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红颜之第一女官》 第1章 坠崖 翠峰如簇拔地而起,直指云宵,山峰上一白衣胜雪的绝色少女面对着从山上四面八方向她涌来的杀手,却是不屑抬眸一顾。 此时的她正气定神闲地轻抚古琴,婉转悠扬的琴音自她纤细雪白的指尖缓缓流出,似天籁如流云,那般柔和动听,声声如珠似玉轻轻坠落玉盘。 然而,就是这般美妙得让人心醉的音符,却在它婉转流淌的同时,声声断人经脉,韵韵碎人心魂。 随着乐声此起彼伏于空气中跳跃回旋,一拨拨从四面八方向白衣少女合围而来的杀手,一个个如醉了酒一般,在离少女七八尺远的地方,晃晃悠悠地倒下了身躯。 随着一巨巨身躯前倾后仰倒下之后,大口大口的鲜血自这些人的口鼻中喷薄而出,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凛冽杀气。 眼见得同伴们前仆后继地倒地惨死,从山下陆续向涌向山峰的后来者不由得心惊胆寒。 然而,杀手们的命不由自己掌控,被幕后主子的淫威所迫,他们依旧一拨拨地赴死而来。 白衣少女显然是以内力驱动杀人于无形的琴音,原本已经负伤的她,面对如潮水般不断涌来的杀手,渐感体力不支。看来,只能使出最后一招杀手锏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此时,少女的周围已经围了百余名高等级的杀手。少女抚琴的指尖忽然间快如惊雷闪电般地急速拨动琴弦。琴风忽转,变得高昂激越起来。 随着阵阵气势磅礴,震撼人心的琴音划破长空,声动天地、山峰似为之摧、大地似为之颤的乐声,一瞬间将围在少女身边的百余名高手震飞到几十米的高空中。 下一刻,天空中便飞起了血腥的断肢残体的“尸雨”,百余名高手,惨叫声被噎在喉咙中尚未发出一丝声响,瞬间便化做了尸体在空中飞舞盘旋之后,跌落地面。 看到眼前这一血腥画面的少女,嘴角浮出了一丝艰难的笑意,随后,她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幻影。 少女的身体亦开始摇摇欲坠…… 幻境中,少女感觉自己似乎轻飘飘地跌落到身后悬崖下的幽谷中。 恍惚间,少女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地心引力吸引着一直往下坠,往下坠…… 随后,她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迷迷糊糊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月华初上的夜晚。 少女睁开眼睛的瞬间,借着月光,她看了看眼前的环境,似乎,自己正置身在一处幽谷里,前方不远处,一帘飞瀑飞流而下。正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壮观景象,然而,她无心观看朦胧中的美景。 此时,少女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在震惊的同时,一时却是理不清头绪,再看看自己一身古装,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跌入到幽谷之前,她穿的是正宗的运动服。当时还有各路摄像师和裁判员在场,她原是要打破自己曾经创下的世界纪录900米悬崖直跳,当时她是在近一千米高的悬崖上不借助任何工具,直接跳入谷底的,怎么落入谷底的同时,竟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换了古装?想到此,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概念,“穿越了”! 如此离奇的事情竟然被自己遇上了,林曼薇不得不接受穿越的事实。 穿越就穿越吧,别人穿越都是“必遇王侯”,再不济也能混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到异世、到古代享受一把贵族生活。而今自己呢,刚一穿越就遇困境,这般空无一人的夜晚,还是深达几千尺的幽谷,她要如何才能上去呢? 此时林曼薇的脑海中开始融合原主的记忆,她努力地回想着,自己是怎么坠到这深谷里的?一瞬间,有关原主的记忆闸门迅速打开,所有的一切如潮水般纷至沓来。不出一刻钟,原主的所有记忆都被林曼薇拾起了。 看来只能认命了,没想到,她林曼薇竟然穿越到了一个被杀手一路追杀,最终通过玄天琴音击杀所有杀手之后,自己也坠落悬崖的同名少女身上了。并且在她被追杀至悬崖前,她父亲林枫经营多年的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无影门被不知名的神秘势力毁于一旦,林枫也未能躲过那场劫难。 如今这具身体也不知伤到什么程度,她动了动身体,头还是有些昏。她试着想站起来,感觉到身体除了有些沉重,并无其他不适感。 还是先坐起来吧,坐起来之后,林曼薇开始运用内力调息。一运内力,她才感觉到,原来自己已达七层的乾元神功,如今至多只余三层了。 林曼薇忽然意识到自己穿越前曾经身负的异能,在当世,她天生具有水上凌波如履平地和空中短暂飞翔的奇异功能。 既如此,又何愁被困于此呢。想到此,林曼薇腾地站了起来,调匀呼吸,她开始试着向上飞,然而,刚刚离地不足一丈高,她便开始下坠。幸好,原主功力尚存,她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看来,这具身体如今受了较大的内伤,凭借自己的力量,无法飞到山峰之上了。 林曼薇又想起了穿越之前随身携带的药箱,借着月光,林曼薇在幽谷里找了几圈,然而却是一无所获。 林曼薇有些失望,不由呆望着眼前的景色。此时,岚气氤氲的幽谷中,一帘飞瀑从山顶倾泻而下,飞落谷底的深潭之中,在深潭中溅起朵朵晶莹的银色水珠,一股沁凉的感觉直入心肺。 看着看着,林曼薇不由得看呆了。月华中,忽见一帘飞瀑中似是变幻出一条七彩的虹,虹上似是立着一个玉树临风的身影,长发飘飘、也是雪白的衣袂翩飞,哪里来的谪仙男子? 飞瀑中的虹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变幻莫测,而立于虹上的谪仙男子,舞动手中的长剑,披波斩水。 随着男子变幻莫测、迅如雷电的剑锋所指之处,一帘飞瀑时时被劈开、截断…… 第2章 惊鸿一瞥疑似梦 剑气所挟带的凌厉风势,竟似将飞瀑为纸,剑锋为笔,在那里挥毫泼墨,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林曼薇不由得被眼前谪仙男子的剑术惑住了心神,前世今生,她何曾见过如此动人心魄的集优美、力量、气势为一体,将剑术、书法、绘画完美融合的神功! 林曼薇驻足之处,正是观看谪仙男子凌空于飞瀑之间挥毫舞剑的绝好位置。 被林曼薇痴痴盯了很久的谪仙男子虽是背对着她,然而,他的背部像长了眼睛一般,忽然意识到有人正在偷瞄自己练功。 于是,男子敛了内气,那彩虹便倏忽不见了。 男子轻盈如羽地飘落到林曼薇的身边,此时借着朦胧的月光,林曼薇看向眼前的男子。 这一看,林曼薇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难道自己是在做梦?如此惊世容颜,人间哪得几回见?确切地说,是人间从不曾得见。 男子的容颜,用惊心动魄形容尚不为过。林曼薇实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造物主何以能造出如此完美无可挑剔的人! 眼前的男子,剑眉星目仿若神来之笔所画,那双眼睛灿若星辰般熠熠生辉,幽深莫测的眸子,若一泓深不可测的潭水般泛着澄澈的清辉,整个五官如刀削般棱角分明。 这样的惊世容颜,加之高大健美的身躯,沐浴着淡淡的月华,让人不由生出错觉,眼前的男子,莫不是来自九重天的神仙? 他往那里一站,玉树临风、飘飘欲仙,周身都散发着堪比月华的光采。 原主林曼薇不是花痴,曾经的她,在其他男子心目中,便是高不可攀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而从当世穿越过去的林曼薇,虽是有一点“色”,然而,因其拥有倾城倾国貌,又身负异能,所以,面对各路美男,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高冷形象。 而今呢,面对眼前的男子,林曼薇彻底花痴了,花痴得一塌糊涂,不可救药。 男子扫了一眼林曼薇,月光下的她,也是闭月羞花的容颜,尤其是玲珑有致的身段,裹在雪白衣裙下越发美得不可方物。 面对如此风华绝代的女子,高冷如极地冰雪的男子也只是扫了林曼薇一眼,不曾在她的脸上和身上多停留片刻。 男子见林曼薇痴痴地盯着他看,戏谑道:“看够了吗?” 林曼薇一听男子的声音,更加一发不可收地花痴了,她从未听过如此动听的声音。 简短的几个字,从男子的口中流出,却如珠玉敲击灵石般琳琅有韵,声音中虽透着淡淡的凉薄,却依然具有穿透人心的力量。 林曼薇方才回过神来,不由暗恨自己的失态,不就一个美得令人走不动路,移不开眼睛的男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林曼薇是什么人,偏偏要移开眼睛不看你。 “我有看你吗?”林曼薇将眼睛看向前方的瀑布。 “看了就是看了,还口是心非。” “谁口是心非了?我一直在看瀑布了。” “这大晚上的,姑娘真是好兴致啊!竟然一个人来这里看瀑布,新鲜!” “怎么着?不行吗?本姑娘就是有这个雅兴,没碍着谁吧?” “碍着本人练功了。” “那是你的事儿,这地方谁都来得,这天赐的瀑布,谁都看得!” 男子探究地看了一眼林曼薇,这个集柔美和英气于一身的女孩,倒是有点意思,你说一句,她能回三句。 “既是如此,姑娘接着欣赏瀑布吧!告辞!”话落,男子便轻如羽毛般徐徐地飘了起来。 林曼薇急了,看样子,他是要飞出这幽谷了。 “等等!” 男子人停在半空,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姑娘还有什么事?” “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是撞见了,你就真地忍心袖手旁观?” “姑娘何出此言?看上去你不像将死之人啊!” “谁说我要死了?只是本姑娘遇到麻烦了,能劳您大驾下来说话吗?” 男子便飘然落地,复又打量了林曼薇一番。 “你受伤了?” “你还算眼明心亮,若非今日碰上你,恐怕我迟早会被困死在这里。” “伤到哪里了?” “全身,提不起真气。” “我来帮你。”男子随即盘膝坐在地上。 林曼薇心领神会,盘膝坐在了男子对面。 男子以掌心对住林曼薇的掌心,徐徐地向她输送真气。 初时,林曼薇只觉得掌心由凉转暖,既而转热。接下来,一股股暖流从手心传遍全身,最后一点一点沉积在丹田。 约一刻钟功夫,男子道:“可以了。” 此时的林曼薇感觉到四肢百骸都温热起来,一股真气在体内流转,身体也渐渐有了力量。 男子起身道:“我们一同上去!” 林曼薇起身,感觉到自己的真气似乎比原来还盛,于是随着男子一同飞到了山峰之上。 到了山峰之上,男子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连招呼也不打。 “喂,请问公子尊姓大名?今日多亏了您出手相救。” 男子迟疑了一下,人已经走远了,声音自远处飘了过来,“凌书剑。” 听得凌书剑这个名字,林曼薇总觉得有点耳熟,可搜遍了记忆,仍是没想起来。 第3章 暗中察访 两天以后,夜里子时,东灵国齐县无影门门主林枫的一处隐密宅院内,一个黑衣人的身影轻轻地从墙上飘落到院内。 黑衣人如一阵风一般轻轻地飘到林枫的书房内。室内一片漆黑,衣人立在窗口,似乎在等着什么。 一个时辰后,一只鸽子轻轻地落到了窗台上,见窗子开着,鸽子便飞进了屋内,落到屋内的桌子上。 黑衣人解下绑在鸽子腿上的一张纸条,随后,黑衣人打着了火,此时可见黑衣人戴着一个银色面具,黑衣人看过纸条中的内容之后,不由得眉头紧锁。 黑衣人正是林曼薇,难道是前些天父亲林枫接了一个不该接的活之后,导致了本门被灭? 林曼薇的脑海中迅速地浮起半月前的一件往事,当时她刚从山上回到家里,正待要去父亲的书房,却见书房门口守了四名身着劲装的黑衣男子。 林曼薇正自奇怪,父亲这座宅院极隐蔽,且父女俩都是一顶一的高手,他们的宅院里除了一个看门人和两个下人,没有任何人把守。 莫非父亲书房门口的四个男子是来此谈生意的人带来的?林曼薇也不理会那四个人,径直向门口走去。此时,其中一人拦住林曼薇。 “姑娘,请留步,我家主子在里面谈事情,任何人不得靠近。” “可是,这是我父亲的书房,我也不能进去?” “主子说了,等他谈完事情,别人才能进去。” “谁是别人?你们才是别人呢?在自己家都不能随便出入了,真是!简直鸠占鹊巢。” 林曼薇不情愿地离开了父亲的书房,好奇心驱使她在假装走远之后,又从外面假山下面的密道悄悄地潜入到父亲书房的墙角偷听里面的谈话内容。 只可惜,当她潜到书房墙角的时候,父亲与里面的“客户”的谈话内容已接近尾声。 她只听到“客户”说了一句“这活,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随后,沉默了片刻,听到父亲的声音“我们只是一个江湖组织,并没有受雇于朝庭。再说,门有门规,自从无影门成立以来,从不接手这种活。” “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既然今天你已经知道了这事,恐怕就无法全身而退了,这活你若不接,你们的组织也得在东灵国消失。” “您既是有这个本事让我们无影门消失,这个活,您为什么自己不去做?反倒找我们,多余又费事。” “不该问的,你最好别多问。这是一万两银票,你先收下,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告辞。” 里面的“客户”霸道地扔下那句话离去了。 回想起半月前父亲最后被逼无奈接下的活,再联系眼前这张纸条上的内容,林曼薇心下疑惑,想必,飞鸽传信的人还不知道无影门已经惨遭覆灭的结局。 这份飞鸽传来的信,显然是一份迟到的信,纸上只简短二字“未成”。 因为此前林曼薇一直在山上随清心师太习武,所以无影门及父亲的事情,她几乎是一无所知。 “未成”二字,应该是父亲最后接的那笔活没办成,难道因为那笔活没办成,为了灭口,那位“客户”对无影门下了毒手? 可是,除了那位“客户”的声音,她对对方的一切都一无所知,林曼薇陷入茫然。 林曼薇记得,自己是一个孤儿,四岁那一年被林枫收养,林枫做为东灵国最大的杀手组织的门主,他本人无妻无子嗣,就将林曼薇视为己初,没有让她沾染和接触组织内的杀戮之事,而是在林曼薇五岁那一年,将她送到云雾山上的天玄道观让她师从于冠绝天下的清心师太习武。 用父亲林枫的话所说,“女孩子还是别沾染那些事务”。如今的林曼薇,却是有些后悔自己对门中事务几乎一无所知。 第4章 夜访云香楼 天启国都城云城。 傍晚时分,喧华热闹的玄武大街上,依然是车来人往,十分繁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身着青衣的少年步履匆匆,穿过繁华街市之后,又拐过几条小巷,几处小巷显然僻静了许多。然而待他走到一条小巷的尽头,却是忽然柳暗花明一般,出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建筑,那是一座三层小楼的建筑,少年抬头,但见一楼眉楣上挂有巨大的牌匾,牌匾上书烫金的“云香楼”三个大字。 看到“云香楼”这几个大字,少年径直向云香楼大门走了进去。 进得门来,只见厅门口侍立着四个小厮。 见少年进来,其中一个小厮热情地上前打招呼,“客官,您找哪位姑娘?” 少年声音淡淡,“找楼主。” “您找秦楼主?容我去通报一声,请您稍等片刻。”话落,小厮上楼找楼主去了。 少年在厅内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厅内或站或坐的几位华服男子。 这时,从大门外走进一男子,缓步进得厅来,走路飘然无声,一看便知其轻功不凡。 男子身着淡紫色衣袍,袍袖上以金线暗绣猛虎图案,衣袍下摆处同样以金线刺绣,并缀满了黑色的珍珠,腰间系着一条雕刻精美的玉带。 再看男子的容颜,但见他剑眉漆黑斜插入鬓,凤眸幽深眼神凌厉,鼻梁英挺线条刚毅,薄唇如削色泽鲜艳。 此人一进门,便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前厅内那几位儒雅风流的华服男子立时黯然失色,被比了下去。 这个男子,任何看到他的人,都不自觉地生出一种压迫感,让人不由得对他仰视。 此刻坐位上的少年看到男子的第一印象竟是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呢? 少年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个身影,竟是那夜自己坠落幽谷中邂逅的凌书剑,眼前的紫袍男子与凌书剑竟有几分神似。 坐位中的少年,正是乔妆改扮的林曼薇。林曼威眼中的凌书剑和眼前男子的不同之处在于气质,凌书剑看起来纤尘不染,飘然欲仙,眼神也不似眼前男子这般凌厉和凛冽,而是平淡中隐藏着常人不易察觉的温暖。 林曼薇心下诧异,除却气质,两人的相似度当真是高,难道此人与凌书剑有什么渊源? 如此雍荣华贵、气度不凡的男子,门口看门迎宾的小厮生平还是第一次见。 此时,一个机灵的小厮不由对眼前的男子躬身一礼,“贵客大驾光临,请问您有何吩咐?” 小厮根本不敢问眼前的男子欲找哪位姑娘,因为在他的眼中,只有本楼中的花魁燕华勉强能入得了他的法眼,而此时的燕华,已被左相之子唐龙捷足先登了。 男子居高临下地看了小厮一眼,“找你们楼主。” 小厮哪敢说去通报一声,直接低头哈腰地引领着男子向二楼而去,“公子,请随小的上楼,楼主在二楼。” 小厮刚引领着男子走了几步,却见先前去通报楼主的小厮与秦宛如正从楼梯处走了下来。 小厮指着坐在厅内椅子上的林曼薇对秦宛如道:“楼主,这位客官找您。” 秦宛如看了一眼林曼薇,正待向林曼薇走过去。 为男子带路的小厮急忙迎上前去,“楼主,这位贵客找您。” 秦宛如一看眼前的男子,纵是她身居京城最负盛名的云香楼楼主的位置,以她阅人无数的经历,见到眼前的男子,依旧有一种压迫感。 秦宛如便直接迎向男子,恭敬地对男子福了福身,“贵客大驾光临,真是令我云香楼蓬蔽生辉啊,贵客您请随我来二楼。”,话落,秦宛如看了一眼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林曼薇。 随后,秦宛如又是恭敬地对男子道:“公子您请。” 看着秦宛如引领着男子上了楼,林曼薇只得复又坐下来。 正百无聊赖之际,身边两个男子的对话吸引了林曼薇的注意力。 “真是新鲜,临王竟然也会来这种地方。” “这又不是青楼,他为什么就来不得?” “人家王府里什么上等的歌舞伎没有?就是这楼里的花魁也未必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所以,人家不是直接找楼主了吗?” “楼主美貌和才艺冠绝天下,不过听说,秦宛如只在皇上宫宴时为皇上和百官表演过一回,便名动天下了。只是,楼主平时不接待任何人啊。” 等了约半个时辰,也没等上秦宛如,此时,一个年约十三四岁,身着淡绿色百褶裙的女孩来到林曼薇身边,“公子,楼主与楼上的贵客谈事情,恐怕一时半会儿谈不完,楼主吩咐雨霏接待您。” 林曼薇便随着雨霏来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进得房间内,雨霏头也不敢抬,低眉道:“公子,您想听什么曲子?” 林曼薇对听曲子没有兴趣,若说弹曲子,举世无双的恐怕除了楼主秦宛如,就是她林曼薇了。 看着雨霏怯生生的样子,林曼薇说:“姑娘,我远道而来,有些疲惫,不想听曲子。” “莫非公子嫌雨霏没有什么名气?” “不是的,我真的是很累,想清静一会儿,姑娘是新来这里的?” “刚刚来了三天,不过弹曲子并不比别的姑娘差,雨霏四岁就开始学弹琴了。” “你今年多大了?” “十三岁。” 说话之间,门外传来秦宛如清脆的声音,“公子,您慢走,恕不远送啊。” 随后,雨霏的房间门被打开了。秦宛如打量了一眼林曼薇,“公子,真是抱歉,刚刚那位贵客找我,耽误了半晌,让您久等了,请您到我的房间谈吧。” 林曼薇来到秦宛如的房间,只见秦宛如的房间比刚刚雨霏的房间大了三四倍不止,而且室内的家具都是高档红木家具,其他装饰也都很高档大气。 秦宛如复又打量了林曼薇几眼,“公子找我,不是为听曲子而来吧?” “刚刚在楼下大厅内,我听闻别人说楼主只为皇上表演过,我可没那个福分听楼主弹曲子。” 秦宛如疑惑地看向林曼薇,“那么,公子所为何事?” 林曼薇从怀内掏出一张黄金令牌交给秦宛如,秦宛如接过铜牌看了一眼,只见金牌上写有一个“林”字。 秦宛如一见金牌上的“林”字,知道这是真正的楼主的令牌。 “恕宛如眼拙,您是云香楼真正的楼主?” 云香楼原是两年前林曼薇以林枫给她准备的一笔丰厚的嫁妆创办的,表面上是歌舞楼,实则是东灵国、天启国、辰风国三国中最大的情报组织。 秦宛如只是名义上的楼主,而真正的楼主,秦宛如也不曾见过。因此,先前这个刻有“林”字的金色令牌也是从未出现过。 林曼薇被一群杀手追杀侥幸逃生之后,变得更加谨慎起来,自己的身份不便于在任何人面前暴露。 “我是奉楼主的命令而来。” “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吧?” “林枫及其无影门一夜之间覆灭了,楼主命你尽快查明凶手。” “我已经在第一时间知道了此事,目前手下的人正在查实当中。” “估计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现在尚没有一丝线索,最快也要七八天。” 林曼薇对着窗外拍了拍掌,一只鸽子便从开着的窗子外飞了进来。 “有消息了,你就通过它传信给我。” 第5章 寻找蛛丝马迹 离开云香楼之后,林曼薇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临王来云香楼的目的,显然不是为歌舞而来,从之前厅内两个男子的对话中,临王是第一次来云香楼,而且一来云香楼就直接找秦宛如。很明显,他也是为情报而来,临王的外貌又与凌书剑那般相像,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下一步,她该以什么身份出现呢? 七天以后,林曼薇收到飞鸽传信,信上的内容不由令林曼薇大吃一惊。 覆灭无影门的组织竟是天启国最大的暗杀组织天煞门,在灭了无影门的同时,天煞门这个组织也是一夜之间在天启国消失了,原因是天煞门的力量原本与无影门势均力敌,二虎相争的结果可想而知。 看到这个消息,林曼薇急忙骑快马飞奔向当日被几百名杀手围攻的清泉山,她将马拴在山脚下的树林中,便步行向山上走去。 来到山峰之上,几日前激战之后所留下的几百具尸体散发出的腐尸的臭气薰得林曼薇几乎喘不过气来。 为了查明这些杀手到底是否来自天煞门,林曼薇只得掩了口鼻。她来到一具相对完整的尸首前,刚好这具尸首是俯身的体位,林曼薇以内力用手掌向那具尸首一推,登时,那尸首原本破烂不整的衣衫便全部被震成了碎片。林曼薇又是一掌,那些碎片便随风飞走了。 此时,尸首后背上所刺的“天煞”两个字便映入了林曼薇的眼帘,林曼薇复又拾起地上的长刀,长刀之上也是刻了天煞门狼图腾的标志。 看来,果真是天煞门所为,然而有一点令林曼薇想不通的是,天煞门何来这么多杀手呢? 既然天煞门与无影门两大组织的实力和人手相差无几,他们在与无影门火拼的过程中,也就该两败俱伤,剩不下多少人了,为何在将无影门覆灭之后,还有几百号杀手追杀自己呢?而且,无影门中的弟子几乎没有人知道林枫收养过她这个女儿,知道她是林枫女儿的人,只有父亲那座隐密宅院中的一个看门人和两个下人了。再有,见过她的人就是半月前守在父亲书房门口的那四个黑衣人。 到底是谁派人追杀的自己呢?这几百名貌似天煞门杀手的死者,果真都是天煞门的人吗?谁又是幕后真凶? 林曼薇越分析越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越想越觉得整件事情都很蹊跷,带着诸多疑问,林曼薇下了山。 林曼薇刚刚走到半山腰,却见两个黑衣人迎面走了过来,林曼薇见已是无处躲闪,便目不斜视地与那两个黑衣人擦肩而过,在迎面走过的时候,那两名黑衣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直觉告诉林曼薇,这两个黑衣人绝非等闲之辈,想必,他们也是要去山峰之上查实某事的。 林曼薇向山下走了一截路之后,见那两个黑衣人已经不见踪影,便展开飞天神功,一瞬功夫便飘到山峰之上,然后悄无声息地藏身在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之上观察那两个黑衣人的动静。 因为林曼薇连微弱的声响都没有发出,又正好身着与树叶颜色十分接近的深绿色衣潜伏在树枝上,两名黑衣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尽在某人的眼底。 两名黑衣人原来也是为查验死者的身份而来,他们倒是很敬业,忍着薰天的臭气,挨个翻看死者后背是否刻了“天煞”二字,他们足足用了一个时辰,翻看了山上比较完整的所有尸首,最后没有找出什么破绽。 其中一个人不甘心,“风影,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你看这人背部的‘天煞’二字,我怎么看像是新纹上去的呢?” “我看是你的疑心病作祟,这怎么看得出来呢?” “没有对比,就没有说服力,你看这一具尸体背上的‘天煞’二字,你看看它们的区别。” 那个人对着两具尸首背部的“天煞”二字看了半天,“无痕,还是你心细,难怪没来多久,主子就提拔你当了头,不服不行啊。” 两人似乎已经完成了任务,匆匆下山而去了。 待那二人走远了,树上的林曼薇轻轻飘落地面,果然还有另一伙势力,林曼薇决定跟踪那两个黑衣人,因为林曼薇不仅拥有原主的飞天神功,又融合了当世先天自带的特异功能,所以,她一直在离那两个黑衣人很远的地方跟着,直到她看到两名黑衣人进了一处行宫,只见那行宫厚重大门上方的门楼牌匾上写有“云水阁”三个烫金大字。 第6章 惊天秘密 林曼薇在附近徘徊了一圈,正盘算着自己要不要进去继续窃听,忽听身后十余米处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 林曼薇下意识地回头,刚刚感觉到几个人在十余米开外处向这边走来,只这一回头的瞬间,那三个人已经到了林曼薇的近前。 林曼薇一看来者三人中间的那一位,当即血液似乎都要凝固了,中间那位白衣胜雪的男子,赫然就是当日在幽谷碰到的凌书剑。 他身边的两名男子,一人着了青色衣袍,一人着黑色衣袍,颜值和身材也都是一流。 这样的三名男子,走在大街之上,引来无数人的围观和侧目。 被众人围观和侧目已经习以为常的三人,却是目不斜视。然而,由于林曼薇的眼神过于直白热辣,凌书剑还是与林曼薇对望了一眼。 林曼薇暗自得意,上一次因为盯着他看,还被他调侃了一番。如今自己这身装扮和易过容的容颜,他自是无话可说了。 果然,凌书剑看了林曼薇一眼之后,便与身边的两名男子匆匆向前走去。 见几人匆匆从身边过去,林曼薇的眼睛又盯向了那座行宫牌匾上的“云水阁”几个大字。 她正盯着牌匾若有所思,却忽见凌书剑一行三人从她身边经过之后,已然以瞬移的速度忽地到了这处行宫的大门下。 青衣男子拍了拍厚重的大门,大门之上立即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半尺见方的小窗口,内里一人看到门外的三个男子,立即打开了大门。 随着凌书剑一行三人进得门内,大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远处的林曼薇望着迅速闪进门消失在厚重大门内的几个人凝神发呆,良久,犹自望着那紧闭的大门出神。心底的第一个想法却是,有戏!这个凌书剑一定有戏! 云水阁西角门的墙头之上,倏忽间一个影子一闪即逝。看门小厮正自疑惑地东张西望,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忽然间,一只鸽子跌落在他距他十余尺之处。 小厮来到鸽子跌落之处,那只脚受了伤的鸽子兀自在地上打着旋,扑愣着翅膀,奋力想要飞走,然而试了几次,鸽子终于无力地栽倒在地。 小厮伸手将那只鸽子提了起来,“今天运气真不赖,晚上换了班烤着吃。” 远处的一棵大树之上,一个掩映在浓密枝叶间的墨绿色身影,看着拾起鸽子的小厮,不由得窃笑。 随后,墨绿色的身影又是一个飞旋,飞到了距离书房最近的一棵大树之上,屏息凝神,窍听书房之中几个人的谈话内容。凭借无阻挡之下,十几米开外能清晰听到对方谈话内容的超常听觉,里面几人的谈话内容,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能飞身进入此行宫,又如入无人之境的墨绿色身影,除却林曼薇还能有谁? 从窃听到的凌书剑等人的谈话内容中,林曼薇无意中知道了一则惊天秘密。 初时林曼薇只是想查明无影门覆灭的背后组织及真正的幕后操纵者。如今看来,为了这件事,她竟是要卷入到一场阴谋当中。这起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两个国家的暗杀组织为利益和势力范围之争而火拼的江湖事件,起于清萍之末的风,原来来自于天启国朝庭的皇权之争。而从窃听到的谈话内容中,虽然屋内几人对凌书剑的称呼只是“主子”,但是林曼薇初步判断,此人的身份和背景都极不简单。 第7章 和亲 天启国玉坤宫太极殿朝堂之上。 天启国皇帝梁元存威严地坐在龙椅之上俯视大殿上分立两侧的文武百官,随即悠悠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自有一股凛冽的震摄之气。 “众爱卿,昨日收到南疆云族部落酋长阿史博德龙的信函,酋长有意将其唯一的女儿阿史博莲娜许配给临王为妃,众爱卿有何见解?” 左相唐志平出列向梁元存施了一礼道:“陛下,这和亲之事自然是好,可以巩固我天启国对附属部落的统治地位,对于频有事端的南疆,可以起到长治久安的作用,只是……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但说无妨。”梁元存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微臣听说,那云族酋长之女阿史博莲娜公主,是出了名的‘三无’公主,无貌、无才、无知。临王何等风流潇洒之士,容颜更是举世无双,世上无人能及,如何会看得上如此不堪的‘三无’公主呢?” “朕也考虑到这个问题了,所以征询众爱卿的意见。” 右相李守威出列向梁元存深深一礼道:“陛下,微臣以为,此事不可推脱。云族是我天启国南疆最大的部落,南疆其余六个部族,如今都被云族吞并,表面上,六部都有各自的酋长,可是,如今六部均听命于云族酋长,唯云族马首是瞻。为了南疆的长治久安,微臣以为,应该应了这门和亲之事。” “朕也有此考虑,只是,谁来说服临王呢?朕的皇子,朕比谁都清楚,临王的心性不是一般的高,众位爱卿当中有几位美貌和才艺无双的嫡女,不也都曾吃过临王的闭门羹吗?何况这位‘三无’公主呢?” 太傅狄龙出列向梁元存微微一躬身道:“陛下,微臣愿担此任。” “你有把握能说服临王?” “临王小的时候师从于微臣的时候,对微臣的话倒是能听得进去,臣愿意去试试。” 左相唐志平的嫡长女曾吃过临王的闭门羹,唐志平一直心有不甘,如今正谋划着将容貌和才艺均超过长女的次女许配给临王,听闻右相及太傅均立主应了这门和亲之事,唐志平急了,遂上前一步道:“陛下,我天朝大国建国百年有余,如今在陛下的英明治理下,当今我国的军事和经济实力,都堪称史上最强大的时期,如今三国之中都频频称道我天启国的‘元德’盛世,在此国力空前强盛的时期,我朝何需通过和亲政策来稳固边疆的统治呢?” “爱卿所言虽是有道理,但必竟是云族酋长提出的和亲,我天朝大国如若拒绝,难免会令各附属国寒心。” 太傅狄龙道:“陛下所言吉是,和亲并非我天启国提出,而是对方提出,如此足以见得我天朝大国在附属国中的地位和威望之高,自古以来,国力弱时,便以远嫁公主到蛮夷的方式换得一时的和平和安宁,而今在我国力雄厚之时,对方要将公主嫁与我天启国皇子,我天朝大国何乐而不为呢?又有什么理由推拒呢?” 太傅一席话,赢得了群臣的一致赞许,众朝臣纷纷点头颔首称是,左相见朝堂中已呈现一边倒的趋,便不再言语了。 梁元存道:“既是如此,朕就应了云族这门亲事,狄爱卿,临王那里就有劳你了。容貌虽是无法改变,至于才艺,可通过到我天启国最大的皇族学院——京华学院去学习,阿史博德龙酋长在信中也提及,因公主年龄尚小,先在我京华学院学习二年,待得及笄之年再谈婚嫁之事。” “微臣尊旨,定当想办法说服临王。”太傅狄龙道。 第8章 说服临王的秘密 太傅狄龙一刻都不敢耽搁,下朝以后就直奔临王府。 临王梁书齐与太子梁书剑是同胞兄弟,皇后却是更偏爱梁书齐,在立太子的问题上,皇后几次与梁元存商量欲立梁书齐为太子,最终梁元存还是立了梁书剑为太子。作为补偿,梁元存便将天启国最大的州——临州赐与梁书齐为封地,封梁书齐为临王,但是临王一直居住在京城的临王府,没有去封地。 到得临王府之后,狄龙将皇帝梁元存及朝中大臣的一致意见说与了临王,并力劝临王应下这门亲事。 听过狄龙一席话之后,临王看向狄龙的目光寒冷如冰。 “父皇及众朝臣在不征询本王个人意见的情况下,就擅自作主替本王应了这门亲事,且不说对方是出了名的‘三无’公主,就是她美貌和才艺双全,也得入了本王的法眼才成。既是你们已经替本王应了这门亲事,那你们自己想办法吧,本王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我就知道以殿下的心性,绝不会应承这门亲事,但是,凡事都有个迂回,其实殿下应了这门亲事,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以后像这样的好事,您若是喜欢,您就自己接着,不必谦让给本王。” “我倒是想接着呢,可是人家再不济也是云族唯一的公主,这种好事,怎么能轮得到我这样的老朽呢,殿下真是抬举老朽了。” “您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就请回吧,本王还有事。” “看看,殿下还没听我的下文呢,就逐客了,再怎着说,我也做过你四五年的老师啊。”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句话,本王时刻谨记于心,只是您为此事而来,本王没心情听您再讲下去了。” “殿下还没听我接下来要讲的事就下逐客令了,未免有点仓促。我想,接下来我要谈的事,殿下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讲。”临王一个字都不想再与狄龙多说了。 然而,果然如狄龙所言,接下来狄龙的一番话,竟令临王痛快地应下了这门亲事。 狄龙向皇帝梁元存回复说服临王的结果时,梁元存是既感到意外,同时也在意料当中,因为临王一直对狄龙的话比较信服,再加上狄龙如今在朝中的实力,临王也得给他一点面子。 “爱卿果然不负朕的厚望,竟能说服了他。” “其实说服临王也难也容易,只看能不能说到他的心里去。” “爱卿是如何说到临王的心里去的?” “微臣只告诉他,身为当今唯一封王的皇子,理应为皇上分忧,大丈夫志在为国鞠躬尽粹,为了一个名义上的王妃,让皇上为难,实是不值,殿下不喜欢那个‘三无’公主也无所谓,不就只是一个名份吗?” “同样的话,换做朕和他母后,他未必听得进去,却是独独信服爱卿。” “微臣有幸辅导了临王几年,比较了解他的脾性,至于临王对陛下和皇后,还是有一些逆反心理作祟。” 鬼知道狄龙到底对临王说了什么才使临王答应了这门亲事的。 除了鬼知道,还有一个人知道狄龙到底对临王说了些什么。原来是连日来到处跟踪窃听的林曼薇听到了这则惊天秘密。 分析了一番形势,林曼薇决定采取行动。如此,她便可以有一个堂皇而合理的身份出现在天启国的皇室贵胄圈子内了,而为了探寻无影门覆灭的真相,她必须要出现在这个圈子内。 第9章 云族公主阿史博莲娜 天启国南疆之地云族政治中心望川城。 被一队骑马的护卫簇拥在中间的两辆马车缓缓地出了望川城,城门口,阿史博德龙一直目送着马车行到路的尽头,直至拐过去消失在视线里。 阿史博德龙只有这一个女儿,从小到大,自然是将其视为掌上明珠的。如今女儿第一次出远门,又是远离故土去京城,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然而,此次女儿去京城,都缘于她的执念,他怎么也拦不住,正应了那句古语“姑娘大了留不住”。 既然她心系于某人,就让她到外面的世界去感受一番,并以身试试这世界的凉薄,至于感情之事,更非一厢情愿。然而,这些话如今说给阿史博莲娜,她一概听不进去。既然如此,也只能让她碰了壁之后再回头了,阿史博德龙安慰自己。 此时坐在马车内的阿史博莲娜问身边的贴身丫鬟,“小环,出城了吗?” 坐在马车外侧的小环拉开车帘向外看了看,“公主,已经出城了。” 现年13岁,脸上尚带着婴儿肥,稚气未脱的阿史博莲娜喜悦和期待之情溢于言表。 “终于离开了,下一步,我就要去梦寐以求的京城了。” “公主,您梦寐以求的恐怕不是京城,而是京城中的某人吧。” “人小鬼大,京城那陌生之地,我何时认识任何人了?” “公主,我跟随您多年,您的小心思,谁都能瞒得住,唯独瞒不住我。据我所知,半年前京城中的某人因事莅临我望川城,公主从此便心心念念了。” “你这是在夸自己有一双慧眼吗?” “公主,您有什么心事尽管跟我说,没准我还能帮上您,您有什么心事都瞒着我,到时候我怎么帮您呢?” “该告诉你的时候,我自然不会瞒你,只是现在,你还是闭上嘴歇一会儿吧。” “小环遵命。”之后小环便箴口不言了。 一阵沉默过后,与阿史博莲娜形影不离的宠物灵雀忽然开了金口“喜欢喜欢,好喜欢,梁书齐,我喜欢你!” 听得灵雀揭露了真相,小环调侃道:“果真是童言无忌啊,不对,是雀言无忌。” “什么雀言无忌?分明是在哪里乱学的舌。” “学舌?灵雀跟谁学的舌?” 阿史博莲娜情知一言说走了嘴,遂对灵雀道:“灵雀,整天叽叽喳喳的烦死人了,不说话怕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灵雀不服气,“梁书齐我好喜欢你”那几句话,分明是主人常常挂在嘴边自言自语,被它听来的,只不过它又加上了几个“喜欢”以强调事实的真实性而已。 于是灵雀又来了一句,“梁书齐,我一定要追到你。” 听闻灵雀此言,阿史博莲娜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你要再在这里胡言乱语,小心我把你扔出车去。” 小环也跟着凑热闹,“公主,雀言无忌不假,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乃人之常情,本无可厚非。不对,小环又说反了,是谦谦君子淑女好求,你就承认吧!” 阿史博莲娜见无法再掩饰,便讪讪地道:“再戏弄本公主,把你们两个多嘴的都扔下车去。” 灵雀先脆脆地回了一声,“公主息怒,灵雀不敢多嘴了。” 小环也附和,“我们都当哑巴就是了。” 阿史博莲娜笑笑,“这还差不多。” 此时,阿史博莲娜的脑海中满满的都是某人的影子。那个人往那里一站,便似芝兰玉树般挺拔而气宇非凡,那个人的眼神凌厉冷冽,让她不由得仰视,但是她好喜欢他的眼神,他那与生俱来的贵气和王气让她侧目。他的五官更是棱角分明,将刚毅和柔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美感。 总之,他的一切都令她心驰神往,想到不久之后就可以见到他,两年之后在京华学苑毕业之后,就可以做她的王妃,阿史博莲娜的脸上不由飞起了两朵红云。 第10章 风起清萍 心有所想,又是一时见不到某人,阿史博莲娜觉得这一路上的时间很慢,慢得令她无法忍受,每一天的时间都觉得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在阿史博莲娜一天天盼日子数时辰盼到第五天晚上的时候,阿史博莲娜一行人到达了仙都山附近。 这天晚上,林曼薇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距离仙都山最近的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林曼薇刚刚选好了一间客房,这家客栈就开始陆续来客人了。 客人们有的是三五个人一拨,有的是孤身一人。平日里客源稀少的店主见今日来客栈住宿的客人骆驿不绝,他那原本就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因笑开了花而堆积了更多的纹路。 这家地处山脚下平日里客流量很少的客栈这天晚上却是客人爆满,有几位独行的客人不得不与陌生人同住了一个房间。 当不知情的阿史博莲娜一行人来到这家客栈之时,被店家告知,客栈已满,没有空余房间了。阿史博莲娜一行人只得到更远的地方选择住处去了。 临走的时候,侍卫统领何达满腹狐疑地看了看这家客栈,自言自语道:“这荒郊野岭的,竟然客人爆满,真是新鲜事。” 在阿史博莲娜的催促下,第二天天刚放亮,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阿史博莲娜一行人就来到了仙都山的山脚下。 翻过这座山,便是阿史博莲娜梦寐以求的京城云城了,而到了梦寐以求的地方,自然不愁见到梦寐以求的人了。 车行至半山腰的时候,山上大雾弥漫,能见度只有十几尺见方,而且山路崎岖蜿蜒,曲曲折折,仅容一辆马车通过的路外侧就是深达千尺的悬崖,看着如此难走的路和久久不散的大雾,在公主的马车前面带路的侍卫统领何达下得马来,来到公主的车前,对着车内的公主道:“公主,这一段路太过凶险,属下建议,我们还是在道路里侧的树林里歇息一阵,待得大雾散去再赶路。” 坐在马车内的阿史博莲娜看不到外面的路况,又是急着想赶到云城见她梦寐以求的某人,便对何达道:“何统领,雾大我们慢一些走便是的,有必要停下来等待吗?” 何达道:“公主看不到外面的路况,大雾封山,能见度太低,属下担心出意外,还是停下来等待雾散去再走路更安全。” 听得何达这般说,小环便掀开车帘看了看,果然大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何达又补充了一句:“公主,路的外侧就是悬崖,只因现在大雾封山,看不清路下面的悬崖和山势,反倒令人放松了警惕,属下强烈建议,还是在此等待为妙。” 阿史博莲娜便只得同意了何达的提议,车夫将车赶到了路里侧的小树林里等待,一队护卫便都在这片树林里歇息下来。 坐在车内的阿史博莲娜却是心急如焚,眼看着翻过山就要到达目的地了,却是大雾封山,一时走不了。 正在阿史博莲娜焦急万分地下车欲看看周围环境的时候,意外却突然发生了…… 侧面的山坳里,忽然冲出了几十名黑衣人,黑衣人迅速将阿史博莲娜等人围在了当中。 接下来,在仙都山的半山腰,大雾里发生了一场激烈的厮杀。原本那伙围攻云族公主及护卫的黑衣人是志在必得会获胜的。然而,后来不远处的一座山峰山之上,忽然从天而降一位白衣若雪的少年,翩翩少年如天神般从斜刺里冲进了混战的人群中,随着白衣少年加入战斗,战局的走向就完全不同了。 这位原本在大雾中从另一处山峰之上飞临到战斗现场的少年,被一向信奉神灵的云族众人当成了从天空空降而来的天神。后来,事情就发生了急转直下的变化。 第11章 出乎意料 临王王府书房内。 那场没有人知道结果的战斗结束后不久,坐在书案前看书的临王抬眸似是对空气说了一句“羽叶。” 话音甫落,羽叶似从天而降般忽然出现在了临王的书桌前。 羽叶恭敬地对临王道:“殿下有何吩咐?” “按理说这个时间我们的神鹰该回信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莫非是中途出了变故,还是神鹰遇到麻烦了。” “神鹰不可能遇到麻烦,这只神鹰从一出蛋壳起,便由属下悉心调教和驯养。” “你的意思是,截杀那人的杀手出了问题?” “十有八九吧。” “此番所派杀手均出自狄大人的地下组织,会出问题?” “这也难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狄大人虽是您的心腹,可是这几年他做了太子太傅,谁知道他是不是脚踩两只船呢?” “以本王对狄大人的了解,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几年太子凭借着怀柔政策,可是没少拉笼朝中重臣。保不齐狄大人也调转航向呢?” “你提醒得虽是有一定道理,但是这一次,他与我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他那里不可能出问题。” “我们在这里乱猜也是弄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如属下去探听一下风声。” “速去速回。” 临王话音甫落,羽叶一个移形换影便不见了踪影。 偏在此时,临王开着的窗子外面忽地飞来一只羽翼闪亮的鹰。听到动静的临王惊喜地看向窗子,在临王看向窗子的同时,那只鹰已经飞了进来。 尚未走远的羽叶脚步滞了一滞,复又返回了临王书房。 飞进临王书房的正是神鹰,临王看向神鹰的脚,却不由得吃了一惊,神鹰的脚上空空如也。 返回来的羽叶也看到了未带回任何消息的神鹰,他凝神呆立了片刻便对临王道:“看来还得属下出去打探一下。”,话落,便如空气般消失在房内。 当日下午时分,临王府的童仆忽然来报,“殿下,李公公求见。” 临王正自诧异,这个时候,父皇的太监何故来临王府?随即对童仆道:“请他进来。” 话落,候在门外的李公公便急不可奈地进得屋来。 李公公喜不自禁地对临王施了礼道:“恭喜王爷,您的未婚妻将于一个时辰后到达京城,陛下口喻让奴才通知您到城门口迎接云族公主阿史博莲娜。” 李公公一番话刚出口,平日里这位波澜不惊,喜怒皆不形于色的天启国第一王爷,惊得张大了嘴,甚至差一点就惊掉了下巴。 “你说什么?公主要进城了?” “是啊,云族提前到达的信使刚刚在皇上面前说的。” 此时的临王在惊讶和惊慌的同时,脑子也没闲着,一边想着下一步的对策,一边恢复了他一惯的平静。 “本王知道了,公公且向父皇复命去吧,本王随后就去城门口迎接公主。” 李公公离开之后,临王无处发泄,抓起桌案上的一只茶盏微一用力,茶盏便被捏得粉碎。茶盏碎了,临王的右手虎口处却也流下了刺目的鲜血。 侍立一旁的童仆被临王莫名其妙的举动吓得不轻,急忙提醒临王,“王爷,您的手流血了,奴才给您拿止血药去吧!” 临王一时怒极,也是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流血了,一看自己手上殷红的鲜血,怒气更盛,抓起桌子上的另一只茶盏,啪地摔到了地上。 被摔到地上的茶盏立时成了粉末。 看着盛怒的临王,小厮不敢再多言,生怕下一个遭秧的会由茶盏换成了自己。 看看两个死无全尸的茶盏,童仆哆哆嗦嗦地低声道:“奴才先退下了。” 童仆刚走到门口,又被临王一声厉喝吓得差一点尿了裤子。 “没眼力的东西,还不给本王拿药来?” “是,奴才立刻去拿药。” 童仆吓得一溜烟跑去了医药室,一路上直擦额头上的冷汗,他家王爷平日里虽也是威严,但从没有这般不明所以地大发脾气。 第12章 迎接云族公主 纵使有天大的怒气,临王此刻也得忍着,也得生生把滔天怒火咽回去,谁让自己当初应下了这门亲事呢,横竖先去迎接公主再说吧。反正婚嫁之事要待两年之后,这期间,他有机会,也有能力让那个不自量力的“三无”公主自己提出退婚,并恢溜溜地滚回到她们自己的领地去。 临王整理了一下衣冠,便带着几名侍卫和随从向皇城门口方向去了。 此时的皇城门口,已经站满了迎接云族公主的相关人员及欢迎宾依仗队。礼部尚书、鸿胪寺卿等人已先于临王等候在皇城门口了。 见临王带着几名随从也是提前赶到了皇城门口准备迎接云族公主,礼部尚书斐元是百思不得其解,以临王的心性和行事风格,他怎么就会应下这门亲事,又怎么会早早来迎接那“三无”公主。 虽是满腹疑问,但是必竟临王应下这门亲事,对天启国的长治久安是大有裨益的。 斐元见临王面无表情地来到了城门口,急忙向前几步向临王施礼道:“斐元见过殿下。” 临王扫了一眼斐元,因为心里憋着气,看着原本面无表情的斐元竟也像是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于是没好气地对斐元道:“斐大人是想看本王的笑话吧?” “殿下真是会取笑,下官奉皇命前来迎接公主也是例行公事,若说下官此刻的感受,对您除了敬仰还是敬仰,您高风亮节以天朝利益为重而忽略个人感受应下了这门亲事,是我天朝的福分啊。” 一旁的鸿胪寺卿李先宇也急忙上前向临王施礼,“殿下以国事为重,下官对您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一发而不可收啊……” 李先宇还想继续他长篇大论的演讲,却是被临王打断了。 “李寺卿,把你的演讲稿留给各国使节使用吧,在本王这里岂不是浪费了?要词尽其用才是王道。” 李先宇做天启国的外交官多年,平时一出口就是冠冕堂皇的外交辞令,一说起来就是滔滔不绝如江河之水一发而不可收才是真。 眼见得在临王面前不讨巧,无法发挥自己的语言天赋,李先宇便知趣地退到一边。 “让殿下见笑了,下官所讲句句实情,绝无半句虚言。” 临王及一众官员在皇城大门口等了约两刻钟,远远地就看见带有异域风情装饰物的两辆马车在两旁侍卫的护送下向皇城门口方向而来。 见此情景,鸿胪寺卿李先宇正待先行去迎接云族公主的队伍,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便对临王道:“殿下,公主的队伍到了。” 临王不动声色地道:“她一个臣服于我天朝大国的部落酋长之女,叫她公主已是抬举她了,你先迎上去吧。” 临王一句话却正合了李先宇的意,这可到了他发挥口才优势的机会了。 临王立在皇城门口像置身事外的人看戏一般,看李先宇上前迎接公主的队伍。 李先宇与云族的使者足足演讲了一刻钟,方才不情愿地收住了他的演讲稿,然后殷勤地引领着云族使者及公主的车队来到了临王的近前。 临王例行公事地与云族使者客套了一番,讲了一句官话之后,便嫌恶地想离开。 云族使者看出了临王的嫌恶之情,急忙将公主的车帘打开,云族的民风民俗及其开放,不似汉族那般有诸多讲究和避讳。 使者躬身对车内的公主道:“公主,请您下车见过临王殿下。” 车内先行下来的是小环,临王一见下车之人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一个侍女。 随后,车内的公主先行露出了一只雪白的手臂轻扶车门。 看到那雪白的手臂,临王不由一惊。半年前,他曾去过云族的望川城,云族的人皮肤普遍都很黑,如今这只手何以白得如此炫目呢? 第13章 公主的宠物 随着那只扶着车门缓步走下车来的公主的露面,临王还是不由得向公主看了一眼。可是这一眼,临王只看到了罩在公主脸上的白纱。 云族的习俗,女子都很大方,在男子面前也是从不避嫌,从没见过哪个云族女子罩面纱的。 看到公主罩着面纱,临王当即了然在胸,看来这公主的外貌,定然是应了传言中的“三无”中的“一无”,即“无貌”,定是丑得不敢以真颜示人。 此时,公主学着汉族女子的样子对临王福了福身,并悠悠开口了,“阿史博莲娜参见临王殿下,让殿下久等了,深感抱歉!” 听闻这娇而不媚,绵而不软,柔而不腻的声音从不敢以真颜示人的丑女口中流出,临王又是差点惊掉了下巴。似如此宛转如莺啼,动听如天籁的声音,平生他还是第一次听闻。 他惊异于如此优美动听的声音怎么可能会与这个丑女和谐共处?难道这声音是旁边那个侍女发出的?临王看了一眼相貌平平的侍女,立刻就否定了自己的推断。 临王正在疑惑之间,忽然间,公主的车内又飞出了一只拥有雪白羽毛的雀鸟来。 雀鸟从车内飞出来之后,直接落到了公主的肩头。 随之,更加令临王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毛色雪白发亮看起来甚是可爱的雀鸟竟是学着公主福身的样子对临王低头俯了一下身,然后又是一声极动听的声音自雀鸟口中传出:“灵雀参见临王殿下,让您久等了,本鸟深感歉意!” 灵雀的声音与公主的声音如出一辙,仿若出自一个人之口。 临王今天接连被惊到了无数回,这一次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这公主貌丑不敢示人,她的宠物倒是美得不可方物,真是人间和鸟间的极品一枚啊。这灵雀本王好喜欢,本王一定要想方设法把你弄到手。 灵雀看着临王看向自己惊艳的眼神,似是看懂了临王心思一般,又是一声美妙无比的声音自它的口中传出:“殿下,像我们这样的鸟间极品,可不是轻易能弄到手的啊,是需要像追求女子一般追求的,我也是妙龄女子一枚哪!” 一直以来心情极差的临王差一点被灵雀一番话逗得笑喷,这公主不咋地,想不到她的宠物竟是这般有灵性。 想到此,临王因爱鸟及主,对公主也没有那般厌恶和反感了,为了得到公主的宠物,也得象征性地对公主好一点嘛。 “公主不远千里而来,一路舟车劳顿尚不嫌辛苦,本王在城门口等一阵算得了什么。公主,听闻您的芳名叫阿史博莲娜,这个名字在云族中当然是非常美妙的名字,但是以我汉人的习俗,叫起来实在是拗口,写起来也很是麻烦,公主可有汉名吗?” 公主又是悠悠开口道:“回殿下,我在望川城的时候有一位汉族老师,他也是因为我名字拗口的原因,早于几前年就为我取了汉名。” “哦,这倒是好事,我正想请求父皇为公主赐汉名呢,公主倒早就有了汉名,公主汉名名讳?” “林曼薇。” 听得公主说出“林曼薇”三字,临王若有所思道:“好名字。” 公主又悠悠开口:“老师说,林,代表林木蓊郁曼欣欣向荣,曼是浪漫的谐音,薇是蔷薇的薇,这三个字合在一起,象征……” 林曼薇没待说完,灵雀却要在这位看起来俊逸非凡、玉树临风的人面前表现一番。 “象征积极向上、美丽多情、浪漫温馨……” 林曼薇对阿史博莲娜的这只“美丽多情”的美女鸟了解不多,不知道这枚“美女”也喜美男呢。 但是聪明如林曼薇者,又如何看不出来自从见到临王以后,这枚“美女”就分外爱表现,看来再不约束它,它都有投奔新主的意思了。 对于认了林曼薇这个主人,是阿史博莲娜叮咛嘱咐的结果。而今面对美男,我们的“美女”表现得格外殷勤和主动。 林曼薇低声对灵雀道:“注意自己的身份,否则今后要省着零食了。” 灵雀一听要省着零食,心中不由对新主人产生了几分鄙夷,不就是一个美男吗,它又没看上,新主人何故如此着急?若说它表现自己,那不也都是为新主人挣面子吗?但考虑到零食事大,便知趣地飞回到车内了。 第14章 黑美人 临王听这位公主和她的宠物不厌其烦地对一个汉名介绍了半天,心想公主那位汉人老师的想象力可真是丰富,一个听起来还算好听的汉名,不仅被那位神级老师赋予了一堆寓意,趁机还把这名字的主人炫到了天上去。 因了公主的宠物灵雀的非凡表现,临王对爱抢镜的灵雀便念念不忘了,初见“三无”公主,除了声音,临王对公主几乎没什么印象。 而当隔着轻纱面罩的林曼薇在看到临王的第一眼,立刻就认出了此人就是当日去云香楼找秦宛如谈事情的那个人,也是外表与凌书剑神似的人。 从临王的眼神中,林曼薇明显地读到了他对阿史博莲娜的不屑和无视,不过,如今的云族公主并非原公主阿史博莲娜,而是她林曼薇,姑且不说原公主阿史博莲娜根本就不是传言中的“三无”公主,就如今自己的容颜,在这世上,恐怕用闭月羞花、倾城倾国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临王的不屑,激发了林曼薇的斗志,本姑娘来到这里,不是为你临王而来,但是既然你如此鄙夷我,早晚有一天,本姑娘让你既追不到我,更别妄想得到我的宠物灵雀。 当林曼薇罩着面纱来到京华学苑的第一天,这个云族的“三无”公主就成了众矢之的,成了某些贵女贬低算计的耙子。 第一天来学苑当学子,林曼薇袅袅婷婷地走到她自己的座位上,对于周围投来的或鄙夷或不怀好意的目光,林曼薇都把它们当成了空气,目不斜视地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从容落座。 林曼薇看到她的左首座位桌子上的桌签上的名字是“唐云夕”,她不知道唐云夕因苦追临王而不得因此对她这个将来的准临王妃而充满了敌意。 看到林曼薇从容地落座,左相之女唐云夕首先发难,“林曼薇,你怎么罩个面纱?莫非真如传言所说的那般,公主不敢以真颜示人吧?” 林曼薇透过面纱扫了一眼唐云夕,此女也算不可多得的美女一枚。 “只因一路跋涉偶感风寒,所以临时戴了面纱,待得症状减轻了,我自然是要除去的。” “何妨现在就除去面纱,让我们这些久居京城没见过世面的人,也见见公主的异域风采。” “只怕现在除去面纱,会传染你们。” 此时,周围的其他几个贵女纷纷围上前来凑热闹,其中的几个人都曾吃过临王的闭门羹,她们对这位传言中的“三无”公主当真是羡慕嫉妒恨,若不是因为她是云族公主的特殊身份,又是云族酋长提出的和亲之举,临王怎能应下这门亲呢。 “林曼薇,无妨,再说,一会儿上课了,你总不能罩着面纱吧,让我们也见识见识云族的大美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林曼薇迟疑了一下,遂答道:“既然各位贵女都想看看我们云族人的样貌,那我就满足大家的好奇心吧。” 话落,林坚曼薇抬手除去面纱。 林曼薇除去面纱的瞬间,周围在她周围准备看她出丑的一众贵女均是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就差没惊掉下巴了。 眼前的女子就是传言中的云族“三无”公主?只见她的五官小巧精致得如精美的雕刻一般,一双灵动有神的大眼睛灿若星辰般熠熠生辉,尤其是一双水眸,清亮如一汪未经俗世风尘浸染的山间清泉,秋波流转,顾盼生辉。不大不小正适中的红唇饱满而色泽艳丽,仿佛娇艳的花瓣一般诱人,挺翘的鼻梁,小巧的鼻翼,一张完美无瑕令人惊艳的脸。 然而似这般闭月羞花的容颜,美中不足之处去是她的肤色偏黑。 贵女们在惊诧于她的美貌的同时,终于挑出了她的毛病,“可惜了,五官倒是精致,就是肤色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此刻,原本坐在座位中的几个少年也不由得好奇地望向这个传言中的“三无”公主。 然而,当他们看到这位黑美人的时候,都是不由得侧目和动容。他们所在的学苑,集中了天启国京城各大门阀士族、朝庭高官和贵胄的子女。 在没见到如今的黑美人之前,在他们的眼中,学苑里的几个贵女,如左相之女唐云夕、兵部尚书之女罗婷、大理寺卿之女齐雪琴,还有那个此前他们从未谋过面,矜持的右相之女李月锦,都是大美女。然而,当林曼薇那张五官精致的脸映入眼帘的时候,如今那几位雪肤花容的美女,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似这位黑美人这般美丽动人和气质出众。 异域风情果然不一样啊,几位对林曼薇侧目的少年把林曼薇的独特之美归结到了异域风情。 如今这个黑美人,竟是彻底颠覆了他们对美女的认知,原来皮肤雪白只是病态美而已,如今的黑美人,那健康的自然肤色才是真正美得令人窒息。 第15章 巧遇 临王书房内。 外出查探消息的羽叶刚进门,临王就迫不及待地追问:“事情查得怎样了?” “殿下,属下亲自去仙都山半山腰查过,狄大人派去的杀手无一幸免,全部遇难。” “云族的侍卫武功有那么高强吗?” “这个,属下不得而知。当日公主进城的时候,身边跟着多少侍卫?” “三十左右吧。” “属下见死者中有二十余名是云族侍卫,也就意味着云族侍卫共有五十多人,狄大人派去的杀手也是五十多人,对方以死二十多人的代价杀死了五十多名顶级杀手,这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你可检查了杀手的致命死因?” “每个杀手的致命死因各不相同,看来是被不同的人杀死的。” “看来也查不出什么结果来。此事非同一般,我是怀疑这个公主很可能是假的。你再去仙都山脚下最近的四方客栈查一下事发前一天晚上,那里都住过什么人。” “属下这就去查。”,话落,羽叶已不见人影。 林曼薇来学苑的第一天,云族公主是一位黑美人的消息就不胫而走。自然而然地,没过几天,黑美人的消息便传到了正在处心积虑算计将灵雀弄到手,而早已将灵雀主人抛到九宵云外的某人耳中。 黑美人?都说一白遮百丑,再美的人,若是沾上了“黑”字,恐怕颜值就会打折一落千丈了,这京华学苑是我天启国最大的,也是三国当中最大的皇家学苑,竟能传出“黑美人”这般荒唐无稽的传言,难道我天启国肤白貌美的女子都绝种了?竟无人出来驳斥。 本王倒要见识见识这位黑美人的尊容,到底何方神圣,能成为我皇家学苑学子公认的美女。 当晚,算计好京华学苑下学的时间,临王故意在黑美人回住处的必竟之路上闲逛。 逛着逛着,忽见前方不远处一个窈窕的身影正迎着他走过来,临王便目不斜视地迎着那个身影走了过去。 那位黑美人也是目不斜视地挺着胸向前走着,导致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临王才不得不叫停黑美人。 “姑娘,你的帕子掉了。” 临王猜到对方就是黑美人林曼薇,但是若是直接跟她搭腔,便暴露了他故意在此等她的目的,如此似是有失他临王的身份。 林曼薇正自奇怪,她何时掉了帕子?林曼薇便从怀中掏出一方白色绣花帕子,掏出帕子的同时,方才正眼看向临王。 林曼薇当然认得临王,这已经是她们第三次见面了。 “临王殿下?好巧。” 临王再熟悉不过的美妙声音,听过一次便令人终生难忘的声音,自林曼薇口中说出。 “姑娘怎认得本王?这帕子可是姑娘掉下的?” “帕子不是我的,我的帕子在呢。” 林曼薇接着道:“您不认得我,我可认识您呢。天启国三大公子之一的临王,风神俊朗,冠绝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似我们这般寻常人等,见到您都要仰视呢。” 临王心下得意,却以谦虚的口吻道:“姑娘过奖了,都是风传而已,比起那位谪仙一般的太子,本王还自愧拂如呢。” 临王提起谪仙一般的太子,林曼薇的脑海中竟迅速地闪过凌书剑的身影?难道他是太子?可是太子本该姓梁,而他姓凌。 “这便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了。今日能一睹临王殿下风采,也是民女三生有幸了。就此告辞!” 林曼薇故意不道出自己的身份,转身向前方走去。 这林曼薇是故意跟自己玩捉迷藏游戏吗?还自称“民女”。既然她认得自己,便该知道眼前的他,就是她的未婚夫临王啊。 临王也不便道破自己早已识得了眼前的黑美人,看来传言果然非虚,这位黑美人,确实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汉族白富美都美得多。这异域风情确实令人耳目一新,只是过去在云族中流传甚广、甚嚣尘上的“三无”公主之传言,又做何解释呢?临王一时想不明白。 临王立在原地盯着林曼薇的背影发了一阵呆,直到林曼薇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方才俯身拾起刚刚他自己扔到地上的帕子。 第16章 临王来访 晚饭过后,林曼薇正与小环神侃,讲到她揭开面纱之后,学苑里一众贵女及少年的震惊之色,以及刚刚路上碰到在那里故意等她的临王之事,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小环道:“这些人也亏得你能应付得来,就公……” “小环,看来你得像灵雀好好学习了,该记住的事务必要牢记。” 小环心领神会,“看我这记性,真得跟灵雀好好学呢。” 两人正谈话间,小厮来报,“公主,临王求见。” “请他到正厅等候。” 临王一面随着小厮向正厅走,一面看着院中的环境,此处别苑原是接待各国使者之处,如今他的父皇安排云族公主林曼薇居住到此处。院子虽不大,倒也清雅整洁。 来到正厅之后,临王没来由地有些紧张,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不多时,林曼薇过来了。 林曼薇步履轻盈地来到临王面前,福了福身子,“曼薇参见临王殿下。” “适才我们在路上迎面遇见,公主为何不直接言明自己的身份?” 林曼薇违心道:“我这不是想给殿下一个惊喜吗?”,心中却说我是逗你玩呢。 “没想到,公主就是这几天流传范围甚广的黑美人啊,倒真是挺意外的。” “如果曼薇像过去传言中的貌丑,殿下就不觉得意外了吧?” “看来传言与事实确是十万八千里啊,公主的样貌,与过去的传言简直云泥之别。” 两人又叙了一会儿闲话,这位更惦记公主宠物的临王迟迟不见灵雀露面,便只得向林曼薇直言,“公主,本王见你的那只宠物甚是精灵可爱,公主可否割爱临时借本王几天?” “殿下,非是曼薇不愿意借给你,而是我那只灵雀终生只认一主,别人带走它,它还是会想方设法逃回我的身边,除非你把它圈在笼子里,可是圈在笼子里的话,这灵雀的聪明绝顶和灵性便全部毁了。” “临时借几天也不成吗?” “当初我在望川城的时候,哥哥想把它接到自己殿内都不成,趁人不备,它还是悄悄地飞回到我居住的启明殿了。” “本王只听闻过一仆不侍二主之说,这灵雀还这般忠贞呢,其品性之高洁,真是令本王佩服之至。” 林曼薇心中却是为了临王的这句夸赞而嗤之以鼻,什么品性高洁?只认零食的家伙,自从来到云城,这又多了一认,还认美男。 “是啊,是啊,都说人的一生,得一知己足矣,一直以来,我却认为,能拥有一灵雀足矣。” 素来以心细缜密著称的临王忽然盯着林曼薇出了半天神,盯得林曼薇好不自在。 “殿下何故盯着曼薇看?莫非曼薇脸上抹了什么黑吗?” “你的肤色本来就黑,再抹点什么,只能是抹上白了。” “殿下可真是幽默。” “我只是奇怪,看你的手臂嫩白如雪,面上的肤色何故如此藜黑?” “这个,说来话可就长了,原本我面上的肌肤也是白嫩如雪的,可是我们云族的审美观,与你们汉族可是大相径庭,我们是以黑为美的民族,也正因此,曼薇之前在云族才得了个‘三无’公主的雅号。” 临王此时竟是替林曼薇宛惜起来,可惜了一个雪肤花貌的女子,真是生而不幸啊,生错了地方。他的眼前不由得浮出了林曼薇的五官配上雪白皮肤的样貌,那便是天下无双了。 “可是如今公主的肤色也是黑得可以啊。” “这都是后来我族的一个神医为我治疗的结果。” “皮肤白也算是病?” “那倒不算,只是在我们云族,就是丑得嫁不出去的主。”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说话声,“谁让你克扣我的零食,我找主子评理去!” 小环的声音:“主子在接待客人,你别去打扰。” “客人?本鸟我这几天正闷得慌,若是能碰上个美男什么的,也好解解闷。” 鸟语刚落,那灵雀便飞了进来。 灵雀一看客人果然是那日见过的俊逸无双的临王,更是来了兴致。 “贵客大驾光临,真是令我寒舍蓬荜生辉啊。” 这贵客早已听出了零食对它的吸引力,于是对灵雀道:“大美女,你好啊!本王府里各种零食多得能亮瞎眼呢,你不去玩几天?” 灵雀看了看它的主人,“这得征求我家主人的同意。” 林曼薇简直无语了,这个见了零食就认新主的家伙。 “灵雀,你先回屋等着,我这里与临王殿下谈事情呢。” 灵雀不情愿地飞走了。 临王紧追不舍,“看来你家灵雀也没有你说的那般高洁吗,你看它征求你的意见呢。” “你不知道我家灵雀聪明无比啊,它哪里是征求我的意见,它这句话的意思,是怕得罪了贵客,而把矛盾推给我而已。所以,殿下还是别指望它能跟你去王府了。” 聪明无比倒是早就发现了,只是灵雀的意思当真如此吗? 第17章 劝太子选妃 天启国太子东宫如意殿内。 太子梁书剑的几案上摆了一盘棋,梁书剑正在研究棋局。 忽有内侍来报,“太子殿下,右相李大人求见。” “快请李大人进来。” 李守威进得厅内向太子行了礼之后,对太子道:“太子殿下真是好雅兴,自己与自己对弈。”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如此方可设想对方的思路和想法。” “太子殿下高见,棋如人生便是这个道理了。” “李大人为何事而来?想必不是跟本宫研究棋局的吧?” “殿下,下官为正事而来。”,言罢,扫了一眼侍立门口的小厮。 梁书剑挥退小厮,“你们到院子里去候着吧,此处不需要你等侍候了。” 小厮离开之后,李守威道:“太子殿下,你还不知道吗?原来那个云族公主根本就不是传言中的‘三无’公主,据说是一个大美人呢,如此一来,临王很可能真正立她为王妃,如此,临王的势力便会如虎添冀,那云族可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军事力量啊。” “临王势力大小,与本宫有什么关系?” “您真的不知道吗?临王私下里拉帮结派,结党营私,觊觎您这个位置非一天两天了。” “哦?还有此等事情?本宫愿闻其详。” 李守威便将当下朝中形势及皇后力推临王等事一一说了。 梁书剑却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若实在是对本宫这个位置感兴趣,让与他又何妨?” “太子与世无争的品格当真令人敬佩,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何出此言?” “就是太子真地将位置让与了他,他便更会想方设法置您于死地了。自古在皇权之争中,谁心软谁仁慈谁就遭秧。” “那么,依李大人之见,本宫要如何自保呢?” “太子当速速选妃了,借着选妃的机会,可笼络一些目前还没有派别的朝中重臣。您可根据其父的官职和地位,待价而沽,分别选正妃、侧妃及不同等级的妾室。” “这个主意听起来倒是不错,只是朝中重臣的各位贵女,本宫大多都见过,没有一个能入了本宫眼的。” “殿下,自古皇室宗族之人,甚至连皇上也不能例外,选后妃等人,根本不看对方的才貌,只能看对方的家世啊,不然,怎可保江山永存呢?” “李大人说得在理,依李大人之见,朝庭重臣中,谁的女儿可做太子妃?” “太子殿下,您选妃之事,虽说容貌不在首位,但至少也得入您的眼啊。下官之意,殿下可参加七天以后京华学苑举办的骑术和箭术测试,到里面挑一挑,看看谁家贵女能入您的眼。” “京华学苑有本宫不认识的新人吗?” “不止是有,应该不在少数。今年入学的新生,太子殿下大多不认识。所以,下官建议,您还是去看看……” “今年新生里都有哪家的贵女?” “您自己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下官在这里说半天,若是太子殿下没兴趣,也是枉然。” 李守威一直憋着不说他自己的嫡长女李月锦就是今年入学的新生,而他鼓动太子去参观新生骑射测试的目的,也是对他的女儿寄予了百分之百的希望。 他的女儿李月锦此前一直被他养在深闺,不仅貌美,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自幼习武,在那些娇生惯养,最基本的骑射之术都不精通的京城贵女圈中,绝对是一个亮点,他相信他的女儿一定会在那些贵女中脱颖而出。 第18章 骑射测试 开学仅七天,京华学苑便开始举办一年一度的新生骑射测试,通过骑射测试的成绩,以决定每一位学员武学的级别和档次。 测试场上,有几位从前尚未接触过骑射的贵女便只好立在一旁做观众,令主考官和教官不解的是,今年学苑的骑射测试竟迎来了两位特殊的观众——太子梁书剑和临王梁书齐。 测试选择在京城南面的仙都山皇家猎场举行。 令众贵女没想到的是,此次测试竟同时迎来了她们心目中的两个偶像,太子和临王,这可大大激发了她们的表现欲和斗志。而那几个从前未接触过骑射的贵女则差一点没悔青了肠子,如此天赐良机,她们竟是生生错过,只能怨自己当初胆小娇气不肯学习骑射了。 随着主考官高呼“出发”及出发的令箭抛向空中,整齐地列队在场子中准备出发的众贵女及一众少年便争先恐后地策马向林子中奔去。 此时的李月锦终于理解了过去十几年父亲对自己的严厉和苛刻,没有过去十几年的勤学苦练,她哪有今天的独占鳌头呢? 策马奔在最前面的李月锦很快就将大队人马抛到了身后,一会儿功夫,又有一个女子脱离大队人马快速向前方冲了过去,很快地她就赶上了李月锦。 李月锦扫了一眼已经冲到前方与她并驾齐驱的女子,原来是那位云族公主林曼薇,李月锦的目标在于太子,因此并没有把林曼薇当成对手和敌人,她只是傲慢地看了林曼薇一眼之后,便夹紧马肚子,勒紧马缰绳,低喝一声“快”,便策马冲到了林曼薇的前面。 林曼薇也不理会李月锦,她的目标是猎物,不是比速度。 最先冲到密林中的李月锦先看到了一只野兔,弯弓搭箭便射向那只野兔。 只听得“咻”地一声,那只野兔应声倒地。紧接着,李月锦又射中了一只野鸡和两只狐狸。 李月锦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迅速地接连射杀了几只猎物,看到已经赶到林子中的林曼薇至今还是一无所获,便自负地以为,今天的测试,她已经稳操胜券了,冠军之位非她莫属。 林曼薇没有在树林边缘逗留,继续策马狂奔向林子深处去了。 待得李月锦已经射杀了十几只猎物之后,大队人马才到得密林当中,看着那些箭术不精甚至很差的一众贵女和少年都没猎到多少猎物,李月锦的嘴角不由呈现出了一个极其美的弧度,很显然,在这群人当中,她无疑是鹤立鸡群的。 然而,正当她的嘴角弯出了那道弧度的同时,她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此时,但见满载而归的林曼薇从密林深处返回来了。一看她架在坐骑之上的满满两大袋子猎物,李月锦就呆住了。 更为奇妙的是,林曼薇的手中还抱着一只毛色雪白发亮,毛茸茸的东西,待得她来到众人近前,适才看清,原来她的手中抱着一只本地极少见的银狐。 至此,胜负已见分晓。从前根本没有把林曼薇放在眼里的李月锦的面色此时变得极其难看。 第19章 惊艳了谁的心? 众人返回以后,当主考官宣布成绩的时候,观众中有两双眼睛都围着林曼薇转。 其中一人的眼神中透露着置疑,另一人的眼神中则看不出任何心情和想法,他只是不时地瞟一眼学子中的林曼薇。 主考官宣布完成绩并按成绩划分了武学等级之后,林曼薇低调地抱着她的银狐离开了。 她没走出三步,后面传来了临王的声音,“恭喜你呀!冠军得主。” 林曼薇回头,临王目光炯炯地盯上了她怀中所抱之物。 “曼薇好运气啊,此物乃世上罕见的银狐一族中最稀有的一族,细尾银狐,据说,此物极有灵性,又通人气,若是驯养好了,将来不会比你那只灵雀差。” 此人真是恋宠癖,林曼薇想。 “是吗?看来今天我是中大奖了。” “不过,你得赶快为它包扎才是,我看它正好伤到尾部了。” “还真是,看来只好不顾形象了。”话落,林曼薇另一只空着的手便要撕扯自己的衣袖。 没待林曼薇撕自己的衣袖,忽然间,临王身后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姑娘且慢,将这快布拿去给它包扎吧!” 那人将手中的一块布条递向林曼薇,来人正是对林曼薇自称为凌书剑的梁书剑。 临王看到为林曼薇递布条的不速之客是太子之后,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本王的未婚妻,何时轮到你献殷勤了? 临王抢先一步接过布条,“谢太子殿下想得周全,一个女孩子家衣冠不整的岂不影响了形象?” 林曼薇注意到临王对太子的称呼,不称之为“皇兄”,而是像其他人一样称太子为“太子殿下”,由此足见这两兄弟要多生份就有多生份,这个称呼,也足以证明临王的脾性,他连面上都不装一装,哪怕是装给别人看都不肯。 临王又对林曼薇道:“曼薇,你把它放下来,我替它包扎。” 林曼薇以复杂的眼光看向太子,果真被她猜中了,当初对自己自称为凌书剑的人,便是当今太子梁书剑,也难怪他与临王的外表那般相像了。 林曼薇不动声色地向太子福了福身子,“林曼薇参见太子殿下。” 梁书剑以莫测的眼神看向林曼薇,“本宫觉得公主好面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原本临王对林曼薇远不及他对灵雀和如今刚捕到的银狐感兴趣,可是林曼薇之所以能站在这里,都缘于他应了和亲之事。如今太子却是横在中间套近乎,先是递布条,如今又是那句老套得快掉牙的“好面熟”的伎俩,太子是什么意思?莫非对他的准王妃感兴趣? 为什么只要是他临王有意的东西,太子都要争呢。原本太子之位都应该是他临王的,若不是梁书剑以他的怀柔政策打动了父皇,如今东宫的主人本该是自己。是可忍熟不可忍?自己看不上的东西,也轮不到太子觊觎。 “太子殿下,您这什么眼神啊?公主的相貌,属典型的云族异域风情,京城之地,如何有公主这般肤色的女子?” 梁书剑从来不屑与临王争长短,于是淡淡地道:“肤色与五官是两个概念,本宫所言公主面熟,并非肤色,也并非是指本宫在京城所见到的女子。” 林曼薇也有几分心虚,必竟自己的五官还是原来的样子,那天晚上,太子见过她,说面熟也很正常,于是打圆场道:“大千世界,外表相像的人很多,比如说太子殿下和临王殿下,您二人看起来就像同胞兄弟一般一模一样。” 临王没好气地道:“我们本来就是同胞兄弟。” 梁书剑道:“许是我看走眼了,就不打扰二位了,告辞!”,话落,梁书剑已飘然离去。 第20章 李氏父女的目标 李月锦回到相府以后,刚刚下朝的李守威急不可耐地问她:“月锦,今日骑射测试成绩如何啊?” 李月锦忿忿地道:“竟然被那个云族公主抢了头筹,若非是她,女儿本可以夺冠的。” “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为父对你的期望值虽高,但也不一定非要夺冠,能保持在前三名就可以了。” “可是,夺冠是女儿的志向。” “有这个志向就好,以后再争取,不是还有两年的机会吗?” “更为可气的是,太子殿下和临王殿下都争相对林曼薇献殷勤,女儿就是气不过。” “林曼薇本就是临王的准王妃,至于太子殿下,因何对林曼薇感兴趣,你且说与为父听听。” “女儿也不明太子对林曼薇感兴趣的原因,虽说她骑射成绩第一名,但是必竟人家已经名花有主,再者说了,女儿无论如何欣赏不了林曼薇那微黑的肤色,所谓‘黑美人’之说,都是学苑里那些无聊的公子哥取的。” “才貌双全的优秀女子,天生就互相有敌意,你们本就是天敌,自然是怎么看她都不顺眼了。可是男人看女人的眼光,与女人看女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既是被林曼薇夺得头筹,为父还真不担心,在太子殿下那里,你还是大有希望的。” “父亲,今番参加骑射测试,女儿才理解了当初您的狠心和严厉原来都是为了我好。” “你能理解就好,在这个世界上,要想做强者,首先就要强大自己的内心,提高文武才艺等各方面的能力,方可驾驭这世界和你想要达到的目标。为父之所以对你如此严格要求,还不是因为你那无用的哥哥?” “父亲,女儿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好,这才像我的女儿。你在学苑里要加倍努力,还是那句话,不一定夺冠,但要争取做最好的自己。” “父亲,那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那边不能急于求成,太子的心性,定是不肯接受别人的指婚,除非皇上赐婚,但若想皇上赐婚,你自己就要足够优秀和强大。” “明白了。” “过一段时间,为父要宴请太子来府上座客,届时你可通过才艺表演吸引他的注意力。” “父亲,在学苑的两年学习当中,大大小小的考试和测试,总共有十几次。女儿对其他各科目还是很有把握的,女儿争得几个头筹,自然会吸引太子的注意力。在此之前,我们还是不要与太子走得过近吧,所谓枪打出头鸟,我们这边太过张扬,会引起其他觊觎太子妃之位者的嫉恨,到时候我们成众矢之的,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月锦,为父可真没看错你,也没白培养你一回,小小年纪心智已如此成熟,像我李守威。你有这个信心就好,为父便依你的意见。” 父女俩正在谈着他们的目标和理想,内侍来报,“丞相,临王殿下来访。” 李守威心下纳闷,为了避嫌,朝中大臣跟太子及诸皇子都是近可能地保持一定距离,尤其是临王与他,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交集。今日突然造访,不知为何事而来。 “速请临王殿下进来。” 此时的李月锦若是想离开,势必要与临王迎面碰上,反倒显得在故意回避临王,于是继续坐在那里未动身。 临王在小厮的引领下进得厅内,李守威急忙向临王施礼道,“下官参见临王殿下。” 临王客气道:“李大人不必多礼。” 李月锦此时方起身向临王福了福身子,“临王殿下好,月锦还有些功课要温习,就先告辞了!” 临王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李月锦,“月锦姑娘如此勤奋好学,将来必当前途无量。” “殿下谬赞,月锦愧不当。月锦告退!” 李月锦便起身出得厅去,临走的时候轻轻地将门关上,并对门口侍立的小厮道:“临王殿下与父亲议事,你们还是回避一下为好。” 今日骑射测试中,李月锦的实力,临王也是看在眼里的,加之李月锦的容颜也堪称雪肤花容,所以他对李月锦的印象还不错。听到李月锦吩咐小厮回避,临王给李月锦打的分又高了几分,此女心思当真缜密。 “李大人,您的女儿可谓巾帼不让须眉啊,今日的骑射测试,月锦得了亚军,与冠军得主仅少了一只小狐狸的猎物而已。” “临王谬赞,实不敢当,小女不才,还需不断努力才是啊。下官倒是要恭喜殿下呢,听闻今日冠军得主是您的准王妃云族公主,殿下真是慧眼识人啊。” “若说慧眼,本王可不敢当。当初本王原是想推拒的,后来还是考虑到江山社稷为重,才宁愿牺牲个人利益的。据太傅狄大人所说,当初在朝堂之上,可是您力谏父皇应下这门亲事的。” 李守威不仅有些心慌,原本是太子太傅的狄龙,在朝中众臣的印象中,他一向是没有派别的,而根据他太子太傅的身份,众朝臣都以为狄龙是太子的人,可是,朝堂之上的事,狄龙竟悉数向临王汇报了,狄龙到底是哪一派的人? “下官多半也是考虑到国家利益才力谏皇上的,看来,下官这番劝谏倒是歪打正着了。” “是啊,所以本王此番前来拜访李大人,也是为此事来感谢您的。” “感谢可不敢当,临王殿下不怪罪,下官就心满意足了。身为人臣,必定要鞠躬尽瘁,为皇上分忧,为国家出力。身为文官,下官无法像武官那般驰骋疆场,唯一能做的就是为皇上建言献策,下官考虑更多的都是国家利益,因此可能会牺牲了某些人个人利益……” 听李守威长篇大论好像又要做政论文一般没完没了地解释并标榜他自己的忠心,临王打断李守威道:“李大人之心,日月可鉴,本王早已了然在胸。” “李大人,本王此番前来,还有一事。本王想知道令爱月锦可有夫家没有?” 李守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临王怎么忽然关心起李月锦的事了? “小女被下官一直养在深闺,目前尚未有夫家。” “令爱可到了及笄之年?” “小女今年14岁。” “李大人觉得太傅之子狄青怎样?” “文武全才,又是我天启国三大公子之一,前途无量。” “不知李大人觉得狄青与令爱可般配吗?” 听闻临王此言,李守威心下暗惊,在太子和临王两人当中,当朝重臣能看出明显站队的人还是少数,难道临王故意来他这里乱点鸳鸯谱,是看出了他想巴结太子的心思了,还是当日他去劝说太子选妃以及他对太子所说的一番话均被临王知晓了?莫非太子那里有临王的眼线?可是当日他与太子说话的时候,太子是禀退了下人的。照此说来,临王只是知道他曾去过太子府,至于他与太子说了什么,临王应该还不清楚。而临王此举,无非是想暗示他别与太子走得太近。 “小女年纪尚小是其一,另外,小女的性格很执拗,其实在她上京华学苑之前,她的母亲对她提过此事,都被小女回拒了,恐怕她是要自己拿主意呢。” “这般心性高的女孩子可是不多见,倒是有几分像本王呢。” “小女与临王殿下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临王您心性高是真的,小女只不过小女儿家脾性作祟而已。” “本王心性高倒是真的,可是莫非本王的婚姻大事是自己决定的?不也都是父皇和一众朝臣一锺定音,就决定了本王的婚事吗?甚至都没事先通知本王,哪怕是象征性地征求一下本王的意见都没有。” 李守威心下一凛,莫非是临王嫉恨当初他在朝堂之上力谏皇上应下和亲之事?临王行事风格和性格历来让人琢磨不透,李守威脑子飞快地转着该如何应对他。 “这种事,作父亲的对女儿也不好说,回头我责成贱内好好开导开导小女。” “本王也只是一个提议而已,婚姻大事,总不能凭一个外人指定或做主吧?” “是…..是,啊,何况也不知狄青是什么想法呢?” “本王是觉得令爱十分出众和优秀,与狄青堪称郎才女貌,才先来征询李大人的意思,既然令爱那般有个性,此事还需慢慢来,急不得。” “是啊,是啊,急不得。” 第21章 迷雾重重 华灯初上的夜晚,云香楼楼主室内。 青衫少年对秦宛如道:“楼主,根据您原来提供的线索,经过多方打探和巡察,无影门被灭之事,远非您提供的消息那般简单。” “哦?愿闻其详。” “这还是林楼主亲自出马查访的结果,据林楼主所言,无影门覆灭,表面上是天煞门为争夺利益和生意而发生的火拼事件,实则是有皇族势力的介入。” “这个……宛如无能,领导不力,我派出的人真没能察出这个隐情。不过,在后来的再次察探中,我们察到了当日死于清泉山山顶的杀手当中,有一部分人在腋下竟刻有梅花标志。” “这个消息,你怎么没传信给我?” “宛如觉得这说明不了什么。” “腋下刻了标志,这倒是不易引人注意的地方。虽是说明不了什么,却也是一个重要线索。林楼主让我转告您,有的时候,楼主也该亲力亲为才是。” “是,宛如谨遵林楼主之命。” “此番林楼主让你再查一查仙都山劫持云族公主的幕后势力和黑手到底是何方神圣?” “巧了,前些日子刚刚发生那件事情不久,就有人来这里要求我们查这件事了。” “是什么人来要你们查的?结果怎样了?” “对方没透露身份,这件事还在查探当中,暂时有一些不完整的消息,经过宛如一番分析,这些碎片消息拼起来倒是也可看出一些端倪。” “说说看。”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那伙已经死去的杀手当中,每个人的腋下也都刻有梅花标志,从这一点分析,这起劫杀案的杀手与清泉山的部分杀手,应该是一个组织的。” “也就是说,这两起事件是有关联的,其幕后的策划者很可能是一伙人。” “是的,宛如也只得到了这样一个结论。” “对了,那天我来楼主这里时,听厅内的人说与您上二楼谈事情的是临王,他来找你查什么事情呢?” “说来也是巧了,当日临王也是跟我打探清泉山那一场激战的后果。” “说具体一些。” “他一是想察明那些死者的身份,二是想知道林枫的下落。”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林枫不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可是没有找到林枫的尸首。” “临王与此事何干?他到底为什么查这件事?” “这个,不在宛如的查询范围之内,宛如只管拿人钱财忠人之事,是他从我们这里买消息,我们没有必要查他为何要查此消息。” 听了秦宛如一番话,林曼薇简直如堕云里雾里一般,无法判断两起案子的幕后势力。初时通过窃听梁书剑的谈话,她得出的结论是,临王梁书齐借太子梁书剑去东灵国的机会,逼迫她的父亲林枫接下了刺杀太子的活,刺杀太子未遂之后,为了灭口,临王便利用天煞门灭了无影门。 可是临王竟也来向秦宛如打探灵泉山山峰之上的杀手身份及林枫的下落,说明刺杀太子的主谋根本就不是临王。 而后来在仙都山劫杀阿史博莲娜的杀手既然与清泉山的杀手是一个组织的,显然这伙人都不是临王派去的人。 除了临王,还有谁想刺杀太子呢? 第22章 不速之客频繁造访 林曼薇外出不到半个时辰,临王便来造访。 林曼薇考虑到,作为一个对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云族公主来说,晚上逛街的理由显然不太充分,于是临走之前便特地叮嘱了小环应对来访之人。 小环没想到,临王还真来了,不由暗自为林曼薇的未雨绸缪而庆幸。 “临王殿下,公主白天参加测试,感觉很累,已经先休息了。要不要我叫醒公主?” “既然公主已经休息了,本王就不打扰她了。本王也是惦记着白天她猎到的那只银狐的伤势,为此特地从王府拿了最好的外伤药,你且收下,为那银狐敷上。” 当时林曼薇走的时候就曾告诉她,临王对她的宠物的兴趣远大于对她这个人的兴趣,看来真被林曼薇说中了。以林曼薇之美貌和才智,临王尚且不放在心上,若是她家真正的公主阿史博莲娜本人,临王不得弃之如蔽履才怪呢,不对,何止是弃之如蔽履,临王先前不是派人劫杀她家公主了吗,若不是被林曼薇所救,她家公主现在早已不在人世了。可怜的阿史博莲娜,她心心念念的男子,竟是想夺她性命之人。人心难测啊,真像当初被林曼薇一语惊醒的阿史博莲娜说的那句话,“汉人心,海底针。美男心,比海深”。也难怪酋长当初千方百计地阻拦公主来京城,后也是迫于公主日日以泪洗面,才迫不得己答应公主的请求。 “公主已经为银狐敷了药,请殿下放心吧,您送来的药改日我再给它换。” 对于见不到灵雀,临王却是心有不甘,“怎么没见爱热闹的灵雀?” “在公主房间,也睡下了。” “那本王就不打扰你们了,告辞!” 谁知临王才离开没多久,又一个不速之客来访。当小环看到来访者之时,惊得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太子与临王简直如一个模子里刻出的一般。若不是小厮来通报过,她会误以为临王又折回来了。 小环对太子福了福身子,“小环参见太子殿下。” “你家公主呢?” “公主累了,已经休息了。” 接下来,太子也说出了与临王同样的话,并将一包药递给了小环。如今为了一只银狐,竟同时惊动了天启国两位重量级人物,小环实是有些不理解,原以为临王是真正的恋物癖。而今相同的做法,或者也可以理解为相同的借口,到底两人是冲着公主而来,还是都是相同的恋宠癖? 林曼薇回来之后,小环将两位不速之客一前一后相继来访并同时带来外伤药之事对林曼薇说了。对于临王的来访,林曼薇早在意料当中,只是太子突然造访,她可没想到。 太子来访,应该既不为银狐,也不是对她感兴趣,大抵是为解开她的身份之谜而来的。太子既是识得她没有涂过黑的容颜,当然会对她有所怀疑了。 第23章 一鸣惊人 学苑教授国文的先生是一位年轻俊逸的男子狄青,也是四年前毕业于本苑的高材生。在当年的毕业考试中,他以各科全优的成绩名列第一,且之后的学苑毕业生中,其他学子的各科成绩,再也无人能赶超狄青。 当狄青来为学子们上课的第一天,林曼薇一眼就认出了他。原来狄青就是那一日林曼薇在云水阁大门口看到的与梁书剑同行的二位男子当中的一位。 在天启国,太子梁书剑、临王梁书齐和狄青,因俊逸非凡而被称为天启国三大公子。 从学子的议论中,林曼薇得知狄青本是当朝太傅狄龙之子,他本人是天启国一流的才俊,文武皆通,当朝难有出其右者。 林曼薇十分不解,在天启国,一向以门阀士族为统治集团核心的政治体制下,凭借身居高位的太傅狄龙之子的身份以及其本人出众的文治武功,狄青是最有优势在天启国朝庭中做高官的。然而,狄青却选择了在京华学苑做教书先生。 本节课,狄青为学子们讲授古诗及近体诗的用韵、对仗等规则。 “我们通常所说的律诗,它的规则比起古风就繁复多了,要讲究平仄、对仗,韵脚必须用平声……” 座位上的林曼薇实在听不进去,别说诗的规则了,就是让她写诗,她也是张口就来。 狄青在台上讲的每一句话,听在林曼薇的耳中,都像催眠曲一般,林曼薇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睡着了。 林曼薇这一睡着,分列她两侧的唐云夕和李月锦不由相视一笑,唐云夕因为不懂,听得十分认真。李月锦十岁就能出口成诗,对于今日狄青所讲的,她同样早已烂熟于心,然而,为了表示对先生的尊重,她依然笔直地坐在那里听课。 此时在台上讲课的狄青看到了座位上的林曼薇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心中暗想,这云族公主,由于民族的原因,武学还可以,看来对我大汉文化,真是学不进去。如此滥竽充数、烂泥扶不上墙的学子,他可不会视而不见。 狄青在台上低喝一声,“林曼薇。” 林曼薇没有任何反应,继续着她的白日梦,座位上很多学子不由得哄堂大笑。然而,就是大家的哄笑声,依然没有惊醒我们的睡美人。 狄青简直忍无可忍,平日里一向以温和著称的他,终于忍不住暴喝一声,“林曼薇”。 正做着白日梦的林曼薇被这突如其来声震屋瓦的暴喝声吓得一激灵,腾地站了起来,同时脱口而出,“打雷了。” 林曼薇的举动又引起了一阵哄堂大笑。 此时睡眼惺忪的林曼薇才看出事情不妙,平日里一向温和的狄先生,正黑着脸对她怒目而视。 “林曼薇,我京华学苑是学习圣地,不是你们这些外族贵胄来此睡觉和玩耍的场所。” “对不起,先生,我……我今日似是中了风寒,头重脚轻头发昏,眼皮也是阵阵发沉,所以……” 狄青缓步从台上向林曼薇的座走过来,眼神凌厉得似乎能把她吃了。林曼薇不由心惊,这古代的老学究,真是不尽人情。 狄青走到林曼薇的座位前,声色俱厉地说:“把手伸出来!”。 林曼薇吓得迟疑着不敢伸出手去,她的眼睛瞟见的狄青手中的戒尺,这位狄先生可是文武全才,若是一戒尺下去,她那雪白纤细的手还不得肿成馒头? 见林曼薇迟疑着不敢伸出手去,狄青不由对林曼薇身边的唐云夕道:“唐云夕,把她的手抓起来。” 必竟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吗,这位老学究倒还是满讲究的。 不待唐云夕起身,林曼薇便果断地伸出手去,不就挨几戒尺吗?她可不能被唐云夕看贬了。 正自幸灾乐祸的唐云夕心里那个美呀,心道这回林曼薇的丑可出大了,上课睡觉,先生叫都叫不醒,又挨了戒尺。此事若是传到临王耳中,不休了她才怪呢。 然而,下一刻,谁也没有意料到的事发生了。 我们的狄先生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搭在了林曼薇的手腕上,林曼薇和众学子都不明所以。 接下来,狄先生竟为林曼薇把起脉来。把过脉之后,狄青不解地盯着林曼薇,“林曼薇,你的脉象非常人之脉,气息全部逆行,但逆行得却极有章法和条理,可是脉象中未查出你受了风寒。” …… 林曼薇半晌无语。 “既然我的课你不感兴趣,今后就不必来这里受罪了,也省得影响其他人,我们这里是严肃的课堂……” “先生,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此类错误了。” “我的课堂,不存在下次,现在你就可以回去了。” 林曼薇声音弱弱地轻声道:“先生,其实您讲的内容,我都会。” “哦?真看不出,云族公主,不仅武学了得,诗学也不一般啊。” 林曼薇看了一眼窗外庭院中的满枝红叶,对狄青道:“先生,您若不信,我可即兴赋诗一首。” 狄青不相信一个云族公主能即兴赋诗,抬眼望了一眼窗外,入目的即是满枝鲜艳的红叶。 “即是可即兴赋诗,那便以如今这应时的红叶为题赋诗好了。” 林曼薇凝眉稍加思索后,便脱口而出:“经霜梧叶醉秋风,尽染相思片片红。灿若春花织彩卷,年华向晚自从容。” 林曼薇“从容”二字刚出口,随即便传来狄青的掌声,“好诗,声情并茂,托物言志,以景喻人。格调之高,可与那首‘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相媲美。” “先生过誉了,曼薇不才,只是脱口而出有感而发之作,没有经过字斟句酌反复推敲,难免有浅薄之嫌。” “未经斟酌推敲尚且如此,若是推敲所作,看来我们的位置都要颠倒了。” 林曼薇心中那个自豪啊,可是处在这种环境当中,便一再谦虚下去,“先生谬赞,曼薇受之有愧。” “不必过谦,我看你如今已是满腹经纶了,既然都会了,便自便吧,想来则来,不想来随意。” 林曼薇没想到,自己此番无意之举,竟一鸣惊人,狄青的盛誉,引来了学子们钦佩的目光,当然也同样引来了某些原本幸灾乐祸的贵女的羡慕嫉妒恨。 第24章 来者不善 自从云族公主来到京华学苑,学苑里时不时就会传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消息。 如今,林曼薇除了原来的“黑美人”,又多了一个“才女”的标签。 云族公主的武学出类拔萃并不出奇,只是诗学竟然如此了得,便令人觉得意外了。 因为狄青只是一介教书先生,所以他也不避嫌,与太子一向交好。其实,在未立太子之前,当朝的三大公子,梁书剑、梁书齐和狄青三人原也是形影不离的,后来在皇帝立了梁书剑为太子之后,梁书齐便退出了过去的“三人帮”。 当日下学之后,狄青便去云水阁与太子谈诗论剑,太子梁书剑不经常住在东宫,他的身影却时常出现在行宫云水阁内。 狄青把他对林曼薇的诗学天赋对太子说了一遍,并谈到了他的疑惑。 听狄青讲过之后,梁书剑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 “这也不奇怪,作为云族公主,又是想来我朝和亲的,她必要先学我汉族文化和诗学。很多时候,我们总是固步自封地认为我大汉民族是优等民族,其实现臣服我朝的其他各民族,一点儿都不比我们笨。” “可我总有一种预感,此女来者不善。我担心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云族公主,而是云族刻意培养出来的细作,只恐将来她会做出对我朝不利之事。” “狄兄多虑了,我觉得没有你想象的那般复杂。” “但愿吧,平日里我也多注意观察她的言行。此女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弄出什么惊人之举。” 狄青离开之后,梁书剑来到院中的翠微湖边。片刻之后,湖面上出现了梁书剑凌波踏水、轻盈如羽的身影,于水波之上如履平地,独自于月下舞剑。 月华淡淡,此时梁书剑的脑海中却忽地浮出了林曼薇的身影,二十几天前他在清泉山幽谷里遇到的女子,除了肤色,容颜与如今的林曼薇一般无二,不止是容颜,身材也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林曼薇的身材,在汉族女子中是很少见的,窈窕玲珑却又凹凸有致的身段,极富曲线之美。这二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梁书剑边舞剑边想着心事,由于没有全神贯注提起真气,在水中飞舞的脚步忽然一阵零乱,险些跌落水中。梁书剑意识到心神不宁,便提足了真气,踏水返回到地面上。 沐着淡淡的月色,一个时辰之后,一个恍若谪仙,白衣若雪、衣袂翩飞的身影悠然飘荡到了清泉山彩虹瀑布下面的幽谷中。 飘然落入谷底的白衣男子在谷底采了一些中草药之后,从中挑出一根细叶草,慢慢地咀嚼起来。月光下,白衣男子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瓷器般的光泽,正是梁书剑。 随后,当梁书剑正待飞身而起练至阴至柔的劈波斩水神功的时候,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幽谷上方的山峰之上,一个黑衣人的身影如鬼魅般悠然一闪,随后,黑衣人的脚下便多出了一道变幻的七彩虹。 梁书剑不由得惊呆了,如此御水成虹的功夫,属劈波斩水神功的一脉,而此神功,当今世上只有他的师傅太乙真人和他本人才能熟练驾驭和运用。 这世上还有第三个人能如此驾轻就熟地运动此功法?梁书剑一直呆呆地看着黑衣人对着巨大的瀑布劈波斩水。梁书剑盯着舞剑之人的动作细细地观察,这才发现此人的剑法并不熟练,尚嫌笨拙,而且中途好几次险些从空中跌落下来。 第25章 她的师傅? 随后,练剑之人悠然一个转身,轻轻地飘落到地面,并朝着梁书剑走来。 待得黑衣人走到梁书剑的近前,两人均是一惊。黑衣人先开口了,“久仰了,凌兄。” 两人同时认出了对方,黑衣人是肤色雪白透亮,冰肌玉骨的林曼薇。 梁书剑正自诧异,难道她是太乙真人新收的徒弟? “久仰了。” 林曼薇学着上一次梁书剑的口吻调侃道:“你总盯着我看,做什么?” “姑娘可真是牙眦必报啊,前段时间在下的调侃,现在又被你拾起了。二十几天前在此偶遇,今日竟然又碰上了,也算有缘人了。” “凌兄,别来无恙啊?我可是清楚地记得我们初次相遇的日子,当日月光皎好,是七月十七,如今已经八月初八,从上次偶遇至今,整整二十一天。” “在下一切都好,姑娘当真是好记性啊。上次偶遇,匆匆一别,如今再遇,在下觉得还是有必要知道姑娘的名字为好,敢问姑娘芳名?” “我本是孤儿,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后来被一寡妇收养,因养母原来早夭的女儿名叫晓岚,因此养母就叫我晓岚了。” “如果公子觉得不顺口,我还有几个名字,雪儿、阿莲、小娜。您觉得哪个顺口就叫哪个好了。” “满顺口,姑娘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拂晓的晓,山岚的岚。” “姑娘可识得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没听说过。” “那么姑娘今日所练之御水成虹功夫,是从何处向何人习得?” “您这问话的口气倒向审问本姑娘似的,我可是良民啊,从未做过违法犯罪之事,也未曾有过违法犯罪纪录,公子请放心。” “我只是随便问了一句,姑娘倒如连珠泡般怼得我无话可说。” “这叫无话可说吗?您不也正在连珠泡一般质问我吗?” “姑娘好口才,在下望尘莫及。我只是好奇,似姑娘这般年纪,竟然习得了当世已经绝迹的劈波斩水神功,当真了得。” “这个嘛,凌兄可是问到点子上了,这功夫当然是神功,可是我学艺不精,让您见笑了。” “我是想知道,姑娘从哪里习得的此功法?” “看来不说出俺的师傅大人,您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在下洗耳恭听。” “俺的师傅大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还能有谁呢?他就站在我的对面,正与我谈话呢。” “我?姑娘说话当真幽默,我何时教过姑娘任何功法?” “我偷师学艺还不成吗?” “偷师学艺,你也得有机会啊。” “二十一天之前,您御水成虹练此功法的时候,本姑娘我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并牢记在心,之后的日子里,直到今日,我抽空便来此研习此功法,整整练了半月,才勉勉强强有那么一点花架子吧。” “姑娘如此神记忆,堪称当世罕见,真乃奇才也。” “您才是奇才呢,我这学得半吊子的猫脚功,若说出您是我师傅,恐怕会给您脸上抹黑呢。” “姑娘如此勤奋好学,在无师指点的情况下,仅练半月就达到这般境地,将来不愁学成此功。” “在被养母收养之前,我一个孤儿,一切都得靠自己,自己不拼命,能指望谁?那些年,我曾跟好多临时师傅习过武,本姑娘从小到大,一向都是无师自通的。” 第26章 拜师? “无师尚且如此,若是得师傅指点,将来必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承蒙公子谬赞,本姑娘当真是受之有愧。不过既然公子如此看重我,何妨给我指点一二呢?也省得日后我一不留神说您是我师傅而给您脸上抹了黑。” “姑娘当真是奇才难得,在下倒是愿意与你共同研习探讨。” “您是不愿认下我这个徒弟吗?放心,我不会给您丢脸的。” “只是姑娘今年恐怕也有十四五岁了吧,在下也不过十七岁,怎么堪当姑娘的师傅?” 林曼薇却是倒头便拜,“师傅大人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你还动真格的,可折煞我了。” 林曼薇神色庄重地拜过师之后,终于憋不住了,脸上绽出一抹调皮得意的笑容。 “你是故意逗我呢?”脸上难得一见笑容的梁书剑也是被林曼薇逗笑了。 “神经绷得久了,放松放松不好吗?都说一笑解千愁。” “姑娘可有什么烦心事吗?” “你看我这活的没心没肺的,像是有烦心事的人吗?倒是你,总觉得你心事重重的,活得没有那般轻松。” 那一刻,梁书剑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太子的身份便注定他不是一个轻信的人,虽然林曼薇对她身份的介绍暂时还看不出什么破绽,可是直觉告诉他,这个姑娘不简单,这个至今在他心底还是来历不明的女子,眸光中时时闪着俏皮灵动的光波,而在那轻灵的眸光深处,却也隐隐透着淡淡的忧伤,她的性格亦是如此,时而活泼快乐动如脱兔,时而沉静内敛如深不可测的大海。他总感觉她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觉得她整个人都是一个矛盾体,却又会将截然相反和对立的两种性格完美融合于一体中,也许是她的独特之处吸引着他想更深入地探究她? 林曼薇不由得满心欢喜,没想到竟能认了当今太子为师傅,而且今日太子的注意力全在劈波斩水神功上,根本忘记了她与云族公主一般无二的容颜之事了。 然而,想什么事就来什么事,梁书剑忽然冒出了一句,“姑娘可曾去过云族的望川城?” “我小的时候,就是在望川城了。” “难怪呢,果然有些渊源。”梁书剑若有所思。 “你可见过云族公主?” “云族的公主有什么稀奇的,可不像我们大汉族的公主这般尊贵,那时候,云族公主经常在街巷市井之间出现,我自是认得了。” “那你可知道云族公主的外貌,与姑娘十分相似?” “当然知道了,那时候就有好多人说我长得像云族公主,后来酋长还想让我入宫陪公主伴读呢。这我可不愿意,我自由自在游荡惯了,也算是小丐帮的帮主呢,可受不得宫里的规矩和约束。再则,以后有什么危险倒霉之事,让我作替身可就麻烦了。” “姑娘从小就聪明得紧啊。” “孤儿必备生存之术我倒是习得了不少,所以,后来我就转战到汉人领地了,来到这边才被养母收养的。” “今日时候已经不早了,明日我们便相约在此研习可好?” 林曼薇一激动,灵魂深处压抑了许久的随性和大大咧咧便促使她一个飞跳跳到我们这位真正身处古代,不知现代女子为何物的太子身前,随后,更是踮起脚以她那花瓣般的红唇轻轻地在某人的俊颜上飞掠而过,“师傅大人,我爱死你了。” 无关爱情,无关风月,纯属真性情使然的这一举动,惊得某人呆立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林曼薇只是蜻蜓点水般在梁书剑的脸上轻轻一掠之后转瞬已了无痕迹,然而了无痕迹只是林曼薇认为的。 第27章 不会让她负责吧? 毫无防备的梁书剑被这看上去冰清玉洁、绝尘脱俗的“蜻蜓”娇艳如花瓣的唇那么轻轻一掠,那混合着百花香草气息的阵阵淡香便扑面而来。如若不是眼前的女子如月初东海那般迷离玄惑且带着梦幻般的柔和,那般瞬间的掠过,会让人疑似轻风拂过面颊,然而只是那么短暂的一瞬,恍惚间却让他产生了隔世离空的幻觉,这种感觉,何其熟悉,似是在梦里经历过?她那清新诱人的气息,她周身散发的迷一样的少女的光环,一切的一切,都无法令他忽略她的无心无意之举。 林曼薇根本不知道,她的无意之举,对梁书剑来说,却如在平静的波心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林曼薇虽属无意,然而,在这只“蜻蜓”倏地掠过“水面”的那一瞬间,她也明显地被震到了,这是什么“水面”,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唇刚刚碰到的肌肤是女子的,他那比女子还要细腻光滑的肌肤当真是令她无语了,这……这……这是男人吗?简直太妖孽了吧?柔滑细腻至此,这叫女人们情何以堪呢? “这……这……” 另一边的梁书剑在梦幻中沉醉了片刻之后,清醒过来的他也是不由在心底惊呼。本宫的初吻便如此这般仓促地被某女夺了?这得负责啊!可是,她想负这个责,他也无法接受啊,就算是他能接受,对于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家世背景,没有身份地位,至今来历不明的江湖女子,他的家庭也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啊。 虽是如此,梁书剑的心底还是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平生第一次有这般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味道,究竟是什么味道呢?梁书剑回味了一番,终于找到了那个味道的名字,原来竟是“甜”。可是,怎么这样浮光掠水呢?简直太过敷衍了吧? 想到此,梁书剑不由对自己心底的微妙变化一惊,一个仅见过两面,目前还算不上熟悉,对对方几乎一无所知,对她的身份尚有天大的疑问,这样一个女孩,蜻蜓点水般若有若无以唇瓣轻轻地掠过自己的面颊,而他的感觉,竟似有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自己的心弦一般。自己何以会产生如此不可思议的反应呢? 林曼薇一个无意识的随性之举过后,看到呆立原地半晌不语的某人那微微泛红的脸,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如今她所处的时代,本是男女授受不亲、封建毒瘤根深蒂固的时代。要怎样解释呢? “凌兄,哦!该改口了,师傅,跟您开个玩笑而已,您也太过老夫子了吧,习武之人,哪有那么多讲究?何况晓岚原就是云族女子,与你们大汉民族的习俗相差甚远,师傅,您不会让我负责吧?这我可负不起啊。” “顽皮!谁让你负责了?还没有谁能负得起本……本人的责呢。今日夜已深,我们就此别过。不,我送送你吧!晓岚你住在哪里?” “前不久,我的养母也去世了,那个家又离这里很远,如今我随便找一个客栈就是家,就不劳师傅送我了。” “晓岚的身世也真是不幸,我想帮你,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虽有一个较大的家族,但也正是这家族的众多羁绊,令我无法按自己的意志行事,本想为晓岚提供一个居所,奈何我所受的限制太多。唯一能帮到你的就是,教你学习劈波斩水神功了,晓岚你能理解吧?” 梁书剑都不明白自己这脱口而出的一席话是怎么蹦出来的,也许就是心有所想不假思索的真心话忽然口无遮拦地流出来了吧。 过去的十七年,梁书剑都没有随口说话的机会,更不能说真心话,说什么都要先过脑子,觉得合适了才可以说。也因此,他的口中全是客套的官话和套话。梁书剑忽然觉得,他都快丧失说真话的能力了。 林曼薇也是不解,自己随便编造的凄苦身世,原本是为解除梁书剑的怀疑,没想到竟引出了梁书剑一大篇欲帮她又无法帮到她的感慨和歉意,竟惹得他同情心泛滥起来。她林曼薇可是不需要任何人同情的。然而,也是不知为什么,或许是梁书剑一席话触动了林曼薇最脆弱的神经,林曼薇的眼底不由泛起了一点晶莹。必竟,四岁之前,她是真正的孤儿,也真正流浪过,吃过的苦,受过的罪,非常人所能想像。 “师傅您太多心了,萍水相逢,仅仅第二次见面,您便收了我这个半吊子徒弟,晓岚已经感激不尽了。至于生活,我之前已经说过,无论走到哪里,靠自己,我都可以活得很好。而且我自由自在惯了,最是受不得宅门的规矩和约束。您若真是给我提供个什么居所,恐怕您也请不动我,我是宁可三日不吃饭,也不肯失了自由的人。” “我也看出来了,你的性格洒脱不羁,完全不受什么《女诫》、《女训》等礼教的约束,在这个充斥着礼教的世界里,能活得如你一般自由无拘束,真是令人羡慕。” “说着说着就说多了,我们各回各处吧。” 两人分手之后,便向着相反的方向各自返回了。 林曼薇知道,以梁书剑的缜密和睿智,肯定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便故意来到京城的一家客栈,点了一个中等的客房住了下来,待得林曼薇房间的灯熄灭之后,一个雪白的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中。 客房中的林曼薇却是不由暗自得意,想跟踪我?你们都嫩多了,姐姐我最擅长的绝活,能被你们玩了?说到年龄,现代的林曼薇已经18岁了,还真是可当梁书剑的姐姐呢,只不过穿越以后,凭空减龄4岁而已。 林曼薇返回宅院之时,已是夜里子时。 小环担心地迎上前去,“公主,今天怎么这么晚?害得我好担心。” “我从前经常做夜行人,对于一个夜行人来说,这已经算是很早了。小环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今后不管我什么时候回来,你只管早早休息就是,不要再等我了。” “可是……” “可是什么?当日你们遇伏,你也见过我的通天本领了。我能在那个时候突然出现,又能制伏那些顶尖杀手,足见我的能力所在,如今偶尔回来晚一些,你担心什么?” “也正是因为我们的命都是你救回来的,所以才不由自主的担心。公主此番话倒是提醒我了,我以后安心睡觉就是了。” “必须的,赶紧回去休息吧。” 第28章 她真的是云族公主 这天,外出查探的羽叶回到临王府,临王迫不及待地向羽叶询问查探的结果。羽叶便将云族公主到达仙都山山脚下当晚住宿在四方客栈的客人情况向临王汇报了。 临王听过羽叶所讲述的,不由得心生疑问,“当日晚上住在四方客栈的人,除了狄大人派出的杀手,就只有一个少年了?” “确切无疑,据店家介绍,其余住宿者的年龄都在二十至三十几岁之间,而且各个人高马大,身体剽悍,一看就是习武之人或江湖中人士,有个别人满脸横肉,看上去就像杀手,只有那位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身子很单薄,面貌也很清秀,穿一件月白衫子。” “难道就是这个单薄的少年改变了双方的战局?他到底是什么人?又怎么会知道狄大人派人劫杀公主之事?” “这个可没有人知道,据店家回忆,第二天早晨,天还没亮,那个少年就最先离开客栈了。” “如今这事看起来还是扑塑迷离,找不到突破点。” “事情已经过去了,公主也来了,殿下若是讨厌她,在这两年当中,有的是时间可以让她自己知难而退,主动提出退婚。殿下又何必为此事担忧呢?” “本王是担心这个林曼薇另有来头。” “林曼薇若不是真正的云族公主,那使者如何会不知道呢?” “万一,连使者也都是假的呢?既然想要冒充云族公主,她们应当是一伙的,包括那三十多名护送她到京城的侍卫,也应该都是她们一伙的,所以……” “殿下分析得有道理,只是我们如何能证实这一点呢?” “我已经另派人拿着林曼薇的画像去望川城了,到那里找到熟悉公主的人,便可知道结果了。” “若这个林曼薇果真是假的,我们又如何向云族酋长交待呢?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若是知道公主在我天启国被害了,不得逼反了他?” “量他也不敢造次,他若不适时务胆敢造反,自能是自取灭亡。现在我天启国的实力是建国百年来最强盛的时期。而且当初我们既然决定劫杀公主,肯定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狄大人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本王还是很相信他的。” “可是这一次,狄大人派出的杀手竟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他就不怀疑吗?” “前几天,狄大人来过,他的想法与本王是一致的。他认为很可能是劫杀公主之事走漏了风声,被太子知晓了,那个林曼薇很可能是太子派来的人。” “若是能查实林曼薇是太子派来的人,此番他的祸可是闯大了。” “所以,本王倒是希望林曼薇是太子的人,果真如此,就有好戏看了。” 此时,忽有内侍来报,“殿下,李公公求见。” “引李公公去主厅,本王随后就到。” 李公公是来传皇帝口喻的,说皇帝让临王进宫面圣。 临王想从李公公口里探口风,以事先想好应对之策,于是问李公公:“公公,父皇让本王进宫面圣,没说有什么事吗?” “这……皇上只让奴才来王府传临王殿下进宫面圣,没跟奴才说是什么事。” “哦,父皇的心情怎样?”,临王只好拐弯抹角迂回地打探。 “唉,别提了,皇上不知为何事而盛怒,竟破天荒地第一次摔了东西,摔了一件珍贵的玉器。” “父皇盛怒之下忽然叫本王进宫面圣,本王可得小心了。” “哦,奴才想起来了,赵公公喊奴才去皇上书房前,奴才在院外听到皇上骂了一声‘逆子’,奴才以为是皇上在教训哪个皇子呢,可是进得皇上书房后,却没见到任何皇子在那里。” “本王即刻就去见父皇。” “殿下可要当心了,皇上的气估计还没顺过来呢。” “多谢公公提醒。” 临王来到梁元存的书房后,梁元存依旧满面怒容。 临王猜不到梁元存为何事发怒,便小心翼翼地向梁元存施礼问安。 平日里,梁元存都会叫他平身,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赐座于他。今天梁元存没有叫他平身,临王便只好一直跪在那里,不敢起身,低着头等待梁元存训话,心里七上八下地猜测着皇帝因何怒形于色。 梁元存的第一句话就是“逆子!知道朕为何叫你来吗?” “儿臣不知。” 梁元存“啪”地将一个折子摔到了临王的脚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看看,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临王打开那个折子,迅速地看过之后才明白,原来是云族酋长阿史博德龙发来的信函。信函上陈述了阿史博莲娜在仙都山险些遇害的经过,要求天启国给一个说法和答复,信函措施激烈,要求严惩凶手。 临王虽是心虚,但依然强自镇定,“父皇,儿臣什么也没做,您怎么就认定此事是儿臣所为呢?” “不是你这逆子,还能有谁?定是你嫌那‘三无’公主貌丑而做出的荒唐之举。” “父皇,您可不能不问清红皂白就冤枉儿臣啊,凡事得讲究证据。” “证据?现在要上哪里去找?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天了。” “证据也不难找,不妨去仙都山事发现场查一查,再作定论。另外,儿臣有一事不解,既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公主刚到京城时,为何只字不提,而且直到今日公主也未提及此事。” “混帐东西!如此顾全大局的贤德女子上哪儿找去?云族送信的使者说,当时公主就告诫所有的人,那件事就当从没发生过,让它烂在肚子里。结果护送公主来云城的侍卫回去以后却少了二十多人,阿史博德龙能不盘查吗?尽管他们编了理由搪塞,可纸包不住火,此事还是被阿史博德龙知道了。” “父皇,可是这件事,儿臣真是一无所知。” “此事就由你去查办吧,也好证明你的清白。阿史博德龙那边,朕只能编造事实了,不管是谁干的,只能说是劫匪所为。” “儿臣这就回去去事发地点查探此事。” “去吧!” 一直跪在那里的临王方才起身向梁元存道:“儿臣告退。” 这一东窗事发,临王才惊觉他先前的怀疑都是高估了梁书剑的结果,竟然误把林曼薇当成是梁书剑派来的人,看来梁书剑对此事始终是一无所知的,而且这个林曼薇是货真价实的云族公主已经是确切无疑的事情了。 第29章 栽赃 临王回府以后便急召羽叶商议,将云族酋长阿史博德龙所发信函内容及皇帝怀疑是临王所为之事一一对羽叶说了。 两个人密谋了一番,羽叶便匆匆出去查办此事了。 几天以后,临王果然不负皇命,竟将一个杀手组织中名为黑旋风的杀手捉拿归案了。 黑旋风当真是硬骨头,被送到刑部大牢之后,虽经刑部诸般酷刑折磨,依旧撬不开他的嘴。 这天,一名戴着镣铐的女子在两名狱卒的押送下被送到了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里难得见到女犯,那名被送进来的女子一路大喊大叫“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又没犯法。” “他犯法是他的事,与我何干?” 女子的叫喊声引得牢房里的犯人伸长了脖子看热闹,随后便传来啧啧赞叹声:“好美的女子。” 惋惜之声:“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女子,被送到这种地方。” 愤愤不平之声:“听说好像是那个刚抓进来的黑旋风的老婆,家有这么漂亮的仙妻,竟不懂得珍惜,还连累老婆跟着也被关进来了。” …… 黑旋风当然既听到了妻子的喊叫声,也听到了其他人的议论声。然而,他却面无表情,对外面的声音充耳不闻,对被关进他对面牢房的妻子视而不见。 不多时,这名新关押进来的女子竟然惊动了刑部尚书李连德。 李连德的到来,却吸引了黑旋风的目光。 李连德进入女子牢房之前,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对面牢记的黑旋风。 随即进入女子牢房的李连德看了看那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李淑芳。” “你可是黑旋风的妻子。” “废话,不就因为他的缘故牵连的我吗?” “你明白就好,既然无法撬开他的嘴,我们就只好从你身上下功夫了。” “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 李淑芳是一问三不知,最后终于惹恼了李连德,“来人,看来得让她尝尝我们这里的辣椒到底辣不辣了。” 不多时,一直在对面牢房里冷眼旁观的黑旋风终于开口了,他以手上的铁链使劲地撞击着牢房的栅栏,对着对面牢房的李连德怒吼道:“你们这群魔鬼,一人做事一人当,她没犯任何事,你们凭什么抓她?” 李连德阴恻恻地朝对面的黑旋风一笑,“怕你闷得慌,请她来给你作个伴,也好开导开导你。” 没过多久,隔壁牢房便传来了女子的惨叫声。黑旋风终于忍不住了,“你们放了她,我说,我都说。” 李连德来到黑旋风的牢房,得意地说:“若是早说了,何苦受那皮肉之苦,还连累自己心爱的人?” 黑旋风便将自己背着其组织私下接活劫杀云族公主之事一一说了。 李连德问:“那找你谈这笔生意之人是何人?” “小人不清楚,我只知道接活赚钱就是了。” “看来你这是搪塞本官啊,本官要查的就是背后主谋。本官再给你几分钟时间考虑考虑,不然的话,对面的女子恐怕还得吃一些苦头。” “你们不许动她!我说,小人确实不知道那人的身份,但凭他们出两万两银子可知此人非官即富。” “你可还记得此人的长相?” “记得,小人生平没见过那般丰神俊朗、气度不凡之人。” “俊?我天启国俊美的男子,除了名满天启国的三大公子还能有谁?简直一派胡言!” “小人所说句句是真,不可能我天启国京城只有三大公子才称得上俊美吧!” “本官想起来了,那东宫的侍卫长也堪称俊美人物了。一会儿拿来我天启国几位俊美男子的画像,你指认一下。” 待得拿来画像之后,黑旋风毫不犹豫地指认了东宫的侍卫长何少峰。 当李连德派去的刑部一众官兵来到东宫抓人的时候,必竟他们的身份都很卑微,所以其中的头目王林轻轻地叩了叩东宫的正门。 门卫得知王林是刑部派来的人,深感意外。 “王大人来东宫所为何事?” “小人奉刑部尚书李大人之命前来请东宫的何侍卫长前去配合某案子的调查取证工作,还请小哥行个方便。” 门卫将大门打开了,王林让其他人在外面候着,他一个人进得东宫院内等候,不多时,何少峰带领着几名侍卫来到了大门口。 “王大人好啊,你要叫本人去刑部配合调查?”,何少峰开门见山地说。 “不是小人请您,是李大人请您。” “哦?本人一向都在东宫值守,都很少离开这个大门,竟莫须有地就摊上官司了?” “这个,小人只是奉命前来请您,都是例行公事,还望何大人理解并配合。” “不做专心事,不怕鬼叫门,本人就随你前去刑部吧。” 何少峰身边的一个侍卫道:“侍卫长,您不能跟他走,东宫的防守可是大事,若是因为您的离开,东宫出了事,谁负得起这个责?” “王虎,我刚刚已经向副侍卫长简单交待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暂由他负责。” “那也不成啊?太子不在,未征得太子的同意,您怎么能跟他们走呢?” “王虎,不必多虑,我去去就回,只是例行公事配合调查而已。” 何少峰又对王林道:“我们走吧!” 然而,当何少峰到了刑部公堂的时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是万万没想到,他一出现在刑部公堂大厅,早已在那里等候他的黑旋风的眼睛不由得一亮,对着刑部尚书道:“李大人,就是他!” 何少峰不明就里,这个皮肤黝黑,五大三粗的男子,他根本就不认识。 李连德对黑旋风道:“你可看清楚了?不可妄言。” “确切无疑,就是他!” 何少峰没想到,黑旋风一口咬定是何少峰指使买通他劫杀云族公主的。 虽是做东宫侍卫长多年,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令何少峰难以自证清白。 晚上外出归来得知此事的梁书剑更是十分震惊,事发突然,当如何应对呢?不如找太傅商量商量,于是他骑了马便向狄府而去,刚刚走到半路,忽然想起来昨日与晓岚有约,迟疑了片刻,梁书剑便调转马头向清泉山方向而去。 第30章 与她在一起的真实感觉 路上梁书剑一直在分析着这件诡异的事情,到底是谁栽赃何少峰呢?而栽赃何少峰,分明就是针对着他来的。若此事真被坐实了,自己这太子之位恐怕就难保了。照此说来,如今最想得到这个位置的对手便是临王了,临王觊觎太子之位久矣。梁书剑忽地又想起不久前他去东灵国险些遇刺之事,事后他手下的两个得力干将出去探查之后回来向他汇报认为那伙刺客很可能是临王派去的。照此看来,真如右相李守威所言,树欲静而风不止。 梁书剑从山峰之上飞临到幽谷底部的时候,只见已经提前到达的晓岚正在独自练习劈波斩水功。梁书剑在一边观望了一阵之后,开始指点她。 “晓岚,这一招力度不够,要运足十成真气,这就是世上刚硬之物易折,至柔至软之物难摧的道理。” “这一剑偏了。” “此功法的精髓就在于心无旁鹜,气沉丹田,臆想你面前的瀑布如纸,手中的剑如笔……” …… 林曼薇试着按梁书剑的指点一招一试地重新来过一遍,效果果然好多了,但还是有些不得要领之处。 练过一阵过后,林曼薇感觉累得满头大汗,经过一番对比,林曼薇发现梁书剑的实力远在她之上。 “晓岚,累了你便下来歇一会儿。”,梁书剑看出林曼微的内力和功力都无法成熟地发挥此功法的威力。 林曼薇便轻轻地飘落到地面,来到梁书剑的面前,“原来无师自通都是假的,只能学着一点花架子而已,真正的精髓和要领还得靠师傅指点啊。” “晓岚,我们的年纪相仿,你就叫我名字好了,你总是‘师傅师傅’的,叫得我好生别扭。” “好吧!那以后我对你可就直呼其名了。” “这还差不多。” 两人便相向坐在了两块石头上,梁书剑不无感慨地说:“晓岚,其实我挺羡慕你的,羡慕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羡慕你活得自由自在,无忧无虑无牵无挂。” “羡慕我?也许人们都是觉得自己过得不如意,都在羡慕别人的生活,殊不知,你所羡慕的人,他也正在羡慕你呢。” “这我也清楚,我有一个别人羡慕的大家族,是有很多人羡慕我的优越和生而尊贵,可谁知道我活得有多么假呢?那种压抑的日子,也并非常人所能理解的。” “凌书剑,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可能帮不上你什么,但是或许能帮你出一点主意。” “还不都是高门大户的互相倾轧,为争将来的家主之位,兄弟互相算计,最后导致相残的后果吗?这本非我所愿,可是身处其中,树欲静而风不止,不争不行啊!” 林曼薇心中清楚,梁书剑口中所谓的家主之争,其实分明就是储君之争,而与他相争相残的那个个,便是临王梁书齐。 “你也可以做到如我这潇洒自由啊!” “这怎么可能呢?我说过不是我要争,而是别人与我争,我一直退避三舍,可是看来现在不出击是不行了。” “其实真想过自由自在的日子也不难,只要你离开那个家族不就成了?” “晓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还是你放不下吧,出来与我浪迹天涯,笑傲江湖吧!” “似我们这种出身的人,注定不能为自己而活,我们心系的是天……是家族。” “看来,我还真是无法帮到你呢。那么,既是家族中有麻烦事,怎么不赶紧处理,倒来这里教我练功。” “守信是做人的基本原则,我们已有约在先,不能失信于你。” “你年纪不大,可就如老夫子一般迂腐,我都不在乎,你不来,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守信,可是今天我来,还有一点原因,不知道为什么,与你在一起,我觉得好轻松,至少可以暂时抛开一切烦恼。” “看来我这个人在社会上还是有一点价值的嘛,竟然能让你们这些经纶事务者,暂时望峰息心,这可让我真有存在感啊。” “我喜欢与你在一起这种真实的感觉,彼此坦诚相待,我也可以以真实的自我存在一会儿,平生,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可以讲一点真话的人。生在那样一个大家族,自幼接触的都是尔虞我诈,渐渐地就失去了真我。” 林曼薇注意到了梁书剑的“讲一点真话”当中的“一点”二字,是啊,梁书剑也只对她讲了一点真话而已,他所有的一切,他对她都是有所隐瞒的,这就是皇家子弟的不同寻常之处。 “凌书剑,我们再共同练一会儿吧。” 话落,林曼薇与梁书剑二人共同翩然飞临到半空,两个身影时而交错,时而一上一下,御水成虹的二人以瀑布为背影,剑锋寒芒闪闪,衣袂随着剑气带起的风而翩然飞舞,魅影翩翩,恍若谪仙。 *** 从梁书剑带有隐瞒的只言片语中,林曼薇已经猜到了梁书剑肯定是遇到麻烦了。到底是什么麻烦呢?她的脑海中忽地灵光一闪,便猜到梁书剑为何事忧愁了。想到自己顶替云族公主阿史博莲娜去京华学苑已十余天,按照事先约定好的,云族酋长阿史博德龙也该派使者向天启国皇帝递交那份关于公主在仙都峰被人拦截的信函了。难道是临王将当时劫杀公主之事嫁祸于太子梁书剑了? 下一刻,林曼薇的身影出现在云族使者宅院的书房内。 使者阿狄凡见林曼薇来访,颇感意外:“公主何事来访?” 林曼薇注意到宅院里里外外的小厮和婢女都是天启国派来的人,遂故意提高了声音:“阿狄凡大人,刚刚我回去后小环说您去探望过我,我刚好不在,谢谢您送的礼物,您来云城,想必是有重要的事吧?“ ”可不是吗?酋长派我来向天启皇呈送当初公主在仙都山被劫杀未遂一事的信函,要求天启皇给一个说法并严惩凶手。“ “当初我不是说过吗?这件事就压下来,只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就是了,怎么还是被父汗知道了?” “公主,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实是瞒不住啊,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可是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是想息事宁人就罢了,何必与皇朝过不去呢?” “你敢说你好好的吗?必竟是受到惊吓了,还险些丢了性命,公主实是太过善良了,你想息事宁人,可你父汗不依啊。” 第31章 暗中帮助太子 “受点惊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父汗也真是,必竟现如今我在最好的皇家学苑接受最好的教育,父汗真不该向皇朝发难。” “可是现在已经追查到了幕后凶手,据说是太子府的侍卫长。” “这怎么可能?简直是无稽之谈,我看那伙人就是普通的山匪而已。再说,真是皇室内部之人所为,也得有作案动机啊,怎么可能是太子府的人干的?太荒唐了,我倒觉得像是临王殿下指使人干的,不是之前传闻本公主是‘三无’公主吗?” “照公主这般分析,我认为最大的嫌疑人也应该是临王。” 两人又一唱一和地说给外面的人听了半天,林曼薇才离开。 *** 京城八十里外的徐庄。 傍晚时分,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进了一家普通农户院子内。然后像幽灵一般飘进了室内。 室内一片狼籍不堪,地下尚有凝固的血迹,似是曾经历过打斗留下的痕迹。 黑衣人正是林曼薇,她从秦宛如那里打听到了黑旋风的住址后,便想来此翻找陷害太子的人送给黑旋风的赃银。她在厨房、卧室和客厅等处均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忽然间,林曼薇的目光落在了厨房的灶台上。只见灶台内有半锅水,她用手试探了一下,水是温的,证明不久前这里还曾有人。 但是她没有时间等人,便到院中找了一把锄头,然后拿着锄头开始刨起卧室内的土炕来。 林曼薇正在刨啊刨,由于刨得太过认真,冷不防被悄悄潜入房中的一个人抱住了后腿。 林曼薇抡起锄头就刨向那人,可是在锄头距离那人的头仅有一寸的时候,她硬生生收住了锄头。原来她看到抱住他腿的人是一个六七岁的男孩。 男孩被林曼薇闪电般劈下来的锄头吓得闭上了眼睛,原以为这一锄头劈下来必死无疑的他,在感觉到一阵疾速的旋风过后,便再没了动静。 男孩睁开眼睛看向林曼薇,“你是什么人,为何刨我家的土炕?” “你的家人呢?” “都被抓走了。” “因何被抓的?” “都是那破银子惹的祸,我那贪财的父母是舍命不舍财。” “你想他们活着回来吗?” “当然想!” “那么,你可愿意将那银子拿出来,并随我去一个地方?” “你是什么人?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和那些坏人是一伙的呢?” “就凭我刚才抡起的锄头在离你头仅一寸的时候又急刹住手,你认为我和他们会是一伙的吗?” …… “所以,你尽管放心,我绝不会害你。” *** 翌日清晨,大理寺衙门口。 一个男孩脚踩着一个木凳击鼓鸣冤。 大理寺卿刘向东刚刚来到衙门内,听到急促的击鼓声后问一名衙役,“一大早的,何人击鼓鸣冤?” “回大人,是一个孩子。” “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冤情?” “估计是有不小的冤情,一个只有六七岁的孩子,踩着木凳击的鼓。” “便将那男孩带上来吧!” 男孩来到大堂之上之后,刘寺卿“啪”地一拍惊堂木。 堂下的男孩跪在地上却是面无惧色。 “堂下何人?有何冤情?” “小人王小冬,今年七岁,是来为父母申冤的。” “你父母姓甚名谁?可有何冤情?” “我父亲的名字已经多年不用了,只有一个响亮的江湖名称‘黑旋风’,我母亲李玉娥,现均被官府抓走了。” 男孩便将事发之前曾有人上他家将一包银子交给了他父亲,他听闻那个人说事成之后交付另一半银子给他的母亲。他父亲收了银子的第二天,便被官府抓走了,第四天,他的母亲也被官府抓去了。 刘寺卿一听可犯难了,这么大的案子,满朝文武皆震惊的案子,他如何会不知晓? “因为此案案情重大,你的父母均被关押在刑部大牢。孩子,你来我这里申冤是走错地方了,本官没有职权插手刑部的案子。” “小人只请求您将我带到刑部,让我见到刑部的长官做个证人即可。” “这……” 刘寺卿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旁听的副寺卿,“李副寺卿,你觉得我们带他去合适吗?” “刘大人,既是这孩子到我们这里伸冤,不在我们职权范围内的,我们理应转交,所以,我们带他去刑部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这位刘寺卿原是大家世族的子孙,官做到这个位置全靠家族的芘荫,属于无才无脑型的官员,每每断案,全要靠这位才高八斗的副寺卿。 “那便依李副寺卿之见,带他去刑部吧!” “此事全权由下官负责去办吧!李大人您尽管放心。” “有你办事,我当然是一百个放心了。” 随后,云族公主于十几日前被劫杀一案便有了大逆转。 当王小冬来到刑部之后,将之前他在大理寺卿那里说过的话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刑部尚书李连德问王小冬:“你确信那个送银子给你父亲的人是几天前去的你家,而不是十几天前?” “就是我父亲被抓到您这里的前一天,这个时间,我到死都记得,就是那银子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怎么会不记得?” “十几天前,没有人给你父亲送过银子?”李连德拼命想把别人送给黑旋风银子的时间往前提。 “没有,小人以性命作保证,此前没有人给我父亲送过银子,只有几天前的一笔。” 随后,李连德将何少峰带到王小冬的面前。 “王小冬,这个人,你可曾见过?” 王小冬看着眼前的陌生人,无面表情地说:“小人没见过,从没见过。倒是前几日给我父亲送银子的人,就是把他挫骨扬灰,我也能辨认出来,都是他害的我家破人亡。” 何少峰已经看出端倪,“李大人,既然王小冬说给他家送银子的人,他识得,何不让黑旋风与李小冬共同描述一下前几天给他家送银子之人的样貌?” “王小冬,你先与本官说说那人的样貌?” “那人长得浓眉大眼,鼻直口方,可以说是五官端正,只是额头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身长七尺有余,体型健硕。” 何少峰的脑海中一一闪过临王手下人物的样貌,没有哪一个与王小冬所描述的人物相像的。难道那人是戴了人皮面具?尤其是额头上有长长疤痕这一细节,明显是为故意误导人而为的。 迫于无奈,黑旋风只得供述了实情,是那个疤痕男送他银子让他栽赃何少峰的。 最后黑旋风说那疤痕男戴的人皮面具,至于其真实面目,便无从得知了。 第32章 皇后的手段 皇帝梁元存御书房内。 临王拜见了皇帝之后,见皇帝的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便像往常一样等着皇帝的那一声“平身”,可是跪了半天没听到这两个字,临王便感觉到事情不妙,难道事情又有变故了? 梁元存又是惯用的语气,“知道为何叫你来吗?” “儿臣不知。” “看来朕得重重赏你啊,一桩十余天前的疑案,竟被你几天功夫就将案子成功告破了。” “父皇,为了自证清白,儿臣也得努力破案啊。” “可是你在自证清白的同时,还将污水泼给了别人,真是一箭双雕,像朕,简直太像朕了!” 临王听出梁元存对自己冷潮热讽的语气,不知道哪里又出了纰漏。 “父皇的话,儿臣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你可能看明白吧?” 梁元存将三份签字画押的口供摔到了临王脚下,临王一看这三份口供,顿时如五雷轰顶,没想到原本已经做得天衣无缝的事情中途又出变故。 “怎么了?可看懂了?这出戏的前半部都是你自编自导的,后半部才是真实情况。似你这般诡计多端的阴险人物,还适合在京城待下去吗?还有何颜面面对美丽善良顾全大局的云族公主?” “父皇,儿臣对此事并不知情,可能是……” “你还想将污水泼给谁?泼给对你忠心耿耿的下属吗?朕这里还有一份证据,另外结合监视云族使者的眼线传来的消息,所有的证词都指向了你,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儿臣知罪,还请父皇念儿臣一时糊涂且是初犯饶过儿臣这一回。” “朕若再这般纵容你,指不定将来你还要做出什么荒唐事呢。看来不让你吃点苦,你是不知道身为封王的皇子,应该怎样做人做事啊。” “既是如此,儿臣也无话可说了。”临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语气。 临王心中算计着要如何将此消息通知给母后,一向对他百般呵护且纵容有加的母后一定会说服父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正在此时,好像皇后凌思雨与临王心有灵犀一般,御书房门口忽然传来了皇后的声音,“陛下,御花园的秋菊开了!” 进门以后看到跪在地上的临王,凌思雨很意外地:“书齐,你也在?” 临王听到凌思雨这熟悉的令他倍感亲切的声音,心底顿时有了安全感,但是他故意胆怯地看了一眼梁元存之后,低声道:“母后万福金安。” “陛下,您怎么不让孩子平身?” “看看你教育出的宝贝儿子,你自己问他做了什么荒唐事了。” 凌思雨便到临王近前问:“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了?惹得你父皇动怒。” 临王便将手中的几份口供递与了凌思雨,同时将事情原委简要地对凌思雨说了一遍。 凌思雨听过之后,沉吟了片刻,对梁元存道:“陛下,书齐做出这等荒唐之事,都是臣妾教子无方惹的祸,臣妾甘愿接受惩罚,与书齐一同离开京城,去书齐的封地面壁思过。” “朕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书齐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应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若是做错了事都不必承担后果,其他皇子都纷纷效仿,你让朕怎么管教其他皇子?” “陛下,书齐只是您众多皇子当中的一个,可是对于臣妾来说,他却可堪称唯一,书剑那孩子从小性格就孤僻,尤其是与臣妾颇显生份,这么多年来,臣妾当年所受过的伤,全靠书齐这个贴心的孩子安抚了……那些过往,是臣妾这一生都不愿再回忆和再触及的,更不愿意在不谙世事和情为何物的孩子面前提起,可是如今你要将我唯一知心体己的书齐赶出京城,你让我可怎么活下去啊?都说女儿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而我已经……这个,你最清楚,我不可能再有孩子了,如今书齐就是我的唯一……” 凌思雨已经泪如雨下,声音哽噎。 梁元存最怕凌思雨提起当年她所受过的伤害,每当凌思雨要忆苦,梁元存便觉得头大,那些陈年往事,何止对凌思雨,对于他来说也是他永远不愿再触及的过往。而每每凌思雨对他有要求,便声泪俱下地对他倾诉过去她所受过的苦,所受过的伤,她的一生都被他毁了云云。看来如果不答应凌思雨的要求,怕是她要一直在这里追忆诉苦了,更可怕的是,从前凌思雨从没有在书剑、书齐面前提起过,如今竟然在书齐面前声泪俱下地要揭过去的伤疤。 “你离开了,后宫由谁掌管?”梁元存打断凌思雨。 “反正陛下早就嫌弃臣妾年长色衰,巴不得臣妾主动腾出位子呢,您后宫得宠的妃嫔众多,只要您愿意,谁还不能掌管后宫呢?” “罢了,罢了,朕就依了你,这一次就饶了这逆子,不过,下不为例,下一次若再犯错,休怪朕连同皇后一起驱除出京城。” 凌思雨听梁元存免了对梁书齐的惩罚,不由破啼为笑,“谢陛下隆恩。” 临王也急忙向梁元存道:“谢父皇隆恩,儿臣谨记父皇母后的谆谆教诲,定当痛改前非。” 凌思雨向对待小孩子一般心疼地将一直跪在地上的临王亲手扶了起来,“我儿,跪了有半时辰了吧?累坏了吧?” 梁元存的软肋就是凌思雨声泪俱下忆苦,如今也是出于无奈没有责罚临王,看着凌思雨如此溺爱临王,梁元存不由得摇了摇头,“惯子如杀子,他更是朕的皇子,思雨,不带这般溺爱孩子的。” 凌思雨对梁元存嫣然一笑,“陛下言重了,在天启国臣妾贵为一国之母,可是在孩子面前,思雨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而已,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真情流露,在您的眼中都成溺爱了。” “好了,好了,朕说不过你,带着你的宝贝儿子下去吧!” 凌思雨亲昵地拉着临王的手向她的寝宫云绮殿走去,走了几步路之后,临王将手从凌思雨的手中挣脱开来,“母后,儿臣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您这般像老母鸡似地护着我,难免让人笑话。” “这会儿倒雄纠纠气昂昂地摆出你的成年人架子了,我的临王殿下,你可别忘了,刚才若不是母后像老母鸡似地护着你,恐怕现在你已经在去往边关的路上了。” “母后,儿臣知道,可是……这满院子到处都是宫女太监,儿臣怕她们小瞧了我。” “谁敢?我看她们是活腻味了!” “即使您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可也控制不了别人的思想不是吗?” “你现在的歪理邪说越来越多了。” 凌思雨随即转换话题道:“书齐,母后得跟你谈点正事了。我听闻那云族公主并非传言中的‘三无’公主,据说不但貌美,而且才艺也很出众。这样的女子,也是入不得你的眼吗?” “母后,这种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我不操心行吗?你都17了,早该考虑纳妃之事了,如果你还是不喜那云族公主,母后会想办法替你推掉,你也好再选一个中意的人。” “这件事,现在谈还为时尚早。” “你总是顾左右而言它,你就给母后一句话,你到底怎么想的?是想纳她为妃,还是推掉?” 临王一时没了主意,他的眼前忽地浮出林曼薇那清澈透亮的眸子和她那精致到令人叹服的五官以及玲珑有致的身段。他第一次看到她,便感觉到了她的与众不同,那是一个与生俱来透着仙气的出尘脱俗的女子,只消看她一眼,便能让人联想到“纯净”二字。 想到此,临王道:“再等等,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吧。”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优柔寡断了?从前你推掉那些京城名媛的时候可没有犹豫过啊。” “今时不同往日了,儿臣虽不喜公主这个人,但是喜欢她的宠物灵雀。”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你喜欢她也是正常的,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呢?就算因了她的宠物而喜欢她本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话落,凌思雨一抬头,只见前面一个身影急匆匆地正向皇后的寝宫走去。 虽是隔得很远,可是那个背影对于凌思雨来说简直太过熟悉了。凌思雨便对临王道:“书齐,正好母后也有些头晕,原想着来母后寝宫给你拿一点舒筋活血药呢,一会儿母后派王公公给你送过去吧!” 临王也在一瞬间看见了远处一闪就绕到了假山后面的一个背影,只是他抬眼的瞬间,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假山那面。 “母后,儿臣那里什么药都不缺,何况您难道忘记了?儿臣也是自幼习武之人,筋骨强健得很呢。” 见凌思雨匆匆忙忙回自己的寝宫去了,临王立在当地若有所思,刚刚还好好的母后,为何在见到那个向她的寝宫而去的背影之后,立即就不舒服了?聪明睿智如临王者,又如何能看不出凌思雨的异样呢? 临王从皇宫回王府的路上,路过林曼薇宅院的时候,便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处院落,在附近徘徊了一阵,几次想进那院子,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临王觉得自己无颜面对林曼薇,虽然劫杀林曼薇的人不是他手下的人,而是狄龙派出的杀手,可那也是他的意思,当初他确实是想置林曼薇于死地的。 第33章 临王送华服 事后,云族使者将一封信交给了皇帝梁元存。信是云族公主林曼薇写给皇帝的,在那封信中,林曼薇力陈不要再追究当日她被劫杀之事,她言明劫杀她之人只是山匪,而且那伙山匪悉数被她的护卫和一个少年侠客击杀殆尽,事情又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实在没有必要再追究下去了。梁元存一看,林曼薇明显就是息事宁人的态度。 梁元存也是想不到,一个十三岁的云族公主,竟如此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想到如此一个优秀的异域公主,配了那狭隘自私又狠戾的临王,他都替林曼薇感到冤。 第二天早晨,林曼薇收到了当日下午宫宴的请柬。中午林曼薇刚回到宅院,临王便前来造访。 对于临王中午来访,林曼薇颇感意外,心底对临王的印象虽然很不好,但是必竟她还顶着临王准王妃的头衔,便向临王见礼,“曼薇参见临王殿下。” “曼薇,非公开场合,不必拘礼。” “殿下何事来访?” 临王对等候在门外的随从道:“李明,把东西拿进来吧。” 李明拿了两个袋子进来递给临王之后便恭身退下了。 临王将袋子中的两件衣裙拿了出来对林曼薇道:“曼薇,这两件衣裙是前些时日本王特地为你订制的,昨日刚刚做好,今天下午正好有宫宴,本王觉得挺适合那种场穿,不知道你喜欢不?” 林曼薇看向那两件衣裙,一件是深紫色金丝绣花白褶曳地长裙,看上去金光闪闪的,十分耀目,另一件是湖蓝色银丝绣蝶束腰长裙,两件衣裙看上去都十分高档华贵。至于两种颜色,都比较适合皮肤黝黑的女子。 林曼薇很是惊讶,不由不佩服临王的观察力,林曼薇以云族公主的身份出现以来,最常穿的便是这两种颜色的衣裙。临王在皇城门口迎接她那一天,她穿的是深紫色衣裙,而另一次临王来看望她,她穿的便是湖蓝色衣裙。只不过平时她穿的衣裙都比较素净,没有金银刺绣这般耀眼的装饰。 “颜色都是我喜欢的,只是这金银刺绣是不是太过奢华了?” “平日在学苑里低调一些还好,今日参加宫宴穿得华美些正合适。” “多谢殿下考虑得如此周全。” “不管将来我们能走多远,必竟现在你的身份又是云族公主,又是本王的准王妃,穿得奢华一些方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林曼薇注意到临王的那句话“不管将来我们能走多远”,言外之意,目前他并没有接纳她,本姑娘也不可能接纳你啊。想到这一层,林曼薇的脑海中忽地浮出了与临王一般无二的俊颜,只是他的眸光透着常人不易察觉的温暖。一般无二的容颜,不同的眸光,初见便对他有好感的那个人,是太子梁书剑。 “殿下所言正契合了曼薇的想法,殿下大可不必为了皇朝利益和父母之命而置个人感受于不顾,虽然我们的身份注定自己可能要为公利牺牲私利,但是,曼薇的个性,绝不会做自己和他人不喜欢的事。你放心,在适当的时机,我会主动向陛下言明,还殿下一个自由身,其实现在殿下也一样是自由身,正好下午的宫宴,皇朝各大世家和官员的贵女都会光临,届时殿下可要看仔细了,为自己选一个适合自己的人。” 听林曼薇如此长篇大论地要摘清她和自己的关系,临王心下十分诧异,印象中半年之前他去望川城的时候,他曾以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女孩在远处一直盯着他看,但是他连正眼都没看那女孩一眼,后来身边的侍卫提醒他说云族公主的眼睛一直围着他转。他对云族女子的外貌和肤色实在是不敢恭维,更是对主动的女子不感兴趣。如今的林曼薇,不仅外貌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就连性格也完全大变样了,这还是当初那个云族公主吗? 不管林曼薇怎样想的,如此一番话却不免激怒了临王,要提出退婚,也应该由他提,怎么能轮到她林曼薇呢,合着他们还没怎么接触呢,林曼薇都想着“休夫”了? 临王心下恼怒,却是不动声色地道:“你这么急着要撇清我俩的关系,是不是来到我天朝大国大开了眼界,被眼前眼花缭乱的各路美男迷住了,若是你看上了我朝哪位公子,本王绝不拦着,还可帮你说媒呢。” 好一个毒舌男,林曼薇回怼道:“殿下此言差矣,您这一番话倒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嫌。我若是真看上哪个人了,一定会提前告知您的,断然不会占着您的位子想自己的非份之事。” 好一个伶牙利齿的女人,半年之间,云族公主的变化怎会如此之大? “不是你要摘清我俩的关系吗?不是你让本王在宫宴上物色其他女子吗?你这样急着表白,倒让本王觉得你心中另有他人了。” “暂时还没有,将来有没有他人,我可不敢保证,我们云族女子一向是敢爱敢恨的,从来不会口是心非。” “合着本王好心好意来给你送衣裙,就是为了听你这番话吗?” “我一向不会违心说讨喜的话,殿下若是觉得我说话不中听,今后不来也罢。” “你这是向本王下逐客令吗?好,本王还不走了。” 林曼薇一看真惹恼他了,便缓和了语气,“我只是想表明自己的心志而已,并无恶意,还请殿下谅解。” “原来本王只想着送过来衣裙就走的,说了这半天的话,不如我们一道走吧。”临王也是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了欲与林曼薇同行的话,这不是他从前的风格。对于自己的微妙变化,临王心底为自己辩解好男不跟女斗,而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告诉他,真是中了什么邪了,简直犯贱,这女人有什么好?还如此嚣张。 “也好,殿下请稍候,我去换衣服。” 林曼薇前脚返回自己的房间去换衣服,后脚就从开着的窗子处飞进一只雪白的鸟儿,进来开口便对临王道:“您好啊!好久不见。” 临王一见灵雀不由大喜过望:“你好!大美女。” 灵雀估计主人暂时还回不来,便盯着眼前的美男看了又看,忽然一声长叹“唉!” “你有什么心事吗?为何叹息!”临王被灵雀的滑稽相逗笑了。 第34章 同行 “我是替殿下叹息呢,要知道女人心,海底针啊。殿下要是心里有公主,可要上点心呢,看好了,别被人拐跑了。” …… 临王差一点笑喷,“灵雀何出此言?” 灵雀故做神秘地向门口看了看,“君不闻一家女百家求吗?何况我们公主又是那般的优秀。” 灵雀话音刚落,换好了衣裙的林曼薇便抬步进门了。 “灵雀,谁让你进来的?刚刚说我坏话了吧?” …… 林曼薇换上了临王送来的深紫色衣裙惊艳亮相的瞬间,临王不由得看呆了。眼前的女子,身着寻常衣裙却从不寻常,而是自带一股出尘脱俗的仙气,淡雅如清水出芙蓉的仙姿,感染着她身边的人也不由得身心宁静。而今以奢华的盛装亮相,却又完全是另一番风采,仿佛生就自带王者的强大气场,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似乎只有她才能称得起这华服,而这深紫色配她那黝黑的肤色,好似量身打造般地绝配。 见临王呆呆地看着自己,林曼薇故意问他:“何故盯着我看?怎么样?不好看吗?” 临王觉得此刻自己的词汇量有些受限,因为他实是无法形容林曼薇此刻动人心魄的美,虽是美得让人眩目,但是此女太过嚣张,绝不能夸她。于是临王道:“还将就吧!勉强能上得了台面,不至于给本王丢脸。” …… 这人也太假了吧,不仅毒舌,还口是心非。 “才将就?不然我换上那件试试?” “算了吧!时候不早了,再换衣服恐误了宫宴的时间。” “那,我们便走吧?” 林曼薇与临王同乘一辆马车前往皇宫,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与他坐在一起,林曼薇颇感不适应,不由得紧着往边上靠。谁知,她紧着往边上靠,临王却是紧着往她这边靠。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临王周身散发的淡淡的清香便萦绕在林曼薇的四周,他的气息都与梁书剑都那般相像,嗅着这淡淡的清香,林曼薇竟有些心神不宁。 林曼薇也是很奇怪自己的感觉,她不由得时刻提醒提醒自己,他是梁书齐,不是梁书剑。 什么人呢?当初不是想置云族公主于死地吗?如今看到貌美如花的她,便又想接近她,她可不会给临王这个机会。 林曼薇见自己的身体已经贴到了车的边缘,实在是躲无可躲了,而临王的另一侧则余了半个人的位置,便拐弯抹角地道:“殿下,你不觉得热吗?” “热吗?”,聪明如临王者,早已看出听出林曼薇的用意,却故意反问她。 “时令虽是秋季,可这车内当真是热。” “哦,你觉得热?本王觉得你可能是内热,心静自然凉,本王就觉得凉爽得很。” …… 林曼薇气结,却忽然灵机一动,“殿下觉得凉?正好我坐到你对面去,可以将车帘处的风悉数挡住,这样最好,热的能降降温,凉的也会舒服许多。” 话落,林曼薇将两人身前的小桌子向临王那边推去,准备坐到临王的对面,谁知临王以脚抵住桌子腿,那桌子竟是纹丝不动。 跟我较劲?林曼薇便运足了内力推那桌子,桌子刚刚动了几寸,便又被推过来了,如此反复了几次,林曼薇索性不推桌子了。 下一刻,临王本人被林曼薇运足了内力隔空推出了好远,临王的注意力和内力全放在了自己的脚和桌子之上,一不留神,惊觉自己被林曼薇以内力推开了好远。 临王也不好意思再往林曼薇这边靠了,林曼薇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不想让我坐对面便直说,干嘛跟桌子过不去?” “本王可没有跟桌子过不去,我不过是看你心火太盛,担心你坐到车门口会受了阴风。” “你就是一股阴风。”林曼薇心道。 “我们云族人,从不信什么阴风。”说话之间,林曼薇已经一闪身坐到了临王的对面。 林曼薇避临王如避瘟神一样,不由令临王心生恼怒。有生以来,都只有女孩子巴结他的份,这要是换做其他女孩子,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如此近距离地接近他。本来本王也没看上你,你只不过有幸成为我的一个考察对象而已。好吧,一会儿到了宫宴现场,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临王的人气,什么叫梁书齐的女人缘。 此时的林曼薇却自觉神清气爽了许多,而对面的临王以愤愤的眼神看向她,“那你可坐稳了,别不小心闪出去。” “殿下多虑了,我会注意的。” 这时后面有一辆马车快速地超过了临王的马车,随后,车内的女子掀开了车帘的一角,向后面的马车看了一眼,“果然是临王的车”,女子自言自语。 随即女子便吩咐车夫道:“稍慢一点吧,与后面那辆车并行就好。” 于是这辆马车便不紧不慢地一直与临王的马车并行向前,林曼薇不由得好奇,谁家的车好像是有意与临王的车并行一样,林曼薇掀开车帘看向那辆马车,她一眼便认出了那辆车,因为唐云夕每天去学苑都是乘的它。 唐云夕探出头看那辆车的同时,车内的唐云夕也探出头来向她这边张望,两人的目光相遇的刹那,林曼薇正想向唐云夕打招呼,却看到唐云夕的眼底先是露出惊疑之色,随即便是愤怒和不屑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放下了车帘。 林曼薇已经从学苑贵女们的八卦消息中得知,唐云夕早就对临王有意,只是临王对她却是爱搭不理的,甚至都不用正眼瞧她,林曼薇从唐云夕的眼神中也看到了她对自己的嫉妒恨。 此时临王也注意到了一直与他们并驾齐驱的那辆马车,遂起身坐到了林曼薇的身边,掀开车帘看向那辆车,一打眼心下已经了然,“这不是左相之女的车吗?她一直跟着我们做什么?” 林曼薇调侃道:“八成是殿下的仰慕和追随者吧?” 临王不屑:“她也配?” “那什么人才堪与殿下相配?” “如你所愿,一会儿宫宴现场,本王留心一下。” 这人的眼睛简直长到天上去了,“但愿殿下能找到那个人。” 这个女子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只怕与本王相配的人还没出世呢。” 第35章 惊艳亮相 另一辆车内的唐云夕把临王对自己视而不见的原因都归结到了林曼薇身上,实际上是她选择性地忘记了在林曼薇出现之前临王对她的态度也是如此。 当临王和林曼薇一前一后地出现在皇家专设宫宴的紫云殿的时候,顿时引来在场众人一片惊叹的目光,众人眼中的临王,俊逸非凡若谪仙、玉树临风似芝兰,而林曼薇,拥有沉鱼落雁之姿容,窈窕婀娜之身姿,两个人的气场瞬间便压倒了一片原本也是光鲜亮丽的一群人。 此时,远处有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曼薇看了半天,在狄青的心里,林曼薇的身份始终都还是一个谜,她那出众的容貌和超凡的才艺,都无法与一个云族公主联系到一起。 平日的林曼薇穿着都很低调,然而纵是身着普通衣裙,在那些俊男美女云集的人群当中,林曼薇依然是美得不可方物,如今身着华服的林曼薇更像一颗耀眼的明星,将现场所有名媛都比了下去。林曼薇因其出尘脱俗的清雅气质和出众的容颜,不管着什么服饰,也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是鹤立鸡群,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这样出众的女子,怎么可能是云族公主呢? 林曼薇注意到了远处那双眼睛,但是她却不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心中复杂的思绪。 此时的临王,看到场内众人投向他和林曼薇艳羡的目光,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便故意与林曼薇靠近了一些,并得意地对林曼薇说:“曼薇,还是本王有眼光吧?他们都看你的衣服呢。” 临王故意不说是林曼薇本人风华无双而使衣服更加靓丽,而是夸他自己为林曼薇选了好衣装。 林曼薇也不客气:“你确信他们是在看我的衣服?” “那当然了,看他们那艳羡的目光,分明是在赞叹你的衣服。” “衣服再好,也得人能称起来啊。” “我说你能不能谦虚点啊。” “我们云族女子,说话历来直来直去,谦虚的另一层意思,无非是虚伪罢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好吧,云族公主林曼薇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国色天香、倾城倾国……” “打住,你不觉得肉麻吗?”林曼薇打断临王。 “史上最难侍侯的人非你莫属了,不夸你吧,你不乐意,夸你也不行。” 临王话音甫落,他的身后传来一道极好听的声音:“临王殿下、公主好啊!” 林曼薇见是狄青,恭敬地道:“先生好。” 因为狄青一向与太子交好,临王对狄青便没什么好印象。是以,面无表情地道:“狄先生好,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还好,我就是过来与殿下和公主打个招呼,那边还有几位学生,我过去招呼一声,就不打扰二位了。” 狄青转身离开之后,临王对林曼薇道:“一代才俊,不愿为官,只愿在学苑教书,此人真是令人难以理解。” “人各有志,理想和追求不同罢,殿下眼中的权力和地位,在某些人的眼中,什么都不是,所谓的什么都是浮云而已。” “你倒是很欣赏这位先生啊!” “何止是我,学苑所有的学生对狄先生都是一片盛赞之声。在狄先生的眼中,教书育人是一件功德无量之事。” 唐云夕一直在离林曼薇和临王不远不近的地方冷眼观察着二人,当听到有人议论临王和林曼薇简直是绝配的时候,她终于忍无可忍了。在场众人都瞎了眼睛不成?那个云族公主黝黑的皮肤,哪里能配得上她心目中的男神临王呢?而她的雪肤花容,方才配得上临王。唐云夕正在那里愤愤不平,李月锦像一阵风似地飘到她的身边。 “云夕,你早就到了?” “来了有一阵了。” “你看那边那位神气的,简直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她什么东西啊,不就是那件耀眼的衣服把她抬起来的?没准是临王送的吧?” 李月锦一番话更是激怒了唐云夕,“临王怎么可能送她衣服?临王之所以与她在一起,也都是两人演戏在给别人看而已,必竟他们还有那一层关系。” “不信我们打个赌,那衣服准保是临王送的。家父说让我参加今年的宫宴,所以前几天我曾去霓裳锦衣坊订制衣服,我说五天内拿衣服,结果店主说做不出来,因为临王刚刚去订制了几件衣服,说要求做工极精细,并且三天内要交货,他们店要忙着赶制临王订的衣服,我订制的衣服只好推到七天之后取货了,你没见我今天这身裙子是以前穿过的吗?” 唐云夕一看李月锦身上的银丝刺绣翠绿色百褶裙就心知肚明了,因为李月锦来学苑上学的第一天曾穿过一次这件衣服,如此盛大的宫宴,竟没有穿专门为宴会订制的礼服,这显然不是李月锦的风格。 “姑且算是临王送的,她也配不起那衣服。” “她怎么不配了?首先,人家是临王的准王妃,再者,你还别说,林曼薇穿上这件华服,可真有气场啊,简直是压倒一片,所以,也只有她才配得上临王和那价值不菲的华服。”李云锦早看出来唐云夕被嫉妒烧红了眼睛,却故意火上浇油地如此一说。 李月锦一番话使得忍了半天想去与临王打招呼的唐云夕终于按捺不住了,“月锦,你什么眼光呢?你这番评价我可不敢苟同。我们不去和临王打个招呼吗?” “唉,我们去干什么?招临王烦去?要去,你自己去吧,反正我和临王也不熟。” 唐云夕只得自己去了,临走前对李月锦扔下一句话,“打个招呼怎么了?你不去我去。” 临王正沉浸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并为别人夸他和林曼薇是天造地设一对的窃窃私语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唐云夕不合适宜地越过林曼薇来到临王的近前向他打招呼:“临王殿下好。” 这要是搁在以前,临王少不得会以居高临下的态度不冷不热地回复她一句“怎么这种成年人的宴会,总少不了你一个小孩子家的身影?” 唐云夕自然是不服气的,他只不过比她大了四岁而已,为什么总是把她当小孩子看。 这一刻,临王却面无表情地看向唐云夕,客套地回了一句“云夕好啊。” 如今临王这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出于礼貌的回复就令唐云夕如沐春风,临王不似之前那般倨傲无礼和藐视自己的态度简直令唐云夕受宠若惊。 第36章 女人缘 唐云夕哪里知道,临王今天对她的态度之所以不同于以往,根本就是想在林曼薇面前展示什么叫临王的人气而已。 唐云夕见临王对自己的态度大变,不由喜上眉梢,我说他与林曼薇在一起就是给别人做样子的嘛,果然被我猜中了,看来我还是有希望的。 想到此,唐云夕笑颜如花地对临王说:“殿下今日风采更胜往日,当真是风华无双,令人侧目啊。” “今天你也很漂亮啊,雪肤花容越发娇嫩了,也是令本王眼前一亮呢。” …… 唐云夕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还是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待她一向冷若冰霜的临王吗?他是不是吃错药了?然而不管怎样,这句话确实出自临王之口,唐云夕便得寸进尺地靠近了临王一些,“殿下过誉了。” 林曼薇见唐云夕对自己视而不见直接越过自己与临王套近乎,心下很是反感,但是她原本对临王也不感兴趣,便对临王道:“你们先聊着,我去与那边的几个同学打个招呼”,话落,已经转身离去。 临王的眼睛追着林曼薇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直到林曼薇的身影没入人群当中。 唐云夕见林曼薇终于识趣地走了,不由得心花怒放,一双美目流转顾盼,脉脉含情地看向临王,含羞带笑娇滴滴地道:“殿下,你终于不把我当小孩子看了。” “是吗?可我总觉得你永远长不大似的。” “终有一天,我会长大的。” 唐云夕转移话题道:“看来林曼薇还很识相嘛,就她那黑不溜秋的肤色,如何配得上殿下的绝代风华?” “本王看你倒是很不识相,一个女孩子家今后还是自重一些才好。‘闲谈莫论人非’,左相没教你吗?背后说人坏话,这像是一个名媛淑女该有的样子吗?” 临王一番话噎得唐云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人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前一秒还艳阳高照,下一秒便电闪雷鸣了。 唐云夕看临王一直向她的身后看,不由转身顺着临王的目光看过去,这一看,纵使再愚钝,她也明白了。原来临王越过她看过去的正是林曼薇,而此时的林曼薇正与当朝太子梁书齐在说话。这一看,也是险些把唐云夕气晕,这个黑不溜秋的云族公主到底有什么魅力,惹得这对风华绝代的双胞胎兄弟——临王和当朝太子都另眼相看。 如此一来,再不识趣,她也无颜再厚着脸皮讨人嫌了,于是讪讪地道:“我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己,殿下竟上纲上线地扯到议论人非上了,若说我没家教,那她的教养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明明站着某准王妃的位置,还不安分守己,见着美男就去撩……” “不许你说她,你根本不配说她。”临王打断唐云夕。 “我不配?好好好,我不管闲事了,早晚有一天,某人的媳妇跟别人跑了,他才能醒悟,他才知道我今天只是说了大实话而已。” 话落,唐云夕转身便走。 “你……”临王气滞。 太子梁书剑来到紫云殿后,一眼就在美女如云的人群中注意到了风华无双、雍荣典雅的林曼薇了,那一刻,他不由得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个云族公主的气度于大气中透着温婉,又能将贵气与仙气完美地融合于一体。 梁书剑正惊艳于林曼薇出尘脱俗的气质和她那身完美勾勒出身形曲线的华服,却刚好对上了林曼薇的眼神,那双清澈透明的眸子恍若未经尘世浸染的清泉般清亮纯净,而她整个人也是透着与生俱来的纯净。看到那双眸子,那清亮的眼神,梁书剑的脑海中迅速浮出了另一双眸子,也是这般的清澈透明和纯净,不只是五官,连她们的眼神都是如此惊人的相似,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原本自从那天夜里梁书剑跟踪林曼薇到那家客栈并一直等到她熄了灯才离开之后,梁书剑已经确信,林曼薇与晓岚只是五官神似而已,她们二人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如今看到两个人相同的眼神,梁书剑却如堕云里雾里,世上什么都可以相像,唯独眼神不可能那般神似。 梁书剑疑惑地走到林曼薇近前向她打招呼,“公主好。” 林曼薇向梁书剑福了福身子,“太子殿下好。” “怎么没和临王在一起?” “临王殿下的女人缘太好了,我就识趣地给人家腾地方了。” “哦?他的女人缘是不错,可都是女孩子巴结他,他对人可一向是拒之千里的。” “看来太子殿下还是很了解你这个胞弟的。” “必竟是同胞兄弟,彼此心有灵犀都很正常。” “相同的外表,太子殿下的女人缘与临王相比,倒是差了许多。” “性格原因吧,临王风流倜傥、潇洒不羁,堪称少女杀手。” “太子殿下是怎样的性格?” “就是你看到的样子吧。” “我觉得太子殿下的性格很好啊,比较随和,没有一点皇族架子,总结起来,没什么缺点,如果硬要挑缺点,可能有点老夫子。” “没有缺点,言外之意,也没什么优点或吸引女孩子的魅力,所以,没什么女人缘也就不难理解了。” “太子殿下曲解我的意思了。看来我们云族和汉人的喜好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太子这种类型的,若是到了我们那里便是最受欢迎的,我们云族女子都比较直接简单,不喜高冷深沉,只喜简单随和。” 此时,林曼薇的身后传来了临王的声音:“曼薇,在这里和太子聊得正火热呢?本王没打扰到你们吧?” 林曼薇没好气地:“打扰到了。” 临王压下心中怒火,对太子道:“太子殿下若是对云族女子感兴趣,何不让曼薇帮你介绍一个?” 梁书剑道:“本宫没有那个兴趣,临王殿下过来陪你的未婚妻,本宫就不打扰你们了。” 话落,梁书剑转身离开了。 看到刚刚林曼薇和太子聊得“火热”,临王没来由地火往上窜,便将林曼薇拉到一处角落:“曼薇,今天你也出尽风头了,还是收敛收敛你的芳华吧。” 第37章 技压群芳(一) “我出风头了?我看殿下倒是风头正盛呢,有那雪肤花容的唐云夕陪着不是很好吗?何故来烦我?再说,与生俱来的芳华如何收敛?”林曼薇回怼临王。 “觉得本王烦了?是你们云族女子喜欢太子那款,还是你自己喜欢太子啊?你若真的喜欢太子,本王可成全你们。” “简直一派胡言。”林曼薇怒道。 临王缓和了语气:“连句玩笑话都经不起。” “我不习惯殿下这种开玩笑的方式,宫宴马上开始了,我们去指定的座就坐吧。”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到指定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宫宴在一派祥和的乐声中宣布开始了,每一次的宫宴都是京城名媛和各路贵女各展才艺的舞台。因为皇亲宗室、世家大族以及朝庭重臣子弟都会在宫宴中挑选物色自己中意的人选,所以众名媛贵女都使尽浑身解数各显神通,企图将最好的自己呈现给对方。皇家宫宴,宴只在其次,在各路官员和大家世族的眼中,宫宴就是相亲宴。 今天的宫宴先出场的是李月锦,每次的宫宴都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出场,而李月锦之所以敢为人先,是她对自己有充分的自信。 此时的李月锦已经换上了一袭水蓝舞蹈裙,那一袭水蓝配上她婷婷玉立的身姿,端庄秀丽的容貌,不由令人眼前一亮。李月锦步履轻盈地缓步走到舞台中央,动作优雅身姿曼妙宛如凌波仙子一般,随着舒缓的乐声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极尽飘逸灵动之美,身形变幻时而轻盈如羽,时而空灵若蝶,时而似柳枝婀娜,一曲舞毕,全场掌声雷动。 第一个上场的李月锦一曲《舞蝶》惊艳全场,不由得令其他名媛贵女压力大增,尤其是唐云夕,琴棋书画样样都会,但样样稀松,原本她也是准备了舞蹈的,但是一见李月锦的实力,她便改成弹琵琶了。 唐云夕弹了一曲《霓裳羽衣曲》,音调皆准,韵律也悠扬,只是闻者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临王对坐在他旁边的林曼薇道:“此女琴艺太过一般,总觉得缺少了一些激荡人心的东西。” “少了音乐的魂和韵。”林曼薇一语道破玄机。 “一会儿你上去表演可别蹈她的覆辙,别丢了本王的脸。” “切!你懂什么啊?艺术是靠内涵撑起来的,而艺术的魂和韵最能体现一个人的修养和内涵。” “这理论本王倒是头一次听说。” “那是因为你无知。” …… 素以毒舌闻名的临王如今总算遇到对手了,此女不但嚣张,而且毒舌比起他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曼薇是中间出场的,她换上了一袭上身浅粉下身翠绿的舞蹈裙,依旧以她的经典步子婀娜地步上舞台。 在悠扬的舞曲中,林曼薇轻舒长袖,轻灵的身形时而似浮于轻云之上曼舞轻飘的仙子,时而似绽放于碧波之上的一朵睡莲,时而疾速飞旋裙裾翩飞若天女散花。最后,林曼薇在疾速旋转中徐徐向上翩然飘起,再轻盈如羽般地轻轻飘荡下来,整个舞蹈过程一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曲舞毕,众人还沉浸其中没有回过神来。 林曼薇舞过一曲之后,其他名媛贵女有的临阵打了退堂鼓,对比之下,她们的舞蹈根本无法与林曼薇和李月锦的相提并论,与其上台出丑,不如回家苦练一年,明年再出场。 琴艺一般的唐云夕暂时还没有感到太大的压力,因为上场表演的七八个人,除了她一人弹奏曲子,其他人都是表演舞蹈,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不知深浅的唐云夕来到林曼薇的座位旁鼓动林曼薇:“曼薇,刚才你的舞跳得实在太好了,简直是惊艳全场呢,现在好多人都不敢上台表演舞蹈了,有的人都临时改成献琴艺了,曼薇不去弹一曲吗?” “我的琴艺实在是登不了大雅之堂,就不去凑热闹了。” 唐云夕不知林曼薇根本就是谦虚,心想着定要鼓动林曼薇上台出出丑,“曼薇,既然舞跳得好,琴艺定然也不会差了,艺术都是相通的嘛,怎样?我去跟管事嬷嬷说一声?” “你去跟她说我最后弹古琴吧。” 一边的临王冷眼旁观,以他对林曼薇的了解,既然林曼薇敢应下,她便是有十足的信心和把握。 唐云夕欢天喜地地去通知管事李嬷嬷去了,来到紫云厅旁边偏殿的琴房,只见李嬷嬷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众太监检查乐器。 唐云夕笑盈盈上前客气地对李嬷嬷道:“李嬷嬷好!” “唐姑娘好啊!你刚刚不是表演过了?” “我是来通知您的,林曼薇临时加了一个节目,她最后出场弹奏古琴。” “让厅里的公公来通知我就好了,还劳烦唐姑娘亲自跑一趟。” “我也顺便看看哪一架古琴好,帮她调调音。” “难得唐姑娘如此热心。” 李嬷嬷指着其中一架古琴道:“这一架就很好,我刚刚已经调过音了。” “既然嬷嬷已经亲自调试过了,那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了。都说宫庭的乐器都是专门打造的,我倒要看看与市面上所售的有何区别?” 说话之间,唐云夕来到那架古琴前试了试音,“果然不同于一般古琴,音色纯正,音质琳琅如玉石相击,真正的好琴啊。”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唐云夕手下的小动作。 “唐姑娘真是识琴之人,随便拨弄一下,便知其不同凡响之处了。” “嬷嬷您忙着吧,我就不打扰了。”唐云夕走了几步又回头问李嬷嬷:“其他姑娘的古琴都选好了吗?” “其他几位姑娘更矫情,人家信不过我,都是自己亲自选的琴。” “人家云族公主倒是大气,不像我们汉人这般小家子气。其实她们自己选的未必就好到哪里去了。” “可不是吗?” 唐云夕满心欢喜地返回到林曼薇的身边坐下来,“曼薇,我已经通知李嬷嬷了,你最后压轴表演,准保技压全场。” “技压全场可不敢想,只要不丢人现眼就好,也就是为宫宴助兴,图个乐而已。” 第38章 技压群芳(二) “这话跟别人说,兴许人家能信你,你我同学这么久,谁不知你惊才绝艳啊。” 林曼薇一听此女故意与她套近乎,并极尽阿臾奉承之能事吹捧她,便知此女有鬼,于是低声对唐云夕道:“我去方便一下。”,随即离开座位向殿外走去。 一旁的临王也是十分不解,宫宴前的唐云夕与现在简直判若两人,之前唐云夕把林曼薇当作敌人和对手,这一刻却主动套近乎又百般逢迎讨好,她胡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宫宴接近尾声了,最后林曼薇上场为大家弹奏古琴。 林曼薇动作优雅娴熟地缓缓拨动琴弦,优美的琴声自她的指尖流出,瞬间天籁般的乐声便流淌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此时,座中的几个擅长音律的人不由侧耳倾听,那乐声婉约细腻如山间清溪流过幽谷,又似涓涓细流缓缓流淌在心间,随着乐声起伏,闻者的心也随之起伏。那乐声回响在耳畔,绵延在心间,瞬间将人带入到乐声谱出的画面当中,闻者的眼前徐徐展开一幅滚动的青山碧水图,眼前时而似青山巍峨横亘,时而似一江碧水奔流而下…… 如此空灵清绝的乐声,世间难得一回闻。乐声已止,余音袅袅却不绝于心。 一曲奏罢,在场众人均面露讶异之色,如此高超的琴艺,怕是当年谱这首曲子的伯牙也要叹为观止了。 场上几位深谙音律者更是不由为之动容,然而,深谙音律的几个人却是神色表情各异。 梁书剑是满脸的疑惑不解,探究地看向弹奏者,脑海中蓦地浮出年幼时的一个画面,一个闪着灵动大眼睛的小女孩坐于古琴前动作优雅娴熟地在弹奏古琴。明明只有三岁,而她有模有样弹琴的样子,却颇有淑女名媛范,那天她弹的正是这首曲子,虽是三岁的小女孩,却能将这曲子的韵律美演绎得淋漓尽致。 梁书剑身边的狄青则意味不明地看向弹奏者,对林曼薇身份的怀疑更深,他的脑海中也浮出了一个小女孩弹琴的场景,十多年前,一个扑闪着桃花眼的小女孩弹了一首曲子,令他至今记忆犹新。 狄青打断了正在回忆中的梁书剑的思绪,“殿下,你觉得林曼薇真的是云族公主吗?” “不然呢?她还能是谁?” “我总觉得她像多年前我认识的一个小女孩。” 梁书剑心底不由一惊,他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以幼年之身,便极善音律,虽然他无法将当年的小女孩与如今的林曼薇联系在一起,可是林曼薇弹奏的这首高山流水,却不由得令他想起了当年那个小女孩。 “怎么可能呢?时光流转,世事变迁,沧海已桑田。虽然我也觉得她像什么人。” “可能是错觉吧。” 而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临王则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此女嚣张有嚣张的资本和理由,这才艺实在是当世无双。 座下还有一人的表情最是怪异,她先是惊异,惊得目瞪口呆,随即是妒嫉得眼底发红,最后是恨得心底喷火,妒嫉和仇恨烧得此女的眼睛露着仇视的凶光,原本美丽的面庞此刻却扭曲得像个魔族人物,心底的不甘加怒气攻心,此女差点吐血。她明明是在那架古琴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动了手脚的,怎么林曼薇竟能弹奏完了曲子还一点没出问题,林曼薇那里没出问题,定是古琴出了问题,难道是太监拿错了古琴,她动过手脚的那一架还在琴房?唐云夕气极败坏地想去琴房看看她动过手脚的古琴是否还在那里,又实在找不出理由再去一趟琴房。 舞台上的林曼薇美目流转间,正看向面目扭曲的唐云夕,不明就里的林曼薇还向唐云夕投来一束感激的目光,意思好像是唐云夕帮她选了一架好古琴一般。唐云夕恨恨地想,她的运气怎么会那么好? 由于余音绕梁的乐声令闻者沉浸在乐声中,曲罢好一会儿,台下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此时座下有人忽然对着林曼薇道:“公主可否再为大家弹奏一曲助兴?” “再来一曲。” “再来一曲。” …… 京华学苑的学子们纷纷高喊,林曼薇是他们的同学,林曼薇出彩,他们也都觉得脸上有光。 盛情难却,林曼薇便接着弹奏起来。 在宛转悠扬,千回百转,流淌的音符和跃动的旋律中,林曼薇为闻者绘出了一幅春江花月夜的图景。随着乐声起伏,在闻者的眼前缓缓地展开了一幅令人目眩神迷的画卷——静谧的春夜,江潮连海,月共潮生。江水曲曲弯弯地绕过花草丛生的春之原野,月光映照着开满鲜花的树林好像细密的雪珠在闪烁。月下的离人,望断春水,唯见江天一色,皎皎明月于空中高悬。乐声萦回,引得闻者的思绪亦随之变幻,鸿雁长飞,鱼龙潜跃,闲潭落花,江潭落月,落月洒满江树的画面堆叠、交织,梦幻般的迷离。 曲毕,余韵袅袅,令人回味无穷。 这一曲《春江花月夜》引得狄青沉浸其中久久回味着,多年前的往事片断也如潮水般纷至沓来。 记忆中在他六岁那年,他的父亲狄龙带着他和梁书剑去参观东灵国的岳麓学堂。当时对一切都感到好奇的他悄悄离开狄龙一行人,独自在占地近百亩的学堂里到处转悠,走着走着就迷路了,正当他为找不到学堂的参观大厅而犯愁之际,忽然间,远处一阵悠扬的琴声吸引了他,他不由定定地立在当地,侧耳倾听乐声的来源之处。 三岁就通音律,被称为天启国神童的他惊异于弹琴者的音乐才华和造诣,循着乐声,穿过一片竹林,他来到了一处偌大的琴房,琴房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的动作丝毫没有影响到琴房内的弹奏者。 他看向那个弹奏者,当时蓦地一惊,原来那弹奏者竟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弹奏的曲子就是这首《春江花月夜》。 第39章 他们同时想起了一个小女孩 当时狄青惊异于一个小女孩何以能弹奏出那般荡气回肠的曲子,即使她对音律的造诣非凡,以她那般不谙世事的年纪,何以能理解得了曲中悲而不伤的内涵及离人怨妇那如涛涛江水般绵绵不绝的相思之情? 而那个堪称音乐奇才的小女孩,直至一曲弹毕,才抬眸看向他,那个小女孩有着与如今的林曼薇相同的清澈明亮的眸子。女孩开口问他:“你是谁?” 他想了片刻,答道:“我是天启国来你们学堂参观的。” “那你不随着使者队伍一同参观,怎么会一个人闯到这里了?” “因为好奇心重,我便悄悄离开了大队伍,想独自一人在学堂里到处看看,谁知走着走就迷路了,后来又听到琴声,就顺着琴声到了这里。” “原来是迷路了,那你想不想找他们?” “当然想了。” “没问题,我可以给你带路。” “你?” “怎么,你不相信我吗?” 看着比他矮一头的小女孩,他有些不相信地,“你确信这里的路,你都熟悉?” “你不试,怎么知道我不熟呢?” “哦,看你这么小,我该叫你小妹妹呢,你叫什么名字?” “江雪蕊。” “好名字,像你的人一样可爱。” “走吧,你要去哪里?我带你去。” “学堂的参观大厅。” “好说,请随我来。” 狄青与江雪蕊并肩走着,并好奇地打问她:“小妹妹,你几岁了?” “三岁。” “你不是这学堂的学生吧?” “哪里写着我不是了?不是学堂的学生,我如何能识得这里的每一条路?又如何能坐在学堂的琴房里弹琴?” “因为你年龄太小了,起初我随着他们一起参观的时候,听你们学堂的先生介绍说,学堂学生的年龄从5岁——10岁,是东灵国久负盛名传承百年的培养少儿的启蒙学堂。” “可是凡事都有特例嘛,我就是学堂的特例。” “简直太特例了,以三岁之龄能弹出那么美妙动听的曲子。” 小女孩显然还不懂得谦虚,“那算什么,我会弹很多曲子呢,下午的交流会上,先生让我单独上台为大家演奏呢。” “那我简直太期待了,到时候你弹什么曲子啊?” “这个暂时保密,到时候你去听不就知道了?” “届时我一定洗耳恭听。” “除了音乐天赋,想必你还有其他超常的本事吧?不然如何会成为三岁上学堂的特例?” “那是当然了,我可是有小神童之称的。” “你还有什么本事?可否分享一二于我?” “算了吧,家父一再告诫我不要骄傲自满,要懂得谦虚,什么虚怀若谷、大智若愚,一堆大道理,我还是谦虚点吧。” “其实我觉得谦虚应该是大人的事情,至于你这样的小不点,何必谦虚?” “谦虚需得从小培养,不然养成了不谦虚的习惯将来便会习以为常了。” …… 正当狄青沉浸在那一段美好流年回忆中的时候,梁书剑打断了他,“狄青,刚才你的话提醒了我,你还记不记得十一年前我们曾跟随你父亲一同去东灵国参观岳麓学堂的事?” 原来梁书剑与狄青同时想起了当年在岳麓学堂为大家弹奏古琴的小女孩。 “记得。” “那你还记得当年那个叫江雪蕊的小女孩吗?” “刚刚我也正在回忆那段往事和江雪蕊曾经弹奏过的曲子。” “我们同时想到了她,难道林曼薇与江雪蕊真有什么渊源?” “说不清,按说林曼薇的肤色与江雪蕊完全不搭界,可是当年江雪蕊为我们大家演奏的曲子便是《高山流水》,由于年龄原因,林曼薇的琴艺显然更胜一筹。” “或许是因为相同的曲子想起的吧。” “后来林曼薇弹的这首《春江花月夜》,也是当年江雪蕊弹奏过的。” “当年江雪蕊不就只弹奏了一曲吗?何时又弹过《春江花月夜》了?” “当年你不是一直追问我离开大队伍到底去了哪里吗?现在我告诉你那个秘密吧,我走迷路以后便循着乐声去了琴房,当时江雪蕊在琴房里弹的曲子便是《春江花月夜》。” “两个完全不搭界的人,弹了两首相同的曲子,有点意思。” “所以,我一直觉得林曼薇是一个谜。” “确实是谜一样存在的人。” 梁书剑的脑海中又闪过一个人的影子,那就是晓岚。晓岚、林曼薇、江雪蕊,这三个看起来完全不搭界的人,为什么就能让他联系到一起呢?梁书剑满是迷惑不解。 林曼薇弹奏完毕,于舞台上向座下的观众深深一揖之后,便款款步下舞台。 林曼薇走路的姿势也是那般轻盈无声,似凌波仙子般从众人的眼前飘过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一刻,当林曼薇迈着轻盈的步子从梁书剑身前飘过的时候,随着林曼薇轻轻飘动的裙裾,暗香浮动间氤氲着淡淡清香,梁书剑下意识地细嗅林曼薇身上飘过的幽香,那是一股透着苦寒的暗香,似是寒梅的冷冽清香,却又略有不同,又似透着淡淡的菊花香,天生嗅觉极灵敏的梁书剑细细辨识过之后,发现林曼薇身上的清香是寒梅的冷香混合少许菊花的清香,这气息却也令梁书剑恍惚了片刻,似曾相识的气息,来自晓岚。晓岚的气息也是菊花和梅花的混合清香,只不过,晓岚的气息是以菊花香为主,混合了少许梅香。 林曼薇凭借超群的舞技和琴艺当之无愧地成了宫宴上的明星。 此时,几双眼睛同时盯着林曼薇,却是各有不同的想法和心思。 林曼薇一次次出其不意的出彩表现和卓尔不群的高超才艺令临王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心底对林曼薇的钦慕不由爆棚。 狄青却有几分迷醉恍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眼前的林曼薇虽然肤色黝黑,他却总是联想到多年前那个同样具有极高音乐禀赋的小女孩江雪蕊。 林曼薇这个谜一样的云族公主,初时狄青只是怀疑她的身份,今日林曼薇如此华丽丽的舞蹈和琴艺表演,却在惊到他的同时,令他的心底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第40章 弄巧成拙 虽然狄青知道能真正理解林曼薇琴中之韵的人至少有三人,那就是梁书剑、临王和他,然而,他更愿意做她唯一的知音。惊觉自己竟然对林曼薇有这种想法,他不由暗自告诫自己,这朵来自异域的奇葩虽风华绝代、惊才绝艳,可是她早已名花有主了。 一直盯着林曼薇的李月锦的心情却是差到了极点。论舞蹈,林曼薇和李月锦难分伯仲,可是论琴艺,李月锦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若是上台表演,难免会被林曼薇比下去,所以,不如不上场,她没表演琴艺,就没有人知道她不如林曼薇,她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心底却暗下决心,回去以后要拼命练琴,以期明年的宫宴能赶上林曼薇,她心底实在不敢想像能超载林曼薇。凭她三岁学琴的阅历和深厚的音律修养,她知道,林曼薇的琴艺是无人可以超越的。 林曼薇在舞台上弹奏古琴的时候,李月锦时不时侧目看看太子梁书剑的表现,看到太子如痴如醉地沉浸在林曼薇的琴音中,李月锦心底不由生出危机感,虽然林曼薇是临王的准王妃,然而,只有凭着超群的才艺,自己才能在一众名媛贵女中脱颖而出,吸引太子的注意力,然而,无论什么场合,只要有林曼薇在,自己永远只能屈尊第二。李月锦不甘心,她要怎样才能击败林曼薇这个强大的对手呢?看来指望着唐云夕那个废材对付林曼薇是不可能了。 宫宴结束后,李月锦将唐云夕拉到一处角落,两个因不同的暗恋对象的心思都在林曼薇身上而对林曼薇同仇敌忾的女人若是凑到一起,便是毒舌加歹心了。 “云夕,林曼薇怎么突然加了一项弹琴的项目?” “别提了,是我弄巧成拙,原是想窜掇她上台出丑的,谁知后来竟成全了她。” “是你窜掇她加演节目的?唉,你早该想到她的本事。” “首先我没想到她的琴艺如此高超,再说原本我去通知李嬷嬷的时候,是在准备给林曼薇的那架古琴上动了手脚的,后来可能是太监拿错琴了。” “此女心思极其缜密,难对付得很,有没有可能她信不过你,自己将琴换了?” “她什么时候又将琴调了包呢?她也没有机会呀。” “你通知完李嬷嬷之后,她一直没离开过座位吗?” “容我想想......对了,我想起来了,她离开过,只不过她说去如厕的。” “此女狡诈多端,她说去如厕,你又没跟着她去,谁知道她去哪里了,问题很可能就出在这里,就是这个时间,她去琴房将古琴调了包。” “不然,我去问问李嬷嬷?” “你去问李嬷嬷,不是不打自招吗?虽然林曼薇那里没出问题,但是那架有毛病的琴,人家早晚会发现,这不明摆着你有问题吗?这事还用问?不言而喻的,妹妹,今后做事你可得多动点脑子。” “我就不信治不过她,我还就跟她杠上了,下次再收拾她。” 第41章 将相之才 林曼薇在宫宴上的出众表现,令皇帝和皇后大喜过望,更是单独把临王和林曼薇留了下来。 林曼薇与临王并行,跟在皇帝和皇后的身后,几个人到御花园中边赏菊花边聊天。 皇帝和皇后对这个未来的儿媳那是一万个满意,尤其是皇后凌思雨,一点皇后的架子都没有,拉着林曼薇的手,面上满是慈母的笑容,对林曼薇嘘寒问暖,言语之中也都是家常称呼,仿若把林曼薇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 “曼薇,你来京城也有一段时日了,本来当初你来京城之前,陛下与我商议,是要为你接封洗尘的,只是当时你父汗在信中特地言明,不必搞那些仪式。我们中间又有几次想招你来宫中,都因事耽搁了,如今总算见到你了,曼薇,你的美貌、气质和才华都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像,书齐能娶上你这样的好媳妇,真是他前世积了德啊。” “皇后娘娘谬赞,曼薇受之有愧。” “哪里是谬赞呢,曼薇你不必谦虚。” 临王在一旁却是且喜且忧,喜的是林曼薇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出彩了,没想到她一介云族女子,今天的舞蹈和琴艺却以绝对优势碾压了京城所有名媛,忧的是,此女太过嚣张和强势,他感觉自己根本驾驭不了她。而且,她的心里似乎还没有他的位置呢。 皇帝梁元存意味深长地看着临王道:“书齐,天上掉下个好媳妇,你可要知道珍惜啊。” “父皇,儿臣从来都很珍惜,只是曼薇,她的个性比较强势,” “父皇可没看出来,父皇看她倒是温婉可人,娴静如水,谦恭有礼,倒是你,骨子里的桀骜不驯是时候该收敛了。” …… 临王简直无语了,林曼薇原来就是个多变脸,一会儿一个嘴脸,在他面前嚣张强势的她,如今在他的父皇母后面前,表现得确实是温婉娴淑,乖巧懂事,进退得宜。 皇帝看向皇后道:“得了这么一个好儿媳,你倒像得了亲闰女一般,看把你美的。” “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有一个闰女,如今看到这么优秀又懂事的曼薇,我能不亲近吗?我可告诉你们,今后曼薇就如同我的亲闰女一般,你们谁也不准惹她,谁惹她,我跟谁急。” 临王终于忍不住了,“母后,您连儿子也不要了吗?” “她总归比你小四岁,我不得多护着她?” “母后……” 皇帝又对皇后道:“思雨,你也别得了姑娘就忘了儿子,再说,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儿子的媳妇,你霸着亲热个没完,儿子能不着急吗?” 临王又一次无语,我没有这个意思啊。此女实难驾驭,每每说话不噎人就不是她了。 皇帝又和蔼地看向林曼薇:“曼薇,知子莫过父,书齐性子是暴烈了一点,对女孩子嘛,一向也是爱搭不理。不过,一物降一物,朕看出来了,你这孩子对书齐的脾气,将来你定能降住他。” 临王第三次无语,凭什么?女子降服男子?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皇帝看出了临王的小心思,“书齐,你还别不服气,曼薇这孩子若是托生成男孩子,绝对是将相之才,你该好好向她学学,虽说曼薇今天表演的都是才艺,但是一个人能在任何一个领域里达到无人可以企及,都足以证明她的心智和毅力非常人所能及。” “陛下,我哪里有您说得那般优秀?舞蹈和音乐这点小成就,都因爱好而已。” “纯粹出于爱好吗?那你的爱好可够广泛了。” “曼薇也就舞蹈和音乐方面比较出众而已。” “书齐,曼薇,你们随我来,思雨,你也过来一起鉴赏鉴赏。” 皇帝引着林曼薇等人来到御花园的一处屏风前,林曼薇当即被屏风上的巨幅画作吸引住了,屏风上的画作是秋景图,是一幅令人耳目一新的写意画,画作的背景是看似有些虚幻的远山,由远及近墨色也由虚渐实,近处是遍野枫林,红叶缀满枝头,空中尚有几片翩翩飞舞的树叶,空中飞舞的树叶竟像现代摄像机镜头下的树叶一般动感十足,仿佛那树叶正在自空中缓缓飘落一般,林曼薇惊异于画家的神来之笔,不由惊叹:“好一幅动人心魄的秋景图。” 皇后也是很惊异:“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幅画应该出自狄青之手。” “皇后眼光真是好,正是狄青所画。” “父皇,这幅画什么时候换上去的?” “前几天。” “狄青的写意画,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你们没注意画作左下角的题诗吗?” 此时林曼薇才看向画作左下角以行楷所题的诗,题诗的内容是“经霜梧叶醉秋风,尽染相思片片红。灿若春花织彩卷,年华向晚自从容。为学生林曼薇诗特作此画。” 林曼薇没想到当日自己在课堂上的即兴之作竟然能让狄青为此特地作了一幅画,而且画作又是如此地意境深远。 面上从来看不出任何表情的皇帝竟然眉飞色舞地对林曼薇说:“曼薇你还不知道吧?只因你的一首诗,竟然令三年搁笔不作画的狄青重新拾起画笔专门为你的诗作了一幅画,狄青的画可是千金难求啊,朕曾几次向他索画无果,最终竟因你的诗而成全了朕。” “陛下,早知如此,看来曼薇得多做几首诗呢。” “这个狄青,本来也是将相之才,可偏偏不喜为官,非要去学苑教书,他那性子也是太过特立独行了。” “以后朕看到什么美景想将其留下来,看来也得靠曼薇的诗向狄青求画呢。” 一直侧耳倾听的临王心下却是十分不悦,本王的未婚妻写了一首诗,他狄青凭什么特地为之作画啊?这不是成心置本王于尴尬境地吗? 临王于是脱口而出:“诗和画作都是世间珍品,只是狄青特地为曼薇的诗作画,似有不妥之处。” “有何不妥之处?”皇帝瞪了一眼临王,知道他又犯小家子气了。 “儿臣的未婚妻所作的诗,理应由儿臣作画才合时宜。” “你能画得出狄青那样的上乘之作吗?朕最喜写意画,尤其是狄青的写意画章法得宜,虚实结合,自有一番朦胧的意境美,而你擅长工笔画。” “作画方面,儿臣自愧不如狄青,可是狄青作为曼薇的老师,为女学生作画似是不妥。” “你从前的不拘小节哪里去了?朕认为,狄青为女学生作画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临王心中暗道,你倒是为了一幅画就不管不顾儿子的感受了。 “书齐,是你想多了,老师为学生作画本就无可厚非。”凌思雨道。 “曼薇,如若不是狄青这幅画,朕还真不知道你的诗学也如此了得。所以,朕才说你有将相之才。” “陛下过誉,曼薇愧不敢当。” “曼微,从今往后,在朕和皇后面前,你就像在自家一样,不必客套。” 第42章 我会注意的 这天,京华学苑上珠心算的课程,吸取了国文课的教训,林曼薇便心不在焉地瞪大了眼睛“认真”听课。 心中却是盘算着晚上若是自己去清泉山幽谷与梁书剑学剑,万一临王突然造访,要怎样搪塞他。 教珠算的何老先生注意到了林曼薇眼睛虽是瞪得挺大,人也坐得笔直,但是思绪明显已经飘到九宵云外去了。 “林曼薇。”老先生不怒自威的声音传到林曼薇的耳鼓。 “先生。”林曼薇迅速地站起身来,虽是想着心事却依然能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请你到讲台上来,将这个加法用算盘算出结果来。” “是,先生。” 林曼薇上得讲台之后,飞快地拨动算盘珠,速度并不比何老先生慢,很快,结果就显示在挂在墙上的大算盘上了。 何老先生一看结果,准确无误。 “很好,回去继续想心事吧。” 林曼薇回到座上继续想着她的心事,她左右两边的唐云夕和李月锦却有些走神了。林曼薇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从不听课,却什么都会。云族人的汉文化简直到了深不可测的程度。尤其是唐云夕心里这个急呀,照这个样子下去,自己怕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下课以后,唐云夕不解地问林曼薇:“曼薇,你学习有什么决窍吗?能否分享一二?” “哪里有什么决窍呢?你是不是以为我现在没好好听课,却没有能难住我的问题?” “是啊,我们可不成,一刻都不敢走神。” “原因就是我之前已经学过了。” 李月锦插话道:“曼薇,真羡慕你,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了高等学府的知识。对了,我看你上课总爱犯困,今天早晨特地从家里带来了一瓶清神醒脑丸过来,你不妨试试。” 说罢,李月锦从袖子内侧的口供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林曼薇,“这种药丸,我晚上学习的时候试过多次了,效果很好,用上它,人立马就精神了。” 林曼薇道:“多谢月锦的关心,只是我最近都比较精神,也不犯困了。” 李月锦将药丸放在林曼薇的桌子上,“你就拿着吧!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用得着呢。” 又一次课间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去教室外活动了,林曼薇独自坐在椅子上编写她的独家小册子。 此时,林曼薇的后面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背影发呆。从她揭开面纱的那一刻起,这个少年便注意到了她。只是碍于她是临王准王妃的身份,而不敢接近她,此少年便是威远大将军卢循之子卢照宣。 在卢照宣的眼中,林曼薇简直就是仙子一样的存在,她那健康黝黑的肤色,熠熠生辉的明眸,清亮如泉的眸光,嫩如鲜花的唇瓣,她不仅拥有着迷人的五官,更有着玲珑有致的身段。她的一切都深深地吸引着他。 卢照宣呆望了林曼薇片刻,终于鼓足了勇气起身来到林曼薇的近前。 林曼薇看到卢照宣来到她的近前,才注意到,偌大的教室里,只余下她和卢照宣没有出去了。 “卢照宣,你也没出去跟他们玩啊?”林曼薇主动打招呼。 “道不同,不足为谋。林曼薇,能否借一步说话?” “好啊,哪里?” “院中的树林里。”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林曼薇故意与卢照宣保持几米的距离,两人先后来到了树林中,卢照宣前后左右环顾一周,见四周无人,便压低了声音对林曼薇说:“林曼薇,今天早上在去教室的路上,我听见唐云夕和李月锦低声议论你,后来她们的话就便成了窃窃私语,我没太听清楚,但是最后一句我听清了,唐云夕说了一句‘叫她天天出风头,好像我们汉族没人了似的。’这两人好像要对你不利,你要当心点。” “多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现代的林曼薇,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古言小说,那小说中花样百出的宫斗、宅斗及大神级的阴谋诡计,她都了然在胸。唐云夕和李月锦的能想到的把戏和伎俩,在林曼薇的眼中都是小儿科,她们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林曼薇倒要拭目以待。 京华学苑的学子们中午都在餐厅就餐,中午下学之后,学子们在餐厅里排队取餐。林曼薇与唐云夕、李月锦三人相跟着排在队伍中等待取餐,李月锦忽然对林曼薇说:“曼薇,我有些内急,你能陪我如厕去吗?” “月锦,这大白天的,还用人陪?”不待林曼薇回答,唐云夕抢话道。 “听说以前有女生如厕的时候,曾有变态之人趴墙头偷看呢。” “当真?”林曼薇接话。 “可不是吗?以后我们三人组里,凡遇如厕,就互相陪着望风如何?” “没问题,我帮你望风,走”,话落,林曼薇亲热地拉着李月锦的手就向外走。 走了几步又想起取餐之事,“云夕,你帮我们俩取餐。” 待得二人从外面回来,唐云夕已经取好了三人的餐。 下午的珠算课上,从唐云夕那边忽然传来阵阵的腥臭味。引得周围几名学子一直侧目看向唐云夕,并纷纷掩起口鼻。 唐云夕被众人嫌弃的目光看得面红耳赤,加之肠胃里忽然一阵的翻江倒海,唐云夕终于忍不住腾地起身就向外跑,跑到门口才想起对何老先生说了一句:“先生,我内急。”便一溜烟跑去如厕了。 唐云夕头脚出门,林曼薇便起身对何老先生道:“先生,我去陪她。” “坐下!荒唐!高等学苑的学子,都不是小孩子了,如厕还用人陪?” 林曼薇只得坐下来,继续瞪着眼睛“听课”。 唐云夕在那里蹲了足有三刻钟,依然是狂泻不止,蹲得她腿也抖,脚也麻。虽是觉得尚未解决完毕,但她是实在受不了了,只得起身。 唐云夕正在提裙子的时候,一抬头,却忽然通过茅房低矮的墙看到墙外一棵大树上正坐着一个人,腿还在树上直晃荡。 第43章 自食其果 随即,茅房里传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尖利刺耳的尖叫声,“救命啊!” 没有唤来任何人的唐云夕提了裙子就向外狂奔,“救命啊!” 此时,她的尖叫声终于将教室内的学子们惊到了。 李月锦起身对何先生道:“先生,唐云夕这么久没回来,而且听她在外面尖叫,我去看看如何?” “就提前一会儿下课吧。”何先生道。 学子们都听到了唐云夕的尖叫声,大家纷纷出了教室想要一探究竟。 此时刚好唐云夕冲到学苑的围墙边,对着墙就要撞上去。 李月锦一个箭步飞奔过去拉住了唐云夕,“遇到什么事了?如此想不开。” 唐云夕欲挣脱李月锦接着撞墙,李月锦深知唐云夕最在意的是什么,于是沉声道:“冷静,你想毁容不成?” 唐云夕终于颤抖着,以手指向学苑外的那棵大树,众学子顺着她的手一看,不由唏嘘,原来那树上赫然竟坐着一个人,也难怪唐云夕如此寻死觅活了。 此时的卢照宣不由高声对着树上那个色胆包天的贼人喊道:“大胆登徒子,简直色胆包天,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偷窥……偷窥女子,还不速速下来就死。” 树上没有一点动静和回音,此时的林曼薇终于按捺不住了,只见她一个飞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运用轻功,“蹭”地飞到了那棵大树上,然后对着那个人的脖领子揪了下去。 随后,林曼薇揪着那人的脖领子就将他提了起来,林曼薇一提,手中的分量好轻啊。 下一刻,林曼薇提着那人如天神一般从大树上稳稳地飞落到地面上,林曼薇这一身轻功,又是惊到了在场的众学子。 “真是好功夫啊。” 当林曼薇揪着那人落到地上之后,一群正面对着林曼薇和那贼人的学子们,当他们看到那贼人的真面目的时候,不由得瞠目结舌。 “这……这……这可怎么处置它啊?” 这时从远处一步三摇走过来的何先生开口道:“怎么惩治?就算他是皇亲国戚又如何?送到官府严惩。” 唐云夕的位置,只能看到贼人的后背,此时羞愧、恼怒、愤恨占满了她的心。她挣脱了李月锦的手,一个箭步冲向那个贼人,一头向那贼人撞了过去,“贼子,我跟你拼了!” 下一刻,只听得“砰”一声闷响,随即看到飞出了两个身影,一个是贼人的身影应声倒地,只不过贼人的声音倒地之后似是没发出什么声响,那一声闷响之声,是唐云夕倒地的声音。 只见唐云夕的脸贴着地面呈现“狗啃泥”的不雅态趴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林曼薇急忙过去扶唐云夕,“云夕,你也不看清楚了再下手,不管什么贼人,都自有官府去治他的罪,你看你这是何苦呢?何况,目今的的情况,官府也是拿它没办法啊。” 看着险些与“贼人”同归于尽的唐云夕的狼狈相,围观众学子差一点笑喷,只是碍于唐云夕的惨状,为防落得幸灾乐祸的名声,大家只是偷偷窃笑。 李月锦也赶了过来,两个人合力将唐云夕扶了起来。 “云夕,说你别冲动,拦都拦不住你,看看,这下毁容了吧?总算甘心了?”李月锦心疼地说。 一听李月锦说她毁容了,吓得她急忙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果然有一点血渍,虽是不多,却也是吓坏了一向视容颜如命的唐云夕,此时,内心的委屈、羞愤、恼怒等一股脑涌上心头。 唐云夕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痛哭起来。 已经来到近前的何先生看到刚刚发生的一场闹剧,不由对众学子道:“别看热闹了,到时间了,大家赶紧回去上课,一场闹剧而已。” 此时的唐云夕对着地上那个被他撞飞出去的草人“呸”了一声,“本姑娘今天真是倒了大霉了!被一个草人戏耍成这般模样。” 此时李月锦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问林曼薇:“曼薇,中午我们俩去茅房的时候,你可注意到了那树上是否有这个草人了?” “有没有我不知道,实在是没注意啊,根本就没往那树上看。” 唐云夕忽然有所悟一般,“是哪个人恶搞,将那草人放在树上害本姑娘的?” 此时一直在人群中默不做声的卢照宣开口了,“唐云夕,谁也不知道你要去如厕,怎么可能是有人故意恶作剧呢?再说若真是恶作剧,也不是针对任何人而为之。” 李月锦道:“可能那草人早就挂那儿了,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没有人注意到而已吧。别人都是来去匆匆,只是你今日坏了肚子,因逗留太久,难免东张西望才注意到的吧。” 随后的日子里,连续几天,唐云夕都请了病假没有来学苑。 这天晚上,李月锦去看望唐云夕。回到家里养病的唐云夕,每天照镜子看一看自己那张脸上被石子地磨破皮的皮肤。每看一次,她都恨得牙痒,这张差一点被毁了容的脸,都是拜那大树上的草人,她就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那草人是哪里来的? 李月锦看着唐云夕脸上的几处伤痕,故意夸大其辞,“完美无瑕的一张脸,就这么被毁了。” “我就是奇怪,那草人是何时出现的?” “前几天我不就说过了嘛,很可能那草人早就挂那里了,你却不得要领,总是追问那草人到底什么时候出现的。我说云夕啊,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啊?那个草人只是这件事的衍生后果,这事的起因还不是因为你腹泻?” “是啊,是啊,我也是想不明白,当时我明明是将那碗放了泻药的汤放在林曼薇那边的,怎么后来就被我误食了?” “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肯定是又被林曼薇掉包了。” “掉包?不可能吧!她又不知道我在她那碗汤里放了药。” “我听说她们云族人一向擅长巫蛊及隔空取物之术,且生性多疑,没准是她怀疑你在她的汤里动了手脚,之后将你们两人的汤掉了包。” “我们三人一直坐在那里没动地方,她怎么换的?” “虽然我们也不知道隔空取物到底只是传说还是真有那门玄乎的旁门左道功夫,可事实和结果就是,下了泻药的汤被你喝了。” “说起来,我这后来遭遇的一系列倒霉之事,始作俑者就是那泻药,合着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林曼薇也太神乎其神了,看来非你我能对付得了的,这次你就吃个哑巴亏吧,以后我们可千万别惹这大神了。” 李月锦一番惧怕退缩的话却更激发了唐云夕的斗志,“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我还怕了她不成?” 第44章 结成盟友 翌日中午,学苑外的一处树林里。 林曼薇意味深长地看着卢照宣:“谢谢你的提醒和草人。” “区区小事,何足言谢?” “你为什么要帮我?” “早就看不惯她们两人的做派了,尤其是唐云夕,跟她父亲一样,专横跋扈。” “是不是常干这种事啊?” 卢照宣脸一红,“说实话,还真是第一次。” “第一次干这种害人之事,就是为了我,这人情我可还不起啊。” “谁用你还人情了?不是因为你,我也早想收拾收拾唐云夕了。她的父亲左相在朝堂上时时处处与我父亲对着干,正好替我父亲报了仇。” “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牙眦必报之人呢。” “彼此彼此。”卢照宣讪笑。 林曼薇也忍不住笑起来,“我就只说作弄作弄唐云夕,没想到你倒真能弄,搞了那么逼真一个草人。孺子可教也!以后就跟着姐干,专惩治收拾这帮坏人。” 听林曼薇自称姐,卢照宣急了,“唉,我说,你没看我比你高半头吗?倒在我面前做大自称起姐了。” “我告诉你,年龄大小不在身高。我可比你大啊!” “你怎么会比我大呢?说说你年龄生辰。” “咸亨七年四月生人,你呢?” “我还真比你小,你怎么知道的?” “姐神机妙算,只是,天机不可泄露。” 卢照宣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根据我们入学苑的编号知道的。” “看来你还不笨,所以我说嘛,孺子可教也。” “我还有两件事不明,第一,你是怎么知道唐云夕在你的汤里下了药的?第二,你又如何在她们两人眼皮子底下调了包的?” “这个嘛,还是天机不可泄露。看你的悟性,能不能猜到。” “这事,我都想了半日了,想得都头疼了,还是没猜到。你就给我透露一二可好?” “好吧,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我告诉你,我从四岁开始学辨毒识毒之术,这世上还没有能瞒过我的毒呢,别人认为无色无味的毒,均逃不过我的法眼和超常的嗅觉。” “那你是怎么调的包?” “你可知在你们汉人中甚嚣尘上的关于云族人擅巫蛊之术及隔空移物大法?” “知道,你们那隔空移物大法,在我们汉人中传得可是神乎其神,玄之又玄的,莫非你用的就是隔空移物大法?” “正是,看在你虚心好学的份上,我再给你透露一二,那所谓的隔空移物大法,其实是云族人妇孺皆知的一种小把戏而已,民间俗称障眼术或障眼戏法,只不过想把这小把戏玩好了,也不容易。” “这个听起来倒满新奇的,那人人都不瞎,又如何做到障别人的眼呢?” “障眼术的精髓就在于施法者手要快,快到疾如闪电般神不知鬼不觉,无影无形,与此同时,还要分散观看之人的注意力,顾左右而言他,一眨眼的功夫,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就一切ok了。” “什么?‘欧克’是什么意思?” 林曼薇发现自己一不留神竟说出了洋文,于是糊弄卢照宣道:“‘欧克’用我们云族话讲,就是完成的意思。” “我发现听你说话,真是长见识啊。” “今后有你大长见识的时候呢。” “那我们便结为同盟可好?我愿意做你的跟班。” “好,一言为定。” 林曼薇像对小弟弟一样拍了拍卢照宣的肩,“以后你就跟着姐干吧。” 林曼薇把他当弟弟,而卢照宣却把林曼薇当偶像和女神,心底还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似乎是喜欢,被林曼薇这一拍,不由红了脸。 林曼薇看卢照宣竟然红了脸,调侃道:“现在还小,脸红倒也没人笑话,以后长成大男子汉了,可别这般动不动就脸红啊,让人误会娘娘腔呢。” “我……我现在就是男子汉嘛,凭空被你说小了。不带这么看不起人的。” “好吧,男子汉,从此我们结成正义同盟,专门对付邪恶组织,保管玩得她们找不着北。” 第45章 她哪里有什么桃花 时逢秋季皇家活动较多的季节,这天,学苑很多高官和大家世族的子女都收到了皇家秋季围猎的邀请函。 鉴于前些天的宫宴中自己风头太盛,林曼薇便想推掉这个活动。课间,林曼薇便直奔狄青的墨渊轩而去。 林曼薇还是第一次来墨渊轩,叩门而入后,只见狄青正伏于案前点评学生们的书法和绘画作品。 狄青放下手中的书画作品,抬头问林曼薇:“林曼薇,有什么事?” “先生,刚刚大家都收到了皇家围猎的邀请函,听学长说学苑的学生们组队一同前往,我就不参加了,特来跟您请假。” 狄青疑惑地看向林曼薇:“像这样盛大的活动,一年也就两次,为何不去呢?” “有点不舒服。” “哦?这倒是看不出来,林曼薇,你别忘了,除了教书,我还是一位不错的医生呢,看你红光满面的,身体好得很呢。” “主要是我一向不喜此类活动。” “你将来可是要做临王王妃的,以后免不得要经常参加类似活动。你若实在不想去,也最好先征得临王的同意才好,不过,我认为他不会同意的。另外,就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吧,你去参加各类活动,总是特别出类拔萃,这也为我们学苑争光嘛。” “那我还是去吧!” “我知道,可能某些心胸狭隘之人会嫉妒你,更有个别心术不正之人因你风头太盛而恨你,甚至也有人暗算你。可是,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一定能应付得了那些营蝇狗苟之辈。” “先生对您的学生还是满了解的嘛。” “不说了如指掌,至少能做到对每个学生的情况如数家珍。” “先生就是先生,终归是站得高望得远啊。” “林曼薇,我看你其他各科都很优秀,书法和绘画倒是还需要多上点心呢。” “先生眼光真是犀利,我正在努力当中。之前对此没什么兴趣,不过,现在已经培养起兴趣了。” “只要有兴趣就不愁学不好。” 晚上回到宅院以后,林曼薇嘱咐小环准备狩猎所用弓箭等工具。嘱咐完毕,想到很久没有带着灵雀到树林中放飞心情了,便来到房间里叫灵雀。 见林曼薇终于肯花一点时间带它出去转了,灵雀期期艾艾道:“唉,我以为你早都把我忘了呢。你这每天可玩好了,是不是来到这里每天穷于应付源源不断的桃花呢?可是苦了我一人啊。” “我说灵雀啊,我哪里有什么桃花?倒是你,是不是思春了?” “我倒是想思春呢,连个鬼影都没有,我思谁去?” “现在银狐也长大了,你怎么不跟它玩?” “别提了,笨得很,人语它说不来,更不懂鸟语,我们语言不通,沟通有障碍啊。” “看来,我得给你找个伴儿了。” “什么伴儿?我的同类?还是你的同类?” “你的心可真高啊,怎么可能是我的同类呢?当然是你的同类了。” 说话之间,林曼薇带着灵雀来到院中的树林里。 “那还是算了吧。” “你的同类,跟你沟通肯定不会有障碍啊。” “现在肯定也有障碍了,我久居人境,又久说异族语言,连本鸟的母语都不习惯说了。” “你这家伙,我们人类的语言,在你这里成异族语言了?那便找来一只灵雀,你可以教它人语啊。” “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们灵雀一族,也只有我能做到与人类无障碍交流。其它的灵雀,连百分之一的异族语言都学不会的。” 林曼薇暗道“这阿史博莲娜可真舍得啊,这么百年甚至千年难得一遇的神鸟,都舍得给我了。” “今后只要我有空,便多陪陪你了。” “也算差强人意了。” …… 林曼薇惊得不知该如何应对灵雀了,“差强人意”这样的词,它竟也懂得,而且竟能熟练运用,真是神鸟。 灵雀开始在林中飞来飞去,林曼薇便运用轻功与灵雀比速度。林中一人一鸟上下翻飞,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小环来到林中见此情景,不由呆住了,林曼薇的轻功竟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刚刚飞到一棵大树上的林曼薇听见小环的脚步声,问小环:“小环,有事吧?” “公主,临王来访。” “不是说了吗?跟他说我在复习功课。” “这……不妥吧?您既然在,还是去见见他吧。我看呢,您虽对他无意,他却对您有心呢。” “小环,别忘了立场。你应该很清楚他是怎样的人。” 小环心知林曼薇所指当初临王曾派人截杀阿史博莲娜之事。也许见到俊美的男子,人都容易忘记立场吧,小环心底为自己解释。 “遵照您的指示,我说您在林中复习功课,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告,但是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与您说。” “好吧。” 灵雀有几分不满:“这就走了?玩得正开心呢。看来你又得应付那些桃花了。” “小环,你陪着灵雀玩吧。” 林曼薇来到正厅,临王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正在厅内踱着步子。林曼薇客套地与临王见了礼。 临王道:“小环说你在林中复习功课,最近课业很紧吗?” “不算紧,书法和绘画是我的弱项,只得多练练。” “曼薇,明天要参加秋季围猎,我特地为你送来一匹宝马——赤兔驹。” 临王在林曼薇面前的自称已经由“本王”,自然而然地改成“我”了。 “赤兔驹?可是出自西戎沙漠地区?” “正是,此马不仅可日行千里,因生长于沙漠地区,又极有耐力和韧性。” “如此名贵的宝马,你从何处得来?” “前一段时间,西戎向我朝进贡了四匹宝马良驹,我从陛下那里讨得了两匹。” “你可真有面子啊!” “主要还是你的面子大,初时我向陛下去讨要,陛下没有同意,后来我说你擅长骑射,好马还需配好主,像此等宝马,当朝配得上它的人恐怕非你莫属了。” “以后你可别在陛下面前替我吹嘘了,如此陛下对我的期望值便会更高,万一将来达不到陛下的期望呢,岂不是栽面子?” 第46章 赤兔驹 “一向眼高手高,目中无人的林曼薇,竟然担心自己栽面子?” “这世上谁也难免有失手的时候,何况我什么时候目中无人了?” “所谓旁观者清,你自己当然意识不到了。” “好了,我还是看看你那赤兔驹吧,看我能驾驭得了不?” 临王与林曼薇到马厩里去牵马,看到那两匹赤兔驹,林曼薇心道,果然宝马啊。 只见那两匹赤兔驹比马厩里的另两匹马的身形高出一尺有余,身长也比普通马长出一尺多,赤兔驹浑身毛色赤红,而且泛着亮光,林曼薇细细看了半天,竟然在它们身上看不到一根杂毛。 两匹马往那里一站,自带威压和不同凡响的气势。 临王得意地炫耀:“怎么样?曼薇,还不错吧。” “何止是不错,简直太高大上了。” “再看看你那两匹普通的马,知道什么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了吧?” “有它们两个在,普通马好像变身驴子了。” “所以,你要怎样感谢我呢?” “我说你就没有那么好心嘛,典型的无利不起早。主动跟人索取回报,不好吧?” “跟外人当然不好意思索要回报了,可我们俩什么关系呀?我这是亲疏分明。你肯定是碍于我们的关系,不好意思说回报我,那我们俩都客气,就没什么意思了,鉴于此,我还是直言不讳更好。” “……” 林曼薇半晌无语,想不到临王如此巧舌如簧,如此“亲疏分明”。 临王却已经等不及了,“怎么样?曼薇,想必你已经想好了以什么感谢我了吧?” “看在这等上乘的宝马良驹份上,你说吧,想要什么回报?” “其实,曼薇,你早该知道我的所思所想了。我对你的灵雀可是钟情已久了,只是你这人啊,什么都好,就是手太紧,不大气。” “灵雀?它跟我同龄,陪了我十三年了,那绝对不行。何况上次我就跟你说过,它终生只认一主……不然,我那只银狐送你吧。现在长大一点了,可聪明了。” “我从未奢望夺你所爱,灵雀我就借几天。你知道的,我的目标不是银狐,对你这只可爱的灵雀,却是思慕已久。” …… 林曼薇终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看在你对它垂涎已久,便借你两天。” “五天。” “不行。” “四天。” “别讨价还价了,就三天,多一天都不行。” 临王牵出一匹赤兔驹对林曼薇道:“从今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林曼薇接过马缰绳,“这马暴烈吧?” “不是一般的暴烈。” “我试试。” “小心,我驯那匹赤兔驹尚且用了半个时辰才将其降服,还险些把我甩下去。” 林曼薇围着赤兔驹绕了一圈,心中想着对它要软硬兼施,于是先试探地轻轻抚了抚它的额头,赤兔驹竟然很受用般地闭上眼睛享受着林曼薇的抚摸。 林曼薇一看有戏,继而又试着轻抚它的脖子,并细心地为它梳理鬃毛。 这一着似乎更管用,赤兔驹在林曼薇的安抚下,竟然与林曼薇互动起来,用它的脸蹭了蹭林曼薇。 临王看着赤兔驹竟然很快就与林曼薇打成一片,不由暗想,难道这烈马也喜欢美女?赤兔驹对自己可没有这般温驯,刚接触到这两匹赤兔驹的时候,它们简直狂野得像两头狮子一般,又是嘶吼又是乱蹦乱跳。 林曼薇见时机已成熟,又拍了拍它的背,便纵身越到马背上。 “千万当心啊。” 临王话刚出口,那赤兔驹便发疯般地狂蹦乱跳又尥蹶子,林曼薇不管不顾,死死地勒紧马缰绳。 赤兔驹越发狂怒,与林曼薇较起劲来。只见它拼命向前冲,林曼薇也绝不肯让步,只是死命地控制着马缰绳。 赤兔驹在原地来来回回转了数圈,仍旧无法摆脱林曼薇的窒固,便加大尥蹶子的力度,前腿拼命地往起狂跳,后腿连踢乱蹬,使出了全身力气试图把林曼薇甩下去。 然而,林曼薇这边却是任凭你狂风暴雨,我自巍然不动。 看得不远处的临王心里一直捏着一把汗。 如此反反复复,两刻钟以后,赤兔驹终于停止了折腾,似乎认命一般无奈地垂下了头。 林曼薇短短两刻钟就驯服了世上最难以驾驭的烈马,临王在唏嘘的同时,脸上浮出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置疑和探究的神色。 第47章 醉翁之意 临王终于如愿以偿地将灵雀带回到王府了,然而,临王可没有心情逗它,虽是对这只灵雀思慕已久,但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近几日,他心底的疑惑一日胜似一日,他急需通过灵雀解开心底的谜团。 临王早就知道,以赤兔驹那样世上罕见的宝马良驹,定能换得向林曼薇借几天灵雀的时间。三天,这就足够了,足以知道一个人的秘密。 此前,临王特地翻阅了很多书籍,了解灵雀的喜好及性格。 当临王引着灵雀来到他的寝殿落梅苑的时候,灵雀一路好奇地东张西望。这里的环境不仅比林曼薇的住处要好得多,比过去云族公主阿史博莲娜在望川城的寝殿也要雅致很多。 秋季虽然不是梅花开放的时节,但是偌大的梅林中,梅树下处处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苑内奇香扑鼻。 灵雀当即就爱上了这里,随后,临王引着它来到一处亭子中。 灵雀的眼睛又是一亮,“零食”!好多的零食,飞到桌子上一看,哇塞!都是它爱吃的零食。 灵雀不仅眼睛亮了,它那颗小心脏也顿时亮了许多。 林曼薇还口口声声说她哪里有什么桃花,这个临王分明就是林曼薇的桃花,不然怎会因爱乌及乌而如此宠溺自己? 灵雀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爱乌及乌的道理。 临王在桌子前的石凳上坐下来,“灵雀,怎么样?这些食物,你可还喜欢?” “这还用问?你懂的。” “我当然懂,就是查阅很多书籍才知你的喜好。”临王心道。 “临王,我有一事相问,还请如实告知。你可是公主的桃花?” 临王被灵雀逗笑了,这只神鸟,什么都瞒不过它。不过此言出自灵雀之口,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看来自己这桃花的角色扮起来倒也满逼真。 “如你所看到的,算是。” “被我猜中了,唉!终归是爱乌及乌。” “那是好事,却因何叹息?” “看来,殿下对我这般尽心,也不过是连带关系而已。” …… 灵雀什么意思? 临王当然不知道,灵雀是为原主人阿史博莲娜而悲哀,当初临王曾派人劫杀阿史博莲娜,却对林曼薇这个冒牌公主百般宠溺,它能不感慨吗? “公主的桃花可真不少啊。” “她还有哪些桃花?” “自己琢磨去吧。” 说着说着,临王就被灵雀的话牵到九宵云外去了。 临王惊觉自己有很多事情要向灵雀求证,便为灵雀剥了几颗瓜籽。 “灵雀,公主说你终生只认一主,我看未必吧?” “何以见得?” “我看你自来熟得很,跟谁都处得很好。” “那倒也未必。” “比如,跟我也不生份。” “因为你是公主的桃花。” “那林曼薇是阿史博莲娜的什么人呢?” 灵雀何等聪明,当即不假思索地:“临王,你莫不是糊涂了?林曼薇是阿史博莲娜的汉名,云族只有一个公主。” 临王又将灵雀的美食向前推了推,“你先吃些零食。” 零雀便不客气地吃起来,它那小小的胃不出一会儿便装满了。 “吃多了,我得运动运动了。” “一会儿再运动也不迟。再聊聊,你觉得公主漂亮吗?” “漂亮。” “哪个更漂亮?” 灵雀警觉,“什么哪个?公主只有一个。” 都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人尚且如此,这灵雀怎地滴水不漏? “当初有坏人劫杀公主,是谁救了公主?” “一个少年。” “他人呢?” “不知道,一个侠客的行踪,谁知道呢?” “你自己在林子里运动运动吧,玩够了就飞回寝殿,窗子开着呢。” 灵雀嗖地飞走了。 临王出了落梅苑,来到书房听雨轩。 刚进门不久,便听到了轻微的敲门声。 “进来吧!羽叶。” 风尘仆仆的羽叶进门以后单膝跪地向临王见礼:“属下参见临王殿下。” “免礼。事情办得怎样了?” “从秦宛如那里得到的消息,灭了无影门的势力除了天煞门之外,还有一伙杀手与劫杀阿史搏莲娜的人属同一组织。” “太傅派人与天煞门共同灭了无影门?也就是说当初太子去东灵国,是太傅的手下找到无影门,让其刺杀太子的?” “正是。” “这事,太傅可没与本王言明。难道是担心事情败露,不想把本王牵扯进去,真要被查出来,他一个人担下所有罪名?” “我以为,太傅可没有那么简单。” 听闻羽叶此言,临王脑海中灵光一闪,忽地想起前不久因为自己策划污陷太子的侍卫长劫杀云族公主一事败露后,皇后替他在皇帝面前求情之后,带着他一同前往皇后寝宫的路上,当皇后看到假山之后一个人影匆匆一闪向她的寝宫而去,皇后当时的怪异表现,那个一闪而逝的身影,他没看清,但觉得有三分像太傅的身影?太傅与皇后有什么秘密呢? 皇后一向宠爱自己而不喜太子,难道是皇后派太傅所为?这也不可能啊,皇后偏爱自己,也仅仅是想让自己当太子,都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再怎么厚此薄彼,也不会想到要杀自己的另一个儿子。如此说来,只能是太傅一个人的意思了。 临王一时理不清头绪,“暂时还看不出太傅于我有二心。林曼薇的事呢?” “这个,可是什么也没查出来。” “看来,只能潜伏在林曼薇院子附近跟踪她的行踪了。” “属下明白。” “下去吧。” 羽叶离开之后,房檐上一个鸟影一闪,旋即不见踪影。 华灯初上,云香楼。 楼主室内,秦宛如正在接待一位客户。 秦宛如心下十分纳闷,最近自己是走了什么桃花运了? 前不久,刚刚见过风华绝代的临王。如今这一位,比之临王,自是一点都不逊色。 但见他两道如浓墨浸染的眉略弯,深邃而神彩奕奕的明眸泛着淡雅如雾的光泽,高挺的鼻梁,巧夺天工的完美唇形。整个五官,英气满满,却又略显柔和。 如若不是执业规矩不允许她打问客户的身份,她是真想问问此人到底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以何为业。 想到此,秦宛如心下暗暗警告自己不许犯花痴。 原来此人想让她查的人竟是一个原为东灵国的十四岁女孩江雪蕊,更荒唐的是,他对那个女孩江雪蕊的印象还停留在十一年前,即江雪蕊三岁时的情景,他所能提供的信息就是那个女孩是当年东灵国的神童,弹得一手极好的古琴。还有一条,他认为弥足珍贵的信息就是,十一年前,江雪蕊曾是东灵国岳麓学堂破例所收的三岁幼童。 听完此人的叙述,秦宛如简直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了。 这单生意是接呢还是不接呢?照理,凭着他提供的这些不能成为信息的碎片信息,要想查到江雪蕊的下落,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是不接这单生意呢?此人给出的价格又实在太具有诱惑力,另外还有一点与生意无关的念头占据了秦宛如那怦怦乱跳的小心脏。 如若不接这单生意,看来以后再难见到这位如若谪仙的男子了。若是接下呢?这单生意越是难处理,她便越有机会再多见几次谪仙男。秦婉如在心下已经给此人取了名,“谪仙男”。 思及此,秦宛如不再犹豫,当即接下了这单生意。 听闻秦宛如接了单,“谪仙男”有几分小激动,感激地对秦宛如道:“谢谢楼主,我知道此单对云香楼来说,可能会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客官,您明白就好,像这么难以查探的事情,不是金银能解决的,实在是比登天还难,您还需有个心理准备。我之所以接下您的单,也是想挑战自我。” “如若这么难办的事,楼主都能办成,那么你们这云香楼便可给皇家做事了。” “让客官见笑了,宛如只是一个小生意人,干这一行纯粹为糊口而已,从未奢望做大事。” 两人又客套了一番,“谪仙男”离去了。 秦宛如兀自对着“谪仙男”的背影花痴了几秒,然后自嘲“秦宛如啊秦宛如,你何时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待得确信“谪仙男”走远了,秦宛如对着楼主室的隔间喊了一声:“出来吧!” 此时,一个少年从隔间里走了出来,正是林曼薇。 “秦楼主,刚刚这位客户可是给你抛了一道大难题啊。这样的单,以后最好还是别接。” “初时我也不想接这单生意,可是,必竟,人家给的酬金实在太可观了。何况查不出来,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说话之间,秦宛如从壁柜里拿出一个账本,“小兄弟,你请过目,这是这几个月的收入和支出明细。留下一部分维持云香楼运转的费用,尚有三万六千两盈余。” 林曼薇对秦宛如道:“帐目我就不看了,既然是林楼主启用的你,她自是信得过你的,而且林楼主常对我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给林楼主干就是顺心,好吧,那这是三万六千两的银票,你拿去给林楼主。” 回去的路上,林曼薇百思不得其解,刚刚狄青来找秦宛如让她查找一个叫江雪蕊的女孩,到底是为了什么?江雪蕊到底与狄青是什么关系?十四岁的女孩,与自己还是同岁呢。 狄青这个人看起来简单,给人的感觉就是与世无争,无心仕途,无心政治,可实际上,这人却有些叫人琢磨不透。 第48章 秋季围猎 皇家秋季围猎又开始了,这天,文武百官、皇室宗亲及其家眷早早地便来到了位于云鹿山山脚下的皇家猎场。 云鹿山因其山地、森林边缘和山地的草原地区遍布梅花鹿而得名。皇家猎场便选址在向阳山坡的森林边缘地带,这里因茅草丛比较深密,常有鹿群出没。 皇家猎场里虽是时有鹿群出没,但梅花鹿性情机警,听觉、嗅觉都很发达,又胆小易惊,并且行动特别敏捷,奔跑速度极快,所以捕猎起来并不容易, 大队人马来到这里时,虽已是秋季,但漫山遍野一片郁郁葱葱,草也没有枯黄之色,正是围猎的绝佳时刻。 林曼薇骑着赤兔驹随着京华学苑的学子们列队前往皇家猎场。 林曼薇本人就是一个鹤立鸡群的人物,加之她那气势逼人的高头大马赤兔驹,在京华学苑学子队伍中的林曼薇便显得分外抢眼。 此时,通往皇家猎场宽阔的大道上,老老少少、文武百官及他们的家眷看向林曼薇的目光各异,或羡慕或妒嫉或愤愤不平或嗤之以鼻,间或也有赞赏的目光。 在众人各不相同的目光里,林曼薇目不斜视地骑行在学子的队伍当中。 临王看向林曼薇的目光则颇有几分深意,传说中的云族公主,自从来到京城,走到哪里都引得旁人的侧目,身置何处都像一颗耀眼的明珠一般,不由得你不看她,也不由得你不艳羡。然而,这是一个云族公主该有的样子吗? 虽然林曼薇出众的外表和才华,令他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但是理智告诉他,在她美丽的外表下,有着一颗缜密的心和令人敬畏的智谋。 李月锦低声与同她并排而行的唐云夕道:“她的面子可真不小呢,听我父亲说,那赤兔驹是西戎进贡来的,仅有四匹。” “狗尿苔长到金銮殿上了,谁让人家命好呢。” “我还听家父说,那四匹赤兔驹,一匹赏了威远大将军卢循,一匹赏了太子,另外两匹,分别赏了临王和林曼薇。” “前面几位都是我朝响当当的人物,她算什么东西?竟然能得此宝马良驹。” “不过,你还别嫉妒人家,听说那赤兔驹是世上最暴烈的马,真是给了我们,我们也未必能降服得了。” “听你这话,好像我们就得认怂了。” “这倒也未必。” 跟在唐云夕、李月锦身后的卢照宣一直竖着耳朵听她俩低语,然而,因她二人的声音无异于窃窃私语,加之现场的环境比较嘈杂,他只断断续续听得了二三句连不起来的话。 自从与林曼薇结成盟友以来,卢照宣主动承担了保护林曼薇及为她监视敌人的任务。 虽然林曼薇根本没有把唐云夕、李月锦看成真正的对手和敌人,在林曼薇的眼中,这两个人都只是善妒的未成年少女罢了,而且她们也玩不出什么新花样,她们那点暗算人的小计谋,不过是一些小儿科罢了。无需卢照宣为她提供什么信息,应付这两个人,她也是手到擒来,得心应手。 卢照宣却不那么想,他认为他有必要时时盯唐云夕、李月锦二人的梢,为的是如果二人再使什么坏,他能在第一时间告诉自己的盟友林曼薇。能够保护一个女孩子,他觉得很自豪,也很有成就感。虽然林曼薇那样的女孩子,看起来很强大,但终归是女孩子嘛,他暗想。 其实卢照宣从见到林曼薇的第一刻起,就被林曼薇的美大大惊艳了一把。 之后的日子里,林曼薇各科成绩的全优以及卓尔不群的才艺都深深地吸引着他,他那颗少年懵懂的心就这样被林曼薇不知不觉地掳去了。因为林曼薇临王准王妃的身份,他不敢也不便接近她,现在好了,他们组成了正义同盟,他们是战友关系,而他做为男子汉,又承担了保护林曼薇的任务,如此师出有名地接近林曼薇,便没有任何不适和不妥之处了。 想到此,卢照宣的脸上溢出了灿若朝霞般的笑容。原来幸福便是如此简单啊,能为自己喜欢的女孩尽一分力,于他,是一件最快乐不过的事。 待到京华学苑的学子们甫一入场,林曼薇便成了整个猎场最引人注目的亮点。 在禁卫军及猎场士兵的安排下,所有入场者的马都被统一安置在马场,先让它们吃饱喝足再说。 京华学苑的学子们被安排在距离马场最近的一处空地上,大家各自扎了帐篷之后,要好的同学便开始三三两两聚到一起神聊起来。 林曼薇听着他们吹嘘自己去年曾猎得多少猎物云云,不由暗嘲这些纨绔子弟,本领没学到多少,自吹自擂倒是颇有一套。 一直徘徊在唐云夕、李月锦左右的卢照宣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正待转身去找林曼薇。 却听唐云夕对他说:“卢照宣,今天你怎么回事啊?总围着我们转、转、转,你不晕啊?” “没有啊!谁围着你们转了?” “还说没有?今天你一直在我们一丈范围内。” 李月锦对这个羞涩的大男孩并不反感,便故意逗他:“卢照宣,你莫不是看上唐云夕了?不然,我给你们说合说合。” 这一句玩笑却惹得两人心里同时不忿,唐云夕心道,就他?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也配?与此同时,脑海中迅速闪过临王的形象,“临王殿下,我好喜欢你啊!” 唐云夕想到临王时心底的欢喜和面上随之浮出的花痴神态,尽收于李月锦和卢照宣眼中。 卢照宣心道,此女的才德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一个花瓶,绣花枕头,也配? 李月锦心知唐云夕的花痴脸是因临王而起,卢照宣却是不知,以为唐云夕对自己有意呢,如此有貌无脑的女子怎么可能是他的菜?关键是唐云夕的德行太差。 对这张花痴脸,卢照宣只觉得一阵反胃,差一点没吐出来,心想这无才无德的恶女实是亵渎了自己。 冰雪聪明的李月锦一眼便看出了卢照宣对唐云夕的嫌恶, 随即对二人道:“跟你们开个玩笑。” 唐云夕似乎更忿忿不平:“卢照宣,别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做女生的跟屁虫,有意思吗?” “……” 第49章 心底的涟漪 “此女夕不仅德行差,还毒舌”,卢照宣不屑与她再多说一句,扭头就走,临走甩下一句“自作多情。” 唐云夕不依不饶:“谁自作多情了?你才自作多情呢?” 李月锦拉住唐云夕:“注意保持你的淑女形象啊,怎可如此高声大气说话?” 卢照宣愤愤地走到离二人远远的地方,此时,他扫视了一下四周,立刻有一个人的身影映入眼帘。 看到这个身影,他的心竟似忽然开起了一朵小花,刚才的一腔怒火瞬间化为乌有,代之而起的竟是满腔柔情。 于是卢照宣便向那个身影的方向走过去,与那个身影越来越近了,卢照宣的心竟开始忐忑不安起来,要不要去与她说一会儿话呢?只简单的闲聊或随便的问候都好,能多看她一眼,心里便充实得很。 正当卢照宣迟疑的时候,此时,他的眼睛瞥到了从另一个方向走向林曼薇的身影。 看到这道身影,卢照宣当即如石化般立在原地,仿佛被人冷水浇头一般,他那颗炽热的心顿时凉了下来。又如万虫噬心,那脆弱的小心脏如何能不绞痛? 林曼薇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卢照宣的表情和他的小思想,在她的眼里,卢照宣就是一个大男孩。 临王走到林曼薇近前,脸上罕见地现出微笑,向林曼薇打招呼:“曼薇,就你一个人啊?怎么没与她们在一起?” “道不同,不相为谋。” “看不出来,架子还不小呢。” “难道与她们在一起品评临王殿下的风采,谈论狄先生的才学,然后时不时地犯犯花痴,就是没架子了?” “我们京城这些名媛贵女,感情就这一点嗜好?之前只觉得唐云夕之流幼稚,没想到她们也不太幼稚嘛,花痴,不就是思春吗?小小年纪,每天就琢磨这事,难怪才艺都上不得台面。如此,你还是架子大一些吧,别混迹在其中更好。” 林曼薇忽然想起了她的灵雀,“殿下,灵雀在王府可还适应吧?” “适应得很,即使是神鸟,必竟也只是一只鸟嘛,看来已经留恋上王府的环境了,又有各种美食供应它。” “照这个步子,假以时日,恐怕将来要乐不思蜀呢。”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可能是美食吸引了它,灵雀对我真是毫无保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曼薇何等聪明,她知道临王对她还是有怀疑和戒心的,听出来临王是在故意试探她,以为这样说,会引起她的恐慌。 故意说出灵雀对他毫无保留,该说的都对他说了之后,临王细细地观察着林曼薇的表情和神态,然而,林曼薇的神情没有任何异样。 你确信是美食的诱惑?我这只灵雀,一直与我在望川城生活,见识短,恐怕是美男所惑吧?” “不管什么原因,反正它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对我说了。” “它都对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不会把我描黑成花痴吧?” “这个嘛,保密,灵雀特地嘱咐我,不可以把它对我说过的秘密告诉你。” “无非就是过去我们在望川城时候的糗事呗,有什么大不了,它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临王实在无法再套林曼薇的话了,心想那灵雀对他想打探的事是三缄其口,原来都是拜滴水不漏的林曼薇所赐。 说话之间,围猎开始了。临王便只得回到他的皇子队列当中去了。 京华学苑的学子们与皇子被分到了一个区域内围猎。一行人纵马到了森林边缘后,那些纨绔子弟便不敢再向里走了,他们比谁都清楚,以自己那点本事,猎不到什么猎物不说,还没准遭到梅花鹿的天敌——豺狼虎豹等的袭击,这些人,别看没什么本事,自保的本领还是很强的。 年龄较小的四皇子和五皇子也与那群纨绔子弟留在了森林边缘。 太子、临王、三皇子梁书衡与一少部分学子继续向林子深处策马奔去。 由于林曼薇与临王和太子三人座下均是赤兔驹,她们很快就将一队深入林子中的人甩到了背后。 太子则刻意落后了一些,与林曼薇和临王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临王正自得意间,林曼薇座下的赤兔驹却忽然发起狂来,只见它狂嘶乱吼又踢又蹬,拼命想将林曼薇甩下身去。 而一向镇定自若的林曼薇此刻却略显慌乱,因为她感觉到了赤兔驹的异样,难道是它嗅到了豺狼虎豹的气味? 来不及林曼薇多想,座下赤兔驹越发发起狂来,比第一次林曼薇驯服它的时候,似乎又多了几倍的力量,林曼薇在死死勒住马缰绳的同时,也一直在找机会准备从它的身上跳下去,然而,赤兔驹这般狂躁地乱蹦乱跳,她去反而无法从容跳下马背。 一旁的临王惊得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此马明明已经被林曼薇驯服了,今日为何又突然发起狂来? 赤兔驹使尽浑身解数,也未能将林曼薇甩下身去,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它发狂地朝前面的密林深处狂奔起来,那速度就如离弦的箭一般。 临王紧随其后,策马追了上去。 此时,一直刻意与林曼薇和临王保持一段距离的太子也策马冲上前去。 一直伏在赤兔驹背上的林曼薇始终找不到机会逃脱危险,被发狂的赤兔驹连甩带巅又耗费了无数体力。 临王与太子紧随其后,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将林曼薇解救下来。 眼见得马背上的林曼薇险象环生,紧随其后的临王和太子却是无计可施。 若是在空旷之处还好,可偏偏是在树林里,林曼薇座下的赤兔驹到处横冲直撞,看这架势,似乎是抱着要与主人同归于尽的决心一样,不死不休。 然而,赤兔驹也有累的时候,梁书剑在第一秒捕捉到了这极佳的机会。 其实,临王也同样在第一时刻看到了千载难逢救下林曼薇的机会,可是临王犹豫了半秒。 就在临王下定决心冲上前去解救林曼薇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却飞身从他身边掠过。 第50章 危急时刻救她的人 梁书剑看到那绝佳的机会之时,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救下林曼薇。 他没有片刻的犹豫,便一个飞身腾空飞到林曼薇的身边,在他急速飞临到林曼薇身边的时候,同时开口“抬脚,放开缰绳。” 林曼薇也捕捉到了赤兔驹的疯狂劲明显减弱了一些,她正准备脱身的时候,听到梁书剑的声音。 不到半秒的时间,林曼薇的手就被梁书剑抓在手里,随即梁书剑不避嫌地抱住林曼薇稳稳地落到地上,前后只有一秒钟的时间。 然而,这短的不能再短的片刻肢体接触,却同时在二人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对于林曼薇来说,初见梁书剑,她就对他颇有好感,后来又认了梁书剑为“师傅”,也接连几次去清泉山的幽谷与梁书剑学劈波斩水神功。通过几次接触,林曼薇对梁书剑的印象更好了。 而今这一片刻的亲密接触,不由得激起了林曼薇心底的层层涟漪,她嗅到了他周身散发的淡淡的清香,虽是与临王的气息相似,但如今细细分辨,还是有一些极微小的区别。 同样的气息,临王与自己近距离接触,林曼薇却感到不自在,还有些心慌,而梁书剑的气息,她嗅到就觉得踏实,觉得有安全感,还有触电一般的心跳加速。 林曼薇惊问自己,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 而梁书剑的心底更是千回百转,在他的心底,始终有一个不解之谜,林曼薇、晓岚、江雪蕊,这三个完全不搭界的女孩,在他的心底,就觉得她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不否认,自己对晓岚是有好感的,而冥冥中他就觉得,林曼薇与晓岚一定有关系。虽然目前为止,他一直没有找到证据。 在梁书剑将林曼薇的手抓在自己手中的时候,他竟然像触电一般,一股电流瞬间流遍全身,既而就是他那从不为女色所动的冰冷的心瞬间就有了热度,而且开始不受克制地狂跳起来。 立在马上亲眼目睹了前前后后这一秒钟英雄救美的临王,此时的心底却是五味杂陈。 在危急时刻,竟然是梁书剑救下了自己的未婚妻,让他这个未婚夫情何以堪? 最令临王忍无可忍的是,虽只有短短一秒钟时间,他却看到林曼薇被梁书剑抱在怀中的时候,眼底的惊喜和面上那一闪而过的陶醉感,林曼薇似乎没享受啊。 临王既而又想到了宫宴那一天,林曼薇与自己同车前往皇宫的情景,林曼薇显然是不喜欢自己挨她那么近,故意躲到车前面去坐的。可是她对梁书剑倒是来者不拒。 简直气煞我也,两个人竟公然在他面前如此这般。 可是细细想来,照理,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不管是谁求了林曼薇,他都应当感到高兴才是,必竟,下一刻不知会发生什么危险。 然而,临王的心底却翻江倒海地翻滚着醋意,那一酝老醋,在他心底不停地翻涌,酸得他忍无可忍。 可是,他也没有发作的理由,分明是他犹豫了半秒钟,而把英雄救美的机会拱手相让给梁书剑的。 想至此,临王的心底更是气血翻涌,显些没将一口老血吐到梁书剑脸上。 这翻涌的气血,不仅是气梁书剑的,更是气自己。明明对林曼薇的身份还有很多怀疑,明明自己不爱她,可是为什么?但凡有男人接近林曼薇,自己的心里就像打翻了醋坛子一般。 要知道,泡在醋海里的滋味可是很不好受的,可是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醋意。 思及此,临王硬生生将那翻涌的气血咽了回去,又拼命压制住在心底兴风作浪的醋意,飞身下马来到林曼薇近前。 临王满是关切地看向林曼薇:“真是抱歉,我还是慢了半拍,幸有皇兄相救,才使你脱离险境。” 既而又转向梁书剑:“皇兄,谢谢你替我救下了曼薇。” 这时梁书剑被立为太子以来,临王第一次亲切地称呼梁书剑为“皇兄”,这久违的称呼,如今再被临王拾起,梁书剑却感到有几分不习惯。 “皇弟,不必言谢。曼薇有难,皇兄自当义不容辞。” 林曼薇注意到了这对双胞胎兄弟相互称谓的改变,难道因为梁书剑冒险救了自己,倒缓和了这兄弟二人的关系?可是,此前临王对太子梁书剑接近自己似乎很是反感。林曼薇想,在生死倏关的时刻太子救了她,看来临王就是心里不高兴,嘴上也要说感谢的话。 此时,三个人同时看向林曼薇那匹不明原因受惊发狂的赤兔马,终于成功摆脱林曼薇的赤兔马此时虽不再发狂,但还是很烦躁地想甩掉什么似的来来回回地转圈。 林曼薇谨慎地走近它,“这马肯定有问题,它绝不会凭白无故地发狂。” 临王拉住林曼薇,“曼薇,一会儿将它牵走,让禁军和马夫给看看怎么回事,你还是别接近它。” 林曼薇道:“我比别人更了解它。” 林曼薇话落,却见卢照宣策马奔了过来。来到三人的近前,卢照宣分别向太子和临王见过礼之后,便急切地对林曼薇说:“你的马肯定有问题,我来帮你看看。” 临王对这个看起来稚气未脱的毛孩子倒是没有一丝戒心,“小子,你行啊,别人都没追上来,你骑着普通马,速度倒是这么快。” 卢照宣是担心林曼薇的安危才拼命追上来的,其实此刻卢照宣一直在心底深深地自责,他怪自己被唐云夕揶揄几句就被怆得羞愤难当,而没有继续监视唐云夕和李月锦,又怪后来自己因为临王的出现而放松了警惕。现在想来他还有些后怕呢,其实,不管林曼薇将来做了谁的王妃或妻子,至少,在学苑这两年,他是与林曼薇走得最近的人,于他,这就足够了。凭什么要奢望更多呢? “我是看到前面的马受惊了,便追了上来,还好,谁也没有出事。” 此时,远处又有一骑身影追了上来。 第51章 如此大手笔,不是她们 那骑人影来到林曼薇等人近前,勒住了马缰绳,众人一看,是狄青。 狄青一直带着京华学苑的学子在后面不紧不慢地骑行,路上顺便还打了些稚鸡、野兔等猎物。由于他们离林曼薇等人的距离很远,他并不知道林曼薇的赤兔驹受惊之事。 狄青与太子和临王分别见过礼之后,问卢照宣:“你自己离开学生队伍,急着往前赶什么?” 卢照宣道:“先前我从远处看到,他们当中有一匹马好像受惊了,便追了上来。” 为了避嫌,卢照宣故意不说他是看到林曼薇的马受惊才追上前去的。 “哦?可见已经控制住了。” 林曼薇对狄青说:“先生,这边已经没事了,您还是赶紧回去给学生们带队吧。” 狄青道:“好的。” 复又对卢照宣道:“你也尽快归队。” “好的,先生。” 狄青便急着近回去了。 林曼薇围着自己的赤兔驹转了几圈,见它一直烦躁不安地来回转圈,又仔细地扫视了一遍它的全身,没有发现异样。 最后,林曼薇将目光锁定在马鞍鞯上,林曼薇对一旁的卢照宣道:“卢照宣,帮我把马鞍卸下来。” 说来也是奇怪,将马鞍卸下来之后,赤兔驹便安静了下来。 卢照宣动作娴熟地将马鞍卸了下来,林曼薇接过马鞍,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仍没有发现异样。 林曼薇心有不甘地猜开马鞍的夹层,这时,她才发现里面的秘密。 原来,有人在马鞍的夹层里做了手脚,夹层里被人放了几颗夹在弹簧当中的钉了。 林曼薇以手用力地拉了几下弹簧之后,那钉子便弹了出来。 林曼薇恍然大悟,对默默立在一旁观看的临王和太子道:“问题就出在这里了。你们试一下,这弹簧的弹力不大,我的身子本就很轻,加之马鞍的皮垫子很厚,人坐上去之后,初时力度不足以将下面的钉子挤压下去,但是时间久了,必然要将弹簧压下去,所以……” 临王听过之后,不由怒不可遏,“哪个贼子,心肠如此歹毒,竟然想害死曼薇。” 卢照宣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随即自言自语道:“当真是天下最毒妇人心。” 临王追问:“照宣何出此言?难道你心里有怀疑的对象?” 卢照宣道:“我确实对某人有所怀疑,不过,不知当说不当说。” 临王道:“你定要知无不言,有什么说什么便是。” “我怀疑是唐云夕与李月锦指使人干的?” “她二人与曼薇无仇无冤,却因何生此歹念?” 卢照宣道:“请恕我直言,看来殿下对您的未婚妻不够关心,也不够了解啊,照宣言词之中如有冲撞殿下之处,还望谅解。” “还请你讲明白些,这怎么又扯到我对曼薇不够关心上了?” “殿下,因为林曼薇过于优秀,学苑里的几个学生,一直对林曼薇羡慕嫉妒恨,其中唐云夕和李月锦尤甚。唐云夕还曾往林曼薇的汤里下过泻药,李月锦也曾给过林曼薇有毒的‘清神醒脑热丸’……” 一旁的梁书剑有些听不下去了,“简直太过份了,这左相和右相是怎么教育她们贤良淑德的?” 临王满是疑惑地看向林曼薇:“曼薇,是这样吗?你从未对我提起过呀。” “这一点芝麻小事,还有必要对殿下提吗?” “这些小事,都被林曼薇以智慧一一化解了,没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卢照宣补充道。 林曼薇却对卢照宣的怀疑提出不同想法:“其实她二人就是容不得别人比她们强,她们玩的也都是一些小把戏。她二人也没有想置我于死地,她们只会搞一些作弄人的小儿科。我认为,这样的大手笔绝不会出自她二人之手,一定是背后另有高人。” 临王道:“曼薇分析得有道理,那两个女孩,充其量也就是稚气未脱的孩子,显然还不具备妇人之毒。” 梁书剑道:“此事事关重大,暗算林曼薇之人用心极其险恶,我觉得有必要秉报陛下。” 第52章 谁的嫌疑最大 卢照宣急于要查出暗算林曼薇之人,对太子等人一抱拳道:“我去马场那边转转,看能不能查出什么朱丝马迹。” 太子道:“你去吧,先别声张,以防打草惊蛇。” “我会注意的。”话落,卢照宣策马向马场方向去了。 林曼薇对太子和临王道:“我们两手空空地回去,恐会引起后面那些学生的怀疑。这林中可有其他路可走吗?” 临王道:“我们一直向林子深处走,最后有几条岔路,其中一条可折回父皇扎营之地。” 临王又将林曼薇的马鞍重新套在赤兔驹上,林曼薇亲昵地抚了抚赤兔驹的头,“怎么样?现在感觉舒服多了吧?” 赤兔驹似是听懂人语一般,用脸蹭了中间林曼薇。 林曼薇又从袖子的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止痛药,递给临王:“能看清它身上被扎破的几个洞吗?把这药给它涂上。” 比林曼薇高出一头有余的临王仔细地看了看马背,找到了几处被扎破的地方,将药液滴在了破损处。 林曼薇飞身上马,太子道:“刚刚它被钉子扎破了背,你再骑上去,恐怕它会再次发飚吧?” “不会的,我那个药是我们云族最好的止痛药,对人尚且又即刻止痛止血作用,何况皮韬肉厚的赤兔驹?” 当林曼薇与太子、临王到达皇帝扎营之处的时候,只见皇帝和皇后在营帐外与几个文官相正在谈着什么事。 见太子、临王、林曼薇等人过来了,知道他们没打到任何猎物空手而归,必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几个人分别向皇帝皇后见了礼,临王正待开口向皇帝秉报,林曼薇以眼神示意他,旁边还有几个文官在。 临王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便将皇后拉入营帐内,对她说了有人想暗害林曼薇之事。皇后一听,此事非同小可,便到帐外遣散了那几名文官,将皇帝也拉入帐中。 皇帝听闻此事不由震怒:“何人歹毒至此?速宣大理寺卿过来,一定要彻查此事。” “李顺,速去传大理寺卿。”皇帝吩咐太监李公公。 李公公急忙去大理寺卿刘向东的营帐传话去了,刘向东听李公公说皇帝宣他有重要案子让他速速彻查,他心里没底,便对身边的大理寺少卿李子龙道:“李少卿,你也陪本官一同去见陛下吧?” 李子龙道:“陛下没宣下官去,我去不合适吧?” “那你跟本官同去,你在陛下帐外先等着。有事本官再与你商议。” 不多时,大理寺卿刘向东随着李公公一路小跑着颠颠过来了。 拜见了皇帝之后,刘向东急急说道:“陛下,刚刚李公公已经将事情的始末说与微臣了。微臣以为,现在整个猎场的所有人都有嫌疑,宜将所有人一一审查,再一一排除,才是上策。” “朕和皇后娘娘也是猎场中的一员,难道也要审查一番吗?” 皇帝知道刘向东一向不靠谱,但没想到不靠谱到这种程度。皇帝也不是没想过要将刘向东平调至一个养老的闲职部门,然而,天启国的江山都是靠各大门阀士族打下的,如今建朝百余年,各大门阀士族的势力盘根错节,越发庞大了。所以,他暂时还无法撼动门阀士族的势力,也就只能任由他们霸着重要岗位了。而这些庸才自己虽然无才无能,但他们往往都会任用一个能力极强的副职代他们处理一切事务。 “李顺,速去宣李少卿过来。” “陛下,刚刚刘大人一听此事非同一般,认为群策群力方是上策,叫了李少卿一同前来,现李大人正在帐外候着呢。” 李德一番话,既说明了李少卿已经同来,尤其是“群策群力”一词,又间接言明了刘向东并非无能之辈。 李公公来到帐外,对守候在那里的李子龙道:“李大人,陛下宣您进去共同商议。” 李子龙整理了衣冠之后随着李公公入得帐内,对皇帝皇后行了大礼之后,经皇帝恩准,才敢站起身来说话。 “案子你可清楚了?”皇帝问李子龙。 “清楚了,微臣以为,审查的范围不宜过大,不能连带不相干人员。首先,管理马场的马夫和巡逻的士兵都逃脱不了干系,这些人应该悉数控制起来逐一审查。其次,京华学苑学子和诸皇子那一队人,距离马场最近,有作案时间。微臣以为,应当先从这些人当中查起。” 皇帝看了看太子,“书剑,你觉得李少卿一番分析可有道理?” “儿臣觉得此法可行。” 皇帝又看了看临王,“书齐,你的意见呢?” “儿臣以为,太子殿下和几位皇子没有任何理由在审查范围当中。儿臣逐一分析一下,儿臣自己的未婚妻,珍惜还来不及,不可能害她,太子皇兄也不可能,是他在危急时刻救下了曼薇。四皇弟、五皇弟年纪尚小,更是不可能了,至于三皇弟,他也没有作案动机。” 皇帝看向李子龙:“李少卿,你认为呢?” “微臣只是说京华学苑学子和诸皇子那一队人离马场最近,并没有说要查诸皇子。临王殿下所言,也正是微臣心中所想。” 皇帝对刘东向道:“就责成你和李少卿,速去彻查此案。” 刘向东和李子龙二人齐声道:“微臣领旨遵命。” 两位寺卿离开以后,太子也离开了。 皇后凌思雨过来牵住林曼薇的手道:“曼薇,让你受惊了,也真是难为你了,刚来我京城,就接连发生两起大事。这也从侧面反应了我朝的治安状况也是堪忧啊。” “皇后娘娘,无妨,总算有惊无险。我认为,多经历一些事情,才能更好地成长。” 临王对皇后说:“母后,让您操心了,我们去那边看看他们查案的情况。” “去吧,必竟是公主的事,你们有必要去看看。” 林曼薇便与临王离开了营帐,向马场方向去了。 没等她们走多远,皇帝营帐这边却是风云突变。 第5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此时,皇帝营帐后面约一里地之外的树林中,忽地刮起一股旋风,旋风的速度比闪电还要快,瞬间席卷得满枝树叶纷纷扬扬地飘落。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林中的变化,即使有人注意到了,也认为山中只是刮过一股旋风而已。 山中的旋风刮过不久,又是一股巨大的旋风向皇帝营帐这边刮过来。这股威力无比的旋风所过之处,不仅树叶被风刮得满天飞舞,就连很多树枝也纷纷折断,在半空中急速旋转起来。 皇城禁军和皇帝亲卫御林军护卫平生从没见过如此大的旋风,一时之间不由乱了心神,怎么回事? 然而,没待他们反应过来,一道墨绿色的身影以剑尖轻轻一挑一划之后疾速旋转一周,皇帝的营帐顶部被划开了一个大洞,随即,那道身影轻轻地飘落于皇帝的营帐之中。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附近的护卫竟无一人看到这一幕。 在营帐内与皇后分析暗算林曼薇的可疑之人的皇帝抬眸便看到一个墨绿色的身影破帐从天而降,还没容他多想,那人举剑便刺向皇帝。 天启国从开国至今,每一任皇帝都是马上皇帝,不仅自幼习武,并且均师从于当世顶级高手。 在眼见剑尖离咽喉半寸的时候,皇帝的身体向后一倾,险险避过了那一剑,随即闪电般一个空翻旋至距离刺客两米开外处,同时拔出随身佩剑迎敌。 几乎与此同时,从破了的营帐顶部又从天而降两个黑色的身影,几个人转瞬便斗在一处。 皇后见来者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趁皇帝及两个顶级暗卫与刺客缠斗的间隙,逃到了帐外。并高声疾呼“有刺客,快救驾。” 不远处的临王和林曼薇听到这一呼喊,两人策马飞速奔至营帐前,飞身下马后,与几十名护卫纷纷涌入到营帐门口。 然而,营帐内空间较小,容不得这多人进去。 临王与林曼薇便冲了进去,林曼薇等人虽是以五敌一,但是不出一盏茶的功夫,皇帝一方便处于明显的劣势了。 营帐外的护卫眼见得皇帝这边险象环生,却是被几人打斗之间带起来的巨大威力震得根本无法进入营帐内。 刺客只想取皇帝性命,此时,只见他一剑挡掉四个来势凶凶的刀剑,他一这剑出手,便是用了十成功力。在他的剑挡掉齐齐向他袭击过来的刀剑之后,林曼薇等四人却也被他巨大的内力震到几米开外。与此同时,他的剑势一转,剑锋直指皇帝后心。 离皇帝最近的林曼薇眼见得皇帝难逃此剑,当下便用上了师傅传给她的绝世神功,双掌以十成内齐出,力图拼死一搏,以内力震偏那一剑。 林曼薇这一招,具有断石碎钢的巨大威力,她的掌风撞向刺向皇帝背心的剑,那剑便偏移了方向,皇帝趁机抽身躲开了这一剑。 临王及另两名暗卫也飞身护在皇帝周围,此时又有十几个护卫冲进营帐中,将皇帝护在了中央。 刺客看到林曼薇情急之下出掌背后所携的超凡内力以及由此产生的巨大威力,不由一惊。在他纵横世界的经历中,除却一人的内力和武功可与他抗衡,他还没遇到过能以掌风将他的剑震偏之人,而偏偏这个将他手中之剑震得偏离了轨迹之人,又恰恰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怎能不令他惊讶? 刺客凌厉的眼神飞速扫向林曼薇的脸,这一看,更是大惊。 就在刺客发愣的一瞬间,十几把刀剑纷纷向他出击了。他轻轻一挥手,便挡掉了所有刺过来的刀剑。 新增加了十几名护卫,显然也不是刺客的对手。然而,奇怪的是,刺客忽然间一飞冲天,从刚刚营帐顶那个破洞,如乳燕穿林般飞身而出。 待得临王等人追出帐外,只见那道墨绿色的身影一闪,转瞬已化成一道虚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临王等人从未见过如此高绝的轻功,一眨眼功夫,刺客已经到了几里开外的密林当中。 临王一声令下:“给我追!” 皇帝的声音:“不要追了,不在一个档次,根本就追不上。就是追上了,也是白白送死。” 临王及一众护卫便立在了当地。 皇帝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林曼薇:“曼薇,今天多亏了你。” “身为陛下臣子,护卫陛下周全,自当义不容辞。” “曼薇,你对这个刺客有什么看法?” “陛下,这个刺客乃当今世上绝世高手,想来不会受雇于任何组织和任何人,难道,陛下曾得罪过某绝世高手?” 皇帝的脑海中迅速地转了一圈,身居此位,心系天下和江山的他,得罪的人实在是不胜枚举,但是,他何是得罪过此等绝世高手呢?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林曼薇的脑子也在飞快地转,那刺客的招式和身手,她总觉得有一点熟悉的感觉。这样想着,便想到了自己的师傅清心师太,刺客所用的招式与师傅传承给她的武功似是同出一脉,却又有所不同。难道这刺客与自己的师傅有什么渊源? 林曼薇仔细地回忆起她认清心师太为师以来的经历,在她的记忆中,清心师太的师傅玄天法师有过两个徒弟,而清心师太这一代,就只收了自己这一个徒弟。 难道刺客是清心师太的师兄?但是清心师太的师兄年纪虽是长了清心师太几岁,武功却是不及清心师太。 在林曼薇的记忆当中,五年前,她的师傅清心师太曾与太乙真人比过武,两人大战了一天,终是没有胜出高低。 从那以后,她的师傅清心师太与太乙真人被当世并称为武林双杰。而如今这个刺客的身手,看起来与她的师傅难辩高下。 “朕得罪的人实在是举不胜举,至于绝世高手,倒是想不起来。” “这个刺客的身手,当今世上,恐怕很难有出其右者。” 身为马上皇帝的梁元存,生就具备了临危不乱的本事。其实他注意到了刺客看了一眼林曼薇之后所表露的惊讶之情。 刺客的表情当时被皇帝看在眼里,他从刺的眼神和表情里,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个疑问,莫非那刺客认识林曼薇? 随后,在那刺客看清林曼薇的容颜之后,便不再恋战,而选择了飞身离开。这一切,又都表明了什么?是那刺客投鼠忌器? 皇帝沉吟了片刻,悠悠开口:“这个秋季恐怕是一个多事之秋啊,曼薇那边刚刚逢凶化吉,又有刺客欲行刺于朕,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临王道:“父皇,那刺客的事?” “如曼薇所言,刺客属绝世高手,且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今后只能加强防卫了。” “父皇,既是刺客之事无从追查,那我和曼薇还是去马场那边看看。” 林曼薇随临王骑了各自的赤兔驹刚走出不远,远远地就见卢照宣骑着马快速地向她们奔了过来。 第54章 审嫌犯 当卢照宣到了林曼薇和临王的近前,他勒住马缰绳,在马上与临王抱了抱拳,之后对他们说:“李少卿真是断案如神,刚刚不到一个时辰,就审出了一个嫌疑人。” 临王道:“是什么人?” “是一个在附近巡逻的士兵。” “嫌犯在哪?” “被两位寺卿关押在马场门口的营帐内,现正在审呢。” “我们过去看看。” 待得林曼薇一行三人快到马场的时候,林曼薇见一个士兵一直围着门口的营帐徘徊。 遂问卢照宣:“这名士兵可是两位寺卿安排在门口巡逻的?” “两位寺卿没有安排士兵巡逻,为了防止那名嫌犯逃跑,帐子内倒是安排了几名禁卫军护卫看守。” 那个士兵看到林曼薇等人向这边过来了,便向马场外去了。 没等那个士兵走多远,从营帐内走出一个禁卫军护卫,对着那个士兵道:“兄弟,两位寺卿请你到里面旁听呢。” 那士兵却装作没听见,继续向前走。 护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个士兵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叫你呢?没听见吗?” “哦,我以为你跟别人说话呢。” “除了你在这里徘徊了许久,这里还有别人吗?李大人说了,既然营帐外的人对这案子这么感兴趣,就请他到里面听个够。” 这士兵便硬着头皮跟着护卫来到了帐内,林曼薇看到刚刚外面那个士兵被带了进来,一点都不奇怪。 卢照宣不解,问林曼薇:“他来干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临王也立即会意:“他与此案有关。” 林曼薇对卢照宣道:“你且仔细听李少卿审案,并注意观察嫌犯及刚刚带进来那位士兵的神态表情等变化,这里面的学问大着呢。包你能学到在学苑里学不到的知识。” 卢照宣会意一笑。 李少卿又问嫌犯:“王新平,马场内包括你在内,一共六名巡逻兵,其中四名巡逻士兵异口同声,一致指证是你干的,而且还在你的袋子里找到了作案工具,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小人实在是有口难辩,定是他们为了摆脱自己的干系,相互勾结起来,随便抓一个人顶锅。” “抓一个人顶锅?本官来得突然,你可看见他们几人共同商议过?不然怎么会将矛头一齐指向你一人?另外,你袋子中的作案工具又怎样解释?你认为,这个说辞,能说服你自己吗?”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小人只知道自己什么也没干,至于作案工具,大人,还请您明查,定是真正的作案之人趁小人不备,塞在小人袋子里的,小人实在是冤枉死了。” 李少卿忽然问刚被带进来的士兵:“自从王新平被他们指认之后,你一直在帐外听音,是何用意?而且,刚刚你们一众巡逻的士兵当中,只有你一人没有指证王新平,你可知什么隐情?” “小人倒是不知什么隐情,只是小人也觉得王新平是被冤枉的,我与他都出自王村,我们都是今年入伍的新兵。王新平的为人,我还是很了解的,他不是一个贪财好利之人,更不是一个为了钱财而坑害人命的人。” “这些都做不得证据的,除非你能找出他没做此事的证据。” “证据?小人暂时还想不起来。” “王新平,本官问你,你可能解释清楚,作为一个巡逻兵,当时你去马厩那边做什么去了?喂马的事,轮得着你吗?其他巡逻兵一致指证你,只因你有作案时间。” “当时的情况是,一个老兵对我说,刚刚从我们身边走过的一个马夫,看起来面生,别是混进来的别有用心之人,让我跟上去向那马夫询问一番。我就跟上那个马夫去马厩了,顺便问了他的情况,他说他是新来的。我也没看出任何可疑之处,就折回去了。” “你的袋子可是一直随身背着的?” “未曾离过身。” “既是未曾离过身,谁向你袋里放东西,你又如何能不知道?” “这……” “你还不速速从实招来,到底是谁指使你干的?” “小人什么也没干,更没受人指使,我就是想招,也是招不出来啊。” 林曼薇上前一步对两位寺卿道:“两位寺卿,容我问他几句。” 两位寺卿齐声道:“请便。” 林曼薇上下打量一番王新平,随即问道:“王新平,你和他是一个村的?” 林曼薇指向刚才被带进来替王新平说话的士兵。 “我们是同乡,他叫王利,我们王村,多多少少都有点亲戚,近的不好说,上溯八百年,那就是一家人。” “你们可是今年一同入伍的?” “不是,他是春季入伍,我是秋季。” “你入伍,可是受他影响?” “不错,他常与我说,现在和平年代,入伍比在村子里种地强,剩余的兵饷还能补贴家用。” “你与王利可是住在一个兵营?” “正是。” 林曼薇道:“两位寺卿大人,我的话问完了。” 大理寺卿刘向东觉得林曼薇纯粹是浪费时间问了一堆与此案无边的废话,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必竟林曼薇是此案的受害者,而且又是临王的准王妃。 大理寺少卿李子龙沉思片刻,对王新平道:“你的同乡虽是同情你,但他无法提供有用的证据,看来这官司你是吃定了。现在你若招了,还可免受皮肉之苦,不然下一步把你送到刑部天牢,你可要吃点苦头了。” 王新平吓得头上都冒汗了,“我什么都没干,就是打死我,也问不出什么来。” 李子龙问王利:“之前王新平和其他四名巡逻兵在马场内巡逻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他们说当时你不在。” “小人如厕去了。” “你去如厕的时候,茅房内可还有其他人?” “有,一个马夫。” “你可识得此马夫?” “不认识,但当时我瞥了那人一眼,那人个头偏低,身材矮小。现在让我当面指认,我就能认出来。” 李子龙便让护卫将三十余名马夫都招了过来,让王利指认,王利围着所有马夫转了一圈,指着其中一个身材很矮小的马夫道:“大人,是他。” 第55章 断案 那被指认的马夫当场就吓懵了,因为之前,大理寺少卿已经轮番对他们问过话了。 他以为案子又有了新线索和进展,而这个指认他的士兵要栽赃陷害他,便当场否认:“他血口喷人,一派胡言,不是我干的。” 李子龙道:“谁说是你干的了?你干什么了?” “那让他在所有马夫中指认我,我以为他说是我做的案。” “那你可认识这名士兵?” 那马夫当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不认识。” “你可看仔细了?” 马夫被李子龙这样一问,想到其中必有隐情,便给了一个囫囵话,“每天见的人太多,这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具体在哪,容我仔细想想。” 还未待马夫回答,王利道:“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刚才指认你,是说我如厕的时候,正好你也在茅房。”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可不是嘛,就是,只不过我们都来去匆匆,我也没细看。” 李子龙又问其他马夫,“你们喂马的时候,有人注意到他离开过吗?” 众人几乎异口同声:“没注意。” “也就是说没有人注意到他是否离开过?” 马夫的头目道:“我们一个人都要管理着二十几匹马,哪有时间看别人在干什么?” 李子龙道:“好了,你们都可以离开了。” 接着,李子龙对王利道:“这是玩的李代桃僵啊。” …… 王利听不懂李子龙话中的含义,“小人听不懂李大人的话。” “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李子龙又对王新平道:“你可以走了。” “大人,您没跟小人开玩笑吧?”王新平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 “本官从不与人开玩笑,尤其对嫌犯。” “谢李大人明察秋毫,小人真的是被冤枉被栽赃的。” “那你可知栽赃陷害你的人是何人?” “小人愚顿,不知是何人,不然小人也不能被人栽赃。” “就是这位替你辩解求情的好老乡。” 王新平和王利均是瞪大了眼睛。 “大人,还请您明断,他怎么可能栽赃陷害我呢?” 李子龙对王新平道:“昨天夜里,王利将‘作案工具’放在你的袋子里,试想,真正的作案者,怎么可能故意留下一个弹簧和钉子在自己的袋子中?首先,他不会多带这东西,其次,如果真是觉得没必要放那么多,他必然也不会放在自己的袋子里。而你,直到被护卫搜出‘作案工具’,还浑然未知。” 李子龙又对王利道:“你已经设计好一切,让这个老乡顶罪。谁知你一直放心不下,在帐外徘徊听音,后又进来假意替王新平辩解。为了证明王新平他们五人巡逻的时候,你没有去马场作案,你又随意乱指认了一个马夫,说是他与你一同如厕了。可是那马夫的表情和前后说话之间的矛盾,足以证明,他根本没与你一同去如厕。也就是你自称去如厕的那段时间,也是马夫们忙忙乱乱喂马的时间,你趁机作了案。” 王利听完之后,不由张口结舌,想不到这大理寺少卿竟如此断案如神,见事情已败露,他假意胸口疼,以双手捂住胸口的瞬间,迅速拿出一粒药丸,欲塞到嘴里。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嘴边,一枚石子“嗖”地飞了过去,正好打在他的手上。 虽只是一枚石子,却是掷石子之人贯注了真力投过去的,王利的手当即软软地垂了下来,随即,一粒药丸从他的手中掉在了地上。 他正待以另一只手去捡那药丸,又一枚石子飞了过去,正打在他的手上,如此,他的两只手都无力再拿起任何一件东西了。 在场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掷石子的林曼薇,林曼薇漫不经心地对李子龙道:“早看出来他有问题了,果然,他才是真正的凶手。我再问他几句,不怕他不说实话。” 林曼薇走到王利近前,“王利,刚才那两枚石子舒筋活血的功效可还好?” 王利疼得额头上直冒汗,便还是嘴硬,“舒服。” 那本姑娘就再让你舒服舒服,说罢,林曼薇的手中又弹出一枚石子,正中王利的心口,而且,这枚石子与前两枚不同,击中王利胸口之后,直接透过衣服破肤进了皮肉里。王利当时几乎疼晕了过去。 林曼薇却慢调斯理地说:“我告诉你,这一枚石子,可不是普通石子,它里面浸满了蛊毒。 保证你在三年之内死不了,但是体内却时刻有蛊虫噬心,中了我的蛊毒,其它任何毒药都不会再对你发挥作用了,你就是想再服毒自杀都没有可能了。 总之,三年之内,你是求生不能,求死亦不成。现在怎么样,感觉好不错吧?” 王利的额头滚落下豆大的汗珠,“我说,我都说。是,是……您能不能给我一些解药?万虫噬心……” 林曼薇从袖口的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对王利身后的护卫道:“把这个药丸给他喂下。” 那护卫迅速接近药丸塞到王利的嘴里,过了约一刻钟,王利才缓过一口气来。 “小人也不认识那人,是一个黑衣蒙面之人交待小人做这件事的。就在前天晚上,小人回家探望重病无钱医治的儿子。回来的路上,忽然,一个蒙面黑衣人,拦下了我。他让我做这事,给了我五千两银票。小人初时本不同意的,那黑衣蒙面人,却以小人的家人相威胁,小人就……后来的事,就是李大人分析的。” “黑衣蒙面人的特征?身高,说话的声音、口音,或身上的气味等。” “身高?比小人高半头,身材高大魁梧,口音,像是南地噪音,小人天生对气味不敏感,没闻到那人身上有什么气味。” 仅凭王利提供的黑衣蒙面人的信息,要想找到这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李子龙道:“将王利送押大理寺天牢再审。” 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临王今天又一次见识了林曼薇的睿智和果断。 同样一直旁观的卢照宣,却万万想不到,一个十三岁的女孩,竟有如此大智慧,出手又是如此雷霆。林曼薇在卢照宣心底的女神形象越发完美高大,也越发高不可攀了。 第56章 长久打算 林曼薇回去以后便迅速找到秦婉如,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明有暗杀云族公主动机的组织和势力。 三天以后,当临王将灵雀还给林曼薇的时候,又关切地说要将临王府中几名跟随临王多年的暗卫拨给林曼薇。林曼薇知道临王的心机,无非是想派几个人监视自己而已。 林曼薇便婉言谢绝了,待得临王离开以后。林曼薇悄悄对灵雀嘀咕了几句,灵雀便从窗子飞了出去。 灵雀飞遍了林曼薇院中的每一个角落,确信没有人隐藏在院落中之后,便飞回来了。 从灵雀的口中得知,临王借灵雀的本意无非是想打探林曼薇到底是不是云族公主。 林曼薇心道,好一个心机男,但与本姑娘比,你还是略逊一筹。 这天,林曼薇终于收到了秦宛如的飞鸽传信,让她去云香楼。 林曼薇依旧乔妆成少年去了云香楼,此次秦宛如给她提供的消息信息量之大不由令林曼薇咋舌。 林曼薇道:“没想到看起来一派祥和,国力空前强盛的天启国,其实各方势力集团暗流涌动,远非看上去的虚假繁荣。” “这几天,我一直亲力亲为查办这件事,由于我过去的身份,认识结交的上层人物比较多,所以有些事情相对来说,比较好打听一些。” “上次让你打探林枫的下落,可有消息吗?” “虽然没找到林枫的尸首,但估计也是凶多吉少。我们在查林枫下落的过程中,又顺便查到了一个惊人的内幕。就是上一次我与你提起过的,参与灭无影门的杀手,除了天煞门之人,还有一股势力,而这股势力又与劫杀云族公主的人属一个组织。但是这一次,我们查到了这伙势力的幕后大佬。” “什么人?” “说出来你肯定不相信,这伙势力的幕后大佬便是当朝太傅狄龙。” “狄龙?还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他虽是天启国正一品官员,但却只是虚衔,空有高位,手中兵权政权一样都没有。” “是啊,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却秘密豢养了几千死士。” “既然上一次劫杀云族公主的人,就是他派出的死士,那么本次暗算云族公主的,他的嫌疑还是最大。另外就是临王,你别看他在公开场合与那个云族公主出双入对的,可实际上,他早就怀疑云族公主的身份,还曾派人让我调查过,但我什么也没查出来。” “另外的可疑势力呢?” “那便是东灵国,东灵国很可能意欲通过害死云族公主而分化瓦解云族与天启皇朝的联盟。” “三皇子也有嫌疑,我通过多方打探,得知王利有一个堂兄是三皇子的暗卫,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那王利以假口供蒙混人,王利口中所谓的蒙面黑衣人,有没有可能就是三皇子那个暗卫?” “你提供的信息量太大,我一时还理不清头绪。” “小兄弟,我有一事不明,林楼主和云族公主林曼薇没什么关系吧?” “能有什么关系呢?林楼主并无兄弟姐妹,而林曼薇只是云族公主阿史博莲娜的汉名而已。” “是我多心了,我以为,林楼主让我查此事,是他与林曼薇有什么渊源?” “他们能有什么渊源?林楼主只不过是考虑到,如果这件事被我们云香楼查出结果了,将这个信息卖给云族公主,肯定是要大赚一笔的。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官府的办案能力如何,如若官府有能力,那我们这个组织恐怕就要挨饿了。” “是啊,林楼主真是高瞻远瞩,运筹帷幄,却尽知天下之事。” 之后,皇帝责成刑部和大理寺共同追查王利口中所描述的黑衣蒙面人,但刑部和大理寺倾尽全力也未能找到那个人。此案便成了悬案。 皇帝因此为林曼薇府第派来了十名暗卫把守,以防有人再谋害林曼薇。 面对增派的暗卫,林曼薇却看到了皇帝的另外一层意思,但是皇帝一番“好心”,她也只能表示感谢。 还好,在皇帝派来暗卫之前,林曼薇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该查的事也都查了。 林曼薇原计划杀掉狄龙,为养父报了仇之后,便假借回云族探望父母而在路上遇难了。 然而,皇帝派来如此多的暗卫监视她,她外出行动都多有不便,加之她没有把握能行刺成功,于是,林曼薇打算以云族公主的身份长期留在天启国。 就凭天启皇帝那天评价她有将相之才,她相信有朝一日,她会让皇帝那句话变为现实。 下一步呢,之前每逢有月亮的夜晚,她便去清泉山幽谷下与太子梁书剑练剑,看来今后一段时间内是无法再去那里了。想到此,林曼薇的心不由一沉,与梁书剑练剑,已经成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除却练剑,能隔三差五看到他,也令她很开心。然而,从此以后,生活中将失去那个人,想到此,她的心底有一种深深的失落感。 下一个有月的夜晚,林曼薇便难以入眠,怎么办呢?她该通过什么方式再见梁书剑一面呢?至少,她要告诉他,自己将要外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能与他练剑了。 第二天晚上,林曼薇用人皮面具将自己和小环“换了脸”,之后两人又互换了衣服,如此安排妥当之后。 林曼薇对小环道:“小环,自从上次惊马事件之后,我可能是害了惊梦症了,这些天一直睡不安稳,你出去给我买一些安神药吧。” 林曼薇一个人学两个人的声音演双簧,接着又学着小环的声音:“公主,我这就去给您买去。另外,我想再给您买几本故事书,可能要晚一些回来。” “去吧!注意安全。” 下一刻,林曼薇扮成小环的样子骑着一匹普通马出门了,没有任何人注意她的行踪。 林曼薇一路策马飞奔,待得快到清泉山幽谷的时候,林曼薇又除去了脸上的面具,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貌。 如今林曼薇已经与梁书剑达成了默契,只要有月的夜晚,她们便会不约而同地来到这里。 林曼薇到了幽谷后,没见到梁书剑的身影,不由得有几分失落感。 难道是昨天晚上她没来,梁书剑独自来此扑了空,以为今天她也不会来,所以他才没来? 第57章 谁能阻挡她的自由? 要知道,今天她能来这里,可是花了一番心思的,谁能告诉她,梁书剑今天还会不会来了? 她是想告诉梁书剑,最近一段时间,自己都不会来这里与他练剑了。 既然来了,林曼薇便独自练起剑来。独自练剑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却不停地闪现着梁书剑的身影。 林曼薇心不在焉地练着剑,由于不停地走神,几次险些从空中栽下来。 林曼薇便一个飞旋落到地上,来到之前她与梁书剑常坐的大石头上,琢磨着以草汁在石头上写下“我将外出,很久不能来。” 想着还是觉得不妥,凭借微弱的月光,他怎么可能注意到石头上有字呢? 正自发愁之际,忽然间,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飘然落到林曼薇近前。 看到那道身影,林曼薇不由心跳加速,“他终于来了,他还是来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细心的梁书剑看到林曼薇似面有忧色,不由关切地问:“晓岚,看你的脸色不太好,有什么烦心事吗?” 林曼薇迅速整理了心情,“我能有什么烦心事?只是从明天开始,我都不能来这里与你学剑了。” “有事情要办?” “昨日无意中碰到了过去的一个师傅,她要去南方云游,说可以带上我同去。” “哦,那是好事,多到外面闯一闯,见识见识广阔天地,可长见识,增本领。” “我也是想出去历练历练,但是想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与你练剑了,还是有些莫名地失落。” “你若长期定居京城,我们练剑的机会有的是,来日方长。” 林曼薇心道,“好一个来日方长,只因你不知我的真实身份。今后我们能相处的日子也许是来日无多。” “好,趁着今日,我们好好练上一会儿。” 下一刻,两道身影腾空飞起,飞至瀑布前面。两道嫡仙般的身影在瀑布前忽而疾如闪电,剑指瀑布劈起巨大水波,忽而互相追击,移形换影间,消失一道身影,忽而展闪翩飞,剑气寒光闪闪,互相撞击出玉石相击之音,凌厉强大的内力瞬间震得幽谷中树叶翩飞如雨…… 半个时辰后,两道谪仙身影翩翩落地。 梁书剑对林曼薇道:“怎么样?感觉如何?” “此功法的精髓我已掌握,但还需勤学苦练。” “哪一门功夫,都非一日之功,都需倾注毕生精力。” “我知道。天不早了,我也该回了。” “再坐一会儿?晓岚,本来要先与你说了,但是你说你要离开一段时间,其实我也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哦?去哪里?” “有一些家族事务需处理,另外,朝庭委以我要职,去余城运送药材,那里的闹瘟疫了。” “要走多久?” “这个不好说,快则十天半月,慢了也可能一个多月。看事情办得顺利与否。” *** 林曼薇与梁书剑分手之后,又换了面具和衣服,去了云香楼。 下一刻,林曼薇以一个少年的形象出现在云香楼雨霏的房间内,虽是仅有一面之交,但是雨霏对这个面容清秀,俊朗无双的少年的印象却是十分深刻。 当日初见这个少年的时候,她的脑海中不由得蹦出了一句过去在书中看到的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那一刻一句过去她体会不深的词语就那么鲜活地徘徊在脑海和心底。 没想到时隔多日,那个她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少年竟再一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少年进得她房间的那一瞬间,她忽地觉得眼前一亮,她强自按捺了心底的活动和喜悦之情,对那少年福了福身子,“雨霏见过公子。” “雨霏好,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托公子的福,还好!” “雨霏,除了歌舞,你还有其他什么特长吗?” “雨霏虽不是出自什么高门大户,但也并非出自寒门,琴棋书画都有涉猎。” “骑射、武学,可有基础?” “雨霏从小就喜欢骑射,所以骑射水平应该不算弱,好多男子都驾驭不了的烈马,雨霏却能驾驭。武学呢,也就算刚刚入门,只学了一些必备的女子防身之术。” “雨霏,你愿意离开这云香楼吗?” 少年此言一出,雨霏激动得差一点失声叫出来,难道他也喜欢自己?他竟要替自己赎身? “愿意,愿意。” 雨霏没想到的是,少年竟将她带到了一处雅致的别苑,而且从此她将开启别样的人生。 雨霏被少年带到这处别苑的当晚,一本厚厚的册子从窗外飞到了雨霏的室内。 雨霏觉得这一晚上,她实在是经历得太多了,虽然带她离开云香楼的少年并不像她想的那般是对她有意,但是少年还是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如今这从窗外飞来的册子到底又是何方宝物呢?雨霏迫不及待地从地上捡起这本册子。 这是一部非常厚重的册子,翻开它的的扉页,只见上面写着“成功宝典”几个大字,书的下面还附有赠言,“得此书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之后是一行嘱咐得书者要用心体会和领悟的话语。 当雨霏继续翻看这本书的目录的时候,可真是令她大开眼界。 这本册子可不是当今任何种类的书籍所能比拟的,册子里面简直可以说是包罗万象,知识面之广之全是她平生第一次见。 最重要的是里面最厚重的一部分竟然是“心术”,此书当真是一本令人耳目一新的集大成之成功宝典。得此天赐“宝典”的雨霏,每日看书至子时尚意犹未尽。 *** 第二天早上,不知什么原因,林曼薇一觉醒来之后,忽然大病一场,高烧不退的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大早,林曼薇便打发小厮拿着她勉强支撑着身体写下的歪歪扭扭的请假条向京华学苑的狄青请假去了。 当狄青看到小厮交上去的字迹潦草的请假条后,问送信小厮:“你家公主病得不轻?” “是很重,高烧不退,连张口说话都困难。” “可请医生看过了?” “看过了,已经开过药,说先观察七天,所以公主请了七天假。” 第58章 分身有术 小厮离开后,狄青看着那张请假条兀自疑惑,昨天林曼薇还好好的,今天一早,忽然就重病了? 早在林曼薇的预料当中,晚上,狄青来探望她了。 小环将狄青引入林曼薇的寝室之后,狄青关切地问林曼薇:“感觉怎样了?” 小环抢着替林曼薇回答:“这药得吃上三天才能初见效果,现在公主声音嘶哑,不便多言。” 林曼薇以眼神示意狄青坐下说话。 狄青却没有坐下,而是从袖筒中拿出一方帕子,来到林曼薇的床前,“林曼薇,我替你诊诊脉。” 林曼薇虚弱地伸出手臂,狄青将那方帕子搭在林曼薇的手腕之上,诊了半天才说:“不像一般的热症,却像是中了什么毒。” 小环惊道:“怎么可能中毒?公主中午在学苑就餐,别人没中毒,单单我家公主中毒?早晚我与公主共同就餐,我没事,她怎会有事?” “不排除中了有毒气体的可能性,这样吧,我给你开一副药方,你停了原来那位医生开的药,吃这副药七天以后看效果。这种毒在市面上已经消失了很多年,怎么又出现了?” 狄青离开之后,林曼薇以沙哑的声音对小环道:“小环,这几天我病重,你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实在是辛苦了。” “不辛苦,侍候公主是奴婢的职责。” “你去外面再找一个临时帮工过来吧。” 话落,林曼薇将一张纸条递给小环,小环看过纸条上的内容之后,当即心领神会。 “公主,我给您服下一粒安神丸,你好好睡一会儿。我这就去外面找临时帮工去。” 七天以后,林曼薇的身体恢复如初,当她再出现在学苑的时候,说话的声音从此变了,虽不似原来那般动听,却依然不失妙龄女子的娇软和柔美。 唐云夕看到林曼薇如往常一般袅袅婷婷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落座,不由用关切地眼神看向她,“曼薇,身体彻底康复了?” 林曼薇淡淡一笑:“谢谢云夕的关心,托你的福,完全康复了。” 李月锦凑过来:“曼薇,你怎么忽然变声了?” “还不是这场大病惹的祸?后遗症。” 唐云夕叹息了一声:“实是令人扼腕叹息啊,从前那般清脆悦耳的美妙声音,如今虽依然柔美,却总是觉得少了些韵味,似是内力受损所致。” “如此重病一场,保住性命已然是万幸了,内力受损在所难免。还好,总算老天庇佑,如今还能坐在这课堂上与你们共同学习。” “以后可要注意多穿一些,内地的秋天,气候变幻不定,忽冷忽热的,不比你们南疆之地。”李月锦道。 “我这病并非受风寒所致,是中毒所致。” 唐云夕面露惊色:“好好地,怎会中毒呢?” 从此以后,林曼薇不仅声音变了,整个人也变了,上课的时候,变得特别专注,真正是一丝不苟地听着先生讲的每一句话。 谁也不知道,这个因一场大病而改变了声音的林曼薇只是一个替身而已,她就是雨菲。而真正的林曼薇早已踏上了南下的路途。 *** 江南的仲秋时节,虽不似夏日那般烟雨蒙蒙,空气中却依然氤氲着淡淡的岚雾,尤其是清晨的山间小路,尽笼罩在一片薄雾当中,薄雾中,两辆马车不疾不徐地在逶迤的山路上向前行进。 当马车行至一段陡峭的上坡路的时候,由于地面很是湿滑,前面那匹拉车的马一个趔趄打了一个滑,幸亏它是四条腿,马车只是颠簸了一下,并没有严重的倾斜。 此时,车内传来了一道清越的声音:“刘虎,此路太过难行,通往余城的路,可有其他路可走?” “属下不清楚。” “小心赶好车,前方若有宽敞平坦之处,我们停下来再作打算。” 刘虎小心翼翼地赶着车,马车缓缓地在湿滑的路面上艰难地行进着,向前走了三四里路,终于见到了一处相对宽敞平坦的地方。刘虎将车停在此处,后面的车也跟着一起停了下来。 在此歇息了半个时辰之后,有一人骑着马到此处休息。 刘虎急忙问那刚刚从马上跳下来的男子,“这位兄台,您可知道通往余城的路,又没有其他路可走?比这条山路好走一些的。” “有倒是有,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山匪出没,我劝您还是尽量别走那条路,而且那条路还绕远。” “可是这条路也太过难走了。” “昨日下了半天的雨,这条路确是很难通行,不过总归还是性命更重要。” “山匪要的是钱财,我们这满车的药物,想必他们也不感兴趣。” “兄弟,你这话可是说错了,最近出没在那条路上的山匪却是一改劫钱财的作风,专劫药材呢。” “这可倒是奇了,我还是第一次听闻,不劫钱财专劫药材的劫匪,真是新鲜事。” “兄弟,你真的不知道吗?现在余城正在大面积的闹温疫,药材可比黄金珠宝贵重多了,别说专治温疫的药了,就是普通的清热解毒药也是贵得惊人呢。” “那我们这一车药可要发财了。” “所以,宁肯路滑慢些走,千万别走那条路,今天你遇到我,算是你的福气,你们外地人不明这里的情况。” 官府为何不出兵剿灭?” “官府也曾多次派兵围剿,奈何此处山势险要,地形复杂,那山匪守在险峰或幽谷的林深树密之处,神出鬼没,根本找不到他们的人影,还打一枪换一炮,根本没有固定的据点。” “兄弟,你们车里装是什么药?” “清热解毒药。” “你们是贩卖药品的?” “正是。” “兄弟,你们可选对地方了,余城的清热解毒药,现在是过去价格的十几倍。” 那男子说完便飞身上了马,“兄弟,我还要赶路,先行一步了。向前再走五六里路就会出现一条岔路,你走那条坡陡的小路,千万别走另一条宽敞的路。路虽是宽敞了,只怕你们没那个本事从那条路活着出去。” 第59章 遇伏 “多谢兄台提醒。”刘虎道。 待得那个骑马男子走远了,刘虎对着车内道:“大人,刚刚您也听到了,看来我们只能走这难行的路了。” “不,走好路。” “可是那山匪?” “明知山有匪,偏向匪山行。” 大雾渐渐散去,林深树密的山路上,两辆马车快速地疾驰而过。 那两辆马车离开以后,一个少年骑着马来到刚刚的岔路口,在岔路口犹豫了片刻,少年便选择了那一条宽敞的路继续前行。 少年一路上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并倾耳倾听林中的动静,然而,这一条路实是安静得很,除了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再无其他任何声响。 马车向前疾驰十余里之后,路虽是比较宽敞,然而道路两旁的百年古树却是遮天蔽日,车速渐渐减慢下来。 此时,车内的梁书剑对车夫刘虎道:“刘虎,我们换一下位置,我来赶车。” 这一条路越向前行,树林越是茂密。行至此处,车速越来越慢,梁书剑屏息凝神静观四周的动静,树林里除了马车的声音,没有任何声响。 马车内的医圣方离对刘虎道:“这条路果然没有人敢走,安静得有些诡异。” 此时梁书剑也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前面的路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藤萝和杂草,像是人为摆放在那里的。梁书剑刚欲勒马缰绳,忽然间拉车的枣红马被地面的几根藤萝绊了一下,没待马抽出前蹄,随之而来的却是四蹄踏空跌向藤蔓杂草下的一个深坑内。 梁书剑对着车内的刘虎和方离喊了一声“出”,与此同时,梁书剑和马车内的两个身影同时疾飞出来。 后面驾车的车夫及时勒住了马缰绳,不敢再向前一步。 此时,头顶的大树上迅速罩下一张大网,三个人以闪电之速同时出剑,以内力带动剑气的巨大罡气将那钢丝制所制坚不可催的大网逼退之后,几人稳稳落地。 同一时刻,另一棵大树上又疾速飞下一张看似柔软的纱罩下来,即使三人同时出剑,那纱罩却依然快速罩下来,眼见得就将几个人同时罩在下面的时候,梁书剑出剑了,剑锋闪着耀目的寒芒,如游龙般疾速飞舞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完美弧度之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时值仲秋时节的南国,此时竟似忽然间飘起了满天杨花柳絮,纷纷扬扬在半空中盘旋飞舞了一阵,随后散落满地如初雪一般,散着耀眼的白。 如此奇异的场景,不仅惊到了设伏的人,就连刘虎和医圣风离也是不由得惊呆了。梁书剑平时所用都是至强至刚的玄元剑法,而至阴至柔的劈波斩水神功,平生第一次派上用场。 随着那奇异的软网被击成碎沫飘落之后,剑风带起的由柔转厉的罡风随即带动满天碧叶旋舞,飘飞…… 此时,满天飞舞的树叶却似忽然受到另一股外力一般,迅速汇集成一簇簇箭矢,向梁书剑等人疾速射来。三人挥剑急挡,随即满天落叶纷纷飘落。 接下来,林中的大树之上又疾射下来无数暗箭。梁书剑等人急忙挥剑阻击。 忽然间,不知从哪里飞出无数火球直击暗箭,暗箭遇火球之后瞬间跌落。 梁书剑如电的眼神飞速扫了周遭一圈,却没有发现抛掷火球的人。不到万不得已的关键时刻,他的隐卫一般是不肯轻易露面的,当下的形势,他是完全应付得来的,是什么人在暗中帮他呢? 梁书剑不由向火球抛过来的方向扫了一眼,然而,火球来自于对面的密林,放眼望过去,只见一片树林,看不到任何人。 梁书剑正自纳闷,便将真气全部凝于眼部,又向林中望了一眼,这一看,虽然没看到什么人,却看到了一双清亮的眸子也正向他们这边张望着。 梁书剑再细看,那双澄澈透明如清泉般的眸子,竟是那般熟悉,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哪里见过呢? 忽然间,梁书剑的脑海中灵光一闪,迅速地浮起了与这双眸子相似的主人的脸,她也有着这般清亮透明的眸子。随即他便否定了自己,怎么可能是她呢? 当梁书剑想再仔细地看看那双眸子的时候,那双眸子的主人似乎意识到了他探究疑惑的眸光,下一刻,那清亮的眸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那几个火球出自密林之中的一个少年,少年将那几个火球扔出去之后,在林中继续观察了一阵,朝着梁书剑那边意味深长地笑了。 少年正是林曼薇,而现在的云族公主,已经有了第二个替身——雨霏。 林曼薇果然没有看错人,那雨霏不仅聪明绝顶,而且化妆术也极高超。仅仅七天的时间,雨霏版林曼薇就与真正的林曼薇毫无二致了。除了以假乱真的化妆术,林曼薇的言行举止,甚至连最难模仿的眼神都被雨霏模仿得十分逼真,简直就是仿真的林曼薇。 想到此,林曼薇不由会心一笑,“这世上谁想阻挡我的自由?恐怕这个人还没出世呢。” 静寂了片刻之后,梁书剑看了看陷在坑里的车和马,车身损毁不轻,而那枣红马是数一数二的宝马良驹,并没有伤到哪里。 刘虎急忙跳下坑去欲将马解救出来,可是刚跳到坑下面,他脚下的地面豁地裂了开来,随之而来的便是自地面裂缝之处呼啸而出的暗器,刘虎暗叫不好,腾地腾空跃起,剑舞成旋风,以剑气的凌厉罡气将自己罩住,险险落地。 梁书剑看了看那些飞落地面的暗器,那些暗器均是手指长短的钢针,上面没有任何标志。 “我来吧。”梁书剑对刘虎道。 随即,梁书剑驱动内力,双掌齐出挟带着一股强劲的力道,将羁绊马的车辕震断,那枣红马似是颇通人气,它借势跳到车上,又从车上面越出了那个土坑。 “还要继续前行吗?”风离担忧地道。 “继续。”梁书剑不假思索地回答。 梁书剑又对后面的车夫道:“赵越,险路由我们在前面趟,你的车与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你的任务就是全权保护好那一车药材。” “属下遵命。”赵越道。 刘虎以口技学了几声马叫之后,不多时,后面就急速奔过来几匹马。几人分乘了马继续赶路。 第60章 ???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梁书剑等人向前缓缓行了五六里之后,林中传来奇异的“沙沙沙”的异响。 三个人警觉地准备迎战,然而,很久之后,没有任何异动。梁书剑便吩咐大家继续前行。 而那“沙沙沙”的异响却是提醒了梁书剑,他不由得心下一凛,看这阵势,像是他在《古今阵法大全》里看到的迷幻阵法。 梁书剑对刘虎和方离道:“对方用迷幻阵了,你二人屏息凝神,以真气护住自己即可,其他的事情由我来解决。” 随即又对越越道:“赵越,你后退几丈,在那里等着。” 此时,整个树林一片寂静,静得仿佛掉地下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得到似的,梁书剑屏气凝神,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 片刻之后,梁书剑听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暗器疾速飞行的声音。听此声音,四周飞来的暗器不下百余枚,梁书剑迅速运足内力和真气,手中之剑飞舞成疾速旋转的圆弧,不出一秒钟的功夫,百余枚暗器在梁书剑的剑气带起的罡风下屏纷纷坠落。 远处的一伙黑衣人不由得看呆了,接着,他们又将百余支箭矢上涂有剧毒的毒箭向梁书剑这边疾射而来。 梁书剑侧耳倾听四周的动静,确信远处又飞来了暗器。 片刻之后,便传来箭矢疾射而出的声音,梁书剑迅速以至刚的玄元剑法为三人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疾速射向梁书剑等人的箭矢也是顷刻间被梁书剑凌厉的剑气纷纷震飞出去,有的甚至倒射回去。 远处的布阵之人第一次见到如此强大的对手,他并不知道对手的身份,他只知道拦截过往运输药材之人。 看来以实难以取胜,必须要启用屡试不爽的虚法克制对手了。 下一刻,树林中忽然开始弥漫起阵阵雾气,初时视线还可及几米之外,不多时,雾气越来越重,视线所及便只有一米开外了。 这是要动用虚阵了?梁书剑在书中看到了这个阵法的破解之术。也知道迷幻阵真正的威力就是虚阵。 虚阵会通过制造迷雾和释放毒气等迷幻对手。而被困之人初时会出现短暂的视觉障碍,随之而来的便是深度恐惧,恐惧的作用下进而产生心理暗示作用,于是被困者会出现种种幻觉。 在制造幻境的基础上,控制阵法的人,辅以虚实结合,还会时不时真正飞来一些暗器,刀箭之类,当被困者正忙于应付虚幻的兵器的时候,殊不知,真正的危险即将临近,被困者往往会在手忙脚乱中乱了方寸,真假虚实难辨,最终稀里糊涂地死于阵法之中。 此时,梁书剑运足了真气,以静制动,侧耳倾听远处的声音,虚幻的兵器是不会发出任何声响的,而真正的兵器都会与空气摩擦发出声响,哪怕声音再微小,梁书剑都可以听得到。 片刻之后,梁书剑又一次听到了箭矢疾飞而来的声音,但同样,那些箭矢都无法越过梁书剑以剑气织起的坚不可摧的屏障。 布阵之人平生第一次遇到可以破了他布下的虚阵之人,觉得对手绝非等闲之辈,便带着一众黑衣人消失于密林深处。 能够成功破了此阵,完全得益于那本《古今阵法大全》,而那本书是晓岚借给梁书剑的。 梁书剑得到那本书自是如获至宝一般,每天研读。他也是平生第一次见到如此高大上包罗万象的阵法宝典。看过之后,他曾问晓岚从哪里得来这等奇书。晓岚说是一个异人送与她的,那异人还曾教过她如何布阵,如何破阵,并对他说,得此书者得天下。这话,他信。一书在手,就是遇到怎样的强敌,也不成问题。 眼见得梁书剑破了阵法之后,远处躲在密林深处的黑衣人头目对身侧的十余名手下道:“撤!” 破了迷幻阵之后,一路上再未遇到阻劫,下午,梁书剑一行人终于从那条路上走了出来,出了山路,便是官道了。 梁书剑也是疑惑不解,那条没有人敢走的路,自始至终没见到一个山匪,不过一路上的陷井机关却是花样百出、层出不穷,尤其是后面的迷幻阵,这可不是一般山匪能运用的,失传已久的迷幻阵如今竟然被用在这里劫持过往运送药材的人,背后的山匪究竟是何方神圣? *** 夜晚,刚刚梁书剑的马车陷落的陷井处,几个黑衣人提着灯笼去重新布置陷井。 其中三个人刚刚跳下坑内,忽然间便如同遭了电击般惨叫连连,“啊……” “啊……” 还有的人尚未来得及发出惨叫,已被坑中射出的短箭穿心。 其余没跳下深坑的人正暗自庆幸,幸亏跳下去的不是自己。然而,正当他们转身准备返回向雇主汇报的时候,他们的身子尚未转过来,便如同被钉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了。 几个人惊得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脚下竟是被什么强力粘性物质紧紧地粘在地面,动弹不得,其中一人个情急之下脱了靴子正待逃跑,脚又被粘在地上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平白无故地,不知地上何时被人铺了粘胶,几个人心下顿时慌张起来。难道设计陷害别人的陷井,如今竟要成了自己的葬身之处? “怎么办?” “看来只能是脱了靴子之后运用轻功飞离此地。” “谁会轻功?” …… “我们若是有那个本事,也不会受雇于人做这活计了。” “有了……” 一会儿功夫,其中的三个人将一个人抬了起来。 “一、二、三,使劲。” 随后是“砰”地一声闷响,这一声闷响是一个人被摔飞出去的响声。 “你们想摔死我啊!” “还不赶紧回去报信找人来救我们?” “老子这一下摔的,头晕眼花,骨头都要散架了,等着吧,你们。” “你个王八蛋,早知道这样,换作我好了。” “有本事,你让他们两个把你摔过来试试。” …… “哎哟喂,我这莫不是骨折了,动也动不了。” “兄弟,你忍忍,快去报信吧,不然来个野兽什么的,咱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了。” 地下那个人艰难地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 几个被粘胶定在地上的黑衣人却忽然听到头顶的大树上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叫。 刚刚迈出几步的黑衣人又听到身后传来那鬼的声音:“还我命来!” “鬼……” “鬼……” “不好了,有鬼!” 随后,几个人手中提的灯笼被一股强劲的阴风吹灭了。 几个人影影绰绰地看到,随着阵阵凄厉的叫声从树上飘然落下的是一个青衫厉鬼,那鬼顶着满头白发和惨如白纸的狰狞面目,行动无声无影,正应了鬼的传说。 厉鬼身子一飘,谁都没看见他是怎么过去的,他的一只手就像提小鸡一般将欲回去报信的黑衣人提了起来,“说!谁派你们来的?” “鬼大人饶命,不甘我们的事,我们也是受雇于人。” “你们的雇主是谁?” “这……” “小的实是不知。” 下一刻,那厉鬼以双手死死地掐住黑衣人的脖子,“不说是吧?那便来阴间陪我便是。” 厉鬼的手越掐越紧,黑衣人拼命地挣扎了半天,厉鬼方松开一只手,“说!” 黑衣人咳了半天方喘过气来,“余城林家当铺的赵管家。” “林家当铺又不做药材生意,凭什么雇你们做这事?” “小的不知。” “滚。”厉鬼一脚将黑衣人踹了出去。 随后,那鬼倏地就不见了踪影。 “鬼”离开那伙人的视线之后,来到密林深处,摘掉鬼面具和假发之后,露出一张少年的脸。 原来是林曼薇扮的鬼,之前坑内的短箭及地上的粘胶,也都是林曼薇的杰作。手笔 “鬼”离开之后,又是几道幽灵一般的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密林。 *** 半个时辰之后,那几道幽灵的身影出现在一处客栈里。 客栈上房的包间里,梁书剑正在看医书。其中一个幽灵叩想了梁书剑的门,梁书剑一听来者先轻后重再轻地叩想了房门,知道是他派出去查探玉盘山匪情的人回来了。便低声道:“进来。” 幽灵进门向梁书剑见过礼之后,梁书剑问他:“金风,有消息了?” “属下几人分头行动,查得了一些消息。那伙山匪可谓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只凭陷井机关等埋伏劫持过往之人。而且昨日陷井暴露之后,他们又雇了人重新修复。雇主是余城林家当铺的赵管家。” “这事听起来蹊跷,明日你们速去查查赵管家的底细。” “属下明白,还有一事,在我们暗中监视那伙布陷井之人的同时,还有一人也在查这件事,当时他扮成厉鬼连作弄带吓唬那几个受雇之人,那伙人才道出了他们的雇主是赵管家。” 听金风说还有一个在查这件事,梁书剑的脑海中蓦地浮出白天他们中埋伏之时,林中有一个少年掷火球帮助他们的一幕。 那个少年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他?难道后来扮鬼的少年与掷火球者是同一个人?掷火球之人那双眼睛,令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会是她吧? 他的脑海中又迅速地闪过晓岚的面容,那双眼睛,清澈透明的眼神与林中少年竟是那么相似。 “你们可看清了那扮鬼之人的样貌?” “我们监测到,那扮鬼之人其实是一个少年,但是天黑,没看到样貌。” “也好,我们与这个少年殊途同归,有他的帮助,我们的事情也会事半功倍。既是如此,少年必定要替我们去查赵管家的底细。你们明日便再查一查密林中用阵法攻击我们的组织,我觉得他们绝不是普通的山匪。” “属下遵命。” 第61章 捡了一个师兄 黑漆漆的夜幕下,林曼薇在官道上疾行。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了下来,警觉地侧耳倾听四周的动静。此时的官道上空无一人,除了时而传来秋虫的鸣叫,再无其他任何声响。 可是林曼薇总觉得后面有人在跟踪自己,很显然跟踪她的人是一个轻功极高的高手。 凭直觉判断,那人的轻功在自己之上,所以之前她一直都没听到任何异响,仅在刚刚忽然感觉到后面似有轻风掠过。 “什么人?出来!” …… “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出来说话!” …… 林曼薇便继续前行,然而,走了没多久,她又停下了脚步,确切无疑,是有人在跟踪他。 林曼薇停下来,后面的人也停下来。如此反复几次,林曼薇确信,跟踪者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终于走到余城了,进城以后,林曼薇故意穿街绕巷,七拐八绕一番之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后面的影子终是被她甩掉了。 一刻钟之后,林曼薇的身影出现在城内一家不大的酒馆内。 在酒馆烛光的映照下,林曼薇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点了饭菜之后,正在等着上菜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这么一点饭菜哪够吃呢?” 林曼薇惊回头,便对上了一个黄衫少年清亮的眼神,他的眼神澄澈透亮如未经尘世烟火的深山冰泉。 林曼薇不解,“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是啊。” “一个人能吃多少呢?” “难道我不是人吗?” …… 林曼薇无语,凭白无故地,这人是想让她出银子白蹭饭不成? “你当然是人,可是,我与兄台素不相识。不可能连你的饭一起点吧?” “那倒未必。” 黄衫少年也不客气,径自坐在林曼薇对面的空位置上,又跟店小二点了六道菜和一壶酒。 这黄衫少年面相虽周正,可心智定是有点问题,林曼薇可不愿招惹上这种人,于是快速吃过饭之后便喊店小二,“小二,结帐。” 店小二跑了过来,“客官,你的饭菜是三十个铜板。” 黄衫少年看了店小二一眼,“没眼力,没看出来我们是一起的吗?我这份也由他一并结了。” 店小二为难地看向林曼薇:“加起来一共是一两银子加四十铜板。” “小二,你眼睛长哪儿去了?我们俩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 小二一脸懵逼,这两人玩什么游戏呢?照小二的判断,这两人确实是没什么关系,然而那黄衫少年的口气也是不容置疑。 林曼薇将自己的铜板放在桌上,抬身就要走。 黄衫少年却站起身来,挡在林曼薇的面前,“想走?将我的账结了再说。” …… 林曼薇脑中飞快地转着,怎么会被一个无赖缠住了?还是另有隐情?抑或这少年是痴傻之人? 林曼薇细细地打量起黄衫少年来,只见他浓眉大眼,鼻直口方,五官堪称端正,且眼神清亮有神,怎么看此人跟痴傻也是沾不上边。 “兄台,之前我就说过,你我素不相识,何故说我们是一起的?” “你可知我找了你多久吗?我的辛苦费还不值一顿家常饭不成?” “找我?”林曼薇心下估计着,对方肯定是将自己错认成某人了。 “请你仔细看看我,兄台是认错人了吧?” “师妹,你装扮成什么样,我也认得出你。” “师妹?兄台,你是不是想师妹想疯了,我是男人好不好?” “你只不过是女扮男装而已。” …… “可我不是女扮男装,你什么眼光呢?” “我来验一下如何?” …… 他还要来验?怎么验?林曼薇实在拿他没办法,心想今日合该倒霉,还真是被他抓住把柄了,只得替他付了银子,然后抬身就走。 黄衫少年怎肯放过她,接着跟着林曼薇走。 林曼薇怒极反笑,回头对少年道:“兄台,白食你也吃过了,讹人也讹过了,我的饭钱才三十铜板,我硬是白给你付了一两多银子,怎么着?还不甘心?还跟着我做什么?” “师妹……” “打住,谁是你师妹?” “师妹,找了你那么久,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你,今番是决计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像孤魂野鬼般在外面四处游荡了。” “你才孤魂野鬼呢,我活得好好的。” 林曼薇脑海中飞快地转起来,看来这个人很难缠,原来在密林中跟踪自己的人,想必也是他。 听他说得如此坚定,看来,他还真是把自己错认成他师妹的男子扮相了。不然,自己摘下这张人皮面具,将真面目展示给他看看? 林曼薇立刻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一来江湖险恶,二来自从无影门被灭以后,她的真实面貌,便只在一个人面前展现过,而且是在夜晚,那个人就是太子梁书剑。 目前他还不知道黄衫少年的身份,于是林曼薇试探地问黄衫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你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了?游荡日久,竟是六亲不认了?” “要我怎么说,你才肯相信我呢?我真的不是你师妹,也确实不知道你的名字。如果你很想找到她,我帮你一起去找,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叫唐乾清。” 唐乾清?林曼薇脑海中忽地灵光一闪,记得五年前,她师傅的一位道友,也是世上罕有的武林高手,玄音师太去天玄道观拜访她的师傅时,曾带着一个男孩子一同去的,而当时自己正好戴着与现在相同的人皮面具。 在她的印象中,那个男孩的名字就是唐乾清。但是自己何时认过他这个师兄?难道是唐乾清自己的同门师妹自己悄悄溜出去闯荡江湖了? “我叫林森。” “嗯,姓林,这就差不多了。” “与我说说你师妹的事,让我帮你想想办法。 接下来,唐乾清的一番言语却是令林曼薇吃惊不小。 原来,林曼薇回去探望父亲那日,被几百名杀手追杀至清泉山而死里逃生之后,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连累师傅,她再也没有回过天玄道观。 第62章 ??? 多了一个帮手 而对于林曼薇因回去探望父亲便一去不复返,清心师太很是着急,便派小童去林家找林曼薇。小童回去之后,将林家惨遭浩劫被灭门之事告知了清心师太。 清心师太一生只收了林曼薇一个弟子,只得向玄音师太求助,玄音师太便派了唐乾清帮助清心师太打探林曼薇的下落。 唐乾清也只能盲目地四处乱撞,如此漫无目的地找了很久,均是没有林曼薇的下落。 正在唐乾清四处打探无果的时候,清心师太忽然以飞鸽传信叫他回去一趟。 回去以后,清心师太告诉他,林曼薇现在可能进了京华学苑。后来,唐乾清便顺滕摸瓜地一路追踪。 林曼薇去云香楼带走雨霏的那天晚上,唐看到了少年装扮的林曼薇正是五年前她们初次见面的样了。于是他就认定了她,一直跟着她跟到现在,虽然中间好几次险些跟丢了。 林曼薇听完唐乾清一番叙述,不由为自己的不辞而别而愧疚,她原想着让师傅认为自己已经遇难就是了,没想到,她的师傅认死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师傅是什么时候告诉你我可能进了京华学苑的?” “九天前。” 九天前?这不是皇家秋季围猎那一天吗?那一天都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有一个绝世高手欲刺杀皇帝,而自己参与到了保护皇帝的队伍中,自己还使出平生绝学,以十成内力将刺客刺向皇帝后心的剑震偏了。 林曼薇脑海中迅速地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在那个刺客看向自己那一瞬的惊诧表情,以及后来放弃刺杀皇帝的种种举动,难道?林曼薇简直不敢想象,刺杀皇帝之人就是自己的师傅? 而当时那刺客看到了自己那张脸,除了皮肤黝黑,五官没有一丁点改变。还有自己身上的气息,在道观里,从小到大,师傅都让她以梅花和菊花沐浴,因此,她身上特有的气息,也逃不过师傅那超灵敏的嗅觉。 难道师傅已经认出了她?为此放弃了刺杀皇帝而匆匆离去,也是因为投鼠忌器? 她的师傅是东灵国的出家之人,怎么会来刺杀天启国皇帝?既然师傅不可能受雇于任何组织和个人,莫非师傅与天启国皇帝有什么宿怨? “我师傅最近可还好?” “不好,担心你的安危,派我出来找你找了这么久,可把我累坏了。所以,你就别藏着掖着了,乖乖承认你就是清心师太的弟子林曼薇就是了。我追踪你好久了,真若想害你,还能等到今日?”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林曼薇。” “阿弥陀佛,你总算认祖归宗了。” “你这什么话?我从没有忘记师傅,之所以忽然销声匿迹,只是怕连累她而已。” “正应了‘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那句话,你这边是云淡风轻,你师傅却愁云惨淡。” “你这都什么话啊,一套一套的,有那么严重吗?既是我师傅一直愁云惨淡,你便速速返回告知我师傅吧。” “你师傅已经征得我师傅的同意,如果找到你,今后让我伴在你左右保护你,并嘱我与你以师兄弟相称。” …… 林曼薇不知该说什么好了,难怪唐乾清一口咬定自己是他的师妹,原来也是师出有名。 可是她用得着别人保护吗?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天启皇帝派给她十名暗卫,名为保护她,实为暗中监视她,不如身边有一个真正保护自己的人。 “既如此,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是我们要速速找一处客栈,找来笔墨纸砚给我师傅飞鸽传信。” 林曼薇也将此行自己来南方的目的告知了唐乾清。 唐乾清不解,对林曼薇道:“天朝大国从建朝起就种下了腐朽的根源,你一个寻常百姓,犯得着管那闲事?” “这事我必须得管。” “为什么必须得管?皇朝的烂事多了去了,不影响江山的事,皇帝都睁一眼闭一眼,你悄悄地替人家管这破事,人家还不知道。知道也不买账,何苦来呢?” “你若是害怕,我可没请你参与此事啊,你尽可以一边凉快去。” …… 林曼薇这句话刺激了唐乾清,他立即澄清:“你一个女子不怕,我堂堂七尺男儿,怕什么?” *** 余城县衙门外。 县衙门外的大街上排起了长龙,他们是来领取专治温疫的特效药除温丹的。 在县令及县公曹的陪同下,梁书剑立于县衙大门口,看风离等人为百姓发放药品。 看到这些被温疫折磨得没了人形的疫区百姓,梁书剑不由唏嘘,余城的百姓活得太苦了。此前朝庭接连向疫区运了三批药材,其中只有第一批药材运到余城了。后来接连两次,药材都在通往余城的必经之路——玉盘山被劫了。 疫区的灾情便开始大面积蔓延开来,皇帝听闻奏报以后十分震怒,便派了梁书剑亲自护送药材去余城。 初时拟派百名禁卫军及大内高手随行运送药材,但是梁书剑考虑到如此声势浩大,太过引人注目,便决定微服前往,在运送药材的同时,也要查清楚山匪的活动范围,以便朝庭派兵围剿。 事前,梁书剑封锁了一切消息,当梁书剑等人将一车药材运到余城县衙之时,余城县令才得知此事。 梁书剑及医圣方离只带着两名车夫在县衙门口为百姓发放药材,其余十几名暗卫及东宫专司情报的金风则负责在玉盘山一带查实匪情。 药材已经发放一空,但是排在队伍后面近半数的人没有得到药材。 梁书剑急了,对风离道:“你拿上令牌,速去余城几家最大的药铺征调除温丹,拒不拿药或私藏药者,斩立决。 “遵命。”风离道。 县令道:“太子殿下,如今余城这几家最大的药铺囤积居奇,可是发了不少温疫财,现在让他们将药白白拿出来,就跟割他们的肉一样,只怕是有些舍命不会财者会抗拒。还是让县里的衙役随同医圣一同前往吧。” “好,你速派人随医圣同去。” 县令便调集了若干衙役与风离直奔城中几家药铺取药去了。 第63章 ???? 四处察访 余城林家当铺内。 一个青衫少年与一个黄衫少年的身影出现在当铺内,正是林曼薇和唐乾清。 林曼薇来到当铺的柜台前,从随身所挎的袋子内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只玉镯,面上露出万分舍不得的神色。 将那玉镯递向柜台内鉴定人员,“小哥,你瞧瞧这个,能当多少银子?” 柜台内的紫衣男子接过那玉镯看了看,当下心底大惊,好久没遇到如此上档次的羊脂玉了,难道这两个二货不知道县衙大门口在免费发放药材?真是逮着冤大头了。正愁今日门庭冷清,没生意呢。 在昨日之前,来当东西的人都要排队等候。一夜之间,今日便门庭冷清了。 紫衣男子将寻玉镯递与赵掌柜道:“掌柜,您瞧瞧。” 赵掌柜看了一眼,立刻就看出了它的价值,但故意漫不经心地说:“五十两银子。” 其他伙计不明所以,只有掌柜的知道原因。 但掌柜的不动声色地问林曼薇:“就这个?你打算当多少?” 林曼薇没想到赵掌柜如此心黑,“五十两银子?五百两我也不当。” “我说小兄弟,你是想银子想疯了吧?就凭你这货?五十两,还得看我心情呢。” “掌柜的,我看您才是趁火打劫劫疯了呢,您看看,我这料可是上好的羊脂玉,您看看这水头,这质地……” “嫌我们出价低,那您别处看看去。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您去别处瞧瞧再来与我们这里谈价也不迟。” 果然不出所料,去了几个当铺,最高出价五十两银子。 林曼薇对唐乾清说:“看看吧,就是这么黑,知道没有几个舍命不舍财之人,都是来当东西之后去买高价除温丹的人。” “所以说,赵掌柜与山匪、药商都有勾结。” “他一个人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他背后肯定有大靠山。” *** 玉盘山山脚下一处废弃的山洞洞口处。 一群官兵正以巨石封堵洞口,里面不停有冲向洞口的人,但是冲上来一个,就被官兵砍死一个。 潜伏在大树后面观望这一切的林曼薇和唐乾清看到这一幕十分震惊,看这架势,是要将洞里百余人全部活埋。简直太惨无人道了,林曼薇惊怒交加。 此时,洞口已被堵住一大半,里面的人终于不顾死活地开始蜂拥冲了出来。 其中一带头的汉子对大家说:“反正都是死,不如跟他们拼死算了。” 于是,手无寸铁的众人,在山洞里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当兵器。下一刻,一块块石头如雨点般从尚未封住的洞口上部扔了出来,当场砸中几个士兵的头。 后面指挥的捕快喊道:“反了,反了,给我杀,一个不留。” 可是,众士兵没一个敢冲进洞的。相反,洞里的百姓纷纷冲到洞口,大家合力撞倒围了一半的巨石,随后,里面的人像潮水般冲了出来,这群人手中虽只有石块做兵器,那群士兵却如临大敌般,开始四处逃窜。 捕快随手砍死一个疯狂逃窜的士兵,“都给我回来,你们临阵脱逃,跑回去也别想活命。把这群人统统杀光,他们已经病入膏肓,再逃到城里,会央及全城人的性命。” 被逼回来的士兵迫不得已地返回砍杀逃出来的百姓,他们也不愿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然而上有捕快相逼,便也只能昧良心地砍杀起来。 躲在大树背后的林曼薇终于忍不住了,飞身跳了再来,大喝一声:“住手”。 那一群士兵和以石块当武器对付士兵的百姓被这一声断喝均是惊住了,纷纷抬头看向林曼薇。 大家看到了一个青衫少年,均是十分不解。 捕快来到林曼薇近前:“外地人吧?” 林曼薇道:“正是。” “小兄弟,我劝你还是别趟这个浑水,想活命,赶紧离开,趁我还没后悔的时候。” “想活命,但就是不离开。你们凭什么狂杀乱砍平民百姓?” “我说你这人还真爱管闲事,不妨与你直说,是县令下达的命令。这群人都是染了温疫因没有及时医治而病入膏肓的高危传染人群,不就地埋了,他们也活不了几天,而且会使疫情不断蔓延扩大,央及全城人的性命。” 其中一个百姓道:“你放屁!你们这群狗官与药商勾结大发温疫财,才导致我们无钱医治的。” 话落,拿起手中的石头砸向捕快的头,捕快挥剑挡掉那块石头,随即反手一剑刺向那人的咽喉,却不知忽然从哪里飞来一枚石子打中捕快的手腕,捕快只觉得手腕一阵巨痛,手中剑脱手落地。 “妈的,哪个龟孙子活腻……” 话未说完,又是一石子飞到了他的下巴上,当场被莫名其妙摘了下巴,只听得他“呜哇哇……”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一旁的百姓不由拍手称快:“打得好,恶奴,你也有今天。” 其余众士兵也不由偷笑,只是面上硬绷着,不敢让捕快看出来。他们被捕快逼着干了不少坏事,对他早恨得牙痒痒,苦于被强权所压,如今总算有人替他们出了这口恶气。 林曼薇示意一旁的唐乾清,“去把马背上那些药拿过来。” 唐乾清迅速扛过来一大袋子药,将药摊在地上,对众百姓道:“你们自己来拿药,人人有份,然后迅速到后面的山下以山泉水服下,不出半日即可痊愈回家了。” 众百姓一阵欢呼雀跃,大家纷纷领了药向山下狂奔去了。 林曼薇与唐乾清不再理会那些呆愣在原地的捕快和士兵,两人骑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曼薇与唐乾清走了几里地之后,忽然听到前面有树叶纷纷摇落的声音,随之从前方十几米的大树上跳下几十道身影,拦住她们的去路。 林曼薇早在预料当中,为防止拦截她们的人伤了马,急忙对唐乾清说:“下马迎敌。” 两人飞身下马之后,一瞬间便如闪电一般冲到了那伙黑衣人面前。一番激战过后,林曼薇和唐乾清重新骑上马离开了那里,留下了后面几十具尸体。 第64章 ??? 我们共同浪迹天涯可好? 余城某客栈一间上房内。 太子梁书剑问风离:“你不觉得这余城上下官员有问题吗?” “余城温疫如此肆虐,接连两批药都被劫,各药铺又囤积居奇,说他们没问题,谁信呢?” “可是,苦于缺乏证据。” “现在我们的人正在四处查找证据。” 两人正说话之间,忽然,一个纸团从开着的窗子飞了进来,正落在窗子下面的桌子上。 “什么东西?” 风离急忙过去将那纸团展开递给梁书剑,梁书剑看过纸上的内容之后,不由眸光一闪。 是谁就如及时雨一般为他送来了他们正苦苦寻找的证据?而且如此来如影去无踪?在这个纸条被扔进房之前,他竟是丝毫没有察觉外面有人来过,足见此人的轻功之高。 梁书剑将那张纸条复有递给风离道:“我们要的证据来了。”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我们出去打探了几日,也只得到了一些碎片消息,如今这一份证据,真是一份超级大礼包,是谁在暗中帮我们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我们在树林中遇伏之时,那个掷火球帮我们的人。” “我们来此地的消息,除了皇上,没有别人知道啊?难道是皇上派人一直在暗中协助我们?” “不可能。” 梁书剑心中有一种直觉,那个少年必定与他有一定的渊源,否则不可能一路帮助他们。 想起当时在树林中瞥到的那双清澈明亮的双眸,虽只是一瞬,但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眼神竟与晓岚那般神似,想到此,梁书剑的脸上浮出一抹几不可见的笑容,那少年与晓岚又有什么关系呢?晓岚一向自称她是孤儿。 也许晓岚对自己隐瞒了很多?她的身世,她的一切都像谜一样困扰着他。 “不管是谁在帮我们,总之,有了它,您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没有那么容易,还需要制订一份周密的计划。必竟上至县令,下至药商,还有山中拦劫过往之人的劫匪。” “殿下,这余城官场怎么黑到这个地步?” “也许不只是余城官场吧,只是因为余城闹温疫,而且疫情又不断扩散才引起朝庭注意的。” “您的意思?其他地方也不好说?” “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都不一定好到哪里去。” “看来,还需加强皇权啊。” “可是,我天启建朝以来,就是倚仗着门阀世族的势力,现在还不能彻底动摇他们的势力。” 余城另一家客栈内。 林曼薇回到客栈以后,等得有几分焦急的唐乾清急忙迎上去问她:“事情都办好了?” “办好了。” “出去这么久,把我急的。我担心哪天再弄丢了师妹,可怎么像你师傅交代啊?” “瞎担心,我可没有那么弱。” “你知道了他们那么多秘密,我是担心他们对你不利。” “我真没想到,那天我们救下的那些百姓,最后还是被他们暗害了。” “唉,这世道,弱者就是无法独善其身啊。” “下一步,你有何打算?” “继续回去当云族公主呗!” “云族公主现已有了新的替身,你还有必要回去吗?” “当然有必要,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天下苍生之事,不是你我能管得了的,如今我已经协助你做了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也该想想自己的小日子了。不如?我们俩找一处清静之地独善其身?也或者我们共同浪迹天涯可好?” “等等,唐乾清,你脑子没发昏吧?” “不然,你摸摸试试,师兄我从来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清醒。” “那你赶紧,一边凉快去。” “我知道了,你暗中帮助的那人,定是你的心上人吧?” “我帮助的人多了,你指哪个?” “师妹这是明知故问啊?你比我更清楚才是。” “唉,我还是晚来了一步,师妹已心有所属了,不过还没到名花有主那个不可挽回的地步,看来,我还是有希望的嘛。” 林曼薇知道唐乾清说话一向不着调,当即驳了回去,“谁说的?你别忘了,云族公主可是临王的准王妃啊。” “可是,云族公主……” “你要是再管不住自己的嘴,现在我们就分道扬镳。” “不就一个小玩笑吗?你还当真了?看你每天辛苦奔忙,只是想调剂调剂气氛而已。” “有这么调剂的?” “师妹若是不喜,咱就换点别的,包你感兴趣。” “更正一下,谁是你师妹?下次再记不住,我就是想留,也留不住你了。” “好好好,我完败。不过,下面我要谈的,你肯定想听。” “不想听。” “那我就说了,你不想听,可以捂住耳朵。听说那临王是个断袖,你难道不介意?” “你就编吧,看你还能编出什么新花样?” “信不信由你,不信你去云香楼打听打听。” “云香楼?不过一个歌舞楼,与临王何干?”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你还不知道吧?那云香楼明面上经营歌舞楼,实际上是一情报组织,这在天启国京城,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我可没有你知道的小道消息多。” “事情是这样的,自从你失踪以后,你师傅派我出来找你,找了几日,没有一丝线索,我就想去云香楼求助。那一日,正巧临王去了,当时秦楼主正送他下楼,边走边对临王说她们的姑娘才艺如何好,既是去了,何妨找个姑娘听听曲子再走。谁知临王说了一句什么,你猜!” “别卖关子了,我可没心情猜你那些烂八卦。” “临王说‘姑娘有什么意思?一个个温香软语的,今后你们楼里若是有少年,没准我能考虑一下。’你听听,这是什么话?啧啧……” 林曼薇打断他:“我当什么事呢?你的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 …… 唐乾清没想到,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曼薇还罩着临王,抑或是她对临王情到深处,便大度到什么都能忍了?因为懂得,所以宽容? “这还不足以证明临王乃断袖一枚?” 第65章 ????? 新的线索 “他只是为自己不想见云香楼的姑娘找借口罢了,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再说,他是什么人与我何干?我只不过顶着临王准王妃的虚衔而已。” 唐乾清一脸黑线,什么情况?他没听错吧?看来林曼薇已经病入膏肓了,不但处处护着临王,还反说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分明是她这个从小长在道观中,不染凡尘的仙子以仙子之心度小人之腹啊。 不行,他得管,再不管,她就无药可救了,他不能眼看着她往临王那火坑里跳。 “我说师弟,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不信我们打个赌,不然这里的事情办完之后,你就回去,然后就以你现在的少年身份出现,再去对他那个……你懂的……” “我懂什么?你这个小人,能不能把自己那小人心稍稍净化一点,每天都想什么呢?尽是那歪门邪道。” 唐乾清心底叹道,“完了,完了,可怜的师妹真是没救了。这将来要真是嫁给临王,这一辈子岂不是毁了?” “我小人心?师弟,我看你是圣人心太纯洁了,把世上的小人心也都看成圣人心了。这世事险恶,人心无常……” “话痨,你信不信,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 “看来,只能一点一点引导,每天吹点风了。”唐乾清无比悲催地想。 *** 县衙大堂内。 县令正在审林家当铺的赵掌柜,梁书剑在一边旁听。 县令一拍惊堂木,“赵掌柜,你还不如实招来,为何勾结山匪?” “小人没有勾结山匪。” “把人带上来。”县令对衙役道。 不一会儿,衙役押着一个人上来了,那人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等待县令发问。 “王五,你说说是谁雇你们去山里弄陷井的?” “是林家当铺的赵掌柜。小人只是受雇于人,以为那陷井是为捕兽而用的。” “赵掌柜,你还有什么话说?” “本来就是为捕兽用的陷井,若真是为害人之用,我怎么可能公开到集市上招募闲人去布置陷井?” “当铺管家竟然把捕兽当副业了?” “这有何不可?我一没害人,二没勾结山匪,从事副业都不行吗?” 梁书剑看向赵掌柜:“从事副业没有问题,但是,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梁书剑将一个账本递给一名衙役,“把这个递给赵掌柜。” 衙役将那个账本递给了赵掌柜,赵掌柜打开一看,当场懵了。如此绝密的东西,他们是怎样得到的呢?但不管他们怎样得到的,账本上一目了解地写着,最近三个月以来,他的大额进账单。 其中有大多数进账均来自城中的各大药铺,赵掌柜一看事已至此,当即把心一横,“表面上看,我是收了这么多的银钱,可其中的绝大多数早已不属于我了,又都转到他人账下了。” 此时的县令有些坐不住了,“赵掌柜,还不如实招来?” 赵掌柜心里也在激烈地斗争,若是当堂将县令供出来,旁听那位钦差大人不一定能相信,且谁知这位钦差大人又得了县令多少好处呢?万一他们是一伙的呢?自己头脚供出县令,后脚就很可能被弄个在狱中畏罪自杀的下场,他可没有那么蠢。 “大人,是这样的,这些银钱,小人只是过过手而已,充其量是个过路财神……” 县令大人忽然打断赵掌柜,一拍惊堂木,“胆大包天,证据确凿,还敢狡辩。现在是让你招出你的同伙,没让你乱咬人。” “大人容禀,小人尚且什么都没说呢,您急什么?同伙,小人自然是要交待的,但这银钱的去向,事关重大,小人也定要说清楚。” 梁书剑对县令道:“听他说完再作定论。” “这些转到我账下的银钱,只是为掩人而目而已,说白了,小人就是个中转站,将黑钱洗白的过程。转到小人账下的银钱,小人要在三天之内将现银交给一个幕手大佬。” 县令心里松了一口气,“你可知那幕后大佬是谁吗?” “小人不知,小人每次都是将那银两放在玉盘山山脚下的一个山洞里,之后自有人去取,具体是什么人取走了银钱,就不在小人职责范围内了。” 其实赵掌柜也是被人逼迫做的这个出面人和“中转站”,他不甘心,想知道取走银钱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于是终于有一次,他悄悄地藏在附近的草丛里,待他看到取银钱之人向山洞这边走过来的时候,也是不由得大吃一惊。 远远地他就看见,那人竟是一个女子,待走到近处细看,他差一点惊掉了下巴。 原来那女子赫然就是一个青楼女子,是余城醉花楼的花魁,人称水仙姑娘。 不久之后,那位水仙姑娘就成了县令大人的外室。 赵掌柜因此得出结论,原来那些银钱都落到了县令手里。 县令看向梁书剑,“钦差大人,您看?” 梁书剑问赵掌柜:“每次你去往山洞里送银钱,是怎么与取银钱的人联系的?” “每次对方都是通过飞鸽传信传给我,告诉我在指定的时间将银钱送往那个山洞,第一次就在信上写明,放下银钱就走,若是出人身伤亡事故,后果自负。小人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可不想弄出个伤亡,所以,放下银钱之后,从来没敢逗留过。是以,不知何人取的。” “先把赵掌柜押进大牢,改日再审。”梁书剑道。 将赵掌柜押下去之后,县令大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梁书剑却双眉紧锁,一直在琢磨着赵掌柜的话。 县令殷勤地对梁书剑道:“钦差大人,您身份尊贵,总住在客栈不妥吧?县馆里已经为您准备了最好的上房。” “本官已经习惯那间客栈了。” “您来余城有些时日了,一直忙着控制疫情,查探匪情等事务,下官也不敢打扰您,没为您接风洗尘。现如今,案子已经有了眉目。下官备了一点薄酒,钦差大人能否赏脸到千喜楼坐坐,也好趁机为县里各官吏训话。” “免了,本官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66章 ?? 水仙姑娘 县令还从没见过这等油盐不进的钦差呢,他心里一直犯嘀咕,此钦差非彼钦差啊,在此人面前一定要小心行事,别一个不小心,栽到此人手里。 梁书剑刚回到客栈,金风就风风火火地回来向他汇报:“殿下,按照您那张纸条,县令的外室水仙姑娘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 “她人现在哪里?” “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 “本宫现在就过去。” 城外一座废弃的破庙内。 坐在墙角地上的水仙的手脚都被缚着,嘴里还塞着一块布子,面如死灰地盯着破庙的门。 这伙人冲进她的宅子,二话不说,就将她捆了之后带到了这座破庙里。 水仙那个怕呀,她不知道绑他的人是什么来头,把她绑到这里又到底是为什么。 一个时辰以后,梁书剑来到城外的破庙里。 见门外又有人进来,水仙惊恐地看向来者。这一看不要紧,惊得她差一点失声叫出来,只不过她的嘴里塞着布子,她发不出声。 她活到十四岁,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俊逸无双,惊才绝艳的男子呢。她心里蹦出的第一句话就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也仅仅看了这一眼,她心里的所有惊恐和害怕瞬间化为乌有,这个男子,一定是好人,不管绑她的人是不是坏人,也不管他们是什么目的,总之,这个男人绝不是他们的同伙。 这样想的时候,她又看向来者。这一看,来者也正看向她。他那双乌黑的眸子,竟恍若天上繁星一般璀烂耀眼,却又透着淡淡的清冷。 梁书剑看到水仙,也是不由一惊,这姑娘的眉眼竟与晓岚有几分相像。 此时,那个叫金风的头目对梁书剑说:“主子,这就是水仙。” 水仙听金风称呼来者为“主子”,当下更是惊得瞪大了双眼。 主子?如此年纪轻轻就成了这些人的主子?他们为什么要抓自己来这里呢? 梁书剑对金风道:“把她嘴里的布子拿出来,把她的手脚也都解开吧。” 金风过去三下五除二做完了这一切。 重获自由的水仙心中的恐惧早已荡然无存,“我说嘛,此人绝对是好人,看来我水仙还是有点眼光的。而且……还挺怜香惜玉的。” 随后,梁书剑开口问水仙:“你叫水仙?” “是啊。公子,这些人是您的手下吗?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可没有您这般温润如玉,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里啊?” “你可是县令的外室?” 水仙脸一红,“全城的人都这么传,传来传去,也就传成真的了。真是‘三人成虎’啊。” “哦?你还有另外的解释?” “本姑娘虽然出自醉花楼,可是从来都只是卖艺不卖身,若真是做谁的外室,也不至于找县令那般寒碜的吧?再说,就他?都能做我爷爷了,本姑娘我找不到年纪相仿的,至少,找个父字辈的,也是不愁吧?” “姑娘为何与我解释这些?” 她当然要向他解释清楚了,如此俊逸无双、惊才绝艳的男子,谪仙一般的人物,她虽是不敢对人家痴心妄想,至少也得为自己正名啊,不然,按照传言,她从前就是一青楼女子,现在又做了县令的外室,这肮脏的身份和头衔,她无论如何顶不起。至少在这个男子面前,她顶不起,也不能顶。 “那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就因为传言?” “不是,那你说说,你与县令到底是什么关系?” “利用,互相利用。” “怎么个互相利用法?还望详解。” “这个,我不能说。” “水仙姑娘,我告诉你,你若不说,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若说了,更危险。” “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这我可不信,我说了对你们有用的信息,你们拍拍屁股走人了,我怎么办?” “你到底想怎样,才肯说出实情?” “交易,我们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说来听听。” “简单,我将实情说与你们,你们要对我负责到底。” “怎么负责到底?莫非我们要养你一辈子不成?” “本姑娘凭才艺,凭吃苦,都能活下来。我只想请公子将我带走,今后就随侍在您的左右,做一名婢女,别无他求。” 金风早看出来此女对梁书剑有意,但他也不好点破。于是对水仙说:“我们公子从不用婢女,只有我们这些随从。” “就你们这些五大三粗的?如何能侍候得了公子这般温润清雅之人?而且,你们侍候公子,实是多有不便。精细活能做得来吗?换做我,就方便多了。” 金风无语,果然是风尘女子出身,头脑灵活,灵牙利齿。 …… 梁书剑也是无语了,他的宫里不缺婢女。而金风此语,只是想替他挡掉这个水仙而已,没想到水仙竟如此语出惊人,世上何来婢女侍候主人比男子方便一说的? “公子,您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吧?” “您说说,您到底想从我这里了解些什么?关于县令的事吧?” “正是。” “看看,被我猜到了,县令的事很多,是关于哪方面的事?” “最重要的,如果水仙姑娘真想与我做交易,那就说说他是如何与山匪、药商等互相勾结,以及卖官鬻爵等事。” “这个嘛,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三个月前,县令去醉花楼专门点了我听曲子,那一日,我给他弹了一曲又一曲,然而,他的心思似乎不在听曲子上。后来,他终于开口了。 他问我想不想离开醉花楼,我说想是想,但也得看是怎样的归宿。本姑娘我虽沦落青楼,但还是很注重皮相的。 县令就说了让我帮他去山洞取银子一事,我觉得这个挺划算,什么也不损失。 他说他会从那些银钱中拿出一部分,为我买一处宅院,然后,那些银钱都存在我那个宅院里,暂时由我保管。我一听,这个更划算。 至于和山匪勾结之事,有一次他喝得醉醺醺地来我这里,与我说了,说什么现在这世道,就得官商勾结,甚至官匪勾结……” 水仙一口气把她知道的都说了,最后,水仙莞尔一笑,“公子,我该说的,都已经毫无保留地对您说了,我们的交易呢?是否也就算生效了?你也该兑现您的承诺啊。” …… 梁书剑一脸黑线,但是他什么时候承诺了? “我说过,你不说话就算是默认了,所以,别想赖账啊。” 梁书剑无奈:“金风,把她带回去吧。” 第67章 ??? 贴身女婢 一行人回到客栈以后,梁书剑吩咐金风:“金风,为水仙姑娘再订一个房间。” “什么?哪有婢女不跟随在主子身边服侍的?公子,您可别把水仙当小姐供着,水仙受用不起。再说,我可是重要人证,一个人独住,难免被他们灭了口。我就住您隔间就行。” 金风看向梁书剑,“主子?” “就让她住我隔间吧。” 晚上,无事可做的水仙蹭到梁书剑的房间,见他的房间里有好多书,便对正看书的梁书剑道:“公子,您的书,可否借我看看?” “你想看什么,自己选吧。” 水仙翻了一回,除了兵书,就是阵法,这些书她哪能看得进去呢?又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本诗词的书。 梁书剑喊了一声:“金风。” 话落,金风已到了她们近前。水仙吓了一跳,金风就像从天而降一般忽然就出现了,没看见他从门走进来,也没看见他从窗子跳进来,那么,他到底从哪里忽然就蹦出来了?房梁上吗?水仙猜测了几回,终是猜不出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卫? “金风,你去叫店小二,拿上来一大桶热水,我要沐浴。” 金风应声是,便出了房间叫店小二去了。 不大一会儿功夫,四个店小二合抬着一大桶水进来了。 水仙看着热气腾腾的水,对梁书剑道:“公子,我侍候您沐浴吧?” …… “什么?” “我侍候您沐浴啊?” “水仙,还是金风吧。” “公子,您想哪儿去了?我的意思,我为您准备好一切用具,试好水温,再给您放上一些安神养脑的花瓣,这些细致活,金风哪能行呢?” 梁书剑无语,又是自己多心了?怎地与这个婢女在一起,倒好像自己成了一个想入非非的伪君子,而这小姑娘纯洁得像一块无瑕的白玉。他真是想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金风本就不擅长此活,原来在京城的时候,不管是东宫还是别苑云水阁,这些活自有太监或童仆侍候,哪里用得着他这个暗卫?但是此次秘密出行,太子连一个童仆都没带,是以,偶尔,他也要做一些服侍太子的事。 如今既然水仙来了,他倒省了不少麻烦。 “主子,那属下就先行告退。” “去吧。” 随后,水仙姑娘忙前忙后地做好了一切,对梁书剑道:“公子,好了,那您沐浴吧,有事……有事也只有您自己处理了。” 离开房间时,还刻意把门关严了。 梁书剑在里间沐浴,可是心里怎么都觉得不舒服,隔间就是水仙,免不得又多想了一些。 隔间的水仙竟似了解他的心思一样,对着里面的梁书剑说:“公子,我戴上面具出去转一圈,您若有事就喊金风吧。” *** 林曼薇没想到梁书剑出手会那么快,他派了唐乾清去水仙的宅子中扑了空之后,立刻就想到了水仙已被梁书剑带走了。 既然她一直都在暗中帮助梁书剑,水仙被梁书剑带走本是好事,可是林曼薇总觉得哪里不对,具体有什么不对,她也说不清。 万花楼的花魁,县令的外室,一个兼具美貌才艺及凤骚的烟花女子遭遇谪仙男子,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或异变呢? 林曼薇开始构思几种可能的化学反应,一是风情万种的水仙利用色相色诱男主,这种可能性很小。我们的男主,堂堂太子,什么样的绝世女子没见过?如何能看得上一个烟花女子?但是,万一呢?要知道烟花女子的手段,普通女子可是不能比的。 二是水仙给梁书剑下点春药之类的,春药可是烟花女子必备的武器,然后…… 然后,林曼薇不敢想像了。 第三种可能是,冷傲高洁的男主,连正眼都不看水仙一眼,他带走她,只是为了破案,为了将余城官场的黑恶势力一网打尽而已。 想到第三种可能,林曼薇脸上浮出了一抹笑意。 可是,前两种可能,也是有可能会发生的。林曼薇还是有些郁闷。 *** 接下来,有了水仙这个重要证人,余城官场进行了一次大洗牌,县令被斩首,余城最大的三个药商也被查下了大狱,财产悉数被充了公。一件案子,牵扯出千丝万缕的层层关系,包括几家黑当铺,也都被挖了出来。 那伙山匪也被清剿,只是山匪头目不知所踪。原来所谓的山匪,也不过是余城县令及各大商人出钱雇的一些无组织的职业杀手而已。 *** 转眼时令已近深秋,正是江南的好时节。 早在半月前,已经知道梁书剑太子身份的水仙,做梦都没想到,她一个无意之举,竟然成了当朝太子的贴身侍婢。虽身份低微,只是一介侍婢,但必竟是沾了“贴身”这二字。 水仙心里自有她的小算盘,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不敢奢望上位,只求长久守在他身边就好。 她心目中的太子,实在是一个完美的人。除却完美的形象,温润如玉的性格,谦廉君子的风度,更是一个平易近人的人。包括对她这样的下人,甚至没有一点主子的架子,也是很少对她指东指西,倒是她自己有眼力,该干的、不该干的,都抢着主动干。如此身份尊贵,现在的储君,将来的帝王,怎么可以这样和善亲近呢?如此人设,好像少了一些威严,将来做了帝王,能震住朝臣吗? 从前她曾是当地最大的药商之女,后来那些与官府勾结在一起的药商,通过恶性竞争合力将她的父亲打压至破产,导致她的父亲被债主逼债而自杀身亡,家破人亡的她也被迫沦落青楼。幸亏她凭借着自己高超的才艺赢得了江南第一琵琶女的称号,又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在污浊之地保住了清白之身。在心底她时刻以“出污泥而不染”激励警醒自己。 几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为父报仇,然而,通过几年的努力,她也只偷偷存得了不足万两银子。 第68章 ? ? ?偶遇 就在水仙为此愁苦之际,县令向她抛出了“橄榄枝”,让她负责帮他取赃银,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怎能不笑纳?如果不是太子来余城调查瘟疫蔓延一事,她还不知道哪日能报了大仇。没想到,太子不仅替她报了仇,她还得以成为太子身边之人。 太子,是她生命中的贵人,也是她的恩人。然而,自己身份低微,又有那一段抹不去的青楼经历,心底虽是钦慕喜欢太子,可是她只能把真实情感压在心底。 她终于理解了那句话“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含义。 水仙不知道,当日梁书剑之所以同意将她留在身边,还是沾了某人的光,那就是林曼薇。而林曼薇对梁书剑谎称自己叫晓岚。 在梁书剑的眼中,水仙的眉眼与晓岚有三分相像,也因此,他对水仙有几分好感。 但是必竟水仙在万花楼待了几年,虽与晓岚有着相似的眉眼,但她的神态和气质中,多了一些烟火气。她的美,像妖娆艳丽的牡丹,张扬而外露。 而晓岚就像未经尘世烟火的白莲花,多的是仙子气,内敛而含蓄。虽然,偶尔晓岚也有淘气跳脱的一面,可那只是一瞬。就比如那一日,晓岚忽然间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他的面颊,想到她那飞掠而过的轻轻一吻,梁书剑的心底总有一些微妙的感觉。 晓岚那样的女孩子,她向往着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生活。 晓岚曾对他说过,“我自由自在惯了,最是受不得宅门的规矩和约束。您若真是给我提供个什么居所,恐怕您也请不动我,我是宁可三日不吃饭,也不肯失了自由的人。” 晓岚的这句话,他一直记得。因此,他对晓岚的好感,也只能深埋心底。 若是晓岚知道他是太子的真实身份,她是不可能接受的。而他也深受多方约束和制约,他的婚姻,他自己做主选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似他这种身份,婚姻都要与政治和利益捆绑在一起。 所以,看上去身份尊贵无比的他,比之常人,少了很多自主和选择的权利,然而他的生命,似乎生来就不完全属于他自己。江山社稷、民生疾苦,都是他肩上的担子,也因为这个担子,他势必要失去许多。 这天一大清早,风离就喜形于色地来到梁书剑的房间,“殿下,忙了这许久,今日出去放松放松可好?” 梁书剑长舒了一口气,在回京城之前,终于可以领略一番江南风光了。 水仙适时地对梁书剑说:“殿下,您所做的事都做完了,是不是也该给自己放个假,犒劳犒劳自己了?” “好,就依你们。” 风离问水仙,“水仙,余城哪里有好玩的地方,你最有发言权了。告诉我们几个好去处。” “若是想去自然风景优美之处,当属九溪画廊了。如果是想看古街呢,就去丽水古街,寺庙是云溪古刹,有千年历史了。想吃江南特色美食,就去十里美食街,余城还有很多好去处。只是恐怕你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一一去逛。” 风离问梁书剑:“殿下,您的意思?” “就去九溪画廊吧。江南山水,一向冠绝天下,尤其是余城一带的山光水色,更是冠绝江南,若是不能一饱眼福,会留遗憾。” 水仙附和道:“殿下所言极是,到过江南的人,如果不来余城,就算白来了,到了余城,如果没看看九溪山水画廊,更是等于没来过。” 一个时辰后,梁书剑等人的身影出现在九溪画廊的江边。 江边的狄花在风中轻轻摇曳,偶有飞絮在空中飞舞,烟波浩淼的一江碧水无波无澜,两岸群山环绕。天空澄明湛蓝,与碧蓝如镜的江水相辉,水面上倒映着悠悠白云,山影摇翠,映于碧水之中,仿若人间仙境。山光水色,不是画廊,胜似画廊。 几个人放慢了脚步,漫步于江边。梁书剑不由感叹:“如此人间仙境,倘若能在此建一茅草房,过着世外桃源般的日子,倒也惬意。” 水仙道:“可是,您心系着天下苍生,恐怕如此简单的愿望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是啊,所以说,人生有得必有失。” 风离道:“等我老了,就来这里隐居。” “这个愿望,对你来说倒是不难。”,梁书剑道。 一行人边走边看景,置身在这般清幽的人间仙境中,每个人都感觉到无比的轻松,即使是梁书剑,也会动归隐的念头。 走着走着,梁书剑的眼睛忽然定格在江面的一叶竹筏上。因江面较窄,从远处顺流而下漂流过来的那叶竹筏上的一个身影,吸引了梁书剑的视线。 那道身影怎地如此熟悉?怎么会那样像晓岚?怎么会如此巧呢? 梁书剑一直定定地望着竹筏上的那道身影,待得竹筏距离梁书剑等人的距离渐近的时候,梁书剑终于看清了,那道身影赫然就是晓岚。 梁书剑不由惊喜万分,天下之大,竟然能在这里偶遇晓岚。 原来这竹筏之上的二人,正是林曼薇和唐乾清二人。 竹筏上的林曼薇,同样看到了梁书剑。眼尖的她更是第一眼就看到了跟在梁书剑身边的女子,勿庸置疑,那个女子定然就是水仙了。 原来水仙的外表,竟然与自己有一点相像。莫非梁书剑把水仙留在他身边,是因为水仙与自己相似的外表?如此说来,梁书剑心底也是喜欢自己的? 竹筏上的林曼薇先向梁书剑打招呼道:“凌书剑,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风离和水仙纷纷看向梁书剑,“殿下,竹筏上的女子认识你?她怎么管你叫凌书剑?” “认识,但她不知我的身份,你们也不要向她透露。” 梁书剑回答:“晓岚,是太巧了,竟然能在这里碰上你。” 唐乾清诧异地看向林曼薇:“他怎么叫你晓岚?他就是你暗地里帮助的那个钦差大臣?不对啊,这人长得怎么跟临王一模一样呢?难不成他是当朝太子?” 第69章 ?? 各怀心腹事 “他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和姓名,我与他偶遇之后,编了个假名。而他同样对我编的假身份和半真半假的名字。被你猜到了,他的真实身份是当朝太子。”林曼薇低声对唐乾清说。 “厉害了,我们的女侠,所结识的全是皇室贵胄。可名字怎么还有半真半假之说?”唐乾清也把声音压到最低。 “别多问了。切记,不要乱说话,只听着我们说就好。” “晓岚,既然碰上了,何不上岸一叙?”岸上的梁书剑对林曼薇道。 “好啊。”林曼薇欣然应允。 林曼薇和唐乾清二人将竹筏划到江边,靠岸之后,两人轻盈地跳到岸上。 两人一上岸,梁书剑就问林曼薇:“晓岚?这位是?” 林曼薇道:“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师兄唐乾清。” 又对唐乾清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凌书剑,也算是我的师傅之一。” 唐乾清向梁书剑抱了抱拳,“凌兄好啊!” 梁书剑同样向唐乾清抱了抱拳,“唐兄好!” 梁书剑看向唐乾清的目光充满了疑惑,晓岚何时多出了一个师兄?怎么从来没听她说过? 离开京城之前,晓岚对他说是随着她的一位师傅来南方游历的。可是没见到她的师傅,却凭空多出了一个师兄? 难道晓岚是在骗他?实际上她原本就是随着师兄出来游历的?想到此,梁书剑心底有一种无法名状的难受感。 由于彼此的身份和性格的原因,虽说他与晓岚无法深入交往,可是看到一向独来独往,来去如风的晓岚的身边忽然多了一个男子,他还是十分地不舒服。 唐乾清的心情比梁书剑更糟,心下满是嫉妒。 难怪林曼薇煞费苦心找了一个替身,代替她在京华学苑学习,而她不远千里奔波到此地,暗地里帮他做了无数的事。原来此人乃风华绝代的人物一枚,外表虽与临王一般无二,但气质上似乎更胜一筹。 “一个临王已经够棘手了,如今这位更是风姿卓然,谪仙一般的人物,而且还贵为当朝太子。看来我是真的无法与人家竞争了。”唐乾清无比悲催地想。 各怀心腹事的二人,心中对彼此都充满了敌意,面子上,却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在青楼里摸爬滚打三年的水仙,最擅长的便是观颜察色和分析人心,通过对梁书剑、林曼薇、唐乾清的观察。 她发现了其中的秘密,梁书剑和唐乾清都喜欢林曼薇,而林曼薇把梁书剑和唐乾清都当作兄长和朋友,她似乎对这两个喜欢她的男人并没有男女之情。 在看到林曼薇的长相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之后,水仙才明白梁书剑为什么将自己留在了他身边,原来她还是沾了林曼薇的光。 水仙虽然很有自知之明,对于梁书剑,她连侍妾都不敢奢望。然而看到梁书剑喜欢的林曼薇,她的心底还是很不舒服。 眼下的五个人,四个人的心情都很复杂,只有风离一个局外人,依然云淡风轻,怡然自得。 梁书剑又对林曼薇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这位是水仙姑娘,这位是医圣风离。” 林曼薇和唐乾清与水仙、风离互相问候之后,心里不由盘算起来水仙在梁书剑心目中的位置。 梁书剑介绍的时候,没有说侍婢水仙,而是说水仙姑娘,显然,在梁书剑的心目中,他从来就没把水仙当侍婢看待。 这样一句简单的介绍,同样让水仙觉得很有面子,也很暖心,梁书剑竟然叫她水仙姑娘,而略去了她的身份。 只精通医术,不谙人情世故的风离,心里正盘算着乘竹筏漂流一番,该是何等惬意,于是问林曼薇:“晓岚,你们那竹筏是从何处得来?” 林曼薇道:“我们后面约七八里处的江岸边有人出租竹筏。先生,您想漂流吗?” “是啊,也是看你二人乘竹筏漂流,才产生了此想法。” 梁书剑也早有此想法,“我们还需两只竹筏,不然返回去租竹筏?” 五个人租了三只竹筏,林曼薇自然是想继续与唐乾清乘一只竹筏,而梁书剑虽然很想与林曼薇乘一只竹筏,但林曼薇毫不犹豫地选择继续与唐乾清为一组。梁书剑便只得说与风离一组,而水仙就只好一个人了。 聪明绝顶的水仙,怎肯一个人呢?她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与梁书剑在一起的。 于是水仙对梁书剑说:“公子,我一个人恐怕不行,这竹筏我怕是掌控不好。” 其实从小在余城长大的她,怎么可能操纵不了竹筏呢?余城本就是一个山环水绕之地,余城的人,各个深谙水性和水上工具。 风离虽不通人情事故,但也知道让太子一人落单显然不太好,便对梁书剑道:“公子,那还是你和水仙一组吧,我一个人没有问题。” 梁书剑也是不太相信长在水乡的水仙竟然操纵不了竹筏,但风离都说了,他似乎也没有反驳的理由。 一边的林曼薇也是有几分不自在,这个水仙,仗着长得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便千方百计地想上位。 下一刻,几个人又是各怀心腹事地上了竹筏,水势平缓,几个人倒也挨是很近。 梁书剑心底的结一直还没有解开,便问林曼薇:“晓岚,上一次你不是与我说,是与你师傅来南方游历的吗?怎么没见你师傅?” “我师傅她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多待,早就离开此地了。而我觉得余城的山水实在是太美了,便留了下来,师傅不放心我一个人,便派了师兄陪我了。” “是啊,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多有不便,有你师兄陪着还好。” 梁书剑违心地说了一句,反正他不说,人家师兄也一直都陪着她呢。 唐乾清一听,赶紧趁机极力表白自己的功劳,以让某人死了惦记林曼薇的心。 “能陪着师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说起来,我与小师妹,可是地道的青梅竹马,只是后来晓岚又随着其他师傅离开我们了。” 林曼薇真想一脚把他踹水里去,没见过他这样胡编乱造的。 梁书剑诧异,“晓岚,没想到他还是你的青梅竹马呢。” 林曼薇道:“我这师兄,认为曾经在一起三天五天就算青梅竹马了。” 第70章 ???她何时招蜂引蝶了? 林曼薇这句话,梁书剑爱听。 唐乾清可气不过,好吧,你想跟我撇清关系,我偏让你说不清道不明。 “自从二十几天前,师傅将陪伴和保护师妹的任务交给我之后,我是尽心尽力,掏心掏肺的。白天寸步不离地做贴身护卫,晚上,晚上也没闲着,晚上我就在……就在隔间当保镖,时刻不敢放松警惕,生怕一不小心,师妹有什么闪失……”唐乾清补添油加醋地胡诌。 林曼薇打断他,“你当我是糖人呢还是纸人呢?” 梁书剑也是满脸疑惑地看向唐乾清:“晓岚没有什么仇家吧?至于这么白天黑夜地保护吗?” 再说,晓岚的武功,他可是很清楚的,完全没有必要弄个贴身护卫在她身边。 “师妹这么善良的人,哪能有什么仇家呢?关键的问题是,师妹这貌美如花,不,哪朵花能比得上师妹呢,师妹这天仙一般风华绝代的女子,实在是招蜂引蝶啊,我是防着那些狂蜂浪蝶骚扰师妹呢。” 梁书剑实在是听不明白,唐乾清到底是在夸晓岚还是在损她呢。晓岚这样清水出芙蓉的女子,怎么会招蜂引蝶呢。 水仙却听出了唐乾清的弦外音,他就是千方百计地想证明他与晓岚的关系有多近,想让同样喜欢晓岚的梁书剑死心而已。 于是,水仙适时地插了一句话,“唐兄,像晓岚这般我见犹怜的女孩子,确实需要重点保护呢。” 林曼薇白了唐乾清一眼,“师兄,你的想象力可真是越来越丰富了。” “那还不都是拜师妹所赐,最近常伴师妹身边,当真是学了不少知识。” 林曼薇不愿意再搭理他,转头对梁书剑道:“我师兄不仅想象力丰富,演技也是一流的,是一块演戏的好料。你们将来要是需要这类人才,可以找我师兄。” 梁书剑道:“我看可以。” 唐乾清见林曼薇和梁书剑二人一唱一合,都把他当戏子小丑了,不由大受打击,当即没了表演欲。 竹筏一路漂流而下,一路山色旖旎,水波潋滟,风光无限。 眼前的美景,令林曼薇想起了那首词,随即脱口而出,“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唐乾清虽不通诗词韵律,却也觉得这两句词朗朗上口,而且眼前的林曼薇就是那般眉眼盈盈,于是开口赞道:“好诗,可听起来怎么像形容师妹的?” “师兄,回去以后把我那本诗词大全好好读一读再发言,以防颐笑大方。” “师妹,看来今天我得装哑巴了。” “你早该敛声了。” 唐乾清再次无语,看来那位太子在林曼薇心里的份量可是不轻,林曼薇一再让他禁声,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自顾自看风景的风离距离林曼薇和梁书剑他们越来越远了,梁书剑和林曼薇的两只竹筏并排而行。 竹筏漂流到一处陡坡的时候,由于水深坡陡浪急,两只竹筏又挨得近,唐乾清一个站立不稳,竟然一头向另一只竹筏上的梁书剑栽了过去。 唐乾清栽过去力度竟然很大,猝不及防的梁书剑被唐乾清一撞,也是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向旁边倒去。 唐乾清在撞过去的瞬间,他自己也掉进了水里。 而梁书剑在身子向旁边侧倒的瞬间,堪堪站稳了身子,可是梁书剑虽然是站稳了,但本就倾斜的竹筏从陡坡疾速划下的瞬间,水仙却一头掉到了水里。 本来水性很好的水仙和另一位上能凌波踩水,下可潜水的唐乾清二人却都是做势在水中拼命扑腾挣扎,并同时惊呼:“救命啊!” 下一刻,竹筏上稳稳当当的另两个人便不假思索地纷纷跳入水中,各救各的人去了。 当梁书剑抓起水仙的手的时候,水仙的心“扑通扑通”那个跳呀,栽倒在水里是真,但是惊呼“救命”是假,她只是想试试自己在梁书剑心中有没有一点点位置。 照理,自己只是一介婢女,高高在上的太子,完全可以不必理会她的死活。但是,在危急时刻,他毫不犹豫地跳下了季秋时节,已经寒凉的水中,而且,迅速地游到她的身边,并将她渐渐下沉的身子托了起来。 那一刻,水仙的心里除了感激,更是感到无比的温暖,当然还有她隐藏在心底的爱。她一直暗暗告诫自己,地位虽然卑微,但不可以爱得卑微,但是她还是卑微地爱了,卑微地低到了尘埃里。然而这一刻,她的心在尘埃里开出花来。 也是在这一刻,水仙知道了她所看重的人,果然没有看错,她所爱的人,也值得她为他卑微地爱。她想,今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如果他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她必当以命相护。 那一边的林曼薇抓住唐乾清的手的时候,可没有那么客气,她不将唐乾清的身子往上托,却是又使劲把他的身子往水底按了下去。 唐乾清有点发懵,莫非林曼薇发觉他是在做戏?但是既然做戏那便只能硬着头皮做到底了,为了不露出破绽,被林曼薇按到水里的唐乾清被迫呛了一大口水,然后身子继续下沉。 唐乾心中还兀自想着,大不了一死。再说,真到危急时刻,自己还是可以自救的。 林曼薇一看着急了,看这形势,唐乾清不像是装的。于是,将他的身子从水中托了起来,然后,带着他向岸边游去。 唐乾清心里这个美呀,看来自己在林曼薇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位置的,她也还是在意自己的。 那一大口水也没白呛,照此看,别说呛一口水,就是再呛几口水,也是值了。 唐乾清的心情爽到了极点,刚才这一幕大戏,自己这总导演加领衔主演,演得实在是太棒了,可谓一举多得。 首先,以内力狠狠撞了梁书剑一下,早就对他恨得牙痒痒了。 其次,让林曼薇看看,她 第71章 ?? 落水之后 林曼薇喜欢的人,他却与水仙不可避免地朝夕相处。也好让林曼薇知道,这位太子兼钦差,对貌美的侍婢也是怜香惜玉的。 而他自己呢,也好趁机与梦中的白莲花预热一番。 正当唐乾清为自己的伟大创举沾沾自喜的时候,他梦中的白莲花林曼薇去将他重重地扔在了岸边的地上,摔得他两眼直冒金星,美梦瞬间破灭。 真是没见过这么凶的白莲花,太不厚道了吧。好歹自己也曾协助她做过很多事,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呢? 这位天生的戏骨又假装闭了一会眼睛,方才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睁开眼睛不要紧,他面前立着的白莲花,此刻的衣服早已湿透。浑身上下还在滴着水。 关键的是,她胸前那一座小山峰波涛汹涌,似是呼之欲出,随时都有将衣服绷开而霸气外露的可能,隐隐约约可见山峰之上两个凸起的小樱桃,还有那不盈一握的纤腰,那丰满的下围…… 唐乾清吓得不敢再多看一眼,眼前的女子,分明是人间尤物一枚,这一眼已经看得他血脉贲张。 平生没见过如此傲人身材的他,见到这这般魔鬼身材,几欲喷鼻血。吓得他急忙闭上了眼睛。 冷静了片刻,当他再睁开眼睛,白莲花已经不在眼前。 见唐乾清并无大碍,林曼薇便向不远处的梁书剑和水仙走了过去。 梁书剑此时正关切地看着水仙,见林曼薇来到他们近前。梁书剑抬眸看向林曼薇。 这一看,生性寡淡,对所有美女都具有天生免疫力的梁书剑也是不由得血脉贲张。 他印象中的晓岚,美得如未经尘世烟火的仙子,如一朵纯洁无瑕的白莲花。给人的感觉也如清水出芙蓉,周身透着淡雅清丽的美。 而今他印象中的仙子,竟如此妖娆妩媚到了极至,他何曾见过这般蚀魂摄魄的曼妙身材呢? 眼前的林曼薇虽是穿戴整齐,可是竟如**之人一般。只见她胸前那饱满上翘的部分被贴在身上的衣服勾勒出极致诱惑的曲线和完美的轮廓,中间细若杨柳的腰肢反趁出腰部以下的丰满和,前凸后翘的身材一览无遗。 一眼已销魂,梁书剑同样不敢再多看林曼薇一眼,随即垂下眼眸。 林曼薇根本不曾注意梁书剑眼神中的讶异和情感的微妙变化,声音淡淡地问他:“水仙没有大碍吧?” 躺在地上的水仙抬眸看向林曼薇,女子看女子的眼光显然更刁更挑剔一些。可即使是再挑剔的眼光看林曼薇的身材,也是挑不出半分毛病。羡慕妒嫉登时袭满了水仙的小心脏,就差恨了。 水仙恨不能将梁书剑的眼睛遮住,奈何她既无法挡住梁书剑看向那人间尤物的眼神,也无法用宽大的袍子遮住那人间尤物。 水仙“挣扎”着坐了起来,软软的声音:“没大碍,让你们担心了。” 林曼薇犹自有几分自责,“真是抱歉,都怪我那毛手毛脚,有前眼没后眼的师兄,害得你落水。” “无妨,无妨,这算不得什么。” 水仙心中正自感谢唐乾清呢,没有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又如何试梁书剑的心呢?她又如何能近距离地接触他? 虽然这件事的衍生后果不太妙,竟然令那人间尤物的身材暴露无遗,但总还是利大于弊的。 那边的唐乾清睁开眼睛见林曼薇已经走到梁书剑近前,也是登时急红了眼睛。他的心情比水仙的还糟,恨不能扑上去将林曼薇挡在身后,更恨不得将梁书剑一脚踹水里去。 真是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弄巧成拙给那小子沾了便宜,他不由得恨自己先前一阵胡说八道,说林曼薇招蜂引蝶,这下子可真应验了,还招蜂引蝶呢,他怕招狼呢。 想到此,唐乾清也不再装模作样了。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又是三步并作两步,飞奔至林曼薇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林曼薇的身前,“师妹,你这浑身都湿透了,站在这里多兜风呀,可别凉着了,你快坐一会儿,我去弄些树枝柴草。” 说罢,又是飞奔着折树枝找干草去了。没多大一会儿,唐乾清抱来了一堆树枝和干草。 随后唐乾清动作麻利地将树枝码齐了摆放好,又在树枝上放上干草,动作快得出奇,好像生来就是干活的好料子。 “谁身上有火折子?” 梁书剑从衣袖的袋子中拿出火折子递给唐乾清,“被水弄湿了,不知还能不能打着火?试试看。” 唐乾清试了半天,一时打不着火,情急之下又去寻了两块石头。用那两块石头拼命磨啊磨,磨了一会儿,终于擦出火星。 唐乾清将那两块石头扔到干草之上,终于将火点着了。 做完这一切,唐乾清不由喜形于色,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满意地笑了。 “师妹,赶快来火边烤一烤,晚秋的水还是挺寒凉的,天也不热,别着凉了,那我可吃罪不起。” 站在一边看着唐乾清一气呵成麻利地做完了这许多事,林曼薇不由颔首:“行啊,看这速度,雷厉风行,转眼就生着了火。” 受到表扬的唐乾清更卖劲了,“你们先烤着火,我再去折一些树枝过来。” 说罢,又是飞奔着折树枝去了。 林曼薇、梁书剑、水仙三人便围着篝火烤湿衣服。 初时没把唐乾清看在眼里的水仙也不由对林曼薇说:“你这个师兄真能干,身边有这么一个护卫加跟班,你可有福享了。” “祸还不都因他而起?始作俑者不干,谁干这些杂事?毛毛燥燥的,我可不稀罕这个跟班,都是我师傅不放心我。” 梁书剑道:“他也是无意的,而且他一直在补救,就别埋怨他了。” 唐乾清又一次抱来一大堆树枝的时候,林曼薇看他额头上有微微的汗珠,衣服却还是湿的。便对唐乾清道:“师兄,你也别麻了,这些树枝已经足够了,坐下来烤烤衣服吧。” 得到了林曼薇的恩准,唐乾清才坐在了林曼薇的身边。 第72章 ?? 合格的跟班 唐乾清边烤火边对大家说:“今天都怪我,一不小心惹了这么大的祸,我在这里给大家赔罪了。” 林曼薇道:“你早已经用行动赔过罪了,这事已经翻篇了,不要再提了。” 梁书剑对唐乾清道:“晓岚说得对,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家谁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再说,每个人都有缺点和瑕疵,但瑕不掩玉,有你这样勤快能干的师兄,是晓岚的福气。” 林曼薇心想这个福她可消受不起,虽然整体上看,唐乾清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可就是心眼小得可与针尖媲美。 此刻的唐乾清也似乎受到了一些启发,难怪林曼薇会喜欢这位钦差,原来人家确实很大度,对人也很有亲和感,没有一点官架子。而且从他能跳下水去救一个侍婢,足见其心之善。 “凌兄谬赞,师妹不嫌我笨手笨脚,我就知足了。” “看你这语气说的,好像在我面前就是受气包似的,就你这伶牙利齿,又从不吃亏的人,谁敢给你气受?” “师妹,你还别说,我这个人在别人面前还真是个吃不得亏的人,不过在你这里就不同了,‘吃亏是福,吃亏常在’就成了我的座佑铭了。” “合着,你在我这里还真吃亏了?” “没有,没有,哪敢呢?” 水仙道:“你们师兄妹在一起倒也不寂寞,有个人斗嘴,又何尝不是一种乐事呢?” 林曼薇道:“人生苦多,斗斗嘴,逞个口舌之快,倒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梁书剑的眼中,这三个人还都是不成熟的孩子,也因为她们普通人的身份,她们还有快乐,或者说她们还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 而他呢,表面上身为高高在上的当朝太子,现在的储君,未来的天子。快乐于他而言,似乎比较遥远,其他情绪,他也一概不能外露,甚至连最起码的从心而欲他都做不到。 从内心深处,他喜欢晓岚,而他又能与她走多远? 见梁书剑一直沉默不语,深谙人心的水仙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公子自己玩深沉呢?是不是把我们都当小孩子,不屑加入小孩子的话题啊?” “我在听你们说话。” “我看你的心早都跑到九宵云外去了。” 梁书剑忽然想起了风离:“风离自己顺流而下,不知漂到哪里了?我们要不要去找他?” 林曼薇道:“他那么大的人,丢不了。” 几个人都将衣服烤干之后,最熟悉地形的水仙带路引领着几个人玩了一整天方各自回去。 回到客栈之后,唐乾清似恍然大悟一般对林曼薇道:“我终于明白今日你为何突然恢复女儿身了,原来都是为了那位凌书剑。” “一派胡言,谁告诉你本姑娘一辈子都是男子装扮的?我高兴怎样装扮就怎样装扮,与他有什么关系?反正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我也该恢复本来面貌了。” “还说没关系呢,一面偷偷做好事不留姓名地帮人家,一面又心有不甘,还是想在人家面前露一面。” “我又不知道他会去那里。我还没追究你呢,白天跟人家胡诌八扯说我招蜂引蝶,我何时招的?你倒给我说清楚。” “我那不是在夸你嘛,无非是想从侧面证明,像你这样的小仙女方才配得起某钦差,以此让那个不知深浅的卑微婢女趁早对你心心念念的那位死了那份贼心。你不领情,倒追究我,真是不识好人心。” “你这都哪跟哪儿啊?我心心念念谁了?你若好人心,这普天之下恐怕再找不着坏人心了。” “所谓旁观者清,你那么在意自己在那人心中的形象,当然是心有所思心有所想了,你倒从来不在意在我心中的形象,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喜欢人家,面上又装作不在乎,云淡风轻的样子,我看你还不如那个水仙活得真实呢。不过我还得提醒你,既然喜欢他,是不是就不必要再回去当你的云族公主去了,也省得当那个断袖的王妃。” “唐乾清……你还想不想当我的跟班了?” “我不多说了,不过我劝你还是要慎重考虑此事。你说整日运用分身之术,一会跟这个卿卿我我,一会儿又跟那个谈情说爱,累不累啊?你那小身板,吃得消吗?” “唐乾清,你这个话痨,我现在郑重向你宣布,辞退你这个不称职的跟班。” “师妹,别呀,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啊,你帮他做了那么多事,也有我一份功劳啊,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行了,行了,回你自己房间去吧。” 唐乾清知趣地向门口走去。 “回来,把我这本诗词大全拿过去好好看看,以后别像个文盲似的,尽给我丢脸,我林曼薇什么人啊?跟班也得出口成章。” “好,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多管你的闲事,潜心研读诗词,做一个合格的跟班。” “这还差不多。” 在林曼薇动辄以辞退唐乾清为要挟的高压态势下,唐乾清话痨的毛病大有改进。 不久之后,唐乾清成了林曼薇合格的跟班。 *** 返回京城以后,林曼薇直接回到她在京郊买下的那座宅院里。从此,白天,她便是一位少年,晚上与梁书剑见面的时候,她才恢复自己的本来面貌。 这期间,她又做了许多大事。半年以后,当她攒足了足够的银子之后,便派唐乾清组建了一个由一千死士组成的青衣卫。 这些青衣卫,是她为对付狄龙而准备的。 而雨霏版的林曼薇,包括临王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看出破绽。 雨霏原本就是资质极佳的女孩子,以前又有很好的功底,所以平时的各科成绩都很好。只是每逢考试的时候,均由林曼薇本人出场,因为她要力求各科稳拿第一,绝不允许被任何人超越。只有这一点,雨霏做不到。 半年的时间虽不长,但足以培养起情窦初开的少女对一个人的好感,甚至是爱。 林曼薇没想到,在这半年时间里,与临王仅见过几次面的雨霏,心底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第73章 ??? 雨霏的变化 雨霏永远记得初见临王的那一天。那天是休息日,京华学苑每逢初一、十五各休息一天,而那一天是十五。距离林曼薇离开京城十天左右。 那一天风和景明,那一天云淡风轻,那一天秋菊怒放。 就是这样一个美好的日子,临王来探望林曼薇。 当雨霏来到正厅的时候,只消看了一眼临王,便呆立在当地,惊得她瞪大了双眼。 那分明就是下凡的神仙,人间哪得几回见?若说雨霏对少年装扮的林曼薇的评价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而对临王的评价便是“此人只应天上有”了。 神仙下凡般的临王,一双剑眉斜飞入鬓,凤目幽深如千年寒潭,一双眸子灿若繁星,闪着清冷的光辉,挺直的鼻梁,轮廓清晰、弧度完美的薄唇,整个五官都似天工神笔精雕细琢出的绝色作品。只是他的眸光似是冷冽了一点,多少透着些寒芒,让人不寒而栗的那种。 雨霏觉得,堂堂临王本就该自带王者之气和不怒自威的气度。 见“林曼薇”像不认识自己一样盯着自己看了一瞬,临王心下诧异,大病一场的林曼薇难道不认识自己了? 临王声音淡淡地道:“曼薇,何故以这种眼神看着我?总不至大病一场,连我都不认识了吧?” 雨霏立刻调整了心神,“殿下,您今日的气色很好啊,风采更胜往日,不由多看了一眼。” 临王更加诧异了,大病一场,竟然连性情都大变了,从前那个嚣张、自负,从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林曼薇竟会变得如此乖巧且口里抹蜜。 想到口里抹蜜,临王不由疑惑,别是口蜜腹剑吧? 心底虽有诸多怀疑,必竟自相识以来,这是林曼薇第一次如此甜蜜,临王不由心情大好。 “曼薇,我怎么没觉得啊?” “旁观者清,自己哪能注意到自己每天的不同呢?” “是吗?曼薇,你忽然大病一场,也没通知我。我是前几日才听狄先生提起你前一段时间病了,今天正好你们休息,我特地来看望你。你这一场大病,变化可是不小。声音变了,性情好像也与以前不同了。” “人食五谷杂粮,大病小灾在所难免,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何必为这一点小事惊动大家呢?我的声音变得难听了吗?” “没有,依旧很好听,比起之前,却是更温柔了。” “那就好。” “曼薇,今日你可有什么安排?” “无非就是复习预习功课。” “已经学得那么好了,也给别人留一点机会吧。不如今日我带你到京城各处转转?来京城这么久,哪里也没去过吧?” 雨霏当时就心动了,“也好。” “是去看自然风光,还是到商铺看看,抑或是美食街?” “自然风光吧。” “现在京城的菊花开得最美,西郊有一个万菊园,怎么样?” “我最喜菊花,就去看菊花吧。” 雨霏坐上了临王的马车之后,有一点不适应,那马车内的布置太过豪华。但为了不被临王看出破绽,雨霏从容地坐到了车里面铺有奢华软垫的座位上。 想到之前林曼薇曾故意躲着自己而坐到车门的位置上,临王觉得林曼薇与以前真的是大不一样了。 临王坐到了雨霏旁边的座位上,刻意与她保持了半尺距离。与临王并排而坐,雨霏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临王看出了雨霏的拘谨,“从前那个嚣张跋扈的林曼薇哪里去了?一场大病,竟可以使她的性格有如此大的改变?她怎么变成娇怯害羞的小女孩了?但是这样的林曼薇,感觉很可人啊。” “曼薇,我们相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从前的你不是这样子啊?” “哦?你说我现在是哪样子?从前又有什么不同了?我还是原来的我,没什么不同啊?” “还是旁观者清,从前的你,性子多少有点乖张,又特别争强好盛。总之,很强势的,现在怎么忽然这样小女儿模样了?” “我的天性本就是小女儿情怀,从前只不过是为了不被你踩在脚下,而刻意装出的强势而已。” “我的名声那么糟吗?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将你踩在脚下?” “名满天启国的三大公子之一,临王最是风流倜傥,主动追求者不计其数,我不表现强势一点成吗?” “我已经领教你的强势了,倒是真实的你,现在的你,很讨喜。幸亏你懂得适可而止,不然我们可能走不了多远。” 雨霏实是不明白,这样一位风华绝代神仙一般的人物,林曼薇怎么会不喜欢?又怎么会对他那般强硬且咄咄逼人。 虽然林曼薇将云族公主阿史博莲娜的事都与雨霏说了,可是临王是要劫杀真正的云族公主,又不是针对林曼薇的,林曼薇完全没有必要恨临王。 临王是一个只消看上一眼,便令人终生难忘的人。但冥冥中注定了自己与他无缘。 她现在无非是林曼薇的替身而已,临王喜欢的是林曼薇,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也许正是因为从前林曼薇的强势,才降服了临王。 但是不管怎样,能与自己心仪的人在一起,总是一件快乐的事,于她,不敢奢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足矣。 待得到了万菊园,姹紫嫣红的菊花立刻吸引了雨霏的视线。 雨霏不由感慨,“真是千朵万朵压枝低啊,都说菊花高洁,高洁却不又不失艳色倾城,当真是芳华压群芳。” “人言牡丹花中之王,我觉得也有失偏颇。牡丹之美,太过浓重艳丽,而菊花却是娇而不躁艳而不媚,清幽而淡雅。” “殿下也很喜欢菊花啊?” “更喜欢人淡如菊的女子,可是世上女子多慕浮华。” “曼薇虽谈不上人淡如菊,却也不慕浮华。” “如果以人喻花,曼薇属哪种花呢?” “蔷薇,它的刺无非是为保护自己而已。” “有道理。” “若是我的宅子中也种满菊花,每天早晨,细嗅菊的芬芳,看花开成海,灿烂无边,该是何等感受呢?” “两个字,惬意。” 初见,雨霏便对他心心念念了,这样的临王,与传言中的高冷好像有点不同。 雨霏更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下午下学的时候,她的宅子中便开满了菊花,因宅子不大,虽谈不上万菊,但也是满园芬芳。 小环告诉她,那些花都是临王派人送来的。 他怎么如此善解人意?又怎么会如此贴心?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临王吗? 第74章 ? ?但识琴中曲,何劳弦上声? 时隔半年,林曼薇已经完全掌握了劈波斩水功的精髓。然而,惯性使然,即使不练剑,每逢有月的夜晚,她还是会去清泉山的幽谷。 梁书剑似乎也林曼薇达成了默契,没事的时候,也是每逢月夜,便去与林曼薇相见。 林曼薇与梁书剑的相处和交往过程中,看似淡如水,实则彼此早已心有灵犀。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成了彼此认定的那一个人。 十六的夜晚,月亮淡淡的银辉流泻在幽谷里,清辉映着林曼薇暖玉般莹白的脸,那精致如雕刻的五官,在月光的映照下,有几分梦幻般的不真切感,宛若月光女神。 梁书剑心中感慨,转眼之间,与林曼薇相识半年有余。 林曼薇也是不由感叹光阴如白驹过隙,与梁书剑相识于七月流火的季节,花落花开又一年,而今又是春花烂漫的时节了。 春夜的幽谷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偶尔可闻子归的啼唤之音,在这静谧的春夜,浮躁的心也会回归自然。 梁书剑看着眼前的月光女神,忽然就觉得有必要对她坦白自己的一切。对她已经隐瞒了太久,不管她怎样想,能否接受他的真实身份,他都要将一切都告诉她,是时时候了,他想。 林曼薇见梁书剑一直盯着自己看,“怎么忽然像不认识我似的?盯得人直发毛。” “怕以后都没有机会再看到这张脸了。” “凭白无故地,怎么会再看不到我?我们早已达成共识和默契,只要对方没事,便会一直来此见面。” “可是,我们会永远这样走下去吗?” “这很难吗?我想我们永远都会是好朋友。” “你就没想过,将来你会嫁人?而我将来也会娶妻。” “除了好朋友,我们更是知音,我没有考虑过那些事情。” “你就不想我们该心照不宣,彼此坦诚相待,不向对方隐瞒任何事情?” “有必要吗?我只想拥有一个这样的朋友,不问来历,不问身份,更不问未来。” “晓岚,这不现实。你就不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你若不想说,自然有不想说的道理,你若想告诉我,也有你的原因。” “我想,我们有必要开诚不公地坦白自己的身份和一切了。我……其实真名叫梁书剑,是当朝太子。” 林曼薇没有任何反应,“不管你的真实身份是怎样的,于我,你还是原来那个你。” “你就一点都不惊讶?还是你早已经了然在胸,只是我不说你也故意不道破?” “其实我对你同样也有所隐瞒,我们彼此彼此。” “我的父皇和母后最近一直在为我张罗选太子妃之事。” “那也很正常。” “你不想知道我心里是怎样想的吗?” “你想说,我就愿意知道。” “其实这个问题,我已经想过很久了。晓岚,你说如果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却又担心无法把握,该怎么办?” 梁书剑这个问题,令林曼薇立刻想起了《问佛》中的对话,林曼薇便直接将其下一句抛给了梁书剑。 “我曾经读过一首诗,里面就曾经出现过你刚刚这个问题,那我便引用诗中的经典诗句回答你这个问题吧。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你这个回答,很有哲理啊。可是真正能够放下一切,做起来也并非易事。” “那就看你的选择了。” “晓岚,你难道真地不明白我心所思所想?” “就算我知道,又能怎样?从相识那一刻,便注定了我们是两条无法并轨的平行线。” “不,晓岚,只要你愿意,我便……”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你还会这样想吗?”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哪怕你是别有用心之人派到我身边的细作,我的想法也不会改变。” “可是我的真实身份,比细作还复杂。我的真名是林曼薇,你可明白了?” 林曼薇说出自己真实名字的同时,既是道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林曼薇原以为,这对于梁书剑来说,无异于石破天惊的消息。然而,这不啻于巨石投入水中的重磅消息,不但没有引起任何轩然大波,竟平静得如同落叶跌入水面,竟没有引起梁书剑的一丝波澜。因为在梁书剑的心底,一直以来,他就把林曼薇、晓岚、江雪蕊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虽然这三个女孩,表面上看起来实在是找不到半毛钱联系,可是直觉告诉他,这三个女孩,定然有一定的关系。 所以林曼薇虽语出惊人,却早就在梁书剑的猜测和预想之中。 “其实,你道出这个真实身份虽然很不可思议,却也早在我的猜测之中,我已经怀疑你很久了。” “既然早就怀疑我,却还能若无其事地与我和平相处这么久,太子就是太子啊,喜怒无形,深藏不露。” “我该改口称你曼薇了吧,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不带任何个人情感色彩,只是客观公正的评价。” “正如你也早猜到我的身份一样,你不也同样不闻不问不探寻吗?” “是啊,知音难觅,茫茫人海中,得一知己足矣,但识琴中曲,何劳弦上声?”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在朝为官。” “我天启国建国百余年,尚未有过女官。而且,一年半以后,你与临王的婚约就该兑现了。” “你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心里从来只有一个人。” “既如此,我相信你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那么,太子殿下,你选太子妃一事呢?” “你知道的,我也有办法解决。” “我是一定要先立业,再考虑感情的。” “你志向高远,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有人愿意等,不也是两不误吗?” “哪有人愿意等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林曼薇调皮地东看看西看看,“哪儿呢?哪有啊?我怎么没看见?” “你只不过是无视他的存在而已,不刷刷存在感,看来是不会得到你的认可的。” 第75章 ??? 初见“误终身” 话落,梁书剑以双手轻轻地托起林曼薇的小脸,“他就在这里。” 抬眸,触目即是他晶亮的眸子,在月光映照下,他的眸子闪着清幽幽的光,眸子中依稀可见淡淡的温暖,整张脸沐着月华,恍若他就是初升的海上明月,散发着梦幻般迷离的光芒。 林曼薇不由得几分迷醉,几分恍惚,“别刷存在感了,再刷,一不留神色诱了谁家未成年少女可不好。” 梁书剑学着林曼薇的口吻,“哪儿呢?哪有啊?我怎么没看见哪里有什么未成年少女?” “本姑娘未到及笄之年,难道不是未成年吗?” 梁书剑眸中的光芒更盛,“我倒要看看,这未成年少女是如何被色诱的?” 话落,指尖划过林曼薇光洁如玉的面颊,林曼薇眨眨眼睛,他的指尖划过自己冰凉的面颊,感受到他指尖的温热,林曼薇不由得心跳加速,这就是传说中生性寡淡凉薄,不解风情的太子? 下一刻,他竟毫无征兆地轻轻揽住她的头,她的身高在女子中已是偏高的,然而,她的头顶刚刚及他的下颌。 她没有任何不适感,亦没有感觉到他的行为突兀,很自然地轻轻靠在他的胸前,他那宽阔而温暖的胸膛,让她有一种踏实感和安全感。 此时时刻,她感觉到了他的心跳,就这样靠着他,她感到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心头,一股股电流亦是迅速地在心底流过。 她多想时间永远静止在这一刻,不再向前流淌,她多想就这样靠着他,永不分离。 林曼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有一种邂逅,叫致命邂逅。” “所以,你就认命吧。” “曾经,无数次想逃避,终是逃不过心的呼唤。” “从心所愿,顺其自然吧。” “仿佛我们很久之前就彼此熟识。” “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我也有同感。” “也许幽谷初见,便已注定,一遇太子误终身。” “不好吗?早晚要被某个人误了终身,被‘初见’所误似乎更好,也免得兜兜转转寻寻觅觅了。” …… 林曼薇默然无语,原本她也没想过要兜兜转转寻寻觅觅。红尘中一次偶然的相遇,目光交汇的刹那,便注定了一生。 “有一首诗,写到了人的心里,‘那一世,我细翻遍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在途中与你相遇’。” “我也是感同身受。” 至此,林曼薇与梁书剑开启了漫长的“地下恋情”模式,虽然不能经常见面,但彼此心中牵挂着对方,那种感觉,对于林曼薇来说,依然是美好的。 这期间,每次临王所见到的“林曼薇”都是她的替身雨霏,“林曼薇”性格上的转变以及情感上的微妙变化,初时临王觉得很受用,可是在惊喜之余,临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初时临王对林曼薇身份的怀疑只是觉得林曼薇很可能并不是真正的云族公主阿史博莲娜,怎奈他派羽叶多次出去打探及至跟踪林曼薇,都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渐渐地,临王便接受了林曼薇就是云族公主的身份。 谁知林曼薇的忽然转变,令临王的疑心又起,经过冷静分析和思考之后,临王得出结论,林曼薇一定有问题。虽然他没有任何可信的证据,但是自负的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第76章 ??? 终极大考 一年半以后。 京华学苑毕业会考现场。 林曼薇终于等到了京华学苑的毕业会考,这一天,对于京华学苑的学子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天。 天启国从建朝以来,官员的来源有两种渠道。一种是门阀士族靠世袭制因袭上一辈的爵位及食邑,另一种渠道便是两年一度的京华学苑毕业会考。 每一次京华学苑毕业会才考,天启国皇帝都会亲临现现场,根据学员的考试成绩及现场面试等选拔一批文官武将。 不只是天帝皇帝,这一天,天启国文武百官也都会集体出动,来共同见证这规模宏大的会考。 京华学苑的学子,百分之八十也都是天启国门阀世族和官员的子女,但这并不影响选拔优秀的人才。因为贵族子弟的大家族中,并不是每一个子弟都有资格吃老本的,这些在家族中地位不高的子弟,便只有试图通过考试进阶了。 会考之前,京华学苑一百五十余名考生已经进行了数轮角逐。能够在数轮角逐中脱颖而出的学子才有资格参加会考。 来京华学苑学习的其他贵女,她们是想都不敢想为官一事,她们所以到京华学苑学习,只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含金量而已。没有上过京华学苑这样高等学府的贵女,因为没有镀过金,择婿的标准和门槛自然就要低一档。 所以,在京华学苑,林曼薇的真正对手从来都是男生。当然,李月锦也是林曼薇的对手之一,虽然李月锦也从未想过要从政为官,但是她要以优异的成绩,吸引太子梁书剑的注意。 在会考之前,京华学苑内部已经经过数轮大比拼。今天的会考,文史政论由学苑选择出的前十名学员,在会考现场再行角逐。武学方面,京华学苑选出了前二十名,进行最后的角逐。 辰时刚过,天启国的文百官已经早早到达了会考现场,不多时,天启皇帝及诸位皇子也悉数来到考场。 卢照宣作为林曼薇的盟友,今天竟同场竞争,这个他整整暗恋了两年的女神,如今气定神闲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候着大考。 比之其他学员的紧张和焦虑,林曼薇的云淡风轻更是令卢照宣深深地折服。 林曼薇想入朝为官的打算,卢照宣早已经知道了。 身为女生,如果林曼薇不能以绝对优势击败现场所有的对手,在男权社会里,哪里会有她的一席之地呢?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林曼薇以绝对优势获得了文史大考的第一名。 李月锦知道,只要有林曼薇在,她永远无法赶超她,所以李月锦理所当然地得了文史第二名。 武学考试,经过几轮角逐之后,最后胜出的林曼薇与卢照宣对决。 这可令卢照宣为难了,他知道林曼薇的武学实力。 一直以来,卢照宣遵从其父卢邻的教诲,平时在学苑里深藏不露,表现得比较低调。卢照宣知道自己与林曼薇的实力可谓是棋逢对手。如果自己使出真本事,林曼薇未必能赢得了他。到底要不要使出浑身解数全力与林曼薇角逐呢?卢照宣犹豫不决,实在是难以决断。 第77章 盟友角逐 林曼薇向站在自己对面的卢照宣微微一笑,这个比自己小几个月的男孩,从自己初来京华学苑,他就装作一个小大人的样子,并特别男子汉地时时处处保护着自己,虽然她自己完全有能力对付唐云夕、李月锦等人小儿科的暗算方式,但是必竟有一个盟友帮助自己,她对付她们更容易和简单一些。 然而,今时今日,她与他同站pk,成了名副其实的竞争对手,她可是从没考虑要让任何人,包括卢照宣。 林曼薇希望卢照宣也使出全力与自己对决,但是,从卢照宣的眼神中,她读出了他复杂的情绪。 卢照宣也向林曼薇笑笑,卢照宣这一笑,眼神中满满的温暖。那一刻,林曼薇忽然有几分恍惚和迷离,一转眼,从前那个大男孩长成真正的男子汉了。不止身高比从前高出了一头,而且从前那张略带稚气的脸,如今看起来也是棱角分明,尽显英姿。 林曼薇忽然心生感慨,不到两年的时间,时间就把一个稚气未脱的大男孩雕琢磨练成了一个阳光少年。而自己呢,是否也有很大的变化?也只有别人的眼睛才能看得出来。 对面的卢照宣心中更是感慨万分,这个他整整暗恋了两年的女孩,两年前就表现出了远远超过同龄女孩的睿智和成熟,时隔两年,如今越发出落得亭亭玉立,楚楚动人了。而不久的将来,也许她就要嫁作他人妇了。想至此,卢照宣的心底不由一阵抽痛,但是这都不影响他对她的感觉,于他,只在心底默默地喜欢林曼薇也不失为一种美好。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谁也没有先出手。 卢照宣见林曼薇不出手,便温言道:“林曼薇,你是女生,你该先出手。” 林曼薇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下一刻,林曼薇的剑闪电般出鞘之后,向卢照宣的当胸刺去。卢照宣见林曼薇出手便毫不留情,似有速战速绝之意,便抽剑全力应战。 林曼薇想速战速绝,卢照宣也是使出了真功夫。这却在林曼薇的意料之外。 两人大战了近三分回合之后,打了个平手。 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观看两个高手的对决,皇帝梁元存一直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观看着演武场上两人堪称惊心动魄的角逐。 自从两年前秋季围猎林曼薇险遭暗算一案成了悬案之后,皇帝便为林曼薇派了十余名暗卫,名为保护林曼薇,实则是派了自己的亲信监视林曼薇的。因当日那名刺杀他的刺客看到林曼薇之后的惊诧表情及后来刺客不战而退的奇怪举动,都令皇帝对林曼薇产生了怀疑。 然而,通过暗卫近两年的监视,没有发现林曼薇有任何异常行为,加之中间云族又相继派使者几次探望林曼薇,都没有发现任何破绽。皇帝才彻底打消了对林曼薇的怀疑。 如今皇帝的心底也是非常复杂和矛盾,一方面,他希望林曼薇能赢了卢照宣,一方面他又担心林曼薇以文武全科夺冠的优异成绩向他提入朝为官的要求。 因去年中秋节的家宴上,在闲聊中林曼薇透露出了自己的志向,她想入朝为官,她想通过努力,使天启国的内政外交都得到改善。 当时的临王还不以为意,以为林曼薇也只是说说而已,可是皇帝看出那是林曼薇的真实想法。 皇帝心底正在七上八下地想着心事,一会儿盼林曼薇占上锋,一会儿又盼卢照宣占上锋。 忽然间,裁判宣布,此局算平局。因为武学对决以五百回合为一局。五百回合不分胜负,既为平局。 裁判提议让二人歇息一阵再战,而对决的二人似乎都很轻松,两人均是面不改色气不喘。 二人几乎异口同声对裁判说:“不必歇了,接着下一局。” 台下另外几个关注林曼薇的人也是各自想着心事,梁书剑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林曼薇,他原以为林曼薇能在一局之内赢了卢照宣,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平日的武学成绩不是特别优异的卢照宣实力竟是如此之强,因此梁书剑的心一直为林曼薇悬着。 临王对演武场上对决的林曼薇和卢照宣的胜负却并不关心。只缘于他对林曼薇的怀疑一日胜似一日,林曼薇的身份就像谜一样困扰着他。 心底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在他面前温言软语,看向他的眼神含情脉脉的林曼薇,如果不是刻意伪装的,那么,温言软语的林曼薇便极有可能是一个替身。 虽然在过去的一年半当中,他也曾无数次试图想揭去替身的人皮面具,可是对方始终没给他机会。 临王哪里知道,雨霏正是通过林曼薇从窗子抛给她的那本《成功宝典》中现代高超的化妆技术而化成了于林曼薇一般无二的容颜。 一向以睿智冷静和足智多谋自居的临王一遇林曼薇,便觉得自己的一切手段都无用武之地了。 从来以利益为重的临王一遇林曼薇,便彻底失控了。虽然在一年半当中,他始终没有停止过对太子梁书剑的种种暗算,但是他同样把很多时间用在了调查林曼薇的身份以及她是否有替身之上。 可以说,为了调查林曼薇,耗费了他大量时间和精力。从前那个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临王,一遇林曼薇,便变得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了。 其实,在漫长的两年时间里,他完全有机会解除与林曼薇的婚约,他也曾千百次劝说自己不要在林曼薇身上耗费时间和精力了,然而一遇林曼薇,临王的理性总是要被感性所压制。 临王漫不经心地看着林曼薇与卢照宣的激战,看到林曼薇如此拼命地想取胜,临王忽然意识到从前林曼薇看似随意的有心入朝为官的只言片语,原来都是她的真实想法。 想到这一层,临王便有些担忧了,林曼薇的身份至今还是一个谜,若是真遂了她入朝为官的愿,天启国的未来甚至有易姓的可能。 临王越想越是担忧,便悄悄离了座位,找到躲在角落里的羽叶,低声对他耳语了几句。 第78章 她终归还是欠他一个人情 羽叶心领神会地点头称是,随后临王又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观战。 此时演武场上的林曼薇和卢照宣正在进行第二轮角逐,缠斗在一起的二人依然是胜负难分。 二人战得正酣之际,谁也没留心,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只小鹰,从斜刺里向林曼薇冲了过去。 那小鹰似乎不识刀剑之利,一眨眼就飞到了林曼薇近前。正全力应战的林曼薇被突然出现的小鹰扰了心神,只在愣神的一瞬间,却见卢照宣剑已向她执剑的手臂刺来,此时的林曼薇已经来不及化解掉刺向自己手臂的这一剑。 在剑气凌厉的罡风中,小鹰一个俯冲飞走了。 谁知卢照宣刺向林曼薇手臂的这一着,却只是虚晃一招,下一瞬,卢照宣的剑顺势一带,剑气寒光一闪之后,直接向林曼薇的胸口刺去。 卢照宣那一虚晃的瞬间,已经给了林曼薇防御和出击的机会。下一刻,林曼薇抬剑将刺向自己胸口的剑挡了开去,与此同时,以雷电一般的速度,已经剑指卢照宣的咽喉。 卢照宣的动作稍微迟了半秒,林曼薇便恰到好处地微微划破了卢照宣咽喉处的皮肤。 激战之中的林曼薇没有反应过来,又急于取胜,待得看到卢照宣被她划破了皮肤之后脸上那意味不明的笑及淡定从容的样子,林曼薇忽然恍然大悟,原来卢照宣以任何人都看不出破绽的方式让了自己一招。 而卢照宣让了自己这一招,还多亏了那只来历不明的小鹰。趁着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小鹰吸走的瞬间,卢照宣故意一虚一实,给林曼薇争取了制胜的时间。 想到这一层,林曼薇觉得有些胜之不武。然而,不待她说什么,裁判已经高声宣布这一局胜者为林曼薇。 林曼薇对卢照宣道:“我们再来一局。” 卢照宣道:“你已经赢,我也没有体力了。” 林曼薇觉得赢得并不光彩,“可是……” “赢就是赢,可是什么。” …… 林曼薇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卢照宣竟会让自己一招,自己终归还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临王没想到自己让羽叶放出小鹰扰乱林曼薇的做法却反过来成全了林曼薇,不由得双眉微蹙,面寒如冰。 一直密切关注着战局的狄青却是在心底为林曼薇叫好,林曼薇能取得今天这样的好成绩,早在他的意料当中。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平时表现低调,武学成绩也不是特别突出的卢照宣的实力竟是如此强大。而林曼薇终于还是赢了卢照宣这样的一个劲敌。这样的强势女子,若是真能入朝为官,天启国必然会强大起来,也不枉他入京华学苑执教的初衷。一直以来,他不愿入朝为官,而是低调地做一个教官,只缘于他想为天启国培养出更多更好的优秀人才。而今学苑里至少培养了十余名优秀的人才,尤其是林曼薇和卢照宣这样的拔尖人才。 初时狄青也曾怀疑林曼薇的身份,但是通过秦宛如近半年时间走遍了三个国家乃至云族各地,都没有查到林曼薇的任何可疑之处。 至于他怀疑林曼薇很可能就是当年东灵国那个善鼓琴的神童江雪蕊,在秦宛如的多次探察下,也证明了林曼薇与江雪蕊没有任何关系。 想到江雪蕊那个多才多艺的小神童随着家族的陨落,狄青不由得有几分伤感。 经过秦宛如多方察探,狄青得到,原来当年的神童江雪蕊原是东灵国护国将军江怀远之幼女。就在当年他去东灵国云麓学堂碰到江雪蕊的第二年,其父护国将军江怀远因为支持东灵国原太子,而被夺了嫡的三皇子以谋反的罪名定罪被全家抄斩,全家二百多口人无一幸免,这其中就包括当时只有四岁的神童江雪蕊。 当得知江雪蕊早已夭亡的消息时,狄青很是难过了几天,一个天才,就那样过早地陨落了。 既然解除了对林曼薇身份的怀疑,狄青当然是盼着林曼薇能赢了,做为女子,不能以全优的成绩脱颖而出,哪有可能在天启国为官从政呢? 当考官宣读完学子的成绩之后,皇帝却是有些沉不住气了。然而,天启国建朝百余年,从未有过女子入朝为官的历史。所以,在主考官宣读完所有人的成绩之后,皇帝理所当然地将林曼薇和李月锦剔了出去。其余十五名学子都被当场授予了官职。 直到太监宣读完“钦此”二字,林曼薇也没听到自己的名字。林曼薇急了,当下从一众山呼谢主隆恩的学子后面站了起来。 果然不出皇帝所料,林曼薇在一众学子和朝臣惊讶的目光中,目不斜视地走到皇帝的驾前。 林曼薇恭敬地向皇帝行了大礼之后,朗声向皇帝提问:“陛下,为何考取了第一名的林曼薇没有列在您授予官职的名单里?是陛下疏忽了吧?” “林曼薇,我天启国建朝百余年,没有任用女子为官的规矩。” “陛下,我天朝大国既是开通到允许女子与男子同校学习,对成绩特别优异的女子,为何就不能授予官职呢?” “此乃先祖定下的规矩,不可废。” “陛下,现三个国家中,都风传陛下重视教育,实行考试录用官员,任人唯贤,可是,把女子排除在外怕是不妥吧?先祖定下的规矩重要,但根据实际情况变通一二也未尝不可吧?” 皇帝沉吟片刻,“林曼薇,可是现朝庭已没有空缺的官位了,你的提议,朕会慎重考虑的,待得以后以官缺官位,朕定当圆了你入朝为官的梦。” “陛下,我看倒是还有空位。” “现我朝的官制已满,莫非你还要再造一个官位?” “陛下,您的御书房怎能没有笔墨侍应呢?我想,为朝庭拟个文书之类的,林曼薇还是可以胜任的。” 听闻林曼薇此言,皇帝的疑心病又犯了,莫非林曼薇想第一时间知道天启国最重要的消息? 林曼薇又加了一句:“陛下,林曼薇不才,不仅可以拟文书,就是担任您的贴身侍卫,也不在话下。” 第79章 ? ??晴天霹雳? 林曼薇此言一出,皇帝立刻想起了两年前秋季围猎之时,那个刺客刺向自己的致命一剑,还多亏了林曼薇的奋力一击。从这个角度考虑,任用林曼薇在自己身边为官,似乎也没什么不妥之处。 可是,必竟,林曼薇的身份比较复杂,她不仅是女子,还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又是云族公主,这三重身份,从哪一点来讲,都不适合在朝为官,尤其是在自己的身边做近身文书和侍卫一职。 面对林曼薇提出的要求,皇帝第一次如此为难。皇帝只得问身边的左相唐启和右相李守威,“两位爱卿,对此事,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唐启和李守威见皇帝将难题抛给了他们,更是为难了。按理说,林曼薇是临王的准王妃,林曼薇有意入朝为官,那本是皇帝的家务事,他们又能发表什么言论呢? 左相唐启因为女儿唐云夕的关系,对林曼薇自然是心怀敌意的,既然皇帝将这个难题抛给了他。他便趁机直抒胸臆道:“陛下,臣以为,以林曼薇的身份,入朝为官似有不妥。首先,她本是为和亲而来,不日将与临王殿下完婚;再者说了,就算我朝可以破格任用女子为官,但以王妃的身份入朝为官,怕是要贻笑天下啊。还请陛下慎重考虑此事。” 右相李守威也趁机直言不讳道:“陛下,臣以为,左相所言极是。微臣另有个人观点,陛下的儿媳,在内庭为官似乎更为不妥。您的五个皇子当中,除却太子,就只有临王被封为王爷,王爷的妃子对朝中机密了如指掌,其他皇子会怎么想?” 皇帝看向林曼薇:“林曼薇,我觉得两位丞相所言很有道理,必竟,除了女子,你还有临王王妃的身份。” 林曼薇不卑不亢道:“陛下,曼薇想陈述一下自己的观点。曼薇为和亲而来不假,可那都是受命于我父汗,并非我本人的想法。曼薇来到京城两年来,见识多了,想法自然也会与从前有所不同。 两年来,我也见证明了天朝大国的一派繁荣盛世景象,可是在它的繁荣背后,显然还有一些不为人所知的弊端。我自认为,自己可以为朝庭尽一份力。 至于将来临王妃的身份,我觉得我不能再欺骗世人了。陛下,这一份判决书,曼薇悄悄藏了近两年时间,现在我觉得,有必要将它公之于众了,还请您过目。” 话落,林曼薇从袖筒的袋子中拿出一张纸,将它递给了侍立在皇帝身边的太监李公公。 李公公恭敬地将那张纸呈给了皇帝,皇帝看到那张纸上所写的内容之后,不由眉头紧皱,“林曼薇,这份诊断当真?” “回陛下,千真万确。欺君之罪曼薇可吃罪不起。” 皇帝又将那张诊断书递与身边的左相和右相相继看了一遍,二人看过那张诊断书之后,都不再言语了。何必为难一个将死之人呢? 皇帝还是信不过那份诊断书,当即对太监李公公道:“宣太医来。” 皇帝身后的狄青却霍地站了起来,“陛下,您忘了吗?臣的医术,不在太医之下。” 皇帝瞥了一眼狄青,对已经走了几步的李公公道:“李公公,不必宣太医了,就让狄先生帮林曼薇诊一诊吧。” 狄青走到林曼薇近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曼薇一眼,随即又像从前一样,将一块帕子搭在了林曼薇的手腕之上。 然后,细心地为林曼薇诊了半天。他的神色阴转睛后又转阴,最后也是眉心紧锁,但他依旧对林曼薇持几分怀疑态度,“林曼薇,你的身体状况怎地会到了这种地步?为何不提早医治?” “您也诊过了,这种病本是无药可医。” 狄青便向皇帝复命:“陛下,林曼薇……她只有五年的时间了。” 听了狄青的宣判,皇帝终于相信了林曼薇的那张诊断书。 看来,必须要解除临王与林曼薇的婚约才是万全之策,他可不想他将来的孙子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妈。 皇帝正在踌躇之际,林曼薇上前一步,对皇帝道:“陛下,既然狄先生亲口证实了这一切,您看?我觉得在这五年的时间内,与其悲观等死,不如振作起来为朝庭,为百姓做一些事情,没准还能名留青史。” 皇帝终于沉不住气了,“可是,刚刚左相右相所言也很有道理,必竟你不是寻常女子,你还是临王的王妃啊。” “陛下,我可不想害任何人给我做陪葬。现在我当众宣布,因我个人身体原因,以区区五年在人世的最后时间,已不配为临王妃,我要解除与临王的婚约。” 林曼薇此言,引得全场一阵唏嘘,一片哗然。也可谓几人欢乐几人愁,现场当中唯一了解并理解林曼薇之人——太子梁书剑,一直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做着他的旁观者。 临王可就不淡定了,他根本不相信林曼薇只能在世上活五年了,然而狄青的诊断,还是很有说服力了。林曼薇不可能买通了狄青与她共同愚弄陛下吧? 至于林曼薇当众向众人宣布解除与他的婚约,表面上听起来也没什么不妥之处,必竟以她在世上只能存活五年的躯体,别说是他临王,就是任何人,她都有必要与之解除婚约。 然而,就是这看起来天衣无缝的完美理由,令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当然了,现场心情最爽的两个人莫过于左相唐启和右相李守威了。 唐启想,林曼薇已经主动宣布与临王解除婚约,那么他的女儿唐云夕就还有一分希望。 右相李守威的心情就更好了,自从他的女儿李月锦上京华学苑以来,整整两年,各种大小考试,总是被林曼薇踩在脚下。这令他们父女两人整整恨了两年,却又无计可施。 看看如今,她自己在世上没几年活头了。直是天助我也,李守威无比兴奋地想。 卢照宣听闻这个惊人的消息之后,简直如晴天霹雳。事实不由得他不相信,狄先生的医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而且狄先生没有理由欺骗大家。 第80章 ?? 如愿以偿 无论如何,卢照宣还是不相信林曼薇真地得了什么无药可医的病,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的武力值怎么可以这样高? 其实不止卢照宣不相信,皇帝也是将信将疑。 接下来,皇帝问林曼薇:“你既是身体有疾,又何以这般武力值爆表?” 林曼薇从容答道:“回陛下,我这病的根源就是因为练武之时急于求成透支身体所至,当我的武力值达到最高峰的时候,也就提前预支了生命。所以,这五年内,我的武力值还是会有增无减。” 皇帝问狄青:“狄先生,你以为林曼薇所言如何?” 狄青上前一步答道:“回陛下,的确如此。” 林曼薇趁热打铁对皇帝道:“陛下,所以,林曼薇以为,这五年之间,我还是能为朝庭尽一份绵帛之力的。” 皇帝不再犹豫了,“好吧,就满足你的心愿。既是如你所言,最近几年内,你的武力值只会有增无减,朕便封你为戍边将军,择日前往东灵国边境连城赴任。” 林曼薇不解,“陛下,连城戍边将军之职并非空缺之职啊。” 皇帝道:“连城戍边将领越将军已于一个月前向朕提交了告退的奏折,当时考虑到暂无合适的人选,是以朕没有批复他的告退申请,如今朕认为,你可堪当此重任。” 林曼薇向皇帝拜谢之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没想到,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她的目标本就是武官,有了军权,对付狄龙就不成问题了。 *** 几天以后,天启国都城云城效外长亭。 在一众送行的队伍中,卢照宣依依不舍地来到林曼薇的近前。脸上写着满满的不舍,“林曼薇,祝贺你啊,终于如愿以偿了。” “说起来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你的能力,就是做一品大员,也是绰绰有余,只是由于你女子的身份,而受多方掣肘,如今这职位,于你已经算屈才了,又于我何干” “你别打岔啊,一直没有机会向你道一声谢,到现在你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啊,那一日若不是你……” 卢照宣急忙打断林曼薇,“林曼薇,有些事情彼此心照不宣便好了,何必非要说出来?” “可是,不说出来,我一直都如哽在喉。” “我知道了,你不必谢任何人。要谢,就谢你自己,你的努力,你的能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的理解。” 想到林曼薇的身体状况,卢照宣忽然抑制不住悲从中来,不由得红了眼圈,为了掩饰,卢照宣急忙说:“我的眼睛里好像进沙子了。” 一向不拘小节的林曼薇从衣袖的口袋里拿出一方帕子,想帮卢照宣翻开眼皮看看,忽然想到男女授受不亲,拿着帕子的手便在半空忽然停了下来,随后将帕子递给卢照宣,“你自己擦拭擦拭,看看能不能将沙子揉出来。” 卢照宣接过帕子,眼角的余光正好瞥到狄青,便逃也似地向一旁走去,“狄先生过来了。” 狄青见卢照宣红着眼圈,也是十分不解,两年同窗,感情至于这么深厚吗? 林曼薇看到狄青,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的医术,难道真地没有诊出自己当日是因临时服用了蛊毒而导致的气血异象吗?而她早已服用了解药。真实的自己,再活五十年也不成问题。 林曼薇当时就有疑惑,难道狄青也是为了成全自己而欺骗了所有人? 想到此,林曼薇不由感慨,狄青瞒天过海成全了自己,圆了自己为官之梦,而他成全的人,就是为了此人将来置他的父亲狄龙于死地吗? 狄青见林曼薇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关切地对她说:“林曼薇,此去边关,不知何日能再相见?多保重啊。” “我会注意的,谢谢狄先生。” 狄青又是一句一语双关之语,“林曼薇,今后的路还长着呢,为朝庭效力重要,个人的身体也很重要,一定要保自己周全啊。” 林曼薇如何听不出来狄青的双关语呢,果然如自己所料,狄青是为了成全她而欺骗了所有人。 “我会注意的,一切尽在不言中。您的良苦用心,曼薇全知道。” “将来如果有什么变数,记得我可是神医啊。” 狄青又一句双关语,林曼薇又如何听不懂?“谢谢您。” “好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上路吧!” 林曼薇正待飞身上马,忽然间,只见官道上一阵尘土飞扬,远方一骑人影疾驰而来。 林曼薇不由看向那道身影,那身影渐近,林曼薇看到了赤兔驹,而它身上的主人,远看根本辨不清是梁书剑还是临王。 难道是梁书剑?林曼薇的心底不由一阵狂跳。他怎么可以不避嫌地来为自己送行呢? 昨天晚上,她不是已经与他悄悄地道过别了,并千叮咛万嘱咐,为了避嫌,不让他来为自己送行。 林曼薇的心中正在忐忑间,那一骑人影越来越近了,林曼薇终于看清了赤兔驹的主人,原来是临王。 林曼薇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幸好不是梁书剑。但是,对于临王的到来,林曼薇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他怎么会来? 她与他已经解除了婚约,即使在没解除婚约的时候,自己刚到京华学苑的那段时间,对他的态度也是很不好。后来的时间,基本上都是自己的替身雨霏与临王相处。既然她已经与雨霏表明过自己的态度,想必雨霏也不会给临王什么好脸色吧? 林曼薇越想越糊涂了,临王那样一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物,自己对他一向爱搭不理,并且经常毒舌,他怎么会不介意?尤其是如今已经解除了婚约,他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呢? 临王似乎并不介意林曼薇已与他解除了婚约,当他骑着赤兔驹赶过来的时候,林曼薇似乎正要上马离开了。 临王气踹吁吁地下了马,来到林曼薇的近前。“看来本王再迟一步,你就已经走了。” 狄青与临王见了礼道:“不迟,殿下来得正当时。” 第81章 ??? 连城赴任 林曼薇向临王微微福了福身子道:“临王殿下于百忙中抽出时间来为我送行,曼薇在此谢过了。” 临王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再忙也得为你送行啊。” 此时,与小环一直在马车内的灵雀却忽然飞了出来,轻盈地落在林曼薇的肩头,轻声对临王道:“临王殿下,你不来送行,我们哪敢走啊?就等着你呢。” 临王看了看灵雀,脑海中忽然间浮现出两年前他去接林曼薇的情景。当时他是万分厌恶云族公主的,并从心底里不想去接她,只是迫于无奈才去应景的。 当时他是千方百计地恨不能在最短的时日内解除与云族公主的婚约。 而今呢,真可以说今时非同往日。原本他也不想来为林曼薇送行的,可是计算着林曼薇要离开的时间,他却心情烦躁,坐立不宁,便鬼使神差地来了。 而今呢,再来为林曼薇送行,他们的身份早已发生了变化,林曼薇不再是他的准王妃。照理,这正是两年前他求之不得的结果,可是自从京华学苑会考当日,林曼薇主动宣布解除与他的婚约。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解脱感,反而觉得心底空落落的。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难道他真的爱上林曼薇了? 为什么时事如此弄人,在他急于想摆脱她的时候,她巴巴地来了,在他心里已经开始有她的时候,她却又与他彻底划清了界限,仿佛他们从不曾相识过。 临王的心里虽然在翻江倒海,可是面上依然看不出任何情绪。临王声音淡淡地对灵雀道:“难得你还记得本王,不像某些人特别健忘。” 林曼薇听临王此言似乎有针对自己之意,但她故意装做听不懂,没有接话。 灵雀道:“对于我认识的朋友,就是远隔天涯海角,也时刻不敢忘记,我的主人又何尝不是呢?” 林曼薇对灵雀道:“别显摆了,回车里去吧。” 灵雀听话地飞回车里去了。 临王道:“要上路了吗?” “要走了。” “多保重。” “你也保重。” 林曼薇飞身跨上赤兔驹,正待策马上路,卢照宣从不远处跑了过来,“林曼薇,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我会的。” 林曼薇便头也不回地策马上路了,刚离开没几步,卢照宣又追了上来。 “林曼薇,你的帕子。” 林曼薇回头,只见卢照宣手里举着她先前给他的那只帕子,飞快地追赶着她的快马,林曼薇不由得有几丝感动。然而,她早已心有所属,心下不由感叹,这个少年也太痴情了。 “卢照宣,那个帕子就送你了。别追了,我走了!” 林曼薇加快了速度,飞也似地策马奔驰而去。 留下举着帕子立在当地于风中零乱的卢照宣。 *** 连城戍边将军府书房内。 身着武将服装的林曼薇看起来少了几分女儿的柔美,却多了几分飒爽英姿的武者风范。 林曼薇正在仔细研读兵书,有内侍来报,“林将军,唐乾清求见。” “请他进来。” 唐乾清进了书房以后,像不认识林曼薇一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后赞道:“史上第一位女官,确切地说是女将军,果然飒爽英姿,不同凡响。” “说正事,我可没时间听你奉承。” “如今当官了,更难侍候了。好吧,正事就是东灵国国内现在皇室争夺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三位皇子均蠢蠢欲动,欲争夺太子之位。而东灵国的二皇子即平王为了在皇帝面前表现自己,有欲入寇我边境的意思。” “何以见得?” “据我们多方打探,平王集结了二十万大军,正在向连城这边日夜行军。据眼线的可靠消息,平王意欲一雪十二年前与天启国在连城双峰山大战惨败的耻辱。” “他不来,我也不会放过他们。如今他倒急不可耐了,正好,他若敢犯边,就给他来个翁中捉鳖。” “对,定要叫他来个有去无回。师妹,我听说,你已经解除了与临王的婚约,看来当年我对你的劝说还是起作用了。” “你这消息可真灵通,让你打听东灵国的消息,我这边的情况,你也了如指掌。”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到了什么时候,我也永远是你最贴心的守护者。” “真是关心我倒好了,只怕是另有所图吧。” “我倒是想另有所图呢,人家也不给咱机会啊,人家的眼睛高得都快长到天上去了。我这一辈子,也就只能做个踏实的跟班了。” “怎么着?当跟班屈你的才了?不想干现在就可以走人。” “我犯贱还不行吗,这跟班我算是跟到底了,你休想换人。” “明日雨霏要从京城赶过来,你派一些人手暗中保护好她的安全。她的文韬武略现在也是一流的,我身边缺这样贴心可靠又有能力的人才。” “你的替身终于做回她自己了,好,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师兄,雨霏这个人可是相当不错啊,才貌都是一流的,演技也是无出其右者,另外,还有一最大的优点,特别靠谱。” “师妹,你这是向我推介她吗?” “我倒是有此意成全你们,可是雨霏的心也是高得很呢,谁知道你能不能入得了她的眼呢。” “师妹,快打住吧。我对替身从不感兴趣,只对真身有心情。” “赶紧办正事去吧,你这话痨的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 “好嘞,师兄我办正事去了。好好当你的大将军吧。” 翌日下午,恢复了本来面貌的雨霏风尘仆仆地赶来了。扮演了近两年的林曼薇,忽然恢复了本来面貌的雨霏一时竟有点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 看到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与自己惊人相似的雨霏,林曼薇不由笑道:“终于做回你自己了,反而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是啊,再也回不去了。早已习惯了你的一切,恐怕一生都要作为影子而存在了。” “还是要尽可能地恢复你原来的言行举止,哪怕再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也好,今后我们会经常在一起,久了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从现在开始,我就努力再演回我自己原来的样子。” “自从认识了我,你就开始了戏剧人生,真是有劳你了。” “这是我 第82章 身世之谜 这天,林曼薇的师傅清心师太忽然来连城将军府找林曼薇。 阔别两年多来,师徒二人第一次再见面,林曼薇惊奇地发现,仅仅两年多,师傅的鬓角之上已经添了些许银发。 对于林曼薇的近况,清心师太已经通过唐乾清有所了解。 林曼薇与师傅寒喧一番过后,终于有机会向师傅打探两年前的秘密了。 “师傅,两年前天启国皇家围猎之时,有人欲刺杀天启皇帝一事,您可知情?” 清心师太的脸寒了又寒,“你问得正好,为师正是为此事以及有关你的其他重要事情而来。” 林曼薇从清心师太口中得知,原来两年前刺杀天启皇帝的人正是清心师太。原来清心师太竟是皇后凌思雨唯一的同父异母庶妹,本名凌思齐。当年天启皇帝梁元存正是靠着凌思雨的父亲震远大将军的扶持,才夺嫡成功得了太子之位,既而又顺利荣登九五之位。 然而,登上帝位之后的梁元存,不但不提拔凌思雨的父亲凌云,反而极力打压凌家的势力。 十二年前,天启皇帝派凌云前往边境连城与东灵国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边境之争。 当年的双峰山之战,凌云率领大军虽将东灵国赶出了连城,但是,凌云及凌思雨的兄长均战死沙场。凌思雨的继母,即清心师太的母亲为此一病不起,不久便撒手人寰。 凌思雨早已看出梁元存的用心,于是将当时年纪尚小的凌思齐送往道观习武去了,并且从此引姓埋名。多年以后,世人只知道她是清心师太,早已无人知道她的名与姓。 清心师太发誓定要杀了梁元存以为死去父兄报仇,然而凌思雨却不同意清心师太的做法,她认为梁元存虽然不仁,但她的父兄是死于战场之上,并非梁元存所害。 于是,两年前天启国皇家围猎的那一天,清心师太终于对皇帝痛下杀手了,却在那一日,正好碰到了林曼薇。当时林曼薇虽然如同现在一般故意将肤色涂黑了,但是林曼薇的五官和特有的体香,她又如何不识得?于是,出于投鼠忌器的考虑,她便放弃了刺杀天启皇帝的念头。 接下来,清心师太又将林曼薇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原来林曼薇原名江雪蕊,正是东灵国原护国将军江怀远之女。江怀远当年因站错了队而被东灵国皇帝以谋反的罪名被全家抄斩,而当时不到四岁的当雪蕊被江怀远的暗卫林枫通过密道带走了。 当清心师太讲述到这里的时候,林曼薇不解地问她,“师傅,您是说我的养父林枫吗?” “正是,他原本就是你亲生父亲的暗卫。只是后来又发生了很多变故。当时他将你装扮成男孩的样子,但还是无法出城。 因为当时去护国将军府抓人的官兵发现江怀远那个名震东灵国的神童之女失踪了,于是便全城戒严盘查,后来林枫便将你藏在了附近的山洞里。 三天之后,你却真正失踪了。林枫当时快急疯了,便将原来江怀远的十余名暗卫都招集了过来,到处寻找你的下落。 直到五个月之后,他们才找到你。而那时,你已经变成了一个在街头流浪的小乞丐。这五个月当中,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失忆了。” 听清心师太一口气讲出了这么多秘密,林曼薇一时还难以消化。她的身世怎么会如此复杂?清心师太又何尝不是呢? 清心师太道出了自己的身世之谜之后,林曼薇反而忽然间迷失了方向,失去了一向以来支撑她向上的动力和目标。 自从查明是狄龙一手策划无影门被灭的幕后真凶之后,她活着的目标和动力都是为了对付狄龙。而今呢?她理清了头绪之后发现,她最大的仇人竟是东灵国皇帝。虽然四岁之前的事,她并不记得,但是当年她在街头流浪的时候,林枫看见到她的情景,至今还记忆犹新。 当时林枫见到她的时候,先是两眼放光,后来激动得红了眼圈,随后温和地对她说:“我可找到你了。” 林枫看到她像看陌生人一样盯着他,猜想期间她可能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失忆了。 当时的她不敢相信任何陌生人,警觉地想逃跑。是林枫一个细微的动作令她对他产生了信任感,林枫哗地撕下衣衫下摆的一大块布递给她,“小姑娘,鞋都露脚了。叔叔也没有合适的鞋子给你,用这块布把脚包上吧。” 她警惕地接过那块布,随后,她又听到“哗”的一声,林枫又撕下了一块布递给她,“把另一只脚也包上,这样跑起来不至于太磨脚。” 看到林枫缺了两大块布的衣衫下摆以及众人投向他们的奇怪目光,林曼薇相信了林枫,心想这个人一定不是坏人。 林曼薇将另一只脚也包好了,却不逃了。瞪着乌黑的大眼睛看着林枫:“叔叔,刚刚你说什么?你过去认识我吗?” “唉,你可能忘记了。何止是认识?你相信我吗?” “相信。” “那你可愿意跟我走?” “愿意。” 就这样,林曼薇跟着林枫走了,那以后,林枫认下了她这个女儿。 照此说来,原来当年林枫找到她时的那句话“我可找到你了”,果然是事出有因。 林曼薇忽然又想到了一层,“师傅,我父亲的事,您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但我也是怀疑,他可能尚在人世。” “我已经找了他两年,始终没有查到他的下落。” “他可能是故意躲在哪里不肯露面吧,他知道你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了。不通过那种方式,你怎么可能取得今天的成绩?也许他只是为了让你得到更好的历练和提升,不止是武力,而是要得到方方面面的历练。” “但愿如您所分析的那样。师傅,下一步,我的目标到底该指向哪里呢?” “你以为呢?你最大的仇人,真正的敌人应该是东灵国皇帝。” “我明白了,师傅,您下一步的打算呢?” 第83章 请君入瓮 “有机会了,为师还是不会放过天启国皇帝。” “师傅,有句话,曼薇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你便直说。” “我觉得,天启皇帝并不是十恶不赦之人,至于您的父兄,也并非他所害……” “你这观点怎么跟我那鬼迷心窍,不明是非的姐姐如出一辙。为师的父兄妹,虽非天启皇帝直接所害,但也是他间接所害。若非当年朝庭迟迟不发援军导致我父兄苦苦鏖战半月有余,他们就不会惨死战场。为师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你只需理清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师傅……” 清心师太打断林曼薇,“不必多言了,为师也该走了。为师也有句话送你,看人要看人心,不要为其外表所惑。” “师傅,您的意思?” “唐乾清那孩子不错,对你死心塌地的死忠。而你,似乎被某个好皮相的迷住了心窍,对唐乾清连正眼都不屑看一眼。” “唐乾清去您那里告状了?师傅,事实不是那样的。” “不必与为师解释了,女孩子大了,连父母也无法了解她的心思,何况是为师呢。但为师还是有必要提醒你,皮相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话落,清心师太的身影已飘出了将军府的书房。 留下林曼薇于书房中独自零乱,如果唐乾清在现场,她定要给他点颜色,让他长点记性,别到处嚼舌头。 清心师太离开以后,林曼薇唤来雨霏,两人摊开连城及与连城接壤的东灵国宣城地图研究了一个多时辰,最后确定了对敌策略,只待东灵国的平王越过双峰山之后,便开始实施计划。 东灵国与天启国边境宣城将军府书房内。 平王正在看连城地图,内侍来报,“王爷,刘将军求见。” “请他进来。” 刘义向平王见过礼之后,对平王道:“王爷,属下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只等着您一声令下便开赴连城,一举夺回双峰山以南原属于我东灵国的疆土。” “本王听说连城新上任的将军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他们天启国的男人都死绝了吗?真是天助我也。” “王爷,事实并非如此,那新上任的将军虽是小丫头,但是来头并不小,她就是云族公主林曼薇,据探子探得的消息,她是天启国本届京华学苑毕业会考中的文武双料状元。” “云族公主?就是两年前为和亲而去东灵国的那个公主?” “正是。” “当年太子为了在陛下面前表现自己的才干,曾派人暗害过那个云族公主,谁知太子不仅自己昏庸无能,手下所用之人也各个废材,竟然没害成那个小小的云族公主。如今她倒是成长成人才了?” “王爷,您可别小看这个云族公主,既是文武双料状元出身,怎么可能没有点真本事呢?” “你可做好详细的作战计划了?” “属下经过多日研究和斟酌,已经做好了计划。还请王爷过目。” 话落,刘义从衣袖口袋中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平王。 平王打开小册子,仔细看了足足有一刻钟之久,随后将那小册子递还给刘义道:“本王觉得此计划可行,就照此办理吧。” “既是万事已具备,那东风呢?” “东风哪能说借就借来呢?这‘东风’,是属下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一直安插在对方的侍候营中潜伏着,整整两年了,这颗棋子也该派上用场了。” “好,本王没看错你,未雨稠缪,准备得好。那云族公主新上任,竟然没调整你安插的棋子?” “她主要调整了中上层,侍候营这一级属对外侦察机构,没有调整到这一级。” “看来那个云族公主,也没有传言的那么神嘛。” “必竟是个没有经历过真正战争的毛孩子嘛,她吃过的饭,还没有我们吃过的盐多呢。” “既是如此,明日我们便兵发双峰山。” “遵命,属下这就去安排各级将领整装待命。” “去吧。” 翌日卯时,东灵国二十万大军整装出发前往双峰山。辰时便到达了双峰山山脚下的双峰村。 由于东灵国大军集结在边境的消息早已传到了这里,所以,这里早就传开了两国要开战的消息。当东灵国大军到达双峰村的时候,却见整个村庄空无一人。很显然,村民为了避祸,早已跑光了。 面对着空空如也的村子,刘义有些踌躇了。连个带路的人都找不到,双峰山地形极其险要,山势又十分陡峭,正因为如此险要复杂的地形,才对连城起到了屏障作用。 之前虽已研究了数日双峰山的地形,但是真正到达了山脚下,刘义才发现,那地图根本就是一张废纸。 刘义派出侍候队,让他们先在山脚下侦察了一番。结果发现至少有七八条翻过双峰山的大路和小路。 该选择哪一条路,成了迫在眉睫的问题。 刘义正在踌躇中,忽然见山中一条小路的密林中走出一个人影。待得那人由远及近走过来的时候,刘义看清楚了,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子,肩上背着一担柴,手里还拎着一把砍柴刀。原来是一个上山砍柴的女子。 刘义顿时起了疑心,全村的人都跑光了,为何一个花季少女竟如此从容地上山砍柴去了?见到面前黑压压的大军,依然从容地向那空村子走过去。 刘义便策马向那个女子奔了过去,待得到了女子近前,刘义勒住马缰绳问那女子,“姑娘,你可是这双峰村中之人?” “正是。” “听说要打仗了,全村的人都跑光了,为何你不跑啊?” “我跑什么?早在十二年前,我的家人都在当年的战争中死光了,吃百家饭长大的我,苟活到今天,已经很值了。死又有什么可怕的?倒是早日与死去的亲人团聚,也好过一个人孤苦伶仃,艰难渡日。再说,很多时候,活着容易,想死却很难。” “本将还从没听说过小小年纪便不怕死的,真是奇思妙想。” 第84章 有去无回 “那是你没有体会过失去亲人的生不如死,更没有体会过生无可恋的滋味。” “本将不想与你讨论人生,你可识得通往连城的路?” “识得,我常翻过山去那边的集市倒腾贩卖我们这边的东西。” “最近还常过去吗?” “四天前曾去过一回。” “那你能为我们带路吗?” “既然还得活着,那便需要银子,我做惯了小买卖,凡事讲个利字,带路可以,但是报酬?” “报酬你不必担心。” 刘义对身边的侍卫道:“刘成,先给她十两银子。” 刘成从马背的袋子里取出十两银子递给女子道:“拿去吧!” 刘义对女子道:“若是你为我们带了正确的路,还会重重有赏,若你是对方派来的奸细,那本将就要让你尝尝真正的生不如死的滋味。”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既是您不放心,您便另请高明吧。这个路,我不带了。” 话落,女子将刚刚放到袋子里的银子拿出来,直接抛给刘成,“收好你们的银子,本姑娘我受用不起。” 边说边转身就走。 刘义对刘成使了一个眼色,刘成急忙上前拦住女子,“附近连个鬼影都没有,看来也只能请你带路了。” 女子没好气地道:“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没见过你们这样的。” 刘成道:“人不大,脾气倒是不小。走吧,前面带路。” 刘义对身边的副将李林道:“李将军,你率五万人马先随着这位姑娘去探路,如果一切顺利,便让伺侯回来传信,本将再带领大军前往。” 李林率领五万人马跟随着带路的女子上路了。 女子犹豫了片刻之后,对李林说:“将军,有两条通往连城的路,一条路比较宽阔,是环山而行的路,路程很远,估计有七八十里。另一条路是羊肠小道,林深树密,是步步向上的上坡山路,比较陡峭,路也难行,但是距离就近得多了,约十几里的路程便可翻过山,翻过山以后,山脚下就是济江,而过了济江,便是连城地界了。选择哪一条路,还请您定夺,不然我可怕落个生不如死的结局。” “你平时常走哪条路去连城?” “当然是走小路了。” “小路不安全吧?” “还好,就是坡陡一些,也没有多难走。” “小路容易遇伏,为了安全起见,就选大路吧。” “将军,您确定走大路?” “确定,前面带路。” 女子对李林道:“将军,七八十里的路,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腿脚,您看,能不能借我一匹马呢?” 李林对随行侍卫道:“王力,牵一匹备用战马给她。” 女子骑了马在前面带路,七八十里的环山路,行了近三小时辰才算翻过了山。 到达山脚下之后便是水流平缓的济江了,李林便安排众将士在江边安营扎寨。对于一路没有遇到任何埋伏,并没有发现任何异象,李林认为也很正常。 必竟东灵国并未公开向天启国宣战。而平王此次带兵前往边境,一直都是保密的。双峰村的村民之所以吓得跑光了,那是因为他们看到东灵国大军忽然驻扎到离村子仅三四里地之外的营地。必竟十二年前东灵国和天启国的那场边境争夺战,给他们带来了深重的阴影。 所以经过一番分析,李林认为,东灵国的保密工作做得够充分,所以,天启国现在根本不知道东灵国将要攻打连城。于是李林令伺侯快马加鞭返回向刘义报信去了。 完成了带路任务的女子得到赏银之后,便从近路返回了双峰村。 带路女子从近路翻过双峰山下山的时候,刘义派出的伺侯一眼就看到了她。便回去向刘义汇报,刘义见带路女子已经返回来,情知李林先遣部队已安全翻过了双峰山。 果然,没多久,李林派来送信的伺侯便到了。 刘义便率领着主力部队十五万大军继续选择了那条环山路出发了。 在一路畅通无阻的情况下行了约四五十里路的时候,树林里忽然走出几个村民打扮的人,每人的背上均背了一捆柴。 刘义觉得几个村民很可疑,双峰山的村民都跑光了,这几个砍柴之人是哪个村子的呢? 刘义便令侍卫将几个村民带过来询问。当将几个村民带到近前的时候,刘义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一个身材矮小的人。 刘义问那几个人,“你们是哪个村的?” 其中一个村民道:“回将军,我们是济江边的渔民。” “你们是济江哪一岸的?” “北岸。” “可经常去南岸吗?” “常去。” “都去吧,看起来你们也不像伺侯。” 几个渔民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待得渔民走远了之后,忽然有一只鸽子从树林里飞了出来,然后落在刘义的马背之上。 刘义将绑在鸽子腿上的信取下来之后,将那张纸展开看了又看,随即将那张纸放在了衣袖的口袋里。 太阳将落山之时,刘义率领的主力大军方才下了山,与李林的先遣部队汇合以后,刘义下令夜里子里渡江。 然而,亥时刚过,天空中忽然下起了“石头雨”,驻扎在山脚下正在睡梦中的刘义大军,很多人还在梦乡当中,便莫名其妙地做了“石下鬼”。 “石头雨”越下越大,砸得刘义大军措手不及。刘义急忙将几名副将集中在营账内紧急指挥将士逃离石头雨现场。 然而急得四处逃窜的士兵们发现,他们根本是逃无可逃,前面是江,后面是不停滚落巨石的山,船只虽都在江边停着,可是像无头蝇般乱窜的士兵们互相踩踏,拼命争夺船只,很多人掉落水中,有的人刚上了船,就被另一伙人挤了下去。 现场一片混乱不堪的场面,被石头雨砸得死伤过半的刘义大军,终于还是有一些勇者顺利登上了船,然而,当他将船划到江心的时候,江对岸又是万箭齐发,没久久,便将这些勇者射死射伤过半,其余的勇者只得调转航向又向反方向划回来。 第85章 ??? 崭露头角 然而,眼见得山上的石头雨刚刚停了片刻。接着,又下起了火箭雨,山上窜着火苗的箭向刘义的残兵败将一阵急射,瞬间,营地便陷入到一片火海当中。 如此惨烈的人间修罗场,经历过数次大战的刘义也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眼见得局面已经无法控制,刘义与李林等几名将领急忙登上护有两层铁甲的在船。 此时的济江江面上,满是东灵国残兵败将的船只,很显然,他们是无法过江了。 刘义只得指挥剩余人马乘船顺流而下,济江环山绕过双峰山之后,下游便是东灵国的地界了。 此时,在双峰山上埋伏了一整天的林曼薇长出了一口气,对身边的雨霏道:“今日一役,我方未出一兵一卒,便将敌人打得落花流水,多亏了你为他们‘带路’呢,看来,你的演技还真是日螓成熟了。” “那还不都是拜你那本宝典所赐?” “你既是知道他们的残兵败将只有选择顺流而下逃走,为什么不在下游的对岸伏击他们?” “下一步,你就知道为什么了,暂时我还不能告诉你原因。” 林曼薇吩咐各级将领安排众将士在此宿营,待得辰时再返回连城。 双峰山伏击战,林曼薇不费一兵一卒,便灭敌十五万,此消息传到天启国京城后,一时间朝野震动,朝臣纷纷称赞天启帝启用女官是万分正确之举。 *** 这天,皇后凌思雨轻车简从地去法云寺进香。皇后幼年时期便笃信佛教,十年前更是以青莲居士自称。所以,凌思雨是法云寺的常客。法云寺因多年受皇后的捐赠和荫蔽,寺庙规模也是极其宏大。 占地几百亩的法云寺中专门开辟了一处最幽静的竹林作为皇后的休息之所。 皇后进香完毕之后,便带着贴身侍卫和宫女到竹林中的妙善居休息了。 皇后吩咐宫女到房间里拿几本佛教书籍过来,她独自一人走进了竹林中。 竹林中十分安静,竹林的尽头有一个小和尚正在清除林中的杂草和落叶。 小和尚见皇后来了,急忙恭敬地见了礼之后,恭身退走了。临走的时候,对皇后低声道:“他给您留了条,在书架第三层第五本书中。” 皇后见宫女正抱着几本书向这边走了过来,待得宫女走到近前,皇后看了看那几本书的封面之后,对宫女说:“这几本书本宫早已看得滥熟于心了。还是回去吧,本宫自己找几本看。” 宫女面有愧色,“皇后娘娘,请恕小灵愚笨,竟没注意到这几本书是您惯看的。” “无妨,本宫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回到妙善居后,皇后依小和尚所言找到了那本书,书中果然夹了一页纸。 皇后急忙打开那张纸,看到纸上所写的内容,皇后陷入到沉思当中。 狄龙意欲将林曼薇拉过来,可是她凭什么来拉林曼薇呢?若在以前这事应该不算难,以前林曼薇的身份是自己的准儿媳。如今呢,林曼薇与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皇后急忙返回皇宫,命太监宣了临王过来商议此事。 皇后问临王“书齐,林曼薇刚上任,就打了一个大胜仗,你有什么看法?” “母后,她打了胜仗,于我天启国来说,当然是一件大好事。” “但是,于你呢?” “于我,好像没有太大的关系。” “母后以为,你该回到自己的封地,将封地的军权控制在手中。必竟那里有五万军队。” “母后,您觉得五万军队能成得了气候吗?” “麻雀虽小也是肉,五万军队虽少,总好过有名无实的王爷。” “母后,您等不及了吗?” “你自己的事不急,倒是母后替你干着急。从前你的雄心壮志都到哪里去了?” “这本就不是急于求成的事。父皇还正当年,身体又好得很,我急什么啊?早晚会有机会的。” “母后还真是看低了你哥哥,原以为他太过憨厚实诚,缺乏帝王必备的狠戾和权术,通过这几年的明争暗斗,看来他的外表和内里并不一致。也许是母后看走眼了,他这个储君,未必不如你。” “母后,你怎么忽然来了个大转弯?如今开始支持起他了?” “不是母后支持他,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哪个也不偏,只是从前以为他根本就不是帝王的料,现在看来,也未必。” “这想说来,你还支持我吗?” “当然了,我还是认为你更合适,将来江山落在你手上,母后更放心。” “既如此,我知道该怎样做了,我处理完京城这边的事务,便去封地。” “还有,母后觉得,回封地之前,你有必要去连城看看林曼薇。”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去看她干什么?” “拉关系啊,她那里可是有二十万大军呢。” “从前我们有婚约时,她尚且与我不远不近的,如今恐怕是很难与她拉近关系了。” “演演戏呗,对于你来说,这个不难吧?你真的相信她只能活五年?” “其实我也不太相信,可是狄先生没有理由帮她一起欺骗大家。” “这可不好说了,狄先生当然希望他的学生都能担心封疆大吏了。” “您的意思,她也是迫不得已,才当众宣布解除与我的婚约的?”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一则她声言自己为时不多了,二则因为王妃的身份,无法入朝为官,所以……” “我明白了。” 几日以后,林曼薇和雨霏正在研究重新部署连城军事城防,侍卫来报临王求见。 林曼薇急忙起身道,“请他进来。” 此时雨霏已无处躲避了,林曼薇对雨霏道:“无妨,你不必回避了。” 临王进得林曼薇的书房,看到雨霏也在,当然现在的雨霏早已不再是林曼薇的替身。 林曼薇起身迎上前去,与临王见礼,“临王大驾光临,真是令我这简陋的斗室蓬荜生辉啊。” “现在我该称呼你林将军了,你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哪里哪里,还得亦步亦趋地紧着学习呢。” 临王看向陌生的雨霏,“这位是?” 林曼薇道:“这位是我的军师雨霏。” 第86章 再见,已是陌路 再见临王,雨霏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曾经,她以林曼薇的身份与临王交往了近两年的时间,虽然两年内,临王与她见面的次数不过十几次。但是从前,她是以他的未婚妻身份与他交往的。 而今呢?再见面,便已是陌路了。不仅是陌路,她还要装作完全不认识他的样子。 雨霏心中感慨,面上却淡漠如水,上前与临王见礼,“雨霏参见临王殿下。” 雨霏虽然刻意换了声音和语气,临王还是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临王也是声音淡淡,“小小年纪便堪当我天启朝第一女官的军师,可见也是一位大才女啊。” “临王谬赞,雨霏受之有愧。” 临王又转对林曼薇道:“看这形势,将来我天启国大有阴盛阳衰的趋势啊。” “怎么可能呢?纵观我天启国,仅我一枚女官而已,也因为自己身为女子,便觉得与同样身为女子的雨霏好沟通而已,这才启用她为军师。在临王驾前,我们这些女子都是黯然失色呢。” “林将军果然不再是从前的林曼薇了,如今官场上的话张口便来。” “我与你说的都是实话,可不是客套话。临王大驾光临,想必不只是为与我叙旧的吧?” “怎么着?我来叙叙旧,你不欢迎?” “不欢迎谁,也不敢不欢迎临王殿下啊。” “必竟过去我们曾有过那一层关系,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你我已不再有婚约,但是做朋友,总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殿下大度,曼薇却不敢苟同。必竟,您还是要选妃的,你我虽心地坦荡,只怕将来您的那一位有想法,所以……” “你就这么着急?着急与我撇得一干二净?”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必竟您身份贵,又有天启国无数贵女对您虎视眈眈,再说,您已经过了弱冠之年,就算你不着急,你的父皇母后也会替你考虑的。” “我暂时还没有时间和心情考虑这些,我来这里,一是想看看你,二来是想告诉你,不久之后,我也要去封地了。” “您的封地?可是临州?” “正是。” “临州虽是天启国最大的州,但是处在西部边陲,听说很荒凉啊,“有一片孤城万仞山”之说呢。京城待得好好的,怎么忽然想到去封地了?” “京城没有了林曼薇,我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殿下又说笑了,曼薇何德何能?能影响到殿下的来去?肯定是有其他原因吧。” “若说其他原因,当然也是因为你了。你一介女子,都已经在边关建功立业了,本王堂堂男子汉,又凭什么守着京城繁华胜地啃老呢?” “男子汉大丈夫,要建功立业是好事,我支持你。” “到了临州,离你这里也不算太远,你在北部边关,我在西部,我们互为犄角,有外敌入侵,还可互相救援,何乐而不为呢?” “如此甚好。” 在旁边一直默默观察林曼薇和临王的雨霏,心底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五味杂陈,从临王的言语和眼神中,她读到了一种常人无法捕捉到的隐隐的情感,那是临王对林曼薇的不舍和不甘,然而以其倨傲的本性和乖张的性格,他便把对林曼薇的不舍和不甘强压在了心底。 原来,临王喜欢和在意的人,从来都只有林曼薇。这一点,在雨霏做林曼薇替身的时候,她就已经深切地感受到了。 即便如此,对于以林曼薇的身份与临王相处,雨霏依然乐此不疲,就算是感受到的是临王对林曼薇的好感,于她也是一种享受。 其实初见临王,雨霏便已对他一见倾心了。复见临王,雨霏的心底像开了一朵小花一般,满满的灿烂,满满的都是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相处日久,雨霏的心不由自主地为他沉沦了,沉沦得一塌糊涂,无法自拔。 与临王相处的那一段时光,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那时的她,甚至忘记了林曼薇对她的嘱咐和告诫。 林曼薇告诫她,不要对临王付出真感情,只要扮演好林曼薇的角色不露破绽就好。 对于扮演林曼薇不露破绽这一点,她确实是做到了,以至于临王与她相处的那一段时间,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较之雨霏的柔情似水,对比过去林曼薇的嚣张傲慢。临王更喜欢雨霏版的林曼薇,而且临王把林曼薇前后的变化,都归结到了林曼薇那场大病。 雨霏同样给出了极合理的解释,过去之所以那般嚣张傲慢,只是不想被临王踩在脚下。 雨霏就那样自欺欺人地享受着临王对林曼薇的爱,久而久之,便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个替身,只是林曼薇的影子而已。 在其它时间和场合,她还时刻牢记自己替身和影子的身份,独独面对临王的时候,她觉得她就是林曼薇,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 在对待自己与临王的感情问题上,她第一次放纵了自己,任由自己的感情疯长,泛滥,直到如洪水一般吞噬了理智。 她爱了,爱到了尘埃里。虽然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朵在尘埃里顽强开出的爱情之花,注定不会长久。然而,她依然义无反顾地爱了。 理智告诉她,爱不可以卑微,然而,她依旧卑微地爱了。然而真正动了感情,从来就不受理智控制。所以,一遇临王,便注定了雨霏的沦陷,无论是林曼薇对她的告诫,还是自己心底的理智,在她与临王的感情上,一律被感性屏蔽了。 林曼薇与临王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起了天启国的朝政和东灵国的野心以及目前看似沉睡当中的云风国。 林曼薇没想到,看似玩世不恭的临王,对天启国的朝政以及天下形势,却都有其独到的见解和预测。 在聊天下形势这方面,林曼薇与临王聊得倒是颇为投机,两人都好似找到了知音一般,侃侃而谈。 谁也没有注意到雨霏一直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她们二人的神态变化,并猜测着她们各自的所思所想。二人更没有想到此刻的雨霏,内心正在波涛汹涌。 第87章 相忘于江湖 雨霏原以为,自己作为林曼薇替身的任务完成了,从此世间再无雨霏版的林曼薇,她的那一段不为人知的爱情便也会随着身份的消失而跌落尘埃。 然而,令她始料不及的是,那一段感情却始终深埋在她的心底,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份情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像酒一般发酵得越加浓烈。 从始至终,理智告诉她,那是一个梦,虽华丽无比,浪漫无比,但终归只是个梦而已。 雨霏也没想到,今生还能有机会再见到临王。谁知刚刚分别不久,临王竟然意外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然而,再见临王,她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去观看他与林曼薇上演微妙的情感戏。她知道,他对林曼薇那份情始终是斩不断的。 如今再次相见,于临王而言,她完全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而已。而他哪里知道,曾经,她以林曼薇的身份,与他走过了一段虽算不上很长,但绝对可以培养出一段感情的时光。 林曼薇与临王侃侃而谈的天下大事,并非雨霏所关心的,她只关心自己现在的真实身份和容貌,是否能引起临王的注意,哪怕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一眼也好。 然而,从始至终,临王都不曾瞥她一眼。虽然雨霏一直坐在离临王不过一丈远的椅子上心不在焉地翻看着一本兵书。 直到临王起身将离开之际,在他与林曼薇道别之后,才看向雨霏,“雨霏姑娘,告辞了!” 临王那平淡无奇的一瞥,在雨霏的心底,却激起了层层涟漪,他终于肯看自己了,虽然她知道他只是出于礼貌与自己告别。然而,雨霏的心底再一次波涛汹涌。 纵使心底千层浪,面上,雨霏却波澜不惊地礼貌回复:“临王殿下慢走。” 临王离开了,雨霏的心也被他带走了。她以为,她已经忘记了临王。然而,当临王再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才意识到,她从不曾忘记过他。 临王离开以后,林曼薇见雨霏神思恍惚的样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雨霏,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吧?” “原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他了,谁知他竟是对你念念不忘呢。” “可是我的心从来就不在他那里。” “我知道,感情的事从来就说不清楚。你弃之如蔽履的,正是别人求之不得的。你也是知道的,他是天启国贵女心目中的男神。” “也是你心目中的男神吗?” “姐姐,你可别取笑我了。” “雨霏,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心里的真实想法而已。” “像我这种人,根本没有资格谈感情。” “凭什么没有资格,你哪一点比别人差了,说实话,你的文韬武略,并不在我之下。” “可是,从一开始,我就是你的替身,这就注定了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你后悔做我的替身了?” “没有,我一直很感激你给了我这样一个历练的机会。” “雨霏,你怎么忽然这样悲观?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人都是会变的,人生难测,世事无常。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已不是原来的我。” “雨霏,要想成大事,必须要理智,只有理智战胜了感情,你才会有辉煌的未来。” “从前我也曾这样想过,但是有些事情,真的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的事情,大抵就是感情上的事。雨霏,你跟我说实话,你对临王,是不是动了真感情?” “可是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 “怎么可能呢?说实话,我与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见面,总是针锋相对,也没给过他好脸色。再说,他对我似乎也淡寡。” “那是因为当局者迷。作为旁观者,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以为临王对你淡寡,那只不过是他一向高高在上惯了,对你放不下身段和姿态而已。” “莫非是你们相处的时候,他所呈现的是另一副样子?” 雨霏有些心虚,但是她不得不承认,临王与她相处的时候,确实表现出了善解人意和体贴的一面。 “也许我的性格不像你那般强势,即使怎么刻意想在临王面前装出强势的样子,也装不像,便也就顺其自然了,我的性格,你知道的。” “不是你装不像,而是在临王面前,你从心底上不想装。为什么在其他人面前,你都是原版的林曼薇,唯独在临王面前,就是雨霏版的林曼薇呢?你的温柔,只展现给他了,因为你喜欢他。” “我知道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没有错,感情上的事,从来没有对与错,你不过是从心所愿罢了。” “姐姐,我们能不能不谈他了?” “不是我非要与你谈他,而是我不想看到你不开心,不想看到你为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忘掉他,忘掉过去。” “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谈何容易呢?” “既如此,你就大胆地去追求他。” “这就更不可能了,姐姐,他爱的人是你,他在意的人也是你,而真正的我——雨霏,是一个他连正眼都不肯看一眼的人。有一句话说得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也许是我错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你没有错,别自责了。好了,我们好好研究研究如何灭掉东灵国吧。” “你有这个雄心就好,将来我们共同做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早晚有一天,你会遇到真正属于你的那个人。” 雨霏心道,可是我的心早已被他带走了,将来真正能做出一番事业,也只是为了让他知道,雨霏并不比林曼薇差。 “我只想与你共同做一番事业,那些事情,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 “下一步,你可愿意去东灵国?” “去哪里都行,姐姐是想让我打入东灵国核心部位?”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去了以后可见机行事。我会安排唐乾清配合你,并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第88章 ? 雨霏鼓琴,志在平王 东灵国宣城城东某别苑内。 平王在宣城的下榻之处在城东一处雅致的别苑内,月明星稀的夜晚,平王来到院内的竹林中,独自坐在竹椅上想着下一步的策略。 看来刘义这人不可重用,纸上谈兵尚可,缺少真正对敌作战的经验。幸亏平王那支能争善战的主力部队如今尚在北疆,如今与天启国这一役,损失的不是他的嫡系部队。 平王是东灵国武帝的二皇子,年方十五便开始戍守东灵国北部边疆,在武帝征讨西戎、北狄、东胡等部落的几次战役中,平王立了大功。 因此,武帝格外器重平王,原是想将帝位传给平王的,但是又担心平王离开北疆会导致北部边疆不稳定。 就在武帝犹豫不决的时候,武帝的嫡长子岳宇清通过怀柔政策搏得了武帝的欢心。通过对比,武帝认为,做将才,平王没有问题,但平王恃才傲物,刚愎自用,而性格温和亲民的岳宇清才是合适的帝王人选。 近年来,北部边疆的西戎、北狄、东胡等部落日渐没落,早已无力与日渐强盛的东灵国对抗,而东灵国对这些部落也采取了怀柔和安抚政策。 见北部边疆日趋稳定,平王便开始考虑对付天启国了。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东灵国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容易对付,首战便失利,竟然还是败给了一个年方十五岁,过去没有过任何作战经历的天启国女官。 从十五岁开始就戍守东灵国北疆的平王。对南国的景色,他还是第一次领略。从前在东灵国,尤其是在北疆的日子,看惯了冰天雪地,黄沙满天的天气,他实是没想到这片陆地上还有这般温暖宜人,山清水秀的地方。 他原来的目的,只想夺东灵国的太子之位,或者说是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而今来到了这气候温暖湿润、江河纵横、山水相连,岛屿遍布的南部边界,他才知道,原来这片大陆上竟还有这样一片神奇的土地。 如今既然见到了这美丽的大好河山,他的志向便更加高远了一些。他想,眼光只局限于东灵国的太子之位未免有些目光短浅了。 将这片大陆上的每一处土地尽纳入怀中,一统天下,方能显现出他的英雄本色,而且几百年前原本就是统一的国家,如今也到了天下归一的时候了。 竹林里有清澈的小溪蜿蜒流过,溪流虽浅,在这宁静的夜里,却也能听到溪流悦耳的叮咚声。 年纪虽不大,但戎马倥偬的平王,难得有这样消闲的时刻。此时此刻,他独自一人静坐在竹林里,听溪流叮咚,看月初东岭,感到无比惬意。也只有在这难得的宁静消闲的时刻,他才恍然想起了自己个人的事情至今未解决。 平王年纪不过二十三岁,可是已经征战疆场,戍守边关整整八年了。边关之地气候寒冷干燥,加之常常黄沙满天。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可想而知,生在边关之地的女子能生出怎样的模样来,以平王的心性,如何能看得上那些相貌平庸甚至丑陋的女子呢? 他的父皇武帝倒是很关心他的婚姻大事,曾数次赐婚与他,都被他回绝了,平王的婚事便搁置了下来,时至今日,年已二十三、东灵国唯一一个手握重兵的王爷,至今仍孑然一身。 在这静谧的月明之夜,耳畔回响着溪流的清音,伴着阵阵蛩声唱和,任凭平王这样一个驰骋疆场的冷面武将,也难免生出几分柔肠。他静静地听着溪水流动的声音,没想到溪流之音竟也会如此动听。 此时,他忽然想,若此处有一架古琴,他必定要弹奏一曲高山流水之音。 已经过了七月流火的时令,北疆之地此时的天气已经很凉了。而此时宣城的气候,竟是这般舒适惬意。平王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独享这夜的静寂虽是可以放飞自我,却还是难免有清寂之感。 平王从竹椅上起身,正待回房休息。忽然,一阵清幽的乐声缓缓地从竹林的另一侧传来,他不相信,在这寂静无人的夜晚,竟然会传来如此清新悦耳的古琴之音。 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不由驻足屏神细听,此时,那乐声渐渐清晰起来。 他心下诧异,在氤氲的乐声里,他的眼前仿若忽地矗立起一座郁郁葱葱、云雾缭绕的山峰,峰顶之上,一帘飞瀑好似从天而降,落入山脚下的碧潭中,激起碧潭之水,水珠飞溅。 少顷,眼前又似飞来一条江河汩汩奔流……如此万籁俱寂的夜里,这宛转动听的古琴之音恍若从天外飞来般,将他带入到如梦似幻的高山流水的境界当中。 平王心下怀疑,何以自己竟好似在梦中一般,整个人都有一种似幻非幻的感觉,好奇心驱使着他循着琴声走出了别苑。琴声出自别苑北面的一处竹林里。 当平王走到竹林中,他惊奇地发现,竹林深处,一个身着白色曳地长裙的女子,端坐于古琴前,正专注地拨弄着琴弦。 许是那女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琴音渲染的氛围当中,对于平王的到来,丝毫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只见她动作优雅娴熟地轻抚着面前的古琴,随着手指行云流水般的弹拨,美妙的音符流淌在静谧的夜色里,令人如醉如痴。 见女子陶醉在自己的乐声中物我两忘,平王不由细细地打量起抚琴的女子来。 在这月明星稀的夜晚,明月的清辉流泻在女子的身上,似一层清霜洒在她那雪白的衣裙上。 再看她的容颜,但见她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肤若凝脂,女子原本雪白的肌肤沐着月光的柔辉,为她凭添了几分神韵。 有生以来,平王从未见过如此出尘脱俗的清丽女子。从不相信这世上有神灵的平王,只是在见到面前女子的这一刻,开始怀疑自己,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传说中的仙子? 因为面前的女子就是仙子一般的存在,平王在女子面前呆立了一会儿,随着乐声中的水流之音归于宁静,女子的琴音戛然而止。 此时,女子似是注意到了她的眼前,呆立着一个男子,女子抬头望向平王,女子与平王对视的瞬间,平王有一瞬间的恍惚,就是女子这惊鸿一瞥的眼神,深深地刻在了平王的心中。 第89章 高山流水 该女子正是雨霏,雨霏知道眼前呆立的男子就是传说中骁勇善战、英武不凡的平王,但是打眼望向平王的时候,雨霏不由怀疑,难道传说中的平王竟是这般儒雅吗? 眼前的平王,浓眉如描,凤眸若画,只是眸中透着一股常人不易察觉的冷冽之光,于月光的映照下,皮肤依然是微黑的,真实的平王原来竟是这个样子的! 除却微黑的皮肤与传说中的形象能对上号,其余的何止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平王定了定心神,按捺住心跳,方才开口,“巍巍乎如泰山,洋洋乎若江河,说的就是姑娘的仙乐啊。” 雨霏淡然一笑,“公子过奖了,小女子不过喜爱古琴而已,与伯牙之高山流水,实是不敢相提并论。” “是姑娘过谦了才是,伯牙鼓琴,不过如此吧!” 雨霏故意起身做欲离开状,“小女子不才,承蒙公子褒奖,愧不敢当。月已中天,时候不早了,小女子先回了。” 平王急了,一生从未见过如此令他怦然心动的女子,今日既然邂逅,如何能错过呢,“敢问姑娘芳姓大名?” 雨霏停下脚步,“但识琴中曲,何劳弦上声?” 平王心领神会,“高山流水,叹知音者,世间能几?” 雨霏道:“今日无意中以琴会友,邂逅公子,何妨就做个琴中知己呢?” “也好,可是,伯牙子期有一年之约,姑娘呢?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知己,可遇不可求,今日既无意中遇到了,我们还会再相遇的。” 雨霏不再多言,抱起古琴轻移莲步,向竹林另一侧走去,平王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竹林的尽头。 平王一夜无眠,他没想到今晚竟会邂逅一位仙子一般的女子。 第二日早晨,他才迷迷糊糊地睡去,一觉睡到巳时,方才昏昏沉沉地醒来。 用过早膳过后,暗卫风离来敲门。 平王开门见是风离,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不由为昨夜的失眠而暗笑自己,若能得天下,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想自己昨夜竟被一个不明身份的女子搅得彻夜难眠,这可不是他平王的风格,早已过了弱冠之年的自己,从不会为世间任何一个女子动过情。因为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要的是江山,是社稷。至于女子,于他,只是一时的消遣而已。 风离第一次见平王这么晚才吃过早膳,因为以他对平王的了解,平王每日都早起习武,今天也是令他深感纳闷,平王不但没有早起练武,竟然破天荒地日上三竿才起床。 平王问风离,“怎么样?打听到他的下落了吗?” 风离为难地说:“启禀平王,属下接连打听了三日,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还活着的消息确切吗?” “这个应该是确切的,这个消息来自属下的远房表弟,当初在北疆的时候我已向您禀报过。” “你这个表弟可靠吗?有没有可能是那边的探子,故意向你透露这个消息,以此来试探我?” “绝无这个可能,表弟之前确是在独狼战队的。他的手下还领导着百余号人呢。只是江怀远将军死后,他们所有的人都散落在民间了。之前他们组织中的人也都是单线联系。有重大事情的时候,才会把他们召集在一起。这个消息也是多年来一直与表弟单线联系的十八暗卫之一透露的。” “如此便好,你需再想想办法,这样没有目标和方向、无头苍蝇般地四处乱窜,怕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的。” “属下明白。” “你先下去吧,与元丰、于淳他们再商议商议。” “好的,属下告退。” 风离离开以后,平王也没闲着。早晨未能起早练功,白天他也要补回来,每日练功的习惯,从他五岁时便已养成,至今已有十八年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早晨没能练功,一天之内,他都要想办法抽出时间补上。平王一向对自己要求十分严格,他一向认为,凡成大事者,自律是必备的基本素质。 午后,平王决定出去走走。宣城的山水风光,比起北疆,实在是有天壤之别。 关键的是,这里不仅山美水美,人更美。想到这里的人更美,平王的脑海中忽地浮出月光映照下的雨霏那绝美的容颜,看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真是不假,也只有这宣城的灵秀山川和滔滔江河之水,才能孕育出那仙子一般的人物来。 平王抬步刚刚步出居室,下人来报:“启禀王爷,丰州太守求见。” 平王扫幸地对下人道:“让他进来吧。” 宣城是东灵国与天启国边境丰州的政治、经济和军事中心,丰州太守便一直坐镇宣城。平王心下疑惑,宣州太守何故拜访他呢? 第90章 宣城之美,集于一人 丰州太守与平王见过礼之后,对平王平道:“王爷,您来宣城也有些时日了,下官最近一直忙于粮草之事,加之您也一直在督战,便一直未来拜访王爷,今日始来拜见您,还请见谅。” 平王道:“刘大人请坐,本王的性情想必你也知道,除却军政事务等公事必要的往来,本王一向不主张那些不必要的虚礼和公务之外的私下走动。” 刘尚远道:“下官对王爷的务实作风早有耳闻,对您也是深感敬佩,我东灵国若是多一些您这样的皇族和官员,那么统一大业便是指日可待了。” 平王道:“刘大人过誉了,为官者,本当如此。刘大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下官听宣城县令张启年说,他曾派人邀您到宣城专门招待皇家子弟的灵川岛皇家别苑居住,您执意不肯前往。下官为此一直深感不安,您现在的居所,是不是过于简陋了一些?” “本王的下榻之处在城东的东林别苑,那里环境优雅,鲜有人走动,颇有一点世外桃源的感觉,本王一向不喜喧嚣。你不必为此挂心。”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今番下官前来特为您敬献上一些我们宣城及丰州的一些土特产,还请王爷笑纳。下官知道王爷素来是一轮明月,两袖清风,您可别误解,这些都不是什么值钱之物,只是我们当地的土特产罢了。” “那本王便破例收下了。” 刘尚远见自己这一番说辞打动了平王,心下大喜。平王从北疆远赴这南部边界,并开始攻打天启国。精于算计的刘尚远便有一种预感,东灵国很可能要变天了,他得事先与这位手握重兵的王爷搞好关系。 刘尚远见平王也没有那么难沟通,便趁热打铁道:“下官本次前来,还有一事,王爷早已过了弱冠之年,却至今未纳妃,下官愚见,您在这宣城选一女子如何?想必您也是知道的,我东灵国内,美女都出在宣城及丰州一带,宣城最是钟灵毓秀,人杰地灵。” 刘尚远此言一出,平王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雨霏灿若三月桃花,曜如九秋之菊的如花容颜。 平王遂答道:“多谢刘大人的美意,但本王此番前来,主要是公事,个人之事尚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既然如此,下官便不打扰王爷了,下官先行告退。” 送走了刘尚远,平王的眼前又浮出了雨霏那清水出芙蓉般淡雅的风姿和飘逸若仙的身影。 下一刻,平王越过别苑外的那一片竹林,向前方走去,走过竹林,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曲曲折折地流向远方,而远方,远远近近的山峦层峦叠翠,直指云天。 宣城之美,美在山水无处不在,时时处处流淌着溪流泉水,远远近近矗立着山峰。 面对如此美景,平王却是有些心不在焉,不知为什么,这半天的时间对于他来说,感觉比平日的时间过得分外地慢。 平王忽然有所悟,原来江山再好,山水再美,若是没有知己陪伴,总是是少了些意趣。 平王竟是下意识地在竹林里来来回回徘徊了半个时辰,脑海中不时地浮出昨日月下雨霏清丽的容颜,耳畔也是时时萦绕着高山流水之韵,飞瀑流泉之音。 平王有些思绪纷乱,当今形势,内忧外患本已令他应接不暇,他的脑海中又为什么总是闪过那个女孩的身影,耳畔又为何总是回荡着她弹奏的曲子? 第91章 钓人? 宣城东郊某客栈内。 雨霏又看了一遍《成功宝典》,将书盒上之后,一只鸽子从开着的窗子飞了进来。 雨霏看过信鸽送来的信后,接着看起了琴谱。 一个时辰后,唐乾清来了。 唐乾清一进门就调侃雨霏,“小霏霏,怎么样?成功把人钓到手了吧?” “我只知道钓鱼,可没有钓人的本领。” 唐乾清正色道:“可有进展?” “有一点。” “今日不继续吗?” “还需要吊吊其胃口。” “我可提醒你,别假戏真做啊。” “我有那么多情吗?” “你的性格,不像林曼薇那样冷血无情,甚至是铁石心肠,虽然在人前,你把自己扮演成女中豪杰的样子,但是骨子里的柔弱和女儿心性是藏不住的。” “说正事,可查到林枫的下落了?” “林枫的下落虽然没查到,我们却意外地得知了一个更重要的消息,今日我就是为此事而来。” 唐乾清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继续道:“林曼薇的哥哥江云亭还活着。” “什么渠道得来的消息?可靠吗?” “你不是让我查平王的行踪和他的喜好以至于和他有关的一切消息吗?我就是从平王那里得知的,只不过他也在寻找江云亭。” “如此重要的消息,还不速速传给曼薇?” “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派专人去向林曼薇送信了。” “说说,平王除了喜欢古琴,还有什么爱好?” “平王戎马倥偬,当然是喜武了,但是这一点可以忽略,除了古琴,音乐和舞蹈都是他的最爱。他在北疆还曾经有一个歌舞班。” “音乐和舞蹈都是我的长项。” “这自是不消说了,另外还有一点,你需特别注意,平王在早年争战沙场的过程中曾多次受伤,落下了宿疾,据说每每犯病之时,便疼痛难忍,痛不欲生,我琢磨着你那银针针灸穴位大法,没准能派上用场。” “这个消息特别重要,你说琴棋书画虽是可取悦于人,但真正想抓住一个人的心,也不太容易,能够为他排忧解难,解除他多年的宿疾之痛,想必更容易抓住他的心。” “聪明,只是我还得唠叨一句,可别被人反抓了你的心才是啊。” “你怎么就那么不相信人呢?” “都说性格决定命运,我只是对你的性格不放心,真实的你,实在是太过善良,小女儿情结也比较重。” “别总拿性格说事了,对了,你可知平王找江云亭是什么目的吗?” “这个,暂时还不明原因,但据我分析,他找江云亭,并无恶意。” “若是他想启用江云亭呢?” “也有这个可能。” “那么,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曼薇总不能与他的哥哥为敌吧?也或者他想以江云亭为人质要挟曼薇?” “这个可能性很小,他又怎么会把一个名为林曼薇的天启国云族公主与那个世人皆认为已经死去的东灵国将军江怀远的女儿江雪蕊联系在一起呢?” “既然平王查到了江云亭还活着的消息,并在到处寻找江云亭,以此推断,他查到江雪蕊的下落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此说来,此事还真是令人费心神。” 第92章 寻找江云亭 林曼薇得到唐乾清派人转告给她的重要消息之后,当即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她一直不知道,她的哥哥江云亭竟然还在人世,而且还得到了她的生父江怀远的秘密令箭,可以调动他父亲生前打造的一支勇猛无敌的战队——独狼战队。 忧的是,如今平王也在暗地里打探寻找江云亭的下落,她不知道平王寻找江云亭的目的,为此,她必须想方设法在平王找到江云亭之前,事先找到他。 林曼薇将军中事务交由副将打理之后,独自一人踏上了寻找江云亭的道路。 东灵国宣城境内。 一骑快马载着林曼薇奔驰在宣城的官道上,林曼薇举目望向远方,官道的尽头,横亘着一条江。 奔至江边,林曼薇翻身下马。时值季秋时节,一江碧水奔腾而下,江对岸群山环绕,正是“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的画面。 江岸边的狄花在风中轻轻摇曳,偶有飘散的飞絮在空中曼舞飞扬,仿若人间仙境。然而,林曼薇无瑕看景,见天色尚早,便立在江边等待船家。 林曼薇等了半天,竟然没见到一个船家。半个时辰后,忽见江面上有一条小船顺流而下向她所在的方向划过来。待得那只小船划到离她不远的时候,林曼薇冲着小船上的人喊道:“船家,能否载我过江?” 船家应道:“好嘞,姑娘请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划到您那儿去。” 一会儿功夫,船家将船划到了林曼薇这边,林曼薇牵着马上了船。船家不解地问她:“姑娘,这马是会游泳的,您不知道吗?您既然有马,又何故费那二遍事儿坐我们的船呢?” 林曼薇答道:“马会游泳,我也知道。只是骑马过江,我这衣服不也要湿透吗?” 船家道:“我倒忘了这茬了。” 林曼薇见船家的行为举止及相貌都不像普通船家,反而隐隐透出几分习武之人的样貌。 在江边以摆渡和打渔为生的船家,最主要的样貌特点就是皮肤黝黑,且宣城一带的人,他们的身高普遍偏低,可眼前这位船家却是身材高大魁梧健硕,从身高来判断,倒像是来自东灵国中北部地区之人。 林曼薇又细细观察其划船的动作,看上去却是稍显僵硬,不像长年从事此作业的船家。从他先前划船靠岸之后跳上岸的姿势来看,却是极迅速而轻盈地一跃,整个人就像一片羽毛一样飘然落地,而普通船家跳上岸时的姿势较这位船家,却是迟滞和缓慢了一些。再看他整个人的气质,也是隐隐透出一股武者的风范。 经过一番分析,林曼薇心中暗想,此人很可能来自东灵国中北部地区,而他在此摆渡应该也是另有目的和隐情。 想到此,林曼薇试探地问船家:“船家,听您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 船家眼中的林曼薇,只是一个美若天仙的漂亮女子,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与身份有关的信息。 虽然只是一个女子,但是船家说话还是极审慎,他想若谎称自己是本地人,首先从口音上就说不过去,再有其他样貌特征,他也与本地的船家相去甚远,于是船家对林曼薇说:“我原是北方之人,因族亲在这边,前两年来族亲这里玩耍,偏巧遇上了一个彼此中意的合意女子,经族亲介绍,就在这边成了亲,因此,就留在此地了。” 听船家如此一说,林曼薇觉得船家的身份与自己所猜测的应该不会有很大的出入,于是林曼薇继续探问,“原来您是来自北方之人,我说怎么看着不像我们这边的普通船家呢?” 船家嘿嘿一笑,“姑娘觉得本人哪里不像本地船家呢?” “难道您自己没注意到我们这里普通船家的标签样貌吗?皮肤黝黑,身材矮小。” 船家道:“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观察力还挺强呢。” 林曼薇道:“我也不小了,又常出远门,所以对人,还是有一定观察力的。” 船家调侃道:“姑娘,既然你已经看出来我不像当地的普通船家,你怎么敢轻易上我的船呢?难道你不怕这一脚就踏上了我的贼船,最终却是上来容易下去难了。” 林曼薇道:“看不出来,您说话还挺幽默的。我也说过,因自己经常出远门,到处走动,所以见过的世面和人物自然就多了,您不也说我观察力强吗,我看您也算五官周正,相貌和善,从您相貌气质判断分析,您绝非坏人,所以才敢上您的船。” “姑娘好眼力,本人还真不是坏人。上了我的船,姑娘尽管放心,保证把你安全送到目的地。” 其实真正到家了江对岸,林曼薇也不知道下一步自己到底该去向哪里,她初步是打算去东灵国京城东都的,她原想着京城繁华地带,各种不同身份的人都在那里聚集,她可以通过接触不同身份等阶的人一步步打探。 实在不成,最后她还有自小就一直戴在腕上的玉镯为信物。虽然四岁以前的事情,在林曼薇的脑海中早已成了空白区域,但是,按照清远师太及唐乾清为她提供的信息,当年她四岁的时候,她的哥哥江云亭已经十一岁了,想必江云亭一定会知道她手上那个玉镯应该是江家的传家之宝。 多年以来,林曼薇也是一直怀疑,自己腕上的玉镯内侧为何刻有“江”字,而她也曾就此事问过她的养父林枫,林枫只说她原来是江姓人家的女儿。 有一次,在与林枫的闲聊中,林枫还曾无意中对林曼薇提起过,说林曼薇的长相,像极了她的母亲。 想必,江云亭以她们母亲的印象也是极深刻的吧?毕竟江家出事时,江云亭已经十一岁了。 按照唐乾清提供的信息,当年她的生父江怀远将军暗地里打造的独狼战队也是散落隐匿到民间了。 若是想办法能找到独狼战队的成员,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第93章 甩掉“尾巴” 第九十三章 林曼薇乘船渡江之后,一路策马疾驰来到了东灵国的都城东都,到达东都以后,林曼薇总感觉背后有一条“尾巴”在跟着她。 林曼薇心中诧异,这么多年来,她几乎没在东灵国都城东都现过身,此次前来东灵国,她也是秘密前来的,怎么会一到东都就被人盯上了?究竟是哪伙势力在跟着自己呢? 好在林曼薇过了几条待市之后,便觉得后面没有人再跟踪她,也不知道是她将后面的“尾巴”甩掉了,还是自己多疑,原本也没有人跟踪她。 林曼功薇无心观赏东都繁华热闹的街市,先找到一家客栈住了下来。她一直思考着自己该怎样做才能尽快引出独狼战队组织内的人。 翌日,林曼薇起了大早,她来到离自己入住的客栈不远处的一条繁华街市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看看东方的太阳以及街市上渐渐增多的小商小贩,林曼薇估计辰时已到,便走进了路边的一家饭馆内。 因为林曼薇来的时间尚早,偌大的一家饭馆,一共只有三个客人。林曼薇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来,正待叫小二过来,一个机灵的小二主动来到她的桌前问道:“姑娘,您想吃点什么?” 林曼薇对小二道:“你们这店里都有什么?” 小二道:“包子、面食,另外还有各色甜点,小菜都是免费赠送的。” 林曼薇道:“给我来几样甜点吧。” 小二对着厨房那边喊了一声,“来五种我们店的招牌甜点,外赠一道果脯。” 说话的时候,林曼薇顺手将额前的一缕碎发向耳后拢了拢,眼尖的小二看到了林曼薇左手手腕之上那只莹白润泽的手镯,遂讨好地对林曼薇道:“姑娘这手镯委实漂亮,价值不匪吧?” 林曼薇听店小二如此一说,不觉诧异,一个店小二,竟识得玉器的品质,遂对小二谦虚道:“谢谢小二哥夸奖,只是我这手镯原是旧货市场买的,不值什么钱。” 小二平日里见惯了各色人等,嘴也是甜得如同抹了蜜一般,“姑娘家戴个什么首饰、头饰之类的小玩意,其实不需要值多少钱,只要看起来好看漂亮就好。再说了,就凭姑娘您这样一等一的人才,戴什么首饰也是漂亮得紧。” 林曼薇被小二的话逗笑了,“小二哥,你这张嘴可真是太甜了,把我都夸晕乎了。可惜了你这口才,在这里当小二挺屈才的。” 小二也是一笑“来我们这里的客人都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不管怎么说,尽可能地讨客人一笑,不是能多拉几个回头客吗?姑娘,您先歇一会儿,稍等片刻,甜点就上来了。我得去招呼其他客人了,甜点来了还请您慢慢品尝,如果觉得还可口的话,欢迎以后常光临蔽店。” 林曼薇没想到,在她离开那家街边小店之后,便觉得又有人跟上了她,林曼薇想探探虚实,故意一阵行得很急,一阵又停下来东转转西看看。 这一次,林曼薇确认有人一直在跟着她。难道那家街边小店是黑店不成?看到客人身上有贵重物品意欲打劫? 中午时分,林曼薇放快脚步向前走了一段,在一家看起来豪华气派的酒楼前止住了脚步,酒楼的牌匾上写有金碧辉煌的“金祥瑞酒楼”字样。此时,林曼薇再看看四周,确信已经成功甩掉了那条“尾巴”。 第94章 相顾不相识 林曼薇四下看了看,此时正是用午膳的时刻,只见酒楼内进进出出的食客人来人往,骆驿不绝。林曼薇在酒楼前逗留、观察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半个时辰之后,一个长身玉立、面如冠玉的男子出现在金祥瑞酒楼,只见他大步流星地来到店内,此男子正是男扮女装的林曼薇。 刚进店内,一个小二就恭敬地向林曼薇打招呼,“客官,您需要点什么?” 林曼薇对小二说:“我不是来此吃饭的,我是来这里找事做的。” 小二上下打量着林曼薇,诧异道:“来此找事做?您想找什么事做呢?” “既是来酒楼找事做,当然是来做店小二了。不知您店里可还需要人手?” 小二复又打量了林曼薇一番,有此不相信地:“这位公子,我没听错吧?您想来我店做店小二?” 林曼薇道:“小二哥,你的听力很好,没错,我确实是想来你们店中找个店小二的差事做。” “您……您……您过去做过这一行吗?有经验吗?” “做哪一行不都是从无到有,从不熟到熟悉吗?再者说了,做店小二这一行,似乎没有太高的要求吧?也不是什么需要高技能的活。” “是没有太高的要求,只是我看您这身份和架势,做个账房先生和管理人员还差不多,做我们小二这一行只怕是屈了您的才。” “我自己都不觉得屈才,你担心什么?你倒是与我说说,你们这店还缺小二吗?” 小二道:“您还别说,您来我们这里还真是找对地方了,我们店前几日刚走了一个小二,现在小二的位置刚好有空缺。” “谢谢这位小二哥,那我是该找店主还是账房先生呢?” “今日刚好我们店主在呢,您随我来三楼吧。” 林曼薇跟着小二来到三楼的一间房间,小二敲了敲门,随着房间内店主“请进”的应答之声,林曼薇随着小二入得房间之内。 小二将林曼薇的来意对店主说了,店主也是不相信地看着眼前的林曼薇,“这位小哥,你确信你是来应小二一职的?” 林曼薇朗声答道:“正是。” 店主道:“我们这家店是京城的百年老字号,每天客流量是很大的,小二这一差事,并没有你想象的那般好做。首先,客流量大,做为小二,这一天就得上上下下来回跑动。一天下来,好多刚来我这里应小二一差的人都受不了那份辛苦,再则,客人多的话,就难免会遇到形形色色各种找毛病、挑肥捡瘦的难缠之人,甚至还有些客人想来此白蹭饭,所以,遇上以上人等,全靠小二随机应变。我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人也挺单薄,能吃得了这苦,受得起这气吗?” 林曼薇道:“店主您尽管放心,首先,我不怕吃苦,其次,我这人虽谈不上聪明,但至少还是不笨的,应付各色人等,我也不愁。” 店主又看了林曼薇一眼,“看上去,你还挺机灵的。那你就先在我这店里试着做几天吧,但丑话我可说在前头,试用期五天,五天之内,如果合格,按月发报酬,如果这五天之内,试用期不合格的话,无论你在店里做了几天,都是没有工钱的。” 林曼薇爽快地应道:“我来您店里应职,全凭店主您的安排,对于您店里订的规矩,我没有任何异义。” “既然如此,那你最近这一两天就来店里吧。” “好的,店主,那我明天就来。” 店主最后才问林曼薇的名字,“这位小哥,你贵姓?” 林曼薇道:“免贵姓赵,赵元方。” ***** 唐林饭馆内。 客人都走光以后,店主唐林将店面的门板插上之后,问刚刚从外面返回来的店小二,“李涛,那个女子可被‘请’到我们的秘密基地了?” 李涛叹息一声:“唉,被那个不中用的王祁跟丢了。早知如此,我丢下饭馆的差事,直接跟着她好了。” “怎么连一个女子都能给跟丢了,这王祁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据王祁讲,那个女子轻功极高,走路就跟一阵风一样。在经过一个巷子的时候,那女子一瞬间就没了踪影,前面又有两条岔路,最终就跟丢了。” “万一她就是将军的幼女,可不能让她再流落民间了。明日我请来一个画师,按照你描述的那女子的长相,画一幅画像,发给几个弟兄,让大家暗地里寻找吧。” 原来这唐林饭馆正是早晨林曼薇去吃过早点的那一家,而这个叫李涛的店小二,便是一眼就看出林曼薇腕上戴的手镯为贵重之物的店小二。 而店小二看中的却并非是林曼薇那只手镯,原来,这个店小二正是隐藏在民间的独狼战队成员。 李涛当年曾见过林曼薇的生母张氏一面,因此对那个拥有天人之姿的张氏印象十分深刻。而当李涛一眼看到跨入饭馆的林曼薇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林曼薇与张氏简直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当时李涛甚至怀疑自己见到鬼了,因为早在十二年前,江怀远一家被满门抄斩之时,张氏也未能幸免。而那时的张氏,虽然已有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但因保养得当,看上去与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般无二。 今时今日的林曼薇,刚好也是十六岁的年纪。因此,不仅是容貌,就连身材和举止,林曼薇都与张氏有着高度的相似。 正因此,李涛便猜想,林曼薇极有可能是死里逃生的江怀远幼女江雪蕊。 后来,李涛又注意到了林曼薇手腕上的玉镯,一看她戴的那只玉镯就是上好的羊脂玉,所以,他更加坚信,林曼薇与张氏一定有着很深厚的渊源。 虽然林曼薇随口胡诌那手镯是旧货市买来的,但隐藏在市井之中十几年,平时见惯各色人等的李涛哪里会相信林曼薇的话呢? 随后,李涛立即联系了组织内的王祁,让他跟踪林曼薇,谁想,王祁竟把林曼薇跟丢了。 第95章 男人都不放过 第二天,林曼薇就到金瑞祥酒楼像模像样地当起了店小二。 一天下来,林曼薇楼上楼下、前前后后,跑了多少趟,她根本不知道,只是感觉累得直不起腰来。累则累矣,但是为了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丝线索,她也只能委屈自己选择在这大酒楼里做迎来送往的差事了。 原来店小二这差事,果然如店主所言,虽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做起来却并不容易。 为了消除店主及店里其他人的怀疑,林曼薇搬到了店主专门为店小二提供的一套宅院里。 晚上林曼薇与另外两个店小二王林、刘力二人同居一室。如此一来,林曼薇每天晚上都只能和衣而卧了。 因为每天回到住处的时间基本都要在戌时或亥时那一时间段,加之从早到晚劳累一天,回到住处以后,林曼薇和其他两个店小二也不多言,简单洗涮之后就各自休息了。 起初,王林和刘力二人倒也没注意林曼薇和衣而卧这一细节,因此,二男一女同处一室,倒也相安无事。 这天晚上,酒楼内来了两位客人,林曼薇一打眼就觉得两人不像京城人氏,从二人高大健壮的身材以及具有北方特质的相貌就可判断,他们有可能是来自北部边境之人。 待那二人在靠近窗边的座位落座以后,林曼薇急忙迎上前去,向那二人招呼道:“二位客官,请问您用点什么?” 其中一位蓝衣男子问林曼薇:“小二,店里可有菜单?” 林曼薇从怀中拿出菜单,递给蓝衣男子,“客官,您请过目,其中左面一栏是价格居中的菜品,右面这一栏都是我们店的百年招牌菜品,不仅色香味俱全,而且都是极富特色的江东名品,只是价格有点高。” 林曼薇拿菜单的时候,左边的衣袖向上滑了一下,眼尖的黑衣人一眼便看到了林曼薇的左腕之上竟戴了一个手镯,心中不觉好笑,难怪看上去这个店小二眉青目秀,说话的声音也甚是悦耳,原来他竟然有几分“娘气”。 蓝衣人将菜单递给黑衣人道:“龙哥,你看看该点哪个?我对点菜一向外行得很,而且我这个人,吃什么都品不出个味道,你选吧。” 黑衣人接过菜单仔细地看了半天,然后点了四道菜,又要了两碗米饭。 从二人的口音判断,此二人果然非本地口音,为了判断二人是否来自东灵国北部边境,林曼薇指着菜单上的两个菜问黑衣人,“客官,这道酱香鸭掌香嫩可口,且烹饪这道菜品的酱都是我们店特制的七香酱,这七香酱也是我们百年老店的招牌呢。另外,这一道麻辣鲈鱼也是极富特色的,其肉质细腻不说,大刺已被我们的后厨都清理了。您不来一道品尝品尝?” 林曼薇注意到,黑衣人蹙了一下眉之后对她说:“小二,你没注意到我们点的那几道菜吗?我们特地避开了麻辣、酸辣口味的,至于这道酱香鸭掌,既然小二极力推荐,不妨给我们加上这一道。” 林曼薇故意问黑衣人,“我们这里的人都喜麻辣、酸辣口味的,客官,您二位不是本地人吗?” 黑衣人答道:“我们不是本地人。” “那您二位来自何方?” 黑衣人说:“五湖四海,四海为家。小二,快将我们点的菜报与后厨吧,我们都一天没吃饭了。” 林曼薇道:“我这就去,您二位稍等一会儿,不过,这个时辰,是我店客流量最大的时候,可能不会太快,还望二位客官体谅。” 黑衣人道:“无妨。” 林曼薇小跑着将那两人点的菜品传至后厨后,就去其他地方忙起来了。 这边,黑衣人对蓝衣人说:“彪弟,我见刚才那小二的左腕之上竟然戴了一个玉镯,你说稀罕不稀罕?” 蓝衣人道:“这有什么稀罕的?没准是个女扮男装的娘儿们也未可知呢。” 黑衣人道:“我看着他也有一点‘娘气’,这小二若真是个女的,还是个美人胚子呢。” 黑衣人向四周吃饭的食客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这里人多耳杂,回去以后再与你细说。” 两人吃过饭回到客栈之后,李玉龙对刘德彪说:“彪弟,你看看这张画像,跟刚刚那个店小二有没有一点相似?” 刘德彪道:“那个店小二只能算得上眉青目秀,哪里比得上画像上这个世上难得一见的大美女呢?” “可是我总有一种直觉,那个店小二有点不太对劲,就凭他戴手镯这事,就是怪异得很,他若真是女扮男装呢?” “就算他是女扮男装,他的容貌也只能算得上清秀,与这画像中的绝世美女,还是相去甚远。” “你说这茫茫人海,让我们仅凭画像去寻找一个人,可真是难上加难,害得我这神魂颠倒的,连个男人都不愿放过。” “看你这么执着于那个店小二,不然你就再去金瑞祥酒楼蹲点去查个究竟。” “我还真得去蹲几天点,万一那店小二就是女扮男装的,又或者他正是我们要找的女子呢?”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那店小二的容貌实在无法与我们要找的女子相提并论。” “你说,他既然能改变妆扮,让人混淆了性别,就不能戴个人皮面具?” “我看你是魔症了,你想去蹲点便去。” *****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曼薇总是合衣而卧,初时与林曼薇同处一室的另外两个店小二王林、刘力也没怎么留意。几天以后,两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天,王林、刘立二人私下议论起来。 王林说:“刘力,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同屋这位小赵行为有点诡异。” “怎样诡异了?” “你难道没注意到?他睡觉都不脱衣服。” “怎么没注意到呢,我还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 王林坏坏地一笑,“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我俩沾了什么桃花运了,没准他是个女人呢?” “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是女扮男装的?若果真如此,我俩真是艳福不浅呢。” 第96章 他是女扮男装? 王林道:“行了,咱别在这里瞎琢磨望梅止渴了,哪天咱俩到青月楼找两个吧。我看他最多也就是个娘娘腔,虽然他长得细皮嫩肉,眉青目秀,有点娘们气,但是他那喉结,可也是货真价实的。” “你怎么知道人家的喉结是真货?好像你摸过似的。” “唉,你这句话倒是提醒我了,哪天趁他熟睡了,咱上去摸摸不就结了?看他那喉结到底是真是假。” “隔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晚,咱就摸清他的底细如何?” “我看可以。” 刘力坏笑道:“那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若真是个女的,我俩可真是白跟她同居一室这么多天了,啥便宜也没沾上。” “你看他现在男人的装扮,都嫩得让人垂涎,这要是个女的,简直就是仙女一枚呀!” “行了,看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晚上从酒楼回到住处后,林曼薇依旧合衣而卧,她刚要上床休息,王林调笑林曼薇道:“小赵,你怎么总是穿着衣服睡觉啊?看你这张俊脸,也不似男人的样貌,难不成你是女的?” 刘力附和道:“我也早对你怀疑了,看看你这张脸,何止是俊呢?那个白啊,一般的女子也没有你这般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快如实招来,你到底是不是女人?”,说着,还伸手试图摸一把林曼薇的脸。 林曼薇以手轻轻一挡,“开什么玩笑?看木兰辞看的想入非非了吧?真是男扮女装也扮个将军,我愣啊,扮个人人瞧不上的店小二。” “也是,看来是我们多心了,那你为什么不脱衣服睡觉?” “我自小怕蚊虫叮咬,一直是穿衣服睡觉的。” “可是目今中秋已过,蚊虫已经不多了。” “就连冬日,我也都穿着衣服睡觉,一旦穿惯了,脱了衣服反而睡不着了。” “就凭你这相貌,没准哪天被哪家阔小姐看上了,将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娶了妻莫非也穿着衣服与妻子同房不成?” “我呸,你这张破嘴,尽是一些歪心思,就不能想点正事?” “我这想的、说的可都是正事啊。” “算了算了,没功夫理你,我先睡了。” 说罢,林曼薇上了床拉上蚊账,依然合衣而卧。 王林、刘力两人也各自上了床,转眼之间,就传来二人的鼾声。这边的林曼薇却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在这家酒楼当了七八天的店小二,竟是一无所获,她考虑着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做下去,换了这家酒楼,下一步该去哪里呢? 子时已过,静静的室内传来了林曼薇均匀的呼吸之声和另外两个人的鼾声。 一个时辰后,一道身影蹑手蹑脚地轻轻来到林曼薇的床前,他鬼鬼祟祟地掀开林曼薇的床幔,正待去试探林曼薇的喉结,睡梦中的林曼薇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呓语“王林,半夜三更你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 话落,一记飞腿正扫到了王林的小腹部位,王林当即被一飞腿扫倒在地。 第97章 梦游? 王林摸了摸生疼的腹部,依然心有不甘,这赵元芳睡梦中竟然还会扫飞腿,且梦中的他一飞腿尚且有如此力度,这要是醒着的时候,还不得一脚把自己踹出几丈远? 真看不出来,这个看上去瘦弱单薄的赵元芳,倒是有几分蛮力。 王林起身之后,透过被掀开的床幔缝隙,准备继续“做案”, 谁知这一次睡梦中的林曼薇竟是梦游一般忽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林曼薇突然坐起来,王林被吓得不轻,正欲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上去,就着窗外射进室内的微弱月光,林曼薇却看到了他。 “王林,半夜三更地,你不睡觉,满地溜达什么?你该不是有梦游症吧?” 原来赵元芳不是梦游,是真地醒了,王林见自己被半夜忽然醒来的赵元芳逮了个正着,遂编了个借口,“我内急,要去外面方便方便。” 听王林如此一说,林曼薇复又躺了下去,“王林,刚才你有来到我的床前做过什么吗?” “没……没有,我这也是刚刚起来的。” “哦,那可能是我在做梦,刚才我梦到你来掀我的蚊帐了。” “那怎么可能呢?你可别把梦境与现实混淆了。” 林曼薇犹自不相信地对王林道:“刚才我是真的做梦了?只是梦里的你,简直太真实了。” “看来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呢,其实我起来之前也是梦到你了,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也或者我们入了彼此的梦也未可知。” “但愿我们是入了彼此的梦吧。” 随后没多久,林曼薇又“睡着了”。 经此一役,王林再也不敢对林曼薇轻举妄动了。 林曼薇在金瑞祥酒楼又做了几日,觉得酒楼的客人虽然多,但是天南地北各路人等也是令她眼花缭乱,纵使平日里最擅长观察人的林曼薇,面对这各色人等,也是无从分辨哪些人可能是她想接近和寻找之人了。 做了十余天店小二之后,林曼薇便与店主言明,她打算辞工不做了。 当晚,林曼薇返回住处以后,收拾了行装,准备离开这里出去找一家客栈住下。林曼薇收拾完简单的行装之后,与王林、刘力二人辞行。 王林挽留林曼薇道:“小赵,今天都这么晚了,再出去也是找不到客栈了。” 林曼薇说:“应该可以找得到吧?” 刘力也劝林曼薇道:“如今这京城正是一年中气候最好的时节,各地商贾云集,做买卖的,来此游玩的客人特别多,时间又这么晚了,估计你根本找不到住处,就算找到了,恐怕也要后半夜了,所以,今夜不如暂住于此,明早再出去岂不是更稳妥一些?” 王林又开玩笑地对林曼薇说:“虽然我们非亲非故,可这十日来同居一室的缘分也算不浅了,这么晚了你出去,我们还真是不放心呢,就凭你这张俊脸和那身段,别被人给劫了色去。” 林曼薇道:“我只听得有女人被劫色一说,还没听说过男人被劫色的呢,你这想象力也未免太丰富了吧。” 第98章 阴谋得逞? 王林正色道:“虽只是一句玩笑话,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你还不知道吗?离京城不远的梅花岛现在就是寡妇岛,就是前些年,岛上的大多数男子都随京城的某个将军去与天启国打仗了,结果出征的人,一个也没回来。弄得那岛上的寡妇各个如狼似虎一般。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我还真听说过有外地男人被劫去那岛上的。” 林曼薇听王林、刘力二人极力挽留自己,心知王此二人不知要耍什么花样,但是林曼薇思虑了片刻,对二人道:“既是你二人如此关心我,我岂能辜负了你们的一片好心,今晚便留宿于此。” 林曼薇合衣上床,不久之后就昏昏睡去了。 林曼薇本身就天赋异禀,在睡梦中,常常能将梦境与现实融合在一起,只不过她自己都不清楚,她会有这种灵异功能。 夜里子时过后,王林悄悄从床上爬下来,蹑手蹑脚地来到林曼薇的床前,随后轻轻地撩开林曼薇的蚊帐,伸手探了探林曼薇的鼻息,发现林曼薇睡得很沉,复又推了几下林曼薇,林曼薇依旧一动不动地睡着。 王林道:“我说兄弟,我们俩这从昨夜到现在,一直拼命赶路,想想,谁会追我们呢?只不过自己做贼心虚而已,快歇息歇息吧!” 最后王林掐了一把林曼薇的手臂,林曼薇依然没有半点动静。此时王林方确信林曼薇确实是沉睡不醒了。 于是王林轻声唤刘力,“刘力,快起来,她已经昏睡过去了。” 刘力听到王林唤他,急忙从床上跳下来,麻利地从自己的床底下拿出绳子和一个大布袋子,两人点燃了蜡烛,此时烛光映着林曼薇那姣好的面容,刘力心有不甘地对王林道:“可惜了一个美人,我们是没福消受了,只能拱手送与那个地方了。” “可惜什么?我们两个穷小子,哪有那个艳福?能得到这笔钱,回家买房买地讨个村子里的丑媳妇过日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看看捆结实没有?” 王林试了试,“没问题了,量她醒来也是逃不脱了,何况没有三个时辰,她根本醒不过来。” 接着,两人将林曼薇装进了一个特大的黑布袋子里面。 刘力道:“王哥,你说能不能把她闷死啊?那我们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了。” “不会的,我早考虑到这个问题了,昨日晚上我就把布袋子剪了几个小洞,从这里到怡香院也没多远,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 两人将装有林曼薇的布袋子抬出房间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院,又轻轻地关上大门,之后抬着布袋子一路向东都最大的青楼——怡香院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王林、刘力没有注意到,他们抬着林曼薇去怡香院的路上,身后不远处,一直跟着一个黑衣人。 待得将林曼薇抬到怡香院,老鸨验了货之后,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王林、刘力二人得到了一大笔银子之后便连夜远走高飞了。 辰时已过,王林、刘力二人累得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地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第99章 事情败露 两人在路边调匀了呼吸,王林道:“我说兄弟,我们俩从昨夜到现在,一直拼命赶路,想想,谁会追我们呢?只不过自己做贼心虚而已,快歇息歇息吧!” 刘力道:“可不是吗?咱二人这一辈子也没做过这么大的事,不就卖个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些杀人越货的盗贼还没像咱这般害怕呢。” 二人便至路边的一处草丛坐了下来,精神完全懈怠下来之后,二人才开始感觉到又渴又饿。 王林道:“你说咱俩匆匆忙忙地连夜出逃,到现在才发现,咱们连一口水都没带,一点干粮也没有,这岂不是要渴死饿死?” “哪有那么容易死的?前面走走看看,能不能碰到集镇,没有集镇,村子也行,反正我俩现在不差钱,也好去弄点水和干粮。” 饥渴难耐的王林、刘力二人刚走到集镇上便四处张望着,此时他们迫切地想要找到一家饭馆解决饥渴问题。 二人终于在集镇上找到了一家饭馆,恶狠狠地要了八笼包子。 二人正美美地吃着包子,忽然有一人坐到了王林旁边的空位之上。 看来,王林是真的饿极了,狼吞虎咽地吃着包子,也没在意身边来了什么人。 而刘力与王林是面对面坐着的,所以,刘力在吃包子的同时,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王林身边过来的人,这一打眼不要紧,他口中吃了一半的包子就那样噎在了嘴里,同时惊得瞪大了眼睛。 此时,王林刚将一个包子吃尽,拿起面前的茶杯喝起茶来。拿茶杯的时候,刘力那诡异的神态和表情映入王林眼中。 王林见刘力瞪大了眼睛看向刚刚坐在他旁边的人,正感觉奇怪,他以为刘力是中了什么魔障了,忽然间听到刚刚坐到他身边的人对店小二喊道:“小二,给我来一笼包子,我们是一道的,就记在他俩账上。”,声音轻脆又略带柔宛。 这声音,对于王林来说是陌生的。一个陌生之人,凭什么讹他们付账呢? 他们的银子可是担惊受怕换来的,对于别人无端讹他银子的恶行,王林直气得心肝肉都疼、根本顾不得对面的刘力正拼命地对他挤眉弄眼。 于是王林不由恶狠狠地看向身边之人,才开口说了一个字“你……”,其余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当王林看清楚身边所坐之人的面貌之时,他的表情就像刘力的复制版一样,甚至比刘力还要夸张,只见他瞪大了眼睛,口中含着的一口茶水也是“扑”地一声喷了刘力满脸。 看到王林、刘力二人如此滑稽的表情,林曼薇被他们逗笑了,“怎么样?舍不得请我吃一笼包子吗?你二人襄中的钱可都是通过我赚的啊,我从中支配一笼包子钱都不成吗?”,林曼薇故意给他二人留点面子,没有言明他们二人的钱是卖了她的所得。 …… 王林、刘力二人似失了声一般哑口无言,因为他们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对于林曼薇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更是如罩云里雾里,既然当初将她卖了个大价钱,老鸨为了那一大笔银子又是肉疼又是心疼的,怎么会不严加防范,这么容易就被这个自称为赵元方的人跑出来了呢。 第100章 “门童” 据王林、刘力二人所知,凡是被卖到青楼的女子,没有一个能跑得出来的,就算是侥幸逃出青楼,不出多久,也会被重新抓回去。而眼前的赵元方就这样毫发无损地坐到了他身边。 沉默了片刻,王林、刘力二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王林起身正欲逃跑,怎奈他刚欠起半个身子,被林曼薇以一只手按回原处坐下了。 对面的刘力庆幸自己坐了一个好位置,一个箭步便窜到了饭馆门口。然而刚刚逃到饭馆门口的刘力,嘴角的笑容尚未展开便僵住了。 刘力无论如何想不到,他竟然被林曼薇飞过的一只筷子点了穴,再想迈动脚步,只感觉两条腿就跟贯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如此,刘力就像饭馆的门童一般立在那里无法行动半步了。 林曼薇笑着对刘力道:“你的脚力倒是挺快,只不过,快有快的麻烦,你就在那里立着当门童吧。” 刘力虽能开口说话,可是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得如同石化了一般地立在门口当门童了。 这边的王林思路稍快一些,“赵大小姐,你待怎样发落我们俩?” 林曼薇道:“现在你们自己选择吧,一条路是,将你们的赃款悉数没收,然后将你俩押送到官府治罪,另一条路是,一会儿出了这家饭馆,我将你俩带到深山里,然后结果了你俩性命。” 王林道:“赵大小姐,这……论理,我们的罪行十恶不赦是不假,可是念在我们是初犯,又上有老人需要供养,何况,您看您现在,不也是毫发无损吗?您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这些赃款,我们全都孝敬您了。其实呢,如果您能从另一个角度考虑,这对您又何尝不是一笔天外飞来的横财呢?您看您,什么也没损失,白白得了这么一大笔银子,其实,也不亏。” “你给我闭嘴,你不知道青楼是什么地方吗?有人能从那里逃出来吗?被卖到那里的女子又会是什么下场?”,林曼薇训斥王林道。 “我知道,我们这件事做得实是太缺德了,没想到赵大小姐是如此手眼通天的人物,竟能从那种地方顺利脱身,如今被您逮个正着,既然您不肯放过我们,那您就将我二人送交官府处置好了,好歹给我二人留条命。” 此时,店小二将林曼薇点的一笼包子及王林、刘力二人事先要的大饼都端过来了。 林曼薇再不理会王林,独自细嚼慢咽地吃起了包子。 门口的刘力则一直杵在饭馆门口,时有来往客人看到刘力呆若木鸡的表情,都不由对他多看上两眼。 众人都深感奇怪,似这等小饭馆竟还用起了门童,实属罕见,再看这门童的表情,更是令人哭笑不得。这哪是欢迎人的架势?纯粹是搞笑搞怪的样子,不过,就凭他这搞笑搞怪的样子,倒还真是给这家小饭馆多吸引来了几个客人。 此时店小二对着门口的刘力道:“这位客官,您别杵在那里当门童了。我们这小店,可雇不起人啊!” 第101章 惩戒 刘力不敢对小二说他被点了穴位,杵在那里动弹不得,只得干笑道:“没事儿,我也没跟您店里要工钱,反正待着也是闲待着,站这儿帮您多拉几个客人。” 店小二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人脑子进水了。” 林曼薇吃过包子之后,又慢调斯理地从衣袋中拿出一方手帕,轻轻地在唇边抹了一下,然后对王林道:“起来吧,先把账结了,然后随我去见官。” 由于紧张过度,王林坐得腿都麻了,听林曼薇让他去结账,王林不敢怠慢,哆哆索索地站起了身。 然而,由于腿麻脚僵,王林刚向前迈了一步,一个趔趄便向前倒了下去,王林这个姿势摔下去,本应是全身着地摔一个大马趴,结果王林却莫名其妙地跪在了地上。 林曼薇笑着对王林道:“都说男子吧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跪谁呢?” 王林揉了揉膝盖,从地上爬起来之后,讪笑道:“这不是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吗?” “下一次再摔跤,恐怕就得以磕头的姿势摔下去了。” “是是是,我罪有应得,老天都要惩罚我。” 结了账之后,王林对林曼薇道:“那……刘力呢?我看,您是不是先解了他的穴位?遇到您这样的高手,我俩是无处可逃的。” 林曼薇解了刘力的穴位之后,几个人离开了饭馆。林曼薇对二人道:“你俩在前面走着,集市上这么热闹,别被你们逃跑了。” 于是,王林、刘力二人在前,林曼薇在后面看着他们,林曼薇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复又从衣袋内掏出一截绳子,将王林、刘力二人的手拴在一起,另一截则拴在自己的手腕上,对他二人说:“这下安全了,量你们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林曼薇牵着王林、刘力二人走过集市,众人都投来审视和怀疑的目光,林曼薇也不理会他人的目光,走着走着,来至一片树林当中,林曼薇吹了一声哨,一匹马便从林子深处向她这边跑了过来。 林曼薇见把王林、刘力二人也吓得不轻,刚才自己的一系列表演,对他二人既起到了震慑作用,也起到了教育作用。于是对王林沉声说道:“你们想明白了没有?” 王林道:“想明白了又能怎么样?如今我们是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银钱一个没捞着,还把自己赔进去了,如今我们就是悔青了肠子也无济于事了。” 刘力道:“我们就是一时起了贼心和贪念,如今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看来,多行不义必自毙,此言是一点也不假。” “你们知道就好,做了坏事就得承担后果和责任,这世上什么药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所以说,如今我送你们去官府治罪,也是理所应当。” 王林道:“是是是,只是赵大小姐,我们那包袱中的银两,除去卖您的赃款所得,其余那六十多两银子,是我们俩这两年在金祥瑞酒楼做店小二攒下的,您看,您能不能高抬贵手,将那六十多两银子平分了,分别送与我和刘力的父母?” 第102章 收服两个帮手 林曼薇听王林如此一说,觉得他还满孝心的,但她故意对王林道:“你的要求还不少,你也不想想,你们对我做了如此伤天害理之事,我怎可能会再帮你们的忙?” 王林道:“我一看赵大小姐的面相就是大善人,所以……” “罢了,罢了,念你二人还有一份孝心在,看来良心未完全泯灭,今番的事,我就不与你们计较了,暂且饶了你二人。” 王林惊喜道:“赵大小姐,您说什么?我没听错吧?您说饶了我们?您看您看,我说您的面相就带着大善人的相,果真被我说对了吧?” 林曼薇道:“今后你二人再不可做这伤天害理之事了。” 王林道:“不会了,不会了,永远不会再做坏事了。” 刘力道:“我们对您做了这等不可饶恕的错事,您竟肯原谅了我们,真是菩萨心肠。” 林曼薇一直奇怪王林、刘力二人是在哪一天发现自己的女儿身的,而且他们竟能装得滴水不漏,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两个人又在她最后一晚留宿在那里的时候,趁着她“睡着”之计,他们离开房间后向室内吹迷魂药的烟雾。 如此一系列行径,王林、刘力二人也可谓是千算万算了,也正是基于这一点,林曼薇看中了这两个人的聪明和机灵劲,所以决定今后将两个人带在身边。 林曼薇对王林道:“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又是如何知道我是男扮女装的?” 从王林口中得知,原来有一天早晨,王林故意说他要洗一件衣服,让林曼薇和刘力先去金祥瑞酒楼上工,自己则留在房间里悄悄地翻看了林曼薇的口袋。 然后,果不出他所料,他在林曼薇的口袋当中竟然发现了女人月事用的两条布袋子,发现了林曼薇的秘密也在他的意料当中。 王林便悄悄地与刘力说了此事,没想到说着说着,两人就起了歹意。于是,有一天下午,酒楼里没什么客人的时候,王林跟店主请了假,去药店买来了迷魂香,就等待下手的机会。他们考虑到平日里若是动手的话,林曼薇突然失踪首先会被店主发现。于是迟迟没敢动手,正好那日林曼薇提出要离开金瑞祥酒楼,他们认为那一晚下手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于是就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林曼薇从袋子内拿出二百两银子交与王林、刘力二人道:“这些银子,你们拿去分了,其余的全部没收。” 林曼薇此举,令王林、刘力二人感激涕零,两人说什么也不走了,说要鞍前马后郊忠林曼薇,为她当牛做马报答她的恩情。 林曼薇心里也正有收服王林、刘力二人为她跑腿的打算,像王林、刘力这样的机灵鬼,还真是不好找,尤其他二人本质不算太坏,经过好好地调教,将来必定能成为她手下得力的帮手。 正好,眼下有一桩事,派王林、刘力二人去做,最好不过了。 林曼薇见此二人已被她感化,便将那一袋子银子悉数还与了他们,“今天下午,你们就把银子平分了,送给各自的父母,明天你们去龙川客栈找我,我有事吩咐你们去做。” 两人便千恩万谢地与林曼薇辞别,然后忙着各回各家孝敬父母去了。 翌日一大清早,王林、刘力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东都最大的一家当铺里面。 第103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二天一大早,王林和刘力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了东都最大的一家当铺祥云当铺里面。 王林、刘力二人先是在当铺内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店内的伙计,没看出店内伙计与普通的伙计有什么不同之处。 于是云王林将包袱中的玉镯拿了出来,将那只玉镯递给店内的一名伙计道:“你看看我这个玉镯能当多少银子?” 伙计将玉镯拿在手中仔细地看了看,复又将它对着光照了一下,然后对王林说:“您这只玉镯,看起来很普通,不值几个银子。” 王林不可置信道:“不值几个银子?那到底可当多少呢?” 伙计漫不经心地对王林道:“二十两银子。” 对于伙计竟然能把价值几千两银子的上乘玉镯随便开个白菜价,王林没想到当铺的伙计会黑到如此地步,遂对伙计道:“才二十两银子?你跟我开玩笑呢吧?” “您看我像跟您开玩笑的样子吗?实是如此,就是唤来我们掌柜的,也就是这个价钱了。” “伙计,你有没有搞错啊?真是什么眼光呢?简直太不识货了,你赶紧给我叫一个明白人过来看看。” 这名伙计的年纪确实不大,他又看了看王林的玉镯,肯定地答复“唤谁过来也一样,既然你不相信我,便叫旁人给你鉴定鉴定。” 于是这名伙计叫来另一侧柜台的一个年长的伙计过来帮他辨别。 年长的伙计看了半天,虽然认定了这个玉镯是上等品,但是见王林与刘力二人的穿着打扮,两人都是粗布短打,一看就是市井平民,猜测前面的伙计也是看到两人的穿着打扮故意隐瞒了此玉镯的真正价值。伙计猜想,没准此二人是从哪里偷来或捡来的,他们又如何识得这玉镯的真正价值?不如借此大捞一把。 于是这名伙计也对王林说:“这个玉镯确实是普通得很,不值几个银子。您要是实在信不过我们,觉得我们眼拙的话,还请您到其他当铺再鉴别一下为好,不过,我把话说在头里,我们当铺所出的价格已经很高了,换到其他地方,还给不到我们这个价位呢。” 王林道:“我看你们可不是一般的眼拙,简直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你们就真看不出来?实话跟你说吧,这只玉镯是我家祖传的,有千年历史了,且不说它的玉质如何,就凭它这久远的年代,做古董的话,总是值不少银子吧?去把你们掌柜叫来,我就不信了,这么好的货,还就没人识了?” 年长伙计说:“似我这等眼拙之人还真看不出来它年代久远,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我们掌柜过来,给您鉴别一下。” 年长伙计推开柜台后面的后门出去了,一会儿功夫,掌柜便随着他来到柜台前。掌柜拿起那只玉镯看了看,将信将疑地问王林:“你说这只玉镯是你家祖传的?” 王林道:“正是,有上千年历史了。您看不出来吗?” 掌柜道:“容我再细细看看。” 掌柜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地看了很久,终于开口道:“这只玉镯,玉质平常无奇,做工还算精美,至于你说的祖传,有千年历史,恕我眼拙,本人还真是没看出来。” 王林道:“看来,真如伙计所说,你们这店里是鉴别不出来了。罢了,罢了,你们都没有那识货的火眼金睛,我换一家当铺算了。” 如此,王林、刘力二人用了一天的时间,转遍了当地规模较大的当铺,但是所有当铺给出的结论几乎如出一辙,“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玉镯,不值几个银子。” 在来到最后一家当铺询问的时候,王林注意到,当铺的那个伙计一见王林手中的那只玉镯,眼睛顿时大放异彩,紧紧地盯着他手中的那只玉镯看了半晌。 王林以为这一次终于碰到了识货或是不欺诈的主了,没想到当铺伙计在说到玉镯的价值的时候,依然与其他当铺的伙计一样,“最多也就值二十两银子。” 王林气得当即收了玉镯,“我不当了。” 王林与刘力二人临走之前,那名伙计还满面笑容地道:“二位客官慢走啊。” 王林与刘力二人出了那家当铺之后,警觉的王林感觉到后面好像有人跟上他们了。 王林与刘力是何等精明之人,二人估计是当铺派去跟踪他们的人,没准想暗地里打劫也未可知。 于是王林、刘力二人互相使了眼色,二人开始分头行动。 后面的跟踪者,见王林、刘力二人开始分路走了,稍一犹豫,便选择了跟踪王林。 殊不知,眼疾手快的王林,早在与刘力分路之前,就已经悄悄地将玉镯塞到了刘力的腰包里了。 晚上,王林、刘力一前一后回到了林曼薇所在的客栈。 二人将白天的遭遇对林曼薇讲了。林曼薇心知那些当铺是觉得王林、刘力二人看上去就是市井平民,故意压低了那只玉镯的价格。 林曼薇从王力手中接过那枚玉镯,一语双关道:“看来,识货的金主始终没有出现啊,你本该发扬光大,如今却被众当铺当作寻常之物,所谓珍珠土埋日久深,无光无亮到如今,说的就是你。” 王林道:“不然,您亲自出马试一试?” 此时,王林才忽然想起来从最后一家当铺出来之后,就被人跟踪上了,为了将跟踪之人甩掉,王林在距离林曼薇所在的客栈尚远的时候,经过数个迂回之后,终于成功地将后面的尾巴甩掉了。 王林觉得这一细节,有必要向林曼薇汇报一下。于是王林将从当铺出来以后被跟踪及成功甩掉跟踪之人的事对林曼薇讲了。 林曼薇听王林讲了被跟踪这一细节,心中猜测,也许她要找的人就要出现了,果真如此的话。她派王林、刘力二人去当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下一步,她只需守株待兔就可以了。于是林曼薇对王林道:“你们去我隔壁的房间住下吧,我为你们订了隔壁的房间,派你们去当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王林不明所以,“您是说,目的已经达到了?原来,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去当玉镯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 林曼薇道:“算你聪明,我家传的宝贝,怎么可能会去当掉呢?再说了,我又不缺银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要找的人马上就要现身了。你们先回房间休息去吧。” 王林听林曼薇如此说,心中猜测,十有八九跟踪他们之人也许正是林曼薇所要找的人,只可惜他还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个跟踪之人甩掉,早知如此,不如直接把那人领来见林曼薇了。 果然不出林曼薇所料,半个时辰后,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林曼薇的心不由狂跳起来,难道她等的人出现了? 第104章 “金主”现身 林曼薇听到门外传来的敲门声之后,急忙过去开门。房门打开之后,门口站着一位青年男子。 此人正是跟踪的王林那位男子王祁。王祁也正是此前林曼薇去唐林饭馆之后,公开身份为饭馆伙计的李涛派去跟踪过林曼薇而被林曼薇甩掉的那个人。 有鉴于当日跟踪林曼薇跟丢的经验,今日王祁跟踪王林的时候,丝毫不敢大意,见王祁已经发现了他在跟踪他,而在王林七拐八绕要甩掉他的时候,王祁故意装作跟丢了王林的样子,实则跳到附近的一栋小楼上一盯着王林,最终发现王林来到了林曼薇所在的客栈,因此,王祁顺利地找到了林曼薇。 林曼薇心中笃定,面前的男子应该就是她所要找的“金主”,但她还是理智且机警地挡在门口问王祁:“您是来找我的?” 王祁回答:“正是。” 林曼薇道:“可是我不认识你,我想,你是找错人了吧?” 王祁道:“认识不认识都无妨,其实我也不认识你。不过,这并不影响我来这里找你。” “您这话说得好绕人啊,既然我们互不相识,素昧平生,您到是找我来干什么啊?” “我虽不认识姑娘,但我识得姑娘手中之物,难道姑娘不感兴趣吗?” “你识得我手中之物?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一定是找错人了。” “姑娘,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说我识得姑娘的手中之物,是指您手中的那只上等玉镯。” 林曼薇继续探对方的底:“我手中的上等玉镯?我本一介布衣平民,何处得来上等玉镯啊?你搞错了。” 王祁见林曼薇步步为营,防范意识很强,心知此人也是一个滴水不漏之人,便只得直言道:“不知姑娘手中可有一只刻有‘白’字的上等玉镯?如果姑娘手中没有的话,可能我真是找错人了。” 林曼薇道:“你的意思是,你在找拥有那只玉镯的主人?” 王祁道:“可以这样理解,而且我们找那只玉镯和它的主人,已经找了很久了,有一次,我差一点就找到玉镯和它的主人了,只是最终还是失之交臂了。” 林曼薇道:“你又是如何知道那只玉镯的来历的?” 王祁道:“也许我们是有缘人呢,难道姑娘还要将我拒之门外?不请我进去说话吗?” 林曼薇这才闪开身子道,“既是识货之人找上门来,那么,请进来说话。” 林曼薇为王祁斟了一杯茶道:“请喝茶,怎么称呼您呢?” 王祁道:“王祁。” 林曼薇道:“你说你知道那只玉镯的来历和价值,那么,我倒想听听,那只玉镯的来历到底是怎样的,而你既然识货,你认为那只玉镯,值多少银子啊?” “姑娘,具体那只玉镯的来历,留待后面更急于想找到您的人与您交待吧。在那个人的眼中,那只玉镯,是无价之宝。” 林曼薇道:“哦?还有更想找到我的人呢?” “姑娘,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明日辰时,你来这个地点见一个人,见了他,你心中的疑惑便可解开了。” 为了安全起见,林曼薇故意对王祁说:“其实,我并不是那只玉镯的真正主人,那只玉镯是我家小姐的。” 王祁复又打量了林曼薇几眼,怎么看,眼前的林曼薇都不像是丫鬟出身的,但是既然林曼薇不肯透露她的真实身份,他也不便追问,便将一张纸条交给林曼薇道:“姑娘若是信得过我,便来此与一位知人见一面吧,没准能得到意外的收获,也没准,您踏破铁鞋要找的人,就在那里呢。” 第105章 兄妹相见 翌日辰时,林曼薇如约来到了王祁在那张纸条上留下的地址——祥龙茶社。 林曼薇刚一进门,王祁便迎了上去:“姑娘请随我来。” 林曼薇跟着王祁上了二楼的一间雅间,进得雅间后,只见室内有一男子,背对着她们,立在窗前。 林曼薇看了看那人的背影,只见此人身长足有八尺,长身玉立,看上去像是一个习武之人。 王祁对着立于窗前的男子道:“主子,您要请的人,我给您请来了。那,您与这位姑娘谈吧。” 男子这才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曼薇就觉得此人看上去十分可亲,明明是陌生人,可是初见,林曼薇就觉得是见到像是见到了一个久别的故人,而非陌生之人。 这种感觉,并非男子伟岸的身材和不俗的神仙之姿。只见他剑眉星目,眸光深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略带古铜色的健康肤色,当真是一个气度非凡、丰神俊朗的男子。 然而,林曼薇所在意的,并不是此人的丰神俊朗和不俗的所度,而是她一见此人,就觉得有一种熟悉感和亲切感,就像见到了久别的亲人一般。虽然,在林曼薇的记忆当中,她的亲人,也只有她的养父林枫,然而,眼前之人,让她无端地觉得可亲。 在林曼薇觉得眼前的男子可亲的同时,江云亭在看到林曼薇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石化了。 眼前的林曼薇,简直就是印象中他的母亲的再版。江云亭因此断定,林曼薇应该就是他所要找的人江雪蕊——他的妹妹。因为若非有深厚的亲缘关系,世上不可能有长得这般想像的人,在他的印象中,当年尚未长开的妹妹江雪蕊,在她三四岁的时候,已是有八分像他们的母亲张氏了。如今的她,正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与当年他们母亲年轻时候的样子,简直是如出一辙。 就在林曼薇与江云亭各自感慨的时候,江云亭先发话了:“姑娘,你请坐。” 林曼薇没来由地有几分激动:“这位公子,怎么称呼您啊?” 江云亭毫不避讳地说:“在下江云亭,姑娘,你的芳名呢?” 林曼薇道:“小女子林曼薇。” 江云亭从衣袖里拿出一幅短小的画轴,将它递与林曼薇道:“姑娘,我想请你看一幅画。” 林曼薇将那副画展开来一看,不由得惊呆了,那画中人,除了穿着打扮与自己不一样,容貌与自己简直是一模一样。 林曼薇满腹疑惑道:“这画像中的人,怎么竟然与我这般相像?如若不是看到这已经泛黄的画纸,还以为这是我本人的画像呢。只是从这画纸来判断,此幅画恐怕是年代已经很久远了。只是公子何以有这样一幅画?这画中人是谁啊?” 江云亭道:“画中之人,是我的母亲。” 林曼薇惊道:“画中之人,是你的母亲?这世上还有撞脸撞到一模一样的,真是稀奇事啊。” 江云亭道:“其实说稀奇也并不稀奇,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与画中人有一些渊源呢?” 林曼薇道:“这我还真没想过。” 江云亭道:“或许你们有亲缘关系吧。” 林曼薇道:“小女子身世凄苦,自幼被养父收养,除了养父,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亲人。” 江云亭道:“曼薇,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江云亭便将十几年前,东临国震远大将军江怀远被奸人陷害满门抄斩一事对林曼薇讲了一遍。之后对林曼薇说:“曼薇,事实上,江家被奸人构陷,虽导致被满门抄斩,但是江家的长子江云亭却在江怀远将军倾力打造的一支秘密组织人员的掩护下逃过了那场劫难,曼薇,想必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吧?我就是江怀远长子江云亭。” 林曼薇听江云亭提到了这些,又想到最初他也没有隐瞒他的真实姓名江云亭,心知此人十有八九就是她所要找的人,她的哥哥江云亭了,难怪她在看到他第一眼的那一瞬间,就觉得他无比的亲切,像是久别的故人或亲人一般。 如此看来,之所以觉得江云亭看上去无比亲切,自然是他的相貌与自己梦里梦到的模糊的生父的影子有几分相像的缘故了。 林曼薇自言自语道:“难怪我一见你,就感觉到特别亲切。” 江云亭道:“后来我们组织的人得知江怀远将军的幼女江雪蕊也躲过了那场劫难。” 林曼薇道:“你看看我这只玉镯吧。” 话落,林曼薇将自己那只玉镯递与江云亭。 江云亭接过那只刻有“江”字的玉镯看了一眼,当即惊喜道:“这是我江家的祖传之物,如此看来,你真的便是我的妹妹江雪蕊了。” 林曼薇不由红了眼圈,“是的,此番我从天启国来东临国,就是为了找你的,哥哥。” 至此兄妹正式相认,林曼薇与江云亭讲了当前的形势以及如今她在东启国的地位。 当江云亭得知林曼薇凭借自己的实力和努力,已经当上了天启国的戍边将军,江云亭大为惊喜。 江云亭道:“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平王大有夺回当年失地的意思,以重振国威。平王这个人,在我东临国,一向被奉为常胜将军的,与他对垒,你需多加小心才是。” 林曼薇道:“这个不需哥哥嘱咐,我会万分小心的。前一次我们取得了大胜,我知道与我们对垒的部队,并非平王所带领的部队。” 林曼薇又将平王也正在到处寻找江云亭之事对江云亭讲了,江云亭对林曼薇道:“我已经感觉到了,只是我不知平王是何用意。” 林曼薇道:“据我们组织内部人所探的结果,平王找你,并无恶意。想当年,平王也曾力保过我们的父亲,只是奸侫挡道,加之当时平王还没有这么大的实力,所以,当年他没能保住江家,才导致了江家的悲惨结局。” 江云亭道:“依你的意思,下一步,我该如何应对此事?” 林曼薇道:“你先继续避着,我已经派我们的人在慢慢接近他了,等我们一有消息,就通知你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江云亭道:“曼薇,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在官场和江湖都混得风声水起,在官场上可呼风唤雨,在江湖上也可一呼百应,真不愧是我江家的后人。” 林曼薇道:“我之所以能如此坚忍不拔,也多亏了我的养父林枫的教诲。只不过,他早在两年前便失踪了,传言他已经不在人世了,只是我有一种直觉,总觉得他可能还活着,只是他躲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在静静地观察着我们。” 江云亭道:“但愿他还活在人世,我相信,好人当有好报。” 第106章 “清心小筑” 平王再一次见到雨霏的时候,与上一次“偶遇”雨霏,已时隔半月之久,这半个月的时间,平王是真正体会到了“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和“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 凭借手下的人马,平王要想找到像雨霏这样的一个女子,并非难事。只是他不愿那样去做,他也不想因此惊扰到雨霏。他始终相信,若是有缘,总会再相遇的。 这日,为军务之事忙碌了一天之后,已是后午了。平王想到来宣城日久,尚未看看宣城的山水风光。临时起意便想领略一番南国的风光。 想到宣城的山水之美,平王的脑海中忽地浮出月光映照下的雨霏那绝美的容颜。看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真是不假,也只有这宣城的灵秀山川和滔滔江河之水,才能滋养出那仙子一般的人物。 黄昏时分,平王来到了东北郊的一处山脚下,只见这里的山峰拔地而起,直耸云霄,山体掩映于黄昏氤氲的山岚和缓缓飘散的炊烟里,带着几分朦胧不真切的美感,仿若在眼前展开了一幅写意山水画一般。 平王独自在山脚下的小路上走着,沐着沁人的野芳,心底忽然生出了几许怅然之意,如此人间仙境,不由得令他产生了窥谷忘返之心。 平王看看时间,已经是日薄西山了,正待往回返的时候,忽见远处的林木掩映之中,似是有一座小院落。 平王心下诧异,如此偏远之地,竟然还有人家,莫非有隐士在此隐居? 带着疑惑,平王不由自主地向那处院落走了过去,待得走到院落前,平王见院落的门楣上写着几分飘逸的大字“清心小筑”。 平王心中更加充满了疑问,看这院落的名称,很显然,这是一位隐士的居所,只是院内空无一人,院门也是大敞开着。 本来像这种隐士的居所,一般来说,室内也没有什么值钱之物,所以门大敞开着也是正常的。 带着好奇心,平王不由得步入到了院落当中。来到院子中之后,平王才注意到,院中的火炉内尚有余火,这也就意味着院落的主人并没有走远。 平王忽然心生会一会这位隐士的想法,万一这是一位世外高人,若是能为他所用,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平王便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静等主人的归来,平王虽是背对着院落的大门而坐。可是坐了片刻之后,平王感觉到身后有人走过来的极轻微的声响,关键的是,他嗅到了一股奇异的药香。 平王不由站起身向院落的大门处望了过去,这一望,平王不由得惊呆了。 正从院落外向这里走过来的女子,着一袭水蓝色衣衫,虽是农家女子的装扮,但依然难掩其骨子里的风华和出尘脱俗的美。 女子的背上背着一个筐娄,那药香显然就是从她背上的筐娄中散发出来的。尽管此时的她背上背着筐娄,然而,举手投足之间,依然是满满的优雅。 平王实在难以想像,再一次见到他朝思暮想的人,会是在这里,在这样一个意想不到的隐居之所,他终于与雨霏不期而遇了。只是平王很难将那个于融融月色下弹奏着高山流水之曲的女子与眼前的雨霏联系在一起。 然而,眼前的女子,确切无疑就是雨霏。这个只消看一眼,便令他终身难忘的女子,她那如花的容颜、飘逸的仙气以及出尘脱俗的气质,早已深深地镌刻在了平王的脑海中。 平王实在是难以想像,那样一个出水芙蓉一般,仙瓷袅袅的女子,竟然也能穿上普通农家女子的衣衫,背上背娄,上山采药。 这该是怎样的一个奇女子呢?简言之,便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入得药房的女子。 当雨霏看到平王的那一瞬间,显然也深感意外。雨霏迎着平王走了过去:“您怎么会在这里啊?” 平王启齿一笑:“这也正是我要问你的。” 雨霏将背上的背娄除下之后,置于旁边的石桌之上,对平王道:“这里是我的居所。” 平王诧异道:“我原来想像着隐居在此的隐士,是一位满腹经纶的老先生呢,没想到竟是你。你怎么会独自隐居于此呢?” 雨霏道:“这清心小筑,原是我师傅的隐居之所,不久前我师傅她老人家离世了,我便常常来此处炼制草药。” 平王道:“原来姑娘是学医出身吗?” 雨霏道:“算是半路出家,学艺不精。之所以每日来此炼制草药,是不想我师傅的必生心血无法传承下去。这也是我师傅的遗愿。” 第107章 上得厅堂,下得炼丹房 平王道:“姑娘真是全才啊,可弹得一手绝妙的琴,也可上山采药,下堂炼丹,实属世上罕见的奇女子。” 雨霏道:“公子过誉了,我只不过是学什么都肯专,比较用心罢了。” 平王嗅了嗅筐娄中的草药,由衷赞道:“这是什么草药啊?闻起来怎么如此香气扑鼻呢?” 雨霏道:“待我把它们炼制成丹药之后,那才真正叫奇香无比呢,公子不想见识见识吗?” 平王道:“我也正有此意,想看看姑娘是如何炼制丹药的。只要姑娘不赶我走,我还真想赖在此处不走了。” “雨霏道,我虽不是好客之人,但遇到有缘之人,自然敢是十分心悦的,又如何会赶你走呢?” 紧接着,雨霏开始往火炉中加炭,然而,将采来的丹药放入大锅中熬煮起来。 平王道:“要多久才能熬制出来?” 雨霏道;“两个时辰。” 平王道:“姑娘的古琴可还在房间中吗?可否再弹奏几曲?自从那日听了姑娘所弹的曲子,便如听了仙乐一般。自那以后,除了姑娘所弹的曲子,感觉世间再如可入耳的乐曲了。” 雨霏道:“公子过誉了,您若想听我弹的曲子,我便再弹几曲与您听。” 话落,雨霏至房中拿出了一架古琴来。下一刻,袅袅的乐声缓缓流淌在黄昏的小院里。耳闻天籁一般优美的琴声,嗅着草药的醇香,平王顿时忘了今夕何夕。 雨霏弹奏古琴之时,平王一直侧耳倾听,完全沉浸在雨霏所营造的琴曲中了。 平王心道,只有雨霏,才能弹得出这般空灵飘逸,绵延不绝,令人回味无穷的仙乐。 在雨霏弹奏古琴的时候,平王的眼前浮现着春、江、花、月、夜的画面。 只有雨霏的乐声,能让闻者迅速进入状态,能让听者的眼前瞬间浮出音乐后面展开的美妙画卷。 在雨霏营造的绵绵琴韵里,平王整个人竟如进入幻境一般迷离而恍惚,两次偶遇这个奇女子,都令他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然而眼前风华绝代的女子,悦耳的琴音,却又都是真实的存在。 雨霏弹奏过几曲古琴曲之后,对平王道:“我见公子举手投足之间,都像是一个习武之人,不如我为您弹一曲十面埋伏吧。听惯了悠扬的古琴曲,换一换口味,也许这首琵琶曲,更符合您的审美观呢。” 雨霏复又进屋拿了王出来,下一刻,高昂激越,气势磅礴,震撼人心的曲子便回荡在静谧的院落里。 雨霏所弹奏的王曲,令平王不由为之动容,一时之间,那“声动天地、瓦屋若飞坠”的战斗场面便再一次在他的眼前浮现出来。 既而,“金声、鼓声、剑努声、人马劈易声”此起彼伏,在耳畔回响着。 平王受到了激越的琵琶曲的感染,不由自主地抽出随身佩剑舞了起来。 此时,只见平王的剑锋寒光闪闪、凌厉无比,随着剑锋带过之处,院中几棵树上的树叶纷纷飘落。 雨霏弹奏琵琶的时候,见平王随着她的琵琶曲舞起剑来。只见他舞剑的姿势虽是凌厉无比,但却也透着刚柔并济的美感。 雨霏一曲十面埋伏弹罢,平王也收住了剑。雨霏道:“看来我的眼光还不算差,公子果然舞得一手好剑。” 平王谦虚道:“与姑娘的琴艺相比,还是略逊一筹。” 雨霏道:“公子过谦了。” 此时,雨霏所熬制的丹药也是散发出了阵阵扑鼻的奇香。 铁锅内飘来的阵阵奇异的药香令平王觉得无比的熟悉,这带着百草芬芳的药香为何如此熟悉呢?平王的脑海中忽地闪过了几年前的一幕,难怪这药香令他觉得无比熟悉,甚至透着几分亲切的味道呢。 那一年,平王奉武帝之命赴燕云关。就是在燕云关,他第一次嗅到了与如今铁锅内飘出的阵阵药香一般无二的奇异香味儿。 而那款与当今药香如出一辙的救命之药,是一个女子在他昏昏沉沉的状态下给他服下的。虽然至今他仍然不知道那个女子的容颜,但是几年前的往事却历历在目。 当时的情况是,当朝太子,也就是平王的皇兄说是为了历练欲去北地燕云关视察,当时武帝便命正在西地值守的平王前去燕云关陪同太子一同视察。 对于太子的做法,平王虽是心有疑惑,但是圣命难违,于是接到圣旨之后,立刻动身前往燕云关去了。 第108章 再遇恩人? 从西地到燕云关路途遥远,且要翻越一座大山,平王将西疆的军政事务交待给了戍边副将秦将军后,他自己只带了十余名暗卫,乔装成商人便出发了。一行人快马加鞭,五日以后便到达了燕云关附近。 当晚,为了不暴露身份,平王入住在燕云关山脚下的一家普通的客栈里,其余暗卫入住在同一家客栈的不同房间内。 当晚平王在客栈吃了一餐便饭之后便匆匆睡下了,谁知当天夜里,诡异的事情忽然发生了。 夜半时分,平王忽然觉得口渴难耐,且浑身灼热,他起来喝了些水之后,感觉口渴和身体的灼热感略有缓解之后,便又迷迷糊糊睡去了。 平王昏睡了不久之后,又被一种异样的感觉扰得无法安眠了,当时他只感觉全身更加灼热且伴着无比奇异的感觉,这是他一生都不曾体会过的感觉。 时年尚不及弱冠之年的他,尚未婚娶,且从不接近女色,每天忙于练兵布阵,又兼修上乘武功,他从没有过那方面的想法,可是当夜,他却感觉到一刻也不能忍受了,满脑子都在想着那种事。 平王当下便猜想,难道自己是中了什么毒了?他想在客栈里如此煎熬下去,恐怕要累及自己的身体,更为可怕的后果是将会毁了他的功力。 于是,平王起身以冷水洗了脸,谁知那种感觉竟是丝毫也没有缓解,他觉得自己必须要找一个地方清静清静了。 当时虽然他以内力强打住精神,但还是无法站稳,于是他摇摇晃晃地出了客栈,随后便向山脚下的小溪边走了过去。他想干脆将自己泡在溪水里,或许能缓解这种可怕的饥渴和全身灼热的症状,可是尚未走到溪水边,他便一头栽倒了。 正昏昏然且无法自持之际,忽然身边一阵轻风飘过,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如入芝兰之室的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 然后,他感觉到身边竟是来了一位女子,他正无法控制自己,老天竟忽然将一个女子送到他的身边来了。平王立刻来了精神,当即立起身将那女子扑倒了。 那女子也是吓得不浅,不由惊呼“你干什么?我是看你昏倒在此,好心救你,你竟这般不识好歹。” 虽然他感觉身体内的那团烈火即将要将自己焚毁,可是听此女子如此说,他终是拼命地克制住了体内汹涌的冲动,他抓住女子的手说:“我中毒了。” 女子随即摸了摸他的脸颊,又抓起他的手臂为他诊了诊脉,然后低声说:“你确实中毒了,还是传言已于百年前失传的蚀魂散,不过幸亏你遇到了我。” 然后女子在自己的袋子中摸出一个小瓶子,在女子将那小瓶子打开的一瞬间,那瓶子中散发出了一种奇异的带有百草芬芳的药香。 女子从瓶子中倒出了一粒药丸塞入到他的口中,之后又倒出一粒药丸塞在他的手里。 女子轻声对他说:“吃过这粒药丸之后,再过半个时辰,你既可自行缓解,待你清醒过来后,再将这第二粒药丸服下,便会彻底痊愈了。” 平王没有想到,在自己危难的时候,竟然会路遇一个小神医。因当时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所以平王并没有看清那女子的容颜,只记得那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尚柔柔的,软软的,且略带有一丝稚气,从女子的声音来判断,那女孩最多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年纪。 平王也是没想到,这个女孩,在这般小的年纪,便有如此高的医道和神药了,于是平王对女子道:“姑娘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还请姑娘留下姓名,以便他日报答姑娘的厚恩。” 那女子宠辱不惊地立起身,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不必了,公子您自已保重啊。我还要赶路,我们就此别过。” 说罢,女子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了。 当时没有看清那女子的面容,一直是平王的一块心病。那个女子留在他心底的唯一让他可以辨识的,便是她奇异的体香和她那个小瓶子内丹药的奇香了。 如今再一次嗅到了那久违的奇异药香,平王的心忽地悸动起来,难道是老天又把当年救自己的那个女子送到了他的身边来了?只是当年救他的那个女子,不只是她的药香令他铭刻在心,而且那女子的体香也是令他记忆犹新,那女子的体香也是透着淡淡的中草药的芬芳,这一点,如今的雨霏倒也是具备了。 第109章 果真是她? 平王觉得雨霏与当年救过他的那个女子唯一不同的地方,便是雨霏的体香,与此前那位女子略有不同。 平王第一次在竹林的月光下见到弹奏古琴的雨霏之时,雨霏的身上似乎不带有如今这股淡淡的药香,抑或是当时他们的距离尚远,他并没有留意到这一点。 也或者身上带有药香的人,大抵是在采药和熬药的过程中自然而然沾染上的药香。 从这一点来判断,眼前的雨霏,很有可能便是当年在燕云关救过他的那个女子。 平王不由暗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自那天夜里,那个女孩救了他之后,他与她就结下了不解之缘,如今老天竟然又把那个女孩以如此奇异的方式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平王心中波涛汹涌的时候,雨霏却是全然不知。雨霏径自来到铁锅前,将锅盖揿开之后,锅内散发出的药香更加浓郁了。 一时间,空气中溢满了混合了百草百花芬芳的药香。平王识得这药香,当年那年女子给他所服下的药丸的香味,正是这种药香。 雨霏见平王看着那药锅似是若有所思的样子,遂对平王道:“这药的香气浓郁吧?” 平王道:“是很浓郁,带着一股独有的百草兼百花的醇香。” 雨霏道:“这味药中有一剂叫菱兰的花,生于岩石的罅隙间,极是难觅,而且此花三五年才开一次花,是极难得和罕见的花,这药香中之所以混杂有百花的香气,其实主要都是此花的香气。” 平王道:“我对医药和花草什么的,一向知之甚少,世上竟还有如此奇异的花呢?仅此一种,便混合了百花之香,实是难得的奇花。” 雨霏道:“是啊,距离上一次它开花,整整五年过去了。还好,今天正逢它开花,被我采下了。” 平王道:“你熬制的这味药,主治什么啊?” 雨霏道:“我所炼制的这味药,可治数种病症,主治烦热气躁,气血逆行,抑制兴奋,并具很强的解毒作用,此药味甘性平,药效极佳,是我师傅独家秘传的一味丹药,只是我还无法炼制出师傅生前所炼制的那般完美的地步。不过,此剂药,比起当今宫庭中御用的药,也是强过不知多少倍呢。” 平王听雨霏说到这味药主治烦热气躁,并具有很强的解毒作用之时,不由想起了当年自己中了毒之后,那个女子给自己服下的药丸,遂问雨霏道:“此药具有很强的解毒作用,想来,它也是可解春药之毒的吧?” 雨霏道:“公子何出此言?既然有很强的解毒功效,又主治烦热气躁,并可抑制兴奋,它当然可解春药的毒性了。” 平王听雨霏说到这里,激动地上前几步,一时间竟然忘记了男女授受不亲之礼,一把拉住雨霏的手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雨霏被平王这突兀的举动惊到了,下意识地欲将自己的手从平王的手中抽出来,奈何平王因激动而抓紧了雨霏的手。 雨霏的目光越过平王因兴奋和激动而放光的眼眸,看向他抓着自己的手,对平王道:“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忽然抓住我的手不放。” 平王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遂急忙松开了抓雨霏的手,既而对雨霏道:“真没有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 雨霏不解道:“你在说什么?都把我说糊涂了,我们此前还有过什么交集吗?” 平王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平王遂将几年前那个夜晚自己因中了春药之毒倒在河边被一个女子所救一事对雨霏讲了。 讲完之后,平王道:“那个中毒的人,便是我本人,而那个在河边给了我两粒药丸的女子,一定就是姑娘你了。” 雨霏听得莫名所以,但是既然自己有意要接近平王,并且平王认定了自己就是当年救过他的女子,她也不便对平王明说她并不是那个救过他的女子,于是雨霏模棱两可地对平王道:“哦,还有过这回事呢?我救过的人多了去了,真是记不得当年这码事了。” 平王道:“姑娘真是菩萨心肠啊,救过的人多到了自己都记不清了。不过这也不难理解,你救过的人多了,哪能都一一记住对方呢?而被你救过的人,虽然不一定都记挂着要回馈,但他们定能记住你治病救人、乐善好施的功德。” 雨霏附和道:“是啊,我救人原也不指望什么回报,是不可能都一一记住的。尤其是你啊,当年的事又是发生在那样一个漆黑的夜里,且不说看清对方的容貌,就是看清了,我也早都不记得了。” 第110章 将错就错 平王道:“如果不是今日适逢赶上你采药归来,并在这里炼制丹药,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原来我要找的人,她就在我的面前。” 雨霏道:“公子太过于记挂别人的好了,其实呢,行医之人治病救人乃本分,不值得记挂的。” 平王道:“我这个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知恩图报。那件事情过后,几年来我也曾派人到处打听过附近有没有一个行医的年青女子,可是始终没有打听到你的下落,没想到老天有眼,竟然再度把你送到我的身边来了。如今既然再次遇见当年的恩人,我是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走了。” 雨霏道:“可是,我从来没指望什么图报,何况事情已经过去多年,我早都把那件事忘记了。” 平王道:“所以,我觉得与姑娘这样的人谈物质方面的报答,未免显得太过俗气。如果姑娘愿意的话,可否留在我的身边,做一位医官。” 雨霏听平王如此说,正中下怀,却故意对平王道:“我们以琴为媒相识,彼此不问出处和来历,既然公子有此一说,想必公子也是在朝中为官之人吧?” 平王道:“在下乃戍守北疆的戍边将军,我军中正缺一位医术高超的医官,不知姑娘可否屈尊留在我的军营中。” 雨霏推辞道:“我过惯了闲云野鹤、自由自在的日子,恐怕难以胜任您军中医官一职。” 平王道:“即便请姑娘到我的军中为医官,我也不能束缚了姑娘的自由,你照样可以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 雨霏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那怎么成?既然为您所用,又不能尽忠职守,那不是我的风格。” 平王道:“所以,姑娘是在婉拒我的邀请吗?” 雨霏道:“不如这样吧,我先试着在您军营中做一些时日再做定度吧。” 平王道:“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的,既是如此,姑娘的芳名可以告诉我了吧?” 雨霏道:“谢雨霏。” 平王道:“好名字,像你的人一样,充满了诗情画意。” 雨霏道:“今后我该如何称呼您呢?” 平王道:“你就称呼我名字就好,我叫岳宇隆。” 雨霏道:“真想不到,我们的名字中间一个字还是谐音呢。” 平王道:“所以说,我们有缘啊。” 就这样,雨霏顺利地留在了平王的军宫中,说是在军营中为医官,平王却把雨霏留在了他的身边。 在雨霏这里,平王似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甚至连机密的军中事务,平王偶尔也会与雨霏说上一两句。 不久之后,雨霏便将平王寻找江云亭的原因转告林曼薇了。正如林曼薇所分析的那样,平王一直在寻找江云亭的原因,实际是上意欲与江云亭合作。 与此同时,雨霏还将平王一直记挂着当年的江雪蕊一事对林曼薇说了。 雨霏说,在一次与平王聊天的时候,平王无意中提起了在他七八岁的时候,他的母妃曾口头为他指腹为婚过一个娃娃亲的女孩。 当时平王的母妃与时任护国大将军的江怀远之妻张氏的关系十分密切,两个人在未出闺阁前就曾经是一对要好的闺中密友。当时张氏怀着江雪蕊的时候,平王的母妃曾对张氏说过,如果将来张氏生的是女孩,将来便与平王订亲。 当时的平王年纪尚小,根本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再说,他也从来不相信指腹为婚这一说,他认为,将一个尚未出生的人配与他,实在是无趣得紧。 谁知,后来张氏果真生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就是后来名满东灵国的神童江雪蕊。虽是如此,平王的母妃也只是与张氏有个口头约定,因为毕竟两个孩子年纪都还很小。 江雪蕊三岁的时候,便入了东灵国久负盛名的岳麓学堂,三岁的江雪蕊便已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了,尤其擅长古琴。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时年十二岁的平王见到了四岁的江雪蕊,当时平王虽情智未开,但他确实被江雪蕊的美貌和才艺惊到了。 有一次,平王还曾问过他的母妃,问起当年她与江怀远夫人所订的那门娃娃亲还算数不算数。平王的母妃对平王忽然问及她那件事也是深感意外,几年时间过去了。今昔已不同往日,因为平王的母妃为了自保,已经不敢再应承平王了。当时朝中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平王的母妃已经知道以太子为首的一方势力意欲除掉江怀远将军。 第111章 和平解决两国争端 后来平王的母妃只说当年她只是随口那么一说而已,又没有什么纸约,只是口头说了一句。如今的江雪蕊已经是名满东灵国的小神童了,只怕张氏另有打算也未可知呢。 平王讲到后来的时候,还为此凭吊了一番小小年纪便因江家出事而被累及的江雪蕊,说那样一个惊为天人,人见人爱的小神童,竟然因江怀远将军而被诛连了。 其实平王当时也曾暗中活动过,意欲保住江怀远将军,然而,终究因为当时他尚未封王,而且在朝庭及皇族中都没有什么影响力而没能保住江怀远将军。 平王还曾对雨霏说,如果他能掌管法典的话,他一定要废了诛连九族的严酷刑律。 林曼薇听雨霏讲完了关于平王的一切,凭直觉,她已经断定平王是一个年少有为、志向高远,帝王家族出身的极难得的心存善良之人。 令林曼薇没有想到的是,原来在她未出生之前,平王的母妃便曾将她与平王指腹为婚了。不过平王一直以为她已经在当年江家出事的时候便已经不在人世了,这样也好,她已心有所属,不愿再惹任何桃花了。 平王便命雨霏继续留在平王身边一段时日,见雨霏欲言又止的样子,林曼薇道:“雨霏,你还有什么事?有什么话便对我直接说。” 雨霏道:“以平王的为人和心性,你还要与他为敌吗?依我个人的看法,平王来宣城的目的,表面上是与天启国争夺多年前的失地,实际上我看他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也只是他为了掩人耳目而打的招牌而已。实则他来宣城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你的兄长江云亭。” 林曼薇道:“现在并不是我想与平王或东灵国为敌,我也不过是天启国的戍边将军,敌人来犯,我自当要守卫,他若不犯我,我也没有打算侵犯东灵国的意图,而且天启皇帝也没有开疆拓土的打算,天启皇帝只想百姓安居乐业,休养生息。” 雨霏道:“这样就好,平王的意思,如若真能找到你的兄长,他是想为江家的冤案平反。毕竟如今的平王已经具备那那个实力了。” 林曼薇道:“下一步,我安排我的兄长与他见一面吧。” ***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利得出乎林曼薇的想象,平王在与江云亭见过面之后,凭借他的实力,加之独狼战队暗中势力的共同努力,江家的冤案终于得以平反,当年以莫须有罪名陷害江怀远将军的势力也都一一被清算。江云亭则承袭了江怀远将军的官位,任东灵国护国大将军。 林曼薇回到天启国之后,很快就与东灵国签定了停战协议和互不侵犯的约定。 林曼薇的做法,深受天启国皇帝的赞赏,更是得到了天启国朝中上下的一致赞同,毕竟没有任何人喜欢战争。 林曼薇因此被天启国皇帝擢拔为朝庭二品大员,而雨霏竟然一直留在了平王的身边,没有再回天启国。虽然雨霏的心中一直记挂着临王,她的心底也只有临王一个人的位置。然而,雨霏深知,临王所 第112章 传言变现实 三年后。 三年以后,林曼薇从边关回朝中任女官了。纸包不住火,终有一日,林曼薇与太子梁书剑的“地下情”瞒不住了。 林曼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与太子梁书剑共同去面见皇帝。当林曼薇与太子梁书剑共同来到皇帝面前的时候,皇帝深感意外和不解。 “书剑,曼薇,你们两个人一同来朕这里做什么?” 梁书剑看了看林曼薇,欲言又止。 林曼薇却毫不顾忌地对皇帝道:“陛下,微臣与太子殿下同朝为官,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又经常在一起研究政事,同来您这里有什么稀罕的吗?” 皇帝没想到林曼薇开口即是语出惊人,遂对林曼薇道:“你倒是不避讳啊。” 林曼薇道:“我们堂堂正正做人,光明正大做事,有什么可避讳的?” 皇帝道:“不过,朕却听到了一些对你们不利的传言。最近有关林御史与太子来往颇为密切的传言甚嚣尘上,你们解释解释,为什么会有如此传言?恐怕不是空穴来风吧?” 林曼薇直言道:“我们行得正,不怕影子歪,至于别人说什么,我们也挡不住。” 皇帝转而问梁书剑道:“书剑,自从进了朕的养心殿,你就一言不发,难道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梁书剑道:“儿臣想说的,与林御史说的一样,她都已经替儿臣说了,我就没有必要再重复了。” 皇帝道:“你们的意思是,他们爱怎么议论就怎么议论,与你们没有关系?你们依旧我行我素?依朕之见,毕竟是人言可畏,所谓‘积毁销骨’、‘三人成虎’不是没有道理的,至于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言,传得范围广了,时间久了,人们便会信以为真,到时候你们之间就更说不清了。” 林曼薇又是一句惊人之语:“陛下,微臣与太子殿下就是将来走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毕竟我们彼此志同道合,在长期共事中不但建立了浓厚的友谊,并且我们互相欣赏,这种友谊将来升华到了更高的层次也不是没有可能。” 皇帝挑眉道:“照此说来,你是默认那些传言是真的了?” 林曼薇道:“且不论传言的真假,太子殿下尚未订亲,微臣也是孤身一人,若是将来我们真地走在了一起,也无可厚非。” 皇帝忽然想起了几年前林曼薇提出与临王退亲的理由,遂对林曼薇道:“曼薇,现在你是单身不假,朕可是清楚地记得,几年前,你提出与临王退婚,而当时退婚的理由是,你得了不治之症,活不了几年了。你既不愿拖累临王,哪一天你撒手而去了,又如何忍心让太子为你守丧?你这是厚此薄彼啊?还是当年仅仅为了与临王退婚而故意演戏给朕看啊?” 林曼薇解释道:“陛下,至于微臣当年得了不治之症一事,决无半句谎言,当时也是有狄先生为微臣诊过脉的。不过,凡事都不是一成不变的,都有逆转的可能性。就在微臣在边关期间,竟然偶得一神医相助,所以,微臣的身体现在已无大碍了。” 皇帝道:“还有此事?是何方神医?果真有此神医的话,为何不将他请来到我朝中任医官。” 林曼薇道:“陛下,此神医乃一世外高人,一直隐居于深山之中,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似此等崇尚逍遥自在之人,又如何会来朝中任官呢?而且此神医一向来无影去无踪,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隐居之所。” 皇帝道:“曼薇,你不是给朕编故事呢吧?” 林曼薇道:“陛下,欺君之罪,微臣可是担不起,微臣所言,句句是真。” 皇帝将信将疑道:“那你的意思是,要将那传言变成现实?” 林曼薇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前提是,陛下不反对的话。” 皇帝的心底自然是十分愿意的,一直以来,他都觉得临王配不上林曼薇,而太子梁书剑,无论从性格还是心性,与林曼薇都堪称绝配。 于是皇帝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说起来,你们的年龄都不小了,朕有什么反对的理由呢?” 林曼薇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会如此开明和通达,毕竟此前她与临王订过亲,后来又与临王退了婚,似她这样的身份,与太子梁书剑走在一起,在别人的眼中,多多少少总是有几分尴尬的,而皇帝却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这倒是大大地出乎林曼薇的意料。 梁书剑更是没有想到,他与林曼薇的关系,在皇帝看来,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梁书剑原以为此事必然要遭到皇帝的反对,不承想,皇帝的态度却是支持他们在一起。 第113章 比翼齐飞(终章) 又一个月色融融的夜晚,林曼薇独自来到了她与梁书剑初相识之地——清泉山幽谷。 再一次故地重游,望着幽谷中飞流直下的一帘飞瀑,林曼薇心中十分感慨。 幽谷中氤氲着淡淡的雾气,在朗月的映照下,幽谷中的一切,都透着一种不真切的朦胧美感。 清泉山幽谷,是她穿越以后的第一站,也正是在此处,她偶遇了来此练剑的梁书剑,还真应了“穿越必遇王侯”的经典说法和套路。 林曼薇更是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梁书剑,也注定了一遇梁书剑误终身一说。 望着眼前的一帘飞瀑,林曼薇的眼前又幻化出了当日她在这里看到的那一幕情景。 那天夜里,也是这样的月光朗照,在如水的月华映照下,这一帘飞瀑,泛着银亮的光彩,美得如梦似幻。 忽然之间,月华中的一帘飞瀑中似是变幻出一条七彩的虹,虹上又似是立着一道玉树临风的身影,水雾中幻出的彩虹上,疑似有一位谪仙男子。 飞瀑中的虹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变幻莫测,而立于虹上的谪仙男子,舞动手中的长剑,披波斩水,墨发随着剑风飞舞,衣袂亦随着剑气凌风翩飞。 随着男子变幻莫测、迅如雷电的剑锋所指之处,一帘飞瀑时时被劈开、截断…… 剑气所挟带的凌厉风势,竟似将飞瀑为纸,剑锋为笔,在那里挥毫泼墨,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林曼薇不由得被眼前谪仙男子的剑术惑住了心神,前世今生,她何曾见过如此动人心魄的集优美、力量、气势为一体,将剑术、书法、绘画完美融合的神功! 林曼薇的眼前,又闪过了令她终身难忘的那一幕与梁书剑初相识的情景。 林曼薇痴痴地盯了很久凌空舞剑的谪仙男子,然而,他虽是背对着林曼功败他的背部竟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忽然意识到有人正在偷窥他练剑。 于是,男子收住了剑势,那彩虹便倏忽间消失了。 男子轻盈如羽地飘落到林曼薇的身边,此时借着朦胧的月光,林曼薇看向眼前的男子。 这一看,林曼薇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难道自己是在做梦?如此惊世容颜,人间哪得几回见?确切地说,是人间从不曾得见。男子的容颜,用惊心动魄形容尚不为过。 眼前的男子,剑眉星目仿若神来之笔所画,那双眼睛灿若星辰般熠熠生辉,幽深莫测的眸子,若一泓深不可测的潭水般泛着澄澈的清辉,整个五官如刀削般棱角分明。 这样的惊世容颜,加之芝兰玉树的身形,沐浴着淡淡的月华,让人不由生出错觉,这哪里是凡尘俗世之人?分明是九天神仙下凡尘。 他往那里一站,玉树临风、飘飘欲仙,周身都散发着堪比月华的神采。 那一幕,从此便定格在了林曼薇的记忆中。每每忆起,林曼薇的脸上都会溢满甜蜜的笑容,心底也会氤氲开浅浅的涟漪,并盛开出一朵灿烂的小花。 往事如昨,然而光阴流转,从初相识至今,转眼几年时间过去了。 林曼薇正沐着月华想着她与梁书剑的初遇,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清越的声音“曼薇,早就来了?” 无需转身,早已与梁书剑心有灵犀的林曼薇对他的声音也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林曼薇没有回头,低声应道:“我也是刚到。” 梁书剑来到林曼薇的身边,与林曼薇并肩而立,“曼薇,在想什么心事呢?” 林曼薇道:“在想着一遇梁书剑误终身一事呢。” 梁书剑道:“被谁误了都是误,早晚也是被某人所误,不如便宜了我。” 林曼薇心道,你哪里知道我的真正身份和来历呢,我本是来自未来的人,一不小心穿越到了你所在的时空。还真是被你所误,害得我无法再回到未来了。 其实,就在前几日,林曼薇终于找到了通往未来的时空隧道,林曼薇也曾为此犹豫过,她到底该何去何从?最终,她还是选择听从自己心底的声音,从心所愿,而选择留在了这个时空。 林曼薇便对梁书剑道:“此刻,我忽然想起了一句从前在某本书中看到过的一句话,‘于千万人之中遇到你所要遇到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中,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好说,唯有轻轻的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梁书剑道:“上一次你送给我的那一本诗集中有一句诗也是特别经典,‘那一世,我细翻遍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在途中,与你相遇’,我觉得正道出了我此刻的心情。” 林曼薇道:“你心中所想,也正是我所想的。” 梁书剑道:“你那本诗集中的很多诗,都很浪漫和唯美,绝对堪称为精典佳作,只是在我们这个年代中,这种类型和体裁的诗,我还是第一次见。令我不由怀疑,似这种体裁的诗,好像来自于未来世界呢。” 林曼薇心道,那本诗集本来就来自于未来和异世吗,现在你我所处的时空,又如何会见到那般浪漫唯美又略带伤感的情诗呢。 于是林曼薇道:“你喜欢就好,类似于那样的诗集,我还有几本。” 梁书剑忽然毫无征兆地抓住林曼薇的手,将她轻轻地带起来,飞到飞瀑之上,“我们共同练御水成虹剑法吧。” 下一刻,飞瀑中刹时驾起了一道彩虹,在彩虹的光影中,两个衣袂翩跹的谪仙之人,共同翩飞起舞,剑气交织,光影交错,如梦如幻。 林曼薇的神思不由得恍惚起来,似梦还是幻境?抑或是自己在戏中?刀光剑影中,林曼薇抬眸望向眼前的男子,他确确实实是真实的存在。而自己,正与眼前的谪仙男子剑舞长虹,比翼齐飞。 世间的一切美好,莫过于此吧。在异世遇到了他,便注定了自己的结局。与他笑傲异世,感觉真好! 全文完结。 《倾世红颜之第一女官》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