没有异议;商量往哪个方向走,也是这样,还有最后的……”付佳瑶想起他们决定寻找当地人,心里忽然涌出些内疚,当时,田雨辰义无反顾,承担了最危险的重担。 但马上付佳瑶就强迫自己硬下心来,没有危险,哪里来的回报?田雨辰就是从那时候坚持做酋长的,她走一步看三步,早就想得到权力。 “最后什么?”强追问道。 “最后……”好像有人主宰了她的大脑一样,付佳瑶听到她轻声说道,“就是在我们过来之前,田雨辰要求我们承认她是酋长。” 那时候,苗人古为啥没有抢这个酋长呢,还有文天一、孙政岳,明明冒险的也有他们。 真的回忆,她好像记不大清楚了,仿佛那时候大家都赞同了,对,是苗人古和车家豪率先赞同的。 “那之前,田不是酋长?”强吃惊道。 “不是。”付佳瑶坚定道。 “当时,不是刘华?我记得你们都没有反驳。”强心里真的吃惊了,他还记得田雨辰那些人过来的当天,刘华是怎么说的,大家是怎么样的反应。 他还以为他们对田雨辰的推崇,是因为之后的那场纠纷。 远远的,已经看到了强休息的山谷,付佳瑶有种还想要和强单独说话的想法,她不想被刘华破坏了,牵着马缰绳放松,马的速度慢了下来,强也配合着放慢了速度。 “我们当时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人。”付佳瑶看着强。 不是说九分真话夹杂一句谎言才是最让人信服吗?付佳瑶在心里冷笑下,然后补充道,“只有酋长熟悉你们。” 付佳瑶的话显然与强了解的不一样,强探究地看着付佳瑶。付佳瑶避开了强的眼神,重新催动马匹稍微走得快一些。 在付佳瑶没有看到的地方,强的眼神锐利了下,然后催动马匹跟上付佳瑶的节奏,“和我详细说说,我很好奇。” 已经看到山谷的入口了,付佳瑶的脑海里浮现出当时田雨辰脸上的决然,忽然想起那一次对野牛的猎杀,田雨辰那时也是同样的表情。 扪心自问,就是时光倒流,重新回到那一天,哪怕知道会认识昊,知道昊的权势,付佳瑶也不会选择冒险的,当时,昊真有可能一刀砍了他们的。 田雨辰那个时候也是害怕的。 但……她同样要了酋长的权利,风险与收获并存,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没有人强迫她。 她现在所要做的,和田雨辰当时的做法没有错,人都是自私为己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酋长做什么,都有做什么的道理。”付佳瑶迅速回答道,接着补充道:“等有机会再好好说说,我们就到了。” 确实是快要到了,以后也会有很多机会。强没有再追问。 今天他没有喊刘华,也没有再征求付佳瑶的意见,午饭也很是简单,和付佳瑶平时吃的差不多,甚至没有在她自己驻地的丰盛,没有炒菜。 然后,就喊人拿了木板烧黑的树枝,先和付佳瑶请教数字。 强已经学了一点,不多,付佳瑶从头教起,他没有打断,很快,他就发现了付佳瑶的教法和他了解的不同。 昊在教他数字的时候,有一定规律,而付佳瑶的,也有规律,却不像昊写的那么明显。 昊的数字是田雨辰亲自教的,比付佳瑶教的容易学很多。 可刘华不是说付佳瑶是他最得意的学生吗? 强并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教课的天赋的,很多人满脑袋的学识,可是却一点点也倒不出来。而有些人天生就是做老师的料,他自己只要会一,就能让学生懂一,会二,学生也同样会二。 田雨辰就是这种。因为她本身就不是学霸,脑袋也不算十分聪明,所以深切理解学渣学不会知识的难处,才会将知识化难为简。 而不会教课的人,尤其还是学霸,很难理解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说得那么规律才懂。比如数数,有什么可教的呢,就是数数啊。 付佳瑶要是知道强在一边和她学习,还一边给她打上了不可信的标签之后,一定会气得扔下树枝的。可惜在强面前,付佳瑶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 强是一个很好的学生,中间休息的时候让人送来了羊奶,虽然羊奶她都要喝吐了。 付佳瑶用了她全部的耐心,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教会了强个十百千万之间的规律,并且教会了强在她写下任何一个数字之后,都能写出下一个。 第435章你怎么办 虽然,强知道他不必要学会这么多的数字,但是付佳瑶不知道。 虽然,强已经从昊那里掌握了数字的一定规律,但是付佳瑶不知道。 付佳瑶很有成就感,强觉得付佳瑶这个人很有意思。 他亲自送付佳瑶回去,一直送到驻地,并且离开之后,在晚饭之前,又让人给付佳瑶送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晚上睡觉之前,听着人来汇报付佳瑶看到晚餐时候的吃惊,乍然流露的高兴,其他人对付佳瑶继续的冷淡,强就想要笑。 他搂着怀里的女人,想的却是付佳瑶娇滴滴的面庞,他要是开口管田雨辰要人,田雨辰肯定不会给的,不过付佳瑶要自己愿意,田雨辰也无话可说了吧。 他当然知道付佳瑶中意的是昊,最不济也是泽,不过昊不会看上付佳瑶的,泽也不会和他抢人的。 这一晚上,强觉得自己雄风重新燃起来。 之后每天付佳瑶上完课,强要么亲自去接她,要么就派人接来,每隔一两天,还会喊上刘华一起吃饭,有一次还因为临时有事,给他们留了单独在一起的时间。 下午也不总是在上课,强对写字没有太大的兴趣,但对学习语言还有兴趣——可以正大光明地欣赏付佳瑶娇滴滴的声音和面容,不耐烦的时候,就主动提出指点下付佳瑶弓箭。 之后的每天下午,强都会拿出时间和付佳瑶练习会射箭。 这样的日子,对强还是很悠闲的——有女孩子在眼前赏心悦目。但对付佳瑶来说,并不轻松。 强火辣辣的眼神和女孩的敏感,让付佳瑶感觉到强的意图,虽然强一直言词尊敬,没有额外的动作。 在强那里,付佳瑶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自己的紧张,将时间全用在授课或者射箭练习上。而回到自己的驻地之后,她也感觉不到放松,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完全被孤立了起来。 “孤立?你也被孤立起来了?”在一个强没有来接也没有派人过来接付佳瑶的下午,付佳瑶犹豫了片刻,还是向强的山谷驻地过去了,没有找强,而是到了刘华的帐篷外。 刘华被限制离开她也知道了,只是并没有限制她见刘华。 刘华几句话就套出了付佳瑶的现状,而付佳瑶也没有想到隐瞒,她现在没有任何朋友,虽然原本也没有朋友,但大家总是能在一起说说话。 “就因为你每天到这边?不会吧,是不是你和他们说什么了?”不得不说刘华的感知也很敏锐,他轻而易举就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我给刘老师说了几句好话。”付佳瑶有些委屈,又有些隐忍道。 “哈,”刘华先楞下,然后笑了声,“你疯了还是傻了?” “我就是疯了才会给刘老师说好话。”付佳瑶忍不住冷笑声,“我真是疯了。” 刘华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道:“付佳瑶,你以为我会感谢你为我说好话?我真没有想到,你也有自不量力的一天。你拿什么来为我说好话?拿什么来与田雨辰抗衡?你以为田雨辰还是以前的田雨辰吗?” 付佳瑶冷着面孔,尖声道:“我还不是为了你!你就甘心被囚禁在这里?除了我,还会有谁为你说一句好话?” 刘华停住笑,对付佳瑶摇摇头,“付佳瑶,你真让我失望。你知道吗,我对你一直高看一眼,我以前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学霸,你聪明,视野开阔,可你怎么……” 刘华满是失望的语气让付佳瑶心里突然生出怒火来,她压抑了好久,再也不想压抑了,刘华却没有给她爆发的机会。 “你为我说好话?就冲着你这句话,你知道吗,你已经站在了下风,将自己摆在了田雨辰手下的位置。” 付佳瑶怔住了。 是么?是这样么? “你不是就尝试了一次吧。我想想,在我刚被昊借走以后,你该和田雨辰面对面交锋过了吧。然后就是第一次跟着强过来,正好田雨辰不在家,又试了一次,对吧?”刘华欣赏了付佳瑶的恼怒,幸灾乐祸道。 付佳瑶下意识想要点头,可看着刘华成竹在胸的模样,就不想承认了。 “你与田雨辰的交锋肯定失败了——现在任何人都反驳不了田雨辰,不论她说得对错。你们可以和田雨辰商议,帮她完善她的意见,但是不能反驳,尤其不能当众反驳对不对? 她是酋长,是你们所有人的首领,她不会给你们损伤她威信的机会,尤其,在你们所有人的手里,还握着我一个把柄,就是试图推翻她,对不对?” 刘华忽然有些失笑,他本来以为付佳瑶会有些心计的,毕竟以前做得那么好,眼下不由失望透顶:“付佳瑶,这时候你为我说话,不是傻了吗?” 付佳瑶张口结舌。 看着付佳瑶的脸色,刘华叹口气,“你也总是为我说话了,说起来,我对你也并不好,唉,我先谢谢你了。” 付佳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刘华心里有些可怜付佳瑶,不由语重心长道:“以后别这么傻了。在你手里没有权利,背后没有依仗的时候,不要再轻易为我说什么了——人微言轻,以前我教过你的。” 人微言轻?付佳瑶的心里忽的腾起怒火出来,凭什么她就人微?凭什么她的话就是言轻?刘华这是要她认命?不! 付佳瑶冷冷地望着刘华,冷冷地道:“刘老师这是认命了?” 刘华眼睛微微眯了下,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了付佳瑶几眼。付佳瑶表面看着还平静,但是急促的呼吸,闪烁的眼神,出卖了她内心的想法。 刘华呵呵冷笑,睨视着付佳瑶:“我现在过得不好?我们所求的不就是吃饱穿暖么?我现在有人伺候着,想要喝酒吃肉都不受限制,叫什么认命?” 付佳瑶口齿虽然伶俐,这一段时间却是每一开口就被怼,她本来抱着和刘华一起想想办法的心情过来的,结果连刘华都不领情。 付佳瑶简直要被气死了。倏地站起来:“我就不打扰刘老师在这里享福了。”转身就要走。 “我这才说几句就受不了?你回去了,还有谁能帮你?”刘华在付佳瑶身后悠悠说道。 付佳瑶一下子站住了。 “我也就是说了几句实话,连我都被田雨辰摆布了,你能比我强?你信不信田雨辰回来了听说你这么天天过来,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 刘华的话击中了付佳瑶,她的心油然而生出恐惧。 “坐下,别那么沉不住气。”刘华放缓了语气。 付佳瑶犹豫了下,转身坐回到原位。 刘华乜斜着付佳瑶,“我才说了那么多,你就听到最后一句了?” 付佳瑶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里的怒气和恐慌,冷淡道:“强要我来教他说话识字而已,难道强还会不承认了?” 刘华笑起来,“你也别假装天真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田雨辰千方百计将我弄过来,不就是因为我有可能威胁了她的地位么?她心里早就想要杀了我以除后患了。就是还要在你们面前弄个不自相残杀的好名声,其实心里怎么想的,我心中清清楚楚。 她不过是想要借刀杀人,可惜,昊这把刀不是那么容易被借到的。” 这话,也说到了付佳瑶的心里。 “以前我就和你们说过成王败寇,现实就是这么赤果果的。有了权势,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没有权势,白的就是黑的。我要是你,就先想想,怎么能将权势抓到手里。” “这话说起来容易。”付佳瑶抢白道,“刘老师已经尝试多次了,不也是……”付佳瑶对着刘华,终究说不出太刻薄的话。 “我不也还活着?没遂了某人的愿?”刘华截住付佳瑶的话。 付佳瑶咬咬嘴唇。 刘华在心里摇摇头,付佳瑶终究不是田雨辰的对手,起步晚,又没有后援,聪明还不是被聪明误? “你以前就是太明哲保身了。乱世出英雄,时势造英雄,这话你以前阅读分析中都总结得不错,怎么就用不到实际上?”刘华责备道。 “刘老师你不也没有做到?”付佳瑶忍不住反唇相讥。 刘华张张嘴,不由怒道道:“是,我也没有做到,还有什么资格说你。” 气氛一下子从拔剑弩张,转为沉闷。 好一会,刘华打破了沉默,语重心长道:“你能和我单独聊一会,也不容易。本来我也真差不多是认命了,就这么也很好,和当地人在一起喝酒吃肉,以后再找个当地的女人,人么,怎么不是活一辈子? 你们呢,男生在这种环境下不吃亏的,你们女生本来就少,男生就是不找你们女生,在草原里找个当地的女孩子也容易。就是你们女生,尤其是你,付佳瑶,你未来怎么办呢? 男生中出色的孙政岳有了高琳琳,然后是车家豪,你长点心,若是能跟了车家豪,田雨辰也不会动你了。” 付佳瑶的脸慢慢涨红,然后又有些发白。 刘华观察着付佳瑶的脸色,慢慢道:“以前你们关系就不错,以后你主动点,现在不是从前了,若是车家豪心里也有了别人,那你怎么办?还是,你们……他也……” 第436章可怜可恨 刘华可怜地看着付佳瑶,“车家豪对田雨辰就是有好感,也不会成的。田雨辰应该是被昊看上了,她对昊也有意思,不然,我那次要你……唉,付佳瑶,当初我找你,也是觉得昊不是池中之物,你也是聪明人……可惜……” 刘华声音稍稍放低,“你若是和车家豪两情相悦,我也不会找你的,可惜,你我都晚了一步。” 付佳瑶低声道:“当初,我并没有觉得刘老师做得不对,只是当时我没法……” 刘华眼睛微微眯了下,“你知道就好,我也是想为你好。觉得你聪明,你若是在昊身边,我们大家衣食必定无忧。” 说着叹口气,“不过今天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担心你。别看田雨辰表面做好人,那是她要酋长的脸面。这里除了我之外,你也是她眼中钉。” 付佳瑶不由点头。 “可你现在势单力薄,就你一个人,早晚也是同我一样。” 付佳瑶的神色黯然下来,就因为这样,这些天来她才忍受着强的接近。 “你这么年轻,正是最美好的年龄,我本不该这么劝你。可除非你就此安安稳稳了,等到田雨辰回来就主动和她认错,甘心在她手下,不然……” 付佳瑶的脸色渐渐发白。她猜出刘华要说什么了。 她怎么能甘心?她这么年轻,正是大好年华。可与田雨辰认错,在她的手下,更不甘心。 “这里除了昊就是泽和强。昊你不用想了,那人志在四方,不在意儿女之情。他对田雨辰有意很久了,都不动手,就是对你动手,也不会放在心上。那人也不缺女人,他只要瞧一眼,部落里的女人会前仆后继。” 刘华认真地与付佳瑶分析。 “泽与强比起来,泽年轻英俊,但同样,越是年轻英俊的,越不好把握。付佳瑶,你不要以为我说话难听,现在你也不能当自己还是以前单纯的学生,那样,你会连骨头都被人吃下的,渣子都剩不下。 年龄上你还是小女孩,男人女人的事情肯定不懂,要讨好泽那样的男人你就不够用了。怕是下了床,泽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付佳瑶的脸涨红起来,她感觉到这些话的侮辱,可心底竟然也觉得没有错。 她哪里会什么魅惑之术,这里的男人哪一个少了女人? “所以,在强那里你才有优势。强老了,力不从心了,你这么年轻,是鲜嫩的一朵花。强得到了你,必然会当做宝贝一般百般宠爱,不舍得你受一点点委屈。 其实,男人女人之间就是那么一回事,重要的是人对你好,能满足你的愿望。你看杨贵妃,不也是嫁给了自己丈夫的父亲,你能说她不幸福?唐玄宗对她百般宠爱,从此六宫粉黛无颜色。 人呢,不能总看着失去了什么,要看着能得到什么。况且,这里的人对男女的事情也不忌讳,你要想年轻英俊的男人,还不有个是。但也得等到你有权势了。 按说我是你的老师,这些话我来说不那么合适。可我也不忍心看着你给田雨辰磋磨,等到她回来,知道你和强接触,再做出什么来。 你那些同学……唉,还有谁能替你操点心,为你说句话呢?” 刘华深深地叹息一声,为自己也为付佳瑶,为自己送付佳瑶的劝说。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况且,他这般,也为付佳瑶有打算的。 “你不着急决定,好好想想。但是你要告诉你自己,并且要好好思考,你这个最终打算有没有可能实现,有几分把握,你怎么做才能让那几分把握成为现实。” 刘华现在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助付佳瑶,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况且,付佳瑶确实是为他说话的,虽然她大半的目的就是因为嫉妒田雨辰。 女孩子的嫉妒牛那么莫名其妙不讲道理,付佳瑶并不想自己做酋长,但就是看不得田雨辰当这个酋长,刘华相信,若是换做任何一个男生做酋长,付佳瑶都不会这样的。 刘华推心置腹道:“你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做,不要总想着失去了什么。得失得失,有得必然有失,就看得与失之间,哪个对你自己更重要些,哪个能让你更愉快些,哪个对你自己更有利。 还是那句话,人呢,一生美好的时光其实就那么几十年,而现在,对我们来说,美好的时光几乎不会存在了,尤其对你们女孩子。 闫鑫月有了程望舒,高琳琳有了孙政岳,田雨辰,不但苗人古等着她,车家豪、文天一都在等着她,昊也在等着她。刘婷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女孩子,杨思琦呢,一旦苗人古转过身看到她了,她幸福的时光就到了。 可你呢,如果没有这次穿越,等待你的是海阔天空。现在呢,有田雨辰,她不会给你海阔天空的机会的。所以,付佳瑶,你真该好好为自己打算了。 我这番话也算是肺腑之言了,你就当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 刘华挥挥手,“你回去吧,想明白,如果有什么问题,信得着我,你来找我。” 见付佳瑶怔怔的,刘华再叹息声道:“你若是不愿意和强多接触,下次来的时候,找个伴,刘婷、杨思琦都可以,要是没有机会,就喊着薛遥、陈思阳。” 付佳瑶怔怔的,这番话对她心里的冲击太大了。 本来就是寂寞难受,才想要和刘华说几句话,可说了之后,更加难受寂寞。付佳瑶慢慢回到驻地,没有到晚饭时间,驻地内很安静,付佳瑶一个人坐在帐篷前。 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她却觉得很冷很冷。刘华的话,大半她其实都想过了,但是,她能有什么解决办法? 她也想要找个依靠,像田雨辰依靠苗人古、依靠昊那样,像高琳琳依靠孙政岳那样,可谁能让她依靠呢?强吗? 强怎么能和昊比? 强的年纪,外貌,地位都在昊之下,她嫁给了强,田雨辰嫁给昊,她还是比田雨辰要第一头。不,她不能跟强,她一定要想办法跟昊,哪怕不是昊唯一的女人,只要能踩在田雨辰的头上! 喧闹的声音在驻地外慢慢接近,付佳瑶望过去,她条件反射地想要躲进帐篷,可又停下来。 她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她为什么要躲?她看着远处走过来的人马,看着他们从马上下来,看着他们走进。 他们也看到了她,说笑声暂停了下,他们对视着。 “今天早啊。”薛遥打了个招呼,付佳瑶瞧了他一眼,薛遥有些尴尬地笑笑。 “今天强不在,我和刘老师聊了一会,”付佳瑶道。 大家都怔了下,刘华这两个字好像成了他们所有人的禁制,只要提起来,大家的心里全生出了提防。 “刘老师说,他现在不愁吃穿,很好的。”付佳瑶再加了一句。 大家怔在当场,然后互相看看,都没有明白付佳瑶的意思。 文天一皱皱眉:“啥意思?” 付佳瑶看一眼文天一,“没有什么意思,就是随便闲聊几句。” “你前几天还说刘华被囚禁了?”文天一道。 “是,现在也是,不能随便离开那边,不过也不限制谁去看他。以前我过去的时候,强都在,我们也没有机会说什么,这次强不在,我才问起来。就是知道了,告诉你们一声。你们想要去也可以。”付佳瑶解释了句。 五月中旬,天已经很暖和了,不是睡觉,谁也不愿意进帐篷里,大家到小溪旁洗了手脸,再回到帐篷前。 离晚餐还有点时间,大家都坐在帐篷前的空地上,男生女生们还是习惯性地坐在一起,包括李雨薇,只有付佳瑶还在人群外,自己的帐篷前。 只是今天大家都有些尴尬,不时都偷眼看看付佳瑶。 一直到晚饭,付佳瑶吃了不多的东西之后进到帐篷里,尴尬才消失。 “田雨辰还不回来。”仇朴任叹气道,“我现在更觉得咱们离不开田雨辰了,就她才有脾气镇住人。” 文天一撇撇嘴,“田雨辰回来了能怎么样?还不准人说话啊,不准强单独开小灶啊。这么也挺好的,不在一起,就没有乱七八糟的事。” 仇朴任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话真是太对了。我觉得现在也挺好的,吃饱喝足,不愁吃穿,不愁安全,不错。哎,孙政岳,你说咱们哪天也转转打打猎去,再不打猎,手都生了。” 孙政岳白了仇朴任一眼,“就咱们打猎?” “想去也去不了,等田雨辰回来的吧。”文天一叹口气,“咱们现在也不能拖田雨辰后腿不是,你们说,好好的,为啥一天天这事那事的?” “你觉得好好的,别人不觉得好好地呗,你看才安稳了几天。”仇朴任皱着眉头道,“昊和泽都不在这里,这里强就说得算了,强会不会有啥想法?” 文天一、孙政岳和郑艾丛都瞪着仇朴任,仇朴任压低了声音:“就咱们十几个人,还有人争来争去的,他们现在这么庞大了,就没有人觊觎昊的地位?” 第437章没有未来 四人互相看看,文天一压低了声音:“不会吧,昊敢放心走,肯定不会担心谁夺了他的位置的。再说草原人好像没有那么多心眼。” 仇朴任摇头,“我可不觉得,就说……”仇朴任回头看看付佳瑶的帐篷,“强找谁不行,干嘛非要找她?咱们在这里一举一动肯定也要被监视,强肯定知道咱们那天争吵了,说不定也是有目的的。” “你想多了吧。”孙政岳道。 “多什么?要我说,草原人也不全没有心眼的。你们忘了啊,那些天,田雨辰苗人古天天和昊、泽、强他们在帐篷里嘀嘀咕咕的,然后忽然昊就带着人走了,然后忽然那么大的部落就归昊了,你们就没有觉得有啥?”仇朴任压低声音道。 “也是,那时候我们连田雨辰的帐篷都近不得。”文天一也低声说道。 “过去的事情还想那些做什么,咱们还是安安稳稳的,现在有吃有穿有住的地方挺好了。”孙政岳打断他们的谈话。 “那倒是。”仇朴任道,“就是,等田雨辰回来,还是问问她的打算吧,这么一天天的不是这个弄点事,就是那个的,吵几架到无所谓,就是万一真弄出点什么事……” “田雨辰能有什么打算?不是种地吃饭?算了,别操心了,咱们自己管好自己吧。”文天一道。 “一哥,你以前也和苗人古是田雨辰的左膀右臂,现在,”仇朴任长叹了一声,“你说得也对,咱们这么瞎操心,啥问题也都解决不了,有时间还是练习骑马射箭好了。” 仇朴任转身回帐篷里了,其他三人还坐在黑暗里,好一会,孙政岳也叹口气站起来离开,只剩下郑艾丛和文天一。 文天一揪着地上的野草,挥手赶走凑过来的蚊子,对郑艾丛道:“你是不是有啥话想要说?” 郑艾丛沉默了一会道:“也没有啥,就是有些提心吊胆的。” “提心吊胆啥?”文天一诧异道。 “以前咱们天天吃不饱,要操心打猎,要砍柴,天天挨累,可担心的就是一个吃。要是打到一个大的猎物,就高兴得了不得,要是有一天不用去打猎,也开心。现在明明越来越好,可哪一天都觉得不安心,总是担心会出什么事。”郑艾丛低声道。 文天一叹口气,“可不是,本来明明也没有什么事,非要整出来一堆事。” “就是知道整事,怎么也不能做什么。”郑艾丛有些烦躁。 “我以为你一天天不说话,啥想法也没有呢。”文天一乜斜了郑艾丛一眼,黑暗里,郑艾丛并没有看到。 “谁心里没有点想法?”郑艾丛道。 “算了,回去睡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文天一也站起来。 “一哥,你说,我们一辈子就这么了?”郑艾丛忽然问道。 “一辈子?”文天一重复了一遍。 “是,一辈子。以后每天,我们都是上课,骑马,打猎,射箭,就这么一辈子?”郑艾丛问道。 文天一茫然了下,道:“我不知道,现在谈一辈子不早了点吗?” “早吗?”郑艾丛问道,“除了这些,我们还能做什么?” 文天一低头,看着黑暗里郑艾丛的身影,“我们以前做什么?不也是上学,做作业,吃饭睡觉?” “不一样,我们还要高中,之后大学,然后上班,还有谈恋爱,结婚——可能还有很多,肯定还有很多的,我们还能看电视看电影,打游戏,旅游,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但现在我们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郑艾丛仰头看着文天一,“我们昨天和今天一样,今天和明天也一样,我看不到一点盼头。” 文天一怔住了,他又坐下来,“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想过。我就想咱们现在安全了,吃饱了,以后,程望舒种出来豆子,咱们还能吃豆子,豆浆,豆腐脑,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其它好吃的。” “然后呢?”郑艾丛追问道,“然后呢?每天都重复着前一天的生活?” 文天一摇摇头,忘记了黑暗里郑艾丛看不到他摇头,“肯定不会的,哪能总这么平淡?” “可不平淡是什么?和其他部落战争吗?抢劫吗?可是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说的是我们的生活?我们一辈子就教当地人数数认字?”郑艾丛道。 “那,你想怎么样?”文天一好一会才想起来反问。 “不知道,我就是感觉,要真这么过一辈子,我会发疯的。”郑艾丛闷闷地道。 “我……也会。”文天一慢慢道。 “他们会不?”郑艾丛忽然道。 “他们?”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郑艾丛道:“以前小部落的时候,他们还总是唱歌跳舞,大部落的时候也这样,现在这里也有一个多月了,好像,至少我们这里,他们也唱歌跳舞的。” 好像为了证明郑艾丛的话似的,驻地的另一侧忽然传来了悠扬的歌声,然后就是应和的声音。 虽然不是每天都有这样的活动,但是至少三四天就会有一次,有时候白天有时候傍晚,只要有人挑头就会如此。 “这是他们的生活。我们呢?我们每天都那么干巴巴的,就是跟着他们跳舞,我们实际也不快乐吧。”在歌声中,郑艾丛道。 “是。”文天一承认道。 “我们谁也不快乐,没有一个人真正快乐。我们没有生活,早晚,我们会……”郑艾丛沉默了。 “会什么?”文天一问道。 “刚才我就想,为什么我们每次看起来安稳点,就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是不是因为对未来没有指望?”郑艾丛想了好一会,才道。 文天一惊讶了下,他自问心思还算缜密,却从来没有想到这点,郑艾丛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很有道理。 对生活无望,所以,才想要刺激,才会挑起一次又一次事端。 “你看,高琳琳和老岳好了以后,少了多少事,程望舒那么厉害,也从来不挑事。”郑艾丛低声道。 “可刘华不是,有了关汝黛也没完没了。”文天一反驳道。 “他和我们不一样,他是大人,他想要做酋长,我们谁也不想。”郑艾丛摇头。 “你想要恋爱了?”文天一忽然醒悟过来,他往郑艾丛面前凑凑,“你……” “没有。”还没有等文天一说完,郑艾丛立刻就否定道,“我就是说这个事。他们恋爱的,是不是就有了追求有了快乐,没有的才……付……这样,是不是因为……” 郑艾丛说到后边,声音极低极低了。 文天一琢磨了会道:“可能吧,要是有点事情做,就想不起来这样那样了,可这事……”他叹息一声,“咱们这么说也没有用,你说她像是和我们这里谁谈恋爱的样子吗?” “我不知道,我就是提个醒,现在是她,以后说不定还会有谁,说不定哪一天你和我也烦了,忽然就……”郑艾丛叹口气,“我现在已经觉得没有意思了。我一点也不想给那些人上课,我就想骑马在草原上疯跑,就想,像以前那样打猎也挺好的。” 文天一握住郑艾丛的手道:“你疯了?” 郑艾丛道:“没有,就是觉得没有意思,要是这么一辈子,还不如……” “不可能。”文天一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在黑暗中有些突兀,跟着他马上压低了声音,“不会永远这么的。老郑,不会永远这么的,你该谈恋爱了,找个女孩谈谈恋爱就好了。” 黑暗里郑艾丛笑了下,“哪个女孩,这里的么?” 文天一沉默了,他紧紧地握着郑艾丛的手,好像一松手郑艾丛就会消失掉一样。 “一哥,恋爱不是和谁都能谈的。”好一会,郑艾丛道。 “他们,也会有不错的女孩子的。”文天一自己都觉得不怎么可信。 “我就是说说,放心,没有事。”郑艾丛抽出手,在文天一肩上拍拍,站起来回到帐篷内。 文天一一个人坐在草地上,耳边还传来欢乐的笑声,可笑声并不属于他的,也不属于他们的。他们每天早早就躺在帐篷里,早早就都睡下来,他们虽然生活在这里,却与这里格格不入。 所以,付佳瑶才会找田雨辰的麻烦吗?因为对以后的生活失去了指望? 田雨辰呢? 田雨辰才不会呢?就算她白天里一个人坐在这里,她也不会对生活失去指望的。 文天一苦笑了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对田雨辰这样充满信心。 这晚,文天一很晚才睡下。 生活总是要继续的,不论谁的心里有什么苦闷。虽然前一天郑艾丛说了心里的烦恼,虽然付佳瑶也同样觉得难过,天亮之后,一切还是依旧,至少在外人的眼里。 而距离他们很远,田雨辰、苗人古四人和昊一起,终于到达了另外一个集市,传说中北人的集市。 北人的集市比照南人的那个集市,实在是小很多,若不是打听了,那几个帐篷只会被当做了普通的牧民的帐篷。 见过了南人的集市,田雨辰几人对北人的集市也实在生不起兴奋,北人能有什么呢?除非是煤,是铁器,不然,北人有的,昊也会有的。 第438章是张琳淳吗 果然,帐篷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一些陶器,木器,还有……奴隶。 奴隶集市不在这里,在更北一些,一个冬天都是旺季。昊和北人交流的时候,田雨辰很注意地听到。 昊显然也有听不懂的,但同为北人,交流比她自然流畅。 田雨辰注意到和昊交流那人看了她和苗人古四人好几次,有几句话好像也和他们有关,昊摇了几次头,然后也转头看着她。 “他说,听说过和你们很像的人,说着听不懂的语言,穿着奇怪的衣服。”昊道。 昊的话如晴天霹雳一般,田雨辰四人一下子呆住了。 “张琳淳?”车家豪低声说道。 张琳淳在他们中间是个谁也不会提起的名字,而在车家豪心里,早已经是根刺,深深地扎在心底。 当初是他口出恶言,才刺激了张琳淳跑开失踪,他把内疚一直深深地藏在心底。 田雨辰还算镇静,可声音也不由颤抖了,定定神才道:“昊,你问问他看到了几个人,男的女的,在哪里看到的,现在在哪里?” “一共三个,都是男人,在北边隼的部落内。”昊道。 “三个男人?”田雨辰看看苗人古,又看看程望舒和车家豪。 “会不会张琳淳男扮女装?”苗人古小声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很有可能。如果张琳淳和陈天松、孙庭瑞都还活着的话,以张琳淳的身体素质,想要扮做男生也可以的。 “昊,能带我们找他们吗?他们有可能是我们一起的,失散的。”田雨辰转头问道。 昊摇头,“隼的部落我第一次听说,现在部落都在迁移,谁知道部落的人在哪里。” 昊说的是事实,田雨辰几人脸上不由露出失望的表情。 “那,我们可以在这里留点东西吗,如果有人能遇到他们,带给他们?”田雨辰急切道。 “字?”昊问道。 田雨辰点头。 昊想了想道:“如果是你们的人,会教会隼的人识字吗?” 田雨辰回头看着苗人古和车家豪,几人互相对视着,谁也不敢肯定,若失踪的真是他们的人,会不会泄露会写字的事情。 “不一定,昊,就算他们教会别人写字了,我们只写我们活着,没有关系吧。”苗人古急切道。 昊只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盯着昊的眼睛,急切而坚决道:“昊,他们若是我们失散的,我一定要找到他们的。我不能看着他们流落在外。昊,他们是自由人吗?你帮我问问,他们和我们一样吗?” “他看到你们,第一句是问,从哪里得来的奴隶。”昊慢悠悠地说道。 四个人如雷轰顶,若是张琳淳,怎么是奴隶?可若真是张琳淳,又怎么没有可能是奴隶? “我帮你们留意,字就不用留了。”昊断言道。 奴隶就不能留字?还是留字了奴隶也看不到?苗人古和车家豪都看看田雨辰,见田雨辰神不守舍,谁也没有吱声。 就是留了字,若没有昊,他们也得不到任何消息的。 初听到三人消息的喜悦,瞬间化作了寒意。他们心底何尝不希望张琳淳三人如他们一般吃饱穿暖,但奴隶,可能吗? “就算是奴隶,他们也不会是普通的奴隶。”苗人古低声安慰田雨辰,更是在安慰他自己。 “人各有命,我们,何尝不也是……”田雨辰收回了奴隶二字。 他们是自由人吗?怕是给了他们自由都不敢离开的。 什么是自由人?什么是奴隶?他们的自由还不是昊的一句话? 可笑他们还以为自己是自由人,她甚至对昊还生出了爱情。 可他们也是自由人吧。 天下,谁能是真正的自由人呢? 回程,在远离了北人帐篷之后,田雨辰几人的马背重新套上了马鞍马镫,赶路的速度立刻就加快了起来。 归心似箭。返程似乎永远比去的时候要快。 返程也是沉默的。长时间的赶路,到处都是茫茫草原,失散的同伴未知的命运,带给他们心理沉重的压力。 就如家里郑艾丛说的那样,他们对未来也产生了茫然。 这是必然的。 不论对未来有什么计划,热血激情过后,都会有茫然,更何况面对未知,不可想象的未来。 能够得到张琳淳三人活着的消息,本来该是件高兴的事情。可什么能有知道他们活着,却不知道安危,也无从寻找更让人难过的事情呢。 庞大的草原,没有快捷的交通,没有通讯,上哪里能找得到不知名不知姓,连自保可能都不存在的人呢。哪怕心中有凌云壮志,再不甘,在现实面前,沮丧也会一点点爬上心头。 更何况他们这几个突然闯入草原里的人,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知识,在很多时候都是力量,是战胜困难的源泉之一。可知识在某些特定的时候会起到反作用。知识越多,就越有无力的感觉。那种你明明知道却无法掌握的感觉,会让人发疯。 他们明明知道那三人可能距离他们不远,甚至一转身就失之交臂,但,他们只能转身,只能将一切依靠给别人,只能听凭别人口中的消息。 而一想到这三人,不觉就会想到过去,而他们最不希望的,可能就是回忆了。 回忆是宝贵的吗?不,只有回忆充满甜蜜的时候才会是宝贵的。他们现在的回忆里只有痛苦、悲哀、无奈,同现实一样。 “其实咱们也不用这样难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古人都给总结了。怎么活着不都是一辈子,难过不难过的,明天的太阳依旧升起,也依旧会落下。”苗人古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开口劝解道。 谁也没有看他,就好像没有听到过似的。 “哎,程望舒,车家豪,田雨辰这样也就这样了,她一个女生,又是看红楼梦长大的,林黛玉就林黛玉了,你们别跟着一起了。”苗人古又道。 车家豪被点了名,才抬起眼皮瞄了苗人古一眼,没精打采道:“你不也一样。” 接近一个月的风吹日晒,再加上并非很好的消息,让车家豪的脸上也布满了疲惫。疲惫不仅仅来自身体,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几个字说出来,好像也消耗了全身的力量般。 有人说话总是好的,胜过一个人自言自语了,虽然这话说没有说都差不多,苗人古能得到接话,已经满意得要流泪了。 他故作轻松道:“我这是累的,我这小身板能和你俩比吗。再说了我还要动脑的——车班长,你好歹也是班长,见过大世面的,别这么带死不活的啊,都能被当地老头老太太听说,他们三人过得肯定也不差的。” 车家豪再瞄了苗人古一眼,没有吱声。 苗人古叹口气,脸上好容易堆出来的一点笑容全消失了。 “咱们不也没有办法么,难过伤心的不也没有用吗。人要向前看,咱们总还是要活着不是?”苗人古自己说着自己都觉得没有意义的话。 “就是难过几天,一点不难过也不可能。”田雨辰忽然说道。 田雨辰开口了,苗人古就更放心了。他真心实意地对田雨辰道:“难过伤心要是能解决问题,我愿意天天难过天天伤心。不是解决不了么,再说昊也答应帮着我们找人了,总比我们自己找好。” 田雨辰抬头看看天空,视野里没有注意到天空的繁星璀璨,她只是习惯性地看看,然后就低了头。 “以前听说自古艰难唯一死,我还觉得可笑。死多容易啊,就那么一会就死了,死都不怕了,还怕啥?” “田雨辰你疯了。”车家豪忽然叫道,差一点要伸手抓着田雨辰的胳膊。 “我要是想死就不会说这句了。”田雨辰的话让车家豪止住了冲动。 “可活着,真没有什么乐趣了。”田雨辰又悠悠加了一句。 “怎么没有?你不是还有你想要做的事情?理想都还没有实现就说没有乐趣了?”苗人古压低了声音道。 “不是让你们劝我,我没那么矫情。”田雨辰连白眼都懒得翻了,“理想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吃喝拉撒睡,咱们尝过上个世界的滋味了,这个世界再怎么好,也不会觉得好的,何况也并不好。” “田雨辰,你总这么多愁善感的,影响我们的情绪。”苗人古叹口气,“你得把没有必要的东西都忘记,不去想不去看。” “也不是一点也没有乐趣,”程望舒忽然道,“我就是想要种出来大豆,然后种更多的大豆。最好到秋天还能找到更多的可以种的东西,先吃舒服点再说。若是有机会,咱们也有自己的经济实力了,就多来几次南人的集市,或者走得更南边点,看看能不能得到南边的种子。” 三人都看着程望舒,程望舒依次看着他们三人道:“我小时候在农村,咱家条件还好,有那种不好的,也懒不干活的,也一天天活得挺好的,有一天吃的就不想着第二天的。 咱们现在总比我小时候见过的那人好,就是不太自由,不太安全,可能不知道哪一天,不想死的时候就死了。所以,我不是很难过,我不说话是在想回去之后做什么。” 第439章推心置腹 程望舒说着看着田雨辰,“我都想好了,回去之后你再给我十几个人,我要去草原游荡去。这里肯定不止有大豆,还能有东西,水稻、小麦、小米……东西多着呢,以前都没有机会一点点地寻找,现在夏天了,该找找看了。 樱桃也该成熟了,桃子、杏、苹果……谁知道还有什么水果,蘑菇也该出现了。这么多的事情要做,夏天都到了,很快就是秋天,时间很快就过去的。” 车家豪略微吃惊地看着程望舒,程望舒道:“酋长,我可是和你说了,回去之后你就给我安排十几个人,我那十个人不能动,他们要守着地拔草什么的。 还想着有时间要他们把旁边的地也收拾出来,地还得养着,还有沤肥,明年咱们扩大种植的面积更要多。这么多事情,我哪里有时间难过。 我还想着,哪一天我还要和闫鑫月结婚,等我自己给自己赚了牛羊,我也给闫鑫月弄一座大帐篷,她想要什么我都给她。” 程望舒停会,然后道:“不是我不想着张琳淳。苗人古说得对,个人有个人的命。既然难过也帮不了彼此的忙,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好好活着。我们自己活得好了,以后知道了他们的信,才能帮上忙的。” 三人都被程望舒的话惊呆了,田雨辰期期艾艾道:“程望舒,我那个帐篷可以和你换。” 程望舒笑了,“酋长你别多心。我就是说我有很多事情想要做,找他们几个的事情,不论我们现在多难过多伤心,我们依靠自己也办不到,那就不如做能做的事情好了。” 程望舒又道:“酋长你也别因为你是酋长,就要什么事情都做到完美。什么都要完成是不可能的,尽力了就好。反过来想想,如果我们没有到北人的集市,还不会有他们三个人的消息。” 田雨辰慢慢点点头。 连着几天没有休息好,田雨辰撑不住了,早早睡下了,三个男生还在火堆旁。 “苗人古,你劝劝田雨辰,别把什么都拉在自己身上。当初张琳淳自己选择的离开,就要自己承担责任,对错和田雨辰没有关系。”程望舒看着苗人古道。 苗人古还没有怎么的,车家豪的脸涨红了。当初在石壁洞口那十几天,是他最不愿意回忆的,多少个夜晚,他从梦中惊醒,都不由回忆到那一段时间,他不止一次后悔,想到若是时光重来…… “不是对错的事情,你们不知道。”苗人古摇摇头,“田雨辰知道和她没有关系的,她就是觉得她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她什么也做不了,她说她自己不矫情,其实就是矫情。” 程望舒呆了下,连车家豪一时都忘记了对过去的悔恨。 “她满脑子的心比天高,不切合实际。没事,等她多碰几次壁就现实了。”苗人古略有些心烦意乱。 “怎么不切合实际了?她想啥?”车家豪问道。 苗人古想了想道:“和你们说也没有啥。你说她就一个十几岁的女生,怎么就想着该男人想的事情?这么说你们该猜到了吧,她也幸亏是女的,这要是男的,还不……” 还不什么?就真是个男的,也就做到如此吧。 “她不是想着,统一草原啥的吧。”车家豪迟疑了下问道。 苗人古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统一草原,你也太小看田雨辰了。 可这话终究也只能憋在心里,他小声道:“我也是觉得她有这个心思,不然,干嘛帮着那位挑人训练军队的,就这个马掌马镫,对骑兵打仗最有好处的。还有你也听她叨咕着铁矿煤矿的了,有铁就有兵器了,盔甲什么的对吧。” “这么雄心壮志了,怎么还觉得人生没有意义?”车家豪惊诧道,“这也太有意义了吧。” “不是受刺激了,觉得手里没有十万八万的军队,不能像小说里一样踏平整个草原么?不是,是不能马上踏平草原。”苗人古终于翻了个白眼。 程望舒道:“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连一年两年都不可能的。十万八万的军队,后勤辅助人员就得有三四倍吧,有种地的,放牧的,还有看着战马的,做武器铠甲的,就这生产力,这效率,三四倍后勤都不够,五六倍得。她这也太着急了吧。” 苗人古奇怪道:“我说你重点关注错了吧。” 程望舒摇头,“没错,我是没有说,心里不是没有想过,就昊忽然几百人的部落一下子就上万人还多,我能不想未来的事?对了——” 程望舒压低声音,三个脑袋一下子凑到一起,“就昊这次,你和田雨辰参与没有?” 三个人凑到一起的脑袋定了一会,苗人古忽然立起来:“开什么玩笑。” 程望舒和车家豪一起看着苗人古,“你别回避,就说是还是不是。” 苗人古呵呵笑了下,“程望舒你还是好好琢磨种地吧。牛羊啥的不用你,以后的粮食可能是你的事情。” 这不回答也就是回答了。 程望舒和车家豪直起来身子,互相看看,车家豪低声道:“就你们两个人?胆子也太大了,不知道与虎谋皮?现在连我和程望舒还都提防着。” 这话一个回答不好,大约就要被误会了。苗人古眼珠子转转,叹口气道:“讲点理,你说咱们十几个人那个乱样,怎么敢啥都说?” 这话太一针见血了。 见程望舒和车家豪都是一脸无可奈何,苗人古才接着道:“再说了,八字连个撇都没有,她自己也都不知道怎么做。还有就她那个性格,三分钟热血,冲动的时候什么都敢说敢做,想得也算周到,然后一差不多了,就泄气了。 说实话我都不大相信,还能说给你们?反正现在折腾的这些我看着也都没啥毛病。再说了,不是还有那位嘛,那位不同意,她啥也做不了。” 程望舒和车家豪都顺着苗人古的眼神向黑暗里看看,二三十米外另外一个火堆旁,昊和泽也正窃窃私语。 他们说了多久,那二人也聊了多久。 “你别多心,我们不知道也好,省得不留心说出去了坏事。”车家豪郁闷道。忽然又看了昊那边一眼,“苗人古,他俩,昊和田雨辰是不是好了?” 苗人古咔吧咔吧眼睛,“说不好。你知道他们那些人都没有啥家庭观念的,对田雨辰的意思,和咱们平时说的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不一样。 但要是说和他天天晚上帐篷里的女人一样吧,也好像不一样。要就那么想了,田雨辰小胳膊小腿的,早被收拾了。” “田雨辰呢?啥想法?我怎么觉得田雨辰恋爱了?”车家豪低声问道。 “她有啥想法还重要?她就是想要了一夫一妻制也能人家能理解啊。这都不是代沟的问题了,这是隔着几千代人的代沟问题了。至于恋爱,她想要浪漫你们也知道。”苗人古道。 “那是啥想法?”车家豪不明白。 “你傻啊,你要是她你咋办?”苗人古反问道。 “我又不是她。”车家豪道。 “没有什么办法,过一天算一天,所以她才那么急着想要干点大事,要是没有啥大事支撑着,别说她了,就咱们……不也早沦落为奴隶了?”苗人古的奴隶二字,一下子点明了他们实际的地位。 车家豪和程望舒的心都是一凉,他们一直避免想到这两个字与自己的关系,但事实忽然扑面而来,让人猝不及防。 “你说咱们都走了,家里能折腾起来不?”车家豪忽然道。 “折腾谁?”苗人古定了下神,顺着车家豪的话避开了原本的话题,“软的欺硬的怕,学堂的课不敢不讲吧,最多是不好好讲。不过就那些学生,好不好好讲也没有区别。 田雨辰不在那里,折腾了也没有观众,被看出来了连个护着的人都没有,聪明的就会老实点。” 苗人古这话相当实事求是了,车家豪叹口气。 “车班长,要我说你行行好,将付佳瑶收了吧,你这么玉树临风潇洒英俊的,总也没辱没了她吧。哪天真要把我惹急眼了,把她送给野蛮人也不是不可能的。”苗人古的表情很认真。 车家豪白了苗人古一眼,“你怎么不收了她。” 苗人古干脆道:“她看不上我。” “就看上我了?”停一下,觉得这话有些不合适,又道:“我还没……” “打住打住,说实在的,总比你找个草原女孩强吧。付佳瑶总不会今天跟了你,明晚你就得从别人帐篷里把人抓回来吧。”苗人古道。 车家豪叹口气,“第一,我现在没有这个需求。第二,这种事情要两情相悦的。第三,付佳瑶看上昊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苗人古扬扬眉毛:“第一,需求会有的,早晚都会有的。第二,别那么矫情了,两情相悦这事,太高大上了,你错过时机了。三,这才是我担心的,真要被她钻空子了,你们肯定没有事,我和田雨辰想死都死不舒服。” 第440章久别重逢 车家豪侧头看着苗人古。 苗人古道:“别说我夸张,就田雨辰还没有得罪她呢,她都这么着。若是一朝得势了,她可不会有田雨辰手软。” “那你不先下手为强?”车家豪哼道。 苗人古被噎了下,然后怒道:“狗咬我一口你也让我咬回去?若不是一起的份上,你以为她现在还吃饱穿暖的?我现在这么说是我还能忍,要是再整事儿,以后谁爱忍着谁忍着。” “那么大脾气干什么?”车家豪说了句,然后叹气道,“我早还担心你们忍不住。喂,苗人古,刘华真的就是借出去?” 苗人古侧头,眯着眼睛打量着车家豪,“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车家豪盯着苗人古的眼睛。 苗人古盯着车家豪看了一会,哼了声:“本来不是借,田雨辰心慈手软。” 这话说得就是清清楚楚的了。 车家豪怔了下,才反应过来其中的含义。 “草原人最容忍不了的就是背叛,要不是田雨辰不同意,他早就没有命了。”苗人古道。 车家豪颓然坐下。 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乍一听到有些反应不过来,然后就知道,苗人古说得没有错。 草原人淳朴却不单纯,比他们还不能容忍背叛——不,他们挺容忍背叛的,刘华都那样了,他们不都也什么都没有做吗。 大约就是上个世界的教育,一切都要依靠法律。杀人偿命,也要法律制裁,他们没有法律,只能容忍。 “不过嘛,狗改不了吃屎,说不定哪一天就把自己作死了。这要是换做昊,早砍死他十次八次的了。”苗人古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道。 “他不敢。”车家豪低声道。 “啥?”苗人古没有听清。 “柿子也捡软的捏,对昊,他不敢。”车家豪低声道。 三个人都沉默了。 “除非,还有一个比昊更强大的人。”车家豪补充道。 “没有机会,昊不会给他机会的。”苗人古否定道。 车家豪叹口气,“草原人这点也很好,若是我们这么心软的,说不定哪天就……” “一而再还会再而三?这次不就谁也没说啥了。”程望舒插言道。 “怎么没有人说?”苗人古道。 “那种人什么事都能挑出来毛病,救她都有错。”程望舒道。 “苗人古,咱们能帮田雨辰做什么?她的想法也没有错,这年头,这地方,不强大就要被欺压,没有第二个选择。”车家豪道。 “我也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该做什么,要啥没有啥的。”苗人古摇摇头,“哎,你们也别和田雨辰说,回去也别说。就男生都多练练,不求杀敌但求自保,至少逃跑的时候也能跑了。” “逃跑?”苗人古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要逃哪里去?” 苗人古回头,看到昊和泽走过来,火光映着昊和泽的眼睛一闪一闪的。 车家豪和程望舒都下意识站起来——这是在上个世界养成的礼貌习惯。 苗人古却全没有这个礼貌意识,就挪了下,留出个位置道:“吓我一跳。” 昊坐下来,眯着眼睛,眼神无端却有些肃穆,“问你呢。” 车家豪和程望舒心里都是一跳,紧张地看着苗人古。 苗人古撇撇嘴,满不在乎地道:“就是个比喻,表示下最低限度的要求。你放心,田雨辰在哪里我在哪里,要跑我也会带着她一起的。” “你要逃跑?还带着田?信不信我先打折你的腿?”昊很是不满地道。 苗人古直起腰来:“切。我是说危险的时候条件反射。我给你举个例子,看你理解不。” “说。” 苗人古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们才到这里不久,半夜里——就算半夜里吧,都围着火堆睡着了。忽然,好几头不知道什么动物就从身后撞过来,我们连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当时我们一点武器都没有,什么弓箭石头啥都没有,还没有防备。你觉得我们会站在那里等着被踩死被吃掉吗?” 昊肃穆的神情忽的就消失了,眯起眼睛,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当时,你拉着田跑的?” “没。” 昊神色一变。 苗人古已经气愤地道:“当时我在田雨辰身前,她一脚就踩我身上了,跑得比我快——孙政岳那小子抓着她跑的。” 昊的神情松下来,还露出笑意。 “刚说的就是这个?”泽也笑着道,“你反应也太慢了。” 大家都笑起来。 苗人古伸个懒腰,“刚还提到了刘华。他在你那还好吧,你没有虐待他,让他天天给你们扫厕所吧。” 车家豪有些尴尬,泽奇怪道:“用他扫厕所?” 苗人古耸耸肩,瞄了车家豪眼,眼睛里的意思很明显:你看到了吧,无法正常沟通吧? 昊道:“你要是想让他扫厕所,回去就安排他。” “上次他那个做法,我们叫做拉仇恨。他还拉着你一起,想要田雨辰误会你。我以为你会做点啥呢。”苗人古道。 车家豪和程望舒疑惑地看着苗人古。 苗人古给他们解释了句:“上次田雨辰找昊,刘华也在,说什么我记不清了,你们也能想象,反正给田雨辰气个半死,酒碗都扔过去了。” 昊笑了起来,“谁对我好,谁是想要利用我,我还分得清的。” 苗人古摇摇头,站起来,“我困了,睡去了。” 苗人古和昊接触久了,习惯了直来直往,车家豪还不适应,担心自己和程望舒也跟着回去了,将昊和泽扔在这里会生出误解来,只好也坐着。 程望舒忽然道:“昊,你们还会去南人的集市吧。” 昊侧头:“嗯?” “我想换点黍的种子?”程望舒道。 “你要种黍?”泽好奇道。 程望舒点点头,“我没有种过,想要试试。” 程望舒听说田雨辰的雄心壮志后就琢磨着能做什么了,看到昊自然而然就想起来粮食。靠从草原里一根草一根草地辨认大米小麦,程望舒觉得还不如从南人那里直接换种子。 昊点点头道:“还有什么你能种的?” 程望舒想想道:“回去之后我想去草原找找。”这话刚和苗人古说完。 “车,你呢?”昊问道。 “我?我什么?”车家豪抬头。 “回去之后还做什么?”昊问道。 车家豪怔住了。造纸该用不到他了。印刷术要是开工,他除了做点技术指导,动手都不如这里的工匠,他也不想亲自动手。 那做什么?在学堂里做老师? 车家豪下意识摇摇头,他对未来的规划里没有老师这项——什么也没有,他没有想过。 再回去的路上,车家豪开始考虑未来了。 田雨辰有统一草原的想法,这个想法昊一定会支持的,也一定会很快就付诸行动的。 苗人古一定是田雨辰的左膀右臂,用他的话说,田雨辰在哪里他就会在哪里,他就是田雨辰的军师。 程望舒也给自己定位了,后勤,种植业的。 他做什么呢? 冲锋陷阵?车家豪想了下就排除了。 战争是要死人的,还要死很多人,别说他们没有有效的武器,没有完全武装起来的人,就是有,冲锋在前的人也是最容易受伤死亡的。 他不想受伤,更何况死亡。更不想为了昊的大业受伤死亡。 那还能做什么? 田雨辰会不会上前线?车家豪忽然涌出这个想法。 车家豪注意地看着田雨辰,田雨辰比以往更加沉默了,就连来时候和昊的亲密眼神都少了。 她不会亲自上前线的,现在不同于以往,草原任意一个汉子都要比她强壮。 那田雨辰会做什么? 对于未来很可能发生的战争,车家豪摸不到任何头绪。 战争有什么必要吗?不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吗? 又是十几天,他们终于回到了驻地。 草原这时候已经进入了盛夏,白天气温高得他们只能穿短袖——所有人的短袖都穿不了了,都小了,但男生的短袖女生穿着还很宽大——晚上太阳一落山,气温又会急剧下降。 现在他们也学着草原人的穿法了,宽大的袍子系着,白天热了的时候,就会伸出一条胳膊来。 程望舒回来没有进驻地,和车家豪直接就去地里。 大豆种下去两个半月了,每天都有专人拔草,若是两天没有下雨,就会人工浇水。 种地程望舒也没有经验,知道的是粮食是靠天吃饭的,菜园子是不是就不清楚了。不过人工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缺水了,浇水就可以了。 如此,地里自然生机勃勃,豆秧都快长到膝盖了,在环绕的草地中格外醒目。 这些黄豆如果种植成功了,就都是明年的种子,明年这一片地就不够用了。地将扩大不止十倍,说不定就是百倍。 一粒种子成一棵苗,一棵苗能结百粒种子,到时候,这一大片就要全种植上黄豆,然后明年就能吃到黄豆了。 田雨辰和苗人古连澡都没有顾上洗,就先去了学堂。刚好快到中午了,分离一个半月再见,正是久别重逢。 学堂外几匹马先一步到来,大概也没有到多久,人也还坐在马背上,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强的面孔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 第441章不想纯洁了 强这个人很多时候田雨辰都想不起来,哪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都是很快就要有大事发生。田雨辰突然看到强,下意识就紧张了下,视线越过强的面容看向学堂。 “回来了?”强惊诧了下,“昊一起回来了?” “回来了。学堂出事了?”田雨辰脱口而出。 “出什么事?”强疑惑道。 “你在这里?”田雨辰还是疑惑。 “哦,我来接付。”强笑起来,“付一直在教我写字。” 苗人古在身边说道:“您老还学写字啊,给您老安排个人帮你写写算算的多方便。” 强笑着刚要回答,学堂下课了,说话声音传来,好多人乱哄哄地走出来,和强大声地打着招呼,然后里面付佳瑶孤零零一个人走出来。 学堂外的山谷仿佛立刻就安静下来,付佳瑶乍然看到田雨辰,脚步顿了下。 “付,上马了,昊回来了,中午一起吃饭。”强看到付佳瑶那刻,脸上露出笑容,说着,驱使骏马过去。 那个笑容说不上灿烂,是见到付佳瑶之后才有的,田雨辰不由再看一眼付佳瑶。 付佳瑶的脸上淡淡的,微微有一点恼火。看到田雨辰和苗人古的时候,脸色有瞬间的僵硬不自然,然后就淡淡地打着招呼,“酋长回来了。” 田雨辰点点头,没话找话说道:“你们下课了啊。” 强热情地招呼着田雨辰,“昊肯定准备了宴会,走走,一起过去。” 田雨辰摆摆手:“你先过去吧,我晚上再过去。” “那就晚上了。”强大声道,牵着付佳瑶的缰绳,一起绝尘而去。 田雨辰和苗人古一直看着强和付佳瑶的身影走远,转过山坳才回头。 “强对付佳瑶……”苗人古挠挠头发,对这个操作有点不理解,“强都多大了啊,付佳瑶还……” “付佳瑶没看上他吧,我瞧付佳瑶有点勉强。”田雨辰道。 “田雨辰!苗人古!”学堂里忽然大叫一声,接着几匹马就跑了出来,最前边闫鑫月边挥手边大叫,跑到近前一勒缰绳:“程望舒呢?车家豪呢?” 田雨辰笑着道:“先去地里了,一会就过来一起回去。” “啊啊啊啊,我去接他们啊。”闫鑫月说了一句,打马就从身边窜过去,田雨辰笑着看她离开,然后就看到孙政岳、文天一和仇朴任十几个人也驱马跑出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 “总算回来了。” “一点都没有瘦。” “还知道回来啊,走了那么久。” …… 大家七嘴八舌,若不是骑在马上,立刻就能拥抱了。 “刚回来,都没有回驻地,直接就到这里了。”田雨辰说道,一个个看过来,“你们都没有变样啊。” “咱们回去宴会去啊,庆祝庆祝。”仇朴任叫道,“再要点酒。” “对,庆祝庆祝,要点酒。”大伙都叫着。 谁也没有提付佳瑶,仿佛没有注意到她不见了似的,或者是习惯了这个人的不存在。田雨辰调转马头,马匹小步跑着,周围是热闹的,簇拥的人群。 回到驻地,狼奴和豹奴将吃的都准备出来了,大家喜气洋洋,听苗人古绘声绘色地讲南人的集市,随便一个小东西苗人古都能讲半小时,何况还真有讲头。 “你们就过过眼瘾,什么也没有带回来一个?”仇朴任叫道,“全是古董 啊。” “带回来个鼎?青铜的?支这里给你当锅?”苗人古叫道,“死沉死沉的不说,说不定还没有到地方就摔裂了,我还得专门给安排个马驮着。再说了,你哪天见到的东西不是古董?” “老仇,你还以为能穿回去啊,就是回去了,古董也就能换回500元和一面小锦旗。”孙政岳笑着道。 “不对不对,500元都不一定换回来,他怎么解释古董的来历?和人说你穿过去然后穿回来的?”文天一也道。 仇朴任呸了声:“这不是没有见过嘛。” 大家就哈哈笑着,就古董与锦旗来回交流了好一会。 强派人传话来,晚上昊那边驻地要有晚宴,田雨辰就先站起来回去洗漱休息,男生们在外边继续听苗人古瞎扯,闫鑫月跟了进来。 浴桶的热水都准备好了,田雨辰跳起浴桶里,满足地叹息一声,闫鑫月就扒着浴桶边上道:“田雨辰,你中午看到付佳瑶没?” 田雨辰将头枕在浴桶的桶壁上,点头道:“看到了,和强一起过去的。” 闫鑫月伸手撩了下热水:“那你看出来啥没?” 田雨辰侧了下头:“看出啥了?” “强好像对付佳瑶有意思。”闫鑫月凑近田雨辰耳边道,“从你们走不到半个月,就这么天天中午过来接。” 田雨辰想起强看到付佳瑶时候的笑容,和付佳瑶脸上的恼火。 “刚才人多没有给你说,付佳瑶第一次去强那边的时候见到刘华了,说刘华被囚禁起来。当时咱们怼回去了,然后天天中午强都来接她。后来又有一天,说刘华说的,在那边也挺好的,吃饱喝足的。 反正大家也还都没有理她。你说她那个人有毛病不,强都那么大了,老的够做她爷爷了,跟那样人能幸福么?” 田雨辰有些震惊,“付佳瑶愿意?” “不愿意天天过去啊,强也没有强迫她过去,”闫鑫月轻蔑地道,“还是她自己愿意。” “知道过去都干啥不?中午强说了两句,就说识字了。”田雨辰问道。 “付佳瑶回来不说,我们也没有问,这都一个月了吧,她回来就回自己的帐篷,和谁也不说话。”闫鑫月撇撇嘴,“我们谁也不爱和他说话,你说这人有病不啊,刘华都害过她,还不止一次,还帮刘华说话。好容易刘华不在这里,消停了,她又没完没了的。” 田雨辰也觉得付佳瑶脑袋有病。 “对了,你说,她要是跟强好上了,会不会撺掇强做对你不利的事情?”闫鑫月瞪着眼睛问道。 田雨辰也瞪大眼睛,“不会吧,你都说强那么老了。” 闫鑫月道:“可付佳瑶也没有拒绝啊。你别看我没有看过几本小说,我可是看过电视剧的。就付佳瑶那种的,对你就是羡慕嫉妒恨,不对,没有羡慕,就是嫉妒恨。 高琳琳和咱们也说了,以前她不是总挑你毛病吗,总和你挑事吗,就是付佳瑶撺掇的,现在付佳瑶在咱们这里不好使了,说不定就把主意打到那边了。” “可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吧。”田雨辰还是不大敢相信,“我得罪她啥了,至于赔上自己对付我?还不一定能成功。” “亏你还看那么多书,我都不如和苗人古说有共同语言,你洗你的澡吧。”闫鑫月翻田雨辰一个白眼。 “她要换个人这么的吧,我还相信点。强不怎么管事,找强都不如找泽。”田雨辰解释道。 “那也得能找得上泽。我觉得她更想找昊,可惜昊不理他。对了,”闫鑫月兴对田雨辰挤了挤眼睛,兴致勃勃问道,“你这次出去,和昊发展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成压寨夫人?” “什么压寨夫人,又不是土匪。”田雨辰翻个白眼道。 “别抠字眼了,就这个意思,你们没那啥那啥?”闫鑫月还是兴致勃勃。 “那啥啥?天天赶路都要累死了——你什么意思?”田雨辰坐直了身体,撩着水擦着胳膊。 “咱们私下里说啊。你和孙政岳黄了,和苗人古也不是,昊对你比对别人都特别,你还是酋长,他是首领,你们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干脆,你就从了吧。”闫鑫月掰着手指头说着理由。 “从什么从。程望舒回来了,我问你,你俩啥时候正式?”田雨辰赶紧转开话题。 闫鑫月果然心思就从昊转移回来了,扒着浴桶边叹口气:“唉,田雨辰,你说我们都住一个帐篷了,算不算那啥了?” “哪啥?闫鑫月你今天咋地了,啥啥都那啥那啥的,我听不懂啊。”田雨辰叹气道。 “就是,同居啊。”闫鑫月稍微有那么一点忸怩。 “同居个屁啊,你知道同居是啥意思不——不是吧,你们那啥了?”田雨辰瞪大眼睛。 “还说我,你不也那啥那啥的。”闫鑫月翻了个白眼。 “真的?你们那个了?”田雨辰好奇道。 “没有,我们是纯洁的同居关系。”闫鑫月正儿八经道。 “切,你自己都说自己是纯洁的同居关系了,还问我?”田雨辰撇撇嘴。 “不是不想纯洁了嘛。”闫鑫月声音很低。 田雨辰重新瞪大了眼睛,“你不想还是程望舒不想?你傻了啊,关汝黛这才多久?” 闫鑫月离开浴桶坐在地上,“那还能总不想啊,早晚不得有这天。我就是害怕么,不过这里女的都十五六岁就开始生孩子了,她们也没有难产的。” “能一样吗?她们从小就蹦蹦跳跳的,还有生理发育也不一样……吧,身体也比我们强壮。”田雨辰压低了声音道,“你可得想明白了再说。” “我肯定得有把握的,就是,哎,对了,咱们不是说你么,田雨辰——” 第442章李雨薇? “打住。”田雨辰做个停的手势,“这里人都没有婚姻的观念,我可不想随随便便的。” “这是个麻烦事。”闫鑫月点头。 “你出去吧,我快洗完了。”田雨辰开始撵闫鑫月离开。 闫鑫月离开了,田雨辰也没有了泡澡的心情。她与闫鑫月说得轻松,可付佳瑶这种人,她怎么可能不了解? 从最初,她被男生们关注的时候,付佳瑶就要除掉她了到现在,两个人之间几乎要发展到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她不可能原谅付佳瑶,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付佳瑶也不可能就此罢手,安安心心做她的属下。 但为了拉她下来,为了看到她倒霉,付佳瑶宁可赔上她自己这点,田雨辰还是不肯相信的。 在水完全凉掉之前,田雨辰爬了出来,换上了一身干净点的衣服。 午餐结束了,大家还坐在一起,见田雨辰出来,忽然就都不做声了。 田雨辰好久好久没有和大家这么坐一起了,这一安静,她也忽然有点不自在。 “说什么呢,我一出来都不吱声了。”田雨辰说完,也觉得有些尴尬。 “说吃吃喝喝射箭角力呢,他们这一个半月都没有闲着,角力还是和草原人差一大块。”苗人古叹口气,“他们都差,我就不用提了,我是不准备练角力了,我就不给人肉搏的机会。” 文天一道:“这就不是你说得算了。” 仇朴任也道:“我一只手都练呢,明天下午练习的时候苗人古你也跟着,不用成天往昊那边跑吧。你前一阵天天过去,有啥事非你不可?” 苗人古摆手:“不是非我不可,我是代替咱们酋长露面的,再说天天在家里就这么坐着也心烦。你说以前要是有一天无所事事的时候多开心,现在怎么就呆不住了?” “谁说无所事事的,我们可忙着呢,上午上课,下午骑马射箭角力。”薛遥道,“今天是酋长和你们回来了,才休息半天的。” “你们继续休息,再和酋长叙叙旧,我也洗个澡舒服舒服去。”苗人古说着站起来。下午天气很好,他用不到热水,小瀑布下的水潭就洗了。 “酋长,跟你汇报一下学堂的进度?”文天一还是认真地道。 “教到哪里了?”田雨辰顺着问道。 “数数,百以内加减法没有问题了,乘除我们商量了下,暂时没有教,然后就是识字。刘华编写的教材一会给你看看,我们看没有啥问题。语文这玩意真不知道要教啥,教他们认字困难死了。” “就是。”仇朴任也道,“我都要疯了,前边教完后边就忘记了,第二天一问,第一天十个字一个也不记得。” “天天一个字都要领着念一百遍了,念到后来我都不想说话了。”高琳琳也道。 “前几天我忽然想起来,又复习了下数数,竟然都有忘记的,天啊,当时我不活的心都有了。”闫鑫月也叫道。 除了田雨辰苗人古,大家都愁眉苦脸起来。 田雨辰笑着安慰道:“我们当初学英语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就当有个事情做打发时间好了。他们也不用学成什么程度的,能写几个字,会算数就不错了。” “哎酋长啊,我就一直没有搞明白你弄这个学堂为的是啥?”仇朴任道,“你就是将这百来个草原人都教会我们的语言了,我们也就多了百来个人说话,都不如我们学习他们的语言。” “学熟练没?”田雨辰问道。 “交流没有问题了,完全熟练还不大可能。”仇朴任道。 “他们不是没有自己的文字么,这么先教着吧,咱们自己也算有个事情做。”田雨辰说着蹙蹙眉,“其实,我也是预防个万一。就上次射箭比赛,单计分就给我们累个半死,律和党那边说也要测试,可能放牧给耽误了,冬天说不定就又要测试了,教会了这些人,咱们自己也省事不少。” 提起那几天,他们都心有戚戚,连声说还是要这些草原人学会了写字算数好。 嘻嘻哈哈再说了一会,昊那边就有人过来请了,大家都去准备马匹,文天一才站在田雨辰身边,有机会道:“闫鑫月和你说付佳瑶的事情了吧。” 田雨辰点头,“你们和付佳瑶的关系真那么紧张了?” “紧张?”文天一冷笑声,“说紧张是轻的,根本就是破裂了。还是付佳瑶单方面和我们破裂的。” 田雨辰叹口气,低声道:“强看付佳瑶的眼神有点不对。” “肯定不对了,付佳瑶最近也不太对劲,我说不出来。闫鑫月和高琳琳说,付佳瑶肯定看不上强的,还非和强这么在一起,肯定有目的。” 田雨辰道:“一会应该能遇到,付佳瑶以前不是和高琳琳好,让高琳琳问问?” “她俩早翻脸了。”文天一寻思了下道,“让车班长找机会问问?” 车家豪没有走远,就站在一边,闻言道:“问什么?实话也不会和我说的,谁也没有逼着她给强讲课。” 文天一就不吱声了。 田雨辰看着车家豪,车家豪摆摆手:“别打我的主意——算了,我就问问她还想继续教不,不想的话再说吧。” 也只能这样了,大家收拾利索,骑着马往昊那边过去。 才转过山坳,热烈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还没有到傍晚,也没有燃起篝火,草原的男人女人们就都聚集了起来。一个大角力场已经围起来了,已经有男人在里边角力,周围喝彩声不断。 “过来了啊。”泽走过来,安排人牵走他们的马匹,满面笑容,“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就等着你们过来宴会就开始了。” 人群给田雨辰十几人留了位置,田雨辰走了几步,忽然慢下来左右看看,苗人古道:“找什么呢?” “李雨薇,我才想起来,刚才就没有看到她。”田雨辰道。 “哦,”苗人古也才想起来,“我也没注意到,问问闫鑫月。” 田雨辰快走了两步,角力场让出来大大的空位,大家都跑过去了,很快就融合到草原人的人群中,跟着一起跺脚加油。 田雨辰和苗人古被让到主位,昊已经坐在那里了,田雨辰一眼看到的却是付佳瑶。 付佳瑶和强坐在一起,与昊相邻,付佳瑶和强也都看到了田雨辰,强笑着招呼着,付佳瑶表情还是淡淡的,并未吱声。 “田,到这来。”昊大声喊着,拍着自己身边的位置。 田雨辰笑着过去坐下,苗人古照例坐在田雨辰身后一点,泽一把就将他提溜到前边按住:“今天你也别往后坐了,一起喝酒。”说着坐在苗人古的身边。 苗人古嘻嘻笑着道:“我升级了啊。” 苗人古的话有时候就是有点古怪,泽听不懂也就不听了。田雨辰虽然坐下了,注意力还是在付佳瑶那边,侧头看着昊的时候,自然就看到了付佳瑶的动静,见她正对强低声说着什么。 距离虽然不远,场上角力正热闹,不是大声叫喊就什么也听不清,只看到强点头,扬手叫来身后人低声说着什么。 田雨辰不觉皱皱眉。 场上正决出了胜负,欢呼声响成一片,几个女人冲进了角力场,围着胜利者载歌载舞。胜利者和女人一起跳起舞来,大家在一旁开始有节奏的跺脚叫喊,忽然,胜利的男人一把扛起一个女人,大家立刻哄笑起来。 田雨辰的眉头不知不觉松下来,看着扛着女人的男人冲出大家的包围。 昊耳语过来:“如果我下去角力胜了,你会不会下去跳舞?” 昊的耳语和鼻息一起扑到田雨辰的耳朵里,田雨辰的耳朵一阵阵发痒,她怎么不知道昊的意思?可拒绝不拒绝都不那么合适。 田雨辰笑了下,先躲开了脑袋,才侧头道:“你要是赢了,女人们能将整个场地站满了。” 这不是恭维,是实事求是。就昊这般英俊强大的首领,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方设法爬上他的床呢。 “你呢?”昊笑吟吟地继续问。 “我?”田雨辰刚想要找个借口搪塞了,眼角余光就看到个熟悉的身影过来,转头一看,立时面色一变。 刘华正悠然而来,看到田雨辰望过来,还先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向身后做了个护卫的动作。田雨辰顺着刘华的手看过去,大吃一惊。 刘华算不上小心翼翼护卫的,竟然是李雨薇。 李雨薇比照之前好像胖了一些,下巴不那么尖尖的了,脸上也有了一点点肉,她的眼神还是茫然的,周围的欢笑和人群对她全不影响,只是乖乖地被刘华牵着,乖乖地按着刘华的安排坐下。 草原男人女人的欢呼喝彩声好像在田雨辰的耳边远去了,所有的热闹都成了旁观中的背景,田雨辰目瞪口呆地看着刘华像照顾自己媳妇那样照顾着李雨薇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下。 李雨薇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会在刘华身边?她被刘华……田雨辰不敢想象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五雷轰顶。 第443章怒打和刑罚 视线不觉从李雨薇身上移到刘华身上,她看到刘华唇角得意的淡笑,看到他漠然地与自己对视着。 田雨辰慢慢站了起来,怒火中烧,吼道:“刘华,李雨薇怎么在你那里?” 喝彩声忽然弱下来,场上角力的两人也受到干扰,暂停了瞬间,跟着就重新在喝彩中战斗起来。 刘华微微仰视着田雨辰,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带着那么一点点的挑衅:“我的媳妇,自然在我这里。” “你个流氓。”苗人古忽然大叫一声,跳起来跨过面前的盘碗就向刘华扑了过去,一拳打在刘华的左脸上。 刘华猝不及防,这一下让他的头向右一偏,足足楞了三秒钟,苗人古第二拳跟着揍了过去,“你个流氓,你害死了周娆、关汝黛,连个傻子你都不放过!” 苗人古第二拳仍打在刘华的左脸上,刘华向后一仰就倒下去,苗人古跳过去就骑在刘华身上,一拳又一拳向刘华脸上身上砸去,边砸边痛骂着。 孙政岳也蹭地站起来,文天一忽然抱住了孙政岳,孙政岳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叫道:“你放开我,我……” 昊和泽呆住了,看着苗人古疯狂的样子,竟然没有想要阻拦和劝解。田雨辰也呆住了,怒气冲到嗓子,让她喉咙干渴说不出话来,只恨不得冲上去也踢刘华两脚。 场上围观的人群也喝彩起来,大声地叫好着。 “拉开他们,拉开他们!”喝彩声中,忽然传来付佳瑶不合时宜地尖叫,她站了起来叫喊着,没有人相应她的声音,她转头冲着强叫道:“强,拉开他们,刘老师会被打死的。” 强淡漠地看着,直到付佳瑶拉着他的胳膊,这才偏偏头。一个男人走过去强拉开苗人古,苗人古兀自在男人手臂里跳着,叫骂着。 刘华颤颤巍巍地坐起来,脸上惨不忍睹,鼻子流出来的血糊了一脸,左眼红肿起来,嘴角也破了一块,坐起来还左右摇晃着,好像被打出了脑震荡一般。 旁边,李雨薇仍然安静地坐着,空洞的眼神看着前方。 喝彩声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角力了,大家看着摇摇晃晃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了的刘华,又看着在男人双臂中不断挣扎叫骂的苗人古。 田雨辰嘴唇哆嗦着,看着孙政岳,“谁能来告诉我,李雨薇怎么会在这里?” “昨天早晨还在驻地。”闫鑫月叫了一声,想要扑过去,脚又好像被粘住了似的。 “狼奴,给我找伺候李雨薇的人过来。”田雨辰无法抑制住她的怒火,她现在恨不得将刘华碎尸万段。 强微微蹙眉道:“田,付对我说,刘喜欢李,怎么……” 强后边说什么,田雨辰已经没有听到了。她瞪着付佳瑶,全身都在发抖,“付佳瑶!”田雨辰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念出付佳瑶三个字:“李雨薇已经傻了,你还不放过她吗?她有得罪你吗?” 付佳瑶脸上也涨红了,看着田雨辰眼神里有一丝惧意,随即强硬起来,“我这是为李雨薇好啊。” “放屁!”苗人古大喝道。 “你们每天上课,骑马,射箭摔跤,那么快活,以为给李雨薇找个人给她洗脸喂饭,就是对她好了?你们开怀大笑的时候,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就是对她好了。” 付佳瑶冷笑一声,“不,刘老师这样才是对她好,把她当做一个人看待,当做自己的妻子,不像是你们,一个个那么虚伪。” 苗人古挣扎了下,好像想要扑过去揍付佳瑶一顿,大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替她做主?你,你…… 付佳瑶轻蔑地看着苗人古,哼了一声。 “付佳瑶,”田雨辰克制住自己的发抖,瞪着付佳瑶,“我说过,我们所有人的行动都要我同意,你竟然敢出卖李雨薇,出卖我们之中最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李雨薇……” “我是给李雨薇一个家!”付佳瑶冷笑着,轻声细语地反驳道。 田雨辰慢慢摇摇头,“付佳瑶,我只定了一个规矩,你就违反了,还违反了两次。” 田雨辰竖起两个手指:“一,你未经过我的许可,将李雨薇带出了驻地。二,你未经我的许可,每天私自离开学堂和驻地。” 付佳瑶眼神里有瞬间恐惧,不由向强身边靠了下。 田雨辰缓了口气,继续道:“违反一次规定,鞭十下,两次,鞭二十。” 角力场上一片安静,大家好像都被田雨辰的话惊呆了,就是没有听懂田雨辰说什么的,也被这不寻常的严肃惊住了。 “你敢!”付佳瑶尖叫一声,“我是和强一起的!” “你看我敢不敢。狼奴,打!”田雨辰厉声道。 狼奴大步走过去,伸出大手,就像老鹰捉小鸡一般抓住付佳瑶的肩膀,付佳瑶刚尖叫一声就被狼奴一甩,跌到了场地中央。 “强,救我!”付佳瑶跌坐在地上,脸上一下子惨白,向强喊道。 强微微蹙眉,却没有吱声。 “强,田雨辰要打我,救救我!”付佳瑶再喊道。 狼奴已经抽出了马鞭,走向付佳瑶,付佳瑶手撑在地上就要站起来,狼奴一鞭子挥了过来。 “啪!”鞭子狠狠地落在付佳瑶的身上。 夏季的衣袍只有一层麻布,狼奴没有留手,一鞭子就抽裂了付佳瑶的衣襟,付佳瑶被打得尖叫一声再跌倒在地上,缓过一口气大叫道:“强,强!” 强蹙眉,安安稳稳地坐着,丝毫没有给付佳瑶开口求情的打算,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场地中央。狼奴的鞭子也毫不留情地落在付佳瑶的身上,她被抽打的翻滚,惨叫,哀嚎,然后哀嚎都好像没有了力气,只剩下大哭。 所有人都呆住了,跳舞的人退了出去,围在场地中间,呆呆地看着施刑的狼奴,看着怒火中烧的田雨辰,看着场边同样呆住的车家豪们。 二十鞭很快就过去了,狼奴收了马鞭,站回到田雨辰身后。 田雨辰的怒火并没有因为这二十鞭子消失,反而更盛。她更恨自己怎么没早一天回来?看着痛哭流涕披头散发衣衫散乱的付佳瑶,恨不得将付佳瑶扔给草原的汉子们,让她也尝尝被羞辱的滋味。 可她理智还在,知道这里是昊的驻地,知道她不能在昊的眼里失去了分寸。她抬头看着她过往的同学,失望一点点摄取了她的内心。 她只离开一个半月,他们竟然看不住傻了的李雨薇。 她的眼眸不能不再看着李雨薇,那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兀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李雨薇。 她对不起她,她连个傻子都护不住。愤怒再一次油然而生。这就是她的同学们吗? 田雨辰深吸了一口气,强压制住心里的怒火,冷冷地吩咐道:“豹奴,找人将付佳瑶送回去,还有李雨薇,把伺候李雨薇的丫头先关起来。” 幸亏她还有狼奴豹奴,有苗人古。可田雨辰的心里还是悲哀。 豹奴答应着,亲自过去抓着付佳瑶的手往外拖,付佳瑶挣扎了下,忽然哭叫着对强喊道:“我是教你识字的,是你找我的。你为什么就看着我挨打,不救救我。” 强看着付佳瑶,神情很是微妙,半晌叹息声道:“付,你是田的人,我拿什么为你说话?” 田雨辰一怔,心里更是愤怒,分明是强找了付佳瑶,强分明知道付佳瑶不敢不听从——就算付佳瑶也想要利用强,可付佳瑶是自己的人,哪怕是自己的仇人! 强这是什么意思? 付佳瑶一愣神中,已经被豹奴拖了出去。李雨薇也被扶了出去。 刘华还是满脸鲜血地看着这一幕,已经被震惊呆了。 田雨辰怒视着刘华,然后转头对昊道:“昊,刘华借给你已经多时了,我想要带他回去。” 昊才笑着道:“不忙,田消消气,先坐下。” 接着偏了偏头,有两人过去扶起了刘华。 田雨辰没有坚持,缓缓坐下来。 她心乱如麻,一刻也呆不下去,却也知道呆不下去也得坐在这里,这是昊的宴会,她不能拂了昊的脸面。她更不能马上离开,她还要问问强,为什么! 苗人古也走回来,坐在田雨辰旁边,昊拍了下手,角力重新开始,场地重新热闹起来。 酒满上了,田雨辰和苗人古端坐着,谁也没有看面前的酒碗,更没有端起来。 她直视着强,强蹙蹙眉,然后也慢慢坐直。 田雨辰想要质问强,可张张嘴,却发现他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质问。 她从来没有说过她的人不能单独教谁,是付佳瑶没有拒绝。 强也没有自己占有李雨薇,名义上,刘华还是她的人,强只不过帮刘华一个忙。 没有人明确地说刘华是囚犯,刘华让付佳瑶帮忙将李雨薇带来,付佳瑶让强帮个忙,强不过是随手之劳。 和强完全没有关系。硬要说有关系,就是强没有通知她田雨辰。可田雨辰不在。再说,强也没有必要替田雨辰通风报信。 这是付佳瑶和刘华之间的事情,就是强完全推掉说不知情,也是可以的。 第444章爆发前的平静 斜对面车家豪十几人都脸色煞白,谁也没有喝酒,也吃不下东西,他们举着酒碗就示意了下,贴贴嘴唇就又放下了。 田雨辰直直地坐着,耳边听着喧笑,眼睛看着强,却什么也没有听进去,什么也没有看进去,忽然手臂被碰了碰,她清醒过来,见到昊正端详着他。 “田,强的提议你看如何?” “嗯?”田雨辰看着昊,又看看强,“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 强笑着道:“无妨,田,我很喜欢付,你把她给我吧。” 田怔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强说得是什么。 “不。”田雨辰快速反应过来,见强的眉头一皱,觉察到自己的拒绝太生硬了,忙补充道:“强,你的说法太突然了,我才回来,不知道……” 可忽然又停住,她为什么要和强解释? 这一会田雨辰心里已经有些安稳了,想起李雨薇被送来这里的原因,深吸了一口气,对昊也是对强道:“我们部落,习俗中对女孩子颇为爱护,刚刚那个女孩子因为未婚夫突然死亡受了刺激,心智不清。” 说到这,想起刚刚刘华对李雨薇的照顾,更觉恶心,瞪着刘华刚才坐过的位置道:“我不曾想到,我离开的时间,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想要知道,在这件事情中……” 田雨辰看着强道:“强,你处在什么立场上,你凭什么支配我驻地的人。” 强奇怪道:“田,你禁止你们的人……”强说了一个词,这个词很原始,就像“交|配”的意思。 田雨辰压住火气道:“这种事情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强难道不知道那个女孩什么也不知道了?” 说着点点头,“我想错了,我以为我的驻地,驻地所有的人就是我的人,只听命于我。原来根本不是,他们听命的是强。” “田,你这是什么意思。”强说着,脸上也有恼意出现。 田雨辰摆摆手:“和你无关,是我的原因,是我太宽容了。” 田雨辰闭了下眼睛,转头看着昊道:“昊,抱歉了,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也无心坐在这里,我……我先带着我的人告辞了。” 昊笑笑道:“今天田再一次让我吃惊了,泽,你帮我送送田。” 田雨辰站起来,看了对面车家豪几人一眼,车家豪他们全都站起来,泽吩咐了人牵来马匹,自己上前陪着田雨辰。 田雨辰回头看了狼奴一眼,见狼奴还跟在身边,略微放心。 泽一直跟着田雨辰到了驻地,一直到田雨辰的帐篷前,才意味深长地对田雨辰道:“田,昊将人给你的时候,就是你的人了。” 田雨辰点点头,“我明白。” 她刚刚气愤,对强说话很不客气,现在也顾不得了。 泽就笑着道:“田不介意我在这里坐坐吧。” 田雨辰点点头,伺候她的一个女孩子急忙进到帐篷内,拿来了两个羊毛垫子。 田雨辰和泽坐下来,苗人古脸色还是煞白,车家豪、孙政岳所有人都站在旁边,李雨薇的事情让他们内疚,田雨辰今天的动静也有点吓着他们了,他们都沉默着。 豹奴将伺候李雨薇的女孩推搡着过来,女孩有点惧意,又有些理直气壮的。 “让管家也过来,还有女孩的家人。”田雨辰看着女孩,想了想道。 不多时,管家和一对夫妇走过来,还有一个青年,女孩见到自己的家人,更理直气壮起来。 田雨辰收敛了怒气,和颜悦色地对管家道:“管家,这个驻地里的主人是谁?” 柳管家已经听说了发生的事情,闻言弯弯腰,谦恭地道:“是田,强吩咐我们过来的时候就说过了,我们主人是田,我们只需要听田的话。” 田雨辰点点头:“那么,人在我这里,却还听命以前主人,该如何处置呢?” 管家低头瞥了眼站立的女孩道:“背主的人,打死勿论。” 女孩子的面色变了,急忙道:“主人,不是我背主,是强找我的,说付要我带着李过去的。” 女孩的家人也急起来。 田雨辰侧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孩子。看着女孩子越说越着急,声音越小,直到停下来,才道:“我安排你伺候李雨薇的时候,怎么说的?” 女孩小声道:“照顾李,喂她吃食,给她梳洗,有事情就告诉田,田不在的时候告诉闫。” 田雨辰缓缓点头,声音一点点带着凉意:“那,你怎么做的呢?” 女孩咬咬嘴唇,却仍然不服气道:“强说付要我们带去的。” 田雨辰微微点头,看着女孩的家人。 那对家人女的在厨房做饭,男人原本跟着出去打鱼,天热了才回来,平时也在厨房帮忙,青年就都是护卫了。田雨辰平时并不曾在驻地立威,如今虽然冷着脸,却并不如何让人有惧意。 更何况泽在身边,更像是对田雨辰的监视。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管家恭顺地半低着头站着。 “既然这样,既然你觉得强说得比我有用,那,也就不必留在我这里了。”田雨辰说着,对柳总管道:“他们一家连同女孩都送回到强那里,告诉强,他的人,还给他了。” 柳总管恭顺地答应一声。那家人面色不渝,但显然对这处置很是满意,都松了一口气,只低声嘟囔着什么。 田雨辰接着对柳道:“传所有伺候的人都过来。” 然后对狼奴和豹奴道:“你们手下,所有的人也都过来。” 昊那里宴会,大家都跟过去热闹,只有几个留守的士兵。跟过去的看到了事情的经过,大部分回来,没有回来的狼奴也派人骑马过去。 田雨辰也不着急,蹙眉坐在帐篷前,正好趁这时间安静地思考。 泽也安静地坐着,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 来的人都站在田雨辰帐篷前,开始还安静,后来忍不住就窃窃私语,再后来就又安静下来。 过了半小时多,狼奴过来报所有人都回来了,都站在面前,田雨辰这才抬头,扫视一眼面前黑压压的众人。 这一眼并没有平息众人的骚动,反而引来嗡嗡的说话声,田雨辰不做声地看了会,然后缓缓地招手,让狼奴和柳总管近前。 她没有大声,很平静地,和平时一样的声音道:“柳总管,告诉你负责的人,我现在给大家一个机会,自己选择留下来还是离开。留下来的,以后就是我田雨辰的人,只能对我田雨辰忠心、听话。若是三心二意,人在我这里,还认不清谁是主人,我发现了,可不会像今天这样,只是把人退回去这么简单。” 田雨辰一开口,嘈杂的说话声就减弱了,但也只有前边几十人听得清晰,嘈杂声接着再响起来,后边的人再询问,前边的人再回答。 田雨辰冷眼看着面前的纷乱,用眼睛示意下柳总管,跟着又道:“柳总管,包括你在内。” 柳总管弯腰答应着,跟着瞄了狼奴豹奴一眼。 田雨辰冷冷地道:“狼奴,豹奴,你们负责的人,同样的话吩咐下去。” 狼奴豹奴答应一声是,转身向前,大声地重复着田雨辰的话。 众人安静地听完,随即就议论起来,田雨辰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直到所有的声音都再一次安静下来。 田雨辰这才站起来,微微提高声音:“我给你们一日选择的时间,想要离开的,从哪里来的就可以回到哪里去。不想要离开的,明天这个时候就站在这里。” 说着瞧了众人一眼,最后视线落在那女孩和一家人身上,“柳总管,马上送他们一家离开,他们所有的东西,属于他们自己的,一并带走。” 说着挥挥手,示意大家散去。 “就这么?完了?”泽待众人散去,挑眉问道。 田雨辰的脸上慢慢出现些哀伤,看着空落落的帐篷前,然后看着身边自己的同学,看着他们同样难过伤痛的面孔,接着落在泽的身上:“还要做什么?” 看着泽的诧异,跟着眼皮垂下,“是还要做什么。不急。我累了,泽,你自便吧。” 接着又轻声道:“狼奴,豹奴,今晚就辛苦你们了。”说着缓缓转身,走进帐篷。 所有人的心里都和田雨辰一般纷乱,而田雨辰的心里不但有纷乱,还有深深的自责。她独自一个人坐在帐篷里,呆呆地坐在黑暗里。 这一切,归根到底都是她的责任,她不该放纵刘华、付佳瑶,不该心慈手软。 慈不带兵,义不养财。她明明知道这个道理,却以来自现代为借口,为自己的软弱让无辜的李雨薇付出不该有的代价。 她痛恨的不仅仅是刘华、付佳瑶,还有她自己。她根本就不适合做这个酋长。 门帘一动,露出些月光,跟着将月光遮住。不多时门帘再次打开,随着月光涌入进来的还有火把的光芒。田雨辰闭上眼睛,躲避突如其来的火光,过了一会才慢慢张开眼睛。 苗人古站在她面前。 田雨辰微微抬头仰视。苗人古的身量一直不是很高,可她忽然恍然,这一年里,苗人古也长高了许多,长高到她坐着需要仰视的地步。火把的光亮中,一双眼睛黑亮深邃,好像黑色的水潭深不见底。 第445章不做好人 “难受了?”苗人古低沉的声音在帐篷中响起。 田雨辰慢慢点点头,接着低下头。 “怎么难受了?”苗人古接着问道。 田雨辰将脸埋在膝盖上,好一会,沉闷的声音才传出来:“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早早的……李雨薇就不会被……” “早早的?指的是什么?”苗人古继续问道。 田雨辰伸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露出来,“不知道,我恨不得杀了他们,可是我……我一想到,我心里说不出的感觉,我恨不得我自己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田雨辰忽然放下手,看着苗人古,绝望道:“我恨不得骑上马走得远远的,永远永远不回来,一个人,永远永远一个人!” “你是在懊悔,所以你想要躲开一切。”苗人古不客气地道,“说好听点叫做避世,在我们那个世界里还有种做法叫做出家,在孤独中独自懊悔。说难听点就是逃避,抛掉犯下的所有错误,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是,是!”田雨辰压抑着自己,“我……” 苗人古打断田雨辰的话:“我们背诵古文,常常都是这么一句: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背到这里,就觉得可以了,因为我们觉得没有什么比心智痛苦,身体劳累,忍饥挨饿更可怕的事情了。但后边还有,还有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田雨辰下意识接道:“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是。”苗人古平静地道,“饥饿、劳累、劳心劳力,我们都经过了,觉得无所不能了,却忘记了还有做事受到阻挠干扰这一点。古人已经说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用来激励心志,使人性情坚韧,增加他所不具备的才干的作用的。” “那是说!”田雨辰摇摇头,放下蒙着脸的手,“道理我都懂,可,我心里受不了,我明明可以避免这些的。” “下边呢?”苗人古继续问道。 “什么?”田雨辰茫然。 “下边,古文的下一句是什么?”苗人古继续道。 “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田雨辰下意识背诵道。 “什么意思呢?”苗人古仍然问道。 “一个人常常犯错误,这样以后才能改正;内心困扰,思虑阻塞,这以后才能奋起;别人把愤怒表现在脸上,怨恨吐发于言语之中,这样你才能明白。”田雨辰慢慢地说道,越说,声音就越低。 帐篷内安静了一会,苗人古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明白了吗?” “不是一样的,道理我都懂,可我,心受不了。”田雨辰绝望地抬头,右手抓着自己的心口,“你知道这个滋味吗,因为我,要不是我……” 田雨辰手死死地抓着胸口,说不下去了。 “一个人常常犯错,这样以后才能改正,你该庆幸这次错害的不是你,也不是我。”苗人古慢慢蹲下来,看着田雨辰的眼神也慢慢地随着他的视线一起落下。 苗人古抓着田雨辰的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上,缓缓的,带着痛苦道:“要是你呢,田雨辰,要是你,我该怎么办?要是我,你会比这更难过不?” 田雨辰的手一缩,眼泪忽然涌了出来,忍不住哽咽道:“苗人古,我的心好疼……我好难受……” “我也疼,我也难受。”苗人古伸手搂住田雨辰,将田雨辰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紧紧地搂着,好像想要将田雨辰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可我心里还在庆幸,不是你。就算是错了,连累的也不是你。只要你安好,我的心就不那么疼了。” 火把的光亮中,苗人古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半低着头看着怀里的黑发。他真心庆幸,这次受到伤害的不是田雨辰。可他再也说不出多余的话来,唯有这么抱着田雨辰,摸着她的头发,听着她忍不住的抽泣。 帐篷里除了田雨辰低低的抽泣声,就是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慢慢的,田雨辰的抽气声停下来,苗人古松开胳膊,扶着田雨辰坐下,自己也坐在田雨辰的对面。 田雨辰半低着头,看着苗人古脚下的影子。 “我一直不甘心。”田雨辰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苗人古没有打断。 田雨辰很快就低声接着道:“我总觉得我会做得很好的,可不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哪怕我明明对了。很多事情我根本没有做,也不会做,就会收到警告,好像我生来就是不讨喜的,活着就是给人添麻烦的。所以,很多时候,我明明知道危险,也想要做,会去做。” 黑暗里两个影子动了下,纠缠到一起。 “我不怕死。死有什么?谁人不死?早死晚死而已。我就是想要做好,什么都要做好。可,我什么都做不好。他们说得对,我什么也做不好。” 田雨辰慢慢地扶着自己的头。思虑过,哭过,现在的头都是晕晕的。 “你做得已经挺好了。”苗人古盯着田雨辰的眼睛道。 田雨辰没有看苗人古,扶着头慢慢地摇摇,落寞地道:“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自己。” 苗人古继续盯着田雨辰,用肯定的语气道:“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不是我说的,是我看到的。田雨辰,我想你把过去忘记。以前,现代的那些事情,它们是过去的了,永远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了,再想着,有什么用? 不用我劝你,你自己就能劝得了自己。人无完人,没有谁天生就什么都了解什么都会的。你身边现在没有了那些人,你还想他们做什么?还有,田雨辰,我们本来就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善良,你又何苦逼着自己做个好人呢?” 田雨辰愕然抬头,看到苗人古黑色的眼眸里跳动着一点火焰——那是火把反射的光芒,让苗人古的黑眸熠熠生辉。 “你给昊出谋划策,说是为强复仇,一箭双雕,可那个女人何其无辜要被虐杀?她不和李雨薇一样无辜吗?只因为李雨薇是我们的同学,所以你才心有内疚。田雨辰,骨子里,我们,你和我都已经不是好人了,为什么还要残留着好人的良心? 做错了又能怎么样?反正付出代价的不是你我。不,你我也付出了代价,我们这么难过,将错误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是我们要刘华和付佳瑶害人的吗?为什么害人的人不内疚,反而是我们没有害人的人在内疚难过?就因为我们有良心吗?还是好人吗?要因为这个,我情愿我们不是好人。” 苗人古的眼眸深切地落在田雨辰的脸上。田雨辰的脸庞隐在火把的阴影里,但距离足够近,足够他看到田雨辰眼睛里的迷茫。 “我们又没有错。就算有错,也错在不够心狠。田雨辰,这次,你不能再心软了。慈不带兵,义不养财。” 苗人古慢慢地将手放在田雨辰的肩膀上,轻轻晃动了下,“你先什么也不要想,非要想就想我和你说的话。你躺着睡一会,我在这里陪你。醒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田雨辰顺着苗人古的力道倒在铺位上,上个世界这个世界的一切纷乱地涌到脑海里,让她眩晕,难受。 “睡吧,别想了。”苗人古的手盖到她的眼睛上,田雨辰不由闭上了眼睛。 苗人古的手虚虚地盖在田雨辰的眼睛上,黑暗里,他的眼神也落在田雨辰的面庞上。 他可以来劝慰田雨辰,谁又来劝慰他呢? 这一次是李雨薇倒了霉,是刘华、付佳瑶挨了打,下一次呢?如果是他和田雨辰呢? 如果强要算计的不是付佳瑶、刘华,是他和田雨辰呢?他和田雨辰拿什么来和强斗? 强真要算计付佳瑶和刘华?怕是强在报田雨辰的恩,替她扫清障碍,替她做出决断的。 田雨辰的呼吸平稳了,苗人古慢慢拿开自己的手,端详着田雨辰。 睡梦中的田雨辰没有安稳,像在做着什么梦,呼吸不时急促几下。苗人古的视线停留在田雨辰的脸上一会,然后慢慢移开。 他,这是真的喜欢田雨辰吗?还是和最初一样,只是想要为自己找个盟友。 日久生情,他对她,生的是相濡以沫的感情,还是……爱情? 苗人古不由按按自己的心口,他想不明白。但是他知道,他不想田雨辰出任何事,连难过,都不想她有。 帐篷外,狼奴和豹奴都安静地站着,他们听到了苗人古和田雨辰所有的对话,有些话并不能听懂,但他们都知道田雨辰和苗人古一样都在伤心难过。 他们不懂两人为什么要难过,不懂他们明明惩罚了作恶的人,为什么还要难过。 另外的帐篷里,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他们聚集在一起很久了,连李雨薇都在一起,只是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谁也没有发生大事之后该如何做的经验,他们甚至不知道以后他们要怎么做。 第446章你有错 他们人生的前十五六年,都是在家庭学校中,在被要求被管束中度过的。最近的这一年,则是在危险与饥饿中度过。他们人生所有的岁月都没有过阴谋背叛陷害,他们以为的人生,或者潜意识以为的人生还会和以前一样,他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便一切安好。 但,一切都不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了,他们的生活里遭遇了背叛,也遭遇了刑罚,虽然他们也对付佳瑶、刘华恨之入骨,可同样,他们也对自己充满了担忧。 他们全知道,以后的日子不会像之前那么太平了。田雨辰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就是他们也不想这么善罢甘休。 车家豪忽然站起来,拍拍文天一的肩膀道:“一哥,你陪我出去走走。” 文天一侧头仰视了车家豪一眼,无声地站起来跟出去。 夜风里好像传来呻吟声,然后又飘散在夜风里。他们都看一眼付佳瑶的帐篷,然后车家豪向前走去,文天一跟在后边。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到山坡旁,在淙淙的流水前站住了。 “一哥,以后,你有什么打算?”车家豪转身,开门见山道。 文天一沉默了一会道:“打算什么?有选择吗?” “我们到底是什么?”车家豪低声问道。 “你是说付佳瑶挨的打?她不该挨打吗?”文天一声音微微发怒。 “不是这个。”车家豪很快地道,“你听到田雨辰今天的话了,那些话不止说给那些人听的吧,也给我们听的。我的意思是以后我们该怎么做?我们算什么?” “你想算什么?”文天一也很快问道。 “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很乱,很难受。我们现在,”车家豪烦躁地看看周围,“你不觉得我们现在……我说不好,就是觉得压抑,难受,没有指望。” “我也不知道。”文天一摇摇头,跟着车家豪看看周围。 “你要是不知道,还有谁知道?”车家豪转头看着文天一,“现在……” 文天一忽然打断了车家豪的话,“你怎么不去找田雨辰或者苗人古?” “他们?他们还和我们一样了吗?”车家豪摇头,“他们高高在上了,凌驾在我们之上了,和我们不一样了。” “那你怎么不找程望舒?”文天一继续问道。 “程望舒?他怎么会管这些?他只会安安稳稳的种地,什么也不管。”车家豪继续道。 “那你指望我管什么?你为啥压抑?因为田雨辰打了付佳瑶,还是因为苗人古揍了刘华?”文天一问道。 “不。”车家豪极快地否认道,“我就是对未来没有指望。文天一,我不知道我们的未来在哪里?我们未来也要和这些野蛮人一起做田雨辰的手下?一辈子在学堂教课?只要田雨辰要我们做什么我们都要做?我们是什么?还是我们自己吗?” 文天一摇头,烦躁地道:“车班长,你说得太深奥了,我听不懂。我也不知道我们还要对未来有什么指望。不就是活着吗,我们不就是为了活着吗。” “不该有理想?活着就是为了活着?”车家豪反问道。 “你还想要考大学找个好工作?你以前的理想拿到这里合适吗?”文天一哼了一声,“我是没有理想了,我就是想要活着。也许有那么一天,忽然就回到了过去。” “别做梦了,不可能的,根本就回不去了。”车家豪忽然厉声道。 文天一的声音也忽然提高,“那就只剩下活着了。听田雨辰的也没有什么不好,她还会让我们送死吗?就是送死……” 文天一停了下,“就是送死,也比被别人送去送死强。” 两个人在黑暗里对视着,车家豪呆了下,声音先低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我说不好。一哥,我没有人可以商量了,我对着田雨辰和苗人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心里很难过,很不安,很……” 文天一低下头,一只脚踩着泥土。 “我可能,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可能……”车家豪的声音低下去了,“算了,你回去吧,我一个人静静。” “车班长,现在不是过去了。”文天一忽然道。 “我知道……” “你车班长也不是过去的车班长了。”文天一说了这句之后转身,再不停留,直接离开。 车家豪被文天一这后一句说得呆愣在当场,只觉得脑袋里都嗡嗡作响。 他不是过去的车班长了!他不是车班长了!是的,他早就不是车班长了,大家这么叫,就只是给他换个名字。 他所有的焦虑、难过、没有指望都在这句话中道出了原因,因为他不是过去的车班长了。 未来的一切,他失去的指望,全因为他不是车班长了,永远也不会是车班长了。 文天一回到帐篷内的时候,大家还是呆坐在一起,见到文天一进来,都呆呆地看着他。 “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和田雨辰苗人古说。” “一哥,不管付佳瑶了?”闫鑫月忽然问道。 文天一迟疑了下,“我不知道,别问我。” 程望舒拉着闫鑫月站起来,闫鑫月踉跄了一步,跟着程望舒出去。 孙政岳也拉着高琳琳站起来,很快,帐篷内就安静了下来。 黑夜的驻地里,付佳瑶在痛苦呻吟着,每一次从黑暗里痛醒,看到的都是黑暗。她口干舌燥浑身发痛,可没有一个人在身前。 她忍着痛,心里全是对田雨辰的恨。她发誓,她要不惜一切代价,让田雨辰也亲身尝到她尝到的所有的痛苦。 门帘忽然动了,一律光线随着进来,付佳瑶来不及看是谁,哑着声音道:“水……” 火把被安置在地上,黑影走近,付佳瑶费力地大睁眼睛,黑影隐在火把的暗光里,她还是看清了这个人,这些天里她一直接触的人。 强端着碗水走近付佳瑶,黑影覆盖到付佳瑶的面庞上,她忍不住瑟缩了下,满脸恐惧。 强走到付佳瑶面前半跪下,伸手托起付佳瑶的头,将水碗凑近她的嘴唇。付佳瑶急促地喝了好几口,才喘了口气,慢慢将碗里的水喝掉。 强将水碗放下,也将付佳瑶慢慢放下来,付佳瑶惊惧地盯着强。 “我带了药,给你擦擦。”强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 “不!”付佳瑶低声惊叫道,伸手抓住自己的衣襟,突然的动作牵动了伤口,她再低叫了一声。 “伤口不上药很快就会腐烂的。”强温和地道,将布包放在地上。 “不要碰我。”付佳瑶低声叫道,“不要碰我。” 强没有坚持,坐在付佳瑶床前地上,微笑着道:“你是不是在恨我,恨我没有拦着田。” 付佳瑶咬着嘴唇,不敢直视强的眼睛。 “你以为你教了我识字,便是对我有功,我就该护着你,拦着你家酋长责罚你了?”强笑着说道,审视着付佳瑶,丝毫不因为付佳瑶此刻伤痛加身难过。 付佳瑶急促地喘息了几下,终究忍不住看着强,愤恨地道:“不该吗?她凭什么打我?” 强眉毛挑了下,显然很是诧异,接着笑了起来,“在我看来,她打得太轻了。” 付佳瑶一口气都好像提不起来,脸涨得通红,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竟然不知道你错在哪里了?你们酋长对你们,真是太放纵了。”强说着摇摇头,显然很不赞同。 付佳瑶终于缓过这口气,气愤异常,不肯看强,将头扭到一边。 “我来教教你吧。你是你们酋长的人,行事却不听酋长的吩咐,只以自己的想法去做。你们酋长明明吩咐了你们不许私下接触我们,你却不但接触了,还理直气壮。这是你错之一。你们酋长也告知你了,赏了你十鞭,你不认么?” 付佳瑶的胸脯急剧地起落了几下,她连身上的疼都顾及不上了,扭头盯着强叫道:“是你要我教你的,我敢不听从?” 强诧异道:“你又不是我的人,你不听我的,我能拿你奈何?” 付佳瑶被噎得倒吸口冷气,怔怔地看着强,说不出话来。 “怎么,你以为我会随意指使田的人?哈哈,就是昊要用你们,也会先和田打招呼的。是什么让你这么以为?” 强眯了眯眼睛,满是怀疑地看着付佳瑶,“原来你们自己都没有将田真的当做酋长的,你们将昊才当做酋长的,呵呵,真有趣。” 付佳瑶咬着嘴唇,此刻她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可她不想承认,不想再认田雨辰这个酋长。她的身体还疼着,都是田雨辰打的,她不想将自己再置于田雨辰的手下位置。 可直觉里她却知道,她不能轻易吐口,强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的。 心里,付佳瑶对强更是满满的惧怕,这个老者看着她,她就好像被毒蛇盯上了一般,跑不掉了一般。 强哼了声接着道:“你错之二,就是不该一边想着我替你阻拦祸事,还一边对我三心二意。付,能教我识字的人不止你一个,我为什么单单找了你?” 强说着,伸手向付佳瑶探去,付佳瑶缩了下,简直想要将自己缩起道帐篷一角。没有等她做出太多动作,强的手已经落在了她的头发上。 第447章说出心思 强的手轻轻地,一下下地抚摸着。可每抚摸一下,付佳瑶就感觉到一次头皮发麻,冷意从顺着头皮直到脊梁然后到脚后跟,身上不由生出冷汗。汗水浸渍到伤口上,更是一阵阵发痛。 但心里她更是害怕,她不知道强是什么意思,她不敢想强是什么意思。 “第三,就是,付,你的心怎么就是蛇蝎一样?李那么可怜了,你怎么将心思动到了她的身上?你的外表这么柔顺,美丽,可心怎么这么狠毒?” 强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可听到付佳瑶的心里已经冰冷冷的了,她简直要被这声音冻住了。她的眼神终于不再敢与强对视,胸口一阵阵发空发冷。 “你家酋长说你的罪过,一点点都没有说错。”强最后补充了一句。 付佳瑶已经眼前发黑,恨不得自己昏迷过去,再也听不到强的声音。可偏偏她神智从来没有这么清醒,冷汗浸渍着伤口,更是让她连昏睡都做不到。 她想不明白,她和强二十多天的相处,她教强识字说话,强教她射箭,明明相处很好,强为何还竟然这么诋毁她。 “付,你真的不用我替你上药?”强的声音温和地在耳边,温和地重复着,“你的伤再不上药,就要烂了。”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这个后果,为什么?”付佳瑶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转头再看着强,质问道。 强无声地笑了。 “你喜欢昊吧。”强一句话,让付佳瑶心一下子冷下去。 强再次笑了下,“你喜欢的是昊的权势,你想在昊的身边,是为了能压在田的头上。” 强看着付佳瑶眼睛里的愤恨,温和地道:“昊的心思可不在你身上。” 强说着,上下打量着付佳瑶,付佳瑶的衣襟被鞭子抽打得破烂了,缩在被子里,强的眼神就好像穿透了被子,穿透了她破烂的衣襟。 “昊要你有什么意思呢?昊那么强壮,你这么弱。”强的手缓缓用了点力气,落在付佳瑶的头发上,“跟了昊,你……呵呵。” “不……”付佳瑶勉强挣扎出声音来,“我没有。” 强缓缓抚摸着付佳瑶的头发,就好像慈祥的祖父,惋惜道:“以后,你怎么办呢?” 付佳瑶惊诧没有回魂中,强已经收了手,“你不用我伤药,我就给你向田求个情,让她找人给你上药。”说着站了起来,转身走了两步又站住回头,再看了付佳瑶一眼,才回身离开。 付佳瑶冷汗涔涔,看着强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外,才松了一口气。这口气一松,身上的伤痛就更清晰起来,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她身上一直抖着,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侧头看着床边的纸包,想要伸手,又恨得想要将纸包扯碎。可她什么也做不到,动都不敢动。 很快外边传来脚步声,这次门帘掀开,进来的是伺候她们的女孩子。平时女孩子都是笑盈盈的,现在却板着脸,进来了也不言语,就掀开了付佳瑶身上的被子,扯开她的衣服。 付佳瑶本看不得这种脸子,可全身都在疼痛,也知道不上药,说不定就要送了性命,还是在万分痛苦中送了性命。 好在女孩子虽然板脸,动作却很轻,药面落在伤口上,伤口立刻凉丝丝的,疼痛大减。 付佳瑶这才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伤痕,一道道血红的,皮开肉绽,自己看着忍不住心惊,心里更是不停地咒骂田雨辰。 伤口不再疼了,身上更觉无力,困意袭来,不觉就昏昏睡着,便也没有看到,门帘悄然被掀起缝隙,一道视线在她遍布伤痕赤裸的胸前扫视过。 清晨,天边才露出一点点鱼肚白,田雨辰就被鸟雀的鸣叫声吵醒,只觉得眼皮厚重,好像被缝合在一起般。 费力地睁开眼睛,帐篷里还是黑暗的,瞬间记起白日里发生的事情,睡前的一幕也涌入脑海里。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她下意识伸手,摸到人的身体,心蓦地安定下来。 田雨辰收回手,想想再轻轻摸过去,苗人古的身上果然没有被子。也不知道他这么坐了多久,才困得睡倒过去。 田雨辰坐起来,将被子盖在苗人古身上。苗人古动了下,嘴里发出模糊的声音,接着又睡了过去。 田雨辰安静地坐了一会,才轻轻站起来,摸索着走到门口掀开门帘走出去。 外边不远有人站岗,不耐地走来走去,山林间鸟雀叽喳,驻地里却格外安静。 田雨辰微微活动了下,向一侧的流水走过去。 虽然是夏季,晨起的水却冰冷冷的,田雨辰正好需要这冰冷的水清醒,一连在脸上泼了好几下,才觉得眼睛能睁开了。 睡了一觉,清醒过来,神智也跟着清醒了,前一天的事情再一次飞快地出现在脑海里,最后在苗人古的那几句话上缓慢下来: 一个人常常犯错,这样以后才能改正,你该庆幸这次错害的不是你,也不是我。 要是你呢,田雨辰,要是你,我该怎么办?要是我,你会比这更难过不? 我也疼,我也难受。可我心里还在庆幸,不是你,就算是错了,连累的也不是你,只要你安好,我的心就不那么疼了。 田雨辰的眼睛再一次酸涩起来。 回去的时候,路过付佳瑶的帐篷,田雨辰迟疑了下,还是站都没有站就离开。 回到帐篷里,她摸黑坐在床铺上,酸涩的眼睛在黑暗里舒服了许多,她也不用闭着眼睛,就这么凝视着黑暗,听着苗人古平稳的呼吸,心渐渐平静下来。 慈不带兵,义不养财。慈不带兵,义不养财! 田雨辰在心底再重复了几遍,眼神一点点狠辣,刚毅。 刘华,付佳瑶,是你们自己作死! 苗人古动了下,田雨辰听到掀开被子的声音。 “醒了?”田雨辰道。 “你早醒了?”苗人古反问道,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再响起,苗人古走到门口掀开门帘。晨起凉爽清新的空气伴着光亮一起涌进来。 田雨辰已经叠上了被子放在床头。苗人古走过来低头看看田雨辰的眼睛,道:“肿得这么厉害,无法见人了。” 田雨辰不在意道:“正好不想见人。” 苗人古点点头,“我洗洗脸去。” 天还早,连做早饭的也还没有起来,苗人古很快就回来了,坐在地上。 “你昨晚睡得很晚?”田雨辰低声问道。 “可能吧,你睡着了我在门口坐了会。看到强过来了,在付佳瑶帐篷里边坐了很长时间,出来说付佳瑶不让他上药,找了女孩子过去。”苗人古跟田雨辰道。 “强?哼。”田雨辰心里还是恨着强,却找不到任何理由说强的不是。 “草原人也不全是淳朴的,阴险起来也真特么的……”苗人古哼了声,“往后要有打算了。” 田雨辰点点头,“是得有打算,就是,我现在心里决定了,却不知道从何做起。” “一件件来,先说付佳瑶,你打算怎么处理?”苗人古问道。 田雨辰看一眼苗人古,又看看门帘外,侧头沉吟道:“强想要付佳瑶。” 苗人古点头,“我昨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想,强无缘无故的,干嘛要招惹付佳瑶?想要学习语言找谁不好,非得找付佳瑶?刘华还在昊那里闲着,昊和刘华多接触,不是比和付佳瑶多接触要好?” 田雨辰也点头。 “强也该知道,付佳瑶看不上他是其一,还有就是你也不大可能同意把付佳瑶给他。你不肯卖人,不买卖大家,强肯定知道。” 田雨辰再点点头。 “还有,你说,强有没有可能因为付佳瑶对你心怀不满,有意设计陷害她?”苗人古突然问道。 田雨辰楞了下。 苗人古露出思索的表情道:“刘华对你不满,昊和泽就把刘华‘借’过去,你当初替强报了那么大的仇,强不会不想着报答你吧。” 田雨辰也狐疑地看着苗人古,好一会道:“这么说也有可能,要不,强干嘛就招惹她,昨天还不为她说话。可也可能是强看上她了。” 苗人古接着道:“昨晚强要是没有来,还不好说。来了,还给她送上药了,就可能两个意思都有了。强想要她,总得她自己也答应,心甘情愿的好,你才不好拒绝。这么的,强得到了他想要的人,也像昊一样替你看着人了,还让付佳瑶害怕了你,死心塌地跟着他了。一箭三雕。” 田雨辰不由打个冷战,有点害怕道:“苗人古,要真是这样,我们……就我这样的,被他们算计得死死的了。” 苗人古也点点头,叹口气道:“咱俩加起来都没有强的年龄大,被他算计也没有办法。不过幸好你一直都在帮他们,不然……” “不然咱们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田雨辰接着道。 “那,付佳瑶你准备怎么办?给强吗?”苗人古问道。 田雨辰犹豫了。 付佳瑶要是跟了别人,比如泽、律、党这样的,早晚会撺掇他们来害自己。就是给昊也是添大麻烦。 第448章改变 要是把付佳瑶给给强,她就脱手了一个大麻烦。有强看着付佳瑶,比她看着要安全多了。且草原人可不像她这么心慈手软,付佳瑶在强那里要真敢惹麻烦,被强发现了,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并且以付佳瑶那么傲气的性子,真委身给强了,还不得憋屈死了。那种做小伏低的姿态绝对做不来的。想要红颜祸水都办不到。 可能不用她再动手,过不了几年,就会……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况且是付佳瑶害人在前,她害李雨薇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会受到报应。 当下,田雨辰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却还是要征求下苗人古的意见。对苗人古道:“我想,若是强再和我要人,就给了他。” 苗人古点头,“给是给,可不能白给,你想要强用什么来换?” 田雨辰怔下,“你是说将付佳瑶卖给他?” “不然呢?”苗人古冷笑道,“你不想杀鸡给猴看?还想着这中间再出一个付佳瑶?” 田雨辰犹豫了下,脑海里不知道怎么划过刘婷的影子,马上就摇摇头道:“不会的,只有一个付佳瑶,不会有第二个。” 苗人古神色一正道:“田雨辰,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伤害。你要是不一次断了所有人背叛你的念头,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古人刑罚为啥那么重?为啥有杀鸡给猴看的说法?震慑是一方面,还有就是,你放心你身边的人和你有异心?” “可奴隶?”田雨辰面色迟疑。 “现在是奴隶社会,不说入乡随俗,就是付佳瑶做的事情,遭到这个报应也没有说的。趁大家都对她恨之入骨,一鼓作气就做了。”苗人古抬手做个果断的手势,“再说了,你还想要付佳瑶借强的势起来,以后和你平起平坐?我就要她以后就是个奴隶的身份,见到我们任何人都矮一头!” 说到这哼了声,“留着她一命,就很对不起李雨薇了。” 田雨辰这才下了决定,点头道:“好,今天晚上我就宣布了她之后就是奴隶的身份。她不是不愿意我没有卖了她吗?正好了。” 苗人古看着田雨辰,点头,“对,你这才有酋长的气魄。” 田雨辰凝视着苗人古,缓缓摇头,“没有你,我哪里能做什么酋长。” 苗人古心里一动,张张嘴,话到嘴边却是道:“还有刘华呢,想好怎么处理没有?” 田雨辰的神情一沉,“昨天我要刘华回来,昊拦住了。” 苗人古点头,“昨天你我都不像平时的你我,昊可能担心你我冲动。还有……”苗人古沉吟了下,“田雨辰,你别说我老生常谈,我看你……” 田雨辰看着苗人古,眼睛一眨不眨。 苗人古叹口气,“田雨辰,你别再犯和老岳在一起的毛病。这世上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人,十全十美的事?我就算和你情投意合了,你也不是把我当哥们?咱们好歹都是现代来的,这年头,也别把那啥看得那么那啥。 这几天我看你和昊也情投意合,你既然喜欢昊,就别再端着了,小心过犹不及。” 每次苗人古提到这事,田雨辰都是张口反驳,这一次田雨辰沉默了。 她心里对昊是有了念想,在昊的怀抱里,激动、平静、安心、开心全都有,也不排斥和昊的身体接触,这也该是爱情了。 可她自问做不到为了昊献出自己——生命、身体、尊严,所有的一切。这又与书里写的不一样。 “其实现在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就咱们现代,也不把那啥看那么严重了,田雨辰你别又这个眼神看着我,我不是要你对昊干啥啥的,就是觉得你也没有必要这么端着,你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 田雨辰觉得苗人古这次的意思和以往又不一样了。 苗人古接着道:“咱们穿越来吧,也不用总想着改变历史创造历史,就算名垂千史了,对咱们个人也没有啥大意义。怎么活着痛快就怎么活了。” “就像你昨晚说的,不去做好人?不再做好人?”田雨辰道。 “好人是什么?好人和坏人是相对的。你在这个人眼里是好人,在那个人眼里就必然是坏人,十全十美只有佛主,你能以身饲鹰?就算你能,你死了呢?鹰就能不吃肉了?——说远了。” 苗人古摇摇头,“我就是不想你苦,不想我苦,说刘华吧。” 苗人古提到刘华,忽然皱起眉头:“田雨辰,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昊以前一直想替你收拾刘华,昨天那么好的机会,没有道理阻拦。” 田雨辰也一震,也反应过来:“我也觉得了,你说,昊是不是被刘华……”田雨辰皱皱眉,一时找不到恰当的词形容。 “蛊惑了?”苗人古接着道。 “对。”田雨辰点点头。 “留着麻烦,杀了也不可惜。”苗人古担心地道,“但现在不想杀他的是昊了。昊留着他……田雨辰,上次刘华对你说的那些话你还记得吧,昊是聪明人,比你我都厉害,肯定看出刘华有意奉迎攀附。 他是不怕刘华折腾出什么来,反正在他的手里,刘华也未见敢折腾出什么来。就是折腾了,也不敢害他,估计没有昊的同意,也害不了你。” 田雨辰点点头:“刘华这是抱稳了昊的大腿了?” 苗人古摇头:“不见得,利用而已。”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会,苗人古斩钉截铁道:“那你就麻烦了,你要抓紧了,真不能心软,将人找个借口要回来,然后让狼奴给咔嚓了。” 苗人古手掌向下使劲一落,做个切的手势。 苗人古这个手势能做得干净利落,也不容易了。 现代社会不能随意杀人的教育根深蒂固,当初刘华那般陷害田雨辰,田雨辰也只是威胁恐吓了,现在刘华虽然害了李雨薇,可就算是回到现代社会,也不会判了死刑。 田雨辰沉吟了会道:“怕是不容易。” 两人都沉默了。 外边传来走动的声音,天已经大亮。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人都醒过来,驻地正在一点点出现生机。 “你是酋长,这时候就该拿出酋长的气势来,要真轻易放过刘华,就是昊也会瞧你不起。”苗人古看着田雨辰道,“但你也不能得罪了昊,你要好好想想。” 田雨辰凝神看看苗人古,视线又移动到外边,她知道不能什么都依靠苗人古,有些事情只能自己去做。 “咱们驻地的管理,管家,我不打算要柳总管做了。”田雨辰寻思了下道,“柳总管总是强的人,用人不疑这事,我做不到。就凭他明知道李雨薇被带走也不言语这点,我也不打算用他了。” 苗人古迟疑了下,“那些士兵什么的回去,可能还无所谓,柳总管若是回去了……” “你担心强会对他做什么?罚他?他要是强的人,自然有理由被强罚,若不是,强罚他也对。”田雨辰道。 苗人古思索了会点点头,“我才还和你说要狠心,自己不知道怎么倒是心软了,你这么做对,咱们自己的驻地首先就要铁桶一般——不对,田雨辰,你这么做,是怀疑昊了还是强了?” 田雨辰摇头,“我就是想着看过的那些书,说治理天下首先要能管理自己家,那些古言小说和红楼梦里都说了,管家才是最重要的,我不仅想要把我这个驻地管理起来,我还要亲自管理我的士兵,我的军队。” 田雨辰说着,豪气蓦地上涌,“我是太心软了,什么都想着大家自觉,若是人人都有自觉,还要什么法律?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慈不带兵,义不养财。我两样都要。 昨天我回来的时候,就想着了,只是我自己都担心我下不了决心。你说的那些话,昨晚我就知道对,今天睡醒了,更觉得要这么做了。” 说着说着,情绪不知道为何又低落下来,“好人难当,我也未见就喜欢做个好人。我就要做个自我,能护住我自己,护住我们两个人,顺便也能护住他们就好。” 苗人古握住田雨辰的手:“做吧。不论怎么做,我总和你在一起,就是以后要下地狱,我也陪着你。” 田雨辰心不由被触动了。眼圈蓦地一红,“苗人古,我宁愿不是个女生,我……” 苗人古另外一只手覆上来,轻轻拍拍两人交握的手:“从穿越那天起,我就当你是哥们的,好哥们。” 田雨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心情,她愧对苗人古,是因为即便苗人古为她做了这些,她也无法回报苗人古对她的感情。 所以,她宁愿自己是个男人,一生与苗人古肝胆相照。 “好了,说说下午要做的事,你把柳总管赶走了,谁做总管?”苗人古抽出自己的手,开始商议正题。 “我想从我们这些人里选。咱们这些人以后我都想有大用的,你觉得怎么样?”田雨辰道。 苗人古点头,“你打算要谁管理驻地?” 第449章成长 田雨辰扯过来一个木块,抽出炭笔在上边列下来人名:车家豪、程望舒、文天一、孙政岳、郑艾丛、仇朴任、薛遥、陈思阳。 又再拿出一个木块,写下女生的名字:闫鑫月、杨思琦、高琳琳、刘婷。 两个人的视线在男生名字上来回徘徊,然后抬头对撞在一起。 田雨辰道:“我打算文天一。” 苗人古缓缓点头,“文天一可以。文天一一早就站在我们这边,要不是孙政岳,和你我也一直关系很好。关键他还足够聪明,有他一个人站我们这边,帮着我们,实际上……” 苗人古的手在木块上几个名字上点过,“孙政岳、郑艾丛、仇朴任就都站在我们这边了。” 田雨辰点头,“我也这个打算的。” “关键文天一会不会管家?”苗人古蹙眉琢磨着。 田雨辰道:“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管家也就是分配人手干活。我估摸着今天下午能留下一半人就不错了,去掉士兵,也就三四十人归文天一。驻地里就吃喝拉撒睡,管家的任务就是这些,和后勤一样。咱们也不图什么改善吃喝,就是个安排人干活,我觉得文天一可以。” 苗人古点头就算是通过了。 “剩下的人,士兵,你说你要亲自操练?”苗人古问道。 田雨辰道:“对。我以前看过军队训练的小说,有几段话记忆犹新。” 田雨辰沉默了会,回想着那时候并不那么理解的东西。 “咱们刚上初中的时候,有军训。军训就是训练站姿,走步整齐,听从命令。当时我一直心里有抵触,认为所有的训练都是形式,没有用。” 苗人古接着道:“是,不止你,所有人都这么想的。” 田雨辰点头,“后来我看了一本小说,穿越的,男频的,说一个现代军人穿越到宋朝,训练士兵的时候首先就是从站姿走步开始的。并且说出了一番道理出来。” 田雨辰看着苗人:“他说,走步、站姿其实与打仗没有任何直接关系,但是这么训练,一是训练纪律,训练士兵听从命令的本能,二就是给士兵一个集体的荣誉感,让他们从最小的事情就能体会到集体荣誉。 大家一起站立,军姿整齐,抬头挺胸就必然精神抖擞。走步整齐,一个人犯错一个集体都受到牵连,就会避免自己犯错。” 田雨辰皱皱眉,“我背不下来原句,就是这个意思,说是严格的训练,集体荣誉感才会让士兵生出真正的归属感和服从态度。 所以,我打算也这么开始。磨刀不误砍柴工,站姿,走步,跑步,负重跑,蛙跳,劈杀,拼杀,所有所有,只要我能想到的,就要做到。” 田雨辰的眼神渐渐明亮起来,坚定道:“并且,我要亲自参与。我的体力可能不足以和他们做到一样,但我也要站在前边。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才是他们的首领,他们的主人,他们以后要为我而战!” 苗人古的手掌重重地拍在田雨辰的肩膀上:“好!田雨辰,这才是你田雨辰!你要真什么宫斗宅斗的,就不是你了。” “我需要你帮我制定计划。”田雨辰道。 “当然。这些事我都在肚子里想好几个来回了。”苗人古立刻就道。 田雨辰的神色这才放松。 早饭送过来了,还和以往的时间一样,田雨辰和苗人古在帐篷前匆匆吃了,接着又商量了大家的安排,然后要柳管家通知出去,学堂休息一天。 接着要狼奴通知,士兵训练也暂停一天。最后找来伺候付佳瑶上药的女孩,过问了下付佳瑶的伤势,听说付佳瑶昨晚上药之后就睡下来,现在还没有醒来,只吩咐醒来之后好吃好喝地给着。 然后要豹奴传话给车家豪几人,早餐之后,到她这里商议事情。 她的帐篷和车家豪十几人的帐篷距离不远,大声喊一句话彼此都能听到,可是田雨辰还是要豹奴传话,就是重视的意思。 早餐结束不久,车家豪十几人就都来到田雨辰帐篷前。 田雨辰的帐篷是最大的那种,和昊的帐篷一致,其内坐着十几人也不觉拥挤。已经进入夏季,帐篷内不免稍显炎热,但田雨辰还是要大家都进到帐篷里。 四周封闭的空间既会带给人压抑,还会让人有安全感,一层布料似乎就能将他们与外界完全阻隔,大家便仍然是自己人。 田雨辰坐在自己的床铺上,苗人古坐在旁边,其他人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 文天一四人组里加上了高琳琳,程望舒和闫鑫月还是坐一起,车家豪坐在旁边,其他人就随意了。 “昨天发生的事情我们都是亲身经历,我想大家的心里都和我一样不好受。”田雨辰先开口,开口之后心里悚然一惊,她这语气真的是将自己置于高高在上的位置了。 她定下神,见大家表情上都没有什么反应,便将心里的念头抛开,继续道:“昨晚我想了一晚上,觉得我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要有些变革了。” 听到变革两字,大家的表情终于有点变化,都抬头看过来。 “变革首先就要从我们的驻地做起,其一就是严明纪律。李雨薇的事情发生,就在于我们纪律不严明。我们自己内部——我指的是整个驻地——一盘散沙,没有个明确的规章制度,没有人管理也没有人遵守。昨天是李雨薇,今天就可能是你我中的任何一个人。” 这话引起了共鸣。 李雨薇的事情每个人心里都在内疚,他们若是有一分心在李雨薇身上,也不会让人轻易就带走了她。 他们生于现代长于现代,对法制也根深蒂固,都明白法律的重要性,因此田雨辰这话说出来,没有任何人反驳和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有纪律,就要有执行者。上行才能下效。我们大家,以后必将是上行的人,是做出表率的人。所以,在还没有制定出纪律条文之前,我想先将驻地做个安排,换个管家。” 田雨辰这话让大家都吃了一惊,然后神情就微妙起来。 田雨辰不给大家思考的时间,接着道:“这个管家,将负责整个驻地的一切事物,衣食住行,人员调配。 现在我们驻地只有这不足二百人,到了晚上,可能还会减少。但是以后,驻地内的人只会增加,可能会四五百,甚至还会更多。 这个管家只是顺应这个时代的名字,是将我们整个驻地当做一个家来的职责。若是放在我们那个时代,我们的国家,将会是总理的职责,总理国家。” 田雨辰先将管家的职责拔高了一个层次,接着再道:“但我还是要郑重声明下,这个管家,我们这个驻地的管家,上只对我一个人负责,下则要对我们驻地所有人负责。管家,只是我田雨辰的管家,不是昊的,也不是强的。” 说到这,田雨辰才真正停下来,给大家思考的时间。 大家面色各异,先是面面相觑,然后是思考,脸上有不以为然,也有就该如此,也有极力不动声色。不论是什么表情,谁也没有说话,既不表示赞成,也不做出反驳。 这种状态田雨辰再熟悉不过了,她以前就是这种状态中的一员,在老师分配任务的时候,采取的观望态度,然后也不带着自己意见的执行。 现在,大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承认了她是他们的首领,掌握话语权了。而田雨辰,也正在慢慢适应。 “管家一职,对我,对我们大家都非常重要,因此,我准备用我们自己人来担任。”田雨辰说着,环视大家。 视线与大家接触,有的回避,有的茫然,有的等待,田雨辰心里有数了,她甚至无需再看苗人古的反应。 田雨辰的视线巡视一圈,最后再回到文天一处,与文天一对视:“一哥,在我们穿越初始,你是我第二个熟悉的人。我还记得大家被野猪冲跑之后,你和老岳没有嫌弃我这个累赘,一路带着我,拉着我。” 文天一和孙政岳都微微动容,想必是回忆起了那时候的事情。 “我们一起抓住了一只大鸟,分吃了鸟蛋,一起走到了石壁山洞,找到了大家。之后,我们一直互相扶持。” 文天一的眼角有些湿润,他开口道:“酋长,要是没有你留下来的巧克力,可能我今天都坐不到这里了。” 提起巧克力,孙政岳、郑艾丛都有些心酸,那时候的田雨辰生病了,一个人躺在冰凉的地面上,还想着将巧克力分给他们。 纵然田雨辰有拉拢他们不放弃她的心思,但那时候别说一口巧克力,就是一口肉,大家都会争抢起来。那时候的女生都是差点要饿死的。 田雨辰笑笑道:“之后,我,苗人古,一哥你,有什么事情都是一起商量,互相扶持,一直到到了大河边。” 说到互相扶持的时候,文天一不免动容,车家豪却黯然神伤地低下头。那时候他还跟在刘华身边,为虎作伥。文天一和田雨辰却早早看到了刘华的真面目。 第450章清算 田雨辰看到车家豪的低头,但权当没有看到,继续道:“所以今天,我想把管家这个重担交付到你手里,将我们驻地所有人的生活起居交付给你。让你总管整个驻地的衣食住行,以后也管理我们驻地所有的财富。可以吗?” 大家都楞下,然后全都看着文天一,田雨辰小心地不引人注意地看程望舒一眼,程望舒并无异色,她微微放心。 文天一也怔住了,虽然田雨辰再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就以为是这样了,可真的问到他头上,他还是觉得有些震惊。 这是整个驻地,不是他们十几人的衣食住行。他下意识看看苗人古,见到苗人古也是期待的表情,又看看孙政岳,孙政岳也只是发怔。 文天一瞬间想到了好几个可能:他管理驻地就是田雨辰的手下了,他要管理当地人了,他还要管理所有自己人了。 他还在想着,却已经知道,他肯定会同意的,田雨辰当着众人的面说了这么多,他不可能驳回。 可他点头之前又在想,为什么不让苗人古做呢?苗人古比他强啊——头已经点下去,“可以。就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话说完,心底好像松了口气,又好像绷紧了一根弦,但他分明看到了田雨辰和苗人古都不觉松了一口气,神色轻松下来。 田雨辰缓缓道:“没有关系,是我们自己的驻地,大家都会支持你配合你的。” 停顿了下,见文天一再点点头,才道:“下午,我会让豹奴跟着你一起和柳总管做个交接,以后,咱们驻地就要靠一哥你了。” 文天一的心里油然而生出责任感。咱们驻地,我们的驻地,所有人……他的手不由紧握了下,再一次点头,却没有注意这一次他是用力点头。 田雨辰神色郑重起来,再看着所有人道:“从今天起,咱们驻地的管家就是文天一,一哥了。我们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在行为上都要受到一哥的限制。一哥有权利掌握我们所有人的行动,大家离开驻地,离开学堂,每天离开驻地要去哪里,都要先和一哥说一声。 如果一哥认为不妥,拒绝大家的离开,也要请大家理解,这是指责所在。” 田雨辰的声音虽然温和,语气却是不容拒绝,大家都有些怔然,看看田雨辰又看看文天一,还是那种沉默地应对。 这便是习惯性的默许了。 “好,那么,我们来说说下一件事情。”田雨辰微微停顿了下,再开口,语气陡然和之前不一样了,向外微微提高声音:“狼奴,将付佳瑶带过来。” 大家不由望向帐篷外,就听到狼奴高声答应一声,跟着帐篷外有身影闪过。 谁也不知道田雨辰究竟要做什么,他们心里带着点期待,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感觉。 只有片刻,外边便传来痛呼的声音,接着身影一晃,狼奴抓着付佳瑶的手臂拖着她进来,毫不怜惜地往地上一扔。 付佳瑶哎呦一声跌在地中央,环顾四周,见都是自己同学,立时羞愤难当,伸手拢着自己衣服前襟。那麻衣前襟血迹斑斑,一条又一条破口,里边的肌肤,时隐时现。 田雨辰冷然看着付佳瑶,大家也都漠然地看着,毫不关己。付佳瑶左右四顾,不由心寒,一手拢着衣襟,一手支撑着自己想要后退。回头却看到门帘外狼奴的身影如铁塔一般,再回头看着田雨辰,不知所措。 田雨辰端坐在床铺上,眼神由上而下望着付佳瑶,看着她狼狈地跌倒在地,衣襟破烂沾着血迹,心里却没有一点点畅快,只有恨。 她缓缓开口,叫着这个昔日同学的名字:“付佳瑶,当初,你冒着小雨走到山洞前的时候,是车家豪跳出去,淋湿了自己的衣服,将你送到山洞里的。” 这场景只有当时在山洞里的人知道,之后田雨辰提过,也只是小范围,这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大家便都回忆起当初。 “那时候我们才过来不久,还是春季,你裹着唯一的那块塑料,该知道一身的衣服尽湿会有什么后果吧。” 大家都看着付佳瑶,然后看着车家豪,车家豪的脸上有一瞬的茫然,然后想起当时的事情,不由道:“我没有想那么多,就是看到她过来了,一个女生……” 田雨辰点头叹息道:“是,一个女生,穿过那片树林,在被野猪袭击之后,任谁的心都会生出怜悯之意的。当时车班长只向外看了一眼就毫不迟疑地跳出去,那个身影至今还在我的脑海里。付佳瑶,你迎面就能看到,可还记得?” 付佳瑶眼睛里全是愤怒和恐惧,直勾勾地看着田雨辰。 “当时我回来,是酋长你将自己的裤子让给我。”车家豪低声说了句。 那时候,山洞里还有七八人,谁都看到了他衣裤的浸湿,可刘华连外套都没有给他,只有田雨辰忍着羞耻,将干燥的外裤给他,没有让他穿着湿漉漉的裤子在山洞里一天一夜。 “我当时还有一条打底裤,我的校服又足够肥大。”田雨辰微微摇头,解释了一句,接着看着付佳瑶道:“山洞那时候的种种不提也罢,我也算弃你不顾了。但之后……” 田雨辰的声音忽然提高:“许耀坤总算是为了救你才死的吧。” 提到许耀坤,文天一、孙政岳和郑艾丛都是一震,三人的眼睛立刻就湿润了起来。付佳瑶摇头,“你不能将许耀坤的死算在我头上。” 文天一、孙政岳、郑艾丛的眼睛里好像要冒出火来,田雨辰却慢慢点点头道:“好,这不能全算在你的头上,但他终究是为了救你的,这你承认吧。” 付佳瑶无言以对。 “之后,我们一起到了大河,修整不过几日,就开始向山林里进发。那几日,你身体还虚弱,却也坚持步行,付佳瑶,你是我很佩服的女生。在以前你就是学霸,过来之后,也一直很坚强。” 没有人吱声,谁也没有打断田雨辰的话。 “然后,我们到了山洞。我们一起第一次去打猎,第一次猎杀到了一条蟒蛇。付佳瑶,那一次的经过,你毕生难忘吧。” 付佳瑶的眼睛里忽然划过恐惧,她瑟缩了下,大家都是一怔,不解地看着。 “付佳瑶,那之前,我田雨辰自问没有得罪过你。就算我阻拦孙政岳救人,以你的聪慧也该明白,我只是为了让他能将你们和他自己全安全地带回来。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何以那时的你就想要置我于死地?” 帐篷里几乎轰然,大家都不觉挪动自己身体,不敢相信地看着田雨辰和付佳瑶,那时亲身经历过的几人也都诧异地看过来。 付佳瑶咬着嘴唇,好像看着一个毒蛇一般看着田雨辰。 “你在前边带路,故意将我带到岔路然后消失。当时我低头跟着你的脚步,跟着你折断树枝的痕迹,忽然抬头就看不到你的踪迹了。付佳瑶,当我走回去喊你的时候,你以为你失望的表情掩饰得很好了,却不知道我已经在远处看了你很久了。” 孙政岳忽然道:“那天我们过去的时候,你们没有坐在一起,你在树林边缘,与蟒蛇很远,当时我以为……” “你以为我嫌弃蟒蛇的血腥?”田雨辰接住话头,笑了声,“后来,老岳,你不会这么想了吧。” 孙政岳沉默了。 田雨辰怎么会惧怕嫌弃血腥? 田雨辰的视线重新回到付佳瑶的脸上,“张琳淳失踪在山林里,付佳瑶,想必你也很希望我也能失踪在山林里吧,为什么?” 付佳瑶死死地咬着嘴唇道:“你胡说,你明明就跟着我一起回来的,你现在才来骗人。” 田雨辰轻轻地笑笑:“有必要么?” “你想要对付我,就拿这些话来骗大家。”付佳瑶叫道。 田雨辰再轻笑了几声:“付佳瑶,你真高看你自己了。”接着缓缓摇摇头,继续道:“之后,我们经历了种种困难,我以为,我们已经能从同学的关系上升到战友了。之后,我们遭遇了狼群。石彦博……” 提到石彦博,程望舒的头低下来。 “石彦博惨死,临死还护着李雨薇,一腔鲜血尽洒在李雨薇的身上,李雨薇受到刺激,自此呆呆傻傻,人事不知。付佳瑶,难道你午夜梦回,就不会想到昔日的同学一点点情分吗?石彦博用生命保护的人,你就能这么毫不犹豫地践踏了吗?” “你不也一样!”付佳瑶终于叫道,“你为李雨薇做什么了?你把李雨薇当做个傻子就是为她好了?你让她为石彦博守着一辈子就是对她好了?刘华关心她爱护她,让她能像个女人一样活着不好吗?你自己霸着好几个男生……” 付佳瑶左右四顾,口不择言,“苗人古对你那么好,你不还转头就投了孙政岳的怀抱,然后不满意又一脚踢开。你还勾引着文天一、车家豪,看到昊强大了,又开始勾引昊。你自己随随便便,就不许李雨薇再找自己的幸福!” 第451章刑罚 田雨辰没有打断付佳瑶的话,等着她疯狂地喊完,脸色一点点冷峻下来,冷声道:“付佳瑶,你看看大家的表情。” 付佳瑶下意识看去,苗人古面无表情,好像没有听到一般。文天一脸上露出厌恶来,车家豪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不用看孙政岳,她也能想到孙政岳是什么表情。 付佳瑶忽然后悔起来,可她还是不甘心。 “所以你就将李雨薇送给了刘华?”田雨辰轻声问道,跟着摇摇头,“送给那个人面兽心,道貌岸然的败类?若李雨薇神智清醒,如果她醒了过来,付佳瑶,你可敢把刚刚的话理直气壮地对她说一遍?” 付佳瑶怔在了当场。 她可以对着田雨辰指鹿为马黑白混淆,可若李雨薇清醒过来,她可敢再这么说一遍? “付佳瑶,我真后悔没有早处置了你,让你害了李雨薇,我不想再后悔了。”田雨辰慢慢地说道。 “你!你想怎么样?”付佳瑶脸色白极了,说不清是伤口的疼痛,还是恐惧。 “怎么样?害人之前你没有想到后果吗?不知道害人就是害自己吗?”田雨辰轻轻地叹息一声。 帐篷里安静极了,除了付佳瑶急促的喘息声。 好一会,付佳瑶忽然笑起来:“哈哈,田雨辰,你不敢,你除了打我,还敢做什么?强喜欢我呢,昨晚还来给我送药。” 田雨辰笑了,还点点头,赞同道:“是,昨天强还和我要你,这个,强没有和你说?” 付佳瑶怔下,没有明白田雨辰的意思。 田雨辰环视了下众人道:“不成规矩,无以方圆。我们驻地就是太没有规矩了,才能让人肆意害人。今天,我们就立第一个规矩吧。付佳瑶,我宣布,从现在起,剥夺你自由人的权利,赐你为奴!” 帐篷内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跟着付佳瑶尖叫一声:“你凭什么?田雨辰——” 车家豪几人都是一震,呆呆地看着田雨辰。 “就凭我是田雨辰,以前,现在,未来都是这个驻地的主人。”田雨辰的话从没有过的自信肯定,她不屑再看付佳瑶,向帐篷外道:“狼奴。” 狼奴应声进来,抓起付佳瑶,伸手扯下她一块衣襟塞到她嘴里,付佳瑶极力挣扎着,发出呜咽的声音。 “带下去找人看住了。”田雨辰平静地说道。 谁也没有吱声,谁也没有替付佳瑶求情。帐篷内再一次陷入安静。 田雨辰略微疲惫,可她还有要说的事情,要做的事情。 她环顾大家,接着道:“接下来,就是我们大家的事情了。” 大家都茫然地看过来,不知道田雨辰还有什么事情要说。 “我们过来后,经历了数次生死,眼下才算有片刻安心。但居安思危,所以,我有个想法,从明天开始,所有人参与到训练中,士兵的训练。大家以为如何?” 大家还没有从付佳瑶被贬为奴隶的震惊中醒悟过来,就听到田雨辰这番话,当下,都呆住了。 程望舒忽然道:“学堂不授课了?” 众人醒悟,纷纷点头。 田雨辰道:“我并非当大家是真正的士兵,危机时刻能够自保是其一,还有就是与士兵们一起训练,大家多了战友,也多了一分保障。 至于学堂,我想先暂停一段时间,等到我们的身体能适应训练的强度了,就一边训练,一边授课。总不能为了学堂,耽误我们自己。” 大家都互相看看,男生们都点点头。 文天一道:“那我呢?” 田雨辰道:“自然也一起了,等到你捋顺了驻地事务,也参与进来。起步晚点也无妨。” “女生呢?也要一起?”车家豪忽然替女生开口道。 田雨辰犹豫了下,“我本人要参加,你们……”她看着闫鑫月,闫鑫月道:“我也参加,我不怕苦。” 杨思琦和刘婷犹豫了下。 田雨辰道:“这个自愿吧。” 停顿下又道:“大家都先考虑下,午饭之后再做最后决定。谁有什么问题现在说也可以,过后说也可以,散了吧。” 大家都站了起来,退出帐篷。 帐篷一下子宽敞起来,田雨辰有些疲惫地抬手蒙住眼睛。 “酋长,你太有范儿了。”苗人古在旁边道,“我没看大家都被你镇住了,一个反驳的都没有。我也被你镇住了。” 田雨辰放下手,“是么?” “怎么不是,你怎么知道用文天一之前要先夸夸他的,你看把文天一夸得,都恨不得为你肝胆涂地了。” 田雨辰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还有你说出付佳瑶罪状的事情,哇塞,这场景,简直就是小说电视剧再现啊。” 田雨辰摇摇头,“当时就是气愤,不由就这么说了。” “所以,你才是天生的领袖。时势造英雄这话真没错。”苗人古说着站起来,给田雨辰倒了碗蜂蜜水,“口干了吧,早想给你倒水了,怕破坏了气氛。” 田雨辰接过来一饮而尽。 “你先躺一会,一会不定谁过来找你呢。”苗人古接过碗道。 “不了。对了,我想给付佳瑶留个印记,以后只要是我的奴隶,都有一个印记。”田雨辰道。 苗人古吃了一惊,端着碗就站住了。 “怎么,残忍了?”田雨辰问道。 “不是,震惊了下。”苗人古放下碗,坐在田雨辰面前,拖着腮琢磨着,“想留在哪里?印记这东西留在身体上就没有意义了,一般奴隶印记都留脸上。” 田雨辰瞄着苗人古,“我也是这个想法,额头?不能太破坏美感,给强一个丑八怪强肯定不高兴。” “那就额头,弄个奴字。”苗人古不介意地道,忽然又摆手,“不对,万一以后你我……” “你是说你我也有被人当做奴隶的一天?”田雨辰道。 “是,我担心……算了,不担心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真要有那么一天,是我们技不如人,我也认了。”苗人古下决心道。 田雨辰拍拍苗人古的肩膀,“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是陡然一轻。人生路上有意知己同行,就是有再大的风险又如何? 田雨辰又喊来狼奴和豹奴,四人谈了很久,一直到午饭前。 除了刘华还没有想到怎么做,一切似乎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午饭,田雨辰和苗人古慢条斯理地吃完。 现在两个人的心理已经都能承受大事了,渐渐可以做到喜兴不形于色,尤其是田雨辰,经过一个上午,愈发沉稳。 午后,田雨辰走出帐篷,站在帐篷前。阳光已然炙热,站在日光之下,已然要汗流浃背,但田雨辰仍然肃穆站立。 车家豪十几人也都来到帐篷前,按照田雨辰的安排,站在左右两侧。 帐篷前很快聚集了人来,粗略看来,人竟然没有减少多少。 柳总管上前回报,除了被田雨辰撵走的伺候李雨薇女孩的那家人,没有人再离开。 这个消息很让田雨辰意外。 田雨辰本来第一个要宣布的就是让柳总管也离开,如此,她犹豫了。 草原上的人大约真的将忠心放在第一位的,以前是她没有要求,所以才让人分不清主次,如果这样就撵走了柳总管,她大约是不对了。 可已经决定文天一是总管了,绝不能因为一个柳总管就让自己上午才说的话为儿戏,田雨辰心里瞬间有了计较。 她点点头,朗声道:“各位既然选择留在这里,以后就是我田雨辰的人了。从今以后,我来负担你们的一切,而你们只需要明白我是你们的主人,唯一的主人。” 众人参差不齐地应答着,田雨辰并不在意,接着道:“在我的驻地,就要遵守我的规矩,违背规矩的人,就要受到惩罚。狼奴。” 狼奴答应着,挥挥手,两个男人从众人身后将付佳瑶拖出来,她仍然是上午一身破烂的衣襟,口里被塞着破布,瞪着田雨辰的眼睛恶狠狠的。 狼奴上前,大声道:“此人罪状:一、背主。二、残害同伴。主人将其贬为奴隶,终生不得自由。” 付佳瑶疯狂地挣扎着,两个男人却毫不手软,将付佳瑶推到一个直立的木桩前绑住,双手紧紧固定她的头,不许她移动,狼奴上前,手里是一把尖尖的木刺,付佳瑶的眼睛里露出恐惧出来,死死地盯着那个木刺。 狼奴神色冷然,手持木刺在付佳瑶的额头上一划。 帐篷前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付佳瑶的额头,白皙的额头上一丝血迹留了下来。 付佳瑶惊恐地看着狼奴,口里呜咽不成声,接着是满脸的哀求,狼奴不为所动,一笔一笔在付佳瑶的额头上勾画着。 田雨辰强迫自己全程观看着,在心底对自己说:如果她今天心软了,他日,被绑在柱子上被这般对待的就可能是她自己。甚至不单单是她自己,还有苗人古。 哪怕是为了苗人古,她也不能心慈手软。 田雨辰还不知道,就在这一刻,她将自己的命运和苗人古紧紧联系在一起了,并决定生死一共。 虽然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誓言,也并非情侣,但他们已经结成了比情侣更近一步的关系。他们是兄弟,是战友,是可以为了对方无所不能的人。 第452章话传不出去了 片刻,狼奴已经在付佳瑶的额头上刻了一个不大的“奴”字,血痕流下,字迹不甚清晰。付佳瑶差不多瘫软下来,被拽了下去。 整个驻地鸦雀无声,大家都被田雨辰的做法震惊住了。 田雨辰环视众人,每一个与她对上视线的人都不由瑟缩了下,田雨辰的视线最后落在柳总管脸上。 柳总管还是规规矩矩地站着,迎着田雨辰的视线,等待着吩咐。 田雨辰的视线从柳总管身上移开,落在文天一身上,然后又看着狼奴。狼奴大声道:“士兵出列。” 所有年轻的,被分派成士兵的人都站在了左侧,右侧便是驻地内劳作的人了。 田雨辰看着这些人开口道:“文天一。” 文天一上前一步。 “这些人我就交给你了,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驻地的总管,这些人由你安排。” 文天一大声地应答道:“是。”心情激动。 田雨辰眼角的余光看到柳总管微微低头,脸上却无诧异的表情,她心里一动,却还是注视着众人道:“大家对文总管,当如对我般。从此刻起,你们所有的工作将由文总管安排,驻地内一切事宜,听从文总管的吩咐。” 应答声稀稀拉拉。 田雨辰再看着柳总管,语气和缓道:“柳,你将驻地内的事情都与文总管说说。”柳总管微微躬身答应着。 田雨辰挥挥手,文天一便和柳总管一起带着一部分人离开,豹奴也跟着一起。狼奴对着余下的士兵吩咐解散,明早早饭后集合。 都散去了,车家豪众人还在,大家踌躇片刻,车家豪上前道:“酋长,我们明天……” 田雨辰直截了当道:“明天一起吧。想要参加训练的,就不能半途而废。我们大家要给他们做个表率,我也想要令行禁止。半途坚持不住要退出,我肯定会……” 田雨辰不想说出责罚两个字,只是点到而止。 车家豪点头道:“那是自然,我们几个男生都商量了,都要参加,就是一样强度,我们身体和他们比肯定不如。” 田雨辰点头:“这个我会考虑。” 车家豪几人明显松了口气。 闫鑫月上前带着些期盼道:“酋长,我们女生也想参加,就是我们的强度能不能放低一点。” 田雨辰看过去:“你们四人都参加?” 闫鑫月一个劲地点头,“都参加。”刘婷和杨思琦也点头,高琳琳犹豫下也点点头。 田雨辰就道:“有些项目自然强度会降低。” 闫鑫月四人的脸上就露出喜悦来。 田雨辰就道:“那这就散了吧,下午大约是最后难得的休息时间了。” 大家应一声,却谁也没有走。 田雨辰问道:“还有事?” 大家互相看看,还是车家豪道:“酋长,付佳瑶……” 田雨辰神色一沉,车家豪想要说的话竟然一下子就收住了。 “付佳瑶现在是我的奴隶。”田雨辰看着车家豪冷声道。车家豪竟然张口结舌,呆了下。 田雨辰不给车家豪再开口的机会,直接道:“犯了错自然要付出代价,奴隶就是奴隶。” 田雨辰这么一沉下脸,没有人再敢开口提付佳瑶,互相看着都慢慢退了下去。 帐篷前只有田雨辰、苗人古和狼奴,炙热的阳光落下来,田雨辰的身体却不觉得如何暖。 这多半天她只安坐,说了些话,吩咐了些事情,却觉得比赶路一天还要疲乏。她知道已经将自己逼上了一条艰辛之路,这条路上不止自己,还有苗人古。 她看看狼奴,心里庆幸着,幸亏还有他们。 “柳总管你打算怎么办?”苗人古问道。 驻地里的人竟然没有减少,苗人古也猝不及防,知道田雨辰也因此改了主意。 田雨辰摇摇头,“我还没有想。他们和我们想的不一样。” 狼奴在旁边道:“主人,他们是送给主人的,就是主人的人了。” 田雨辰看着狼奴道:“之前我赶走那一家,是不是做错了?” 狼奴摇头,平心静气道:“主人做事有主人的道理。那女孩也做错了,主人没有责罚已经是仁慈了。” 田雨辰的心落了下来。 他们找了树的阴影坐下来,继续商议训练的事情。 体能训练,田雨辰和苗人古连纸上谈兵都算不上,自己知道的那些东西上午就已经都倒给狼奴和豹奴了,现在商议的就是明天要做的和近期的计划。 过不了多久,柳总管走过来,见他们商量事情,远远站下。 狼奴先看到了,示意给田雨辰,田雨辰抬头,柳总管才走过来。 刚被剥夺了总管的位置,柳总管竟然面色平静,毫无异色。若非他真心当田雨辰是主人,便是找好了退路,全不在意。 田雨辰看着这般的柳总管,到有些迟疑了。 她直起腰道:“柳总管,先前我本打算送你回强那里。” 柳总管似乎已经预料到,只弯弯腰,没有言语。 田雨辰接着道:“现在,总管一职我已经给了文天一,你有何打算?” 没有安排,反而问对方作何打算,几人都略微诧异,抬头看着田雨辰。 柳总管也抬头道:“听凭主人吩咐。” 田雨辰也没有打算柳总管会自己安排自己,若那样早就该离开了。她其实也并不担心自己在驻地内的一切泄露出去,说来她做的一切对昊也好对强也罢,都没有秘密可言。之所以如此,只是为了约束驻地里的人而已。 便道:“程望舒那里种地,需要人手帮忙,以后我这里也会有牛马羊,还要多依仗柳总管了。” 柳总管平静的面庞刹那露出些微吃惊,接着转为不敢相信,然后是怔然,接着是感动。 后来田雨辰想过,她这算是收服了柳总管吗?将心比心,此刻的她待人还是单纯,以一颗赤诚的心待人。很多年以后,她再想到此刻,只徒然是说不明的叹息。 振作起来,将自己当做一个将军,一个部落真正的首领,担负的责任就重大起来。 事情吩咐下去等待别人做好,和亲自一项项落实,繁忙与操心不可同日而语。 田雨辰仅仅是表面发落了付佳瑶,更换了驻地的总管,就觉得打了一场仗一般的劳累,而她还不知道真正的战争会是什么样子,会劳心劳力到如何。 她也仅宣布了两件事情,还没有发落最终的罪魁祸首,心里全没有任何着落,不过她知道,昊和泽会来的,强也应该回来。 田雨辰没有再虐待付佳瑶,让文天一安排两个女人替付佳瑶上了药,换了衣服。就是睡在哪里是个问题。 奴隶不该和自由人一样享有帐篷的。 可驻地里也没有柴房这种东西——她就知道小说里犯了错的人都会关在柴房里,柴房也很结实,阴冷。 奴隶是和牛马羊一样的财富,总也要好好相待的。田雨辰干脆将付佳瑶交给文天一,除了提醒别让驻地的男人觊觎了,便暂时撒手不管了。 一直到晚餐了,昊那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田雨辰沉不住气了。 夏日白天虽然长,吃过晚饭再有一小时左右,天也渐渐黑了,若是昊还不来,这一天时间就算过去了。 可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要回刘华,就谈不上发落。 但是她打定主意不主动去找昊,昊若是真扣着刘华落她脸面,她就……就怎么样呢? 从昨天到现在,她第一次想到昊,恍然觉得时光好像经过了很久,久到昊都好像成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人。 想起昊,她意外的没有再心跳的感觉。爱情来得突然,因为刘华就突然消失了吗? 她想要昊的关心,想要昊强壮的胸怀,可心里隐隐还有一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虽然驻地是昊给的,驻地内的人也是昊给的,但她还是想要依靠自己,并且觉得不论是她还是苗人古还是她的同学,能依靠的也只能是她,不是昊。 晚餐之后,草原也凉爽起来,驻地仿佛没有任何变化,汉子们女人们的欢笑传来。 白日里的休息,让不论男人还是女人们都精力十足,年轻的汉子们围着女孩子们说笑,跳舞,驻地热闹起来。 另外一个山谷,昊、泽、强三人坐在一起,肉已经吃足了,酒还没有喝饱。 “田这又要玩什么花样?”泽喝了一大碗酒,啧了声。 昊乜斜泽一眼:“你不是什么都知道?” “知道什么?就知道她赶了几个人出来。田这是准备连我们也瞒着了。”泽再啧了声,转向强,“你没有想到田是这个反应吧。” 强眉毛挑起来,寻思了一会没有吱声。 昊笑起来:“你们两个男人,欺负一个女人。” 强摇头:“田突然就把驻地封起来,连学堂也不去,地里听说程一天也没有过去。” “送吃食的时候,你的人没有打听?”泽道,“一会也不就知道了?” 正说着,强的人果然跑着过来了,三人都看过去。 那人也是中年人,一路跑来脸上全是热汗,来不及擦拭就道:“强,柳不做总管了,换了文天一。” 三个字的名字说起来还有些不上口,三人听了都露出诧异的表情,强问道:“柳呢?” 第453章沉住气 那人也只能将看到的复述一遍,却是柳没有任何话传过来——过后他等了一会,柳都没有出来。 挥手让那人下去,三人互相看一眼,都露出很玩味的表情。 泽道:“强,田还能把付给你了?” 强迟疑了。 昊的驻地里只要没有战斗,就全没有事情。 牛羊自有牧民放牧,马匹也有人照料,士兵们闲着打猎,角斗,找女人,上下几乎都是一样,白天晚上都有载歌载舞的。 就是最忙碌的匠人,也有大把的休息时间。 他们很难理解田要把驻地封闭了做什么?还有什么担心昊知道?三人好奇心都上来了,酒也喝不下去了。 泽和强同时站起来,见昊还坐着,奇怪道:“你不过去看看?” 昊笑笑:“我去了,田和我要刘华,我给是不给?” 泽道:“给不给还不是你一句话?” 泽没有将刘华放在眼里——能被一个小女孩搞得如此狼狈的人,他瞧不上眼,更何况被苗人古暴打连手都还不上的人,更让他鄙视。 昊摇摇头,“田再要我就得给了,不过这人我还有用。” 泽拍着强的肩膀,一边推着他离开一边道:“我看看热闹去。” 两人离开昊的视线,互相看一眼,强先开口道:“我这次怕是将田得罪了。” 泽翻身上马,居高临下道:“田说不定正在等这个机会。她还要感谢你给她这个机会。” 强也上马,摇头道:“本来我也这么以为的,我也以为他们不在意那个傻女人。” 泽哼了一声,两人不再说什么,打马过去。 远远的,就听到田雨辰驻地内欢笑声传来,两人诧异地收了缰绳,放慢速度过去。 大门口有人很快地跑进去传令,有人上前接过缰绳,泽将缰绳一扔,就大步向田雨辰的帐篷走过去,还有十几米就招呼着。 田雨辰笑着也打着招呼,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出田雨辰有点变化。 仔细端详,田雨辰还是原本的那个田雨辰,驻地也没有明显的变化,可就是有点不一样,待田雨辰开口,他恍然明白不一样在哪里了。 田雨辰似乎有些冷淡。 招呼了两人坐下,田雨辰绝口不问他们到来什么事情,只是问可要喝酒,见泽摆手,就吩咐人端来蜂蜜水,完完全全标准的待客方式。 苗人古也坐在一边,狼奴豹奴一左一右在二人身后站立,无端让泽和强感觉到压力。 “田,你这里要做什么?”泽开门见山。 泽、强与田雨辰苗人古商量过大事,虽说之后强就几乎不参与了,但泽对强的信任还是要高过对田雨辰和苗人古,说话不会避讳三人中任何一人。 田雨辰笑笑道:“玩了许久,想做点正事了。” 泽诧异道:“什么正事。” 田雨辰喝了口蜂蜜水才道:“你要是想知道,就直接安排一个人过来吧。” 泽有些目瞪口呆,没有明白田雨辰的意思。 他想要知道什么还要特意安排人? 他见到身后不远站立的士兵,招手道:“你,过来。” 那士兵听到了,反应却是看着狼奴,见狼奴没有吩咐,竟然收回视线。 泽再开口叫了声,还是没有得到回应,转头看了狼奴一眼,明白了,还是不死心地道:“我喊不了你的人了?” 田雨辰笑了笑:“泽都说是我的人了,你还要喊?” 泽不死心,又向另外一个士兵喊了声,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他瞄着田雨辰诧异道:“你驻地所有人都这样了?” 田雨辰微笑不答,苗人古竟然也一句话不说,眼看着就冷场下来。 以前田雨辰是生怕冷场的,若有冷场,苗人古也总是恰如其分地说几句,挑起话题,这种情况第一次出现,泽只觉得满身都不适应。 想要将狼奴豹奴赶下去,又觉得是田的奴隶,他不好开口。可一连说了几句,田雨辰笑是笑,一句正常的回答都没有,不由也奇怪起来。 若是以前,他必然要恼火,给田雨辰几句话听。可现在却不然。 一是昊对田雨辰的态度变了。明知道田雨辰这里有变动,却放任着不干涉,只让他来了解个情况。 二就是田雨辰昨天刚受了委屈。他心里没有觉得这想法有什么不对——明明是田雨辰和苗人古打了人。 所以,泽竟然真沉吟了会,好像在考虑田雨辰之前的话,要不要真安排过来一个人。 强等了会,见田雨辰没有提起付佳瑶的意思,只好开口道:“田,付你打也打了,罚也罚了,这女孩与我还算投缘,你不喜欢她了,我就和你讨要了。你需要什么,就开口。” 田雨辰等的就是强这话。强开口了,她正好做做样子。 闻言脸上就升起怒气出来道:“付佳瑶吃里扒外,背叛同伴,这种人留不得。” 强大吃一惊:“你将她杀了?” 田雨辰哼了一声:“杀了岂不是便宜?我才将付佳瑶贬为奴隶。” 奴隶?强怔下,跟着笑了起来:“田,将付卖给我吧,你开个价。” 强的心情从来没有这般舒畅,连田雨辰帮他报了大仇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舒心过。 田雨辰竟然将付佳瑶贬为了奴隶,那是什么意思?奴隶是可以买卖的,就是说,田雨辰还记着昨天他的开口,这就是找理由将付佳瑶给他的。 一个奴隶,连牛羊都不如,付佳瑶这样的女人,在草原也就值上两只羊。 会写字数数的奴隶,价值就高了,不过再高的价值他也买得起。 “强说笑了。付佳瑶是我第一个收的奴隶,我还想要将她管教好了,带在身边端茶倒水的。”田雨辰轻描淡写地道。 强也算是老奸巨猾了,也知道因为李雨薇田雨辰生了他的气,故意这么吊着他,就笑着道:“总是你们一起的,在你身边你瞧着不也生气。卖给我了,你也不用看着她生气,我也可以教教她草原上的规矩。” 这话对付佳瑶就是半分情面也没有了。 草原的规矩是什么?对一个奴隶来说,草原的规矩就是没有任何人权,奴隶就是主人的财产。 想当初狼奴和豹奴到田雨辰身边之前,身为奴隶,连吃食都要自己解决,住处也是没有的,只能住在牛马旁边的草堆里。 但草原人重诺言,守信用。狼奴和豹奴既然做了奴隶,就对主人忠心耿耿,不管受到什么待遇都甘之如饴。于是到了田雨辰身边,得到了田雨辰的信任之后,更是恨不得肝脑涂地。 可付佳瑶不会有这种想法的,她对田雨辰只会有恨,这种恨还会传递到强的身上。 她恨田雨辰打她,把她贬为奴隶,更恨强没有伸手救她。 她不会以为自己有错的,就是有错,她教了强数数认字,强也应该救她的。 付佳瑶也不会认可奴隶身份,不会认可自己从云端掉在地下的待遇。强如此说,也是认明白付佳瑶的想法。不过,他心里并不以为然。 奴隶就是奴隶,奴隶若不听话,大有方法可以炮制。 田雨辰已经决定将付佳瑶卖给强了,可是她也恨强不顾李雨薇。虽然她明白不能以草原人的想法来揣摩强的用意,并且一夜之后的冷静,也觉得强不会无缘无故招惹付佳瑶的。 看上了付佳瑶的美貌,田雨辰只相信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强其实喜欢的是强壮的女人,不然他的女人也不会被牛看上——牛是喜欢虐待的,不是强壮的女人哪里能经受得住。 这些话,以前田雨辰沉不住气,就是不说也会表现出来了,这一番变动之后,田雨辰竟然也能藏在心里不动声色。 她沉吟了下,似乎认真琢磨下强的意思之后,才微微摇头:“付佳瑶现在还有伤在身,再说了,人总是要管教好了才好卖出去,不然岂不是我田雨辰御下无方?” 田雨辰不开价只是一味的拒绝,但也没有完全拒绝到底,只是说先要管教好了,强倒是无法再强求。好在话已经说到,田雨辰既然不将人卖给他,也自然不会卖给别人。 话题自然就换了另外方向。 田雨辰看着泽道:“学堂我准备暂停几天。不怕二位笑话,我这里是一点规矩也没有了。明天开始我就要整顿了。” 说着脸上出现揶揄的表情:“我这个驻地里,总管换了文天一——强,你不会因为我换了总管,就少了我这里的吃食吧。” 强觉得受到了侮辱,沉下脸不悦道:“田,你这是什么意思。” 田雨辰做了个赔不是的手势,微笑着:“抱歉了,是我失言了。” 田雨辰这么说,强不好再对田雨辰摆脸子,说到底他也是欠了田雨辰人情。 泽适时开口道:“怎么整顿?” 说起整顿,泽脑海里不免想起苗人古说的那些,就又有些怀疑,田雨辰能做到?就上下打量着田雨辰的身板,想起她骑个没有马镫的马都受不了,还要倒在昊的怀里。 可田雨辰不能用常理考虑,不能和草原女子一般考虑,泽更是好奇了。 第454章开始训练 田雨辰不是故作神秘,是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 泽和强的目的基本达到,两人再喝了一会甜水后就告辞离开。田雨辰亲自送到驻地门口,让泽和强满身的不自在。 昊没有来,田雨辰和苗人古更加深了自己的判断:昊要留着刘华,担心田雨辰不高兴,干脆就避而不见。 田雨辰见了泽和强之后更不心急了。 田雨辰现在谁的心情也不想顾及了,既然决定了,只有一往无前。 第二天天一微微亮,田雨辰就起来了,收拾妥当自己,离开帐篷。昨天已经通知下去,驻地内也苏醒过来。 盛夏来临,草原的清晨依然凉爽,晨练却不是在早餐之后。 狼奴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驻地内百余汉子跑出来,乱糟糟站立在驻地外围。车家豪十几人也跑出来。田雨辰快步走出去,面无表情站在所有汉子前。 今天她和所有的汉子们一个装扮,都是半长的长袍,不过她的长袍严严实实的。 这些汉子们已经分了十人队,每十人站在一起,见到田雨辰出来,都慢慢安静下来。 前一天已经商量好了,怎么做全由狼奴来吩咐,豹奴做示范,之前,田雨辰只要简单吩咐几句。 田雨辰沉声道:“各位,从今天开始正式训练。训练由狼和豹全权指挥。每个人有一次也只有一次的机会退出训练。坚持下来的,以后将是我田雨辰最勇敢的士兵。坚持不下来的,可以放牧牛羊,洗衣做饭,和驻地里的人一般。” 田雨辰的声音不大,也足够百十人都听到了,没有人有太大的反应,这些话他们听过一次了,也不觉怎么样。 田雨辰就示意狼奴,狼奴大喊道:“列队!” 众人并不知道如何列队,田雨辰歪头看看自己那些人,孙政岳醒悟,领着众人跑到田雨辰身后排成一排。 列队是每一个中学生必须掌握的技能,只要愿意全能够站标准的,当下齐刷刷一排,按着个头的高矮从左往右站下去,收腹含胸抬头,立刻就有了士气。 对面也很快在狼奴和豹奴的指挥下站好了。小队队长站在队首,横排下去,狼奴和豹奴上前,将队列整理整齐。 “记住你们的位置,记住你们左右的人,下一次我的口哨响起来,就要站在现在这个位置!”狼奴大声吼叫着,就好像一个残暴的教官。 这是前一天他们商量好的——所有特种兵训练的小说电视里,教官都是这个模样的。不管真实的是不是如此,大声吼叫总是会有气势的。 果然,士兵们都赶紧左右看着,记住了自己的位置。 “立正——”狼奴大声喊着,田雨辰这十几人条件反射就是一正。豹奴在最前方做了个标准的站立姿势。 对面传来一阵骚动,狼奴继续大声吆喝,要求众人与豹奴一致,目视前方,双脚合拢,双手伸直贴在腿上,不得移动不得左顾右盼不得…… 田雨辰听着狼奴震耳欲聋的声音,双目平视望向前方,此刻他们十几人与百多人分站在对面,田雨辰有意这般做的。 一就是逼着自己做出表率——站立并不很累,就是枯燥,任何一个人都能够做到做好,她要强迫自己也能做到做好。 二就是也逼着自己这边十几人,逼着他们和自己凝聚在一起。 狼奴挨个检查,豹奴一动不动笔直站立,田雨辰与豹奴并排间距有五米,也是表率的一种。 对面百多双眼睛诧异地看过来,田雨辰谁也不看,只是目视前方。 站立不动最容易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就容易溜号,容易忘记自己站立的姿势。 狼奴不断巡视,看到谁松懈过来,就大声地吼叫,抬腿踢过去。田雨辰一刻也不敢放松,时时叮嘱着自己。 狼奴真的不会留情,田雨辰这边谁站姿不准了,也一样地吼过去,唯一的区别是不会抬脚踢人。 就这样,大家也感觉到紧张,田雨辰也生怕自己站立不稳,让狼奴失了脸面。 若是狼奴不敢来管教她,那便是她做统帅的不对。 好在对面百多双眼睛的监视下,不容易懈怠。而让田雨辰欣慰的是,她稍有懈怠的时候,狼奴真走了过来,没有吼,只是扶正了她的头。 第一次站姿时间也就是一刻钟,田雨辰甚至还没有感觉到累,然后就是稍息、立正的反复训练。再过了一刻钟,才是第一天的重头课,五公里跑步。 五公里就是五千米,没有经过训练的体能不可能一口气就跑下来的,别说田雨辰,就是苗人古听说的时候也吓一跳。 现在,吓一跳的还有田雨辰身后的同学们,谁也没有想到田雨辰真会要求五公里跑。 听到跑步,听到距离,还听到前十名回来的早餐会奖励吃肉到吃饱,后十名回来的吃草到吃饱,汉子们立刻就兴奋起来,一个个挑衅的目光望着对面田雨辰几人,甚至看着田雨辰的眼神里都露出了戏谑的笑意。 田雨辰几人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十几人就是将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也超不过这些草原的汉子们的。 最多最多车家豪、仇朴任、郑艾丛不落在最后,要是文天一在也有可能。但文天一现在还忙着给大家张罗早餐。 五公里有多远,谁也说不好,但田雨辰按照自己的个头,给出了约十米的距离之后,狼奴和豹奴很快就测算出来五公里的长度,并在前一天就规划好的路线。 一声令下,对面的汉子们嚎叫着就冲了出去。孙政岳也不甘示弱,豹奴一马当先冲在最前边。 田雨辰端着手臂,摆出标准的跑步姿势,苗人古在旁边不相信地问道:“你能坚持下来?” 田雨辰不苟言笑道:“知道为啥后十名吃草吃到饱不?” 苗人古嘿嘿笑道:“就你这样跑完五公里,吃草?喝水你都得吐。” 闫鑫月跑到田雨辰旁边问道:“我们也要跑完五公里啊?” 田雨辰不想说话,想要保持体力,苗人古道:“反正你们跑不下来,接下来就不让你们参加了。” 闫鑫月吐吐舌头超过了田雨辰,苗人古也丢下田雨辰不管了。 狼奴牵着一匹马跳上去,大笑地看着田雨辰,此刻他不再像个奴隶,分明就是个将军。 五公里跑田雨辰自觉跑不下来,但是连走带跑肯定没有问题的。在体力上输掉并不丢人,但是在意志上输掉才是丢人的。 曾经她最不善锻炼,整个中学三年都是个胖子,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体能也一直都是弱项,唯有的就是悍不畏死。 所以,她才要和所有人一起训练,哪怕体能上永远是最后一个。 没有人会因为她天然比草原汉子们体弱,训练时候落在最后笑话她的。相反,她坚持下来才能赢得大家的尊敬。坚持下来,也是对她意志的磨练。 田雨辰这次不是三分钟热血,也不是冲动。她有一年的时间培养这种意志。一年的时间,也足够让冲动变为决心。 而这一年她的体力也增加了许多。 饥饿先消耗了身体里大量的脂肪。之后的肉食和每天的穿山越岭,不断补充蛋白质,也在一点点增加她的肌肉。 她不是曾经的胖子了,也不是曾经的弱不禁风。 才跑出去一半,就遇到了返程的豹奴。这位曾经的部落首领,现在的奴隶,时刻都保持着高强度的锻炼,他热切地和田雨辰挥着手里的木块,上边将会是他到达终点时记录的名次。 田雨辰挥手真心实意的祝贺。不论她自己是倒数第几,这位跑了第一的汉子,都会是她最忠心最强壮的手下之一。 田雨辰的脚步慢了,气息不均匀了,不过还不是很累,还能算轻松的跑。 她很满意了,一年之前,别说五公里一半的一半,就是五百米,她提起来就想要痛哭流涕。 田雨辰很奇怪她竟然能跑完全程的一半,从狼奴的手里接过木块。她应该是不想被狼奴看轻了。 她实际已经很累很累了。可她也知道她还没有累到极点,她还能坚持。 狼奴已经打马回去了,没有人能看到她走还是跑,可她不想被任何人小瞧了,哪怕是她自己。 她自己制定的训练,比不过男生,总不能全被女生超过去吧。 闫鑫月已经跑她前边了。 她看到刘婷和杨思琦,她俩喘着气走着,她只当做没有看到。然后看到高琳琳,她已经回头了。 看,我和她们不一样呢。所以,我才是田雨辰,是酋长。 人的潜力是无穷大的,田雨辰也低估了她的体力。一路给自己不断心里建设,不断用各种苦难激励自己,她竟然真的跑了回去,远远的见到驻地灰白帐篷,激动得眼泪差点流下来。 她所有的力气都使出来冲过去,在最后几百米。 驻地前人群都已经聚集在一起,每一个跑过去的人都会获得祝贺。 狼奴和豹奴会上前拍拍那人的肩膀,其他人会上去拥抱,程望舒、孙政岳都得到了同样的待遇,可忽然,所有人望着外边,驻地外出现瞬间安静。 第455章不是冲动 田雨辰正跑过来。 即便隔着百多米的距离,也能看到她步履艰难和坚持。汉子们安静了一瞬,忽然挥着手臂大吼起来。 他们只是单纯地为坚持的人喝彩,可田雨辰觉得自己又激发了所有的力量,包括肾上腺激素刺激出来的力量。 坚持很多时候是为了给别人看的,最终却是为了证明自己。 跑步在草原人来说太稀疏平常了,但对田雨辰他们来说,是一个新的里程碑。他们终于加入了战士的行列,未来,他们可以依靠自己来保护自己。 不尝试,永远不会知道潜力是多么巨大,五公里跑曾经是不可逾越的目标,但当你跑下来之后,它也只是一个五公里而已。 没有传说中的恨不得倒在地上,跑下来本来该是兴奋开心的,可田雨辰却觉得内心沉稳了很多。 累很累,腿也发软,豹奴过来拎着她又来回走了几分钟,直到她呼吸均匀。 “还能吃东西不,都等着看你吃草呢。”苗人古自己也累得够呛,刚缓过来,凑过来打量着田雨辰道。 田雨辰满身疲惫,胳膊腿都在颤抖,坐在地上无力地说道:“我现在能吃下去一头羊。” “你自己说的,没有羊给你吃,我也是后十名,也要和你一起吃草。”苗人古斜着田雨辰叹气道,“这么跑完步不给肉,只给草,简直是虐待。” 田雨辰努了把力,和苗人古一起站起来,“吃草去吧,明天我就改规则。” 狼奴喊了一声,哄笑的人群立刻都站了起来,站成队列,每一个人都笑吟吟的看着前边,仿佛之前不过热个身。 难怪前一天听到他们的计划,狼奴没有太大的表示,这体力……牛一样,田雨辰暗搓搓地想,他们明天必须负重跑。 田雨辰也上前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竭力抬头挺胸站直。 文天一领人端来好几个大木盆,里面是烤得香喷喷的羊肉牛肉,狼奴大声询问着第一名第二名,从豹奴开始,不断有人举着自己手里的木块喊出自己的名次。 识字认识数字的好处体现出来,所有人的名次随着一次次高喊报了出来。 前十名依次喊出来并出列,站在所有人的前边,每个人前边都放着两只羊腿,所有人的眼睛都要绿了。 草原人只有一日两餐,确切地说是一餐半。到了田雨辰驻地之后,他们增减了早餐,也只有简单的奶酪,或者一碗羊奶配一小条烤肉。 现在只要跑得前十名,就有足足两条羊腿! 接着狼奴依次询问,每个人都大声地叫出自己的名次,每一次叫喊过之后,文天一都安排人送过去一条羊腿。 一直到原地站立的只剩下十人。 包括田雨辰在内,这十人中竟然也有三个草原的汉子。 他们本来也跑得很快的,可竟然让孙政岳、仇朴任和郑艾丛超越了过去,对草原人来说,简直是耻辱。 孙政岳三人不仅仅超越了他们三人,还超越了十几个草原的汉子。 文天一真的给后十人端来了十盘野菜。 即便是田雨辰,在这般高强度的跑步后,对烤肉也垂涎三尺,但规矩是她制定的,她自己就要率先执行。 所有人都坐下来,大家都兴高采烈地吃着烤肉,只有后十名愁眉苦脸地吃着野菜。 草原人的淳朴让他们不会以为田雨辰只是做个表面,反过来就会躲在帐篷里再补充一顿肉食。薛遥凑到田雨辰身边苦着脸小声问还能不能一会吃两块肉,田雨辰苦着脸摇头。一半是吃不下,一半是累。 肚里添了再多的野菜也没有饱腹的感觉,只会让人越来越感到饥饿,尤其还有冲鼻而来的烤肉香气。 所有人围在一起兴高采烈地吃肉,而他们这些平时早餐都有肉的只能吃清水煮野菜,连文天一站在旁边都笑得幸灾乐祸。 连水都倒在嘴里,肚子也微微鼓起来,可还是饿,饿,饿。 大家几乎都吃完了,文天一忽然招招手,驻地里又抬出来一个桶,田雨辰一怔,忽然心里涌出些期望,她转头看着狼奴,就好像学员看着自己的教官。 狼奴道:“酋长,跑了这么多,只吃野菜,下边的训练就没有力气了,所以我让文准备了羊奶。” 爱死你了,简直要爱死你了。田雨辰心里大喊着。 盛夏的太阳已经升起,天气火热起来,一天的训练却才算正式开始,接下来还有站队、站姿、左右转。然后还有俯卧撑,蛙跳、仰卧起坐。 狼奴是个严格的教官,将头一天的计划执行得一丝不苟。草原汉子将训练当做了游戏,苦不堪言的是参加训练的少年。 孙政岳、郑艾丛、仇朴任的体力最佳,车家豪、程望舒稍逊一筹也差不了太多,只有他们五人勉强跟上这个强度。 生活习惯的差距全体现出来,田雨辰无暇关注别人,只是在听到休息两字后,恨不得倒下就睡着了。 她真的连饭都没有吃就睡了,明知道不可以的,明知道她应该先吃饭的。 忽然睁开眼睛,外边传来兴高采烈的叫好声,田雨辰迷糊了一会,才清醒过来。 下午是弓箭、弩箭射击训练,还有角力。她竟然睡过去了。不过就算没有睡过去,她的体力也不足以支撑她参加全部的训练。 她其实也没有想真把自己训练成士兵。不过这般高强度运动之后,头脑确实清醒了许多。 她昨天没有冲动,现在也不够冷静。 田雨辰时常回忆过去,那些自己做过的满意或者不满意的事情。也许是曾经受过的打击给她留下太多的印象,她回忆最多的竟然是不满意的。 失败、碰壁、出丑。有些在别人眼里并非失败,有些只是自己知道碰壁了,甚至有些算不得出丑,没有几人能记住,记住也很快就忘记了。可是她总是会记在记忆深处,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串记忆就会冒了出来,让她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 人总是能把不愉快深深地记在心里,而那些美妙愉快的,总是风花雪月。 外边的欢笑喝彩与帐篷内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衬托出她一个人的孤独寂寞。 人生总是在孤独寂寞中行进的,任何一个人,哪怕一生辉煌,夜深人静或者独处的时候,也会有刹那片刻的孤寂。 孤寂可以让人更好的思考,更理智地分析自己。 也可以让人更清醒的认清自己。 也可以让人更强大起来。 田雨辰慢慢活动下自己坐起来。 饥肠辘辘,全身无力。坐起来才看到床铺旁放着几块羊排。田雨辰的心里暖了点。 不管是苗人古还是狼奴豹奴,她总是有人牵挂的。 敏感的人不一定脆弱,但人在脆弱的时候一点点的帮助都能让人振奋起来,心里才出现那么一点点的伤感迅速被几块羊排驱散。 田雨辰没有出去打乱其他人的训练,将自己睡前想过的几点记在木块上。 没有城市家园固定的定居所在,能做的事情其实并不多。 各司其职之后,只要上位者不额外生出事情来,草原的夏季是最休闲的。田雨辰之前的忙碌,一多半都是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包括现在。 她一个体力废材非要参加草原汉子们的训练,虽然她自己给自己减了份额。 早晨的五公里跑汉子们从第二天就开始负重跑,一人背着一块差不多同样重量的石块,就这么样,他们几个体力废还是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在最后。 更不用说接下来的俯卧撑、仰卧起坐和蛙跳,对了,还有引体向上,田雨辰更是望尘莫及。 好歹下午的弓箭射击她是强项了,可经过一上午超过体力的训练,手脚发软,强项也就是弱项了。 泽派个人参加道训练里,自己也亲自跟着看了两天,看到田雨辰训练结束累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很是费解。 “田折腾什么呢?再折腾她那个身板能赶上草原汉子?”泽莫名其妙,觉得田雨辰不能用常理想象。 “她不服输。”昊觉得他明白田雨辰的想法。 “谁要和她比试?”泽还是不能理解。 田雨辰已然是那十几人的首领了,身边还有狼奴豹奴,有狼奴豹奴训练的百多人护卫,最主要的还有昊护着她,她还想要怎么样?和谁不服输?难道是和昊? “你也该多和刘华聊聊,和苗人古也行。”昊舒展着长腿长臂道。 “那种人早就该砍了。”泽对刘华满心里的鄙视。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昊嘴里冒出来几个文绉绉的字眼。接着乜斜着泽道:“不懂了吧,就是说任何人都有长处短处,只要看着长处就好了。” “刘说的?他果然知道自己有短处。”泽哼一声,“田就不会说这种话。” 昊扬扬眉,歪着头道:“不见得。” 泽也不和昊辩解,“你真不过去看看?我觉得田搞那套不错,士兵们体力都上去了,白天折腾多了,也不一天到晚的找女人了。” 忽然想到什么道:“你说,是不是咱们给田那边配的女人少了?” 第456章训练后的总结 昊当初给田送人,主要考虑的是护卫。 从和田雨辰苗人古接触,昊就知道田雨辰特别看重士兵的战斗力,平时所关心的也是这些。便没有过多考虑男女比例问题。 其实在草原人里,男女比例还是失衡的,女人人数总是高于男人。 但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有女人。 强壮的男人拥有的女人就会多一点,反过来,一个优秀的强壮的女人也会有多一些的男人。 昊忽然再次想到了刘华和田雨辰都强调过的户籍。真要深究,草原里不是没有一家一户这种现象。不同的是大家对此态度随意,随时都会变换自己的家庭成员,包括儿子。 自己女人的儿子就是自己的儿子,貌似没有说不过去。至于真的是不是自己亲生的,有什么关系? 可刘华和田雨辰都很在意这点,田雨辰虽然没有明说,刘华讲过那么多故事里,都是将建立的功勋传给子孙后代。 他们是一起的,想法肯定都是一样的。 田雨辰心仪自己,却不肯与自己一起,用成为草原最强壮的王来推诿,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户籍,家。 昊想到程望舒和闫鑫月,孙政岳和高琳琳,田雨辰部落里的男人都只有一个女人,田雨辰也是这么想。 如果他只有田雨辰一个女人,以后田雨辰给他生一堆儿子女儿,貌似也没有什么不好。 不过刘华……昊有些为难。 刘华人品不好,但脑袋里的东西很多,和刘华聊天很舒服。 昊暂时不去考虑刘华,想着田雨辰那边的训练。 田雨辰要训练一支强壮的护卫,就和她以前说过的一样,负重跑,各种奇怪的姿势,确实能提高人的体力,昊眯眯眼睛,这么训练的士兵,接近战无不克。 田雨辰真打算要收服草原所有部落了。 泽说的给田雨辰那边安排的女人少男人多,也是一句玩笑,他们都知道问题不在这里。田雨辰心急了,比他们更着急要有一支训练有素的强大军队。 付佳瑶和刘华的刺激推动了田雨辰的进程,还有就是他们失散的三人,昊和泽都收起玩笑的表情。 如果他们志不在草原,将田雨辰对士兵的训练当做儿戏一笑置之,或者看一场热闹就可以了。可是他们的心已经大了,已经如雄鹰一样想要展翅整个草原。 昊站起来,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远处一轮红日正在向天地交汇处落下,映红了天边的彩云,昊策马而至的时候,正看到田雨辰站在驻地前,望着这轮红日。 几日不见,田雨辰清减了,沐浴在红日光辉中的身影单薄了许多,可在她回头望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单薄只是错觉,眸子里的熠熠光辉,让整个人都多了坚毅。 昊下马扔下缰绳,看着这样的田雨辰,只想要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田雨辰凝目注视着这个草原上的汉子,他在落日的余晖中策马而来,就好像是……远方征战而回的勇士,她脑海里空空如也,找不到可以形容的,只知道她爱死了刚刚的那一幕,却又觉得那一幕只是水中月,镜中花。 她笑笑,不知道她此刻脸上的笑疏离而礼貌,就如她才认识了昊时候那般。 昊的激动一下子被这个笑容堵回到了心里,上前的脚步迟钝了片刻。 “落日余晖很美,夕阳西下,最美好的景色总是不能长存。”田雨辰笑着,“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说的就是这个景色。” 她知道昊听不懂。听不懂就对了,这个世界没有能真正理解她的人。不同的教育,不同的成长过程,不同的三观,注定昊不能真正懂得她。 又有什么关系呢。 昊没有看向红日,望着田雨辰脸上的笑意渐渐消退。 “我留着刘,你生气了?” 田雨辰没有看昊,还是欣赏着红日。到了这个世界最大的好处就是,只要想每天都可以这么望着落日,只要想,也可以轻易看到地平线上的红日初生。 只要登上身后的山。 可惜,到这里两三月了,她从来没有登高望远过。 待到红日完全隐没在地平线下,只留下天边暗色的彩云,田雨辰才道:“现在不生气了。” 昊狐疑地看着田雨辰,田雨辰转过面庞:“生气若是可以解决问题,我情愿永远不去欢笑。” 昊明白了,脸色却比刚刚还要发沉。他兴致勃勃而来,不想看到的田雨辰却是这个样子。她身上散发着一种不容忍靠近的气息,他不知道这教做拒人于千里之外。 “田,我会看管好刘的,不让他和你们这里任何人接近。”昊仍然下意识解释一句。 田雨辰抬手,做个不要再说的手势,也不去接昊的话。 “我尝试了下练兵。”田雨辰没有任何犹豫地转移了话题,“暂时看不出用处,不过我自己也参与了,每天晚上,都会和狼奴和豹奴一起分析。正好你过来了,一起听听。” 昊想要说的话被完完全全地堵回去了。 刘华与田雨辰说的练兵,谁更主要不言而喻,昊抬腿跟着田雨辰一同到驻地内。 夏季炎热,帐篷里的暑气还没有消散,田雨辰请昊坐在帐篷前的空地上,苗人古看到了,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面部表情额外痛苦和搞笑。 “苗,你受伤了?”昊吃了一惊。 “没有,白天抻着了。”苗人古龇牙咧嘴地坐下道,“我家酋长拼了命地操练我们,恨不得折腾掉我半条命。” 昊知道田雨辰和苗人古的关系,知道苗人古有玩笑的意思,但这龇牙咧嘴的样子也绝非作假,闻言蹙眉道:“你这是脱力了需要休息几天。” 昊自己几乎没有累到这般的时候,自然也不知道苗人古是肌肉活动剧烈,产生的乳酸来不及被代谢的缘故。 田雨辰其实全身也是一样的痛,不过在昊面前强忍着——她只是在平地走看不出来罢了,坐下就会露馅的。 狼奴走过来,小心地扶着田雨辰,昊才看到田雨辰坐下的时候同样四肢僵硬,忍不住笑了。 田雨辰招呼着狼奴和豹奴都坐下,小心地给自己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对狼奴豹奴道:“今天战士们训练的感觉如何?” 豹奴首先道:“早晨的五公里负重跑可以每天都进行,再过一个月圆之夜,重量就可以叠加。” 虽然他们都已经会数数了,在白天黑夜交替的时间上,还习惯用月圆来形容。 田雨辰点点头,手一伸,狼奴就递过来一个木块,豹奴递过来一根树枝,田雨辰在木块上记下:历法,一月之后负重加倍。 苗人古瞄了一眼道:“十五还能确定,月份呢?阴历和阳历差别可很大。还是咱们也弄出来两个?” 昊和狼奴豹奴全都莫名其妙,田雨辰道:“弄两个也可以,阴历还有闰月之说,也不知道隔几年要来一个闰月。阳历就简单了,反正阳历从哪天开始都无所谓,我们说得算不是?一年怎么都是三百六十五天。” 苗人古耸耸肩,牵动了后背的伤痛,龇牙咧嘴了下,“你说得算。” 昊才问道:“历法?” 田雨辰解释道:“就是时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看着昊茫然的表情又道:“这个怎么解释呢?哪天我弄好了,我好好给你说说,咱们先说眼下的正事。” 接着示意豹奴继续。 豹奴就又道:“引体向上、俯卧撑都锻炼手臂力量,仰卧起坐锻炼腰腹,蛙跳锻炼大腿和小腿,这些多练习都有好处。白天苗人古还和我说了一个动作,背摔。我刚才和狼奴练了下,要是加在角力上,用处不小。” 田雨辰眼睛亮了下,“怎么加进去?” 狼奴道:“就要看两个人的实力对不对等了。”说着和豹奴站起来。 两人后退几步,接着摆出角力的架势,豹奴忽然上前一步,伸手要抓住狼奴双肩,狼奴脚步一侧,忽然一侧肩膀扛住豹奴,双手抱着豹奴一条手臂腰背一使劲,豹奴一下子就被摔倒在地。 田雨辰的叫好才要出口,就见到摔倒的豹奴手臂搂住狼奴的肩膀腰背一拧,竟然原地旋转了半圈,狼奴下盘不稳被豹奴拽着摔倒,两个人重现从散打变成了角力。 跟着两人松手,互相拽着站起来,苗人古摇头道:“他两人都习惯角力,身子一靠近就摔跤。” 田雨辰的认知里摔跤和散打不一样,哪个厉害不好说,只能说各有千秋。但摔跤是近身搏斗,谁的力气大谁占上风,散打这种传统武术讲究的是技巧,攻敌不备,出其不意。 她对这方面不擅长,只能看个好看,不过还是知道出拳的。 招呼着狼奴豹奴重新坐下道:“不着急,咱们有个是时间慢慢琢磨。角力是抓住对手摔了自己压上去,苗人古的意思是摔了之后打一拳踢一脚——是吧。”说着看着苗人古。 苗人古点头道:“对对,就是那个意思。你们摔跤谁的块头大谁占便宜,战场上杀人就不能只比块头了,比谁的动作快。比如你俩同时出拳打对方,谁的拳头先落在对方身上谁不就占便宜了,刀剑也一样。” 第457章劝说文天一 苗人古道:“我就琢磨着能不能有那么一两个动作,在特定的情况下保护自己。就刚才,有人从后边才一靠近,反应快了一下子就可以将对手摔倒,然后补上一刀或者一脚的。 还有咱们也要预防自己被这么摔一下,摔一下要是这么的……”苗人古说着脑袋里好像有个想法,却不站起来,只坐着比划了下。 “要是腰部有力气了,被摔的时候,就这么一勾,能不能反过来将人也揪起来?” 狼奴和豹奴包括昊都想了下,昊道:“站稳了就不容易被摔了。” 狼奴和豹奴都点点头。 苗人古耸耸肩,“我就是个想法。” 田雨辰道:“角力是一方面,咱们还要想到的就是怎么一拳、一腿、一刀就杀敌的动作。真要是战斗起来,很多时候出手可能都来不及思考,若是平日练习熟悉了,条件反射就能使出来……就是想都不想就能使出来。” 苗人古拍下大腿,先哎呦了声才跟着道:“对的,比如敌人正面来,刀砍怎么对付,拳打怎么对付。你们战斗经验比我们丰富,你们三个肯定有办法的。” 昊微微点头,“你这是针对步兵的了。” 苗人古道:“对,其实要是有固定武器了,套路就多了。比如用长枪的,我们可以训练三人组队,任意三人,同时攻击对方一人,从不同方位。或者一个格挡防卫,两个攻击。” 苗人古说起这些来就兴奋起来,田雨辰再在木块记上道:“这个也先不着急,个人体力上去了,再说技巧训练,总得先研究下。” 然后再道:“我看今天上午负重跑之后,大家体力还都可以,还都可以压榨下。” 苗人古兴奋起来:“那种训练完之后都不会走路的?”他特种兵小说没有少看,那种小说里训练新兵全是一个招数,累死你,他就不想记忆尤甚也忘记不了。 田雨辰摇头道:“不用那么恐怖。”说着看到昊的双目炯炯有神,忽然想到了什么:“让他们没有精力胡闹就可以了。” 想到自己的主意不觉得有些好笑,哈哈笑了几声。 苗人古跟着嘿嘿坏笑了几声,狼奴认真地问道:“主人,你不喜欢我们找女人吗?” 田雨辰笑声一下子就噎了回去,余光瞥到昊的神色也很认真地看过来。 苗人古也有些尴尬,想要说什么搪塞过去,一时又想不到该说什么好。 田雨辰想了想道:“不是不喜欢你们找女人。”可下边怎么说,她也不知道。 说你们想要有个家吗?没有私有财产,何谈有家,何谈老婆孩子热炕头?没有私有财产,要老婆儿子做什么?没有私有财产,谁会为了财富打仗? 草原里的人战斗主要发生在冬季,就是因为吃食不足,还有就是没有春夏秋的打猎来分走精力。大约还有掠夺女人满足那方面欲望的原因。 战争在她理解就是满足当权者的某种欲望。比如现在的她自己,不就是想要通过战争扩张昊的实力,然后借昊的手打向南方吗? 对于狼奴豹奴来说,谁当权谁有多少土地多少权利又如何,他们一生的愿望就是吃饱喝足找个女人搂着了。 看着狼奴豹奴专注的目光,田雨辰有些愧疚,但她知道这种愧疚不会长久的,就是一时的。无论如何她的初心是不会变的,如果她不能知道现在是什么时代,她不会甘心的。 “我希望你们都能有心爱的女人,更有数不清的牛羊。你们能给自己女人所有的一切,不仅仅是一座帐篷,几只牛羊。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很多更好的东西。有比这种粗麻还要精美的衣服,穿在身上柔软舒适;有漂亮的首饰,可以带在头上,将你们的女人打扮得更美;还有比帐篷要舒适、宽大、透风、明亮的房屋,房屋里面摆着各种你们没有想象到的器具。 冬天房间里回像春天一样温暖,夏季房间里回放着冰不会闷热。你和你的女人你的孩子们永远都能吃饱……很多很多是你们都没有见到过的。” 田雨辰知道她在给他们画饼。 草原人未见真的喜欢这些,而南方现在青铜器时代的文明,究竟能让人享受到什么程度也是未知。甚至他们能否适应这种生活都还说不准。 但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能说服人的说辞了。 “田,你想要这些?”昊忽然说道。 田雨辰一怔,记得她没有和昊说过南方的文明,以昊的精明,这是听出来她心里的想法了。 听出来就听出来。田雨辰连惊慌都没有。 统治整个草原,然后向南进发,她相信到时候昊就会有这般雄心壮志了,就是没有,她也会让昊有的。 田雨辰看向昊,笑笑,“不是我想要这些,我想要所有的人都有这些,我,苗人古,狼奴豹奴,你,我们大家。” 田雨辰豪气地挥挥手,圈过所有人。 心里,田雨辰却涌出来一点点难过。她的想法已经脱离了现代的教育,她明明是为了一己的私欲,在诱使人为她打仗,贡献生命。 那又有什么。她随即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将功成万骨枯。 昊没有再追问,天已经暗下来了,半黑中田雨辰只看到昊的眼睛盯着她。 苗人古将话题又带到了训练上,建议明天抽签分成两队,包括田雨辰几个人,两队比赛,看总成绩。昊也很有兴趣,一起讨论起来。 训练的内容几乎每天都有小的改进,有苗人古提出来的,有狼奴和豹奴发现的。所有人的体力都在提升。文天一已经上手了管家的工作,也参与到训练里。 田雨辰还是半天训练。 体力大量消耗,就影响脑力思考,田雨辰不是士兵,她要考虑的事情……其实也不是很多,但她不想再一切都失去控制,不想再出现意外的事情。 付佳瑶的鞭伤好转了,伤口都结了疤,只是每天都还躲在帐篷里不肯出来。还接受不了被挨打的事实和奴隶的身份。 田雨辰等了有五天了,五天时间足够付佳瑶的伤口长成了。 “明天开始给付佳瑶安排个活。”晚上,田雨辰对文天一道。 文天一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他和田雨辰一样子只参加上午的体能训练,就为了能有充足的时间休息,好管理驻地。 “安排什么?她那个样子……”文天一很为难,他是恨付佳瑶害了李雨薇,可是看到付佳瑶被打成那样,又狠不下心来。 “一哥,如果是草原人犯下这种罪行,你会心软吗?”田雨辰问道。 文天一下意识摇摇头。 田雨辰语重心长道:“不论何种身份,都要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你现在心软,他日你要是落在她的手里,她会对你心软吗?” 文天一想到付佳瑶看过他的眼神,不由再摇摇头。 “以前我就是心软,才害了李雨薇。一哥,以后你也是要做大事的,心软怎么行呢。” 文天一慢慢点点头。 “明早让她给大家送饭吧,你自己不忍心,就把她安排给那些女人们,你只要想想李雨薇若是清醒过来会怎么样……” “田雨辰,你和以前真不一样了。”文天一忽然说道。 “人当然都是会变的。环境改变人。你以后也会改变的。不改变,只能被淘汰。”田雨辰苦笑下,“我也不想变,但我不变,你不变,我们会怎么样呢?” “你真的要领着大家发动战争?”文天一问道。 “昊的部落扩大了,到冬季,就是他不去抢夺别人,别人也会来抢夺他的。这是草原永远也不会改变的规则。我不过是先下手为强。冬季战争肯定要发动的。”田雨辰安然道。 “战争。”文天一才恍然他提到的词,“你也说战争,不是抢劫?” “两个部落之间的战斗,可能涉及更多,为什么不是战争?”田雨辰反问道。 “你准备好了吗?我们才安稳多久?吃喝不愁多久?”文天一叫道。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可你手里只有这么点人,昊的军队里又有多少人?小规模的抢劫就死人,战争,你既然说是战争了,死的人就会更多!”文天一道,“我们不可能不参与,我们就剩下这十几人!” 田雨辰盯着文天一道:“我会保存我们自己人的。我让大家参与训练,不是为了让你们上战场杀敌,而是为了能自保。” “我不是说我们,是他们,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不能因为这点就不将他们的性命当做性命。” “你想说我草菅人命?”田雨辰摇摇头,“总有人要发动战争的,你也知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草原也是如此。等到明年,程望舒的大豆得到了丰收,昊的部落可以拥有更多牛羊的时候,你以为其它部落不会虎视眈眈? 你现在看着律和党与昊称兄道弟,在一起喝酒吃肉,又怎么能确定他们不会翻脸动手夺了昊的一切?一哥,咱们都学过历史,历史就是战争史。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不强大的早晚会被灭亡,尤其是富裕的部落、国家。包括咱们现代,不强大也要挨打。一哥,战争早晚都要发动的,我只不过推动了下,甚至谈不上推动,只是让昊能强大些。” 文天一默然。他本来就说不过去田雨辰,更何况田雨辰说得也并非没有道理。 第458章昊也在准备 生活再一次回到轨道上。至少是田雨辰期望的轨道上。虽然还有些事情没有解决,但时间总是有的,也就总会找到机会的。 第二天付佳瑶出现在送早餐的女人中,能看出来她不情愿和满脸的羞辱感。 付佳瑶真的瘦了。 她穿着最粗的麻布做的衣服,两个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端着一个大盆,周围还有女人高声斥责着。她面色麻木地将食物送过来,谁也不看。 可大家不会不看她。 负重跑之后的男人们还有足够的精力调笑女人。狼奴和豹奴并不禁止这些。 付佳瑶在一众女人中,哪怕额头顶着奴字,仍然是最美的。 她的肌肤仿佛永远也晒不黑般,也永远不会粗糙,弯下的腰肢柔软,露出脖颈的皮肤白皙让人忍不住就想入非非。 汉子们言词粗鄙起来,有人甚至上前伸手。 付佳瑶只能避开,还要避在那些粗鄙的女人身边,依靠着这些对她打骂,逼迫她干活的人。 田雨辰冷眼瞧着,心里却并没有太多的快意。 “干脆给强送去算了。”苗人古吃着东西,含糊不清地道,“别等到她博得了那些女人的同情。” 田雨辰也想到了这些。 付佳瑶是聪明人,这些女人也许会被她迷惑,转过来同情她。 “可我没有什么可以交换的。强所有的一切都是昊的,我从强那里要来的东西,实际上就是从昊那里得来的。白给了强,不甘心。”田雨辰想起来就有气。 “你得这么想,有人替你折磨你恨的人和恨你的人了。你说让她送吃送喝是折磨,还是天天看着满脸皱纹的强伺候他是折磨?”苗人古劝道。 “苗人古,你也……” “我也很狠毒是吧,那要看对谁。”苗人古不以为然,“你还劝文天一狠心呢。” 田雨辰前一天与文天一说的并没有隐瞒苗人古,当时苗人古没有说什么,等到现在才说,就是想要田雨辰亲眼看看,这并非算是折磨。 付佳瑶一直没有抬头,瘦弱的身体在强壮的女人中着实让人怜惜,真不好说她会不会利用这点。 “要是你这样了,会怎么做?”苗人古忽然问道。 “我?”田雨辰哼了一声,一字一字道,“我一辈子也不会让自己落到这个地步的。” “如果呢?”苗人古不甘心道。 “没有如果,”田雨辰转过脸来认真地道,“没有如果。” 苗人古耸耸肩。 “以前不曾有,以后就不会有的。”田雨辰这句话是对自己说。 苗人古没有反驳。 他懂田雨辰的意思,她会在这个后果出现之前结束她的生命的。田雨辰的骄傲在骨子里,不在表面,她是那种典型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但苗人古也知道田雨辰听进去他的话了,也知道强很快就知道付佳瑶能起来了。 泽安排了几个人和他们一起训练,晚上还回到泽哪里,驻地里这些事情甚至用不到晚上就会传回去。 田雨辰也知道,苗人古想,也许田雨辰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不说而已。 田雨辰会也隐瞒他吗?田雨辰会把心机也用到他的身上吗?苗人古无可避免地想到这一点,甚至想到,如果他与昊二者只能选其一,田雨辰会如何选? 强果然在下午来了,这时候本来所有人都在训练,但强到来的时候,豹奴跟了过来伺候。 “田,我听说付能下地了。”强直接表达自己的意思。 “你知道付把我当做仇人了。”田雨辰也不隐瞒,直截了当,“付佳瑶的思维和草原人不一样,她没有认为她错了,也不会安于奴隶的身份。” “你管教不了她,你就是说得再好,你的心也做不了那么狠。”强比田雨辰还直接,“知道草原怎么对不听从的奴隶吗?我们会打断她的腿脚,一直打到她服从为止。” “你会这么做?”田雨辰不相信道。 “我会好好地疼爱她。”强老奸巨猾的脸上浮现的是理所当然的微笑,看着和蔼可亲。 “我的人就这么给你了?她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奴隶,她会写字,知道的东西很多,这里,”田雨辰指指自己的脑袋,“知道的不比我少。” 这就是松口的意思了。 强眼睛眯眯,“所以才要给我。如果她跟了昊,你才要觉得不安。如果被律得到了,昊也会不安的。” 强忽然正色道:“田,你帮我报了大仇,我一直想要报答你,接触付佳瑶,就是想要替你收拾了她。李雨薇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承认我利用了她。你放心,我会让付付出代价的。” 强没有再提买卖。田雨辰想到的他也想到了,田雨辰还有什么需要从他手里得到的东西呢?只有他们想要从田雨辰手里得到。 这是强第二次因为利用李雨薇而与田雨辰道歉了,田雨辰见好就收。 强如愿带走了付佳瑶。付佳瑶最后看着田雨辰的眼神满是怨毒。 田雨辰沉默地接受了这个眼神。 她不介意付佳瑶恨她,这样她才心安理得给付佳瑶一个于她并不好的命运。 昊的士兵也开始了体能训练。 苗人古的训练也变成了半天,另外半天他开始和田雨辰一起到昊那边,听昊讲述草原里其他部落,听昊的人带回其他部落的消息。 每天都有不同的消息送过来。律的消息,党的消息,还有树,还有分散出去所有人的消息,还有远远的另外大部落石、隼的消息,还有海边那些分散的小部落的消息。 原来在田雨辰以为的平静中,昊已经在悄悄准备着。 “放牧牛羊分散了我们大部分的战斗力,到秋季我们还要给马牛羊准备大量的干草,就这样还要冻死很多牛羊。所以部落在秋季马牛羊最肥的时候会交换出去。这时候南人会带来大量我们需要的东西。布匹、刀剑、陶器。” 昊给田雨辰和苗人古二人科普道:“往年鹰会交换出去一部分牛羊,换得刀剑,这个冬天,我们也需要给战士配齐武器。” 田雨辰想想道:“律和党还会给你进贡牛羊马吗?” 昊点头,“会,这是草原的规矩。但如果这个冬天我不能让律和昊满意,他们有可能会在春天离开之后再不回来。” “什么是让他们满意?”苗人古问道。 “我要负担他们部落里一半人的吃食,在春天到来时候,供给他们足够的牛马羊,包括部落里的树和其他人。”昊解释道,“我不是鹰,在他们眼里没有那么权威,我必须给他们比鹰好的待遇。” 田雨辰和苗人古这下理解了。 昊得了鹰的部落,实际上与律和党的地位还是平等的。如果不能在物质上拉拢住律和党,律和党完全可以和昊平起平坐,不一定要瓜分昊的牛羊,但是可以不再给昊上贡,甚至在春天的时候可以强行带走秋季贡上来的东西。 草原人比他们还要现实,弱肉强食体现得还要淋漓尽致。 “程望舒的大豆明年才能看到成效。”苗人古蹙眉道,“你上次说过,冬天之前,牛马羊的价格都会被压得很低。” 昊点头,“我们必须要有足够的兵器,冬天部落之间会发生频繁的冲动,如果一方明显示弱,就会被吞并。” “就是说如果武器跟不上的话,本来是试探性的接触就会演变成大规模的战斗?”田雨辰问道。 “对。”昊点头。 “那今年,这个冬天昊你恐怕很危险吧。”苗人古忽然道。 昊看着苗人古。 “你才得了鹰的一切,不算站稳了,石要是也接触了你的人……”苗人古猜想道。 “有这个可能。”昊平静地道。 “你要是吞并了石,能保证他们服从你吗?”苗人古问道。 昊沉吟了一会道:“石的部落比我富有,部落人数超过我一倍。” 苗人古看看田雨辰,田雨辰正皱着眉头琢磨着,二人都安静了一会。 田雨辰道:“有句话叫做不战而屈人之兵。就是针对对方弱点的。石的部落有什么弱点。” 昊摇摇头,“现在还得不到确切的消息。石部落这时候人也都分散,大帐轻易进不去外人。只有秋季交易之前才有机会,分散的人会赶着牛羊汇合到大帐,人多牛羊也多,面生的也就多。” “你有想法了?”田雨辰问道。 “暂时还没有。”昊沉声道。 田雨辰知道昊没有说谎。 向来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昊以前不过是千人小部落的首领,说是首领,也不过就是替鹰放牧牛羊冲锋陷阵的人,大事上还要以鹰的吩咐为主。 乍然得到鹰的部落,还好就是有个春夏秋的缓冲,还有草原通讯的闭塞,不然,早在得到鹰部落的时候,就有可能受到其它部落的袭击。 草原传统,春夏秋不发动战争,因为食物丰盛再加上分散放牧牛羊也没有必要。但冬天很快就会来的,一年里草原有接近一半的时间是冬天。 人闲的时间久了,总要做些事情的,更何况食物还会短缺。 第459章真心实意 田雨辰和苗人古将所有能想到的事情都问到了。 两个人此时才意识到,在他们不了解的地方还有危机。如果昊不说这些,他们根本想不到草原的冬天还会有主动等待他们的战争。 战争甚至无需等待他们发动。 “我问昊得了石的部落能不能收服,他没有回答。”回到驻地的时候,苗人古道。 田雨辰也想起来了,“山高皇帝远。牛羊也不能长途跋涉过来,就是过来了草场也不足,统一草原所有部落,必须得到好处才能做,现在昊没有看到未来的好处,反而是一堆麻烦。” 苗人古承认这点,“所以古人说高筑城广积粮就是这个道理,内部必须先安稳了。但是现在没有等内部安稳的条件,等到秋末的交易之后,昊的实力就已经确定了。” “必须在交易之前就将昊的实力提上去。”田雨辰对苗人古道。 话是这么说,实力怎么算是提升? 人?武器?马匹?战斗力?经济实力?怕是那样也不可少。 “三个月的练兵足够了,昊那边是一千精兵,我们这边还有一百,可以要律和党也各带过来三百人,剩下的再凑凑,能有两千精兵。”田雨辰习惯性地拿了木块记上。 纸其实已经可以维持日常使用了,但田雨辰不愿意将纸张浪费到这上,再说她也写不习惯毛笔。 “牛羊交换出去,可以换得一批武器,可是我觉得昊不见得有足够的牛羊,律和党不会按照规矩送过来很多牛羊的。”苗人古蹙眉道。 “这个到没有关系。昊自己能控制的牛羊不妨都换出去,冬天不够吃的了,不是更有理由去抢了?有了上好的武器是干什么用的,不就是抢夺用的?”田雨辰对牛羊并不在意。 苗人古眉头舒展:“那就只有武器的问题了。” 田雨辰道:“对,我们得到武器后,怎么能想办法将武器垄断了?” 两个人对坐在帐篷前,陷入了沉思。 “要看南人集市有多少武器了。”田雨辰沉吟地道,“我看小说里,总有那种贿赂集市商人,或者与集市里人联手做个什么扣,一起坑别人一把的。就是不知道昊要是这么做了,可否在南人那里失了诚心,毕竟交易这种东西,若真失了信,以后就不好办了。” “这要看做什么扣了。”苗人古道,“最好是可以控制南人集市。” 田雨辰摇头,“就是不懂我也知道不可能,控制一个集市得有多强大的经济实力才做到?南人敢来交易武器,肯定不会空着两只手就来的。” “能交易刀剑的不会是普通商人吧。”苗人古忽然道。 “对啊,刀剑也是管制武器的,这个时代的神兵利器。”田雨辰也想起来,“你是说交易刀剑的是南人的……统治阶层?” “官府?边境守卫的军队?总不会武侠门派的。”苗人古后一句显然是玩笑。 田雨辰寻思着道:“刀剑这种东西普通的商户出售也只能小规模的,能大规模的背后都得有势力。你算算啊,首先得有铁匠铺子,还得有铁矿渠道,还得有专人护送,最后,交易过去的牛羊马可不是小数目,小家小户绝对吃不下。” “对,就是往回推算,刀剑牛马交易也要有背景。”苗人古坐着往前移动了下,盯着田雨辰眼睛道:“整个秋季交易乱哄哄的,你一家他一家的,大部落这么几个,肯定还有小部落,要你是上家,你怎么办?” “我?”田雨辰蹙蹙眉头想了一会道:“我交易出去刀剑,还怕草原人反过来用刀剑砍了我,将牛羊再抢回去呢。” 苗人古摆摆手道:“整个肯定不会存在。” 田雨辰“嗯?”了声。 “这叫杀鸡取卵,自断后路。草原人依靠南北交易,南人要真不过来交易了,他们可就真没有铁器刀剑了,不说内斗,就是打猎都吃劲。” 田雨辰慢慢点头,“对,草原人整体还是淳朴的,我刚才说的是我的想法。不过,若是将要交易的牛羊都掠夺了……” 田雨辰的眼睛眯了一会,虽然和苗人古对视着,焦距却不在他那里。 “草原人要交易之前,肯定不会将牛马羊全都赶到一起的,冬天才会。这之前还是分散的,要是……”田雨辰视线终于对焦,“草原这么大,找个地方将牛马羊藏起来,可能不?” 苗人古摇摇头,“不大可能吧,牛马羊一路得吃草,那么一大片移动,随便就能追踪到。” “杀了呢?”田雨辰脱口而出。 苗人古吓了一跳,“杀了?草原人冬天吃什么?来年怎么繁殖?” 田雨辰也觉得自己想法过分了,吁了一口气,“咱们好好捋捋,先从草原这边啊。到秋天,昊能训练出两千精兵,都是骑兵。” 苗人古点头,“你别告诉我两千精兵就够打仗的。” “还有乌合之众呢。”田雨辰道。 “好,你打算用两千精兵做什么?”苗人古道。 “石距离我们最近,先收服了石。”田雨辰斩钉截铁道,“不收服,石冬天也会来挑衅,就不如先下手为强,在大家都以为不可能最放松的时候就先动手。” 道理是如此,说也好说,做就不容易了。 “那我们先假设假设,两千人都能干什么——不对,北人肯定会抢劫南人的,不然万里长城怎么来的?”苗人古忽然想起来道。 田雨辰不由道:“对啊,万里长城出现在秦朝,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那就是统一之前他们已经备受北人的骚扰,苦不堪言才这么做的。” “所以,草原的人根本不是我们看到的想象到的这么淳朴,也可能,”苗人古瞄着田雨辰,“历史上就有你这么个类似的,总想着打到南方去。” 田雨辰正色道:“不对,绝对不是。北人之间互相抢劫是一方面,我觉得就是没有我,北人也会逐渐联合起来的。再说北人也不是不吃粮食,是没有,所以,冬天自身抢劫完之后再抢南人也有可能。就是对集市可能有什么心照不宣,不抢劫那里。” “还是说现在他们还在内耗中,过不了多久就南下了?”苗人古道。 “这谁知道。不过你看昊也一直没有闲着,成天打听周围动态,草原不会就他一个聪明人吧。”田雨辰道。 两人都寻思了下,苗人古重提话题:“放牧都是以三五人为住,春天的牧群三五百只,到秋季翻了一番多。一般十个小单位为一个大单位,草场每十天左右转移一次,草场周围不定期还有二三十人小队巡视。 真要抢劫,先要将巡逻小队都干掉,咱们有意算无意,也派个二三十人一点问题也没有。剩下的牧民就是鱼肉了,至少五天之内传不出去消息。等到五天之后再想找,就还需要两三天,足够转移牛羊人马了。” 田雨辰道:“石距离我们骑马也要半个月的路程,放牧的范围边缘肯定有接触,他的大帐昊没有说,估计也不会近,咱们要是能抢劫了他三分之一的牛马羊,这个冬天他肯定就不好过吧。” “三分之一是交易的数字了,失了这么多的牛羊,日子肯定不好过。”苗人古道。 “咱们必须对石的牛羊同时下手,两千人马全都要分配出去。”田雨辰凝目道。 “这也不难,分成十个小队,前后时间中差不多的。”苗人古道。 “然后还要能驱赶牛羊,还要赶到合适的地方,之后就不能动用这两千人了。”田雨辰接着道。 “昊这里可有万余人,除去两千精兵,还有三五千可以动用的,律、党都要拉着一起做,没有道理我们在这里玩命,他们就等现成的。”苗人古道。 “之后呢?既要和石交战,又要和集市交易,要好好谋划了。” 田雨辰和苗人古都思索着。 他们也都知道他们想法可能很幼稚,可除了彼此,也就能和昊、泽、强商议了,而没有拿出个可以让人信服的方案,他们也不想说。 “不是一天两天能谋划出来的,不用着急。”苗人古劝慰道。 “你说要同时进行,我想起来咱们前几天说的历法,找时间定下来——咱们刚穿过来没几天的时候就商量过,拖到现在都一年多了。”田雨辰拿起记着历法的那个木块。 “定下来也不难,阳历一年365天,每4年加一天。阴历每个月都是30天,无所谓大小。一年差出来5天,6年加上一个闰月就好。至于那天是过节,还不是你说得算。”苗人古轻描淡写道。 “要我说我们自己记下阳历,阴历交给他们——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地球绕着太阳一圈是一年,阳历阴历好像不是随随便便就定下来的。” 田雨辰道:“那么麻烦干什么,干脆单月30天,双月31天,每年就找齐了。找不齐的地方,等以后遇到了能人异士再说。古人也有聪明的,天文历法说不能南人那边早就指定出来了。” 第460章心计谁都有 苗人古点头称是道:“对,就这么定了,一年12个月,每3个月为一个季度——大方向定好了,春夏秋冬你干脆要昊来定。让程望舒和昊商量去,反正种地的事情是程望舒管的,春天是几月份跟我们毛关系都没有。” 两人生性都不勤奋——若是那勤奋之人还聪明,早就成学霸了。 不过懒惰的人也有懒惰的优势,就是会将事务分配出去。眼下二人就为解决了一件大事并且成功地将大事安排出去而高兴。 当天晚上,不顾程望舒训练了一天疲惫,就将历法的事情安排给了他,并同时准了他半日训练。 田雨辰和苗人古心里着急,想要沉住气也做不到,没等两天和昊在一起的时候就说了差不多。 昊还没有得知历法,对比起来,程望舒就沉得住气多了。 既然将提前掠夺牛羊的事情都说了,也就不差对集市交易对象猜疑的说法,还有北人是否在冬季抢夺南人的怀疑一柄倒出来。 两人只是猜想,情报不对等,自然说不出太有建设性的建议,本来以为昊要么吃惊要么嫌弃,不想昊仿佛深以为然般,将了解的又尽数倒出来。 却是昊在心里早以为田雨辰和苗人古肯定会商议草原之事,拿出来这般建议轻而易举。 昊再安排人打探集市构成,背后势力。也告诉他们,已经派人到律、当、树这些人处,要求他们将大帐迁移过来,备上精兵。 昊的士兵早在春季就开始训练了,也就是说昊得了鹰的部落之后就在琢磨了,并非像表面看到的成日里喝酒吃肉。 当时田雨辰和苗人古还没有反应过来,回到自己驻地之后聊了几句,才明白过来,昊才真当得起深藏不露。 两人都想起刘华。 这几天他们绝口不提刘华,也已经知道昊不会轻易放手,与古代小说里看到的求贤若渴几乎没有两样。 哪里管人品高低,只看能不能为己用。 昊那人有绝对的自信能控制住刘华,说不定还在用刘华牵制田雨辰,要田雨辰不得不尽心尽力地辅佐。 他们还没有到心冷流下冷汗的时候,但也对昊的城府倒吸口冷气。苗人古一直在劝田雨辰从了昊,为自己多条后路,这时候也不禁义愤填膺。 “亏得你喜欢他,他喜欢你,这要没有喜欢两个字,他不是还要把你……”苗人古看着田雨辰脸色不好,忿忿地将后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冷静冷静吧,哪个做大事的会仁慈?”田雨辰没有生气,就是有些不舒服。 “你还真冷静,你是做大事的。”苗人古气哼哼地道。 “算了,别怎么放心里。”田雨辰劝着苗人古。 苗人古沉默了会叹口气道:“真特么的男人要是能相信,母猪都会上树。” 田雨辰瞄着苗人古:“你不是男人?” “我是男孩。”苗人古大言不惭道,“还没有进化成男人。” 田雨辰转向苗人古:“付佳瑶在强那里,刘华在昊那里,我现在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的了,既想要我为他们尽心尽力,自己也还不放过任何机会。” 说着抬高声音道:“狼!” 田雨辰早几天就将狼奴、豹奴名字中的奴去掉,他们还是田雨辰的奴隶,但田雨辰开始逐渐给他们尊重。 狼奴应声进来。 “你去强那里,强若是问,就直说,我心里不舒服,想看看付佳瑶有没有比在我这里难过。”田雨辰道。 狼奴答应着,见田雨辰没有其它吩咐,转身离开。 苗人古吃惊地道:“你这是干啥?” “告诉他们我不开心了。”田雨辰哼了声,“我不开心凭什么就我自己不开心,刘华我现在动不得,付佳瑶我就一点也没有办法了?昊让我不开心,我就让他手下也不开心。” “强能不开心哪去?付佳瑶现在就是奴隶,你以为他会为个奴隶不开心?”苗人古道。 田雨辰眼珠转转,“哼。”她没有说话,显然在琢磨着坏主意。 过了一会,田雨辰又将豹奴喊进来,低声将自己想法说了,豹奴倒是全无异议,苗人古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等到豹奴离开,苗人古抓着田雨辰胳膊将她按在床铺坐好道:“你真是疯了,你知道这叫做啥?以下犯上。” 田雨辰冷笑道:“他们现在用着我,知道也只能受着,我要是这口气就这么忍下去,以后还不知道怎么被蹬鼻子上脸呢。” “要是不忍呢?真跟你撕破脸皮,你敢撂挑子不干?”苗人古急道。 “能么?”田雨辰反问道。 “怎么不能?昊是首领,强地位不在你之下。”苗人古道。 “那就试试。”田雨辰脱口而出。 “你当然不担心,田雨辰,我要是昊,我就不动你。”苗人古也冷笑声,将手放下。 田雨辰一愣:“你说昊会对付你们?” 苗人古坐回到床前羊毛毯子上:“杀鸡给猴看,不止你会做。” 田雨辰皱起眉头,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想了想,不甘道:“苗人古,无论如何我不能轻易妥协的,这一次就是要不回来刘华,我也要他当众受罚,比付佳瑶还要厉害。” “要是昊不肯呢?”苗人古压根就不相信。 田雨辰点点头:“若是这都不为我做到,从头到尾,到现在都算计我,苗人古,我也只好算计回去了。” “田雨辰,大话谁都会说,你拿什么算计回去?你有人还是有钱有武器?”苗人古摇头,苦口婆心道,“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低头啊。”田雨辰轻飘飘地道,“到时候我肯定低头,技不如人不低头还能做什么?可是!” 她声音忽然尖锐起来,虽然竭力压低,也能听出其中的愤怒,“我不会再全心全意了,苗人古你知道吗?我不会全心全意了,以后不论什么,我都要留一线。” 苗人古盯着田雨辰,长长叹息一声:“你脾气那么暴干什么。从到这里你脾气就开始不好,也许昊不是诚心算计你,强也不是要算计你,等会狼回来就好了。明天那事,你还是……” “狼不论带回什么消息,明天那事都不会改变。我打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正好有个机会。”田雨辰看着苗人古道,“不是冲动,我也想看看,昊到底对我是什么打算。” 说着情绪慢慢有些低落道:“苗人古,以前我学历史的时候,看昭君出塞,还有文成公主进藏,觉得那时候的女人真伟大啊,从小金枝玉叶地养着,忽然一天就背井离乡,一个人就走了。 咱们历史书上还讲,说她们为当时的什么什么做出了巨大贡献,为两国人民和平也贡献什么什么的。后来我在小说里却不是这么看了,说她们不得已,她们的父亲兄弟都不得已。 呵呵,一个是大家,一个是小家,人都要舍小家而顾大家的,所以才叫和亲。我就觉得,过去历史上这些事情,简直就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 你看人家荷马史诗,因为海伦被抢了,所有的男人全都拼上性命要将人抢回来。咱们的历史呢,和亲,和亲,让一个女人用自己的身体换得一大群男人的和平。不要脸!” 苗人古摇摇头,“没有人让你和亲。” “是没有人让,可不就是这个意思么。”田雨辰没有什么意思地说道,“我可能还都配不上这两个字。” “反正,你别冲动。”苗人古也只能这么说。 苗人古也没有回自己帐篷,就在田雨辰这里等着狼奴的信,两边驻地不远,狼奴办事一贯利索,果然过不了多久,外边马蹄声传来,狼奴的声音也传来。 两人都看过去。 狼奴弯腰走进帐篷,对田雨辰弯腰道:“主人,我过去的时候直接被让到帐篷内,付在给强侍酒。瞧着很害怕强。我直接将主人吩咐的话说了,强就是哈哈大笑,捏了付的脸,付没有躲,很不情愿。然后强说了:一个奴隶,想要难过还不容易。然后就一个巴掌,直接将付抽倒在地。” 苗人古倒吸口冷气:“是做戏还是真的?” 狼奴看眼苗人古道:“当时付的脸就肿起来了,半天没有起来,强吩咐句起来倒酒,就急忙爬起来了。” 苗人古哼道:“强倒下得了手。” 狼奴道:“我看不像是作假,付一直低着头,落了滴眼泪都急忙藏起来,生怕强看到。” 田雨辰怔了下,长长地叹口气:“这就是受制于人的下场。” 苗人古挥手让狼奴也下去,对田雨辰道:“可你要明目张胆安排人跟着昊,哪个男人也受不了吧。” 田雨辰也冷静下来,却还是嘴硬道:“就送过去个伺候的,这是我对三位首领的关心。” “算了吧,我一会和豹奴说先停下,说还没有找到心腹。真要做,你也得找狼奴豹奴这样的。”苗人古说着站起来,“我也先睡去了。” 苗人古摇着头离开,田雨辰慢慢在铺位上倒下来,心里还是堵着难过。 若她没有对昊心有所属,她便不会介意昊对她也用上心计。可是昊表现一副 第461章奴隶日常 田雨辰若只是昊的手下,她觉得她完全不会介意的。上司不信任自己的手下很正常,况且她对昊来说多少还是来历不明的。 但她和昊之间明明不是上司下属的关系,她都想到过要对昊投怀送抱,认可了昊可以有其他女人。 可昊还是不信任她,还是想法将算计她的人弄走,就是担心她杀了他们。 人说关心则乱,田雨辰和苗人古全在这其中,他们忘记了当初昊和泽一再劝他们除掉刘华,因为他们于心不忍才阿静刘华“借”了过去。 也是二人城府不深阅历尚浅,一旦涉及到感情就乱了方寸。 苗人古离开帐篷找到豹奴,和他说暂时先不要按田雨辰的吩咐做,最好挑几个人成为田雨辰的心腹再说。 强那边的帐篷内,狼奴才离开,强就抓着付佳瑶的胳膊,让她坐在旁边,挑着她的脸看看,找了药粉抹上去。 付佳瑶一动也不敢动,也不敢躲避。 她来到强这边后,着实吃了苦头,现在已经不敢违逆强了。 “付,我和你说过,我要是不要你过来,你在田手里,比我这里吃亏。”强和颜悦色道。 付佳瑶的眼泪涌上眼睛,她不敢擦拭也不敢让它落下来。 “你看,今天田不一定在哪里不高兴了,转头就让狼奴来找你麻烦。你也别怪我打你这一巴掌,若是按你做的事情,这一巴掌都是轻的。” 付佳瑶咬着嘴唇不敢说话,心里却全是不忿,田雨辰打她还有道理,凭什么强也这么说——她不是认可了奴隶的身份事情的对错,而是站在田雨辰的角度。 强哼了一声:“付跟你算完账了,我还没有跟你算账。当初你和我说,刘与李情投意合,李呆傻了,刘还念着她,自己回不来,担心李没有人照顾。你就是在利用我。” 付佳瑶的身子抖了下,惊惧地看着强,辩解道:“没有,我没有想利用你,就是……” “就是什么?你自己带不出来李?你当然能带出来了,就是动静太大了。会被你们那些人察觉。我也一直奇怪着,刘要是想要女人,也不是没有,我们草原上的女人对刘那样的也会有兴趣,为什么非得要得罪田呢?”强一个指头挑着付佳瑶的下颌,感兴趣道。 付佳瑶摇头,强手指用了点力气:“付,不要想着骗我,我不喜欢被人骗我。” 付佳瑶泪水终于流下来:“我没有,刘老师说喜欢李雨薇的,说他以前就喜欢李雨薇,说反正李雨薇也傻了……” 付佳瑶说不下去了。 “你相信?”强的手指再加了点力气,付佳瑶疼得一抽,手抓着强的手指。 “这话你也能相信?”强笑着,付佳瑶哆嗦了下。 “你看,田都找上来了,你还不对我说实话。”强惋惜地摇摇头,手顺着付佳瑶的下颌下移,眼看着付佳瑶哆嗦着向后躲着,一把又将她揪了回来。 “你不说,我早晚也有方法让你说出来的,现在我对你还有点兴趣,等到我没有兴趣了……呵呵。”强的手忽然又有点温柔,可付佳瑶的惧意更厉害了。 她几乎是哭着道:“我看过一次半夜刘老师摸李雨薇的,刘老师是真的喜欢李雨薇的。” 强的手放了下来,眉头挑了挑,问道:“田为什么不让你们的男人找女人?” 付佳瑶怔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强也不着急,就那么等着,好半天付佳瑶才道:“我们那里,男人女人都不随随便便的,只有结婚了才在一起的。” 付佳瑶磕磕绊绊地说起结婚,一夫一妻,婚姻之内不能出轨,如果不能在一起要离婚,一切都要有个程序,等到国家和家庭的认可。 她说着又想起自己现在悲哀的命运,心里对田雨辰和强恨之入骨,可又全是惧意。 如果让她有机会,让她有机会……可她也知道不可能的,机会渺茫,她不会有机会的。 强又问了田雨辰那边那些人的关系,问了程望舒和闫鑫月可有结婚,然后又问道他们从哪里来。付佳瑶不敢说来自后世穿越,只将先前大家商议好的拿出来说,强也就没有再追问。 付佳瑶自然又留在强的帐篷内。 不留下她没有地方可去,她不是强的什么人,就是一个奴隶。没有人在意她这个奴隶的想法,她试图晚上逃避强,可才离开帐篷就有男人拽她,她没有任何地方可去。 她想了无数个方法摆脱困境。 晚上强睡着了杀了他。可之后呢?她就算抢到马匹了,能逃到哪里呢?草原的男人见到落单的她,会怜惜她吗? 她跑不了。 她也想要借强的手报复田雨辰。可强根本就没有对她怜香惜玉过,上来就让她明白的是自己努力的身份地位。 更是在刚才当着狼奴的面如此羞辱。 付佳瑶蜷缩成一团在帐篷门口,对曾经做过的事情后悔不已。当初她为什么就没有对昊主动,在昊的身边也好过强。 退一万步,当强找到她对她有意思的时候,她为什么没有抓住机会,而是对强不冷不热的。 现在她是奴隶了,他们全把她当做奴隶,她还有什么活路?可是她不甘心,一点也不甘心。 她就是死,也要拖着田雨辰一起下地狱,也要杀了强为自己报仇。 夜黑着,帐篷里更黑,强的鼾声如火车头的鸣叫,付佳瑶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不知道这一切什么时候能是个头。 另外的帐篷里,刘华也仿佛心有灵犀般,也正无眠。 好几天了,他脸上的乌青还没有散去,虽然他自己看不到,可是稍稍一触碰就会有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庭广众之下,他竟然被他的学生痛打一顿。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竟然没有任何人阻拦。 他的学生们不阻拦他完全明白,可昊也没有阻拦。而之后,昊绝口不提那天发生的事情,只给他上了伤药,然后还正常和他聊天。 昊只是为了从他口里得到对他有用的东西,根本就对他一点在意都没有。 这个认知让他心惊胆战,比被苗人古揍了还气愤。他以为就算昊不在意他,在他为昊讲了那么多,教了昊那么多知识的份上,昊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了。 自来当首领的都是求贤若渴,他都送上门了。 原来昊只是利用下他,等到从他这里得到全部想要得到的东西之后,说不定就会一脚踢开了他。 刘华在帐篷里躺不下去了,他坐起来披上衣服,来到帐篷外。 黑色的夜空繁星闪烁,月色明亮,就在之前几天他还有心情赏月,现在却半分心情都没有。看着黑漆漆的夜色,不由想起付佳瑶。 那天付佳瑶被当众打了二十鞭,之后就拖回去了。现在付佳瑶会怎么样了?田雨辰会怎么对付佳瑶? 付佳瑶最后什么下场他不是很放在心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白可惜了聪明,就是用不到正地方。不过昊一直回避,绝口不提,付佳瑶大约也没有什么好的后果。 可惜了李雨薇。 从山洞那边之后,正大光明的就那么一夜,早知道那一夜就多做几次了。 他皱皱眉,不下心抻了嘴角,“嘶”了一声,抬手慢慢碰碰。 怎么想办法让昊对付了田雨辰呢?刘华在心里长叹一声。 这个夜晚,昊和泽、强都睡得很好。昊根本没有田雨辰想的那个想法,也不知道田雨辰对他生了生分的心。 泽呢,白日里跟着训练,累出一身大汗,知道昊和田雨辰苗人古商量秋季之后的事情,乐得清闲,早早就休息了。 强得了想要知道的事情,觉得这次可以真的帮田雨辰出口气了,便更是心情舒畅的睡下。 第二天一早,豹奴果然找到田雨辰,和田雨辰说了苗人古对她说的话。一夜时间,田雨辰心里千回百转,也知道自己冲动了。真要直接将人拍到昊、泽、强身边,他们不介意还好,要是介意,就真要撕破脸皮了。 一边说按照苗人古说的做,一边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冷静冷静再冷静,遇到任何事情,只要不是迫在眉睫的,全要过一夜再做决定。 心里也知道她怕是做不到这点,她这个人唯一的弱点就在感情上。 上午却没有跟着训练,因为一个月一次的姨妈亲切地找了上来。 说来从吃了林蛙之后,每次大姨妈找上来时候痛不欲生不知不觉就消失了,但是大姨妈期间她还是不敢过度锻炼。她可不想做下一身病。 再想起昨天的事情果然也不怎么气愤了,反倒因此头脑清醒了点。 冬天自己对昊还半分意思都没有,昊倒是找了她几次,都被她找借口推诿了。也不能怪昊有了主意不告诉她,他们来历不明,还不肯和昊亲近。 田雨辰叹口气。她就不是做大事掌权的人。小说里那些做大事的人根本就心思缜密,哪里像她和苗人古那样,顾头不顾尾的。 人家苗人古知道自己弱点,直接就定位军师,她自己大言不惭想要当首领。 第462章要操心的事太多 田雨辰心里还是有气,说不出是对昊还是对自己的,连着两天没有到昊那里去。因为大姨妈,也连着两天没有出去锻炼。 昊没有觉察出不对,强却注意到了。“田前天派狼奴到我这里找付的麻烦,没有给你说吧。” 昊很奇怪,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泽先好奇道:“怎么找麻烦,付不是你的奴隶了么。” 强就将那一晚上的事情一一道来,最后付佳瑶说的关于刘华的话也一并说了,接着道:“我说田雨辰看到刘和李在一起那么气愤,他们的风俗和我们完全不同。” 泽点头,幸灾乐祸地看着昊道:“昊,你可要想明白了,就田那脾气,你们要一起了,草原的花你就只能看着不能吃了。” 昊皱眉,他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道:“那天田因为什么生气?” 泽道:“那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下午你不是一直和田、苗在一起?” 强也看着昊道:“田不是一般地生气,说是要找付的麻烦,我看是来找我麻烦的。” “找你麻烦干什么?”泽疑惑道。 “因为不敢找昊的麻烦?”强猜测了下。 三人面面相觑了会,昊道:“这几天我在给他们讲草原的事情,我的布置,他们没有道理生气。” “那就是因为刘?”泽道。 田雨辰对刘华的愤怒,除了昊,体会最深的就是泽。泽自己也不喜欢刘华,与昊一起和刘华聊了几次,对刘华所说的很不以为然。 在他以为,那些事情都是水中月镜中花,对草原的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远不如田雨辰说的做的实在。 而且与田雨辰接触多了,对田雨辰他们的想法不赞成也算理解,觉得刘华的人品实在是龌龊。 但昊既然表明刘华还有用,他便不再对此多说,提醒了句再次罢手。 “要我说,付都挨了鞭子,成了奴隶,刘华总这么着,田心里不舒服正常。换做昊你,可能会冲过去将刘揪出来一刀劈了。”强觉得对不住田雨辰,便道。 昊心里明白,却觉得田雨辰生气肯定不完全是因为刘华的,他仔细想着那天说过的话,可还是不明白田雨辰因为什么生气。 他性格里豪爽占了大部分,有些事情可以放在心里忍,有些事情却想要说清楚。 想要立时就去找田雨辰问明白,忽然又停住了。 问明白之后呢,如果真是为了刘华呢? 田对他到底是怀着什么心事? 对田雨辰他们的文化越了解,昊就觉得他田雨辰越让人捉摸不透。 他喜欢田雨辰这点是确定的,田雨辰喜欢不喜欢他呢?喜欢和辅佐,是一件事情还是可以分开的两件事情? 从田雨辰到他这个部落一直到现在,他能确定田雨辰是真的希望他成为草原的霸主,唯一的首领。可为什么呢? 他想过这个问题好几次,可是全找不到答案。 按照刘华讲述的事情里,女人希望男人成为霸主,是因为她想要仰望这样的男人,渴望得到这般男人的视线。直接点就是想和这样的男人生孩子。 但田雨辰拒绝他的接近,很明显,田雨辰不想给他生孩子。 昊想要找田雨辰的心淡了。 “刘我还有用。”昊淡淡地道。 刘华实在勾不起强和泽的多少兴趣,很快他们的话题就转变了。 田雨辰又等了两天,等到她再一次跟着士兵训练的时候,也没有等来昊、强那边的反应,她是真冷静了,心也觉得冷了。 她反复想过是不是她矫情了,草原的汉子们心大,想不到她生气这点,可是她无法说服自己。 她与昊还算是在恋爱吧,她四天没有露面,并且通过强表示了她生气了,昊竟然都不来问问,更不用说哄哄她了。 还是在恋爱期,要是真在一起了,以后…… 田雨辰心里难过起来。 她知道不能强求草原汉子浪漫的爱情,可昊不是不会浪漫的,他送给她过蜂蜜——现在蜂蜜还没有吃了,日常她的供应中也多了蜂蜜这项——也和她一起去看过花。 停了四天的锻炼再跑起来体力就不如了曾经,田雨辰却发了恨,为自己的不值。 她以为她用训练的累掩饰了自己的心情,却不知在身边人眼里,她所有的苦闷都那么明显。 这一次没有人来劝解她。 多愁善感的时候多了,就都见惯了,便是身边最亲近的,也不想再说什么了,更何况说了也得不到回应。 人总是在一次次反思中成长起来了,更是在一次次挫折之后,尤其是田雨辰这般外表全不在意,心里却十分敏感的人。 年轻和缺少阅历,看得书多却缺乏实践,也让田雨辰在审视内心之后,一点点地坚强起来。 说起来人坚强与否,真的是与生活环境息息相关。环境改造人这话永远是对的。 若干年后田雨辰想到这一天,想过若是昊当时来与她细细分说,她的未来和昊的未来可能就不是那样了。 但没有如果。 这几天田雨辰也没有全沉浸在胡思乱想中,一天中大部分时间到都是在考虑未来。骨子里她虽然是追求浪漫的,但穿越本身不就是一件浪漫的事情?穿越以后做番大事不更是浪漫的? 驻地里所有人都在忙碌。 年轻战士高强度体力训练,需要消耗大量的肉食,田雨辰和苗人古还要求大家能补充更多的蔬菜,还考虑维生素的消耗。 夏季到了,水果也成熟了,采摘也需要人里。 任何时候后勤都是不可松懈的,哪怕战士休息了。 文天一上午和大家训练,下午累得精疲力尽还要关注采摘的成果,想办法给大家准备出来更多的更丰富的吃食。 程望舒的历法也差不多确定出来了,下午也不再参加训练,看了大地大豆旺盛的生长之后,也去草原看看可有丰收的东西。 他念念不忘上个世界东北冬季可以贮存过冬的蔬菜——大白菜、大萝卜、土豆。土豆就不用说了,被苗人古和田雨辰言之凿凿地说是外来物种,大白菜和大萝卜呢,很可能能找到。 还有水稻或者小麦。 他给驻地里所有人都说过了,只要看到带穗的,只要穗里有东西的,只要是结果的一定一定要带给他样品来,要连根挖下来,还要记住地方。 程望舒不可能单独行动,他现在是田雨辰这里的“宝贝”,自然还要分派出去人保护,驻地内白日留下的人就更少了,留下的男人女人全要忙着准备吃食。 并且,雨季就要到了,最近几天已经有大雨到来,据他们上一年的经验和狼奴豹奴说,很快雨水就会连起来。 住在山洞里田雨辰他们并不惧怕大雨,再大的雨也打不透山洞,但在帐篷里就不一样了,虽然夏季火热的阳光会将淋湿的帐篷很快晒干,但是接连不断的下雨和阴天,帐篷湿透,如果遇到大风就有被挂到的时候。 那么湿重的帐篷倒了搭起来就很费力,虽然这活用不到田雨辰亲自动手。 这时候就想到了砖瓦房的好处,田雨辰再次觉得人手不够,顾此失彼。所有的一切因为秋末冬初要出现的战争显得紧迫了。 昊的人还是太少,有手艺的人更少。 民以食为天,只有食物的极大丰盛,才能追求享受。 车家豪带着的人已经从造纸转形了,开始烧制陶器,包括红砖青砖。车家豪没有与田雨辰商议,自己安排人这么搞着。 想要大规模烧制陶器青砖,就要有能持续燃烧的木材,就要有人……人,永远是不够的。如果那些士兵们不训练什么体力,这个夏天本来可以很轻松地度过的。 田雨辰这里才二百人,牛羊肉食还有昊那边供应,都如此感觉不足,昊那边可想而知。 而雨季一过,他们还有另外一项艰巨的任务,就是贮存牧草。 田雨辰还要谋划怎么能将石的部落全占领了,一时,到将之前心里的那些多愁善感全都忘记了。 昊最终也没有询问田雨辰如何生气,田雨辰也好像忘记了那天的事情般,甚至和苗人古都绝口不提。苗人古也全然忘记了般。 倒是有一天,豹奴过来说,他有一个部落的人在昊那边也是奴隶,被编到了士兵中,还被编到了昊的亲卫里。 这个亲卫就是护卫了,就好像田雨辰大帐周围五个小帐篷里的护卫,是得到大帐主人完全信任的。 田雨辰觉得她本来该高兴的,可是心里却没有怎么太高兴,只是仔细询问了人的可靠程度,并且直言不讳询问,那护卫是昊的奴隶也是亲兵,肯为她做事? 豹奴没有马上回答,好像心里也有解不开的疑惑。 田雨辰知道她正在为豹奴打开潘多拉魔盒。 在草原人的惯性思维和通用的道德观念里,奴隶就要遵守主人的命令,将自己的心和身体奉献给主人,并终生不得背叛。 豹奴没有违背田雨辰的命令,可却在要另外一个奴隶违背他的主人。 他的心里在主人与习俗道德之间左右徘徊,可能甚至想到了他自己,如果有人要他背叛他的主人呢? 第463章代金券的提议 豹奴很快就与那名奴隶搭上了,在一次全体集合在一起的比赛中。这个比赛还是田雨辰提出来的。所有士兵都参加,检验下一个多月的训练成果。 比赛中士兵们在一起拍拍肩膀说上几句话太容易和简单了,没有人会怀疑——昊想必也不会怀疑田雨辰会在他身边安插人。 田雨辰没有参加比赛,车家豪、孙政岳他们也都没有参加。就在前一天田雨辰对大家说,他们以后将是士兵的首领,是管理者,训练的目的是有自保能力。 大家很轻易就接受了,他们也没有想与草原人拼出什么体力来——难道真的要以士兵的身份站在草原人面前?不论未来如何发展,大家已经都将自己定位为管理者了。 就是都有些遗憾。他们也跟着辛辛苦苦训练了一个多月。 比赛那天,田雨辰应该鼓舞士气的,所以她站在众人面前宣布,比赛的前十名——两个排名,一个是整体的,一个是她自己这个驻地的——将成为十个小队的队长,并且有资格挑选自己的队员。 剩下的人她没有说,就是没有提及,才会让人惴惴,让人努力。 比赛是在阴天中开始,在滂沱大雨中进行。没有人宣布比赛停止,作为士兵就要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田雨辰、苗人古和昊、泽、强一起站在昊驻地大门口,驻地两侧搭了亭子,上边铺着厚厚的茅草,水滴开始从茅草中落下,很快就穿成了一串线。 “律和党都答应了,雨季结束之后带着人过来。”昊看着大雨和雨中不见的人影说道。 “很好啊,过来之后就看到你的士兵战斗力要提高一截。就几个月不见。”田雨辰恭维道。 历法已经告诉给昊了,农历的时间也已经确定了,阳历,就是田雨辰他们习惯的日历还留在他们自己的记忆里。其实与阴历也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他们心里想要个区别,想要把公元这两个字放在一个有意义的时间中。 穿越那天最好是公元元年的一月一号,可惜他们自己都记不住是哪天该怎么算。两个日历其实也麻烦,程望舒说起来的时候也只是有种念想,他们都知道,很快他们就会抛弃这种念想的,除非他们想要利用日历这个时间弄点特别的事情。 “田,下一步你打算训练什么?”泽问道。 “杀人的本事,或者还有抓活人的本事。”田雨辰道,“咱们缺人,勇敢的士兵缺,后勤劳力也缺。” 强点头道:“是缺人,但是现在草原养不了那么多人,秋季冬季部落之间的战斗抢劫,也是为了让强壮的人活下来。” “所以男人的数量远少于女人。”田雨辰点头,“但同样道理,女人多了,生的孩子也多,孩子还需要大人养育,还要牵涉到大人的精力。” “但男人不减少,孩子的出生也不会减少的。”泽纠正道。 “过了这个冬天,只要熬过这个冬天,草长起来之后,大家就都能活下去。昊已经弄来了黍的种子,明年连同大豆就可以大面积种植下去了。还有莲藕,明年我也打算再挖一座大的水塘……很多事情都需要人,还是强壮的人,有人在才有吃的。”田雨辰不为所动道。 每个草原人都想要活着,也未必就想要对手部落的人全都死掉。田雨辰相信他们留着强壮的人为奴隶,杀掉老弱病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谁不想自己部落强大呢?强大就需要有人,有人才能强大。 “我们需要给人一个战争的理由。”田雨辰继续说道。 “我们需要他们的牛羊马,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合适的?”泽问道,接着自问自答,“还有女人,再多的女人也不够用。” 田雨辰看着泽,移动了下,躲避开一处新的漏水点,“我有一个疑问。” 泽示意田雨辰继续。 田雨辰道:“大家都拥有自己的帐篷,这就已经算是私有财产了吧,为什么你们那么不愿意将财产分得那么清楚?” 三人都看着田雨辰,强先说道:“田,若是你有了自己的帐篷,一百头牛羊,还有自己的男人,你愿意你的男人再去战斗?” 田雨辰想想道:“是担心私有财产的存在让人丧失了斗志?” 强点头道:“对。草原夏季是最安全的,各个部落都不在夏季出来抢劫,遇到了也相安无事,就是因为夏季不缺少吃食。没有人愿意在不缺吃的情况下战斗,丢掉自己性命。”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见过更好的,不知道他们可以更好。冬季的饥饿对比出夏季的温饱,还有就是他们没有对未来有规划,他们根本就不考虑未来。” 田雨辰摇头道:“人总是在有追求之后,才会想要更多的东西。昊,你这边,有没有对比赛的胜利者有奖赏?” 昊侧头看着田雨辰道:“荣誉不是最高的奖励?” 田雨辰笑了,“荣誉是一方面,可除了荣誉呢?物质才是最刺激人的,最能让人为之拼命的。” 泽好奇道:“田,你给了你的人什么奖赏。” 田笑笑:“我自己都一无所有,能给的也不过是荣誉。前十名,我驻地的前十名为十夫长,可以挑选自己队员。” 昊的关注点不在这里,他继续问道:“你说你一无所有?” 田雨辰道:“当然,我驻地内所有的一切都是整个驻地的,而牛羊肉食,还是昊你给我的,帐篷也是。采集的野菜野果在驻地中都是定额分配的。我没有任何可以自由支配的财务,所以,我给不了我的士兵什么。” 昊、泽、强都沉默了。 雨点愈发大了,打在草地上很快就让草根处汪起了小河。 泽忽然说道:“你还有你的荷花池。你的大豆。” “那不能算作我自己的。最多我能有特权品尝。严格的说应该是属于昊的,我可以因为藕和大豆从昊这里得到奖赏。”田雨辰心平气和地道。 昊三人看着田雨辰的眼神都有些微妙,有些震惊。田雨辰这么平心静气地说起来,仿佛理所当然,那些宝贵的东西就是昊的。 田雨辰却好像有了启发般,转头找到苗人古的视线道:“苗人古,我想到货币的用法了。” “什么?”苗人古正专心听着,不由问道。 “我们可以在驻地内制作货币,暂时不叫货币,叫做代金券吧。就是我们可以用代金券的形式发去奖励,牛羊藕什么的都可以。奖励给有特殊贡献的,他们可以随时用代金券从我这里支取他们的奖励。”田雨辰解释道。 苗人古眼睛眨眨道:“这主意好,以……代金券的形式发下去,得到代金券的人无需自己照顾牛羊。我们也不用发行货币,货币这玩意要硬通货,不易磨损还不易被仿制的。” 说着想想又道:“甚至不用发行,只需要登记出来,他们自己记着,我们有名册记着。” 田雨辰也点头:“那之前还要统计出我们可以做出来的奖励,不能失信于人。” 两个人自顾商议,旁边昊、泽、强全听得清清楚楚,不仅听得清清楚楚,也全跟着想得差不多明白了。 田雨辰的提议分明再次强调了私有财产。 以前提到私有财产他们全都反驳,可现在就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是有财产不方便,就在于士兵们如果只想着自己的牛羊,便会无心应战。但若是以所谓代金券的形式奖励,貌似…… 苗人古受到启发,想得就深了点:“奖励也可以积攒下来,比如一只羊腿不吃掉,可以积攒成四只羊腿。然后多少只羊腿可以换成一只羊。” 田雨辰笑起来:“那要攒成多久啊,还要刺激消费的。羊腿可以换成藕什么的。藕以后肯定是特权阶层才能食用的,再就是奖励了,也是荣誉的一种。” 苗人古点点头,可然后就摇头:“奖励最忌讳的就是不平等了,那还不如没有,咱们的代金券还是货币的雏形,田雨辰,这个可不能轻易尝试。” 田雨辰寻思了下,又看看昊几人,才道:“对,若是这次比赛,胜者给了只羊腿,下次战斗,杀了一人的也还给只羊腿,未免就不公平了。在上位者最忌讳的就是不公平。这个没有掌握好平衡之前,不能轻易尝试。” 田雨辰自己提出来的,和苗人古短暂的商议了几句,就自己反对了,昊三人都是若有所思地听着,谁也没有参与进来。 苗人古叹气道:“我以前总想着当官的一天到晚有啥事情啊,啥不都是下边人做。现在才知道啥叫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一天天的,想着这还要想着那。” 田雨辰也点头道:“所以当权的才有特权。劳心者治人,治人的就要食人。劳力者治于人,治于人者就要被人食。” “对,所以,我们可以站在这里躲雨,看着士兵们在雨里拼杀——他们快回来了,我觉得第一的是豹奴。” 风雨中,远远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奋力向这边跑来。 第464章后勤也忙 士兵的比赛在昊和田雨辰来说,更接近于娱乐,对士兵却不然。草原人对荣誉的重视,是田雨辰无法想象的。 豹奴一马当先,从滂沱的大雨中冲了过来,看到雨水中豹奴矫健身影的时候,田雨辰觉得心里的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她天生就喜欢强壮的事物,包括信念。 昊当先走出亭子站在雨中,雨水瞬间淋透了他的衣服,强和泽也毫不犹豫地走出去。 真让人感动。雨水中奔跑而归的战士,迎接战士的首领。她看着昊重重地拍着豹奴的肩膀,亲手将刻着“1”的小木块送到豹奴的手中。 田雨辰抑制住心里油然而生的热情澎湃,听着苗人古凑到耳边说道:“你不激动?你的人,你的奴隶第一了。” 她当然激动了,只是冲到雨中淋雨只会让她显得很傻。 她没有昊和豹奴那样强壮的体魄,在这种时候淋雨只会有种很傻很弱的感觉。站在亭子里才最符合她的身份。 她看到豹奴向昊躬身施礼,然后又对着亭子里的自己躬身,接着放下负重在一边活动身体,丝毫没有奴隶该有的卑微和局促。 豹奴不是天生的奴隶。或者作为奴隶,他已经完全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身份,更因为他是最强壮的战士,所以不会卑躬屈膝。 田雨辰的视线不由在豹奴和昊身上逡巡。这两个同样都是草原强壮的汉子,但带给她的却是全然不同的感觉。 她信任狼奴和豹奴到可以将自己生命交付他两人负责,对昊,她也可以倾心付出所有,却没有身心完全的信任。 是权势的影响?不,是生杀大权的掌握。 她掌握了狼奴和豹奴的生杀大权,他们也认可了这一点,所以对她忠心耿耿。昊掌握了她的生杀大权,可她内心深处并不认可。 大雨中第二人跑过来了,昊同样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然后豹奴上前,和那人紧紧拥抱了下。 “豹奴不是奴隶。”田雨辰的声音被大雨敲落得七零八碎,苗人古却听到了。 “他不是别人的奴隶。他以是你的奴隶自豪。”苗人古道,接着又道:“真搞不明白这些人的心思,做个奴隶有什么骄傲自豪的。” 田雨辰也不明白,所以她无言以对。 但苗人古马上就自己给出了答案:“就是忠诚的想法吧,知遇之恩啥的,或者还因为你是个女人,女孩。” 苗人古纠正了下,“就产生了保护欲望。我真他么的是心理专家了——就你这种,表面看着弱小,内心却强大不服输的,真能激起人的保护欲。尤其是狼奴豹奴这种的,我就没有见过比他们更忠心的。” 田雨辰的心里再涌出自豪来。 “你别得意,小心他们以下犯上。”苗人古不怀好意地道。 田雨辰侧目,“想啥呢你?” 苗人古嘿嘿笑着,“据说古罗马帝国,奴隶要负责满足主人,尤其是女主人。” 田雨辰白了苗人古一眼。 “这里也一样,昊不在意你有几个男人,只要你的眼睛在他身上。”苗人古接着道。 田雨辰诧异了下,“你研究了?” 苗人古得意地道:“还用得着特意研究?你当昊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思?还这么放心地咱俩在一起,就是晚上睡一个帐篷也没有过任何异议。换做另外一个人,咱们那时候的人,还不得找我拼命?” 当局者迷。田雨辰自己和苗人古行得正坐得端,压根就没有想过这些,听闻不由一怔。 “他们,”苗人古将下巴往昊那边扬扬,“以自己的女人爱慕者众多为荣。要是你没有几个追求者,估计昊也不会高看你几眼的。” 田雨辰恍然明白,稍微一想,也知道苗人古说得没有错。 “嘿嘿,所以他们把自己女人的儿子都当做自己的儿子。”苗人古耸耸肩,“分不清嘛。” 说话间,又有好几人跑了过来,无一例外的,豹奴都上前拥抱。田雨辰仔细看着,却无法从中间看出豹奴对哪个人有所不同。 “真得好好琢磨代金券了,能等价交换什么,怎么发放。”苗人古叹息一声,“这种经济专家掌握的东西,我这脑袋不够用了,你估计也比我强不到哪里去。” 田雨辰看苗人古一眼道:“什么都自己做要累死了,要昊想办法去。” “昊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这是经商,是经济,不是打仗。”苗人古摇头道。 “他自己不懂,可以抢个懂的人来。集市那里肯定有懂的。”田雨辰道。 “我说,你现在说起来抢怎么一副理所应当的。”苗人古惋惜地道,“就这么堕落了?” “是,就这么堕落了。”田雨辰不为所动道,“人学好不容易,学坏还不轻松?做坏人是舒服。” 他们在雨中没有等候多久,从豹奴跑回来之后也就是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大家就都跑了回来,在大雨中列队站好。 接下来是射箭,在雨中。 没有人因为大雨提出异议,一切都理所当然,田雨辰再一次感受到了草原人对命令的服从,对权威的服从。 如果狼奴也参加了比赛,肯定会囊括第一第二的。 泽站在田雨辰身边,不无深意地道:“昊将他最强壮的两个奴隶都给了你。” 田雨辰承认这点。虽然有她的训练,但狼奴和豹奴是最强壮这点无疑是事实。 射箭比赛开始不久,大雨忽然停下来,雨过天晴,天边出现一道弯弯的彩虹。比赛中的汉子们欢呼起来,扒下浸湿的衣服,几乎赤身裸体。 “据说古希腊运动会之所以不让女人参加,就是参加运动会的男人们必须一丝不挂。”苗人古坏笑地对田雨辰道:“看到这么多赤果果的美男,有何感想?” “审美疲劳。”田雨辰不假思索道。 “哈哈,”苗人古被逗笑了,“不是该拔不出眼睛了么?” 田雨辰摇摇头,“怎么可能?不是所有的都是我的菜。要是一群女人在你面前也这样,你会兴奋么?” 苗人古想了想,耸耸肩,“不知道,我还没有见过纯粹的裸体。” 话题在向诡异的方向发展,二人及时打住了。 昊和泽、强一般兴奋,也一般扒下了湿透了的衣服,只是忽然回头,不见了田雨辰和苗人古。 昊皱皱眉,四下环顾,前一刻田雨辰还在亭子内,稍一没注意,人就不见了。 田雨辰已经回到自己驻地了。 大雨之后的草原,格外翠色欲滴,田雨辰的心情也无比舒畅起来,就是看到帐篷内积了水,有些郁闷。 “这大雨。”文天一赤着脚走过来,“你帐篷里的东西都垫上了,你这里地势最高,你没看厕所呢,简直了。” 田雨辰很好的心情再回落了点。 “咱们缺人,缺人才。”田雨辰对苗人古道,“各种方面的人才都缺,建筑的设计的手工业的。” “抢啊,让昊抢去。”苗人古用刚才田雨辰的话回敬她。 “远水解不了近渴。”田雨辰叹口气四下看看,没有找到可以坐着的地方。 “抢回来人才没有人做事也不行。这衣食住行的,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你们这些做老爷的张张嘴就可以了,我们这些干活的就要跑断腿累死。”文天一虽然是抱怨,却也美滋滋的。 他上任才一月有余,激情还没有磨灭,尤其是盛夏,草原里可以吃的东西应有尽有,怎么也吃不完,他唯一犯愁的就是怎么才能将水果蔬菜都保存下来。 “我要车家豪烧缸了,等烧出来缸就能腌咸菜,我还想酿果酒,做水果罐头。”文天一兴奋道。 “酿果酒好啊,你会酿?”苗人古问道。 “不会,反正水果也吃不完,和程望舒一起琢磨。我主要想做水果罐头,能留到冬天那种。”文天一道。 “没有密封不可能保存那么久。”就是不懂也能猜出来。 “可以密封,我和程望舒车家豪都研究过了,还有咱们的木匠。他可以做出来木桶,严丝合缝不漏水的——田雨辰的浴桶不就是? 罐头都是煮开了,加上蜂蜜,浓度大点,然后趁着热直接密封在木桶里。这天太热,不好保存,我合计着是不是在山里挖个山洞啥的。” 文天一兴致勃勃地对田雨辰道:“就是挖山洞要人手,我的人不够,得你的士兵。” 田雨辰和苗人古对视一眼,都有些兴奋。 “蜂蜜够吗?你打算做多少桶水果?”田雨辰已经计划起来了。 “咱们木匠不够,把昊的木匠也要来。”苗人古道。 “那怎么行,以后箭矢消耗肯定大,现在木匠都在忙着做弩和箭。”田雨辰反对道。 苗人古愁了起来,“罐头啊那是,还有咸菜。” “那就算通过了,你们一会再烦。现在主要的是找从哪里挖好,我一点都不懂。”文天一道。 “我也不懂,马上就要挖山?”田雨辰问道。 “不用,我问了,现在不急着,上秋前水果足够足够的,现在敞开肚皮吃就可以。”文天一可惜地道,“可惜这些野人不怎么 第465章为憧憬准备 “他们就喜欢吃肉。”苗人古接了句道,“等到冬天就喜欢了。这个罐头可要做定了,山洞也得挖,还要深挖,最好等到明年咱们能有个冰窖。” “冰窖是啥玩意?”文天一不怎么看小说,对这名字还是第一次听到。 “存冰块用的地窖。”苗人古解释道,“挖个大的地窖,在冬天把冰块都码进去,门口封住了。大夏天的冰块取出来想要干啥就干啥,还可以当做冰箱,咱们夏天打猎吃不完的东西都能放里边保存,秋季还能贮存水果。” “打猎吃不完就不用想了,贮存水果,这方法好。”田雨辰和文天一都兴奋起来。 “这是第二件事情了,这件事情可以全权交给昊,他们当地人比我们会安排。”苗人古道。 “交给强。他不是也管着昊的后勤?”田雨辰乜斜着苗人古。 “噢,对啊,一哥,你和强说就好,就说田雨辰吩咐你的。哈哈,强不敢不答应的,正好还不用昊的士兵了。”苗人古反应过来。 “强那边上千人呢,能忙过来?”问题疑惑道。 “你笨啊,他那边上千人,抽出来几十人根本就不算什么。再说他们那边可没有我们这边压榨人狠,一哥,你就放心地找强。” 文天一闻言兴奋道:“我明天就去,今晚先把要做的事情就计划出来。” 文天一兴冲冲地离开了,苗人古和田雨辰在帐篷外找了块木头,垫了羊皮坐下。苗人古满是憧憬道:“看来我们离腐败不远了。特权啊特权,我喜欢你。” “你连个女人都还没有。”田雨辰泼冷水道,“要不要我指给你一个?” “指?呵呵。”苗人古嘲讽道,“还是给你自己指个男人吧,省得成天这么阴阳怪气的。” 两个人互相冷嘲热讽了会,谁也没有把谁的话放在心上。 能做罐头酿果酒是好事,到时候代金券的内容又多了一笔,就是代金券代的到底价值几许,两人心里全摸不到门。 “果酒罐头做好了,就不能随意给下边吃了。”苗人古沉吟着道,“得归到奢舍品类。” “得看能做出来多少。”田雨辰叹息道,“在山里掏个山洞地窖不容易吧。” “肯定不容易。”苗人古肯定道,“小了不管用,大了得防止塌方什么的。山里石头多吧还。让他们弄去吧。” “得找个以后能长久立足的地方。”田雨辰自言自语道。 “你打算定居了?”苗人古倒是不意外,他自己也有这个想法。 “定居不好么,我们也不放牧,草原景色千篇一律,我都要看腻了。帐篷住得我也够够的了。对了,车家豪能把玻璃也弄出来吧,据说这玩意配方更简单,就沙子什么的。” 苗人古悠悠道:“沙子什么的,你说得倒是简单。谁不想定居呢,住在亭台楼阁之内。不过草原统一之前你最好消了这个念头。饱暖思淫欲,这个淫欲不是指男女方面的愿望,万恶淫为首也一样,指的是人的欲念。 享乐就是欲念的一种。要是江山都还没有打下来就想着享受,你等着被推翻再踏上一只脚吧。” 田雨辰耸耸肩:“我就是想想,我最多敢有个马桶夜里用,还不敢怎么用。” 苗人古也笑了。他知道田雨辰就是说说,就是期盼。真不会先想着享乐的。 “不过计划着也好。”苗人古安慰着田雨辰,“这个定都也不是今天说明天就定下来的,总要选址啊,准备啥的。我记得古人建都一建就都是几十年。” “我哪里有几十年可等。”田雨辰下意识回答道。 “你才十七,怎么没有几十年。”苗人古反驳道。 “那就慢慢谋划吧,地址、设计图纸、材料。要有青石,还要有砖瓦,木头,玻璃,室内的装饰。我不等着定都了,想自己修个小园子好了。”田雨辰自娱自乐道,“也不要什么三进三出的,也不要楼房,只要能住得安稳些。下雨不用站在外边等室内的水流出来干了。” 苗人古笑了,“要求真不高。” 两个人在这里自说自话,自己娱乐自己,说着憧憬和希望,心情慢慢地平静下来。 生活不能太急躁了,罗马也不是一天建立起来的。 比赛的结果出来了,豹奴果然全科第一,体能和射箭上。第二的也是田雨辰这边的人,前十中有四个这边的。 在比例上就超过了昊那边,可见昊当初将人送过来,确实是送过来的优秀的士兵多。这个认知让田雨辰心情又舒畅起来。 豹奴成为田雨辰第一个百夫长。 十夫长、百夫长、千夫长、万夫长,这四个名字好听,对草原人来说也更直观,更直接说明对权利的定位。 豹奴以后会成为千夫长、万夫长的,狼奴也是。 在确认豹奴百夫长以后,田雨辰给狼奴也正式确定了职位:警卫长。 警卫和护卫一字之差,田雨辰认为意义完全不同,仿佛警卫长更威风凛凛更私人一些。至于真是不是如此她不知道,没有字典和百度可以查。 狼奴和豹奴皆大欢喜。 十夫长也确定了。田雨辰让十个十夫长先自己挑选麾下九人,剩下的才归到狼奴哪里。对十夫长来说,是对他们的承诺和信任,在狼奴那里,并不认为挑剩下的归他有何不妥。 狼奴是教官,他手下还有调|教不出来的? 田雨辰以为自己的安全有狼奴就好,真迫不得已,狼奴带着她跑就可以。 当然还有苗人古要操心,她那些同学要操心。 “等第一场战斗结束,我要昊给你也挑两个奴隶,其他人也都挑上几个。”田雨辰郑重其事对苗人古道。 “终于想起我了?”苗人古半是玩笑半认真地道,“我要狼奴给我挑。” 田雨辰的木块里又加上了一个未办事宜,给苗人古找奴隶。 田雨辰将后勤都推给了文天一和程望舒,有需要找到她的时候,她才仔细问了参与进去。自己的时间就用到了构想秋季会出现的战争中。 怎么利用现有的士兵,尽可能地减少损伤,杀灭活捉更多对手。怎么完全灭掉石的部落。 她详细和昊讨论了石这个人,还有他部落的成员组成,试图从内部首先瓦解。 任何一个部落都不可能完全固若金汤,就看内部人员的弱点有没有被发现。 石的部落更大,人员更多,分配构成就会更容易出现矛盾。在讨论这些寻求对手内部矛盾的过程中,昊逐渐认识到他将来部落里也会出现的矛盾。 现在就存在。 律、党包括树这样的人既是他的部下也是他们部下的首领,论才干未必就比他低多少。以往他们之间的地位是平等的,就是昊做了这个大部落的首领,因为杀了陷害鹰的牛,在他们中才享有威信。 受人尊敬是实力和地位的表现,草原人尊重强者。但时间久了,任何尊敬都会淡的,尤其在战争之前,生死存亡中会淡化尊敬。 如果这其中还有人要做昊也想做的事情,昊以往的不足就会被夸大出来。 泽、强都陆续参加到这种讨论中。不单单是对石部落的分析,还有对集市的。有时候因为重新得到的一个情报,前一天的分析就会被推翻,换个新的想法。 这中间田雨辰绝口不提刘华,确切地说从上一次事件发生之后,田雨辰就像将刘华整个人忘记了般。 她开口要过刘华一次,就在当场,被昊拒绝了之后,就没有再开口。 而在讨论的过程中,田雨辰也从豹奴的眼线里得知,昊在她离去之后,还与刘华做过同样类似的讨论。 田雨辰没有表示出不满。 站在昊的立场上他做得没有错误。站在她的立场上,她不满也没有用。 这是一场博弈,看在昊的心里,她和刘华之间究竟谁的分量更重。 她当然会重一点。但是田雨辰要的不是重一点。 每天晚上回到自己驻地,她先会询问狼奴和豹奴士兵训练的状况,看看有没有可以增减的。 在她提出来要活捉对手的时候,豹奴和狼奴都提到了套圈,用绳套套取对手。草原汉子多少都掌握这种技能,在遇到野马想要捕获的时候——为了得到优质的种马,不劳而获小马驹等等。其中的高手也可以将这种技能用到对待人的身上。 狼奴在这方面要优胜于豹奴,士兵里还有几人也格外擅长。 苗人古还提出了另外一个战法,这是在警匪片里看到的,本来是用在捕捉狼狗上——几个人拿着金属制作的套圈,圈和手握的长长的手柄都是金属制品,两三个人套在对手脖子上一勒,就是再大的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苗人古记忆尤甚的原因就是这种被匪徒用在捉拿警察身上了,最后在这种卑鄙手段之下被抓住的不忿,很难完全从记忆中抹去。 狼奴和豹奴认真地听了,之后几天,在田雨辰他们都忘记了的时候,狼奴和豹奴成功地制作出来苗人古所说的抓人的套圈。 第466章雨季结束 大约有三米多长的木杆,牛筋做成的套圈和木杆穿透在一起,苗人古使劲勒一下,半分松弛都没有。 “每一个草原人都是一个熟练的手工艺制造者。”苗人古断言了之后接着道,“有这个东西,有些人就不一定要杀了,也不会受伤。” 提到受伤,田雨辰和苗人古都叹口气。小伤没有什么的——付佳瑶挨了二十鞭子也好好地恢复了,但要是大的伤口就不好说了。 “你说当时怎么就咱们一个班的在平台上,要是还有几个大人,说不定……” 田雨辰还没有惋惜完,就被苗人古拦住了,“打住,就刘华那么一个大人就差点把我们都折腾死,你以为再来的大人都好人啊。” 田雨辰耸耸肩,“地位改变人,环境改变人,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心理阴暗的。” 这是个没有任何建设性的话题,刚开个头就断掉。 田雨辰和苗人古还提出了团体配合杀敌的概念。他们是要伏击石的人,伏击自然要以多胜少了。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明白吧。”田雨辰道。 狼奴和豹奴都点头。 苗人古就道:“咱们目的主要是人,马也有用,但没有人有用。这就讲究一个配合了,怎么能做到我们自己一点损伤都没有,还能抓住对方的人。” 田雨辰和苗人古提出活捉的概念和团体配合之后,就不再管了。术业有专攻,狼奴和豹奴经验丰富着呢。 很快,方法也传到了昊那边。 “匈奴当时能打到罗马那边不是没有原因的,就是因为匈奴人懂得战术配合。而白种人,当时推崇的是骑士精神,讲究的是单兵作战。”苗人古得意之余,开始和田雨辰吹嘘。 “你确定骑士精神那时候就有了?”田雨辰怀疑道。 “成吉思汗时代,在我们是元朝,哪年?四五百年之前吧,骑士精神出现不对?”苗人古虽然心里也狐疑,说起来却一本正经,表面完全看不出来。 “你们说什么骑士精神?”车家豪走过来,听到后边一句问道。 “车大班长过来了啊,快请坐。”苗人古叫道,“你那个缸烧成了?” “烧成什么?”车家豪提起来就烦,“成天下雨的,柴干点就湿,得做个大窑才行。” 田雨辰安慰道:“哪能那么容易成,不着急。” 车家豪道:“我也知道不着急——你们刚说什么骑士精神?” 田雨辰道:“说是黄种人早就知道了战术配合,白种人注重个人的骑士精神。这么个话。” 车家豪点头哦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左右看看,低声道:“要打仗了吗?” 田雨辰又是练兵又是骑士精神的,想不往打仗那边考虑也不现实。 “早晚得打,未雨绸缪。”和车家豪田雨辰也不会说实话,再说八字没有一撇呢,说了实话徒让人心急。 车家豪也不甚关心打仗的事情,问道:“学堂还开不开了?” 提起学堂,田雨辰和苗人古都不由再叹口气,现在人手都那么紧张了,哪里有人有心思学习。 “我没事的时候想,田雨辰你是不是打算培养一批知识分子,以后充当管理层用,记账,交易什么的?”车家豪问道。 田雨辰点点头,她是有这个想法,还想将人培养成城主什么的呢。现在也知道她想多了。她自己都不是管理者的材料,还培养出管理者? “那就从小孩子教起。十五六岁半大不大的,在草原上都当成年人用了。”车家豪建议道,“等过了秋天,将五六岁的小孩子都集中过来,人小也好教。还有要是打起来,小孩子也别杀了,都给学堂吧,高琳琳、刘婷她们平时也没有啥事,有草原女人帮着看着,就当做孤儿院吧。” 田雨辰和苗人古都心有戚戚。苗人古道:“车班长,打仗这事,咱么只能随波逐流。” 车家豪点头道:“这我懂,都是没有办法的。咱们不动手,也有别人动手。这里不是咱们那时候。放心,大家都想得开。只要我们自己不用亲自动手就行。” “我过来有事的,差点忘了。你上次不是说咱们附近有煤矿的吗?”车家豪又道。 “你找到了?”田雨辰惊喜道。 “没——我有那个本事?”车家豪摇头道,“是大家聊天的时候说起煤矿,刘婷说她家一个亲戚就在煤矿里上班,知道还是因为煤矿塌方差点被埋里面。说就离咱们不远,有个露天煤矿,当时叫做西露天矿。” 看着田雨辰和苗人古立刻被吸引住了,车家豪接着道:“刘婷没有去过,但是听她家长说过,开车也就不到半天。” 车家豪说了个地名,他们都很熟悉,“我打算找时间过去看看,说是露天矿,说不定地面上就能找到煤。” 苗人古立刻反对道:“不行,当地人都没有发现,你上哪里找去。绝对不行。” 田雨辰也道:“你一个人肯定不行,走就要带着几十人。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等冬天,让昊将煤的特点传出去,说不定哪个牧民看过。” 苗人古也道:“对,煤要是不自己燃烧起来,估计也没有那个牧民好奇烧它玩。不差这一刻,咱们去年没有缸不也活过来了?” 车家豪本来也就只是说说,闻言也就顺水推舟道:“那就不去。” 田雨辰和苗人古生怕车家豪搪塞他们,又千叮咛万叮嘱了好一会,直到车家豪就差发誓了,才算了解。 每天小木块上都会多些内容,有的迫在眉睫,有的却只是一个点子。 时间在急速流逝,对即将到来的战争,不论田雨辰还是苗人古,都心有惴惴。与之相反,不论是昊、泽还是狼奴豹奴,都很是安然。 他们经历过的战斗太多了,早已经能心平气和地面对战斗,尤其还准备了这么许久。 雨季就如突然来临般,又突然结束,天气还是持续的炎热。在雨季结束后,他们迎接来两件重要的事情。 大豆顺利结荚,结出了毛豆。 律、当、树还有其他分出去的首领都带着自己的精锐过来了。 田雨辰本来不欲出席这种高层之间的迎接仪式,但是昊将泽都派来了请她,她也只能带着苗人古和狼奴一起过去。 昊帐篷前最大的空地上已经摆上了羊毛毡子,十几人在旁边兴奋地谈天说地,见到田雨辰过来,律先打了一个长长的口哨。 “田,过了一个春天和夏天,你看起来更健壮了。”律毫不掩饰放肆的视线,上上下下打量着田雨辰。 田雨辰毫不在意,笑着也打着招呼:“好久不见了。” “田,这次我得到了一张虎皮,拿它来和你换付,如何?”律还是惦记着付佳瑶,遇到田雨辰立刻就开口道。 手下人过来打开虎皮。这张虎皮极为完整,连眉眼胡须处都在,即便只有一张皮还是栩栩如生,尽显生前威严。 “为了这张完整的虎皮,我煞费苦心,连箭都没有舍得放。”律得意地道。 “下陷阱了?”党摩挲着虎皮道:“这皮扒得如此完整,肯定是陷阱了,饿了两天。” 律大笑道:“不错。我得到了它的踪迹,挖了好大一个陷阱给它,害我折损了八个奴隶。” “值得值得,这么上佳的毛皮,就是八十个奴隶都值得。”党哈哈大笑,其他人也都围着虎的毛皮,赞不绝口。 田雨辰瞄了一眼狼奴,狼奴面无表情,尽职尽责地站在田雨辰身后,田雨辰不知道狼奴会怎么想。要不要解除了狼奴奴隶的身份?田雨辰想了下就否定了。还不到时候。 “怎么样,田,这个换你的付,可以了吧。”律得意地看着田雨辰。 “不好意思,付佳瑶现在不是我的奴隶。”田雨辰笑着解释道,“前些日子她犯了错,我将她贬为奴隶了,正好她对强也情投意合,就送给强了。” “送给强了!”律惊叹了下,“付喜欢老头子吗?” 田雨辰笑笑,“这么漂亮的毛皮,注定与我无缘了。” 律眼珠转转,“田喜欢,自然就是田的了。”说着示意身边人将虎皮卷起来,送到田身前。 田雨辰吃了一惊:“如何要送我?” “你喜欢。”律理直气壮道,接着挨着田雨辰,小声道:“你让我睡一夜也好。” 田雨辰眼皮子都没有落下,还是维持着笑容道:“还没有喝酒就说醉话了。” 说了这句,田雨辰就走向宴会的座位,一路上还和所有人都打着招呼。 田雨辰没有吩咐,狼奴自然也不会收下虎皮,跟在田雨辰的身后。苗人古笑嘻嘻地和律打着招呼,然后也跟到田雨辰身后。 律若有所思地看着田雨辰,也跟过去,就坐在田雨辰身边。 宴会照例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角力的战士换着花样,然后就是女人们的载歌载舞。千篇一律田雨辰都看得够了,这些男人们却还是乐此不疲,点评着角力人的优劣,女人们的胸脯和屁股。 田雨辰这话听得不多,脸皮却早就练厚了——她前一阵看着一群男人光屁股也都面无表情,这几句话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第467章情愿她死 苗人古照例和狼奴跪坐在她身后,基本上不言不语的,倒是将在座众人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荤话么,听得多了也都有免疫力了,苗人古在理论上也算是身经百战了——和草原男人混时间久了,不会说也天天听不是么? 酒过三巡,强过来了,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付佳瑶。田雨辰先没有注意,苗人古在后边推推她,然后示意她看过去,田雨辰的脸色不由沉下去。 她几乎立刻就明白强的意思。 上次她借口到强那里找付佳瑶的麻烦,知道付佳瑶日子并不好过之后,田雨辰着实有些后悔,觉得犯不着仗势欺人。付佳瑶已经为她的做法付出了代价,真正害人的刘华还逍遥法外。 从那时候起,田雨辰就再没有找过付佳瑶的麻烦,仿佛将她忘记了般。事实是,豹奴还是很有办法的,在强那边竟然也找到了一个人,每隔几天都会有零零碎碎的强的事情报过来。 其中自然有强怎么对待付佳瑶的。田雨辰也确信了,付佳瑶过得着实不少。 但路都是自己走的不是,田雨辰一点也不同情她。 顺着苗人古的示意,田雨辰看着付佳瑶低头跟在强的身后,承受了几乎所有的视线。 律这些人在某些时候说话还是有分寸的,没有上来就调笑付佳瑶,看到了就好像没有看到一般,只和强打着招呼,熟悉地聊着。 强坐在昊的另一侧,坐下之后就吩咐付佳瑶给大家倒酒。 付佳瑶含羞带怯,尤其是看到田雨辰安坐时候,端着酒罐的手都在颤抖。 她的身体在硕大的酒罐对比之下就显得单薄了,这些时间心理和身体饱受摧残,再加上本来就偏瘦的体质,让她看起来弱不禁风。 田雨辰以为大家的视线会在付佳瑶身上没完没了,大家却就是看了几眼就丢到一边,就是律都没有多瞧几眼,更没有说上手什么的。 付佳瑶倒了酒,就跪坐在强的身后,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强却不放过她,隔不了多久,就指定她坐到律的身边伺候着。 律就坐在田雨辰的身边,从坐下之后就规规矩矩的,也没有强迫田雨辰和他一起喝酒来着。付佳瑶坐在律身边,和田雨辰其实就隔着一个人。 “做给你看的。”苗人古凑上前对田雨辰小声道。 “和我无关。”田雨辰面无表情,心里不舒服也知道这不舒服来得不对。 付佳瑶是强的奴隶了,不论强怎么指使,都和她无关。再说了,强这么做就是在磋磨付佳瑶,就算给田雨辰看,也是为了让她开心。 可田雨辰还是不开心。 心底隐隐觉得,付佳瑶怎么也是他们一起穿越过来的,就是真是奴隶了,也不该被这些草原人磋磨。 大约看田雨辰不是很高兴,或者付佳瑶也坐在律的身后了,强没有再要付佳瑶做什么。 宴会继续进行,角力忽然一变,变成了两个汉子比试俯卧撑,现场计数声叫好声混成一片。 律神色略微吃惊,转头对田雨辰说了宴会开始后第一句正经话:“怎么,他们都会数数了?” 田雨辰笑道:“平时听得多了,也就会了。” 说来让车家豪孙政岳他们和草原人一起训练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数数这种技能点亮得很快。 不论是俯卧撑还是引体向上,都需要计数的,听得多了,自然就记住了,也会说了。 “岂不是所有人都会了?”律还是奇怪着道。 “也不算所有人。其实数数很简单的。”田雨辰道,这时场上的两人已经分出了胜负,那得胜的人却还在做着,大家跟着数数的声音愈加整齐。 律有些不高兴。他都不会,怎么士兵都会了。 “田,你答应过给我人帮忙的。”律想起来了。 田雨辰笑着道:“好说,等到你有时间了,我也帮你将人教会了。” 这时做俯卧撑的人终于停下来,站起来挥着双臂,显示出游刃有余。 昊吩咐奖励胜利者一只烤全羊,所有的娱乐节目全都到此为止,大家都欢呼着下去。 “我的士兵如何?这还不是最强壮的。”昊得意洋洋地显摆着,“我的士兵现在每天都要进行训练,五公里负重跑。” 昊开始和众人科普士兵的训练,都是体能的,战术问题一句不说。 众人七嘴八舌询问起来,昊就将田雨辰推出来,说这些都是田雨辰想出来的点子,士兵们试验了,效果还真不错,大家又锻炼了,还比赛了,还觉得有意思。 田雨辰就笑着解释着这些锻炼的原理,对身体有什么好处,对士气有何鼓舞,在众人面前大大地露了一次脸。 她说着高兴,就完全忘记了付佳瑶,没有注意到付佳瑶看着她阴沉怨毒的眼神。 宴会持续了整个一个下午外加一个晚上,篝火燃起来的时候,田雨辰提前告辞,和苗人古、狼奴一起离开。 “付昨晚呆在律的帐篷里了。”一大早豹奴就得到消息,先告诉了苗人古,苗人古自然转身就与田雨辰说了,“这叫什么事?” 虽然是报复了,可苗人古的心里也没有开心。“我情愿她死了。” 田雨辰沉默了一会,将自己头发梳理整齐了道:“你情愿,也要看她情愿。我们现在可没有权利决定她的生死。”说完又补充道,“虽然以前也没有。” “我不想说大道理。总觉得我们的人只能被我们自己欺负。”苗人古坐在田雨辰的帐篷里,不那么高兴地道。 “谁也没有欺负她,她不愿意可以自己寻死。”田雨辰冷漠地道。 “我就是恨她不寻死。”说完苗人古也摇摇头,“人寻不寻死的和我也没有关系,就是……我也说不好,就是不高兴。” 苗人古很是烦躁,这种感觉说不清,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可能,还有就是恨,恨她给他们丢人。 “人各有命,也人各有志。你要真不开心不想要她活了,我就想个办法。”田雨辰对苗人古道。 话才说完,就听到外边护卫的声音,跟着是车家豪的声音,两人都住了口,护卫过来通报,田雨辰摆手,车家豪走进来。 车家豪好像一夜没有睡,眼睛有些浮肿,周围黑了一圈,见到田雨辰后急匆匆道:“田雨辰,昨晚上付佳瑶被留律那里了,你知道不?” 田雨辰很是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车家豪有些怒意道:“你昨晚上就知道了是不是?” 田雨辰摇摇头,“我昨天回来的时候,付佳瑶是在律身边伺候着——” “你说啥?你说她在律身边伺候?”车家豪眼睛发红。 “车班长,你坐着说,昨天我也在那里,付佳瑶也没有不愿意。”苗人古拉着车家豪要他坐下。 车家豪手一甩,甩开苗人古,看着田雨辰怒道:“她怎么能不愿意?她现在是奴隶。” 田雨辰看着车家豪,慢悠悠地道:“她现在不是我的奴隶。” “你把她送给强——”车家豪低声吼道。 “她喜欢强。”田雨辰不在意道。 “你胡说,她怎么会喜欢一个老头?”车家豪怒道。 “她说过,将李雨薇送给刘华是为了李雨薇想,将心比心,我觉得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在我这里做奴隶,时时刻刻看到以前的同学,原本身份地位是一样的,现在一边是云端,一边是脚下,肯定不会舒服。 再说了,之前她天天下午都和强在一起,有时候天黑了才回来。如果不喜欢强,会那样?”田雨辰耸耸肩,慢条斯理道。 车家豪被噎住了,瞪着眼睛看着田雨辰,田雨辰也同样回视着车家豪。车家豪终于败下阵来:“可强不是真喜欢她,草原人都不把女人奴隶当人看。付佳瑶已经很悲惨了,强能把她送给律,根本不会对她好的。” 田雨辰想想道:“不一定吧。你怎么知道付佳瑶昨晚陪了律?” 车家豪道:“昊那边所有人都知道了,早晨给这里送吃食的时候就和文天一说了。” 田雨辰看一眼苗人古,看来那边根本就没有想隐瞒这种事。 “我听文天一说,那边人都急着想要尝尝……”车家豪住了嘴,显然那话并不好听。 田雨辰知道是什么意思。从到这边来,她就要求昊答应他们的人不许动自己这边的女人。昊确实答应了。 这都多半年了,汉子们看着她们这几个女人,难免不想入非非,忽然有人可以动了——付佳瑶是强的奴隶的时候,这些人已经蠢蠢欲动了,却因为强看得紧,或者是不允许而动不了。 现在强将人送到律的帐篷里,难免以后还会送到别人的帐篷里,就算普通的草原人动不了她,也不妨碍津津乐道的传播。更何况草原汉子们拿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在意。 车家豪难过,不是忘了付佳瑶犯下的恶性,是因为心底还是当付佳瑶是他们的同学。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曾经是同学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但李雨薇也是他们的同学,也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第468章再做教师 这是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交流。 车家豪不可能逼着田雨辰要回来付佳瑶。也不能逼着田雨辰要强善待付佳瑶。冷静下来后也知道他冲动了。 这件事情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驻地里,驻地里的人就是知道了,也没有人敢在他们面前提起。 早晨的训练依旧,但车家豪他们几人实际不怎么参加训练了,每天坚持的只有孙政岳、郑艾丛和仇朴任。 田雨辰一大早则就被昊派人请过去,连早饭都没有来得及吃。 “律、党和树带过来的人都参加训练了,昨天你走之后,律还提到了数数文字,说要你亲自教。”昊吩咐人端来田雨辰习惯的日常早餐后说道。 “付佳瑶不是跟了律了?她教不是一样?”田雨辰脱口而出。 “你让一个奴隶做律的师傅?”昊不满地对田雨辰道。 田雨辰扬扬眉毛,“算不得师傅,就是教着认几个字而已。” “一早律就把付送回去了。”昊道。 “啊?”田雨辰吃了已经,“怎么?” “你以为什么?”昊看着田雨辰道,“以前律是对付有意思,可现在付是强的奴隶,强知道律对付这样的女人念念不忘,所以送给他睡一晚。至于付现在就是奴隶,只能听强的。没有资格教律什么。” 田雨辰听得似懂非懂,想了一会才明白。 “教数数也不难,也不用非得我,我们那边还有人闲着,安排一个过来。”田雨辰点点头道。 “你还是没有明白。你得亲自来教,不但律,这次过来的所有人都得你来教。”昊看着田雨辰,认真地说道。 “为什么?”田雨辰是真的诧异了。 “他们什么地位?随便拉出来个人就教得了他们?再就是我需要他们听从。除了你,我不知道你们那里谁还有这个本事。”昊说得更直接了。 “开玩笑,他们听从我?你觉得有可能?”田雨辰端着羊奶吃惊了会,才喝下去。 “我都听你的。”昊待田雨辰喝完羊奶,慢悠悠地来一句。 田雨辰有点发怔。昊听她的了?她怎么不知道。不过她不会在这种问题上较真。 她真是成熟了。若是以前她一定会反复询问确定的,现在,她只会耸耸肩,还是在心里那种。 “行,教数数也不难。”田雨辰一口答应下来,心里琢磨着,正好可以了解一下这些头领们。忽然心中一动,昊这是在用自己拴着律这些人了? 她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充分了解的。 一个不知道来自什么地方的女孩,看着柔弱,却掌握他们不了解的知识,说出很多很有见解的内容,对他们还大方得体,不骄不躁,关键也不会为了什么轻易折服。 这样的女人才最是让男人动心,渴望被征服。 可惜,田雨辰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这些头领们要是上个世界的霸道总裁,她可能还会迷醉。这个世界的,要啥啥没有,除了一身的腱子肉。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腱子肉,狼奴豹奴都有。 对心里最后出现的话,田雨辰自己也感觉有点过分了。 在这个世界待久了,脸皮真是被锻炼得可以了。 田雨辰无需备课,给律这些人讲课,对她来说玩一样。 律、党、树十几人也伸着懒腰聚集了,对田雨辰亲自授课,做他们的老师都非常期待。 “田,我们学不会数数,你会不会抽我们鞭子?”党大声问道,周围一圈哄笑。 “不会。”田雨辰笑眯眯的一本正经,“我的课时安排都是定好的,学不会我也不会再教一遍。诸位的时间都很宝贵,想必也不会把时间就浪费在数数认字这么简单的事情上。” 田雨辰简单地吹捧了下,律这些人果然笑哈哈起来。 “我怀疑田不会用鞭子。”党最后又说了句。 田雨辰很奇怪,过后和狼奴说起这些,问狼奴党是什么意思。狼奴道,学不会抽鞭子很正常,党应该没有额外的意思。 昊跟着大家凑在一起再学习了一遍。 昊给田雨辰准备了一个大的木板,还有替换的。田雨辰看着木板的时候觉得应该有黑板这种东西了,只是粉笔还是个问题。 每一点小事上都凸显着不方便。 田雨辰的教学还是有她自己的风格。成年人学习东西,理解是最重要的,其次才是记忆。 她仍然是在木板上对应地写出了九个阿拉伯数字,写到10的时候,不由看一眼昊。她犹记得冬天雪地里那个傍晚,她在雪地里教会了昊数字,虽然没有发音。 昊也正看着田雨辰,眼神温柔,显然也记起了那时候一幕。两个人眼神交错了一次,田雨辰就没有再看着昊,而是认认真真地教课。 数字很简单也很复杂,只要记住简单的九个数字,就可以组成千千万万。 田雨辰在木板上将数字的规律一点点补充上来,宽大的黑板上数字不多,却有规律可言。田雨辰耐心讲解其中的规律,读取上全是阿拉伯数字的发音,讲解中却用的是草原的语言。 偶尔她还会用数字开几句玩笑。 在另外一块木板上,田雨辰写了一个汉字“一”。 “这也是汉字的写法,是我们文字的另外一种表示方式,非常简单,一、二、三。”田雨辰才写完,树在下边笑起来,“四岂不是写四下?” 大家都跟着起哄笑起来。 田雨辰也笑道:“这就有一个故事了。说的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家人很富有,还有一个白胖的儿子。待儿子长大之后,为他请了一个老师。老师上来第一课就是教的识字。” 党在下边大叫道:“我知道,肯定是先教一二三了。” 田雨辰笑着道:“对。这师傅才教了这三个字,那儿子就想到,原来字就是这么简单啊,一横一横又一横,不学了。兴冲冲跑到父亲那里大叫:父亲,我学会了,不用再请师傅了。那父亲兴奋极了,就给了师傅学费,请师傅离开。” 故事讲到这里,大家都听得有趣,律道:“这算什么学会了?” 田雨辰也点头道:“自然。这父亲想,我儿子学会了写字,可要庆贺一番了,于是对儿子说道:儿啊,父亲要请老友来庆贺,你正好学了写字,这请帖就你来写了。” 讲到这里,田雨辰少不得又将请帖是什么讲了一遍。 “儿子得了任务,兴高采烈回到房间,做父亲的美滋滋等着,等着儿子写完请帖。可是从中午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晚饭,晚饭时间都过了,儿子还没有过来。 这父亲等不及了,亲自到房间查看,就见这儿子坐在地上,身边都是写过字的纸张,每个纸张上都是一道又一道的横。 看到父亲,这儿子哇的一声就哭了,便哭便抱怨道:父亲,你这老友姓什么不好,非要姓万。我这写了一下午才写了几百,什么时候能写到万啊!” 田雨辰惟妙惟肖地学着男孩子委屈的声音,将这个故事讲得生动有趣。彼时,她刚刚讲解完数字的规律,一时兴起在个十百千万下边都配上了汉字,大家全认得这几个数字。 话音落下,大家便哄堂大笑,连昊都差点笑出了眼泪。 田雨辰何尝给他这般讲过故事笑话?就是讲故事也都是与国家什么有关的。田雨辰这般一本正经地讲出来个笑话,语气上还模仿这孩童的自大和父亲的不通世务,端得让人忍不住发笑。 律也笑得前仰后合,指着田雨辰叫道:“你哪里编出来的这个,太好笑了。” 田雨辰自己也笑了一会,然后慢慢收起笑容道:“学习么,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堂课却是结束了。她也没有提问,木板还是挂在前边,所有的规律清清楚楚的摆在前边。 “你讲得为什么就这么简单,听一遍就明白了?”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见下课了,就问道。 强不一定要得到田雨辰的答案,只是有感而发。 “田聪明。”律在旁边道,大为折服,“我以前以为识字多么难,听了田讲的,我真后悔离开了。” 党也竖起大拇指道:“我看着那些弯弯道道就头疼,这次听田讲这些竟然觉得很有趣。田,那家人后来怎么样了,继续学写字没有?” 田雨辰笑着道:“这都是故事,编着给人听的,到这里就结束了,关键看听故事的人怎么想的了,怎么结论都可以。” “你说的请帖也很麻烦,反正也让人过去了,直接带话不就可以了?”树在旁边说道。 田雨辰笑而不语。律道:“那可不一样,请帖谁都可以送过去,带话的就要伶俐了。” 大家纷纷就是请帖好还是带话好展开讨论,田雨辰站在一旁笑着听着。 休息了一会,律就要求继续上课。上课了田雨辰先复习刚刚讲过的内容,领着大家用不标准的声音朗读,中间还会指着上下对应但是却没有填上的数字要求大家读出来。 这般近乎游戏的提问复习方式很快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半个上午的时间,所有人都掌握了数字的规律和写法。 第469章秋天到了 教课对田雨辰来说,真是游刃有余。比思考怎么打仗怎么阴人轻松多了。 掌握了数字,下一项就是加减乘除了,田雨辰教起来同样的寓教于乐,轻松自如。以至于下课之后,这些人中唯一比较过的强再次若有所思地看着田雨辰。 午餐照例在昊这边,大家随意坐在树荫下。田雨辰面前不论烤肉还是水果野菜都一大堆,她放开了吃一整天都吃不完,就是这样,大家还纷纷将自己喜欢的食物送到田雨辰面前。很快她面前食物就堆成一座小山。 “田,你吃得太少了。”律让人送给田雨辰一盘子羊羔烤肉,“这个你多吃点。” 田雨辰看着面前已经满满的一盘子烤肉,笑着道谢。 “田喜欢吃水果。”强说着,让人送过去一盘子红色的浆果。 党听了,指着自己面前叫道:“全拿过去全拿过去,正好我不喜欢这玩意,酸酸甜甜的。” 昊笑眯眯地对田雨辰道:“下午还讲什么?” 大家一听都暂时安静,等着田雨辰发话。 田雨辰想想道:“半天吧,每天上午上课就好。” 众人欢呼起来,律抢先道:“田,下午打猎去?我叫人围猎,要是圈住了狐狸,冬天给你做个狐狸大衣,又暖和又漂亮。” 田雨辰笑笑,党又说道:“我去年冬天打了个白狐狸,毛皮还没有舍得用,给田做个帽子正好。” 树就叫道:“田配红色狐狸毛才好看,咱们找红狐狸去。” 昊笑眯眯地看着大家,也笑眯眯地看着田雨辰,眼睛里全是满足。 大家嘻嘻哈哈的,谁也不说什么正事,好像都忘记自己带来的士兵。 一群狐狸。田雨辰也笑眯眯地拿着浆果慢慢地吃着。和这些狐狸在一起也蛮开心的,尤其狐狸们都还护着她。 田雨辰相信这一次大家的表现是真实的,她对自己的授课还是有信心的,对自己的人也如此。 下午大家果然闹哄着出去打猎,田雨辰再一次告辞,律挽留的时候,她故作为难,只说驻地内还有事情等着她解决,匆匆离开。 什么狐狸什么毛皮的,她以后想要,不,就是现在想要,狼奴豹奴给不了她? 田雨辰没有察觉到她内心情绪的变化,也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将信任和依靠更多地给了狼奴和豹奴。 昊的大将回归,驻地内更热闹起来,能够使唤的人也增多。最高兴的就是文天一了。 律、党、树手下都有自己的手工业者,铁匠木匠全有,一次听田雨辰说起需要木匠做些木桶,为了酿制水果罐头,保存到冬天后,大手一挥,当天就有十几个木匠来田雨辰这边报道。 接着又听说需要地窖,二话不说,第二天就派过来十几个壮年汉子。 一人十几个,到田雨辰这边就变成了百多人,最关键的还是这些人的吃食全还由他们自己负责,就是白来田雨辰这里干活的。 这些全是为了感谢田雨辰教课之功的,尤其是听强说过授课的对比之后,对田雨辰恨不得是摘了天上的日月星辰送过来。 草原人有狡诈一面,也有淳朴一面,而这些淳朴就光明正大地放在明面上。 “同是教课,给普通草原人教课和给首领们教课就是不一样啊。”文天一感叹道,他现在这个后勤总管更清闲了,每天只要吩咐一句,事事都有人做好。 “那是你没有听田雨辰讲课,我去,一群膀大腰圆的汉子听得津津有味。要是我站在前边,被律、党他们盯着,说话声都得颤抖。你没听田雨辰讲课啊,还带讲笑话的。”苗人古啧啧赞道。 “是么?”文天一怀疑道。 “是不是的反正效果你是看到了——”苗人古拖着长声道。 怎么都是好事,得了便宜自然就不用卖乖了,文天一在田雨辰这里轻松一会,转而又去车家豪那边吹牛。 “这人啊——”苗人古在文天一离开之后长叹道,“就是现实,前一天还替那人打抱不平,现在谁还记得她呢?” “你说,她能甘心?”田雨辰想了会问道。 “不甘心能怎么办?现在你如日中天,她算什么?”苗人古嗤之以鼻。 “你说她会不会一咬牙一跺脚,就将咱们的来历说了去?”田雨辰问道。 “说了也得有人信,再说了,就是信了能怎么着吧。昊还用得着你。要我是强,听了这话,肯定先灭口。”苗人古道。 田雨辰若有所思了会道:“可能是我多心了。” 苗人古想想道:“也不算多心,可你也没有办法。你也狠不下心。” “所以只能听之任之了。”田雨辰无所谓地道。 贮存罐头的山洞也挖出来了。一共是三个。一个是这座山内的原本的山洞,顺着石壁挖了进去些,扩展了点。另外两个是直接开挖的,将半山腰的土掏出来。 蜂蜜也被采摘很多,还有蜂巢,与各种水果在一起熬煮了,趁着热放置在木桶里,直接密封,运到山洞里。 开始只做了一桶,配比的蜂蜜也以口感香甜为主,在桶外边写上生产日期。十天之后拿出来,桶内的水果依然甜香。 这一次的成功带来了贮藏水果的热潮,以至一直到秋天来临,整个驻地上空都漂浮着甜腻腻的水果香气。 水果酒同样提到了日程。 整个时代的水果没有半点农药,草原植被丰茂,连灰尘都少,唯一让人发愁的就是虫子,越是香甜的水果,虫子越多。 他们没有找到葡萄,却找到了一种红色的穗状的果实,一样的多汁香甜。还有其它的,只要是汁水多的,文天一和程望舒全拿来尝试。 制作储备食物的热潮席卷了田雨辰的驻地,感染了驻地所有人,以至于大家都忘记了程望舒还种的地。 也是,都种了好久好久了,真可以久到让人都忘记了。因为律、党的到来,田雨辰甚至都忘记了毛豆已经成熟了。 让人忙碌的事情太多了,有时候上一刻还记得的事情忽然一转身就忘记了,等到想起来,天色已黑,或者是过了几天。 秋天忽然就来到了,当某一天晨起望着湛蓝的天空,看到天高云淡之后,所有人都恍然,秋天真的来到了。 大豆丰收了。 从毛豆结出来之后,程望舒就几乎长在地里,试验着施肥,不敢多怕将秧苗烧死,也不敢不施肥,怕结不出种子来。 还要防止大豆被虫子吃掉,程望舒那十个人和程望舒一起天天盯着地里,真到了用手抓虫子的程度了。 这般,每一株秧苗上都是沉甸甸的豆荚,一直到收获。 荷花池的产量就不是很高了,他们留的藕不多,而莲子据说第一年是不会结果的。 榛子树却没有见到,松子也没有。这些作物都在大河的另一边。 驻地内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田雨辰和苗人古却越来越神色匆匆。每天一大早就会离开驻地,有时候天黑透了才回来,回来就拉着狼奴豹奴钻到帐篷了。 直到有一天天大亮之后,大家忽然发现驻地内比平时安静了许多,士兵比平时减少了一半,剩下的都集中在驻地周围,程望舒他们也被限制在驻地内,不许离开。 车家豪几人一下子紧张起来,跑到田雨辰的帐篷里,帐篷却空空如也,一问才得知,一大早田雨辰就和苗人古离开了。 “我也不知道,今早送来的肉食减少了三分之一我才知道人走了一半。”文天一摊摊手。按说他作为后勤应该最清楚人员流动了,可田雨辰将他都瞒住了,还瞒得严严实实的。 “不让咱们出去,他们那些人出去到没有问题,是不是要打仗了?”车家豪试探地道。 驻地内一切一切的变化都说明了战争很快就要来到,还有之前集市上苗人古的那番话,车家豪不确定都谁知道,也不敢肯定地说明。 “和谁打啊?” 这个问题是所有人都想要知道的。昊的部落在这里都要一年了,他们会和谁打? 车家豪看一眼程望舒,程望舒就好像没有听到一般,再看看其他人,都莫名其妙。车家豪自己也不清楚,好半天道:“和,其它部落?周围的?” “好好的打什么仗啊。” 这句话仍然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 “田雨辰和苗人古天天一早就出去,很晚才回来,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大家互相看看。 “知道了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也就是几句没有营养的抱怨,习惯性的,真要是在田雨辰面前,谁也不会说。 “这几天咱们就安分在驻地里,没事也少过去烦田雨辰、苗人古。一哥,你要是听着啥信,跟我们说说。”车家豪叹口气道。 “咱们也准备起来吧,弩箭什么的都在随手能拿到的地方。”孙政岳说道。 “我觉得不至于,要是驻地有危险了,田雨辰不会不说的。”文天一道。 “预防万一。”车家豪也说道。 大家都点点头。 “那我们晚上要不要值夜?” “这个不用,有哨兵。”还是孙政岳道。 第470章躲避进山 确实是要打仗了。 半个秋天,田雨辰都在和苗人古、狼奴豹奴商议着,昊那边也做好的准备。 与石的战斗既然势在必行,就不必一定在冬季。几番算计,还是确定了田雨辰的方案,釜底抽薪,劫了石的马牛羊再说。 劫持牛马羊杀人还是捉人都好说,赶着牛马羊消失才是真正的技术活,更不用说之后还要防备石的追击。田雨辰对军事上本来是半窍都不通的主,每天的商议却一点也不肯落下。哪怕是没有什么建议,也要全掌握情况。 最终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能隐藏那么多牛马羊地方的时候,田雨辰又想到了一个主意,就是将昊部落的牛羊与抢劫的牛羊混合到一起,并且有意让石的部落追上。 “石部落的士兵追到这些牲口的时候肯定不能轻易放弃,赶着比他们自己多数倍的牛羊也不可能行动快。那么多的牛羊一夜就能把草皮都吃掉,每天都要赶着迁徙,石必然要分出更多的人手过来,咱们正好腾出人手来,让昊的士兵替我们放牧,我们只攻击他老巢去。” 田雨辰只是临时想到了主意,说了之后却觉得这个主意真是妙。草原人看待牛羊马匹就如自己命根子一般,谁得到了能舍得丢弃。 她偏偏要昊这么做,用成千上万的牛羊拖住石的士兵,最后再来个回马枪。田雨辰越想就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要是石不来找牛羊呢?”党沉吟了会,才提出来。 和田雨辰接触时间长了,逐渐的他们已经当田雨辰是他们中的一员了。除了因为田雨辰的授课,还有就是在平时的接触交流中,田雨辰对待他们的态度。 更多的是昊和泽、强有对田雨辰的尊敬,所以在商议战斗的会议里,谁也没有小看田雨辰。 “那这些牛羊马就是我们的了。我们的牧民辛苦些,也不是照顾不了,就是有损失,反正也不是我们自己的,不用介意。”田雨辰说得理直气壮。 “我觉得行。”律先赞同道,“抢了牛羊还要放牧真特么地麻烦。” 昊一下子就撒出去三分之二的人手,不仅仅是士兵,还包括驻地内的后勤,所有的人都只带了一天的口粮,下了命令,抢了牛羊就交给后勤的赶走,人,只要不降,就杀掉。 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战争已经开始了,不降,也只能杀掉。 剩下三分之一的精锐,也都集合起来,一旦石排出人手追踪牛羊的踪迹,就该他们行动了。 “田,你们不能再留在驻地了。”等到所有安排结束,昊单独和田雨辰说道,“一旦我们离开,你们也离开,往东边去。” 田雨辰明白昊的意思。 战士们都离开了,驻地等于是个空架子,这多半年时间,石的人未必不知道他们驻地在哪里,战争一旦开始了,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他们想着端了石的老巢,石可能也是这么想的。 “东边我们还能去哪里?”田雨辰没有拒绝,可也没有答应。 他们十几个人,只要没有天时利地之处,遇到草原人的偷袭,几乎就没有反抗之力。 战马的速度比狼群更甚,挥舞的刀剑比狼牙还要锋利,逃跑必须在瞬间就决定并做到的。如果说以前田雨辰还对于草原人一战抱着希望,现在他们十几个人,她只想着保命就可以。 “东边骑马三天,能看到山,你带着狼奴过去。牛羊我已经先让人赶过去了。”昊安抚地看着田雨辰,好像欲言又止,好一会说道,“你等着我去接你。” 田雨辰点点头,对这个安排并无意义。等到田雨辰要转身走的时候,昊忽然叹口气道:“田,有两个人你得带着。” 田雨辰听到两个人,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她转过头平静地看着昊。 “付和刘都不能被石的人得到,律、党谁得到都不行,如果你觉得不稳妥,就先杀了他们。”昊凝视着田雨辰,提到刘的时候,稍稍有些歉意。 让田雨辰带着付佳瑶,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刘华也这么带着,就是昊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妥。可他还是不舍得杀了刘华,刘华与田雨辰,就仿佛他们说的鱼与熊掌,他全想要得到。 田雨辰沉吟片刻,只简单地道了句好。 昊的话就是点到为止,将刘华交给田雨辰,便不再多说一句。田雨辰回到驻地,才吩咐狼奴收拾东西,付佳瑶和刘华就被送过来。 昊在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上这点做得真是到了极致,留下刘华和付佳瑶,自己一个人都没有跟着。 田雨辰也没有废话,告诉狼奴安排两个人守着刘华,不许他和任何人说话,至于付佳瑶,也扔给了两个女人看着。 驻地内没有太多要收拾了,连帐篷都无需带,唯有丰收的黄豆程望舒舍不得,最后也送到藏着罐头的山洞里。 每个人都携带了一天半的烤肉,剩下的就需要沿途打猎了。说是田雨辰他们十几个人,真正离开的还有护卫士兵,文天一的后勤人员却是一个也没有带上。 第二天天一亮,所有人就匆匆骑马离开。 所有人都被告知是预防危险暂时离开,草原汉子对搬家这种事情早已经习以为常,之前的数年时间里每一年他们就要经历大大小小的战斗,这半年的空闲,让他们也恨不得立刻就见点血。 车家豪十几人就紧张多了,骑着马一直抓着弩箭,比较而言,最安心的反而是田雨辰和苗人古。 他们二人已经了解了整个作战计划,剩下的只有知人事而听天命了。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用亲身经历战斗,比什么都要让人庆幸。 说是赶路三天,他们却走了八天。 离开驻地不久,狼奴就带着他们改变了方向,一路打马向北,一直快到了河边,然后又走了另外一块草地,之后又返回曾经走过的路。 接着又将人马分作两伙,他们行走的马匹马掌都包了厚厚的毛皮,践踏在草地上虽然也有草根折断,却不十分明显。 另外一部分则踏马而奔,在草地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就这样狼奴犹是不放心,一直就没有往预期的道路走,直到第六天之后,才走了正确的路线。而他们这六天里,已经绕到了预计隐藏的地方的后边。 这八天他们也没有急着赶路,每天都要分出时间打猎,狼奴一点也不着急,就将这次赶路当做度假一般,他们也只带了一座不大的帐篷,其他人都是露宿,唯有田雨辰和苗人古能住宿在帐篷内。 等到他们远远见到可以藏身的小山之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一直以为只有大河的另一面才有险峻的高山,这边只有草原,却不知道就在三天的路程之外,也有这么一座不高却也险峻的群山。 看山的走势,这里是山麓的末端余脉,那一端就不知道往哪里了。 顺着山势进山之后,路就不是很好走了,也无需特意隐藏行踪。田雨辰他们几人很注意山路了,却仍然看不出来进山的路明明好几条,狼奴何以确定就是这条路线。 在傍晚,他们进入了群山内,在一座山坳内,找到了先前到来的人。却仍然不是他们真正宿营的地方。 休息了一夜之后,他们继续上路,这一次只有一半的路能骑马,剩下的只能牵着马走,在傍晚之前,翻过一座山峰之后,才真正到达了宿营地。 迎接田雨辰他们的是昊的人,这个驻地里已经赶来了一百多头牛和二三百只羊。山坳内扎着数十座帐篷,牛羊嘶鸣,好不热闹。 赶路接近十天,田雨辰只想要沉沉入睡,却被告知在翻过一座平缓山峰,就有一座温泉之后,便不顾疲劳,要狼奴带着她过去,将驻地内的一切都甩手给苗人古。 温泉水温正合适,田雨辰舒舒服服地泡了澡,将疲劳一扫而光之后,回到驻地才是真正的倒头就睡,一直到第二天天大亮才醒过来。 这些天来的紧张和疲劳全都消失了,剩下的唯有牵挂。 文天一仍旧负责所有人的早餐。 在询问了会在这里躲多久之后,他和狼好好计划了下。 驻地内一共有六十八人,敞开了肚皮吃,一顿饭就能掉二十只羊,一天至少要四十只,这还是按照一天两餐计算,现有的牛羊能够他们一个月就不错了。 所以,他们还要打猎挖野菜补充食物,所幸他们是在山里,过来的汉子们都是经过训练的士兵,翻山越岭追逐野兽不在话下,就是孙政岳几人也锻炼的非以前可比。 田雨辰着实轻松了两天——每天只要翻山泡一次温泉,回来顺水挖几棵野菜,或者看着狼奴爬树给她采集榛子,回去就着火烤熟了。 这般放松够了之后,才召集了所有的同学。 他们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开会聊天了,上一次坐在一起还是为了处置付佳瑶,田雨辰一找到他们,大家的心就都紧了下。他们能猜到田雨辰找他们一起是为什么。 第471章翻出旧事 除了狼奴,就只有他们十几个人,包括安安静静的李雨薇,大家坐下来心有惴惴。不多时付佳瑶竟然也被推搡着过来。 这几天大家一直避免与付佳瑶接触。他们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付佳瑶。这时看到都更是尴尬,而付佳瑶不仅尴尬,还有愤怒、羞辱、恨不得撕碎了田雨辰的想法。 付佳瑶低着头在边缘跪坐下,谁也不看,也不吱声。 “好久我们没有聚了,大家也都能猜出这次聚聚是为了啥。”田雨辰说了一句场面话就直接进入正题,“上次的事情并没有了结,从犯已经受到了应有的处罚,还有主犯。” 说到这大家不由都抬头,先偷眼看看付佳瑶,然后又看看田雨辰。 经过了这许多时间,田雨辰早就可以心平气和地面对这件事情了,也可以完全心平气和地看着付佳瑶了。 大家都只是看着田雨辰,谁也没有说话。 田雨辰看着还是低垂着头的付佳瑶,道:“我一直奇怪,刘华为什么要找上李雨薇?” 这话出口,大家都是一愣,连付佳瑶都抬起头来,只不过付佳瑶的脸色惨白。 田雨辰还是看着付佳瑶,“按说,刘华那样的人物,想要对女生下手,怎么也不该选择傻呆呆的李雨薇吧。一个傻子,也不是十分美貌,怎么也不如年轻活泼知冷知热又识趣的女孩子吧。” 大家都安静地看着田雨辰,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的,定是下边说的才是主要的。 田雨辰露出丝冷漠的笑容,“付佳瑶,是你把李雨薇领过去的,其中的内情你该知道得清清楚楚了。你是要自己说呢,还是让我猜呢。” 付佳瑶瞪着田雨辰,目光如果能杀人,田雨辰必然要体无完肤,死了十几次了。但可惜,田雨辰已经在昊、律、泽中间锻炼过了,又怎么能怕付佳瑶的视线? 她悠悠地看着付佳瑶,等了一会,见付佳瑶没有吱声,就笑了:“付佳瑶,昊把你交到我的手里的。你说,我要是整死一个奴隶,昊、强会不会和我发脾气呢?” 谁都知道不会的。在这么危险的时候,昊正要打仗的时候,还给田雨辰找了这么一个安全所在容身,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奴隶就和田雨辰不痛快的。 哪怕他们还不知道在这场战争中田雨辰存在的意义。 付佳瑶的脸色更白了,嘴唇都在哆嗦着。 “你既然不肯说,那我就要猜了。是不是刘华本来看中的是你,你为了……” “胡说!”田雨辰还没有说完,付佳瑶就叫道,话音刚落,狼奴忽然起立,抽出鞭子,遥遥一鞭子就抽在付佳瑶身上。 付佳瑶尖叫了一声抱住了脑袋缩成一团,就听到狼奴喝道:“你敢和主人喊叫?没有人教你奴隶要怎么和主人说话?” 付佳瑶抱着脑袋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田雨辰只是笑吟吟的,其他人未免都有些不舒服,看着狼奴横眉立目,却谁也没有吱声。 田雨辰等付佳瑶的发抖弱了一点,才再开口:“你说我胡说,你便是知道真正的原因了。付佳瑶,我也不是着急你今天就说出来,其实你不说……呵呵。” 田雨辰冷笑了两声:“正好我们天天闲得无聊,我就天天喊你过来问几遍好了。我的脾气近来可好了许多。没有办法,人在高位,总要将脾气收敛点。不过有人脾气就不那么好了,尤其见不得有人给我摆脸子,尤其还是个奴隶。 不过你放心,我会要人小心点的。强不在这里,伤药也没有那么多不是?” 人在高位,想要挖苦折磨一个奴隶,简直太容易了,这几句话信手拈来,说得真真切切,让人听得却是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田雨辰一点也没有夸张。她不用怎么折磨付佳瑶,只要每天都将她提溜到面前这么说几句,再让狼奴打几下,付佳瑶绝对经受不住的。 果然,付佳瑶哆哆嗦嗦地开口了:“刘华就是看上了李雨薇,他说他以前……上过李雨薇,在木屋那边。” “什么?”田雨辰失声叫道。 “不可能!”车家豪也叫道。 付佳瑶胆怯地看着田雨辰,哭叫着:“刘华说的,说关汝黛都同意了,是关汝黛帮着把人留下的,不然那时候关汝黛都怀孕了,他怎么能气着她。” 大家全都愣住了,谁也不肯相信付佳瑶的话,可又不可不信,隐隐约约想起那一段时间,李雨薇可不是有几天留在木屋里,和刘华关汝黛在一起。 他们以为有关汝黛,刘华再怎么样也不会动李雨薇的,却不想刘华如此禽兽。 付佳瑶见大家都惊诧着不吱声,以为谁也不相信,急道:“是真的,刘华还说,李雨薇傻傻的才好玩,反应才真,不像关汝黛装模作样的……” “住口!”田雨辰大叫一声,付佳瑶立刻停下来,下意识将自己抱成一团,恐惧地望着田雨辰。 田雨辰气得浑身发抖,看着李雨薇。 大家全被付佳瑶的话惊呆了,闫鑫月颤抖地抱着李雨薇,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几个女生无声地围在李雨薇周围。李雨薇刚傻的时候,她们也同情过,之后自保都难,对李雨薇也就渐渐无能为力,甚至都假装看不到她的冷暖。 后来到了昊这边之后,就有人帮着照顾李雨薇了,她们就更乐得清闲了,但并不等于她们没有一点良心,能听到李雨薇受这般罪而不心疼。 只是这心疼也就是心疼而已,过后也就会过后了。 男生们都愤怒地沉默着,他们完全明白付佳瑶被田雨辰喊住口的话的意思,一时间心中只有反反复复的两个字:禽兽。 田雨辰闭了下眼睛,然后冲狼奴示意下,狼奴站起来挥挥手,不远处跑过来两个女人拖着付佳瑶离开。 “怎么处理,这次,我听大家的意见。”田雨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大家都瞠目看着田雨辰,在田雨辰视线望过去的时候,回避了。 田雨辰一个个看过去,没有回避的只有程望舒。 “石彦博是我最好的朋友。”程望舒望着田雨辰缓缓说道,“他死的时候是趴在李雨薇身上的。” 程望舒说着,看着李雨薇,“他活着的时候说过,他只希望能保护住李雨薇,他活着的时候做到了,他死了,我没有替他做到。” 田雨辰看着程望舒,轻声说道:“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个禽兽。” 程望舒没有说话,只是垂下头。 “大家是什么意见呢?”田雨辰再轻声问道。 没有人言语,没有人回答。 “大家都不说话,我的理解就是随我处置了。”田雨辰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酋长处置好了。”车家豪忽然说道。 文天一也道:“以前我们就是太心软了,才害了李雨薇。” 其他人谁也没有吱声,都只是沉默地坐在一起。 “狼,你都听明白了吧。”田雨辰忽然对狼奴道。 狼奴沉声道:“是,主人,听明白了。” “在我们的传统里,违背了女人的意愿做这种事情,就是犯罪,与你们的背弃信义是一样的。狼,若是你们草原人犯下了如此罪行,你们会如何处置呢?”田雨辰继续问道。 所有人都看着狼,不知道是期待这狼奴说出最残忍的惩罚,还是不那么残忍的。他们的心里还有矛盾,既恨刘华恨不得他死,又希望刘华不是死在他们的手上。 “打死示众。”狼奴只简简单单四个字。 田雨辰微微点头,看着大家道:“这种人,已经活了这么久了……” 没有人接话,大家都知道,田雨辰这是宣布了刘华的命运,刘华的死。 “只不过,就这么打死,太便宜了。”田雨辰冷声道:“狼,人交给你了,每天早上十鞭子。小心看着,别让人寻了死,也别让人逃了。” 大家都惊讶地看着田雨辰,惊讶她会想到这个惩罚的主意。 田雨辰知道她现在无法杀了刘华。昊将刘华留给她,就是放心她不会杀了他的,可活罪难饶,如果她就此放过刘华,怎么对得起李雨薇。 很快平静的山谷内传来叫喊声和怒骂声,大家都默不作声地坐着,听着那声音对田雨辰的怒骂。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曾经温文尔雅的男人会骂出那么恶毒、难听的话,也想不到田雨辰就是平静地坐着,好像没有听到。 人慢慢散去,田雨辰的身边只剩下苗人古。 “这就是孤家寡人了。不论我为大家做了什么。只因为我能做到,并且我肯做。他们都开始害怕我了,也需要我。”田雨辰低声说着,“只有你不怕我,可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苗人古坐在田雨辰身边,叼着一根野草,半天说道:“人在高位就是如此,能有我在身边你该庆幸了。” “他们都对我有所求,唯独你没有。”田雨辰怅然道。 “正因为我没有,所以在你身边心安理得。”苗人古无所谓道,“人的地位不对等,很难有朋友的。你看咱们以前,你觉得……” 第472章昊赢了 苗人古想了下,想到个例子,“你觉得国家主席会和他的下属做朋友?他们的朋友时不时也该是地位相当的?也是哪个国家的总统啥的?” 田雨辰摇摇头,“不一定。” “要不就是没有朋友?其实想这些做什么,你也知道,一旦你掌控了别人的生死,还要人家和你做朋友,就是强人所难。他们最多能对你忠诚。” “可忠诚吗?”田雨辰问道。 “很难。”苗人古摇头,“但轻易不会背叛,因为没有人能比你更好地保护他们了。说起来,田雨辰,你怎么知道刘华……” 田雨辰叹口气,“强告诉我的,说付佳瑶说她晚上看到过刘华对李雨薇动手动脚。我却没有想到会这样。” 苗人古也叹口气:“你不杀刘华,是因为昊。”这话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田雨辰摇摇头,“不完全是,我觉得这么杀了他,真是便宜了他。我要好好琢磨琢磨,怎么能让他生不如死。” 这四个字田雨辰说得并不咬牙切齿,她已经锻炼得将心里的情绪隐藏得很好很深。 甚至她觉得她也不是一定为了要给李雨薇报仇。她就是想要将刘华踩在脚下。 山谷里的日子是寂寞和安定的,只有每天晨起之后的鞭打,田雨辰一次也没有看。听到叫骂,眉毛都不抬下,只是吩咐狼奴,每天都要有狠狠的一鞭子,让刘华疼到骨子里的那种。 甚至只心里刻画出好几种酷刑出来,但她还有理智。 田雨辰觉得寂寞了。脱离了战争,完全不了解局势,让她又回到了曾经的懈怠,做什么都懒洋洋的。 她盼着昊的消息,却也知道着急不得,只在心里一遍遍算计着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昊做到哪里了。 可是就不知道成功成什么样子,草原这么大,逃出去几十上百人就好像大海里藏进去的几颗沙子。不然,昊不会想着让她藏到这个地方,狼奴在带着她离开的时候,也不会这么绕路。 并且,狼奴也不会在进山口就安排了瞭望。 但这样的日子还是惬意的,有狼奴在身边,有群山。 山里的气温要比山外下降得快,进山的时候就感觉比山外冷了,半个多月之后,山里的竟然出现了红叶,红黄绿层层叠叠,煞是好看。 深秋到了。 过不了多久,冬天也就到了。 其实山里的日子还是很好过的。有帐篷住,有野味吃,还有榛子、松子、蘑菇,尤其是他们还有锅有灶。在做了一次野鸡炖蘑菇之后,狼奴也爱上了这个口味,那之后他们一连吃了三天,直到田雨辰都受不了煮鸡肉的味道了。 狼奴给田雨辰猎了一只火红的狐狸。 律、党都送了田雨辰狐狸皮毛,这些田雨辰只当做学费收下了。然后就丢到一边,狼奴送给她的,她却很是珍惜。 在她心里,狼奴和别人不一样的。 有时间了,胡思乱想也多了,不免想过,如果这一辈子她注定要找个人结婚的话,狼奴也不错的。 最起码到现在为止,在她知道的范围内,狼奴还没有找过那个女人。不是狼奴自己有问题,她见过狼奴早晨那啥一柱擎天的样子。 但也就是想想。 她要和一个奴隶结婚?笑话不是? 田雨辰很为自己的想法感觉好笑,便暗暗地又观察了狼奴很久。说实话,除了奴隶的身份,狼奴对她真无可挑剔。 早晨亲自给她端来温好的羊奶牛奶,知道她不喜欢奶酪的味道,奶酪这种东西就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在她喝羊奶的时候,就亲自给她烤最鲜嫩的羊肉,野菜也是摘取最娇嫩的芯给她。 白天田雨辰要是不想动,狼奴不去打猎的时候,就都在田雨辰视线能到的地方,有时候田雨辰才动一下,狼奴就知道她需要什么了:水、水果,或者只是想要走走。 浴桶没有带回来,每天晚上狼奴都会陪她去温泉,她在水里的时候,狼奴也绝对不会偷看。她要是想要走走,狼奴又是最好的护卫。 就是打猎,狼奴也绝对不在她面前抢着射箭,但只要狼奴在身边,田雨辰总会觉得安全,安心。 这些还都是表面的,是个侍卫大约都会做到,但内里,田雨辰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田雨辰越来越习惯和狼奴在一起——苗人古进了山之后就像脱缰的野马,每天都要和人去打猎。田雨辰和她的那些昔日同学越来越无话可说,有时候大家在一起谈天说地笑哈哈的时候,看到她过去了,都不由露出恭谨不自然的神态。 这般,田雨辰除了能和狼奴在一起,还有谁呢? 相处越久,就越会产生感情,而狼奴也正在向完美的情人过渡。 曾经的邋遢随着跟随在田雨辰身边地位的提升,卫生习惯的熏陶完全消失,本身就年轻不乏英俊,稍微洗漱干净之后,即便是一身粗麻衣服,也凸显出男人的气概来。 这么一个人,对田雨辰全心全意,真好像是一个无微不至的男朋友。 长久处在孤独的环境里,人最渴望的就是感情。 在驻地的时候,要想着打仗,阴谋诡计,有苗人古在旁边,还有昊、泽,后来又有律、党这些人,虽然偶尔也不免感怀秋月,可很快就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冲散了。 现在,这般宁静的岁月,似乎就是恋爱的时候。 奴隶对主人全身心的爱恋,主人对奴隶呢? 天气越发寒冷起来,虽然有打猎补充食物,临时驻地内的牛羊仍在以可见的速度减少下来。 田雨辰也知道,除了他们这些人,草原人又恢复了一日两餐,并且晚上那一餐还是半饱。 算时间已经一个月了,按照计划,这时候昊他们应该将石大部分巡逻士兵解决了,也将石与他们的大部分牲口汇合起来,并且被石的人得去,牵制了石一部分人。 然后,战斗也该进行了。 对于硬碰硬的战斗,田雨辰信心十足。昊的士兵都是经过训练的,就是律、党后来加入的士兵,突击训练之后也成果斐然——他们的体能训练还是其次,关键是战术上的,团队配合作战,分阶梯射箭,弩箭部队,射人先射马和偷袭战术,这些才是打仗获胜的重要组成部分。 肯定不会一击就全胜的,直接抓捕到石的几率也不大。 猜想战况是田雨辰每天必要做的事情,还有一个就是怎么对付刘华。 每天早晨的十鞭在三天之后就暂停了。刘华不堪鞭打和羞辱,倒下发烧了。田雨辰再怎么不情愿,也不能让刘华就这么死了。 刘华发了三天烧之后终于退烧了,之后,鞭打也只好取消了。 可就这么养着刘华,等到昊接他们回去之后让刘华继续逍遥? 怎么阴刘华一次,让他自己找死呢? 没有等田雨辰想明白与狼奴相处是否是恋爱的感觉,她也没有琢磨出来怎么收拾刘华,昊派人来接田雨辰了。 来的人是豹奴。 豹奴的身上新添了杀气和凛然的气息,在田雨辰面前依然恭敬行礼,将离开田雨辰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一回报。 “果然没有抓住石。”苗人古盘腿坐着,双手托在下巴上,等豹奴将战绩简单说了一遍后道。 “石最后和谁交战了也说不清,十几人一伙跑出去的能有十几拨,最后我们追着三四千打,究竟有多少逃散的也不知道。现在昊他们反过来在收拾剩下的人,牛羊那边律和党带人过去的。昊要我和主人说直接会新驻地。”豹奴恭敬地道。 每到冬天,大帐都会换个新的地方。因为所有的牛羊都差不多要聚集到一起,新驻地内也贮存好了干草。牛羊们都是由远到近地迁移,到大帐这里,也差不多是第一场雪了。 田雨辰点点头,不论是行兵打仗还是生活上事情,她对狼奴和豹奴的信任都是完整的,豹奴说了安全,她就不会怀疑,当下只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狼奴和豹奴安排。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石不会那么轻易就认输,昊以后要麻烦了。”苗人古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那也没有办法,二虎相斗必有一伤,换是昊输了,一样不肯善罢甘休。”田雨辰点头承认, “咱们模拟下,我你我是石,现在该怎么做?”苗人古道。 “我觉得我们模拟不行。石是纯粹的草原人,草原人的想法和我们不一样。应该问狼奴和豹奴。”田雨辰道。 苗人古耸耸肩,“有道理。不过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田雨辰想想道:“我也想过要是石跑了会怎么办。他那么大的部落,漏网之鱼肯定不会就几十,估计这几天就能汇合出来几百上千的。能跑的一般都是亡命之徒,也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就是再往西,投奔隼去,不管是做隼的手下,还是借隼的力量,先报了仇再说。 二就是哪里也不去,就地就开始游击战,今天骚扰一个牧群,将牛羊全宰杀了。明天再骚扰一个。反正他们都骑着马,草原那么大,干完就跑,两个通讯联络都没有,知道是石干的也没有办法。” 第473章宝剑锋利 苗人古点头:“第一个我觉得不像石那种人能干的。他一个做惯了首领的人,让他寄人篱下肯定困难。第二个嘛,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这种很有土匪的感觉,不知道石那种人能放下身段做土匪不。” 田雨辰摇头,“有什么放不下的,要我,恨不得把所有牛羊全杀了,饿死他们。” “啧啧,”苗人古不赞成道,“果然最毒不过妇人心。” 田雨辰对苗人古翻个白眼,“战场之上还要什么仁义?” “但我觉得石不会那么干的,草原人视牛羊为生命,他们宁肯杀人,都不会舍得杀牛羊。”苗人古摇头,“一会问问豹奴狼奴就可以。” “我比先前还心不安。”田雨辰道。 “不安啥?昊现在应该赶着牛羊去集市交易了。他现在是这一片最大的部落首领了。”苗人古向后靠在树上,翘起二郎腿,一颠一颠的。 “你说律和党会不会自己拿了那些牛羊交易,反过来和昊内讧上?”田雨辰担忧地问道。 “不会吧——昊肯定会防着他们的不说,就算律和党真占上风了,他们两个人还要打?要他们再分成两个部落,这,图什么啊。不说石还没有死。”苗人古觉得不大可能。 田雨辰想想,也觉得自己多心了。 不过等到狼奴和豹奴安排好之后,还是抓着二人问了,狼奴和豹奴都对石会残杀牛羊说不可能,但骚扰昊的部落,却认为是会的。 至于律和党会不会趁机自立,豹奴也摇头说不会,这一战,律和党都有人手损失,比起来,昊的人损失最低。 这般田雨辰才终于放下心来。 在山林里住了这些日子,就这么走田雨辰又觉得舍不得。山里还有那么多的榛子松子,这些都是冬天食物匮乏时候上好的零食。 程望舒也舍不得这些坚果,狼奴不得已留下了二十人,这才带着田雨辰他们出山。 进山时节才到秋季,出山已经是深秋,好在这次出山无需特意隐藏行踪,他们只要快马加鞭即可。 田雨辰把安全全交给了狼奴和豹奴——来的时候狼奴一个人护卫,回去的时候加上了豹奴,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大家也都对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奇,孙政岳几个人缠着豹奴问了一遍又一遍,很多细节田雨辰都没有听到过。 哪怕白天看太阳,晚上看北斗七星,田雨辰还是看不明白狼奴和豹奴依靠什么找到驻地的。他们说的那些记号,某一棵树,某一座算不上山坡的土丘,明明平常不过的。 这次赶路的时间更久,久到草原上的绿草已经完全枯黄了,早晨出现了霜降,晚上就算在帐篷里,也会觉得寒冷。 但终于在第一场雪之前,她回到了大帐。 这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显然她是第一次来到这片草地的,熟悉却是因为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帐篷,远处是牛马的嘶鸣。 所有人都被安顿在帐篷深处,在一圈圈的帐篷包围中。和去年的冬天一样,只不过这一片帐篷属于她田雨辰的。 豹奴仿佛不再是战场的战士,和狼奴一起重新成为田雨辰的奴隶,他们一个给田雨辰准备的热水洗澡,一个在准备吃食。田雨辰舒舒服服泡了一个热水澡重新坐在帐篷里的时候,还觉得一切有点不那么真实。 战争不是都很残酷的吗?可现在哪里有战争的影子呢? 这里和去年依旧,草原人脸上都是笑容,到处充满和平。 晚饭时候,昊派人过来请她,她才知道她住的地方与昊的大帐不远,就在她驻地的隔壁。昊心情很好,见到田雨辰先哈哈大笑。 泽也在,加上强,他们坐下之后,昊就开始将一切详细讲述起来。 就和他们计划的一样,在扫荡了石部落接近一半牛羊马之后,石就被激怒了,真拿出一半多的兵力追逐这些牲口,但与田雨辰设想的不一样的是,昊在中间先进行了一轮伏击。 苗人古以前说过的火攻,分阶段射箭,巨石滚落全用上了,在一个不高的山坡上。尤其是火攻,说起来昊还有些心有余悸,好在乱马奔跑,火没有完全烧起来,他们自己也没有加多少助燃的油脂。 这样追逐过来石的士兵和马匹几乎损失了一半,他们自己以逸待劳,几乎没有损失。 接下来就是对石驻地的进攻。 连行头都不用换,只将身上弄得黑乎乎的,十几人打马回去,说是遇到了伏击。这些话完全是真的,他们赶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个个筋疲力尽跳下马差点就要起不来。 石震怒,将他们丢在一旁就着急部署,要带着兵出征。可这些回来的人疲倦全是作假,转头就放了十几处火,接着,昊的队伍就杀了过来。 田雨辰只从豹奴那里听到伏击石,却不知道中间还有那么精彩的一战,也不知道昊竟然还敢这么出其不意,当下拍手喝彩。 昊惋惜地道:“当时天黑,竟然让石溜走了。” 田雨辰笑道:“哪里会那么十全十美。这已经是很好了。之后呢?” “之后?自然是到集市交易了。”昊哈哈大笑,极为得意,“田,这一次我们交易过来的刀剑武器,足以让我们所有人都武装起来了。还有黍我也给程弄来了。” 强在一旁道:“不但如此,昊还与集市的主人见过面了。” 田雨辰大喜,“那,谈成什么了?” 昊笑道:“就只见了一面,做了这笔交易,我额外搭给他们几千只羊羔,他们送了我一把青铜剑。” 说着昊回身,从铺位上抓出来一把带鞘长剑,轻轻一拉,一道嗡鸣声隐约出现耳边,一把闪亮长剑落在昊的手里。 即便对武器半巧不通,田雨辰也能看出这把长剑做功精致,锋利无比。瞬间脑袋里出现了“琅琊”、“无邪”等等宝剑的名字,却也知道不可能的,但眼睛就已经直了。 “怎么样?可锋利?”昊倒转宝剑,将剑柄送到田雨辰手里。旁边泽和强面色微微一动,田雨辰当下没有反应过来,接过宝剑细细查看。 这宝剑真是平常所说的三尺余长,双面开刃,剑锋善良尖利,宝剑上却没有血槽,双面中间微微凸起,寒气逼人。 田雨辰看了又看,恨不得学书上说的拔下一根头发扔到刀刃上,看看是否真的吹毛断发,也恨不得将这宝剑立刻据为己有。 但只是看看再看看,才恋恋不舍地将宝剑送回。 她自然也学着昊的样子将宝剑倒转,将剑柄送过去,却因为手臂不够长,剑锋只能落在身边。 眼角余光看到泽和强再一次面有异色,昊却喜笑颜开,忽然就明白了。心内摇摇头,草原人有时候也真单纯,就这么个递剑的动作,就能看出来不设防了? 她要多么缺心眼才会对昊生了恶意,多么傻才会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动手。 “还有一把匕首,送你的。”昊收了宝剑,从铺位上再拿出一把一尺长短的匕首来,这次都没有拔出鞘,直接送到田雨辰手上。 手上一沉,这匕首仿佛比刚刚的青铜宝剑还要沉。田雨辰左手握住刀鞘,右手握着匕首的刀柄,轻轻一拉。 面前好像再一次生出寒意。 这是一把可以媲美宝剑的匕首,锋利程度决定不次于宝剑,而在匕首的双侧,竟然还留有两道血槽。 田雨辰喜出望外,她不见得一定需要一把匕首防身,但是绝对喜欢强兵利器。 “田,这次咱们打败石,你立了大功,你说想要什么。”昊看着田雨辰,豪爽地道。 田雨辰放下匕首。她还没有从喜悦中清醒过来,闻言脑海里想了很多遍的答案不由就脱口而出,“那些死去的战士有没有抚恤?” 抚恤阵亡的将士,田雨辰已经就提过这个概念,草原里也没有人会无视将士的死亡,但抚恤以往还没有做过。 因为抚恤必然是要对战士的家人,但怎么判定战士的家人呢。 田雨辰先提出抚恤战士,还是让在场的三人都心生敬意。泽说道:“阵亡的将士还没有统计出来,大帐才建出来,还不大明确。” 田雨辰就奇怪道:“所有人都还没有登记?那混起来石的人岂不是很容易?” 泽叹口气:“已经在进行了,但是现在咱们中间要是混进来石的人,也不容易查出来。” 昊接着道:“所以我将你的驻地和我们挨在一起,你那边都是你自己带过来的人,豹奴和狼奴全都认得,就是做饭打扫的也都是你原本的人。回头你吩咐下去,让你的人都警醒点,别让面生的人混过去。” 昊他们并不担心,他们自己有守卫,本人武力值也都是超强那伙的,只对田雨辰放心不下。 田雨辰点头,她对自己安危也不操心,只是操心着昊这些人。 “现在咱们大约有多少人了?”她沉吟着问道。 “十万?”昊给了个数字。 田雨辰吓了一跳。 原本昊自己只有千余人,吞并了鹰的部落之后,也才有一万余人,加上律和党的,也就多了三四千人,忽然听说十万,下意识就是觉得不可能。 第474章军队编制 石原本部落里也没有十万人的,更何况战争没有死人?再说了,昊用来伏击石的军队也就千余人,连豹奴的人都没有用上,怎么就能打败石部落七八万人? “这么多?”田雨辰没有急着否定,只是探寻地看着他们。 三人好像有些尴尬,泽迟疑下道:“可能五万?” “五万?”田雨辰又吓了一跳。这一问一答的功夫人数就缩水了一半?缩水了一半倒是没有啥,但这缩水的可是五万人啊。 “差不多吧,石部落人怎么也比我们多。”昊道。 亲啊,人数不能这么算的啊。田雨辰简直想要对昊这么喊一声了,她辛辛苦苦教会他们数数了,知道数字的大小了,怎么还是对多少这么没有概念呢? 田雨辰瞪着三人看看,三人也都看着她,一脸的理直气壮,似乎五万这个数字绝对准确了。 田雨辰只想要扶额,“你这里能容下这么多人?” 别说五万人要住在帐篷里了,就是站着排成队伍,也要……田雨辰一时也不知道该排成多大面积。 “不全在这里,分散了,谁抓到的就归谁。”昊说道。 原来还是这么乱糟糟的没有规矩。田雨辰皱皱眉。这种情况她没有预料到,也没有想过战斗之后战俘分配的问题。 她理想中战俘自然都归昊了,却没有想到她的想法还是和草原人格格不入的。 看来法规或者军队纪律什么的真要建立起来了,私有财产和共有财产也要有个度了。不然谁抓了战俘归谁,万一有一天律、党的人数超过了昊就不好了。 田雨辰一琢磨事情的时候,面部表情就习惯性地严肃起来,大家见她思索,谁也不吱声。还是田雨辰反应过来帐篷安静了老半天,注意到几人的表情,便想起来这算是昊部落大喜的日子,她不能说不好的扫兴。就微笑了下。 她这一微笑,帐篷里的气氛立刻就好像活了起来,昊三人脸色也都轻松起来。 “还没有给你们道一声辛苦,这一个多月里,辛苦了。”田雨辰笑着道。 昊笑起来道:“每年都要这么交战几场,说起来这次是最轻松的。” 强也仿佛松了口气般道:“田,我刚才以为你要责备我们。” 田雨辰笑着道:“我们打了胜仗,多值得恭喜的事情,统计人数这事我回头想想,有了方案和你们说。” 三人才真正松口气。 泽仿佛心有余悸道:“让我们打仗杀人都不怕,这一个个有多少人,想着脑仁子就疼。” 昊也点头道:“下次不放你走了,田,你要是在这里,也不用我们头疼这个了。” 田雨辰笑笑。她现在也要头疼了,这么多不听摆弄的人,一点规矩都没有的军队,怎么进行人口普查?还有不少人在律、党那里,还有人在放牧,都是流动性的。 “所以古代打仗派兵,动辄二十万大军,其实最后到底有多少怕谁也说不清是真的了?”苗人古听田雨辰完完本本讲一遍后道。 “那也得多少有个数啊,不然这叫什么?乌合之众?”田雨辰愁眉苦脸道。 “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就咱们先前训练的那些,才勉强有个正规军的样子。对了,你没有问昊他那些正规军都安排在哪里了?”苗人古把玩着田雨辰的匕首,问道。 “忘了。我一听十万五万人的,什么都吓忘了。”田雨辰叹口气。 “所以,作为军队的最高统帅都是这样,你认为下边的人又能想到什么?”苗人古鄙视了田雨辰一眼,揶揄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了这把定情之物,就什么都忘记了?” “这你可冤枉我了。匕首是先看到的。就因为匕首,我还先问了抚恤呢。”田雨辰道。 苗人古叹口气:“人家打仗打完了,现在该我们两个的事情了。唉,你好歹还混个匕首出来,不出工不出力的程望舒还混到了黍,我呢?我是操着卖白|粉的心,拿着卖白面的工钱,不对,我连白面的工钱都没有得到。” 田雨辰耸耸肩:“这个匕首不能送给你,回头我想法也给你弄一把。” 苗人古将匕首扔给田雨辰:“送给我我也不敢要,我还怕昊看到了砍了我呢——你打算怎么来个人口普查?” 田雨辰等着苗人古看了一会,道:“你有想法没有?” 苗人古老神在在的,“我当然有了,不过我想要先听你的。” 田雨辰想想道:“我其实才想到这个问题。我觉得咱们应该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不然打一次仗,甚至搬一次家,我们就要重新统计一次。” 苗人古点头,以示鼓励。 田雨辰接着道:“所以我琢磨着,干脆就趁这个时候,正式来个编制,也不能军队就是军队,后勤放牧就是后勤放牧,最好军队和后勤合为一体。” 苗人古点点他,“继续。” 田雨辰回首瞧瞧,床铺旁边一堆小木头块,还有烧黑的树枝在旁边,这都是给她准备的了,就问了句:“谁给我放的。” “还有谁,狼奴呗。反正狼奴不准备好,豹奴也会准备出来。”苗人古不无嫉妒地道,“你还说战斗结束之后给我弄个奴隶呢。” “等明天我和昊说去。”田雨辰说着将木块扒拉过来,拿着其中三个摆在前边道:“这三个木块算作昊、泽、强。” 接着又拿出一个在下一排:“这个是我。” 然后又拿出几个在下边:“律、党、树、杨、风。这些都是能带兵的人。” 苗人古道:“兵权要分散么?兵权不是都该在一个人的手里?” 田雨辰侧头看着苗人古,“现在不大可能,你让昊一个人带兵,律、党他们空着两只手等吃等喝?” 苗人古想想也点点头:“也是不大现实。” “原本你要我将小队长的名字改为十夫长,现在咱们就能用上了。一个百夫长统领一百人,一个千夫长统领十个百人队,然后有必要设一个万夫长。你看,这么实际下去,万夫长负责十个千夫长,千夫长负责十个百夫长,以此类推。”田雨辰道。 “是这个道理,咱们原本也这么打算的。但是你说了后勤也编排进去。”苗人古道,“你打算一个百夫长统领的百人里,包括后勤小队?” “对,战斗的时候也得有后勤,后勤不但管着吃喝,必要的时候还能充当士兵顶上去,而且咱们说骑兵不也需要仆役?”田雨辰道。 “好,比例呢?”苗人古问道。 “一比一吧,每个百夫长手下,前五个十夫长管理的是战士,后五个是后勤。”田雨辰道。 “大约可以,先记上,专业的还得问问昊、泽的意见。”苗人古道。 “我觉得他们不会反对的,对他们来说怎么安排都可以,打仗的时候一吆喝,才不管士兵后勤呢。”田雨辰嘟囔句。 “那也得征求意见。”苗人古也认同道。 “这就好办了,咱们之前训练的士兵,不说个顶个都能当个百夫长,我觉得十夫长没有问题吧。原本参加战斗的十夫长就升为百夫长好了。那千夫长也不够。”田雨辰犯愁道。 “你愁什么,千夫长谁来当,你没有数,昊、泽还没有数了?他们打仗带兵经验比你多,给你个鸡毛就当做令箭了。你这边不想着,你让豹奴做千夫长了,狼奴呢?他们可都一起做你奴隶的,都对你忠心耿耿的,一个带兵打仗,一个继续做你的奴隶,合适吗?”苗人古提醒道。 田雨辰怔了下,反驳道:“皇上还有个侍卫长呢,不是在当官身边做警卫长比外放出去的要厉害?” “得了吧你,就你这样,养得起侍卫长吗?”苗人古撇嘴道,“皇上身边有侍卫长,你也不想想皇上多富有,今天赏赐珠宝明天宝剑的,你有吗?” 田雨辰老半天才嗯了一声,“是哦,这个我忘记了。” “要我说,你还是也给狼奴一个千夫长吧。这么以后谁都知道跟在你身边有好处,只要尽心尽力,早晚升官发财。”苗人古道。 田雨辰还是半天才“嗯”一声。 “我知道你不舍得,狼奴豹奴把你伺候得祖宗一样,可你想想,伺候人的活谁都会干,带兵打仗可不是谁都可以的。”苗人古劝道。 田雨辰叹口气,“我知道,我不是都被你说服答应了么。” “这下,五万人里已经去掉2千了,操,才两千。杯水车薪。”苗人古才反应过来。 “实际我的军队才一千人,不合算,我怎么也是带兵打仗的人,怎么点士兵怎么可以。”田雨辰也反应过来。 “要不,千夫长手里不用就十个百人队,可以多几个?”苗人古想想道。 “这么的。”田雨辰对着帐篷外喊了声,果然狼奴掀开门帘进来。他知道田雨辰和苗人古商量事情,就一直在外边守着。 “豹呢?换个人守着,让他也进来。”田雨辰道。 豹奴跟着进来,田雨辰就将十夫队、百夫队、千夫队的规则说了一遍,然后问道:“如果让你们两个做千夫长,你们能管理多少个百人队?” 第475章分兵 听到田雨辰的询问,豹奴和狼奴沉吟了会,豹奴先道:“十队士兵,十队后勤。” 田雨辰看向狼奴,狼奴道:“主人,我是你的警卫长,我不做千夫长。”田雨辰有些感动,她觉得她该拍拍狼奴的肩膀以示感动和鼓励。但是一则他们都坐着,距离不够,二则,她要是站起来,狼奴也会站起来,她就够不着了。 “你可以给我训练出来一个警卫长,也可以安排你的百人队给我做守卫。反正你就是做了千夫长,我的安全还是你管。”田雨辰近乎撒赖道。 狼奴却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信任,想想道:“先前训练士兵不过百人,我没有带那么多兵打过仗,但要是训练,十队士兵外加十队后勤,都可以。” 这么说,田雨辰就心里有数了,盘算下也知道昊也就能给她这些人了。并且有了这些人,以后种地会不会加人都不好说了。 沉吟了下又问苗人古,“让文天一也当个百夫长如何?他这个百人队全权负责咱们驻地总的后勤的,包括程望舒的种地,车家豪研究出来什么的。” 苗人古想想道:“明年大豆种植面积扩大了还不得几十倍,程望舒自己那十个人肯定不够,要不也给程望舒个百人队,编织不变,反正他这个人才也要被保护起来。” 田雨辰摇摇头道:“不妥,科技人才手里最好不要有士兵,驻地安全上有狼奴负责。回头我们和狼奴豹奴商量下分工。程望舒和车家豪以后手里的人,就是种地和手工艺的。专门人才。” “也行。”苗人古也不甚在意,“不过你确定战士和后勤的比例能一比一?还有女人呢?不算在人口普查里?” 田雨辰楞了一会,叹气道:“怎么这么多事情呢。” “所以说户籍主要呢。我觉得我们把一切想得简单了。”苗人古道。 田雨辰唉声叹气了下,看着狼奴豹奴道:“你们有什么意见?” 两个人听了一会了,也明白田雨辰什么意思,豹奴道:“前五个十人队的士兵可以挑选后五队的后勤人员,女人作为随行的,不算在人数内。” 田雨辰还没有说什么,苗人古先道:“那怎么行,这不是重男轻女么。” 田雨辰楞了下,三人都看着苗人古,苗人古一本正经道:“咱们不说男女平等,但人口普查里女人连人数都不算,这个总不好吧。时间久了,一旦发生冲突了,男人一句‘你连人都没有统计算上’,女人哪还有地位了。” 说着三个男人又都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皱皱眉头,“那这样,干脆十夫队百夫队全是士兵,然后每个队单独配备后勤,后勤人员可男可女,如果有愿意结为一家人的,我们单独给这一家人点福利,一旦分手,福利收回。鼓励成立家庭。平时不打仗,也尽量照顾到家庭成员,可以都住到一起,打仗的时候虽然分开,都是家属,也愿意照顾士兵吧。” 苗人古蹙眉,“那你这么安排,后勤就又不一定是多少人了。” “后勤的十夫长百夫长手里可以多有几个人,咱们现在主要是人口登记,统计出来士兵都归到谁的手下,不完善的地方再逐渐完善。”田雨辰也觉得脑袋大了好几圈。 这个不完善的计划拿到昊的手里,半小时不到就给完善了。又归到田雨辰第一个计划里,只不过后五个十夫队里,不一定非要十个人,但不论几个人,报上去全按十人算而已。 反正他们自己放牧,人多放牧得就多。田雨辰隐隐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不过等到她想起来的时候,解决的办法也就出来了。 昊的效率真不是吹的,驻地开始鸡飞狗跳起来。 挑人的事情用不到田雨辰,教会了人数数,这个统计人数的活相对也就轻松了。田雨辰干脆将孙政岳这几个男生全派到昊那里帮忙,连苗人古都撵了过去,美其名曰多认识几个大将,给她也给苗人古自己长点人脉。 几个女生本来也跃跃欲试的,到田雨辰这里说巾帼不让须眉,并且也不过是统计人数的事情,她们总不能总不见人的。 主动要求工作,再说刘婷和杨思琦好像不打算在同学中间找个人了,整个冬天都缩在驻地里也难受,就让狼奴给每人找了一个护卫,每天跟着,也都放了出去。 结果整个驻地里,貌似田雨辰最悠闲了。 她也确实悠闲。每天早晨吃了早餐,就晃晃悠悠到了昊那边,坐在大帐里和昊聊天,昊走了就和泽,泽不在就找强,都忙着就溜达回去,拎着狼奴给她安排的护卫东走走西逛逛。 整个驻地大家都知道她,也都知道她享有特权。她一起训练过的士兵都成了十夫长,将她的事迹吹嘘得天花乱坠,以至于走到哪里,都得到酋长的称呼和鞠躬。 这么中间乱哄哄的五六天之后,一个个千夫长全都出现了,带着的百人队也都组成了,并且也出现了固有的家庭。因为田雨辰要让昊强调了男女结合固定之后会有奖励,那些情投意合的也就都愿意在一起了。 至于他们以后有没有再做什么,这个谁也管不了,不过总算是有了简单的家庭雏形。 人数也就随着千夫队的成立而统计出来。 报到田雨辰手里的时候,田雨辰大吃一惊,昊这片驻地内,竟然真的有四万余人,其中女性有两万五六千人——这中间十岁以下的儿童竟然也有将近五千人。 真是不统计不知道,一统计出来吓一跳。 难怪昊的胜仗容易。石部落里人数虽然众多,老弱也不少,还有女人。他们的士兵虽然也凶悍,可与昊训练了一年的士兵完全不能比。 田雨辰每天都在帐篷之间溜达,虽然没有走遍整个驻地,也以为走得差不多了,结果才发现驻地走了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昊却是得意,四万多不就是差点五万人了,他一点点没有说错。 这般统计,昊驻地里不但没有出现骚乱,被俘的还全都兴高采烈。田雨辰才恍然,被俘的人中年轻力壮的都算在士兵之列,其余人等也编入了后勤,没有人拿他们当奴隶了。 没有人喜欢当奴隶的,尤其是他们已经有了当奴隶的觉悟,并且做了几天奴隶了,忽然得到了自由,还是与昊驻地所有人一样的自由和待遇,欣喜若狂,也立刻将昊当做了首领,心甘情愿臣服下去。 然后又想到分兵在外的律和党几人,他们手里的人数加起来不比他少。他自己不会亲自替律党干活的,直接将任务交给了苗人古。可怜苗人古只好和田雨辰要了豹奴一起过去——律党那边可没有多少人会数数,过去少不得要挨累干活。 昊这边无形中就少了奴隶,田雨辰答应苗人古的事还没有办成。好在苗人古说完之后忙起来自己忘记了,还是田雨辰提醒,要他过到律那边,先向律要两个奴隶再干活。 人口普查结束,千夫队成立,下一项就是要各自为队驻扎。田雨辰只要了两个千夫队,加起来五千不到的人,单独驻扎在中间。 她的东侧是昊领的两万人,西侧是泽领的一万人,南侧是强领的五千人。这么布局就好像她才是整个驻地最重要的人。 也差不多吧,虽然不是总首领,她现在的话语权也不亚于昊,只要她开口的没有办不成的,虽然田雨辰很小心,大事小事都会和昊说一声。 比如,在驻地刚刚乱哄哄地开始分散驻扎之后,田雨辰和昊、泽、强一起视察驻地的时候就想起来车家豪需要煤的事情,就将煤的形状大致形容了——她也没有亲眼见到,能形容个大概已经不错了。 “昊,你看看,能不能问问,有没有人见过这种黑色的石头。”田雨辰和昊说话,明明需要昊立刻去做的,她却尽量用“你看看”“能不能”来开头,仿佛昊只要拒绝,就绝对不会再说二遍似的。 昊自然满口答应。 下一天,再见面的时候,田雨辰递过去的是一张纸,上边一二三四列了几条。可惜在座的三位首领除了1234,几乎就不认识几个字,少不得田雨辰拿着那张纸连读带讲。 这是关于抚恤与犒赏,顺带代金券的使用规则,田雨辰只列了短短的四条。 抚恤,自然是抚恤给家属了,犒赏就是给到个人了。 草原没有金银财宝只说,所有的财富就是牛羊,田雨辰提出来的犒赏自然就是牛羊了——山洞里的那些水果酒、水果罐头,不能作为犒赏,无他,数量不够。 田雨辰不是第一次提到私有财产了,提得多了,大家也不能不想。不过这私有财产归根结底就是从昊的手里将财产分出来给人。 以前驻地所有的马牛羊名义上都是属于昊的,当然泽和强都可以随意支配,但是现在出现了犒赏,这马牛羊就不能全算作昊的了。 首先驻地的人分成了四部分,自然牲口也要随着他们的主人被分开。那么,犒赏这事情就要也从昊、泽、强和田雨辰手里分下去,无形中,昊的财产就被分走了一大半。 第476章让大家参与 “昊,再多的牛羊你自己能吃几头?牛羊和你交换来的刀剑有什么区别?刀剑你都大方地分下去,牛羊为什么不舍得?难道就因为刀剑需要人使用,而牛羊是要被吃掉的?” 田雨辰的劝说总是很实际,“再说人你也分出去了,还差牛羊?” 这话田雨辰是私下和昊说的,实际上在前一天,田雨辰已经私下和昊讨论过了,说服昊不是很困难。只是这么做,田雨辰私下里以为表示了她对昊的尊敬。大事提前商量了,对谁不都方便。 万一昊不高兴了,下不来台,反过来给田雨辰脸子呢? 田雨辰觉得她越来越会做人了。 果然,昊被说服了,第二天开会商议的时候,将田雨辰前一天说的话换了种方式说出来:“再多的牛羊我能吃几头?牛羊和刀剑有什么区别?刀剑都分给士兵了,牛羊有什么舍不得的。” 然后又补充道:“士兵们为我们征战厮杀,甚至受伤丢掉了性命,我就要犒赏我的勇士。” 这一场犒赏士兵的活动如火如荼地展开之前,还要明确下犒赏的数量。这个田雨辰就不插言了,私下里与昊却说,犒赏一定是要用到他的名义,虽然部分牛羊是从泽和强的手里分发的。 至于代金券,这时候就有了用途。总不能让士兵们牵着一只羊回帐篷搂着睡觉吧。 等到律、党那边结束了人口普查,苗人古领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奴隶累得迷迷糊糊回来之后,这边的犒赏都结束了。 律、当、树那边听到,还是昊带着泽强等人过去,开了个会将这个事情落实下去的。据说会议上律、党、树几人全提出了反对,颇争议了一番。 “你怎么不去看热闹?”苗人古奇怪地问,田雨辰不去,他也只好和田雨辰一起在驻地里。 “律他们肯定不愿意,然后肯定也要那么做的。以前律、党他们可是与昊平起平坐的,现在多少地位上就有差异了。他们自己兄弟之间兴许不在意,我要去了,少不得要逼着被表态。何苦我做恶人去。”田雨辰躲在帐篷里烤着火道。 “聪明了啊。”苗人古赞一句。 “没办法。”田雨辰耸耸肩,“也就这么几天好歇,过不了几天又要忙了。” “你还这么几天好歇?从头到尾你就说了那么几句话。我算是体会到了,领导一句话,下属跑断腿。真正累的是我们几个好不好。”苗人古抱怨了一句,忽然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田雨辰纳闷道。 “我笑闫鑫月她们,好好的福不享,非要跟着挨累,每天累死累活的,还兴致勃勃的。”苗人古回答道。 “人家这叫……”田雨辰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汇,停顿了下接着道,“叫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说完也觉得不伦不类的。 “你刚才说什么过几天又要忙?”苗人古想起来田雨辰后半句话,问道。 “将这片地盘巩固住啊。”田雨辰顺口道,“这几天这么折腾着,石要是在这里有奸细,也该跑出去汇报了。我特意和昊说了,什么十夫长百夫长的,一定要用昊自己的人,只要有人点名时候不在,就要往上汇报的。说不定过几天石就会偷袭来什么的。” “你没有让昊安排斥候啊。”苗人古道。 “斥候?侦察兵啊,你真是入乡随俗了,斥候就斥候吧。我没有说,不过我看豹奴安排了。这个打仗的人全懂得吧,不用我特意说吧。”田雨辰道。 苗人古摇头,“先将规矩定下来吧,什么十夫长百夫长每天都要开会,说说纪律,汇报什么的,早点名晚点名,还有放哨,晚上执勤……” 苗人古一口气说了一堆。 田雨辰乜斜着苗人古道:“我是不是该说:很好,这些事情就交给你办了?” 苗人古瞪着田雨辰,半晌才道:“我去,你刚才这样,活脱脱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还这些事情就交给你办了呢,你怎么不直接说你去啊。” 田雨辰从善如流:“那你就去吧。” 苗人古这些天也懒了,也不愿意事事这么操心,和田雨辰开了会玩笑,打着田雨辰的旗号喊来豹奴和狼奴,将这些事情都丢给他们。 至于狼奴和豹奴是自己做还是也丢给下边人就不管了。 再与昊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田雨辰就带着狼奴过去了,让狼奴和昊自己汇报去。 其实田雨辰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能因为冬天到来就停下。原本的学堂里就有过十岁以下的孩子,人数不算多,学堂开了一个春天又结束了。这次,她准备开个正规的,一劳永逸解决上课问题。 但田雨辰也知道自己的尽量,出谋划策还可以,落实到具体事宜上就会顾头不顾尾的。具体表现就在上一个学堂,典型的虎头蛇尾。 私有财产已经有了雏形,公有财产也得到了分配。她也不是以前那个不事生产的甩手掌柜,苗人古给她的王爷定位也正在被完善。 放牧是游牧,行政中心却不必,虽然固定在某一处居住是有风险的,比如被石偷袭,或者其它哪个乱七八糟的部落。 但是要施行农耕,有固有居所就是必须的。 现在加上律、党那边,总人口已经超过了十万,虽然妇女儿童占有六万之上直接逼七万这个恐怖的数字,但草原的妇女在放牧上完全顶得上男子,这个力量也不容忽视。 再有就是妇女多,每一年出生的人口也就多,未来人口增长得也快,必须尽快将农耕提上日程。也就是说定居这件事情也迫在眉睫了。 “你要建个住宿学校?”苗人古惊讶道,“十岁以下的小孩可有一万多,一万多是什么概念你知道不?” 田雨辰给苗人古翻个白眼球,“你脑子留律那边了啊,我只要六岁以上的小孩,我要一两岁的干什么?喂奶啊。” “六岁以上有多少?一半?”苗人古也反应过来,“一半也有五千。五千人是多少?就按照咱们过去的小学,一个班40人,一个年部五个班才200人,六个年部才1200人,这五千,也太吓人了吧。” “是哦。”田雨辰点点头,“所以我觉得不能只建立一所学校,也不能全搞住宿制。那些孤儿没有人照顾的住宿,要是有爹有妈的还是走读的好。” “不是走读不走读的事,这么些人吃什么?他们这些小孩子和我们那时候可不一样,一个个全是熊孩子。还要有看护吧,老师有这么多?咱们总共就这么点人了。还有住哪里?” 苗人古一连串问道,这些困难简直不用找,直接就一堆一堆的。 田雨辰道:“开春以后程望舒的大豆和黍都要种起来了,田地开垦出来就要定居。我想正好将定居的雏形给安排出来。” “定居可不是说说就定下来的,定居就要建城,就要有房子,事多着呢。这可是大事,不是想想就能定下来的。”苗人古严肃道。 “所以和你商量着呢,这种事除了和你,谁也指望不上。”田雨辰抱怨了句。 “你找车班长来,他肯定可以商量的。”苗人古建议道。 “不想找他。”田雨辰摇摇头。 “为啥?”苗人古诧异道,“车班长咋了?” “没有咋了,就是不想和他商量事。我和他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上。”田雨辰摇摇头。 苗人古想了想,也没有想出车家豪在哪个频道上。不过田雨辰不愿意和车家豪商量大事,他肯定不会劝的。 “那咱计划下,先不说硬件,就说软件。老师这事怎么解决?咱就按照咱过去看,还是一个班四十人,两个班一个班主任,最起码得分出来语文数学。不分也行,一个人全教了也可以。你有那么多老师?”苗人古问道。 “这个我想过了,咱们先前不也教了那么多人识字么,中间总有不错的。实在不行,这个冬天我们就培训老师,现教现学。反正也不指着教出来考状元的。”田雨辰胸有成竹。 苗人古歪着头想了一会,点点头,“这主意不错。也就是教会认字说话常识,现教现学也可以。那教材编写备课可就真要提上日程了。” “备课这事,咱们教会老师了,就不管那么多了,就看老师教得怎么样。苗人古,我觉得过去科举制真有道理,你说授课都没有备课要求,也没有评分啥的,所以写一大篇作文,真就将一个人了解得差不多了。就算这个人能隐藏自己想法,能成功隐藏的,才华肯定没有问题。” 田雨辰也是忽然想起这些,有感而发,“我这也不要求备课,隔一段时间考核下,毕业考试也是写一篇作文,不,策论,就看出来谁什么水平,那个老师水平高低了。” 苗人古点点头,夸道:“有道理。行啊田雨辰,你都考虑这么成熟了。” 田雨辰摇头,“就刚想到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和你在一起,想得就多点,自己一个人就不行。” “这就叫千里马也得有伯乐,我就是伯乐。”苗人古大言不惭道。 田雨辰“切”了一声。 苗人古嘿嘿笑了笑,道:“就你一个人成天想这个合计那个的,早晚累死你。我劝你还是将打算开学堂的事情交给大家,让大家都参与进来。” 第477章醋的诞生 田雨辰摇头,坚决道:“不,这事我决定了就让他们做,我得把大方针都定好——场地、老师、学生、后勤什么的。我不想听一堆困难。” 苗人古劝说道:“你可以交代下去,说你不想听到困难。你就算是皇上,手下也还要有一堆大臣辅佐。不能什么事情就咱们两个商量。不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你就看着他们一天天闲着,不怕闲出什么事啊。 再说学堂这事你连方向都不用定,就告诉他们你要开学校,有走读有住宿的,问问大家有什么想法。有想法拿上来说,困难别和你提不就完事了。也不耽误你自己琢磨。” 田雨辰想想,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心里实际不对她那些同学报什么希望。 大约是因为穿越之后山林里的相处,她慢慢地降低对同学的信任。还有就是他们对她的疏远。 苗人古知道田雨辰的想法,所有一切都是他和田雨辰共同经历的。可能他是男生,所以心胸开阔些?还是因为他地位也远远高于那些同学了,所以他们什么态度就不介意了? 和苗人古想的一样,对学堂上心的就只有车家豪。 文天一管理后勤就忙够呛了。田雨辰给了他两个百人队,负责整个驻地的后勤,具体怎么与狼奴豹奴分工合作,田雨辰全不管。文天一也不懂,全在摸索中。 程望舒也不参与,他每天计划着来年开春之后的耕种,要开多少地,能结多少大豆,黍怎么种植。草原应该还有没发现的能吃的作物,比如大萝卜或者红萝卜胡萝卜,这些都是块茎长在地里的。他本来秋季要出去寻找的,先是收获大豆不敢离开,然后被打仗耽搁了。 孙政岳对开学堂不感兴趣,只想着带兵打仗。女生想法倒是很多,但一想到每天要照顾那些小萝卜头、熊孩子,都有些畏难。 穿越来活着已经很辛苦了,干嘛还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啊。原本教课也就是打发时间玩玩的,真这么建立个大学堂,整天都被束缚了。 车家豪想得就长远了。 田雨辰显然是要将整个草原全囊括在昊的麾下了,学堂成立的目的就是培养出人才来,好建功立业用。 但现在具备这个条件吗? 就驻地这五千人每天都鸡飞狗跳的,不说别的就一日两餐,一天就要宰杀几千只羊,屠宰场才正式起来,放出的血也才做出来血豆腐,宰杀之后的毛皮都还没有全硝制了。 真是一天时间就要减少一群牛羊,只要大河上冻,就还要过河去打猎。以后再专门分出来人伺候那些小孩子——教课,生活,住宿哪里都离不开人,怎么忙得过来?田雨辰太心急了。 可田雨辰说了,有建议可以提出来,困难就不必说了。他还能和田雨辰说什么去?真是当领导的,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决策了,也不管实际情况。 田雨辰这次是下决心了。 驻地内的事务可以交给狼奴豹奴和文天一,反正现在除了吃也没有大事。而吃,她也变不出来牛羊。 她要是真能将小孩子都管理起来,对草原女人和草原未来来说,也是好事。 她正式做起计划来。 就如苗人古说的那样,硬件暂时建立不起来,软件就要先跟上,曾经在学堂里学过一二三四的人都被集中过来,田雨辰亲自过目,一个一个考核。 她需要的是教师不是学生,所以考核也别出心裁。 专门一个帐篷里,田雨辰把自己当做学生,进来的每一个人都是老师,都在木板前边授课。 有的人上来就傻了眼,先自己数了一遍数,接着将所学过还记得的所有东西都重复一遍。有的人还能在黑板上写几个人。也有的人笑呵呵地和田雨辰开玩笑,用自己的语言和学过的几个字夹杂在一起。 真够格做教师一个都没有,田雨辰“面试”了一天几十人,最后只得出这个结论。好在她早有心理准备,她自己也不是教师不?自己开的学堂,一堂课也没有认真上不是? 两天的面试结束之后,田雨辰面前做点评的纸张也有了一摞。每个都只写了一两行字,留待下一次面试时候继续添加。 然后,田雨辰给所有人包括她的同学们一起开个会。正式宣布了教学计划。车家豪、程望舒、闫鑫月所有人都挑了学生,授课内容自己决定,无外乎数学和语文两项,田雨辰每十天考试一次。 宣布的时候,狼奴和豹奴都站在田雨辰身后,谁才要有一点异议,就瞪过去。 除了田雨辰、苗人古和文天一,剩下十一人不论男生女生都领了十个人,其中女孩子只占不到三分之一。 田雨辰这般也算一举两得。首先培养了初步的老师,其次就是给她这些同学都找了事情做。 第一场雪已经到了,雪不是很大,但地面正式看不到任何绿意了。驻地内柴火的用量开始增加,除了被迫上课的人,白日里真正全能休息的人很少。 放哨,砍柴,宰杀牲口,硝制羊皮牛皮,打猎,照顾牲口,只要想,活计总是没完没了的。大河那边狼奴和豹奴也安排了人过去打鱼,还没有完全上冻,第一车鱼就送过来。 田雨辰找人挑了肥大的鱼,分别给昊、泽和强都送过去,剩下的用羊油煎得双面金黄的,作为学堂里脑力劳动者的犒赏,自己和苗人古也就喝到点鱼汤。 很快鱼就作为每天的饭餐中的一部分了。鱼的食谱也丰富起来。烧烤、油煎、熬汤、和羊肉或者牛肉煮一起,尤其是鱼汤,在营养上虽然不能替代羊奶、牛奶,但口味上总可以调剂下。 藏在山洞里的酒和罐头也陆续开始往回运。 罐头保存的都还好,其中一罐的酒没有成功,打开封口以后传来的酒气中带着浓浓的酸意——醋就这么无意中被酿造出来。 先前田雨辰和苗人古还担心这种酿酒失败的产物吃了会坏肚子,可事实证明,他们和草原人的胃早就锻炼得一般强悍了。 有了醋这种调味品,鱼汤的味道立刻就提升了一个档次。若是能让醋的颜色更清亮就好了,这样就能让羊汤、鱼汤都呈现出奶白的颜色了。 马上,文天一就给大家烹调出糖醋鱼来。驻地内还有存下来的蜂蜜,加上醋,哪怕就只有牛油、羊油和粗盐做调味品了。这久违的味道仍然让人垂涎三尺,垂涎欲滴,每个人脑海里都是要是有大米饭就好了。 小麦都还没有,水稻哪里轻易得来,大家都觉得这一辈子余下的时间里,大米饭只能是回忆中的美味了。 田雨辰的大帐篷里,她正在宴请所有同学,每个人面前都是一条带着浓汁的红烧鱼。苗人古正夹着一块鱼肉吞到肚里,放下筷子之后感叹道:“唉,我孙子以后吃着白米饭的时候,可能会感叹说:我爷爷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再吃到大米饭了。” 大家都笑着用筷子敲着碗碟,闫鑫月先叫道:“苗人古,你连媳妇都还没有,就想着孙子了。” 车家豪也笑着道:“苗人古,你还不先给自己生个儿子出来?” 苗人古指着闫鑫月笑道:“闫鑫月,你和程望舒什么时候办婚礼?你们要是结婚,咱们酋长肯定给你们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结婚是一件庄严严肃的事情,正好可以趁机普及下成家立业的概念。” 大家一听,都起哄起来。 程望舒和闫鑫月的恋爱到现在为止都一年半了,每天都同处一室,虽然就是单纯的同处,与结婚也相差无几了,就差最后一步和一个婚礼。 两个人听到结婚二字都心有所动。 他们年龄也都差不多十八岁了,就是在上个世界里,也接近成年到国家法定结婚年龄了……吧。少男少女在一起,青春期的冲动全都有,彼此真的只差最后一步了。 要不是关汝黛的难产死亡还在眼前,这最后一步说不定也都要过去了。 两人互相看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清清楚楚。 苗人古一看二人表情就知道有门,添油加醋道:“喂,你俩到底有没有结婚的意思啊,要是有,就让酋长给准备好了。不说张灯结彩,咱们驻地也要普天同庆,还要给你们布置新房,结婚礼物,结婚仪式。这结婚可不是说结就结的,怎么也得准备一个月半个月的不?快快快,赶紧决定下。” 程望舒和闫鑫月还没回答,高琳琳就已经靠着孙政岳小声道:“我们也结婚吧。” 帐篷内众人正等着程望舒闫鑫月二人回答,正巧在苗人古说完话之后安静了一瞬,偏偏高琳琳就和孙政岳说了这话,大家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一愣,都偏头看去,就见高琳琳猛然反应过来她的话被大家听到了,脸颊立刻通红,孙政岳的脸颊也涨红起来。 “哇!求婚了啊!老岳,答应她!”文天一夸张地叫了句。 “答应她!”下一刻,帐篷里的人默契地喊了起来。 第478章推三阻四 孙政岳脸颊通红,高琳琳也满脸通红紧张地看着孙政岳,仿佛生怕孙政岳拒绝了她似的。 大家异口同声极为有节奏地喊了几声,见孙政岳就脸色通红地低着头不吱声,高琳琳的脸色有点发白了。 文天一脸上的笑有些不自然起来,还是替高琳琳说句话:“老岳,你这是有啥想法?” 孙政岳先看了高琳琳一眼,然后抓住她一只手,这动作做得如此熟练,大家早见怪不怪了,唯有苗人古不动声色地瞟田雨辰一眼,田雨辰好像没有注意般,也跟着傻乎乎地笑着。 “你这么瘦,我害怕你……” 我去,这个每天不拉着人家手意|淫就睡不着觉的孙政岳也有这么温柔体贴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要掉地上了。 高琳琳的脸瞬间从惨白转为涨红,感动地看着孙政岳,紧紧地握着孙政岳的手,轻声地,极富感情地,深情脉脉地道:“我,我不怕。” 帐篷里静了一刻,苗人古“嗷”了一声起哄道:“哇,好感人啊,看来今年要有两场婚礼了。喂,程望舒闫鑫月,你看看人家多浪漫多温柔多罗曼提克啊,你们呢,快快,也来这么深情一出。” “高琳琳好羡慕你哦,老岳真体贴啊!”刘婷也夸张地叫道。 “这是在一起了?”仇朴任也跟着叫道。 “程望舒、闫鑫月你们呢?”薛遥跟着起哄。 帐篷里乱糟糟了一会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程望舒和闫鑫月,连孙政岳和高琳琳也停下了深情凝视。 “那就结婚吧。”程望舒看着闫鑫月笑着道。 都说恋爱结婚的女人是最美的,这一刻帐篷里就有两个最美最美的女人。 一顿糖醋鱼,成就了未来的两个婚礼,大家兴高采烈地为婚礼出谋划策,虽然不免心中哀伤自己形单影只,对两对未来的新人还是真心祝贺的。 大家闹哄哄了好长时间,七嘴八舌还真的将婚礼流程都定出来了,什么带着盖头,拜天地夫妻对拜,还有就是洞房的布置,服装。 这中间田雨辰就是微笑地听着,除了点头一言不发,只有苗人古知道田雨辰心里肯定在算计着,既有给程望舒怎么布置个新房,准备两人的衣物,也有怎么高调的婚礼。 大家闹哄的时候,田雨辰出去了一次,转头回来就侧耳告诉苗人古说,她吩咐狼奴将酒全封闭了,准备婚礼上再喝。 这次鱼宴,程望舒和闫鑫月确定了冬天结婚,婚礼时间以田雨辰给布置好婚房再确定。田雨辰当仁不让地承包了婚礼所有事项。 第一次老师的考核开始了,田雨辰加上十一个同学组成了一个考核小组,所有学员还是被当做老师,站在前边模拟授课。 田雨辰身前还是一叠纸张,每个人的进步与否都看得清清楚楚。 还是那么的惨不忍睹。 待两天的考核结束之后,田雨辰留下她这十一个同学。 “十天虽然不多,但所有人都没有明显进步,这个可说不过去。”田雨辰尽量委婉地说道。 高琳琳先抱怨道:“这个不能怪我们,他们太笨了,连数大了都数不好,加减乘除对他们来说就是天文知识。” 高琳琳抱怨了,其他人立刻七嘴八舌起来。 “背数字还好,这个识字,完全不行,昨天才教会,今天就忘了。” “就是啊,加减不进位退位掰着手指头还会,进位退位的全搞不懂。” “就现在拿着树枝写字手还和鸡爪子一样,我们自己都写不好毛笔字,怎么教他们?” “纸张也不够用,也没有练习的。” “要是有鹅毛笔还好,啥都没有。”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见田雨辰的脸沉着,都渐渐不吱声了。 车家豪看看大家,才开口对田雨辰道:“不是大家不用心,确实是困难,这些人和我们不一样,真不好教的。” 田雨辰听着就一肚子气,却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发脾气也解决不了问题。看着车家豪道:“那就这么样了?就这么推着对付了?” 车家豪闻言脸子就落下了。田雨辰这是把矛头对着他了?他们谁没有尽心尽力了?这些人不成器还怨他们了? 当下脸沉下来,却又摆出诚恳的架势道:“我们也都尽力了,这些天白天几乎全和他们磨在一起。你是酋长,不做这些具体事你不知道,教他们会点东西多费劲。” 车家豪说这些的时候,田雨辰就盯着车家豪,等到他说完了,还盯着他。车家豪心里真是怒了,他好言好语地和田雨辰说,田雨辰却给他摆出这个脸子来。 是,她是他们的酋长,可,他们没有给她打工干活?活不都是他们干的?好处不全是田雨辰的?他们就是从田雨辰手指头缝里漏了点东西而已,至于给他们这个脸子。 心里这么想,脸上却似笑非笑起来:“要不,酋长你也试试就知道他们有多不好教了。” “就是,谁不试不知道。”高琳琳也跟着嘟囔一句。 田雨辰面无表情移开视线,道:“好,你们每人给我送过来一个人,明天开始我来教。剩下的大家还是想想办法,怎么让他们学好。” 这就是苗人古说的把事情交给他们,让他们想个办法来?从提出要建学堂让大家拿主意之后到现在,足有半个月了,谁提出一句半句意见了? 就让他们将学员教出点成绩出来,都推三阻四的。要是都那么好教,还用得着他们教了? 等大家从帐篷里离开之后,田雨辰只剩下一肚子的气了。 苗人古不在这里。一听说考核学员,苗人古就溜走了,连着两天一早就不见踪影,田雨辰一个人在帐篷里生闷气。 狼奴在帐篷外喊了一声,才掀开门帘走进来,见田雨辰脸色不渝地坐着,就跪坐在她身边。 狼奴知道田雨辰为什么生气。 田雨辰所做的一切他全都看在眼里,别人做的也都看到了。 田雨辰心思很简单,谁都能看明白。她一心为了昊,也为了她的那些同伴,可那些同伴对田雨辰甚至都不如对他狼奴和豹奴,更不如对昊热切听从。 这几天田雨辰一直琢磨着学堂的事情,中间还特意告诉他为程望舒和闫鑫月做新的羊皮袄,最好还要染成红的。还和昊问过可有红色的麻布,说结婚是喜庆的事情,红色就是喜庆的颜色,一定要为程望舒和闫鑫月全都准备出来。 可他们呢,说是认真教课,认不认真狼奴没有亲自看过,但就从田雨辰的脸色他也知道不会认真。 见到狼奴坐下,田雨辰看着他心平气和地道:“有事吗?” 狼奴摇头,“没有。主人,你不高兴。” 田雨辰轻轻叹口气,承认道:“是有点不高兴。” “主人,不努力的可以打。”狼奴建议道。 田雨辰苦笑了下,她能对她同学动手?停一会道:“不能什么事都靠打来解决。” 狼奴就不做声了。 “没事的,总有些事我得自己解决,我就是觉得……”田雨辰摇摇头,她不想对着草原人说自己这些人的不是,哪怕这个草原人是狼奴。 “我就是琢磨明天怎么安排。明天我也要带十来个人上课,你给我准备点木板,这么大就可以。”田雨辰比划了下。 狼奴答应着,又等了一会,见田雨辰没有再吩咐什么的意思,这才下去。 狼奴才离开,门帘一挑,苗人古带着一股寒风一起窜进来,“冻死我了,外边起风了。”一边窜到炉火旁,一边看着田雨辰的表情。 “舍得回来了?”田雨辰恨恨地道。 “哎呦,怎么一副怨妇的口吻?”苗人古夸张地道。 “你诚心躲出去是不?”田雨辰问道。 苗人古搓着手,“我在这有什么用?我跟你说好的,我不教课,不做老师,我没有那个耐心。” “你就知道会是这个后果对不对?”田雨辰还是逼着问道。 苗人古叹口气:“田雨辰,你太着急了。这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欲速则不达。” 田雨辰拍着手里的一摞纸道:“我哪里急了?不就是让他们把自己知道的教出来么?这十天根本就一点点进步都没有,原来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苗人古把羊毛袄脱了,让热气能多和身体接触,给炉子里添了几根木头,道:“你是有个远大理想目标了,人家都图啥呢?说不好哪天小命就交代这里了。你让谁都和你一样玩命,可能吗?” 田雨辰忿忿的,没有反驳。 苗人古接着道:“再说了,现在虽然有代金券这个奖励机制,但是还没有完全私有制,大家干好干坏一个样,努力不努力也一个样,干嘛让自己劳心劳力地挨累? 别说他们几个,就是那些学员,也不见得喜欢坐在这里学那些鼓噪无味的数数。你高瞻远瞩知道知识就是力量,未来会有用,他们不知道啊,他们更喜欢打猎角力。人坐在这里,心早就飞走了。” “所以你一早就溜走,也不肯当教师,就这原因?”田雨辰闷闷地道。 第479章也算支持 “有一部分吧。你热血上来,谁也说服不了你。反正冬天闲着也是闲着,试验试验也挺好的。”苗人古笑嘻嘻地道。 田雨辰横了苗人古一眼,“那你就没有想到他们会怎么给我出难题吧。” 苗人古眉毛一挑,手上的动作一顿,“他们刁难你了?” 田雨辰哼了一声,“他们说我不做具体事情不知道,要我也教教试试。” 苗人古直起腰来:“谁说的?”停一会道:“车家豪?” 田雨辰再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苗人古呆了一会,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显然也觉得不痛快。 “他们都以为我这个酋长现在躺在他们的功劳簿上呢,成天无所事事吃香的喝辣的,剥削他们。”田雨辰忍不住道。 她不和狼奴抱怨,也不和昊抱怨,但是在苗人古面前却忍不住。 苗人古怔了好一会,长叹口气:“我们起点虽然是一起的,但是在过程中,你远远超过了他们,到他们只能勉强看到你的后背。所以,你不能因为这些就和他们生气。你得这么想,要是人人都和你一般,现在你也不是唯一的酋长了。” 田雨辰也叹口气道:“我懂这些,所以我才没有和他们发火。就是有点憋屈。” “那你就好好教你那几个学生,够不够,要不要再找几个?”苗人古也不劝了,直接就进入正题。 田雨辰琢磨了下道:“找几个吧,要不……”她看着苗人古犹豫了下。 “要不我先替你普及下基础知识?”苗人古问道。 田雨辰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不用了,也不是什么主要的,我晚上教他们也行。” “那你什么时候思考你的学堂,你的定居地建设?不睡觉了?”苗人古问道。 田雨辰没有吱声。 苗人古暖和过来,走到田雨辰身边坐下,“行了,别这么愁眉苦脸的,你以为我这两天干什么去呢,人我都找好了,都是十二到十五岁的女孩子,我亲自面试的,看着都聪明伶俐的。我可是答应她们了,以后要是学好了,就能留在你身边做事,再不用放牧牛羊去了。” “啥?”田雨辰睁大眼睛。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苗人古打趣道。 “你……”田雨辰真的意外惊喜外加感动。 “她们那些人能做什么,你知道我也知道。这不你也给他们机会了?等到被打脸之后,就该好好的了。”苗人古道,“我也是觉得那些士兵们要都放下枪教课,可惜了。本来男人就少,所以不如多用到女人了。” 田雨辰点头,“可学堂要建起来男人也不能少,遇到危险了,他们拿起刀就是战士。” “女人也一样,你一样可以培养出一批女战士来。”苗人古道,“你说也奇怪啊,明明女人多,女的也强壮,也一样能打仗,是咱们的思维还是他们也这么想的,上次打仗怎么没有女人的事?” 田雨辰想了下道:“可能是训练士兵的时候,包括以前登记,咱们都登记的是男人?再说女人再怎么强壮,身体情况在这摆着呢,怎么也不是男人的对手。” “还有一点,”苗人古补充道,“这里的女人,不是在生孩子,就是奶孩子,要不就是准备生孩子。能胜任打仗的不多。” 这是事实。这里的女人真是这种情况。 田雨辰的心情终于好转起来。 “你打算怎么教?”苗人古问道。 “哪些?原本的学员?”田雨辰问道。 苗人古点点头,“是,新学员我通知明天过来报道了。” “有多少人?”田雨辰问道。 “一百人。你还没说明天你怎么办呢。”苗人古催促道。 “没有怎么办,从头捋吧,将不扎实的都扎实了再说。”田雨辰道。 “要我说,你干脆把所有学员全带上了。”苗人古建议道。 田雨辰摇头,“怎么可能?哪里有那么大的帐篷。再说全我做,他们干什么?反正这些人教小孩子怎么也足够了。” “那倒是。”苗人古没有坚持。 等到第二天昊心血来潮找到田雨辰这边的时候,正看到田雨辰在授课。他在帐篷外听了一会,转头找到了狼奴询问。 这事田雨辰没有要求狼奴保密,狼奴就将田雨辰打算开春正式建立一个学堂,首先从娃娃教起,现在开始培训老师的事情说了一遍,连同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也一五一十地讲了。 昊沉着脸听了,然后又在帐篷外站了好一会,也没有在田雨辰面前露面,转身就离开了。 不说田雨辰在这边勤勤恳恳地授课,昊回到自己驻地之后,没有进自己的帐篷,先去找刘华。 刘华从跟田雨辰进山挨打之后受了伤生病,身体就一直没有怎么大好,此刻天气寒冷,身体就经受不住了,在帐篷里烤着火,还在咳嗽。 见到昊进来,他捂着嘴站起来,示意昊请坐,自己还咳嗽了好几声才压下来。 “我给你找些人,你教会他们说你们的话,写你们的字。”昊没有坐,直接了当道。 刘华惊讶了下,连咳嗽都忘记了。 昊等着刘华回答,等了一会不见回音,皱皱眉,确定道:“你能教不?” 刘华“啊”了一声道:“能。”接着又咳嗽了几声。心里不解,难道是田雨辰的学堂干不成了? “那就好。”昊这才坐下。 刘华也坐下,看眼昊,试探地询问道:“都要我教什么人?” 昊道:“我想你能先教出来老师来,等这个冬天结束,你教的人就可以像你一样再教别人。” 刘华吃了一惊,这种教法昊如何知道的? 他也是听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国家缺乏人才,才会有高小毕业的学生念了没有一年中专,就抽出去当老师教课的。甚至还有老师比学生还小的。但昊怎么想要的?昊为啥要培养老师? 脑袋里转了好几圈,表面却不动声色,微微点头道:“一个冬天时间要让人和我一般不能,但要是会说简单的汉话,认得几个字,能做简单的加法减法还是可以的。” 昊点点头,“需要准备什么?” 刘华寻思了下道:“要看教多少人了,外边天寒地冻,总要在帐篷里。暂时有个黑板——木板就可以,学生有块小的就可以——暂时没有也可以,可以用树枝在地面写。” 昊记下来,走之前道:“你身体弱了点,多活动活动。” 刘华答应着,将昊送到门口,待门帘放下,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 真是一点也不放过,非要全压榨干净不可——不会是田雨辰那边出什么事了?就这种现学现卖的,昊肯定想不出来。 田雨辰那边能出什么事?前两个月还耀武扬威的,还拿鞭子抽他。现在?她弄的学堂没有教出来正经学生? 严格说,刘华出于被软禁状态,之前昊的练兵他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没有兴趣。所以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田雨辰给昊出了一个又一个打仗的主意,只以为田雨辰也就能鼓捣出来登记教课这点事情。 能让他教课重操旧业他当然高兴,尤其是教授这些学生全由他做主,怎么教,教什么也用不到和昊请示,由昊安排。最重要的是还能和田雨辰分庭抗争。 刘华始终认为昊对他的戒备全是因为田雨辰的枕边风。是田雨辰在整他。他就是有些错误,在昊这些人眼里,也根本不算错误的。 他也知道田雨辰想要至他于死地——付佳瑶的下场他全看到了,当时差点吓尿了——多亏有昊护着,不然,要比付佳瑶的下场还惨。 所以到现在他也只是将昊对他的态度看做保护,将一切恶意全都给了田雨辰。 田雨辰一忙起来,昊、泽、律、党们就觉得无聊起来。以往的冬天,昊和泽他们都要身先士卒过河打猎去。现在只要派出去手下就好。 他们之间的大帐都隔着一段距离,将牛羊团在中间,也不担心牲口被偷袭。周围斥候都放出去了,现在这一片只有他们欺负人的事,没有别人敢挑衅他们的活。 他们也带过各自的百人队出去打猎,但和人战斗过了,体会过掌控人的生死、看着人仰马翻、亲手收割一个个生命、亲眼看着生命在自己面前不甘流逝之后,再围猎只会仓皇逃命的动物,就没有兴趣了。 他们在秋季被激起的杀戮不曾随着白雪的降临而减弱,反而因为无所事事而沸腾。 “昊,我们干脆再往西去,将隼也收拾了。”律在昊帐篷里喝了好一会酒了,忽然说道。 昊笑笑,仰头喝了一碗酒后道:“不是时候。” 党在一旁道:“怎么不是时候?这大冬天的,眼看着牛羊都不够吃了,汉子们呆得久了,骨头都得松了。” “也不用松,旁边还有几百人的小部落,干脆派兵都给收了来。”泽在一旁建议道。 “都收了来?”律诧异道,“拿什么养着?眼看着牛羊一群群地减少,这么下去明年连种牛都留不住了。” 程望舒的种地在几个首领中间不是秘密了,但昊从来没有夸大过种植粮食的作用,律、当几人也从没有将程望舒的大豆放在心里。 在草原人的思维里,只有肉才是最主要的吃食。 第480章扫平障碍 “咱们人这么多,真正能战斗的只有两成。和石打还是趁他们没有防备,和隼,现在打不过。”泽摇头。 昊也道:“还是按泽说的那样,将周围小部落的人都收了,省得被石划拉走。” 昊的话提醒了几人。 石一战之后杳无音信,他们先是迁移大帐,跟着统计人数,到现在还没有腾出人手追踪。真要是被石将周围部落人都划拉去,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律将酒碗一扔道:“我这就回去,明天就带兵收拾去。” 昊按一下手道:“不急,咱们先商议下。” “商议啥?”律挑眉,略带着挑衅道,“还要划地盘?” 泽皱皱眉,昊微微一笑,拿块木板,用烧黑的树枝在上边画了几道:“这边是辽河,现在已经上冻了。这里是我们大帐,这几个地方是之前我们几人的驻地,这里往东是隼的地盘,这里是集市。” 寥寥几笔地图就有个大概的雏形,他们熟悉的地理位置就全在其中里。 昊指点着大帐往西道:“这边是大海了,这次我打算将我们这里一直到海边全都清扫一次,不留小部落。” 律当下就摇头道:“不可能,你还没有画上白山。”他指着木板上一点,跟着王北一划,“只要人进了山,想找就肯本不可能,全清扫了,也不可能。” 昊点点头:“若是见一群杀一群,谁听到风声都会往山里藏。可我们要是不杀呢?” 昊凝目看着律,然后看着所有人,“这次的人我们不杀,不论是年轻的还是年老的,男人还是女人孩子,全都不杀。” 律差点跳起来:“你拿什么养?” 党诧异道:“你打算把女人孩子养了吃了?” 树也道:“女人孩子还好吃,那老的肉就有嚼头了。” 昊看着几人道:“现在不怕人少,就怕没有人。我们急需要人。虽然我们只需要壮年劳力,可如果不杀他们部落里的人,就多了不止一倍的劳力。壮年人也可以充作我们的士兵给我们打仗,年老的,中也有安排的地方。” 这个说辞让出了泽以外的人都皱起了眉头。律不满地道:“做奴隶,该打仗也得给我冲上去。” 昊点头道:“那自然。可做奴隶的参加训练了,编入到十人队百人队里,最后还是士兵,难不曾打仗立功了,只给士兵奖赏,奴隶就不给了?咱们最需要的就是勇敢上前拼杀的士兵,战败的战俘最后才是奴隶。 那些小部落冬天本来就缺衣少食,我们收了他们,将他们和我们的儿郎们一般看待,总比逼着他们躲进山林里好。” “可用什么养?”党重新回到这个问题上。 泽道:“他们总还有够半个冬天的口粮,咱们这里只需要支出一半。大河边我和昊还有田的人都在打鱼,战士们吃肉,女儿和小孩子吃鱼也能活。” 说到鱼,昊和泽不由都抿抿嘴唇,他们也吃到了一条糖醋鱼,那个滋味确实怪怪的好吃。 律和党、树似乎被说服了,昊重新指着木板上的图道:“隼那边距离我们还远,但也不能不防着冬天里突然过来,所以我们每家都不能将家底掏空了,每家都还要派出斥候。” 提到隼,几个人都谨慎地点点头。 昊接着道:“这边,我们往北和往西推进。只求收服那些小部落,少杀人,还要提防石的偷袭,所以,我们分分块,一人负责一块。” 昊拿着树枝划了几块,“还有一点,”他抬头看着所有人,“不论得到多少人,我要你们送到我帐上一半。” 律、党神色一变。昊要求的一半绝对不可能是老弱病残,至少也要有三成的壮年。 昊看到几人神色,不为所动接着道:“这个冬天大家都不好过,到开春之前,驻地内也都不安生,外来的人分开,总不免牵挂。” 律、党张张嘴,想说的不满咽了回去。 这一半人若是在夏季,轻易就养活了。可这是冬季,且昊并没有说还要一半的牛羊,就等于昊将他们得到的部落人口后食物的压力全转移过去,都这么说了,再反驳就不好看了。 昊不是没有食物的压力,但与去年冬天比就少了很多。大河每日运过来的鱼几乎可以做一顿正餐,田雨辰正在推广鱼的多种做法,虽然做不到人人饱腹,饿死的估计就没有了。 想到田雨辰,不由想到田雨辰学堂的计划。 建立正式的定居地,将6到10岁的儿童集中起来教育、训练,同时扩大种植面积,减少人口死亡。 在刘华口里昊知道了南人定居的原因。农耕可以养活绝大多数人口,定居的生活也让人稳定,高高筑起的城墙抵挡的不仅是野兽,还有抢劫者。 刘华只是在口头说说,田雨辰正在努力实施。 他们现在采取的是春夏秋游牧,冬季定居的方式。但事实也证明了,农耕和放牧分开,定居与游牧结合也一样合理。 昊越发感觉他对田雨辰态度在变化。很多时候他看着田雨辰,只将她和泽一般看待。很多时候,他也想将田雨辰扛进帐篷摔在床铺上狠狠地压上去。 可每一次他生出这样的想法,想到田雨辰蹙眉思索的表情,或者冷清清的双眼,就忍不住退缩。 他可以有无数个女人,但田雨辰只有一个。 他后悔那次带着田雨辰看花的时候没有将田雨辰压在身下,可他也知道,如果他那么做了,田雨辰也许就不会是现在的田雨辰了。 出去收服小部落的士兵中没有田雨辰的人,离开之前,昊特意在晚上过来找田雨辰,要她一定将南边到大河之间的范围扫荡干净。 泽被留下来,负责往西的安全,北边是律、当的人,无需担心,昊带着人一路向西推去。 田雨辰这些天格外疲乏。 上午她要教十一个学员捋顺所有的基础知识,下午就将这些人交给狼奴,不完成作业的就不给晚餐。她的作业不多,就是大声地朗读,不断重复上午教过的知识。 她自己下午和晚上还要培训苗人古找来的一百个女孩。 没有那么大的帐篷能同时容纳一百个女孩,寒风里学习也是不人道不现实的。苗人古说不帮她教课就坚决地不教,最多有人在作业上遇到困难指点一下。也就是重复几个字的发音。 不过指点了几次,苗人古就对田雨辰的教学吃惊起来。忍不住听了一天,之后感慨,田雨辰真是个全才啊。她竟然用他们耳闻能详的《登鹳雀楼》启蒙。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就这么四句话,读起来朗朗上口,背起来轻而易举。最关键的是里面那二十个字,都简单好懂。 记住了之后,田雨辰就随意指着某一个字抽查,大家不免紧张,再从头重复背诵。这么制造了几次紧张之后,田雨辰再给大家讲每个字的意思。 讲的时候,当地语言与汉语同时用,但只要是提到诗句中的字,就必然要用到汉语。 大约是小说看多了的原因,田雨辰讲故事不算幽默,却很是生动,没有必要的修辞省略全都掠过,只拿最生动的讲。还会将故事里出现的字也写在黑板上,不时提问一次。 还用这首诗里的字组词,也写在黑板上。这些字全都不擦掉,有时候故事讲到一半,忽然就提问一个字,念不出来就反复领着念几遍,推迟讲故事的时间。 这样大家盼着听故事,就使劲地记着该记着的东西,一堂课竟然没有人偷懒溜号,下课了还意犹未尽。 “真该让他们也听听你的课。”苗人古听了一遍就感叹道,“这声情并茂、抑扬顿挫、娓娓动听,让人欲罢不能。” 田雨辰说了一上午话,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说了,抓着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嗓子才润过来。 “这回我看他们说什么,文不成武不就的。”田雨辰多少有些得意道。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以前考试——”苗人古例行打击道。 “去去!”田雨辰白了苗人古一眼。 狼奴亲自给田雨辰端来午餐,先给田雨辰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鱼汤,然后在炉灶给田雨辰烤肉。 苗人古不无嫉妒地道:“整个驻地里就你有烤羊羔肉。田雨辰啊田雨辰,你这么腐败你造吗?” 狼奴诧异地看苗人古一眼,不明白这个“造”是什么意思。 “腐败什么?我一天天的这么辛苦。”田雨辰喝了半碗鱼汤,才觉得缓过来,看苗人古有一口没有一口地道,“你怎么没有胃口?” “吃腻了。”苗人古是没有啥胃口。 “那你下午让狼操练操练你,就有胃口了。”田雨辰坏笑着道。 狼奴抬起头,热切地看着苗人古,苗人古急忙摆手道:“你们主奴沆瀣一气,就知道欺负我。” “欺负你什么了?你自己那两个奴隶呢?”田雨辰问道,“你既然不去,干脆把那两人交给狼吧。” 说着对着狼奴道:“狼,那两人你能给训练出来不?” 狼奴点头,很认真地道:“一个冬天,肯定能保护了苗。” 苗人古听了直点头,“那就这么说了,下午我就让人过去。最好晚上人也留你们那。” 田雨辰奇怪道:“为啥?” “呼噜啊!震天响有木有啊!我一到晚上就被吵醒啊!”苗人古吼叫道。 田雨辰噗嗤笑了。 第481章教课 苗人古的两个奴隶担负着苗人古的衣食住行,自然也睡在他的帐篷内,被苗人古嫌弃的原因竟然是打鼾,田雨辰能不笑吗? “打鼾也就打鼾了,要是有狼豹一半的机灵也行啊。唉!”苗人古长长地叹息一声,“这我要不说,就不知道把我的饭送你这里来,肯定巴巴地守着帐篷,看门倒是好。” 在狼奴面前,苗人古抱怨也是有限的。 田雨辰听了,想起来什么,转头问狼奴道:“狼,你们没有人养狗呢怎么?” “狗?”狼奴品着这个字,很陌生。 “就是和狼长得差不多,像马一样被驯养,也很听人的话。”田雨辰解释道。 苗人古也想起来道:“我觉得怎么总像少点什么的。游牧民族不全是骑着马领着狗跑的?” 狼奴诧异道:“没有狗,只有狼。” 苗人古问道:“你们总能抓到狼崽吧,没有想过驯养了?” 狼奴比苗人古更诧异:“狼崽只要睁眼了,就只认定母狼。没有睁眼的——”狼奴忽然记起来什么道,“我好像见过驯养狼的。” 说着想了想。田雨辰和苗人古全都热切地看着狼奴。 狼奴想了一会道:“还是我小时候,有一次放羊的时候被狼群盯上了,可狼群只是围着我和羊群打转。当时我吓傻了,好像听到了一声口哨,狼群就跑了。后来清醒过来,以为不是真的。” 田雨辰兴奋道:“那就是真有驯服的狗了?狼崽吗?你刚才说没有睁眼的狼崽怎么了?” 狼奴明显还在回忆,却也接着道:“睁眼了倒是认得人,可只要月圆之夜听到狼群的呼唤,就要逃跑。养不熟的。” 苗人古奇怪道:“那你们没有试着多弄几只狼崽,它们后代说不定就养熟了。” 狼奴笑道:“以后遇到了可以试试。” 后来田雨辰和苗人古说,应该是他们自己都吃不饱,没有余粮喂狼崽。不过狼奴小时候遇到的狼群还是让两人很有兴趣地猜测了一会,一致认为狼奴小时候遇到的就是被驯化的狼犬,说不定就是哪个高人驯养的。 很快两人就将狼和狗的事情丢到了一边。 第二个十天来到了,也就是说田雨辰上课之后的考试也来到了。 一大早,车家豪十几人就浩浩荡荡地来到田雨辰的教室帐篷,连文天一都过来凑热闹。大家脸上都是谦虚的笑容,摆出来虚心受教的样子。可微一转头,以为田雨辰没有看到,有几人就露出会心的微笑。 这些笨了吧唧的当地人十天要教出来成绩,怎么可能?田雨辰一贯脸抬得比他们高,这下就打脸了。 田雨辰面无表情,打过招呼之后就坐在最前边,手里还是拿叠记录的纸,心里却还是盘算着,又要浪费两天时间了,要不,考核完自己的,剩下的让苗人古考核? 想也知道苗人古不会答应。苗人古能答应帮她检查作业就已经难得了。 考核先是田雨辰自己的学生。 田雨辰已经知道自己这十一个学生是什么水平了,他们经过田雨辰十天的调|教,也知道自己的进步,进来之后就显出胸有成竹起来。 第一个进来的学员先流畅地背出来古诗《登鹳雀楼》,接着就拿出自己的那块木板,上边写着五个歪歪扭扭的字:白日依山尽。然后就讲了起来。 这个故事依然是田雨辰编的,那个学员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有些话是本土语言,有些是汉语,还有自己加工的内容,两种语言切换倒也自如,很快就讲完这句话的意思和故事。 接着就拿起树枝,在大木板上写了两位数加法。显然这加法掌握得很透彻,写了一个竖式之后就换了退位减法,然后流畅地背了一段乘法口诀。只背到四,因为田雨辰就教到四。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田雨辰打断了这个学院的表演,示意换下一个。 大家雅雀无声,带着不敢相信,又觉得田雨辰肯定是提前安排好了。背诵古诗这个不难,他们也听到田雨辰这边帐篷里成天就那几句古诗,但加减法也是背的? 下一个学员想要在木板上写下竖式的时候,他原本的老师仇朴任就上前了,自己出了两个加减法竖式。 这个学员在他那里就不是最出挑的,若田雨辰真教会了他们进退位加减法,这任意两个竖式绝对不是靠背就可以的了。 那个学员看了一眼,很容易地写下了答案,包括进位退位说需要写的进位点和借位点。 仇朴任吃了一惊。田雨辰摆摆手道:“不用背乘法口诀了,下去吧。” 以后进来的人,每人都能用那首故事中的一句话讲个故事出来,还有人别出心裁用“白”字组了好多词,还讲解了几个。 除了仇朴任上前验证了之后,其他人谁也没有再上前。当田雨辰的学员都考核完之后,再考核其他人的学员,还是和上次一样惨不忍睹,根本就是连阿拉伯数字都写不出来。 田雨辰沉默无言地考核了两三人之后,停止后来的人进来,转头对大家道:“这样吧,你们谁有稍微强一些的我们再考核,若都是这样的,就免了吧。” 大家度有些羞愧,仇朴任这下是服了,他先开口道:“田雨辰,咱们也教了,你这是怎么教的?” 田雨辰淡淡地道:“我只是上午教课,下午留作业,完不成的不给晚饭。” 大家沉默了下,闫鑫月小声道:“我们也可以不给晚饭惩罚吗?” 田雨辰看过去。对闫鑫月她还是不好冷言冷语的,不是看程望舒的面子,而是以前她们很是要好,虽然现在生分了。 “不一定非要不给晚饭惩罚的,我这里也有鼓励,我留的作业也不难,多数是读多少遍,都不是有意刁难。”田雨辰尽量温言道。 “酋长,你怎么教的?老岳教课的时候我也听了,老岳也认真的,不厌其烦一遍一遍的。”文天一忍不住为孙政岳说话道。 “咱们以前上课的时候,也有喜欢的老师和不喜欢的老师。也未必不喜欢的老师水平就不高,但就是不喜欢他的讲课。你们在学校差不多都是成绩在前边的,可能体会不到我这个学渣的心。很多老师上课我完全不想听。 所以,我在上课的时候就想了,怎么才能让他们喜欢我的课,让他们上课注意听不溜号。其实以前咱们的老师也反复说过上课不溜号的事,怎么做就要大家自己琢磨了。” 田雨辰说完看着所有人,“这十天,他们已经掌握了进退位的规则,加减法也算是掌握了,乘法口诀我只教背诵到四。识字量加上以前掌握的,差不多能有二百。有些字还是得要连在一起才能认识。 口语的掌握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这些人我还给你们,正好可以做你们班级的十夫长。下一次我希望这些人不会退步,其他人能够赶上来。” 这番话说得不是那么客气,但大家不想服气也没有办法,一个个都有些讪讪的。一个个猜测着田雨辰是怎么上课的,又询问学员,田雨辰是怎么授课的。 可授课这事,很多东西只能意会,说讲得好玩有意思爱听,真要说好在哪里,就不容易说了。让这些汉话还说不明白的人学也学不好。 这时候就有人后悔了,为什么没有去听田雨辰几堂课呢? 他们一是不相信田雨辰能点石成金,二就是怕去听课被田雨辰以为是不信任。等到自己再教,因为有学员对比了,脸上不觉就表示出来,更是没有自信。 想起田雨辰教会的古诗,他们也会不少。当下“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各种古诗在帐篷内就朗诵开了。 田雨辰打发了学员离开,并没有轻松多少,她还有百人的全文盲等着她科普。 教这些文盲比先前的要困难多,因为这百个女孩子是一点点汉话都不会说的,教她们真的要从说话开始。 这就是从一张白纸开始的基础教学,田雨辰颇费了番心思。数字的教法不变,汉字每天只教两个,附带写字的笔画,这两个字也是从身体的器官开始:口、舌、耳等等。并且每天也会背一首古诗的前两句。 最主要的是说话,所以上课中一半的时间是要她们开口,说出我、我们、你、你们、大家这样简单的词汇,在掌握之后将词汇合成成一句话。 什么主语谓语都没有用,只要能说话。 有时候田雨辰也累了,不想要说话了,就让女孩子们自己对话,看看谁能说出的汉字多,其他人计数。 对女孩子们不能拿不完成作业不给饭吃这套。她们都只有十几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发育不好。但也是要有惩罚的,完不成作业的惩罚就是做蹲起,做完之后还要背,还要写。 一百个女孩田雨辰自己实在是教不来,分成三个班一个班还33个人,整个帐篷里密密压压的。田雨辰上午下午晚上连着上课,上午下午的还好说,到晚上实在是没有精力。 第482章本性难移 狼奴看田雨辰晚上下课之后除了洗澡连肉都不想吃,找苗人古问了,知道只要有足够大足够暖和的地方,田雨辰根本就不用这么挨累,当下就找了几个士兵拆了几个帐篷。 每个草原人都是一个手工业制造者这话没有错的,哪怕没有找专业的木匠或是铁匠。 田雨辰上课的时候就听着外边隐约有响动,等到下课就看到空出来一大块场地,上边本来该有的三个帐篷消失了,十几个人忙着立起来几根木头,地上已经挖好了立木头的坑。 苗人古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田雨辰的身边,拍着田雨辰的肩膀感叹道:“同样是奴隶,为什么你的奴隶就那么贴心?” 一个硕大的牢固的帐篷在当天晚上就支了起来,足可以容纳一百个人。 帐篷四边的接口处还做了几个窗口,都在高处。冷风和光亮一起进来,却因为高不会吹到坐在地上的人,也不会让帐篷内太寒冷,还能更换帐篷内的空气。 最前边拼接了木板,左右两侧高过木板的地方也开了窗口,因为担心冷风直接吹到站着的田雨辰,窗口处还吊起了火炉,让燃烧的火焰中和窗口过来的冷气。 前边还给田雨辰做了个讲桌,上边放了一个熏笼——烧成了瓦罐的形状,四周都是手指头粗细的空洞,放上无烟的炭,田雨辰只要觉得冷了,就可以伸手烤一会。 熏笼上边还时刻温着一碗温水,给田雨辰润喉。 幸福来得不要太突然。早中晚语文数学加起来六大堂课,忽然一个上午就可以完成,田雨辰差点幸福地跳起来。 终于不用每天重复三堂一模一样的课程,终于不用将每句话都要重复九次以上——因为每堂课都要重复至少三次啊有木有。 终于可以在下午懒在帐篷里,也可以跳到马背上跑两圈,最不济也可以绕着驻地跑一圈的。可以晚上在帐篷里偷着喝几口酒,吃几口罐头。 百人课堂并没有让田雨辰的授课进度减慢多少,提问的时间虽然少了,抡到提问的人也少了,但还有下午的自习,还有作业。 田雨辰将这百人分成十个小组,每组在十天之后进行第一次考核,成绩优胜者作为十夫长。小组成绩优胜者奖励上课坐在第一排。 暂时还没有到物质奖励的时候,精神上的奖励足以让这些女孩子们上进了。 田雨辰才松了一口气,原本她教过的几个学员找上来了。却是对比了讲课之后,越发觉得田雨辰上课有趣,宁愿跟着田雨辰这个班插班来。 田雨辰扶额头疼。 这些人喜欢听她的课她是开心,可不能就因此什么都大包大揽起来。她只能好言好语劝慰,说每个人都是要锻炼的,以后他们也是老师中的一个,兴许还会担任学校体能训练的老师,要学习其他人的教课方法。 劝是劝了,这些人也回去了,可田雨辰还是闹心,也还生气。 她这些同学,不会个顶个的都不会教课吧,好歹上个世界也做了9年学生了,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 田雨辰这边苦着乐着生气的时候,刘华那边的教学进度也在稳定上升。 实事求是的说,刘华教学经验还是极其丰富的,虽然面对不会说话不会写字什么也不会的人懵圈了一会,马上,就找到了合适的方法。 学习,在语言完全不通的情况下没有任何理解,只有背诵,这一点刘华和田雨辰的做法几乎一致。不同的是,田雨辰的背诵从古诗入手,刘华是从他编写的教材入手。 刘华编写的教材也是小故事,介绍的是草原,歌颂草原的美,歌颂现在能吃饱的生活,并歌颂这些都是昊带来的。 小故事刘华先在黑板上写了一句,大家读熟了,再反应成对应的草原文字,同样要大家背下来,一一对应着,然后再讲解其中每个字的意思。 一天就学这么一句话,写其中的一两个字,再学习几个阿拉伯数字。刘华不像田雨辰那么累,他把授课当做打发时间的事情,和其中的男孩子女孩子说笑几句,关心地询问他们的生活。下午也只安排一半的时间,剩下的时间仍然悠然在帐篷里,或者在可以的范围内走动。 慢慢的,他增加了和学生们的聊天时间。他很注意在聊天时不时说几句汉语,这样在有人注意的时候可以说在练习口语和听力。 学生们自然不会用汉语来说话,他听的时候多,也会不时将听过的话翻译成汉语,教给他们几个字的读音,虽然转头就会忘记。 他小心地不落下任何把柄,并且小心地分析着这些学生说的话。有时候他会在休息时候很注意听着学生之间彼此的交流,从蛛丝马迹中了解他被隔绝的事情。 渐渐的,这些学生能听懂他说的几句汉语了,也能零星地在交谈的时候蹦出来几个字。刘华的鼓励总是很及时,对这些学生他好像一点脾气都没有,只剩下了耐心。 刘华在一点点地经营自己的威信。 他让他的学生们喊他先生,这两个字好认好写也好读,关键也好听。每次学生们喊他先生的时候,他都会威严中带着和善地点头。 他写的方块字好看板书也漂亮,讲得故事生动有趣还多,夸起草原来让学生们两眼放光,聚精会神,半个月不到,他的学生们就被他迷住了。 学生里男孩女孩各半,刘华很快也被几个女孩子迷住了。草原的女孩子们成熟得都早,十三四岁的女孩子看着就好像十七八了,胸脯挺得高高的,屁股翘着圆圆的,小蛮腰大长腿,除了脸颊的黑红不那么如意,简直就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刘华本来就是食髓知味的成年人,而这些女孩子们的心里也根本没有贞|操二字。女孩子也好男孩子也好,对自己的第一次第二次甚至第不知道几次都没有害羞,食色性也在他们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刘华的心再一次蠢蠢欲动。可这一次他有胆想,没有胆做。他被李雨薇的事情搞怕了,他必须要去确定这么做没有一点麻烦才可以。 他的笑更加和善了,讲课的时候视线更多地停留在几个相中的女孩子脸上,但也不忘分出去给几个男孩子。 下午休息的时间也减少了,留给大家写作业的时候,他也会在一边看着。 他尽职尽力地做一个好的老师。 同时他也知道了,驻地内分成了几部分,有一部分的人在打猎,一部分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可能去打仗,部落里的男人少了,女人和孩子很多。 还知道某个女人前一天生了孩子——那孩子生下来就使劲哭,奶水不够,只能喂羊奶。 还知道那个孩子不知道父亲是谁——孩子的妈妈都不知道父亲是谁,因为刚刚与后一个男人分手。 不过没有关系,很快这个孩子就会有父亲了,这个孩子的妈妈会为他找个父亲的。 然后又知道有两个男人为一个女人角力了,胜利者才会拥有那个女人。刘华听到这里问了一句,那个女人不能自己选择吗? 一个女孩子笑着给刘华解释了,只有胜利者才会有女人跟啊。 是这样啊。 还知道少年们都在期望成为昊的战士,真正的战士,经受训练的那种。说起训练,少年们全是两眼冒星星,刘华也忍不住问了训练的内容。 这个下午,刘华的脸上一直挂着迷之微笑,他不知道他算不算胜利者。 在知识的比拼中,他一定是胜利者了,可角力呢?士兵的训练呢?一定是田雨辰告诉昊士兵这样训练的,可田雨辰怎么就知道训练的内容呢? 刘华将自己宝贵的时间再抽出来一点,留着思考士兵的训练,但很快他就放弃了。 田雨辰已经做了,他再做就是拾人牙慧,他只需要做田雨辰没有做好的。 武力抓在昊的手里,比的就是文的力量了,他自问田雨辰比不过他的。于是心又放下,重新专注在他的授课和学生上。 作为一个有十多年教学经验的人来说,教这些人太简单了,所以大多数时间可以用来观察学生。 他已经看中了这里的几个姑娘,觉得可以和她们滚床单的,可万一这又是一个被抓住的小辫子呢? 不过可以享受下恋爱的滋味的。 刘华本来就是风度翩翩的人,虽然被田雨辰打过病了,但爱情是可以滋润人的。他越加注意起自己的相貌和衣着,每天都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每隔一天就要洗一次头,擦一次身子。 上课越发地感情投入,眼神更多落在中意的几个女孩子脸上,和她们的眼神对视,课下也更多地留在教室里。 有一次他将自己的一碗羊奶给了其中的一个女生,只因为那个女生说她的那什么来了。 那个女生真的是他很中意的,他现在不想有好几个女人,只想要有一个知冷知热的。 女孩子感动了,望着他的目光也热切起来,不止尊敬,还有欲望,刘华能分辨出这样的目光。 这种目光让人沉迷沉醉,只想要醉倒进去,沉迷进去。 第483章人不为己 刘华觉得他恋爱了。因为他重新焕发了青春活力,重新体会年轻时体会过的一切。 手指的偶然接触,他会好像年轻时候那般战栗了下,然后会一遍遍地回味。 女孩子站在他的身边的时候,他会忍不住偏着头,嗅着女孩子身上特有的味道。 女孩子磕磕绊绊地说着汉语的时候,他会觉得怪里怪气的声音很好听,在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忍不住教会他们说“我喜欢你”四个字。并在课堂参差不齐的声音中想要分辨出心仪女孩子的声音。 然后心里鬼祟着,反复思量要不要教会“我爱你”三个字呢? 刘华还没有迈出决定的一步,班级里就有两个小男生和小女生迈出去了。 刘华在一早来到教室的时候,就听到围在一起的笑闹的声音,男孩子女孩子大方地承认着彼此是对方的“情人”。 刘华呆住了,第一个反应是早恋了,竟然敢发生关系,要找他们的家长。第二个反应是不对,这里好像没有家长管这个。第三个反应就是,他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做了。 这一天刘华上课上得心不在焉,好在没有人能发现这些。 中午他回到自己帐篷的时候还有点失魂落魄的,连身后跟进来一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直到被扑倒,被一双柔软的手臂搂住。 下午的课,女孩子缺席了。虽然女孩子竭力想要说明自己没有事,刘华还是体贴地将自己午餐分出来一多半给女孩子,并要求她在自己的帐篷里休息够了再去上课。 得到了释放的刘华觉得自己又年轻了几岁,精神焕发活力四射。这个下午他有好多次出神地笑了。 当他急匆匆地结束了自习回到帐篷里的时候,女孩子已经悄悄地离开了,刘华记得那个女孩大致住的地方,但他不敢过去找。 漫漫长夜,刘华再一次无眠。 接下来几个中午,刘华都是在极度兴奋中度过的,女孩子无需再在他的帐篷里休息,并且热情如火比他还要甚。 这般并不耽搁刘华的授课,甚至也没有让他体力不支,连咳嗽也不知不觉的消失了。 刘华试图将女孩子留着过夜,他小心地提了一句,于是在晚上,他的帐篷里果然溜进来女孩子,这一夜,软香温玉,刘华简直乐不思蜀。 人生似乎美满了,可美满之后就又觉得不足。这么被软禁这生活吗?若是哪一天田雨辰成了昊的人,逼着昊除了自己呢? 最好田雨辰消失了,永远也不在了。可怎么才能不惊动任何人地做到这点呢? 刘华知道的消息开始多起来。 他知道了前几天驻地内多出来“一小群羊那么多的人”,听到这个形容方法,刘华只好再让说这句话的人背了一遍百以内数字,并且要求他将“一小群羊”是多少用数字表达出来。 然后又知道这些人是周围小部落的,他们是归顺过来的。 然后每隔几天就会多些人,也知道昊带着人回来了,因为昊的士兵中有一个是这里学生的哥哥。 就知道了昊领着士兵在收服周围小部落的人。 “没有杀,一个都没有杀,昊许诺他们和我们部落的人一样,所以都跟过来了。”这是学回来的原话。 昊竟然在收服人,不杀也不当做奴隶,不符合他们这个时代的思想啊。 不杀可以,抓获的人怎么会不作为奴隶呢?从奴隶制过度到封建制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为此好像还死了不少人,那些最先想要改革的人。 难道田雨辰的影响已经这么大了? 刘华只觉得心惊胆寒。 从被鞭打那时候起,他就对田雨辰惧怕了。这个还没有成年的小女孩,狠下心来的时候,比任何人都狠。杀人不过头点地,她竟然会打人,还能在付佳瑶脸上刻字。 对付佳瑶都这么残忍,若不是昊保他,他早死田雨辰手里了。可是昊的保也不会是永久的,前些天不还将他丢给了田雨辰,连个交代都没有。 虽然田雨辰不敢杀他,可要不是他病了,就要接受每天的鞭打。这份耻辱,他…… 刘华心里的惶恐,不是亲近的人看不出来。他每日里还是和善地上课,耐心地对待每一个学生。但独处的时候,他却完全笑不出来。 刘华仔细将昊身边人品了一遍,所有他知道的:泽、强、律、党、树。 泽是昊身边最亲近的,比昊大了将尽十岁。表面是昊的下属,实际上和昊差不多平起平坐,但听说这些分兵,泽只有一万人,昊却有二万人。眼看着昊拥兵自重,泽会甘心? 强?付佳瑶说强这个人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的和蔼,从到他那里,好了对她和颜悦色,一不如意就非打即骂,根本就没有之前的殷勤。 强对她也一点迷恋都没有,不止一次嫌弃她,甚至也都没有用到她做什么文字上的工作,将她整个当做了泄欲工具。 虽然有付佳瑶在身边,却看不到强有丝毫野心。付佳瑶在强那里呆了那么长时间,强的事情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这样的强,就是想要伸手,也找不到破绽。 律和党,哪怕只接触过几次,刘华也能发现他们和昊一样的野心。他们和昊是兄弟,和昊一样强壮,本来地位相当甚至还高一点,就这么屈于人下,估计不会甘心。 树?刘华摇摇头,这人原本是鹰的人,昊是为鹰报仇的,他既然跟了昊,不是那么容易反叛的。 刘华的心思重新回到律和党上。他们肯定会想要替代昊的,但昊现在羽翼颇丰,本身又强悍,怕不是很容易。 但只要昊不在了,泽根本压不住形势,这么几万人的部落,至少要被律和党瓜分。 刘华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平心而论,昊待他不薄,但比起田雨辰,就无法相提并论了。 从最开始的接触,明明他已经打败了田雨辰得到了酋长的位置,但昊也没有立刻支持他,反而纵容泽调戏闫鑫月,这才让田雨辰得到了机会翻盘。 当初哪怕昊有一点点的支持他,他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就是现在,昊留着他的性命,也不是对他以诚相待,而是只为了利用他,压榨出他所有的剩余价值。 反过来他对昊呢?从一开始他就拿出一百二十分的心思,诚心诚意的,就算最初没有得到昊的回应,还是将自己了解的,对昊有好处的事情都讲给他,一直到现在,还在为他的学堂尽心尽力。 他和昊之间,只有昊对不起他,没有他对不起昊。所以,他也该为自己多想想了。 若是这样,他必然要先做到一点,就是接触到律和党,让他们重视他起来。 可现在他还是软禁的状态,怎么能接触到外人? 昊在草原上游荡了一个月才回到驻地。 这一个月可算是收获颇丰,美中不足的是几次发现了石的踪迹,几次又让石逃掉了。石不但逃掉了,还在他之前就袭击过小的部落,掠夺了强壮的男人和牲口,杀掉了老弱病残。 昊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地血腥,残缺不全的尸首。尸骸中没有孩童,这让石更不安起来。 孩童肉质鲜美,比牲口容易控制,消耗不了多少肉食,这就是说,石带着他原本剩下的人和掠夺来的孩童,可以轻易就度过这个冬天。 等到下一个春季,草原牛羊分散放牧的时候,就是他们烧杀抢掠的时候了。 律、当、树返回来之后,也都发现了石留下的踪迹,打败石的喜悦经过时间的流逝本来就淡了,加上对未来的担忧,几乎化为了乌有。 “不把石抓住,明天我们的牛羊就保不住了。”律怒气冲冲地道,“我差一点就跟上他了,差一点。” 律只晚了半日,他到达那个小部落之后,部落里的人都被冻硬了,残缺的身体血迹都干枯了。 “这一冬他们吃得全够了,根本就不用牲口,也不用费劲来偷袭我们。”党也气愤地道。 他们是返回之后的第一次汇合,律和党还有树几人都将掠夺的人口送过来一半,他们的脸皮还没有太厚,也都送过来一部分牛羊。 昊沉着脸没有吱声,脑海里反复琢磨着怎么才能抓到石,可每想到一个方法都被自己推翻。 如今他手里有了牛羊有了人,行事反而比以前更是瞻前顾后。他终于体会到了田雨辰出的那个主意的厉害,将缴获的牛羊马全都和自己的牛羊混在一起,让石得到。用大批的牛羊马牵制住了石的人。 很快他就会成了被牵制的人。 律、党和树都没有留下来吃饭,就急忙忙地回去了。昊和泽无言相对了一会,昊烦躁地站起来,“走,去田那里看看。” 似乎只有田雨辰那里才能让昊的怒气烦躁减弱。昊和泽全不肯承认,他们还有很大的一部分心思,是想从田雨辰那里得到什么主意。 下午田雨辰的学生是自习,她们不用都集中在一个帐篷里——一百人集中在一起练习口语,声音会掀翻整个帐篷的。 田雨辰专门倒出了几个帐篷,连同大帐篷让这些女孩子分散开练习,田雨辰会不时过去走一圈,解答些问题。 现在她才从女孩子们的帐篷里出来,就听说昊过来了。 第484章鄙视自己 田雨辰一边吩咐跟在身边的人准备酒水,一边快步回去,掀开门帘,昊和泽果然坐在她的大帐里,昊正一屁股坐在她的床铺上。 田雨辰早就没有了洁癖,只看一眼就发现昊和泽两个人都好像不痛快,先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先前还没有得到信。” 说话间伺候的人已经端来了酒水,在帐篷外支了烤炉,就亲自动手,给昊倒了酒,泽那边已经自己伸手了,田雨辰就坐回到一边。 “上午回来的。”昊说道,“律、党才走。” 田雨辰点点头,看着昊道:“怎么,这次出去不顺利?”若是顺利,昊也不会眉头不展。 “捣了一个狐狸窝,得到了几只小狐狸,本来想杀了,给你做个狐狸耳套。不过瞧着小狐狸很好看,就抓了回来,先找人驯服了,再给你。”昊提起小狐狸,脸上略微有了点笑意。 田雨辰也笑起来,“先谢谢你了。驯服了再感谢一次。” 昊笑了笑,笑容就收起来,道:“是有一件麻烦事。”说着就将抓捕石的不顺利讲了一遍,知道田雨辰的观念里不吃人肉,所以掠过了食人的情节。 田雨辰诧异道:“石已经被你们追得要无路可逃了,带着牛羊根本跑不远,这么抓下去,俘虏就比士兵还要多。缺衣少食,早晚累赘,自己内部就要不稳定,你为何还不高兴?” 昊和泽对视一眼,踌躇了会,昊皱皱眉道:“石不缺吃食。” 田雨辰皱皱眉,忽然就恍然了。眉头就皱得更深了,看着昊,几次想要说什么,都欲言又止。 昊看着田雨辰叹气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这么说又不说的。” 田雨辰看看昊,又看看泽。她心里一直有一个问题。石吃掉了部落里的人,幸存的怎么还会心甘情愿给他卖命?虽说风俗俘虏就是奴隶,奴隶就要听从主人的,可就没有忍无可忍的? 想当初秦王暴政,还有陈胜吴广起义,古罗马还有斯巴达克,怎么这时候的草原人就这么愚忠? 但这话是无法开口询问的。 不论是对狼奴和豹奴,还是对昊和泽。 田雨辰皱皱眉,道:“开春之后是麻烦,石要是尝到了抢劫的甜头,会连大帐也不设,也不一定会自己放牧牛羊了。需要了就抢,带不走的就杀,人只能越来越剽悍。” 泽也点头,“真要这样,过了冬日安,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田雨辰点头,“岂止是不好过,就算我们将全部兵力分散了保护牛羊也做不到。只要有几个人冒充牧民就能进来。防是防不住的。” 昊见田雨辰不是很有办法的样子,眉头舒展不开了。 这时门帘掀开,伺候的送进来烤的外焦里嫩的羊肉,昊和泽面前一大盘,田雨辰面前就意思了点,昊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待伺候的人离开,田雨辰才道:“总要趁冬天想个办法将石抓了。” 昊和泽都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知道他们是一筹莫展了。但凡有一点点可能,谁也不会轻易放过了石,必须要抓住他斩草除根。 她暂时也无计可施。 几个人喝了一会闷酒,昊就问起来田雨辰教课的情况,田雨辰简单介绍了下,知道昊和狼奴问过了,了解了她这次谋划学堂的打算,所以也就没有提及春天定居的事情。 若是石到春天还逍遥在草原里,定居就是个梦想。 东边虽然安生了,可是还有石潜伏。西边就是隼。如果隼抓住时机,与石联合,他们就是腹背受敌。 昊和泽本来想要从田雨辰这里得到些安慰,哪怕田雨辰表示一点点的可能,他们也会觉得肯定能抓住石的。但是现在,田雨辰和他们一样,虽然没有愁眉苦脸,可也没有半点解决的办法,昊和泽更加烦躁了。 两人现在各带各个士兵,彼此都不住得靠近,想要一起喝酒吃肉还要策马跑上一阵,端得不舒服。 可也知道这样安排对彼此都有好处,当下泽还是跟着昊到了他那里,两个人差一点大醉一场。 因为有了石这个不确定因素,也因为驻地内抓获的石的俘虏就有一半,说不清哪个人就是石的奸细,昊和泽都很注意身边的守卫。 田雨辰在昊和泽离开之后,也无心上课,下午的自习也就再没有过去,连自习结束还是苗人古想着过去通知的,回到田雨辰的帐篷里,就看到田雨辰在发呆。 “昊不是回来了,你怎么了?和昊有矛盾了?”苗人古看着田雨辰的脸色道,“我听说昊过来了,以为得呆到天黑,就没急着赶回来。” 苗人古生怕被田雨辰揪着上课,在自己帐篷停留的的时间都少,每天一大早就离开,不是找豹奴就是找狼奴,跟着士兵一起,不真格地训练也差不多。 倒是因为他在,他的两个奴隶都不敢偷懒,脑袋训练没训练出来不知道,身体的反应能力却提高不少。 他们已经知道苗人古在驻地内的地位,又知道狼奴和豹奴就是田雨辰的奴隶,因此颇为上进,瞧着到不是希望日后能和狼奴豹奴平起平坐,仿佛只盼着能提高一些地位。 不是说不忠心,奴隶骨子里就是忠心的,只是人往高处走的本能。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奴隶都会完完全全忠心的,还会有点私心的。 田雨辰就将昊遇到的麻烦都说了,末了烦恼道:“咱们还是没有做到走一步看三步,若是想到了,当初打了石的大帐就乘胜追击,说不定就已经赶尽杀绝了。” 苗人古不以为然地道:“他们经常打仗的都想不到,咱们这种半路出家的就要十全十美?田雨辰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战争就是这样,打完大的战争以后,就要不断有小的战役,当初咱……” 苗人古想要用建国来举例,想想自己了解的也不多,转而就找了古代的例子。 “历朝历代都是如此,清军入关狠不狠,反清复明都持续了两百年。别太愁,兵来将挡,反正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 田雨辰叹气道:“不是死的谁,当初主意都是我出的,这么一步步也是我推动的。今天昊皱着眉头过来,还以为我会有啥办法的。” 苗人古盘腿坐下想了一会,“办法要是一想就有的,你还真是诸葛亮了。” 两个人都坐着发呆,苗人古一会又道:“草原太大了,千把人藏起来真不好找。” “没有通讯,找到了返回来告诉昊,昊再派兵去,人早换地方了。咱们找石,石肯定也在找咱们的机会,你说,石会打算做土匪,还是把部落重抢回来?”田雨辰问道。 苗人古想都不想地回答道:“当然是把部落重新抢回来了。石是做过部落首领的人,换个人,比如说我那两个奴隶,做土匪就乐颠了。” 田雨辰眼睛亮了下,“要是肯抢回部落就好多了。” 苗人古摇头道:“未见好,现在这个冬天倒是够昊修生养息的,可你别忘了,昊这里能打仗的士兵可不多,石想要夺回部落,可不见得不心狠手辣,再说你刚才也说了,隼那边距离这里也不远。 咱们得了鹰的部落,就要和石打,得了石的部落,就要考虑隼的威胁。往好里说得到隼的部落之后呢?所以高筑墙广积粮才是硬道理。” 田雨辰眨眨眼睛,“你是说和隼联合起来?” 苗人古本来就是话赶话赶出这些的,田雨辰这么一说,真的就是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道:“对啊,对啊,和隼联合啊。” 田雨辰也兴奋起来,“对,外交政策。我们只要有两年时间修生养息,就足够应付眼前危机了。只要这两年隼不过来找麻烦,咱们专心对付石,也不见得就要被石牵着鼻子走。” 苗人古点头,“就看怎么联合了。隼那边可是富裕,奴隶买卖都在那边,当初就是鹰也只是听说隼这个部落。咱们去集市那次,昊听说了隼,却连面都没有见过。我觉得还是应该先派人打探下隼喜欢什么,投其所好才对。” 田雨辰摇头道:“不那么好办。一去一回这时间就得有一个多月,还要打探,打探得也未见得多么真。” 苗人古道:“可以两手准备。” 田雨辰点头:“隼是男人吧,是男人,一手准备就先可以了。你们男人,不过是好色好马好酒,好吹个牛逼。” 苗人古一下子坐直了,睁大眼睛道:“什么叫我们男人?”然后肩膀就耷拉下来,耸耸,“你总结得还算到位,就少了一点,好权势。” “权势为了啥?不还是为以上几点服务的?”田雨辰撇撇嘴。 “你打算怎么做?送个西施过去,还是送个妲己?”苗人古问道。 “不管西施还是妲己,肯定要送的。第一步,就要海选了——妈的,我发现一旦战争出现了,一旦人要是想要权势了,想法就变了。 以前别说送女人过去了,就是听说和亲我都要气愤死了,结果我现在……苗人古,你说人高尚起来不容易,卑鄙起来怎么那么容易呢?” 田雨辰才自己想了半个都没有的主意,就鄙视起来自己了。 第485章全是坏主意 苗人古不以为然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三十六计里就有美人计,卑鄙也不是从你开始的,人只要有欲望,就不能不卑鄙。那些高尚的人都怎么了?除非有佛主那边的本事,不也得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再说了,咱们的做法,往小里说是为了自己,真要往大里说,也算是为了草原人民的幸福了。自然要牺牲部分人的利益。” 苗人古说是这么说,也知道他们两人就是在自己欺骗自己而已。 田雨辰沉默了一会,才叹息道:“大道理都是这么说。反正我知道这都是骗人的。” “也不全是。”苗人古叹气道,“国家统一之后,战乱就会减少,人民的生活水平就会得到提高。就拿咱们国家来举例吧,要还是在清朝的统治下,男人甩个小猪尾巴辫子,女人都裹起来小脚,你愿意? 人弱就要被欺负。八国联军,小日本,哪个不来欺负欺负?要不是建立了新中国,也经过了一番尝试,从自力更生到接受外来的科技,咱们现在能用上手机电脑?能吃上鲍鱼龙虾?” 田雨辰不由咽下口水道:“我还没有吃过鲍鱼龙虾呢。” 苗人古嘿嘿笑道:“我也没有吃过。不过咱们要是不到这里来,估计很快就会吃上。所以,你也不用内疚。你们女人啊,怎么说呢,心狠起来是最毒不过妇人心,心软的时候……” 苗人古摇摇头,“田雨辰,你就别把自己当女人了,该狠的时候就得狠。” 田雨辰抬头看着苗人古,“我已经要众叛亲离了,苗人古,我怕我再狠,你也会离开我。”这话一说,田雨辰和苗人古鼻子里同时一酸。 苗人古何尝看不到田雨辰已经是众叛亲离,他自己呢?他自己不也是如此?虽然他还能和他那些同学嘻嘻哈哈地打趣,可他自己知道都是假的。大家只有在需要他的时候才会对他好言好语,而其他时间,都恨不得见不到。 苗人古吸了一口气,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这人呢,该认命的时候就要认命。这些事情都是我和你一起做的,就冲合作这份,真要有报应了,田雨辰,我宁愿报应在我身上。 你总归是个女生,不是我重男轻女,而是这世道对女人来说就是不公平。真要是遇到麻烦,女人也是最遭罪最倒霉的。 我也不求别的了,就冲着当初的巧克力,就冲着你一次次拿着弩救过我,田雨辰,我只想你自己安好。” 说着笑笑,笑容里竟然很是轻松,“你就算众叛亲离了,也会还有我。我们两个已经是栓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田雨辰定睛看了苗人古一会,然后闭了下眼睛,睁开之后,眼神里已经没有多少感动的情绪了。 “我不认命,你也不用认命。报应什么的,该落在谁的身上就落谁的身上。”田雨辰停了下,想要说什么,又摇摇头。 “你想到什么了?”苗人古奇怪道。 田雨辰再摇摇头,“什么也不想了。” 田雨辰的心里想到了很多很多的人。为武则天鞠躬尽瘁的来俊臣,变法中的商鞅,这些人怕是至死都忠心耿耿,他们死的时候,可不是也认命了? 他们活着之前,努力做一切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大约是想过了,但还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做了,就没有退路了。”田雨辰自嘲地哼了声。 苗人古沉默了一会,道:“是,所以呢?” 田雨辰道:“找的女孩子,是要婀娜多姿的,还是要丰满妖娆的?是要能说会唱的,还要会跳的?我看古罗马的女奴隶,一个个就穿着纱衣,搂着肚皮扭来扭去的,那种女人你们男人一看是不是眼睛就直了?” 苗人古不满田雨辰转移话题,白了她一眼,“说得你们女人好像看了眼睛就不直一样。你能找到会跳肚皮舞的女人?还有穿纱衣的?纱衣呢?” 田雨辰叹口气:“我说,这一会我就要将一年的气都叹完了,别再冷嘲热讽我好不好。” “放心。”苗人古道,“你叹气只会越来越多。” 两个互相瞪了一会,同时叹口气,然后再互相噔噔,笑了。 “女人这事,让昊找,他知道隼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至于跳舞什么的,草原人不都是喜欢跳舞的?我看女人们跳舞都很奔放,只要衣服变点,暴露点。这个,也不算难,关键要有轻薄的,彩色的。”苗人古琢磨着。 “也可以到集市上找找。送礼这种事,不是一次就可以的,肯定要有二次、三次的,隼还有手下,说不定头一次都见不到隼的人。”田雨辰补充道。 “咱们这里女人数量有快一半了,总能挑出像样的,正好第一批送过去之后,能有培训下一批的时间。”苗人古也道。 两个人叽叽咕咕地商议起来,然后列了一个单子,上边是他们想过的所有可以作为礼物的:会跳舞的女人、强壮能胜任间谍工作的奴隶、高档奢华让人堕落的餐具、华而不实或者华丽锋利的刀剑、让人玩物丧志的什么? “要不弄一套麻将过去?这玩意只要玩起来,消磨时间是杠杠的。”苗人古出主意道。 “你不怕咱们自己人也玩这玩意?”田雨辰乜斜着苗人古,有点动心了。 “黄赌毒,是害人的三大法宝,你才拿过去第一个,最后一个咱们也找不到,第二个嘛,这才是最让人玩物丧志的东西。”苗人古沉吟着道,“至于咱自己人玩这个,也不存在。咱们不在我们这里推广不就行了?” 田雨辰摇头,“这可不是说你不推广就不推广的。” “前怕狼后怕虎的,你担心什么?担心昊和泽会玩物丧志?我和你说,一个麻将而已,要是都能玩物丧志,也就不配做草原的主人了。成大事者必须明白什么是肩上的责任,什么是重担,能分清主次,不然,连麻将都抵抗不过,还能干什么?” 苗人古对田雨辰的担忧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我明天就去找工匠做整个去,最好是做成玉石的,还有精美的盒子。我琢磨着女人奴隶隼那边肯定都不会缺少,当然了,没有人会嫌自己女人奴隶多的。玩这个东西才讨人喜欢。” 田雨辰算是被苗人古说通了,两个人就抓来木块画图案。才画了一笔就放弃了,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绘画的功底。 “付佳瑶不是学过绘画?她可是全能。”苗人古想了想道。 “行,到时候交给她。”田雨辰一点也没有嫉妒。 “我觉得我们应该统计下,咱们这里这些人都会啥。不说别人,就是咱们班长,绝对是多才多艺那伙的。他家里据说挺有背景的,肯定学不少东西。”苗人古道。 “嗯。”田雨辰瞧着苗人古道,“我觉得车班长也可以安排点事情,文天一都安排了,之后我感觉车家豪有点不那么得劲。” 苗人古点头,“当然不得劲了。以前咱班都他说得算,现在是文天一了——他估计着是不想要和咱俩比了。正好,你觉得让车家豪跟着到隼那边怎么样?” “不怎么样。”田雨辰想都不想,“多危险,要是被隼那边留下怎么办?“ “你想想张琳淳,不想找他们了?”苗人古道,“咱们总得要过去一个自己人,车班长不去,我就得过去了。不过我觉得要是外交演讲上,车班长比我强——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 田雨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苗人古,苗人古有点不自在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再说要是找到张琳淳他们,还不得咱们自己联系。” “你真是大公无私,和你比起来我真自私。“田雨辰幽幽地道。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我不去了还不行?”苗人古道,“你以为我想去?你不是舍不得车家豪么。” 田雨辰摇摇头,“我谁也舍不得。” “舍了才能得。”苗人古摇头,“我就不信你没有想过也过去,你说你自己都不怕啥,干嘛怕别人出点啥事?” “自己要是有点啥事,眼睛一闭一了百了,可是活着的就不一样了。”说起这个,田雨辰有点难过。 “是去献媚的,又不是……”苗人古说着想了想道,“第一次咱们不出人,第二次再出人好了。语言也又是不通,又得学一门外语。” 两个人的热切几乎都被对未来的无望耗尽了,可还是继续一言一语地商议,直到自己都疲倦了。 “明天让那些女孩子放假休息一天吧。”田雨辰无力地说道,“我一直心神不宁的。” “做副麻将找人陪你玩能好不?”苗人古也有些心烦,却还勉强开着玩笑。 “不能。赌博这玩意,得有赌注才好,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你说有什么意思?”田雨辰道。 “也是。”苗人古若有所思,“你早点休息吧,我再琢磨琢磨。” 第486章身边的定时炸弹 苗人古出了田雨辰的帐篷,站在门口寻思了一会,就向车家豪的帐篷处走去。沿途不时有人和他招呼一声,却是这一个多月来他和所有人都要混个脸熟了,谁都知道他这个苗小哥。 苗小哥待人和善,与人和气,成天笑眯眯的,就是不大能吃肉。还是田酋长身边的人——田酋长那是谁?是狼和豹两个千夫长都要听从命令的人,苗小哥在田酋长身边,那就是能与狼和豹平起平坐的。 到了车家豪的帐篷前,苗人古站了下,里面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苗人古有心偷听,可他一个“赫赫有名”的苗小哥站在人家帐篷面前偷听有点不是那回事,只好在外面打了一声招呼:“车班长!” 里面说话声戛然而止,接着是车家豪提高的声音:“苗人古?快进来。” 苗人古才要抬手,门帘已经掀开了,苗人古走进去,和车家豪一边打着招呼,一边眼珠子四下一转。 帐篷内另外一人已经笑着道:“苗小哥,你怎么过来了?” 文天一。苗人古倒是不意外,笑着道:“才从田雨辰那里出来,还不到睡觉的时候,就转悠转悠过来了。你们说什么呢,外边就听到声音了。” “说话声那么大?我们还都小声了呢。”车家豪道。 “听不清说什么,就是知道有人说话——你们说什么呢?”苗人古自己找了位置坐下。 “没什么。就是觉得咱们吃的不那么够。”文天一说起这个,就愁起来。 “怎么不够吃的,鱼不是天天送来?牛羊不也那么一群群的?这冬天还没有过去多久吧。”苗人古狐疑道。 “牛羊不能全杀了吃的,都吃了来年怎么办?腌的蔬菜也不多了,维生素不补充上,要得什么黑死病还是败血症的,就是缺少维生素的病。”文天一愁着道。 苗人古奇怪道:“以前草原人冬天也没有青菜水果的,也没有一到冬天就死了一堆堆的。难不曾他们和牛马一样啃干草?” 这么说着,脑袋里就转了转,心里说道:是了,他们连人肉都吃,有时候也吃生肉,可不是得不了那什么的病么。 就道:“你也不用太操心,牛羊鱼肉不都是生的发下去给他们自己加工么,他们都吃半生不熟的,不用管了,咱们自己……对了,大河那边能过人了,咱们过去把藕起出来。” “我问过程望舒了,藕冻了可就发不出来了,起出来不久得冻了,再说这么冷,能下去人吗?”文天一直摇头。 “起藕的人你不用管。藕冻了是麻烦,就是吃也不好吃了。”苗人古想想道,“藕的事不用你管了,我想办法。” “你准备用奴隶?”车家豪在一旁说道。 苗人古也不隐瞒道:“是,有奴隶,这些事都不算事。” 车家豪和文天一互相看看,两个人也都没有做圣父。 “咱们不还有几十桶罐头么,昊他们不喜欢吃这些甜滋滋的玩意,你拿出来给大家分点,里面都是蜂蜜和水果,就是煮熟了,维生素也不会全破坏掉吧,一天一人先分半小碗。”苗人古又道。 文天一有些为难,“田雨辰说了要留着,等程望舒结婚的时候用。” “这玩意是奢饰品,结婚那天也用不了太多。一哥你计算着给大家喝,不过一定要留出来……”苗人古掰着手指头算算,“留出来十桶——不,咱们一共还多少桶?” 文天一道:“当初做了一百二十桶,不知道都成没有成,吃的到不多,也就吃了有三桶,还给昊那边送去二桶,泽和强各一桶。” 苗人古惊讶了下,“有这么多,我以为就做了几十桶呢。那,留出来五十桶,其它你算计着,能让咱们吃到野菜长出来——程望舒结婚的时候有个五六桶意思意思就足够了。” 文天一得了这话,就高兴起来,可还是问道:“咱们自己吃,不给草原人合适吗?还是他们给做出来的。” 苗人古道:“你不说我还忘了,给律、党他们都留出来份。” 算是解决了一件事情,车家豪才有空问道:“是不是有事?白天我看昊沉着脸过来的,还沉着脸走的。” 车家豪注意得倒是清楚。心里想着,苗人古嘴里却随意道:“和咱们没关。昊没有抓住石,心烦。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 苗人古说着,往门帘那看看,压低了声音道:“石部落里的人吃人。” 车家豪和文天一好像并不意外,两个人互相看一眼,然后看着苗人古。苗人古诧异道:“你们知道?” 车家豪点点头,也低声道:“不止石的人,他们草原人都吃人。” 苗人古松了一口气:“你们知道就好,那我就不寻思了。”说着想起来什么似的道,“车班长,你说石有没有可能被招安?” 车家豪反应了下,才明白苗人古的意思,摇头道:“招安?我觉得不大可能。他本来也不是土匪,是咱们打了他的人,夺了他的地盘,恨都来不及,怎么能招安?” 然后不解地问道:“昊不是没有抓住石?” 苗人古本来想要试探车家豪愿不愿意上隼那里冒险,可话题就是扯不上去,只能点头道:“我不也闹心着。” 和隼相交,也是苗人古才和田雨辰商量的,也无法与车家豪说,苗人古感觉自己白过来了一趟。 离开之后被冷风吹了下,苗人古才清醒了,觉得自己和田雨辰说完话就是发傻了。车家豪完全不了解局势,怎么能想起来隼那边。 可田雨辰的小朝廷怎么也建立不起来,即便是一起过来的,别说田雨辰不敢相信他们,就是他自己也不敢付出信任。 不是说他们会背叛他和田雨辰,而是都穿越到这里一年半了,他们还没有代入到自己的新角色里,还没有认识到草原是什么样子的。 也许下一次的战斗,该让他们跟着出去见识见识了,兴许见到了杀戮血腥你死我活就明白了。 苗人古回了自己帐篷,还是琢磨着怎么把石钓上钩的事。 他就不相信驻地里没有石的奸细,也不相信所有的奴隶都会心甘情愿。 田雨辰说得对,秦王还遇到了陈胜吴广,古罗马还有斯巴达克,说不定这里会有谁。能不能把石的奸细钓出来?或者就算钓不出来,也能让奸细将话带出去?把石钓进来? 方法肯定是有的,就是能不能想到了。 苗人古才进了帐篷没几分钟又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出去。 出去了又忿忿的,帐篷里那两个死人,就不知道跟出来? 走了几步忽然站住。他只知道这两个人是奴隶,却没有问原本是哪里的人。刚要转身又没动,直接向狼奴帐篷走去。 狼奴和豹奴不住在一起,他们的帐篷一左一右在田雨辰的两侧,只不过他们在帐篷里的时候实在不多,苗人古没以为能找到狼奴,结果到外边喊了一声,狼奴还真在里面。 “苗?”狼奴已经脱下毛皮,换了休息的麻布衣服,还没有系上,坦露着大片肌肉。 苗人古“啧”了一声,上前不惜外地按按,道:“我啥时候能练得和你一样。”自己也知道不可能,他吃不了健身那份苦。 狼奴笑了,冲苗人古摇摇头。 苗人古也不介意,坐下来,狼奴就坐在苗人古面前。 “有个事我想问问你,咱们这里有没有熟悉石的人?”苗人古直截了当道。 狼奴点点头,“你的两个奴隶不就是石的人?” 苗人古呆了下,然后摇头,“不是,我是说石身边的,熟悉石的人。” 狼奴点头,“我问过了,飞就是石的手下,合离石就远了点。怎么,你自己身边人自己都没有打听?” 苗有些发怔,然后道:“我不是寻思你们这里的奴隶都忠心着么,问以前的事别再勾起伤心事。” 狼奴瞧着苗人古半晌才道:“以前冬季大家都吃不饱,就是自己没有人来抢,也要出去抢别人,这是约定成俗的。这次我们是……” “战争,有预谋的掠夺,不是为了生存。所以不一样对吧。”苗人古替狼奴说完。 “对。”狼奴点头,“所以主人吩咐要特别留意。” 苗人古再点点头,心说,我要找的人竟然就在我身边。可是要他开口询问是万万不敢的。 本来那两个奴隶就膀大腰圆,经过了这些天的训练,一只手就能将他玩死,他要是开口询问惹恼了人,被来一下子就太不合适了。 也怪不得不会伺候人,被人伺候惯了应该。忽然又觉得不对,飞是石身边的人,是被伺候的,合不是石身边的,怎么也不会伺候人? 苗人古本来就是谨慎多疑的性格,当下心里一怀疑,就怎么想怎么觉得那两个奴隶全身都是破绽。 有这样的奴隶在帐篷里,帐篷里就简直是多了两颗不定时炸弹,苗人古是说什么也不敢一个人回到帐篷里去了。 狼奴察言观色,一下就明白了,道:“苗,你要是怀疑他们,我将他们带过来。” 苗人古本能地摇下头拒绝道:“不……”可也只是说了这么一个字,然后摆摆手,“我想想。” 狼奴也不打扰苗人古,就坐在一旁看着苗人古发呆。 第487章奴隶还是奸细 苗人古眼睛眯着,人在狼奴这里,他自然是安全感十足。但一想到无论如何都要回到帐篷里,不能露出马脚来,就心里发虚。想要好好琢磨一会,偏就静不下心来。 心里焦躁,脸上就表现出来,只能叹口气道:“狼,你说那两个保险不?” 狼奴想了一下,神情也略有些变化,苗人古一看,更是心惊胆战了。 “有破绽?不是真心投诚?额,就是他们心里还是向着石?”苗人古说这话的时候是压低了声音,生怕那两人中的一个跟过来偷听了。 狼奴偏头再琢磨了会,微微点头,“似乎有点不对。” 苗人古现在就相信狼奴的——还有谁比狼奴更了解那两个人是否真心做奴隶了? 狼奴豹奴以前就是小部落的首领,被俘之后又做了奴隶,地位天上地下地转个个,自由人的心态、奴隶的心态全都尝试过。 更何况那两人还被狼奴操练过,那两人是不是真心做奴隶的,狼奴绝对能察觉出来。 “苗,你若是不敢回去,一会我找个理由喊他俩出来。”狼奴道。 苗人古先摇摇头,然后道:“不,先不要惊动他们。”然后又道,“你谁也不用说,帮我留心点就行。我先琢磨琢磨。” 狼奴眉头一皱,苗人古拦着道:“这么多天都没有事了,至少今天不会有事。先别惊动他们。”说着站起来。 狼奴看着苗人古离开,想了想,也走出去。 苗人古心里胆战心惊的,却也知道还是得回到帐篷里——那两人没有问题,他回去自然也没有问题;那两人若是有问题,他更应该回去了,好琢磨琢磨怎么利用。 天已经很黑了,他帐篷里还有光亮。苗人古掀开门帘的时候心还忐忑着,抬眼看到帐篷里两个人都坐着,等着他的样子,忍不住气笑了。 特么的真要是奸细,这奸细做得一点也不合格。苗人古放下帘子,和平时一样,一边进去就一边脱了羊毛袄扔一边,飞捡起他扔掉的衣服,合将他睡觉时要换的衣服拿过来。 已经过了他平时要睡的时间。不过今天昊回来了,不大高兴,然后田雨辰也不大高兴,他陪了好一会,帐篷附近的都知道,之后他心神不宁也是应该的。 苗人古躺倒自己床铺上,舒服地叹息了一声,拉开被子盖上,闭上眼睛之后才反应过来:卧槽,他没有先看看那二位的位置。 不过闭眼睛一听,也听出来了,一左一右在门边的铺位上,苗人古忍不住想着,这究竟是什么心态才将奴隶这份工作做到这个份上? 在狼奴那里静不下心,回来之后到很快就安静了。 狼奴出来之后,看着苗人古没有啥警觉地进了自己帐篷。他无声无息地走过去,在田雨辰的帐篷前站住了,安安静静地看着。 好一会苗人古的帐篷内也没有传来什么动静,帐篷的门帘也一直安安静静地垂着,他才咳嗽了一声。 帐篷内传来田雨辰的声音,“狼?”狼奴掀开门帘走进去。 田雨辰的帐篷内本来有个值夜的小丫头,田雨辰见那小丫头睡得比她沉,帐篷里多个人也不方便,就不再留人在帐篷里了。 狼奴给她挑的护卫,也都没有留在帐篷内。 但田雨辰知道,她这个帐篷的前后左右全都有眼睛盯着,包括苗人古的帐篷。他们二人四周的帐篷里全是护卫。大冷的天不用在外边站着,但是帐篷里可开了好几个“窗口”,包括门帘,都有人换班盯着。 见狼奴这么晚进来,田雨辰诧异道:“出什么事了。” 田雨辰也准备睡了,换了轻便点的麻衣,坐起来觉得有点冷,就拿着毛皮大衣披在身上。 狼奴走得稍微近点,将苗人古刚过去说的都说了,又说了自己的怀疑:“我在训练那两个奴隶的时候,问过他们的来历。飞说是石的手下,合是放牧牛羊的。 可训练的时候,合的身手和反应明显比飞要好,而且他们训练的时候,不像平时那么木讷。有时候合还表现得不那么像个牧民,有种和我一样的感觉。” “首领的气质?”田雨辰道。 狼奴想了下,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完全是首领。” 田雨辰明白了。“苗人古回去了?” “嗯,他说不要惊动那两人,他要想想。” 田雨辰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她没有说什么小心关注的话,知道狼奴会做好了。狼奴走了之后,田雨辰还是坐了一会,她觉得她猜出苗人古的意思了。 第二天一早,苗人古精神抖擞地过来,田雨辰才吩咐了人通知给女孩子都放了假,仔细打量了苗人古几眼,见他和平时一样,不由道:“你这心还真大。” 苗人古一屁股坐下道:“不大能怎么着啊——狼和你说了?” 田雨辰点头,“昨晚你回去后就过来了。” 苗人古道:“我还以为我会胆战心惊睡不着呢,寻思睡不着正好琢磨琢磨,结果脑袋挨着枕头就睡着了,一觉到天亮。” 田雨辰笑起来,“所以上我这里琢磨事来了?” “那是。我发现,有些事情还是得和你一起琢磨在能琢磨出来。” 这话田雨辰以前也说过,两个人都觉得他们配合地越发默契起来。 “你知道不,以前咱们国家有一对羽毛球混双的。”苗人古道,“他们两个人打球时候配合就特别默契,可生活里两个人全不挨边,几乎没有单独吃过饭。” 田雨辰耸耸肩,表示不知道不理解。 “这样就避免出现矛盾了。”苗人古总结道,“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田雨辰点点头,“想啥?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苗人古嗤了声:“谁问你这个,我是说我帐篷里那两位。” 田雨辰恍然了下,撇了撇嘴,“还你帐篷里那两位,这话有歧义啊。” 两人玩笑了一句,田雨辰道:“什么打算?” “咱们先琢磨下其它细节,今天昊来不,来就和昊说说,对了,你一会把狼奴和豹奴都喊过来,做做戏。” 田雨辰明白了,站起来到帐篷口,掀开门帘喊了一声,然后吩咐了几句,不多时,狼奴和豹奴都走进来。 田雨辰当下就将昊这一个月来的收获都简单说了下,然后又说想要了解下石,让他们找几个了解石的人过来。 果然狼奴就看一眼苗人古,田雨辰却不带着外人进自己的帐篷。四个人出去,来到一个平时女孩子自习的帐篷。 狼奴找人将飞带了过来,苗人古上下打量着飞,一副怪不得的表情。飞略微有些局促地站在四人面前。 田雨辰先安抚道:“飞,坐下坐下。” 飞迟疑了下,看看苗人古,苗人古不耐烦地摆摆手,“坐坐,让你坐你就坐。” 飞这才坐下来。 “你在石身边多久了?过了几个冬天?”田雨辰问道。 飞想了下道:“四个,可能是五个。” 田雨辰点点头,记不清也算正常。接着问道:“石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啊?”不仅仅是飞,帐篷里的其他三人都楞了下,不明白田雨辰干嘛问出这个问题。 田雨辰笑吟吟地看着飞,飞又想了下才道:“石喜欢……”他用他们的语言说了几句,狼奴翻译道:“他说石喜欢听话的,会叫的,还会……”仿佛那些话对田雨辰难以启齿,狼奴停下来。 田雨辰还是笑眯眯的,“那石每天都离不开女人了?” 飞怔了一会,才迟疑地点点头。 “那石是喜欢吃熟一点的烤肉,还是带血的?”田雨辰又问道。 飞的脸色越发奇怪起来,支支吾吾地道:“是带血的,烤熟的也吃。” “到底是喜欢哪一种?”田雨辰追问道。 “生一点的。”飞有点发慌地看着田雨辰。 “听说石平时在下属面前总是板着脸,其实就你们几个亲卫在旁边的时候,还是很和善的?”田雨辰继续道。 飞点点:“是。” “那,你们平时都聊些什么?”问了前边几句,田雨辰才问到正题上。 飞回避道:“不怎么聊,就是在一起喝酒吃肉睡女人。” 话问到这里,谁都听出来了,飞根本就不是石亲近的人,他对石根本就一点也不了解。他可能知道点石什么,但他知道的,恰恰是田雨辰没有问的。 田雨辰再没有边际地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就看看苗人古,苗人古才道:“我说律怎么把你这么痛快地给我了,原来你是石身边的人。我还说你怎么连伺候人都不会。去去下去吧。” 说着不耐烦地摆摆手,飞很快站起来,弯着腰离开。三个人的视线追随了一会,苗人古道:“没一句是真的。” 狼奴问道:“另一个找上来不?” 田雨辰想了想道:“身边的都说不出什么,不是身边的更说不出什么了。苗人古,你回去后自己敲打吧。” 苗人古苦着脸:“我敲打?别他俩把我给敲打了。” 几个人都笑起来。 第488章创纪录的第一 狼奴和豹奴也都离开,田雨辰和苗人古这才吃着早餐,苗人古道:“咱琢磨琢磨,怎么让这两人能把话带出去,引石来上钩。” 田雨辰想想道:“不好办,我要是石才不会上钩。” “事在人为。”苗人古道,“总不能成天这么提心吊胆的。我和你说,从知道他俩的身份,我是一刻钟也不想回到我帐篷里了。” “你有想法了?”田雨辰道。 “程望舒不是该结婚了?挑个好日子,正好昊这次打败石还没有做大庆祝,干脆就在一天庆祝好了。程望舒闫鑫月结婚的日期算小年,然后往下排,除夕、初一、正月十五,这么加起来有一个月了,害怕消息传不出去?” 田雨辰想想道:“小年结婚好吗?” 苗人古道:“是不是真小年都不知道,要是觉得不好,就提前几天。” 两人低声商量了半日,一直快到中午才出来。田雨辰吩咐人去请昊和泽,又让人告诉文天一准备丰盛的午餐。 苗人古回到自己帐篷,大马金刀地喊过来两个奴隶,开始盘问。 这两人都很是了解苗人古了,知道他外表和善人其实也和善,根本就不怕他。苗人古有问他们就有答,只是真真假假的,苗人古是一句也不敢相信。 末了苗人古盯着两人道:“你俩,不会将我卖给石吧?” 苗人古问了这话,自己心里也直敲鼓,来回看着两人。合看了苗人古一会,才反应过来,躬身道:“主人,我们是你的奴隶,怎么敢对主人不敬?” 苗人古瞧着合,不是那么相信的样子道:“以前你在石那里的时候,也是这么和石说的吧。我问你们,要是石现在站你们面前,你们是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非和合都怔了下,飞急忙道:“当然是听主人的。我们是俘虏,是奴隶……” 苗人古摆摆手道:“我就问你们,以前石对你们如何?可有一言不合就非打即骂的时候?” 飞和合都下意识摇摇头。 苗人古道:“那不就得了。我这边和石可是敌对的,只要见面就是你死我活。到时候你们两个站在中间,是和我一起杀石呢,还是反过来帮着石对付我呢?是不是得左右为难?” 飞和合对视了一眼,飞小心翼翼道:“真要打仗,我们这些做奴隶的,不都是赶在最前边送死的?” 苗人古惊讶了下:“我苗人古的奴隶也要送死去?” 苗人古的惊讶是真的,就如他先前那一番话,也是肺腑之言,额,可以这么理解,他藏在心里很久很久了,终于找到合适的对象说出来的真话。 飞和合再对视一眼,合小心翼翼地道:“主人送我们训练,不就是为了以后的战斗?” 飞虽然没有说话,但表情上看也是这个意思。 苗人古眉毛都要挑天上了,道:“我不是瞧你们两个笨得连伺候我都不会,能送你们训练去?我苗人古的奴隶是为了保护我的,不是为了打仗做炮灰去的。” 这话也是实心实意的,就是现在,苗人古也无法以为这两人就是奸细。 毕竟伺候他快两个月了,虽然笨手笨脚,好歹白天训练都累了,早中晚三餐也都端过来的。苗人古有点处出感情了。 苗人古也不等两人有什么反应了,又道:“我现在都不敢让你们伺候我了。” 飞和合吃了一惊:“主人?” 苗人古摆摆手:“别一惊一乍的,我可不是赶你们走。”说着又好奇地看着飞道,“你以前是石身边的小首领吧,怪到不会伺候人。” 然后又看着合,“你咋也不会?还好我不挑剔。等我以后找两个伺候我吃喝的,你们两个就是我的护卫,我也可以和田酋长一样威风威风了。” 飞和合的表情里不觉露出一点轻视,一眨眼就消失了。 苗人古自己说得高兴,外边传来声音,说田雨辰请他过去,苗人古就兴致勃勃地跳起来,也不管那二人怎么安排了。 关于两个奴隶的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不过不论是苗人古还是飞和合,都知道没有过去。作为每天都要亲密接触一半时间以上的三个人,彼此都以为对方没有注意到地偷偷观察。 苗人古与田雨辰商议的事情,也在昊首肯之后悄然进行了。田雨辰恢复了上课,驻地也开始热闹起来。 一日间,所有人都知道田雨辰的左膀右臂之一程望舒要“结婚”了。 “结婚是什么?”第一天大家都在茫然。 每一个遇到程望舒的人都会问他:“你要结婚了?” 然后就会上下打量,仿佛结婚两个字会让程望舒生出什么变化出来。 没有遇到程望舒的就会交头接耳,不断将“结婚”两个字挂在嘴边,猜测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关于什么是结婚正式被宣布,然后不断被一传十十传百地传播开了。才到中午,传播出的内容就扭曲了,从一男一女结为夫妇,此生不渝,变为了一男一女这一生都要在一起,形影不离。接着又转变到如果有一个人要变心,就要被另外一个人吃掉。 然后,程望舒就被问道:“你会吃了你那什么‘妻子’?” 然后,程望舒又被问道:“你妻子要是吃你呢?” 没有见到程望舒的人也会兴奋地讨论,妻子好不好吃怎么吃,丈夫要不要先吃掉。 第三天,公布的是户籍制度,也就是说,结婚双方的责任和义务,以及婚生子的姓氏问题。 在姓氏问题上,田雨辰和昊还有泽着实讨论了一番。按照父系氏族的规则,姓氏自然随父亲走了,但现在有田雨辰这个女酋长,她是不是愿意自己的孩子随父亲的姓氏呢。 姓氏这个问题本来很简单,大家都约定成俗了,都随父亲的姓氏,自古以来都这么做,也就这么传下去了。但是现在草原人本来没有姓,忽然就要增加了,而户籍制度的出现,也就意味这家族开始兴起。 本来很小的一件事情,只要往深了想,往长远意义上想,忽然就不一般起来。 田雨辰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她想过自己是不是真要做个什么王爷?——她是不会要做皇帝的,她觉得她做不来,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她会和昊结婚吗?如果结婚之后的孩子,愿意随着昊的姓氏吗?田雨辰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她弄出来的这个结婚,可是典型的一夫一妻制,而草原人不会这么快就适应一夫一妻的。他们还会有一夫多妻或者一妻多夫的。 但还会有另外一种情况的,就是女人的过剩。 战争,首先死掉的就是青壮的男人。只有战火波及到老百姓,才会有妇孺死亡。 以往草原人并不在意孩子的父亲是谁,恐怕也有男人平均寿命不高的原因。在意又如何呢,说不定转头就死于打猎,部族之间的战斗。 那么,女人数量远远多于男人,男人女人之间又没有肉体上这种绝对的忠诚,所谓的一夫一妻制就是空话。 并且,能阻止男人找女人这种事情吗?能阻止女人找男人吗? 田雨辰想来想去,最多只能在儿女之后姓氏上宽松一些,愿意随父亲的随父亲,愿意随母亲的随母亲。 制度总是要被后人完善的,烦恼也留给别人烦恼好了。最后,也就是明确了家庭的概念。 田雨辰想得简单,却没有想到户籍制度和一夫一妻制的说法,让昊和泽心底全有了另外的想法。田雨辰是打算独占有昊了?不然,就宁肯不与昊在一起。 不怪昊和泽会有这种想法,田雨辰平时的表现中处处显示着对昊有情,但却不肯和昊在一起。现在,田雨辰一提出户籍和结婚,全都明白了。 国家有完整的户籍制度,方便管理,一夫一妻制度,也没有坏处,但身在高位的人,却不一定喜欢这个制度。 程望舒和闫鑫月要组成一个家庭了。这个信息再次席卷了驻地。 不过大家知道了,也就知道了。普通士兵牧民对家庭没有概念,新奇了就新奇了。昊、泽、律这一级别的人,并不在意这个所谓的婚姻。 一连三天每天都有一项措施发布传出去,驻地的人都还没有想明白第三条户籍姓氏的事情,就渴望起第四天,想要知道第四天又会有什么措施。 果然,第四天不负众望,又一条消息公布,还是与程望舒有关。驻地将会为程望舒和闫鑫月主持盛大婚礼,连着欢庆三天。 婚礼?婚礼是什么东西?欢庆大家知道,就是连着三天大家在一起热闹,立刻,所有人都兴奋起来,恨不得当天就开始欢庆。 于是,程望舒又开始回答下一个问题了:啥时候结婚? 程望舒躲进了帐篷里不肯出来。他虽然对婚礼很是期盼,可只要一出去就被围着问着,也受不了啊。 可他总有出去的时候——吃喝可以在帐篷里,方便呢? 趁着出去方便,程望舒不管不顾地溜进了田雨辰的帐篷,就不肯出去了,直到田雨辰回来。 “田酋长,你可饶了我吧,你可再弄出几对结婚的。不然我都预见到了,等我结婚之后,也出不了帐篷了。” 田雨辰和苗人古哈哈大笑,苗人古笑着道:“程望舒,你和闫鑫月可是整个草原第一对结婚的啊,前无古人,后有来者。这创纪录的第一,被围观几日又怎么样?” 田雨辰也笑着道:“整个驻地,连昊和泽还有强的驻地,都为你大庆三天,还不满意?” 程望舒苦着脸摇摇头,“早知道我不答应你了,就不能安安静静地让我结个婚?” 第489章结婚前的准备 程望舒结婚事宜是早就商量了的,程望舒也同意了造势。可他没有想到,这“势”的劲头如此让他承受不住。 苗人古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道:“第一总要承受压力的,你和闫鑫月将注定载入史册——如果我们有史册的话——所以,别这么愁眉苦脸的,想想你老的时候,可以骄傲自豪地对你孙子说……” “行了苗人古,我把这个第一和对孙子骄傲的事让给你好不好?”程望舒打断苗人古的话。 “我也得找到肯和我结婚,我也肯和她结婚的人。”苗人古耸耸肩,摊摊手,“没有办法。高琳琳本来想做第一的,孙政岳有样,让给你了。不过你也别急,孙政岳是第二对,到时候就没人想着你了。” 程望舒也就是闷在帐篷里闹心了,才到田雨辰这边说说话的,闻言也只能叹息了声。 第五天,公布了婚礼的时间,同时,宣布了“年”。 年的宣布是田雨辰在课堂上完成的,同一天的课堂上,不仅有她的百名女孩子,还有车家豪他们教的百余人,这么多人不可能全挤在帐篷里,就都站在外边,听田雨辰讲述什么是年。 年这个东西是很抽象的,很难说明白的。田雨辰只是将年的来历灌输出去——他们有了第一个普天同庆的事情,他们中间有了第一对结婚的人;同时,他们战胜了石,也该有次庆祝。 所以将这个日子确定下来,以后,每十二个月庆祝一次,将这一天作为上一年和这一年的区分。同时大家也可以根据这个年份,算一算自己的年龄。 并且同时宣布,一年将会有十二个月,单月30天,双月31天,一年的最后一天也是30天。 并且宣布了庆祝“年”的时间,从小年到正月十五。 大的范围讲完了,田雨辰又给男人和女孩子们分别上了一堂课,再次巩固过年的知识和过年的必要性,并且在课堂上竭力宣扬男子汉大丈夫应该保家卫国——保护自己部落的老弱病残和女人,让他们能吃饱穿暖。 而在女孩子的课堂上,田雨辰又宣扬巾帼不让须眉的论调,说女孩子们将会和男人们一样勇敢,一样拎得动刀,射得出弓箭,也一样可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并且不厌其烦地教他们怎么计算年龄,帮助每个人确定自己的年龄,和生日的说法。 然后,抽查大家,耐心地听每个人重复她的论点,并且要加入他们自己的想法,直到田雨辰再也不想听一句和年有关的话。 然后,所有男人和女孩子们就分散出去,到各个驻地,给不同的人普及过年的知识。 这二百一十人融入到十万人群中,就如一滴水落到一个盆子里,很是不显眼,但他们是会说会动的人,不是落到盆子里就不见的水滴。尤其他们都被田雨辰亲自教导了,就仿佛被灌输了无尽的勇气。 很快,“年”掀起了新一轮的讨论高潮,年是什么呢,怎么过呢?自己多少岁了,生日?每一年都会知道自己是哪一天出生的? 男人们和女孩子放出去了,田雨辰和车家豪他们终于有了休假。车家豪他们可以放松起来,田雨辰却不然。每天不是昊过来,就是她离开,对外就是说要过年了,程望舒要结婚了,她忙着准备。 也真的忙着准备。 过年了么,就要吃得丰盛,喝得充足,穿得喜庆。所有人小年那天要吃顿特别饱的晚饭,除夕晚上那顿,更是敞开了肚皮吃,晚上还有有彻夜不眠的欢庆,一直连到第二日清晨,然后再吃一顿饱饭。 所有人在第二日天亮之前,都要对另外的人说过年好等等,事情多着呢,都要一天天的商议发布。 不过田雨辰和昊忙着的准备,还有另外一面。 他们几个包括律、党的首领,连带千夫长们开了几次的会。之后,千夫长们回去给百夫长开了会。没有人知道他们这些天商议的是什么,大家都忙着讨论年,忙着筹备年,而士兵们每天都还是集中训练。 驻地里开始洋溢着喜庆的气氛,结婚,姓氏,夫妻,孩子,年龄,过年……那么多的事情忽然扑面而来,让人心里好像喝了酒一般熏熏然。也让人心里期待,盼望。 消息在几个驻地之间来回传播着,人们每天都盼望着程望舒结婚那天到来。 给程望舒作为新房的帐篷搭建起来了,帐篷内的床铺也铺上了柔软的羔羊毛皮,田雨辰还拿出了她得到的红色狐狸皮铺在中央,帐篷两侧也有个红色的装饰物。 房间里还有一排木箱,作为程望舒和闫鑫月存放自己财产的——虽然短期内不一定有什么财产。木箱边还有一个大浴桶。 田雨辰准备给程望舒的木箱子都装满,结婚么,就不能寒酸了。 强的手艺人还给程望舒和闫鑫月赶制了红色的羊毛大衣,红色的帽子,红色的鞋子,还有红色的麻衣。 每天大家都凑在一起想还要给程望舒闫鑫月准备什么,还有婚礼的细节。田雨辰每天也都要和同学一起坐一会——反正不论需要什么,都得她点头通过才能有。 昊、泽、强、律等人全都送来了礼物,给程望舒一份,还给了田雨辰一份。虽然都知道田雨辰也有自己的士兵,也能有财产了,但是她是白手起家的,整个驻地的第一份婚礼不能寒酸。 草原人的实实在在在这里体会得淋漓尽致,所有人都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东西拿出来。田雨辰这么一对比,就觉得自己小气了。她就没有想把最好的东西送给程望舒。 她最好的东西就是昊送给她的匕首,锋利,可以藏在靴子里,也能插在后腰上。她拿出来看了好一会,还是收了回去。 程望舒和闫鑫月还没有结婚,田雨辰给他们准备的箱子就已经满得盖不上盖子了。田雨辰又和程望舒、闫鑫月商量了,将东西分了分,有些是作为聘礼的,有些是嫁妆,还有的是贺礼。 程望舒还要自己准备一件礼物送给新娘子,新娘子也同样要送给新郎一件礼物。 狼奴要人守了好几天,守到了一窝狐狸,打个半死之后程望舒上阵,只有最后一棍子是他象征性地敲了下,然后,这只狐狸就算是程望舒狩猎的了。 当天,启动了婚礼的程序,数百人簇拥着程望舒,一个汉子得意洋洋地拎着那只狐狸,绕着整个驻地转一圈,很快后边就跟上了上千人。 大家浩浩荡荡地跟着程望舒来到闫鑫月的帐篷外,程望舒送上了聘礼——除了这只狐狸,还有田雨辰私下给程望舒准备的毛皮。 闫鑫月羞羞答答地被一众女生加女孩子推着,上前接受了聘礼,表示着同意与程望舒结婚。 于是欢笑声起来,程望舒上前拥抱了闫鑫月,在她唇上印了一个轻吻。田雨辰上前送上祝福,然后是苗人古、狼奴、豹奴、所有同学,程望舒和 闫鑫月拉着手幸福地微笑。 与前世的订婚差不多? 订婚又被拿出来津津乐道了几天,大家都觉得很容易很简单,对他们收到那么多的祝福满心羡慕。 草原人的单纯让他们认为祝福才是最难得的,尤其是酋长的祝福,狼和豹两个千夫长的祝福。 驻地内仿佛都在欢天喜地中,大家仿佛都忘记了外边还有暗中窥视的石。 强开始找来漂亮的女孩子练习歌舞,大家都以为是为了未来的过年——有一部分原因。 女孩子们都是年轻漂亮的,身段婀娜的,唱起歌来如百灵鸟那么动听,跳起舞来好像……田雨辰不会形容,因为那舞蹈足够欢庆,不够魅惑。 田雨辰自己也不会跳舞,她就没有长多才多艺的细胞,不过她张个阴谋诡计的坏脑袋。 有一天田雨辰就说起了跳舞,说那些女孩子们的舞蹈一点不好看,没有上个世界的肚皮舞、桑巴、什么什么的好。 结果,最不可思议的是,高琳琳竟然说那有何难?站起来就来了一段。 天啊,大家只知道高琳琳会撒娇,会不讲理,谁也不知道她竟然会跳什么桑巴,站起来一扭一扭的才扭那么两下,所有人的下巴就要被她扭掉了。 那身段,那腰肢,简直就是妖精的化身。 大家目瞪口呆,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田雨辰抽空瞄了孙政岳一眼,了不得,孙政岳眼睛里都好像冒火,直勾勾地看着高琳琳。 田雨辰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抓住了石,一定一定要给孙政岳办婚礼了,不然,高琳琳绝对绝对会未婚先孕。 高琳琳扭了一会就香汗淋漓,这桑巴舞就是重体力劳动,高琳琳的体格比以前好了很多,可穿着厚羊毛袄挑这种舞,不可能不累。 田雨辰诚恳地上前问高琳琳可否传授舞蹈给女孩子们,高琳琳立刻就答应了,都没有推辞。 皆大欢喜。田雨辰得到了培训女孩子们跳舞的教练,高琳琳有了展示自己才华的机会。 第490章婚礼 田雨辰又和高琳琳谈了一次,问高琳琳可会其它的舞蹈,比如肚皮舞啊,或者什么什么的舞蹈,要的是勾引男人眼球的舞蹈。 高琳琳诧异地询问为啥要女孩子们跳这种舞,田雨辰故作神秘地凑高琳琳耳边说,最近昊找她的时间太多,她想找人分分昊的心。同时暗示说她的身体大约承受不住如狼似虎的昊,所以…… 一个所以,让高琳琳生出同情心来。 本质上来说,高琳琳不是个坏人,就是缺点心眼,喜欢贪小便宜,容易被人诱导。当初她跟着付佳瑶,就是付佳瑶的枪,后来得到孙政岳之后,心情大好,对田雨辰的态度也变了。 现在呢,一想到田雨辰虽然是酋长了,却被昊给预定了,田雨辰是不是喜欢昊都说不好——现在田雨辰和苗人古还是那么近便,大家都私下里说他们才该是一对的。 苗人古对田雨辰一心一意,田雨辰也对苗人古格外不一样,就是因为昊也看上了田雨辰,所以两个人才不敢在一起。 高琳琳的心里本来就有些觉得她才是最幸福的,听田雨辰这么说,忽然就觉得田雨辰很可怜,她一定是不喜欢昊,所以才要这么大费周章。 田雨辰还有一个可怜之处就是,以后她注定要与很多女人分享昊,而她,却可以保证孙政岳的一心一意。 高琳琳立刻就答应下来,还跟田雨辰保证,有些舞蹈她不会也见过,肚皮舞算什么,她还能教会钢管舞。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田雨辰竟然不知道高琳琳这么全才,忍不住想,她会那么多的舞蹈,身体怎么这么的娇弱啊。 但这么煞风景的话现在的田雨辰肯定不会说了。田雨辰诚恳地对高琳琳道谢,说她的幸福都寄托在高琳琳身上,并说,她在过完年后,一定给高琳琳一个盛大的婚礼,时间还让高琳琳自己定,只要提前通知她,给她准备的时间。 田雨辰又解决了心中的一件大事。 这中间,苗人古貌似最悠闲了。他每天不是跟着田雨辰晃悠,就是在同学堆里凑热闹,要不就跑到强那里,剩下的时间就是在帐篷里长吁短叹的,拿眼睛乜斜着两个奴隶,差点将两个奴隶看得在帐篷里待不下去。 终于有一天,苗人古露出了忿忿的表情,那是程望舒和闫鑫月订婚的那天,苗人古全程观望完之后,回到帐篷里就沉着脸,要飞给他端来酒,喝了一碗之后脸通红地就不言不语地生气。 飞和合都不敢和苗人古说话,只小心地看着苗人古,苗人古坐着坐着不知不觉又喝了一碗,眼睛就也红了。 瞧着苗人古不对劲,飞终于小心翼翼地询问怎么了,苗人古被这一问,似乎悲从中来。 第三碗酒喝下去之后,苗人古就天旋地转起来,捂着肚子就向外跑。这时候两个奴隶都知道跟着伺候了,急忙跟出去,就见到苗人古被冷风一激,哇哇大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打水清洗的时候,苗人古就有点不太会动了,只知道瞪着眼睛流泪。 飞和合都知道苗人古不会喝酒,喝了酒就流泪的苗人古却是从没有见过,两人伺候着擦干净了苗人古的脸,就要给他换衣服让他睡觉。 谁知道苗人古忽然抓着合就哭起来,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程望舒和闫鑫月都结婚了,什么时候他也能结婚?又说他一辈子也结不了婚了,他和田雨辰情投意合,可一辈子也不能在一起了。 飞和合还是听了好几遍才明白苗人古的意思,合就顺着苗人古的话开始和他说话,苗人古说得乱七八糟的,不少话两个人都听不懂,但最后在苗人古睡过去之前,终于明白了苗人古的大意,就是为啥他就不是首领,不然…… 不然什么,苗人古虽然没有说,他们也明白的。 两个人松了苗人古,给他盖上被子,又端了水要喂苗人古——苗人古若是清醒,一定会奇怪飞和合怎么也会伺候人了——见苗人古根本就喊不起来,就是仿佛清醒了,也就是迷迷糊糊的嗯嗯哼哼的,就放心下来。 两个人坐得远点,小声用他们自己的语言说了几句,观察着苗人古的睡姿和呼吸的声音。 苗人古睡觉一贯稳当,没有呼噜,呼吸也平稳,这一夜却是很不稳,呼吸一会急促一会哼哼的,与那酒醉之人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都以为苗人古喝醉了,岂不知苗人古忍得十分难受。 他是不大能喝酒,这不能喝酒的反应不是真醉倒人事不省,而是喝多了酒,他的胃就不舒服。 他的胃仿佛不能容纳酒精这种东西一般,明明头脑清醒,最多就是微微发晕,可胃里却是火烧火燎的难受,翻江倒海般。 吐,这个是不装假的,吐过了之后,他其实也就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了。但喝酒之后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借酒装疯,于是,苗人古真真假假地来了一场借酒装疯。 说是真,看到程望舒和闫鑫月订婚,那么幸福的样子,他的心里确实是酸溜溜的,恨不得今天的男主角换成了他,女主角换成了田雨辰。 说是假,他早就知道田雨辰的心里是把他当做真正朋友的,绝没有男欢女爱,不然以田雨辰的性格,怎么会和昊那么暧昧不明。 但飞和合不知道啊,所以,苗人古的计划里就是上演这么一出,他与田雨辰郎情妾意,可惜中间多了一个昊。 如果昊不在,一切就没有了阻碍。 苗人古并不知道他这个做法能不能让飞和合相信,但总要试一试的。再有,马上就是驻地里最热闹的时候,程望舒的婚礼,接着是盛大的庆祝,还是庆祝石的失败。 如果飞和合是石的奸细,他们一定有办法将信送出去的,根本不用他们自己出去,只要找到之前一起的人。 谁说奸细只有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呢?谁说奸细就不可能是个团队。既然找不到奸细是谁,那就不找了,反正擒贼先擒王,抓住了石,这些奸细们失去了效忠的对象,自然也就不再是奸细了。 苗人古辛辛苦苦装作是醉酒的人,一会呼吸平稳,一会又要似醒非醒的,一会又哼哼唧唧几声,半夜里又喊着口渴,自己爬起来穿着单衣就要出去。 飞和合被苗人古折腾了半夜,后半夜苗人古才沉沉睡下。 第二天苗人古起来的时候脸和眼睛都有点浮肿。苗人古绝口不提前一晚上的事情,用冷水洗了好几次脸,精精神神地出去,中午回到帐篷就萎靡了,一天里就喝了几碗羊奶,总算晚上才精神下来。 飞试图说起前一晚上苗人古说的那些话,苗人古就脸色一沉,威胁他们说听错了,不许多嘴。接着就冷了一晚上的脸。 苗人古和田雨辰谁也不知道飞和合会不会将消息传出去,但并不妨碍驻地活动继续下去。石就是不上钩,程望舒闫鑫月也要结婚,年也要推广。 订婚之后就是结婚了。 结婚是一个人一生中仅次于出生的大事。 在上个世界就有人总结说,人的一生只有三件大事,分别是出生、结婚、死亡。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在非洲撒哈拉沙漠最缺水的部落里,一个人一生只洗三次澡,第一次是出生,第二次是结婚,第三次是死亡。 当然不能因为洗澡来证明人一生的大事,但是婚姻确实是人生中重要的事情,结婚之后就有了另外一个家,就要有另外一种生活,要肩负家庭的责任和义务。 结婚这天,早早的,天才亮,新娘子就要开始打扮了,新郎也要打扮了。 条件所限,既做不到张灯结彩,也做不到鞭炮齐鸣,但是田雨辰别出心裁,也整出了一些规矩。 一大早要进行的就是洗澡,谓之名曰:洁身。并且安排了唱洗的人,就是程望舒在浴桶里洗到哪一个步骤,都要有人唱出来,传出去。 闫鑫月那边也是,不过女孩子就要含蓄了,不说那么细致,只是说含羞带怯啊,宽衣解带啊,沐浴更衣啊。 这边唱着,听到的人就会传出去,再听到的人就会跟着传出去,这么,也就让人浮想联翩,人为地带出了喜庆的气氛。 然后就是新娘的装扮。 换上新衣,梳头,描眉,涂上红嘴唇和红指甲——蔻丹这花一早就被发现了,女孩子们留了花叶,这时候正好用上。 程望舒那边,也唱出来更衣,梳头——男孩子就不必化妆了,精精神神地就好了。 然后,程望舒出了帐篷。 程望舒和闫鑫月本来是住在一起的,但是结婚嘛,要的就是形式,所以这一天早上,程望舒是在另外一个帐篷里做这些事情,出来的时候,在男生们的簇拥下,走几步就到了闫鑫月的帐篷。 程望舒亲自请了闫鑫月出来,两个共乘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本来大家想要程望舒抱着闫鑫月上马的,但对程望舒来说,实在是有难度,就改为程望舒先上马,然后伸手拉住闫鑫月。 第491章小年 苗人古别开生面,又安排了一个奴隶跪下来做闫鑫月的脚蹬,不然,闫鑫月要坐在程望舒前边,被程望舒搂着的。程望舒已经上马了,难不曾闫鑫月上马的时候要踢程望舒一脚? 然后两个人骑马在驻地里巡游一圈,这时候后边就会跟着很长很长的队伍,队伍里每一个人手里都会捧着一样东西,全是田雨辰、昊、泽和大家送给他们的结婚礼物。 捧着礼物的人会高喊着礼物是谁送的,什么名字,听到的人就会跟着喝彩。这么走一路喊一路,直到最后一个人喊完,就开始唱歌。 这个唱歌就不用田雨辰安排了,草原人天生就能歌善舞,要不是田雨辰事先约束了,他们会捧着礼物跳一路的。 转了一圈,便到了新房,所有的礼物都在帐篷前陈列,等到新郎扶着新娘下马之后,礼物就会被送到帐篷内收好。 然后就是婚礼的仪式了。 婚礼誓言,就是那句前世广为流传的,不论你贫穷还是富有,不论你……一直到我愿意。 田雨辰作为驻地的最高首领,亲自为程望舒和闫鑫月主持婚礼,这一天田雨辰也换上了崭新的毛皮棉袄,梳洗的整整齐齐。昊、泽、强、律等人自然都要亲自参加婚礼,大家围着站了一圈。 田雨辰每说一句,旁边就有人提高嗓门将田雨辰的话重复喊出去,这句话就被一圈一圈地扩散出去,而程望舒的“我愿意”和闫鑫月的“我愿意”,也将婚礼的进行也推上了高潮。 婚礼的誓言是简单而直白的,对双方的约束都一样的,除了田雨辰和她的同学,谁也没有提前知道婚礼的誓言。而这些句誓言,也深深地打动了所有人的心。 草原人一生颠沛流离,所需的,恰恰就是这句发自肺腑的“我愿意”了。 多少人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对另一个人道一句“我愿意”。苗人古站在人群中,听着这声“我愿意”,视线不由落在主持婚礼的田雨辰身上。 这一生,他怕是没有了机会,对田雨辰道一句“我愿意”了。 在田雨辰宣布他们已经是正式夫妻后,两个人先向田雨辰鞠躬表示感谢,接着又对昊行礼,表示对驻地最高首领的敬意。 然后新郎新娘要分食一碗蜂蜜水,寓意着未来的日子甜甜蜜蜜。然后要一起吃下一块水果和一种有苦味的块茎,表示要同甘共苦。婚礼到这里,仪式就结束了,剩下的就是庆祝。 只有田雨辰的驻地狂欢,因为这是田雨辰驻地的婚礼,其它驻地的人只能听着这个驻地的欢笑,然后听着口口相传出来的婚礼细节,跟着热闹热闹。 其实也没有什么细节了,就是摆上酒宴庆祝一番,酒宴是以新郎新娘的名义开设的,本来说只要是送过新人礼物的都可以前来入席。 但田雨辰和苗人古都知道结婚的过程会在之后被复制,这种酒宴也会带来不好的风气,没有送礼就不能参加,会让草原人厌恶。 所以,就改为了亲友,而见者有份,只要愿意,都可以来喝一口酒,吃一口肉。 除了酒,肉也都是大家当天自己的午餐,实在算不了什么。酒自然也要控制的。 整个驻地很快就陷入了狂欢的海洋般,大家都兴奋地围成几个圈子歌唱,跳舞。 可只要注意看,就会发现,婚礼上没有狼奴和豹奴,甚至一个千夫长百夫长也没有,十夫长们到有好几个,和大家一起嘻嘻哈哈地笑着。 若是有心,还会发现田雨辰的警卫队也都没有露面,婚礼就近的几个帐篷里都安安静静的,跳舞唱歌的人仿佛是随意选定的地方,也好像是特意准备出来的地方。 苗人古扔下自己的奴隶,跟在田雨辰身边,整个驻地似乎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里。 这般的欢乐持续到了夜幕降临,大家才簇拥程望舒和闫鑫月回到帐篷,替二人点燃了帐篷里的油灯——牛油油脂点燃的灯,才退出去。 帐篷里又给二人留的宵夜:果酒、罐头、烤肉。 在所有人包括程望舒和闫鑫月的想象里,这一夜是他们新婚之夜,应该会浪漫地度过,可实际上,两个人一等所有人离开,几乎就瘫倒了床铺上。 什么罐头、果酒都阻止不了两个人躺下休息的决心,这结婚,简直能把人累死。 明明是他们两个人结婚,为什么要走一大圈给人看,然后和所有人一起在外面喝酒到天黑啊! 帐篷内的油灯很快就熄灭了,驻地很快也安静下来。苗人古回到自己帐篷里一会,就坐着发呆。 他今天没有喝几口酒,所以也不用耍酒疯,但他的发呆,也不是伪装的。 他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么一场热闹的婚礼,什么时候也能有一个家。 越是欢乐时候,就越容易勾起一个人所有的怅然,苗人古枯坐着,直到看到合递给他一碗酒,果酒。 “这个酒喝了不难受,我问过一哥了。”合用的是大家对文天一的尊称。 苗人古无言地接过酒。 他真的想一醉方休。 果酒味道甘甜,胃里也没有翻江倒海的难过,苗人古小口喝着,只是每一口,他都品出了苦涩。 他等着飞和合与他说什么,奇怪的是,他们竟然什么也没有说。 难道他判断错了,飞和合不是奸细? 田雨辰的帐篷里,豹奴和狼奴都在,整个驻地由里到外都布置了人手,每一个离开驻地的人都会被监视。 飞和石都没有离开驻地,这一天除了跟着昊、泽、强、律他们过来然后又离开的人,就再没有任何人离开了。 而这些人也没有特别接触过飞和合。 难道他们想错了,根本就没有石的奸细? 还是田雨辰的驻地里没有,奸细在其他人的驻地里? 此刻他们竟然都希望有那么一个奸细,将驻地内即将出现的“年”的欢庆传出去。 石的逃窜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驻地真的一连庆祝了三天,这三天是外松内紧,看着所有人都在欢庆,实际上欢庆的人群中,原本就是昊的士兵们都被吩咐了不许喝酒。 而在驻地之外远远的,也安排了斥候,带着引火的狼粪,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就会狼烟四起。 程望舒和闫鑫月的婚礼平安过去,驻地外也没有一点狼烟燃烧起来,派出去的斥候们轮番交换,驻地内的第一个小年来到了。 计划的时候大家心里全是兴高采烈,他们开创了新纪元,“创造”了历法,虽然与预期的“公元元年”不同,但也是年。 但真的小年这一天来到的时候,他们却没有觉得怎么开心。这一天与以往的每一天并没有不同,而小年的庆祝与欢乐,更是让他们想到了曾经的过年曾经的家。 驻地内草原人一大早就开始欢唱起来,他们十几人却都是强颜欢笑。每个人都依照着上个世界的习惯道一声小年了,小年好,然后就是漫长的无语。 苗人古和田雨辰再一次躲回到帐篷内。 “就知道能在这里找到你们两个。”门帘忽然一开,强笑吟吟地走进来,打破了一室安静。 田雨辰和苗人古忙都站起来,田雨辰笑着道:“今天怎么过来了?”说着请强入座,还不由往强身后看一眼。 “就我自己来的。”强坐下道,“你不是不喜欢付,看她做什么?” 强一语就挑破了田雨辰视线的目的。 田雨辰也不在意,随口道:“总是以前一起的,所以……强,可是麻将做出来了?” 强手里有个木盒,乌漆嘛黑的,瞧着和麻将盒子大小差不多。 强道:“做出来了,还没有上漆,先拿来给你看看。”说着打开木盒,里面是整齐排列的木块,木块上雕刻的精美图案,正是熟悉的麻将图案。 苗人古先伸手摸出来一个,在手里摩挲了会,田雨辰也翻开几个。两人仔细地看一会图案,别的还好说,那只小鸟画着长长的尾巴,到像是凤凰,东西南北和中发两个字,端得是秀气。 田雨辰和苗人古都点点头,苗人古笑着对强道:“会玩不?” 强笑道:“不是说玩这个玩物丧志,成天就想着玩,不想着别的了,甚至睡觉都不想。”却没有说自己会不会。 田雨辰和苗人古都点头,上个世界的逢年过节,可不是家家几乎都是麻将的声音。 重新将木头块子收好了,田雨辰道:“图画得美,做功也好,就是材质一般般。对了,色子做漂亮点,最好用那种漂亮的玉石做。” “为什么不全用玉石?玉石麻将多漂亮。”苗人古顺口道。 “傻啊你,全用玉石多贵啊,咱们把木头的做漂亮点,上点清漆,图案再调几个颜色,拿过去才显得我们的诚意。”田雨辰随口道。 田雨辰耸耸肩,对强道:“强,你们几个都得会玩,这玩意要送出去,首领们必须要会玩。并且只能首领们可以玩。” 强明白苗人古的意思了,点头道:“就给你们过过目,觉得可以了,就再做一副。” 田雨辰刚要阻止,想想又没有出声。 第492章麻将与舞蹈 “强你到底会不会?不会我们现在就教你。”苗人古还是想着先前的话。 强终于点头,“知道规则,没有觉得像你们说的那么有意思。” 苗人古嘿嘿地一笑,“好办,一会昊和泽来了,你们四个玩一会,你就知道有意思没有意思了。” 正说着,昊和泽真的就过来了。 “什么有意思没有意思?”昊边说边掀起门帘走进来,泽跟在身后。 三个人都站起来,打过招呼又都坐下,强就将之前的话三言两语说过,将麻将送上来。 昊和泽都很是好奇,把玩了一会,苗人古就开始讲解麻将的规则。 “这东南西北就是四个方向,我们习惯后边带个风字,东风,西风,听起来好听也有气势。中就是中间,发就是发财,白就是穷,啥也没有。” 苗人古根本就不知道东西南北中发白是什么意思,干脆就按照自己的理解瞎说一气,反正也没有人明白,田雨辰也不懂,和其他三人一样听得一愣一愣的。 然后又说了玩的规则。接着田雨辰让人送过来方桌——玩麻将总不能爬地上玩的。然后还是苗人古讲解,他们四个就凑成了一桌。 前几把大家都明着牌,一边抓一边学,三把之后,再立起来尝试了一把,规则就基本熟练了。 正式的第一把,泽手气好,第一圈就吃了牌,跟着又碰了牌,然后下一圈就自摸了。当下就开心地大笑,这还没有赌注的输赢,就觉得有趣了。 一连摸了四五把,昊、泽、强的兴致都有点上来了,田雨辰却把牌一按道:“如何,有点意思不?” 三人静默了下,互相看看,昊点头道:“是有那么点意思。” 田雨辰接着道:“要是来点赌注呢?咱们四人现在手里都有各自的人、马、牛羊,要是每一把,我们就要输赢点什么,会不会更觉得刺激?” 三人想想,却因为没有试过,不大知道这种感觉,苗人古就笑道:“这样好了,我说说输赢的规矩啊,自己摸到牌胡了,其余每个人都要输给赢家一匹马,要是点炮,那点炮的人给赢家2匹马。” 田雨辰就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三人。 一匹两匹马而已,四人如今虽不算多么财大气粗,可也不会在意几匹马,当下继续。 这一次因为有了赌注,田雨辰就提起了十二分的心思,再加上苗人古在旁边能看到两个人的牌,不为人注意的时候就会有点小动作,很快,泽就给田雨辰点了一个炮。 田雨辰将牌一推,泽有些懊恼,其他两人哈哈大笑,觉得很有意思。 不觉几个就都有输有赢起来,田雨辰和苗人古谁也不提时间,直到帐篷外田雨辰的警卫询问可否摆饭,昊泽强才恍然已经中午,算了下田雨辰竟然赢了二十匹马,泽赢了五匹,昊和强全都输掉。 也是奇怪,这几匹马他们明明都不会放在心里的,可是泽赢了那么几匹,就觉得开心,昊和强输了,心里就觉得不是那个滋味。 “玩过才知道吧,时间是不是过得很快,眨眼就中午了?”苗人古问道。 “可不,”泽点头,“我以为没有多久。” 强也点头,“难怪田说玩物丧志,这才玩就有点不想停下来。” 昊也挑眉赞同。 田雨辰道:“那,是吃午饭还是继续玩?” 泽奇怪道:“为什么不吃完午饭继续玩?” 田雨辰理直气壮道:“下午我还有事情,要是不吃午饭还可以再玩几把,吃了就没有时间玩了。” 这么一说,三人果然犹豫了片刻。 苗人古道:“田雨辰开玩笑的,就是想要体会一下这个东西。” 田雨辰也笑道:“说说而已。所以说,这个东西只能首领们玩着,牧民们就算了,不然,开春放牧之后,就将自己的牛羊都输出去了。” 昊和泽、强都露出沉思的神色。泽忽然问道:“你们都会玩?” 田雨辰挑眉,“大概吧。” “那,你们为什么不玩?”泽接着问道。 “总要先吃饱肚子吧。”田雨辰道,“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了玩不顾一切的,但总是有这样的人,为了玩,什么都不顾的。” “什么都不顾?”昊问道。 “对,有些人嗜赌成性,为了赌,为了麻将桌上的输赢,可以倾家荡产。我们今天的赌注就是几匹马,看着不大,但如果加大赌注呢,一把不是一匹马而是十匹马呢?或者我们一直玩到天黑呢?或者,我们四人中的三人联合起来,专门想办法让一个人熟,那,会不会让这个人一天就输掉上百匹骏马甚至更多呢?”田雨辰说道。 三人神色都有些肃然起来。好一会,强缓缓点头,“不错,今天输了,明天就要想办法赢回来,今天赢了的,就会想要赢得更多。” 田雨辰道:“对,所以才会有赌徒的说法。所以才有玩物丧志的说法。” 三人看着田雨辰和苗人古,都觉得不可思议和可怕,视线再落在麻将上,那种喜欢和厌烦的心理几乎同时生起。 田雨辰和苗人古都安静下来,等着昊三人静静地消化了一会,田雨辰才和苗人古一起动手,将麻将麻溜地收进了盒子里,然后喊外边传饭。 中午吃了饭喝起酒来,昊三人才渐渐地从麻将的玩乐中脱离出来,回忆起上午“搓麻”的过程,不由心有余悸。 酒过三巡,田雨辰又喊了一声,这次门帘一条,进来的是三个女孩子。这三个女孩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穿着雪白的羊皮棉袄,一进来就站了个三角形位置。 外边忽然传来了一点鼓声,三个女孩子腰肢一扭,随着鼓点就欢快地跳 起来,边跳舞,就边脱下羊毛棉袄。 苗人古的鼻血都要出来了,这是啥,脱衣舞吗? 鼓点越来越欢快起来,女孩子们的舞蹈也奔放起来,扭动的腰肢,挑逗的眼神,大胆的动作,每一个回头凝视,都让人心砰砰直跳,每一个动作,都引发人无数联想。 田雨辰和苗人古看着另外三人,只见三人看着这无脑脸色发涨,半张着嘴,端着酒碗都忘记了喝。 一曲终了,女孩子们鞠躬拾起自己棉袄向后退去,昊、泽、强三人都是欲言又止,看着门帘最后落下,拦住了视线,半天还在回味着。 田雨辰就笑道:“这舞蹈如何?”却不说太多。 泽啧啧嘴道:“真是够味,田,你教的?”说着上下打量着田雨辰。昊和强的视线也瞄过来,打量的目光,回味的表情,仿佛在脑海中已经勾勒出田雨辰跳舞时候的模样。 “我怎么会?我们这里有人会,教的。”田雨辰轻描淡写道,好像没有看到三人露骨的眼神。“你们喜欢,也挑点女孩子,我找人给你们培训了。” 昊好像收到了什么警示似的,几乎立刻就摇头道:“我们不用。” 泽和强也都笑着摇头,不过这个摇头不是那么坚决。 田雨辰也不戳穿他们的心思——真如苗人古说的那样,这般舞蹈别说男人了,就是她看着都有点血脉偾张的感觉,都想多看几遍。 昊、泽、强三人毕竟也是首领,如今虽然没有内忧,外患却不少,当下脑袋里有没有沉迷女色不知道,无法自拔却也不会立刻。尤其是昊,也知道以后要是坐稳了草原江山,这般舞蹈想要看多久就会多久。 甚至都不用坐稳草原江山,只要先剿灭了石。 当下几人继续饮酒吃饭,说起其它要送给隼的,准备的也都差不多了。便商议了行程。 下午田雨辰当然没有别的事情。小年么,就是要休息的,要有假期的。除了排到任务的哨兵,士兵们也都获准休息了一天,并且田雨辰也将过年休息的安排通知了出去。 知道三十、初一、初二都可以不用训练,大家都兴奋极了。 这不用训练是不用训练,站岗执勤喂马喂牛羊却是一件都不能少,甚至除夕那天打鱼的也还要正常劳作。 过年,向来都是极少部分人才什么也不用做的享乐,但要的就是大家在一起忙碌开心的快乐喜庆。 还是不知道庆祝的消息有没有传出去,但该做的准备却已经做好了。 蒙在鼓里的人们持续欢乐,田雨辰和苗人古的心里却一天天地越来越紧张。 如果有奸细,如果有,一定会选择除夕那个夜里,不,是凌晨。 凌晨,天亮之前,正是欢庆了一夜的人最疲劳的时候,也是田雨辰说过的要大家互相拜年说吉祥话 最热闹的时候,也是防备最弱的时候。 真有偷袭,斥候们也必须放过了石的人马,在他们的身后燃起火光。 而黑夜,也让偷袭的人最容易得手。 小年过去,很快,年就要到了,除夕就要到了。 几乎是一眨眼,除夕这天就到了。 一大早,驻地内就喜气洋洋的,人们庆贺的不仅仅是所谓的除夕,还有胜利,迟来的为胜利的庆贺,哪怕是原本石部落的人也都带着喜气。这个冬季在昊的部落里,他们没有受到虐待,强壮的男人们成了士兵,能吃饱饭,女人和孩子们也有了容身之所,也能吃个半饱。 草原人对生活的要求就是生存,只要吃饱,足以。 第493章不同的除夕 除夕这一天,大家聚集的地点是昊的大帐。作为所有人的首领,田雨辰、泽、强、律他们这样的下属,理应到昊这里报到的。 昊的驻地也是热闹非凡,孩子们不明所以地欢笑大叫着——因为过年了,这一天高兴,所以不禁制孩子们玩笑。 大人们脸上也都是乐呵呵的,因为这一天的晚上,可以敞开肚皮使劲吃,并且一直吃到第二天的早上。 田酋长说了,大家第一次过年,没有经验,准备的不算充分,只能让大家吃饱,等到明年再过年的时候,就会让大家吃得更好更丰盛了。 大家的脑子里对更丰盛没有概念,对明年也没有期望,他们只盼望着晚上这顿。 昊、泽他们也都开心起来。冬天的草原是无趣的冰冷的,以往他们都是在忍饥挨饿中挨过一冬,还要时刻担心自己成为其他部落人的食物,为了吃食,也会掠夺。 现在呢,他们可以为了一个名目真正地欢笑,真正地庆祝,在冷冰冰的冬天,与上一年的清冷对比,怎么会不开心。 在田雨辰的建议下,所有的首领们聚集起来,一起到每一个驻地巡视,对驻地的士兵们辛苦守卫表示慰问,对他们在这个部落所有人都在庆祝的日子里还要站岗守卫表示感谢。 昊和泽、律根本没有想到他们的慰问会引发士兵的感动,欢呼,他们自己也被感动了。 除夕这天的巡视引发驻地团结热忱空前,驻地内的欢快与士兵的坚守形成鲜明对比,众人巡视过后,竟然都生出保家卫国的心思出来。 他们未必知道保家卫国这个词,但心中的感触就是如此。就连田雨辰都被感染了,过年带来的思念家的情绪一扫而空。 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了,这些人,就是她的家人了。 田雨辰在这里热血沸腾,同一个驻地里的另外两个人,却恨不得食其肉,啃其骨。 近半年的心理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让本来就偏瘦的付佳瑶身上就不剩多少肉了,偏偏这模样了,强对她还是不肯放手。 可能是她隐忍的不做声,可能是她骨子里的不服输,或者是单纯的瘦弱,不见阳光病态般白皙的身体。 人到手了,也就再不曾有过以往的怜香惜玉,甚至,付佳瑶想起以前强手把手地教她射箭,也恍然那不过是耐心,是自己错会了那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外边的热闹和帐篷里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付佳瑶却情愿帐篷里永远冷清,永远不会有人出现。 也只有没有任何人的时候,她才敢稍微放松自己的身体,不用将自己蜷缩起来,不用隐藏自己眼睛里的仇恨。 她恨,不仅仅恨田雨辰,还恨她的同学,更恨强,连同外边欢庆的人。 凭什么她在这里形影孤单受罪,他们就能在外边欢笑。她回忆穿越之前与穿越之后,并不为自己的所为懊悔,反而是痛恨拦在身前的人。 没有人会认为自己错了,只有圣人或者睿智的人才会如此。犯了错而不认的人永远都会为自己找到一堆堆的借口,他们不是错了,阻拦他们的人才是错了。 外边越是欢笑,付佳瑶心里越是痛恨,越是想要疯狂地报复。她已经如此了,永远永远不会回到曾经的风华正茂,她要拖着所有人死无葬身之地。 人一旦有了死的志向,便真是什么也不会在意了,便是真的疯狂了。付佳瑶脑海里涌出一堆堆疯狂报复的想法,每一种都让她兴奋得喘不上气来,但是每一种都不那么如意。 她不是只要让强死,她要的是所有人——田雨辰、昊、强,甚至是外边欢笑的人。 就强这里数千人算得了什么,她想要的是整个驻地十万人一起的陪葬,哪怕不能,也要包括强的驻地,还有泽。 他们都是害她受苦受罪的人,他们全都要死,哪怕不死,也要让他们的幸福破灭。 他们还要想着过年?还要想着年复一年? 仇恨已经在付佳瑶的心里盘桓已久,生根发芽,外边的欢庆就是催化剂,催得她恨不得烧起一把火,将整个驻地燃烧起来。 强很晚很晚都没有回来。强没有回来,就没有人想起强的帐篷里还蜷缩着一个女奴,就算是想到了,也没有人想到给这个女奴送上些吃喝。 实在是付佳瑶在强这里几乎都不敢离开,不敢显示一点存在感。从她被律送回来之后,所有人都知道强不那么在意这个女奴,只要她离开,就总有人在她身上摸一把掐一下的占便宜。 虽然还没有人敢真的拉走她,但也足够她提心吊胆了。所以,当帐篷内的木材烧尽,寒气浸入了帐篷内之后,断了一天饮食的付佳瑶,才悄悄掀起了门帘。 燃烧的篝火与欢唱欢跳的人群,在她眼里全都如黑暗中的魑魅魍魉,她惧怕所有人的注意,却又不得不离开这里,给自己果腹。 她恨不得燃烧的篝火忽然失控烧毁所有的帐篷,连带牛羊,忽然,一个念头出现在心里。 烧掉牛羊?烧掉牛羊所需要的牧草!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雨后的春笋,不断在心里冒尖。她知道她不敢直接动手杀人,她瘦弱的手也杀不动任何一个人,但是点火她能做到的。 她也能接近牧草。她是奴隶,饿得走不动路的奴隶,想要吃点果腹的牧草,没有人会怀疑的。可就烧了强的一家牧草吗? 付佳瑶冷静了下,虽然她的心已经疯狂了,眼睛已经透过夜色,好像看到了漫天的火光,烧尽整个草原。 另一个驻地内,同样有一个夜不能寐的人。整个驻地已经陷入了欢快的海洋里,所有的人都好像在载歌载舞,但也有那么一个人,从白日里就参加了狂欢,却仍然保持着温文尔雅的安静和微笑。 刘华在可以活动的范围内看着欢乐的人群,也仿佛被感染了般,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的是什么。 是无时无刻不围绕着自己的孤独、寂寞还有……不甘,哪怕夜夜有软香扑鼻。 他现在算什么?一个被软禁的囚犯,只要随意一道命令,就是奴隶。 刘华在无人注意的夜色中回到了帐篷,帐篷里虽然冷清,此刻的他却有些享受这样的冷清。外边的除夕不是他的,外边的欢乐也不是他的,还不如一室的清冷。 刘华带进来一罐酒,也没有佐酒的东西,就那么一会一口地抿着,不觉,就有些醉意。 门帘忽然一掀,带进来一点冷风,随即冷风就被关在外面。刘华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就是一怔,进来的人很是面生,他确定他没有见过。 刘华眨了眨眼睛,心忽然扑棱了下,他端着酒罐又喝了一口,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陌生人。 “先生好安稳。”来人说了一句,自顾坐在刘华面前。 刘华晃晃手里的酒罐,听着还有一半酒,视线打量着面前这人,“你见过我?” 这话是屁话,没有见过,怎么知道他是“先生”。 果然来人笑了下,“远远见过先生,先生没有注意过我。” “哦。”刘华忍住想要说什么的欲望,他想起田雨辰对他的恨意,如果这是个陷阱,他只要跳进去了,就真的不能翻身了。 “先生就甘心一直在这个帐篷内,活动不超过周围?”来人比划了下手,圈出一个不大的地盘。 刘华哼了一声,然后端起酒罐又喝了一口。 “先生的才学我的主人佩服不已,希望能得到先生的帮助,成就大业。”来人不等询问,就到出了目的。 刘华还是不言不语地看着来人,表情里什么也看不出来。 没有表情就已经是有表情了,什么也不说就已经是说了什么了。 刘华但凡是对现状有一点点满足,就会露出冷笑,就会要反驳一二。 来人心里有数了,低声道:“昊独断专行,对先生也不公,先生明明心中有才智,却要被圈在这个小地方,只能教人说几句话,写几个字。先生就不想改变这个状况?” 刘华侧头看着那人,面色平静,心里却如敲鼓般七上八下的。那人说了这两句之后,却也不吭声了,就那么看着刘华,等着刘华的反应。 “你是谁的人?”刘华终于开口了。 “先生怎么想的呢?”来人没有回答刘华的问题,反问道。 “我?有吃有喝,还有何求?”刘华不会轻易开口的。 “若是这样,先生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来人似乎是得不到刘华的正面回答,就不肯罢休。 “你连谁的人都不肯说,就想要我……”刘华冷笑了一声,端着酒罐再喝了一口酒,“你就以为我傻了?” 那人看了刘华一会,低声说道:“党。” 刘华呆了下,他以为会是律,或者是泽,连强都想到了,就没有想到会是党。 大概是他脸上的犹豫实在是太明显了,那人跟着说道:“我家主人说,只要先生肯帮着他,之后,先生与他,共同掌握部落。” 第494章付佳瑶的报复 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刘华根本就不相信会砸在他的脑袋顶上。他沉默了一会,脑袋里翻江倒海地思索着,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一瞬间就想到了真真假假的好几种可能。 如果真是党的人,为什么要找到自己?究竟想要自己做什么,才许诺那么大的一个馅饼。 如果不是党的人,又为什么找到自己?自己有什么可让人图的? 刘华定睛地看着那人,忽然有些后悔,他不应该问了那人是谁要他来的。如果这是昊的陷阱,他就已经掉下去了。 可他已经问了,已经失去了一半的退路。 刘华再喝了一口酒,掩饰了心里的狐疑与忽然升起来的恐慌。 “先生可以先想想,不过机会不是总有的。”来人说了之后就站起来,向外边退去。 “等等。”刘华冲动地喊了一声。来人站住,回头看着刘华。 “要我做什么?”刘华沉声道。 来人极快地走回来,在刘华耳边低声说着。刘华脸上一点点显出惊讶来,直到来人说完,悄无声息地离开。 门帘掀开的一刻,欢笑声闯了进来,随即又被关在了外边,而刘华,已经被震惊到了。 他心里完全确认刚刚的一切是个圈套,可这个圈套却那么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钻进去。 可一旦钻进去,就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刘华的手微微发抖,他知道他被诱惑了。 只有失去了自由的人才知道自由的可贵,更何况不单单是自由,还有随着自由而来的权势。 可这件事情非要自己做吗?为什么不让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去做?他也可以在成功之后辅佐党的。 刘华的心瞬间一凉,也许这不是昊的陷阱,而是党的。他一旦按照党的要求做了,就会成了替死鬼。 党凭什么能接替昊,他之前还排着泽和律,除非他能抓住凶手。 刘华被自己的想法吓出来一身冷汗。 或者不是党,而是什么人冒充党的人要陷害他? 会是谁?他碍着谁了?田雨辰?不,田雨辰是恨他入骨,可还不会想他这个死法,更不会害了昊,她还要依仗着昊。 那他还得罪了谁?谁上位之后会看不上他? 刘华知道他之所以还没有落到付佳瑶一样的倒霉位置,就是因为昊的庇护,一旦失去了昊的庇护,田雨辰能将他掐死。 而田雨辰也需要昊的庇护,没有昊,她同样也什么都不是。那么,党到底是真的想要得到他的忠心,还是只需要一个替罪羊? 刘华心里徘徊不定,他不由再一次回忆那人的话。 “因为机会只有一次,外边还有石虎视眈眈,这个冬天不能和平地接管部落,就只能等待下一个冬天了,之间谁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数。” 这话听起来全是破绽。凭什么只能冬天这么做?春夏秋为什么不可以? 如果不是自己身陷囫囵,他一定毫不迟疑向昊揭发党。身陷囫囵,也可以揭发吧,昊本来就要借助他,就不会再囚禁他了吧。 可就算不囚禁呢?他能重新在昊身边站稳了吗?他以前就在昊身边站稳了吗? 这一个除夕,帐篷内的炉火都渐渐熄灭了,温度渐渐降低了,可刘华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外边的欢笑欢唱那么大的声音,都带不给他一点点欢乐。 他手脚冰凉地坐在那里,却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矛盾和恐惧,心中的迟疑不决。 半夜里,刘华终于发现了自己手脚都被冻得僵硬,勉强爬起来,在地上活动了下,离开帐篷。一个白天半个黑夜,都没有减弱庆祝的狂欢,篝火旁的人还在笑着、唱着、跳着。 刘华搓着手,挤入到一个火堆旁。温热的热气和周围的人,让他有些陌生的感觉,明明他就处在热闹的人群中,却好像在寂寞的沙漠里,所有的欢笑全都远远的,全都不属于他。 有人挤过来,有人拉起了他,他不由自主被拉到狂欢的人群中,他的手在动,腿在跳,脸好像也在笑,可他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他,只是占据着他皮肉的一个傀儡。 “我怎么觉得我们估计错了。石可能不会这么容易上圈套。”田雨辰的帐篷里,苗人古倒得七扭八歪。 田雨辰也倒在铺位上,困得都要睡着了,闻言勉强说道:“不来就不来吧,我困死了。” 苗人古还有些精神,他瞪着帐篷顶上道:“要我是石,可能就不会过来。不过也可能过来。” “你能不能不说废话,要我睡一会。”田雨辰闭着眼睛道。 “睡什么睡,守岁呢。”苗人古不满地道。 “守什么,以前我都没有守过。”田雨辰嘟囔一句。 苗人古叹口气,不再说话,一会,帐篷里就传来轻微发沉的呼吸声。苗人古在地上的羊皮垫子上扭了下,让自己姿势舒服些,瞪着眼睛。 石要是不来,岂不是让他们白忙活了?田雨辰在昊眼里,是不是就不那么足智多谋了? 不过当初他们也说了,消息不一定传出去——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石躲在哪里,驻地就算有奸细,能知道? 还有石也可能不会上当。 他要是石会怎么做呢?苗人古瞪着眼睛想着,脑海里却全是空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睡着了。 一夜平安,天亮之前,狼奴进来喊醒了田雨辰和苗人古,天亮之前还要拜年庆祝,庆祝一年中的第一天。 驻地内沸腾了一夜,所有人都还在欢笑,牛肉羊肉流水般端上来,看到田雨辰重新露面,欢呼声也再次响彻。 田雨辰笑容满面,她被簇拥这来到驻地的高台上,周围渐渐安静下来。田雨辰看着周围所有人,向大家拱手:“各位——” 她才开口,忽然怔住,就在视线的前方,忽然升起一片红光,她的心扑棱一跳,那红光—— “火——” 忽然的一声高叫打破了寂静,接着就是哗然,须臾,火光忽然冲天,狼奴和豹奴、苗人古冲上了高台,狼奴低声在田雨辰耳边道:“强的草堆。” 瞬间,田雨辰脑海里浮现出付佳瑶的面孔,她下意识摇晃了下脑袋。 “有人烧了强的牧草。”狼奴再说道。 田雨辰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烧了牧草,就等于烧死强所有的牛马羊,烧了强那五千人来年的活路。 谁会那么恨强,谁会烧掉草原人的命根子,除了付佳瑶,不会有任何人。连石都不会,因为若是石动手,他要烧的会是昊的牧草。 驻地里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逐渐烧起来的漫天大火,仿佛已经成为燎原之势。 付佳瑶骑着马,身后的火光和喧闹的人群掩盖了马蹄声,她回头看着漫天的红光,脸上露着恶毒的微笑。 现在他们已经发现强死了吧,她总算报了一半的仇。付佳瑶的嘴角浮现狞笑,她使劲拍了下胯下骏马。 她本来没有想这么快就烧了强的牧草,她本来要徐徐图之,可是……付佳瑶甩甩头,不去想之前发生的事情,她已经报了一半的仇,还剩下一半。 她知道她杀不了田雨辰的,连田雨辰的面她都见不到,不过没有关系,只要再能烧了一堆牧草,不管是谁的。 是,田雨辰不会少了吃喝的,可也不会一点都不受影响的,会有人恨她的。 付佳瑶的脑袋里全是疯狂,全是怒火,她已经破釜沉舟了,不,她早就没有退路了。 她催马向前,不顾凛冽的晨风。可忽然,她一勒缰绳站住了,翻身下马,将马头换个方向,手里的匕首使劲在马屁股上一捅,马嘶鸣了一声向前奔去,付佳瑶继续向前跑去。 去追马吧,跟着马蹄声。 她拼命向前跑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想要趁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跑到目的地。 忽然,她听到了马蹄声在接近,不,不会这么快的,她不是已经赶走了马匹?怎么还会有人追赶她?付佳瑶惶恐地四顾。 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阻拦了她的视线,她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四面八方全是马蹄声。 刘华惊讶地看着黑暗中通红一片的天空,看着天空升起的浓浓黑烟,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也被这冲天的火光映照得通红。 他听着周围人失控的大叫,然后是惊慌的东奔西走,他不知道他们跑什么,着火的不是这里,是远远的强那边的方向,他们跑什么? 强的那边,刘华的心忽然一沉,付佳瑶,是付佳瑶吗? 刘华失魂落魄地站着。付佳瑶烧了强的牧草,也是因为有人找了付佳瑶,还是因为她不堪虐待?无论如何,付佳瑶做了,后果呢? 真的是党的人?党不会希望得到的部落没有吃喝的。是石?刘华的心激灵了下,如果是石的人呢?最恨昊的应该是石。 不,如果真是石,为什么要冒名党? 付佳瑶现在又怎么样了? 昊和泽、律他们与田雨辰在同一时刻发现的火光,一个个命令极快地吩咐下去,千夫长带着百夫长带着最信任的人冲入到牧草,牛羊那边,所有不相干的人都被驱赶离开,冬季的牧草是所有人的命根子,和牛羊一般宝贵。 第495章死亡不会抵消罪恶 年的欢庆被熊熊大火燃烧得一干二净。 天亮不久,昊首先收到了强的死讯,接下来豹奴也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田雨辰,并告知她付佳瑶下落不明。 所有不相干的人都在自己的帐篷外边窃窃私语,牛马羊处增派了士兵,不相干的人禁制进入到牧草的范围,喂养牛马羊的人身上严谨携带火石。 田雨辰和苗人古在狼奴的护卫下骑马来到强的驻地,远远就看到地平线上的黑灰,还有未燃烧尽的火苗,灼热扑面而来,接着是痛哭的声音。 那是牧民的哭声,为了他们接下来的冬天。 田雨辰和苗人古匆匆赶到强的帐篷前,正看到昊和泽从帐篷里钻出来。两人看着田雨辰,脸色平静。 苗人古冲进帐篷,几乎立刻就从帐篷里出来,见到帐篷外三人都没有移动,他走回到田雨辰面前低声道:“应该是睡梦里被杀的,胸口一刀。” “人已经抓住了,扎了马屁股一刀,自己下马逃走的,身上有血。”昊冷冰冰地道。 他们都知道说得是谁。田雨辰和苗人古呆了下。 强的千夫长过来,强开始安排人先到自己的营地搬运牧草,所有人都不得擅自离开。 付佳瑶被推了过来。 她披头散发,面无血色,身子在羊皮袄里面好像只剩下一个骨架,被推倒在地看到田雨辰的一刻,面上露出凶恶的表情,定定地等着田雨辰。 “恶奴,你杀了你的主人。”泽怒道。 付佳瑶头偏了下,对着泽,可是眼神还是在田雨辰的脸上。 “你满意了,这下你终于满意了。我终于要死了。”付佳瑶脸上的肉狰狞地颤抖了下,“你终于满意了,我要死了!” 付佳瑶忽然尖叫了一声,“你将我卖给了那个畜生,我诅咒你以后被千人骑,万人跨,诅咒你被虐待,诅咒你不得好死。田雨辰,你这个恶人,你才是最恶毒的畜生。” 昊和泽都侧头看了田雨辰一眼,见到田雨辰就是无言地坐着,没有说话的打算,泽皱眉道:“你为什么要杀你的主人?” 付佳瑶终于移开了视线,看着泽,咧嘴一笑:“我的主人?他凭什么是我的主人?我凭什么就要是奴隶?不过就是得罪了田雨辰,得罪了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你们早晚都会被她害死的,早晚。” “说!你为什么杀人!为什么烧了牧草!”泽怒道。 “杀人?我恨不得食其肉,啃其骨!强那个畜生, 和田雨辰一样的畜生!”付佳瑶尖叫着,声音都变了形。 “贱奴!胆敢谋害主人!”强的一个千夫长忽然一鞭子抽过去,付佳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带出去扒了,绑到木杆上,一刀一刀割了。”昊不耐地挥挥手。 付佳瑶被惊吓住了,忽然大叫着就向田雨辰身上扑去,可马上就被抓住,她挣扎地大叫着,怒骂着,终于被拖了走。 叫声远了,可还是清晰可见,田雨辰心乱如麻。 “田,你先回去吧。”好一会,昊说道。 付佳瑶已经被绑在了木杆上,赤身露体,颤抖地嚎叫怒骂,田雨辰偏过头去,翻身上马,却腿脚发软,扶着马背一下竟然没有上去。 狼奴上来将田雨辰推上马背,苗人古也翻身上马,两人急匆匆离开,就好像落荒而逃。 怒骂与嚎叫化为了惨叫,即便是马蹄声也掩盖不下去,两人打马狂奔,狼奴不得不追上来牵住田雨辰马的缰绳,迫使她放慢了速度。 一回到驻地,田雨辰就冲进了自己的帐篷,瑟瑟发抖地坐在了地上。 “这是她自找的。”苗人古咬牙切齿道,“是她自找的。当初是她自己招惹的强。” 田雨辰看着苗人古,嘴唇哆嗦着。 “我当初可以杀了她的。”田雨辰哆嗦着道。 “和你无关。她做的事情死十遍都是可以的。她恨强杀了强就够了,干嘛要烧那些牧草,那是草原人的命!”苗人古的声音也在发抖。 田雨辰捂住脸。她不知道她是后悔还是恐惧还是什么,她就是难过,也不知道为了谁。 为强吗?为付佳瑶吗?还是为那些草原人?还是为了她自己。付佳瑶的惨叫在耳边挥之不去,她最后的诅咒也在耳边一遍遍回想。 门帘掀开,狼奴端着羊奶走进来,跪坐在田雨辰身边,将碗送到她的嘴边。 田雨辰摇摇头,狼奴固执地端着碗。 “我不想喝,先放下吧。”田雨辰无力地道。 “先放着吧。”苗人古也说道。 狼奴将碗放下,却扶着田雨辰让她坐在床铺上,认真地蹲在她身前道:“不管主人怎么对待奴隶,奴隶都不能反抗的。是付的错,她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田雨辰点点头,“我知道,狼。驻地现在就靠你和豹了。” 狼奴点点头道:“主人,你放心,我们驻地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的。” 田雨辰再点点头,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狼奴出去之后,两人互相看着,苗人古忽然说道:“他们不会的。” 田雨辰怔了下,才反应过来苗人古的意思,知道是说剩下的同学不会干出和付佳瑶一样的事情的。缓缓摇头:“现在不是这个问题,牧草不够了,牛羊马哪个也挨不得饿。” 苗人古也沉默了一会。 “强的牧草被烧光了瞒不住的,你说,石若是真有奸细,会不会也这么做?”田雨辰轻声道。 “不会。”苗人古虽然答着不会,自己也不十分相信,又好像给自己解释道,“按说不会。谁也舍不得这些牛羊马的。” “不会烧了牛羊马,那帐篷呢,驻地呢?咱们之前担心的不就是春天之后的骚扰么?我担心石会被启发。这些中一部分原本就是石的。” 田雨辰停了下补充道:“不需要全烧掉,只要再烧掉一份,驻地就会人心惶惶。昊的威信就会减弱。” 苗人古摇头,“这是咱们人的想法,草原人不会这样的。” 苗人古又道:“去咱们人那里坐坐吧,咱俩说,总好过别人告诉他们。” 两个人对视着,然后苗人古走过去,扶起了田雨辰。“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大年初一,他们穿越到这里之后吃饱穿暖的第一个大年初一,本该是喜庆的,此刻却到处都是愤怒和愁云。 所有同学都被召集到帐篷里。 这是田雨辰平时办公的帐篷,此刻被收拾得暖暖的,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垫子,大家坐在两侧。 “付佳瑶杀了强,烧了强驻地的牧草,逃走的时候被抓住了,现在应该死了。”田雨辰简单扼要道。 看到着火,大家就都猜到了,闻言也都是沉默着。 田雨辰接着道:“草原人把牛马羊当做自己的性命,任何时候都不会伤了牛马羊的。这种烧了牧草的事情,好像也没有过。所以,之后,我们大家避避嫌,尽量不往牧草那边去。” 文天一看着田雨辰道:“酋长,付佳瑶是付佳瑶,我们是我们。” 田雨辰道:“我知道。我就是担心……” 车家豪忽然道:“付佳瑶怎么死的?” 大家都是一怔,先看着车家豪,然后看着田雨辰。 苗人古道:“昊下令,一刀一刀割了肉。” 大家都惊住了,车家豪摇晃了下,忽然悲愤道:“一刀一刀,田雨辰,你就眼看着她被虐杀?” 苗人古怒道:“车家豪,什么是眼看着,付佳瑶杀了强,还烧了牧草,你也知道草原人的规矩。” “是强虐待她的,不然付佳瑶怎么会杀了强!”车家豪喊道。 “李雨薇也虐待她了?所以她才要害李雨薇?”苗人古也喊道。 帐篷里一下子安静了。车家豪怒视着苗人古,可苗人古的话将他堵得严严实实。 “付佳瑶是咎由自取。是田雨辰让她惹强的吗?是田雨辰让她害李雨薇的吗?车家豪,你不能道德绑架田雨辰。”苗人古气得嘴唇发抖。 “可只要你一句话,你可以让她没有痛苦地死。”车家豪咬牙切齿道,“她纵然万般错,也该抵消了,她已经很惨了。” “犯的错可以抵消?要你是李雨薇呢?李雨薇要是清醒过来,车家豪你自己问问李雨薇,她会原谅付佳瑶吗?” 苗人古瞪着车家豪,“车家豪你收起你的圣父心。付佳瑶要是但凡念着咱们中间的任意一个人,都不该烧了牧民的稻草。那些牧民有错吗?得罪她了吗?她一个人就要害得四五千人明年活不下去。” 车家豪说不出话来,也知道苗人古说得没有错,可一想到付佳瑶是那样的死法,他的心就抽搐到一起,他猛然站起来冲了出去。 帐篷里安静下来。 “就是说一声,大家尽量都在一起,尽量不要一个人单独活动。”田雨辰无力道。 文天一担忧地问道:“田雨辰,付佳瑶的事情,不会影响到你吧。” 这是他们听到的唯一一句担忧,但足以让田雨辰的心安慰。 大家离开之后,田雨辰和苗人古谁也没有动。离开了这个帐篷也不过是到了另外一个帐篷,在哪里都一样。 第496章苗做首领吧 他们计划里的过年和庆祝全都中断了,期望的石的偷袭也没有出现,驻地的欢乐被一把火燃烧殆尽,到处都是愤怒的人声。 下午,昊和泽一起到了田雨辰这里,找到缩在帐篷里的田雨辰和苗人古。才半天时间,两个人就都神情萎靡,见到昊和泽也都没精打采的。 “强的驻地暂时泽管着。”昊直接了当道。 田雨辰没精打采地“哦”了一声。 “你怎么了?”昊不解道,然后看看苗人古,“你们俩怎么了?” 田雨辰和苗人古都看了昊一眼。昊的问话让他俩有点莫名其妙。强死了,还是付佳瑶杀死的,付佳瑶又烧了牧草,又被昊那么吩咐下死的,他们心情能好? 田雨辰勉强打点起精神来,挑了一个理由:“过冬的牧草不够吃了。” 泽道:“已经吩咐下去了,今天就开始宰杀牛羊,可以节约一部分牧草。” 田雨辰点点头,担忧的心情缓过来一点。 “强死了,强那边,我和泽想让苗分担过来。”昊看着苗人古道。 苗人古吃了一惊,脱口道:“不,我怎么行?” 昊奇怪道:“你怎么不行?” 苗人古脸上发热道:“我都不知道强平时做什么?” 昊解释道:“田做什么,强也做什么。现在人我要泽帮着带着,但是那里不能没有首领。我们这里也只有你还闲着。” 苗人古头摇着拨浪鼓一般,“我没有闲着,我帮着咱们酋长呢,我不去,我干不了。” 泽劝道:“你若是不去,人只能并入到我这里,以后再增加人,还是要分出去。再说了,我还有我的驻地,两边同时跑,我也忙不过来。” 苗人古还是摇头。 昊和泽就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也有些吃惊。完全不知道是该劝苗人古答应还是不答应。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苗人古组织了下心情道:“昊,我做不来首领。我和你说,我出出主意什么的还可以,你让我管人,我管不了。再说了,付佳瑶本来是我们的人,才杀了强,又烧了牧草,你让我过去顶强的位置,合适吗?” 昊更奇怪了:“付是付,你是你,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苗人古呆了呆,田雨辰也呆了呆,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在想:果然他们和草原人的脑回路不是一样的。 苗人古挠挠脑袋道:“可是我就是过去了,他们也不会服我的吧。” 这下,昊和泽都有些听不明白了,莫名其妙地看着苗人古,等着他的解释。而苗人古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真没有别人了?”田雨辰总算开口了,她这么问了一句,也知道是白问,要是有人,也不至于就找到苗人古头上了。 田雨辰自己知道,就是她自己也管理不了一个部落,没有狼奴和豹奴,她就是两眼摸黑。苗人古和他都是一样的,还不如她呢。因为苗人古手里可没有狼奴和豹奴这么忠心的奴隶和千夫长。 昊和泽就都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叹口气,才要对苗人古开口,苗人古就摇头道:“田雨辰你别劝我,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斤两。” 接着看着昊和泽,诚恳地说道:“你们看看我的身板,看看我,就我这个样子的做首领,别说一般士兵,就是那两个千夫长能服我吗?他们一只手就能将我撩趴下。” “田呢?不也是首领?”泽道。 “她有狼奴和豹奴。我有谁?飞和合?”苗人古道。 昊和泽皱皱眉头,他们两人全没有想到苗人古会拒绝,还拒绝得这么彻底。 帐篷里陷入了安静。 首领这个位置,必须是服众的,他们现在还没有来得及培养出人才,田雨辰能胜任是个意外,确实是如苗人古所言,因为她手下有狼奴和豹奴。 但也证实了一点就是,首领不一定都要昊和泽这样能亲自上了战场的人。 这一年多时间的接触,昊和泽也是相信苗人古有领兵带人的能力,也是他们暂时唯一能找出来的人。可苗人古拒绝得这么彻底,却让昊和泽为难了。 昊不喜欢一而再再而三地劝说,见苗坚持不答应,也不再说了。 田雨辰想想道:“昊,你让我们商量下。” 昊就点点头。 “还有个事情,”田雨辰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刘华在你那里,你……留心点。” 泽皱眉道:“他也会和付一样?你们的人都会那么做?” 田雨辰摇头,“不知道。不过付佳瑶都这么做了。” 昊看着田雨辰忽然道:“你呢?如果我得罪了你,你会不会这么做?” 田雨辰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否认。 她会不会?会不会? “你也会这么做?也会烧了牧草?”昊脸上浮现讶然之色,追问道。 田雨辰看着昊,缓缓地摇了摇头,她怎么会只烧了牧草呢?她应该会比付佳瑶做得更狠。 但她的摇头被昊误解了,昊松了一口气道:“我就知道你不会。” 田雨辰苦笑下,没有解释。 昊和泽没有留下,呆了一会就离开了,田雨辰和苗人古对视着,两个人的心里都凌乱着。 “你试试吧。”田雨辰先开口道。 “田雨辰,你觉得让我给昊卖命合适吗?”苗人古坐直了身子,认真地问道。 田雨辰沉吟了下道:“我都领兵了。你比我都清楚兵权的重要性吧。现在昊手里是2万人,泽 1万,我5千,强那边5千。律、党、树那边每人都是1万兵力。泽不是带不了1万5千人,就是强的人都给了昊也可以。 但是之后的地盘就不好说了是其一,还有就是,我觉得,以后昊说要给你我补上1万人,律他们不会有意见。” 苗人古摇头,“我不想带兵,也不想什么名垂千古。我就想着没有什么责任,轻轻松松的。能出个主意就出个主意,出不了我也不着急。带兵不一样,责任太大。” 田雨辰叹口气,“你做个首领有什么不好了,不比跟着我好啊。” 苗人古坐着不肯吱声,只是固执地看着田雨辰。 “要不,我把狼奴给你。”田雨辰犹豫了一会道。 苗人古盯着田雨辰,有些恼火:“你真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到那个驻地里?你真就那么喜欢做一个孤家寡人?” 田雨辰扭开头,又极快地扭回来,“如果没有我呢?” 苗人古怔住了。 “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早就会带兵了?” 苗人古深吸了一口气,也扭开头。 没有苗人古,田雨辰不一定会走到今天。同样道理,没有田雨辰,苗人古也不一定会有今天。两个人在成长的道路上一直互相扶持,忽然有一天面临分开,谁心里都是不舍。 但田雨辰不想耽误苗人古。 男子汉志在四方。苗人古看了那么多的小说,不可能没有将自己代入过到小说里,不可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手握兵权,站在人生巅峰。 可就因为自己的存在让他放弃了出人头地,心甘情愿退居在自己身后。如果没有这个机会,田雨辰还不会心有愧疚,可机会就在眼前,就这么放弃了,她替苗人古不值。 没有谁天生就是将领的,但苗人古应该具备一个将领的才能。他们互相扶持到现在,她都可以,凭什么苗人古不可?况且,昊和泽都看好了苗人古。 “你去吧。”好一会,田雨辰才轻声道:“也没有走远,骑上马,十几分钟就回来了。我让狼奴给你挑一队亲兵。” 苗人古不吱声,也不看着田雨辰。 “你带着孙政岳走,还有仇朴任和郑艾丛。”田雨辰缓缓地道,“若是文天一想,也把他带走。” 苗人古抬头,然后摇摇头,终于道:“文天一给你留下吧。” 两个人对视着,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舍。 昊和泽离开田雨辰这里之后,就回到各自的驻地。律、党、树他们也都到了强的驻地,哀叹了一番,对支援强驻地牧草虽然没有反驳,也明显不是很情愿,但是要他们看着强部落里的牛羊马全都宰杀掉也做不到,因此都先回了自己驻地布置。 昊边走就边想起田雨辰的提醒,心里对刘华也有了狐疑。 他知道强没有好待付佳瑶,因为付佳瑶是奴隶,哪怕付佳瑶之前再怎么千娇百媚,奴隶就是奴隶。尤其付佳瑶做了奴隶之后还不怎么讨人喜欢,没有尽到一个奴隶的本分。 刘华呢?刘华也会是第二个付佳瑶? 昊不知道刘华此刻也在提心吊胆,不知道是该向昊坦白,还是按照那个人说的去做。如果坦白了,如果昊不信呢?如果那个人再不来接触自己呢?如果不坦白,万一那个人再来呢? 他一个人躲在帐篷里坐卧不宁,连他的女孩子找过来,都没有心思应对。 好在有强驻地发生的事情可以解释,也好在有女孩子来可以让那个人避开。 强的死也让昊有些焦头烂额,虽然打败石的战斗让他威信大增,但是他还没有彻底收服律、党、树他们,他也才发觉,手里可以用的人太少。 可手里确实还没有可堪大用的人。 昊在驻地内转了一圈,他的驻地还井井有条。回到帐篷,端着酒碗,就不由想起强,想起强的惨状。 强这一辈子,到底是毁在了女人手里。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田雨辰,忽然怔住了。这一次他想到田雨辰,竟然没有将她揉进身体里的想法。他竟然对田雨辰没有了最初的冲动。 第497章强之后的麻烦事 如果昊也在田雨辰那个时代生存过,就会听到这么一句话:因为陌生而吸引,因为了解而分开。 昊还没有完全了解田雨辰,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里,田雨辰有意淡化自己女人的形象,昊也按照田雨辰的引导,更多是按照同事和上下级的方式接触,渐渐忽视 了她的性别。所以,不知不觉间,他们熟悉了,也换了熟悉的方式。 昊对自己心思的改变感到惊讶,他无论如何也不明白为什么对田雨辰的冲动会消失。他明明还是看重田雨辰的。 昊在自己的帐篷内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不安中有点恐慌,这种莫名出现的情绪让他呆不住了。 “昊,你在吗?”帐篷外传来刘华的声音,昊眉头一皱,他现在谁也不想见,刚要斥责一句,又停下来,说了声“请进”的时候,表情已经完全放松了。 刘华掀开门帘走进来。 “昊,我看到大火了。”刘华观察着昊的脸色,开门见山道。 提起大火,昊不可避免想到强的死亡,脸色就是一沉,做个请坐的手势,自己也坐下道:“你们的付佳瑶杀了强,烧了牧草。” 刘华已经猜到了,却仍然吃了一惊,正在坐下,腿不由一软,正好是跌坐下来。 昊瞄一眼刘华, 忽然想起田雨辰的提示,再看刘华就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强他……”刘华犹不敢相信付佳瑶能杀死了强,迟疑着问道。 “死了。”昊冷冰冰地道。 “死了?”刘华呆呆地重复了一句,试探地问道,“付佳瑶呢?她……” 昊看着刘华,沉吟了会,问道:“你觉得付佳瑶该怎么处置?” 刘华心砰砰乱跳了会,一时竟想不出昊这问话是什么意思。心里下意识想到的是付佳瑶那么瘦弱,竟然能杀了那么强壮的强,一定是被虐待得受不了了。 可她怎么能那么傻,杀了人,自己怎么能活得了?何况还杀的是强。 昊也不心急,就那么看着刘华,刘华呆坐了好一会,才苦涩地道:“昊,给她个痛快吧。” 昊哼了声。 刘华长叹一声,知道现在不是说付佳瑶的时候,静了下道:“过冬的牧草不足,要早做打算。除了提前宰杀一批牛羊之外,还要考虑冬天天气忽然回暖。现在正好天寒地冻,辽河上冻,不妨让人从大河取冰,收在山洞里,充作冰窖,可以贮存一批宰杀收拾了的牛羊。” 冰窖的说法很是稀奇,昊一听就懂了,可立刻就觉得这主意华而不实。 就算辽河取冰容易,可驻地近十万人,哪里有那么大的山洞可以贮存冰块,贮存那么多宰杀的牛羊? 他微微点头,却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刘华说完之后,也想到了山洞的问题,知道能贮存的肉食杯水车薪,可一时他也想不到什么主意。 往常他要是主动找昊,昊总会喊人送来酒肉,现在没有吱声,想必是没有心情。这时候最好的话题是有建设性的意见,怎么度过这个冬天,谁能够代替强驻守驻地。 但这些事情刘华的脑海里全都是茫然,昊虽然时常与他交流,可总是他说得多,昊说得少,到现在对这个驻地,他也不过是了解了点皮毛,只知道那么几个首领,各人的秉性也都不了解。 就算是了解了,他的话有用吗?他倒是想要毛遂自荐了,可……刘华皱着眉,做出思索的样子。 “先生觉得谁可以替代强?”昊终于先开口。 刘华皱眉道:“首领一职,首先要有一定资历,能服众,还要知人善用。你手下还有这样的人?” 见昊皱眉不语,刘华又道:“暂时也只好合并到你和泽那里。” 昊不觉在心里将刘华和田雨辰对比了下。田雨辰从来不说这些没有用的话,但凡开口,总是拿出明确的意见,如果一时想不到,也会直言。 不觉就对刘华有了厌烦,不悦道:“以为先生会有些建议。”这话说得好像客气,实际就是在说,刘华说的话全是废话。 刘华脸上不由发涨,心里也是不悦——昊驻地的事情从来不拿到他这里说,真有事情了,他哪里了解,怎么出得了像样的主意——本来打算要是能说得融洽,就将半夜的事情试探着说出来,现在…… 刘华微微垂目,仿佛反省,抬眼的时候苦笑了下道:“我现在心里乱得很,先回去了。” 这话倒是实话,他现在心里的确很乱。 刘华的来到不但没有解决昊的心思,反而让他更烦了。沉吟了一会,抓着马鞭走出去,先找了护卫低声吩咐了,一个人打马离开。 田雨辰正和苗人古找来文天一和孙政岳新四人组商议,就听到护卫禀报说昊一人前来,吃了一惊,才站起来要迎接,昊已经掀了门帘进来,见到帐篷里六人围坐,似乎正在商议,动作顿了下。 田雨辰先对文天一四人道:“你们先回去商议下。”待几人离开,才对昊道:“正好你来了,正要找你。一会我派人喊泽过来。” 昊看看田雨辰和苗人古道:“有解决的方案了?” 三人坐下,田雨辰道:“刚才商议,大体上没有什么问题了,苗人古也答应过去了。” 昊乜斜里苗人古一眼,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 昊的态度忽然捉摸不定,田雨辰和苗人古都有些诧异,田雨辰本来想要说说商议的细节,一时就不知道该不该说。 昊却不觉得自己态度有什么问题,等了一会不见田雨辰开口,不由“嗯”了一声看过去。 田雨辰这才道:“有个词叫做空降,昊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吧?” 昊皱皱眉。 “就是说忽然从天而降的意思。”田雨辰解释道,“强原本也是空降的,是鹰直接塞给你的。强才到你部落的时候,当时,强的日子不是那么好过吧。” 昊回忆了下,微微点头。当时强是带着鹰的命令过来的,说是帮忙,更多的是监视,刚过来的时候,表面上大家都对强恭恭敬敬的,可部落事务,恨不得一点也不让他插手。 “只是经过相处,尤其这一年多同生共死之后,强在你这里的地位才巩固起来。但现在苗人古忽然过去,就与之前的强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苗人古是做首领去的。” 昊点点头。 “苗人古没有战功,他对部落的贡献,我知道,昊知道,可强部落的人不知道。并且,对比部落人,苗人古算得上手无缚鸡之力,用他的话说,部落里随便一个男人,一只手都能将他撂倒。 这么两手空空地过去,没有抓住整个部落,不容易建立威信,一旦开春以后部落人口分散,创立威信就不容易了。” 昊继续点头。 “所以,”田雨辰沉吟了下,手指在腿上轻轻点了点,“苗人古要是过去,也不能一个人过去。我想让狼奴跟过去,苗人古手里也有个能替他打的人。” “不行。”苗人古立刻拒绝道,“我刚刚就说不行了。我走了,你这里更离不开狼奴,你守卫安全全是狼奴负责的。” 田雨辰看苗人古道:“你身边连个可靠的人都没有,你以为就没有人有样学样,半夜摸进你的帐篷里?” “狼奴不能离开。”昊也拒绝道,“我给苗找人。” 田雨辰皱皱眉,“你找人也需要时间磨合,我这里还有豹奴。” “不行。”苗人古和昊同时开口,两人说了之后互相看一眼,昊斩钉截铁道:“狼奴和豹奴都不能离开。” 田雨辰叹口气,试图讲理,昊却一摆手道:“除了这点,下边还有什么?” 田雨辰想想,只能暂时收回要说的话,看着苗人古。 苗人古道:“那边才死了首领,烧了牧草 ,肯定是人心惶惶。眼下虽然有牧草送过去,可要耗费人力和牛马的力气,不是长久之计。 宰杀牛羊,无异于要了他们的命根子。就是说开春保证他们的牛羊,这数量上有折扣也是必然。眼下贸然另派一个首领,莫不如将两个千人队就地分散,精壮士兵一部分给昊你,一部分给泽,连着带走一部分马牛羊。 走的千夫长手里都是精壮,在昊和泽你们的手下,一样觉得能被重用,以后有了兵员,也正好补充。剩下的人给我,我慢慢归拢着。” 昊和田雨辰都皱皱眉。昊道:“那些人能做什么?” 苗人古笑笑道:“论体力都比我强,这么的我带着飞和合走我也放心。” 田雨辰想想道:“你是想要用飞和合再钓一次石?” 苗人古挑挑眉毛:“这两人现在一点问题都没有,可要说能让我完全相信,我也做不到。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你们要我做首领,还把我的士兵都带走,让我给你们养一堆老弱病残的。是个人都得以为我们有矛盾了。 至于上不上钩的,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昊,刚刚田雨辰说得对,我没有半分根基空降过去,没有人会服气。” 第498章心脏 苗人古要真不答应接管强的人手,昊也只能和泽将这些人打散,如今苗人古的主意虽然不算什么好主意,总好在他应承了一部分人。 至于石上钩不上钩的问题,有苗人古和田雨辰操心,昊就不多想了。反正石不上钩,部落的冬天也得这么过。 田雨辰慎重地想了想,便点了头。苗人古虽然没有强壮的士兵,但从另一方面看也有好处,就是以后的战斗无需他亲自上场。 她和苗人古一样,适合的是后勤建设,不适合领兵打仗——打仗就要死人,就要有机会战死,从哪点上看,田雨辰也不希望苗人古亲临战场 田雨辰就派人请了泽过来,细节上的事情她只是听,并不插言,苗人古也十分好说话,哪怕所有能走的人都带走,只给他会爬的都不在意。 昊和泽也不会真的盘剥苗人古,见他真是不在意,也就一本正经起来。不过也真的是将所有精壮全都瓜分,给苗人古留下不到三千人,虽然不能说全是歪瓜裂枣,但战斗力十分有限。 昊和泽走了之后,苗人古也出了帐篷,脸上带着隐约的喜气,先去找了文天一。 一见到文天一,就笑着拍着他的肩膀道:“一哥,还忙着呢,一会和我到咱们新家去看看啊,以后新家就依仗你了。” 文天一诧异地看着苗人古,“一会就去?” 苗人古点头:“昊和泽刚走,说让我把要带的人都带着,你们今晚过去还是明天。” 文天一想想道:“我得把手里的事交代交代,明天吧。” 苗人古点头答应了,回头有点脚不沾地地回到自己帐篷。还没有到晚餐,飞和合却都在帐篷里,看到苗人古进来,就问要不要准备什么。 苗人古放下门帘,就忍不住开心地笑了。伸手招呼着两人道:“先不用忙乎了,我有话问你们。” 飞和合忙过去,苗人古招呼人一起坐下,左右瞧着两个人道:“你们俩跟着我感觉怎么样?” 飞和合有些不明白,合先道:“跟着主人很好的。” 苗人古嗤笑一声,“行了,不问你们了。跟你们说啊,一会我们就要搬走了。” 飞奇怪道:“搬哪里?” 苗人古挑眉道:“猜猜?” 飞和合互相看看,都摇摇头。 “就知道你俩不敢猜。早晨看到大火了吧,知道强死了吧。刚昊和泽找我,要我过去接任强的位置。你们主人我现在也是两个千夫队的首领了。”苗人古微微得意地道。 飞和合吃了一惊,立刻恭喜道:“恭喜主人。” 苗人古笑着,忽然就沉下脸来:“你们两个,真心跟着我?” 飞急忙道:“我们是主人的奴隶,心里就只有主人的。” 合也表忠心道:“主人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苗人古瞧着两人,忽然语重心长道:“以前我就羡慕我们酋长,有狼奴和豹奴跟着,一旦有机会,狼奴和豹奴就是两个千夫长。你们也知道,狼奴和豹奴会的那些,都是我和酋长教的。” 飞和合一个劲地点头。 “所以我才和律要了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就是我以后的狼奴和豹奴,等我们过去,你们两个跟着我一起好好把那边整顿出来。以后也让你们做我的千夫长。” 飞和合立刻面露喜色道:“主人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苗人古很是受用地笑着,然后轻声叹口气,道:“我就是有点不舍得我们酋长。以前我是酋长的手下,对酋长……” 他摇摇头,露出怅然的表情,接着又化为一缕温柔,“以后,我也是部落首领,等我部落的千人队也有狼奴豹奴千人队那么勇猛,我就可以和酋长……” 苗人古没有说完,但是他脸上温柔的笑意表明了他内心想说的话。 苗人古的帐篷里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需要整理,苗人古其实也没有打算当天就住在那里。不过想了想,还是觉得住好,这个晚上那里不一定怎么乱七八糟的呢,他想要回也回不来。 和飞、合说了这几句话,苗人古就坐着开始思考一会过去要怎么做。其实也无需怎么做,他只要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足够了。 飞和合收拾了苗人古的羊毛袄,又问了过去以后住在哪里。强那里肯定有多余的帐篷,最不济强的大帐还在。 但那个大帐毕竟是死过人的,苗人古虽然不那么敬畏鬼神,但是总觉得要住在那里会不舒服,可自己的小帐篷也实在不够拉风。 其实草原人对死人真的没有一点忌讳的——连人肉都吃的民族,还指望着怕鬼? 于是苗人古只是乜斜着飞和合道:“这点小事也要问我?” 说完也觉得好像和自己平时形象不符,耸耸肩道:“过去了再说。一会昊、泽还有我们酋长都去,看看再说。” 苗人古也就这么兴奋一会,再见到昊和泽之后就刻意收敛了,不过眉眼间还不时有意露出喜意。 晚饭之前,昊、泽、田雨辰和苗人古一起骑马向强的驻地跑去,身后跟着他们的奴隶侍卫。狼奴也点了个百人队跟随,浩浩荡荡的几百人很快到了强的驻地。 泽已经安排了人在这里暂时帮忙,接了大家去过。驻地里燃着篝火,苗人古和田雨辰都不由看一眼曾经绑着付佳瑶的位置,只一眼,两个人同时面色惨白,急忙扭转回来的脖颈“嘎嘣”了一声,差一点就脱掉。 即便是亲手消掉过野猪狗熊牛羊,也亲手杀过人,他们还是无法正视一个被消掉全身肉只余下的骨架,尤其那个骨架上还有完整的人头。 这一眼成了他们心里永久挥散不掉的噩梦,永远不想要记起,却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噩梦。 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样地走到强的帐篷前,只觉得身后有一对死不瞑目的双眼死死地瞪着他们。等到走进了帐篷之后,就看到强的尸首赫然还在帐篷内,两个人的腿都是一软。 他们不怕死人,但这是一对让他们都心有内疚的尸首。 他们没有对不起付佳瑶,也没有对不起强。但有些人的心里,总是希望一切不好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总是想着如果能时光倒流…… 昊和泽沉默地走到强的面前,默默地站了一会,然后强抽出了身上的匕首。田雨辰和苗人古再次受到了惊吓,不由后退了一步。 泽伸手解开了强的衣裳,田雨辰和苗人古的手下意识握在了一起,彼此都感受到手心里对方的汗湿。就看到昊的匕首插进了强的胸膛。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昊动作的含义,两人同时再后退了一步,后背就是门帘,两个人僵直的身体被门帘硬生生拦住。 他们见多了血肉模糊,并非害怕一个死人的尸首,可是他们见不得即将发生的一幕。他们的认知让他们无法接受,哪怕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这是他们的风俗。 强的胸膛被剖开,在他们站立的位置,其实看得并不十分清晰,但是能从昊的动作里判断出他正在做的事情。 果然,强的心脏很快脱离了他的身体。昊回头的一刻,在田雨辰和苗人古的眼里形同魔鬼。 两个人的眼神大概太过恐惧了,两人的面色也大概太过苍白了,昊和泽看过来的视线停顿了一刻,才想起来在田雨辰和苗人古的习俗里,没有吃人这个概念。 “强的心脏带有的力量,会留在我们的身体里,我,泽,田,苗,我们四人的身体里。”昊沉稳地说道,仿佛血淋淋的手里捧着的不是强的心脏,而是一只牛的心脏。 “不。”苗人古极快地说了一个字,在看到昊面色一变之后就反应过来,立刻补充道:“强的力量已经在我心里了,只要看一眼就在。我们的风俗,只要看一眼。” “你害怕?”昊应该是对苗人古说的,可视线却落在了田雨辰的脸上。 田雨辰的嘴唇都苍白的没有血色了,怕是不怕,一眼就能看得分明。 “我们对逝去的人心存敬畏。”田雨辰开口,不知道怎么想到的这句,“逝去人的力量会通过敬畏和某种仪式让我们得到。” 昊似乎在发怔,然后又看看苗人古,两人在开口说话之后,显然没有之前那么恐惧了。 昊明白了,他们不是恐惧尸首,而是恐惧“吃人”。 两人之间的文化冲突终于在这般时刻被推了出来,昊沉默了下,显然没有劝说的打算。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下,昊和泽动了下。 他们移动了下位置,就坐在强的身边,昊看一眼泽,接着将手里的心脏分为了两份。接着抬头再看一眼田雨辰和苗人古。 田雨辰和苗人古睁大眼睛,死死地看着他们手里的心脏,那视线没有贪婪,只有明晃晃的拒绝。 昊和泽在田雨辰和苗人古的注视中,仔细的,一口一口地咀嚼了那个冰冷的,没有任何生气的心脏,仿佛随意,也仿佛是心有虔诚。 只是那两张一张一合的口中,不时会渗出血色,在两人的眼里,化作两张血盆大口。 田雨辰和苗人古的手还紧紧地握在一起,在这耸人听闻的事件里,互相支撑着给彼此一点点力量。 在看不见的地方吃人,他们还能自欺欺人地假装不知道,甚至以风俗为名假装遗忘。但是亲眼看到,带来的震撼不是轻易就能消化的。 谁能接受身边的伴侣是个生吃人心脏的人?谁睡在这个人的身边不会做噩梦? 爱情的力量之所以伟大,是因为爱情真正的存在,可以让人为了对方做任何事情,哪怕是付出生命。 可这世上究竟有没有这么伟大的爱情?田雨辰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爱情没有这么伟大。 第499章后悔了 帐篷里咀嚼的声音其实并不大,甚至时间也不是很长,但在四个人的心里,这段时间都很长很长。 他们彼此都在默默品尝着心里的那一点滋味,每个人品尝出来的全都不尽如人意。 帐篷里只有他们四个人,这中间的一幕也只有他们四个人知道。 应该是有某种仪式的,但是因为田雨辰和苗人古的拒绝,或者因为昊和泽并不看中仪式,或者简化了,整个过程都是沉默而安静。 直到他们两个人都只剩下鲜血淋漓的双手,然后擦干,沉默地站起来,出门。 田雨辰和苗人古尽量避开帐篷前的那具骨架,跟在昊和泽的身后。狼奴尽职地跟着田雨辰,飞和合也跟在苗人古的身后。 奴隶对主人的变化都是敏感的,他们三人几乎同时都发现了田雨辰和苗人古的不对劲。 强的千夫长被召集来,昊开始安排。命令一个个被下发出去,狼奴诧异地看着田雨辰和苗人古。他只能看到二人的后背,却仍然能看出从离开帐篷之后,苗人古和田雨辰的背影就一直僵直。 驻地里开始出现轻微的骚动,那是命令被发布之后才有的骚动,然后就是高声的大喊,吩咐。 不用刻意作假,田雨辰的脸色不可能好起来——任谁看到自己心仪的人,未来的另一半在自己面前大快朵颐着同类的心脏,都不会有好脸色的。 田雨辰还没有锻炼出喜怒不形于色,哪怕她有那般的城府,在这般事实面前城府也会崩塌。 她的心里早就发空,好像自己的心脏也被掏空了般。 苗人古呢,一想到田雨辰以后要和昊这般睡在一个帐篷里,他简直想象不出田雨辰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而这般的表情落在所有人眼里,就全是因为昊的命令。 昊根本不去看田雨辰和苗人古,帐篷里的一切,让他好像也清醒了。 “苗,驻地就交给你了。”昊终于回过头来,“我会安排继续送过来牧草,你减少的人开春我也会给你补上。” 苗人古勉强笑了下,勉强点点头,昊就看着田雨辰,“一起走吧,苗还要忙乎好一阵,没有功夫理我们。” 按照商议好的,田雨辰应该很勉强地离开,但现在,苗人古忽然冲动地道:“酋长,你在这里留一会。” 昊的眼睛眯了下,深深地看了田雨辰和苗人古一眼,转身上马。泽也一言不发离去。 黑暗里是骚动的驻地,还有田雨辰和苗人古孤独而单薄的身影。 田雨辰侧头寻找了下,在看到狼奴的刹那安心了下,可随即心又砰地跳动起来。 狼奴也是吃人的,他也那样吃过逝者的心脏吧? “主人。”看到田雨辰眼神的闪烁,狼奴上前一步。田雨辰下意识退缩了下,可脚却还好像被钉在了地上。 “强的身体还在帐篷里,依照你们的习惯,会怎么处理?”田雨辰忽然轻声问道。 狼奴眼神也闪烁了下,道:“首领的心脏具有无上的力量,只有部落的首领们才可以分食,最勇敢的战士可以服食其它位置。” 田雨辰和苗人古互相看了一眼。 狼奴忽然再上前一步,轻声道:“主人和苗,刚刚没有……” 田雨辰微微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可狼奴错会了。 他还不知道昊和田雨辰他们之间的计划,只是以为,昊和泽并没有当田雨辰和苗人古是首领。 想起听到的刚刚的命令,狼奴的心油然而生对主人的不平。他们平时没有聊过彼此的三观,狼奴对田雨辰的服从发自内心。也并不知道田雨辰不可能服食强的心脏。 苗人古侧头时就看到了自己两个奴隶微微呀然的表情。彼此都不用作假,苗人古的心里此刻翻江倒海。 “酋长,强的事情,让狼奴安排下,我……”苗人古及时说道。 田雨辰点点头,对狼奴道:“剩下的事情你安排下,找人给我们另外找个帐篷。” 狼奴很快吩咐下去。 强的千夫长已经成了昊的千夫长,此刻已经不见了人影,狼奴安排随行的人硬是给两人腾出了一个帐篷,田雨辰和苗人古进去,将整个驻地的骚乱关在了帐篷外。 一进去,两个人蹦着的紧张和难受全都控制不住了,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仿佛两条腿也都失去了力量。 三观不同带来的不仅仅是视野的冲击,还有现实。 如果他们彼此都是普通人,或者地位悬殊,总也有一方妥协的。但现在他们彼此之间身份是微妙的。 昊与田雨辰不完全是需要效忠的首领,他们是心照不宣的恋人。 但现在,这一切还能维持住吗?草原人三观里,会容得下“叛逆”的人吗? 就刚刚,昊只是申明了自己的风俗,在听了田雨辰和苗人古的解释之后,劝都没有劝一句。 如果不是深深的失望,怎么会如此? 田雨辰和苗人古谁也不会自以为是地以为,昊会理解他们。不可能的,三观不同的风俗,不会被理解的。只有不理解! 苗人古先叹口气道:“你回去之后怎么办?” 田雨辰茫然了一会道:“我还有用,以前怎么办,以后还怎么办吧。” 苗人古沉忽然道:“我后悔这个主意了。” 田雨辰不解地看着他,苗人古苦笑着摇摇头,“我不该将士兵们都放走。” 田雨辰没有明白。苗人古却没有再说,回头看看外边,转头道:“这一晚肯定乱糟糟的,我出去不出去也没有大用,等到明天人走了,我再召集剩下的百夫长。 狼奴送你回去之后,你明天也先别让文天一他们过来,让狼奴借给我几个人。我估计我自己扛不住。” 田雨辰也知道狼奴在这里对苗人古并没有好处,苗人古的威信必须自己建立。可还是道:“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有点不放心。” “你和狼奴在这里,没有人回来找我。放心吧,出不了什么大事,谁都看出来了,跟我较真没有什么用。” 田雨辰便站起来,“先给你留下一半人,你也别死撑着,要是觉得不对,就服个软,明早我就会过来。” 苗人古点点头。 “外边……”田雨辰说了句。 “你别管了,走吧。”说着有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这倒是真不用假戏真做,就是真的。” 田雨辰无言离开。 陌生的驻地陌生的人,身边只有飞和合是熟悉的,还有狼奴留下来的几个人。苗人古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田雨辰一走,苗人古就将飞和合喊进来,也不说什么,就是在帐篷里坐着。 强的身体已经被抬了出去,千夫长和百夫长们开始享用,驻地内传来低沉的合唱,言词古老曲调也仿佛悠久。 苗人古抱着臂呆坐在帐篷里,他本来应该到外边和那些野蛮人一起低唱的,然后一起分食了强,让强活在他们所有人的身体里。 可知道是知道,做是做。 他想起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其中不乏也有吃人肉的,那种抱着恶狠狠的心态,不管不顾的。他知道他做不到,哪怕刀放在脖子上,也不见得能做到。 这倒好,如今飞和合到底是不是奸细,算是能弄清楚了。 “刚刚,昊和泽自己分吃的心脏。”苗人古忽然没有任何预兆地开口了。 飞和合惊了下。 “你们说,这是什么意思。”苗人古干巴巴地道。 “主人……”飞试探地说了声。 苗人古没有听到一般,接着道:“说好的我来接管这个驻地,强的一切都归我管。可是这是一切吗?” 苗人古低低地冷笑了一声,“说什么先替我照顾着,训练着,狼奴训练士兵的那一套还是我和酋长想出来的。我的士兵我自己不会训练?” 飞和合谁也没有吱声。苗人古坐了一会,就合衣躺下来,明明是晚饭的时间,可一点胃口也没有。 飞和合低声说了几句,合出去了,不多时拿了一只扒了皮的羊回来,苗人古只瞄了一眼,就想起了外边的骨架和帐篷里开膛破肚的人,他倒是能忍住恶心,却怎么也忍不下脑海里的想象。 穿越回来的第一次,苗人古赶走了自己的晚餐,告诉飞和合换班在外头吃,留一个在帐篷里。 驻地里实际还有很多事情该做,可听着外边沉闷的歌声,苗人古只有一种自生自灭的想法。他比之前还要后悔离开田雨辰到这个鬼地方来,可同时也庆幸,幸亏来了。 他一定要干出个名堂出来,一定要配得起田雨辰,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她不用提心吊胆陪着一个生吃人肉的人。 爱情的力量其实是伟大的。但必须是真正的爱情。 而爱情之外其实还有种感情,就是兄弟之情战友之义。这几种感情很不幸的苗人古对田雨辰全都存在,更不幸的是,田雨辰对苗人古只有后两种感情。 田雨辰的爱情在最初就出师不利,然后就面临着一次次的危机。她渴望的是并肩站在一起的罗曼蒂克,但可惜,人无完人。 第500章色厉内荏 田雨辰的这一次的爱情注定会与上一次一样无疾而终的,甚至还不如上一次。两个不同时代的人因为陌生而互相吸引,因为熟悉而距离增加。 但他们命中注定还会纠缠在一起的,哪怕没有爱情。 苗人古胡思乱想着,却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他已经将自己的感情忘记了,全凭借着心中的信念,他的信念已经扎了根,发芽生长。 苗人古在帐篷里的独处没有多久,外边就传来纷乱,被留下的百夫长们找了上来。 苗人古端坐,飞和合站在他的身后,进来的百夫长们则面色不渝或者气愤地坐在左右。 “为什么士兵们全都离开,我们留在这里?”一个百夫长开口质问,语气颇为不善。 苗人古看了那人一眼道:“驻地没有牧草你们也知道,从其它驻地里搬运牧草,还不如赶着牛羊过去。” “那我们为什么不跟过去?”百夫长立刻反问。 “就你这个熊样?看不出来昊和泽需要的是战士?”苗人古一点面子都没有给,怒道。 那人眼睛陡然一立,怒道:“我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我也为了部族厮杀过。” 苗人古哼了一声道:“强在的时候,也容许你和他这么叫喊?” “凭什么不允许我们吃强的肉?”又一人问道。 苗人古现在最听不得“吃强”这两个字,闻言只觉得骨头缝里都要冒凉风,他怒道:“现在我是这个驻地的首领,你是不是现在就打算吃了我?” 这话一说,帐篷内鸦雀无声。虽然他们对苗人古并不服气,可活吃首领还是不存在的事情,且苗人古这个首领有可以让他们增加的力量? 苗人古知道,与这些草原人打交道是不能示弱的,不论他心里怎么不情愿,心里怎么胆怯,都要表现出来比他们还强硬。 更何况他心里不情愿有,却并不胆怯。身边有飞和合,哪怕他两个是石的奸细,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也会不顾一切的。帐篷外边还有狼奴留下的人,他相信只要喊一声就会闯进来。 苗人古哼了一声:“为什么不允许你们吃?因为你们虽然是百夫长,可是不一样的百夫长。你们的弓箭能射中十环?角力的时候能掀翻他们吗?草原永远用实力说话,没有实力,还要妄想强的力量?” 这一年多与昊、泽在一起,苗人古身上不知不觉也有了上位者的模样,在离开田雨辰之后,再无需刻意收敛,又被今天看到的一幕刺激之后,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的手向外边一挥:“明天,只要明天千夫长带着他们的百夫长带着士兵离开之后,”苗人古的手又向面前几人一指:“就只剩下你们这些杀牛宰羊的百夫长。强的力量给你们做什么?给你们杀牛宰羊吗?” 百夫长们被苗人古训斥的都是一怔,不觉有些羞愧,在场的一个中年汉子却还是抬着头。 苗人古立刻就注意到了。他扫过去一眼道:“今天晚上老实地呆着,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顺便想想以后自己都能干什么。以后这个驻地就只有我和你们了——别指望着春天就有精壮补充过来。” 说着哼了一声,“都先回去,有什么想法的,清醒了再和我说。” 大家都是一肚子话找来的,苗人古三言两语就想要打发走,根本不可能。那个中年汉子忽然说道:“苗是我们的首领,我们怎么做,不是该听首领的?” 苗人古正儿八经地注视着那汉子一眼,问道:“你以前在哪里?” 这个汉子身上有种让苗人古难以忽视的东西,好像与谁身上的气质重合,可细一分辨,又似乎不是。 那汉子坦然道:“我原本是石部落的人。” 苗人古一愣,据他所知,别说是百夫长,就是十夫长也不该出现石部落的人。他不由回头看看飞和合,明明知道这样的动作不对,可反映过来的时候已经做了。 “你们认识他不?”苗人古干脆将话直接也问出来。 飞和合立刻摇头,还没有说话,那汉子已经道:“不认识。我一直在外放牧牛羊。” 苗人古转过头来,审视着那汉子,语气一沉道:“你叫什么?你怎么做了百夫长的。” 那汉子骄傲地道:“我叫山。我的弓箭可以射得到十环,我角力也可以掀翻外边的百夫长,我的绳套可以套住最烈性的骏马,我也可以养出来膘肥体壮的牛羊。所以,我就是百夫长。” 苗人古侧头。草原人不会谦虚但也不会自大,当然这是在宏观对比上看。苗人古相信这个山说出的话都会做到的。不过,若真如此,这个山应该在外边的百夫长里,而不是做个杀牛宰羊的百夫长。 尤其是山这个名字,比石要气派得多。按说有这样名字的人都能做到首领的位置上。 “你来和我解释下,你为什么坐在这里,而不是在外边那些人里。”苗人古盯着山道。 苗人古的话可以分解出好几个意思,就看山是往哪个地方想了。 “战斗是为了部落,喂养牛马也是为了部落,我不觉得有何不同。”山回答得不卑不亢。 苗人古冷笑一声,“这你有主意了,之前不是说,我是部落的首领,怎么说怎么做不是该听我的?我让你成为士兵你就该成为士兵,让你杀牛宰羊,你就得杀牛宰羊?” 除了山,其他人都被两人的对话说楞了。 山原本说得好像没有错,可苗人古说得也对。山好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又好像被自己的矛攻了自己的盾。 山看着苗人古,平静道:“原本强是部落首领,我自然该听强的,也该听我的千夫长的。但现在苗是首领,我上边没有了千夫长,就该听从苗。” 苗人古没有想到他竟然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在口舌上,这个山不简单。 苗人古没有再和山口舌上辩论,对所有人道:“回去之后安抚住自己的百人队,我们现在不就是少了一半人么?我们还有牛羊,你们还有我。这个冬天只要我在这里,就饿不死任何人,春天就有你们放牧的牛马羊。” 众人得了苗人古这般肯定的话,心暂时放到了肚子里。 待这些百夫长都走了之后,苗人古也松了口气。第一次独自面对这么些质问的人,他还是有些紧张,幸亏被他色厉内荏地吓唬住了。 “主人,你真的将士兵们都放走啊。”合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苗人古斜了他一眼,“我倒是不想放。” 合又道:“明天要是真走了,主人,开春不一定能增加人的。” 苗人古长叹口气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你主人我好歹也是咱家酋长的军师,成天也与昊和泽打交道的。” 说着皱皱眉,“可昊这次是打什么主意?把士兵都给我弄走了,就留些干活的?” 合问道:“主人之前一点也没有听到消息?” 苗人古摇摇头,又点点头,“昊说了强的部落让我管着。”苗人古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合道,“就是刚才,昊实际上让我吃强的心脏了,我没有吃。” 合真心惊讶了下,脱口而出:“主人没有吃?” 提起强的心脏苗人古的骨头缝就又冒起了凉风,当下咧着嘴道:“你跟我这么久了,不知道我和我们酋长与你们本来就不是一样的?” 这话不说,日常相处这么久,合也是知道的,更何况还有语言不通,古怪的文字,还有时不时就能看到的生活习惯不同。但合身为奴隶,只要主人不说,他就不会开口询问,就是现在,除了点头,他也说不出来什么。 苗人古叹口气:“和你说也说不明白。” 苗人古往身后一倒,他现在是真心觉得心烦了。这什么破习俗,还要吃死人的心脏。你他妈地要是饿了吃人肉,不吃就饿死也好说,吃心脏就能获得死人的力量?什么力量?强|奸的力量? 苗人古心里对强没有太多好感也没有啥不好的感觉,反正都是昊的下属,都是给昊干活的。至于私生活,所有的草原人都不怎么样,这个和他无关。 因为付佳瑶,他更是对强退避三舍的。他看着强对付佳瑶那样,心里多少有那么点不舒服。虽然付佳瑶是咎由自取,但这个对她的惩罚却是也是够狠的。 但现在呢,这两个人都没有得到好死,苗人古的心里对后期的付佳瑶还是同情的。 唉,他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死了就死了吧,一了百了。 苗人古在这里为付佳瑶和强长吁短叹,合听在耳朵里却以为苗人古是为了这个驻地。他心内对苗人古不由有些同情,可也不解。 说起来,苗人古还真是冤枉了合和飞,两个人还真不是石的奸细。 石是仓皇被袭击的,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并且石也没有想到昊的部落竟然还会用牛羊牵制了他的士兵,然后又来个伏击,一直到驻地被冲击的时候,也没有以为会真这么败退了,所以哪里想到会布置下奸细。 飞和合的身份也没有错,飞是在石身边的,但他只是石身边的护卫,跟着石打猎的。所以对石的生活起居不很了解。 第501章文明的障碍 合对于石,就是树与现在昊的关系,是昊的手下,但是与昊接触的不多。 有些人天生就不会伺候人,合就是这种。你让他在战场上做个士兵,肯定是合格的,可做个保姆,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不是所有人天生都八面玲珑的,合和飞还恪守着奴隶的规矩,虽然觉得苗人古对他们不像别的主人对奴隶那么严厉,可兢兢业业中并不知道该怎么做。 现在看着苗人古长吁短叹,脑袋里也都是替他们的主人的未来发愁,只是在合和飞的脑袋里,根本就理解不了苗人古的困惑和闹心。 唯一能想到的是给苗人古弄来羊奶,苗人古这一晚上没有吃肉,奶倒是灌了个饱,可一会就要出去方便一次,也让苗人古苦不堪言。 厕所推广了都不远,可一出帐篷就觉得被付佳瑶的眼珠子盯着,心里怎么也断不了毛骨悚然。 这一夜苗人古没有睡好,昊、泽、田雨辰谁也没有睡好。 昊回到驻地内,心里的郁积让他越加烦闷,在强帐篷里的一幕让他终于完全认识到了他和田雨辰之间的问题所在。 他忽然想起苗人古有一次的说法,说他们之间就好比是两条永远也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是什么事情说到这个忘记了,这句话当时听着稀奇,过后也没有记住,但现在忽然就跳到了脑海里,没有任何预兆的。 昊也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他和田雨辰之间,一直就好像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相交。 田雨辰一直在拒绝他的亲近,从在山林那边相遇,一直到现在。就因为,在田雨辰的心里,他和她从来都不是同样的人。 而现在,这种不一样更是让他切身体会了一次,体会到刻骨铭心。 田雨辰从来没有想要和他“结婚”,而他曾经有过只要田雨辰一个人的想法,但现在这个想法竟然也淡了。 他只是想要田雨辰这样一个帮助他统一草原的人,他只是想要体会下能帮着他完成大业的女人的滋味,就如强想要尝尝付的滋味一样。 这个认知让昊的心里不觉生出来怒火,不知道是因为他看透了自己,还是因为田雨辰对他根本就没有他期望的。 但有一点是明确的,不可能被遗漏的,就是,他绝对绝对要把田雨辰掌控在手里,绝对绝对不可能放手,包括苗人古。 昊的脸上阴云密布,没有人敢接近他,就连泽也只是沉默地坐在一边,小心打量着昊,回味着之前的一幕。 拒绝分食强的心脏,在他们看来就是拒绝成为朋友,成为一个部落里团结在一起的人。虽然,田雨辰和苗人古拒绝的可能只是一个心脏,但是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却还是以为田雨辰和苗人古拒绝了他们。 部落的原始文明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外来文明打破的。昊和泽接受的,只是文明的表面——文字、语言、文化,最深层次的文明彼此都根深蒂固,一旦出现冲突,立刻就表现了出来。 泽站在昊与田雨辰的感情之外,人就更清醒一些。他能看出来田雨辰和苗人古对他们的忠诚,可也能想到,如果田雨辰和苗人古当初遇到的不是昊,那么,也就没有今天的昊。 那么,如果有一天,田雨辰遇到了比昊强大的人,会不会就选择舍弃了昊。 在泽的“字典”里本来是没有背叛这个词汇的,但是与田雨辰、苗人古接触的多了,看到了田雨辰部落里人的勾心斗角也多了,心中早就升起了不屑。 这个不屑不是针对田雨辰和苗人古,但也不免分给了他们一点。 刘华、付佳瑶的背叛,其他人的左右摇摆,怎么没有田雨辰的原因呢?如果不是她纵容,就是她们部落的风俗。 这种感觉是一点一点渗透的,如果没有这次风俗的对撞,可能一生也不会翻起什么波浪来,但是就因为有了这种风俗对撞,才会让人的眼睛和心瞬间就透彻起来。 泽和昊两个人在帐篷里思考了很久,直到他们忽然一起抬头,视线撞到了一起。 泽比昊年长了有七八岁,经历的风霜也多,对昊的了解怕是比昊自己少不了多少,在看到昊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可忽然就看不明白昊的想法了。 “你先回去吧,我和刘聊一会。”昊对泽说道。 泽皱皱眉头劝道:“刘这个人不可信。” 昊点点头,“我知道。” 昊知道刘华的虚伪狡诈,贪生怕死,也知道刘华对田雨辰恨之入骨。更知道的是刘华一直在费心讨好他,想要借他的力量保住他自己的命。 付佳瑶的死应该让刘华害怕了,知道如果没有他昊,刘华绝对是和付佳瑶一个下场,所以这时候的刘华对他更是会尽心尽力。 昊就是想要听听刘华会怎么说的,他相信刘华不会敢骗他。 刘华提心吊胆地来到昊的帐篷。这是他这一天里第二次过来。 不论是强的死还是付佳瑶的死带给他的冲击都是很大的,强于付佳瑶,就好比昊与他。他知道他现在是在昊的手里小心翼翼地讨生活,如果他对昊没有了用处,昊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丢给田雨辰的。 那时候田雨辰绝对不会放过他。 可他还能对昊有什么用?昊防备着他,只听他说而不告知他现在的局势,他就好比那只坐井观天的蛙,早晚有一天他来自上个世界的知识会让昊厌倦的。 那时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这一天的第二次召唤同样没有酒,就是有,刘华也喝不下去。 看着昊黑沉得如同锅底的脸,刘华也失去了往日的潇洒自如。 “给我讲讲你们那里的事情。”昊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刘华一时不知道这个“你们那里”指的是上个世界的现代,还是上个世界的故事,好一会他才试探地问道:“哪个方面?” 昊看着刘华没有说话。 没来由的,刘华心里“扑棱”了下。难道昊知道了他们来自哪里?可随即就否定了,昊若是知道,必然不会这么模棱两可,那么问的就还是他讲的故事,古代。 昊想要听什么?什么让昊不安了?强的死?牧草的被烧?田雨辰? 刘华快速思索了会,还是不得要领。昊要听他说,他也就只能暂时选一个说。 “我们那里有一个故事,说的是卧薪尝胆。”刘华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抽了风,竟然想到了这么一个故事。可头已经提了,也就只能讲下去。 刘华本来口才极好,故事讲得生动有趣,且他现在也熟悉了当地语言,昊也听得懂他的话,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本身就很生动的故事这一次让他讲得索然无味。好在昊本意不在听故事,就是想要听听刘华会说什么。 “最后,越往勾践打败了夫差。”刘华干巴巴地结尾道。 说到这里,作为曾经的语文老师总是要总结一下的,什么雪耻才能图强,苦尽也可甘来。或者更直白地说一个人要想成就事业,一定要懂得牺牲和忍耐,努力下去。 可这一次他语塞了,他竟然忘记了总结,也没有想到卧薪尝胆的故事会给昊什么样的启迪。 “你们的人,都会卧薪尝胆吗?”昊等了一会问道。 刘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了一会才道:“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勇气的,只有成大事者才做得到。” 昊沉吟了一会,“成大事者,你?田?” 刘华讶然于昊将他与田雨辰相提并论。 刘华潜意识里是很瞧得起田雨辰的,并且也曾暗中将自己与田雨辰比较过,实实在在地认为田雨辰在很多方面要胜于自己的。 比如说悍不畏死,比如说正直。但这两样都会随着年龄的增加而消退的。有热血青年这个词,可没有热血中年这个词。 刘华脑袋极快地转转,笑了笑道:“昊为何这样问?” 昊看着刘华:“田会卧薪尝胆吗?” 刘华奇怪昊的问话。卧薪尝胆的两个主角本事是站在对立的立场上的,他们是仇敌,可田雨辰和昊不是啊,从最开始他们之间就不是仇人的关系。 刘华几乎立刻摇头道:“田酋长不需要。”然后补充道,“田不是你的俘虏,所以哪里来的卧薪尝胆。” 昊盯着刘华看了一会,转头看着门帘,他觉得他和刘华永远说不到一起去,如果他现在去田雨辰那里,田雨辰一定知道他为什么去,想要问什么的。 又是和田雨辰有关。 刘华想了下今天发生的事情,试探着问道:“昊,你喜欢田雨辰这么久了,为什么不娶了她?” 男婚女嫁的事情刘华没有少和昊讲,关于三妻四妾这个观点也没有少给昊灌输,昊对此一直是好奇的状态,却从来没有说过他自己的观点。 不过程望舒和闫鑫月结婚之后,刘华就没有再提过这些了。 昊微微蹙眉,忽然转头问道:“田喜欢我吗?” 这话昊没有问过任何人,连泽都没有问过。刘华吃了一惊,毫不掩饰道:“为什么这么问?田,不 第502章心境改变 就是瞎子也能看出来田雨辰是喜欢昊的。难道昊没有看出来?可刘华忽然就觉得不是这样的,昊和田雨辰之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田雨辰喜欢上了别人?不可能的。没有人比昊更符合田雨辰恋爱的对象了。那种看多了小说的女孩满脑袋的不切合实际,好容易碰上了昊这么一个部落“总裁”,人又英俊,对她还好,怎么会不掉到爱河里。 可……刘华回忆了下他看到的田雨辰和昊相处时候的模样,忽然恍然昊的疑惑,田雨辰太理智了,她看着昊的时候,眼睛里根本就没有狂热。 原来田雨辰没有喜欢上昊的。刘华眯了眯眼睛。 “女人么。”刘华笑了笑,“昊,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而是要问你自己。你上手的女人那么多,还不知道女人喜欢什么?” “强也上了付,可付转头杀了他。”昊冷冰冰地道,“你们的女人和我们的不一样。” “你会像强对付佳瑶那样对田雨辰?”刘华问道,接着摇头,“强上的是奴隶,田雨辰不是奴隶。” 昊沉思了下。 刘华接着道:“我只能说,没有人更符合你在田雨辰心里的形象了。地位、相貌、身体。当然,我们的女孩子喜欢的东西还很多。昊,如果田雨辰不喜欢你,她还能喜欢谁?” 说到这,刘华不觉一怔。田雨辰还能喜欢谁?难道喜欢的是权势?还是喜欢所有男生都喜欢她? 刘华有些想不起来穿越之前的田雨辰是什么样的人,可穿越之后只有不多的几天,田雨辰就和苗人古在一起,然后加入到文天一的小圈子里,然后就一直得到这个小圈子里所有男生的维护,后来连车家豪似乎都喜欢上了她。 而她能?苗人古对她是一心一意了,可她显然只是拿苗人古当哥们的。孙政岳呢,两个人只好了那么几天——而之前两个人明明眉来眼去的。 难道真是他想的那样,田雨辰喜欢的是权势,或者是所有有能力有权势的男人的喜欢? 刘华当然知道有一些女人不会始终钟情于某一个男人的,她们就是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喜欢被所有男人喜欢。 田雨辰貌似两者都是。那么,如果昊对田雨辰有什么冒犯的话,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孙政岳?若是昊成为第二个孙政岳,对他可有什么好处? 田雨辰会不会就此疏远昊? 要不要劝昊试一试? “昊,田雨辰要的是结婚,是生生世世一双人。”刘华想了想,觉得昊肯定是明白这点的。 昊果然皱皱眉。 “但是昊,你未来终究会成为草原霸主的,男子汉志在四方,以后你将儿孙满堂,整个草原都将是你的天下,怎么能只有一个女人,只有一个女人的儿子呢?而你,难道也只想要以后只有一个女人?” 刘华不觉吐露肺腑之言:“人活一世为了什么?男人,就应该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昊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两句话代表的含义太大了,昊一时没有完全明了。但这两句话分明是越咀嚼就越有味道的,昊不由有些痴迷了。 田雨辰同样想要他得到草原,掌控草原,可下一句田雨辰没有说过。昊相信田雨辰知道后一句话的,可田雨辰会想要他醉卧在她的美人膝上? 昊想到今天田雨辰看着他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恐惧清清楚楚。忽然,昊迷惑起来,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是草原,还是一个田雨辰?还是两者都有? “像我这样的人,有个女人温玉满怀就够了。昊,你注定是草原的强者,注定不该被一个女人困住的。你的心属于整个草原,整个草原未来应该是你的。” 昊凝视着刘华,第一次觉得刘华说得很有道理。 “田呢?她又是什么样的人?”昊问道。 “田?”刘华想了想,摇摇头,怅然道:“以前我还可以说说,但现在很久不接触了。你知道人总是会变的。” “以前她是什么样子的?”昊问道。 “以前?”刘华想起了课堂,可他真心记不得课堂上田雨辰的样子了,过去的一切平凡全被穿越之后的惊艳掩盖住了,他能说起的只有穿越之后的事情。 “以前她只是一个女孩子。”良久,刘华才缓缓说道。 与刘华的交谈让昊平静了许多。刘华离开之后,昊又想了很久,想起没有遇到田雨辰时候的生活,冬日里的打猎,抢劫,杀戮,遇到田雨辰之后的日子……所有的一切历历在目,就像在昨天发生的一般。 无论如何,对田雨辰,他不可能放手的。 田雨辰还不知道自己在昊心境中的变化,但已经知道自己心境的变化了。苗人古不在身边,她愈发觉得孤独,而想到在强那里看到的,更加不寒而栗。 她自诩胆大,面对过野兽袭击,直面过未知的当地人,可现在,她坐在昏暗的帐篷里,却瑟瑟发抖。 不做亏心事,也怕鬼叫门。 要是真有鬼,她未见害怕,怕得就是这种没有鬼,只有脑海里驱之不去的画面。 杀人不过头点地,强死在睡梦里,可付佳瑶不是,纵然万般罪过,杀人偿命而已。这般死法……她当时真应该替付佳瑶说句话。 可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她又有几件事情是作对的? 有一刻她想到了死。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不用愁不用苦也不用内疚害怕。可她也知道,她只是想想而已,只要不是天灾人祸,她不可能自己去死。她也不想自己死了之后,心脏被挖出来,给别人添了力量。 她宁愿被野兽吃掉,也不愿意被人吃掉。 其实,她只是一个初中生,一个小女孩。她干嘛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志向? 田雨辰将自己蜷缩在床铺上,睁着眼睛望着暗黑的看不清的帐篷顶。 这是新历的大年初一,本来应该热热闹闹快快乐乐的,可现在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连苗人古都离开了。 她为了什么?就为了知道南方现在是哪个时代? 就算知道了,谁来与她分享这份喜悦呢?苗人古吗?昊吗? 人总是要有追求的,成功总是要有人与之分享的。风景如画还是荒山野岭,要看你的身边有没有人一同欣赏。 女孩子的心总是敏感而脆弱的,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中,经历了这些之后的孤独,想要倾诉都找不到对象。 没有经历过这般孤独的人是想象不到这般滋味的,那种天地辽阔,周围人熙熙攘攘,却找不到人可以陪在自己身边的孤独。 田雨辰不过才十七岁,就早早地经历了不该有的孤独。而在第二天,她还要站起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一夜田雨辰没有睡好。付佳瑶不断出现在她的睡梦里,健全的和不健全的。每一次从梦中惊醒,田雨辰都会提醒自己这是梦,提醒自己没有什么可怕的。 她也并不是十分怕,只是觉得内疚。 天还没有亮,田雨辰就起来了。匆匆吃了早餐,就喊了狼奴到苗人古那里。明明知道这么一夜苗人古那里不会有事,有事情也早有人来汇报了,可还是不放心。 苗人古这一夜睡得也不妥当,先是因为喝多了羊奶跑厕所,然后也做了半宿的噩梦,还饥肠辘辘。一早起来就又见到外边的骨头架子,更是没有胃口。 看到田雨辰来了,才感觉好点,再看到田雨辰也是眼睛浮肿着还有一圈黑眼圈,颇有同命相连的感觉。 “昨晚怎么样?”田雨辰一进入到帐篷就舒了口气道。 “还能怎么样。你走之后剩下的百夫长过来了,你猜怎么的,竟然有一个石的人做百夫长。”苗人古叹口气,“也不知道是强授意的还是没有注意,那个百夫长瞧着还不像一般人,最起码比我这两人要……” 话没有说完,门帘一挑,飞端着一个大托盘进来,这次带进来的仍然是羊奶。却是强部落里还没有习惯吃早餐。 苗人古挥挥手道:“你们自己弄东西吃去,别一起走,外面留一个人。”飞答应退下去,苗人古瞧着羊奶道:“我昨晚喝了一晚上这个,跑了好几趟厕所,一会昊来了让他赶紧把人带走,顺便问问还有什么说法没有,外面那两个骨头架子。” 田雨辰也叹口气,向外边喊一声,狼奴应声进来,田雨辰就将苗人古的话重复了,让狼奴去问昊。 狼奴离开之后,田雨辰又道:“那两人有什么动作没有?没有劝你什么?” 苗人古摇摇头:“没有。”然后道:“是不是我们两个疑神疑鬼了?” 田雨辰道:“谁知道。不是不还好?你今天打算做什么?” 苗人古叹口气,“我哪知道?强这边有什么没有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先等人都走了之后的再统计下。” “强有没有自己私产你没有看看?”田雨辰提醒道。 “爱有没有,谁愿意带走就带走。以前怎么样,这里什么规矩我不管,以后反正是我说得算。”苗人古一点也不贪财,再说除了牛羊也没有什么好贪的。 第503章正式上任 “不管怎么说,你也终于是个首领了。”田雨辰安慰道,“以后说不定咱们大家都是首领了。” “这个道理我懂,就是做首领操心事就要多,你以为人人都和你这么享福,外边的事情有狼奴豹奴给你做好了,你只要动动嘴就会不折不扣地执行?我这里……”苗人古说着摇摇头,“到你那个程度,远着呢。” 说着又想起来什么道:“对了,昨天不是说要文天一他们四个过来吗?我看算了。我一个人在这里骨碌吧。” “那怎么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田雨辰不赞成道,“你也得有几个心腹,他们四个和你还可以。” 苗人古想想道:“还是算了,等我把外边——” “啊!” 帐篷外忽然传来一声女人尖叫,两人吓了一跳,互相看一眼,脸色一变,噌地站起来跳出去。果然外边站着文天一几人,高琳琳正扑倒孙政岳怀里,还在叫着。 “狼,让他们进来!”田雨辰高声叫着,回身进来,差点将门帘摔掉。 孙政岳带着高琳琳干嘛?以为到这里是玩的?苗人古的脸色也很难看。 门帘掀开,孙政岳几个人裹挟着凉风钻进来,一个个脸色都是煞白,高琳琳还是把头埋在孙政岳怀里,抬都不敢抬。 仇朴任一进来就抢先道:“你们两个就那么看着?” 苗人古哼了一声:“你不看着,你去收拾了?” 仇朴任怒道:“你们是首领!” “我们是首领怎么着?是我还是田雨辰能指使得动这里的人?”苗人古提高声音道。 “都先坐下吧。”田雨辰按按眉头,自己先坐下道,“苗人古才接手这里。出了点意外,他还不算正式接手,所以外边的事情他还做不了主。” “怎么回事?”文天一昨晚上隐约听着了点消息,不过他也算作为百夫长了,听到了并没有说出来,现在才问。 “昨晚上我们过来的时候,没有和昊一起吃强的心脏,昊应该是误会了,所以忽然反悔,将士兵们都划分走了。”田雨辰三言两语将昨晚上的事说了。 “所以现在苗人古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等昊将人都带走之后,才能清点这里,也才能给外边的人安葬。” 几个人都有点呆住了,显然谁也没有想到是这种情况。 “咱们三观不同,风俗这东西勉强不了。”苗人古自嘲道。 仇朴任嗫嚅了下,道:“苗人古,对不起,我刚才冲动了。” 苗人古摆摆手,摇摇头:“没事,谁看到都得冲动。”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仇朴任低声道:“真他妈地狠。”这个狠也不知道是说付佳瑶,还是说这里的人。 “那个,我觉得你们还是想不要跟我过来了。这里的人每天除了杀牛宰羊的,估计也没有其他事情。”苗人古看一眼田雨辰道。 “你总得统计人数登记,这个我们还能帮你。”孙政岳先说道。 苗人古摇头,丧气道:“我这里……本来我还有番雄心壮志的,现在不说心灰意冷也差不多了。你们还是在田雨辰那里好好帮着她。我不在那边,你们有时间也多和她说说话。她一个人,唉……” 孙政岳几人抬眼看看田雨辰,谁也没有吱声。 帐篷里继续安静下来,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要离开,却谁也不愿意见到外边的东西。 安静了没有多久,外边忽然传来了动静,接着就好像热闹起来。帐篷里的人互相看看,苗人古叹口气站起来,掀开门帘。 冷风顺着门帘钻进来,仿佛带着血腥的味道,帐篷里的人脸色又都白了一份。比较而言,田雨辰还算镇静。 苗人古看了一会侧开身,狼奴走进来,对田雨辰道:“昊和泽都没有来,来的是他们的千夫长。” 田雨辰想想道:“你知道强的……遗骸该怎么处理好?” 苗人古也回头看着狼奴。 狼奴道:“苗可以决定。” 大家就都看着苗人古,苗人古诧异道:“你们没有什么特别的说法?” 狼奴摇头:“你是首领,你说得算。” 苗人古怔了会才嘟囔道:“妈的,我要是早知道……”说是早知道,也只能等那些人吃了之后。 田雨辰就道:“那,狼奴,若是让你带几个人将强和付佳瑶的尸骨都埋了,有没有麻烦。” 狼奴看看苗人古道:“最好是苗亲自带人。昨天苗没有……大家并不知道。后来也没有出去,其实不应该。如果再回避,大家就会怀疑的。” 苗人古瞪大眼睛道:“你们这里,每一任首领都是被后一个吃掉?” 狼奴点头,非常坦然地道:“首领的力量要传承下去。” 大家都神情古怪地看看田雨辰,田雨辰已经给自己做了一个晚上的心里建设了,闻言到没有做出什么强烈的反应。 苗人古茫然了一会道:“狼,我对这些一窍不通。你给我说说,我具体都要做什么?” 狼奴道:“只要你出面了,怎么做都可以。” “埋了?”苗人古问了句。 狼奴点头:“可以。” 苗人古眨眨眼睛,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田雨辰对苗人古道:“你出去吧,你的人要走了,你总得出面。” 苗人古还是有点疑惑,停了下点点头,掀开门帘走出去。狼奴看一眼田雨辰,回身跟过去。 帐篷里重新出现了沉默,然后田雨辰道:“首领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当时什么样子的你们知道,后来也是有了苗人古帮我,还有了狼奴和豹奴。” 孙政岳抬眼看看田雨辰,又低下头。文天一道:“酋长,苗人古现在是……” 田雨辰摇摇头。苗人古刚还说他那两个奴隶不一定是奸细,要是这样,苗人古这番布置对他就没有意义了。 人送走容易,要回来难,苗人古手里没有一个正规的士兵,来年遇到石,就吃亏了。 可已经这么做了,没有回环的余地了。文天一他们在这里的意义不大,尤其因为付佳瑶的事情,也会让这里的人抵触,还不如让苗人古自己白手起家的好。 “我们回去吧。”田雨辰想想站起来道。 “我们也回去?不留这了?”文天一吃惊道。 “回去,我把狼奴留这里,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田雨辰道。 苗人古出了帐篷,并不知道他该做什么。 该走的人自己知道走,他不过是做个样子。作为新的部落首领,部落里不论有什么大事,他都应该出现的。 他出来之后,还是忍不住看着吊在架子上的付佳瑶,这一晚上看了一次又一次,再看一次,忽然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虽然还是不舒服。仇人和自己人都一个待遇,都要吃掉。哦,也不是一个待遇,一个是活着吃掉,一个是死了吃掉。 一些帐篷已经拆下来正在打包,马匹也都牵到了主人那里,要走的人兴高采烈,还留在这里的都沉着脸。苗人古慢悠悠地走着,有人注意到他,也有人没有注意。 昊的人认得苗人古,知道苗人古的身份,就走过来打招呼,很是恭敬,周围就围了一圈吃惊的人。 苗人古随意问了几句,问了昊怎么没有过来,泽又忙什么,然后又问需要不需要帮助。这时候的苗人古表情是轻松的,好像送走的不是战士而是一群累赘,还要烦劳昊和泽帮他养活的。 他和昊的千夫长互相拍着肩膀,说了不知道哪一句话之后哈哈大笑,有人过来询问什么,两个人都听着,然后那个千夫长转头看着苗人古,苗人古挥挥手,仿佛全不在意。 千夫长就又拍拍苗人古的肩膀,苗人古哈哈笑着和千夫长挥挥手,接着向另一个方向过去。 另一边泽的千夫长也应该是得到了泽的嘱咐,看到苗人古过去先迎过来,两个也勾肩搭背地说笑了一会,泽那位千夫长还凑到苗人古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苗人古显出惊讶的表情,然后两人都露出了然的笑容。 一个上午不到,苗人古就送走了两个千夫队,半个驻地都空下来,立刻就有空荡荡的感觉。 十个百夫长带着他们的十夫长站在大帐前,现在,这里真正属于苗人古的了。 第一件事情就是安排做了棺材。然后才是部落的正事。 先问了送过来的牧草数量,接着是牛马羊的数量,然后是一天可以宰杀的牛羊数量。 走的人带走了接近一半的牛羊和他们的马匹,苗人古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就算这样,牧草也不足。 大家都看着苗人古,等着他的吩咐,苗人古转头招呼着狼奴道:“和你主人说一声,明天起你那边就不要宰杀牛羊了,你们杀牛宰羊的人都到我这边来,一会我把这边牛羊再分过去一半,先寄存在你主人那里。” 转头再看着手底下的百夫长们一个个都面色不渝,就道:“这是求田酋长那边帮我们养着牛羊,都是开春要继续放牧的。” 见大家神色略微缓和,苗人古就安排石和另外一个百夫长去挑选牛羊,狼奴也安排身边几人跟过去。 然后又有百夫长离开,安排宰杀牛羊和牧草搬运,然后苗人古才带着剩下的百夫长们回到帐篷里,开始了解人员和所有财产。 第504章百事待兴 “苗成立个铁器百夫队,所有的铁匠都集中在那里,每个铁匠必须有五个学徒。”狼奴一边给田雨辰烤肉一边道,“说要把所有的铁都做成箭头,他还把昊和泽那里废弃的刀剑都要去了。” “我这里有多余的生铁没有?也给他送去?”田雨辰道。 “昨天我派人送去了。”狼奴道,“木匠也集中一起了,也要带五个学徒。” 田雨辰点点头,“苗人古点子多——不会是要做一堆弓箭和弩吧。” 狼奴摇头,“用不了那么多的弓箭和弩,箭矢多些还可以,我们自己也可以修补弓箭。” “还有什么变动?”田雨辰问道。 “剩下的人全都开始宰杀牛羊、硝制牛皮,听说他要人将牛羊宰杀之后全都分割出来,这么再吃冻肉的时候就方便了。血也全都做成了血豆腐。” 田雨辰叹口气:“也难为他了,手里一个士兵都没有。” 狼奴笑道:“主人不用替苗担心的,我去了几次,他都在和百夫长们谈话,很有气势,就和主人一样。” “所以我才不敢总去,他肯定要忙,哪里有时间来招呼我。”田雨辰心情好了许多。 苗人古确实很忙。 初接手部落,草原人对他这个相对瘦弱的人很是不服气的,可苗人古很快就大刀阔斧地实施他的方案。 专业有技术的人员聚集到一起,几乎立刻就带动了劳作热潮,跟着苗人古就将饮食水平提升上去,一日两餐半,堵住了剩下一部分人的嘴。 然后就成立了一支专门制作皮甲的百夫队。 从田雨辰提出过战争这个词的时候,苗人古就想过铠甲问题。这个时代有铁器也有青铜器,但他们手里的这两样东西全少,做武器的铁器都要牛羊交换得来,根本没有多余的能做铠甲。 就算有废铜烂铁,苗人古也安排铁匠们制作成了箭簇,来提高箭矢的杀伤力。 像昊、泽这样的首领和千夫长百夫长们,都会用牛皮作为皮甲,但都是很简单的一层牛皮往身上一套,硬度不够,也不怎么实用。怎么提升牛皮的硬度,达到铠甲的标准,就是苗人古想要解决的问题了。 硝制的牛皮,既要提升硬度,还要不易开裂,苗人古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方法都贡献出来,再加上驻地现在有足够的牛皮可以尝试,所以,短短几天,铠甲制作的方案就出现了好几种。 样式是最容易解决的问题,不外乎头盔、胸甲,最多加上袖甲,关键是强度。生牛皮一层一层地叠加起来,强度够了,但重量也上来了,行动就不方便了。 苗人古也想过在两层牛皮之间镶嵌上铁丝,这种类似钢筋混凝土的结构应该是强度更大,可惜,铁匠们拉出不那么细的铁丝,做不出铁丝网。 不过这也不是着急的事情,任何一个发明创造都要有时间的,皮甲工艺达不到,可以先做皮靴。 驻地人数不足三千,女人和孩子还占了近三分之二,三个“百夫队”里苗人古就安排去了一千好几百,除了护卫,驻地内几乎所有男子和壮年女人都安排进去了,剩下的人才杀牛宰羊。 原本的十个百夫长,现在只保留了五个:铁匠百夫队、木匠百夫队、铠甲百夫队、宰杀百夫队、护卫百夫队。其他五个百夫长作为副百夫长。 驻地不能胜任劳作的人也统一聚集起来,负责看管所有同样不能劳作的孩子。这样,不但将他们的父母哥哥姐姐们解放出来,还将身体较弱的年岁较大的人也充分利用起来。 在草原,爱幼是有的,尊老基本就不存在了。老弱的人在部落里是第一被牺牲掉的,当他们无法为部落做出贡献的时候。 事实上,草原的老年人也不多,尤其是男人,大多还在壮年的时候就丢掉了性命,老年女性,也不是苗人古那个时代传统意义上的老年。 不过四十岁左右?头发还是黑的,但皮肤和脸上的皱纹,看起来确实老了。 这中间也有残疾的,丢掉一只胳膊,缺了一条腿的。 苗人古在他们驻地内建立了第一个托儿所。 仿佛是忽然间,驻地内所有人的分工就明确起来,秩序也在忽然间就良好起来。 “所以,你这个首领实际上比我还轻松了?”田雨辰在苗人古的帐篷里烤着手说道。 “我觉得吧,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不要那么不合乎情理,只要稍微讲点理,啥事都挺容易的。”苗人古耸耸肩,有点嘚瑟地道。 “瞧着是容易。”田雨辰赞同道,心里也明白,这瞧着容易,做着可就不容易了。 “你还真相信了啊。”苗人古撇撇嘴,“这都是表面的,糊弄人的,做给人看的。” 田雨辰笑起来:“没有士兵也不用愁,反正是你把士兵放出去的,以后打仗正好不用你带兵。” 苗人古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趁这个时候,把我这些人发展成后勤。以后行兵打仗的,最缺的就是武器,我这先做远程武器,消耗型的,慢慢再扩展。” 田雨辰想想道:“你这个托儿所其实弄得最好了,老有所养,幼有所依,大家都不觉得自己多余,活着的也不是拖累。苗人古,你这个心胸,气度,你真是大爱。” “什么大爱,用词不恰当,我这是……善于用人。”苗人古得意地道。 然后看着田雨辰道:“你那里不用幼儿园,你那里白天人都闲着呢,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孩子。” 田雨辰叹口气,然后道:“你这么压榨你的人,小心他们反应过来了,反抗你。” “他们害怕春天没有牛羊放牧。田雨辰,你不是要定居么,现在咱们有条件定居了。放牧牛羊用不到那么多人,现在人已经分为两部分了,手工业者和牧民。”苗人古道。 田雨辰点点头:“士农工商对吧,士是指你我,农是程望舒手下的,工是你手下的,商我们暂时没有,很快也会有了,对,还有兵。士农工商兵。” “排列不对。”苗人古道,“算了,也不用排列了,工作不分贵贱。我这边大力提倡手工业,以后,车家豪那边的造纸的也归我好了。” “车家豪怎么办?你上次找文天一他们,车家豪好像又有些受伤害了。”田雨辰摇摇头。 “我这里不可能给他的。”苗人古也头疼,“按说车班长做点管理经济啥的很容易的,可怎么就……” “不踏实。急功近利,然后又……”田雨辰想想道:“不成熟,没有长大。要不是战争,可以给他人锻炼锻炼,但是现在不敢。” 苗人古也点点头,“你说过去,小说历史上人家十五六岁就成了小将军带兵打仗的,好歹咱们也是受过九年义务制教育的人了。” “人家从小就学打仗,策略的,你从小学什么?要不是有小说给你看,你知道这些?”田雨辰道。 “所以啊,看小说的少年早当官。”苗人古哈哈笑着道。 田雨辰摇摇头,“你那个皮甲做得怎么样了?” 苗人古叹气,“一层硬度不够,两层倒也可以,但弓箭箭头也能射穿,涂了清漆保护了,还是不行。我以前没有注意过皮甲,穿越小说里也没有怎么写,就是写穿上护具啥的。” 田雨辰想想道:“头盔肯定要做的,就是大热天地带着头盔,这个……还有会不会掉啊,别打起来肉搏的时候,头盔还碍事。” 苗人古道:“头盔其实也好办,做成帽子形的,里面我要他们封几条皮条——你带过安全帽没有?安全帽里面不是有几条带子什么的,把帽子和头隔开,还减震——我忘了哪个电视剧里看到了,过去头盔连后脑勺和脖子都护住的,还有脖套。” 田雨辰想想样子道:“你做出样品没有,模样感觉怪怪的。” 苗人古摇摇头,“和他们说了,让工匠自己琢磨,我在琢磨皮甲,这么又结实,又方便。” 正说着,外边端过来午餐,却是片的鱼肉和羊肉牛肉,还有一个小锅,苗人古就笑道:“我教了他们吃火锅,他们却不耐烦这种吃法,总觉得没有大口吃肉痛快。” 田雨辰看着小锅支在炉子上,就挪过去,研究了下鱼片道:“我记得以前吃过什么石锅鱼,记不清是不是这个名字了,鱼肉片得纸一样薄,这个是鱼块了,还是火锅?炖鱼肉吧。” 苗人古道:“将就吧,就这还不情愿收拾鱼呢,说鱼鳞滑不留手的,你说,要是河里有怪兽般的大鱼被抓住就好了,鱼鳞是不是能做护甲?” 田雨辰看着苗人古,脸上露出古怪表情:“那得多大的鱼,鱼鳞能做护甲?再说鱼鳞能做护甲的鱼,怎么抓?” “也是——”苗人古说着,忽然眯了下眼睛,“鱼鳞?咦,田雨辰,我记得当初咱们抓鱼的时候,用树枝插过鱼。” 田雨辰点头,“插过,对啊,鱼鳞也不厚,不硬——你说护甲是鱼鳞的形状?” 第505章昊的疏离 苗人古和田雨辰对视了一眼,两人琢磨了下,苗人古不确定地道:“我记得好像有这种铠甲?” “我不懂。”田雨辰摇头,琢磨着道,“没有见过,可能是铁片做不了那么大,穿着不舒服,才做成鱼鳞的样子,一片片的串在一起,胳膊肘就可以打弯了,人前后活动的时候也不耽误。” “那牛皮就不用这么的了?”苗人古寻思着。 “你记得咱们做过实验不,一层纸很容易扎漏,两层也容易,可是十张就不容易了。”田雨辰提醒道。 “我知道要多层的,可沉啊,要是能——对了,做成鱼鳞的,这么大,一片一片的,就像鱼鳞一样,上一个盖着下一个,其实也是一层,但要是下摆做点什么,宽点,然后要是弯腰什么的,是不是就是两层了,我找条鱼研究下。”苗人古说着站起来。 田雨辰想着,也觉得苗人古说得有道理,两人一边涮着没有啥蘸料的火锅,一边研究着送过来的死鱼。 田雨辰不想回到自己的驻地。没有苗人古帮忙,连上课都觉得烦闷,商量事情也没有人,更没有人没事和她说几句话放松。 明明驻地里有很多人,还有同学,可田雨辰却觉得分外孤独。她不想和其他人说话,每天和狼奴也是例行的几句。 但她还是得回去,苗人古有自己的事情,她也有。 田雨辰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劝苗人古离开呢?可她也知道好男儿志在四方这句话,她拴着苗人古做她的军师,苗人古就只能永远是她的军师。而苗人古离开她,却能成为一个好的首领。 她却不是。 在苗人古面前,田雨辰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不自信,但离开苗人古,她才觉得,她有理由不自信。 她有狼奴豹奴,有苗人古,她的驻地也不过如此,苗人古白手起家,什么也没有,只有几天的时间,就将一个陌生的驻地规划得井井有条。 这让她心里实际上很是失落。 不是嫉妒。田雨辰仔细品了品自己的心思。说一点点都不嫉妒也不现实,但最起码,不是那种嫉妒,是觉得自己怎么也赶不上做不到的嫉妒。 在她身边,苗人古还是有意掩盖了自己的能力,就是为了突出她。 也幸好,有了这么一个机会可以让苗人古展示他自己。 但田雨辰的心里还是不舒服。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句话是真的。 “主人,昊等了你半天,才回去。”田雨辰回到驻地之后,狼奴汇报道。 “你没有告诉他我到苗人古那里去了?”田雨辰一边往自己帐篷走,一边道。 “告诉了。”狼奴简单道。 田雨辰觉得奇怪,昊见不到他应该去苗人古那里找她的,怎么就回去了? “没有留什么话?”田雨辰随口问道。 “没有。” 田雨辰觉得不对劲。 从那天他们拒绝了品尝强的心脏之后,昊还是头一次过来,算起来有七八天了。以前两人不见面,有比这时间更久的时候,但这一次显然不一样。 田雨辰需要时间让自己冷静,昊也需要时间好好想想,两个人的三观习俗第一次受到严重冲击,田雨辰能理解昊,但她做不到。 有些事情说着容易,但是真要做,不大可能。 如果只是一个血淋淋的心脏捧在面前,田雨辰还有可能欺骗自己,只是一块肉而已,说不定吃了也就吃了。可是眼睁睁地看着是从人的胸膛里取出来的,就是杀了她,估计也吃不下去。 这种事情是无法勉强的,就算她当时忍着恐惧吃了,也达不到目的——草原人对某种仪式是根深蒂固的崇拜,她那般做法对他们就是侮辱。 所以,田雨辰缩在自己的驻地里,基本上就是逃避。希望昊能忘记这件事情。但显然,她逃避不了。昊虽然来了,却不愿意再降下姿态。说不定昊有意挑的这个时候。 她其实是该去昊那里的,昊已经降下姿态了,就该她继续了,给昊个面子。但是她做不来。与昊越加熟悉,三观问题就越被摆在了表面,什么相貌、地位和强壮的身体反而排在最后了。 田雨辰回到帐篷里,一个人躺在铺位上,心里有些空白。 心灰意冷。她对自己说道。 图个什么呢?追求什么呢? 她说不出来。甚至都不想要回忆这一年来的穿越——不,快两年了。 田雨辰睁着眼睛看着帐篷的顶部,而实际上她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保持着看这个动作而已。 而这个动作,这个姿势,她已经有好几天了,在苗人古真的离开了她这个驻地之后。 大约是分手之后才知道在一起的难能可贵,在这一点上,田雨辰也不能免俗,甚至体会更深。 和苗人古在一起的时候,只要回头,苗人古总是站在她的身后,于是她安心,安心得理所应当。可是苗人古离开了,仅仅是离开驻地,换了一个地方睡觉而已,她却深深地不安了。 因为在所有人看来的换个驻地换个帐篷,只有她知道,苗人古不是换个驻地换个帐篷,而是不会在她的身后了。 她的身后已经没有任何人,她必须要独立为自己负责了。 她也扪心自问,是否对苗人古的感情变化了,她实际上是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苗人古,但最终她知道不是。她只是自私地想让苗人古做她的后盾,在她身边,也许有福同党,但其实是为了有难同当。 而现在,他们不能了,苗人古离开了,她有难的时候,苗人古将鞭长莫及。 她相信苗人古对她的感情,相信苗人古强大之后对她的有利,但是现在苗人古不在这里,苗人古也将不会再以她下属的身份出现。 尤其是现在,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帐篷里,为昊来过又离开而担忧焦虑,却只能焦虑,苗人古不再,她连个依靠都没有。 田雨辰睁着眼睛,直到天黑,直到狼奴进来给她送上晚餐。 她恹恹起来,看着食物没有任何食欲,心烦意乱。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苗人古的驻地越发地井井有条起来。皮甲也终于被苗人古制作出来。 模仿鱼鳞的形状,牛皮被切割成一片片,用清漆刷了几次,然后再缝制在一起,上下稍微叠加,不但护住了前胸后背,便是连胳膊肩部都能护住,且不影响身体的灵活。 前胸后背之处,还有藤蔓拧成的软甲——将秋后老藤一丝丝劈得细细的,然后浸了盐水,干了之后又反复腌制了几次,藤蔓就柔软而又韧性,不易折断。再一股股拧上,然后编织成马甲,做皮甲的内衬。 这般两层,木质箭头基本就穿透不过了,一刀斩落,也很难穿透皮甲,更不用说里面还有一层藤蔓内衬。 还有皮质的头盔,里面也趁上了藤蔓内衬,头部却是更加要重点保护的,还有颈部,便做了双层牛皮,里面还趁了藤蔓内衬,笨重了些,必须要用牛皮绳索绑在头上。 即便是这样,这也是一套防御能力甚佳的皮甲了。 苗人古悄悄找了田雨辰来看,得意的心情溢于言表。 “手工太慢。”苗人古给田雨辰展示他的第一套皮甲,“硝制,上漆,裁剪,缝制,到最后成品,这一副就做了十来天,我准备流水作业了,宰杀之后专人硝制,硝制之后有专门裁剪的,然后上漆,最后专人缝制。” 苗人古抚摸着第一副成品皮甲,“人手不够,我希望开春之前能批量化生产,现在的问题是财务方面的,你说,我这一副皮甲卖给昊,要什么价钱?” 私有制早晚要出现的,现在的南方,中原地区肯定出现私有制的,奴隶制的出现也是私有财产出现的表现,苗人古的打算很简单,就是他要成立手工业聚集地,建立工厂,现在应该叫做作坊。 “要看你给工人多少工资了。”对财务,田雨辰和苗人古一样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所以两个人只能从最基础的往上推算。 “一个人工作得到的报酬,应该足够养活两个人吃饭,不然,就没有人工作了。”苗人古道。 田雨辰赞同,“对,一家如果两个人工作,就有多余的私产了。不过工作也有贵贱之分吧,额,是工资高低之分,硝制这活是最简单的,裁剪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皮子也没有啥技术含量吧。” “我也琢磨了,工资还要分出来档次的,学徒和成手肯定不一样,古代学徒好像不拿工资,只供饭。”苗人古琢磨着道。 “还没有开始你就打算剥削了?”田雨辰开句玩笑。 “我可不是剥削,就咱们以前,我听说正是上班之前还有实习期呢,实习期的工资只够自己吃饭的,连租房子都不够。我这好歹帐篷是公有的。”苗人古认真地道。 “提起工资啥的我就头疼,没有正常的物价,这玩意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定下来的,怪不得以前有什么财务部物价部门的,我以前还以为都是没有用的。”田雨辰叹气道。 “肯定都有用,就是原本不知道有啥用。咱俩得先定出来个规矩出来,我这里以后就依靠手工业了,以后我也不放牧了。”苗人古道。 第506章定居计划 田雨辰想想摇头道:“我估计还是很难,民以食为天,没有牛羊马就没有财产,总不能以后你的人吃饭还要先从昊那里买牛羊吧。” 苗人古道:“可代金券这玩意现在看用处就不大了。私有财产的出现是为了提高生产力,促进消费,你说咱们这里现在哪里有可以消费的东西?吃饱还放在第一位,连吃好都谈不上。 我现在的打算就是用我这里的皮甲和昊换牛羊马,以后兴许是刀剑换。对了,我制作了一大批铁质的箭头,这些都是可以交换牛羊的。” “我有一个简单的方法,你看看合理不。”田雨辰道。 “什么方法?”苗人古问道。 “那你那个皮甲来说,分为成本,人工和利润三部分。成本简单,就是需要的牛皮、清漆什么的。人工你算下,需要多少人干几天,按吃掉的牛肉算,还要加至少一半的分量,万一你要有工资呢。利润就是你得到的了,你想要得到多少利润。”田雨辰道。 苗人古想想道:“以前我记得听谁说的了,只要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就足矣了,百分之一百的就够犯罪了。你觉得我要百分之五十的利润怎么样?” 田雨辰自然是同意的。 “不过这玩意是可以仿制的,你不用想着专利什么的。昊他们拿过去看两眼就会,他们那里不缺人也不缺牛。”田雨辰提醒道。 “其实我想想,没有私有财产也可以,咱们给的代金券就是奖金,做好的人可以得到一些别人都不到的食物,或者是多得到点。 唉,一想起这些东西我就脑袋大几圈,不是和昊说过了,让他在集市弄几个记账的先生来。要不,你把这个事情做个课题,给车家豪他们去?他们闲着也是闲着,你让他弄个户部的事干着。” 苗人古有这个想法很久了,现在觉得不是迫在眉睫,也要着手了。财务的事情交给车家豪,也没有啥可不可以的,反正也没有金银珠宝可以贪污,不过是牛羊。 吃的这个玩意,每天吃的都是有数的,牛羊也带不走,要是车家豪真弄出一套合理的财务什么的,才好。 田雨辰点头:“行,回头我就让车家豪找你来,他弄那什么造纸、烧制陶器也顺手了,我估计他心里憋着一肚子火了,想要干点什么。这个户部适合他。” 苗人古也道:“户部是掌握钱财的,多有权啊,就算钱财不是自己的,经手一遍感觉也不一样啊。” 两个人研究了一会,又将田雨辰驻地里的人分析了一遍,还有开春里需要放牧出去的人数,田雨辰不得不摇头,冬季里人闲着多,可一旦开春,除去战士,再拿出人来参与手工业,放牧的就不够了。 “所以,昊那里也没有闲人,只要我将皮甲制作一条龙地做起来。”苗人古胸有成竹道,“咱们定居的事情就十拿九稳了。农田有了,手工业也有了,学校幼儿园全都有了,只剩下定居地了。” 田雨辰点头,“暂时也不需要城墙,只要有房屋有农田,所有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交给车家豪吧,让他弄这些事情。田雨辰,你不适合做具体的事,以后你做个精神领袖就可以,做大事情。” 田雨辰苦笑了下,摇摇头。 精神领袖?她现在心里颓着呢。以前苗人古说得对,她做事情就是三分钟热血。 “你让狼奴加紧训练士兵,不管怎么样,春天之后把你自己先护住。”苗人古担忧地道,“咱们想了这么多办法都没有把石勾出来,一点石的消息都没有,唉。”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多活了两年了,赚了。”田雨辰道。 “没有赚到,不到这里,我们都还有六七十年好活,还不用提心吊胆的。”苗人古正儿八经道,“我说,你还是操心费力地活着吧,别忘了你是酋长,是首领。” 田雨辰眨眨眼睛,明白了苗人古的意思。 “也对,这心脏还是留我自己身体里舒服。”田雨辰摇摇头。 苗人古叹口气,换个话题:“你那里闲人帮我做点事?” “行,我这边宰杀的牛皮硝制好了给你送过来吧。”田雨辰点头。 仿佛两个人都是首领了,聊的就全是公事了,之后就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里。并不觉得尴尬,哪怕是什么也不说,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仍然在。 但终究要走一个的,再也没有以前那种一天掀几次帘子进来的时候,也没有可以呆到睡觉才离开的时候。 苗人古现在比她忙。她可以做个甩手掌柜,什么也不管,苗人古不行。 “今晚最后还有点修改,给昊和泽也送信了,本来也想找着律他们,明天你过来不?”苗人古接着问道。 “过来吧。”田雨辰没有什么精神地道。 田雨辰不想过来。从那天起就没有见过昊了,倒是知道昊带着人出去过。 第二天苗人古这里绝对地热闹,不但昊、泽过来了,律、党、树也都过来了,大家看着苗人古展示的皮甲,刀、箭尝试过之后,纷纷赞叹。 苗人古还安排了人穿着皮甲展示了下灵活性,稍微有些束缚的感觉,但苗人古说还有改进的余地。 然后昊几人也都试穿了,提了些建议,苗人古都记下来,又说起计划建造的手工作坊,人手。这一次,大家都开始认真考虑定居的建议了。 定居的好处是放在明处的,但危险也是在明处,有定居地,就要有士兵护卫。田雨辰和苗人古大致说了下城墙,砖砌的房屋,这些都是需要大量劳动力完成的,虽然他们现在没有内忧,但是有外患。 石还在暗处,隼就在不远。 “昨天我和田酋长商议了,今年,就是开春之后,咱们两个驻地合并下,除去放牧的,重点就是制作皮甲和种地,还有烧制砖石。定居的地方也不是一天一夜就能确定的,总要一步步的来。以后也不是不能搬迁。”苗人古建议道。 苗人古现在也是驻地首领了,无需坐在田雨辰身后,与昊虽然不至于平起平坐,但说话也是有分量的。 “定居了,石就更好找你们了。”律提醒道。 “所以才要好好商议下,最好定居的地方能依靠地势,不四面受敌最好。反正开春之后我和田雨辰都还是要定居在哪里。”苗人古现在说话更有底气了。 这种事情不会马上就定下来的,苗人古现在提起来也就是为了要明确下,很快话题就转到开春之后人手的安排。 苗人古和田雨辰都商量过了,苗人古的手工作坊需要添置人手,车家豪的砖窑要开工,也需要人手,驻地内一大批孩子要集中起来授课,也需要人手,反而是程望舒那边需要的人最少。 除了车家豪的砖窑需要壮年劳力之外,苗人古的手工作坊和田雨辰的学校,可以说是收留老弱病残之处。毕竟缝制和切割皮甲这活,没有多大的劳动强度。 这么一来,反而是解决了部落士兵战斗的后顾之忧。 唯一麻烦点的就是口粮问题,这么多人集中在一起,每天的消耗也是非常可观的。 “所以要发展农业,粮食容易储存。”田雨辰道。 大家都在苗人古这里用餐,苗人古驻地内的牛羊几乎全都宰杀殆尽了,新鲜的牛羊肉和冻肉的滋味毕竟不同,大家吃得都不多。 边吃,就边开始讨论开春的安排,还有苗人古制作出来的皮甲分配。苗人古不失时机地也提到,他制作的皮甲不能无偿地送出去。 他自己部落的人要吃要喝是一,制作皮甲也是一项手艺,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就做出来的,再说之后他不打算要他驻地的人放牧了,种种事情一旦提出来,实际上也是推动着部落开始出现明确的私有财产分配。 苗人古驻地要发展手工,制作皮甲、烧制陶器、制作弓箭,还是批量的,必然就缺乏放牧的人手,用苗人古的话讲,要想马儿跑,还得不吃草是不可能的,干一就干不了二。 泽却道,苗人古驻地的人手也是昊的,用着昊的人,昊的牛马羊,吃着昊的东西,然后做出来的还要昊交换,苗人古这就是在从昊手里抢夺。 苗人古的解释就是,给昊的价钱自然会低些,只要足够驻地发展就可以了,毕竟他这里不是集市。但给别人就不会那么白干活了。 然后就开始讲制作皮甲需要的成本、人工,然后又提到这些得到的利润还要分出一部分给工人,用作养家糊口——田雨辰的学堂也不会全都免费的,所有人全要田雨辰供吃供喝,直接就能吃垮了她。 不外乎是将昊给的东西在苗人古和干活的人手里转一圈,然后又花在了他们的子女身上,然后回到田雨辰这里。 但是很转一圈,大家就有了劳动的热情了——谁不愿意看到自己的辛劳有收获呢? 其实就是苗人古不提,谁也不会让他白拿出来皮甲的——制作皮甲的人总是要吃喝的,如今他 驻地里除了活人,已经没有任何活的牲畜了,连马都分散到其他人那里代养。 第507章搬迁 大方向很快就确定了,具体的细节有待商讨,大家也算是酒足饭饱之后就分别离开,临走的时候,都和苗人古预定了皮甲。 临近开春,却也与开春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马上就是草原青黄不接的时候,各家的驻地都是一堆堆的麻烦事,今年又增加了一件,就是定居。 昊不能和田雨辰一同定居了。这一年他们必须将石抓住,必须将他们这一片草原安稳住。 牛羊每天都要大批量地宰杀。 这是一件让田雨辰很是费解的事情,她现在也无法想象,他们宰杀了那么多的牛羊,可驻地里的牛羊好像还数不尽。 昊和泽几人又出去了,驻地的防守继续严密,田雨辰很少离开驻地,自己负责的那一百个女孩的教育也不是抓得那么紧了,每天就是一上午的时间,剩下的就是坐着发呆。 生活的热忱是阶段性的,就好像是大姨妈,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的不舒服。 反而是车家豪几人的兴致被调动起来,车家豪抓着程望舒和文天一还有女生们,不说每天都要跑一次苗人古的驻地,也是隔三差五的,计算人工,牛皮的消耗,硝制牛皮需要的东西,同时也在设计厂房,还在计算烧制砖窑需要的木料。 这一次昊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两个不错的消息,一是找到了定居地,二是找到了煤。 定居地在集市附近,骑马快跑一天的路程,那边有一片连绵的小山,山不高,地势也缓。若是下雨了,可以往高处移动,也因为有山的遮挡,也相对安静。距离集市近,也方便交易。 田雨辰和苗人古听说了这个地点,都点头赞同。 煤的找到就是运气了。昊早就将煤的特征要千夫长们传下去,却是前些天有一队打猎的人追逐猎物无意中发现一片裸露的黑色石块,敲了一块下来,竟然真的是煤。 最高兴的是车家豪,有煤,烧制砖窑需要的人工就会大幅度减少,问了地方,竟然兴奋地立刻就想要带人过去看看。 田雨辰和苗人古也开心。有了煤,就意味着想要做的事情有了一半的可能,定居地能尽早地建立起来。 这么一下,想要轻松就不容易了,定居地确定了,就要有规划了。 昊和泽全权放手,根本不管定居地的事情,田雨辰只好和苗人古一起,还有所有的同学,被狼奴派人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着,现场勘查。 车家豪只管找煤层,只管看在哪里建立砖窑。程望舒只看地,只看耕种的土地面积够不够大。文天一倒是在看哪里可以住人,也只是计划着怎么安排好后勤保障。 苗人古和田雨辰才是真正规划可以居住所在:工厂和住址一定要分开的,要有居住区和商业区,还不能距离太远,学校要距离居住区近点,这个叫做配套设施? 工业区也要有扩建的余地,还要分为不同的作坊,还要顾及到卫生,生活区也是一样,以后是要建造砖房的,房间怎么建?要有院子?还是就一排小平房? 是顺着山势往山里扩展,还建在山外,一马平川?还是……脑袋里忽然就塞进来那么多那么多的东西,最后两个人却才恍然,他们不论怎么计划,暂时都不对的。 大面积的人群过来,首先就是要搭建帐篷,他们的定居地如果就在这里,这里马上就会被帐篷湮没。 所以,要么这里作为临时的定居地,他们另外扩展居住所在,要么人来了之后,将要建造的地方先留出来。 城市规划不是那么容易就实施的,这是一项团队合作项目,但是田雨辰的团队里只有她和苗人古。 狼奴只给出士兵布防的建议,田雨辰的那些同学们,现在是真真地怕了田雨辰,只要不是喊到头上,便躲得远远的。 煤是真正的煤,是不是好煤谁也不知道。车家豪下山来就要求这边留人挖煤。虽然煤都是露天的,但需求量到底有多少,车家豪也没有数。 他就是希望尽快修出来砖窑,烧制出来他想要烧制的任何东西。 程望舒也回来了,也要求这边要留下人。地都是荒地,肥沃的荒地需要开垦出来,还有需要挖出来水塘——或者在山里找找看,有没有现成的。 苗人古也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定居点首先要挖厕所…… 定居点的简单地图被勾画出来,他们看中的地方也进行了简单测量,谁需要多大的地方也要自行计算,需要多少人,还有最麻烦的就是牛羊的放养和宰杀。 不可能每天有人送来活的牛羊的,送来一批就要养在山里,然后慢慢宰杀。 需要吃饭的人太多了,这么看到,定居地还没有建造起来,就觉得事情和人全都密密麻麻的了。 距离开春也就一个月不足了,时间忽然再次紧张起来。 半个冬天的碌碌无事,忽然在这一刻终止,田雨辰每天都召集着同学们商议,然后将每天商议的内容再和狼奴豹奴讨论,只要他们认为安全上达不到保证,立刻就会放弃白天的提案。 车家豪急于要带人过去挖煤,田雨辰否决了。 谁也不知道石躲在哪里,他们上一次兴师动众,狼奴带上了他的千夫队一路保护的。这一次不可能再有那么多的人护卫车家豪,万一遇到石,就是丢命的事情。 于是只能是计划,计划好在正式搬家之后的每一天该做的事情。 田雨辰恹恹的心情消失了,比起即将到来和已经到来的忙碌,恹恹的心情是奢侈了。 文天一和车家豪带着三个百夫队先行离开,隔了几天,又有两个百夫队过去帮忙。驻地内的课堂也暂时停止,女孩子们被放回去,开始统计可以上学的人数。 每天都好像有很多事情要做,可到了晚上却发现,其实白天也没有做什么事情。 这般忙碌中,田雨辰偶尔还会过问下牧草,也只是问问。 牧草消耗的速度比他们预想的要快,大河的鱼帮着他们节约了不少肉食,他们先前得到石的牛羊数量又多,以至于在苗人古研究出来皮甲之后,他们重点都开始宰杀牛,也是为了节约牧草。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用田雨辰操心,她的重点就在未来的基础建设上。 春天到了,这是他们进入到这里的第二个春天。冰雪早已经融化,大地也开始回暖,绿草还没有彻底钻出地面的时候,一群群的牛羊就被赶着分散到草原中。 驻地一天天的人数减少,牛羊的鸣叫也在一天天地减弱,在最后一批放牧的牛羊离开之后,驻地也要搬家了。 一个冬天过去,驻地也被人来人往糟蹋得不成样子,春日的暖和,也让厕所的异味加重,好在很快就要全都搬走了。 苗人古的作坊是正式搬迁的第一批,搬迁之前,所有的箭矢都交到了各个驻地的首领手里,包括成型的皮甲。 苗人古的驻地倒空之后,才是田雨辰的驻地。 车家豪和程望舒的人已经先走了,田雨辰要带着过去的,基本上就是女人和孩子,还有行动不是很方便的,无法承担放牧任务的男人。 驻地已经搭建出来一部分帐篷了,作为孩子们的“寝室”,每个帐篷内配备有两个女人,负责孩子们的起居生活。 但仍然是不够的。驻地内原有的帐篷一并拆过去,才能维持。 田雨辰是跟着中间一批搬迁过去的。日出而行,日落搭建帐篷休息,她作为首领基本就是游山玩水袖手旁观了,但还是觉得忙碌。因为视野里所有人都在忙碌。 但只要她在的地方,大家就会尽可能地安静地做事,哪怕她只是站站,前后左右的人也会轻手轻脚,那种刻意放松,分明是担心打扰了他。 因为她在思考,为驻地的安排困扰。 而实际上,她不过是在发呆,觉得一切都有些不可思议,仿佛一夜间就梦想成真了。 新的驻地被帐篷填满了之后,仿佛就是将旧的驻地一并带了过来,人人继续忙乱着,田雨辰无法看着匆忙的人群在身边大呼小叫,招呼过了之后,就去找苗人古。 苗人古那边已经井然有序了,搬家之后暂时还没有开工,在计划阶段。正和几个百夫长商量着开工安排,听说田雨辰来了,就让大家先散去。 “还是你这边安静。”田雨辰站在帐篷门口,不打算进去了。 春天的风虽然凉,在转圈的帐篷包围中,其实也就没有多少风了。 “现在没有开工,闲着,过两天就不这样了。你今天才过来吧,一起看看里面?”里面就是车家豪和文天一在建造的驻地,说是建造,也不过就是先空出来的地方,正在最后设计规划中。 “明天的,我才和狼说到你这里,一会找不到我了。”田雨辰摇头,“我就是在你这边偷会懒,等帐篷都弄好了,我就回去。” “那我明天接你去,我这边后天开工,正好,你那边的学校后天也就开起来吧。对了,有个事没和你说,刘华在我这。” 第508章名声远扬 刘华两个字让田雨辰迷惑了下才反应过来。 时隔半年,这两个字已经无法让田雨辰的心里升起和从前一样的愤怒了。 “他在你这里做什么?”田雨辰好一会才问道。 “昊把人扔给我了。”苗人古叹口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田雨辰没有吱声,转头看看地下,苗人古就进到帐篷里拎出来一块羊皮铺在地上。 “就前天,昊说他要带兵游猎,这次不和你我一起在这里设立大帐,带着刘华不方便。”苗人古看着田雨辰的脸色道。 “我琢磨着,你那个学校,要不给刘华打理吧,你自己就挂个名,大事小事愿意管,就听你的,不愿意管,就让刘华弄着。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弄那个,还是他本行。” 田雨辰沉着脸坐了一会道:“我一想到……就恶心。” 苗人古也叹气了一声道:“有些事情不能想。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人也打过了,有昊护着,也只能这么样了。你不用他,还打算将他养起来啊。 这个冬天他也没有闲着,昊弄了几十号人让他教着了,算起来真正的老师也就他那么一个,还有咱们这些谁也不想做老师的,不过助教足够多了。 这么多琐事,一天天的,你要都自己忙起来,你自己就算不烦,也受不了。驻地也还得建设,我还想给你我弄个花园住着,这些事情就够我们忙的了。 托儿所养老院的,你没事看两眼,让狼奴派两个人在刘华身边看着,大事不出就可以了。” 田雨辰抱着腿坐着,看着帐篷顶上的蓝天。苗人古说的话有道理,她也知道,但心里总是有个坎。 苗人古接着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管这句话怎么解释,总是有道理的。你说你现在能拿刘华怎么样?杀不得打不得,就算你也给他脸上刻个字,当做奴隶,最后也不过……还不如利用起来了。” 田雨辰叹息一声:“就是觉得对不起李雨薇。” 这就是松口了。 苗人古劝道:“你也没有对不起她,照顾她是我们的义务,算不上责任。就算退一步说是责任,我们连自己都没有照顾明白,对她也算不错了。” 接着扭头看着田雨辰,往她那边移动了下小声道:“是不是昊很久没有找你了?” 田雨辰点点头。 “所以,你更应该将刘华派上用场了,你好能腾出精力来做其它事情。驻地建设起来之后,还有和隼的战争,昊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旦他要是觉得你也不过如此,田雨辰,你有可怜李雨薇的劲,不如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吧。” 田雨辰揉揉额头道:“我觉得没有意思,算计来算计去的。你说,要是当初我们就在山洞里……” “死那里了现在,可能没有人活着了。”苗人古打断田雨辰的话,“你自己以前就说过,能够被利用才是有用的,怎么,你都忘记了?要我说你以前怎么就是半拉学渣呢,什么都是三分钟热血,一遇到困难就后退。” 田雨辰白了苗人古一眼,“我才十七。你总要给我点时间缓冲下。” “过去十七岁都做皇后母仪天下了,管理一个后宫还要干政呢,现在草原十七岁的都是孩子妈了,你和谁说你十七岁。”苗人古不客气道。 “我到是也得受过母仪天下的教育——我明白的,看来以后在你这里也没有我多愁善感的地方了。”田雨辰无奈道。 “多愁善感个什么啊,过了那个年龄了。你那边估计也弄得差不多了,我这边给你先整点吃的。”苗人古道。 “我想吃野菜。你想着要车家豪试验试验玻璃,那玩意要是弄出来了,咱们的房子,还有暖库就都有了,冬天也能吃到大棚蔬菜了。”田雨辰站起来。 “我回去了,调解调解心态,明天你带刘华一起过去,我怕我一个忍不住让狼奴揍他一顿。” 苗人古点点头,“行,今晚你早点休息,我明天上你那里混早饭去。” 转了一圈回去之后,休息的帐篷也搭建好了,周围的布置和原本的驻地一样。学堂和孩子们住宿的地方离着她的帐篷有一段距离,却是知道田雨辰有时候不喜欢太闹。 大帐旁边还有一个稍微小点的帐篷,田雨辰钻进去之后,看着里面的布置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才是她的卧房,外边那个大帐就用来办公了。 狼奴很晚才回来,豹奴带着士兵在外围,巡逻布防都安排好了,却是到了新的地方,狼奴不放心,亲自来守卫。 一夜无话,第二天果然天才一亮,苗人古就带着刘华过来。 之前的不愉快仿佛都不存在,刘华面含微笑地和狼奴打着招呼,与田雨辰四目对视了一会,也是以酋长称呼。 田雨辰和昊、泽这样的人可以虚与委蛇,对着刘华,她连个微笑都勉强不出来,直接道:“学堂的人员都安排了,具体怎么安排,你起草了我批准后才可以做。狼会给你安排两个助手。” 田雨辰多余的一句话也不想要多说,更不用说和刘华一起吃早餐,恨不得狼奴立刻带着刘华消失在自己面前。 刘华心里何尝不是如此,只是他的城府可要深多了,只是微微一笑,对着狼奴道:“费心了。” 狼奴转身就带着刘华离开,苗人古坐在田雨辰的大帐内,也不提刘华,有一搭没有一搭地讨论着局势——昊他们可能行兵的路线,今年牛羊的长势,程望舒的地都烧荒了,也要翻地了,车家豪那边挖了煤。 “对了,他们挖了煤,我们这炉子里是不是也可以烧煤了。”苗人古想起来道。 “可以吧,要是煤足够多。”田雨辰对烧煤还是烧木材现在不感兴趣,反正她帐篷里半夜都是木炭。 “我琢磨着新建的砖房要有地热——小说里叫做烧地龙,到时候屋子就暖和了。”苗人古想起来道,“可惜,我们学识不够,设计不出来苏州园林样式的。” “想多了啊,能有个院子有屋子住我就满意了——对,还要有室内卫生间,有淋浴。”田雨辰道,“你说棉花现在也该有了吧。” “羊毛我已经安排人处理了,一根一根地洗了挑出来,看看能不能弄个薄点的羊毛衣服啥的。织布机现在肯定出现了,明个等稳当了,咱们到集市里瞧瞧去。” 苗人古指的是能织好像上个世界他们衣服那样面料的织布机,这里的织布机,织出来的都是麻布。 两人喝了羊奶吃了两口肉,就牵了马往后边去,狼奴送了刘华离开,就点了人跟在旁边。 不怪狼奴小心,他们这么大张旗鼓地迁移到这里,目标可是极大的,万一要是被石注意了,随便掠了个人,就什么都能知道了。 虽然这里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未来就要定居在这里,但是田雨辰的身份就隐瞒不住了。 可他们并不知道,田雨辰的身份现在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差不多飞遍了整个草原了。 就在十几天的路程之外隼的驻地内,几个人正坐在打仗里聊天,他们聊天的对象竟然就是田雨辰。 “她打算定居?学南人?”一个年长,有着好像鹰一样鼻子的人说道。他的相貌和大家都略有不同,传说幼年时候是鹰从北寒之地叼过来的,所以叫做北。 “做的事情可不少,咱们的人才有机会离开,不然,你我还不知道咱们的邻居鹰早就完蛋了,石也是完蛋了,现在东边是昊说得算。”另外一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说道。 后一个说话的就是隼,他的名字来源于他的眼睛,好像最凶猛的鹰一样锐利,事实上隼的眼神确实锐利,哪怕平时说话,不熟悉的人被瞄一眼,都忍不住胆寒。 但帐篷里这些人都是熟悉的,因此并不惧怕。 “只说昊对田很是特别,还有苗,但怎么证实是因为田的原因,昊才开始扩张?”玉问道。 玉并非人如其名,长得没有玉石的温润,但是声音却有玉石的铿锵。 “昊原本在东边只是个不起眼的部落首领,上一个冬天忽然就接手了鹰的部落——据说鹰是被他的手下的人害死的,昊给鹰报了仇。当时,昊才带回去田不久。之后,昊就建立了一支军队,这个军队的士兵不放牧,只训练为了打仗,成果就是他们一仗就将石打败了。” 隼看着两人说道:“要是说上个冬天得到鹰还只是意外,打石,就是有准备了,一仗就将石打得落花流水,就更不容易了。 细节你们也都看到了,从田那些人过来之后,昊的战斗力就增加了,对了,这是我的人偷过来的甲片,只偷过来了两片,还不是主要位置的。他们做出了皮甲,咱们的木制弓箭穿不透。” 隼摸出两片皮甲的甲片扔过来,玉和北拿起来看了,没有看得太明白。 “成品偷不出来,就这么的,我的人也回不去了。”隼补充道。 北和玉都皱皱眉,北道:“昊想要继续扩张?想要扩大到我们这里?” 第509章规划建设 说起扩张,玉摇摇头道:“不可能,昊得了石的人才有多久,再说草原那么大,他够放牧他的牛羊了,占了我们的地盘有什么用?” 这个问题作为纯正的草原人,作为依靠牛羊果腹地盘足够的隼来说,难以回答。 隼,几乎算得上草原最大的部落之一了,这个最大,既是指地盘足够大,也指的是人口。因为隼的富足和掌控,他的地盘内的争斗抢掠很少。 隼不是不知道他的东边有石和鹰这两个相对来说,看得过眼的部落,西边也有类似的,但是得到再多的地盘,他打猎的范围也扩张不出去,所以,很久以来,他安于现状很久了。 但昊的做法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昊强大得太快,并且还有些特别的和南人相似的做法,让他感觉到威胁,威胁中隐隐还有田和苗两个人。 正因为有这两个人出现,昊才忽然崛起的。一个忽然崛起的部落,重点放在士兵上,总是让人不安的。 春天是放牧的季节,现在的牧民们马上就要迎来一年中好的时节,可田却带着人定居下来,还是带着老弱病残,连累着外边还要有守卫。 据说他们还是要在这里建立永久居住的地方,还要学南人一样种地。 就不知道南人地处所在温暖,北人这边寒冷时间居多。 三人商议了一会,毕竟得到的消息有限,也都只是外围,不求甚解。 集市那边也得到了消息,不过他们的消息就只有外围的了,不外乎就是上万人部落的迁徙,部落内老弱居多,青壮保护,而首领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还有一个是年轻的男人。 田雨辰不知道这些,苗人古也不知道。他们以为草原是闭塞的——交通靠走,通讯靠吼的年代,消息哪里传得出去? 他们现在正和车家豪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住房建设规划。 据说规划是要有图纸的,有图纸之前是要测量的,然后才能建造。但他们什么都没有。 图纸?谁会画?测量?难道违建了会强拆?反正就是住的和用的,工厂和住宅还有学校、集市,满足这几样差不多就可以。 至于住宅建造多少,那就是走一步算一步的,总要等砖先烧出来。 砖已经烧出来了,不过不结实,那也没有关系,总是砖,可以先修建一些临时的住所,或者围墙,任何东西都是有用的,都不能丢掉的。 住宅么,田雨辰想象的是二层楼,地面可以用木板,反正有树。这个建议作为保留意见,毕竟一层还没有呢。 其实他们在一起就是讨论过了嘴瘾,建筑哪里那么容易,更何况他们基本算是没有人手。 但也足够兴奋的了,可以规划未来,未来总有美好的地方。 再说了,这一年他们的目的就是高筑城广积粮。车家豪负责高筑城,程望舒负责广积粮。苗人古负责军备,田雨辰呢,大约就负责做好个领袖吧。 这片土地走几天就熟悉了,全在脑海里。苗人古的手工作坊走几天也熟悉了,很快就能安在这片土地合适的位置上,还有学校,还有住宅区,还有…… 春天真正地到来了,草原上的青草仿佛一夜就长起来了,餐桌上的食物也立刻就丰富起来,虽然只是野菜。 昊也带来了好消息,他们追逐到了石的踪迹。一路在剪除石的党羽,已经将石逼向更北所在,也就是说,石对他们驻地的威胁减轻了。 那么士兵也可以投入到驻地的建设里了。 可以修建更多的砖窑,可以开挖出更多的煤,还有,可以更多地破坏森林植被——那么多的木头那么多的树,未来几千年之后的事情,谁操心呢? 只要想,永远都有干不完的活,只要有人,永远都有活等着,所有人也都在好奇,砖石砌出来的房子会是什么样子呢? 车家豪被强制要求研发玻璃。 不是说每一个穿越者都会先将玻璃发明出来的吗?虽然已经有纸了,可以用纸糊在窗户上,但,哪里有玻璃亮堂呢,哪里有玻璃抗风呢,还有,冬天的大棚还在向他们招手呢。 玻璃是什么东西做出来的?苗人古的回答是沙子。他就知道沙子在高温下会融化,然后就变成了啥啥的东西,然后凝固之后就是玻璃了。 这个回答让车家豪翻了好半天的眼睛。 不过车家豪也真的想要做出玻璃出来,比瓷器还要想,比让他掌管户部还要想。 户部算什么?这年月的钱连银子金子都不是,只能折换成牛马羊,他有再多的牛马羊也不如有个明亮的房子住,有个舒服的床铺躺着好。 所以,车家豪在肩负着户部重任下,在烧出了砖之后,就真的转而研究玻璃了。 驻地内还有一个人忙碌而快活着,就是每天都要被田雨辰审查一遍的刘华。 刘华管理学校,简直如鱼得水。 学校的教师员工已经初具雏形了,学生也都就位了,住宿的宿管老师田雨辰也都安排了,他所做的就是调整,合理安排合理调整。 反正是不要求考试名次,没有升学指标的教学,培养出来的人才要求也就是会写字说话算数,顺便还要对昊忠诚——田雨辰?一边去吧,刘华才不会那么培养。 不过显然刘华的目的很难完全得意实现,大家都以为田雨辰才是该尊敬的,因为他们所有人的一切都是田雨辰给的,包括刘华和刘华的一切。 唯有这点让刘华不痛快,但他也只是笑眯眯地不做任何表示,现在昊不在,惹恼田雨辰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并且,他也越来越搞不懂昊的心思了。 就在春天完全到来一个月之后,驻地内外巡逻的小队接触到第一拨外人,他们自称是西边部落的人,到集市去路过。 草原人本来就是热情好客的,巡逻的士兵们还增加了一条额外的命令,就是遇到陌生人和让人生疑的人要汇报回去。 春天,百花盛开的季节,是集市最冷清的时候,这时候到集市去,简直怀疑得不能让人更怀疑了。 尤其这十几个人看起来气宇轩扬——这个词是田雨辰见到这些人之后自动浮现在脑海里的。 于是这一小队十几个人被请到了驻地做客。 田雨辰这些时日来很是悠闲,真就如苗人古说的那样,她就负责做个精神领袖就足够了,驻地内一切事情都下发下去专人管理,她只要隔三差五地视察下就可以了。 于是这十几个人到了驻地,报给狼奴之后,狼奴就报给了田雨辰——狼奴也看着田雨辰无聊了,接触下外人也好,反正他是会守在田雨辰身边,且那十几人也不会全带到田雨辰身边的。 言传身教,田雨辰和苗人古的狡诈狼奴学会了些,平时两个人还将他们知道的三十六计啊,各种打仗的故事说给狼奴和豹奴,还有安全上的注意事项。 所以,狼奴只是带着三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人过来,其他人,就被护卫隔开,在彼此都能看到的地方分散招待。 “这位是我们的首领,田。”狼奴作为翻译兼护卫,坐在田雨辰身边,苗人古坐在田雨辰另外一边,身后还有几个护卫警惕地守护着。 隼笑着道:“久闻田的大名,我是西边的隼,这位是北、玉。” 隼的大名如雷贯耳,可田雨辰竟然一时没有将这个隼和那个隼联系起来,在狼翻译了之后,先注意到的是第一句,久闻田的大名。 她的大名怎么会传出去?她的大名应该是控制在部落的范围内的。 苗人古先说道:“你是西边部落的那位隼吗?鼎鼎有名那个?” 苗人古这么问也不相信,草原里的人名都是一个单音节,或者是多音节表示的意思也是差不多,重名的人多着呢。 “是。”隼直接就承认了。这个承认让田雨辰和苗人古的眼睛都要瞪圆了。 他们想要求和的人,想要第二年就进攻拿下的人就坐在他们面前?他们是在做梦? 如果没有强的死,让他们措手不及,他们培养的舞女现在都该在隼的床上了吧,可现在,隼就带着十几个人坐在他们面前,是草原人太淳朴了,还是草原人太淳朴了,还是草原人太淳朴了? “狼,他们,就不担心我这边忽然就动手?”田雨辰忍不住转头问狼奴道。 狼奴还没有回答,苗人古在一边先说道:“有恃无恐?他们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依仗?” 田雨辰转头看看苗人古,狼奴就回答道:“现在是春天,部落之间没有冲突。” 田雨辰和苗人古就知道他们小人之心了。 是的,他们时常这么小人之心。 “久仰,早也听说隼的大名。”田雨辰客气了一句。 狼奴翻译了过去。 田雨辰有些尴尬,她不会客气说话,尤其对这种先前没有啥好意的人。 隼说了一些话,狼奴听了一会,才翻译道:“隼说,以前这里还没有驻地,说看到我们这里老少很多,很是好奇。” 这个问题狼奴是能回答的,但是他恪守着下属或者奴隶的本分,尽职尽责地翻译。 第510章强调军纪 “告诉他,我们打算在这里定居,让老年人有个养老的地方,孩子们有个快乐长大的地方,女人们有个安心生活的地方。顺便问问,他是怎么听说我的。”田雨辰看着隼说道。 “你们攻打石的时候,我的人恰巧有两个在那里,被你们一起带回去了,这次你们过来,才找到机会回去。”隼说得轻描淡写。 田雨辰和苗人古听得目瞪口呆,他们设立了千夫长、百夫长、十夫长,所有的人都有旁人把关,可是到现在竟然没有人上报走失了人。 田雨辰和苗人古的脸色立刻就是一沉,狼奴的脸色也落下来,开口吩咐身边的侍卫立刻通报百夫长检查人数。 苗人古的脸色不是很好道:“是我那边的人,你这边不可能有问题。” 狼奴豹奴的管理有目共睹,还是田雨辰和苗人古专业培训之下,倒是苗人古接手了强的部落之后,虽然也强调了纪律,但是肯定没有狼奴和豹奴的管理严格。 毕竟他到现在还没有培养出真正的心腹来,合和飞就是高不成低不就地跟着,在驻地内根本就没有狼奴豹奴的威信。 苗人古沉着脸吩咐道:“合,你过去告诉山,告诉他驻地里丢了人都不知道,查不出来自己领鞭子去。” 这些话可没有背着隼,田雨辰苗人古听不懂隼的语言,隼却是能听懂昊他们草原部落的语言。隼和玉、北互相看看,笑了。 隼态度诚恳地解释道:“我的人是在石那里做客,战斗的时候也置身事外了,算不得俘虏,也就算不得背叛。” 田雨辰听了摇摇头道:“这是我们自己御下不严,与您无关。”这话说了之后,就想起来隼一定是有目的而来的,就接着道:“您作为部落首领,为何要冒险到我这里来?” 隼微微诧异:“冒险?难道……”隼看看他们几人,然后回头看看自己不远处带来的侍卫,“难道远来不是客?” 田雨辰真想要脸红,可惜她早被锻炼得脸皮甚厚了,咳嗽了声道:“自然是客人,但万一有什么误会了。” 这话不知道狼奴是怎么翻译的,但是隼很快就释然了,道:“我们听手下人来说,就想要亲眼看看,田怎么样能让老人孩子都安心生活的。” 反正语言不通也听不懂,田雨辰就当着几人的面和苗人古、狼奴用自己的语言商量。 “你说,他要是知道咱们这里就是老弱,会不会回去就起兵将我们收拾了?”田雨辰一贯会先以小人之心考虑问题。 苗人古还没有答话,狼奴先道:“主人,若是隼知道这里都是老弱,不但不会打这里,我们有困难还可以向隼求助。” “为啥?”田雨辰和苗人古同时问道。 “谁会主动袭击老弱?主人做的事情,是我们草原人一直想要做却做不到的,就是隼那里,也无法保证每一个孩子的温饱,不饿死老人。”狼奴解释道。 田雨辰和苗人古几乎立刻就有了决定,苗人古问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结盟先?” “不急,先领他看看学校也可以,文字啥的是不是很吸引人。”田雨辰时刻记着她是用什么吸引了昊的,并且正在将之发扬光大。 “走走,领你们看看学堂。”田雨辰笑眯眯地站起来。 学堂步行即可,几人一边走,田雨辰就让狼奴介绍学堂,并且说起教学的内容,无外乎识字数数。 不多久就到了学堂的范围,周围一圈老年男女坐在外围,里面是一圈圈的各种年龄的孩子们,正跟着男男女女的所谓老师,摇头晃脑地学着数数,两只手举起来,什么怪模怪样的都有。 还有一圈的在背古诗,也是浅显易懂的,也是摇头晃脑的。 再远处就有一圈角力的,还有人在蛙跳,俯卧撑,旁边全是大声数数的,这学堂的范围内简直是人声鼎沸,端得是热火朝天。 他们这些人过来,丝毫没有影响教学与学习的兴致,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刘华出现在旁边,田雨辰没有喊他,他也没有凑近。 不过刘华与草原人不同的外貌还是引起了隼的主意,凝目望过去的时候,刘华微笑着点点头。 这么看了一会,也就是表面,一行人转道,耳边少了嘈杂,却也少了不少热闹。 隼问道:“这些孩子和老人的吃食,怎么供给?” 田雨辰自然而然地回答:“大家吃什么,他们吃什么。牧民也在放牧,山里也养着一批。” 转回到刚才所在,不等田雨辰吩咐,狼奴已经吩咐了准备了吃食。 草原人的好客丝毫没有因为田雨辰不是草原人而疏忽,狼奴在这方面永远是想田雨辰所没有想。大碗的酒和大块的烤肉永远是草原人的最爱,至于田雨辰她们喜欢的各种精细的食物,在这种招待客人的场合是不会拿出来的。 田雨辰亲自作陪,苗人古却是坐不住了,一想到他的驻地里跑出去了奸细,就恨得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立刻回去整顿军纪。 田雨辰却想要旁敲侧击隼那边的事情,坐下之后酒过三巡就问道:“一直听说隼那里才是草原最富裕最强大的部落,却没有机会亲眼目睹。” 隼听了之后立刻就笑道:“看了田的驻地,我都羡慕了,也想着我那里要是也能这般布置起来,岂不是都要老有所养,正想请田到我驻地内做客,也帮我建立这么一个学堂。” 隼的笑容殷切坦诚,田雨辰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好了。她所说的亲眼目睹就是客气,谁知道隼这么就顺杆爬的。 苗人古就笑着接上话道:“咱们这里也是百废待兴,就是一大堆的乱事要做,还没有做好,等到这边做好了,让所有人都住得安稳吃得饱,自然也要到隼你那里拜访的。” 说起来这种交流就不平等,除非田雨辰他们说汉语,不然,他们说的话隼能听懂,但隼说的话他们只能靠狼奴翻译。好在狼奴是自己人,不会翻译错。 果然如狼奴说的那样,北开口对苗人古道:“你们这里老弱居多,牛羊不知道够不够,如果吃的不够,回头给你们送过来一群。” 狼奴翻译过来之后,又替北解释道:“他们都是部落首领,这种帮助没有外带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帮助,友好。” 送礼了,自然是友好的表示,就是这个友好来得有点莫名其妙。田雨辰和苗人古只能打着哈哈说谢谢。 喝酒苗人古不擅长,田雨辰锻炼颇久,但要是与草原的首领比也没有法子比,所以只有狼奴陪酒。为了避免误会,田雨辰直接要狼奴翻译过去,就说他们驻地的规矩,只有客人才能够尽情饮酒,作为主人的,三碗就是限量,陪酒的另外算。 反正语言不通,要是把狼奴灌多了,就无法交流了,且狼奴的酒量也着实不容易灌多。 才是白天,隼几人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打算,田雨辰也只能客串一把好客的草原人,但是要狼奴与隼说明,他和他们的人,只能在指定地点活动,不论想要到哪里,都要与主人商议。 这个要求很是让隼三人的脸色沉下来,但是田雨辰很是坦然,好客可以,可没有好客到将自己的隐秘都告知对方的。 狼奴亲自带着隼他们休息,休息的地方自然是远离田雨辰的大帐,更不可能与苗人古的工厂相邻。并且在周围还安排了一个百夫队守卫,简直就是将他们严密监视起来。 他们就是连方便都要到指定的地点,都有人跟随,于是他们也见识到了传说中的厕所。 三人都是见多识广之辈,这一天见到的却全是匪夷所思的,回到休息地方商量一二,就觉得这个地方值得多停留几日。 送了隼离开,苗人古转头就回了自己的驻地,石正带着人一个个的百夫队查下去,果然是在硝制皮革的百夫队里查到丢失了两个人,却是在搬家时候人就不见的,十夫长倒是上报了百夫长,百夫长自己瞒下了。 苗人古怒不可遏,吩咐将百夫长就绑在大帐之前,召集了所有十夫长百夫长围观,直接就是五十鞭。 苗人古最恨的就是军纪不严,他之所以答应接手强的驻地,就是为了抓到石的奸细引来石,好保证之后的安全。 谁想到石的奸细没有发现,大老远的隼跑过来亲自告诉他们这里跑了隼的人,若隼没有过来,没有提起,他还要被自己人蒙在鼓里。 一顿鞭子之后,百夫长直接被降为小兵,苗人古却是疑人不用,连小兵都不肯放在自己手里了,只吩咐给狼奴送过去。 一是震慑其余的十夫长百夫长,二就是他也实在是不知道这样的人要怎么处理。 他看过的小说里,有说挨打过的人再给个甜枣,就能彻底收服了。可还有的写挨打过的人怀恨在心,勾结其他人反叛的。 他是觉得两种可能全都有,后一种要超过前一种。 他是不会将任何隐患留在手里的,绝对不可能。 接着再次强调纪律,并且表扬了上报的十夫长,奖励了一张领羊腿的代金券,算是将甜枣加在了该奖励的人的头上。 这么的却又觉得还是有不妥的地方,询问之下,知道百夫长还有一个儿子,是在士兵的队伍里,在昊那边,还有一个女人也在这边,还有两个小孩子在学堂,就转头往狼奴那里过去。 第511章见识与地位 狼奴刚安顿完隼十几人不久,就看到苗人古送来的人,询问过原因之后,就明白苗人古的难处了。 对他来说,这般犯了错的人挨打之后都要贬为士兵的,当下也就将人先带下去养。前后脚的时间苗人古也过来了,将这人还有家眷之事告知了。 狼奴就更明白了苗人古的意思,便干脆将家眷也接了过来,一方面也算是安抚了那个被打的人,另一方面对苗人古那边的人也是个教训——在苗人古的工厂里干活,总是比做士兵安全。 “狼,在你们这里这么久了,好多规矩我还是弄不明白。”苗人古抱怨道。 “你是说今天隼过来的事?”刚刚田雨辰也有类似的疑惑,狼奴还没有来得及解惑。 “对。你说他一个堂堂首领,还是那种很大部落的首领,就这么带着十几人随便出来,还随随便便就进入到我们这里,就真不担心会出现危险?”苗人古怎么也无法理解。 “出现危险了吗?”狼奴问道。 苗人古怔了下。 “苗,你真对隼有杀心吗?”狼奴又问道。 苗人古摇头,自嘲道:“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嗜杀成性的。” 狼奴也笑道:“就是。我们本身也不是嗜杀成性的,只要有吃有住,谁愿意杀人呢?再说我们这里老弱居多,一个部落连老弱都要保护,更是和平的部落。你们自己没有看明白,我们看得清清楚楚。” 苗人古怔怔地转头,看着田雨辰道:“我们,有这么好吗?” 田雨辰摇摇头:“我一直以为,他们草原人才是朴实的,并且朴实得可怕。我们,就是提防心重了点。” 苗人古就对狼奴道:“你家主人的打算是啥你不是不知道吧,她和平?她会让整个草原都不和平的。” “但最终的目的是和平,是让所有草原人都吃得上牛羊,住得上帐篷,让所有草原人都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这后八个字连田雨辰都不知道狼奴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她呆呆地看着狼奴,本来练就的厚脸皮竟然微微泛红。 这是她说过的吗?这是她心底真实的想法吗? 可能是她现在做的事情让人误解了,而本来,她最终目的也是如此,也是要这么做的。 “我羞愧了。”狼奴离开之后,田雨辰对苗人古道,“我觉得我利用了他们的善良,我仅剩的良知告诉我,我不该这么做。” “怎么做?草原统一有错误吗?推行种植,让所有人都吃得饱有错误?将小孩子们教育起来,让他们能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错误了?让老年人也能吃饱,不会饿死冻死,也不对了?”苗人古坐在田雨辰身边道。 “可我最终目的是要带着他们打到南方去,我没有想着他们真正的安居乐业。”田雨辰低声道。 这一刻,被狼奴不经意的两句话唤醒的良知涌入到田雨辰的心里,她真真切切地明白自己的想法。她没有狼奴说得那么好,苗人古说的那些,不过是为了她最后的目的而不得不先行做到的。 “可你现在已经在让他们开始安居乐业了,最起码在这个驻地内,你让他们感觉到了和平和安宁。”苗人古轻声说道,“而你我的心里,实际上本来也不残暴的。” 是的,他们本来也不是残暴的人,他们只是为了生存,然后是为了看看这片天空,为了知道他们到底是置身何处。 “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做的都还要做。”苗人古忽然道,“田雨辰,咱们的小心,小人之心,总还是能保护我们自己保护我们身边这些人的,我也宁愿我们还是这样。” 田雨辰点点头,“你放心,无论如何,我初心是不会变的。” 苗人古放心道:“这就好,隼这件事情,慢慢看着办,一个首领肯微服私访到我们这里,必然也有可取之处。哎,你说,他们回去之后,你派两个人跟着,说了解下,然后也帮他们弄弄这个所谓的定居地托儿所啥的,怎么样?” 田雨辰迟疑地看着苗人古道:“你的意思是……” 苗人古寻思着道:“说不好,但是总得要先了解下的,知己知彼不是得,到时候再看战还是和。其实也不一定一定要打起来,三国演义里还有三国鼎立。如果能有隼这个盟友,咱们就可以发展生息了。打仗总是要死人的。对了,正好也可以了解下张琳淳他们在不在那里。” “在,也没有我们现在这样快活。”田雨辰轻声说道。 “是啊,要是张琳淳能有你一半厉害,她们的日子纵然不好过,也不会怎么难过的。”苗人古叹气道。 两个人就开始商议接下来能让隼了解的,然后又找来了狼奴和豹奴一起,并且猜测了下昊可能会有的想法。 他们已经给昊灌输了称霸草原的想法,他们和隼结盟,不知道会不会让昊不开心。 草原人的思维他们到现在也无法全部了解。 谁也说不准昊最终的想法,就是田雨辰,也说不好自己的想法会不会变化。 第二天,田雨辰继续亲自作陪,带着苗人古和狼奴领着隼一行人参观山谷里的设施,介绍了煤的可用,砖窑烧制的东西,并且提到他们的规划,建立的城市。 “真正的城市。以后,这里将有高大的围墙,既能够拦住草原上的狼群,也能够将流窜的匪徒拦截在外边,可以保护我们的孩子和老人。 草原土地肥沃,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土地,所以在种植技术成熟之后,就可以推广了。虽然粮食没有肉好吃,但总是可以让人不挨饿,让孩子们能活下来,让老年人也能活下来。 我们还在研究玻璃,这个有点困难,到时候有砖砌的房屋,地下烧着火龙,冬天也就冻不死人了,房间内也会亮亮堂堂的。 就是这个过程会很长,我们现在能腾出来的人手不多,但我们有信心能做到的。” 介绍其自己城市的规划,田雨辰的眼睛里不由就露出喜悦。 “去年我们就种植大豆了,也成功了,今年面积就可以扩大了,还要种植黍,以后有其它粮食也一样种植。昊在外边,可以保证我们这一片所有人安居乐业,保证我们的牛羊不被野狼蚕食。保证所有进出我们这里的人的安全。 这样,我希望这个冬天不会再有人饿死了,虽然有些难。” 隼点点头,“可我听说你们在练兵,将士兵培养成专门的士兵,他们将来只会打仗。” 这个问题狼奴翻译过来之后,大家就都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认真地看着隼道:“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我们的老弱需要保护,并且,只有强大了,才不会被人欺负。 我们都希望整个草原没有掠夺,没有杀戮。所有人都和平安宁。但是这只是美好的想象,人首先要能保护自己,不能依靠别人来保护自己。” 田雨辰没有介绍皮甲制作,甚至也没有告诉他们自己有皮甲制作的工厂,但是将人领到了士兵训练所在,田雨辰毫不介意展示自己士兵的强壮。 “我的士兵可能不是草原上最强壮的,但是他们将是最勇敢的勇士之一,将会为了他们身后的亲人奋不顾身。为此,我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保护他们,给他们最锋利的刀剑,让他们锻炼出最强壮灵敏的身手,让他们知道,他们可以保护自己,保护身后的家园。” 田雨辰在煽情方面,大约还不足够,但是她实在真心实意这么想的,当她说出来之后,就足以起到了煽情的作用。 隼掌管部落如此多年,哪一个部落的首领不是为了自己部落的和平安宁呢?谁不想着自己部落的强大,所有人丰衣足食。 见识决定了一个人的地位,也决定了一个人的行动能力,内心是否真正朴实,也会在细节中展示出来。 隼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养老院或者幼儿园,看到的也不仅仅是一个定居地的规划,也不仅仅看到了士兵的训练,从这中间,他看到的是草原的未来。 如果田雨辰的这一切真的能实现,草原的未来将会是美丽和平的存在。 隼在这里停留了三天,这三天里一半的时间在和田雨辰苗人古交流,另一半的时间就流连在学堂、山里的砖窑、士兵训练中。 “刘华真是贼心不改。”听完当天隼行程的汇报,知道刘华有意和隼接触,苗人古对田雨辰冷笑道。 他们的驻地合并了,苗人古住的地方离田雨辰的也就不远,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就再多了些,更何况因为隼的到来,他们作为两个部落首领,也要时时作陪以示尊敬。 “随他吧。”田雨辰无所谓道,“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什么人最后就是什么人。” “你安排好跟着隼离开的人了?”苗人古又问道。 他们在第一天就商议好了,如果隼愿意的话,就派人跟过去,当然培训的舞女还是留下的好。他们现在暂时不需要在隼面前卑躬屈膝的。 第512章隼也英俊 “狼奴找的人跟过去。”田雨辰道,“会说点咱们的语言,数数很是麻溜。” 苗人古点头,“这语言关啊,也真是麻烦,你说他们当地人也有意思,听得懂彼此的话,有的能说,有的不能说。” “可能隼也会说狼奴他们的话。”田雨辰猜测道。 “隼能坐上首领位置那么多年,肯定不是白给的。我们两个人才是最傻乎乎的,你看这几天隼有透露他们那边一点点情况没有,有说过他们有多少人多少地多少牛羊?连生活习惯都没有暴露吧。”苗人古道。 田雨辰道:“我们不就是靠着傻乎乎这点才能让人相信我们的诚意么?和他们比心眼?我们连昊都玩不过。” 提起昊,苗人古也闹心道:“又好久没有昊的消息了,也不知道我们这么做昊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吧,昊这个人,公私还是分明的。他是做大事的人。”提起昊,田雨辰的感觉有些远了。 “苗人古,我觉得我是一个薄情的人。我大约只在乎我自己的。”田雨辰现在说起来,只有种过去一切都是过眼烟云的感觉,她明明才十七岁。 田雨辰微微歪着脑袋,好像在沉思,却悠悠地道:“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觉,可是却有一种说不清的,好像曾经见过却不理解的,好像是电视里见过的。 哪一部呢?那么多的电视,好像很多里都有,就是后宫内的某一个,皇后吧,有一天会在她的寝宫里,或者在什么地方,周围有人可能也没有人,她可能是自言自语也可能是说给别人的。” 苗人古嗤笑了一声,“还皇后呢,你真是换个方式多愁善感了。什么薄情,你真谈过恋爱了?你被小说毒害了。” 田雨辰回过神来笑着道:“才觉得有点演戏的状态,就被你给搅和了。对了,今晚把高琳琳培训的舞女找来,咱们也乐呵个。” “别了啊,给隼留个好印象,你这舞女万一让人家火起了,可不一定就是那一股火。”苗人古不赞成道。 “还能哪一股?本来也打算孝敬给他的。”田雨辰奇怪道。 苗人古叹口气道:“你说你现在对外就是救苦救难的一面,忽然,哇,还要这般淫乐的时候,你说,会不会让人怀疑你做的一切最后其实就是为了你自己的享乐?你要是想看,等人走了喊人过来跳一个,可别功亏一篑了。” 田雨辰耸耸肩。 “还有人家隼,不对,是那个北可说要送给你一批牛羊的,你是不是也该给人家带回去什么礼物?”苗人古提醒道。 “我有什么?哦,车家豪那边做出来的纸给带过去一叠。”田雨辰没有什么诚意地道。 “你就没有想过送过去一把弩弓?”苗人古道。 “开什么玩笑?送过去一把武器,以后让人仿制了拿回来对付我好?”田雨辰使劲摇着头。 “没有诚意。”苗人古总结道。 “我就是小人心。就算不小人心,也不可能将弩箭弓什么的给出去——苗人古,马镫马鞍子不是秘密了,你那边的人肯定将这个泄露出去了。”田雨辰冷丁想起来。 “能保留一个冬天打败石已经说得过去了。”苗人古叹气道,“隼这个人,你觉得和昊比怎么样?” 田雨辰摇摇头,“这么几天比出来什么,不过这个人比昊城府深是一定的。” “所以啊,田雨辰,你有没有改投明主的打算?”苗人古问道。 “什么?你说要我捉了昊给隼?”田雨辰的眼睛都要瞪圆了。 “咳咳,”苗人古被吓得咳嗽了好几声,“说什么呢,你要捉了昊过去,还不得被隼砍了脑袋。我是说你那什么,隼也挺英俊的。” 田雨辰好像不认识苗人古似的盯着他看着,看得苗人古都有些毛了,才道:“苗人古,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的水性杨花?” 苗人古忙摇头:“不是,我不是寻思着么,你早晚要和亲的……” “看到昊强大找昊,然后看到隼比昊强大我再找隼,要是以后再有一个什么人,我还要投怀送抱?”田雨辰气得脸都要青了。 “别生气啊,那什么,我不是开玩笑么。”苗人古急忙补救道。 田雨辰没有吱声,转过头不肯看着苗人古。 好一会苗人古叹口气道:“行,我是打算着让你靠上一个强壮的,也不全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别人,就是……我也说不好,田雨辰,你早晚要找一个人的,我不是你娘家人么,替你操心么。你要因为这个和我生气就不该了,反正你知道,我怎么说也不是为了要卖了你的。” 田雨辰好半天才道:“我就是知道,所以才生气。” 苗人古垂着头,伸手揪着身前的小草。 “苗人古,女人早晚就只有这一条路吗?” 苗人古深深吸口气道:“不是女人只有这一条路,是……田雨辰,我是男人,我现在也和你一边大,但是我可以随随便便找个女人,我晚上帐篷里想要有热乎气总是能有的。我也不必非得有什么爱情,只要是个女的,和我的意了,在一起就可以。 你能行吗?三观不合的这里,爱情能维持多久的热度?就是罗密欧和朱丽叶他们生活的年代也一样,梁山伯与祝英台也是因为在一个学堂才爱上的。 昊已经够好的了,最起码和你在一起,他没有做让你为难的事情,让你做首领,做你想要做的事情。没有因为你是一个女的,就勉强你任何事情。 可又怎么样?爱情也要为三观让位,爱情也要为生活让位。爱情没有了,你还能指望着什么?你的一切早晚能被掏空,到时候,你所有的优点就都成了缺点。” 田雨辰忽然打断苗人古的话:“可投怀送抱就有用吗?” “可总是一夜夫妻百夜恩吧,我倒是不懂得这句话为啥有道理,但是古人传下来的,终归有那么一点道理吧。我也不是非要你对隼做什么,就是……” 苗人古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说什么。 田雨辰点点头:“我明白。” 她明白苗人古的意思,苗人古只是不想有朝一日大家都欢欢乐乐的,只有她独守空房。 因为她的爱情,很多时候不堪一击。 晚上照例地宴请隼几人。可能是因为苗人古的话,田雨辰不免多观察了隼几眼,隼的形象确实不比昊差多少,甚至比昊还多了成熟男人的味道。 只是田雨辰好像已经过了以貌取人的年纪一般,看着隼,心中生不起半分涟漪。 就在两年之前,就和孙政岳拉过一次手,她的心里就能浮想联翩。见到昊之后不久,就可以想象下可能的未来。 现在,她看着隼,却只会想到部落之后的交往,和平共处。 看来,她果然是成长了,不是小女孩了。 “这是我们研究出来的纸张,还有笔墨,送给你们。”田雨辰示意将一叠纸张送过去。 隼欠身接过来,抚摸着,若有所思。 “田,希望你和苗能到我们部落做客。”隼郑重其事地邀请道。 “驻地内建设起来之后,一定会去拜访的。”田雨辰也郑重其事地道。 田雨辰接着却拿来了一张地图,地图上简单的几笔勾画了辽河的位置,还有集市和她这个驻地。 “隼,你们在哪里?”田雨辰问道。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对这句话的理解,大约没有人比田雨辰更透彻了。从对待昊身上,田雨辰已经练习得很是熟练了,现在对隼用起来,格外顺手。 任何人看着地图,都会有补充完整的欲望吧,还有在对手面前显示的优越。田雨辰只将自己驻地的位置画出来,却没有标注昊和律他们的位置。 她也并不知道,游牧民族哪里有固定的位置呢,她连昊今年将大帐设立在哪里都不清楚。 “我们在这边。”隼的手指划过地图,在地图上留下明显的标志。 “我的大帐在这里。”隼指着一个点,“这边我们不会过来。”隼给田雨辰吃个定心丸。 田雨辰笑起来。 草原人说话是一言九鼎的,说不会过来,就是不会过来的。 当天晚上,驻地也终于摆出了欢迎或者是欢送客人的宴会,女人们和年轻的男人们开始载歌载舞,拉着客人们一起,然后又是惯有的角斗,还有俯卧撑的比试。 客人们也受到了邀请,不论是载歌载舞,还是角斗和俯卧撑。 这时候才是草原人的主场,田雨辰和苗人古退居一旁,只能观看,喝彩,吩咐端来更多的肉和酒。 热情蓦然席卷整个驻地,在他们搬过来之后,整个驻地头一次成为欢乐的海洋,到处都有欢笑和歌唱,到处都有舞蹈。 但总是有清醒的。 苗人古的作坊前是禁区,作坊内禁制一切形式的娱乐,所有想要开心跳舞的人只能在作坊之外。 还有就是外围的士兵,他们早就被灌输了保护家人部落弱小的责任,他们知道,有他们的保护,才会有身后的欢笑。 隼的士兵在欢笑中跳舞中逐渐离开热闹的中心,但很快就发现,不论他们在哪里,身边总是有那么几个固定不变的面孔,总是会及时将他们从不该过去的地方拉回来。 田雨辰和苗人古和善地笑着,他们不善于跳舞,也不善于草原这种嘹亮的歌声,但并不妨碍他们欣赏。 狼奴的视线也没有离开过隼三人。 这个驻地,不说固若金汤,也是安如磐石。 第513章隼的示好 隼的到来最后化作了一场热闹的歌舞宴会之后,就随着他的离开悄无声息了。定居地重新恢复了安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昊在派人送过来又一批羊群的时候,提到了打伤了石,但是仍然没有抓住。他们还在往北寒之地推进,这一次抓不到石,也要将石逼到寒冷所在,不敢回来。 定居地内的建设已经初具雏形。最先建造的是工厂。 只有车家豪见过真正的工厂是什么样子的,其余人就是电视里看到的也记不住,他们只知道厂房是封闭的,高大的。 “下边铺上地龙。厂房里要有光线,咱们还没有玻璃,就是有也弄不出来大面积的,上边都得有一大排的露天窗口,冬天也要开工,做一次就直接到位。”车家豪很认真地建议。 “行,这个你在行,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地龙怎么铺?整个一个?”苗人古先赞成然后再提问。 “一条一条的吧,像烟囱一样,这边烧,热气和烟囱那边出去?”车家豪还是很谦虚,边提议边问程望舒。 “烧地龙我倒是觉得没有问题,就是,你能确保地面不漏烟不?地面要是有缝,只要裂一道,整个烟就控制不住了,除非整个地面都砸了重做,修补你是不用想了。” 程望舒的话直接就打消了车家豪制作地龙的想法。没有裂缝的地面?简直是开玩笑,怎么可能。 “那就不能做大厂房,冬天能冻死人。”车家豪摇头,“还不如帐篷保暖。” 在厂房里呆过的人才知道,越是空旷高大的结构,冬天里越是冷,所以车家豪才想到整个地面散热的方法。 程望舒想想道:“要不这样,外边这一排都是炉灶,早中晚做饭的热量从地面过,就像以前农村的火炕,一个炉灶就足够一个炕烧热了。地面里头铺石块,石块之间填缝用上漆的木头,再抹上黄泥。最后边这道墙做空心的,就当做烟囱了。” “这边做饭这边做皮甲缝纫,能静下心么?再说你不是说地面要是裂缝,就全是烟?”车家豪狐疑道。 “反正最后最不济也就是不烧地龙了,再说就是不做饭,做点开水什么的也行,反正就是给冬天准备的。也不一定就是冒烟了。”程望舒道。 “对,大不了冬天把帐篷搭厂房里,还保暖一点。”苗人古也赞成。 几个人七嘴八舌就决定了厂房的位置。然后在建造的大小格局上又听了听干活人的意见。 地面计划是铺石头——山里也不缺石头。但是最后还是铺了砖。没有人能将石头从山石里整块整块地切割下来。 “古罗马,那些外国古人是怎么做到的?”出过国的车家豪不解地道,“你说那些大石块子就怎么切那么整齐。” “人家是不是工业革命之后的事情了,要不就是物质极大丰富,人民生活水平日益提高,可以用十天的时间专门去做一件无聊的事情。”苗人古顺嘴说道。 是啊,他们都奇怪着,他们怎么就弄不住出来那么平整的石块,车家豪的砖窑里现在也没有烧出很大很大的青砖。 就在他们磨磨蹭蹭地建设自己驻地的时候,隼的人送来了第一批羊。田雨辰和苗人古听到消息的时候,嘴差点张开合不拢。 隼真的送来了羊,这一点当然毋容置疑,但是,这送来的羊也太多了吧,尤其隼的人还带来了隼的口信,说这只是第一批,以后还会有第二批。 他们这里正在磨刀霍霍,准备着养精蓄锐之后杀向隼,隼却送来了他们最需要的食物。 虽然春天就要过去了,他们已经度过了食物最困乏的难端,但这些羊距离雪中送炭也并不远。 “我怎么觉得我们特卑鄙呢。”苗人古看着大家兴高采烈大呼小叫地赶着羊群到后山,摸着自己的下巴道。 他最近长了点胡子,不硬也不多,就那么一点点,每天抓着摸着都习惯了。 “兴许,也是隼的战略,麻痹我们。”田雨辰不那么自信地道。 “用食物来麻痹我们?你觉得我们驻地这些老老实实地需要麻痹?”苗人古斜眼问道。 驻地内只有狼奴和豹奴加起来也就一千多点人的精兵。当初狼奴和豹奴都是千夫长,但手下有一半多都是后勤人员的配备,田雨辰也就有两个千夫队,加起来是有五千余人,但是兵力不足一半。 这般兵力,加上拖后腿的老弱,真要打起来是不需要麻痹的。 跟着隼过去的人也回来了,带回来隼那边的消息。 和田雨辰、苗人古想象的一样,就如他们不会将自己的底牌全展现给隼一样,他们的人在隼那边十多天里,除了知道隼部落里有数不尽的牛羊和人,还有精美漂亮的餐具,还有热情好客的女人,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个隼不一般。”晚上,在招待了来客并严密护送道休息的地方之后,苗人古和狼奴豹奴都在田雨辰的大帐里,苗人古道。 “咱们有这样的邻居,要是真打起来,肯定是我们吃亏。但是不打,我们也发展不起来。等我们自己部落里的小孩子们长大,等自己的女人生孩子,得猴年马月不好说,关键,人口真增长到那么多,我们地方也不够。” 田雨辰点头:“所以自然界里降低人口的方式不是战争就是疾病,对了,说起来咱们居住是不是有点密集了,这天也眼看着热了,厕所那边异味也大了,往外运便溺之物的时候,也得注意点卫生。” 每天早晨天才亮,是各个厕所的打扫时间,然后会运到外边指定地点。程望舒开始怄粪肥了,但是上万人的排泄之物确实是可观的。程望舒也觉得消化不了这么多的废料。 “居住的往外分散点,我和刘华说了,学校下午全是体育课,最初咱们教的那些人领着,跑步、俯卧撑、仰卧起坐、射箭全有,反正这些小孩子也坐不住,咱们也不是要培养什么考大学的。” 最近田雨辰对学堂过问的也不多,她要是不去,苗人古就过去晃一圈。 草原上的孩子也必须从小就能跳能跑能骑马,这个安排田雨辰也赞同。 “还是以和为贵好,咱们是不是也得回礼。”田雨辰看着狼奴和豹奴问道。 “是要回礼。”狼奴点头。 “可咱们有什么回礼能和这些羊相称?”田雨辰颇为苦恼。 就算再不懂,她也明白礼尚往来是要差不多的,人敬我一尺,不回一丈,总也要一尺好。 “隼应该知道我们拿不出来相应的回礼,今天他的人和我说,他们想要和我们借一个人,也教教他们那里的人数数写字,也帮他们办一个学堂。”狼奴说道。 田雨辰和苗人古都怔了下,苗人古诧异道:“他们自己提出来的?借人?不会是……” 苗人古和田雨辰对视了一眼,田雨辰也道:“不会是……”不会是谁,心里想着却不想说出来。 “是刘。刘华。”狼奴将两个人不想要说的名字说出来。 “操,什么地方都有他,我说上次他就在隼面前笑眯眯的,还特特地和隼介绍学校,要是昊在这,知道他吃里扒外的,还能留了他?”苗人古气哼哼地道。 田雨辰也冷哼道:“人我肯定不能让他过去的,真是给他点颜色,就敢开染坊。” “那你打算让谁过去,这么一大群羊收着容易,落手里了回礼可真麻烦。”苗人古烦躁道。 其实谁过去也没有什么的,他们这里还有人能当得起,比如孙政岳、文天一、仇朴任,哪一个都能应付得了。但是他们的心里就是不舒服,任谁一次次被挑衅了底线都不会舒服的。 “我就不明白了,他到底想要干什么?现在的日子还不够好?”苗人古气愤道。 “大约是不甘心在你我的手底下,尤其是我的手底下。”田雨辰摇摇头,看着狼奴豹奴道,“你们觉得,以后,我们和隼打起来的可能性有多少。” “不打不可以吗?”豹奴问道。 没有人喜欢打仗,战争是要有利益驱使的,草原人对利益的认识就是牛羊,他们更喜欢的是喂饱了牛羊喂饱了自己之后,围着一起唱歌跳舞。 “我们很久没有唱歌跳舞了。”狼奴也轻轻说道。 是的,他们现在的生活虽然温饱了,可好像也没有从前那么快乐。虽然老年人们看着孩子,孩子们也在嘻嘻哈哈,但是白日里几乎每个人都有劳作,士兵们没有巡逻的任务也不会被放松,也会训练。 这样的生活对田雨辰、苗人古来说并不劳累,他们初三学习比这辛劳,但是对草原人来说,他们更喜欢的是歌舞升平。 “那就和平吧,先试试和平,但也不要放松。自来不强壮就要挨打。”田雨辰最后说道。 刘华在当天他们散场之后,就被狼奴带走了,田雨辰不关心狼奴将刘华带到哪里,就一句话,等到隼的人离开再放回来。 第514章怀疑 苗人古笑眯眯地跟隼的人介绍孙政岳:“这位是我们的老岳,这位是仇朴任,都是我们这里数一数二的勇士。对这个教学,也是没有问题的。这位是孙政岳的夫人,妻子,额,唯一的,合法的。对了,我们这里还有几个很会跳舞的,跳得舞都不一样,特别,想看看不?不知道你们隼会不会喜欢。 这样好了,一起去转转,见识见识隼那边大部落的气度。我?我也想去啊,可是这边走不开。我得配合着我们酋长,驻地里的事情少不了我啊。” 田雨辰想不到苗人古会将舞娘也推荐出去,这是要腐化隼吗?孙政岳带着高琳琳过去不会有危险?那边人不会将高琳琳留下? 田雨辰想多了,孙政岳和仇朴任带着舞娘过去,高琳琳留在驻地内,虽然高琳琳一再要求前往。 隼的人离开之后,刘华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学堂内,他的身边还是跟着两个侍从,对外说就是侍从。不说形影不离,至少会保证刘华的身边总是有一个人的。 刘华还是时常微笑着,仿佛他从学堂消失的那几天就是躺在自己的帐篷里,只有在确信身边没有人的时候,才会露出来咬牙切齿的表情。 刘华恨田雨辰恨得咬牙切齿。只要是有田雨辰的地方,就没有能让他开心快乐的地方。一想到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在给田雨辰的“政绩”锦上添花,他就恨不得将做的每一件事情都破坏掉。 可是他不敢,连暗中偷偷摸摸地都做不到,那两个看守无时无刻不跟着他。他不是没有想过策反两个人,只是怎么策反?说服他们放了他,让他离开? 没有隼的人接应他走不了,而这里,竟然让田雨辰整治得固若金汤。除非他往山里跑。可往山里他能做什么?重新做野人?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刘华的脑海里浮现这么几个字,他看着面前的烤肉,却不愿意开口向人要酒。 他一直是给什么就吃什么,好不好赖不赖的就那些东西,他一直在营造不给人添麻烦的表象,他一直想要找机会。 找什么机会呢,现在隼的人已经走了,听说是孙政岳和仇朴任跟着一起离开的,有了那两个人,隼也就不需要他了。 刘华将自己留在帐篷的黑暗里,身体和心里都留在黑暗中。 驻地的生活正在一点点好转,有隼送来的羊,在吃的方面几乎就不用节俭着了。盛夏来临,草原上的野菜水果也都丰盛起来,山林里不时还能打到野味。 因为终于要定居了,可以做的事情就多起来,养殖鸡鸭的事情也就在考虑之内了。 野鸡什么时候能变成家禽不知道,但是田雨辰说了想要养野鸡,尤其是那种肉多的野鸡,驻地内的女人们就上心了。 在山林里再抓到野鸡、野鸡蛋就不吃了,带回去将翅膀剪掉,关在笼子里。野鸡蛋自然也会孵出小野鸡出来。 田雨辰终于感觉到做首领的好处了。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她只要开口,下边的人就会想方设法地做到。以至于她有些心虚,再要求什么的时候就会反复先思考了。 苗人古笑话她这是自作多情。她要是有不合理的要求,下边的人早就反对了,不说别人,就是狼奴也会直言的。 但田雨辰还是会诚惶诚恐小心翼翼的。 但这样的日子是真的舒心,所有的一切虽然没有步入正轨,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关键是每一件事情都不用田雨辰很放在心上。 每个人都在各司其职,只要各司其职的都是负责的。做不了大事的人也会选择自己能做的小事,看到驻地在建设中,谁也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做。 她的那些同学们也终于不用她推一步走一步了,学校的事情也都开始上心,并且也都和刘华保持了疏远,这些就可以了,田雨辰一贯要求不高。 要总是这样安稳就好了,到了秋天,他们会有大量的黄豆收获,会有很多很多的黍,藕也会有很多很多——小荷已露尖尖角了,生存已经在向生活转变。 若是能和隼保持和平就更好了。但是,他们的地盘足够吗?和平能维持住吗?隼就不会想要吃掉他们吗? 田雨辰实际上都快要将昊忘记了,偶尔想起来,也是在考虑驻地之后的建设,或者是冬天的定居。盛夏已经来临了,秋天很快就要到了,那么冬天也不会远了。 盛夏和秋天都是草原最和平的时候,但和平会一直下去吗?草原人会真的适应定居生活吗? “想得太多了。”田雨辰的忧虑在苗人古眼里什么也不算,提醒道,“盛夏了啊,该囤积牧草了。” 提起牧草,田雨辰不可避免想到死去的付佳瑶,想到他们的穿越。 “以前就好像是做梦,越来越觉得过去是梦,我本来也该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如果不是没有在这里童年的记忆,如果我是魂穿,我可能真以为以前的生活是做梦。”田雨辰叹息道。 “是啊,谁能想到在这里会生活成现在这个样子呢?就是以前幻想过穿越,也没有想过会是现在的样子。”苗人古也感慨道,“其实一辈子要是现在这样也不错。” “若是没有以前对比,是不错。”田雨辰好一会才说道。 生活若是没有对比总是不错的,他们现在多好啊,差不多算是安居乐业了。 田雨辰接着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平静的表现下会暗藏着波涛汹涌。我不认为隼会看着我们一步步壮大。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句话永远没有错的。” 这并非是真正和平的草原,昊本身也不是爱好和平的人。他们呢?她和苗人古呢?恐怕也不是真的喜爱和平的人。 驻地内的安全田雨辰一刻也不敢放松,但是暗地里人们已经放松起来。夏季到了么,大家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要做,再说,隼不是送来了羊,咱们自己不也派过去人了么。 昊应该回来一次的,可一次也没有,连泽、律、党他们也都没有回来。 算来应该到了送牛羊过来的时候了,上一次他们带过去了信件,说皮甲已经成批量生产了,下一次就会有几百件皮甲制作出来了。 信件比口信还要可靠,且不担心被人看到,因为除了昊几个人,没有人能看懂信的意思。 按说昊应该回来了,至少也应该带回来口信。 “会不会……昊在用我们这里做陷阱?”田雨辰心里的怀疑很久了,终于忍不住对苗人古说出来。 这话她不敢和苗人古以外的人说,连狼奴和豹奴也不敢说出来,就是和苗人古说,她也是犹豫了很久。 “因为昊一直没有回来?”苗人古意外地正式,甚至是想了想才说道。 “因为……直觉吧。”田雨辰找不到任何可以让人信服的理由,但是她就是怀疑。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我们适应,昊也适用。从上一次开始,昊对我们的态度明显改变了,明显到对我们的要求纵容起来。”田雨辰道。 苗人古反驳道:“这不算什么纵容,要是细分析起来,从我们接触之后,哪件事情没有纵容?所有的都可以这么算起来。” 田雨辰点头,“是,但是,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里上万人,只有狼奴和豹奴这么一千多人守候,还是明晃晃的定居,引人注意吗?” 田雨辰看着苗人古,虽然周围没有人,还是压低声音,“虽然这片地盘是我们的了,这一片。”田雨辰伸手比划了下,从他们这里一直往东。 “但是,我们这里,”她又指着自己的脚下,“往西只有十天左右的路程就是隼的地盘,往南只要一天就是集市,你不觉得这个选址很有讲究吗?” 苗人古看着田雨辰道:“什么讲究?你是说,方便隼的攻击?可你是用你自己的思维这么想的,草原人不这样的。狼奴不也说了,草原人不会主动攻击我们这些老弱居多的部落的,尤其我们这里也没有食物。再说现在是夏天了,草原人的攻击性都是在冬天才出现的。” 田雨辰瞪着苗人古说完才道:“是,道理上是这样,但是昊已经不是遇到我们之前的昊了,你想想,从遇到我们,昊都做了什么?算不算近墨者黑了?” 苗人古怔然了下。 无需田雨辰在说什么,苗人古也知道昊的变化,虽然他之前并不认识昊。 “也可能是我小人之心了,但是,如果我是昊,如果昊对我们已经不是势在必得,如果昊已经不那么重视我们了……”田雨辰缓缓地说道,“如果我们换了思维换个角度看,其实我们这里真是一个绝好的诱饵,陷阱。 一年时间建立不起来定居地,我们能建出来几座厂房就已经很勉强了,更不用说围墙。我们这里女人多,孩子多,孩子需要女人照料。 你的人多数都在制作皮甲,程望舒的人种地——种地是我们一厢情愿吧,现在想想,昊从来没有表示过多大的惊喜和赞同。” 第515章猜测 田雨辰悠悠地道:“然后只有狼奴和豹奴一千多人的兵力。要是按照以前看,一千多人不少了,但是在我们这个驻地,这样的范围,一千多不能算多吧,那么大的面积,就是巡视,就要用到三分之一。真要是遇到袭击,这一千多人撒出去,都看不到什么。” 苗人古不赞同道:“可这里有孩子,如果这些孩子都死了,昊的人口怎么发展?” “怎么会都死了呢?真要是打起来,有人会来杀这些孩子吗?我只是说,我们是个诱饵,不一定是要打起来,可能还会是其它的。昊了解我和你,我们最初与他们接触,就表示了很大的善意,然后熟悉了,又鼓动他得到整个草原。 你说,昊这么久这么久地带着他的人不回来,真的就一直一直在追石?石能有多少人?去年夏天昊的大帐可也是定居在某个地方,我就是觉得……” 田雨辰看着苗人古,“我就是觉得,昊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草原人淳朴,淳朴到可以可怕的程度。他们要是对你好,可以掏心掏肺,可是要是想要利用你,也不会犹豫。” “就因为那次之后,昊与你之间……”苗人古迟疑道。 “一部分,另一部分就是草原。我给昊灌输了什么,我们一直在推着昊做什么,我们自己不清楚吗?” 田雨辰和苗人古对视着,他们的心里都明白田雨辰说的话不是危言耸听,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话他们一直在说,而昊这个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聪明。 “上位者都不是普通人,能上位的人都要心狠手辣,都要果断,都会牺牲。接触两年了?一年半?我们所了解的事情,就如你说的那样,也快被压榨得差不多了。 而且,我们这些人,其实也不用全都留下的。上位者喜欢的是听话的。” 田雨辰轻轻说着,想着她和昊相处的点点滴滴。她在哪个方面上看都不会是听话的。如果她是昊,必要的时候,宁愿将她这样的人牺牲掉。 其实也不一定是一定牺牲掉,而是,可以尝试下,究竟能有多少潜力,有多少可以压榨的。 反正,这个女人,最后,他也得不到。 田雨辰的眼神空荡荡的,她在心里头一次说出了心里话。 盛夏到了,收割牧草就是一件大事。牧草收割了要晒干,然后在通风阴凉处储存,几乎所有人都出动了,连学堂里也停了课。 “你那些皮甲不做了?”见到苗人古的人也都在收割牧草之列,田雨辰过问了句。 “牛皮差不多都用完了。两头牛的牛皮才够一个皮甲,肚皮那块的不能用,太软了,都做了靴子,等你上秋就能换上了。闲着也是闲着,都放出去吧。”苗人古道。 “晚上宴会吧,好久没有唱没有跳了。”田雨辰也道。 这样快乐的日子还能有多久呢? 田雨辰坐在帐篷外边,看着欢笑的人群,看着他们载歌载舞。 她笑着,心里却是悲观的想法。她不能不这么想,越是不想这么想,就越是这么想。 这里的一切都是她亲手创造出来的,可这一切最后都会成为她被舍弃作为诱饵的原因,她不能不想到历史。 她这么确定,还有一个原因,她没有与苗人古说,谁也没有与谁说。 隼的人上次来,还给她带来一个口信,昊的人是在将石赶尽杀绝,但不是昊自己。 昊还在草原里,只是草原的哪里不很清楚。 女人是不是都敏感她不知道,但是她敏感。 田雨辰要了酒,一个人坐在帐篷前慢慢喝着,就好像是喝着饮料看着电影。 其实谁不是利用谁呢,谁不会利用谁呢。这些欢笑既然不属于她,这些欢笑既然他们自己都不介意,她又何必介意呢。 那一天与苗人古所说的怀疑,就好像没有说过一般,田雨辰仿佛忘记了,苗人古也好像忘记了。 昊的人也送来了牛羊,时间上计算得很恰当,如果没有隼送来的那些羊,他们的食物正好接近匮乏。 “主人,昊说让我们将皮甲送过去。他们现在在十天之外扎营了。”狼奴拿着一张纸过来,里面的字狼奴差不多也都能看懂。 田雨辰接过信。分不清是谁写的字,草原人学的字都差不多,歪歪扭扭中一笔一划,有的字还会少了笔画。 信里说昊他们往回了,士兵们分散巡视,看护着草原,大帐扎下不久,等到安顿好了再过来。 信做不得假,送信的人田雨辰也认识,是昊身边的人,送来的牛羊数目也不少。田雨辰将送信的人喊过来,询问昊的现状。 与信上写的差不多,昊一直亲自带人追赶石,一直到草原尽头的山脉。石受伤了,一路上的他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这才返回。 所有人都需要一段时间的修整,昊、泽、律的兵力都在一起。他们还要在牧民放牧的范围内巡视。 草原的盛夏,也是各种野兽的天堂,对比野生的羚羊野兔,放牧的牛羊也是野兽的首选。 一切都无懈可击,田雨辰听不出任何问题。 但就是觉得有问题。 护送皮甲需要兵力,昊这次只派过来两个百夫队。这二百人运送牛羊绰绰有余,运送皮甲显然是不足的。 除非他们相信没有人知道他们有皮甲生产,但这是不可能的,隼的人是在苗人古的驻地里逃出去的,苗人古的驻地一切都不是秘密。 田雨辰恍然,他们得到了昊的牛羊信息,但是昊的行踪未定,他们的信息却没有带过去。 但昊就真的不知道吗? 人的心里要是有怀疑,这怀疑就会扎根在心里,不论遇到什么事情,就会出现显示一次存在。田雨辰现在就是如此,不论什么事情都会让她心生怀疑。 而这些怀疑的根本最后集中在一点:她,在昊的心目中,究竟有没有她以为的那般重要。 皮甲必须要送过去的,不论是从皮甲的重要性上看,还是从昊的要求上看。但怎么送,田雨辰在琢磨。 如果真能送到昊的手里,自然怎么送都可以。但如果不是呢?如果昊根本就没有打算这些皮甲会稳稳当当安安全全地送过去呢? 可万一,一切都是她的怀疑呢?昊在外边出征作战,她在家里却在怀疑他想要害她。真好像电视里演的古代电视剧,那些将在外的王爷大臣们,就是这么被他们的皇上怀疑的。 看电视的时候都看得明明白白的,都大骂皇上是昏君,可事到临头,真到了自己头上,还是昏君吗? 孙政岳和仇朴任在隼那里啊,如果真的是昊对隼的伏击,孙政岳和仇朴任怎么办? 田雨辰丝毫不怀疑昊的兵力,在春季离开的时候,苗人古制作的铁箭头几乎全都给了昊。这一年多的训练和与石的交锋,昊的士兵战斗力的提高也是惊人的。 他们计划过的只是一年的休养生息,原因不是因为兵力的不足,主要是因为牛羊,还有就是如果隼的地盘太大了,不那么容易被一口吃掉。 但这是她的顾忌,昊从来没有提过他的担忧。现在想起来,和昊在一起,她说得太多了,以至于她根本不知道昊真实的想法。 田雨辰拿着信反复看了一夜,她知道,不论有多少怀疑,她只能让人带着皮甲离开,只能。 问题在于她的选择。是选择昊,还是隼。 选择昊,她就要安排狼派出大半的兵力护送皮甲,确保皮甲的万无一失,并且在如果受到隼的伏击的时候反击。 当然,这是她的猜测,可能隼不会伏击昊,毕竟隼才送来羊群不久。 选择隼,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她可以拖几天,也不用有意给隼送信,也派狼奴护送皮甲,只不过如果受到隼的伏击,如果昊也反过来伏击隼的话,倒戈而已。 天亮了,田雨辰还没有决定,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和苗人古商议,与狼奴和豹奴如何开口。草原人重视的是信誉承诺,背叛是他们不会容许的。 她是在背叛吗? 且不说狼奴和豹奴的反应,隼会容得下她吗? 一夜的思索,让田雨辰的脸上满是疲惫。 天亮了,草原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她也没有清醒。 田雨辰拖了一天,只告诉苗人古将皮甲整理下,然后让狼奴和豹奴安排护送的人马,然后说还要想想。 她在帐篷里狠狠地补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是下午。 睡了一觉,脑袋感觉清醒多了,睡觉之前想了一夜的事情再次出现在脑海里,脉络也清洗了。无论如何,她不能背叛。至少,不能主动背叛。 昊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在草原人看来,他忙碌在外是正常的,没有任何可以指责的。当然她也没有。 就算昊设下了伏兵,准备借由运送皮甲做诱饵,也有理可查,可以说成是半路过来接送的。 但如果她倒戈,所有的一切错误就全是她的了,不用昊指责,就是狼奴和豹奴都会对她离心。 第516章终于成熟了 草原人最重视的就是忠诚,所以狼奴和豹奴才会做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的奴隶,才会尽职尽责地帮助她。 如果他们这次运送皮甲真的被作为了诱饵,损失的只有孙政岳和仇朴任两个人。他们两个人质甚至都算不得人质。 至于她这个驻地,隼不会过来进攻的,这个驻地对昊来说,留着也是累赘,就如去年秋天他们缴获的石的牛羊。 也可能是她杞人忧天,隼根本不会来抢夺皮甲,草原人在夏季不是不打仗的吗? 也可能昊不仅仅伏击这个运送皮甲的队伍,还会在隼出动人手的时候,伏击隼的大帐。 但不论是什么,她装作不知道好了。 战争就是战争,战争不能有妇人之仁。 皮甲一共制作出来一千多套,按照他们现在的工艺和流水线,每天都会有十套左右的成品制作出来,他们手里现在已经有一千余套铠甲了,这些铠甲不可能全是用牛车运送过去。 所谓十天的路程是以骑马计算的。要是用牛车,就要走一个月还要多了。 昊过来的有两个百夫队,可以消耗掉二百套皮甲。田雨辰不可能派出去八百人运送剩下的皮甲。 豹奴负责外围的守卫,只能狼奴带人运送,田雨辰只能给狼奴五百人,然后就是他们每人多带一匹换乘的马匹。 皮甲可以驮在另外一匹马匹身上。 还在盛夏,到处都是牧草,无需携带太多的食物。 田雨辰将这一次的忧心忡忡全压在心里,对狼奴的叮嘱也就是两个字:安全。 除了安全,还有什么可以叮嘱的? 当夜,田雨辰以为她可以安心了,却仍然在大帐里坐卧不宁。她不知道她有没有掩饰住她的想法,但知道狼奴和豹奴都看出她心里的不安。 按说苗人古会过来询问的,所以田雨辰等在大帐内。 但没有人来。 田雨辰在大帐内独自坐到半夜。 可能是她多心了。她想的那些都不会发生。 狼奴带着人和昊的人走了,他们在天才亮就出发了,套着一身厚重的皮甲。因为这个重量和热度,他们只能选择早晚和半夜行动,白天闷热的时候休息。 驻地内一切依旧。苗人古的工厂没有开工,大家换班收割牧草。 牧草不是全长在家门口的,数千人的劳动要撒到草原里。收割的牧草也要晒干了才运回来。 厂房也拔地而起了。 烧制的砖作为了墙面,地面踏空的地方以石头为主,然后上面铺垫的是木头,刷了清漆,然后又用烟熏过了,黑黑的,然后上面又抹了成泥。 不能说是水泥,也不能说是黄泥,说不出是什么配料,反正还算平整。一座厂房的地面已经修出来了,墙壁也立起来一大半,如果车家豪的玻璃能做出来,直接按上,就是 一个漂亮的厂房里。 当然还差房梁,顶盖。但这也不是问题,后山里一人抱不过来的树无数棵,更粗的也有。 不过他们后来才发现没有修立柱,厂房的跨度太大,没有立柱根本就无法安装上大梁。还有就是,他们必须先做出来滑轮杠杆类的东西,才能将计划中的房梁吊上去。 “这么严重的错误我们也能犯啊,连柱子都忘记了。”几个人说笑着,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他们并没有将没有立柱,没有起重工具当做多么严重的事情。 可以在厂房内砌上立柱的,可以做成空心的,还能当做炉灶烟囱。反正有砖不是? 也可以再砌几道实心墙,将这座厂房分解成小房间,作为休息用的。墙壁不还没有砌太高么? 至于起重用的,他们好歹也学过滑轮运送,力矩力臂什么的,再不济,他们这里也不缺力量型的大汉。 驻地也好,定居地也好,建设这个东西都是要尝试着来的,慢慢来的。 “酋长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术业有专攻,车家豪完全不理会苗人古的皮甲制作,就好像程望舒也全不参与车家豪的工地建设一般。 以往要是出现什么问题,田雨辰都会积极出些主意的,也会和他们一起嘻嘻哈哈,这么心不在焉的情况,着实少见。 “昊的人才走,操心这些事,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苗人古解释道,回头对田雨辰道,“要不你先回去休息,这里吵吵闹闹的。” 田雨辰实在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呆着。只要是一个人,她就会疑神疑鬼地。但也确实是累,就道:“你们忙你们的,我自己找地方歪一会。” 苗人古耸耸肩,对车家豪道:“你自己在这里忙吧,我送酋长回去。” 田雨辰无可无不可地摆摆手,无精打采地往回走。 “不会有事的。”周围没有人了,苗人古才说道,“就是有事,你上火也没有用。尽人事知天命。该做的你也都做到了。” 田雨辰恍惚了下才明白苗人古的意思。她扭头看着苗人古道:“你……” “走了走了,一会咱们喝羊汤,文天一酿醋了,成了一坛子,我都和文天一说好了,中午给我们做羊汤,带羊杂羊血的,你也消消火。”苗人古拉着田雨辰的胳膊道。 “羊肉不是上火的么。”田雨辰叹口气。 “羊汤败火,喝了出一身透汗,把火发出去。”苗人古也不管他说得对不对。 羊汤果然都准备好了,温在外边的炉子上,苗人古将饭开在树荫底下,两个人端着木碗,大口大口地喝着。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不说就对了,我还担心你和狼奴豹奴说起来。”苗人古道。 “没有影子的事情,说不说的,安全上狼奴自己知道注意。”田雨辰说着又摇摇头,“我感觉狼奴也不是没有怀疑,就是,你知道草原人这点就别扭,他们的那种忠诚啊,说不明白。” 苗人古笑道:“不是很好么,揣着明白当糊涂,不论结局是什么,祸端都惹不到我们身上。你想想,就算狼奴遇到事情了,和你我有什么关系呢?” 田雨辰叹气道:“可想到了不说出来,不提醒。苗人古,狼奴对我如何你是都看到了,如果他遇到危险,我不可能不内疚。” 苗人古摇头:“你说错了,狼奴对你如何是他的本分,他是你的奴隶,就该一心对你没有二心。别说不是你的错误,就是你的错误让他出事了,他也只该怪他自己不够小心,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 再者说,他要是怪你了就是他的错了,只听说主人责怪奴隶的,没有听过奴隶要埋怨主人的。雷霆雨露都是君恩,这句话在这里就是真理。” 田雨辰瞄了苗人古一眼,苗人古抬手,示意他话还没有说完,接着道:“还有就是,狼奴现在是千夫长,千夫长是什么?是军官了。如果一个军官没有敏锐的作战头脑,那他活该在外边出事。 狼奴跟着你这么久了,你和昊的事情也没有瞒过他,你是什么性格的,昊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都有数。我看他离开的时候胸有成竹,还和豹奴商量过人数减少时候这里的守卫,包括收割牧草的范围。 所以你放心,也不用瞎担心。” 田雨辰深吸了一口气,“我也希望我是瞎担心。” “其实,真要是现在打起来也不错,我们也算是渔翁得利的。”苗人古忽然耸耸肩道。 田雨辰摇摇头,“你忘记了我们没有牛羊,所有放牧出去的牛羊都不控制在我们手里。” 苗人古冷笑道:“那有什么?到冬天了,肯定有人给我们送牛羊的,我就不信了,我们还会被饿死?大不了我们也去抢劫去,豹奴还在这里,狼奴只要不死,就会回来。 我就是奇怪,你怎么没有和我商量,我要是不先和你开口,你是不是就闷心里不说了?” 田雨辰自嘲地笑笑道:“我都对自己的阴暗心理害怕。再说了,你也说了,这种事情,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说不说现在有什么意义?我还想在你们面前保持点阳光呢。” 说不说的也确实没有什么意义。 “哈,你没有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有首领的气度和风度了?”苗人古忽然道:“去年我说这话的时候,你和前年就已经有很大变化了,现在和去年变化更大。你比以前更沉得住气了。” 田雨辰慢慢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沉住气了,是觉得有些话说不说意义都不是很大,不说的效果可能比说更好。可能就是想得多说得少了。大约是成熟了。” 苗人古也点点头道:“是啊,再不成熟也不行啊。” “以前我看书说,人生若是能有一知己足矣。苗人古,没有想到我们会成为知己。”田雨辰忽然笑着道。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啊。想当初你下山时候喊那一嗓子,多傻啊,可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傻,那一嗓子很应景。后来你拿着刀给……谁了?”苗人古想了想,“我竟然记不住名字了。没有关系,我记得人就可以了。我记得你就可以了。你拿着刀给她的腿开了一个口子。” 第517章也有城府 田雨辰点头,提起过去,自己也觉得好笑:“当时我还在想,是不是还要割一刀,十字花的,电视里都割两刀的。” “有道理,十字花可以让血流得更畅快,但对她应该没有用,就是拖的时间多少而已,我们没有血清——是血清吧,也没有解毒药。”苗人古也道。 “当时很傻,要是现在我就不会多手。反正也是救不回来的。可当时,真傻。”田雨辰笑着道。 “所以现在我们都成熟了,心也硬了。说起生死都可以笑着说了。”苗人古也道。 他们谁也没有提在隼部落里的孙政岳和仇朴任,好像全都忘记了一般。 怎么会忘记呢,只是提起来也没有意义。他们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等着,看着。 在这个阳光灿烂的中午,两个已经掌控了上万人生死的人,淡然地坐在树下,以一种淡然的态度谈论着曾经的死亡,避开了接下来可能会有的生死。 时间过去的很快,好像一眨眼就是五六天了,但时间也过得很慢,尤其是白天更显得漫长。 田雨辰现在见不到豹奴的人,她到过驻地边缘,只知道豹奴带着士兵在巡逻。 从那天聊过之后,苗人古就扎到了后山,还拖着田雨辰一起。田雨辰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是打起来了,她还可以往后山上跑。 她人跟过去了,却根本就没有打算到时候逃跑。她厌倦了山里的生活,也厌倦被追捕。 她的担心变成了事实。十天之后的一个夜里,她同时收到了两个消息,两个消息前后脚到的豹奴的手里,然后才到的她这里。 那是半夜,她还在睡梦里,忽然被惊醒,张开眼睛就是豹奴站在她的床前。 “主人,狼奴遇到袭击。隼也可能被偷袭了。”豹奴的话让田雨辰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狼奴送过来的口信,他们行走的第六天遇到了隼的军队,人数多过他们几倍,他们仗着身上的皮甲和两匹马换乘,逃出来一半不到的人。被追着一路往东。昊的兵在十多天前就往隼的部落方向移动,算来现在应该接触上了。” 田雨辰呆了下才问道:“昊的兵?” 豹奴轻声道:“是的。主人,你现在睡在这里不安全了。” 田雨辰呆了呆,黑夜里豹奴的面容看不大清楚,可豹奴的声音还是冷静的。她下意识问道:“不安全?怎么会不安全?”她身边肯定有昊的人,但昊会对她下手吗?不应该的。 “可能会打起来,一旦打起来,狼奴不在主人身边,我就要护卫主人。所以,请主人到我那里去。”狼奴很是恭敬地道。 田雨辰坐起来。然后又摇摇头,迟疑道:“不用吧,我们这里足够安全吧。” 豹奴没有言语,但还是站在田雨辰的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田雨辰觉得有些怪异,还觉得有些冷,她几乎是机械地道:“你给我安排几个守卫吧,就是打起来,今晚也应该没有问题。驻地内的安全你全权负责,我过去也只能给你添麻烦,我再睡会,天亮之后再说。” 又要打起来了吗?不会的,苗人古也说这里不会是战场。 “豹,保护好你自己。”田雨辰轻声说道。 田雨辰在黑暗里看着豹奴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帐篷,然后慢慢躺下来。 她哪里也不去。 她连后山都不会去。 真事到临头,田雨辰才知道她是多么依赖和信任狼奴和豹奴,以至于身边的人都是狼奴和豹奴的,她想要再找到一个可以不违背狼奴豹奴的人都没有。 她这是被软禁了吗?她本来也没有想过离开小帐篷,但只是指着这个驻地的范围,会让豹奴在任何时候都会找到自己,而不是被软禁在大帐篷和小帐篷这个范围内。 “酋长,豹说请您不要离开帐篷。” “酋长,豹说您要是热,就在这棵树下乘凉就可以。” “酋长,豹说……” 田雨辰安静地坐在树下,如果不是帐篷里太热,她会回到帐篷里去的。 真的是担心她的安全?田雨辰再不想多想,也会不由自主地想。 草原人都是淳朴的,都是忠诚的。 可狼奴和豹奴之前是昊的奴隶。 但他们是送给她的,是她的奴隶了。 或者是千夫长的权利? 或者是隼的接触? 田雨辰的脑袋里纷乱如麻,但是她已经学会了将心思藏在脑海里。 她不时常去找苗人古,都是苗人古来找她。苗人古那里也不会出事的。谁都知道苗人古没有一点争权夺势的念头,苗人古最大的愿望就是跟在她的身边。 不,是跟在当权者的身边,做一个军师。 还有程望舒,是站在她的身边,但程望舒是不会管谁当权的,他只是侍弄好自己的土地。 车家豪也不在意谁是首领的,他喜欢做事,只要给他事情做。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所有人中,只有她才是喜欢做首领的人。只有她抢着这个酋长的位置。 在大中午的,田雨辰躺在树荫下睡着了。这些天来每一个晚上她都睡得不好,为狼奴担心,为驻地的命运担心,现在她想明白了,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各人都有各人的活路,她真的只要担心自己就好了。 而现在,她连自己都不用为自己担心了,有人担心着她呢。 其实命运握在别人手上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田雨辰睡得很熟,连梦都没有,连午饭都没有吃都没有记得。 豹奴站在树下很久了,看着田雨辰的睡颜。一年半的时间,田雨辰几乎是每天都在变化的。 从最初那么勉强维持着尊严,明明心里害怕得要命也冲上前去站在大家身前的小女孩,到现在这个好像什么都看得明明白白的真正的首领,也只过了一年。 而这一年,变化的又岂止是田雨辰呢? 田雨辰的眼皮忽然动了下,眼睫毛先忽闪了下,然后眼睛慢慢张开,眼睛里先是蒙上了一层水雾,然后慢慢消散,接着黑亮的眼珠转了下,看到自己,忽然定住了。 豹奴向后退了一步,“主人,您没有吃午饭。” 田雨辰睁着眼睛看了豹奴一会,才慢慢坐起来。阳光已经西斜了,空气凉爽了很多,她睡得很饱很舒坦,还是先抻了下拦腰,才笑着道:“睡过去,忘记了。” 侍奉的人送来木盆,田雨辰坐着洗了手和脸,又顺手用手指整理了下头发。 “有主人喜欢的鱼汤,现在要吃吗?”豹奴轻声问道。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站在身边,轻声地,毕恭毕敬地询问要吃什么,怎么看起来都有点违和。 田雨辰指着身边地上道:“你也没有吃吧,一起。” 豹奴坐下来,好像还是田雨辰的奴隶一般恭谨,而这种恭谨好像有一阵没有见到了。 田雨辰也真饿了,觉得鱼汤格外鲜美,鱼汤里竟然还有几块鲜藕。 还不到起藕的季节,这么几块藕,可能就损失了一大朵莲花。田雨辰看着碗里的藕,还是慢悠悠地将藕送到了嘴里。 她什么也没有问,也不想问。 “狼奴没有事,昨晚上没有来得及详细说。”豹奴说道。 “没有事就好。”田雨辰点头。 周围陷入了沉默,豹奴慢条斯理地扯着烤肉,田雨辰慢条斯理地吃了鱼汤,田雨辰甚至都没有过问一句苗人古。 问不问又能如何呢?也许不是她想的那样。如果她的城府足够深,她应该多关心几句的。比如让豹奴做好安全防范,比如说让孩子们不要外出,比如说…… 但她城府不够,她什么也不想说。 豹奴陪田雨辰吃完了晚饭,无声无息地离开,田雨辰还是坐在树下好一会,一直到日落西山。 田雨辰慢慢站起来,她回到了自己的大帐,看到大帐边上挂着的手弩。 这个手弩还是昊专门给她做的,弩箭也是带着铁头的,因为她的力气不够,手指又嫩,后来又做了指套,牛皮的。 只是她很久没有使用这个弩了,练习的时候也少了,现在摸起来,都感觉生疏。 她拿着手弩走出帐篷。 “酋长,豹……”侍从拦在身边。 “滚开。”田雨辰冷漠地道。 她的气势仍然在,她冷漠地说出来的话仍然让人胆战心惊。 侍从没有言语,却仍然站在身边。 和侍从无关。田雨辰在心里说道,可她不可能不一点气都没有。 她不去看侍从,拿着手弩向后山走去,只走了几步她停顿了下。 她是想要去后边的厂房找个宽敞所在的,可就近也可以,没有必要给车家豪他们添什么麻烦。 她看着白天躺着的那块树荫,然后后退了点。 她拉开手弩,瞄准那棵树的一点。 这个距离,应该百发百中的。第一支弩箭射过去之后,她对自己没有荒废的技能感到满意。 一连射出了四箭,再拉手弩就吃力了。田雨辰将手弩往身后一递,悬空了下,回头,却看到身后站立的是豹奴,豹奴并没有伸手接过手弩,只是看着她。 第518章夕阳西下 田雨辰将手缩了回来,转头看着对面几十米外大树上聚集在一起的弩箭,她对自己的力气有数,弩箭射进去容易,拔出来她就做不到了。 “你不是走了,怎么回来了?”田雨辰随口道。 “主人心情不好?”豹奴没有回答,反问道。 “有什么可以让我心情好的理由吗?”田雨辰说着,脸上却不见怒气,“无聊了,看到弩箭,才想起来很久没有射击了。怎么,有什么事情了?” “主人为什么什么也不问?”豹奴沉默了一会问道。 “你要是想说,我不问也会说。要是不想说,我也不想勉强你。”田雨辰道,“你若是忙,就忙去。我习惯了自己的帐篷。要是你实在不放心,跟你去也可以。” 田雨辰看着豹奴,心平气和。她忽然觉得她现在很有大将的风度,很有一个首领的气质。 “主人,不是我想要瞒着你,昊不想让你担心。昊说想让你做你喜欢做的事情。”豹奴忽然道。 虽然知道这可能就是答案之一,田雨辰还是有一点点的揪心。她曾经百分之百地相信昊了,也曾经百分之百地相信狼奴和豹奴。 她曾经想过将自己就这么给了昊,也想过和昊并肩一起收服草原。也想过狼奴和豹奴最后会是她的亲人,她会在一个战功之后,解除他们奴隶的身份。 可其实,她没有将自己给了昊,对昊的感情也逐渐单薄。她也没有百分之百地将狼奴豹奴当做亲人,她也没有在战功之后,解除他们奴隶的身份。 所以,她没有理由觉得心寒,没有理由觉得受到了欺骗。也没有理由要湿润了自己的眼睛。 但她的心还是发寒,她还是觉得被背叛,她的眼睛还是想要湿润。 “你呢?”田雨辰终究问出了这一句。 “你怎么想的?”田雨辰看着豹奴,心平气和道。 “我也不想让主人担心。主人只要快乐就可以了。主人,我和狼奴都想要看到主人开心,看到主人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豹奴说着,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的眼神还是坦诚的,但他的神情里分明有着羞愧。 田雨辰看着豹奴,慢慢向前走了几步,站在豹奴的身前。 豹奴比她高了一头都还多,她想要拍拍豹奴的肩膀都够不到。心里,田雨辰并没有与豹奴生多大的气,如果是看电视,站在上帝视觉里看,站在第三者的角度,豹奴没有错……吧。 至少,不是站在她的角度里错这样多。 要是苗人古知道了,会笑她又有妇人之仁了。对主人不忠,就是错。 田雨辰还是够着豹奴的肩轻轻拍了拍:“我知道了。现在驻地的安全是最重要的,放心,我哪里也不去,就在帐篷里。” 想了想又补充道:“最多就在帐篷周围,你要找我随时都能找到。” 接着她没有等豹奴说话,又道:“帮我将箭拔下来,我拔不动。” 豹奴看着她,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下,神情庄重了些,然后慢慢往前。 田雨辰看着豹奴走向她的身后,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般。她原地站了一会,然后忽然醒悟,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她刚刚右手拍着豹奴的肩,左手还拎着弩箭,箭筒还挂在自己的肩上。 她没有回头,看着天边的太阳。 夕阳西下,树梢上挂着的红日那么大,那么美,正有一丝云彩横过红日。她忽然忘记了身后的豹奴,看着那轮红日,竟然有些痴住了。 好多个傍晚,她都坐在草地上,看着无遮无拦的落日,落日那么美,就如今日。以后,她还有这样看着落日的时候吗? 可能会有,不过是心情不一样而已。 “主人,您的箭。”豹奴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哦,谢谢。”田雨辰下意识地道声谢。她没有注意到自己习惯性地脱口而出,所以也没有看到豹奴瞬间僵直的身体。 她还在看着夕阳,看着已经落下去的只剩下半个的夕阳,脑海里浮现出那句千古名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可她才十七岁,就已经接近黄昏了吗? 豹奴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没有注意,她一直看着夕阳西下到结束,看着天边最后剩下的那抹彩云,绚丽耀眼。 然后,她回到了自己的大帐内。 大帐内还残存着白天的余热,她认真地将弩弓挂在原本的位置上,然后坐在她惯常坐的位置上。 她其实还不十分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昊开始了对隼的偷袭,还是隼先发动的。是狼奴和豹奴本来就一直是昊的人,还是…… 没有还是,狼奴和豹奴本来就是昊的人,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狼奴和豹奴的视线之下,她其实只是她这十几个同学的酋长,而以后,她可能连这个酋长都不是了。 驻地一如既往地安静平和。 学堂继续,田雨辰偶尔会往那边走几步,也只是走几步,听到那边随风传来的欢快的各种声音。 车家豪的建筑也该在继续,因为没有其它的声音反馈回来。 牧草大约也在收割吧。 她不清楚,因为只要她不问,就没有人来告诉她。 她什么也不问,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有这么沉默的时候。 就是在山林里,被自己同学误解和疏远的时候,她也没有这么沉默过。因为有苗人古在。 但其实她并不伤心。 是因为她其实并没有对这些草原人付出真心吧,她一直也是在利用这些草原人达成夙愿的。 回首往事,她没有碌碌无为,也没有默默无闻。她一直在做她能够做到的事情,尽力去做。 只是,不一定是为了别人。 田雨辰觉得她更加成熟了。这几天的思索,让她更加看明白了自己,也就更加不会怨恨什么。 这个世界,毕竟不是她的世界。 再一次得到消息又是几天了。毕竟,这是个通信靠吼,交通靠走的时代。 昊、泽、隼、党所有的兵力全都在隼最没有防备的那一天偷袭过去的。 算来那一天发生的时间很早了,比隼的人偷袭狼奴,想要抢夺皮甲还早那么几天。 那一天,隼当场就被杀死在帐篷里。因为那天,孙政岳和仇朴任带过去的舞女,给隼和北几个首领跳了舞,驻地虽然没有宴会歌唱,但是隼几个人都醉了。 他们醉在了舞女的肚皮舞上,也醉在了舞女的肚皮上。 就是田雨辰也没有想到,昊会带着几个人摸进隼的部落里,选择了这个时机,里外同时动手。 隼那个人,那个同样轻身进入到她的驻地内的男人,那个送了她看不到边际的羊群的汉子,就这么死了。 她不杀伯仁,伯仁为她而死。 如果她没有让孙政岳、仇朴任带那些舞女过去。 虽然,昊还会找到另外的机会的。 苗人古兴致勃勃地找过来了。 “田雨辰,酋长,你真不够意思,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说。”苗人古兴奋地敲着田雨辰的肩膀,“我都告诉文天一了,一会给我们准备好吃的,我要不醉不归。” 田雨辰正坐在树荫下,现在这里已经成为她每天必坐的地方了,凉爽,视野开阔,没有人打扰。 “大事啊。”田雨辰笑着道,好像真有什么大事一般,“大事才不能随随便便就说的是不是?” “够沉得住气。”苗人古举着大拇指赞道,然后扭头对田雨辰身边侍候的人道,“赶紧的,去催催,一点眼力见也没有,狼在这里的时候,早就把酒摆上了。去!” 苗人古眼睛一立的样子颇有威风,田雨辰笑道:“急什么啊,喝酒也得有下酒的。” 苗人古就转头道:“不然和你干巴巴地看天?” 然后瞪着侍从道:“怎么,现在你这里我说话不好使了?” 田雨辰笑着道:“怎么会——还不赶紧把酒拿上来。”说着后一句的时候,神色稍微冷下来。 侍从躬身下去了,但并没有多远,有人跑着去取酒了,苗人古转过头来,神情黯然了下,可跟着就笑起来:“我那边开工了,每天忙得不亦乐乎。车家豪那边的砖窑也忙乎着,这几天越是天热,事情就越多,都赶在一起了。” 田雨辰就知道了,苗人古和车家豪必然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所以才脱不开身过来,而他们也必然听说是自己这边也忙着。 “可我这边这些天可没有吃到牛肉。”田雨辰开玩笑地道。 “牛肉哪里有羊肉好吃,再说宰杀的都是老牛,皮糙肉厚的。”苗人古随口道。 酒上来得很快,才这么两句功夫就送上来了,侍从还站在不远,虽然他们用自己的语言说话,语速要是加快,侍从也不见得全都听懂。 但是总是能听懂一部分的,田雨辰不想说。 两个人就着烤肉和一堆新鲜的野菜野果,举着酒碗碰了下。 头一次,他们之间也有相顾无言需要借酒来表达的时候,田雨辰只想要笑。 不好笑吗?对她,其实用不到那么麻烦的。草原人淳朴起来淳朴得可怕,可真想要阴险起来,一样可怕。 第519章死者已矣 他们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苗人古絮絮叨叨地说着他自己的作坊,说他想要改进皮甲的工艺,想要在心脏的位置增加护心镜——古人都有的。 然后又说,其实护心镜也没有啥大用处的,肝脏、胃或者任何一个内脏受伤了,在这里都是不治之症。 就算有止血的草药也没有用,这里的人被一箭射中,基本上就是要命了,就是等死了,都不用什么破伤风。 是啊,这里的人命都是脆弱的。 然后又絮絮地说,也有不死的,命大的,就靠自身的恢复能力就活下来了,他就不明白,内脏被刺中了,怎么还能活。 在他们那个时候,不是得手术缝补吗? 田雨辰也不懂,所以没有发言权。 “你说,要不要咱们钻研下医术,这年头,医生做好了,才吃香。”苗人古酒量不高,喝了两三碗酒就有了醉意。 “好啊。”田雨辰可有可无地道。 “你总是酋长的。”苗人古忽然说道。 总是酋长的,是啊,在这个驻地里,她总是酋长的。 有时候酒不论怎么喝,都喝不醉的,只会喝得不舒服。田雨辰现在就觉得是这样,她的胃不舒服,头也不舒服,但是就是没有醉。 为什么会这样呢,她做错了什么?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的错大概就在她的张扬上了,她没有韬光养晦,太急于地显示自己了。 其实,她本来没有什么本事的。 苗人古喝得醉了,就睡在树下,田雨辰靠着大树,看着远处湛蓝的天空。她这么无所事事了好多天,可能以后也还会这样。 远处还在打仗吧。就算杀了隼和他的身边将领,隼的军队也不会那么好掌控的。草原人不会轻易臣服某个人,昊的个人魅力还没有那么大。 打仗向来都是残酷的,昊可能还带着他的人厮杀。 田雨辰不知道她自己这里的布防现在是什么样子,她不关心,反正有豹奴。 并且,除了她,大约每个人都很安全。 她实际上也是安全的……吧。 “酋长,你好多天没有去学堂了。”当豹奴说着这番话的时候,田雨辰以为她听错了。 “昊,赢了?”好一会,田雨辰问出这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昊赢了,他赢得了隼的一切,在这个本来该和平的盛夏,在这个计划里的高筑城广积粮的一年。不,不是一年,只一个季节。 “是,大部分的部落都归顺了昊,只有很少的几个往西去了。”豹奴道,“狼奴正带人收编牧民,登记,秋天就会回来的。” 狼奴?这几天田雨辰差不多将狼奴也忘记了。 “哦。”田雨辰还是短短地哦了一声。 她哪里也不想去。学堂怎么样和她有什么关系,再说,学堂会好好的。 “田雨辰,你这么样不行。”苗人古坐在她的面前,有点长吁短叹。 “怎么样了?这不是很好?”田雨辰倒在大帐的床铺上,看着天棚。 “要不你出去骑骑马,你总不活动,还能走动路不?”苗人古叹口气,“要豹奴给你安排几个人打猎去吧。” 田雨辰摇摇头,“这不也挺好的。” “好什么好,这么点事情你就被打击了?”苗人古压低了声音道。 田雨辰轻笑了一声:“你不觉得没有啥意思么?” “你这么不行,你是田雨辰,不能就这么颓废下去。”苗人古叹口气,“生活不还得继续?你要这么就被打击得一蹶不振,你就完了。田雨辰,你真的会完的。” 苗人古见田雨辰没有言语,接着道:“你和我们不一样,我们都有具体的事做,我们每个人的定位都是干活的。你听说过鲁肃劝说孙权的故事吧。 鲁肃说:我可以投降,那谁谁也可以投降,他们投降了还可以读书种地某个一官半职。你孙权呢?还想着做头领? 我也想说,我们谁谁的都可以继续我们现在的事情,跟着谁不是跟着呢,何况还是大势所趋。但你呢?你不做了这个酋长,你做什么?” 苗人古停了一会,给田雨辰留下思索的时间,然后接着道:“上一次你难过的时候,我就说了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现在说这话没有意义。你也不算被欺骗,连利用都算不上,就是没有和你商议而已。也没有害你什么的。” 苗人古说的田雨辰都明白,但明白是明白,消化起来需要时间。 说到底,她终究没有那么深的城府,她的内心实在没有那么强大。 “我只是在想我自己的未来。”田雨辰忽然说道,“人说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我在想以后要怎么做,做什么。” “做你想做的事情,来了一次,怎么也要不白来。”苗人古道,“你看我,每天还操心着皮甲改进,还想着培养几个医生。你以为车家豪就那么容易地放弃了管理权了?你现在经历的,当初车家豪何尝没有经历? 还有文天一,不比我们笨,但是他就安心于厨房了,围着锅台转。程望舒才是最聪明的,早早就将自己定位准了,什么也不争,可什么也不会缺。 所以,这么说,田雨辰,你也没有什么好颓丧的。对,再说说刘华,一个老师,混到什么程度了,几乎和被软禁没有什么两样。 他当初的风流倜傥,意气风发,颐指气使全都没有剩下了,现在见到每一个人都是笑呵呵的。 不是要你和他比,就是看看我们这些人,这么看,你多好啊。要是换个角度看,你更好的。昊为了你在打江山,狼奴豹奴和我们,全是为了你。” 田雨辰忽然扭头,“孙政岳呢,和仇朴任,他们死了吧。” 苗人古的声音戛然而止,帐篷里忽然安静下来。 “如果我知道一点点,如果我有一点点知道,我不会让他们过去的。”田雨辰的声音冰冷,没有一点点感情。 她应该是哭着说的,或者是愤怒,但是她只是冷漠地道。 “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能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好半天,苗人古低声道。 “不是别人的错,我是酋长,这种事情我该预料到。”田雨辰转回头,继续看着天棚。 “已经发生了,死者已矣。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怨谁。讲良心说,战争就是这么残酷,就是要利用每一个可以利用的人,事,我们将自己人看得很重,可你不能要求他们也这样。 如果可能,你也会利用他们的。再说,这是战争,战争就是要死人的。” “我明白,这些劝慰的话我都懂,我自己也可以说出来,可能会比你说得更好。但是,但是……”田雨辰的声音低下来,“我这里难过。很难过。” 田雨辰觉得她应该哭的,可是眼睛却干涩着,没有一点点眼里流出来。 “田雨辰,你让我怎么办?我们就剩这么几个人了,你要是再……你要是再一蹶不振,要是就这么下去,我们为了谁?真是为了外面那些吃人的人吗?我、车家豪、文天一、程望舒,我们真的是为了他们吗?” 田雨辰干涩的眼睛终于湿润了,大滴大滴的眼泪涌了出来,她竭力忍住自己的声音,可忍不住呼吸带出来的鼻音。 “我们早晚都会死的,早晚。你,我,他们,这里不属于我们,可我们还活着,我们必须活着,田雨辰,你在,我们也有个盼头,你站起来,你就还是我们的酋长。” 田雨辰闭上眼睛,她何德何能,做得了这个酋长啊。 “你不能这么颓废下去,不能,你要让昊看着,你是田雨辰,是独一无二的,你……”苗人古说不下去了,他的眼泪也流出来。 “孙政岳和仇朴任临走之前,还和我说,说,以后,你可能不仅是昊这里的酋长,说让隼也承认你这个酋长。你不能辜负他们。” 田雨辰放声大哭起来。 从穿越到这里开始到现在,田雨辰第一次放声大哭,为了自己,也为了他们这些同学,为了他们的过去和现在,为了他们的未来。 他们为何要受这番苦难,为何要葬身在这个不属于他们的世界里。 豹奴站在帐篷的外边,田雨辰和苗人古的话他没有全听懂,但是他听懂了田雨辰的伤心,听懂了苗人古的无奈。 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那么伤心,就因为孙和仇的死?每个冬天,草原都会死很多人的,每个夏天,每个季节都会死很多人的,他们怀念,就会将人吃到肚子里,憎恨,也会吃下。 他们不会伤心。牛羊马死了,才会伤心。 豹奴站在帐篷外边,所有人都被他赶得远远的,只有他才听到了帐篷里的哭声。 他也让他的主人伤心了? 田雨辰痛快淋漓地哭了一场,之后就睡着了。苗人古坐在帐篷里一会,只觉得心烦意乱,他劝慰田雨辰还可以,但是自己心里实在是窝着一股火,却没有人来劝他。 他站起来撩起门帘,冷不防看到豹奴站在外边,两人一对视,苗人古懵了片刻。 豹奴什么时候过来的,他都听了多少? 第520章你们是自由人了 苗人古不是没有和狼奴豹奴单独呆过。想当初在商议怎么训练士兵的时候,他没有少和他们单独在一起过。 他从没有瞧不起田雨辰这两个奴隶,反而还有一份尊敬,但是现在,他说不好他的感觉。 要是他自己,要是没有田雨辰,他很可能会一巴掌甩在豹奴的脸上——管他之后会不会被豹奴打了吃掉。但身后有田雨辰,他什么也不能做。 “豹你来了啊,你主人她睡着了。”苗人古轻飘飘地道,侧过去一步绕过豹奴,就想要离开。 “苗,我们喝点酒。”豹奴忽然伸手抓住苗人古道。 苗人古咧下嘴,豹奴的手劲太大了,可豹奴要和他喝酒?苗人古奇了怪了。 酒就摆在树荫下,这个地方现在已经成了午餐晚餐标准地方,苗人古盘腿坐着,看着面前的酒碗。 “豹,我可没有你那酒量,你要是让我陪你喝酒,三碗我就倒下了。”苗人古自嘲地道。酒量这个问题是硬伤,他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那么喝不了酒。 “我和狼奴一直是主人的奴隶。”豹奴自己先喝了一大碗后道。 “知道啊,你们是田雨辰的奴隶。”苗人古轻飘飘地道,声音中不觉有点嘲讽的味道。 豹奴瞄苗人古一眼,“我们也是千夫长,是战士。” 苗人古嗤笑了声:“没人说你们不是千夫长,哦,我倒是忘了,这个千夫长还是田雨辰封的吧,你们的士兵,还是田雨辰训练出来的。她还跟着跑了好几天。” 豹奴看着苗人古,“孙和仇也是战士。” 苗人古忽然怒了,他猛地将酒碗向豹奴摔过去:“住嘴!少在我面前提他们的名字!” 酒碗扔在了豹奴的身上,酒洒了他一身,豹奴一动也没有动,沉稳得就像山一样看着苗人古。 苗人古的手在发抖,他积攒的怒气全在这一刻爆发了:“去你妈的奴隶,战士!你他妈的是谁的奴隶?你和狼奴在帐篷外边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你们只能吃残羹剩饭的时候,是谁让你们住到帐篷里?是谁给你们的烤肉? 去你他妈的奴隶!你们真把自己当做她的奴隶了?你们……” “苗人古,你发什么疯?”田雨辰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帐篷口。 “主人。”豹奴飞快地站起来,“您睡醒了。” 田雨辰揉了揉眼睛,才从帐篷里出来,眼睛还不那么适应外边刺眼的阳光。 “睡醒了。”田雨辰简单道,然后走过来,看着豹奴面前滚落的酒碗,皱皱眉道:“苗人古,你手滑了?” 苗人古闭了下眼睛,田雨辰已经坐在他身边了,吩咐道:“给我拿个碗。” 豹奴向不远处侍奉的人摆摆头,田雨辰却盯着豹奴,冷冷地道:“怎么,我支不动你了?” 苗人古楞了下,豹奴也怔了下,然后答应了一声,快步走开。田雨辰这才看着苗人古道:“你发什么疯,你真以为他们不会动你?” 苗人古哼了声:“就是气不过。” “你还劝我呢。”田雨辰叹口气,站起来,将苗人古扔过去的碗捡起来,放在他面前,“你还劝我,自己不也是想不明白。” “我想得明白,就是……”苗人古怒气忽然过去,变为沮丧。 “我在考虑怎么和高琳琳交代,她还不知道吧。”田雨辰再叹口气。 “不知道。”苗人古摇摇头,然后迟疑道:“高琳琳可能……怀孕了。” “什么?”田雨辰惊讶道,本来端着酒罐要给苗人古倒酒,都停住了,“她怀孕了?真的?” 苗人古摇摇头,“可能,我听闫鑫月说的,说那什么,大姨妈有两个多月没有来了。” 田雨辰怔住了。 “他们还差一个婚礼,本来说,等到秋天黄豆丰收的时候……”苗人古垂着头道。 “我忘了。”田雨辰轻声说道,“我忘记了他们还没有婚礼,上一个婚礼之后就是……我故意忘记的,我害怕……再出现不好的事情。” 豹奴走了回来,将碗放在田雨辰面前,然后接过田雨辰手里的酒罐,给田雨辰和苗人古都倒上,自己跪坐在旁边。 田雨辰瞧了他一眼,见他没有给他自己倒酒,想了下,忽然道:“豹,从现在开始,我给你和狼自由。你们不再是我的奴隶了,你们是自由人了。狼那边你方便的时候就告诉他一声。” “主人……”豹奴惊讶道。 “不要喊我主人了,你可以喊我田,也可以喊我做酋长。你现在是自由人了。”田雨辰伸手拦住豹奴。 “主人,是我做错了什么?”豹奴有些惶恐地问道。 田雨辰很是耐心地回答:“我很早之前就想要给你们自由了,现在也还不晚,还合适。你是自由人了,你和狼奴仍然是我这个驻地的千夫长。” 停了一会,田雨辰加了一句,“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苗人古嗤笑了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向豹奴举了下:“恭喜你,豹千夫长。” 豹奴没有看苗人古,只是看着田雨辰,眼睛里有惶恐,可还有看不明白的东西。 田雨辰拿过酒罐,亲自给豹奴倒上酒,道:“认识了这么久,一直是你和狼给我倒酒,我是第一次给你倒酒。” 放下酒罐,她端起自己的酒碗:“豹千夫长,敬你一碗。” 田雨辰自顾将酒灌到嘴里。 豹奴没有端碗,就那么怔怔地看着田雨辰。 “是还需要有什么仪式?口说无凭?”田雨辰喝了酒,诧异地问道。 豹奴摇头,“主人……” “我说了,喊我田就可以,不然就酋长吧。”田雨辰摆摆手,“豹,明个我要在驻地走走,你给我安排几个人跟着。” 田雨辰想想补充道:“我怎么也是酋长的,需要保护的,身边该有自己的卫队,还要有跑腿的,以前是狼安排这些,我也不怎么走动。你多给我安排几个。” 豹奴的脸有些涨红。 田雨辰笑笑道:“明天开始,我就可能前边后边的都走走了,学堂也好久没有去了。对了,到这里这么久,离集市也近,还没有去过,哪天你方便替我安排下,过去走走。” 豹奴答应着,看着田雨辰的视线还是沉沉的。 田雨辰就转头对苗人古道:“孙政岳和仇朴任的事情,大约也瞒不了多久。以前我听说怀孕前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我想高琳琳也想要留住孩子,所以,你和闫鑫月问问,确定下时间,然后,看看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 苗人古摇摇头,“瞒不了多久的。除非高琳琳谁也看不到。哪里也不让她去。” 田雨辰沉吟了会道:“就瞒过三个月吧,然后就告诉她。我们没有权利隐瞒她那么久。她是真爱着孙政岳,会保护好她和孙政岳的孩子的。” 苗人古叹口气,点点头。 “你帮我想着,告诉闫鑫月她们,过了三个月之后,拉着高琳琳每天活动活动,她瘦,孩子不能太大,生孩子的时候……”田雨辰也叹口气。 “放心,回去我就和闫鑫月说。”苗人古抓着酒碗给自己到了一碗酒。 “你不能喝酒,少喝点吧。”田雨辰轻声道,拿过苗人古的酒碗,“你若是看到哪个姑娘不错,就……” 苗人古看着酒碗,苦笑了下:“你这么的,好像在安排后……”苗人古没有将那个字说出来。 “不是,”田雨辰笑笑,旁若无人,好像豹奴不在眼前,“就是该说的趁着这个时候就说了,以后忙起来可能就忘记了。” “不过,我也就你们几个人了,要是你们再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怕是……所以,为了我,你们也要安好。” 这话,田雨辰是说给苗人古听的,也是说给豹奴听得,苗人古知道,豹奴也知道。 “我那边你没事也过去看看,你总也是我的酋长。”苗人古有些苦涩地说道。 “好。”田雨辰答应得痛痛快快的。 似乎就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田雨辰沉默地端着酒碗,一口一口地灌进去。苗人古侧头看着田雨辰,她根本就不需要吃点什么压制着酒劲,面前的水果蔬菜和烤肉就仿佛是摆设。 “豹,我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你和狼。”田雨辰放下酒碗,豹奴立刻给田雨辰满上,田雨辰看着豹奴抓着酒罐的手,笑道:“当时是我第一次拥有奴隶,你和狼可能还不知道,当时我还有点怕你们两个。” “知道。”豹奴忽然说道。他还记得第一次田雨辰看着他和狼奴的眼神,好奇中带着一点点地拒绝,看到他们在帐篷外守着时候的不解,请他们进来时候的犹豫和可怜。 “主人给我们住的地方,给我们吃的。”豹奴轻声说道。 “那是应该的,你们对我好,我也要对你们好。”田雨辰笑着道,“我一直很依靠着你们两人,那个冬天,要是没有你们两人,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过来。 我们才到昊的驻地,都不知道吃的怎么来,不知道吃了昊的东西,要怎么回报。我们除了打鱼,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你和狼奴一直在帮我们,不论什么事情,只要有你和狼奴,我们就安心了。” 第521章承受怒火 田雨辰不知不觉又用上了狼奴和豹奴的名字,她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称呼他们了,在他们的面前。 “主人,我们……没有背叛你。”豹奴忽然冲动地说道。 “我知道。”田雨辰笑着道,“我知道。” 背叛不背叛的,田雨辰现在不很在意了。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圣药,时间也会让人理智、清醒。 在意了,才会觉得这个行为是背叛。不在意,就真的不放在心上了。 哭了一场,睡了一觉,醒来就知道生活还要继续,死者已矣,生者如斯。 田雨辰的身边增添了几个人,他们不再会干涉田雨辰的行动了,但是田雨辰每天一大早就会将那个十夫长喊过来,告诉他今天她要做什么。 “告诉豹,我今天要去后山。”田雨辰对雨说道。 雨是田雨辰身边的十夫长,这个人田雨辰很陌生,豹奴派他过来的时候告诉田雨辰,他会用自己的生命保护田雨辰的。 田雨辰不置可否。她想,这个人一只手就会拧断她的脖子。 雨会带着五六个人跟在她身后,如果田雨辰需要什么,会马上有人跑过去做。如果田雨辰不说,他们就会距离田雨辰十几米远,从来不接近。 “田雨辰,你这样子像个老大,出来进去身边跟着打手。”车家豪第一次看到田雨辰身后这些人,有些吃惊地道,“你在驻地里还不安全?” 车家豪他们还不知道昊和隼打起来了,战斗也没有波及到这里。 “有气派吧。我将狼奴和豹奴解放成自由人了,为了报答,给我了这么多护卫。”田雨辰笑眯眯地道。 “就算是自由人了,他们不也是你的千夫长吗?怎么要他们给你护卫?”车家豪奇怪地道。 “因为,护卫驻地和我的安全是他们的职责。”田雨辰还是笑眯眯的。 厂房已经起来一座了,柱子的问题也得到了完美的解决,就是没有用到柱子,只是人字形的支架,榫卯结构。 这个结构也是苗人古提议的,说来,他们以前的数学课上做过这样的数学题,苗人古又和他手下的木匠讨论了,然后就有了完美的人字架结构的房顶。 田雨辰忍不住赞叹,真是所有人都比她有用的。 “今年咱们驻地还是要住着帐篷,明年就有一半人能搬到房屋里了?现在就缺人手,砖窑、建筑全缺人。”车家豪叹息道,“对了,孙政岳仇朴任什么时候回来?有没有带回来信?” 田雨辰正转过头来,背对这车家豪,仰头看着棚顶。 “田雨辰,他们没有送信回来啊。真是的,不给我们个信,也不给高琳琳,孙政岳还不知道高琳琳有他孩子了,要是知道,还不得立马就跑回来啊。”车家豪抱怨道。 田雨辰的眼睛又有些湿润了,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笑着道:“是啊,要是知道他要做爸爸了,还不得回来啊。” 车家豪又说了什么,田雨辰都没有听清了,她只是笑着点头,说着很好,行。许是她脸上很是疲惫,也许是车家豪真的很忙,没有多久车家豪就忙去了。田雨辰也就慢慢地转了回来。 能拖一天就是一天吧,拖到拖不下去为止。 盛夏很快就过去了,漫天的黄叶落了下来。程望舒的黄豆喜获丰收,同时黍也收获了满满的一座粮仓。 这些黄豆和黍对整个驻地来说杯水车薪,但作为第二年的种子,就是绰绰有余了。 但同时,孙政岳和仇朴任死掉的消息,再也瞒不住了。 苗人古派人送了信,说高琳琳知道了,疯了似的要过来,被他们拦住了。 苗人古没有说要田雨辰过去还是回避,田雨辰坐了好一会,才站起来准备过去。 很久很久没有与同学们聚集在一起了,当田雨辰过去之后,看着大家,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们望过来的眼神也那么陌生,看着她,就好像看着陌生人。谁也没有言语,就那么围着高琳琳,冷漠地看着她,就好像她是害了孙政岳和仇朴任的凶手。 她也的确是凶手,是她将他们送到隼那里的。 “你回去吧。”苗人古走过来,他无法看着田雨辰和他们一般陌生地互相对视,他无法看着田雨辰一个人孤孤零零。 这一切本来和她无关,但总是要有个替罪羊的,众人的愤怒和怒火,总要有宣泄的地方的。 她是他们的酋长,她就该承受这些怒火。 田雨辰慢慢转转身。 “田雨辰,你又得到什么好处了?”高琳琳尖刻的声音忽然传来。 田雨辰站住了。 没有人劝慰,没有人拦着高琳琳。 “所有人,所有对你好的人就都该死是吧。孙政岳一直想着你,仇朴任也想着你,他们两个是为了你死的,为了你的酋长,为了你在昊面前的出人头地。” 高琳琳的声音尖锐,简直要刺穿了田雨辰的耳膜。 “孙政岳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你才是他的心头爱。现在你满意了?仇朴任也爱你,他没有和你说过吧,他可和我们说过,说为了你可以做任何事情。” “高琳琳!”苗人古忽然叫道。 “他们都死了,难道还不该让她知道吗?是她亲手送他们去死的。”高琳琳尖声叫道,“她不该知道吗?他们就白白地死了吗?死了连尸骨都找不到吗?” 田雨辰背对着所有人,看着的是外边她的那些护卫。那些护卫都默不作声地站在不远处,可能听懂了,也可能没有听懂。 “田雨辰她不知道的,要是知道……” “她是酋长,她说过要保护每个人的!”高琳琳打断了苗人古的话,“她该知道的,她该知道昊要去打隼的。” “琳琳,你别激动了,想着你肚子里的孩子。”闫鑫月小声说着。 “别激动了,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刘婷也小声说着。 田雨辰迈开了脚步,可高琳琳跟着的一句话,又让田雨辰站住了。 “田雨辰,午夜梦回,你是不是也有睡不着的时候,抓心挠肝。你 有没有想过你也会有一天,像付佳瑶一样被一刀一刀割了身上的肉?” “高琳琳!你过了!”苗人古大叫道。 “苗人古,你现在还替她说话,要是有一天,她知道你也是去送死,她会为你难过吗?”高琳琳忽然哈哈笑起来,“她不会的,她谁也不爱,就爱她自己。她根本不是为了我们,她是用我们为了她自己。” 田雨辰默默地站着,听着所有的一字一句。 总要有人背负着罪名的,况且,高琳琳说的也不完全错误。 至少,她是爱着她自己的。虽然并不是谁也不爱。 在帐篷外边,程望舒拦住了她。 “酋长,高琳琳就是太难过了。”程望舒沉静着的面孔,看不出一点受到打击,“孙政岳是一直没有忘记你,所以,高琳琳才口不择言。” 田雨辰笑笑道:“我知道,我不会怨她的。” “我很早就知道了。”程望舒忽然道。 “哦。”田雨辰并不觉得吃惊,他们这些人里,程望舒一直都在外围他的田地那里,与士兵接触的不少,他早知道也是理所应当的,倒是一直瞒下来,不容易。 田雨辰等了等,没有等到程望舒再说的话,就抬步走去,走到雨面前的时候,才想起来道:“刚刚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了?” 雨诧异了下,视线越过田雨辰向她的身后看去,帐篷没光线昏暗,他实际看不到什么。 “哦,我忘记了,你听不大懂我们的话,若是豹问你,你就说,我是这么说的。”田雨辰说着,慢悠悠地向前走去。 这件事情终于来到了,也终于过去了,田雨辰只觉得心里轻松了一点。她那么担心过高琳琳知道之后的反应,还有大家的反应。也不过如此。 豹奴晚上过来的时候,就见到田雨辰坐在树荫下,一个人慢悠悠地喝着酒。她的身前摆着烤肉,水果和野菜,可仿佛都没有被动过。 田雨辰近来喝酒的时候多了,豹奴每一次过来都会看到。而以前田雨辰不是这样的,至少也没有一个人默默喝酒的时候。 “来了啊。”田雨辰主动招呼着,吩咐着再拿一个酒碗,再上点烤肉。 豹奴坐在田雨辰的身边,看着她,“明天要去集市吗?” “方便吗?方便就去看看——算了,没有什么能交易的。不如坐在这里喝点酒。”田雨辰摇摇头,喝了一口酒,品了品道,“他们,也不容易,在我们那里,他们根本不需要承担这些。” “主人你呢,在你们那里,你也不需要承担这些。”豹奴还是以主人称呼。 “我说了,你不是我的奴隶了。豹,你是千夫长了。”田雨辰摇摇头,笑笑道,“但我是酋长,所以,有些事情我必须要承担。” 田雨辰看着豹奴道,“就好像你以前,当你做部落首领的时候,有些事情必须要自己承担的。是吧。” 田雨辰安详地看着豹奴,随着时光的流逝,她的心里已经愈加平静了,没有什么可以让她那么在意的了。若是有,大约也就是还不曾发生的事情了。 第522章再次见昊 聊天这种事情一向不是豹奴的活,忽然豹奴过来,田雨辰就知道是有事情的。 “昊刚派人过来说,请你过去。”豹奴说道。 田雨辰笑笑,不在意地道:“你刚才还说明天去集市。是不是觉得我要是不去,就没有机会去了。” 豹奴摇摇头:“我是想,再去的时候就是交易时节了,集市里都是牛马羊的,会很乱。” 田雨辰呵呵笑笑道:“行,明天就走吗?” “啊?”豹奴没有反应过来。 “昊不是来人了么。”田雨辰知道豹奴以为是说集市,她都拒绝了,不会让豹奴难做。 “明早我再过来。”豹奴喝了碗下的酒,站起来。 “豹。”田雨辰喊住豹奴。 豹奴站着,等着田雨辰。 “我的人,就拜托你了。没有几个人了。”田雨辰抬头看着豹奴。 豹奴点点头道:“主人,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见到昊要怎么说呢?要说什么呢?昊找她做什么呢?昊可以来看她的。田雨辰胡思乱想了半夜才睡着,感觉才一闭上眼睛,就被喊醒了。 从进了这个驻地,田雨辰就没有怎么出去过,最多是到驻地的边缘,这次离开,她也根本不问方向,坐在马背上晃晃悠悠的,豹奴说往哪里走就往哪里走。 他们一行是百夫队,清一色的汉子就她一个女人,还是个头矮小的小女人,她也一点什么心事都没有。 不过她的马背上还挂着她的手弩和箭筒,她的靴子里还藏着那把匕首。 他们是往西走。西边,十天的路程外本来是隼的地盘。想起隼,田雨辰的情绪有些低落。 隼是一个不错的人,至少上一次的接触上看是不错的,虽然也是有心计的。但是有心计又怎么样,不是还被昊算计了?昊才是最有心计的人。 田雨辰终于肯正视昊了。昊找她是要做什么? 豹奴不是很喜欢说话,以前和狼奴在一起的时候,都是狼奴在她身边的时候多,现在也是,豹奴很少接近她。 田雨辰一个人无聊,队伍里也没有能和她聊天的人,赶路的时候还好,休息的时候就抓着酒囊。 大概是喝多了锻炼出来了,她的酒量见长,有时候感觉都喝了半囊的酒,也不见醉意。 队伍里带着的酒本来也不算多,汉子们晚上都喜欢喝几口的,从看了田雨辰天天晚上都要喝,虽说也没有喝醉,大家喝得酒就少了。 草原汉子没有借酒消愁的,田雨辰这么喝酒,倒是有个豪放劲,晚上大家就渐渐地坐在田雨辰身边了,也不是非要说什么的,就是吆喝着,喝酒摔跤。 草原人的精力永远也释放不完,而这些汉子里唯一的雌性就是田雨辰,雄孔雀也要在雌孔雀面前开屏,哪怕雌孔雀瞧都不瞧一眼。 是的,田雨辰连昊那样的现在都没有兴趣,狼奴豹奴和她一个帐篷里睡过一个冬天,她也就偶尔有过点什么想法,自然看这些在她面前表现的汉子们什么意思也没有。 但汉子们不是这么想的,他们骨子里就没有任何贞操观念,也不觉得一个女人会不喜欢男人。 有一个晚上闹得很凶,还是豹奴噼里啪啦说了几句,田雨辰听得清楚,是说让他们老实些。有汉子辩解,看着田雨辰露出爱慕的意思,豹奴抓着那个汉子出去好远,不知道说了什么。 回来之后那个汉子就萎了,也不肯再看田雨辰一眼,之后的晚上,田雨辰的周围就安静下来。 田雨辰一直就没有什么表情,汉子们围着她转,她也是沉默地一口一口酒喝着,汉子们躲开了她,她还是一口酒一口酒喝着。好像她的生活里只有酒。 她不是没有看到豹奴担忧的眼神。但与她有关吗?豹奴的担心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豹奴早就不是她的人了。 她也已经接受这样的事实了,只是一想到狼奴也一样,还是有些难受。 大约在他们心里也是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吧。 一路上看到过大片的牛羊,草原人大声地打着招呼,下马了还会有新鲜的羊奶喝,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热情的笑脸,全然看不出这里或者不远处曾经有过战斗,也全然没有彼此或曾经是敌人的感觉。 每一天草原似乎都在有变化,绿也在变化,夹杂着黄,很快就会有一天,忽然而来秋风瑟瑟。 她没有等到秋风瑟瑟,远远的,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帐篷。 每一次看到昊的驻地,她都会惊诧,怎么会那么多的帐篷呢?那么多那么多。她不由勒着缰绳站住,回头望去,一路走来,她竟然是头一次回头,想要隔着十几天的路程看看她的驻地,她倾注了心血想要建立的家园。 离开的时候没有回头,现在想要看过去已经晚了。 “田,你总算过来了。”泽大笑着迎接过来,拍着田雨辰的肩膀,牵着马很自然地与她并肩而行,“这边也才算安稳下来,就等着你了。你自己过来的?没有带几个人帮你?” 田雨辰淡淡地笑着,“恭喜你们了。” “同喜同喜。”泽笑容满面,转头看着田雨辰脸上的笑容很淡,道,“赶路累了吧,帐篷给你准备好了,你那边有什么这边就有什么,还有一个大浴桶,你过去就能先洗个澡。” 洗澡是田雨辰的洗好,谁都知道了,大家还因此笑过田雨辰。但将浴桶也给她准备了,确实是上心了,田雨辰笑着道了谢。 “这里全是我们的了,田,我们再也不用担心冬天的牛羊够不够,也不用担心半夜里遇到偷袭,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的了。” 泽兴奋地给田雨辰说起战斗。 “昊就说了你会配合的,会找到机会的。没有人能抵御你的,只要看到你,只要和你交谈,全都会被你迷住的。隼那个家伙也不会例外。用你们的话说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哪个英雄看到你,也要被你迷住。” 田雨辰的笑容凝滞了些,她不可能不想到孙政岳和仇朴任,不可能不想到高琳琳。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再打听张琳淳几人,也不用再打听了。 那样的战斗里,孙政岳仇朴任都无可避免,他们又怎么能偷生下来呢。 “听说隼还给你送过去一大群羊?要不是他是首领,真想要交他这个朋友。”泽豪爽着说着和隼的战斗,赞叹着隼的为人,感叹着杀了隼的轻易,并且毫不吝啬地将杀了隼的一半功劳送给田雨辰。 他们沿着帐篷边缘走了一段,才看到一片深入到其内的帐篷,帐篷与帐篷之间的距离相距很远,簇拥着正中的几座。 直到这里,泽看着身边的人都后退了不少,笑意才淡,对田雨辰道:“你先休息下,晚上我过来接你。” 泽说的不多,可也不少,至少透露了昊的胜利也有她田雨辰一部分的功劳,昊很满意。但最后泽说的话,又透露着点不满意。 他不满意她什么? 田雨辰进了打仗,果然先看到的是浴桶。十来天没有洗浴,满身的汗渍,她确实有些受不住了。 门帘掀开,豹奴象以前一样拎着水桶走过来,先擦了浴桶,清洗了一遍,才开始向浴桶里注水。灌满了水就站在了门帘外边。 田雨辰站了一会,终究抵制不住热水的诱惑,坐到木桶里。她没有在木桶里多呆,匆匆洗了就跳出来,换了一身干爽的麻衣出来。 驻地千篇一律,本来没有什么可看的,可掀开帐篷,田雨辰就忍不住想到孙政岳和仇朴任是在哪里死去的。 茫然四顾,到处都是帐篷,看到的只是一个又一个帐篷的轮廓,忽然悲从中来,在哪里死去的又能如何呢? 从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后,只有于圣才有一个像样的坟墓,一个墓碑,他们所有人,都将是赤身露体地尘归尘,土归土的。 昊为了迎接田雨辰的到来,举行了盛大的宴会,田雨辰过去的时候,宴会的篝火已经点燃,人们在载歌载舞欢庆,歌声和古乐声音很快就席卷了整个驻地。 “田,你总算过来了。”律热情地招呼着,党也站起来,泽笑眯眯地过来,请田雨辰入座。 昊的座位在居中,旁边空着一个与他并列,其他人是明显的侧坐。田雨辰的脸上浮现着惯常的微笑,和泽、律、党都打着招呼,然后笑着看着昊。 半年没有见,昊仿佛比之前更加英俊了,也更加有气势了。就这么一扫中,她就看出来律和党对昊的恭维,看着昊时候的略带小心和尊敬。 昊不是从前的昊了。 “恭喜了。”田雨辰走过去。 “坐这。”昊拍拍自己身边,待田雨辰坐下,亲自为她到了酒,道,“早就想要你过来,现在不用担心安全了。” 就好像他们本来就十分亲昵,田雨辰全身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她设想了无数个见面之后的样子,可没有想到昊会露出这么亲昵的样子。就仿佛之前他们没有过任何间隙。 他们之间有过间隙吗? 第523章活着为什么这么难 人的心啊,就是这么歪着长的。同样一件事,爱之慕之,心向往之,就变得欢欣无比。恨之恶之,敬而远之,那就成了甩不脱的噩梦。 就在上一年的花季,田雨辰还看着昊,心怦然而跳,还会在无人的时候,幻象过她和昊的未来。但是在现在,只隔了一年,确切地说是隔了一个冬天强的尸身,然后是不久之前,孙政岳和仇朴任的生命,再看到昊,虽然没有憎恨,可有的却是距离的疏离。 在她心里,昊只是昊了,一个草原的英雄、强者,却不是她的英雄,也不是她的强者了。 田雨辰坐在昊的身边,伸手为昊和自己斟酒,看着浑浊的液体将酒碗灌满。 还是木质的酒碗,哪怕隼的大帐里有成套的象征着文明、权利、地位的餐具,昊喜欢的永远是木质的酒碗,以后,可能会换成陶制的,再以后,如果有那么久的时间,会换成瓷器的,或者是青铜器的,只要足够大。 田雨辰放下酒罐,端着自己的酒碗,向昊举起,微笑着:“为了昊的大业,为了胜利。” 昊的眉头不易觉察地皱了下,跟着泽的声音响起:“对,为了昊的大业,为了胜利,来,咱们干了。” 律和党、树纷纷端起酒碗,捧场地道:“干!” 昊笑起来,眉头的微锁消失,端起酒碗,对着所有人道:“为了胜利,干!” 酒,不是辛辣的,也不是苦涩的,带着微微的酸意,田雨辰一饮而尽。 “一个春秋,田豪爽了啊。”律叫道,“满上满上!” 田雨辰才要去拿酒罐,昊就已经抓着酒罐,亲自给田雨辰倒上。 “头一次看到你这么大口喝酒。”昊低沉的声音在耳边传来,酒水在碗里晃了下。 “可不是,上一次田还是喝了几口就放下的。”律大笑着,“这是看到我们高兴了?” “是看到昊吧。”党起哄道,“田,你想要结婚了吗?” 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都看着田雨辰。昊也侧头看着田雨辰,眼睛亮亮的。 田雨辰没有看昊,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党道:“结婚?怎么可能?” 笑声瞬间暂停,眼角余光里,田雨辰看到昊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下。 “田,你们不是都要结婚的?”泽诧异道。 田雨辰看过去,在泽的脸上看到了诧异和不解。 田雨辰还是笑着,轻描淡写地道:“这是谁说的啊,谁说就一定要结婚呢?还是泽、党,你们想要结婚了?想要个什么样的婚礼?这个我倒是可以帮帮忙?” 泽张张嘴,好像哑口无言,田雨辰笑着转过头,轻飘飘换了话题。 “在驻地内就听说昊这次的胜利,今天冬天,所有的草原人都不会担心被抢劫了,为了昊给大家,给草原带来的和平,我们再敬昊一碗酒。” 酒碗再次举起来,田雨辰笑着,端着酒碗对昊示意,接着一饮而尽。 篝火的噼啪声,周围的歌声欢笑声响彻在一起,田雨辰的脸上一直是得体的笑,拿着酒罐给昊倒上酒,也给自己满上,然后笑着询问昊是怎么调动军队的,不时附和地赞叹着。 庆祝的项目还是角力,这是草原人永远也不会改变的节目。田雨辰表面津津有味地看着,可其实她的视线落在角力的人的身上,可心神一点点都不在上边。 心神恍然神游,好像脱离了她的身体,好像置身在这个热闹的环境之外。 这个欢笑不属于她,也不应该属于她。这是用孙政岳和仇朴任的死换来的,也是用隼对她的信任换来的。他们有理由欢笑,但她有理由吗? 田雨辰很佩服她自己,在这么热闹欢乐的场景中,她竟然能一边喝着酒,一边迎合着昊和在场的人,还一边思考着她已经思考了很久很久的问题。 其实根本用不到思考这么久的,无论如何,她只要在这里,就只能有一条路走。 她看到昊举起了酒碗,然后也端起自己的酒碗,她喝了有多少了?完全没有印象,就是知道离醉还有很远。 她不会喝醉的,至少,她的身体不会完全沉迷于酒精——这里的酒度数实在太低,想要在胃不舒服之前喝醉真的很难。 不知道黄豆可不可以酿酒,黍呢?她只听说过高粱酒,很辛辣,可惜,她应该没有机会喝到这种白酒了。 昊说了什么,田雨辰一时疏忽,没有听清,她转过头看着昊。 这是今晚她第二次认真地看着昊,在所有人都被角力吸引的时候。昊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还是那么英俊,不,比以前更英俊了,更有吸引力,并且还多了份成熟。 半年的分离,让所有人都成长了,刚刚结束的战斗,也让两个人有了不同的心态。田雨辰能理解昊,也明白站在昊的立场上他没有错误……她忽然明白了一直横亘在内心的刺是什么。 是她自己,她将自己看得太高了。 她以为她虽然居于昊的属下位置,但实际上她才该是这个草原的精神领袖,她可以自谦,但昊不可以降低她的位置。 事实上,她只是昊的从属,甚至地位还不如泽,以后还会连苗人古都不如。 她不是为了孙政岳和仇朴任的死而难过,是为了他们是被昊利用而难过,因为,他们不是被自己利用的。 高琳琳说得对,她爱的永远都是她自己,她是因为别人没有像她以为的那么爱她而难过的。 她的想象里,她的罗曼蒂克里,昊应该是为了她奋不顾身,为了她舍弃一切。所有的功劳都是她的,哪怕她拒绝了强的心脏,昊难过了几天,然后依然会膜拜在她的智慧中。 田雨辰眨了下眼睛,她不确定她这样看着昊有多久了,她看着昊凝视过来的眼神,试图分辨这个男人对她真实的想法。 “抱歉,我没有听到你说什么。”田雨辰下意识地说着,可她的视线还在昊的脸上。 她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没有为了他什么都想要做的感觉,她仔细品尝了下心里的感受,是的,也没有想要投怀送抱,或者被投怀送抱的感觉。 她的心里萌生出来的是退缩,是自惭形愧,是她什么都做不好,在人面前出丑的感觉。 很久很久以来,已经被她完全忘记的感觉忽然出现在心里,她什么都做不好,就算努力了,尽力了,她依然做得不够好,依然是会被人讥笑。 就如现在,胜利也好,高高在上也好,根本就不是属于她的,她不过是在自以为是。 田雨辰来不及听昊要说什么,突兀地端着自己的酒碗,喝下去。 原来,她心里一直过不去的是这道坎。 她一直就在犯错。她以为会和隼和平共处,她的一厢情愿害死了隼和孙政岳、仇朴任,让高琳琳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就失去了父亲,让高琳琳失去了依靠。 其实谁做得都比她强,谁都做了很多,可谁也没有她那么高调。 苗人古、车家豪、程望舒、文天一……谁都比她强。 田雨辰只觉得头有点晕,眼睛也有点花,她的腹内要翻江倒海。 她放下酒碗站起来,她知道她没有摇晃没有趔趄,她只是想要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想要一个人也没有。 她笑笑,对昊点着头:“我出去下啊。” 她是想要解手,她喝了那么多的酒。 她转身向热闹之外的黑暗走过去,看到豹奴跟过来,放心了下,随意鄙夷着自己道:真虚伪。不是想要找个没有人的地方痛哭吗?为什么还愿意豹奴跟着。不是让豹奴解放了吗?为什么还要人还像奴隶一般地伺候你? 田雨辰脚下踏空了些,她晃了下,随即手臂被抓住了。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对着黑暗。 她本来就一无是处,在那个山坡下,她是又胖又蠢的,所以才会那么大吼一声,竟然还吼出了大姨妈三个字,真没有脸。 她就是蠢的,所以才会在所有人都退却的时候冲上去,拿着水果刀割开黑色的伤口。 她本来也是蠢的,就为了生存,为了被男生保护,她拿着弩箭,一次次忍受着惧怕、胆战心惊冲上去。 你就逞能吧……你以为你能耐……你以为人家是对你真心…… 这些话本来早就遗忘的,忽然就出现在脑海里。 没有你逞能,孙政岳和仇朴任会死?昊早就看透了你了,所以才半年都不回来。 你以为他是喜欢你?你自觉不错吧,他就是想要看着你是怎么发傻的…… 田雨辰只觉得头晕目眩,再也压制不住腹内的翻江倒海,她伸手捂住嘴,她已经够丢人的了,她不要在豹奴面前也一点脸面都没有。 她想要推开豹奴,可她推不开,豹奴的手掌在她的后背轻轻拍打了下,她终于忍受不住了。 酒水从口腔中喷射出来,在黑暗里她看到满地的酒水,酒气弥漫。 她呕着,难受着,眼泪不断涌出来,她被扶着离开,然后被抓着好像在往哪里走。 随意了,随意走到哪里,她只想要逃开,她恨不得失去记忆,忘记这两年所有的一切,恨不得死掉。 她知道她被扶着到了自己的帐篷,被扶着喝了水,她躺在铺位上,闭着眼睛忍不住眼泪。 活着为什么这么难! 第524章想要什么 活着为什么这么难?她为了什么还活着?为什么一次次死的不是她? 朦胧中她听到豹奴的声音,听到他说她什么也没有吃过。她才记得,从中午到现在她可不是什么都没有吃。刚刚,虽然面前琳琅满目,她除了酒,什么也没有碰。 她抬起手蒙住脸,摸到脸上的眼泪,她想,一定都是酒水化成的,因为她喝了那么多那么多的酒。 可她为什么没有醉,为什么神智还要清醒。 有人过来坐在她的身边,好像带着熟悉的气息,然后抓住了她挡着眼睛的手。 她看过去,恍惚了下,然后看清那个背着光的面庞,是狼奴。 狼奴啊。她听到自己说:“你回来了啊,对了,豹告诉你了吧,你自由了,你和豹都自由了,不是奴隶了。” 她闭上眼睛,只觉得困顿。 就这样也好,她本来也是一无所有地来到这个世界,就再一无所有吧。 “主人,你想要哭,就大声哭吧。” 田雨辰听到狼奴的声音。 她想要哭吗?不,她哭过了,就在前几天对着苗人古,她放声大哭过了。她不会再哭了,现在流泪,是因为酒喝多了,酒也是水。 她闭上眼睛,将喝多的酒从眼睛里挤出去。 这一夜她昏昏沉沉的,知道有人在喂她水,有人陪在她身边,偶尔清醒或者没有清醒的时候,她会想想狼奴怎么回来了?然后又昏昏沉沉地睡着。 她睡得很不安稳,好像根本就没有睡着过,好像一直在做梦,又好像一直在思考。 忽然,她就醒过来,睁着眼睛。浑身无力,身体好像在哆嗦着,从内到外空虚无力。 她动了下,然后看到狼奴就躺在门口的地面,就如以前。 她坐起来,如果可能她不想要坐起来,她憋不住了。 狼奴蓦地张开眼睛,跟着就坐起来。 “主人,你醒了。”狼奴站起来道。 “我去方便下。”田雨辰站起来,只觉得手脚都发软。 “有马桶。”狼奴拿过来一个木盆,放在地中间,然后转身出去。 田雨辰看着马桶,深吸了一口气,绕过去,掀开了门帘。 外边的空气清新,她不由再深吸一口气,天才蒙蒙亮,整个驻地都还在沉睡。 田雨辰很容易就找到了厕所,味道让她屏住了呼吸,急急忙忙解决了之后跑出来,更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狼奴过来扶住她,她靠着狼奴,心里空荡荡的。 羊奶准备出来了,喝了一碗,胃里舒服了,手脚也好像正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不想进到帐篷里呼吸污浊的空气,就倒在帐篷前的土地上。 周围没有人,地虽然凉,也不是承受不住。 狼奴进到帐篷里,出来的时候拿着羊皮毯子铺在地上,然后将田雨辰抱到羊毛毯上,又盖上一层。 喝了羊奶,身上有了点力气,一夜都没有睡好,回笼觉就格外香。这一觉就没有做梦,醒来的时候人是在帐篷里。 帐篷内安安静静的,门帘掀开一半,有风带着草的气息钻进来。田雨辰彻底清醒了,也觉得肚子饿了。 这么过了一夜,前一天晚上的难过到少了许多——许是酒精的作用吧,田雨辰有些麻木地坐着。 昨天喝多了还好说,以后呢,以后她怎么办? 门帘外有人晃悠,然后探出个脑袋,视线正好和田雨辰对上,在田雨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脑袋消失了,然后就是“醒了”之类的话。 田雨辰左右看看,果然在旁边找到了水盆,她走过去在盆里洗了手和脸。 外边传来烤肉的香气,田雨辰也饿了,循着香味走出去。 最近饭量小了很多,田雨辰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习惯地想要喝酒,才看到并没有给她准备酒。 田雨辰捡了个不知名的水果在嘴里啃了一会,想着程望舒和文天一肯定又会开始酿酒做罐头存储了,这个冬天肯定会存的更多。 天马行空地想了一点,才想到自己,田雨辰无声地叹息了声。 她昨晚竟然自己灌醉了自己。 如果抛开她心里的芥蒂,现在的她该做什么? 昊这里的人员应该已经统计过了,秋天到集市交易的牛马也该准备好了,其它的还有什么事情?貌似,这里有她没有她都一样。 田雨辰懒洋洋地站起来,想要四处走走,又觉得没有什么可走的。 她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什么来的?她心里是抱着期待的,或者以为会是一个电视剧,她是主角之一,总要将自己的镜头演完的。 结果却是男主想要与她结婚,而她在不久之前才抛弃了她的爱情,放弃了这个想法。难道这真是一个电视剧?不然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翻转? 只有电视剧才会这么可笑的,现实是她现在什么也没有了,离开了驻地,离开了她那些人,她也就是一个人而已。 “田,你可算酒醒了。”泽的声音在身后传来,笑呵呵的,好像很好笑。 田雨辰回过头:“见笑了。”她喝酒喝到这个程度,自己也始料未及。 泽走过来,挥手让人都退远,笑容渐渐淡去,“田,你要的不止是结婚?你还要什么?” 田雨辰才注意到,泽不笑的时候,神情也是威严的。 泽应该算是了解田雨辰的,从最初接触到现在,所有和昊有关的,泽都在。泽也不止一次和昊讨论过田雨辰,可他现在看着田雨辰,却不知道田雨辰还想要什么。 她要部落的独立,昊给她了。她要自己的士兵,昊也给她了。她要定居要驻地,昊还是给他了。他要结婚,要她和昊以后的孩子继承昊的一切,昊仍然准备答应了,她为什么还不满意? 她究竟想要什么? 谁能能看出来她昨天的笑不是真心的,谁都看出来她的不快乐。昊给她打下了半个草原,她不是一直希望昊这么做吗? “昊准备和我结婚?”田雨辰重复了一句,然后轻笑了一声,“真是奇怪,我要结婚,谁都知道了,就我自己还不知道。” 泽的神色一沉,眯着眼睛盯着田雨辰,“田,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不想和昊在一起吧。” 泽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威胁,连同他的神色。田雨辰记得上一次看到泽对她这个表情好像很久了,好像是她才到昊这边不久。 那时候自己是针锋相对过去的吧,不过现在田雨辰没有任何心情。 “你这个问题,”田雨辰再轻笑了声,“我有说过我想与昊在一起吗?昊有说过他想与我在一起吗?你们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 田雨辰笑着摇摇头,看着泽越发恼怒的脸色,“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来和我说要结婚?” “昊已经打算给你和他的孩子最好的——”泽的话蓦地被打断。 “嘘——”田雨辰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个禁声的动作,“别轻易说这种不现实的话。” “你说什么?”泽怒道,“不现实?” 田雨辰看着泽,对他的暴怒全不在心上。“我过来,只是想要看看这里而已。看过了,明天我就打算回去了。” “回哪儿去?”泽怔然道,接着恍然,“回你的驻地去?你想要的定居地里?那里是你的吗?田,整个草原都将是昊的,这里,那里,还会有那里。” 泽指着自己的脚下,田雨辰驻地的方向,然后是西边那片广袤的土地。 “田,你在不满意什么?不是你要昊这么做的吗?不是你说要昊拥有整个草原的吗?” 田雨辰面无表情地看着泽,随着泽的手指,也看着他指的一切,当泽停下来的时候,她轻声道:“我没有不满意什么,比起过去,我太满意了。只是,这一切现在不是我想要的了。” “你想要什么?”泽追问道。 我想要什么?田雨辰茫然了片刻,转头看着远处的蓝天绿草。她想要什么呢? 她想要知道这是什么时代,他们到底是在哪里。可现在她觉得无所谓了,知道在哪里又能怎么样呢? 田雨辰茫然地看着远处,她不知道她究竟想要什么。 “田雨辰,你不要太过分了,仗着昊的喜欢就想为所欲为。”良久,泽忽然低声怒吼道。 喜欢?昊可能是喜欢过她吧,只是她呢? 田雨辰的脑海里忽然涌出孙政岳的面庞,在那个消失的平台下伸过来的手掌,一路牵着她的那只手。 她闭上眼睛。 她没有能回去。没有昊的许可她回不去。 狼奴回到了田雨辰的身边,田雨辰的护卫安全饮食再由狼奴负责起来,豹奴却不见身影。 昊过来了一次,绝口不提结婚,只是过问下她住得可舒服,然后不等她提出来就告诉她,再过几天,就会赶着牛羊马一起与她回到她的驻地,去集市交易。 如今的田雨辰对去哪里要做什么,都有些可有可无的感觉,喝多了一次之后,她自觉地再也不碰酒了,每日里无聊,就抓着手弩或者弓箭,远远地竖个靶子。 更多的时候会坐在地上发呆,好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有时候她会想到自己,她应该是过了十七岁了,可心态却好像七十岁,对什么都好像无所谓,什么也激不起她的兴致。 但她的难过、对自己的否定都在渐渐减少,偶尔,当她射箭出现连续的命中靶心的时候,她也会真正开怀笑起来。 偶尔,律或者党过来说几句话的时候,她也会露出真正的笑容。 第525章我们结婚吧 时间真是治愈一切的良药,仅仅过了几天,田雨辰心内的颓废几乎就全消失了。 想到孙政岳好仇朴任她还是会难过,但不会自怨自艾恨不得自己也死掉了。想到张琳淳至今的杳无音讯,她也只是微微怅然。 想到自己的未来,也是唯有苦笑。 她有一手好牌,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让她打得一手稀烂。 她还是没有逃脱小说里女人的宿命,将自己的生存建立在男人存在的基础上。 就如现在,她还是两手空空的一个人,生存还是死亡,全在昊的一句话上。 小说里的女主会得到一大批心腹,一大批死士忠诚保护的,可终究只是小说里会出现。现实是到现在昊还忍着她,没有对她说一句重话,大约也就是知道她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也可能昊认为她得到了教训。因为她妄图与隼修好,妄图用对待昊的方式对隼。 谁知道昊怎么想的呢?昊从没有和她提起来,她也不想知道了。 草原现在是真的安稳了,只要看着旁边草原人的表情就能知道。 田雨辰不可避免地奇怪,这些被吞并了家园的草原人就不会愤怒吗?他们对原本的首领就不忠诚吗? 她怎么也无法理解草原人的内心,他们习以为常的,在她看来简直不可理喻。而她的想法做法,大约在他们的心里也是同样的莫名其妙。 可能也不见得人人都会听他的,隼的西边肯定还是有大部落的,和隼一般大小。昊现在才要真正的修生养息了。 ——想这些做什么呢?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可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可想的? 她培训的那些孩子,想让他们认字数数,能够交流,多懂得点事情,是为了做未来的军官城主的。可她倒是忘记了,草原哪里来的城主呢?草原只需要战士。 她还是幼稚了。 “主人,明天就要启程了。”狼奴在田雨辰的身后说道。 田雨辰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她头微微偏偏,问道:“你说,孙政岳和仇朴任死的时候,会不会恨我。” “主人,已经过去了。不论他们恨还是不恨,都已经过去了。”狼奴沉声说道。 “以后还会有人死的,你说,下一个会是谁?”田雨辰轻声道。 狼奴无言以对。 下一个会是我自己吧。田雨辰在心里轻声对自己说道。 昊拔营了。 这里本来就是隼的地盘,田雨辰在这里停留了几天,却也只看到表面的一座座帐篷,等到第二天启程的时候,才知道,这一次是拔营,所有的帐篷全会搬家,搬离此地。 搬家,自然不用昊和田雨辰亲力亲为,他们只需要带着自己的亲兵护卫先走一步就可以,跨上马背之后不久,田雨辰就看到了等着她的昊。 就好像彼此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两个人若无其事地打着招呼,然后驱马并肩而行。 “我没有想到你将孙政岳和仇朴任送过来。”两人驱马走了一段时间后,昊忽然开口,“等我知道了,我的士兵已经就位了。” 这是昊他们头一次与她提起孙政岳和仇朴任,田雨辰沉默着。 “战争就是如此,我的人也会在战争中死去。”昊接着说道,“没有人想要死亡,但总要有人去死的。我只考虑还活着的人。田,我知道你因为孙和仇的死难过,但你不应该因为他们的死就一直难过下去。” 只是因为他们的死吗?她的难过仅仅是这些吗? “田,上一次参加程望舒的婚礼的时候,我就想过我和你的婚礼。你终究要是我的,你喜欢婚礼,我会给你一个比上次更盛大的婚礼的。你喜欢你的孩子得到你我的一切,我也会将这些都给他的。 这半年我想了很多很多,你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因为你到来了,我才有了今天这些,才掌握了半个草原。回去之后,我们就结婚吧。你做我的妻子,我做你的丈夫。” 若是去年她听到这些话,还会激动的,若是在冬天听到,可能也会觉得幸福,但是现在,田雨辰只觉得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不是因为孙政岳与仇朴任的死,而是因为……因为彼此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爱情一旦失去,剩下的就全是理智。 “昊,我们结婚是因为有爱情。”田雨辰策马前行,她知道昊在看着她,“你知道爱情吗?” “爱情?”昊凝视着田雨辰,“是那种好像心被弓箭击中了一样,是恨不得永远永远不分离的感觉?” 田雨辰摇摇头:“我不知道,因为,我从来没有体会过,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昊心中陡然升起怒火:“你不知道爱情?你没有爱过?” “可能吧,”田雨辰心平气和,“我可能被你吸引过,毕竟你是那么英俊,又是首领。但这是爱情吗?” “田雨辰!”昊几乎是咬牙切齿,“从见到你的那天,你就在拒绝我。” 田雨辰终于转头看着昊,只要她承认对昊有过爱情,小说电视里的一切就都会发生,一切就都仍然会美满。 “你喜欢我什么?因为我和草原女人都不一样?因为我给你新奇了?”田雨辰看着昊眼睛里的怒火,将事实一字一句说出来,“还是你认为得到我就可能得到整个草原?” “呵呵,”田雨辰看着昊怔然惊讶的眼神,不由笑道,“其实,看透了,我也没有什么,不过也就是个女人而已,如果不依附你,我能是什么呢?” 田雨辰笑着摇摇头,“可我还是不想要依附谁,只想要做我自己。” “你还想要什么?”昊隐忍的怒火在这几个字里淋漓尽致,“隼的部落已经是我的了!没有隼这个人了!” 这一句话之后,马蹄声都忽然间远去了,天地间好像只留下空空的他和她。 果然啊,果然是如此,他从来没有信任过她。 “所以,”田雨辰轻轻地说道,“你留着刘华。所以,我在见到隼的那一刻,他注定就要死掉了。” 风吹过,将田雨辰并不怎么大的声音吹得有些支离破碎,但昊还是听到了。 “你只能是我的。回去之后,就会举行婚礼。”昊冷冷地说道。 田雨辰转过头,看着辽阔的草原,心内竟然没有半分波澜。 她恨不起来昊,也漠视不起来。 她有什么理由恨昊?想要昊理解她?她有那么出色到昊这种人都能为了她放弃什么吗?别说她没有那么出色,就是有,昊会吗? 成大事的人不会为了个人的私欲做什么事情的,昊就是成大事的人。 从接触以来,貌似昊为了她容忍了许多,可真的分析起来,是那样吗?她,她所有的同学为昊又做了多少? 虽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昊收留了他们,他们该为昊做事情的。但他们不该被昊利用的,毕竟他们也是全心全意地帮助昊,且他们的帮助所求的也不过是个安身之地。 田雨辰反复地劝说自己,给自己讲道理,可还是忍不住内心的酸楚。本来已经忘却的心情再一次弥漫在心里。 她终究不是做大事的人,只有做大事的人才会心硬如铁。 昊恨死了田雨辰的这个表情。从他对田雨辰生出了欲望的第一次,田雨辰就是这个表情,淡然无视,根本没有将任何人放在心里。 他恨不得就此抓着田雨辰压在身下,看看她到底还能不能保持住那个表情。 他的手都要抓不住缰绳。 他怎么就得不到田雨辰的心? 从那一天,从她拒绝了分食强的心脏,满脸恐惧地看着他,他就知道他得不到了。 越是得不到,他就越要得到,他一定要得到。 没有人看出来昊和田雨辰之间的剑拔弩张,休息的时候他们仍然坐在一起,昊甚至还亲手给田雨辰烤了几块肉。田雨辰也没有什么表情地接着了。 晚上休息的时候,昊和几个人离开,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猎杀的羚羊。田雨辰吃了些,早早钻进了帐篷。 赶路一天,不可避免疲乏,忧思过重,很快她就睡下了。 这一夜她睡得很不踏实,一直在梦境中还有意识地思考,仿佛根本没有睡着。但她确实是睡着了。 半夜里她醒来了几次,每一次醒来都庆幸刚刚是在做梦,然后醒来之后又悲哀地想到现实也没有什么可好的。 天还没有亮,田雨辰就彻底睡不着了,虽然还全身发酸,眼睛也睁不开。意识全都清醒了,一夜不愿意回想起来的梦也让她不想再睡。 忽然就想起昊说过的话,回到驻地,就要举行婚礼。 举行婚礼吗?她要和昊结婚吗?她会吗?还有十几天的时间,也许昊会打消这个主意的。 她为什么要答应豹奴出来?她就是缩在驻地内不出来,豹奴还会将她绑出来吗? 许是一夜时间可以让人思考出什么结果来,或者是做大事的人总是能够心平气和面对一切,若不然就是昊的城府很深。 清早田雨辰出去的时候,昊很自然地打着招呼,然后端详着田雨辰,询问她是不是晚上睡得不好。 接下来的白天里,赶路的速度就慢下来。昊开始和她说起从隼那里接收的人手,说起铁匠、木匠和制作陶器的,说起隼库存的东西,说起这些东西这一次都会运到田雨辰准备定居的驻地,才会登记。 第526章迎接 说起驻地的建设,田雨辰忍着忍着就忍不住了。那么多的东西竟然没有登记?岂不是昊接收的人也没有完全登记? 草原本来就是如此的,所以之前与南人的交易里草原人就很吃亏很吃亏,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牛羊有多少,只知道一片片一群群的。 两个人说起资源,之间的气氛就慢慢缓和。 田雨辰就说起学堂里的学员,虽然一个个都还是孩子,6到10岁的,但是也都识字了,也会数数了,可以先抽出些年龄大点的,学得好一些的,分散到各个千人队里,帮助做些登记工作。 又补充说,他们这些做登记的人也可以每隔一两个月就回到学堂,再多学点东西,到时候有了实践,也知道该学什么了,算作回来深造吧。 昊也说起来来年还需要再找定居的地点,或者这一处就要扩大了,新得到的人里,孩童也还是很多,还有不少年岁大的。 又说起来今年秋季的交易,除了刀剑,他还要交易粮食,这个冬天,他希望所有人都能吃饱,如果肉不够吃,就吃粮食。 休息的时候,就画出地图来,昊这半年走过的地方都画了地图存下来,地图很是简陋,田雨辰基本上都看不懂,昊很有耐心地解答。 先是大范围的。 昊追逐石一直到一条宽阔的大河,这条大河似乎比辽河还要壮观,那里的气候比这边要冷很多,石跑进了山。 石受伤了,伤虽然不致命,但是再想要和从前一样健壮是不可能的了,昊留了人在山外巡视,这个冬季之前,石都不用想要出来。 田雨辰询问了路程,他们追逐的时间,骑马的速度,然后将辽河和那条大河之间的距离大致勾画出来。 是什么河呢?她所知道的有黑龙江,再就不知道了。也许是黑龙江吧,也许不是。 田雨辰将它叫做黑河。 黑河与辽河之间大片的土地现在都是昊的了,往东是大海,但也不是绝对的东,田雨辰在脑海中想象着原本的中国地图,与现在的完全对比不出来。 然后就是一路上经过的地方,田雨辰一点点补充着这个想象中的地图,在木板上不停地修改。 木板上很快就出现了代表河流的线条,代表湖水的圆圈,代表山的圆弧。 河流也有河流的细节,每条河流哪里有浅滩,哪里水急。湖水也有面积大小,周围有没有野兽。山里可以了解的东西更多,有多少山头,山洞。 田雨辰问得很详细,都标注在木板上,还有自己了解的。这些东西可能有用也可能暂时没有什么用途,不过田雨辰很快就找到了打发时间的事情。 她开始询问狼奴都经过什么地方,有什么样的地势,牧草的长势,然后就是其他人。 她不会将整个木板拿给谁看的,只是另外找木板,听着大家的说法在上边画上,然后再询问画得是否正确。等到这一片全都详细了之后,在琢磨着填到大图中。 所有人都对她保持着尊敬,田雨辰也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些尊敬。因为她的工作和认真。 这些事情她没有背着昊,也会给昊看给昊说。 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就还是昊了解的田雨辰,专注而认真,一旦这些事情结束之后,她就又恢复了漠然的表情。 十几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田雨辰大致了解了即将搬过来的人数,昊这次不但将大帐都搬过来,还带来了几乎所有的士兵和老弱。 牧民们早就赶着牛羊分散在周围,士兵们穿插在其中,越是接近驻地,就越看到一片片的牛羊。 田雨辰不觉蹙眉。他们现在不是曾经的十万人了。 曾经的十万人还分散成七八处,昊的人手最多,两万人聚集在一起,都让人有窒息的感觉,现在这么多的牛羊马和人就算再分散,占地面积也是客观的。 这么些牛羊马,一天时间就能将驻地还没有完全枯萎的草全都吃掉。 初步计算,昊手里,或者说昊控制之下的土地里应该有三十多万人,三十多万人不该聚集到一起的,就是分散,也要在一个很大的面积内。 但是有多大田雨辰说不好。就她准备定居的驻地内,一万人她都觉得太密集了。 这些昊不可能不知道,田雨辰犹豫着,没有说出不同的意见。 他们轻装,提早到达了驻地。 还有半天的路程,豹奴就带着人迎接过来。新杀的羊,给田雨辰准备的羊奶和水果野菜。 吃饱喝足,顺便听了豹奴说起驻地。田雨辰离开也不过一个半月,驻地的变化不是很大。 驻地应该是家了,田雨辰却没有回家的感觉。哪怕家里有苗人古。 人都说近乡情怯,田雨辰终于体会到这种复杂的心理,这里还会是她的家吗?还会有欢迎她回去的人吗?她不敢望着驻地的方向,却又忍不住张望。她不想回去,可又想要回去。 一想到那个连着大帐的孤零零的小帐篷,她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可以躲在那里永远永远的不出来吗? 昊和她说了句什么,她茫然地转过头,甚至忘了伪装自己,她看着昊又好像没有看到昊,好一会才明白自己这是走神了。 她听到昊问她怎么了?看到豹奴和狼奴都看过来,她不知道她怎么了,连伪装的笑都笑不出来。 她张张口,只觉得苦涩难当。她怎么将日子过成了这样?她怎么会连自己的家都不敢回。 她怎么连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 她的雄心壮志呢?她对未来的期盼呢?她这是怎么了? 半日的路程田雨辰却觉得倏忽就到了,当她看到远处灰白的帐篷的时候,她的心都要揪起来了。 她设想过很多次,当她回到她的驻地的时候,会有人欢呼雀跃地迎接过来,围着她——她不肯承认那些欢呼雀跃的是她的同学们,而心底却知道,她希望的是他们。 驻地外边真的是欢呼雀跃的人群,驻地里的士兵远远地在两侧,中间是学堂的孩子们,他们叫着,用不一样的语言,还有养老的照顾孩子们的老人。 她听到有声音是喊着“田”,这一刻,她的眼睛湿润了。 所有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值一点的感觉。 她终于明白她当初吼那一嗓子的原因,也明白了她拿着水果刀割下去的原因,还有一次次端起弩箭对着野兽……还有,面对昊时候的勇气。 他们说得对,他需要有人对她赞同,需要有人对她欢呼,拥护。就算是逞能,虚荣,就算是因此付出生命……因此万劫不复……她也……心甘情愿。 她跳下马,抱住一个扑倒她怀里的女孩,她记得这个女孩,在上一次她到学堂的时候抱过她。 得到一个没有任何城府的孩子的喜爱多么简单,你给了她拥抱,她就给了你同样的拥抱。 “田,抱我!抱我!”好多孩子围了上来,田雨辰抱着那个小女孩,然后搂着其他孩子,每个孩子都拍拍他们的头顶,后背,她不想要放开这个女孩,不会因为有别人就放开她。 孩子们慢慢地被喊着放开她,田雨辰放下女孩,牵起了她的手。 还有人需要她,她不是一无是处。 她才十七岁,她也会犯错误的。 而离开了众人,独处的时候,田雨辰才会露出本来的自己,忧郁而不知所措。 同一时刻,苗人古、车家豪、文天一、程望舒四人坐在一起,他们没有带上其他同学,也没有带上田雨辰。 “我说,我们这么做对田雨辰不公平。她才多大?和我们一样大。她又不是科班军事出身的,犯错误、疏忽都是可能的。”苗人古看着三人道。 “我们对她怎么了?是批评她了还是给她脸子了?”文天一哼了声,“不就是没有去迎接她?” 车家豪也沉着脸道:“谁说不允许她犯错误了,但没有必要让我们违背自己心思对她怎么样吧。” 苗人古看着程望舒道:“程望舒,你说。” 三个人都看着程望舒,好像程望舒的说法将会是最后的终结。 程望舒看着三人,最后视线落在文天一身上:“一哥,老岳和仇朴任走的时候,我是指从驻地离开的时候,他们会以为回不来了吗?” 文天一哼了一声:“当然没有。” “他们会以为一点危险都没有吗?”程望舒接着问道。 文天一的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好半天摇摇头:“老岳知道,不会一点危险没有的。” “所以他留下高琳琳,自己却坚持要去。”程望舒接着说道。 “那是他——” “一哥,孙政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也知道,唯一不知道的,可能是唯一不知道的是田雨辰。你告诉她你的怀疑了吗?” “她能听进去?她怎么会猜不到有危险?”文天一怒道。 “她应该是没有猜到。我们心里都清楚,如果田雨辰知道会遇到危险,不会让任何人去的。我们确实不应该将孙政岳和仇朴任的死,怪在她的头上。” “那应该怪谁?怪孙政岳和仇朴任自己吗?如果,如果……”文天一如果了两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第527章我对你们的义务结束了 “如果没有田雨辰领我们到这里,我们早就死了。”程望舒说道。 “程望舒,道理上我们都懂,但是你要我们一点也没有芥蒂,不可能的。”车家豪忽然说道,“作为一个首领,在承担了首领两个字之后,该承担的责任与义务就一并存在了。” “那你让她怎么办呢?”程望舒看着田雨辰,“我们想让她怎么办呢?难道她就不内疚不痛苦?她就希望这些事情会发生?” “那你让我们怎么办?当一切都没有发生?”文天一伸手撑住头,“我明白,全明白,可我……我恨怎么不是我过去。我们四个人,四个人……现在只剩下我和老郑了。我还想着我们一起回去……” 三人都看着文天一,好一会,苗人古道:“我来说说以后吧。今天你们坚持不去迎接田雨辰,我也没有去。田雨辰怎么想我们不用管了,就想想昊会怎么想吧。” 三人都垂下头。 苗人古看着他们道:“昊应该会诧异,然后便是明白了,田雨辰失去了我们。田雨辰虽然还是我们的酋长,她说话我们虽然还会听,但,我们已经不把她当做酋长了。她已经众叛亲离,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帐篷们安静了一会,没有人接苗人古的话。 苗人古接着道:“昊接下来会怎么做?我不是昊我不知道。你们知道吗?” 三个人抬起头互相看看。 “昊不会什么也不做的。如果他看中田雨辰,就会将怒火对着我们。如果他看中的是我们,就会对田雨辰不屑。 我们?昊大约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程望舒种着地呢,昊还要依仗程望舒呢。车班长你开着窑,建造着房子,昊应该也用得着你。学堂里有刘华。我给昊制作皮甲。连带他们,还可以教学堂那些孩子。 田雨辰呢?她现在好像没有什么用了。她脑袋里的那些玩意被挖得差不多了。 我们没有她还会是我们,只要把我们现在做的事继续下去——我们做的都是具体的,唯有田雨辰不是。 所以,我们可以选择抛弃田雨辰了。如果你们以后不会后悔的话。” 苗人古心平气和道:“我可能说得不对,只是其中的一种后果,但是我先声明,我和你们一起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会赞同你们的做法。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们可能的后果,我们现在正在做的,已经对田雨辰造成的伤害。 我们为孙政岳和仇朴任的死难过。将他们两个人的死怪罪在田雨辰的头上。我们现在的做法呢?我们正在亲手杀死田雨辰。并且心安理得。” 苗人古站起来:“现在,我对你们的义务已经结束了,你们要我做的事情我也已经做完了。我现在要做我自己要做的事情了。我会自己去田雨辰那里,不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我都对得起你们了。” 程望舒抬起头,然后站起来:“我和你去。” 大家都看着程望舒。程望舒淡淡地道:“我也一样,对大家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苗人古点点头,两个人转身离开帐篷。 “田雨辰肯定会伤心,她离开那么久,我们一个人都没有出现。”苗人古伤感地说道,“这就是现实,他们全忘记了她的好,她以前所做的好像理所应当。” “他们怕的是下一个死的轮到他们。”程望舒低声道,“他们心里也不是这样想的,他们知道不是田雨辰的错。” “但总要有一个人承担怒火的,因为田雨辰是酋长,是首领,所以就要承担了?是吧?”苗人古冷笑着。 “是的。”程望舒简简单单地道。 “田雨辰没有错,就算是诸葛亮也有想不到的时候。”苗人古怒道。 “大家也都不是诸葛亮,所以,没有什么好抱怨的。”程望舒没有生气,转头看着苗人古道,“你说容许田雨辰犯错,也要容许大家犯错。” 苗人古叹口气,他何尝不明白,只是不想要明白而已。 两人过去的时候,田雨辰刚洗完澡,正在摆晚饭,见到他们二人也不奇怪,招呼一声坐下。 “你还好吧。”老半天苗人古也就说出这么一句话。 “还好。你们也都好吧。”田雨辰问道。 “都还好。”苗人古说完,三个人互相看着,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昊这次又得了不少人,加起来应该有三十多万吧,冬天大半都要过来,律、泽、党的人在外围。”田雨辰道。 “我去,这下不将这里包围了?将通往集市的路也断掉了?”苗人古叫道。 田雨辰点头,“我没有具体问,但应该是这样吧。” 田雨辰拿出半路上画的地图,指着木板上的图形道:“这是我了解的地图,如果他们告诉我的都没有错,就算是详细的了。你们看北边,昊将石的人追到了山里,说那边比这里温度要低,我猜可能是原本的黑龙江或者吉林。” 苗人古琢磨着点头道:“差不多,石应该过不来了,要是冬天还堵在山里,大雪一封山,估计就完蛋了。” 田雨辰点头道:“昊说石受了伤,应该是回不来了。这边是大海,多远都说不太清,这边就是隼的边境,然后这里是我们,这里是集市。” 田雨辰一一指着,“不说三十万人,就是十万人扑到这里,通往集市的路就都没有了。就等于昊完全操控了和南人的贸易。” 苗人古和程望舒都点头。程望舒问道:“就这一个集市?以前是鹰、石、隼都和集市交易,现在他们没有了,昊不这么做也没有关系吧。” 田雨辰道:“按照我们了解的是这样。” 苗人古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你是说昊没有和你说真话?” 田雨辰看着苗人古,迟疑道:“我不知道。昊偷袭隼,也是结束了我才知道的——我不是推卸责任,就是,我现在觉得,好像……我也说不好。” 见到苗人古和程望舒露出惊讶和紧张的表情,田雨辰急忙道:“没有那么严重,就是觉得这次和隼打起来,我没有一点点参与进去,就是……” 田雨辰想想,“我说不好,好像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苗人古想想道:“是不是西边还有部落?” 田雨辰点头:“肯定会有。隼存在,可以与西边维持一个平衡,昊得到隼的部落后一直原地扎营。” 接着有些迟疑道:“我有点不明白,昊怎么会那么顺利就得到隼的部落了?按说就是打起来,就算隼上来就死了,草原人也不会立刻就全投降吧,我有些想不明白。” “对啊,他们不是那么没用的,自己首领一死就立刻再认了一个首领。”苗人古点头,“昊一定用了什么方法,让那些人不愿意反抗。” 三个人互相看看,田雨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苗人古问道。 田雨辰迟疑了下才道:“冬天马上就要到了,孩子老人跟着就要过来,我猜想昊也要给集市些压力,这些孩子老人都要有吃的。这边学堂已经稳定了,应该是要再建一个,正好一路迁徙,可以分批分批的过来。” “按说不该围过来。”一讨论到正事,苗人古和田雨辰全都专注起来。 田雨辰点头:“我也觉得这样,居住太密集不是什么好事,别的不说,牛粪可以燃烧,可这么些牛羊和人挤在一起,别说污染了,就是牧草的需要量也要大。” 苗人古也道:“去年我知道牧民是一路慢慢迁移过来的,早早的这边牧草也堆积出来的。” 程望舒瞧瞧他们二人,疑惑着道:“你们没有问昊,怎么知道他不会说?” 田雨辰和苗人古都看看昊,田雨辰没有说话,苗人古摇摇头:“程望舒,昊的事,参与的人越少越好。你先回去吧。” 程望舒沉默了会,点点头。 三人吃得也差不多了,苗人古站起来,果然在外边看到狼奴,就让他找人送程望舒回去。 他走了之后,苗人古才叹气道:“你和昊这么僵了?” 田雨辰摇摇头,“我想了很久,觉得以前我太急功近利了,早早就将自己的底全交出去了。你还记得我们看的穿越小说吧,那里的男主女主哪个也不会一上来就把所有了解的都说出去,都是一步步的,让人总是觉得他们能遇山开山,遇水劈水的。” 苗人古看着田雨辰,露出怅然若失的表情。 田雨辰接着道:“到现在,我已经拿不出来任何底牌了。所以,我失去了利用价值。” 田雨辰说得很淡然,好像她失去了利用价值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到底出了什么事?田雨辰,你不是悲观的人。”苗人古盯着田雨辰问道。 “昊说回来后要和我结婚。”田雨辰笑笑,“我拒绝之后,他强调了一遍。” 苗人古怔怔地看着田雨辰:“结婚?他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 “我说了爱情,他说他有。”田雨辰无所谓地道。 苗人古怔怔地想了一会,问道:“如果他一定要结婚呢?” “为什么一定要和我结婚呢?他要是想得到我,不会这么麻烦的。苗人古,我觉得还有事情在瞒着我。”田雨辰轻声说道,“就是,是什么呢?” 隔了一会,田雨辰又皱皱眉道:“昊不会希望一夫一妻的,但是他要结婚,还要有盛大的婚礼。苗人古,如果我不是当事者,我可能会以为昊会非常珍惜我,但实际不是的。 他要是真的珍惜我,不会在我和隼结交的时候偷袭隼的。草原人最注重名声,他这么做,岂不是在……” “本来以为你回来了就好。”好一会苗人古低声说道。 第528章缺谁都可以 第二天驻地里就忙乎起来。 昊的帐篷就在田雨辰大帐的旁边,昊似乎在给所有人一个他和田雨辰其乐融融的印象。 一大早的早餐,也是和田雨辰一起在帐篷外,然后就拉着田雨辰一起参观驻地。 一个半月时间,第一座厂房就已经建立起来了。 “玻璃也快出现了。”车家豪看到田雨辰和昊一起过来,态度不那么自然了点,但还是过来打招呼,然后也分不清是对田雨辰还是对昊说道。 “玻璃?”昊重复了一遍,转头看着田雨辰。 “一种透明的东西,很脆弱,但能挡住风,将光透过来。”田雨辰道,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车班长,这个玻璃的制作方式一定要保密,要成功了,以后可以和南边交换,就省下马匹牛羊了。” 车家豪也想到了,点点头道:“我觉得过不了多久就可以了,冬天吧,也许是下过一场雪之后。” “那,咱们的住处就可以开始建造了,明年咱们就可以大批建造房屋了。”田雨辰也兴奋起来,“咱们现在不缺人了,车班长,还能再建几个砖窑吗?” “这里不行了,土的数量有数,砖窑得建在附近——咱们驻地这些砖窑足够了,现在烧窑也都有经验了,废砖不多。”车家豪摇头道。 “哦。”田雨辰点点头,“冬天也能烧窑吧。” “能,有那些煤,省不少木材的。”车家豪看看昊道,“昊,能不能再给我点人,趁着天冷之前多挖出来点煤。” 昊看了看车家豪,又看看田雨辰道:“回头我安排些人过来。” 车家豪就笑起来。 田雨辰没有笑,她知道昊看过来那一眼的意思。 挺没有意思的。 “地面地热也试验了,没有问题,不漏烟。”车家豪有些兴致勃勃,“等到正式烧的时候,请你们过来。” “好啊。”昊在厂房里转了一圈,抬头看着房顶上的木头房梁支架好一会。 “田,婚礼你想要办成什么样子的?”转回来往学堂走的时候,昊问道。 田雨辰忍了忍,转头道:“你不是在开玩笑?” 昊笑着:“我是像开玩笑嘛?” 田雨辰转过头。 “你的人已经想要甩开你了,你就这么不在意?” 哪怕田雨辰已经有了精神准备,心也忽然被这句话撕开了一条口子,不由疼了下。 可她既然有了准备,怎么也不肯在昊面前失去理智,她只是淡然地道:“你想要我说什么?还是想要看到什么?” “你不生气?不愤怒?不难过?”昊冷笑一声,“当初你们过来时候发生的那些事情,你不会忘记了吧。田,他们不是草原人,永远都记不住别人对他们的恩惠。” “他们自己努力了。”田雨辰反驳道。 “你还在为他们说话?田,你还在欺骗你自己?”昊不由笑起来,“还是你们所说的家丑不可外扬?” 田雨辰蓦地站住脚,转头目视着昊道:“我不知道你都从刘华那里听到了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们这里只有一个刘华。” “哦,你是不是还要说,刘华说得全都不对?”昊眯着眼睛,嘲讽地对田雨辰道。 田雨辰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要和你吵架。” 田雨辰抬腿继续向学堂的方向走去。 “我没有要和你吵架,田,如果你不安排婚礼,我不介意自己安排。”昊追上来,与田雨辰并肩道。 “看完驻地的,我现在什么也不想说。”田雨辰抑制住自己的爆发。 后边跟着的人自觉地退后,远远地看着田雨辰和昊的对峙。在进入到学堂之后,两个人都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刘华站在昊的那一侧,温声给昊介绍学堂,说起平时学过的东西,体育课,还有吃的。就好像是迎接教育局局长一般。 刘华也没有忽视田雨辰,一本正经地对田雨辰回报了教学进度,并且询问冬季的安排。 田雨辰只是简单地说会专门过来细谈的。 昊只是听听,然后邀请刘华晚上共进晚餐——他们接下来还要看苗人古的地盘,最后才是粮仓。 苗人古那里意外的整洁。 田雨辰从来没有到苗人古那里去看过,而是最初搬过来之后,苗人古就忙着,等到告一段落之后,就恰逢隼过来,然后就是将皮甲运出去。跟着田雨辰行动就不是那么自由了。 现在到了苗人古这里,才知道这里的驻地意外整洁,苗人古所说的一条龙的制作工艺真不是吹牛的。 屠宰已经归到了文天一哪里,牛皮扒下来之后,首先进行切割,然后就分成两部分硝制。 牛背部和臀部坚硬部分要特殊硝制,然后切割了送到另外一个作坊里上漆。上漆完成之后就是转孔和分类,最后才到缝制作坊。 缝制的也分为手肘、前后胸背、头盔等等,然后整片送到最后一个作坊里合成。所有的皮甲上都是检查过后合格才会送到下一道工序上。 肚皮部分的牛皮有的会分作两层,有的单独一层,制作成厚度不一的靴子,靴子里还会有羊皮内衬,带着羊毛。 当田雨辰和昊看到帐篷内一个整整齐齐摆放在架子上的靴子的时候,都目瞪口呆。 “田雨辰,我专门给你做了羊皮靴子和牛皮靴子,二棉的和纯棉的都有。”苗人古笑嘻嘻的,“都是上漆的,这个冬天你肯定不会挨冻了。” “我的呢?我的是不是专门做的?”昊惊诧地问道。 “男人的都一样,给你就做了一双特别的。”苗人古笑着,“本来想要晚上给你们送过去,你们先来了,就看看。” 靴子苗人古单独收着,就领着两人到了另外一个帐篷内,这个帐篷里的靴子不多,每一双乍看起来都那么漂亮。 田雨辰的是小矮靴,还有一双厚的就是高筒的了,样式很接近上个世界。田雨辰捧着就爱不释手。 “鞋底我就没有办法了,只好纳了麻布,用牛背上的牛皮抱着了,希望耐磨。”苗人古笑嘻嘻地道。 “苗,你怎么想到的?”昊看着属于他的那双鞋,毫不客气地就想要换上。 “哎哎,先别啊,你这双这么厚,穿上捂出来一脚的味道,以后还要不要。”苗人古拦住昊,“这是冬天下雪以后穿的——想要不挨冻,就要琢磨。咱们早很久就想要有双像样点的鞋子了,托咱们酋长的福,要不然昊你也穿不到。” 苗人古半是玩笑半认真的道。 昊看看苗人古,笑起来,然后再看看田雨辰道:“田,苗也是我的部落的首领了,可我怎么觉得我说话一定没有你说话有用?” “哎呀呀,昊,你这可是冤枉我了,你和田全是我的首领啊,谁的话我都不敢不听的。”苗人古大叫道,摆出委屈的样子。 “那我和田对你说的要是相反呢?”昊笑眯眯地问道。 苗人古楞了下,看看昊,认真地道:“你是认真的吗?” 昊点点头:“是。” 苗人古收起笑容,“我自然是听我们酋长的。” 昊的脸色一沉。 苗人古摊摊手:“昊,这些制作工艺我可是一点没有留过手,干活的人他们只经手其中一道工艺,我严格禁止他们之间交流,如果有违背的,就要贬为奴隶,被看管起来。 只有几个百夫长才了解全部的工艺,也是因为之前我们在一起研究的时候,他们全程跟着了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隐瞒怎么制作皮甲。” 昊不明所以地看着苗人古。 “我苗人古就是我们酋长的人,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们酋长。到这里做个小首领,也是我们酋长劝我来的,不然,我宁愿跟在她的身边。”苗人古坦然道。 昊看着苗人古:“你是在说,现在这里没有你也可以?” 苗人古耸耸肩:“缺了谁都可以。” 昊转头看田雨辰,田雨辰正在笑着看着苗人古。 “你很开心?因为还有对你忠心的人?”昊忍不住道。 “是开心。”田雨辰笑着,看着苗人古道,“我的人都是这样的,做什么都会尽心尽力地做好,不会拿这些事情来威胁人。” 她转头看着昊,“我既是开心,又觉得我们都很傻。昊,你不是也是这么觉得?” 昊眼睛眯眯,田雨辰接着道:“呆会你还会看到粮仓。程望舒想必也教会了他们怎么种地——什么时候翻地,什么时候播种,然后浇水或者其它的,包括收割。我是在笑我们的人一直在尽心尽力。” 昊的脸上也露出笑意。 可田雨辰却跟着继续说道:“包括之前的孙政岳和仇朴任。我一直在和他们说,我们要高筑城广积粮。我们现在人手不足,吃的又不够,石还在草原上没有被消灭,西边还有隼虎视眈眈。” 田雨辰笑着,看着昊逐渐失去笑容的面孔,继续道:“所以,他们就以为我是在想,要兵不血刃,和隼联盟,共同维持一段时间草原的和平。” 田雨辰笑着,笑出了声,“你看,我们的人都很傻的。他们做什么事都会尽心尽力。我们一直以为草原人也是这样,因为我们接触的都是这样的人。 我们从到这边以来遇到的都是野兽,忽然有你帮助了我们,有帐篷住有牛羊吃。所以大家都想要尽心尽力地报答你。现在,他们如愿以偿了。” “你是在说我杀了他们?”昊咬牙切齿道。 第529章神女不会结婚 “你去问问刘华。他会告诉你一句话: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田雨辰慢慢收了笑容,对昊说道,“你去问问他,听听他的解释,然后你告诉他,你要娶我,和我结婚。你听听他会说什么?我相信刘华不会对你说谎的,毕竟,他也是对你尽心尽力的。” 昊简直怒发冲冠,他瞪着田雨辰,一手却指着苗人古:“是因为他吗?” 田雨辰凝视着昊,轻轻地道:“要是因为他,还有你什么事?” 昊拂袖而去。 田雨辰和苗人古站在帐篷内,好一会苗人古才苦笑道:“你又是何苦呢?” 田雨辰摇摇头,“刚刚,他又提到了结婚。苗人古,我拖累你了。” 苗人古哼了一声:“我要是怕你拖累,早就冲他献殷勤了。” “刚刚在后边的时候,车班长绕过了我,当着我的面直接向昊要人。”田雨辰沉默了会道。 “操。”苗人古骂了句。 “可能没有想到那么多。”田雨辰不由解释了句。 “昊怎么说的?”苗人古问道。 “还能怎么说?”田雨辰转头,“你是将他得罪了。” 苗人古跟着她往外走,忽然道:“那可不见得。” 田雨辰转头看着苗人古。苗人古道:“草原人还是敬重仗义的。对了,你猜我昨天晚上打听到个什么消息?” “嗯?”田雨辰站住。 “你扬名万里了。”苗人古道。 “什么?”田雨辰盯着苗人古。 “草原上流传,有一个神女在咱们部落里。从那个神女过来之后,昊就有如神助。” 田雨辰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那个神女是天神降下来的,是专门为了草原的和平而来的。”苗人古继续道。 田雨辰不由后退了一步,她完全不敢相信。可跟着,脑袋里就轰了一下,所有的,难以解释的事情突然就全都能解释通了。 “所以,我与隼的接触,让他担心了?”田雨辰低声道,连昊的名字都不愿意提起来。 “所以才要与你结婚。天降神女,专门是为了他的。”苗人古也低声说道。 这个帐篷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跟着田雨辰的几个人远远地站着,没有苗人古的吩咐,谁也近不了苗人古的地盘。 “哪里来的传闻?”田雨辰想要说是谣言,可还是换了个说法。 两个人面面相觑,好一会苗人古道:“谁知道呢,可能原本是昊自己传出去的,也可能是哪一个牧民。” “如果是他……”田雨辰茫然道。 “狼奴和豹奴不可能不知道。”苗人古低声道,“但咱们驻地的人都不知道。” “豹奴将整个驻地围着铁桶一般。”田雨辰慢慢说道,“可隼还是能进来。隼是听说了这个传闻来的?” 苗人古看着田雨辰,“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件事情过去了。” “怎么能当做过去呢?传闻已经有了,外面的人很快就要过来了,传闻也会传到驻地内的。”田雨辰轻声道,“可我在那边,和泽、律、党都见过,他们没有对我特别的尊敬。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个传闻?” “可能是他们认识的我们久了。”苗人古摇摇头,“也可能是传闻针对的是隼,他们听到了,也只当笑谈。” “苗,狼千夫长找田。”前边传来喊声,远远的,好像怕打扰了两人谈话。 两人都看过去,苗人古匆匆道:“你别冲动——算了,我和你过去。” 田雨辰没有阻拦,两个人一起向外走去。 狼奴看一眼苗人古,对田雨辰道:“主人,昊让我来请主人和苗一起午餐。” 苗人古有些意外,摸摸鼻子笑着道:“还请我啊,那等等啊,我得把给昊的礼物拿上。”转头喊过来一个人吩咐了句,却是还有几双鞋一起打包过来。 苗人古也不等着,和田雨辰一起慢慢悠悠地往前走,隔着田雨辰对狼奴道:“狼千夫长,你在外边这么久了,有没有听过你前主人在外边的传闻呀。” 田雨辰不由也侧头看着狼奴。 狼奴看着田雨辰,然后看着苗人古,却是犹豫了下。 两个人全都明白了。 苗人古打个哈哈道:“田雨辰,看来昊说得没有错,你也就有我了,走了走了。” 说着加快了脚步。 “主人。”狼奴忽然喊道,可喊了一声就停下来。 田雨辰歪头看着狼奴道:“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她却再也多说不出来什么了。 狼奴怎么能说起外边的传闻呢?狼奴和豹奴跟着她那么早,见过她所有的狼狈,也见过她的殚尽竭虑。说她是神女,狼奴怎么会相信呢? 田雨辰追上苗人古的脚步。 苗人古侧头斜视了田雨辰一眼:“神女,你混得不怎么样啊,身边只有我这么一个死心塌地的。” 是啊,她早就知道她混得不怎么样了。 “幸好还有你。”田雨辰真诚地对苗人古道。 阴云从田雨辰的心底消失。管她是不是神女呢?管外边怎么传呢?她在意的人也在意她就够了,只要苗人古还将她当做朋友就可以了。 “苗人古,谢谢你。”田雨辰真诚地道。 “为什么谢我?”苗人古有些吃惊。 “你知道我这些天一直难过,我好像又回到了过去,我心里边连自己都不肯相信。但是现在不了。别人怎么想我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自己知道自己就好了。” 田雨辰的语气里难得的轻松。 “你要真是神女就好了。”苗人古很是遗憾地道。 “你为什么不难过?”田雨辰忽然问道。 “为那些不在乎我的人难过?哈哈,”苗人古嗤笑道,“别人怎么看我,我管呢,我为什么要为八杆子打不到的人的想法难过,不舒服?你会因为外边那些牛马羊的目光难受?” 田雨辰明白苗人古的话有道理,可还是忍不住道:“但他们不是牛马羊。” “当他们是就好了。”苗人古漫不经心地道,“只有自己和自己所在乎的才是人。” 田雨辰沉默了,她慢慢站住,身后的人也隔着一段距离站住,田雨辰看着周围的帐篷,听着各种各样乱糟糟的声音。 “我知道你不会的,适应不了。但早晚你也会这么想着。你可以为他们做事,可以为牛马羊准备牧草,但是不可以被他们左右了思想和思维,更不能被他们左右的感情。 人生苦短,自己的人生必然要自己做主。可能有不得已而为之的,也只是可能。连生命都不在意了,还有什么可以惧怕的?” 苗人古站在田雨辰的身侧,双手插在腰带上——如果这衣衫有兜,一定是插在兜里的——就那么无所谓地看着周围。 “你看太阳升起又落下,潮气又潮落。这世间真要想开了的话,谁不是就活着一辈子呢。所以,真没有什么好介意的。” 田雨辰看着苗人古,被苗人古的话深深地感动了。 “所以,走了,吃午饭去。”苗人古向田雨辰笑笑道。 两个人再次并肩而行,田雨辰侧头看着苗人古,看到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那么的朝气蓬勃。 这个少年的脸上脱去了少年人的稚气,却也没有成年人的事故,他就是那么的随意还带着一点点的懒散。 这是她的朋友,上个世界和这个世界里唯一的朋友。她可以为苗人古付出一切,苗人古也可以为她付出这些。 但,她对他的感情还是朋友,兄弟。她爱他,却不是爱人的爱。 若是没有苗人古,她大概早早地就会死去了。在穿越的初始,在山洞那边,或者更早。 现在所有的日子都是苗人古给她偷来的。她想起和苗人古一起逃离山洞时候在林子里走过的那两天一夜,想起他们在山林里的那些,嘴角不由露出笑意来。 两年了,两年多了,所有人都在变,包括他们自己。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们相识的初衷。 他们凑到一起,只为了活下去。而现在,他们仍然是为了活下去,却不单单只是简单的活下去了。 苗人古的到来,昊有些意外。他眼神不善地看着苗人古,苗人古却笑嘻嘻地递过去靴子,然后就和田雨辰坐在一起,面对着昊。 “我要和田结婚了。”昊带着威胁和炫耀对苗人古说道,“等到冬天的第一场雪之后。” 苗人古捡起一块烤羊排,撕下一条肉塞到嘴里,吃掉了之后才道:“我们酋长不会和你结婚的。” 昊的眼睛一立,刚要开口,苗人古慢条斯理地已经接着道:“神女是不会结婚的。” 仿佛是晴天落下了霹雳,昊和田雨辰全都被震住了。 狼奴正在旁边伺候,闻言也呆住了。 苗人古再撕下了一条烤肉扔到嘴里,慢慢咀嚼着,同时带着挑衅的神色看着昊,嘲弄道:“天上的神女怎么会和人间的凡人结婚?” 昊目瞪口呆地看着苗人古,然后慢慢将视线落在田雨辰的身上。 田雨辰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和了过来,她从苗人古身上移开视线,看着昊,两个人的视线碰在一起,昊还在震惊着。 “让我们来具体下这个传闻吧。”苗人古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神女在天上,不忍草原人颠沛流离——这个词有点深,就是不忍心每天辛勤地放牧,却连饱饭都吃不上,于是化身为普通的女孩,降落人间,要让整个草原的所有人都吃得饱。” 第530章为自己活着 苗人古说着,冷笑了一声,“神女自己体会了人间的疾苦之后,更想要让你们生活得更好了,所以先要教会你们神间的文字,让你们这么没有开化的凡人生出智慧来。 神女深深地知道‘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这话你能懂,所以,教授了你们种地,教授你们怎么保护自己。” 苗人古看着昊目瞪口呆的样子,忽然哈地笑了一声,“还有,教会了你们拿着武器统一草原——这些东西乱七八糟的,我就不编了,想必昊能有更有好听的理由。” 昊瞪着苗人古,苗人古坦然回视着昊。这是一场视线的较量,不是比谁的视线锐利,而是比谁更加坦然。 当一个人问心无愧,且又什么都不在意了之后,便只有了坦然。 这一刻,苗人古看着昊的目光里除了坦然,还有的就是揶揄和不在意。 他们曾经那么在意昊的态度,因为昊对他们的态度代表着他们所有人的生存。当生存都已经被放在后一位的时候,还有什么是被在意的呢? 昊站起来,甩袖而去。 狼奴还伺候在田雨辰和苗人古身边,两个人也全然不在意有狼奴的存在。 “以前我很怕昊,总是对昊察言观色,想着怎么讨好。”苗人古笑着,“你怎么不喝酒了?” 田雨辰道:“喝多过一次,就想着不能再喝多了。” “喝吧,有什么关系。难得现在是为自己活着了。”苗人古端着自己的酒碗,然后又放下,对狼奴道,“狼,去将我们酋长锁在箱子里餐具拿出来。” 狼奴答应着站起来,田雨辰看着苗人古笑道:“怎么,想要痛快一回了?” 苗人古淡淡地笑着道:“作为神女,怎么还用这些凡人粗鄙的餐具?作为和神女一样降落人间的大天使,我的使命是应该保护好神女,照顾神女的一切起居。” 田雨辰笑了起来。 多少天了,她没有这么畅快地笑了,好像是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就没有这么笑过。 金色的托盘替代了木质的盘子,金色的高脚浅浅的酒杯代替木碗,连同酒罐。他们每人一张小几,安安稳稳地跪坐。 “那些舞女呢?”苗人古看着狼奴道。 狼奴楞了下。 “也没有回来?可惜了。叫几个战士过来角斗。”苗人古淡漠地吩咐着,然后侧身,端起面前的金色酒杯,“酋长,到这里这么久,还没有这般敬过你酒。这第一杯,就为了我们的到来。” 田雨辰端庄地双手端着面前的酒杯,与苗人古遥遥示意:“为了我们的到来。” 两个人遥遥一碰酒杯,然后慢慢将酒杯凑到唇边,慢慢地一饮而尽。接着互相示意下,放下酒杯。 微风吹拂,苗人古的脸上微微有了一层红晕,眼睛也水亮亮的,狼奴过来给田雨辰满上酒,然后给苗人古也满上。 上来两个士兵开始角力,苗人古再举起了酒杯:“这第二杯酒,就敬我们的神女看破了红尘。” 田雨辰笑起来,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苗人古也跟着喝下去,放下酒杯的时候,脸上的红晕更重了。 “最初我以为降落在这个世界里,我们会活得辉煌灿烂。现在证明了,我们只会越来越辉煌,越来越灿烂。”苗人古笑着看着角力的两人,“角力的永远是他们,我们只需要坐下来静静观看就可以了。” 田雨辰的视线落在场上的两个人,心态不一样了,看着角力的两个人也不一样了。 “欧洲人进入到印第安人部落后是怎么样的?高等文明不会看得起低等文明的。这是人性的劣根,也是动物的本能。达尔文说得对,动物世界就是弱肉强食。 所以,神女,你折断了自己的翅膀,为了这些粗鄙的人类。你不会计较这些人类的态度的。你让我想起了耶稣基督。他在十字架上是不是也这么怜悯地看着面前的众生。” 田雨辰望着角力的两个人,看着他们大汗淋漓,奋力想要摔倒对手,想着苗人古刚刚说过的话。 “可能吧,当我们将自己看做高高在上的时候,众生就是蝼蚁。当我们站在祭坛上将自己献祭出去的时候,也不会有悲哀。” 苗人古点点头,“是的,虽然我们是为了普度众生,但实际上还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为了对得起自己。那些说什么为了大义的,冠冕堂皇的,不是自欺欺人,是欺骗的别人。” 田雨辰哈哈一笑:“苗人古,你现在竟然也会说出这些话了。” “自然,我在进步。” 场下的两个人已经分出了胜负,苗人古吩咐了一声赏酒,看着他们喝下,退下。 “你看,只要放下包袱了,做个高高在上的人很容易。”苗人古再端起酒杯,“这第三杯敬我们的新生。我们不是为了这个世界而来的,我们也不是救世主。我们就是我们。” 是的,我们就是我们。不论别人当我们是什么,我们就是我们。 苗人古有些不胜酒力,田雨辰却好像喝的是三杯水一样。苗人古捡起果子啃着,田雨辰慢条斯理地吃着烤肉。 “我总在想,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孩,以前连和男生说话的机会都不多,怎么就在这个世界里变化这么大啊。你知道你最让我震撼的是什么吗?” 苗人古有些微的醉意,这是一种正好正恰当的醉意,没有喝得多很难受,正好有些飘飘然,脑海里可以放飞了自我,却又不至于失去理智。 “我拉开弩箭对着灰狼?”田雨辰想了想道。 “不,不。是那次,你站在树枝上,手臂都没有抖,一箭一箭将追在我们身后的狼击毙。”苗人古看着田雨辰,眼神里陷入了回忆。 “那一次我本来都要跑不动了,我的腿都要发抖了。可是我一抬头看到你跪在树枝上,端着弩箭。你看都没有看我们,视线就在我们身后的野狼上。我忽然就不害怕了,就是死了都不怕了。” “那时候啊。”她轻叹了一声,“那时候的事情现在想起来……” 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不过我更欣赏的是现在的神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苗人古啃完了手里的果子,又拎了一个来,“回忆是没有什么意义,过去的永远过去了。展望未来也没有什么意义,至少对我们没有意义。” 田雨辰笑起来,“苗人古,为什么你不是什么创世纪的神,你比我更合适。” “不,我不行。”苗人古摇摇头,“从最初我就知道我自己。” 苗人古端详着田雨辰,忽然放下果子,站起来,专注地看着田雨辰,微微弯下腰,将自己的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我的酋长,我的女神,我永远是你卑微的仆人。” 田雨辰看着苗人古,两个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苗人古坐下来,捡起刚才的果子继续啃着,田雨辰端起酒杯来再喝了一杯,然后道:“我最幸运是有你在一起,让我这段人生不至于枯燥。” “我也最幸运有你在一起,让我知道什么是哥们。”苗人古举着手里的果子示意,田雨辰便再举起了杯子。 “放下了包袱真是太轻松了。”田雨辰叹息一声。 “别高兴得太早了,站在神坛上容易,可要想下来,就不容易了。”苗人古道。 “这样就挺好了。”田雨辰摇摇头,“多年以后我会回忆到今天的。” 狼奴坐在苗人古和田雨辰的身后,全程听完了这些话。他能听清每一个字,可却听不懂田雨辰和苗人古的话,尤其是苗人古的话,他几乎每句都听不懂。 但是他能感觉到田雨辰和苗人古的快乐,由衷的快乐。 他不是很懂田雨辰为什么会拒绝昊,但他知道昊和田永远不会在一起了。 和苗人古在一起,田雨辰才会是真正快乐的,只有和苗人古在一起,他的主人脸上才会露出这么由衷的笑容。 苗人古将自己搬了过来。 田雨辰这里没有太多的地方了,他就弄了一个很小的帐篷,在田雨辰帐篷的另一边,自己亲手做了一副五子棋,和田雨辰玩。 玩累了,就出去骑马——有狼奴这个护卫跟着呢,什么也不用愁。 田雨辰也和狼奴说过,要他去管理他的千夫队,给她和苗人古派人跟着就行了,不放心就派几十个人,或者一个百夫队。 说了一次之后狼奴没有反对也没有离开,田雨辰就不管了。 但每天也不都是骑马和下棋,他们也会到驻地的外面看看,也到学堂内检查每个学生的作业。田雨辰记得她还要帮助昊再建立一个学堂,也要给每个千夫队或者百人队里安排个识字数数的。 昊没有再提结婚。虽然每个晚上都会过来和田雨辰说几句话。 深秋终于到了。 和集市的交易再一次开始了。 驻地扩大了好几倍。 无数的帐篷让驻地终于成为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帐篷的海洋。 还好,这些帐篷不是挤在一起,它们按照千夫队的模式分散着,每一个群落,就是一个千夫队。 但这样,也将整个通往集市的道路全都堵塞住了,并且田雨辰也通过狼奴知道,集市的交易也开始了。 第531章没有可以抢 “无事一身轻。不用操心的感觉真好。”田雨辰躺在草地上感叹道。 深秋了,只有中午这会还能在草地上躺一会,也只是一会。 “起来吧,小心感冒了。”苗人古坐在一旁。 “我现在的身体,想要感冒也不容易。”田雨辰虽然这么说着,还是坐起来。 “你好久没有到后山过去了吧,回来之后也没有看看他们。”苗人古忽然道。 “他们不需要我。”田雨辰简单回答。 “平静的表面暗示着……这句话怎么说来着?”苗人古想想问道。 田雨辰也想想,然后道:“我忘记了。” 苗人古耸耸肩,“好吧,就是,我觉得我们这么平静的日子不多了。” “可能吧。不过那又怎么样呢?”田雨辰不在意地道,“当人心里没有了追求之后,什么样的日子不一样?现在想起来,我以前的那些雄心壮志真的很傻。” “是啊,我看小说,最后主人公总是说,平平淡淡一生才是最好的,如果有来生,他情愿不是什么什么的。”苗人古也赞同道。 “但还是会追求什么。想我这般什么也不追求了的,真有来生……”田雨辰想了下。 苗人古接着道:“真有来生,虽然知道前世是如何的了,在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最初,也会为了活着而活着的。” 田雨辰缓缓点头,“是的,都是为了活着。” 田雨辰很少会离开驻地了,在一次想要离开狼奴犹豫了之后,她就不给狼奴添麻烦了。实在是烦,就去后山。 后山那么大,也不一定就遇到车家豪。就算遇到了,车家豪也会主动避开。 但就如苗人古说的那样,平静的表面会暗藏这波涛汹涌,不论田雨辰和苗人古多么试图躲避,该来临的也会来临。 这一天田雨辰和苗人古回到驻地的时候,看到泽、律、党、树都在昊的帐篷外,与昊围成一圈说着什么,瞧到两人回来的时候,交谈就停下了。 这些人都过来,不见得是为了团圆。田雨辰和苗人古脚步顿了下,接着走过去,就仿佛前一天还见过一般,笑着打个招呼。 “田,苗,好久不见了,过来坐,就等你们了。”泽站起来,笑眯眯地过来。 “好久不见。”田雨辰走过去,和所有人都点点头,“要吃晚饭了么?”苗人古已经在身后吩咐了一句。 有人小跑着离开,田雨辰笑笑坐下,律道:“田……”才说了这一声,有人就飞快地抬着小几过来,接着上边摆上了金色的托盘、酒具。 大家瞪着眼睛看着田雨辰面前的这些酒具,昊和泽都想起上次见到田雨辰喝酒时候的样子,嘴角不由抽搐了下。 田雨辰端坐地在跪坐,腰板笔直,苗人古在旁边为田雨辰斟酒,大家看着两个人的做派,又互相看看,律艰难地将没有说完的话接下去,“你这是做什么?” “吃饭,喝酒。”田雨辰简单地道。 大伙静了下,党不敢相信地道:“你整这玩意儿……” 田雨辰轻描淡写地看党一眼,“有问题?” “田,你玩得差不多了,现在我们这里有事,你也该做事了。”昊终于忍不住道。 田雨辰转过头,漫不经心看着昊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在场的人都呆了呆,被田雨辰对待昊的态度惊诧住了。 昊眼神凌厉地看着田雨辰,田雨辰无所谓地回视着,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惧意的。 “南人不肯交易刀剑武器,铁器几乎都没有。只有麻布和丝绸,还有……”昊瞧着田雨辰面前的明晃晃的餐具,“这种没有用的东西。” 田雨辰眉毛扬起,“麻布和丝绸?哦,大家总要穿衣服的。至于这种没有用的东西……”田雨辰端起自己的酒杯,端庄地浅浅地喝了一口,“那就不用换了。” 泽和昊的嘴角抽搐了下,律党几人瞪着眼睛看着田雨辰的动作,田雨辰放下酒杯,看一下众人道:“怎么,有问题?” 昊沉下脸,泽缓和气氛,带着商量的语气道:“田,我们需要刀剑。” 田雨辰看着泽,等着了一会,见到泽没有下文,才道:“你们已经统一了这一片,在南人的眼里,已经是有威胁的了,还卖给你们刀剑,等着你们壮大了反过来吃了他们?” 律道:“我们也知道,可没有刀剑,我们不就要挨打?” 田雨辰眉毛再扬了扬,心里却说:我特么的怎么知道怎么弄刀剑出来。 但这话是不能说的。 这些人将这一片早早就都打下来了,南人感觉受到了威胁,所以减少了交换的牛马羊,估计牛羊一律不要了,只要马。 南人缺少武器就打不起来,冬天里牛羊数量足够,也就不会抢劫了。 田雨辰一直觉得草原人会南下抢劫的。不说小说,就是历史也这么书写的。她也忘记了在哪里看到过的,说中国的历史,就是战争史。 亲身经历告诉她,真的一点点都没有错——她一个现代人到了这里,都兴起了打到南方的念头,何况古人了。 人之初性本善什么的,果然都是不对。 田雨辰神思这么一恍惚,众人都以为她在思考,谁也没有打扰她。田雨辰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意见,是昊和泽打心里这么认为的。所以他们会忌惮她,也不敢放任她离开自己的掌控,却也不知道该怎么更好地掌控她。 田雨辰看到众人的视线,心里有些打鼓,她知道自己此时不会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的,但是,她绝对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她就算表现得再不在意,心里也在意自己的生命、地位的,更何况苗人古的生命也和她联系到一起。 且就算生命不在意了,其它的呢?如果她从神女的神坛上掉落下来,昊会怎么做?对她做什么? 田雨辰嘴角微微翘了那么一点点,“不交换?以前都交换着,现在不交换总要有个理由吧。” 泽就道:“交换是自愿的,他们只要不拿出货来,我们也没有办法。他们现在还不要牛羊,只要骏马。” 果然如此。田雨辰端着酒杯,再浅浅地喝了一口,旁人看着她这般,都不觉也放慢了喝酒的动作。 “我需要知道所有的信息——事情,南边的,集市的,我们的,或者还有别人的。”田雨辰放下酒杯,“这样才能做出最好的判断。” 昊眯眯眼睛,泽看看田雨辰,其他人都默不作声。 田雨辰垂目,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后道:“失陪了各位。” 田雨辰直接回到自己的大帐,进了去才吁了一口气对苗人古道:“看到没有,用到我的时候才会客气。” 苗人古在大帐外已经吩咐送吃的过来,闻言撇撇嘴道:“你有主意了?这架子端的,小心被揭穿以后圆不回来了。” 田雨辰耸耸肩道:“狼肯定将咱们那天说的话说出去了,他们越是听不懂,就越觉得我们深不可测。你看,他们没有主意了不还是要找过来?” “你打算怎么做?出什么馊主意?”苗人古坐下来。 门帘掀开,吃食都摆上来,还是端过去的小几,摆不下的东西就放在旁边的地上。 苗人古挥挥手将人打发出去,然后也不管外边会不会有人偷听,催问道:“我觉得你胸有成竹了。” “是么?”田雨辰笑道,“我怎么也觉得是?” 门帘再次被掀开,泽走进来,田雨辰和苗人古全不以外,苗人古甚至还挪了下,给泽留个位置。 “集市那边所有人都被吩咐,不能与我们交换铁器。我们私下里只接触了一个人,加了一成的马,对方才答应考虑,可然后就找不到这个人了。”泽开门见山道。 “杀了?”苗人古眉毛扬了下。 “然后,所有人都拒绝私下交易。”泽接着道。 苗人古和田雨辰对视了下。 “根据小说定律,南北集市里必然有一个掌控关键的头。”苗人古道。 田雨辰接着说道:“还是军方的,必然是军方的,自古以来,军方就不会将这般重大的权利下放给民间。” “但现在南人的实力不足以入侵北方,据说青铜器时代的文明出现是中原,距离这远着呢。”苗人古沉吟着道。 “相对而已,你觉得,南人真有那个实力维持住边境的和平?”田雨辰眯眯眼睛。 “根本不可能,面积太大,没有那么多的兵力,游牧民族还都是游击战。”苗人古摇头,“不然怎么会出现万里长城?” 田雨辰点头,对完全没有听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的泽道:“集市那边有南人的军队?” 泽摇头,“没有。” “确定?”苗人古跟了一句。 泽迟疑了下:“这边一直到再南边的三个集市之间都没有军队,再远就不知道了。” 苗人古露出了惊诧的表情:“很难想象你们竟然没有把集市控制下来。” “集市没有了,我们就再也得不到男人的刀剑了。”泽沉声道。显然,他们不是没有打过这个主意。 “没有,可以抢么。”苗人古漫不经心地道。 泽怔了下。 第532章神女服饰 田雨辰瞄了苗人古一眼。苗人古耸耸肩:“我就是随口说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什么?”泽问道。 田雨辰道:“你这个随口说说真好。” 泽看看苗人古,又看看田雨辰道:“我们的实力你们都清楚,南边你们也知道?” 田雨辰摇头:“正想要听你们说。” “集市往南,是看不到尽头的山和大地,然后是数不清的南人,如果我们越过集市……”泽停住。 “就会遇到南人的军队?他们骑着你们被人交换过去的战马?手里的刀剑武器锋利你们数倍?这本来也没有什么,但是接下来他们会中断所有的交易,你们将得不到布、衣服、还有酒,除了你们自己的牛羊马什么都没有对吧?” 苗人古一口气说道。 泽点头:“我们曾经被鹰警告过,不允许对集市出手。也不允许越过集市。” “哦,那是以前的鹰,现在这一片是昊说得算,谁强大,规则不就是该谁制定的吗?”苗人古诧异道。 泽好像被点醒了般。 苗人古和田雨辰抓着酒喝了一口,苗人古摇头道:“真不好喝。” 田雨辰道:“习惯了就好喝了。” “可……”泽想要说什么,然后又停下来。 苗人古道:“先想到自己的目的,你们需要的是什么,最需要的是什么。” 田雨辰只是喝酒吃肉,泽却是看着田雨辰。 田雨辰被看得只好停下来,“我们只能给你们这些,南人那边究竟是怎么样的实力都不知道,怎么制定计划?泽,你该也不会相信我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神女,未卜先知?” 泽的脸上难得出现了赫意,显然是神女两个字触动了他某些良知。他对着田雨辰点点头,站起来出去。 “他们连南边怎么样都不去侦查。”苗人古不敢相信地摇摇头。 “顾不上呗,光顾着内战了,内战之前也只是个小部落的头领,眼光还没有那么长远。”田雨辰道。 “奇怪了,我们两个初中毕业生在说这帮草原的汉子目光短浅?”苗人古有些不敢相信道。 “自然是我们的目光长远的。”田雨辰很是自信。 苗人古点头,“对对,你刚在这边一落地,就想着到底是什么时代,然后一见到草原人,就想着扶植起来一个,然后就是打到南方去。” 苗人古看着田雨辰啧了声道:“真可怕,你这个女人真可怕。都要被放逐了,竟然还能左右草原人的思想。” “我?”田雨辰诧异道,“刚刚不是你说的?” “是我么?天啊,连我的思想也被你左右了。”苗人古哀叹一声。 两个人捂着嘴笑了起来。 好一会田雨辰才道:“你说,他们会先统一草原,还是先往南方推进?” 苗人古眯着眼睛打算了下道:“你想……” “不是我想,而是怎么才能最大利益化。”田雨辰寻思下道,“你说,昊现在的人全都控制住了?” 苗人古摇头,“怎么可能?啊,你不是神女吗?说不定草原人臣服的是你。” 田雨辰瞪着苗人古,“开玩笑呢吧。” “没,真没。你想,草原人根本就不可能臣服的,结果却臣服了,不是因为神女是什么?我可是再也打听不到什么了,可你没有发现你身边的人对你恭敬得过分了?今天端给你小几的时候,完全没有顾忌到昊他们。” 两人对视了一会,田雨辰道:“是哦,恭敬得是有点过分了。” 天还没有冷下来,帐篷内烧制的木炭开始转为煤,炉子也是重新设计的。 田雨辰的待遇,正在不知不觉中再提高了一个规格。 送到她这里的衣服摸起来柔软了许多,她所有的餐具开始全换上了金子的。为她蒸煮炖肉的也用上了鼎,吃的品种也丰富起来。 外边是寒风起来,她的大小帐篷里却一直温暖,以至于苗人古懒在她帐篷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泽开始隔几天就过来一次,聊聊外边,也聊聊驻地,还请田雨辰多关注下学堂,提升下学堂内那些孩子们的水平。 昊和泽对田雨辰的教学有迷一般地信赖,仿佛田雨辰有点石成金的本事,只要她在学堂内转一圈,学生们立刻就会多掌握什么。 第二个学堂也开起来了,听从的是苗人古的意见,先培养的是那些遗孤,没有父母照料的,并且宣传出去。 草原人就都知道了,自己死了,自己的孩子们也会有人照顾。 本来也有人照顾的,左邻右舍,可怜孩子的人,但这种集体性质的照顾,有组织的却是第一次。 士兵的训练,就不用田雨辰再操心了。狼奴已经被调离了田雨辰身边。 没有交易走的牛羊开始消耗牧草,草原的温度也不足以冻住保鲜肉。人多了数倍,可用的劳力还不足完全分配,昊在考虑另外定居地。 然后就是集市以南的消息。 集市南边,也是大片广袤的草地、山地,居住的人群分散。再往南走不足半个月——这是骏马奔驰的速度——就出现了大量定居的人口。 他们穿着和这边完全不一样的衣服,说得更是听不懂的语言,他们的吃食也粮食为主,也在周边有大量的牛羊。 最主要的是他们有军队。 贵族们住在砖石砌筑的房子内,屋顶是一层一层的瓦,被平民和奴隶供养…… 往南走是跑马半个月时间的路程,田雨辰和苗人古再次勾画地图,对比印象里的中国地图。 那边,应该就是中原了。 中原已经出现了文明。但文明的程度如何呢? 昊的千夫队开始出现了变革,骑兵们开始配备第二匹战马,每个骑兵都配备了一个辅兵,辅兵也有自己的战马。 骑兵们的甲胄被大量制作出来,箭矢的数量也增加了。 甲胄还是不够,不足以覆盖所有的骑兵和步兵,马匹就更不用想了。 这些事情泽都在陆续说给田雨辰,所有的一切都表明,昊在准备另外一次战斗。 是与南人还是西边的草原人呢? 车家豪的玻璃终于制作出来的。 初期的玻璃内含有气泡,透明度很差,杂质也多,但确实是玻璃。可以安装在房屋上。 田雨辰突发奇想,问可否制作出来玻璃珠。 玻璃珠甚至无需特别制作,高温下沙土和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会自动聚集到一起,冷却之后就形成大大小小的玻璃珠子。 再添了各种能够找到的矿物质,便出现了不同的颜色。车家豪还试图将一些碎片融入到玻璃球内,让它们看起来更好看。 “你们可以不用牛马交易了。”有一天当泽过来的时候,田雨辰抓着一把玻璃珠对泽说道。 “就它们?”泽和昊都对这些能玩物丧志的东西不感兴趣,泽把玩了两下就扔回去。 “女人会喜欢的,贵族们也会喜欢,奇货可居,交换的东西价位一定要高。一粒玻璃珠,就……”田雨辰说了交换的粮食数量。 泽吃了一惊。 “这些东西会限量,只对贵族出售。平民当然买不起的。”田雨辰最后总结。 已经是深冬,在历法上,就要迎来他们的第二个年了。驻地内渐渐热闹起来。 田雨辰得到了一套新的服饰,华丽的,上边的玻璃珠子叮当作响。 田雨辰坐在大帐篷里,看着挂在她身前的衣服,和上边一串串的玻璃珠,苗人古也被这身衣服雷住了,“田雨辰,你的审美是这样的?” “你说我穿了它会像什么?”田雨辰托着下颌问道。 “会……”苗人古打量着衣服,又看看田雨辰,来回对比了几次道:“这让我联想到某个原始部落里的衣着。要不要给你头上再来一个长长的翎羽?” 田雨辰叹口气:“穿了这个东西,真是一个行走的玻璃珠帘了。” “你该给你设计一套喜欢的衣服了,标志性的。”苗人古道。 “还有坐骑,我坐的椅子。你觉得我坐在莲花台上如何?”田雨辰问道。 “哪吒?”苗人古问道。 田雨辰白了苗人古一眼,宣布道:“我不坐地下了,我要有专用的椅子。” “老板椅?沙发?摇椅?秋千?”苗人古一连说了四个选项。 “反正这个衣服我是不会穿的。”田雨辰不管不顾道,“泽说,现在草原人都知道神女了,南人那边也传过去了,玻璃珠换了不少粮食回来,还有种子,明年可以继续扩大种植面积。” “我也听说了,这一切都是神女的功劳。哎,你说车家豪会不会心里不舒服?”苗人古扒拉下衣服,一阵玻璃的碰撞声传来,叮叮当当的,煞是好听。 “可能会吧,也可能不介意了。”田雨辰无所谓地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穿上这玩意。” “游街?”苗人古道。 “不,是巡展。”田雨辰正色道。 “太早了吧,这才多久,就和西边接触了?”苗人古坐下来,“神女的力量大啊。” “你说,是冥冥之中天注定,还是人的欲望?我们可能真能知道现在是什么时代。”田雨辰叹口气道。 “天注定吧。穿越也是天注定的。”苗人古也叹息一声,“现在,咱们设计下神女的服饰吧。” 第533章刘华与战争 年那一天,高琳琳生产了,一个男孩。 这是他们中的第一个孩子,所有人都带着敬畏看着这个新诞生的小生命。 高琳琳穿越初期的一场大病几乎要了她的命,怀孕的时候又得到孙政岳的死讯,为了这个孩子才爆发了强大的生命力。 生产又差一点再要了她的命,之后便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家只知道要坐月子,怎么坐谁也不知道,猜想中大概是不要凉到,不要饿到,不要累到。 高琳琳没有奶水。所幸草原最不缺的就是羊奶。高琳琳和孩子吃喝几乎一样,每天都是温热的羊奶。 孩子起名叫做孙望。望是希望的望,也是遥望的望。谁也不敢询问这个名字的真正意义。 有了孩子,高琳琳对田雨辰的恨意也消退了些,在田雨辰询问可以来看看孩子后同意了。 田雨辰送了她所能得到的所有和孩子有关的东西。 孩子她只是隔着一两米看着,没有抱。 春天的时候,田雨辰终于换上了神女专用衣服和首饰。衣服广袖的,布也好像不是麻布,但是什么布她也不认识。好看是好看,弯弓搭箭就不方便了。 好在里面还有一身修身的衣服,也可以外穿,真要是危险,脱掉外衣就可以了。 神女的作用很简单,就是给土地祝福,给每一个还没有建立的定居地祝福。 程望舒种植的成功,田雨辰驻地内的建设,学堂的起来,到南人居住地的打探,和南人的贸易,让昊也最终下定了决心,选择了定居地。 老弱病残可以在定居地内生活,种地,周边放牧不多的牛羊,至少可以养活他们自己,不会给青壮带去负担。 学堂也建立在定居地内,又可以集中管理孩子,既保护了孩子,也培养出有一定文化基础的战士,还让他们的父母没有了后顾之忧。 定居地一共十个,彼此之间都是骑马跑上大半天的距离,每个定居地内实际上还安排有士兵。 不完全定居已经初具规模。 这一年的冬天,昊宰杀了大量的牛羊,所有草原人全都吃饱喝足。 这一年,昊终于开始修生养息。 同时,这一年,昊也加大了和南人的贸易。 玻璃运了过去。 南人想要控制与草原人刀剑铁器的交易,又想要得到玻璃。刘华出了个注意,就是先贿赂南人中的贵族,让他们替昊说话,并且主动请缨。 泽来询问田雨辰意见的时候,田雨辰只是笑笑,什么也没有说。 刘华在昊这里的地位,说牢固未必,但现在田雨辰也轻易无法撼动了。 为什么从犯已经受到了惩罚,主犯却还逍遥法外,悠然自得呢? 春末夏初,刘华带着十车的玻璃离开,拉车的是三匹骏马,护送的是一个百夫队。 夏末,马车没有回来,只逃回来一个草原人,刘华叛逃。 昊大怒。 田雨辰和苗人古听到这个消息,怅然好久。好像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这批玻璃的损失到是小事——成本本来也不高,骏马也损失得起,刘华也不是损失不起。但刘华会带走草原的很多事情,昊驻地里的机密。 甚至玻璃的做法,田雨辰以为刘华也能知道。不知道具体的,大概的也可以了。 泽行色匆匆过来一次,简单说了下刘华的叛逃,似乎想要问田雨辰什么,然而又没有问出来。 昊和泽对刘华的了解,不比田雨辰和苗人古少,刘华的叛逃会带给草原人什么不好的后果吗? 这一年,风调雨顺,秋天,粮食再次获得丰收。 秋季的集市,南人还是没有刀剑交易。 这个秋末,昊带着骑兵越过集市。 草原人终于对南人开始了抢夺。 在田雨辰看不到的地方,再一次出现了烧杀抢掠。 而作为草原神女的田雨辰,赐福的是给草原人,作为强盗的草原人。 战争,会有对有错的。正义对应的是邪恶。可无论是正义还是罪行还是邪恶,都改变不了战争的本质。 一年的时间,神女的身份,足以让田雨辰再次成长起来。 她带给草原人吃饱喝足的同时,让他们强大起来之后,侵略、战争将不可避免。 但,就算是没有她,侵略也会发生,战争也会开始。 历史不一定因为她而改变。也不一定会因为她而推动了历史的进步。 历史会有进步吗? 第一场大雪降落的前一天,昊带着军队得胜归来。 他们带回了整车整车的东西,赶着成群的牛羊和成为了奴隶的南人。 他们还带回来了一个奄奄一息的人,扔在了田雨辰的面前。 曾经的潇洒倜傥,被遍体鳞伤和肮脏替代,刘华颤抖地跪倒在地上,神色灰败。 这一刻田雨辰想的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恶人终究会受到报应的。 胜利者的欢笑和奴隶的呆滞形成冲击力极强的画面。神女要为胜利者祝福,要和他们一同欢庆。失败者的鲜血和生命将会成为胜利者欢呼的源泉。 田雨辰所能做的,只是看在曾经同一世界的份上,给刘华一个痛快。 那一夜,草原上空是沸腾的欢笑和奴隶痛苦的哀嚎。 那一夜,田雨辰和苗人古沉默地坐在房间里,相顾无言。 这是他们真的想要看到的吗?这是他们真的想要的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一将功成万骨枯。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战争,是胜利者的欢呼。 田雨辰的脑海里晃过乱七八糟的字句,她明白也理解,但却无法原谅自己。 这是她曾经想过的战争,是她曾经在心里期盼过的,然而战争的残酷在眼前的时候,她的心战栗了。 “从秦朝开始,中原就在抵御匈奴的抢掠。”苗人古低沉的声音响起。 “秦汉唐宋元明清,三国两晋南北朝。秦朝修建了万里长城,那么秦朝之前的春秋战国,北人也是一次次入侵中原了。汉朝,我只知道汉武帝派出了卫青和霍去病,马踏匈奴,将匈奴从河西追到河北。 之后的唐朝是盛世,末期也被北人骚扰,但毁灭是在宋朝,宋朝连皇上都被蛮夷人俘虏了。然后是元朝,就是蒙古族统一汉民,杀人无数。然后是明,清。 就是没有我们,南北方之间也只会有暂短和和平,和平的原因在于南方,在于中原地区无以伦比的强大。就是没有我们,北人也早晚会入侵中原,夺得中原的花花江山。” 苗人古看着田雨辰,“人都要生存,都要活着,谁都想吃得饱穿的暖,之后又想舒适。哪里有人之初性本善呢。” 田雨辰看着结了窗花的玻璃。 “我想,如果我生为草原人就好了。如果我没有经历过上个世界就好了。我想,人转世投生之后没有前一个世界的记忆真对。” 房屋外传来了欢笑声,震耳欲聋。 “人若是带着前一世界的记忆,有的人便要一生一世活在痛苦之中了。” 苗人古嗤笑了下,“你说,活着是为了什么?不能随心所欲,不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活着做什么?” “随心所以?就好像战争、掠夺?”田雨辰摇摇头,“所以要有良知。” 苗人古又嗤笑了声,“如果我们穿越在中原的边境呢?如果我们现在辅佐的是中原人呢?你觉得,中原人会友好地对待北方的蛮夷?” “可你也难过,你也不会开心。外边在欢声胜利,你在房间里也在悲哀。”田雨辰毫不客气地揭露了事实。 苗人古立刻道:“当然,就是我就是穿越到了中原,中原将入侵者打败,反过来追杀草原人,看到成山的头颅我也一样会感到悲哀,也一样不会欢呼。这就是我们身为现代人的悲哀。穿越到这个世界里,却不会认同这个世界,也永远不会将这里当做家园。 就好像我们看电影的时候,电影里的一切明明都是假的,都知道是艺术夸张,是虚构的,我们还是会为虚构的情节难过、哭泣,更何况这里是眼睁睁的现实。” 外边再一次传来欢呼,他们闭上嘴,看着玻璃外的黑暗。 “生活总要继续的,杀人、被杀。田雨辰,你知道我想起了什么?”苗人古问道。 “什么?”田雨辰道。 “菩萨,佛主。都说我佛慈悲,若是有佛族有菩萨,当在天上看到这一切发生的。为什么不制止呢?”苗人古望着田雨辰。 “你是神女,你在保佑着祝福着草原人,南人不在你的祝福之列,是不是也有些人不在菩萨佛主的祝福之列呢?虽然那些人不是坏人。” 田雨辰无言以对。 “我们一直不肯真的回忆上个世界,好像我们不说,上个世界的一切就都静止了般。我们不说不想,上个世界里我们的父母就好像没有因为我们的失踪难过,伤心,痛不欲生。 其实说不说,事实就是事实,该发生的就是发生。 其实,人怎么过都是一辈子。十几年几十年上百年。好像很多很多年,可是,对比历史,沧海一粟。” 苗人古表情麻木,“我们过来了两年半,三年不到,上个世界里我们的亲人怎么样了?我们在为这里的中原人难过,可我们自己的父母家人呢?我们不也是无辜的?我们的父母不也是无辜的?” 第534章第一场雪 田雨辰呆呆地看着窗外,脑海里有点空白,她好像已经忘记了过去,又好像脱离了现在。 “不是你我的过错。要是非要说是谁的错,就是上苍的错。是上苍给了生命的不平等,用不平等引发了战争。 没有人是天生低人一等的,没有人甘于天生就吃不饱穿不暖的,也没有人会眼看着优越的生活,甘于贫穷——如果法律准许他可以用任何方法获得优越的生活。 我们看蚂蚁为了生存忙碌,看蚂蚁为了食物战争,就是好奇的观看,然后漠然离开。很难说佛主菩萨不是也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们。 所以,田雨辰,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好悲哀的。我们也是蚂蚁,是蝼蚁。他们也是。我们、他们都是在为了生存挣扎,然后湮没在历史的长河里。” “可你为什么要流泪?”田雨辰问道。 “我哭了?”苗人古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看着一手的湿漉,“是因为看清了事实吧,因为认清了我们也是蝼蚁悲哀吧。” “不是,”田雨辰缓缓摇头,“不是因为认清我们是蝼蚁而悲哀,是因为认清的是我们不得不如此,当天亮之后,无论我们在夜间想到了什么,我们都还要继续。 我要继续我神女的职责,可我为什么不能给奴隶祝福?我为什么只能祝福草原人?” “因为,你站在草原人的土地上,你是草原人的神女。你是不忍看到草原人颠沛流离才降落人间的神女。” 是夜,大雪从天而降。 这是今冬草原上的第一场大雪,在草原人的欢呼声中,在奴隶的悲哀哭叫声中降落。 半夜,雪已经没过了脚踝。打开房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寒冷。 田雨辰和苗人古走出房屋,离开院子,看着继续降落的雪花。寒风中好像传来呜咽。 “神女,你们怎么过来了。”泽带着些微的醉意,披着衣衫起来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田雨辰的称呼正式成为了神女。 “奴隶们有住的地方吗?”田雨辰直截了当。 “马栏,牛圈,哪里不是住的?”泽皱着眉头。 “既然千里迢迢将人抓回来做奴隶,如此冻死了岂不是可惜。”田雨辰道,“到处都需要劳力,给他们些帐篷,让他们不至于冻死,不难吧。” 泽的困意和醉意几乎都消散了,他眯着眼睛看着田雨辰道:“神女是为了草原祝福的。” “他们已经到了草原。”田雨辰跟着道,“如果我以神女的名义征召所有的奴隶呢?” 泽和田雨辰对视着,好一会,泽哼了一声。 “如神女所愿。”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田雨辰的心一跳。她的身躯有瞬间的僵硬。 “安排奴隶们都住进帐篷里。”昊命令道。 田雨辰慢慢转身。 快到一年了,神女所在的地方,昊必然不在,昊所在的地方,神女必然也不会去。 现在,在这个大雪之夜,他们却忽然相遇。 “神女还是那么悲悯世人。”一年的时间,昊的词汇仿佛更丰富了。 一瞬间田雨辰忘记了悲悯世人这个词,是她曾经说过多次了。 “天冷了,神女也该歇息了。”昊接着说道,正正经经,不苟言笑。 “我替那些奴隶谢谢首领的垂怜。”田雨辰轻声说道,然后迈步离开。 在走到院门的一刻,身后忽然再次传来昊的声音,“神女就没有垂怜过我吗?” 田雨辰的脚步一顿。刹那,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首领会给草原带来强盛,又何须垂怜。”田雨辰匆匆说道,然后推门离开。 她急匆匆在雪中行进,急匆匆回到自己的院落,进入院子的那一刻,她说不出心里的感觉。 不是悲哀难过,也没有兴奋开心,仿佛只有意外带来的茫然和不解。 “上天会垂怜我吗?”田雨辰忽然扭头对苗人古道。 “已经垂怜了,上天已经垂怜了你们,和我们所有活着的人。”苗人古应声道。 可活着就是垂怜吗?逝者已矣,他们无需经受生者的艰辛,良心的拷问。生者还要继续,还要经历着一次次良知的询问,直到良知最终消失。 “睡吧,睡着了就会忘记这些,睡醒了一切就都过去了。” 田雨辰回到自己的卧室。 卧室内占地一半的是炕,冬天来临之前,她终于住上了房屋,住上了土炕。这个房子和电视里看得几乎一样,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在冬夜有火炕,已经足矣。 她却夜不能眠。 她无法思考,也不知道该思考什么,她明白在这个世界里站在草原人的土地上,就要以草原人的三观来衡量对错。 她也记得她曾经的夙愿就是打到南方去,用北方来统一南方。 可现在,她亲眼看到瘦骨嶙峋的男人女人成为奴隶,亲眼看到他们的瑟缩,她知道自己错了,曾经的想法错了。 她终究不是大人物。 哪怕她穿越到这里,成为这里的神女,她也只是田雨辰,只是一个成不了大人物无法心狠手辣的人。 她坐在炕上,拥着被,呆滞着看着窗外的白雪和黑暗,听着扑簌簌落下的雪声,然后她听到外边传来脚踏积雪的声音。 有守卫上前的低语,然后是门吱呀打开的声音。 油灯映照进来,驱散了一室的黑暗,田雨辰看着昊带着寒气举着油灯进来,将油灯放在桌子上。 田雨辰坐在炕上,围着被子,只露出半身和面庞,面无表情地看着昊。 昊站在地上,高大的身躯仿佛要触碰到天棚,居高临下看着田雨辰。 “那些奴隶已经安排了帐篷。”昊开口说道,面庞在不甚明亮的油灯火光中忽明忽暗。 田雨辰沉默地看着昊,想着,她也终于过了看到昊就心砰砰跳的年龄了。 “我们谈谈。”昊坐在椅子上。 “谈什么?”田雨辰问道。 “谈谈我们,为什么这样了。”昊道。 “不如谈谈更实际的,比如这一年你都做什么了?”田雨辰说道。 “这一年……”昊想了想,“草原有了神女,神女赐福草原风调雨顺,赐福所有人都能吃饱。赐福……” 昊看着田雨辰的眼睛,闭上嘴。 “你只是在最初问过我们来自哪里。”田雨辰忽然说道。 昊沉默了一会道:“你们不是来自南边。” 田雨辰点头:“是的,你说我是神女也没有错,我是上天送到这里来的,我们所有人。” 昊的眼睛睁大,眉毛缓缓挑起。 “我们所有人。”田雨辰强调了一遍,“我一直想要去我们降落到这里的地方,快三年了,不知道那个平台还会不会出现。” 昊疑惑地看着田雨辰。 “辽河冻上了吧。”田雨辰问道。 昊点点头,“冻上了,今天这场雪后,冻得会更踏实些。” 田雨辰的视线望向窗外,“我想要过河去看看。” “你睡吧,醒了我喊你。”昊说着站起来。 昊没有走,睡在田雨辰的隔壁,田雨辰围着被子靠在墙上,睁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强。 火炕烧得很热,一会她就不得不挪到炕梢,但炕梢太凉了。 田雨辰只好躺在炕中央,看着黑暗的天棚。 天棚还是木梁结构,刷着清漆,油灯已经灭了,她看得不是很清晰了。 明天就要回去了,如果那座平台仍然在呢。 将尽三年了,她还能找到回去的路吗? 昨晚的一切好像都不是很真实,田雨辰没有确定昊到底有没有答应她,出了门问起,昊早早就走了,田雨辰站在院子里,看着雪白的地面。 草原人不扫雪,头一次住在院子里,也更没有扫雪的习惯。田雨辰也不想扫雪,她想要看着天地间全是白茫茫的。 这种心情大约是潜意识想要借助大雪,将不美好的阴暗的事情全都遮挡住。 也可能是单纯地想要看到美好的事物出现。 田雨辰只喝了一杯羊奶就走出去。 到处都是白茫茫的,驻地就好像还没有苏醒,唯有烟囱里冒出轻烟,显示出些许的活力。 一路走来,偶尔有人看到,就会站在一旁弯着腰,将右手放在胸膛上道一声“神女”。 田雨辰也会相应站下脚步,说一声“护佑你”,或者是“赐福你”。 最初说的时候,田雨辰很是庄重,然后有一段时间觉得好笑,后来就漠然了,这几个字就好像是你好了,说得顺口而习惯。 今天说起来却觉得特别刺耳,仿佛每一个字都在嘲笑她自己。 她不得不很快站下转身,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无聊的时候,时间过得很慢,尤其是一个人。她想起了麻将,好像从那一年之后,只玩过一次,麻将就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 其实麻将的玩法还有很多,田雨辰想起来,就吩咐人找来。 好一会麻将才送过来,却不是那一年制造的。还是玉石的,打磨得光滑,晶莹剔透。 这样的麻将不玩也好像是工艺品。不,是古董,现在制造的,在未来世界的古董。 田雨辰欣赏了几个,将麻将打乱了顺序,在桌子上摆个九九的方阵。 依稀记得在手机上玩过的游戏,记不太清了,不过也没有关系,只是在自娱自乐,哪里有对错的说法呢。 第二层是七七的方阵……数量好像不对,田雨辰重新减少底层方阵的数量,试了几次,依稀是玩过的游戏。 她琢磨了一会,掀开了上边和边角的几张,然后对比着,寻找着,很快就投入进去了。 门悄然打开,冷风灌了进来,田雨辰皱皱眉头,没有回头,继续在桌面上寻找着。 第535章回到过去的假设 很久没有玩过这种连连看的游戏了,当时也就是玩过几次,过程都不是很熟练,眼神也好像不够用。 但游戏确实是可以让人专注,忘记任何事情。 昊沉默地站在旁边,看着田雨辰翻开一张又一张麻将牌,然后捡起相同的丢下,然后再翻开几张。 “你在做什么?占卜?”昊忽然开口。 “哦,是的。”田雨辰随口道,“我在占卜我的行程可否顺利。” 昊沉默了一会,忍不住再问道,“顺利吗?” “还没有结束。”田雨辰又找到了一对相同的麻将牌丢在一边,然后才发现有几张牌是可以掀开的。 “你真的是在占扑?”昊狐疑地问道。 “可能吧。”田雨辰道,“谁知道呢。” 室内沉默了。田雨辰终究是没有全都将相同的牌消掉——没有提醒,她甚至也不知道她是否按照了规则,或者漏掉了某些牌。 “不顺利?”昊看着桌面余下的牌问道。 田雨辰伸手将牌面混乱,然后看着昊道:“有事情?” 昊看着田雨辰,“昨晚你说要过河看看。” 田雨辰挑眉,慢慢道:“我能离开这里?” 昊不觉皱眉:“你不打算回来了?” 田雨辰也皱眉:“我是说,你让我过河看看?” “我陪你去。”昊说道,“过两天,部落里还有些事情要安排。” 田雨辰点点头:“哦。” 昊站着等了一会,看田雨辰打乱了麻将牌,然后再开始一层层叠起来,便转身离开。 不是该询问我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 中午吃饭的时候,田雨辰还是没有成功完成一次连连看,便有了瘾一般,匆匆吃了几口烤肉,又开始继续。 下午苗人古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田雨辰专注地对付着麻将牌,他拖了一张椅子坐在旁边陪着。 两个人自然就比一个人可以顾及的牌面要多,何况这种游戏又不难,这一次田雨辰终于将所有的麻将牌全都反过来,成功地消掉。 “他们说你在占卜,没有人敢来打扰你,就是昊过来了,也被你赶跑了。”苗人古将麻将牌全翻过来,捡起几张欣赏了下,然后房间里传来哗啦哗啦的响声。 “我在占卜接下来的行程。”田雨辰拿起一张麻将牌,对着窗外的阳光看看,一本正经地道,“这玉石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看过关于玉石的小说?” “都市异能的看过一本,赌石的,玉石分类记不住了,但是知道水头,冰种,还有什么……记不清了。”苗人古也拿着一个对着窗户看看道,“你可以让他们给你做玉石首饰,手镯,项链,发簪什么的。” 田雨辰点点头,“我看着玉石确实是比玻璃珠好看,上个世界里我都没有一件玉石首饰。” “那时候你才多大?十五岁要带手镯?就你的家庭?”苗人古乜斜着田雨辰,“你还没说什么行程——这世界你有个玉石麻将已经不错了,将来还会有首饰的。” 田雨辰道:“我想要过河看看,看看咱们曾经走过的地方。你说,我是不是老了,我听说只有老人才会怀旧,才会想要看看曾经住过的地方。” “是啊,十七岁,哦,十八岁不到的老人,老太太。”苗人古顺口道,接着要将麻将也摆出来,刚要动手又停下,“来,神女,再占卜一次。” 占卜这事情只能神女做的,苗人古虽然也想要玩一把,却也只能忍着,等着田雨辰动手。 田雨辰哼了一声,伸手划拉几下,然后开始摆牌。 “过去干什么?想要看看穿越来的平台?你觉得平台还会出现?”苗人古问道。 “不知道,就是想要去看一看。”田雨辰将牌都摆上,想掀开了最上边一块。 “按照穿越定律,回去是不现实的。就算能回去,就要天时地利人和一点都不差。就好像我们看的科幻电影里,必须按照时光机器的计算,在光、粒子什么的,还有特定的某个时间段才会重现当时情景,完成时光逆转,回到我们想要回到的过去——这、这、这几张都能够掀开。”苗人古道。 田雨辰随手掀开,道:“按照你说的,我们应该在上个世界的阳历五一时间回到原本的山头,好像还要是在上午九、十点钟时间,那么是否必须所有人都在,包括哪些留在这个世界里的人。” “电影里不是的,科幻电影里一定会死人的,最后要么是男主要么是女主会从时光机器里钻回来,当然也有可能男主女主全都能回来。后边总是会有一个大boss追来的,然后千钧一发时候主角们转危为安。所以,理论上,你和我有可能回去。” 苗人古说着,忍不住替田雨辰翻了几张牌,拿掉了相同的。 田雨辰继续翻牌道:“你也说理论上,首先时间上就不可能,五一冰雪融化,大河——” 田雨辰说到这看着苗人古,苗人古也看着田雨辰,“大河已经可以过去了,在对岸可以沿着河岸走。” 田雨辰点点头,回头看着牌面,思维一瞬间不在其上,却还是看到了相同的牌。手按上去捡掉,再掀开几个,心思却不在牌面上,漏掉了几张牌。 苗人古伸手将牌翻开,规规整整地排列着,“麻烦的是时间,其实作为神女你,要在你降临的地方守候,等待上天降下神谕,也不是不可能的。” 田雨辰终于翻不下去牌了,她看着苗人古。 苗人古上手捡掉了几张牌道:“怎么,动心了?” 田雨辰怔怔地看着苗人古,又将视线转移到麻将牌上。 “想要回去?”苗人古低声道。 田雨辰默不作声了一会。 “在想怎么回去?”苗人古问道。 “不,”田雨辰摇头,“刚刚脑海里全是空白,然后我在想回去……真的能够回去?” 苗人古将牌快速拿掉几张,然后才道:“首先应该想的是,回去好,还是留在这里好。” 田雨辰和苗人古对视着,然后两个人同时移开了视线。 “在这里不用说了,”田雨辰低声道,“回去之后呢?假设我们能回去,只有你我,会发生什么事情?” “先会被要求说出失踪时期发生的事情,肯定要用到测谎仪啊,催眠啊,不用想说谎,我们这里经历的所有一切都不会是秘密,都会被要求在清醒和不清醒的时候重复若干遍。”苗人古道。 田雨辰也道,“是,小说里都是这么说的,然后呢?在询问了之后,该会给我们自由了,该会让我们回家的。” 苗人古道:“理论上是如此,我们会被放回家的,并会被要求保守秘密——不,还有一种可能,我们还有人在这边没有回去,科学家们一旦证实了穿越的可能,会不会再次尝试穿越呢? 毕竟还有一个非常可以的理由,就是拯救剩下被围困在这里的人,当然,我觉得只有我们两个人回去了,如果没有给全国全世界公开,不会有人谴责我们的。 毕竟,我们两个想要带着所有人离开是不现实的。” 田雨辰看着苗人古道:“所以,我们也可能有责任和义务协助科学家们再来一次穿越,再回到这里?” “是的,你觉得不可能吗?”苗人古问道。 “不是科幻小说,穿越这种事情还能够复制?”田雨辰摇摇头。 “不管能不能,你和我都必须也一定要协助的,并且,我们应该也反抗不了。”苗人古说道,然后指着麻将牌,“不占卜了?” 田雨辰看着麻将,挑出一对,却忘记了翻牌,道:“回不来还可以,回来了呢?” “两种选择,一个是留下来,一个是再回去。”苗人古耸耸肩,“你觉得,带着高科技和军队或者武器的现代人过来了,再无法马上回去的情况下——我们之前假设的是根据地球自转或者公转的时间确定的穿越最合适的时间,所以下一次回去的时间应该是一年之后。 你觉得,如果我们的假设成立的话,过来的人会做什么,怎么做,这一年的时间。” 田雨辰叹口气,“据说是不可以改变历史的。” “蝴蝶效应,不可能一点点历史都不改变。过来的人尤其是科学家会不要命地考察这个世界,北方,南方,东方,西方,就和你刚过来的时候一样,然后呢……人在不可预知的世界里会做出什么不可预知的事情,谁也说不好。” 田雨辰想了下,猛然抬头,“苗人古,你担心我会回去?” 苗人古看着田雨辰,“不,我只是在就这个假设来告诉你,回去,未见得是幸事。” 田雨辰看了苗人古一会道:“我没有想过会回去。你说得对,回去未见得是幸事。你我谁也不会愿意做科学的试验品,谁也不想失去自由。” “相对的自由,我觉得我们还是会得到一些优待的,比如可以吃我们想要吃的一切,可以有电脑玩喜欢的不喜欢的游戏——” 田雨辰打断苗人古的话:“会限定你玩游戏的时间,试验品的身体和精神都要受到严格的保护。” “但还是有电脑游戏可玩,还可以见到本来永远也见不到的高科技设备。”苗人古一本正经道。 第536章旧地重温 “前提是能回去,在地球公转到某一个角度,自转到同样的角度,并且,你觉得你还能记住那个变成山峰的平台吗?”田雨辰问道。 “神女,你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苗人古伸手拿下好几张牌,然后又掀开更多的牌。 “你掀错了,这个不该掀起来。”田雨辰指着其中的两张。 “好吧,遵守规则。”苗人古将牌扣过来,“现在,你还想要回去看看吗?” 很简单的问题,田雨辰却认真地想了一会,才点点头,“是的,不是为了回到过去,而是只是想要看看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并且还是想要碰碰运气。” “如果真有可能回去呢?”苗人古问道。 田雨辰沉吟了一会道:“不知道。”停了下补充道:“可能冲动之下,什么样的选择都有,但是现在我不知道。”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开始专心致志地连连看。这一次更加顺利,很快所有的麻将牌就全都连成了一对。 好像冥冥之中天注定一般,如果这是占卜的话,岂不是预示着此行顺利? 苗人古站起来道:“我出去走走,外边空气那么好。” 田雨辰点点头,“去吧,我想要静静。” 如果真的有回去的可能,回去吗?她想到了原本的世界,父母,环境,陌生的熟悉的和想象的。 父母还是爱她的,失而复得,该会欣喜若狂。 然后呢?然后她可以主宰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未来吗? 哪怕她再天真也知道不会的,在回去的那一刻,她就失去了自由。最好的可能是只有短短的数年失去自由。 再带着科学家们回来田雨辰觉得完全不现实,如果能回来,想必那一边早就派人再过来穿越了。 也许在三年或者五年之后,甚至更少的时间,她和苗人古就会重新获得自由。 国家想必会安排他们重新念高中,然后大学,然后工作,然后……家里,父母在重新得到她的喜悦之后,生活就要继续下去了,按部就班。 那么,回去真的好吗? 可留在这里,做草原人的神女也好吗? 昊成就霸业,她就会是神女,如果她知趣的话。如果草原更换了霸主,她还有可能是神女,如果她识趣的话。 如果草原人完蛋了,被南人打败了——这个不大现实,按照历史,秦朝之前南北都没有经历过大的战争,南人现在也没有能力北上。 汉朝汉武帝时代卫青、霍去病的北上,也是因为被匈奴抢劫屠戮边境。她所处的时代还是青铜器的时代,完全不用担忧南人的反扑。 可能,如果昊有足够的强大,真的会进入中原。 那就真的能完成自己的梦想了。 其实留在这里真没有什么不好的,除了没有电脑没有高科技。有地位还不用做试验品,至于自由,谁的自由不是在许可的范围内呢? 田雨辰选择忽略掉家人,不去想。 人总是要将记忆的一部分屏蔽的,不然……就要一辈子在伤心难过中了。 三天之后,田雨辰和苗人古坐在马上,身边是昊,身后是百人队。 每个冬天他们都要过河打猎的,这个冬天里,还是会打猎的。只是足迹不见得相同。 冬天在草原上骑马行走,寒风吹着眼睛都冰凉,可能够回到曾经停留过的地方的兴奋,田雨辰和苗人古都忽略了寒冷。 他们也不再是娇生惯养的了。他们在身体上已经成为了草原的一份子,只是心理还没有完全融洽。 天地间苍茫的白,一望无际,足以让人心存敬畏。在这般辽阔中,个人心里的那点烦恼,仿佛真的就是太渺小了,不足一提。 田雨辰和苗人古很少交流,骑马的时候说不了话,休息的时候两个人也总是安静地看着白茫茫的大地,他们越发沉静起来,将自己也试图融入到天地中的雪白之中。 周围人对他们显示出敬畏,只有昊偶尔会过来说几句话。 终于,他们来到了河岸边,远远的看到已经陌生的山崖,苗人古和孙政岳曾经趴在上边焦急观望,如今,物是人非。 曾经的来,换做现在的去。 对面的山林带着未曾全被白雪覆盖的荒凉,与记忆一点点覆盖。 他们终于回到了曾经,回到了未曾全部的过去。 “就是在这里,当时应该是这里我看到了你们过来,好像旋风一般,当时,你们围着我们骑着马打转。”田雨辰坐在马上,指着一块地方,记忆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当时我们远远地看到烟,过来的时候看到两个瘦小的人,眼睛是亮亮的。”昊转头看着田雨辰,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第一次,我看到了没有惧怕我们的人。” “当时我们考虑了好久,我们缺衣少食,是死在野兽的口里还是死在你们的手下,没有什么区别。”田雨辰笑着道。 “你们,不会敬畏死亡。”昊望着田雨辰道。 “世间万物都要经历出生和死亡,在我们看到的和没有看到的地方,每天都有。一个春夏秋冬就是一个轮回,野草只有这一个轮回的生命,它们也会茁壮成长。 世间万物都是如此,有的生命的经历长些,有的短暂些,但最后总是要尘归尘,土归土的。天地间终生唯有的平等就是都会经历死亡,只要有出生,就会有死亡。”田雨辰淡然道。 昊没有太听明白。田雨辰的话他总是有听不懂的,每当听不懂的时候,他就能想到神女两个字,或者,田雨辰真的是神女,不然为什么总是能说出好像很有道理,可他和他们全都听不懂的话呢。 田雨辰策马往东行进。 当初安步当车的时候,要走上接近半天的路程,如今骑着骏马,一会时间,就看到了他们停留过的四处透风的山洞。 说是山洞,只有几块巨石凑巧那么落在一起。山洞内上次留下的树枝还在,里面还有着燃烧过的灰烬,石壁也被熏黑。 “多年之后,有人会看到这个山洞,会猜想是谁留下的灰烬。苗人古,要不要在上边留下壁画,给考古学家一个猜想?”田雨辰人还在马上,驻足道。 苗人古道:“那样就将会是考古界的未解之谜。除非你留下文字,详细叙述一切——啊,你说的提醒我了,好像有一本小说里就是,男主考古的时候看到一具骨骼,然后也不知道怎么测定的,竟然是他自己的遗骸。” 田雨辰诧异道:“怎么可能会有自己的遗骸?” “他曾经穿越了,额,在平行世界里。”苗人古解释道。 “要是这么也合理的话,这时间就没有任何不合理的事情了,最后作者怎么圆过来的?”田雨辰问道。 “切了,太监了。”苗人古面无表情道。 “哈哈,”田雨辰被逗笑了,“估计用科学玄学都解释不了了。所以,还是算了,历史就是历史,后人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两人继续策马向前,苗人古接着道:“你说,咱们那个时代的人会挖出我们的骸骨吗?” 田雨辰琢磨了下,“理论上,如果我们的骨殖成为了化石。” “然后碳十四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以测量出我们骨殖的年代,然后就会奇怪,毕竟,两三千年或者更久以前人类遗传上的身体和我们那时候绝对不一样的。”苗人古道,“到时候肯定还是会引发出各种各样的猜想。神女,我觉得我们应该将历史留下来。” “刻在这里?”田雨辰道。 苗人古想想道:“要是我自己动手就算了。” “真有穿越这种事回去,也不会只有我们这一份,最初,可能都会想留下什么,以后就不一定了。”田雨辰道,“穿越的人会有更多时间思考的话,不一定愿意将自己血淋淋的内心拿出来供后来人剖析。” 苗人古道:“不如说穿越的人最后都会成为哲学家。” “你知道什么是哲学家?”田雨辰问道。 “不知道,也可能成为思想家。你不觉得我们今年的想法就和去年的不一样了?和前年的更不一样。”苗人古道。 “可能,如果我每天一睁眼睛就是家徒四壁,就是苍茫的天和辽阔的大地,就是面对饥饿和死亡的无奈,我可能想要回去。”田雨辰忽然道。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永远是正确的。”苗人古低声道。 一阵风忽然吹来,两人转身避让,然后谁也没有再说什么。 再过了一会,前方探路的然返回来,说到看到了横在路上的木头。 那年,为了让黑夜里回来的人不错过山坡上的山洞,他们在路面横上了一棵树。现在,树木仍在。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田雨辰低声道,“真应景。” “是啊。”好一会苗人古叹息道。 两人在山下下了马,往山上慢慢走去。 “这里,你、文天一、车家豪、孙政岳吵过架。”在走上一个缓步的小平台时,田雨辰说道。 “当时,你的眼睛红着,站在这棵树后。”苗人古也道。 他们继续走着,再走到一个平台。 “咱俩晚上总是到这里说话。”田雨辰道。 “不想让他们听到,其实,他们想要听,能听到的。”苗人古也道。 再往上,他们看到了还在的炉灶。 第537章往事回顾 山洞内一切依旧,门口的栅栏将山洞封得结结实实,盘绕在栅栏上的藤蔓长出新叶新的枝条又落叶,将栅栏中的缝隙遮挡的严严实实。 “那年,栅栏倒在这里。幸亏有栅栏,不然我们都要被老虎吃掉了。”苗人古道。 “之前是灰狼,我还记得灰狼出现的一刻,你和女生一起急忙忙抢着进山洞,当时都以为你是害怕,怕死。”田雨辰道。 “当时,孙政岳和仇朴任一起冲上去的,他们……从来没有怕死过。”苗人古闭了下眼睛,一滴泪珠滚落,滑下面庞。 “最开始的野猪出现,他们活下来了,野狼、老虎口里,他们也活下来了,最后却死在了最不该死的地方,在最不应该死的时间。” 田雨辰怔怔地望着栅栏,然后看着野狼跳出来的那个方向。 “天道不公。”苗人古仰头看着蓝天,轻声说道。 两个人没有进到山洞,转而向山洞左手旁走过去。这里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 寻找了一会,他们找到了一块立着的木板,后边依稀还有一个土包,上边已经长满了野草。 “你看,尘归尘,土归土,这里的野草都比别的地方茂密。”田雨辰轻声说道。 “他是我们中的英雄。”苗人古看着丛生的已经枯萎的野草,“他就好像以前的你,在他活着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多看他几眼。从来没有以为他会这么壮烈。” “我都快要记不得他的样子了。”田雨辰道,“你说,他最后一刻会想什么?” “不重要了。”苗人古道,“我们每个人都会死的。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田雨辰道:“我希望有灵魂,或者奈何桥,我想我们应该在奈何桥上停留,等着还没有过来的人。” 两个人静默了一会,苗人古道:“走吧。相聚意味着别离,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两个人转身,谁也没有说,却知道这将是最后一次的回来,算不上祭奠的祭奠。 他们下山,上马。 再行进了半个多小时,他们站下。 岁月掩盖了所有的屠杀和死亡,哪怕是见证过和没有见证过。 “我最后悔的就是在这里救了刘华。”田雨辰轻声道,“救了恶人,对不起生者,也对不起为了生者死去的人。” 苗人古道:“我记得看过一篇溺水者互救的报到,人们采访英雄,问他当时为什么没有最先救自己的亲人。” 田雨辰接着道:“他说,当时什么也顾不上想,别无选择。” 两个人看着山坡,那时候冲过来十几匹狼,他们猝不及防,也确实别无选择。 转头,山沟里埋葬的是曾经的同伴,他们也早就化作尘土了。 两人望着山沟注目,同样,他们将在这里埋葬过去。 “还要去木屋吗?”苗人古问道。 “不。”田雨辰简短地回答。 两个人调转马头,所有人看着他们肃穆的神色,跟着转身。 经过了山洞,他们重新回到了河岸,在曾经打鱼的地方扎营。 “你欠我一次登高的日出。”田雨辰对苗人古道。 “我们一起看过日落,夕阳西下。”苗人古回答道,“想上山不,明早可能就能看到冬天的日出了。” 两个人一起看着山崖。 田雨辰问道:“还没有问过你,那天你在山崖下看到他们骑马来,想的是什么?” 苗人古回想了下道,“开始是焦急,还有点期盼,然后是害怕,后来又疑惑,然后我就想,田雨辰真厉害。” 两人笑起来。 “要不是了解你,我一定以为你是个一心为着别人的英雄。”苗人古笑着道。“时势造英雄,或者枭雄。后来我想,你也谈不上是枭雄,英雄这个词范围广点,枭雄,必须得创造了大事情的,那种建功立业,比如说……” 苗人古往昊那边看看。 田雨辰摇摇头,“你高看我了。” 当晚,他们在河岸边扎营,大家煮了一大锅的热汤,里面是各种肉还有藕块,旁边的篝火点燃,烤着几只整羊。河岸旁忽然传来了歌声,粗狂中带着萧瑟。 第二天,他们继续沿着河岸前进,偶尔也会穿行在河岸边的山林,一半多的人进山打猎。 当时他们行走了多久?是三两天还是五六天?竟然记不住了。 “你们男生当时换班背着高琳琳。其实当时我很佩服付佳瑶的。”这是在付佳瑶死后,他们第一次提起她。 “是的,当时她也是挨了那么久的饿,就比高琳琳好了一点。”苗人古道,“本来她有希望成为女主的,可惜,嫉妒蒙蔽了她的眼睛。” “每次想起她,竟然都是山洞下看到的雨中,她裹着塑料布,从山林里走出来。她本来该将自己活成仙女的。”田雨辰也怅然道。 “有时候我们恨,就恨的是为虎作伥。坏人已经是坏人了,无可药救,可为虎作伥的人更可恨,就是因为有哪些为虎作伥的人,才让坏人更坏。”苗人古也道。 “是,所以我们……”田雨辰摇摇头。 “这一次回头看过,应该会将过去的一切都忘记了。也算是和自己的过去分手告别了。”苗人古有些怅然道,“现在回头,好像正在将最近的一点点忘记。” 田雨辰看着河岸上的树林,好像看到他们那个时候互相扶持着,边走还能说笑着,眼前好像出现了幻觉,那一队人正在走向森林的深处,正在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消失的不仅仅是那时候的他们,还有记忆深处的他们,最后就是记忆了。 他们一路走过去,看过去,来到了最先到达的大河边。 春去冬来,河水上涨过,又消退过,河岸下的土坑只留下一两个还有印痕,其它的也都湮没在岁月之中。 田雨辰还记得她和苗人古过来的那天,还记得在这里捂着肚子躺倒的时候,也记得他们研究历法畅想着未来。 那时候的闫鑫月总是开开心心大喊大叫的,什么也不放在心里,那时候的大家天天也都好像没心没肺一样。 她和苗人古慢慢地在河岸冰封的土地上行走着,看着不远处再次蓬勃而生的芦苇。 就是芦苇的大火,让他们找来了这里。这里成就的是又一份沉甸甸的记忆。 他们往山里走去。再一次走向曾经走过往返的路程,走向他们救人的路。 三年多了,所有的一切本来以为会深深印在心底,可直到重新来过,才知道早就慢慢遗忘的。不论当初怎么刻骨铭心,时间都会让一切消失的。 “这里是吧。”他们站在树林外的一个山头。地上没有了凌乱的树枝,也没有断掉的骨骼,当初他们甚至来不及掩埋,也不敢多停留一瞬。 “如果我们当初不救她们,许耀坤就不会死,可能最后他们四个人都不会死,李雨薇也就不会疯掉。”田雨辰看着远处的石壁,“石彦博救了付佳瑶,付佳瑶却害了她的女朋友。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孙政岳留下了儿子。” “一个没有了父亲,可能最后也会没有了母亲的儿子。”苗人古低声说道,“如果我不能护得我的子女安康,我情愿没有子女。” “就当是这里吧。”田雨辰道,“我们再遗忘一个人,也遗忘一部分过去。” 他们骑着马走进了山林。 冬日的山林里萧瑟荒凉,让两人的心情几乎低落到最低谷,这里是他们所有穿越生活里最难忘的一段时间。让他们在最困难无助的时候,首先知道了什么是人心险恶,让他们最希望得到成年人帮助的时候,首先知道的却是人心的黑暗。 山林里寂静极了,仿佛从来没有过鸟兽生存。只有马匹行走的声音。 他们终于走出了山林,面前是冰封的小河,是高耸的石壁。 突兀中,他们忽然看到了开阔地上的骨骼。 三年了,这里三年了竟然没有野兽进来,当年他们留在这里的周娆安安静静地化为了尘土,留下完整的尸骨。 如果真的有灵魂,她的灵魂不会甘心的。 田雨辰终于翻身下马,慢慢地走向这具被遗忘在此处的骨殖。 “当年,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和高琳琳在一起。她没有高琳琳那么能抢,只会小声地说和哭。”苗人古低声说道,“她性格里懦弱,所以最终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田雨辰轻声说道:“如果当初你我就是刘华,如果刘华没有让人性的黑暗占据了内心,就不会是现在的结果。” “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苗人古道。 土地冻住了,想要挖个坑都难以做到,草原人找了一个小沟,将骨殖移过去,砍了树枝盖上。 回首,石壁上的山洞黑黝黝的,就好像石壁张开的大口,而如今,这里的一切也都要被遗忘了。 这夜,他们就在石壁旁过夜了。 田雨辰和苗人古情绪低落,两个人只吃了很少的东西就钻进了帐篷。 身心俱疲。 回忆最痛苦之处在于对过去无能为力,而又深深地后悔。 第538章生病 他们再次踏上了归程。 前边,就是他们被冲散、死亡、失踪的地方了。那里曾经血流一片,撕碎的衣裳骨殖混合着血迹。不知道岁月可否也将这些埋葬了。 时间久远,已经记不住是哪个山头山脚了。 一路走去,真的就再也找不到了。 尖叫声好像还在耳畔,逝者终究已矣。 那时候,她扑倒,被孙政岳抓着书包的带子拎起来,慌不择路。如果没有孙政岳,大约,也不会有现在的她了。 他们走过一个山头,再走过一个山头,可能在某一个山头,他们错过了宋玉媛,那个最先成为牺牲的女孩。 而生命中,他们错过的事情谁知道还有多少呢。 第一次牵手,第一次结盟,第一次加入,第一次仗义执言,第一次……那么多的第一次,早晚都会随风而逝。 连他们最初降落到这里的山头,最后,也会错过的。 他们完全错过了最初降落的平台。 错过了化为山坡的平台。 过去的,错过,就永远地错过了。 昊一直陪着他们,却从来没有问过任何事情,直到最后一天,他们终于满是疲惫地转身。 那天,昊带着他们穿过山林走了很久,天黑之前,他们面前是温泉。 大家自觉地散开,只留下田雨辰一个人。 温热的水蒸腾去身体的疲乏,也将眼里多余的水分蒸腾出去。 若人的一生有分水岭的话,田雨辰无疑是经过了好几次了。 第一次是穿越,从现代到古代,社会背景发生的变化让人心惊,然而最初,他们这些初中生们只是觉得好玩,穿越啊,多么让人开心、兴奋,多么刺激啊。 第二次的分水岭,是宋玉媛的死,确切地说,是面对宋玉媛的死,让所有人认清了穿越的事实并不美好,也让苗人古看到了田雨辰身上的闪光点。 第三次便是一个长久的过程,田雨辰逐渐证明自己的过程……然后就是顺理成章的第四次、第五次……一直到现在。 而这一次,应该是最重要的,因为他们将终于完全放弃了过去,将过往的一切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从这一天起,田雨辰将会尽力忘记自己的过往。 也是从这天起,当田雨辰离开温泉之后,所有人都发现她好像变了。 人还是原本的那个人,衣着也是原本的衣着,表情也是原本的,但田雨辰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了,仿佛是一场温泉褪去了她身上的什么,又或者是给她的身上增添了什么。 田雨辰自己不觉得什么,就好像她仍然是原本的她,甚至没有发现自己沉静了许多。 她只是觉得自己看开了许多,有种以上帝视觉看着芸芸众生的感觉,这个芸芸众生包括她自己。 她好像俯视着自己,俯视着这个世界。 这样的田雨辰让人不敢与她说话,甚至不敢直视,唯有苗人古呆了好一会。 他想他能理解田雨辰。 就是他自己,何尝不也幻象着见到那座穿越过来的平台么。 没有到来就还有幻想,有幻想就还有支撑,有支撑就还有动力,而忽然,心内的一切都消失了,梦幻破灭,随之而来的会是什么? 他们终究都是人,都是凡人。 第二场雪再次来临。 小雪在清晨就飘飘扬扬飞落,天地间却好久好久也不见全白,神女的情感左右了所有人,返程仿佛也成了庄严的事情。 田雨辰知道自己不对劲了。 但她不知道不对劲在哪里。 她好像是她,又好像不是她。 难道真有神?难道她真的是草原的神女?难道她所有梦幻破灭之后,真的就脱胎换骨成为神女了? “田雨辰,你怎么了?”苗人古的声音既在耳畔,也很遥远。 田雨辰侧头,她不知道她的姿势很奇怪,如果实在要形容,就是一个极为优雅的姿态。这个姿态本来不该出现在她的身上的。 一个从没有经过贵族礼仪训练的人,怎么会有这种优雅的姿态呢。 但她好像很自然地就做出来了,自己都没有察觉:“怎么了?”她优雅的声音也同样在耳畔,也同样遥远。 “没有什么。”苗人古有些小心翼翼的,肚子里的话打了好几个滚,也没有说出来。 返程的速度加快了,所有人都带着忧郁的神色看着田雨辰,一路小心翼翼,赶路的时候,昊更是一刻不停地陪在田雨辰身边,好像田雨辰下一刻就会栽倒在马下。 休息的时候,昊轻轻拽着苗人古的衣裳将他拉到很远,避开了田雨辰的视线。 “她怎么了?”昊的脸上全是担忧。 “是田雨辰还是神女?”苗人古问道,“你担忧的是谁?” “有区别吗?”昊的脸上呈现出怒意。 “有吧。”苗人古看着昊,揶揄道,“如果是田雨辰,她只是一个凡人,和你我一样的普通人,甚至比你这个草原的英雄首领还要普通的人。当她回顾过往的时候,有内疚也有悔恨,这些东西堆积在她心里很久了,终于从心底冲出来,她可能承受不住了。 如果她是神女,那就又不一样了,她应该是看到了过往,心存悲悯,想要将所有人的痛苦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并且已经这么做了。” 昊呆了呆,回头看去。 田雨辰坐在雪地的大石上,就好像是一座雕像,他们看到的是这个雕像的侧影,看到她的视线凝视着远方。 “昊,她不是神女。”苗人古忽然低声说道,“她根本就不是神女。你不知道她心里多难受。” 昊转回视线,冷漠地看着苗人古,“不,她就是神女。” “你……” “我不管你们从哪里来的,回去之后,你警告下你们那几个人,你们是什么人没有关系,田必须是神女。神女庇护着你们,你们就都能好好的。如果神女不想庇护你们了……”昊警告地看着苗人古。 苗人古吃惊了下,“神女?怎么会不庇护我们?” “神女的旨意,也可以由我来下。”昊说完转身,走了一步又站下,回头道:“你们,回不去了,是吗?” 苗人古张口结舌。 他竟然不知道昊什么时候知道了这些。 昊看着苗人古,冷酷地笑了下,“付。”他只说了这一个字,苗人古却觉得从头到脚都被冰冻了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记不得怎么回去的,怎么坐在田雨辰的旁边,看着烤肉一口也吃不下。 原来人心真有残忍的,原来人心也真是深不可测的。 他想要将这些都说给田雨辰,可是看着田雨辰凝目注视着远方的面容,他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转头,草原的汉子们都离得远远的,这里只有他和她。 天地间只有他和她。 他什么也不能说,不能在田雨辰的身上,压上最后一根稻草。 返程的速度再次加快,田雨辰在骏马奔驰中却奇异地格外清醒,甚至体力也上到一个高度。她拒绝了昊共乘一骑的提议,拒绝时候的语气彬彬有礼,却并不拒绝昊的陪伴。 休息的时候,昊会站在她的身边,问她些事情,田雨辰总是有问有答,却全然不会提出问题。 昊就断断续续说起这次交战,并示意苗人古也过来一起听。 他们带着骑兵一路向南,绕过了所有的村庄,直接就到了南人城下。南人完全没有防备,他们一鼓作气杀了进去,甚至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在兵力上,他们有绝对的优势,体力上,他们比南人身材高大和强壮,速度上,他们全是骑兵。 多半年与南人的交易,他们了解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毫不费力地就砍杀了收留刘华的贵族,抓到了刘华。 然后就是抢夺,军队的库房、粮仓,集市,贵族的家,包括人、马、车。他们曾经带去了十车的物质,返程的时候,他们带回来的是百车。 没有追兵,这样就可以让他们更加从容地在返回的路上继续抢掠,增加车马的数量。 昊会讲述一些细节,比如贵族家的庭院,房间内的装饰,库房内的物品。也会讲述南人的懦弱,女人的标致。 每天昊讲的都不多,总是会有个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的意思,这样,打发了一天天晚间的休息。 田雨辰和苗人古总是默默无言地听着,然后苗人古会问几个问题,然后就会到了睡觉的时间,田雨辰总是很快就进入了睡眠——呼吸平稳,几乎没有声音。 但他们再一次发现田雨辰的不对劲,明明睡得很早很早,眼圈却越加发黑。 他们距离驻地终于近了,终于,他们看到了驻地的帐篷。 只有驻地深处才有庭院房子,也只有不多的人才住到房子里。草原人更习惯帐篷,并且,也还没有那么多的房屋提供。 迎接的人奔出来,昊的人分开站在田雨辰行进的两侧,让神女得以快速通过。 田雨辰的脸上浮现出端庄而疏离的笑容,仿佛她就是真正的神女。 直到在自己的院子前,直到推开院子大门,直到迈步走进。 直到见到自己的房屋,田雨辰忽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第539章尧舜禹的时代 田雨辰病了。 她实际早就病了,在温泉的那一天,或者更早一点,在找不到回去的山坡,找不到宋玉媛埋葬的所在,找不到被野猪冲散的驻地的时候。 不知道是什么支撑这她,一路竟然没有发作。 大约是心底深处的不放心,或者是对生命的不甘,或者是神女的身份,怎么能生病呢。 所以她一路来,显出奇异的与之前不同,而在看到自己房间的一刻,就放松下来,所有的支撑瞬间倒塌。 这一病来势汹汹,疾病终于突破了她内心所能承受的压力,反扑过来。 田雨辰早就该病了,在她不被理解的时候,在被背叛的时候,在殚精极虑的时候,在……没有依托和盼望的时候…… 她承受了一次次的过往,而在最后,她决定忘记一切的时候,她的心终于承受不住了。 忘记过去,就是割舍掉自己的情感,就是从心里生生地挖去一块肉。而她将要挖去的,还不仅仅是一块肉,而是她自己。 从此以后,她将终于只是神女了。 可她,终究不是神女。 神女是不会生病的。 “田雨辰,你知道外边是怎么传的吗?”田雨辰恹恹地靠着被坐着,她吐出了胸中的淤血,病来势汹汹地吓人,却不至于伤筋动骨,只是心里的积郁还在,便不是那么容易好起来。 苗人古叹口气道:“说你是为了草原所有人的安康,将上天给草原的饥饿和灾难都一个人承受了,明年的草原将会继续风调雨顺。现在大家都在感谢你,为你祈祷呢。” 田雨辰还是恹恹的,什么也提不起来她的精神。 “我宁愿你病着,多病些时间,将病全发出来。这么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早晚要病的。”苗人古接着道。 “我没事,已经好了,就是不想动弹。”田雨辰看着窗外,“又要过年了吧。” “是。”苗人古担忧地看着田雨辰,“又要过年了。” 随着冬天的慢慢过去,田雨辰的精神也终于慢慢好转起来,春天来了,万物复苏,人也不会例外。 神女开始工作了。 黍和黄豆已然成为草原人的主食之一,只是黍毕竟是粗粮,不如牛羊肉食。 黄豆的食用方法开始被开挖出来,除了煮食,开始尝试豆腐制作,还有就是榨油。 食物正在向充足的方向发展,毕竟草原人从南边掠来了奴隶,这些奴隶只要能吃饱黄豆和黍,就满意了。 田雨辰听说程望舒在打听小麦和水稻,这些东西更加稀少,可能还在更南边。 想要得到这些,不能依靠集市交易。不依靠集市交易,就只有抢掠。 “泽今天过来的时候你在午睡,就没有打扰你,”苗人古对田雨辰说道,“他打听到南边的首领好像叫做药,我觉得是不是发音的问题,是不是尧?” 田雨辰诧异道:“尧舜禹时代的尧?” 苗人古道:“谁知道呢,他们语言也不同,这年头翻译不好找。” 田雨辰有些怔然:“那么早啊,若是尧舜禹,你知道尧舜禹时代的事情吗?” “历史学家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啊对,就知道‘天又旦’(远古时期的一次日全食),还记不住到底是尧舜禹时代还是夏商,反正是青铜器时代。这个时代也出现了铁器,还有金饰品,历史学家也不靠谱,估计一分凭考古,九分靠瞎蒙。”苗人古撇撇嘴道。 “要是尧,这个时代真早啊。”田雨辰道。 苗人古道:“是啊,真早。这个时代应该无数个部落,大大小小的,尧我觉得也就是一个部落的首领,后来部落扩大了,部落里人也多,就有了点秩序,就成了所谓的文明,可能还不如我们这里呢。 我们好歹都有文字了,造纸术也有了,印刷术也有了,他们有什么?还在龟壳上占卜,在竹简上刻字。 啊,对了,竹简是竹子做的,他们那边有竹子,至少就是中原了,我记得文明诞生说是中原,六朝古都还是西安。尧舜禹在西安那边?” 田雨辰摇摇头,“反正是黄河流域或者长江流域,黄河是西安那边的,陕西,黄河在北面还是长江北边了?” 苗人古道:“黄河——要不,咱们干脆就打过去吧,你也培养不少人了。咱们搞迁都这事,牧民和老少留在这里放牧种地,士兵过去,将当地人征服了,就管理起来。反正南边也没有统一,秦始皇也还没有出生,也不算抢了秦始皇的活。” 田雨辰看着苗人古,有点被说动心了,“但,草原也还没有统一,如果我们过去了,昊的士兵都离开了,你觉得后方会稳妥吗?” “是个麻烦事,不过也不急这一两年,田雨辰,你该发挥你神女的作用了,我觉得你该要游说了,做个创世纪的神女,就好像那谁那谁那样。”苗人古说了个名字。 田雨辰瞪大了眼睛。 苗人古接着道:“你用神女的名义统一草原,和平统一,草原可以成为加盟国家,昊自己一个国,西边的也是一个,再西边一个个来,只要先将西边的拉拢了就可以。我看昊也打算这么做呢,这个冬天可劲地宣扬你的伟大呢。” 田雨辰犹豫了一会,道:“反正也是神女了,反正也站在神坛上了。” 苗人古劝道:“有个信仰其实没有什么不好的,老百姓有信仰了,就会觉得安心,只要你控制住这种信仰。” 田雨辰叹口气道:“有时候我在想,就为了知道现在的时代,就要发动侵略,是不是很不道德。” “是。”苗人古直截了当道,“当然是。但是,现在的道德水准是什么?谁制定道德了?” 是啊,谁制定了道德呢? “以前学历史的时候,我们都觉得尧舜禹伟大,强大,现在的我们在后人眼里是不是同样伟大?当然,后人要能看到我们这段历史。” 这一年的春雨提前了,淅淅沥沥,草原一片葱绿。 田雨辰开始离开驻地,游走在草原的各个定居地,还有牧民放牧的地方,开始正式履行神女的职责。 她还在各个定居地的学堂内亲自上课,讲心灵鸡汤,大爱和博爱,还有保卫自己的国土,还有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不仅仅是草原人民,还有所有人,所有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所有水深火热的人。 有时候她都相信了自己的话,相信自己不是为了侵略而是为了爱。 在夏季到来的时候,她已经走遍了昊的地盘,各种宣扬已经熟练了,更加自然了,遇到她的子民,也更加和蔼可亲了。 唯有回到自己的驻地房间里的时候,她才会卸下伪装。为此,她已经很久没有去看她的同学们了。 “神女,有个消息,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听。”盛夏到了,田雨辰出去得少了,闷热的时候,就会到山林里避暑。 她已经打算找个地方修建个避暑山庄了,毕竟神女应该有些特权的。 “什么?”田雨辰随口问道,拿着纸扇扇风,又道:“今年冬天一定要存冰块了,挖个冰窖,神女不应该汗流浃背。” “南边大雨了。”田雨辰扇风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南边大雨,暴雨。”苗人古强调道,“昊的人回来说,洪水从山上冲下来,从上游冲下来,到处都是水。” “大禹治水?”田雨辰脱口而出。 “不知道会不会是大禹治水的洪水。”苗人古也道。 “我记得大禹治水说的是疏导不是堵,一定是治的哪一条河流了。”田雨辰又道。 苗人古站起来,“我问问车家豪去,他应该能记得。” 如果真的是引发大禹治水这个故事的洪水,那么,南方的那个“药”,就真的是尧了,他们就真的是在上古传闻出现的时代。 古人云:朝闻道,夕死可矣。她应该是没有什么遗憾了。 曾经,她的愿望是知道这个世界的文明,后来加上了雄图壮志,想要有成吉思汗般的丰功伟绩。后来,她的壮志开始消融,磨灭,只剩下最初的那个,这里到底是什么时代。 原本以为真的要打到南方才会知道,却不知文明时代的知晓这么突然。她几乎可以确定了,这个时间段就是大禹治水的前身。 上天既然要她穿越过来,总不会一点福利都没有的,她就那么一个念想,念念不忘,上天总会告诉她的。 “大禹治水是因为黄河泛滥。大禹的爹治水九年失败,大禹治水了十三年。据说这场大水的时间和西方诺亚方舟出现的时间是相同的,这是一场全球性的灾难。田雨辰,咱们北方会不会也波及了。二十二年的洪水啊。” 苗人古急匆匆地返回,知道田雨辰不想见车家豪,自己问过就跑了回来。 “去年不是没有发水,今年不才开始?就是……”田雨辰咽下上个世界几个字,“南方哪个夏天不下几场暴雨,不发点大水?尤其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水利工程,夏天的雨季涝点也正常,兴许,还没有到正式洪水的时候。” 第540章结局 苗人古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几下,冷静了下道:“尧都出现了,洪水肯定就不远了。我刚才也是慌神了,咱们这里就一条辽河,发水也就辽河,咱们离辽河远着呢,应该问题不大。” 田雨辰也点头道:“草原还没有到雨季,眼下看是风调雨顺,看看南方吧,也许是惯例的大雨洪水,那种几年一次的。” 苗人古也点点头。 话虽然是这么说,两个人的心底几乎已经都确信了。 他们只是平凡的人,就算回到了过去,也还是平凡的人。他们没有改天换日的力量,也没有带着任何金手指过来,他们能够凭借上个世界学到的知识稍微改变这里的生活,给自己一个家园,但是,他们连自己都无法救赎,又哪里有能力拯救苍生。 他们知道治水不能仅仅是堵,还要疏导,可他们拿什么治水?用草原人来填补中原的大水吗? 他们生于北方,穿越在北方,抛开时间的限制,北方才是他们的家园。 北方的雨季终于到了,第一场大雨持续了半日,辽河水位上涨,可跟着,一直到水位下降,也都是阵雨。 这场大雨让田雨辰和苗人古心里战战兢兢,却意外得到了另一个消息,大雨冲刷出来一处铁矿。 铁矿的发现源于山里冲刷出来红色的水,顺着上游找上去,就看到裸露处山石中间红色的石块。昊吩咐过,只要发现特别颜色的石头就要报上来,原本他们也不知道是铁矿,采过来一块烧得融化了,最后得到了带有杂质的铁水。 铁矿的质量应该不高,也没有懂得炼铁的人,南人的奴隶中也没有。 不过一切都可以摸索,当然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到南边去抢人。 南边持续大雨,据说整个夏季都在下雨,田地被淹了,房屋也被淹了,人们开始饿肚子了。 草原正需要大量的人口,尤其是壮年,草原的春夏秋可以养活很多很多人,尤其现在还有了种植。 为了冬天牛羊也可以生长,夏季和秋季还需要贮存大量的牧草,定居需要更多的砖石,建造房子也需要人。 还要炼制铁器,打造刀剑……各种有一技之长的人。 这一次无需战争,甚至用不到去抓,只要许诺能吃饱饭,就有南人开始投奔到北方。 草原人开始有明确的分工,游牧、种植、手工业、建造业、士兵、教育。 分工明确了,货币也要开始出现,商品就要有定价,有商品有交易,就要有商人。 货币要怎么发行,怎么让所有人认可,发行多少,怎么定价……很多很多的事情如果最初没有处理好,好像会带来很多麻烦。 所幸,草原人对私有财产需求不是那么强烈,劳作之后给顿饱饭就满足了,而奴隶就更没有资格要求东西了。 泽还是不时过来和田雨辰商议,询问田雨辰的意见,田雨辰终于体会到打天下易,管理天下不易了。 昊、泽、律这些人也都是如此,让他们跳上战马冲锋陷阵,他们会是一个很好的将军,悍不畏死。将草原所有人当做奴隶管理,也不在话下。 所幸,草原现在还是公有制下的奴隶制,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民以食为天,吃饱是第一位。当吃饱已经成为生活中的常态之后,才会追求其它的物质生活,以至于上升到精神层次上。 在田雨辰他们穿越过来的第五年开始,连奴隶的温饱都得以保证了,但这只是昊的地盘内。 与昊接壤的西边,只是与昊结盟,草原还没有统一。 统一是早晚的。昊与他的草原人正在养精蓄锐。 士兵独立在种植、放牧之外,养兵虽然不到千日,用兵的时间却越来越近。 南边的大雨之后,跟着就是大雪,想象中一定是饿殍遍野。 大禹的父亲鲧治水九年,然后是大禹治水十三年,二十二年额时间,足够昊统一整个草原,并入侵南方——如果昊有足够的野心和寿命。 昊现在应该是不到三十岁,二十二年之后,也就是五十出头。五十,在草原在这个时代,算是老年人了吧。 昊大婚了。 在春天,迎接的是西边部落据说最美丽的女孩,那个女孩的父亲是部落的首领。 结婚的第二天,他们一同来朝拜神女,接受神女的祝福。 昊还是那么英俊,女孩子也是极为漂亮的,大胆地看着安坐的田雨辰,转头看着昊的时候,眼神是崇拜与爱慕的。 田雨辰履行神女的职责,对新婚的夫妇施以祝福。 冬天,昊的第一个儿子诞生。 泽过来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除了履行神女的职责,田雨辰离开驻地的时候也越来越少,她用更多的时间沉思。 她的未来要如何安排呢? 神女的未来要如何安排呢? 就是傀儡般地坐在宝座上,接受朝拜,送出祝福吗? “你还是找个爱你的男人吧。不结婚,谈谈恋爱也好。”苗人古坐在旁边,拖着下颌,对田雨辰道。 “你呢,为什么不找个女孩恋爱?”田雨辰反问回去。 “没有能恋爱的人,也不想祸祸了人家女孩。”苗人古道。 “以后呢,就永远这样了?”田雨辰道。 这个这样指的是什么,田雨辰也不大清楚。 苗人古无所谓道:“我只要想,就能让自己忙得想不起来恋爱,只要想,也会有女孩排着队对我投怀送抱。可以随时随地分分钟改变自己的生活。你呢?有没有想过未来?” 未来,是这些时间内她想得最多的事情了,只是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年轻时候我喜欢浪漫,梦想着十全十美的男人。可能,也未见是十全十美的,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要爱了,一定就全是优点。大概我这个人生性凉薄吧,所以,留不住任何人。” “不是这样。”苗人古摇头,“你让自己肩负了太多,你将自己逼成了女汉子。也将自己逼上了一个高度。你站在山顶的最高处,一览众山小。这个高度,爱情攀不上。” 田雨辰笑了下,“可能吧,我将自己生生地活成了孤家寡人。” “不是你的错,你只是要求完美。”苗人古道,“我一直没有和你说,我们的来历昊都知道了。” 田雨辰并未如何吃惊,现在几乎很难有什么事情让她吃惊了,她只是沉默了下,才缓缓点点头,“什么时候知道的?” 苗人古道:“他只说是从付佳瑶口里知道的,但是是那个时候,就不清楚了。在你我从山林回来的时候,他说道:你们回不去了。” 现在提起过去,真的宛如前世了,田雨辰的心里没有万分波澜,她想想道:“所以,那一次强的心脏,其实也是一次试探?” 又摇摇头,“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我就是想要说,错过昊也没有什么。”苗人古耸耸肩,“昊结婚的时候没有提,是看你反应不大。现在么,我想,你一直都是在为大家活着,是不是也该为自己活一活了。” 田雨辰往后靠靠道:“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未来,也想过去,不知道什么是为了自己活着。” 苗人古也叹口气,“是,我也想过。我还欠你一次登高日出,我其实想过,要不我们旅游去吧,到南边看看山,咱们古文还学过徐霞客游记,咱们也效仿徐霞客,也不枉来过一次。 可是又想,南边大雨还要持续几年,还有各种地质灾害,南北还没有通商,我们两人出门是万万不行的,带着一个百夫队,还要考虑衣食住行,就有点退缩了。” 田雨辰的眼睛亮了亮:“北边长白山上有天池,往北还是安全的。” 苗人古道:“长白山冬天肯定是要封山的,夏天的时候可以去看看,那边,接近朝鲜,说不定也不算昊的天下。我个人还是倾向往南的,南边有泰山、黄山、华山,还有五台山什么的。” 田雨辰笑起来,“连长白山的天池我们都未见找到,你说的那些山都在哪里呢?” “早知道我春游的时候就带一份全国地图了,想了那么多就没有想到地图。”苗人古懊恼地道。 “有手机的年代,谁还会想带纸质地图?”田雨辰道。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带着轻松的心情提起过去,这些年来,他们已经走出了过去带来的阴影,也终于从心里完全证实现实了。 “对了,狼奴回来了。”苗人古想起来道,“还有我那两个奴隶,也和狼奴一起回来了,开春就派他们先去探路,往北找到天池,往南,第一座山应该是泰山。不管了,找到什么山都可以,以后我们就游山玩水去。” “还能看看长江黄河,看看黄河的壶口瀑布。”田雨辰眼睛亮亮地道。 “说不定你还能见到尧舜禹,早早就告诉他洪水不能只靠堵,还要疏。话说,大自然不是自己就可以调节的吗?啊,对了,尧还有两个女儿的,都嫁给大禹了,你说,我会不会也能要一个来?”苗人古满怀期待道。 “我倒是想要知道尧有没有儿子,他是不是心甘情愿禅位的。话说,尧真就没有儿子?有儿子也不培养培养?” 两人对视着,哈哈大笑起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感谢大家的陪伴,《谜失》完结了,谢谢大家。 番外1刘华之死 刘华坐在地毯上,喝着所谓的美酒,一左一右两个漂亮的女孩子陪侍着。 终于逃脱草原牢笼了,终于回归人类社会了。虽然这里也没有多少文明,但刘华的心里仍然有种庆幸感觉。 被田雨辰压制的憋屈,被昊利用的无奈,全都随着远离他们而烟消云散。 明天他就会远远地离开这里,到更远的南方去,将完全脱离昊的威胁,再也不会惶惶不可终日,那样的生活该多么美妙。 他再喝了一口美酒,带着微微的迷醉,搂过一个女孩子。 他的脸埋在女孩子的脖颈上,嗅着摩擦了一会,心底却忽然失去了欲望,轻轻一推,将女孩子推倒一边,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满碗的酒,慢慢地一饮而尽。 就是这酒的滋味也不一样的。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一碗接着一碗,慢慢有了醉意。 “酒不醉人人自醉啊。”他低吟着,“我刘华,这半生……” 即便满腹经纶,他竟然不知道该如此形容他这半生。 “这半生……”他低声重复着,忽然泪流满面。 “我什么也没有得到过,什么都没有留下。” 是的,他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上个世界的妻子,不曾谋面不知道男女的孩子。这个世界的妻子,同样不曾谋面不知道男女的孩子。上个世界对我尊敬的学生,这个世界却恨我入骨。可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做,我没有害过任何人,为何,到头来我两手空空,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他一手锤地,另一手支在额上。 “是,我承认我自私了点,可上个世界里我兢兢业业,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想让我的妻儿生活如意,可也没有损害任何一个学生的利益,不过是心有所偏。可人心本来就是偏的啊。 这个世界我也不过是为了大多数人的生存。就是伦理学家在这里,也要面临取舍二字,有取就是要有舍,我错了吗?不,我没有错!” 刘华低低地笑着,低低地咆哮着:“我没有错!” 可他的眼泪还在流着,他心底还是知道的,他不能说完全没有错。 忽然,他一掌拍着桌子,看着桌子上蹦跳起来的碗碟,怒道:“圣人也会犯错,我只是个凡人!” 他看着倾倒的碗碟,闭了闭眼睛,然后扶正了碗,又给自己满满带倒了一碗酒。 “对不起周娆吗?不,我让她吃了几顿饱饭的,那些肉都是从我自己口里省下来的。我们是交换。她什么也没有损失。是的,她什么也没有损失,最后的死,是因为她自己没有挺过去。” 刘华嘶哑地笑着,灌进一大口酒,抹了一把嘴,“各尽所需,我没有对不起她。” 可他眼里的泪水出卖了他内心真正的想法,他呵呵地笑着,“这是命,至少,我比那个道貌岸然的田雨辰要对得起她。” 刘华将碗里的酒都灌入到口里,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知道他这是醉了。他的身体醉了,可神智没有醉。 “田雨辰就是好人了?呵呵,这世界哪里有好人?她处处与我作对,从最开始她拎着刀摆出伪善面孔的时候,这所有人中,她才是最卑鄙最无耻的。 她假装有恻隐之心,对着那个女生……呵,我竟然记不起她的名字了,没有关系,人都死了,留不留名字又怎么样,百年之后,谁又能记得我的名字呢?” 刘华将手支在小几上,摇摇头,“她割了她的腿一刀,呵呵,谁不懂小说电影里的那套?谁不知道这是摆出样子的?被蛇咬了挤出来毒血就能活了?天方夜谭。这个样子摆得好啊,立刻就赢得了苗人古的青睐,孙政岳那个傻小子的注意。 田雨辰,你才是最聪明最奸诈的,你用一板巧克力轻易就收服了孙政岳、文天一、苗人古,可笑他们这么人竟然谁也没有想一想,那一板巧克力能活人吗?不过是收买人心。 呵呵,我领着所有人想尽办法弄点吃的,她不过是一板巧克力,就将人心收买了。” 刘华缓缓摇摇头,这一摇头,更新头晕目眩。 “人啊,就是这个样子的,升米恩,斗米仇。我领着他们自救,抵不过背后里的一点小恩小惠。呵呵,人啊。” 刘华伸手去抓桌上的酒罐,眼一花,手落在旁处,将酒罐碰倒。醇香的酒流了出来,满屋子内尽是酒香。 “田雨辰,你为什么就不能找上我呢?你看看你找的那些人?除了苗人古,谁对你真心实意的了?全他妈的是墙头草,有奶便是娘,只要我小小地挑唆一点,转头就将你卖了。你为了他们做的事有什么意义?若是你能那么对我,田雨辰,我何苦要如此对你?我何苦要逃离?” 刘华抓不到酒,干脆就地一倒,就倒在地毯上。 “可惜了,你我注定站不到一起了,我也看不到你众叛亲离的那一天了。” 仿佛为了应和他这句话,外边忽然传来惨叫和喊杀的声音。刘华侧耳倾听了一会,然后扶着墙坐起来,再听听,面露疑惑。 “可能我是醉了。”他低语着,忽然,大门被一脚踹开,他朦朦胧胧地看到一个身影。 “醉得都有幻觉了。”他抬手想要揉揉眼睛,忽然,胳膊被大力抓住,他一下子被拽了起来。 刘华的酒一下子醒了一半,可身体仍然不受控制地往下堆,他反手抓住抓着自己那人的手臂,定睛看了下,再摇摇头。 刘华跌跌撞撞地被拉出去,被摔在一个人的脚前,他费力地抬起头,对上昊冷漠的双眼。 “昊?”刘华疑惑地道。 “刘,你胆敢背叛我?”昊冷森森地道。 “背叛?”刘坐在地上,眯着眼睛看着昊,“我背叛你?我从到你那里,给了你多少建议?帮你建立学堂。你又是怎么对我的?我不过是索取我该得的报酬,才十车的玻璃,多吗?” 昊慢慢蹲下来,看着刘华:“刘,田说得对,你就是个小人。” “田雨辰?我是小人?哈哈,昊,自来成王败寇,我败在田雨辰的手里,你以后也一样会败在她的手里的。”刘华哈哈大笑,“你以为田雨辰就甘心让你统治草原?她的心大着呢,她才不在乎这么点草原,她要的是中原的万里江山。你昊,不过是在给她打天下,早晚有一天,你打下来的花花江山就都是她的了。哈哈,哈哈哈哈!” “啪!”一鞭子劈头盖脸地抽来,刘华的笑声戛然而止,很快就转为了惨叫。 “昊,你有种杀了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你不思报答,有种杀了我!”刘华在地上翻滚着,惨叫着。 “给我好好招待他,留着他的命。”昏迷之前,刘华听到昊的声音。 就在前一个晚上,刘华还庆幸自己很快就要到更远的南方,完全摆脱昊,可转眼,就成了昊的阶下囚,真正的阶下囚,清醒之后,刘华才害怕了。 就为了一个他刘华,区区十车玻璃,昊竟然敢来进犯南边?这不会是普通的进犯掠夺,若是这般抓他,还停留在城中,怕是要屠了半个城。 半夜时间,城中的宝物就收刮殆尽,连同女人孩童和俘获的壮年,全都绑缚着胳膊拖曳,刘华被捆缚住的时候,简直要气疯了。 前一个晚上的醉酒和鞭打,到现在滴水未进,天亮之后,刘华已经差不多要瘫倒在地上了。 “昊,我留下你十车玻璃是我不对,可这三年来我给你做的,也不止这十车玻璃了。你不能这么对待我!”刘华挣扎地向昊大叫着。 昊转头看着刘华,扭头和身边的人说了一句,那人走过来,解开刘华手臂的绳子,拖着他过去。 “昊,这几年我对你没有半点二心,实在是你总不在,田雨辰她……”刘华急切地对昊说道,可说到田雨辰的时候,不由又停下来。 “她怎么?”昊冷漠地看着刘华。 刘华犹豫了下,“昊,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好不好?” 昊冷笑了下,“草原是怎么对待背叛者的,你不是不知道吧。” 刘华脸色发白,“我没有想要背叛你,我只是……”他忽然下了决心道:“昊,我用我们最大的秘密来换取我的安全,你放过我,从此以后我对你尽心尽力。” “秘密?”昊皱起眉头。 “是的,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秘密。”刘华咬牙道。 昊缓缓摇头,嘲笑着看着刘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来的?” 好像晴空霹雳,刘华刹那间就傻了。 “我一刀一刀割了付的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昊的声音里带着残忍,“你们不就是根本不是这里的人吗?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来抓你?” 刘华目瞪口呆:“你,你不……” “不什么?若不是我一直留着你,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昊冷笑道:“从你背叛了田的那天,你就早该死了。你不思悔改,现在又背叛了我。” “不,我才是他们的老师,是田雨辰背叛了我!”刘华狰狞大叫,“是他们背叛了我!” “是么?”昊忽然上前一步,刘华下意识后退一步,一脚踩空,跌坐在地上。 昊逼近刘华,慢慢蹲下:“刘,付好歹也是受不住疼,才说了你们的秘密,你呢?你真早该死了。” 刘华坐着向后退去,脸上满是惊恐和不敢相信:“不,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不能这么对我。” “是啊。”昊点点头。 刘华的脸上露出希望,“昊,我以后会辅佐你,让你成为草原真正的霸主,甚至包括中原,我知道未来中原是什么样的,我全都告诉你。” 昊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下:“辅佐我?我需要你的辅佐?需要你来教我?” “你不知道中原有多广阔,你不知道南边现在是谁的天下,”刘华急切道,“我知道,我全都告诉你。” 昊忽然抓住刘华的衣领,将他往面前一拎:“我是不知道那些,我只知道,若是没有你,田早就是我的人了!” 刘华一抖:“不,不是,你要得到她轻而易举,不,昊,你得了她的人就可以了,你千万要小心她,只要让她遇到更强大的人,她马上就会抛弃你的。” “你才是这样。”昊用力一甩,将刘华摔到地上,“用你们的话说,你才是见利忘义的。” 昊站了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只是害怕才逃走的,昊,你待我真诚,我必然也会回报你的,我和田雨辰不一样。”刘华挣扎着站起来,“我没有骗你,当初隼过来,田雨辰不就把孙政岳和仇朴任都派过去了,她知道隼强大,就想要投奔他的。我不会,我再也不会逃了。” 昊鄙夷地看着刘华,“田雨辰究竟做了什么?你要这么害她?” 刘华怔住了,一瞬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你一次次背叛她,陷害她,自己做不到,就想要借我的手。我也一直奇怪,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们那十几个人的首领的位置?你要那个首领的位置做什么?就算那十几个人听你的了,有什么用? 是了,可以和我讲条件了是吧,每为我做一件事情,都要我先为你付出报酬对吧,你是为了和我对抗是不是?” 刘华惊慌地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不是,那是什么?是为了……用你们那些人交换你自己的地位?”昊冷笑了一声,“刘,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瞧得起你,只要你安安分分的,我倒是不介意养着你,可惜了,你先背叛了田,又背叛了我,我留你不得了。我会让你好好明白,背叛者的下场!” “你……你……”刘华惊惶地向后退去,“不,你不能……昊,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不能这么对我!” 刘华知道草原人的残忍,却从来没有想到这般残忍的手段会落在他的身上。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若是早知道今天,他一定不会逃走。 “昊,你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看在我也为你做了事的份上!” “昊,我对你仁义尽致,你对不起我!” “昊你就不怕报应!我对你也曾经忠心耿耿,你这么对我,以后谁还敢对你全心全意!” “我错了!啊!我错了!” “昊,早晚有一天,你也会被千刀万剐的,没有人会真心对你,没有人!” “让我死吧……” 昊终于重新出现在刘华的面前。 “昊,求求你给我个痛快,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刘华几乎是遍体鳞伤,委顿在地。 “千刀万剐?刘,今晚我就成全你。” 烈焰炎炎,刘华被绑缚在木杆上,他已经没有了力气挣扎。他背对着火焰,面对着是狰狞的大汉,这一刻,他真心后悔了。 他怎么就曾经心善,怎么就没有早早毁了田雨辰,毁了昊?他明明有机会的。 “昊,你会后悔的,早晚有一天,你加给我身上的所有一切,都会原原本本地施加在你自己身上,早晚有一天,田雨辰会毁了你!” 血色漫天,刘华挣扎着,咆哮着,很快就只剩下低声的惨叫。很快,惨叫声也消失了。 天地之中,再无刘华。 番外2孤寂——昊 草原,昊和泽坐在篝火前。 昊抓着马鞭一下下轻轻拍击着手掌,显出犹豫不决来。 “昊,不能再犹豫了。田和隼已经接触了,孙也过去了,隼还送过去那些羊。田分明是想与隼交好,隼也有那个意思。你真想等他们熟悉了?” 泽看着昊道:“田那个人最是会抓住机会,若是被她了解到隼比你强大,说不好就会转而与隼结盟的。你看她将孙和仇都派过去了,分明是想要了解隼,说不定也有转而投奔过去的想法。真要这么做了,我们……可就更不占上风了。” 昊脸色阴沉下来。 他知道泽说得对。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田之间的距离忽然就大了起来,看不到田的时候,他心心念念地想着,可一看到田,就从她的脸上看到了疏离,所有的热切就全被她的疏离驱散得干干净净。 他不止一次想过干脆就将田拽进帐篷里,可是一想到之后她看着他的眼神,心就会凉下来。 不见,他还觉得与田雨辰有一点温馨,而见一次,这温馨就少一次。 现在,他竟然不敢相信田雨辰了,就如泽说得那样,一旦田雨辰与隼联系了,田雨辰说不定就会带着她所有的人投奔过去。 田雨辰要的是草原的霸主,谁是霸主,她就会辅佐谁,追随谁。 “你犹豫什么?”泽看着昊不说话,着急道。 “孙和仇在那边,一旦打起来……”昊沉吟着道。 “你还管他们?”泽恼火道,“真等到隼有准备了打过来,田会为你考虑?他们和我们不是一样的人!” 见昊还是下不了决心,泽摇摇头,“你若真放不下田,回去就将她扛帐篷里。她要再不遂你的意,那,也就不能怪你了。我们对他们,仁义尽致了。” 我对她,确实仁义尽致了。我所有的一切几乎都与她共享,她呢?昊使劲闭了下眼睛。 我对她仁义尽致了,她对我呢?她是帮助了我,辅佐了我,但正如泽说的那样,一旦有个更强大的人出现,她必然会义无反顾投身过去的。 到现在,我了解的她几乎都了解了,而她的秘密,还是留在心里,不曾吐露过半分。 算了,她不就是要看到草原的霸主吗?那我就让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她的人,也将是我成功路上的踏脚石! 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给豹奴去信。” 黑夜,马匹上包着厚厚的毡子,他们摸了进去…… 计划几乎没有破绽。 狼奴送来所有的铠甲,吸引了隼的人,隼在等待铠甲到手才开始布置。谁也不会想到,铠甲才是诱饵,真的勇士,不会被那些死物束缚了手脚。 拜田雨辰和刘华所赐,他学会了阴谋诡计,战争对他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交战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针对大帐内完全没有设防的首领。内部开始的屠杀与外部的攻击同时开始,烈焰之下,伴随的是投降不杀的呼声,渐渐响彻整个营地。 天明之后打扫战场,他见到了孙政岳和仇朴任的尸首,却分辨不出来是哪一方杀的。 他们必然是从帐篷里跑了出来,才惨遭杀戮。但是留在帐篷里,怕也会是成为一具焦尸。 整编隼的人手耗费了昊大量的精力和时间,还有就是,他无法面对田雨辰。田雨辰那般在意她的那十几个人,为了他们的安危殚精竭虑,哪怕他们并不是很在意她。 昊其实是有时间等待孙政岳和仇朴任的离开,只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神女的传闻开始出现在草原中,田雨辰只能是他的。 如果田雨辰不能是他的,那么,谁的也不能是了。 昊知道他变了,不再是田雨辰最初遇到的那个昊了。但谁没有变化呢?谁接触了田雨辰会没有变化呢?昊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被情爱所羁绊,也不认为田雨辰会是这样的人。 事实证明,他没有看错。 在田雨辰知道了神女的封号之后,她没有任何抵触地接受了。只是,他们之间再也不会回到过去了。 田雨辰究竟要的是什么? 昊不止一次思索,回忆从认识田雨辰以来的点点滴滴。 田雨辰爱的是权势吗?那么嫁给他,和他一起并肩,不久的将来他们会一同成为草原的霸主,草原的一切都会是他和她的。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和她分享。 但田雨辰用那样疏离的目光看着他,让他远远止步,将他推得越来越远。 田雨辰要的是知心爱人吗?为了爱情不管不顾?那,难道自己不是最合适的人选?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田雨辰了,而他根本不介意对田雨辰敞开心胸。 难道就是因为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昊一直不想承认这一点,可是他心底不时浮现这个念头。 可能田雨辰真的是上天给予他的神女,只为了成就他的霸业。 “因为陌生所以相互吸引,因为了解而放弃。”刘华的侃侃而谈曾经吸引他,如今,也是他厌恶刘华的理由。 刘华好像什么都能看透,可他可有看透,他已经对刘华有了杀心。 “不可否认,田雨辰是一个出色的女孩子。我们十几个人当初可以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留在山洞,自生自灭,至少我们一个冬天都不会缺衣少食,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会更能适应山林生活。 但田雨辰力排众议,选择了现在这条路,我们几乎不再有损失,当然,孙政岳和仇朴任的死是个意外。” 昊看着侃侃而谈的刘华,心里一点点出现狠辣。 他与田雨辰之间的距离,就是从他护住了刘华开始的。他当初没有杀刘华,现在没有理由,但他会找到一个理由的,他一定会杀了刘华。 “但她太自负了,她没有那么大的能力驾驭她的权利。并且,她对固有的念头太过执着了。太过得陇望蜀。这一次昊你如果没有当机立断拿下来隼,以后……” 昊的神色一沉,刘华了然地笑笑,收回了后边的话。 自负的是刘华,刘华从来没有给昊做过任何具体的事情,凭什么以为可以一直在他的羽翼下。 昊没有等多久,刘华就给他自己找了一个陷阱。 若是以前,他会将留下最后一口气的刘华扔到田雨辰的脚下,告诉田雨辰他会满足她所有的愿望。可现在他不会了。他做不到满足田雨辰所有的愿望。 他陪着田雨辰走过她所有生活过的足迹,看着田雨辰和苗人古回忆他们的过去,没有他的,之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的回忆。 每走过去一处,昊就感觉田雨辰在他面前朦胧了一些,以至于每一个休息的夜晚,在田雨辰熟睡之后,他都忍不住来到田雨辰的身边触碰她一下,想要确认留在这里的还是一个完整的人。 他眼睁睁地看着田雨辰的情绪越来越低落,眼睁睁地看着她慢慢地绝望。 那一次安坐的夜晚,昊忽然明白了田雨辰的心,因为在她挺直的后背上,他读到了孤寂。 这是昊第一次读到了孤寂,而之后,这种孤寂不时在他心里萦绕,每一次,他都会记得那个夜晚,那个倔强挺直的后背。 而更远的之后,昊也渐渐懂了这种孤寂。很多次在黑夜里,他也会那么孤寂地独坐,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 ——完结。 田雨辰会放下心里的执念吗?会抛弃对爱情最后的幻想吗?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年龄的增大,田雨辰会一点点降低自己的要求的。 但,所谓的曾经沧海难为水。只有经历了才会知道,执念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 最初的田雨辰只是一个满脑袋幻想的初三生,哪怕面对死亡的威胁,满脑袋里还是对生活的憧憬和渴望。 她对她原本的生活并不满意——那样的年龄,那样的成长过程,又深受小说的“荼毒”,她怎么可能惧怕死亡和改变呢? 她应该一直将自己的生活当做电影电视和小说,一直想要过理想的生活。所以,在那样艰辛的生活里,她才一直抱有希望,一直在努力,希望和所有小说里的穿越人士一样,有个辉煌的一生。 如果没有苗人古,田雨辰可能早就死掉了。 正因为有苗人古这个知心的至交好友,可以一同共进退,彼此付出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她才坚强地走过来。可以说,苗人古的出现满足了她内心的幻想,也因为苗人古的知心,他们的互相扶持,互相陪伴,才一路能走下去。 然而友情并不等于爱情。 田雨辰对爱情的要求是标准的小说要求。 因为她不懂得爱情。 小说里的爱情和现实不一样的。 所以,确切的说,田雨辰根本就没有爱过昊。她只是以为她爱上了昊。 那么,她后来会爱上苗人古吗?会和苗人古相伴一生吗?这个,谁又能知道呢? 我还是以为两个人是至交好友的比较好,因为这样不会对对方要求太高。 人生么,不如意十常八|九。 人生哪里能事事如意呢? 也许有缺憾的人生才是圆满的。 就如这本《谜失》,没有最为圆满的结局,但也留下了一点点对未来的希望和憧憬。 ——感谢我的编辑罐罐,为这本书命名。 ——感谢我所有的读者,陪我一路走来。 ——感谢所有的书评。每一条书评我都认真阅读过,有些反复看过多次。正是大家的阅读、期待,让我充满信心地写下去。 ——感谢这一年来的每一个日日夜夜,因为有《谜失》而充实。 最后,小叶芹还会再来的,期待与大家再次见面。 《谜失》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