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能自醒》 01.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一点! “啊!” 头发被人向后用力的一扯,失去重心的双腿直接就跪在了那石子遍处的荒地上,膝盖上被磕得钻心的疼。 可是她还是不想放弃啊! 她伸手用那参差不齐的指甲划着身后的人,指甲划过皮肉的声音让她有种报复的快慰感。她甚至能够闻到那皮肉绽开,鲜血流出来的味道。 可是尽管这样,身后的人还是不放手,反倒是用力地将她长发往后一扯。 那种几乎要将整个头皮扯起来的疼痛感让眼泪直直逼到眼角,她像个疯子一样挣扎,毛毛细雨越来越大,豆大的雨水冰冷地落在她的身上。 又冷又饿,可是她还是不甘心:“放开我!放开我!” “安静点儿!不然待会儿给你好看!” 男人直接就在她脸上甩了一巴掌,跟一块石头砸下来一样,甩得她耳朵嗡嗡嗡的作响,双腿一软,就这样被男人拖着走。 闵茜看着只有那么几百米的高速公路,只觉得眼前的光一点点地黯淡下去,最后双眼一闭,什么意识都没有了。 水浇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一抖,黑衣男人拿着水桶看着她不怀好意:“醒了?!” 黑衣旁边还站了一个红衣男人,他的嘴角红肿一片,见她睁开眼睛,直接就抬腿往她小脚肚一踢:“我让你跑!他妈的我让你跑!我让你打我!看来是这几天我们对你太好了,不给点儿教训你还真以为我们好糊弄是吧?!” 小脚肚上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将自己蜷缩起来,可是手被绑在身后,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男人伸着那黑粗的手指向自己袭过来。 上身的小羊毛开衫被粗暴的撕烂,衣帛裂开的声音就跟那凌空响起的雷声一样,闵茜颤着身体拼命的挣扎。 嘴上的脚步粘得她娇嫩的皮肤刺咧咧的痛,手上紧紧绑着的绳索也捆得她手腕发烫的疼。 一天没吃东西的身体在刚才最后的一场孤注一掷之后除了挪着往后退再无更大的动作。 可是后背上顶着冰冷的墙壁告诉她已经无路可退了,她像个疯子一样摇头,眼泪混着发丝凌乱地淌在脸上。 可是两个男人盯着她眼睛都快发光了,黑衣正在用力地扯着她的裤子,红衣的在用力地扯着她的上身的无袖。 两个男人跟吃了壮阳的药一样,眼睛发光不止还力道巨大,质量那么好的衣服都被他们撕烂了。 白灿灿的身体就这样被暴露出来,就留的两件蔽体之物根本就挡不住她所有的风光。 看到如此美妙的景色之后两个男人更是疯了,眼睛又亮了一层,就好像是深山中许久猎不到食物的恶狼一样。 “他妈的!这女的简直是尤物啊!” “啧啧啧,这皮肤,滑的我都担心我碰一碰会不会破皮!” 粗粝的手指在她的大腿一直滑上,他们一个人掌握一方,一个从大腿摸上去,一个从小腹摸上去。 闵茜从未这样的绝望过,看着他们的手双眸紧突:“不——!” 02.垂死挣扎 “砰!” 她的嘴被胶布紧紧地粘着,根本说不出话,门口的一动惊扰了屋内的三个人。 闵茜看着走进来的男人,就好像看到救星一样,抬着一双泪水朦胧的眼睛看着他: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两个男人的手缩了回去,推到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小屋子里面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寂。 黑衣男人用手撞了撞红衣男人,红衣男人侧头瞪了对方一眼,半响之后黑衣男人上前走了一小步:“j,刚才她试图逃跑,我们才想给点儿教训,没想——” 刚才是地狱,男人撞门进来的时候她以为回到了人间,可是现在才知道,这是更深的一层地狱。 她认得这个男人,尽管他只在她跟前出现过两次,她也认得,她之所以有今天,全都拜这个男人所赐。 但是她更加清楚,他身后的两个男人都是听命于他的,在轮奸与被强奸选一项,她宁愿选着后面。 而且这个男人长得好,比起后面两个左脸一个疤右眼一个洞的男人好上了几千万倍。 不要说她犯贱,人在这种穷途末路的时候,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让自己死的好一点儿,她知道自己的逃跑触怒了眼前的几个人,她也知道自己今天势必要受到一些“警告”。 但是在利益得失以及心理上,她只能选择一项让自己容易接受一点儿的。 她咬着牙,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他一句话,就决定了她的一生。 “出去。” 男人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那两个男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之后才走了出去。 “门关上。” “哦哦,好的,好的。”走在后面的红衣男人回头恭敬地把门关上,最后离开之前还狰狞地扯了扯嘴角看了她一眼。 她握着的五指紧了紧,抬头回望着他。 闵茜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对的还是错的,可是这是在目前的情况下,这是对她最有利的决定。 男人一步步地走过来,她才发现这个男人很高,他看着自己的头顶的光线随着他俯下来而被覆盖,只觉得浑身都发抖。 她惊悚地看着对方,害怕随着他渐渐的靠近越发的明显,闵茜想往后退,结果撞在那墙上,后脑勺疼得她眼泪直掉。 她用脚撑着地板一步一步地往一旁挪,结果没一会儿发现自己挪到了一个死角里面。 男人停住了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垂死挣扎,就好像是古代俯瞰一切的帝王一样,他看着你的负隅顽抗跟看小丑一样,等你筋疲力倦,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她掐死。 她瑟瑟地蜷缩在那死角,抬头看着他满眼的哀求。 他脚步一动,没几步就走到她的跟前,高大的身体突然在她身前蹲了下来,一双如鹰般的眼眸死死的盯着她。 闵茜被他看得浑身发冷,那桶冷水和刚才的那一场雨让她现在都还冷。 他的手突然抬起,她看着那只手一点点地伸向自己,咬着牙死死地盯着他,只希望他能够中途停下来。 可是不过咫尺的距离,却不见他又丝毫的停滞,她绝望的闭上眼睛,等待着一切的到来。 只希望一切的痛苦不要太久。 03.难得温暖 “嘶!” 嘴上的胶布被狠狠地撕开,拉扯着皮肉的疼痛让她头皮一麻。 她紧了紧自己蜷缩起来遮挡的双腿,抬头看着她抖着声音哀求:“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跑了,我会乖乖听话的,我真的会乖乖听话的。” 男人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看着她,刚把胶布扔掉的手又突然伸向了她。 闵茜惊恐的睁大眼睛,下意识地往后退,脑袋磕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疼,很疼。 她只能咬着牙不敢说话,心被人拎着悬空起来,惶惶的什么都着附不了。 温暖的指腹贴上她的脸,她怔怔地看着男人伸手将她糊了一脸的头发抹开。 男人的指腹温暖柔软,和刚才的两个男人不一样,脸上的冰冷更是衬得他指腹的体温温暖无比。 闵茜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又不敢说话,只能死死地看着男人,生怕他等一下一伸手将自己掐死了。 “转身。” 没有任何温度的语言,她被惊得很大动作地抖了一下,看了一眼男人,磨着地板转了身。 她身上就只有内衣内裤,整个光洁的背面就这样暴露在男人的视线中,她害怕,羞耻,难堪,但是也只能咬着牙。 手腕上的绳索被一点点地松开,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扭头看了一眼男人,他挑着那绳结解着,见她扭过头,抬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得就好像那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一样平静。 闵茜不敢再看,乖巧地转了回去,等他完全解开了绳子,她才试探地将身体扭了过去。 “去洗澡。” 小房间里面有一个浴室和厕所,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张床了,她被绑来的这四天基本上都是在床上过的。 虽然不是夏天,可是四天没有洗头没有洗澡,她浑身难受,但是看了一眼男人,他大概是嫌弃自己脏,所以才会让她洗澡。 一想到自己洗完澡之后要面对的一切,她突然觉得只要可以,就算是一辈子不洗澡她也愿意。 可是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盯着他脸色有些沉:“去洗澡,不要再让我说多一次!” 闵茜浑身一抖,双手抱在胸前冲进了几步之远的浴室,然后抬手将门反锁了。 尽管她知道在这样荒郊野岭的地方,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就算是一道铁门,也阻止不了外面的人想要做些什么。 可是那有总好过没有好,就当是她临死之前的最后一下挣扎了。 开春的天气,尽管没有冬天冷,可是没有任何的衣服蔽体,短短的十多分钟,她却冷得四肢都僵硬了一样。 她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下会不会有热水,只是试着调了一下,却没想到居然会有热水。 这热水就像是沙漠中迷失的人遇到的雨水一样,闵茜终于觉得自己是活着的了。 她仰着头,享受这这为数不多的温暖,她知道,等一下踏出这个房间,等待她的,是灭绝,还是重生,谁都不知道,也没有人告诉她。 04.没有碰她 她洗澡出来之后男人只是扔给她一套新的衣服,让她换上之后还拿了一些吃的给她。 他没有说话,她也不说话,沉默地将他给她的东西全部都吃掉。 到底是饿得太久了,她饿得狼吞虎咽,喉咙被饭菜堵住,男人居然还递了一杯水给她,热的,是热的! 闵茜几乎要哭出来,她连忙颤颤地伸手接过,生怕自己慢了眼前的这杯水就会消失。 她接过水几口就喝完了,那两个男人四天里面一杯水都没给她喝过,她渴得嘴唇都裂了。 后来她吃饭的速度就慢了下来了,喝水的时候她才想到男人让她吃喝的原因。 她不愿意想,可是没办法,眼睛一闭上就忍不住想自己等一下的命运。 一天多的时间没有吃东西,本来就很饿,只是这个时候,她嚼着饭,连吞咽都困难。眼泪从眼角掉下来,直接就从嘴角渗进口中,混着那些饭菜,都不知道那咸咸的味道是眼泪的,还是饭菜的。 男人突然看了她一眼,惊得她差点儿将手上的饭盒摔掉,她生怕男人嫌弃她慢,舀着饭菜大口大口地吃,没咀嚼多少次就硬生生地往下咽。 吃完之后她把饭盒往一旁一放,瑟瑟地抬手圈着自己,看着男人。 男人低着头,在那只有四十厘米高宽的铁窗前站着,背影肃杀冰冷,就像他的眼神一样。 闵茜始终是无法接受自己二十六年来的贞洁将要给这样的一个陌生人,可是她没有办法反抗,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地方。 男人动了动,回头对上她的视线。她被想得一缩,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他一步步地走过来,脚步落在地上的声音她听得那么清楚,那身影覆下来的时候她脚趾都蜷缩起来,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扳不开来。 下巴被人紧紧地掐住,她被迫抬起头看着他。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冷冽:“记住你说的话。” 闵茜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松开了手,抬腿走向门口。 “哐!” 铁门很大的一声将她惊醒过来,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可是他没有碰她,这是真的,闵茜抬手摸了一把眼泪,站在床边靠近那窗口,外面一片的荒凉。 逃跑的时候她跑了十多分钟才想知道这是一片被荒废的厂房,她被困在那厂房里面的一个房间里面,与世隔绝,无论她晚上怎么呼救都没有人听到。 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刚刚回国,才下飞机,她甚至连接她的人都没有看到,就被人绑到这个地方了。 四天的时间她被绑着手脚扔在这儿,两个男人看着她,偶尔给她一两口饭,却远远不够果腹,只是让她不至于饿死。 如果那一天不是那个黑衣男人有事外出,剩下一个比较好糊弄的红衣男人,她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呼救根本就没有用! 可是到底是没有能够逃出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那一次逃跑要付出什么惨烈的代价。 05.不知缘由 不知道第几次昏醒过来了,闵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手脚的疼痛还是明显的很,身上的被子是她唯一的温暖。 男人从那一天走了之后到几天已经第三天了,他只在中途的时候给她扔了几灌八宝粥和一些面包还有几瓶矿泉水,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房间里面除了有个浴室卫生间和那一张床,什么都没有,她也只能从那窗口判断到底是黑夜还是白天,再多的,她也看不出来了。 那两个看守她的男人好像不见了,她就这样被扔在这里,没有被绑手也没有被粘住嘴,除了那一道铁门被反锁了,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她是被拘禁的。 可是事实上她就是被人拘禁了,那个男人什么都没有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被捉来是干嘛的。 到底是要钱还是要命还是另有所图,或者是绑架错了人,毕竟她才刚回国,二十六年除了偶尔的假期会回国看看这个自己所谓的故土,她一直都在国外生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够得罪什么人。 时间又过了几天,男人好像消失了一样,他扔给她的东西她一省再省,最后还是逃不掉吃完的命运。 八宝粥根本就不抵肚子,两瓶八宝粥她吃两天还要配上半个面包才能够熬过去。 到了最后只剩下一瓶矿泉水,闵茜抬头看着那只剩下一半的矿泉水,她觉得自己估计等不到那个男人来亲自动手将她弄死,她就要先饿死了。 眼睛闭上前她觉得那大概是自己看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眼了,昏昏沉沉的,两天没有吃东西身体没有热量,即使是盖着被子也还是冷的。 身体摇晃得厉害,闵茜在想到底是谁,连死都不让她死的舒服一点儿。 “醒醒!” 那不清晰的话语传来,随之而来的是冷如冰霜的水。 闵茜立刻睁开眼睛,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衫,站在她跟前冷冷地看着她。 她哆嗦了一下,心底却隐隐有些喜悦,如同在黑暗中看到隐隐的光亮一般,眼眸微微一亮。但是她浑身无力,气息薄弱地呼吸着,看着眼前的男人挣扎了许久,才开口:“我饿。” 他眼眸转了转,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就连那湿处她都没有办法让自己的身体挪开,身子一点点地僵冷,她连死,都是饿着肚子的。 闵茜觉得大概是自己前面的二十六年过得太风调雨顺了,所以最后的时刻都是这样的沧桑凄凉。 门再被推开的时候她微微一惊,男人手上提了一袋东西,她不敢抱有奢望,但是他真的扔了给她:“吃的。” 她接过袋子,只觉得眼眶都是热的,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拿过袋子翻出八宝粥。 她现在已经顾不上自己已经吃了两天的八宝粥了,现在就算是米水她为了活下去都能够喝下去! 她急迫的想要吃东西,可是那盖子她怎么都掀不开,抬头看了一眼男人,他正坐在那唯一的一张木椅上。 “啊!” 06.不要杀我 手上的八宝粥突然被人抢了过去,她来不及反应地惊叫着,抬头对上男人阴鸷的眼神,微微一缩,挪动着嘴唇,有气无力地道着歉:“对,对不起。” 他没有再看她,手一拉就把盖子打开,然后直接又把那一瓶八宝粥塞回她的手里面。 闵茜怔怔地看着男人的一切,半响才反应过来对方到底做了什么,她紧紧地握着八宝粥,怯怯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谢,谢谢。” 他没有看她,只是坐在那儿,手上把玩着一把小匕首,那窄小的窗户透进来的光芒落在那匕首上,刺得她心慌。 男人的身上黑衣黑裤,脚下一双深棕色的马丁靴,半卷起来的衣袖露出肌肉喷发的半个小臂,闵茜一边吃着粥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 如果他不是干这个行当,他绝对可以在娱乐圈占一席之地,仅仅凭着他的外在。 闵茜默默的想着,却不料男人突然之间回眸看了她一眼,惊得她手一抖,勺子直接进了罐子里面,溅起来的手拍打在她的脸上。 她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看眼前的这个男人。 吃饱喝足之后她抱着自己蜷缩在床上的一角,男人就坐在她床沿边上的椅子,微微闭着眼但是手上转动着匕首的动作让她知道他只是在假寐。 闵茜只觉得奇怪,不是她自虐,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绑架了自己并无半点动作。 而且她作为闵家养在国外十年的小女儿,基本上国内没有多少人知道她的存在,她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十年后第一次回国,就被人绑架了。 “我家还没有交赎金吗?” 她酝酿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她不能坐以待毙,人总是这样的,当初逃跑被捉回来的时候她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而当她这几天被搁在这儿却受不到任何的实质性伤害的时候,她就想要逃出这个地方。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只能一步一步地试探。 “啊!” 他一直都没有动,却在抬起头的时候也将匕首往她身上飞了过去。 那锋利的匕首划破她手臂的衣服,看看落在她身后的床板上。 闵茜觉得整个人都是冷的,她果然是太单纯了,以为这个男人给她吃给她喝也不碰她就是个好人,可是想想,连一开始看守她的两个男人都怕的人,怎么会好! 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缩在一旁,只剩下一双眼睛颤颤地看着男人。 他冷冷地勾了个笑容,明明是笑,闵茜却感觉不到半分的温暖,更觉得像是那天山上的寒雪,冷到她的心口里面去。 “怕了?” 她咬着唇,哆嗦着点着头,眼泪不争气又落了下来:“你不要杀我,我不问了,我不会再问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收回了视线。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他突然抬头看着她。 闵茜觉得那一眼里面的警告意义太浓了,她连忙保证:“我不会乱跑的,我会乖乖地在这里!” 她除此之外,也别无他选了。 男人似乎很满意,没有再管她,抬头几步就走出了房间。 07.一身血腥 闵茜以为自己又要熬几天的饿才能够见到那个男人,却没想到第二天的晚上她就看到男人一身血腥地冲进来,铁门在他的身后摇曳发响。 她怔怔地看着男人黑色的衬衫前被鲜血染得暗沉一片,昏黄的灯光下,她看到男人的脸色有些发白,但是他看着她的眼眸却像是藏了火一样。 “嘶——” 闵茜还没有从那眼神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就听到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她看着男人抬手就将身上的衣服撕开,露出鲜血淌淌的伤口,她下意识想尖叫,却被对方一个眼神惊得嘴张着,却半分声音都发不出来。 “过来。” 他看着她,突然之间招了招手。 闵茜睁大着眼睛看着他染着鲜血的手,咬着已经破了皮的唇,拼命地摇着头。 她第一次看到这么血腥的事情,男人的脸上甚至还有鲜血沾着,那撕开了衣服敞开的伤口现在都流着血,可是他脸上却是面无表情,她看着他,从未这样的害怕过,而他居然还招手让她过去! 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眉头皱了皱:“过来!” 不容置喙的语气,她浑身一抖,眼泪直接就被吓了出来,只能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干,干嘛。” 眼泪的哽咽让她说出来的话又细又轻,不仔细听个根本听不到。 闵茜刚一靠近就闻到恶心的血腥味,男人的眼神像剜刀一样,她只能生生将那恶心感吞了回去。 “装盆水过来。” 她没想到是这样的吩咐,可是一听到不用面对他的伤口,闵茜想都没想就下了床,走进浴室才发现不知道该装冷的还是热的,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问:“那个,水是要冷的还是热的?” “随便。” 他回答得很快,闵茜甚至怀疑他其实是没有受伤的。 现在是十一月说冷不算是很冷,但是她还是会半夜被冷醒,男人虽然说是随便,但是她还是端了一盆热水过去。 这个房间的设备就那么多,除了床头那柜子她实在不知道那盆水该放到哪里去。 闵茜放好水,一抬头发现男人已经躺在了床上,她一愣,男人已经开口:“帮我处理一下伤口。” 听到男人的话,她的瞳孔不断地方放大,看着眼前的男人惊恐不已:“我,我不会!” 好不容易停了的眼泪又被他逼了出来,她看着男人浑身都在发颤。 “帮我处理伤口。”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拿在手里面就好像是昨天一样随意地把玩着。 男人低着头没有看她,可是她总觉得,如果自己再一次开口说不会,估计那把匕首会像昨天一样飞过来。 她咬着下唇,破皮的唇瓣上带来的疼痛缓解了不少她的战栗,可是她还是害怕,但是她别无他选,因为她的命就拿捏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手上。 抬手将脸上的泪水抹掉,她转身进去浴室拿了自己平时用的毛巾出来,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颤抖的手拿着毛巾放到水盆里面沾水。 08.逃脱机会 她的手一直在抖,抖得想将毛巾拧干都不行。 男人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她被吓得手一松,毛巾又掉了回去,溅起来的水打湿了她大半个身体。男人手上转着匕首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连忙捞起盆子里面的毛巾动作迅速地拧干。 可是拧干毛巾之后闵茜就不知所措了,男人在床上,床的另一侧是墙壁,而另一侧的床头放了个床头柜,她身体怎么转都找不到一个方便的位置去处理。 “上来。” 她正不知所措,对方已经把身体往床里面挪了挪。 她只能爬了上去,视线落在他胸口上的伤口,一阵恶心感袭上来,她连忙转开头,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东西可以吐。 “我,我真的不会!” 她真的不会,尽管在国外学过基本的包扎,可是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狰狞的伤口。 不是枪伤,是被刀捅的,就在心脏偏离了几厘米的位置,现在都还渗着血,她看着就觉得自己都发软。 可是男人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动手!” 他的话突然破空而出,她悬在他伤口上的手一抖,直接就拿着毛巾按了下去。 反应过来闵茜才发现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她慌乱地看着男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继续!” 她见他面无表情,虽然知道不可能不痛,但是也知道这个男人没有别人那么计较和矫情,原本担心自己手一不小心下重了会被灭口,现在没了这担心,她下手倒也慢慢地有条理。 一旁的消毒水纱布什么的都十分的齐全,她实在不是很明白男人为什么会让她来处理,但是她不敢问。 她拿着沾着消毒水的棉签,手一直在抖,这消毒水可不像是刚才只是沾了水的毛巾,她手停在半空,怎么都下不去。 “动手。” 男人没有让她犹豫,直接就按着她的手对着胸口沾了下去。 闵茜看着那冒泡的伤口,只觉得四肢都是僵硬的,转动着棉签的手就好像是机械一样,她就那样机械地动着,换着棉签倒着消毒水。 由始至终,男人吭都没有吭一声,她消完毒之后在闵茜浑浑噩噩他就扔了纱布过去。 他坐起身,意思很明显,让她缠。 这比刚才消毒和用剪刀处理伤口简单多了,她拿过纱布顺着男人的手下穿过去,紧了紧就这样缠了几圈之后就可以绑结了。 这些都是上过课的,她都会。 端着一盆血水去浴室她整个人都是软的,扶着洗手盆几乎要瘫在地上。 这半个月的事情几乎要让她奔溃,从被绑架到现在,没有一件事情是正常轨迹上该有的,可是她都碰上了。 她抬头看着那镜子,正好可以从镜子看到男人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他的脸色很不好,小麦色的肤色也能看出来几分惨白,这是她最好的逃脱机会! 她知道那两个看守她的人已经不在这边了,这几天除了这个男人她再也没有看到过任何人来这一片区。 男人受了伤,匕首不在他的手上,他好像睡着了—— 09.不能回头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上的东西放下,视线落在男人的身上,抬腿轻声一步步地走出去。 她回国那一天穿的英伦风靴子,闵茜第一次庆幸自己不是矫情的富二代,不然她踩着一双高跟鞋,估计门口都没有跑出去就已经被人提回去了。 可是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她站在床前,低头看着男人紧闭的眼眸,即使睡着了也掩盖不了那紧绷的曲线散发出来的冷冽。 她咬着唇挣扎了半响,最后破釜沉舟地低头摸了摸男人的额头。 手掌心的温度几乎将她灼烧,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从未有过的急促,肌肤相贴的紧密让她无比的紧张和害怕,心底却在默默地倒数着。 她在赌。 如果男人睁开眼睛说明他睡得并不沉,她也可以解释自己这样动作的原因;如果男人十秒内不醒,起码说明她可以有机会逃出这个门口。 而这样的动作,她必须去做。 如果中途倒数未成功他醒了,她起码可以解释她只是在担心他有没有发烧;但是如果她就这样贸贸然地跑掉,而男人在下一秒中睁开眼睛。 闵茜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只觉得心口一颤。 5-4-3-2-1-0-1-2-3,跑! 没有任何的动静,她收回手,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男人一边往后挪着步伐。 手碰到那铁质的门把,那冰冷让她有几分清醒,她深深呼了一口气,拉开门一步步地挪了出去。 她的动作由始至终都不敢太大,她知道自己的短处,一个跑八百米都会喘气的女生和一个绑架犯相比,如果她没跑几步就把对方惊动了,她不认为自己领先了几步就能够跑过。 还有一点是她不确定外面有没有其他的人! 大概是上天眷顾她,如闵茜所愿,除了男人并没有其他的人看守她。 发现只有男人一个人之后她就开始跑了,刚才是怕惊动其他人和床上的男人,可是现在已经跑远了十多米了,她再不跑,就是傻的了。 上一次逃跑的时候她大概了解清楚了方向,虽然到处都是杂草丛生和那些树木林立,看起来没有路,但是上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运气好,第一次跑就找到了跑出去高速的方向。 她从未这么卖力地跑过,那些野生的杂草搁在她娇嫩的皮肤上,手臂和脚上的红痕一道一道,就好像被人拿刀划了一下一样,她没走一步那些伤口都崩开了一样。 疼,可是她除了咬牙忍着却别无他法。 风从脸上吹过,烈烈的疼,她抬手摸了一把,才发现不知道什么割在了脸上,一抬手就能摸到粘稠的血液。 整条路一点儿灯光都没有,她不知道自己所跑的路到底对不对,漆黑的一片已经那样荒芜的一切让她害怕、恐惧,可是她不能回头。 后面是地狱,前面是悬崖,她宁愿九死一生。 看到有手电筒的灯光照过来的时候,闵茜一激动直接就哭了出来,抬手连忙招手大声喊人:“救——!” 10.手足无措 “命”字就这样被那只大手堵在了嘴里面,闵茜觉得自己的命也被这只手堵在了这里面。 眼泪从眼角流下来落到嘴里面,就在半秒前,她大概还觉得这眼泪是高亢的希望,现在只有苦涩的绝望了。 “什么声音?树子,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喊?” 闵茜听着前面那堆人的声音,就像是溺水的人捉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她拼命地挣扎,甚至大口地咬着那捂着她嘴的手。 可是那大手的男人却不为所动,只是低头,脸紧紧地贴着她的脸颊:“知道我的伤口怎么来的吗?就是他们捅的,如果你想死得快一点儿,你可以大声地喊。” 说完,他就松开了手。 闵茜的嘴获得自由,可是她却只能长大嘴,双眸惊恐地放大,身侧的双手死死地捉着自己的大腿,长长的指甲划破衣服划开她的皮肉,她却浑然不觉。 男人的脸紧紧地贴在她的左脸,原本捂着她嘴的手此刻正按在她的小腹,半搂半抱地拖着她往后无声无形地退着。 她明明可以喊,却一句话都喊不出来。 人大概是在绝望的时候看到一点点光明就以为自己捉住了温暖,她刚才就是这样,可是现在她却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拖着她的男人囚禁她大半个月了,却从未真正地伤害过她。 人总是这样的,要有对比才会做出选择。 与其落入一些完全不知来路的人的手里面,闵茜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大概也是安全的。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那些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她看着那被自己和男人路过压倒又重新起来的杂草,闵茜觉得自己的未来渺渺。 不知道被拖了多久,原本搂着她的男人突然之间抬手将她狠狠一甩,她整个人就被推到一棵大树下面,后背被树干的,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那树干的突起磕得她后背直发疼。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不其然落入对方的眼眸中,突然浑身一抖,手掐着自己的大腿颤着声音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路灯只有月光,她只能看到男人的脸一半在月光的冷然下,一半在黑夜的荒芜下。闵茜从未这样的恐惧过,看着他的头慢慢地扭动,最后整张脸应着月色呈现在她的眼前:“想逃跑?” 答非所问。 她抿着唇,手足无措。 在逃走的时候就预想过下场了,所以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就在几分钟前,她还信心满满地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脱离那样暗无天日的拘禁。 可是到底还是太天真了,半夜带伤归来的男人,她还是太天真了,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却没有想到这也是一个将自己推入深渊的机会。 还是她自己亲手将自己推进去的。 “说话!” 他突然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声音冰冷肃杀。 闵茜被他吓得浑身一抖,双腿一软,只能紧紧地靠着身后的树干才不让自己摔下来。 周遭静寂得只有他们的呼吸声,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她却能看到男人的目光亮如火炬。 她终于忍不住奔溃,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你捉我到底想干什么?!” 11.如坠冰窟 她真的是奔溃了,从事发到现在将将半个月,她就这样被人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荒芜之地半个月,每天惶惶不得终日。 可是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却没有一点儿动作,有时候她真的很想对他说“干脆直接一刀捅死算了!”可是她还是贪生怕死,如果不是她有很多次的机会可以自己解决了自己。 男人只是冷冷一笑:“本来我没想干什么的,可是你不乖。”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却让她听出几分莫名的挑逗。 闵茜微微一颤,被人击溃了心理防线的她现在就连反应都是极其的迟钝,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半响才反应过来:“谁让你绑架我的?你想要多少赎金?” 男人却仿佛全然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抬手粗暴地将她脸上的眼泪抹开:“第一次逃跑的时候你说过什么?” 他突然之间提起一个多星期前的事情,闵茜却觉得有一股冷意从骨头里面散发出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向后退一步,可是身后是无法撼动的大树,她不管怎么动,都是被男人困在他和树干之间。 “轰!” 头顶突然传来巨大的雷声,本来就奔溃的闵茜直接就尖叫出声:“啊!” 男人眼疾手快,低咒的同时抬手捂上了她的嘴:“找死?!” 周围那么地黑,灯光照开来一下子就看到了。 所以当手电筒的灯光在远处打来打去的时候闵茜就知道男人的意思了,她摇了摇头,被男人瞪了一眼之后才得到自由的呼吸。 那些人还没有走! 她刚想开口问男人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原本离着她半个身体远的男人突然之间俯身整个人扣在她的身上,她心下一惊:“你想干什么?!” 她的双手被男人下一步扣下,现在她就像是砧板上的肉,男人拿着刀想怎么切就能怎么切。 他这一次难得开口回答了她的问题:“你说过你会乖乖听话的,但是事实上,你在试图逃跑!” 男人一句话就将她这么多天来蛰伏的心思点破,闵茜放大了瞳孔看着男低头咬在她的脖子上。 毫不留情,力气大得她咬着牙只想骂娘。 “我错了,我这一次真的会乖乖的!” 她顾不上自己脖子上的伤口,男人的眼光让她的后背一趟趟的汗。 雨水打下来的时候闵茜微微一怔,她抬头看着眼前不为所动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开口:“下,下雨了。” 男人抬头任由雨水打了一会儿脸,半响他突然低下头,对着她冷冷地勾了勾唇:“你很聪明,但是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闵茜浑身一软,却被男人伸手直接抱住:“我给过你一次机会的,闵小姐。”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挑逗。可是她却感受不到半分的挑逗,而是那来自绝望的冷意。 雨水从小到大,腰上的手突然一松,她整个人被推到树干上紧紧地抵着,闵茜意识到男人想要干什么,如坠冰窟:“不,我求求你,不要,我求求你。” 12.识时务者 隔着雨幕,她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些灯光四处照耀,闵茜从未这样的两难过,就连挣扎,她都不能大声地喊出来。 她之压着自己的声音,眼泪混着雨水一起落下来,卑微地祈求着:“不要,我会乖的,接下来我会乖的,求求你!” 大概是这几天作为一个人质,她过得太安逸了,导致会产生这个男人不会真的拿她怎么样的错觉。 黑夜中,被雨水和眼泪打乱的视线,闵茜仍旧能够清晰地看到男人眼眸中的灼光:“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 裤子被他拉开,她的双手被紧紧地扣着,怎么挣扎,力气在男人身上也不过是蝼蚁撼树。 “求求你,不要这样,求求你,你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求求你!” 她一字一句地祈求着,可是男人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滞。 那吻生硬而强硬,她扭着头怎么都躲不开,嘴唇因为挣扎而咬破冒出的鲜血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濒危。 这是一种完全被人掌控的境地,雨下得很大,一开始雨水还没有如注地倾盘而下,但是随着时间的长久,再繁盛的树叶也挡不住雨水。 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到了最后只剩下细细碎碎的求饶声。 “彪子、树子,这里有个铁棚,过来躲雨先!” 远处男人的声音传来,她睁着眼睛能够清晰地看到,就在不到一公里的地方,那些闪烁着光亮让她将近发疯。 可以压抑的声音,低声的嘶嚎,她的喉咙已经有种紧致的疼痛,身上的衣服被男人卷着就脱了,雨水直接打在她的身上,从胸口一直沿着腰部落下,落到那最私密的地方。 粗粝的手指顺着那雨水探进来,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真的是教训。 那种疼痛让她放弃了挣扎,男人说得很对,她很聪明,她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也一直都奉行这个准则。 她知道男人今天是非要给她些教训了,持续了十多分钟的求饶无果之后她干脆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自动地踮起脚尖去吻男人。 从来都不曾知道这些,一切都是青涩而懵懂的,但是她知道,想要待会儿好过一点儿,她现在只能这样做。 男人看着她突然动作一顿,扣着她的手突然松了开来,改捏着她的下巴,低头看着她的眼眸不见有丝毫的情欲。 闵茜第一次和男人这样对视,她被他看得满身都发烫,那双眼睛好像是x光一样,能透过她的表皮看进她的心里面去。 她不敢再对着这样的一双眼眸,干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让自己的吻从他的脖子开始。 刚才还不容抗拒,如今男人却蓦然得再无动作。 闵茜心中一喜,刚想松手,男人却突然之间伸手扣在她的后脑勺,让她准备退开的唇又迎了上去。 他的动作太快,她还没有从那样的惊愕中回过神来,他就已经不留余地地进攻。 有一句话叫做什么? 生活就像是强女干,反抗不了,就享受吧。 而强女干,反抗不了,她就只能享受了。 13.无与伦比 大概是她的态度软化,男人总算没有之前那么粗暴,这个时候的雨水说不清楚到底是阻碍还是辅助。 在国外的时候有不少人追她,可是闵茜总觉得自己一个中国妹纸和外国汉子在一起实在是有点儿有点儿对不起自己纯正的汉人传统,而且她的审美一直都没有被洋化,这么多年,她活在一大堆外国人中间,作为一个单身狗。 至于华人,闵茜觉得太浮夸的富二代她表示自己真的喜欢不起来。 却没想到一下子矜持过头了,就这样过了二十四年,而今晚,现在、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把自己交给一个从未谋面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是绑架她的主要头目。 闵茜的心情除了复杂,更多的是一个纯正的女生面对这样的事情的羞赧,从绝望到坦然需要多久? 别人不知道,但是她很快,因为她从来都知道怎么样对自己最好。 可是尽管可以坦然地接受自己会被人强女干,可是她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若无其事地面对男人的吻在自己的身上,还有那只手。 她开始颤抖,开始害怕,可是容不得她有任何的后退余地。 “抱着我。” 男人的声音总算有几分欺负,带着不同于一贯的喑哑,她怔了怔,却鬼使神差一样抬手搂住他的脖子。 等闵茜回过神来,男人已经抬起她的腿,身体往她身上一靠,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即使是大雨滂沱也浇灌不灭的热火腾腾。 她只觉得心口一颤,想开口,已经来不及了。 她整个人就被他那么一下弄得不敢动弹,和别人形容的不一样,不是很痛,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在跳动,心口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一只手抱着她的大腿,一只手稳在她的腰侧,动作从一开始的徐徐而动到最后的狂傲不可自制。 后背因为他的动作磕到那树干上,明明该痛,她却觉得有种说不出口的刺激,从那磕碰的接触一点点地蔓延开来,最后到全身,那种羞耻的刺激感让她不禁收紧了手。 异物感退却之后她觉得整个人都是软的,随之而来的感觉让她昏昏沉沉,身上的男人却突然贴在她的脸开口:“你可以叫出来。” 闵茜本来就意识不清,被他这么一说,却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僵硬的。 “当然,如果你想让他们发现的话。” “……” 她不知道别人的第一次是什么感觉,但是抛开这个男人和她所对立的身份,她觉得自己的第一次是完美的。 没有撕心裂肺的疼痛,除了一开始不情愿的挣扎和绝望,到最后坦然的心安理得的迎合和接受。 她不得不承认,没有反抗的时候,其实她还是享受到了。这样月黑风高大雨夜,她估计没多少人会有她这样的经历,头顶上滂沱的大雨,不远处寻找他们的敌人。压抑的宣泄,紧张的刺激,可以说是无与伦比。 如果身上的男人可以节制一点儿的话,那就更棒了! 14.上天眷顾 对于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闵茜觉得自己是没有任何的一点话事权的,所以她也不想浪费自己的力气去开口让身上的男人适可而止。 有些事情就好像是离弦的箭,根本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在她第三次试图让男人停止却失败之后,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尽力气让自己不掉下去,手扣在他的身后,后背的疼痛她也无力顾及了,冰火两重天也不为过的境地。 闵茜无力地趴在男人的肩膀上,一道闪电劈开黑夜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一紧,却惹来男人低沉的闷哼,在这样的黑夜中,就好像蛰伏许久的狼一样,接下来是让她无法承受的冲击。 不远处那星星点点的星光预示着她不能发出半点声响,可是那压抑不得的剧烈让她几乎奔溃,最后她一张嘴直接就咬在了男人的身上。 然后? 没有然后了,因为她已经晕了过去了。 在没什么体力补充情况下,她还跑了半个小时,被折腾了这么久,闵茜觉得自己如果还不晕的话,也太对不起自己这身体了。 闵茜是被饿醒的,胃疼得难受,她闭着眼睛将眼球转了几圈才睁开眼。 和昨天截然不同的环境,也比她之前所在的小房间好了点儿,之所以说好了点儿,是因为有空调、电视,嗯,起码贴了的墙纸虽然老旧,但是起码没有那么破旧。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发烧,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那样的情况下,没有生病实在是上天眷顾她。 虽然十年时间没有怎么回国,但是闵茜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旅馆,那种介于不正规和正规之间的旅馆。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穿! !!! 她本来还想着能不能趁这个机会再挣扎一下,因为男人好像不在。 现在看来,她还是太低估男人的智商了,就算她再怎么想逃走,也没有勇气什么都不穿就出去裸奔。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被,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但是很有可能她会被送进警察局。 可是在闵茜看来,被送进警察局总好过在男人的手上提心吊胆,可是天不遂人愿,正当她准备卷着被子冲出去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异动,她一抬头,就对上男人冷厉的眼眸,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身体往床的嘴里面挪。 男人看了她一秒,将手上的东西往电视旁的桌面一放,当着她的面就把身上的黑色背心脱了下来。 月黑风高和青天白夜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境界,她不敢动作,生怕男人会对她再做些什么,在男人旁若无人地继续脱裤子的时候果断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男人的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闵茜自己是不敢轻举妄动了,她很理智地知道自己这个状态,不要说跑到大街上,能不能跑下楼都是个问题。 男人好像在洗澡,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软的,饿了三十多个小时,还经历了一场逃跑和不知道多少次的肉搏。 15.感恩戴德 但是对方把东西甩在了那儿,也没有说话,她不敢乱动,只能扒着被子挡着自己缩在床头,闭着眼睛静静地等着。 人在饥饿的时候会觉得时间好像被人放慢了一样,闵茜在饿得胃疼的情况下觉得一秒就跟一年一样。 浴室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她咬了咬牙,最后挪着身体到床边正准备伸手摸向那袋子,男人就出来了。 男人只在自己的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刚出来的时候头发和上半身都还是滴着水的,闵茜看着整个人都呆了,见他看向自己,她指了指袋子,弱弱地开口:“我饿。”很饿! 他视线一转,手勾着那袋子直接就甩过去给她了。 闵茜觉得自己有点儿感恩戴德的激动,大概是被虐得太惨了。 里面都是饼干面包八宝粥和水,但是经过了这么半个月的折磨之后,她觉得自己能有吃的就不错了,起码证明她还活着。 她深切地知道饿太久的人不应该吃太急,但是真的是太饿了,这种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日子让她不敢放开自己手中的食物,手里面拿了一个方包几口就咬了。 太过干涩的食物直接就呛得她喘不过气,眼泪都被呛出来了可是偏偏手上的水怎么都拧不开,闵茜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要呛死了,男人突然伸手抢过她手上的水,两下就开了,然后又很粗暴地递还给她。 她诧异地接过水,来不及震惊也来不及说什么,直到喝了一大半,感觉到梗在喉咙里面的面包终于下去了,她才抬起头看着男人,弱弱地道了谢:“谢谢。” 他没有看她,只是从袋子里面翻了一瓶水出来,拧开了瓶盖抬起头就喝。 闵茜怔怔地看着他的动作,男人的喉结随着那吞咽而滚动,短发的水顺着他高昂着头的动作落下来。 虽然很不齿,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真特么的帅气! 当然,闵茜不会蠢到帅的绑架犯就不会伤害她,十多个小时前的事情她记得一清二楚,无论是一开始的反抗还是最初的服从,她被强女干了,这个是事实。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关键是十多个小时前两个人还过了线做着情侣才应该有的亲密事情,她现在身上一丝不着,实在不是她自恋,这是男人的共性。 闵茜很自觉地缩到一边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东西,经过刚才的教训之后她不敢再狼吞虎咽了,咬碎了才敢往自己的肚子里面咽。 男人没有管她,站在那窗边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根烟,点燃了放在手里面,默不作声地吸着。 她一口口地将面包吃完,又喝了几口水,然后把东西收拾好放回去袋子里面,抱着自己安安静静地缩到一旁。 作为一个被绑架的人,闵茜觉得保持自己的存在感的弱化是很重要的。 可是房间就只有这么两个人,无论她怎么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即使是可以地放轻呼吸或者闭着眼睛假装睡觉,也还是没有办法逃过男人的关注。 16.后怕不已 “去洗澡。” 她其实一点儿都不困,可是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让一个身上什么都没有穿的女人诱惑力降到最低,最后她只想到了假睡。 可是在和假睡持续不了多久,因为那人突然回头看着她开口了。 那视线太强烈了,即使她没有睁开眼睛,也仍旧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是在注视自己。 锐利而冷厉,她就算是想继续装下去也没有那样的勇气。 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不知道怎么多了一袋东西,她怯怯地看了看男人,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伸手去翻袋子。 里面是一些衣服,她突然想到昨天晚上自己的内衣内裤都被男人直接就撕烂了,闵茜觉得指尖都是烫的,将衣服拿出来之后卷着被子想要下床。 可是看了看男人,最后一闭眼,松开手将被子掀开,跳下床用最快的速度跑去了浴室。 出国十年,其实她还是个传统的女人。 昨天晚上淋了雨,虽然身上没有很难闻的味道,但是她也知道男人最多也就是把她抱着往一旁一扔,开了蓬蓬头当洗狗一样帮她随便冲刷了一下就扔上床了。 头发全部都打结,她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把自己的头发梳理好,整个澡洗了整整一个小时。 实在不是她磨蹭,而是她头发原本就不是很好,经过昨晚那一场大雨的摧残之后就更加不用说了。 她害怕男人生气,基本上你后面抹了沐浴露就算了,可是偏偏这个时候水来得慢,她一边着急地等着一边听着门外的动静。 穿衣服的时候闵茜不小心把垃圾桶碰倒了,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手扶着洗手盘脸色都白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时间怎么也有十五个小时候,她只觉得手脚都是冰凉的。 以前学校有一个华人妹纸,家境在国内算好了,可是到了国外之后高昂的生活成本让她开始物色富二代,滥交的生活让她惊愕不已。她知道这些还是因为那个妹纸最后被退学了,因为一不小心怀上了,结果发现的时候已经四个多月了。 她想到昨晚的事情,只觉得后怕不已,连忙把衣服一套就往外面冲。 原本还急冲冲的,却在冲出浴室看到男人的时候闵茜整个人就懵了。 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就连糟糕的一夜情都不是,她和他之间只有绑架和被绑架的关系。 闵茜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处境原来这么的绝望,她就连开口要颗避孕药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个男人。 她就那样站在浴室出来不到一米的走道上,看着男人的背影只觉得浑身都发冷,身侧的双手一点点地收紧,可是除了不知所措,还是不知所措。 大概是注意到她的视线,男人突然之间回头,那黑曜石一样的眼眸盯着她,不寒而栗的冷气让她浑身一颤,跑着爬上了床。 他突然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个小时零七分。” 17.小心翼翼 冷硬的嗓音让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半抬着头看着他的前胸——昨晚她包扎的伤口已然换了纱布。 她有些惊讶,但也十分地清楚什么是自己应该问的,什么是自己不应该问的。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头发不好弄。” 她的手忍不住扒了扒自己的头发,这是闵茜的习惯,紧张和害怕的时候说话总是忍不住要碰自己的头发,况且她的头发刚洗完,还滴着水。 手一抬起来就摸了一掌心的水,她原本就紧张,手心里面都是汗,这下—— 男人瞥了她一眼,突然之间在床上坐了下去,侧着身体只留了一个刚毅的侧脸给她:“我劝你打消再逃走的心思,毕竟我还没想让自己再背一条命,但是如果你不识趣的话,我也不介意。” 他说得风淡云轻,她却听得胆战心惊。 反应过来才知道对方到底说了什么,生命没有任何的威胁之后,闵茜只觉得自己一直吊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可是没松多久,又提了起来。 这不是一种很好的感受,就好像所乘的飞机遇上了强烈的气流,好不容易避过了气流却又被通知所剩下的机油不多了。 就是这种感觉,劫后重生没多久又被人扼住了咽喉。 闵茜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开口,她挺害怕男人直接灭了她避免更多的麻烦,他说他不想杀她,但是杀了她也无所谓。 这是她第一次听过这么有个性的绑架犯,她甚至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男人又拿了一个香烟,只是这一次他夹在手指之间并没有抽,只是手肘撑在膝盖上视线看着前方,好像是在想事情。 她抿了抿唇,见他没有再说话,伸手拉过旁边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着自己的头发。 但是心里面想着事情,无论干什么都没有办法去集中精力,更何况是事关自己半条命的事情。 这种纠结难受是她从未遇到过的,以前她的生活环境太安逸了,而且她忘性大,什么事情过了一个晚上就可以若无其事了。 可是现在被人压着就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情况,她觉得从未有过的烦躁。 自我纠结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那个——” 男人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在听,这样的反应让她鼓起来的勇气一下只就像是被人戳破的皮球一样,泄气了。 “什么事?” 她本来是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他的,原本以为对方没有听到,还想着要不要碰一下他,结果对方却突然之间回头开口。 闵茜已经,整个人一抖,手脚一软,直接就往前扑了过去。 男人没有动,只是一双黑眸看着她就那样跌进自己的怀里面。 她只觉得自己头皮都是烫的,这投怀送抱一样的举动让她十分的难堪,但是对方难得没有开口让她难堪,虽然视线还是那么尖锐,但是习惯了,她可以适当地鼓励自己勇往直前。 18.需要强调 她的姿势实在是不是很好,下巴直接就磕到人家的胸口,手掌撑在人家的大腿上,另外一只手好像还在刚才试图自救的时候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低头,视线落在某处,浑身一僵,想后退,却已经迟了。 “我不想杀你,但是我没说我不想上你。”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感情的,那么难堪的一句话说得这么冷漠。 闵茜的贞操观念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对方的手扣在她的腰上,掌心热得她整个人都是烫的。 昨晚的一切就好像被存了档自动播放的影片一样,雨水、灯光、喷发的肌理、凌厉的黑眸…… 她突然觉得有些唇干口燥,男人已经一只手将她整个人就提了起来,她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以一个很难以启齿的姿势坐在对方的身上。 一成不变的吻,强硬、凌厉而不容抗拒,就跟它们的主人一样。 这种事情,虽然说第一次都有了,第二次还推三阻四什么的就真的有点儿矫情了,而且还是在你完全没有话语权的情况下。 但是闵茜她真的不是矫情,她只是想要说:搞可以,但是能提供颗紧急避孕药吗?! 事实上她也真的把这话说出口了,原本还攻势迅猛的男人突然之间就停止了动作,扣着她的脖子看了她半响。 那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闵茜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最后她被他看得几乎哭出来了,颤着声音再次开口:“对,对不起,你,你继续吧。” 怀不怀得上这个事情还有几率,可是惹怒了男人死无葬身之地这件事情确实百分百的绝对。 她话音刚落,男人眼珠突然一动,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接下来应该会有动作。求生欲让她几乎什么都不敢想,只是撑着自己的身体迎了上去。 颤抖的、紧张的、害怕的、羞涩的,舌尖从试探到最后大胆的深入,最后终于引到男人主动,闵茜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又是很长时间的一场折腾,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好像一下子就没有了,她被放开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拜托,避孕药!” 大概哪个女人在这样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都会显得很没有情调,可是对于他们来说,不需要情调,只需要强调。 或许对男人来说只是一个胚胎的事情,可是对于闵茜而言,那不一样,她不知道等自己安然地离开这个男人的时候,她身上带着的是胚胎还是生命。 旅馆的沐浴露味道很是浓烈,尽管如此,也掩盖不了两个人身上的味道。 闵茜第一次这么倔强地看着他,没有退缩和恐惧,她在赌,赌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一点点的恻隐。 两个人对峙了不到一分钟,男人眼眸一低,停止了这场没有任何输赢悬殊的对决。 可是她终归是没有押对,男人转身就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身轻爽,她咬着唇看了他一眼,最后什么都没有说,扒着衣服进了浴室。 19.莫名其妙 温润的水从蓬蓬头落下来,她终究是没忍住,靠着墙直接就滑在地上,捂着嘴哭得悲戚无比。 她不敢哭很久,发泄了几分钟之后就开始冲洗自己,穿着衣服的时候她突然听到有开门的声音。 闵茜心中一动,她没想逃走,她只是想去弄颗避孕药。 满怀希望地推开门,却满怀失望地看到男人就站在门口,不知道在和谁说话,或者是谁在和他说话。 门只拉开了不到三分之一,他大半个身体挡住了一切,门外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说话。 这说话声并没有持续很久,她还在怔忪,男人就已经关了门,转身看着她,抬手就将手上的小盒子扔给她:“一颗就好了。” 她还没有明白男人这是什么意思,手下意识地就去接住了对方扔过来的盒子,低头一看,当看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她眼泪直接就出来了。 踩着湿哒哒的拖鞋跟在男人的身后,直接拧开了水就喝了一颗。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莫名其妙的生出几分感激,在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已经开口了:“谢谢。” 明明造成这种情况的是他,可是她却还说谢谢,这事情真的是说给谁听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事实上她是真的觉得感激,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对那个给你一点点光明的人,即使那个人是你的仇人。 她是真心实意地道谢,嘴上还难得挂了小心翼翼的笑容,只是视线落到一旁的安全套上时,她就笑不出来了,默默地把水放好,然后拿着毛巾站到窗口上擦头发。 她在窗台站了很久,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吹过来一阵夜风,冷得她直发抖,这时候闵茜才清醒过来,抱着自己的手臂戳了戳,回头一看,发现男人已经睡着了。 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逃跑的心思了,男人说不会杀她,而她能失去的都已经失去了,她也就没有什么必要动歪心思了。 可能有点儿破罐子破摔,但是她觉得自己的运气远远没有这个男人的能力来得好一点儿。 跑了二十多分钟都能够被他追回去,她已经不再抱有自己能够从这个男人身边跑掉的想法了。 她扭头看了看他买回来的干粮,虽然不好吃,但是总比饿死好。 吃饱后发现自己有些犯困,但是男人在床上,她是不可能爬上去的,只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趴在电视桌上睡。 闵茜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男人已经下床走向门口了,可是没几秒钟他就转身走了回来。 根据这几天她的观察,男人的心情很不好。 尽管还是一样的面瘫脸,但是她还是能从对方眼眸注视的深度看出来几分倪端。 她自然是不会那么笨撞上枪口,男人大概注意到她坐在一旁,看了她一眼之后只吐了两个字:“上来。” 她有些后怕,但却没有一开始那么害怕,累是累了点儿,但是她并没有什么损失。至于那个男人,如果他精尽人亡的话,她觉得自己也算是干了一件替天行道的事情。 20.心理需求 只是她猜中了开头没有猜中结局,她颤颤地爬上床之后,男人除了关了灯就没有什么动作了。 轻微却绵长的呼吸就在她身后,一张床就那么大,她闭上眼睛就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同在一个被窝里面,闵茜觉得浑身都是僵硬的,这是她二十四年来从未有过的经历。或者说这半个月来是她二十四年来都比不上的惊心动魄。 虽然并没有做什么,但是她确实是累了,在紧绷了半个小时之后,发现对方真的没什么动作,她渐渐地就放松下来。 回想着这些天来的经历,她渐渐的就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又听到有人敲门,这些天来她已经不敢深眠了,尽管只是很轻的敲门声,但是她还是在第一时间就醒过来了,一转身,就碰到了男人灼热的胸口。 外面传来女人柔情似水的声音:“客房服务。” “…….”大半夜的客房服务,闵茜也是醉了的。 她往后挪了挪身体,让两个人的距离拉开,莫名地想到几个小时前男人开门后突然之间心情不好,她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看来这个绑架犯看女人的眼光还是挺高的,珉茜实在不知道该高兴好还是忧郁好。 闵茜是属于那种只要十个人她都能够谈话的人,这几天和男人在一起大概是说都话比她以前一个小时内说的还要少。 这种生活很难熬,不但要想男人什么时候会有生理需求,还要兼顾自己的心理需求。 是的,她想倾诉,可是这个男人显然不是个能当倾诉对象的人。 听到外面的声音不对的时候她正在洗着脸,一开始她只以为是男人在做些什么,后来越听越不对劲。 闵茜用了三秒的时间去犹豫自己到底应不应该跑出去,最后在听到一声巨大的响声之后她还是拉开了门。 她直接就被门外的一切吓呆了,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里面,电视机被推倒在地上碎了一地的屏幕玻璃片,唯一的一张椅子藤椅被砍得枝条乱岔,她脚下不远处正躺着一个黑衣男人,胸口插了一把尖刀,正在地上“嗷嗷嗷”地叫着。 男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裤正和另外的两个人打得难分难舍,那刀光剑影中看得她胆战心惊。 “呵,还以为你不碰女色,没想到是自己金屋藏娇。” 其中一个男人突然扭头看了一眼她,闵茜被他那眼睛吓得脸色全白。 男人一脚就将说话的男人踹倒在地上,左手往侧用力一拳就打在了另外的一个男人的鼻梁上。 男人的力气那么大,她几乎听到了那个人鼻梁断裂的声音。 他抬头瞥了她一眼,趁着那几个人正吃痛,几步就走到她身前,用力拽过她的手:“走!” 闵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拽着往外面走,脚下穿着那旅馆配置的拖鞋,又大又不好穿,没跑几步她就被脚下的拖鞋直接绊了,幸好男人眼疾手快扶住她,低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她冲到喉咙的话就这样咽了回去,一边跑一边踢掉鞋子跟上男人跑。 21.不敢分神 不要问她为什么那么听话,如果你的手臂被人那么用力地拽着的话,你就算是不想跑你也得跑,更何况身后已经追出来了两个人。 楼梯狭窄难黯淡,她被男人拖着几乎是跳着跑的,好几次差点儿整个人就滚下去了,幸好她一只手极快地扶住了一侧的扶手,不然她估计就只能扑着男人两个人一起滚楼梯了。 没有穿鞋子的脚掌又疼又刺,但是她也只能咬着牙跟着跑。 “倏”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风擦声,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只见一把刀直接对着她飞过来。 闵茜傻了一样看着那刀对着自己飞来,想躲,却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僵硬的,动都动不了。 “shit!” 低沉的咒骂声,她的脖子突然被人用力一拦,强力而极速地被人拉到一边,那飞来的刀子“叮”的一声碰到墙壁上掉在了地上。 她低头看着反弹了几下的刀子,只觉得心口直颤,男人已经拉着她继续跑了起来。 闵茜收回思绪,再也不敢分神,努力地让自己跟上男人的步伐。 身后的那个眼球突兀的男人突然发出了类似口哨的声音,她只觉得不妙,一抬头就看到小旅馆不过一米五的门口来了两个人。 她还在诧异,男人已经用力将她拉进怀里面伸脚率先将上前的一个男人踹倒,她看着右侧的男人挥来的刀子,不禁惊呼:“小心!” 男人眼眸一凝,将她直接就推了出去,一只手扣住那人握着刀的手腕,在对方吃痛的时候夺过刀子,然后直接就将刀子刺到那人的手心里面。 鲜血溅起来的同时还有男人尖锐的叫喊声,身后的两个男人已经追过来,一切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她站在那儿,周围都是市民的惊叫不已,她却只觉得茫茫一片,直到男人拉着她跑,她也仍旧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被男人塞进一辆计程车,她才晃晃地惊觉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后视镜里面是尾随不及的男人不甘心的咒骂已经砸车的喧嚣,她扭头看着身侧开着车的男人。 他脸上的汗水豆大一样落下来,眉宇间的冷冽如同那冬日的冰柱一样,就连眉头都是冷气。而此刻,赤裸的上身沾着汗水,小麦色的肌肤下血管狰狞。 她这时候才真正地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仅仅是个绑架犯,他身后到底是藏着怎么样的一层身份。 闵茜抬手抹了一把脸,分不清楚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一张手摸上去,整只手的水。 车子的速度渐渐地平稳下来,她看着四周荒芜的只有一条大路,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颤声开口:“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绑架她?为什么绑架她却不要赎金?为什么会有人追杀他? 好多个好多个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深渊里面,看不到底,也上不去光亮的地方。 他侧头看着她,突然勾起了唇角,打了个讽刺的笑意:“害怕了?” 她咬着唇,缩在一旁没有再说话。 害怕吗? 不,这已经不仅仅是害怕那么简单了,她是在恐惧! 22.兜兜转转 车厢陷入了沉静,谁也没有再开口。 闵茜刚刚从国外回来,她连现在这条路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 四月多的天气还是有些冷,她看了看一旁上身没有穿衣服的男人,不想多管闲事,可是管不住的那张嘴已经先一步开口了:“那个,要不把窗关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吓得她连忙解释:“现在十多度,还是挺冷的。” 车窗缓缓升起,她松了口气,趴在车窗那儿看着外面。 也不知道开了多久,渐渐地开始看到街道,男人打着方向盘转了进去,最后车子停在了一条步行街。 男人下车前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然后推开车门直接下了车。 她坐在那儿心思几度起伏,这个男人的身份已经不仅仅是绑架她的人那么简单了,她本来是不想逃的,可是现在她不逃,她不知道自己跟在这个男人身边能活到什么时候。 只是如果要逃跑的话,她面临很多的问题,她没有身份证、没有钱,就连——鞋子都没有。 她犹豫纠结着到底要不要逃,男人却已经回来了,手上提了不少的东西,吃的穿的喝的,难得还帮她买了鞋子。 人已经回来了,她已经没有办法去选择逃还是不逃了。 闵茜干脆自暴自弃地放弃挣扎了,看到他手上的东西有些掩不住女人的天性,扒拉到手里面有些高兴:“都买了什么?” 在外人看来,估计这两个人就像是男朋友跟女朋友出来逛街一样的性质。 此时男人已经穿上了黑色的长袖衬衫,没有理会她,踩着油门倒车。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闵茜还在奇怪男人买的一些小吃到底叫什么,那些她从未接触过的中国民间小吃,看起来像饼干又不是很像,黏黏的、糯糯的,吃起来口感有点儿像汤圆。 女生都比较喜欢吃甜食,闵茜却是个例外,所以男人买回来咸咸的小吃倒是应了她的胃口。 她正吃得不亦乐乎,男人突然之间下了车,走到一侧站在那儿意思很明显。 这么些天她多多少少摸清楚了男人的脾性,这时候不敢含糊,套上鞋子拿过东西连忙下了车。 她一下车男人就拉着她进了另外一辆计程车,兜兜转转,又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最后到了另外一个步行街停了下来。 他什么都没有说,拽着她就走。 开房的时候她明明看到了那前台小姐鄙视的面容,闵茜好不容易安慰自己放宽的心顿时就沉了下来了。 这一次住的酒店倒是好了不少,她也不知道男人是怎么开房的,就只要了一张身份证,房间比之前住的都要好,起码还有个小小的观景阳台。 当然,她自然不会觉得这观景阳台对于他们两个人有什么用,只是表达一下这房间还是挺上档次的。 男人一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拿过她手上的东西,在闵茜还怔忪的时候他已经拿出衣服进去浴室了。 闵茜看着那半透明的门,嘴角抽了抽,这还是个有洁癖的绑架犯。 23.多管闲事 面对这样的绑架犯,闵茜在他出来之后很自觉地拿着衣服进去洗澡了。 其实她也有轻微的洁癖,只是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让她完全忘了自己也是个爱干净的人。 一路逃亡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一直都是赤着脚的,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脚底不知道被什么划了一道口子,从中间划开过去,血迹已经干了,沐浴露冲过去疼得她一下自己没忍住,直接摔在了地上。 后来她就干脆坐在地板上了,头顶上的水花四处,她坐在那儿仰着头,满脸都是水,也分不清楚到底是泪水还是自来水。 她穿好衣服走出去的时候男人正在吃东西,粥香的味道让她忍不住抽了口气,顾不上脚下疼,连忙走过去,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桌面上的另外一碗粥,小心翼翼地开口问着:“给我的吗?” 他低头撇了她一眼,闵茜生怕他反悔,端起那粥自己缩到一旁的椅子上默默地吃着。 她已经二十天没吃过热烫烫的东西了,每天都是面包八宝粥,煎熬偏偏还不能有任何的反抗声音。 其实不算顶好的粥,从小到大她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吃上还热气腾腾的粥,闵茜觉得自己都快哭出来了。 她一边默默地吃着一边偷偷地看了一眼男人,男人已经吃完了,正换着胸口上的纱布。 这几天也够呛的,她觉得男人那伤口被折腾得更呛,果然见他掀开那小正方形的纱布时差点儿没忍住吐了出来。 伤口已经有些发脓了,就算她不是学医的,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她刚撇开头没多久,再回头男人已经拿着小刀烧着,然后若无其事地刮着那化脓的地方。 闵茜低头看了看还剩三分之一的粥,突然有些吃不下去了。 男人面无表情,好像刮着的不是他自己的肉,而只是一块猪肉,她看着都有些揪心,结果对方处理好了直接拿过一旁的纱布。 她看着他就那样准备糊上去,不禁有些急了,连忙放下手上的粥,跑过去制止了他动作:“你伤口已经化脓了!就这样不行的,到时候感染了就不好了!” 以前总有人说她太喜欢多管闲事了,她总是说别人铁石心肠,现在看来,好像真的有点儿多管闲事了。 她的手正拦着他的手,这时候完全忘了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扣着他的手腕语气都是急哄哄的。 说完之后闵茜就觉得自己这样的身份根本没什么说话的权利,正想收回手,男人却突然开口:“不然怎么样?” 闵茜只觉得诧异,愣着半响才反应过来:“那个,拿,拿碘酒往纱布里面倒一下,最好吃些消炎药。” 其实她知道这些也是因为以前有个同学受伤了,死活不愿意去医院,他们只能去问医学院的同学,后来才一知半解。 她被看得毛骨悚然,缩了缩手:“我,我以前有同学也受过这样的伤。” 他没有说话,只是起身打了客房电话。 24.有些无聊 闵茜一开始还不太明白,直到有人敲门他示意她去拿东西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他打电话让人帮忙买消炎药和碘酒。 她拿着碘酒回去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多管闲事,把纱布拿过来弄好倒碘酒,抬头发现男人已经倚在床头,意思很明显,既然都做到这份上了,顺便包扎一下也没什么。 有时候人总是容易得寸进尺的,就像闵茜这种人,帮人家包扎了一下就忘了几个小时前的惊心动魄,一下子没忍住哧溜就出口了:“你叫什么?”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心跳都停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实在是不适合问。 粘好之后她连忙松了手,把东西都收到一旁,却觉得手脚没地方放。 这种感觉比小学的时候没有写完作业让老师提上去讲台上拿着戒尺审问还要拘谨,她自觉地缩在一旁的椅子上,没有再说话。 “joke。” 男人突然之间开口,她诧异不已地看着对方,有些怀疑刚才那话是不是从他的嘴里面冒出来的。 joke。 她其实更想知道对方的中文名,但是她也不是真的笨,自然是知道对方告诉她英文名就不错了。 她点了点头,识趣地没有再问,但却没有很识趣地停止话题,扯着笑又开口:“我叫闵茜,门文闵,草西茜。” joke看了她一眼:“闵家二小姐,我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自己智商被藐视的错觉。 joke一看就是那种不想说话的男人,闵茜却是那种一天不说话都觉得难受的女人,她见对方一开始应了她的话,沉默了半响之后又鼓起勇气开口:“你真的是绑架我吗?我想知道我值多少钱?啊!你别误会,其实我也就是好奇。”嗯,还有些无聊。 他动了动,下床走到她身边,在她惴惴不安的注视下手越过她伸到她身后的桌面上端起烧好的水壶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低头看着她:“你很无聊?” 她确实是有些无聊。 但是这话闵茜没有说出口,只是低着头扣着自己长长了的指甲。 自从知道男人不会杀她之后,闵茜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儿作死了,比如刚才,她还试图想从对方的口中试探些什么。 但是joke一眼就把她看穿了,以至于她都不敢再开口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除了感到生命的卑微之外,更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智商的低等。 这长夜漫漫,闵茜看了看joke,看了看电视,最后还是闭着眼睛豁出去,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我想看电视。”可以吗? 可以吧可以吧!看在她这么诚挚的眼神的份上。 joke斜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是这么多天以来她自然是知道对方这是默认了。 出国十年,闵茜接触国内电视的机会并没有多少,所以这严肃的来说算是她第一次看中国的影视节目,虽然雷点有点儿多,但是也算是新奇,她也看得津津有味。 比如现在看着的《xx的诱惑》,她其实不是很能够明白为什么那么嚣张的女配都能够存活下去,那么没智商的伪装那个所谓的男二都会相信! 25.深谙此道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电视突然之间黑屏了,闵茜连忙跳过去拍电视,结果发现怎么都没画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joke:“它是不是坏了?” joke抬手扔了一个东西给她,还附带了一句:“好吵。” 所以,这电视是被他关掉的?! 她本来想据理力争一下,这么多天以来的唯一娱乐,不到半个小时就被人强制地剥夺了,她除了委屈还是委屈。可是看到joke的表情之后她还是乖乖地缩回去原来的位置,没有再说话。 她还没忘记,几个小时前他拿着刀捅进别人身体里面的神情,和现在差不多。 她低头一点点地继续扣着自己的指甲,试图熬过这无聊的夜晚。 “过来。” 男人却突然之间开口,她手指一顿,抬头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害怕。 闵茜摇了摇头,表示不想过去,可是对方只是眉头微微一挑,她感觉自己心口一颤,扶着椅子的两边下了地。 走过去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脚底的伤口在发痛,joke一动不动的视线看得她心底有些慌。 人刚到床边就被人拉上了床,对方的动作又快又狠,她被人拽上床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吻落下来的时候她还懵懂不明,几秒过后她才意识到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想挣扎已经太晚了,他整个人就压在她的身上,闵茜根本就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joke的动作直接而迅速,她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扯掉了,对方本来上半身就什么都没有穿。 明明是透凉的天气,可是肌肤相触间她还是感到了几分灼热。 趁着对方往下的时候她双手死死地抵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开口的声音几乎哭出来了:“你伤口。”很拙劣的借口,但是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找出什么样的借口去推开对方。 joke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可是那一眼她却看懂了,最后只能认命地咬着唇松了松手,让对方的动作不至于伤到自己。 这种事情,一旦一个人强硬一个人反抗,向来吃亏的都是女的,闵茜深谙此道,放弃挣扎之后好歹能得到些许的礼遇。 关键时刻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情急之下直接下手:“你忘了戴那个!” 她的手直接就抵在对方的小腹上,以前光看的时候就觉得这个男人的身材很好,下手的时候才发现何止是很好,简直是非常好。 可是这样的时候这样的气氛,她觉得手心好像被人放了一块烙铁一样,但是她不敢松手,一松手了她就该吃药了,虽然觉得这个时候打断男人大概是没几个女人敢干的事情。更何况她还作为一个被压在身下的绑票,但是她到底还是存了些许的妄想。 她抬着头,一脸哀求地看着他。 双方对峙了大概五秒钟,最后joke转了身,脚一勾将裤子挑了上来,摸了一下就摸了一扎的套套出来。 闵茜怔怔地看着他赤果果的全身,只觉得眼球都发热。 26.不敢正视 她不是有些的,但是她真的是看到了,那一柱擎天的玩意儿。 她闭着眼睛,却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明明joke没有在她身上,她却觉得整个人都越来越热,就好像,就好像那一天晚上,混着雨水,粗粝的手掌和那带着火辣的吻。 闵茜觉得自己快疯了,这不是她应该有的感受,羞耻心让她整个人都不好,缩了缩抬手想将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可是对方已经解决好问题,抬手就拉开她的双腿,直接而不容抗拒。 她捉着床单忍不住闷哼了一声,joke突然低头一边吻着她耳侧一边开口:“这次你可以叫了。” “……” 他越是这样说,她越是叫不出口,咬着自己的唇瓣愣是不让自己出声。 窗口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她微微偏了偏头,看到那透明的窗户已经打上了一层的雨水。 窗外的雨越来越密集,就好像joke的进攻一样,她最后还是没有忍住,送开了捉住床单的手直接扣着他的肩膀喊了出来。 有科学家研究过,这种时候女人的喊声对男人来说形同x哥。 闵茜不是男人,但是身为一个女人,综合joke的反应,她觉得科学家的研究结果大概是准确的。 有时候这些事情,第一次的时候会觉得屈辱和难堪;第二次的时候会觉得自己犯贱和淫荡;可是第三次、第四次,最后慢慢地就会变得无所谓了。 闵茜的心态最终就成了这样,当她再被送上去的时候她只有一个念头:到底该不该喊停?! 这一晚上joke到底没有让她多无聊,她甚至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无聊。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就是捉紧被子,以防自己走光再引火烧身。 事实上她的担心有些多余,因为joke并不在房间里面。 她抱着被子坐起身想了三秒钟,回过神来连忙抱过衣服来穿,拉开浴室的门仍旧可以看到昨晚惨烈的残留。 她用了最快的速度去洗漱和整理自己,可是走出浴室的时候她却纠结了。 没有钱和身份证明,她就这样逃走的下场会不会比跟在joke的身边更惨? 闵茜出国十年,学得最融会贯通的一件事情大概就是实用思想了。 她不知道joke到底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追过来,她会不会被当成同党….. 她不逃跑只有一个问题,然而逃跑了却有无数个问题。 门口突然传来了开门声,她最终还是决定安分守己,就当是约了个比较粗暴的炮友。 joke手上拿了一袋东西,闵茜一呼吸就知道是吃的,她有些庆幸自己没逃走,不然不知道得饿多少天。 她抬头对着他笑了笑,忍了忍才没有上前把袋子抢过来。 对于一个习惯性自来熟的人来说,闵茜这么多天都没敢和joke说话也是对方的本事了。 joke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将手上的东西往一旁一放就抬手把外衣给脱了,黑色背心下的身材让她不敢正视。 房间里面虽然没有开暖气,但是屋内的气温始终跟外面的不一样,走出去的时候闵茜忍不住缩了缩头。 她跟着joke上了计程车,看着一步步倒退的景物,不知道下一站又将是哪儿。 27.密码绝了 闵茜发誓自己真的不是一个路痴,之所以看不懂这车子去哪儿她坚决认为是自己十年没怎么回国,每次回国都是专车接送,呆个三四天又专车送到机场,她不要说国土就连市土都没来得及熟悉。 趴在计程车的窗口那儿看了好一会儿,整个人又开始犯困,昨天晚上就好像生死大作战一样,拉拉扯扯的跟打架一样,偏偏人家还体力好,她最后面还是昏过去的。 作为一个人质,她很自觉地尽量不要给绑匪添麻烦,所以看了看一侧的joke,她还是闭着眼睛直接睡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换了个地方了,比起昨天所在你落后得跟七八十年代的小镇,现在所处的地方让她找回了作为现代社会的特征。 joke直接付了钱就下车了,一眼都没有看她。 她自然也不会那么笨,还等着对方叫唤,连忙推开车门就追了上去。 四月多全国大部分的地区还处于冬鞘,春天来势不猛,吹过来的风一旦没有太阳就让人觉得脸都有些疼。 她身上的衣服并不是很多,里面一件长袖小t外面是明显春款的薄衫,人一下车就打了个喷嚏。 joke循着她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黑衣黑裤的立在那儿,一点儿都不比她昨天晚上无意中看到的一个xxx组合的小鲜肉差。 他就穿了一件很薄的黑色纯棉t恤,下身一条紧身的黑裤,脚下一双十分爷们的棕色皮靴,一双大长腿笔直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发怔。 又一阵风吹过来,闵茜抬手摸了摸鼻端,连忙绕过计程车走到他身侧,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脸色没敢说话。 她不是故意走神的,只是撇开这个男人的身份而言,真的让人觉得极品。 闵茜不喜欢那种文质彬彬的男人,白得好像几百年没见阳光的男人她有种天生自带的反感。现在国内的男人越来越娘们了,真正爷们的男人又有颜值的真的少见,她虽然在国外看多了肌肉帅哥,可是面对眼前的joke,她还是觉得黄种人比较入眼。 “你去开房。” 她正走在joke身侧心不在焉,却没想到他突然停了下来,低头看了她一眼就不知道从哪儿晃了两张卡给她。 闵茜下意识地伸手去接,看到自己身份证的时候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原本沉寂下去的心思突然又死灰复燃,可是她知道joke是什么人,抬起头已经收起了自己的心思:“密码?” 除了她的身份证,还有一张银行卡。 “010101。” “…….”闵茜觉得这密码也是有点儿绝了。 joke没说开多少天,她就先开了一天,留了押金拿了房卡往休息走过去。 他正站在那落地窗前,一身黑色让人看了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刚想开口,对方已经转身,低头看了她一眼,闵茜自觉地将身份证、银行卡和房卡都递了过去:“我只开了一晚。” 他没说话,拿过她手上的三张卡,将房卡抽出来,另外的两张直接就往身后的口袋随意一塞,看得闵茜眼睛都直了。 那是她目前为止生命中最重要的两样东西啊! 28.出乎意料 比起她的满腹心思,joke反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她会逃跑,回了房间之后自己站到小阳台打电话,剩她一个人坐在那藤椅上有些发懵。 这电话打得有点儿长,她坐在藤椅上几乎睡着了,才听到落地窗被拉开的声音。 一整个早上什么都没有吃,闵茜觉得自己的五脏庙都在叫嚣,抬起头看了一眼joke,发现他把衣服脱了在检查伤口。 想了想,她慢慢挪着步子走了过去,瞅了一眼他伤口:“该换药了。”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将纱布按了回去,利落地下了床,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走了。 真的是走了,剩她一个人站在那儿还没有从刚才的境况中回过神来。 这一次的酒店倒是有点儿档次,房间大不说,环境也好很多,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最后无奈地躺在床上打算用睡觉麻痹自己。 卡都在joke的身上,就算是现在走,她也不想走,人生路不熟还身无分文,她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能安全无恙地回家。 半个小时后闵茜觉得自己做法果然是对的,joke拉开门的那一刻她忍不住有些小激动,掀开被子直接跳下床想跑过去。 可是人刚下床没几步就停了步伐了,赤着脚站在原地怯怯地看着他走近才敢开口:“是吃的吗?”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就将手上的好几袋东西往一旁一扔,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先帮我处理伤口。” 很饿,那烧鸭的味道引得她唾液开始疯狂地分泌。 最后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才挪开视线走到joke身旁坐下,接过他手上的棉签开始消毒。 闵茜看着那伤口没忍住嘴角抽了抽,虽然化脓情况好了点儿,可是怎么总觉得愈合的程度一直都那样。 有些事情做多了就习惯了,伤口看多了再狰狞她也习惯了,现在闵茜已经做到面不改色了,处理好伤口之后还能够捧着烧鸭饭吃得津津有味。 好久没吃肉了,闵茜觉得手上那盒饭真是前所未有的好吃。 “那个,我问一下啊,你这样带着我不觉得麻烦吗?” 她实在没忍住,这么几天了,joke不管去到哪儿都带上她,她很明显就是个拖油瓶,如果再来一拨人,他们就逃不掉了。 现在他这样呆着她到处跑,也没有虐待她,该吃的给吃的该喝的给喝的,闵茜没被绑架过,实在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是被绑架。 joke拿着筷子的手突然一顿,抬头看着她黑眸不动,闵茜被他看得心口都发凉,缩了缩脖子:“抱,抱歉,我就是,就是问一下。” 他终于收回了视线,没几下就把饭吃完了,抬手就把上衣给脱了仍在床上,转身就进了浴室。 看着浴室紧紧关上的门,闵茜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幸好,还是跳着的。 洗澡的时候她发现joke的裤子居然就那样脱在了里面,突然想起下午开放的时候她将自己的身份证和银行卡递过去给他的时候他直接就塞到了身后的口袋里面,闵茜里面把门反扣上,过去把裤子的口袋翻了个遍。 结果事情总是出乎意料,什么都没有。 明明进去的时候joke也没放下什么,出去的时候手上也没有拿什么,可是这口袋里面就偏偏什么都没有。 闵茜有些烦躁,捉了一把头发,想踢门,想了想,最后只能将蓬蓬头打开,冷水洒下来她一个激灵,闪开了身体转了热水。 果然人不能心浮气躁,不然最后虐待的还是自己。 29.没有资格 洗完澡出去的时候joke正在床上闭目养神,她刚走近没几步他突然睁开眼睛看了她一下,闵茜想起刚才的事情不禁有些心虚,转开视线不敢对视。 她总觉得joke的眼神有种了然一切的透彻,她这等定力的人根本就不敢去对抗。 算是比较平静无波的一晚,闵茜拉着被子揪着心生怕身侧的人有什么动作,可是最终还是没有抵抗住连日来的疲倦。 这几天看是比之前关在小黑屋里面生活好多了,可是事实上根本就不是那样的,刚得知男人不会杀自己的情绪还没有放松多久,就遇上了一帮二话都不说就抄起刀具乱砍的人,她最近真的是担惊受怕得神经兮兮。 有时候人是很奇怪的动物,有着趋利避害的本能,也有着渴望温暖的本性。 如果是以往让她大晚上一个人在大街上她腿都不会抖一下,可是现在你让她一个人呆在酒店里面,她的心都会抖。 那一天的事情历历在目,就进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发现事情都变了样,这是闵茜二十四年的人生里面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事情。 她以前睡觉的时候总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一张两米宽的床左转转右转转,腿张开一整张床都给霸占了。 现在和joke两个人在同一张床上躺着,她看着一旁平躺着的男人,下意识地从床边去靠近,最后感觉他似乎动了动,才停了下来,看着还有半个手臂的距离,微微闭了闭眼,伸出手放在即将碰到对方的地方,才觉得心安了一些。 这是闵茜昨晚睡前的最后动作,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醒来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是靠在joke的手臂上的,她双手捉着人家的手臂就好像捉着救命的浮木一样,力气大得她醒来的时候惊得一松手就看到那小麦色手臂上紧紧的红痕。 她想都没想就拉着自己的身体往后退,被子被她拉走了一大半,joke没穿上衣的上半身就这样暴露出来。 她一抬头,就对上对方那黑沉的双眸。 里面带着隐隐的寒光,吓得她整个后背都是冷汗。 对峙了几秒钟,她转开了视线,双手紧紧地拉着被子:“对,对不起。” joke抿了抿唇,微薄的唇瓣被他抿成一条线紧紧地拉着,就跟那旧式手榴弹的引线一样,一拉就爆炸。 浴室的门被哐的一下关上,这一次她真的不知道对方是生气了还是没有生气。 尽管两个人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是她还是清楚的知道,这个叫joke的男人,和他纠缠在一起无非就是生理需求,一旦得到了满足,她连当情妇的地位都没有。 情妇起码在激情过后还有那么一点儿撒娇的资格,她却一点儿都没有。 闵茜正想着,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惊得她身子往后一昂,没留意自己已经退到了床边,直接掉下了床。 她抬头看了看浴室的门,稀里哗啦的水声传来,她抿了抿唇,按着被摔疼的屁股一颠一颠地跑去开门。 30.喊不出话 “你是?” “唔!救——!” 闵茜的话根本就来不及出口,对方出手又快又狠,她门就开了一条缝,穿着服务员服装的男人已经捂着她的嘴巴,反剪了她双手放到她身后。 门就那样被推开,她被人就那样挟持着往里面走,原本只看到一个男人,结果她被人推着往里面走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又多了三个人。 闵茜虽然不知道上次的人到底算是什么程度的厉害,但是一看今天的这些人她就知道,简直就是不一样档次的。 有些人很容易让人畏惧,一看眼神就知道是厉害的角色。 她被人捂着鼻子和嘴巴,别说喊不出话,就连呼吸都困难。 浴室里面的水声还是照常,她被人用刀抵着喉咙,嘴唇上的手松了开来,却不见得好受到哪儿去。 “你尽管可以开口,看看是你刀快还是他出来快。” 这根本就没有办法比较的事情,闵茜咬着牙一句话都不敢说,看着其他的三个男人开始将房间翻来覆去。 明明动作很大,可是偏偏声音就没有多少。 闵茜在一旁干看着,只觉得眼睛烫得干涩,死瞪着不敢眨,她怕自己一眨眼泪就流下来了,而这个时候,哭是最没用的做法。 训练有素一样,没一会儿房间就被翻得跟地震了一样。 那刀尖就在她的脖子边上,冰冷的触觉让她感到死亡一点点地爬近。 “闵茜,帮我拿件衣服过来。” 男人突然出声,整屋子的人就好像被按了停止播放键一样,按着她的男人低头似似而非地看了她一眼,推着她走到门口边上,低头在她耳边:“说话!敢耍花样你就死定了!” 闵茜从未像现在这么紧张,即使是当时逃跑被捉了回去她也只是害怕,却不紧张,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被反剪禁锢着的双手都是汗水。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理解错,可是四双眼睛都在她的身上,她一点儿反抗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挟持着她的男人已经抬手帮她敲了房门,闵茜深深吸了口气,稳住自己的声音:“j,衣服我拿来了,开门吧。” 门锁被拧开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抖了抖,手腕被人突然用力一捉,疼得她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她视线一直盯着那门,刚拉开一挑缝的时候她立刻就用脚后跟狠狠地踩向男人的脚趾。 她不知道对方疼不疼,但是她用了全部的力气,感觉到手上一松,她用力挣了挣,joke这时候也伸手一把就将她捞了过去,抬手就泼了好几杯水过去。 joke泼的应该不是清水,被泼中的两个男人眼睛都睁不开。 他眼疾手快将她拉到身后,抬腿就将最前面的男人踢了出去。 她整个人没反应过来就被压着往下一低,只觉得拳头带着风从头顶过。 joke脸色不变,或者说他脸色从来都没有变过,一边带着她一边挥拳踢腿。 她心口跳得整个人都懵了,被joke拉着一边躲一边跑。因为她joke吃了好几拳和脚,嘴角的血丝惊得她回过神来,视线落在一旁,眼眸一动。 31.不用管我 她抬头看了一眼刚好避过一张椅子的joke,“松开我。” joke刚好看了她一眼,闵茜话音刚落,原本在她怀抱里面的手已经松了开来,另外一只手抄过摔断了一只脚的椅子,对着两个上前的人直接就砸了过去。 闵茜顾不上那椅子破裂得到底有多么的惨不忍睹,她被松开了之后直接就冲过去拿刀。 那是之前不知道怎么买的一把小刀,她拿着来帮joke包扎的时候割纱布。 半个月前闵茜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但是现在,她举着刀,对着那个踢了她一脚的男人的脚直接就扎了下去,眼也不眨地看着那鲜血流出来。 房间好像突然之间漫透了鲜血的腥味,她握着小刀看着那人狰狞的表情,怔怔的不知所措。 被人拽起来的时候她才回过神,刚抬眼看到joke,那个被她扎了腿的男人已经起身而来,被joke长腿用力一踢,狠狠地摔在了那电视柜角上。 她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握着小刀满身的冰冷地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 国外高中的课程并不是很繁杂,她一个女生在异乡就算朋友再多,也始终会想念故土,发泄不出来的思乡情绪,最后被一个华人半拉半拖着去了一个散打班,后来就成了她发泄情绪的地方。 四五年的时间练下来,她自然知道自己和joke根本不能相比,但是起码自保不拖累人的基本能耐还是有的。 闵茜抬手抹了一把脸,咬了咬牙,“你不用管我。” 事实上joke没有打算管她,将她拉起来之后就和那三个男人打了起来。 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居然还分了一个人出来对付她。 拳头太快,出脚的力度完全不是她能够承受的,每次她都被对方逼得后退才堪堪躲过攻击。 房间就那么大,joke和另外的两个那人就在那小厅上打得不可开交,她站在床边,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儿摔在了床上。 眼前的男人抬腿就扫过来,她眨了眨眼,弯腰的同时将手上的小刀划了出去。 “哧溜”的一声,她听到了衣物划破的声响,一抬头就看到对方的腿被划了一道划痕。 不是很深,却给了闵茜无声的鼓励。 男人松了松腿,看着她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眼眸突然一冷,在她心跳惊起的那一刻已经出手。 以前练散打只是想要强身健体,以及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从未真正地打过架,看到对方凌厉的出拳的时候她不禁怔了怔。 就是那么零点一秒的怔忪,手腕一痛,小刀已经随着她的松手摔在了地上,来袭的男人一把就捉过那床头柜上的台灯向她砸过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她手被人狠狠一捏后尽管身子下意识反应地向后一躬身,还是被人打中了腹部,疼得她眼泪直晃。 那台灯是铁质的,不过外面对了一层金箔,昨晚不小心撞翻拿起来的时候她还暗暗地庆幸那台灯不是砸在了自己的头上,不然估计当场就毙命了。 32.你要干嘛 现在要是被那台灯砸过来她下场跟当场毙命好不到哪儿去,可是她根本躲不开,身后就一张床,她倒下和不倒下那台灯最后还是砸她头上。 “啊!” 腰间突然一紧,joke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卷着她的腰抬腿就将男人踹飞了好几米远。 闵茜这一次才凝了神,看看冲上来的另外两个男人,视线落在偌大的床上,在joke上前的时候伸手扯了被单:“joke!” joke回头看了她一眼,在床单甩过去的时候同时伸手接住,两个人一人拉了一边,joke一扭身抬腿就将其中一个冲上来的男人踢到了被单里面去,闵茜看了一眼joke,在他转向另外一边的时候也跑向了另外一边紧紧地拉着床单,紧紧地绑着那个男人。 依法炮制,另外一个男人很快也被束缚到床单里面,闵茜上前挥了一拳砸了其中一个男人一鼻子的血。 但是毕竟是女人,而且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的手也疼的厉害,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再一抬头joke已经将两个人绑紧,一下子就蹿到她身边。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提着到了那落地窗边,joke松了手,她才恍惚反应过来:“你要干嘛?!” 他松了手,双手撑着那阳台直接就跳到了一旁的空调器上,回头看着她眉头微微一皱:“跳过来!” 闵茜被他突然开声吓到了,低头看了一眼下面,十多米的高度让她双腿发软,抿着发白的嘴唇摇头:“不,我恐高!” “过来还是被砍死?!” 他突然之间伸手要拉她,两个人隔了两米多的距离,他够不着,闵茜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面躺着呻吟的男人,眼见着有一个已经起身了。 她又看了看男人的手,最后还是爬上了阳台,伸手捉住了他伸过来的手,视线不小心往下一瞧,她只觉得两眼昏花,身体就往前倒去了,死亡的恐惧让她禁不住喊了出声:“啊!救命!joke!” 脚踏在空调器上的声随着她的话音同时落下,闵茜被吓得气都快没了,整个人瘫在joke的怀里面,眼泪不受控制地就掉了下来了。 joke突然翻了个身,将她整个人背在了身上,拉着她的双手扣在自己的脖子上,回头看了她一眼:“不想死就捉紧。” 她还没有从刚才的余惊中回过神来,却突然感觉到joke身子一弓,她睁开眼睛一看,下意识地捉紧了扣在他脖子上的双手。 joke背着她直接就跳到了下面的另外一个空调器,耳边刮过来的风声就好像是死亡之谷的啸声一样,她从未遇上过这样的事情,心跳好像停了一样,浑身都是冷的,双手死死地捉着不敢放开,生怕一不小心就摔了下去。 joke落到地面的时候她明显感到对方抬手拨了拨她紧紧扣着的双手,闵茜低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地面,松了手,整个人绵绵地就从他后背滑了下去,白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33.山区脚下 闵茜是被那颠簸的起伏弄醒的,醒来发现自己不知道躺在一辆货车的中间那窄窄的车厢里面,两边的车窗都开了一大半,风和雨刮进来,冷得她鼻子都是酸软的。 她撑着身下半硬半软的皮垫起了身,一眼就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joke,他正目不转睛地开着车,左手夹了一根香烟,风夹着雨刮在他的脸上,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闵茜怔怔的看着,想起几个小时前的惊险,觉得一颗心现在都还是七上八下的。 她动了动身体,让自己坐直,一动才发现自己的腰痛得厉害,这时候想起来自己好像被人狠狠地挥了一拳在腰上。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她摸了摸肚子,只觉得饿得很,没忍住,伸着头往前探了探:“那个,有吃的吗?”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手一抬,就扔了一包东西给她。 闵茜眼疾手快接过,放到手里面一看发现是面包,她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撕开袋子一口一口地吃着。 没有水,干得让她有些难以下咽,但是实在是饿,再难吃她也只能忍着,咀嚼久了,让面包都碎了才往下吞。 等她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了。 闵茜看了一眼joke,小心翼翼地弯起了身体,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伸腿迈了出去,顿了顿,下意识又看了一眼joke,还是没有反应,另外一条腿也搬了过去,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她不知道joke哪里弄来的一辆货车,这是她第一次坐火车,车厢里面有种不太好闻的味道,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关了窗户,撑着窗边看着外面迷糊的景色。 周围都是山,开十多分钟才看到一片房子,路也不是很好走,一看就知道是在走国道不是高速。 她揉了揉发肿的手腕,扭头看了一眼joke:“我们去哪儿?” 其实她更想问今天的那些人到底是想要什么,她虽然不是他们的内行人,可是一眼就知道这一次来的人和上一次的明显不一样。 可是那么狠的一批人却没对他们动杀手,她大概也猜到joke身上有什么事对方所想要的,至于是什么,她不可能不好奇,如果可能的话,她更想把一切都搞清楚。 可是事实总是残酷的,她目前为止能够问的问题也就那么一个,至于答案能不能得到,大概还要看joke愿不愿意回答。 “南边。” 沉寂了半响,她才听到joke的答案。 根本就不算是答案,但是也好过没有,起码她知道自己正要往南边去。 闵茜已经完全放弃了和joke的正常沟通了,她现在浑身都不舒服,找了个比较舒服的位置,窝着干脆就睡了。 半夜被冷醒的时候她才发现车子停在一山区脚下,四面的山风吹过来,冷得她直发抖。 joke并不在车上,她立马惊醒,驾驶座的门关着,车窗开了三分之一,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摸下面的设备,已经凉了,看来车子停的时间也不短。 耳边传来一些蝙蝠的叫声,她突然觉得害怕,第一次渴望joke在自己的身边。 34.真是神奇 “啪!” 天色太黑,她什么都看不到,只知道有什么趴在了车头的挡风玻璃,闵茜突然想到了狼,这山看起来还挺原始的。 她看了一眼左边那没有关完的窗,连忙扑了过去摇窗。 荒郊野岭的一个人都看不到,闵茜觉得自己每呼吸一下都是揪着心口的,周围都是黑漆漆的,她什么都看不到,逛了床却还是关不住那些鸟兽的叫声。 车门传来异动的时候闵茜觉得自己脑袋里面绷紧的一根筋好像断了,捂着嘴双唇颤抖着却又不敢出声,一只手拉着车门生怕被拉开了。 “啪啪啪。” 车门被敲得响,她心跳如鼓,这三更半夜的,山间气温那么低,她额头却汗如雨下,以前窝在宿舍里面看的那些什么悬疑片、恐怖片的场景一个个冒上来。 她是唯物主义者,可是生化危机什么的偏偏就属于这么一个范畴。 “开门!” 听到人话的时候闵茜微微一怔,半响才反应过来是joke,连忙开了锁推开了车门,夜色不是很亮,但是她还是依稀地看到joke的轮廓。 明明就是那么一张冷硬的脸,没有表情也没有神情,看她的那一眼除了冷还是冷,她却莫名的觉得有些心安,她跪着的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到一旁的窗上,撞得她后背生疼。 二十四年了,没这么惊恐委屈过,低着头眼泪直接就滴在手背上。 她不敢哭出声音,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joke自己会被拧着放出车外,咬着牙整个人都是颤抖的,最后干脆整只手都塞到嘴里面才让没有发出声音。 车厢里面没有任何的照明,灯突然亮起来的时候她被吓了一跳,抬头泪眼朦胧看到joke正看着她:“今晚在这里停一晚,明早再开车,你到后面去睡。” 闵茜抬手摸了一把脸,睁着眼睛看着他半响没有反应过来,joke抬手摸了摸那小格子,然后一打白色直接往她怀里面抛了过去,她低头看了看,刚想说话,joke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你这样子看着我,我以为你想让我上你。” “……” 她满脸一烫,拿着纸巾将眼泪擦干净,连滚带爬的往后面那小车厢过去。 她又急又躁,头直接就撞上了车顶,“咚”的一声,疼的她刚收回去的眼泪又冒了出来,身体一下子没稳,整个人就往身后倒去。 闵茜闭上眼,几乎能够想到自己磕着的声音。 joke突然伸手扶了她一下,她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睛,对方只是看了她一眼,却让她越发的烫,手扳着那座椅把自己拉了回去,抬腿落入了后面的车厢。 胸口像被人放了一把锤子一样,心跳的声音跟砸核桃一样大,她闭着眼睛满耳朵都是自己心跳的回音。 joke关了灯,整个车厢陷入了一场黑暗。 躺在那不怎么宽敞的后方,车厢的灯已经被joke关了,窗外风拍着玻璃窗呼呼作响,那山涧各种各样的回声加起来就跟恐怖片的配乐一样,她却没有了刚才的恐惧,闭着眼睛,就连呼吸都平稳了起来。 还真是神奇。 (不好意思,昨天一整天都是在车上,十二点多才回到家,就连公告都是让小师妹帮我发的。今天一大早收到编辑不太好的消息,签约审核过了,是c签。其实什么签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本书会这么差。在磨铁写了一年的书了,虽然群里面的读者不多,但是我看我的粉丝榜我就知道有五六十个人一直都是追着我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本书单章浏览连二十都不满,这真是个让人难受的消息。) 35.再次询问 闵茜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子已经走在路上了,阳光从车窗透进来,打在她的眼睛上面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撑着身体起来才发现周围的路况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荒芜了。 她揉了揉眼睛,joke正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很明显是已经知道她醒了。 闵茜看了看车头,发现并没有什么吃的,也不开口了,起身动了动肩膀,跨过去坐到了副驾驶,扭头看着身侧的男人。 她现在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害怕他了,反倒是多了几分好奇,joke到底想做什么,她实在是很想知道。 从一开始被绑架到现在,现在想想,闵茜才发现好像joke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杀她,但是也没有放她回去。 她想过对方是不是绑错人了,可是显然这是不成立的,如果是绑错人了,他不可能知道她是闵家二小姐。 二十四年来,她基本上没有作为闵家二小姐出席过任何的公开场合,如果不是有心人,joke根本不可能知道她是谁。 她抿了抿唇,收回视线看着前面的大货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身下的沙发皮:“你是打算一直这样带着我吗?” 她没说很大的声音,但是她知道以joke的听力,他一定能听清楚。 耳边的窗被开了一半,风吹进来刮在脸上,刚刚睡醒的余韵已经烟消云散,看着前面的视线没有一点儿的焦点,心口的心跳又开始急促起来。 她知道joke很讨厌她的问话,可是没有办法,人总是这样,贪得无厌。知道自己性命无虞之后就想要得到自由,得到自由之后又还想得到更多……. 她不可能这样一辈子都被他带着的,她也有自己想要过的人生和自己的梦想,尽管这是一场危险的意外。如果可以,她希望可以化险为夷,他让她走,她离开,两个人各不相干。她还是归国的闵家二小姐,而他还是那个带着很多让人看不透的谜团的joke。 前面不知道怎么突然之间塞住了,joke扭头看着她,视线跟针一样,她低着头,想要装作若无其事,手心却不断地冒着汗。 “你放心,时机到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她微微一怔,抬头看着他没忍住脱口而出:“你到底想对我做些什么?” joke的视线突然一冷,她眼神一闪,只觉得头皮在发麻,一颗心被他看得颤颤颠颠的,手指揪着底下的沙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皮被她给扣拦了,指甲里面钳满了细碎的棉花。 就在她以为自己把人惹怒的时候,他却突然勾了勾唇:“你觉得我会想对你做什么?” 他想踢皮球一样将问题踢回去给她,这时候前面的车通了通,joke收回了视线,车子往前开了起来。 闵茜松了一口气,扭着头没有敢再说话。 她没有那么笨,那话里面那么明显的警告都听不出来。 有些事情虽然习惯了觉得没什么,可是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能够避免不要再发生。 这一次她识趣地闭了嘴,一路上也没有再说话。 36.你等一下 车子开了多久她没什么概念,饿得有些晕了,直接就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还在路上,她又闭着眼睛睡着了。 闵茜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子正出高速路口,她没看到那路标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眼joke,见他没什么反应,才开口:“这是哪儿?” “云南。” “哦。” 她点了点头,半响才反应过来:“你来云南,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他又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承认也没有摇头否认。 闵茜却忍不住乱想,其实也不算是她乱想,云南这个地方,对于驴友来说是个好去处,对于一些不明势力也是个好去处。 这是一个表面看起来温润如春的城市,然而事实上,在一些权力还没有管得很严格的边陲小镇,里面的天地和那些昆明、丽江完全不一样。 毫无疑问,闵茜是不可能到过云南,她就连土生的a市也没怎么回去过,更别提云南了。 只是刚好住在她对面的一个女孩joe去了一次云南,最后却逃难逃到了她家,如果不是joe,她大概还停留在云南是个风景秀丽、民风淳朴的城市。 现在joke要去云南,之前两拨人的追夺,她突然觉得心惊。 “下车。” 她还在走神,joke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下了车,拍着车门让她下车。 闵茜愣了愣,拉开车门连忙跳了下去。 这时候她才发现车子停在了一个集市,到处都是铺子和摊子,饭香和肉香不断传来,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抬起头,刚好对上joke的眼神,脸上一烫,支支吾吾地开口:“你,你饿吗?” 他没回答她,只是抬腿往前面走,闵茜在原地怔忪了几秒钟,连忙追了上去。 滚烫烫的过桥米线上来的时候闵茜眼泪都被熏到眼角了,这么多天她都没怎么吃过滚烫的东西,又饿又晕的捧着那碗云南米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她以前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很慢,可是经过这二十多天的艰苦,她现在吃什么都是又快又急的,嘴张到最大,也不管周围的人怎么看。 joke吃东西向来就快,她放下筷子的时候对方已经吃完了。 四月多的云南还有些冷,吃完一碗滚烫烫的闵茜却觉得温暖无比,扭头看了一眼joke,禁不住满足地笑了起来:“真好。” 对方却转头看都没看她就走了,闵茜尴尬地站在那儿,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 没走几步她就发现这一次惨了,停在原地都不敢走了。 眼看着joke就大步流星地就在她跟前越走越远,闵茜几乎急哭了,站在那儿干脆豁出去了:“joke!你等一下!” 她话一出顿时就成了人群中的焦点,joke隔着十多米回头看着她,闵茜硬着头皮一小步一小步地走过去。周围的人在议论纷纷,她脸涨得通红,想跑过去,但是现实让她十分的难堪。 她知道joke现在一定很不耐烦,可是她也不想的,意外总是来得那么让人措手不及。 “干什么?” 37.那个来了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冷得就跟现在落在脸上的丝丝细雨一样。 傍晚的暗色中,闵茜被他看得又怕又难堪,抿唇咬牙许久才鼓起勇气开口:“那个,我,那个来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那么多,她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满脸涨得通红,就连耳朵都是烫的。 其实早几天就应该来了,她一直害怕自己是不是不小心中招了,虽然两个人总共就那么几次,可是这些事情难说,有时候人倒霉起来,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倒是没想到今天就来了,刚才吃东西的时候还没注意到,可是一起身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但是那时候正处在自己热脸贴冷屁股的尴尬中,后来看到joke走,她想去追,才意识到自己的大姨妈来了。 其他人大姨妈来了可能没什么,毕竟只是第一天,可是对于闵茜来说就有点儿惨了。她是属于那种,大姨妈第一天就好像血崩一样,偏偏穿着的是浅蓝色的牛仔裤,站在人群里面,她连走快几步都不敢。 joke看着她难得皱了皱眉:“什么来了?” 闵茜被他问得气一卡,脸涨得通红,可是无奈自己身上没有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解释:“大,大姨妈来了。” “啊!你干嘛?!” 她没想到自己话刚说完,joke突然就搂过她直接摁在了怀里面,大手用力扣在她的脑勺后面,她鼻子被紧紧地压着贴在他胸口,闷气闷得她难受。 可是对方力气大,她怎么都挣不开,原本围着的人群已经散了开来,joke松了松手,她得空探出头喘气:“我快被闷死了!”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冷如冰霜:“我说过,不要耍花样!” joke向来都是冰冷无情的,但是这一次显然带了几分压抑的怒气,闵茜被他的话惊得半响不知所措。 太阳渐渐下去,远处染红的朝霞印在joke的脸上,却染不出几分暖意。 身侧的手指动了动,闵茜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有些害怕:“我,我只是月经来了。” 他一只手还放在她的后背上,闵茜能感觉到joke动了动,一秒之后才感觉到对方完全放开了自己,可是现在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女人来大姨妈是麻烦了点儿,可是这是她的生理特征,她也阻止不了。 双方对峙了半响,最后她还是被拽着走了。joke的力气本来就大,她被拽着前两步没有注意,差点儿就摔了,最后还是他用力把她给拽稳了,才没有更丢人的摔个狗啃泥。 可是这一次闵茜没敢再说话了,任由他拽着她手臂挤开前面的人往前走,只是身下那种不太好的感觉让她头都不敢抬。 或许她应该庆幸现在是傍晚,大概,也许,可能,没什么人能看到。 被拉到商场门口的时候她才暗暗松了口气,就joke刚才那气势,跟拉着她去赴刑场一样。 joke面无表情拉着她就要进去,闵茜在他踏进商场门口前用力拉住了他:“等一下!” 38.别再拍了 他回头看着她,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是她却看出来几分不耐烦,闵茜低着头,不敢再看他,小声小气地解释:“要不你帮我买一下吧?我站这儿等你,我保证我绝对不跑!而且我现在这个样子我也跑不掉!”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闵茜是看到了joke的嘴角抽了抽,然后还没等她准备好,就被人拉进去了:“要么买要么不买。” “……”看起来又两个选择,其实只有一个选择。 商场灯光那么亮,闵茜真的怕自己吓到人。 “十秒钟。” 她还在想着吓到人怎么办,joke就已经把推到两排货物架之间。 闵茜反应过来连忙捉着架子,看着正盯着她一动不动的joke,眼睛眨了眨,连忙去找适合自己的卫生巾。 她以前都是用国外的,对国内的牌子没什么研究,而且她比较容易过敏,用棉的不行,只能一个一个的对比一个一个的找。 她正看着材料说明,手腕一紧,joke已经走过来了,什么都没有说,拉着她就走。 闵茜这时候才发现围了不少小姑娘,抬头看了一眼joke,顿时了然于心。 一副霸道总裁的长相和表情,虽然穿衣风格朋克了点儿,但那张脸蛋还是招人。 她拿着还没对比完的卫生巾,眼看着就要被拉走了,不禁有些急:“我拿的都是日用,还有夜用没拿!!!” 闵茜是急了,也忘了两个人的处境,说完就听到零零碎碎隐忍的笑声,还有不少人忘记关掉的照相声。 joke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脸色有些铁青,闵茜被吓得一抖,但是也趁机借着这机会往回捞了好几包夜用。 有总比没有好,拿多几包,万一真过敏了,还能换着用。 今天大概是周末,商场的人很多,闵茜被拖着走到收银台就看到了好长的一条队伍。 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joke,如她所料,脸色很不好。 身后还有几个从刚才卫生巾卖处追来的女生,站在两个人的身后唧唧歪歪的,闵茜看着拽着自己手腕的手背,青筋四起。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姑娘,笑了笑:“你们别再拍了,待会他发脾气我可拦不住。” 她可以压低声音,两个小姑娘却只当她玩笑话,看着她还取消:“你男朋友你拦不住,怎么可能!不要这么小气嘛,人是你的了,我们拍几张照片而已。对了,麻烦你往旁边站一点儿,他侧脸超级好看的!” 闵茜还想说些什么,看到女生不耐烦的表情,最后还是没有在说什么,往后退开了自己的身体,让出了位置给她们拍照。 只是还没等她脚步挪动多少,腰上突然一紧,身后的joke已经将她拉到了他的跟前,她诧异地抬起头,嘴还在口边没有说出来,joke已经上前一步,抬手就将那两个女生的手机拿到了手里面。 闵茜突然心头一跳,就听到断裂的声响,以及女生刺耳的尖叫。 “啪。”的一声,两部被joke徒手瓣断的手机就那样被扔在地上,那两个拍照的女生捂着唇看着他们脸色都吓白了。 39.还不识趣 他的动作又快又准,这样猝不及防,谁也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公众场合会有这样的动作,一大群人都愣在了那儿,joke直接就拉着她往前面柜台走去:“结账!” 原本呆住的服务员被他这么一吓,惊惊的连忙打表:“九十六块,谢谢。” 闵茜没说什么,她看着joke直接扔了一张一百块过去:“不用找了。” 说着,拿过装好的袋子就拉着她往外走。 身后两个被吓坏的女生突然之间追了上来,闵茜脚步一顿,看到两个人上前直接一个人拉着joke的一边,她忍不住为她们捏了把汗。 “你把我们手机瓣断了,就想这样走掉?!” joke拉着她没有回头,一个稍稍大胆的女生盛气凌人的开口。 闵茜尴尬地笑了笑,指了指joke,无声的用口型说道:“他有狂躁症,你们还是快走吧。” 结果那个女生却全然没有将闵茜的话听着,见joke不回头,还以为对方心里面亏欠,胆子也越发的大了起来:“狂躁症怎么了?狂躁症就能瓣断别人的手机吗?!” 闵茜有些后悔自己同情心泛滥了,虽然joke直接把两个人的手机弄成两截是有点儿不厚道,可是她当初也劝过他们别乱再拍了,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还不识趣。 她回头看了一眼joke,他正好也回头,两个人的视线相撞,闵茜突然有些心虚,讪讪的笑了笑不再说话。 “如果不想和那手机一样被我瓣断,我劝你们放手。” joke的冷面无情她是见识过的,指望她绅士风度还不如指望自己脑袋灵活一点儿,当初她被强迫的时候如果不是她识趣顺从,估计毕生难忘的难受。 果不其然,原本还很拿理的两个女生被他回头一眼就吓得松手退后了两步,joke拉着她大步就往前走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阻止他们两个。 闵茜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女的站在那儿直接就哭了,她看了看她们手里面的手机,没看错的话,好像是苹果六,现在的价格怎么也得五六千了。就偷拍了几张照片,一下子就不见了一万多,换了她她也该哭了。 joke的步伐很大,她就回头看了一眼,脚步没跟上,一不小心被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就往前扑过去,整个人直接就扑在了joke的后背上。 那后背跟钢铁一样,她鼻子撞得发酸。 joke回头看了她一眼:“最后一次警告你。” 她摸着被撞疼的鼻子,张二摸不着头脑,joke这话没有前因后果,她根本就听不明白。 他也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拖着她直接就往前走。 走出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她突然反应过来joke刚才是什么意思,脸色一白,整个人也有些别扭起来,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冷着脸开口:“我自己能走。” 这么多天,她也够忍着的了,今天实在是没法忍下去了。 joke的意思一开始她听不懂,只是稍稍想一想就知道他警告什么了,无非就是他刚才以为她想借那两个女生拍的照片将两个人泄露出去。 40.没有才怪 几天前她或许还有逃跑的心思,可是这几天她是真真没想过在逃了,更何况现在还在这么特殊的时候。 面对joke的质疑,她除了愤怒更多的却是委屈。 她也算是千金小姐,脾气一上来,也是犟的很。 joke也松了手,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她,眉头微微一挑:“这是在发脾气?” 他的话没有丝毫的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刻板的复读。 可是商场门口亮起来的灯光直接打在他的眉眼上,夜色下,他的五官在她的面前那么的深刻。向来都是面无表情,这一次却突然挑起了眉,闵茜觉得自己的心口好像跳脱了一下,她硬着脸和他对峙了不过三秒,最后却觉得自己的气好像一下子泄了,垂着头看着地面踢着脚尖:“没有。”才怪! 他没有再动手拉她,只是走在前面留下一句话:“再不走,身后就一片红了。” 闵茜浑身一僵,她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身下躺着大姨妈! 两个女生这时候追了出来,站在商场门口哭着,她隔着人群看着,看着忍不住皱了皱眉,可是一抬头,joke已经走出了好几米远。 她连忙抬腿追了上去,看着他手上提着的姨妈巾,总算消气了不少,一下子又没忍住拉了拉他衣袖:“joke,那两台手机加起来得一万多,两个小姑娘也不容易,不还钱真的好吗?” 那两个女生的衣着也算不上什么好的,却用这么贵的手机,一看就猜到是省吃俭用了,现在每个人为了部苹果都疯魔了,中国对苹果的推动她在国外也听说过。 男人不为所动,继续往前走,她有些不死心:“那边就有台取款机了,要么进去取些钱给她们吧?或者用我卡也行?”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生怕他一不小心自己成了那手机的下场。 “闭嘴。” 某种程度上来说,闵茜就是属于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事情都到这地步了,joke说了不会害她性命,两个人相安无事地相处了大半个月,她不禁有些得寸进尺:“你不能这么冷血啊,况且用的是我的钱,又不是你的。人家也不容易,大家都不容易,何必为难两个小姑娘呢?!” 这话听着是挺有气势的,但是事实上她说出口的语气却是一副小心翼翼等待商榷的态度。 这被吓多了,再怎么样,气势上还是会被joke压着。 joke还是大步往前走,一点儿停下的意思都没有。她有些丧气,最后只能默默地跟着他走。 结果没走几步突然头上一疼,她低头一看,上次在酒店见过的卡就这样摔在了她的脚下。 她还在怔忪,joke已经下令:“十分钟。” 闵茜愣了愣,连忙弯下腰捡起卡,往不远处的自动取款机跑过去。 一万多取款有些麻烦,她弄了好几分钟才取出来,然后跑回商场门口,那两个女生还在那儿站着。 看着她们两个茫茫然的样子,把钱直接塞了过去:“还你们的手机钱,下次尊重一下别人,要是——” joke直接就上前拉着她走了,她话还没有说完,那两个女生看着她也是一脸的茫然。 闵茜却觉得心情有些说不出的好,抬头joke刚好看过来,她没忍住弯了唇笑:“我觉得你其实也没那么恐怖。” 41.一路崎岖 路很不好,崎岖陡峭的路面,不是越野的车子每经过一个地方都能将人从位置上抛起来。 闵茜看了一眼一侧的joke,车子突然一侧,她整个人就往joke那边侧了过去,还没等她起身,joke突然扭着方向盘,车子大幅度地往她的方向转,她整个人又被惯性拉到了车门边上。 她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坑坑洼洼的路面,车子的速度却一点儿都不慢,她已经被颠起好多次了,屁股疼得好像骨头都碎了一样。 “能,能慢一点儿吗?!” 她知道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这样的路已经走了整整一天了,她还来着大姨妈,整个人一点儿都不舒服,偏偏还要承受着车子上下的颠簸,浑身都被撞得酸酸软软,难受得很。 joke总算是侧头看了她一眼,车子的速度没有慢下来反而快了起来,闵茜一下子被加速拉回靠背,惊得瞪着眼睛说不出话。 “这片区入夜很乱。” 他难得开口解释,她也只能咬碎了牙将难受往下咽,紧紧地捉着扶手没有再说话。 下过雨的路面又滑又难行,joke还开得快,每一次好像都要被摔倒路外面的沟里面去,闵茜提心吊胆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在傍晚来临的时候到了一个村庄。 “下车。” 她还没从刚才的惊心动魄中回过神来,joke已经用力摔了车门,看都没看她就下了车。 闵茜怔怔地看着车前走向民房的joke,半响才反应过来,弯身到后面拿起自己的东西连忙下了车。 joke这一次真的不用担心她逃跑了,她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听不懂这里的人在说些什么。 这里的房子都不是很好,外表看起来有些破旧,她刚跑过去joke和妇人的身边的时候,那妇人突然抬头看着她,晒得麦黑的脸堆着憨憨的笑意,嘴唇一合一动,她却听不懂妇人在说些什么。 刚想开口用普通话问,joke已经抬腿往前走了,顺着那室外的楼梯几步就转入了二楼的房子。闵茜对妇人笑了笑,连忙追上去。 她没走过那样的楼梯,就是铁棒横出来的楼梯,往下看全都是空的,还没有扶手,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走,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摔了下去。 二楼的室内就只有一个空空的大概是客厅的空间,然后正对着门口有一间垂着珠帘的房间。一侧有一个大概是浴室和洗手间的侧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闵茜在进口处站了好几秒,直到听到门被拉开的声响,怔怔地看着joke脱了上衣走出来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进了一旁的厕间,她才回过神,连忙跑进了房间。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闵茜就闻到了鸡蛋的香味,joke正坐在那简陋的木椅旁吃着滚烫的面条,那木桌上还放着另外一碗。 饿了一整天的闵茜觉得自己脚步都是虚浮的,抱着换下来的衣服直接就走过去坐在joke的对面,捧起碗吸了口气,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好吃吗?” 42.该怎么睡 毫无意外,没有得到任何的恢复,但是这也不能阻止闵茜的好心情。 被这样禁锢着将近一个月了,她已经习惯了自娱自乐以及怎么和joke沟通了。日子长了,她也基本上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开口,能够说什么,不能够说什么。就好像现在,虽然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是起码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也算是一种反应了。 她没在意,低头一口一口慢慢地吃着,风餐露宿多了,这样的机会不多,有一次就珍惜一次吧。 刚吃到一半的时候,刚才的妇人突然端着两碗东西上来,闵茜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知道她笑眯眯地和joke说着话,而joke的面无表情她也猜不到妇人到底说了什么。直到妇人将两碗东西放下,然后joke端起来喝了几口,她才大概猜到是说什么。 闵茜刚把最后一口面条吃完,妇人突然看着她,大概是知道她听不懂当地话,指了指那面,说了几句,然后一脸期待含笑地看着她。 闵茜讪讪地笑了笑,抬头看了一眼joke:“她在说什么?” “问你好不好吃。” joke难得开口翻译,她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回过神来joke已经起身进了房间,闵茜看着妇人连忙道谢:“很好吃,谢谢!” 妇人应该是能听懂普通话的,看着她脸上笑意更深,将那碗汤水往她跟前又推了推。 这一次闵茜能听懂妇人说什么了,她笑了笑,点着头端起碗,在妇人的注视下喝下了汤水。 很独特的汤,她喝不出来里面到底有什么,只是味觉能够感觉到淡淡的一些草药味,闵茜看了看一旁的妇人,见她还站在那儿,连忙将汤喝完,然后将碗筷收拾好递给她。 之前闵茜还没有注意到房间有多大的问题,上床准备休息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床上的被子并不是很厚,也不是很大,按照她和joke两个人躺在一张床起码要隔着一米的共睡方式,她刚抖开被子就觉得冷。 外面好像正飘着小雨,拉窗的上半截没有关上,风吹进来将刚才吃东西的暖气一下子就吹散了。 她抱了抱自己的手臂,joke正在床边抹着那发亮的小刀,她回头拿着被子看着他有些为难:“那个——” 他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动作,就那样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闵茜抬手捉了捉自己有些乱的头发,讪讪开口:“能拿多一张被子吗?这晚上好像挺低温的。” “不能。” 想都没想他就直接否认了,她愣在那儿,捏着被子的一角尴尬又难堪。 一米五的床对于她和joke来说绝对是有些小,她躺上床的时候就算是侧着身体也能够感觉到男人专属的热气,就在不远处,和她冰冷的手脚形成强力的对比。 她被对着joke,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只是感觉到木质的床板突然一动,原本盖在两个人身上的被子突然全部都被放在了她身上。 闵茜一愣,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背对着她的joke。 43.我很难受 随着夜越来越深,房间里面的温度也越来越低,尽管joke将被子都让给她,闵茜还是觉得自己浑身冷不起来。 她向来大姨妈都是不痛的,却没想到到半夜的时候突然发痛,而且一痛就是极端的痛。 她一开始还不知道自己是痛经,卷着身体抱着自己的双腿紧紧地缩成一团想要缓解腹部的疼痛。 汗水从额头上不断地流下来,小腹一抽一抽的难受,她最后还是没忍住,转身一把捉住joke:“我很难受。” 开口的声音绵绵的,闵茜觉得自己的状态就是进气少出气多,脚趾卷着浑身都绷着,可是尽管这样,还是缓解不了半分的疼痛感。 她话一开口灯就亮了,她知道joke向来都警觉,睡觉也不例外,所以刚才她即使是痛也没有乱动,想着自己咬着牙应该能够咬下去。 这样的状态,她要是身体出些什么事情,joke难保不会直接就将她扔在这个方圆几十里就这么一个十多户人家的小村庄里面让她自生自灭。 不管怎么样,她是joke的人质这一点闵茜是怎么都不可能忘记的。 joke撑起半个身子低着头,看着她面容冷峻:“怎么了?” 她咬着牙,有种想哭的冲动,摇着头:“不知道,小腹很痛,好像被人放了搅拌机下去一样。” 她没什么力气,只能微微眯着眼看着他。 眼泪打在眼圈里面,还逆着光,她看得不是很清晰,只能隐隐看到他好像皱了皱眉。 闵茜一下子没忍住直接哭了出来,“对,对不起。” 她不想被他扔在这里。 joke看了她几秒,最后跳下了床拿过一旁的皮衣利落地套在身上:“先忍着。” 依旧是那样冰冷的语调,她却觉得有几分感动。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很容易被感动,他没有嫌弃她将她扔在这里,还出去帮她找人。闵茜完全忽略了自己的这一切都是对方造成的,那短暂的温暖就好像一瞬间的烟火一样,灿烂得迷了她的视线。 就在闵茜觉得自己要晕过去的时候终于听到了门口的声响了,妇人进来看着她眉头微微一皱,操着蹩脚的普通话问她:“是不是来月经了?” 闵茜点了点头:“是啊,可是我从来都不痛经的啊!” “你先生说了最近这个月你的饮食很不好,我们这里的天气又阴冷,之前的那碗药汤有些凉,可能不受不住。” “那要怎么办?” 她第一次痛经,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让你先生帮你暖暖手脚,我去煮些药给你。” 说完,妇人侧身就走了出去了。 闵茜完全呆住了,看着门口的joke,她抿了抿唇,最后拉着被子将自己盖住。 她根本就不敢开口,谁见过让绑匪给人质暖手脚的?! 以前朋友痛得恨不得自己不是女人的时候她还觉得对方大惊小怪,现在轮到自己了,她真的是想拿一把刀把子宫割下来,那么就不会这么痛了。 她的手脚都是冰的,即使蜷缩在一起也不能有半分的暖和。 闵茜从来没这么痛苦过,她甚至觉得自己根本就撑不到妇人把要弄好。 44.别扔下我 被子被掀开的时候小腹正一阵抽痛,闵茜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阵白光,什么都看不到,整个人就沉沉的就好像不是活着的一样。 身体突然一悬空,她白虚着一张脸,只看到joke的胸口。 她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却发现自己发出来的声音虚弱飘渺。 她的脖子枕在他的手臂上,硬邦邦的,可是那血脉跳动得那么明显,贴着她脖子的大动脉,小腹的阵痛一下一下,她只觉得joke的脉搏混在她的心跳里面,那虚虚幻幻的孱弱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悸动。 危险而刺激,让人小心翼翼,却又无力反抗,就好像现在被他抱起来,发冷的身体对那温暖渴望又畏惧,她却没有办法去推开。 妇人进来的时候她已经说不出话了,药水从她的口中灌进去,溢出来的比她喝进去的还要多。 闵茜最后还是没有撑住,最后还是被疼得晕了过去。 只是最后晕过去的时候她忍着哀求了一句:“拜托,别扔下我。” 闵茜这一觉睡得并不是很好,隐隐作痛的小腹,还有那忽冷忽热的体温,最后天还没有亮她就忍不住醒了。 房间很暗,她完全看不到什么东西,只是左手下意识的往床的另外一侧摸了摸,感觉到空荡荡的时候整颗心都提了一下。 她最害怕的一个结果。 顾不上自己还来着大姨妈,拿过衣服一边穿一边往外跑,却在门口的时候跟进门的joke撞了个正着。 额头被那硬邦邦的胸口撞得生疼,她却觉得无比的愉悦,抬起头一脸笑意地看着对方莫名其妙的就笑了:“我还以为你走了。” joke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醒了正好,出来吃东西,然后开始进山。” 她连忙点头,抬手一边擦着自己脸上的眼泪一边跟着他走了出去。 闵茜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都是跟在眼前的这个男人身边,从一开始的想方设法的逃走,到后来的心如死灰地等他所谓的时机到达回归自己的生活,到现在突然冲涌出来的依赖感。 她正走神,吃东西慢了半截,突然听到joke放下筷子的声音,她才连忙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吃着。 走出门口的时候妇人突然拉住她,她听不太懂,看着妇人又尴尬又无奈,偏偏joke正大步流星地往车子走去,丝毫等她的意思都没有。 最后妇人用仅会的几个普通话词让她们注意安全,说什么山路难走,开车要小心。 joke正在车上已经开了车灯倒车,她见对方似乎要走了,连连和妇人说了谢谢,跑过去跳上了车,对joke笑了笑:“好了,可以出发了。” 大概是昨天晚上的怀抱,闵茜发现自己对joke的恐惧就好像那斑驳的墙纸一样,这一路正一点点地剥下来。 而前路是什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好像不那么在乎了,只要自己还活着,只要他没有胡乱地扔下她。 啊,真是越活要求越来越低了啊。 45.疲劳驾驶 六点多的能见度还是很低,车头灯照过的地方都是泥泞的路面,车子上下的颠簸十分的厉害。但是幸好经过了昨天一路上的颠簸之后,闵茜总算有些习惯,虽然屁股还是有些痛。 joke还是一贯的沉默寡言,她在一旁尝试和他沟通,结果大半个小时了,他除了看了她一眼,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闵茜有些郁闷,扭头看了看窗外,这时候正好日出,层层山峰后面亮出来微黄的晨曦,清晨山涧的雾水混着晨光,满眼都是一种说不出的景致。 她将车窗开到一半,早上的空气虽然冷,却清新得前所未有。 闵茜从未接触过这样的景致,有些激动,扭头看了一眼joke,兴奋无比:“好漂亮!joke!好漂亮!” 她喊了两次,脸上的笑意明亮得就像是这清晨的阳光一样,和昨天晚上的惨白全然不同。 得不到身侧的人的回应,激动的闵茜直接伸手拉了拉joke,对方侧头睨了她一眼,闵茜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失控了。 连忙收回手,撇开头,不敢再看joke。 车子突然转入了一片山区,周围高大的山峦将日出的光亮全部挡住,她趴在窗边就只有葱葱郁郁的树木从眼前晃过。 闵茜有些恹恹地趴在那儿,闭着眼睛百无聊赖地数着数。 一个人在国外,就算再多的钱,有时候自己还是很脆弱,所以对于别人所给予的温暖和帮助,她都会感激在心。 joke昨天晚上的动作就像是那拉动地雷的引线,一下子就炸开了她心房,她扭头看着正在专心致志的开着车的男人,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昨晚谢谢你。” 和刚才的兴奋不一样,突然之间低沉下来的嗓音让车厢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一路上没什么反应的joke突然之间回头看了她一眼,黑眸动了动,闵茜正猜测着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车身突然之间颠了起来。 她心底一慌,发现前面的路惊险无比,joke连忙打着方向盘转了回来。 那外间的峡谷,她实在是不知道摔下去了会不会粉身碎骨。 这么一次之后她再也不敢招惹joke了,生怕对方再分神,两个人直接就被摔下峡谷。 中午的时候吃了一下那个妇人家里面带的干粮,在路上停了不到半个小时又开始了。 闵茜看了看一侧的joke,从昨天到现在,对方一路上开车开了十多个小时,她实在是有些担心,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提议到:“那个,我会开车,要不让我开一段路吧?” 他头都没转,直接就否定了:“不用。” 她还是有些不甘心:“可是你开了七个多小时了,算是疲劳驾驶了吧?!” joke突然侧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国外考的驾照吧?” 闵茜一时没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这里到处都是这样的拦护不好的山路,万一你转错方向盘,呵。” 他难得说话最后带了个情绪的冷哼,闵茜反应过来,臊得不行,这一次再也不敢说话了。 46.问题来了 夜色降临的时候,闵茜终于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了,这一路上走来,她不要说人家,就连人都没有看到。 那么问题来了,这荒郊野岭,入夜就降温的大山里面,两个人今晚的住宿问题到底要怎么解决。 她正想着要不要问问joke,他已经将车子开进了一座山的山脚,然后将车子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今晚现在这儿住一晚。”说完,推开车门就下车了。 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了,周围静悄悄的光线还不是很亮,闵茜有些害怕,连忙推开车门追了过去拉住joke:“你去哪里?” 他回头看着她,嘴角动了动,“方便!” 闵茜被他的话臊得满脸通红,连忙松了手,讪讪地捉了捉自己的头发:“呵呵,其实我也打算去方便。” 他看了她两三秒,才缓缓开口:“别跑太远,被蛇咬了我救不了你。” 她尴尬得要命,连忙点头,挥着手让他去:“你去吧你去吧,我就在这附近。” “我也打算在这附近。” “……”她觉得自己跳下车追过来是个错误。 她确实是要方便,而且还要换姨妈巾,虽然已经第四天了,可是还是有姨妈,一整天了,她难受得要命。 闵茜在国外接受的道德教育根本不允许她乱扔垃圾,所以换完姨妈巾她有点儿犯愁了,犹豫了半响,只好闭着眼睛随便一扔。 刚松开手却听到那些草林间的异响,她突然想到joke之前说的话,惊得连蹦带跳的往车子跑过去,想都没想就钻到joke的身后:“蛇!!!” “哪里?” 她探了探头,发现什么都没有,有些讪讪:“我不知道,刚才听到簌簌的声音。”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拉开车门不知道摸了些什么出来,走到一旁空旷的地方开始堆树叶:“你去捡些干树枝过了来。” 闵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点了点头,然后跑去拾树枝。 她抱着一堆的树枝跑回去的时候joke已经升起火来了,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开口下令指使:“去车里把黑色的袋子拿来。” 她不知道车子里面什么时候有个黑色的袋子,但是joke吩咐了,她也只能跑去拿。 拉开车门的时候才发现后座真的放了一个黑色的袋子,因为袋口扎得紧,摸起来又柔柔软软的,她猜不到是什么。 她将袋子递给joke,禁不住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将袋子拿过来放到一边,拿着平日不离身的刀削树枝。 闵茜早就习惯了对方爱答不理了,见他不说话,也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是见他削树枝,更加好奇:“你要做什么?难道是要搭帐篷吗?可是这树枝太细了啊,完全撑不起来啊——”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joke从黑色的袋子里面拿出肉蹿在树枝上的时候她就不再说话了。 这一次她很识趣,默默地转身继续去捡干树枝回来,再说下去她真的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一点点的鄙视了。 47.满天惊喜 入夜之后山林里面的温度就越来越低,闵茜有些庆幸眼前有一堆火,倒不至于让她感到有多冷。 只是晚上的时候山林里面四处传来的诡异声响让她有些害怕,她一边吃着烤肉一边小动作地挪动着双腿向joke靠拢过去。 joke似乎发现了她的小动作,突然之间转过头看着她,闵茜被吓得怔了怔,嘴角咬着还扯着丝的肉,有些尴尬地抬手挡了挡,推进嘴里面快速咀嚼。 她吃得急,再加上又被joke吓到了,肉还没有完全咀嚼烂了就往下咽,卡在喉咙中间呛得她眼泪直飚。 车上没有水,她自然是知道的,只能眼泪汪汪地看着joke自己用力往下咽。 整块肉掉到胃里面的时候她喉咙都已经发痛了,低着头没有再敢看他,默默地吃着手上还剩下一半的烤肉。 头顶的树枝突然“簌簌”的作响,那不知道是什么鸟的叫声吓得她直接坐在了地上面。 这荒郊野岭的,就算是没什么鬼魂幽灵,野兽也够吓人的。 闵茜刚想说晚上怎么睡,joke已经起身,低头看着她:“今晚就在车里面睡。” 她点了点头,撑着站起了身体。 joke却盯着那火光,不知道在想什么,那明艳艳的火把照在他的脸上,从闵茜的角度,却只能够看到侧脸。 她站了两三秒,远处又一阵嘶吼,她这一次想都没想就跑向车子去了。 她刚爬上车就看到joke拿了一个烟出来,就着那火就那样点燃。 夜色那么暗,那火光照亮了方圆的几米路,她顺着车子的挡风玻璃看过去,满天空的星星让她有些惊讶。 回国这么多天,她还是第一次留意到夜晚有这么多的星星。 可能是地方比较原始,污染并没有很严重的天空透出来的星星都是尤为的亮。 满天空的星星就只能从照片才能看到的情景却让她体会到了,闵茜突然就忘了自己这么一个月来经历的苦难,心情好像突然之间就被放松了一样。 她正撑着下巴抬头看着星星,却突然听到车门被拉开的声音,回头看到joke已经上了车,那堆原本烧得很旺盛的火现在却只剩下火星在闪烁。 他迎着她的视线直直地看着她,难得开口问她:“看什么?” 闵茜丝毫没有料到他会开口,以前很多次两个人也有这样的对视,但是joke很多时候都是直接就转开视线,根本就不在乎也不好奇她到底在干什么。 今天突然听到他开口,她愣在那儿半响才开口回答:“星星,好多,我没见过这么多的星星。” 虽然这几天总是坐着车跑一天的山路大姨妈还在昨晚折磨得她生不如死,可是比起一个星期前睡觉都要担心会不会有人冒出来砍自己的日子,闵茜觉得这几天也算是轻松了。 而joke今天难得的开口更像是鼓励一样,让她完全忘了自己身处何地身处何境,忍不住想要倾吐:“以前去露营的时候也看过很多的星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好像完全没有现在那么高兴。” 她兴致勃勃,只是很可惜,joke却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直接就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该休息了,明天天一亮就上山。” 48.将就着用 闵茜被他的话吓到了,扭头看着joke有些不可置信:“上山?”是她听错了吗?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椅子放了下来,指了指车后:“你到后面去。” 没有直接否认,也就是形同直接肯定了。 她一边爬到车后座一边小心翼翼地问着:“我们上山干什么?” 他回头静静的看着她,那眼神让闵茜不到一秒钟就败下真,自动地躺下转过身子背对着joke,没有再说话。 闵茜心里面却一点儿都平静不下来了,光光在山脚下她都已经觉得怕了,还要上山。 而且联系着这一路过来的事情,她总觉得这一次上山绝对不是仅仅地上个山那么简单。 她拉紧了些许自己的衣服,黑暗中,转身看向前面,原本剩下不多的火星已经完全暗了,她看向前面什么都看不到。 那风呼呼的吹着车窗,树叶的声响很大,闵茜只觉得吓人,屏住呼吸定了定,小声地喊着:“joke?” joke突然起身将车前面的灯给按亮了,一双黑眸亮如火炬地看着她:“又痛?” 她微微一囧,脸上有些发烫,摇了摇头:“没有。” 他看着她,想来面无表情的脸却突然动了动眉毛。 闵茜连忙解释:“我,我只是觉得有些冷。” 车厢突然安静下来,她被这低气压弄得难受,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其实,也没有那么冷。” joke却突然之间将那座椅按了下去,修长的双腿直接跨过就到了她跟前。 他的动作凌厉准确,几乎是一瞬间就完成了。 闵茜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只觉得心口跳得厉害,说话也不太利索:“我,我也不是很,很冷,可,可以--唔!” 她看着她越过直接,伸手摸索了一会儿,在她还惊愕的时候抬手一扔就把不知道什么盖在了她脸上。 闵茜愣了愣,伸手把上身的东西拉下来,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块毯子。 “将就着用。” 说话间,joke已经把身体撤了回去,与此同时,车厢里面的灯也瞬间被关了,整个车厢又重新陷入一场黑暗。 她捉着那毯子,半天没有回神。 其实她是想要问问上山到底要干嘛,反抗不了,那起码也要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吧。 她最后还是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了,将那并不怎么大块的毯子盖在身上,重新躺了回去。 车子的空间有限,她的脚完全张不开来,好不容易固定了一个相对比较舒适的睡姿,却发现气温好像越来越低了。 她上身披着那毯子还算可以,只是下身那脚冷得跟冰块一样。 她突然想到前面的joke,忍不住坐了起来,正想探头过去看看。趴在方向盘的joke突然之间回身,她反应不及时,直接吻在了对方的下巴。 对方的鼻息直直地打在她的鼻梁,男性的体温让她感到一种温暖,她睁着眼睛看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战栗地抖了抖,有些慌乱地收回视线拉回身体:“对不起。” “不想睡觉你可以到车外面去走走。” joke看着她,声音有些冷,大概是被她今晚接二连三的动作弄得不耐烦了。 49.开始上山 闵茜被突然之间的冷冽吓到了,躺在后椅上将毯子盖在了自己的头上,不敢再开口。 这一觉睡得着实不好,噩梦、冰冷,她总是被惊醒,惊醒之后又生怕惹怒joke,只能小口小口的喘着气,然后侧着耳朵仔仔细细地听着车上还有没有另外一个人的呼吸。 第二天天没有亮她就醒了,车窗外面一层的雾气,她弯腰摸了摸自己的脚,冷得一点儿温度都没有。 闵茜动了动,发现joke也醒了,他正撑着脑门按着太阳穴,似乎注意到她的注视,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也想下车走走,可是刚推开车门就被那冷气逼了回去,再抬头,前面已经烟雾缭绕,joke站在一堆柴火前轻皱着眉烧火。 她咬了咬牙,用力将车门推开,跳下去帮忙捡树枝。 这早上的露水重,树叶和那些枯枝都还是润润的,烧起火来一大阵的烟,熏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天微微亮的时候周围都是鸟叫声,闵茜捧着烤熟的地瓜一口口地吃着。 又热又软的地瓜,在这么阴冷的山间早晨吃下肚子,简直就是享受。 吃完之后天已经亮了,方便回来的joke对她招了招手:“上山。” 闵茜刚吃饱,整个人都是愉悦的,听到他说上山也没有昨天那么抗拒和害怕了,笑嘻嘻的跑了过去:“这山看起来挺高的,我们一天能到山顶吗?” 他回头看着她,毫不留情:“不能。” “那晚上怎么办?” “山里过。” 她还想问些什么,joke已经迈腿大步地往前走,丝毫等她的意思都没有。 天亮了之后整个山林就没有那么恐怖了,可是闵茜还是生怕自己一个人被落下,连忙跑起来追上去。 这山路一看就知道没有被开发的,一路上两个人走的路虽然是被人工开拓过的,但是并不是很专业,开出来的路难走的很。偏偏这一带的山都是高山,海拔高得很,一路越是往上就越是危险。 她早上吃的两个地瓜一下自己被消耗了,一路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可是前面的joke体力好的惊人,她跟在他身后偶尔放慢一下脚步就被拉开很大的距离。 两边都是不知名的草木,她的手背被划了好几道的口子,之前顾着追前面的joke,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现在实在走不动了,站在原地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背都是血迹。 她伸手抹了抹,刺痛刺痛的。 不停歇地走了两个多小时,她一停下来就完全不想走了,可是一抬头,joke完全不见了人。 闵茜这下慌了,也顾不上自己上气不接下气,连忙追上去。 跑了十多秒才看到停下来的joke,站在一个小坡头上面高高地俯视着她,她想都没想就想要爬上去。 可是她忘了自己的腿跟joke的腿的长度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抬腿踩在石块上想要抬另外一只腿的时候才发现迈得太大了,抬不起来。 整个人突然之间就失控了,她身体直直地往后仰。 她下意识地伸手大叫:“joke!!!” 手腕被拉住的时候她另外一只手也抬起扣住joke的肩膀整个人顺着他的力气直接就扑倒他的怀里面,双手紧紧地抱着joke,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她实在是不能想象要是对方没有伸手,她就那样摔了下去,那没有被拦住的山坡,她就那样一直滚一直滚。 50.生出怨恨 她双手揪着他两个手臂的衣服,手指用力导致手背的青筋都显现了。 苍白的嘴唇被她咬得都出了血,眼泪流到嘴里面,咸得她心都难受。 这人怎么就能这样呢,等等她会死吗? 她觉得自己这一个月以来所遭遇的委屈和惊险是估计是她这一辈子最多的了,而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始终都会过去的。 她只是觉得害怕,joke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她到底是天真了,总以为两个人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他总能照顾一下她的感受。 可是就在刚才脚滑下的时候才知道,对joke而言,她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他不会杀她,但是也不是一定不会杀她。 她的生命在他看来就跟脚下的泥一样,可踩可不踩。 她抬起头看着他,第一次生出无数的怨恨,直直地对着那双黑眸看了几秒,然后松了手,抬手摸干自己的眼泪一言不发地跟在他的身后。 从未走过这么多这么崎岖的山路,鞋子里面的脚被磨得起了泡,她看了看前面半臂远的joke,咬着牙一步一步地继续跟着。 又走了大半个小时,脚下磨起来的水泡好像破了,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两点多正是最热的时候,十二点太阳最猛的时候积累下来的热气,即使是走在这么多的树木之间,她还是免不了出了汗。 倒是晚上阴冷的山风,这时候显得十分的清爽。 一直孜孜不倦地走着的人突然之间停了下来,joke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坐了下去:“休息一下。” 言简意赅。 闵茜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直接就在身侧的树下坐了下去,曲起双头抱着自己的双膝,头紧紧地埋在里面。 腰是软的,小腿是酸的,脚底是痛的,她浑身都难受,咬着牙不想让自己哭出来,却还是没忍住眼泪。 有时候眼泪不是一个人懦弱的表现,那只是一个人被逼到山穷水尽了之后的一种情感表达。 就像闵茜现在这样,她不是懦弱,她只是难受,哪里都难受,难受的一闭上眼睛就忍不住流眼泪。 往常总是她撩起话题,尽管joke她说几十句他才回一句,她也乐此不彼,至少那样没有那么冷清。 可是今天却全然不同,她就那样蹲在那儿,谁也没有说话,偌大的林子就只有偶尔的飞鸟叫声。 昨天晚上睡得一点儿都不好,天刚刚亮就开始往山里面走,连续六七个小时的山路让她疲倦不堪。 闵茜坐在那大树底下,原本身上的燥热也被山风一点点吹散了,坐久了之后她还觉得有些凉。 人一旦在疲倦的时候停下来就很容易犯困,闵茜坐了会就觉得眼皮在打架,耳边没有任何的异响,全都是风的声音。 她松了松手,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joke,对方正闭着眼睛在假寐。闵茜微微松了口气,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然后闭着眼睛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身体往后一倒,直接就靠在那树干上。 山林幽静深远,她坐在那儿睡得十分的熟,耳旁那林鸟的声音忽大不忽小,她突然有些分不清楚是真是假。 51.真的走了 闵茜是惊醒的,她做了一个噩梦,其实也不算是噩梦,只是梦到自己一个人站在一片陌生的丛林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他不断的喊着joke,但是一直都没有人回应她。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满头大汗,却也顾不了那么多,下意识地抬头向着joke之前在的地方看过去。 她突然心下一惊,整个人都懵了。 那棵大树底下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就连那底下的落叶都没有混乱过的痕迹,就好像刚才那儿根本就没有坐过一个人。 闵茜只觉得自己满眼都是花白的,脑袋里面的唯一想法就是:他走了。走了,真的走了。 扔下她一个人在这样一个凶险未知的丛林里面,趁着她睡着的时候离开了。 绝望?难受?愤怒? 全都有。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被人莫名其妙的绑架,莫名其妙的失去自己的第一次,再莫名其妙地带到那些莫名其妙的地方,然后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抛弃在这个她根本就走不出去的山林。 她扶着树干想要站起来,起来才发现自己双腿是软的,一站起来就有摔倒下去,如此反复好几次,最后她干脆自暴自弃地坐在那儿。 闵茜靠在那树干上,一抬头就是猛烈的阳光,刺得她的眼睛直发疼。 她以为自己会哭,会流泪,结果却发现仰着头,被那么刺眼的阳光照着,也已经是流不出一滴的眼泪。 树叶碎裂的声响惊得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自己的身体,抱着树干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这样的地方,狼出现的可能性比人出现的可能性还要大。 “起来了。” 听到joke的声音的时候她一度以为自己是出现幻听了,直到抬起头看着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就在自己的跟前站着。 男人还是那样的表情,只是好像你对她仰着头一脸复杂的神色显然是觉得奇怪和不满地蹙了蹙眉,然后生出手递向她:“起来。” 她怔了怔,试探地伸出手慢慢地顺过去,却被joke直接伸手捉着她手腕就将她拉了起来。 手掌被握住的时候她才觉得此刻是真实的,激动得无以复加的心情让她将近失控。 她顺着他的力气站了起来,直接双手抱着他踮起脚尖就吻上了那凉薄的双唇,然后紧紧地抱着他腰身将脸贴joke的胸口:“‘谢谢你,joke。” 没有人能够明白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好像是一个人被查出了癌症晚期,时日不多,却在一段时间后被告知是误诊。 而对于误诊,有的人会愤怒会发飙,有的人则会感激涕零。 闵茜就是属于后面的那种人,在刚才以为自己要被抛弃的时候她一滴眼泪都落不下来,现在却泛滥成灾。 joke伸手拉着她的手弯要把她扒开,她却死死的抱着不放,哽咽的哀求着:“‘就让我抱一会儿,拜托了,就一小会儿。” joke就是她溺水的救命稻草,只有自己死死的捉着,她才会觉得心安。 52.恶心吧啦 两个人就那样站了将近十分钟,闵茜渐渐的平复下来,才讪讪地松开了手,抬头看着joke尴尬不已:“抱歉,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不是她不想说实话,她只是怕自己说了,刚才没有发生的事情会在不久的将来变成现实。 人总是自私的。 joke愿意带着她这个拖油瓶上山没有抛弃她就已经是例外了,如果让他知道她对他的依赖,闵茜敢断定,他一定会嫌麻烦,从而让她自生自灭的。 生活总是这样的,意外和惊喜,谁也不知道哪个在等待你。 见她松了手,joke突然把一袋东西扔给她,然后开口说了两个字“跟上”,便转身往前面继续走了。 闵茜有些好奇,但是不敢打开,之后小心翼翼地拿着跟着joke走。 两个人又走了两三个小时,由于越往上,路越来越陡峭难走,她每走一步都生怕自己胡掉下去。 幸好joke走的没有之前那么快了,两个人走到几个小时,天就开始暗淡了。 没有阳光,底下的路都看不清楚,她正想说话,joke已经停下,拉着她往一旁较为平坦的地方走了过去:“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再继续。” 她点了点头,求之不得。 那黑色的布袋一直在她手上,这时候停下来了,她低头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递给joke:“这个--” joke突然挑了挑眉:“你没吃?不饿?” 他一连两个问题问得她都有些懵了,手捏着黑色的布袋半响才反应过来:“给,给我吃的?” joke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转身走到一旁去捡树枝。 闵茜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袋子,打开一看才发现里面跟核桃大小的果子,她没见过,伸手拿了一颗往嘴里面扔,甜甜酸酸脆脆的,李子的味道苹果的口感。 她拿起两只往嘴里面扔,然后连忙吃完跑过去帮忙捡树枝。 等火升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她坐在火堆面前浑身都是软的。 走了一整天都山路,那几个果子只能解渴,她又饿又累,靠在身后的树干拿着一旁的树枝帮忙加火。 joke让她看着别让火灭了,然后一转身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下午的事情心有余悸,但是她又不敢说些什么去阻挠他,只能守着火堆等人回来。 这山林一到晚上就让人毛骨悚然,闵茜坐在那火堆面前有些发抖。 周围鸟兽的叫声让她恐惧,她下意识地往身后的树干靠过去,手一动,却看到不知道什么东西跳了起来。 “啊!” 那软软滑滑的触感让她几近瘫倒,可是joke不在这儿,她只能摸着自己的眼泪僵直地坐在那儿等着。 幸好对方回来快,看到joke的时候她直接就哭出来了:“我不知道碰到什么了,好恐怖。” 他走过去看了她一眼,平静地开口:“没咬你?” 她摇了摇头,强忍着上去抱人的冲动:“没有。” “哦,那大概是青蛙或者是蟾蜍。” “啊!” 闵茜没忍住,整个人就扑了过去,把joke抱得死死的,双腿直接就缠上了人家的腰,看着对方大有打死都不下去的坚定:“会不会还在?!” 她实在是怕那些东西,比老虎狮子害怕,长得恶心巴拉的,她远远看到就忍不住叫。 53.你去哪里 “走了,下来。” joke的话从耳边传来,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耳根一烫,连忙松手 闵茜的视线微微一偏,落在joke身后那树干上,脚刚下地,她突然意识到有点儿不对静,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差点儿又瘫软了:“蛇!你身后,蛇!” 因为害怕,她整个人都是在抖的,就连说出来的话也是抖着的。 那蛇就盘旋在joke身后大树的分枝上,夜幕降临,它吐纳着蛇信子,那头随着那软软的身躯一摇一摆的。 joke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却不小心惊扰了那蛇。 她整个人一软,直接尖叫出生声:“啊!!!” “闭嘴!” 她有些自欺欺人的掩着自己的耳朵,闭着眼睛张着嘴失控地尖叫。 joke的声音突然之间从她的头顶响起来,她抽了抽身体,抬头看了一眼joke。对方安然无恙,她下意识地转开视线去看那蛇,却发现平日joke一直带着的小刀正插着那蛇的头钉在了树上。 这突然的变故让她许久反应不过来,直到joke抬腿走过去似乎要将蛇拔下来,她才恍然大悟。 joke的动作熟练而快速,一条蛇从生到熟,闵茜看着他翻转着那蛇身,只觉得神奇无比。 虽然那蛇挺大一条,但是在大也不过是两三厘米的宽度,火烧的那么大,他却能够将蛇烤熟却没有全部烤焦。 一截蛇肉递过来的时候她被吓得往后一倒,整个人直接跌在了地上,那枯枝压得她的屁股发痛。 joke眉头动了动,将蛇肉往她跟前又递了递:“拿着。” 闵茜连忙摇头:“我不饿。” 其实很饿,但是她更加害怕,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吃这样的东西。 见她不接,joke眉头皱了皱,却没有继续把蛇肉递给她,收回手直接把烤好的蛇往一旁的叶子上一放,然后起身。 闵茜看着他的动作,下意识起身拉住他:“你去哪里?” 就刚才那么两件事情,她已经被吓得浑身都发软了。本来就对这山林恐惧,现在更害怕了。而joke要离开,她的下意识行为就是拦着他不让他走。 他难得回头看着她解释道:“捉蛇!” 闵茜被他的话吓得手一抖,joke就趁着她松手的瞬间转身走了。 闵茜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有一堆火以及那瑟瑟的山风陪着她在原地。 她视线微微一低,看到那被烤熟了的蛇,突然觉得心肝都被拧了起来。一种空旷的恐惧从心底最深处蔓延上来,就像是血液流动一样,不紧不慢地流动全身。 空荡荡的山林,各种各样的回响,她觉得自己要奔溃了。只能曲着腿将头埋进膝盖里面,双手紧紧地圈着自己。 这样几乎窒息的动作让她有些许的安慰,可是一阵风吹过来,那火被吹得明明暗暗,就这么一下,她仅有的一点点底气都被吹散,无影无踪。 54.嚎啕大哭 joke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昏昏沉沉地抱着自己哭得头都痛了,听到脚步踩在树枝上的声音她才惶惶的抬起头。 火光印着joke面无表情的脸庞,她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却看到joke突然伸手一甩,大大小小的,好几条蛇直接被他甩在了火堆面前。 闵茜直接就被吓傻了,站在那儿,眼泪一直流,双手垂在身侧,就好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枝条一样。 joke挑着那几条蛇,像之前一样重重复复又烤了一次,直到蛇都烤熟了,他才抬眼看了闵茜一下,见她还是那个动作,不禁皱了皱眉:“闵茜?” 他很少喊她名字,今天却难得一次,她却还是站在那儿。 大概是注意到不对劲,他把蛇往一旁一放,起身走向她,拉着她手臂往自己跟前一拽:“你怎么--” “哇--” joke话还没有说完,闵茜直接就抱着她朗啕大哭。 “--” 闵茜真的被吓坏了,抱着人打死都不松手,joke威逼利诱她也是不松手。 两个人僵持了大概五分钟,最后joke拉着她直接就在火堆旁坐了下去,然后拿着那蛇肉往她嘴边送:“已经死了,快吃,不然明天没有力气上山。” 她抬着泪水朦胧的双眼看着他,定定地看了半响,然后张了嘴。 她不是不怕蛇了,她只是更加害怕joke明天会将她扔在这个恐怖的地方。 走了一天的山路,刚才还提心吊胆、心惊胆战了一段时间,她靠着那树干眼皮都在打架。 joke已经挣脱她在一旁挑着火把,只是她的手一直死死地拽着对方的衣袖。大概是见她刚才哭得厉害,他倒是没说什么,就在那不远不近的距离坐着,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臂。 闵茜原本还强硬地撑着,可是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她眼睛一搭一搭的就睡着了。只是尽管睡着了,她的手还是死死地捉着joke的衣角不放。 手心的衣角被拉扯的时候她立刻就惊醒了,经过这几天都事情,她变得越发的战战兢兢,一点儿都风吹草动她就能立刻惊醒。 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joke正挪向自己,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怎,怎么了?” 他却拉着她站了起来,视线抬起落到她身侧的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上:“上去。” 说完,他已经松开了手,双手捉着那树的枝干,几下就爬了上去了。 闵茜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joke已经弯腰拽着她的手腕,又重复命令了一次:“上来。” 她愣了愣,低头看了看那树干,却发现自己无从下手。 “‘另外一只手。” 正当她急躁的时候,树上的joke突然开了口。 她按着他的意思将自己的另外一只手也伸了过去,joke双手拉着她:“脚踩在树干上,身体往上。” 她知道他是还要拉自己上去,连连点头动作,低头找着脚点,好不容易找到,脚刚踩上去,身体就被人往上拉了上去。 直到身体坐在树上的时候她还是惊魂未定的,而joke已经松了手,坐在一旁微微闭着眼。 这树很大,她们所在的地方刚好是很多枝节交错的位置,盘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平米多宽的空间让他们坐着。 闵茜看了看joke,见他没睁眼,撑着树干挪了过去,然后伸手抱着对方的手臂,在joke睁眼前先开口:“我冷。”更多的却是害怕。 他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说些什么。 身侧是熟悉的男人的味道,她明明应该恐惧,却莫名地觉得心安。 55.有人有人 这一觉睡得同样不好,期间她被惊醒了很多次,每一次都要睁开眼睛确认joke还在自己的旁边她才能够闭上眼睛再次入睡。 如此反复,到了下半夜,joke再次因为她的动作被弄醒时,突然伸手就搂着她的肩膀。 闵茜吓了一跳,以为对方要把自己推下树,又慌又忙的开口:“我--” “睡觉!” 他的动作那么快,她才刚开口,他就将她整个人都提起来放在了怀里面。 她的胸口那样紧紧地贴着对方的胸膛,里面平稳有序的心跳就像是那坚固不已的城墙一样,她闭着眼睛,一只手还捉着对方的衣袖,就那样睡着了。 头顶上的鸟叫声吵得头疼,她动了动,却发现自己在joke的怀里面,昨晚的事情一点点地回笼。闵茜小心翼翼地抬头,正对上同样苏醒的joke,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 道歉是属于弱者的,她不够强大,就只能向强者寻求庇护。 joke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将她推向一旁,自己撑着树枝就跳了下去。 闵茜这一次真的是学聪明了,没等joke说些什么,自己闭着眼睛就从树上跳了下去。 只是她始终不是joke,也没有joke的伸手,跳下去的时候不小心歪了一下腿,整个人趴着滑了一下,手臂被擦破了皮,疼得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joke走过来看了她一下,蹲下身体伸手示意:“看看。” 他的声音一贯如常的冰冷,闵茜听着只以为他要加把手拗断她手臂。 可是伸过去的时候,他只是卷起她衣服,看了几秒钟之后什么都没有说。 两个人吃了一些野果就继续往前走了,她脚底已经痛到麻木了,手臂那儿也是火辣辣的疼。可是这些她都顾及不了,只能一步步咬着牙跟在joke的身后。 joke突然停下来的时候她有些诧异,见对方在拔草更是惊讶,蹲下身体也拔了一些他拔的草,有些新奇:“这个也能吃吗?” 在这深山里面,闵茜对于吃草已经可以坦然接受了。 joke没理会她,只是将草放到嘴里面咀嚼,她一看,只觉得自己猜测没错,也放到嘴里面。 结果那苦涩的味道让她直接就吐了出来,抬头看着joke却面不改色地咀嚼着。 她看了看那草,还是没有勇气拿来吃。 正在她走神,手腕却被人突然拉了过去,衣服被卷起来,她回头,正开到joke把刚才的草咀嚼碎了粘在她手上。 她怔怔地看着他的动作,直到收回手,拉了拉她,她才反应过来,一边跟着他走一边低头看着自己被敷了草药的手。 她突然觉得心口那些杂乱无章的野草正疯狂的滋长,速度太快,她拔都拔不完。 两个人走了好几个小时,正午的时候闵茜终于看到了些许的希望,那缓缓流动的小溪,以及远处那木屋。 她有些兴奋地扭头看着joke:“‘有人,joke,有人!” 相对她的兴奋,joke却一点儿表情都没有,只是抬手将她拉着自己手臂的手拉了下去,握着手腕拉着她往前面走。 闵茜正处于兴奋状态,得知有人之后就好像被告知自己的绝症被治好了一样。 她眼睛四处张望想要寻找居民,可是一路上却之后屋子没有居民。 她突然觉得心底毛毛的,扭头看了一眼joke,刚想开口,却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56狼狈不堪 原本一直走进来都没有看到有一个人,闵茜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废弃的寨子,直到刚才听到人声,看到人影才重新激动起来。 却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这样的一副景象:十多平米的平地里面,七八个男人围成两围在打扑克。 不远处有两张木椅,上面绑了两个光裸着身体的少女,那洁白的皮肤上被蹂躏的痕迹显而易见。 左边的一个少女垂着头正被一个男人(此处为脖子以下不能描写部分,请大家发挥自己的想象力),那个女生满脸都是污秽,嘴上被塞着不知道是纸巾还是肮脏的袜子,表情时而痛苦时而愉悦。 右边的女生闭着双眼浑身都在抖动着,两只大腿被子绑在凳脚上岔开,露出被折磨得惨不忍睹的(此处为脖子以下不能描写部分,请大家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其中一个男人突然之间摔了手上的扑克,脸上带着几分胜利的愉悦,手一撑就从地上起来,一边解着自己的皮带一边往另外一边的女生走:“嘿嘿,这两个妞可比上次的那一个好多了,现在插着还紧,就是可惜了,两个都不是处的。” 说着,(此处为脖子以下不能描写部分,请大家发挥自己的想象力),闵茜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女生脸上绝望的颤抖。 她张着嘴几乎要喊出声音来,幸好身后的人先一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唇,没让她喊出声来。 闵茜回头看着joke,眼睛因为恐惧和害怕已经红了一片,可是对方却还是依旧的面无表情。 她睁着眼睛,许久才抬手扒下joke的手,却没有放开。 她浑身都是颤抖的,活了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更没有见过这么直接而粗暴的强奸。 前面的人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最后居然好几个人把两个女的直接拧了起来,然后前面的、后面的、口里面的。 那两个女的在他们眼里面就好像一个充气娃娃一样,闵茜终于看不下去了,她最后回头直接将自己埋头进了joke的怀里面,咬着牙浑身都发抖。 太变态了,太恐怖了。 她一直活在一个美好而光明的世界里面,可是这一次的绑架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地将她世界的那一层伪装撕了下来,她看到的、听到的,全部都不是她原本的世界里面应该有的。 这不是最残酷的,最残酷的是她根本就不能拒绝,不能去阻止,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 她不是那些玛丽苏的女生,她自然知道joke带她上山一定是有什么目的的,那些兽性的男人,她开口都不敢,只希望身边的男人念着那么一点交情,能够带着她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好奇joke怎么不推开自己的时候,却突然之间听到一阵声响。 闵茜怔了怔,抬起头摸干净了眼泪看着joke,见他正捡着地上的石头往里面扔。 她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拉了拉joke的手:“你干什么?” 他们人那么多,joke还带着她这么一个拖油瓶,根本就不可能打得过。 57.对峙之势 她低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拾起地上的一颗石子直直地就扔中了其中的一个男人。 里面的人也觉察到不对劲了,还在做事的几个男人也停了下来,低头看向他们:“谁?” 闵茜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一下,没等joke动作就自己先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可是joke的动作却让她的动作功亏一篑,她看着他在自己的身侧缓缓的起身,就那样暴露在了那群人的视线之内。 闵茜被吓了,连忙拉着他的手指压着声音喊到:“你干什么?l快蹲下来!” 她的话显然是多余的,因为前面的那群人中已经有人开口:“你是谁?” joke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冷淡:“joke。”说着,也将她拉了起来。 闵茜被他这样突然的动作吓坏了,侧头看着她嘴唇都发抖:“你,你,你--!!!!” 开口都男人看着她突然笑了笑:“joke?我倒是没听过,也没有兴趣知道,不过你旁边那个小妞,我倒是挺有兴趣的。” 说着,突然邪邪地看了她一眼。 她被吓得整个人一抖,下意识地拉着joke的手臂往他的身后躲过去。 几分钟前看到的事情让她现在的手脚都还是凉的,她只怕joke会将自己推开,然后沦落成为那两个女生的地步。 想到这里,闵茜掐着joke的手臂的五指也忍不住用力,她密切地留意着joke的每一个动作,浑身都细胞都展开等候身侧的人都一点点异样。 joke不怒也不笑,他只是冷冷地将刚才的话强调重复了一次:“我是joke。” 那里面的男人突然之间笑了起来:“哈哈哈,小子你真胆大,我管你是谁,留下你旁边的女人,大爷我今天心情好,高抬贵手放过你。” “唰!” “啊!” 男人的叫声,以及突然紧绷的动作,闵茜被吓得缩了缩身体,动都不敢动了。 joke的动作太快了,他直接一伸手就将一旁的小树干飞了过去,直直地在男人的手背划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上!” 男人恼羞成怒,抬腿直接一脚就踢在了他身侧的男人的小腿上。 其他男人突然之间也聚集了起来,闵茜从joke的身后露出一双眼睛,心都紧了起来。 “钥匙在我身上,给你们半个小时,见不到黑方,你们就别想再要钥匙了。” joke依旧没有什么动作,站在那儿冷冷地斜着那一群人。 闵茜听着他不知前因后果的话,一时之间也分不清状况。只是那原本打算上前动手的男人却被那领头开口都男人拦住了。 领头的男人看着他们皱了皱眉,一脸的不可置信:“黑爷的名字是你叫的吗?乖乖把钥匙交出来,我放你们两个人下山。” 听到领头男人的话,闵茜下意识的开口阻止:“不要,不要交给他们!” 58.毛骨悚然 她又不是傻的,现在她和joke能够这样安然无恙地站在这儿,无非就是因为joke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如果一旦给了他们,灭口是绝对的。 这些日子她已经清楚地知道以前的自己到底有多么的天真了,想任何事情都只想到表面。 joke低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拨开了她紧紧扣着他的手臂,抬腿直接往前走:“半个小时。” 他站在门口,油盐不进地重复了自己的要求。 闵茜对那些男人十分的害怕,可是joke在前面,她也只能走过去。 领头的男人脸色一青,盯着她们两个人看了半响,最后挥了挥手,招了两个人上来:“把那两个人关到柴房里面,你去通知一些黑爷,就说,就说有一个叫joke的男人想要见他。” 吩咐完之后领头的男人突然看了他们一眼:“进来吧。” 她不想进去,那些人看着她的目光就好像她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穿一样,那样的赤裸裸,看得她毛骨悚然。 可是joke往前面走,她只能跟着往前面走,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拽着他的衣摆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踏进那房子就能够闻到那些还未消散的情爱味道,她只觉得胃里面一阵难受,只想吐。 事实上她也真的是吐了,只是根本就没有吃多少东西,吐出来的也没多少。 闵茜看了看joke,一边摸着嘴角一边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她躲在joke的身后,所以毫无意外,吐出来的时候全部都往joke的身上吐过去了。joke回头看了她一眼,向来面无表情的脸眉头一皱,惊得闵茜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她也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 领头的男人看了突然看着她笑了笑:"嘿,美女,他对你这么凶,不如跟了我,保证你说一我绝不说二。" 闵茜始终是闵家千金,容貌上自然是胜了刚才两个女生不止一筹,一群男人听到领头男人的话,脸上全都露出了各种各样邪恶猥琐的笑意看着她。 闵茜下意识地捉紧了joke的手,也不管对方怎么样,反正就是扣得紧紧的。 joke什么都没说,只是向前走了几步在那椅子上坐了下去,直接就无视了领头男人的话。 闵茜跟着他跑了过去,默默地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等待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闵茜觉得有些饿,还有些冷。 可是这种状态,她就算是再冷再饿,也只能要咬着牙忍着。跟前的joke正曲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那桌面,声音"咯咯"的,有种说不出的嚣张。 她看着joke,想开口说些什么,最后却在看到他面容的时候将自己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大概是因为就joke说了半个小时之内要见到人,她迷迷糊糊地站了一会儿,就听到门外有人来的声音。 59.性情中人 闵茜一抬头,就看到门口处被簇拥而来的男人,不是很高,穿着真丝缎面的褂子,脸上还带了一副一边的眼睛,手上拿了一把折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视线落在她和joke的身上直接就走过来:“久仰,joke。”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是怎么都不可能想象到一个叫着“黑方”的领头大哥居然长这么一副样子。 黑方明明是笑着的,闵茜却觉得心底都生出几分冷意,她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身体往侧挪了挪,都搬到了joke的身后。 可是黑方最后的视线还是缓缓地移到了她的身上,然后竟然缓缓地向她伸出了手:“你好。” 闵茜被黑方的动作吓到了,抓着joke的手紧了紧,咬着唇不敢说话。 joke突然站起来了身,整个人挡住了黑方的所有视线,将她完全挡到了身后:“钥匙在我身上,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车和食物。” 黑方伸手张了张手上的扇子,看着joke笑了起来:“既然来了,怎么不住多几天,这儿山清水秀,适合颐养天年,也适合谈情说爱。” 这明明是个玩下,可是闵茜一点儿都不想笑,她微微探出头看着眼前的黑方,总觉得他的话更像是威胁。 joke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黑方。 两个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脸融融,这样奇怪的对视让气氛很奇怪。 半响,黑方才再次开口:“joke,我们这一行的规矩你应该懂,想让我的人撤回去,我得确认这钥匙是不是真的。” 许久不开口的joke这时候才微微动了动,抬头看着黑方:“你想怎么样?” 闵茜总觉得,尽管是现在这状态,她还是没能从joke说出来的话中听到半分的示弱。 “我不想怎么样,就是想你跟着我们走一趟,如果到时候真的开了,我自然会备上一切让你和——这位美女离开。” 她总觉得黑方看她的眼神很奇怪,那隐隐的笑意地下总好像藏了些什么。 她低着头,拉着joke的手臂看着自己脏得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鞋子。 无论joke做什么决定她都无所谓,只要对方不是将她抛下就是了。 所以当听到joke说好的时候,她也只是紧了紧自己捉着对方衣袖的手,在他转身的时候紧紧地跟着他的步伐。 她跟着joke走了出去,经过那些男人的时候此起彼伏的口哨声,还有那些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让她手心发凉,忍不住喊了一声joke。 他回头看了她一下,闵茜满眼的恐惧,握着他衣袖的手指青筋四起,他突然抬手就将她搂到了怀里面。 这样的动作让闵茜诧异不已,可是joke帮她挡开了所有不好怀好意的视线,她低着头,一只手从他的腰侧搂过去,紧紧地抱着。 这个时候,谁都不要跟她说男女授受不亲。 他们的动作惹得黑方脸上的笑意更深:“没想到你到是性情中人。” 客套的话,谁不会说。 之前她看不懂,现在她算是看懂黑方打量她的眼神算是什么了。 就跟是一个养护在打量自己的羊羔能卖多少价格一样。 60.你们继续 闵茜看着眼前的房间,不是很大,是当地的建筑特色,木质的房子里面铺着地毯,另外一边是被垫高了几十厘米的窗,左前方有一扇支架的窗户。 她和joke被领着到这里面之后,黑方让一个女仆人带着她进来,然后就“请”了joke不知道去了哪里。 女仆人跟她说了一些话之后就帮她去准备吃喝的了,现在不到十多平米的房间里面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走到那窗边,天色已经完全有些黑了,她看向外面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样的地方,即使是在屋里面,她还是觉得恐惧无比。 joke回来得很快,她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才觉得心安。 女仆人没多久也一一地将吃喝的食物都拿进来了,这些日子吃得都不是很好,每天还提心吊胆,所以看到那精致的食物的时候,闵茜眼睛都有些离不开了。 是夜。 闵茜睡得不是很好,就在几个小时前看到的一幕幕让她恐惧和不安,身侧的joke也不知道睡了还是醒了,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惊醒了。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整个房间里面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 这样的认知让她有些惶恐,她鞋子都来不及穿就拿着外套冲了出去。 一路上什么人都没有,她按照昨天的记忆跑出去那一个屋子,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里面聚满了人,joke就坐在黑方左手边的椅子上,神色淡淡。 她又慌又乱,想停住脚步不往前走已经来不及了,直直地冲了进去,一堆人看着她神色各异。 闵茜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过,却也不后悔,视线一直落在前方的joke的身上,有些讪讪地笑了笑,“你们继续。” 说着,迅速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黑方的调笑的话语,以及那些男人不坏好意的笑声。 她紧了紧自己手上的外套,将自己的前面盖住,逃走一样回到房间关上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些天,每天一睁眼看到joke已经成为习惯了,哪一天看不到人,就好像今天这样,她只会恐惧和不安,失去理智,唯一想到的事情就是努力地将人找回来。 这种病态的依赖让她惶恐,可是她却无可奈何,她根本就没有办法让自己可以镇定一点。她闭着眼睛喘了一会儿的气,然后去开了窗户,再回到床边穿好衣服和鞋子在去洗漱。 做这一切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平静,这段时间她总会这样一惊一乍,情绪到时调和得快。 洗漱完出去的时候发现joke站在窗边,手上拿了一根烟,没有点燃,见她出来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走吧。” 她点了点头,没问去哪里,只是将外套穿上,跟在他身后一步步地走出了这个只住了一晚的房间。 joke领着她左转右转了一番之后,终于到了一处相对比较平旷的地方,那里面放了七八辆的越野车。 前面六辆车已经坐了人,joke领着她直接上了一辆空车。 车里面有个对讲机,她听到了黑方的声音,两个人交谈了一会儿之后前面的车子就开始出发了。 61.她脸皮薄 她刚好系好安全带,车子就开了起来了,这山路比较之前的只会更难走,才刚一开车她就被抖了抖。然后还没有反应过来,腿上就被joke扔了一袋东西过来。 闵茜捡起那袋东西有些不解地看了对方几眼,见对方双眼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大概也不会回答她的问题了,于是只能自己打开。 打开闵茜才知道里面都是一些糕点,她这时候才想起自己醒来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她扭着头看着正在开车的joke,整辆车子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也不知道joke到底是怎么跟黑方说的。 她一直都觉得身侧的男人很神奇,好像什么都会一样,明明是个绑架犯,却没有见他索取半分的钱。有时候她以为这个男人会杀了自己,可是他却将她护在身后。 闵茜咬着那当地特色的糕点,只觉得心思复杂凌乱。 她们上来的时候用了将近两天的时间,现在有车子就不一样了,而且走的是另外一条路,看你痕迹也能看出来大概是经常也有车子走的。 这山路虽然崎岖,但是也总比他们走上来要好得多。 中途并没有停留,一路开过去,她只是坐着也有些昏昏欲睡,脑袋有些沉,还想吐。可是反观一旁的joke,对方仍旧是面无异色,对着前方的视线就像是正在等待猎物的猎豹一样。 她只能咬着牙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了,一批的人在山脚下的一个小山庄停了下来。 闵茜下车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到草堆里面吐了起来,正好有几个随行的男人经过她身边,见她俯身在那儿,抬手就在她身上揩油:“哎呦,美女你吐成这样,哥哥我心都快被你吐出来。” 她被后背上摸上来的两双手下了一条,抬手直接用衣服摸掉嘴角的污迹就起身往joke跑过去。 “啧啧啧,我们又不是洪水猛兽,美女你跑这么快还真是伤我们的心啊!” 她跑得快,一头就扎进了joke的怀里面,最后她干脆头都不太,双手直接就抱着对方也不松开。 一旁传来黑方的调笑声:“呵呵,你们感情倒是好。” 闵茜权当没听到,后背上那两个人的手摸过的感觉让她只想吐,她抱着joke忍不住有些发抖。 腰上落下一只手,joke把她往怀里面按了按:“她脸皮薄。” joke突然这样开口帮她说话,闵茜直接就愣住了,直到一群人到了一个民居,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手一直按在她的后背,半搂着她走在一群人之中。远处的霞光打在他的脸上,眉眼模糊不清,她微微抬着头,只看到那那些光落在他的鼻翼上。 闵茜只觉得心口一动,有些慌乱地转开视线。 这个村庄的人并不是很多,可是他们一行人起码有二十个,最后只能分散来住。 闵茜和joke他们跟着黑方还有另外的五个人被分到一家有两层的人家里面去。 那房子里面就只有一个老妇人和她的女儿,一楼只有一个大厅和一个房间,二楼也只有两个房间。 最后闵茜和joke被分到了一个房间,黑方一个房间,剩下的五个人在一楼睡大厅和另外的一个房间。 62.她受不了 一行人就只有自己一个是女的,闵茜根本就不敢离开joke,她只要一个人落单,那些男人总是盯着她,那眼神让她很难受,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穿一样。 没有任何的娱乐节目,也不敢走出去,洗完澡之后她就躺在床上睡觉了。 被惊醒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想要捉住身侧joke,可是手摸过去才发现身侧没有人。 她突然一慌,那睡梦中听到的尖叫声突然又响了起来。 闵茜手忙脚乱地去摸电灯的开关,那床头的柜子上原本放了一个水壶,她的手不小心碰到,水壶就那样摔在了地上。传统的玻璃壶胆一下子就碎了,她甚至还能够听到那玻璃破碎地上声音。 可是她还是没有摸到电灯的开关,直到门被打开,joke将灯按开,她才想起来这房子的电灯开关只在进门的门侧那儿。 看到joke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还在的,这时候突然又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哭泣声。 她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妙,有些惶惶地看着joke:“外面怎么了?” 他却突然之间抬手关了灯,然后走到床边直接就睡下,抬手将她身上的被子一拉,然后一按,又把她按了回去:“没怎么,睡吧。” 她皱了皱眉,按照以往,joke根本就什么都不会说,现在却开口让她睡觉,还动手将她按了回去。 外面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她也知道,joke大概是一点儿都不想她参与进这样的事情里面去。 她知道好奇心害死猫,为了自己不被害死,她还是闭上眼睛权当没有听到吧。 可是有时候上天总是那么喜欢地让你事与愿违,她刚躺下,那刺耳的尖叫声再次清晰地响起来。 那不仅仅是一个单音节的呼喊了,而是清晰明了的两个字:“救命!” 她想忽视,想捂上耳朵当自己什么都听不到,可是那凄厉的呼救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假装什么都听不到。 “救命,呜呜,救命啊!” 那么凄惨的声音,绝望得就好像她当初被joke发现逃跑时一样,想找个人来救自己,可是非但没有人来救自己,上天还给配了一群亡命之徒。 电闪雷鸣,她永远都忘不了自己放弃挣扎时的绝望。 她不是圣母,可是她此刻却没有办法让自己放弃去理会。 那凄厉的呼救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的,仿佛要刺破穹苍。 她平躺在那儿,心跟被人放到锅里面炸了一样样的难受。 “啊——” 突然的高声,闵茜一咬牙,终于忍不住了,有些哀求地拉着joke:“我们去看看好不好?就看看?!” 她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睡觉!” joke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哀求一样,直接就按着她的手就将她重新翻了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日子以来两个人相依为命让她全然忘记了自己身侧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她一点儿都不想听他的,那女生的呼救声还在继续,啊啊啊的直直地刮着她的心口。 她抬起手按着joke的手臂,第一次反抗:“你不去,我去!” 63.想不明白 某种程度上,闵茜多多少少还是有着千金小姐的脾气,那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东西,即使是这么多天以来的颠沛流离她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戒掉。 就像是现在,决定的事情就算是身边的人拼命的拦着,可是只要她觉得这事情是对的,她应该去做,她做不到袖手旁观,她就会不顾一切地去做。 话落她直接就甩开了joke的手跳下了床,脚底碰到地板,凉气直上心口。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joke,他也看着她,月光从那窗户里面透进来照到他的脸上,那黑眸像是缀了冰一样。 闵茜和他对视了两秒,最后咬着牙穿上自己的鞋子,将外套往身上一批,就走出去了。 二楼就只有他们和黑方,走廊的灯没有开,一楼的大灯也没有开。 她推开门的时候就听到尖叫的声音,惊得她手抖了抖,拉开门走出去扶着墙壁走了一会才到楼梯口。 那叫声越来越微弱,却随着她的靠近越来越清晰。 闵茜只觉得自己每走的一步都像是绳索上一样,底下是万丈深渊,她要是一不小心踩错了,就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 扶着楼梯的手满满的都是汗水,等她走到转弯的时候整个人一颤,步子一岔错,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直直地往前扑。 她张着嘴一声都喊不出来,眼睛睁得跟葡萄一样大,直直地看着眼前那一幕。 所有的话语就那样堵在了那儿,她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想不到。 被人拉住胳膊的时候她还是保持着那初始的状态,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到嘴角,那温热的触觉让她有几分清醒。 身后是熟悉的胸膛,joke双手抱着她的腰定在了那儿。 她抬手捂着自己的嘴,看着那姑娘绝望空洞的眼神,那些不堪而淫秽的声音,那些肉体交集的恶心让她直想吐。 她最终终于看不下去了,回头抱着joke,在转身靠上对方肩膀的时候一口咬了上去。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怎么会这么肮脏,怎么会这么的邪恶。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可是joke总是有那样的本事,不知不觉地就将她带了回去。 被抛上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就在几个小时前那个小姑娘还天真地端着当地特色的茶点敲开了她房间的门让她尝尝。 可是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她却被那些男人摁在那老旧的沙发上,一个一个地排队蹂躏。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不去招妓,为什么要这样毁掉一个小女生? 她想不明白,也没有办法想明白。 这些日子她看到的是完全颠倒的一个世界,她甚至还没有在几天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今天又要面对这样恶心的事情。 耳边突然响起了打火机的声音,她抬起头隔着那朦胧的眼泪,看着眼前被月色照得清冷的男人的脸庞:“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冷淡!” 64.反驳不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傲气地质问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时候,愤怒、不甘还有更多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将她整个人都席卷了。她忘了自己是一个人质,忘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只要动动手指自己就足以毙命。 她从未像今天这么愤怒过,抬起头冰冷地看着joke一字一句地质问着:“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么漠视?!难道在你们看来,一条人命远远比不上你们所谓的需要吗?!” 她发了疯一样喊着,手摸到枕头直接就扔了过去。 而他只是轻轻地撇开了头,捉住枕头又把它扔回了床上。 那花式的枕头在床上弹了一下之后掉在了她的脚下,她低头怔怔地看着那枕头几秒,最后疯了一样扑上去捉着joke的手一番拳打脚踢:“如果你不是有洁癖,你是不是也要把我扔给他们,是不是?!你怎么可以这么没人性,你怎么可以想要这样对我!” joke伸手直接就将她的按住在床上,她狠狠地看着他,就好像是要将连日来的委屈发泄出来一样:“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是不是?默认?!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的手脚没有对方长,joke只是伸出一只手就将她固定在原地,她怎么踢打,也碰不到对方半分。 她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换来的却只是他一直以来的冷眼旁观。 绝望?难堪? 闵茜已经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了,她觉得自己真是可笑,她一直以为虽然joke绑架了她,毫不留情地拿走了她的第一次。可是他没有想过要杀她,甚至还在她被那些男人围观垂涎的时候伸手将她拉入了他的保护圈。 她一直以为两个人这么多天来的相依为命,他总归对她有些许的感情。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他会那么狠,居然想要在最后的时候摆她一道。 那都是些什么人? 不过是两天的时间,她却看到了属于地狱的惨烈。 “够了。” 他大概是忍不下去,抬手拿过一旁的枕头直接就摁住了她的鼻嘴,一只腿屈膝压着她的双腿不让她动弹,左手直接就将她一样双手扣住,半曲着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你是谁?还想去救她?或者说你愿意自己躺在那些男人的身下换那个女的上来?!” 他第一次跟她讲那么多话,一字一句,却让她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其实她也并没有什么立场去指责她,这一路上她能够活到现在还安然无恙,不得不承认都是仗仰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她指责他冷眼旁观,其实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是想要救那个小姑娘,可是也仅仅是想而已,不然她也不会在看到那样的景象自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 她还是自私的,怕被人发现,怕自己成为那躺在下面的那一个人。 现在joke这么直接而粗暴地将她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出来,她从来都没有这么的难堪过。 65.女孩死了 他松开了她的手,甩了甩,转到一旁直接就躺下:“你如果想那样,那么我不会再阻止你,你大可以现在下去,或者还可以救一下那个妇人,但是我不会再管你。” joke的话如同当头一棒,她做事情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冲动起来永远都不会去想后果。 她甚至不知道如果刚才joke没有跟在她身后拉她一把,她就那样直堂堂地摔在那些人的面前,结果到底是什么? 闵茜突然觉得浑身都是冷的,她抱了抱自己,抬头看着那背对着自己的肩膀,突然有种冲动。 而这种冲动迅猛而强烈,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抱住了joke。 对方一下子就抬手按在了她抱上去的手腕,她有些不管不顾,直接把头塞向对方:“让我抱一下,拜托。” 外面那断断续续、时高时低的叫声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平静下来,幽怨得如同在控诉她的袖手旁观一样。 他到底还是没有动,只是背对着她始终没有开口。 她的良心和道德从未像今天这样被煎熬过,可是就像joke所说的,她也做不到那么伟大,做不到用自己去拯救对方。 外面的异响持续了将近两个多小时,最后终于在深夜里面恢复平静,她却连眼睛都不敢闭上。 一闭上眼睛她就忍不住想起那女孩躺在沙发上面绝望的表情,这种煎熬持续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最后她终于忍不了,偷偷地下了床,推开门一步一步地沿着记忆的路线走过去。 大厅的大灯关了,可是还剩了一盏吊灯在亮着。 那些施暴之后的人就那样大大咧咧地躺着睡着了,她小心翼翼地到了女孩的身边,她正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 闵茜直觉得心口一痛,上前想要碰碰她,却不知道怎么下手。 一旁有个睡着了的男人,她不敢乱动,最后伸手推了推对方的手臂,却发现女孩一动不动。 闵茜觉得事情不对劲,连忙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却发现手指上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死了! 这个认知吓得她整个人都懵了,身后一栽就掉到了地板上面去了。 她惊恐地看着女孩那死瞪圆了的双眸,颤着手捂着自己的嘴唇爬了起来。 一路上她踉踉跄跄,经过桌面的时候不小心把上面的碗筷掀翻了,砸在地上声音无比的嘹亮。 她惊得连滚带爬地往回跑,一个男人突然醒了过来,拽住了她的手腕,看着她笑得恶心:“哟,美女,这漫漫长夜,无心睡眠,是不是太寂寞了?” 她被吓得浑身都发抖,咬着牙抬头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滚!” 她用力想要甩开对方的手,可是对方拽得死紧,就行牛皮糖一样粘着她的手腕,她怎么甩都甩不开。 闵茜只觉得害怕,这时候其他的两名男人也惊醒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看着她,“大半夜的不睡觉,是不是欠操了啊?!” 那些恶俗的语言让她浑身都发冷,她咬着牙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扣着对方拽着的手想要把自己拉出来。 66.不能妥协 有一只手摸上了她的侧脸,那男人突然靠近,鼻息都打在她的脸上:“啧啧啧,这城里人就是不一样,细皮嫩肉的,上起来一定爽死了。” 她浑身一颤,惊恐地睁着眼睛,想要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儿,可是开口的话却完全暴露了她的恐惧和惊慌:“你,你们想干什么!” 她拽不开那只手,只能伸手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襟,却不想她这个动作更引得那些那些男人好奇,视线纷纷对着她的胸口看过去,有人伸手拉开了她的手,扒着她的衣襟了露出胸口一大片的皮肤:“啧啧啧,这胸起码得有c吧?不知道感觉怎么样。” 说着,那个男人伸手就要摸过去。 闵茜突然之间疯了一样踢了那个男人一脚,低头直接咬住了扣着她手腕的手,趁着对方吃痛的瞬间连忙跑上楼梯。 她跑得急,直接就摔在了阶梯上,才上了五六级的又滚了下去。 那三个男人看着她跌到在地面,突然之间笑了:“哈哈,这是天都不让你走啊!小妖精,居然敢咬我?!” “嘿,这下脚还挺狠的啊,想把小爷我踢得断子绝孙是不是?我现在就让你给小爷我传宗接代!” 说着,男人伸手就拽着她的衣领将她拽了起来。 闵茜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毫无章法地踢打着那些想要靠近自己的人。 “特么的,敢踢老子!” 两巴掌落下来,打得她昏头转向。 她有些绝望地看着头顶,那些手拉扯着她的衣服和裤子。 她挡了一只手却挡不住另外的一只,上衣被人扯开的时候她真的是绝望了。 这不是强j,这是轮j,她做不到闭着眼睛妥协,也做不到假装被一群疯狗咬了。 有人说,咬舌自尽其实是很不靠谱的,因为痛,往往力度还不够,是很难成功的。 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是她只知道自己没办法让自己这样被人糟蹋。 打斗声传来的时候她浑身一怔,松了口看着joke几下就将那三个男人打到,然后低头将她的衣服按好,低头将她抱了起来。 她从未这么感激过,被他抱起来的那一刻手直接就紧紧拽着对方,生怕对方放手。 那隐忍了许久的眼泪像绝了堤一样,接连不断地流下来直接就沾湿了衣服。 他抱着她每一步都走得那么稳,尽管还是在这个房子里面,可是她却觉得无比的心安。 被扔下床的时候她才晃晃清醒过来,看着joke刚想开口,却看到他突然将上衣一脱,整个人就向着她压过去。 她的衣服很快就被人脱掉,闵茜终于意识到不对了,愤怒和难过让她疯了一样咬上了对方的脖子。 joke动作一顿,低头看着她,黑眸里面尽是冰冷,她身体往后一缩,拽着被子盖住自己已经没有遮挡的上半身,颤抖着声音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混蛋!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 她才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他却一上来就脱她的衣服。 67.我有洁癖 他却突然低头狠狠地咬在了她的嘴角,真的是狠狠,那力度大得她立刻就尝到了鲜血的腥味。 那双黑眸就像是淬了毒针一样看着她,joke突然扯着嘴角笑了笑:“你说得没错,我有洁癖,你这样上赶着被人干,我却忍受不了自己干的人是二手货!” 这大概是两个人一起这么久以来,她听到眼前这儿男人说得最为粗鄙的话语了。 她一直觉得joke跟一般的绑匪不一样,他沉默寡言却气场极其的大。这么多天以来,两个人同吃同住,她看着他越看越不像是普通的绑匪。 他身上有一种绑匪没有的气质,举手投足间不失英气的优雅,有时候就算是他一个很粗暴的动作,她也看不出那些其他绑匪中所带有的匪气和粗俗。 他好像无论做什么,都让人觉得高高在上,混在这一群人当中,他就好像是从天而降的,完全格格不入,比她还要格格不入。 可是现在,他压着她说出这样粗鄙恶俗的话,闵茜从未听他的口中说过这样的话,一时之间她整个人都僵在了那儿,怔怔地看着那张骨骼分明的脸,却突然之间觉得所有的怨气一下子就消掉了。 她抬手抱住了那结实的腰身,抬起自己的身体用下巴扣着他的肩膀,“她死了。” 眼泪顺着侧脸流到她的嘴角,那咸涩的味道让她禁不住紧了紧手。 他大概是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动作,半响没有动作。 她却觉得不够,远远不够,心底里面的恐慌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那空寥寥的虚无让她迫切地想要寻求安慰。 她似乎忘了刚才joke到底对着自己做了什么,她只是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人,需要一个肩膀,让她靠着,让她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 男人的体温那么的滚烫,和女人的完全不一样,这样的差异让她感觉到无比的真实。 闵茜头动了动,张嘴就咬在了joke的肩膀上,那么用力地抱着他,却是整个人都在颤抖。 就那么几秒的时间,好像刚才的剑拔弩张只是一场错觉,joke突然一动,抱着她坐了起来,却什么都没有说,任由她咬着自己的肩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闵茜才渐渐地平静下来,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让她恐惧却又让她不得不依赖的男人:“能不能,让我安好的离开?” 她从来都不问,是因为不敢,还有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她总以为joke会让自己安好地回去,安好的离开。 可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很多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抬手就将她粗暴的推开,起身走过去关了灯,什么都没有说,上床拉上了被子结束了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对峙。 她有些难受地转过了身,闭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眼泪一直都停不下来。 “只要你不再惹事,我会让你安好地离开。” 沉寂了半响的房间突然响起男人淳厚低沉的嗓音,她咬着手背的牙齿一松,转过头看着joke宽阔的背面:“真的吗?” “睡觉。”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闵茜却真正滴松了一口气。 68.我不知道 天亮的时候闵茜翻了个身,听到门外那些交谈声,睁开眼睛只觉得头崩欲裂。 她睡得很不好,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睡着过,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咒语一样在她的脑袋里面不断地回旋,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自动播放。 好不容易疲惫不堪地入眠半分,却被噩梦惊醒。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睡着的,天色还没有完全亮开来,只是隐隐约约能够看到窗外的天边有些霞红色。 门被敲开的时候她才刚刚穿好衣服,坐在床边看着进来的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心中一抖,下意识地寻找joke的身影。 幸好这时候joke刚好走进来,她顾不上穿鞋子,跳下床直接走到他身边紧紧地拉着他的手臂。 她不得不承认,在这样的时候,只有joke能够保证她安然无恙。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可是她只知道,自己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就是joke。 那个警察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铁着一张脸问到:“你昨晚几点睡,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知不知道沈琪琪死了?” 铺天盖地而来的问题连连不断,每一个问题都问得她心惊胆战。 joke突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手下,一下一下地捏着她的手指。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她微微一愣,却在警察的催促中恍然醒悟,抬起头看着那发问的警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很早就睡了,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沈琪琪是谁,我不知道。” 她不是没有撒过谎,她只是没有撒过这样的慌,每一个字都想是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她反扣起自己的手指,许久没有修理过的指甲直接就掐在joke的手指上。 那个警察就那样一直盯着她看,也不说话,看的她浑身都是汗。 过了大概两三秒,那个警察才皱着眉开口:“你没有说慌?” 闵茜咬着牙摇头,“没有。” 有时候,在生命面前,什么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那个警察又问了一些问题,她都说不清楚,只说自己是跟着男朋友来的。 而那个男朋友,自然就是joke了。 盘问结束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软了,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腿都是在发抖的。 警察离开了他们的房间,joke走到窗口旁抽烟,许久她抬头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有种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 是不是如果她当初再勇敢一点,她今天就不用经历这些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没有如果这个选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扬手将手上的烟往窗外一扔,回头看着她:“我劝你不要再乱想,下一次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闵茜浑身一僵,看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被一股冷气包围着。 她什么都没有说,他却已经将她所想的一切全部看透了。在joke面前,她就好像一个透明人一样,就连思想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69.要爆炸了 警察盘问了将近一个小时,可是最后还是放他们一行人走了。 将近二十个人在一个宅子里面,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却能够这样被放走了,一看也知道那些警察也不是什么好人。 闵茜走出那房子的时候,沈琪琪的母亲就在不远处死死地盯着他们,她想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那样的一个眼神。 她突然之间瞪了她一眼,闵茜被吓得浑身一抖,前面的步伐一乱,前脚绊了一下右脚,人直接就往前摔去了。 幸好身后的joke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住来了她的一角,她一手直接就捉着对方的手,看着沈琪琪母亲的眼神死死地扣着joke的手腕。 沈琪琪的母亲昨天晚上听到自己的女儿被人从房间里面拖出去,二话不说就冲出去,结果却被人一把甩到了墙上,脑袋碰在上面直接就晕倒了,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女儿被轮奸致死,连夜偷偷跑了出去报警。 今天一大早的时候她还抱着警察能够给自己女儿讨回公道的希望,却在看到那些警察不过是质问几句之后就说凶手已经潜逃了,他们这些剩下的人什么都不知道的消息。 她看着那些人一步步地走下自己的房子,抽了自己两巴掌,如果当初不是她贪图那几百块的住宿费,自己好端端的女儿也不会突然之间就没了。 可是她一个妇人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死死地看着那些孽人一步步的离开。 她看着那其中的一个女人,恨不得也让她尝尝自己女儿经受过的一切。 妇人看着那些人,只觉得一股火往自己的心口蹿,如果可以,她恨不得跟她们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 妇人突然之间好像想到了什么,连忙转身离开。 闵茜跟在一众的人上了车,那妇人的眼神就好像尾随着她一样,即使是上了车,她还是浑身的不舒服。 浩浩荡荡的车队又开始出发,对于他们那些人来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可是对于沈琪琪的一家人来说,却在昨晚整个家就天翻地覆了。 她抱着自己蜷缩在车后座,一路上车子跌跌荡荡,她好几次被抛起来,头顶直接撞在了那车顶上,那沉闷的碰撞声在这沉寂的车厢显得十分的明显。 joke回头看了她两次,她闭着眼睛抱着自己的,眼睛盯着外面的高山起伏,一句话都不说。 车子突然停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被撞到前面的桌椅上面去,胸口撞在那铁硬的椅背后,疼得她胸被石头砸了一样。 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joke停了车,回头看了她一眼:“撞哪里了?” 她咬着牙没吭声,斗气一样,眼睛也不看他一下。 见她不说话,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下了车,隔着车门她只能隐隐地听到他们说前面有两辆车车胎爆了。 闵茜勾唇冷冷一笑,只觉得报应,她真的觉得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汽油!火!” “老大!快跑,是汽油和火!要爆炸了!” 70.活该报应 她还没有将唇角弯下去,外面突然一阵喧闹,等她想要开窗看一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joke突然之间拉开了车门,一把就将她拽了出去,回头看了她一眼拉着她飞快地往后跑:“跑!” 这里的山路本来就不是很好跑,一条路被上面的人泼了一桶又一桶的火,火势蔓延得很快,她这时候也顾不上自己刚才到底还在生气什么,只知道跟前前面牵着自己的男人一直往前跑。 这一路上就好像被人埋伏了一样,路上基本上都被浇了汽油,一条泥路回头望过去全都是火海。 前面的人跑不及时,有好几个就那样生生地被烧死在火海里面。 那凄厉的叫声让她觉得有种痛快的报仇感,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突然间就笑出来声音。 一旁的joke扭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她不甘示弱地回看着他,冷笑道:“活该!” 这事情一看就知道是人为的,有时候人总是这样的,逼急了,什么事情都会给你干出来。 跑了将近一千多米,才算是脱离了那火海的区域。 她回头看来一眼,车子爆炸起来的火光一下子亮得她眼睛发疼,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黑方和七八个跑出来的人在那儿骂骂咧咧,闵茜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站在joke的身侧冷眼地看着他们在那儿发了疯一样踢这里摔那儿。 她忍不住冷笑,却被其中一个男人看到,他抬头走过来动手就要动她,joke伸手就拦住,她趁机往后退了一步,完全躲到joke的身后。 那个男人愤愤不平地瞪了一眼joke:“你这是什么女人,这个时候居然还笑?老子我操死你!” 那个男人动不了手,却开口用最污秽肮脏的话企图猥亵恐吓她。 如果没有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事情,闵茜大概会被吓到只会躲在joke的身后连眼睛都不敢露出来。 可是现在,这几天的事情让她想明白,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是欺善怕恶的。 她不甘示弱地回瞪着对方,男人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回瞪,微微一怔,却被joke直接就推倒。 joke拉着她往一旁的树林拐了进去,什么都没有说。黑方抬头看着他们,地下的男人不断地告状,可是他只是沉吟半刻,然后踢了那个人一脚,让对方闭嘴,最后带着一干人跟着joke他们走进了那山林。 雨下起来的时候跟砸冰雹一样大,这五月份的雨却没想到这么大,她被joke拉着左拐右转,地下的那些树根攀枝错节,她好几次差点儿扑倒。 joke也不管她,反正就是拉着她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她浑身上下都是湿的,腿累得都是软的,她实在忍不住直接就甩开了他的手在一旁停了下来。 joke回头看着她一秒,回头看着黑方他们:“前面有个山洞,你们过去那边。” 黑方看着他们两个人,张了张嘴,最后挥手带着身后的人往前面跑。 她浑身都已经湿了,也不管现在落在自己身上的雨水,看着地面直接就想坐下去。 只是那屁股还没有碰到地面,肩膀就被人扣住,joke拉着她脸色发冷:“你发什么脾气?” 71.混蛋人渣 她是在发脾气,昨天晚上她没有救沈琪琪就已经很难受了,今天一大早却还要违背自己的良心撒谎。 有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跟着这个男人莫名其妙的走下去到底是不是一个错误,如果接下来这些事情还会接二连三的发生,她要一次又一次地麻木面对,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奔溃。 她并不是什么大善大好之人,可是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和价值观让她无法做出这样违背良心的事情。 一次两次,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会不会有一天变成像他们那样麻木无人的匪人。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带给她的,现在他在质问她发什么脾气。 她突然只想笑,而事实上她也笑了,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累了,第一次那样无所谓地抬着头,由下而上地看着那一张永远都不会有半分温度的脸:“我厌倦了这种生活,你杀了我吧,或者不要再管我。” 如果活下去,是需要她放弃一个人最基本的良知,她宁愿在自己变成冷血人之前让自己消失好了。 他低头看了她半响,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地往前走了。 雨下得很大,即使有周围的树木挡着,但是那么大的雨势,依旧将joke离去的背影模糊成一片。 她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突然心口一痛,抬腿直接踢到了前面的树干上:“混蛋!你这个人渣!混蛋!” 混蛋!人渣!王八蛋! 她明明想让他走,可是看着他什么都不说,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她却觉得无比的难受。 难受,比刚才面对着那些警察撒谎的时候还要难受。 她闭着眼睛,脸上又冷又热,雨水和眼泪交杂在一起,她又冷又饿。 闵茜第一次这么自暴自弃,她一点儿都不想动,就坐在那儿。 天边突然一道闪电,劈到不知道什么地方,那闪光却亮得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闪电,动了动,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视线一蒙,整个人微微一晃,伸手想要扶着那树干,可是没等她碰上,她就直堂堂地摔了下去。 死了算了,死不了被人救了,也算是她命大。 这是她摔到地上失去意识的最后一个想法。 闵茜觉得自己应该死了,因为她看到沈琪琪坐在她的床头死死地瞪着她,那眼神就好像是在控诉她那一天晚上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看不到,为什么不救她一样。 她被她瞪得浑身都发冷,她害怕她的眼神,可是沈琪琪就那样一直瞪着她。 “别看我!别再看我了!求求你别再看我了!” 她一次又一次地哀求着,可是她还是那样看着她。 闵茜最后实在是受不住了,伸手想要捂住她的眼睛。 人不做亏心事,就算是夜半鬼敲门她也不怕,可是她做了亏心事,在沈琪琪这件事情上,她甚至算得上是帮凶。 她受不了她这样看着自己,即使死了也受不了。 “你干什么?!” 她的手刚把沈琪琪的眼睛捂上,却突然听到男人冷冽的声音。 72.别管我了 她怔了怔,才发现一切都是梦境,她睁开眼睛,joke正坐在她的身旁,冷眼的看着她。 闵茜抬手捏了捏他脸皮,真的。又掐了掐自己的脸颊,疼的。 她终于知道自己没死成,没死成,还被joke给捡了回去。 她突然觉得无比委屈,像扇他两巴掌,最后双手抬起来,却是抱在了他的腰上:“你混蛋,混蛋!混蛋!” 她实在是不怎么会骂人,来来去去,话就那么几句。 心口里面就好像是堵着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握着拳头一下下地敲着男人的后背。 那沉闷的响声传来,眼泪却掉得越发的厉害。 “你怎么能那样,你明明说好了会让我安好的回去的!你怎么就那样把我扔在那儿!” 她心里面难受,早就忘了自己抱着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啧啧啧,你们两个人秀恩爱也是秀够了,醒了就给我赶路!” 黑方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头顶传来,她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山洞里面,她抬头看了一眼黑方,对方正好也在看着她,那眼神,里面尽是鄙视。 她毫不示弱地抬头瞪了他一眼,推开joke自己下了床,穿上已经被烘干的鞋子站在那儿回头看了一眼joke:“走。” 她的动作是在是太利索了,就连黑方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回过神来看着她突然笑了出来,然后大笑着走出了山洞。 走出山洞的时候她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早上的太阳并不是很猛烈,只是昨天下午下了那么大的一场雨,山林里面的路一点儿都不好走。 车子在昨天完全被烧了,她听着黑方他们在商量着要不要让人调车过来,后来算了算到目的地,绕过这个山头就到了,最后一致决定还是不调车过来,直接就步行。 其实步行也没什么,反正她和joke就是步行上去找的黑方,一路上的路也不见得有多好走。 可是她昨天晚上淋了那么大的一场雨,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吃,就连一滴水都没有喝,硬着头皮走了一个小时就觉得头晕眼花了。 她忍不住拉住了前面的joke,见他回头,开口哀求道:“能歇歇吗?” 阳光打在她的脸上,苍白得有些吓人。 黑方他们到底是男人,虽然也饿了一个晚上,但是体能怎么都比她一个女人好,见她在那儿磨磨唧唧的,回头没等joke开口就已经开口讽刺了:“走走停停,这得多久才到” joke伸手抱在她腰上,头也不抬地拉着她在一旁坐下:“休息。” “joke,我们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她眼睛正花着,手抓着joke的手臂什么都看不到,只知道对方按着自己的肩膀让她往下坐。 经过昨天晚上这么一闹之后她觉得自己的心情变了很多,抬头看着他有些自嘲:“你跟他们走吧,别管我了,扔我一个人在这儿就好了。死了就算了,没死就当我命大。” 73.真想尝尝 闵茜就靠在那树干上,也不说话,反正她要说的就那么一句,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松了手,起身看着黑方:“从这儿到仓库那边起码要走一天,昨天没吃的今天也没有,我们坚持不了,这林子里面有吃的,找几个人去找些吃的回来。” 她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着他,刚好joke也在看她,对上她的视线突然蹲下了身体,抬手摸了摸她额头:“有些发烧。” 她突然之间有些想哭,自己跟在这个男人的身后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说这种略带关心的话。 而事实上她也真的是哭了出来,就是咬着牙揪着他的衣袖有些任性:“别去行不行?” 她还是害怕的,虽然她有些自暴自弃,但是也不代表这让她能够接受跟这些陌生的男人呆在一起。 他抬手就拨开了她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呆着。” 说着,起身就跟着黑方挑的四个人一起走了,仿佛刚才那一句话的温暖只是她的错觉。 她实在是很不好,靠在那树干上什么力气都没有,留下来的七个男人就在她的不远处坐着。 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的衣领,低着头努力将自己抱成一团。 他们隔得并不远,那些男人的交谈声虽然夹杂着乡音,但是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你们说,这个女人跟那个joke到底什么关系?昨天看joke一个人回来,但又突然跑出去把她给抱回来了。” “嘿,谁知道,反正黑爷说了,这个女人我们别招惹就是了。” “也是,虽然长得挺好看的,但是黑爷说了,这一次交货之后,让我们在城里爽三天再回去。” 渐渐的,他们的话题终于不在她的身上了,闵茜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空,正太阳好像越来越猛烈了。 “哎,照我说,这深山野林的,他们出去找吃的,没个三十分钟一个小时怎么能回来。这女的又白又嫩,身材还爆好,难道你们就不想爽一爽?” 突然之间,不知道谁将话题引到了她的身上,闵茜浑身一僵,即使低着头,也能感受到那些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还别说,还真是挺想尝尝那小妞的,你看joke看起来那么禁欲的一个人,还不都是把她带在身边,这女的什么魔力,让一个男的这样,我还真想尝尝。” “怎么?要不试试?” 这是闵茜最害怕见到的局面,不要说她现在虚弱得就算是跑也跑不了五分钟的情况能够挣脱这些男人,就算是她现在什么事情也没有,她也斗不过这些男人。 这时间不过是过了十多分钟,就像那些男人所说的,joke他们起码得一个小时才能回来。 她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在那些男人过来前起身踉踉跄跄地开始跑。 “哎,她跑了,咱们赶紧追啊!” 头顶上的太阳一晃一晃的,她的视线也是一晃一晃的,整个人脚步都是颠三倒四的,她咬着牙努力让自己跑快一点,可是事实总是让人很不堪。 74.破釜沉舟 她的运气着实很不好,本来身体虚弱就跑不快,偏偏还被树枝给绑倒了,还没等她重新爬起来,就有人捉着她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 闵茜本来就发烧,还饿,浑身没力,太阳照着她感觉自己好像眼睛都花的。现在被人这么一拉,她站都站不稳,直接就被摔在了一旁的树干。 “你们想干什么?!” 她原本是想质问得有气势一点儿,结果事与愿违,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开口说出来的话有气无力的,自己听了都忍不住皱眉。 两个男人上前看着她笑得猥琐下流,刚才扶她起来的那个男人伸手挑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他:“啧啧啧,看着苍白的脸色,真是看的我心里面都疼!” 闵茜翻了个白眼,抬手用力拨开了男人的手,冷冷地看着他,无比的嫌弃:“别碰我!” “哟,这脾气还不小啊。你说你现在这样子,我让你跑十分钟,我都能追上你信不信?” 男人的话让她燃起一丝生机,闵茜抿了抿唇,想了半响,双手紧了紧,最后破釜沉舟做了一个决定:“我虽然病了,但是我能跑,你说十分钟能追上我?这话可别说太大!” “嘿嘿,你居然还看不起我?别说你现在病了,就算你没病,我也照样能追得上你,是不是啊,强子?!”说着,抬手撞了撞他身侧的男人。 见他这么说,闵茜心中微微一系,但是不敢显露出来,她抬头看了看身后的那几个男人,继续开口:“你们这么多个男人追我一个女的,还好意思说得这么豪言壮语!” 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受不得激,这些男人平时出生入死的,什么事情没干过,在他们的心里面自然觉得自己了不起,现在被一个女人这么瞧不起。 这已经不是欲望不欲望的问题了这已经牵扯到男人的尊严的问题了,而男人的尊严,大概唯一一样能比得上他们欲望的东西了。 被闵茜这么一说,那个男人顿时就不满了:“谁说我们都追你了!我知道你耍什么心思,想拖时间是不是?反正我们哥几个今天有空,就陪你玩玩,你那相好,没一两个小时也回不来。我就给你十分钟,你只管跑,十分钟后我去追你,要是追上了,你就乖乖从了我们吧。” 这事情怎么看闵茜都是吃亏的,可是她唯一的出路了,她低着头想了几秒钟,抬头看着那些兴奋的男人,身后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最后咬了咬牙:“可以,但是你们要给够我十分钟!可以多不能少!” “呵,再给多你五分钟你也跑不远!” 他们都是山里面混的人,闵茜就算真的跑了或者藏起来了,他们也有的是办法将她找回来,这自信可不仅仅是为了那几分面子。 闵茜自然也知道,可是她无路可退。现在这种情况,她除了拼一把,什么出路都没有了。 “那从现在开始,走开,让我跑!” 75.这种状态 “a,不行,这妞——! “怕什么!她这样子能跑去哪儿?让她跑!“ 有人反对,可是最后还是被a压了下去。 闵茜自然知道a他的想法,他自然是想碰她,可是他也怕东窗事发之后joke追究事情,现在这种双方协议的机会,他自然是不会放过。 当然,她也不会放过。 面前抬手推开了眼前的人,头也不回地就往前跑去。 她一点儿的野外生存经验都没有,之前跟着joke,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是对方包办的,在这样的深山野林,其实她自己也不敢到处跑。 幸好joke出发前她不甘心地看着对方,现在唯一的出路就只能够向着joke他们出发的方向跑了。 可是她的身体真的很不给力,如同那个a说的那样,跑几步就要扶着那树干喘几口气的速度,她也有些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逃出去。 十分钟的时间,如果她身体正常,起码在她没有发烧感冒的情况下,努力一下,跑个一千米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这种状态—— 闵茜回头看了看,依稀还能够看到那些男人的身影。 “shit!” 她咬了咬牙,放了手忍着头晕目眩拼命往前跑。 到处都是树,她也不知道joke到底往那边去,她也只能拼运气了,希望joke中途没有开叉走别的路,而是一直往前走。 跑了几分钟,她回头看了看,发现终于看不到那些男人了。 可是闵茜也知道自己这路真的没跑多少,她低头看了看,忍不住又骂了一句粗口,一路上她绊地上堆积起来的树叶留下的痕迹就跟一条线一样。 她有些烦躁地捉了捉自己的头发,连忙倒回去把那几十米的痕迹给弄乱了。 起身的时候时间也差不多了,十分钟的时间,她一直默数着秒数,虽然只快不慢,可是剩下的时间也断然不会超过三分钟。 joke很明显不在这附近,但是如果她没有选错的话,joke回来的时候绝对会经过这一条路。 她拖延了十多分钟的时间,现在距离joke他们离开也有半个小时了,她如果再能拖半个小时,大概今天就能逃过厄运了。 继续往前跑是不可能的,爬上树她也没有那样的力气。 头顶上的太阳猛烈又炽热,她抬头看了一眼,直接就晃下了地面上。 整个人什么力气都没有,跌在地上的时候闵茜忍不住有些绝望。 怪不得那个a答应得这么快,在他们几个男人眼里面看来,她简直就是那被牵着鼻子走的小丑。 “哟,还别说,这小妞还跑得挺快的,就是傻乎乎的,自己留下的痕迹都不知道。”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交谈声,她浑身一僵,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观察了一会儿,视线落在一棵大树身后,她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跑到大树后面的时候闵茜都忍不住感叹自己命不该绝,她原本是想着那将近一米宽的腰杆的大树,好歹能挡一下视线,却没想到那儿有个树洞。 挤进去的时候她有些庆幸自己这一个多月瘦了,不然估计真的钻不进去。 76.拖延时间 这一次她没有那么笨了,拖着自己的身体也拖着脚下的树叶枯枝留下一堆的痕迹走,她特意弄了一条往前面的脚印,然后再往右边转回来,一边倒退一边拨着树叶乱了自己的痕迹。 “我原本还想着,就她那样子,能跑五百米算佩服她了,这都差不多一里路了,a,你说她那柔弱的样子是不是装的?” 她躲在洞里面,听着外面男人的声音,手心额心都是汗。 那树洞里面一点儿都不好受,湿湿的,还有一些大得很的蚂蚁爬到她的身上,她不敢叫,只能咬着自己的嘴唇用手一只只地掐死。 “不对啊,joke都说了她发烧了,而且她什么东西都没吃,我看她真的也是走几步就要扶一下,不可能跑那么远。” “不是,你看,那边有人走过的痕迹,可能就在前面不远了。” 声音渐渐地走远,直到消失不见,她才敢爬出洞。 闵茜爬出树洞后头都不敢回,沿着原路返回。 她庆幸自己是沿着直线跑的,现在她也只要沿着直线往回跑就行了。 她当然不会那么笨,在这样的深山野林里面到处跑,不被野兽吃了她迟早也要饿死,她迟早是倒回去的,她现在做那么多,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等joke回来罢了。 可是有时候除了运气,自己也是要争气的,而事实上,她今天真的不争气。本来身体就不好,结果还没看好脚下的路,直接就被绊倒了。 那半路突然之间冒出来的树干比她手臂还粗,被绊了那么一下,她身体直直地往前擦过去,手心习惯性地想要撑在地面,手心直接就被擦破了皮,膝盖跪在地上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磕到了,疼得她眼泪当场就飚出了眼角。 身后传来脚步声,这才多少时间,人就追上来了。 她也顾不得自己哪儿疼了,爬起来踉踉跄跄就往前跑。 时间在这样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煎熬,闵茜被人拽着的时候干脆不跑了,双腿一软直接就瘫在了地上。 她低着头,什么都没说,a上前一把就将她拽了起来,看着她笑得嚣张:“不错啊,跟我们玩儿是吧?知道跟我们玩拖延时间,我今儿个算是脑袋进水了信了你了,时间虽然不多了,但是也够我们一前一后干一回了,兄弟们,来,尝尝这让大伙馋了那么久的妞的味道!” “滚!你们敢碰我!信不信joke回来把你们都给毙了?!” 她紧紧地拉着自己的外套,可是男女的力气本来就没什么悬念的,再加上她今天这个样子,手死死抱紧也没一会儿就被人扯开了。 “呵呵,我们今天就碰你了怎么着?我还不信黑爷能为了你一个女人嘣了我们这几个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闵茜视线将眼前的几个男人都看了一圈,然后冷笑道:“呵,黑方会不会我不知道,joke会就行了!” “吓唬我们呢?我们可是吓大的!我就等着joke为了你崩了我们!”说着,一个男人按着她的肩膀用力就将她转了一圈,另外一个男人拽着她的外套顺着她的双手一下子就脱了下来了。 77.箭在弦上 其实这个时候一点儿都不冷,头顶上的太阳还挺猛烈的,外套脱了之后她也还有一件长袖衬衫穿着。可是她看着a的手朝着她衬衫领口伸过来,而自己两只手被按压着怎么都动不了的时候,她却觉得浑身都发冷。 有时候真的不是说太容易放弃,而是真的是无能为力,就好像闵茜现在的这种情况。 心力交瘁的绝望也不过与此,一个人和这么多个狼心狗肺的人对峙,她就连抬腿想踢个人发发泄都不行。 没力的腿刚甩出去就被一侧的一个男人捉住了,那恶心的手顺着她的小腿一直摸上去。明明是隔着一条裤子,可是那手用的力气那么大,就好像她那腿上穿着的裤子没有穿一样。 她用力想要挣扎出来,却被人直接抬了起来,那人伸手就摸到她的裤头。 闵茜几乎快疯了,上半身有好几只手正摸着她,那恶心的触碰感让她有种想将那些手都剁了的冲动。 可是现在不会她剁别人,而是别人剁她,她就是那砧板上的鱼肉,只有被别人宰割的份。 “住手!有本事你们就弄死我,弄不死我我一定让人让你们生不如死!” 她红着眼睛看着那些拉扯她衣裤的男人,苍白的脸色冷如冰霜。 可是尽管这样又怎么样,那些男人疯起来,她的话也全当没有听到。 “撕!” 上衣被撕破的时候她脑袋都懵了,低头直接就发了疯用力咬人。 她四肢被人禁锢着,可是谁也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咬人,被咬中的人吃痛,松了松手,她趁机用指甲抓人。 有时候人疯起来是很恐怖的,闵茜疯起来,那几个男人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就那样被她硬生生地钻了出去逃开了。 她上身的衣服已经被扯掉,身上就剩下一件胸衣,裤子被褪到一半,她也顾不上,直接拉着就跑。 人的潜能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被激发出来,没有被人按着那样扒衣服的时候闵茜满眼都是绝望,可是现在被人脱了一大半的衣服,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跑,就算是眼泪模糊得她什么都看不到也只是跑。 但是她到底是弱势一方,没跑几秒钟就被两个男人一人拉着一边直接就按在了一旁的大树上。 这一次那些男人也不跟她废话了,一个人抱着她提了起来一个人直接就扒她的裤子。 双腿被暴露出来的时候闵茜觉得自己已经绝望了,身上的唯一一件胸衣也被人直接就扯了下来,那些手就那样摸上去。 她抬着头看着那朗朗乾坤,突然之间就笑了出来了,在内裤被扒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睛用力地往自己的舌头咬下去。 咬舌自尽很难,真的很难。 鲜血冒出来的时候她也还喘着气,只是有人发现了她的异样:“等等!她是不是咬舌了?!” “咬就咬,这箭都在弦上了,还能不发?!” 听到他们的话,闵茜真的是绝望了,她没有张开眼睛,也能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嘭,嘭,嘭——” 78.你欠我的 枪声响起来的时候她动作微微一顿,睁开眼睛就看到不远处的joke正跑过来,身边两个人的手都被打中了子弹。 那些围着她的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到了,原本还按着她的手顿时就撤了,闵茜摆脱束缚之后捡起地上的衣服直接就跑向了joke。 她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张嘴就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浑身一丝不挂,手上拿着的衣服也只是挡了前面。 joke在她扑过去的时候张手抱住了她,在她张嘴咬下肩膀的时候沉沉一哼,大手摸着嘴角,粗粝的掌心就那样沿着她的脸一直晚上,最后摸到她凌乱在额前的头发,双手拨到额头后面,低头用力吻下了她光洁的额头:“别怕。” 她浑身都是颤抖,咬下去的那一口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她整个人瘫在他的身上,唯一用力的地方就是她的牙齿了。 所有的情绪就被他那么两个字撩拨得失控,眼泪一直流一直流,口尝到了鲜血的味道她也不松口。 joke松了松,她以为他要放开她,惊得连忙抱紧,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先把衣服穿上。” 闵茜整个人都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来,她抬头看了一眼joke,只是呐呐地点了点头,松了松手,任由对方换了个姿势抱着她到一棵大树后面。 胸口被碰到的时候她才动了动,低头一看发现对方正在帮自己穿衣服,她浑身一僵,颤着手拿过内衣:“我自己来。” joke没有说话,只是松了手,将外套披到她身上先让她挡着。 内衣的扣子已经被弄烂了,她只能在身后打了个死结,刚松手,joke已经拿着扣好扣子的衬衫从她头盖了进去。 衬衫也好不到那儿去,上面的两颗纽扣也被撤掉了,敞开的领口足够露出一大片的春光。她默不作声地将外套拿下来穿上,将那牛仔衣的外套铁扣一颗颗全部扣了起来。 穿裤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被joke曲着膝盖抱在身上,她低头看着他低头的侧脸,他正在帮她拉着牛仔长裤往上穿,凌厉的侧脸沉寂得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她却只觉得那些难堪和委屈就像是一张张湿了水的纸巾,盖在她的脸上,呼吸就那样一点点地被夺去。 那粗粝的指腹在拉拉链的时候碰到她的小腹,她微微一怔,他已经帮她穿好裤子,抬头看着她。 那双黑眸想来都是沉寂冷厉,深不可测得让人恐惧,可是对上的那一刻,她第一次生出无边的怨怪。 本来控制好的情绪骤然爆发,她疯了一样又踢又咬:“都怪你,都是因为你!” 他本来就是单腿撑在地面上,一只腿抱着让她坐着,她突然又踢又打的动作,一下子两个人中心不稳直接就摔在了地下。 闵茜后背直接就磕在那枝干错乱的地面,磕得她后背生疼。她闷哼了一声,被joke伸手抱着后背起来的时候她揪着他的衣领就咬上了他的脖子。 那大动脉的跳动在她的嘴唇狠烈的蹦了一下,她抬手用手背抹去自己嘴唇上的鲜血,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毫无畏惧:“这是你欠我的!” 刚才的那一场挣扎和周旋耗去了全身的力气,而刚才那用力的紧揪更是将她所有的力气都耗尽,她刚说完这句话,人就已经两眼一闭,直接就晕倒了。 盯着她的黑眸微微一动,抬手穿过她的身后和腿弯,打横抱了起来。 两个人出现在黑方那一群人中的时候,那三个被打中手的男人正在包扎,黑方没有说话,joke也没有说话。只是那几个始作俑者都下意识地自己走远,连看都不敢看闵茜她们一眼。 闵茜从来没有这么的难熬过,身体难受,精神也受着折磨,她浑身又酸又痛,脑袋又沉又重,偏偏她闭着眼睛就想起来自己被撕光身上衣服的那一幕。 “起来,把这个喝了。” 耳边有人在说话,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人扶了起来,想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牙齿不知道被什么撬开,嘴里面渗进一些难喝的东西,顺着她的喉咙进去,她一阵恶心,无意识地推了推,张嘴只想吐。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吐出来,眼睛睁了睁,软进了人的怀里面,她抬了抬头,只看了一眼抱着自己的人便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不要!不要!走开!滚!” 这一个多月以来,闵茜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掉到绝望的深渊里面去了,却没有想到,那深渊一个比一个深,每一次她以为自己已经到了最绝望的时候,她总会遇到更加绝望的事情。 那些男人恶心的触碰,还有脸上淫秽的笑容,她一闭上眼睛就忍不住想起来。 她想挣扎,却怎么都挣扎不开来,一个又一个,有人按着她的手,有人按着她的腿,她的衣服一下子就被剥光了,她的呼救就像是那些无用的广播一样。 “不要——!” 是夜,那尖锐刺耳的叫声划破了外面的寂静。 闵茜半坐起身,揪着自己的衣领,眼睛被房间里面白亮的灯光刺得发疼。 她一抬头,就看到那小窗口前正抽着烟的joke,对方正回头看着她,视线落在她的身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蒙着眼睛看得有些不太清晰。 她缩了缩自己的身体,拉着被子往后靠,直到背后抵上那冰冷的墙壁,她才停了下来,看着男人手上袅袅的香烟,“这是哪里?” “旅馆。” 她呐呐地看了一会:“他们人呢?” “睡觉。” 闵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躺下抱着自己睁着眼睛看着她隔壁的枕头,被子下面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如果现在有一把枪,她很想过去把那些人都毙了。 从小到大她就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如果说她被人刨光的时候是绝望的,她现在也好受不到哪儿去。尽管知道joke完全没有那样的立场去帮她做些什么,可是她在得知那些人还好好的时候,心口还是忍不住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那样,又涨又痛。 她侧着头,眼泪往着一边的方向流,她的左脸完全被沾湿,左边的鼻子塞得完全不能呼吸,从一开始地默默流泪,渐渐低却成了一发不可收拾,细小的抽泣已经完全不能够满足她的情绪发泄。 最后她只能咬着自己的手背,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音。 这一夜注定了无眠,身边的床榻陷下去的时候她直接就转了个身,睁着满眼的泪水看着那不过十多寸大小的窗口。 阳光打在眼睛上面的时候她才眨了眨眼,一整晚没有闭眼,现在的眼睛又涨又痛。身旁的人已经起了身,那一件事情之后他们之间就好像回到了最初。她从一开始的恐惧到渐渐的大胆,再到现在的回归当初。 她不是害怕joke,她只是认清楚了一件事情。 走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那几个人,黑方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就好像昨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早。” 她没有说话,平淡地错开视线看着joke的后背。 大概是joke那一天的那几颗子弹吓到了那些男人了,他们一路上倒是什么都没有说,就那样跟在他们的身边,视线也不敢乱放。 闵茜什么都没有说,坐在他们不知道怎么弄来的车子上面,刚扣好安全带,一旁的joke突然之间开口:“等一下看我手势,我做这个手势的时候,你这样往前跑就好了,知不知道?” 她的双手还拿着安全带,听到他的话只觉得心中一紧,点了点头,却什么都没有问。 她现在唯一奢想的就是自己能够安然无恙地度过这段时间,安好地回到自己的家人的身边,继续当她的闵家二小姐。 他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满意她的反应,只是见她扭头看着车窗外,也没有说什么,踩下油门将车子启动跟着前面的两辆车子。 她不知道joke等一下想要做什么,但是她能够猜到,等一下的事情可能很危险,毕竟他们只有两个人,而黑方他们却有十个人。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从小镇开到了比较郊外的一些厂房区。 她看着周围都是仓库的建筑,眉头皱了皱,前面的车子已经停了下来,joke也跟着踩了油门刹了车。 闵茜的身体往前倾了倾,侧头皱着眉头看了一眼joke,他刚好也抬头看了她一眼,不过一眼,他已经下了车,绕到她身边等她下车。 推开门的时候闵茜有些不解地看着joke动作,直到确认对方的意思是自己所想的意思的时候她才伸手被他牵着。 男人的手心厚实而温暖,她的手心又软又虚,满满的汗水一下子就沾到了对方的身上。 joke牵住她的手的时候突然低头看了她一眼,他什么都没有说,她却惊觉自己居然看出了他在安慰她。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有些惊悚,只是黑方他们并不给时间她来缓和,十多个人走到他们跟前,黑方对着joke微微甩了甩头:“走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好货。” 79.保命而已 闵茜听得眉头直皱,她自然不会相信黑方口中的好货是正经商人口中的正经好货。 她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等joke把门打开,她看到里面一堆堆的枪支弹药的时候,还是被吓到了。 她被惊得整个人都懵了,身体往后一退,直接撞上了身后的joke。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松开了她的手,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道:“现在慢慢往后撤,看我手令。” 闵茜完全被眼前的一切吓到了,看着joke的口型,半响她才呆滞地点了点头,看着黑方他们一行人的兴奋,慢慢地挪着步伐往后退。 可是她还没有退了几步,身后突然被冰冷的枪口抵住,闵茜浑身一僵,整个人僵直在那儿不敢动了。 “走!” 身后的人用枪直接推着她往前,没几步她又被推回joke的身边。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这屋子里面都是武器,随便一件就足够让她成为马蜂窝,而且对方人那么多,可是joke和她就只有两个人,偏偏她还是一个拖油瓶。 joke见她被逼着退了回去,但是没什么惊诧,只是伸手将低着她背后的枪口挪开,伸手将她抱到了怀里面。 几个小时之前她还在怨恨这个男人让她经历那些,可是现在,她却只能依靠他。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心理变化,闵茜觉得自己这些日子被这种非人的经历折磨得自己的心理都快非人了。 她紧紧地拽着joke的手,抿着唇抑制着自己的害怕。 “joke,难道你的老大没有告诉你,凡事不要留活口吗?” 黑方拿着枪正瞄着她们,他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洋洋,手按着扳机,“再见——嘭!” “啊!” 闵茜下意识地闭着眼睛尖叫,却发现没有预想中的疼痛,睁开眼睛才知道自己被黑方耍了。 joke低头看了她一眼,大拇指突然在她的手背按了按,她抬头看着他,抿了抿唇,低着头,却莫名地觉得有些心安。 她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面,后背紧紧地贴着对方的胸膛,隔着衣物,她能够听到对方沉稳的心跳声。穿透衣物和皮肤,传到她的脉搏,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一声声地急促起来,却莫名地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害怕。 “黑方,你这是出尔反尔?” joke抬头看着前方的黑方,脸上的表情一成不变,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黑方突然笑了,“joke,难道你的老大没有教你,我们这一行,最忌讳留活口吗?” 闵茜自然听出了黑方是什么意思,这种交易,传出去被捉到了,足够黑方牢底坐穿。 joke难得动了动嘴角,有几分讽刺:“我做事情,出了名凡事留一手。” “你什么意思?!” 黑方显然也没有料到joke这个时候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他也有些急了。 “你仔细听听,有什么声音?” joke拉着她往后退开了一步,闵茜有些不解,他已经从口袋里面拿了一个小小的遥控器出来。 黑方那边的人也有些乱了:“黑爷,是遥控炸弹!” 黑方脸色顿时就黑了:“你什么意思,joke?” joke低头看了一眼手上小巧的遥控器,抬头看着黑方凉凉地说到:“没什么意思,就是我不喜欢被人掌控局面,我喜欢自己掌控局面。” 黑方脸色一青,看着joke的表情似乎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一样:“你想怎么样?!” 闵茜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之间有些想笑,她低着头,咬着唇忍着没有笑出声。joke却突然之间掐了掐她的手心,她有些诧异地抬头看着对方,他松开了环着她的手,将她往身后一推,错身间,用仅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开口:“待会儿出门后右跑,有一辆车子。” 他没有说全,只是点到即止,闵茜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自己的手背完全松开前也按了按对方的手背,表示自己明白。 她刚站到joke的身后,就听到joke沉声开口:“不想怎么样,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为难她。” 黑方突然间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她冷笑:“呵呵,到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你还知道怜香惜玉。” 闵茜被黑方的话惊了惊心头,她抬头看着跟前的男人的侧脸,只觉得心口有种说不清楚的情愫在蔓延。 他让她跑出去开车走,那么他呢? 她第一次生出一种难以割舍的情绪,她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衣角,想说一起走,却在他回头对上他那双黑眸的时候,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这炸弹我可不止放了一个,从这仓库到外面,一路上我都放了。只有你想在哪儿爆,就看你的了。你放她出去,我可以挪到门外,这仓库的东西至少还能保住。” 黑方爆了句粗口,双方对峙了大概一分钟,最后还是挥了挥手,让那个拿着枪站在他们身边的人放闵茜走。 闵茜没有立刻跑,她没有那么笨,怎么知道后面有没有人埋伏,万一没跑几步刚离开joke的身就被人捉了去要挟joke,不管她利用价值多大,那局面对她来说都是不好的。 而显然joke和她想的是一样的,他没有回头,却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地跟他一起往后退。 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每退一步闵茜就觉得自己的脚重几分。 直到两个人完全退到了门口,joke才松了她的手,低声命令道:“跑!” 她听到他的话拔腿就跑,可是刚跑没几步却忍不住停下来看他,他没有回头,闵茜一咬牙,按着他跟自己说的路线跑。 “好了,你的心尖肉跑了,现在说说你想怎么样!” 黑方也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好不容易拿到一批货,可是这货能不能真正的用上,还得靠对方。 他原本还想着等自己看到货了,确认没有问题,就把这个一路上他都看不爽的joke给灭口了,顺便玩玩那个碰都不让人碰的女人。 只是没想到,自己反倒是被人阴了! 好几个枪口对着joke,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异色,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下的遥控器:“你们想要这个,而我想要安全的离开。” 黑方想都没想就回了:“这个简单,你把遥控器放下,我自然放你离开。” joke没有说话,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双方坚持了一会儿,最后黑方的耐心耗光了:“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把遥控器给你们,你给我当人质。” 大概被人骑在头上欺负说的就是这样了,黑方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窝囊过,可是抬头看着前方的男人,最后还是咬着牙上前去:“你想保命而已,行!” joke勾了勾唇,没说什么,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在对方抬腿的时候微微一侧身,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直接就在黑方的腿上划了一刀,然后直接就抵在了黑方的脖子上。 黑方吃了个闷亏,这一次不敢动了,只是低头看着他手上把玩着的遥控器:“joke,你可不不能说话不算数。” joke看了他一眼,抬手就将遥控器抛了过去,拖着黑方往后跑。 闵茜顺着joke的指示跑了没五分钟就看到车子了,只是那是一辆越野车,她的身体矮小,有些难启动,好不容易启动了,开了几下车子横冲直撞得都把自己吓到了。 她突然想起之前joke在她提出她开车时拒绝她的话,闵茜有些庆幸joke拒绝了,不然两个人真的冲入悬崖了。 她的车技真的不是很好,而且没有开过这种车,幸好这里没什么人,场地又宽,试了一会儿之后总算是能操纵了。 身后的枪声吓得她手抖了抖,方向盘都差点儿乱了,她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倒回去找joke的时候,她已经在后视镜看到joke。 闵茜想都没想就推开车门,自己跳到了一旁的副驾驶。 joke拖着黑方,到车尾的时候将他踹倒在地上,然后就着闵茜推开的车门跳上了车。 车头在joke跳上来的时候晃了晃,她看了看他,“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踩了油门车子直接就开走了。 身后追来的人子弹打在车框,那碰撞激出来的火花吓得她缩了缩脖子,连忙收回视线不再敢往后看,joke却突然之间扔了个小巧的遥控器给她:“我在他们的车子按了炸弹。” 她微微一怔,看着他神色复杂:“这样,会不会惹上大麻烦?”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车子一个急转弯,直接上了大公路:“你忘了前天的事情?” 闵茜浑身一冷,低头看着那小小的按钮,那么的多人的性命掌握在她的手上,她想起了沈琪琪,想起她死的时候还不瞑目的双眼。 她第一次生出了杀人的念头,因为那些没心没肺的亡命之徒。 她紧紧地握着那遥控器,手心满满都是汗,身后突然传来车子的声音,她看了看后视镜,侧头看着joke有些急:“他们追来了?” joke倒是不急不躁,点了点头:“不忍心?” 他话音刚落,后面的人直接开枪打掉了她那一边的车头镜,闵茜被那突然的子弹吓了一跳,她抬头看了看后视镜,一咬牙,闭着眼睛按下了按钮。 80.不一样了 “嘭!” 巨大的爆炸声,她扭过头,隔着那车后的玻璃,她能看到那车子爆炸的火光冲天。 身后的车子没有再追上来,抬手将手上的按钮扔了出去。 这是她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心口却有种说不出来的爽快,浑身就好像舒爽了一样,她甚至还笑了,这么多天她第一次笑了。 车子开了几个小时候后在一个小镇停了下来,她扭头看着joke:“接下来去哪里?” “不知道。”说完,他直接跳下了车。 闵茜愣了愣,也跟着下了车。 两个人在一家旅馆住了下来,这么多天闵茜第一次洗澡,她拿着肥皂不断地搓着自己的身体。 那一天的事情就像是一个烙印,尽管那些人已经被她亲手葬送了,可是她还是没有办法忘记那些人的手摸上她大腿、胸口、腰侧的恶心感。 头顶上的热水接连不断,她洗了一次又一次,直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她才将肥皂放了回去,关了水,开始穿衣服。 她擦着头发走出去的时候joke已经回来了,视线从桌面上的食物移到了她身上,抬手一边脱着衣服一边进了浴室。 热烫烫的汤水和食物,闵茜从来没有觉得就一碗热汤那么重要,她的烧还没有完全退下去,原本是没什么胃口的,可是现在看到那热烫烫的粥,她端起来直接就喝了一大碗。 人果然都是犯贱的,以往闵茜生病的时候,什么都不吃,就靠吃几颗营养片吊着,一次感冒下来,就短短的一个星期都能瘦五六斤。 这一个多月被饿多了,胃口再不好,她也做不出不吃的决定。 “不要!不要!不要碰我!” 闵茜看着那些男人的手,她怎么都推不开,他们看着摸着她的小腿往上,摸着她的小腿,她的腰,她的胸口,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那些人一点点地侵犯。 “joke!” 灯亮起来的时候闵茜才发现自己在做噩梦,她刚一睁开眼就对上那黑色的双眸,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正面对面地睡着,她的双手正紧紧地拽着人家胸口的衣服。 她有些讪讪地松了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汗水。 两个人靠得有些过分的近,对方的气息轻松的就将她包裹起来,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跳的有些快,下意识地想要拉开两个人的距离。joke却突然之间伸手捧住了她的后脑勺,急促而灼热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睁着眼睛怔怔地对方的双眸。 “闭眼。” 他松了松口,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她不自觉地顺着他的话闭上了眼睛,全身的感官好像突然之间被调动起来了一样,她闭着眼睛,却从未像此刻这么清晰地感觉到那贴在自己胸口上的心跳声,一声一声的,就好像要跳到她的心里面去一样。 闵茜觉得有什么正不受自己的控制在疯狂的滋长,她抬起手似乎想要反抗,可是落在对方的肩膀上,不小心摸到前天自己咬下的印子,那反抗的双手却突然之间抱在了对方的身上。 被充实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停了一下,她睁开眼睛,看着那张骨骼分明的脸,扣在他肩膀上的手禁不住顺着他的脖子摸了上去。 “怎么办?joke,怎么办?” “什么?” 他难得喑哑着声音回问她,她却闭了眼睛,抱紧他,抬起身体去迎合。 怎么办,我好像爱上你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joke已经不在床上了,她隐隐地听到洗手间那边传来电话交谈声 闵茜坐了起来,床上凌乱的一切彰显着昨天晚上的疯狂,她低头看了看被子下盖着的自己,那些大大小小,浅浅深深的痕迹都在提醒着她昨天晚上的放纵。 明明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她却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随着她心境的变化所有的一切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joke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穿戴好了,她一抬头就对上对方投来的视线,闵茜突然觉得有些局促不安,连忙转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穿上就冲进了洗手间。 这是闵茜第一次感受国内火车的拥挤,人还没有上火车,只是在候车大厅里面,就已经被地上坐满的人吓到了。 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joke去了洗手间,她哪里的都不敢跑,就只能站在那儿。 有些人背着大袋小袋的东西,从她身边匆匆走过,直接就撞在她的身上,她好几次踉跄了都差点儿摔在地上。 好不容易总算看到joke,她一高兴,这时候正好广播,某一辆列车要到了,原本在她身旁的好一些人都突然之间蜂拥起身,她还没有来得及抬腿离开,就被人挤着在原地左晃右晃。 有个女人拖着二十多寸的行李箱,手上还拎着一大袋的东西,踩着十多厘米的高跟鞋从她的身边过,箱子直接撞在了她的身上。 闵茜脚踝被撞得吃痛,脚下一个不稳,直接就扑着向那个女人身后的一个老人撞去了。 她伸手想要捉着些什么,可是身边的人都跟泥鳅一样,她双手抓了几下,什么都抓不住,她只能大喊:“大伯,快走开!” 可是人太多了,那大伯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耳背,根本就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卡在那儿慢吞吞地等着前面的队伍。 闵茜觉得自己这回惨了,手却突然转到了一个人的衣襟,还没来得急看清楚是谁,就被人拉了起来。 她抬起头,才发现是joke,脸上一烫,有些讪讪:“谢,谢谢。” 他看了她一眼,伸手拉着她挤出了人群,在一旁的墙边靠着。 闵茜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百无聊赖地看着手中的火车票。大概十分钟之后,广播又响了起来,她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票,确认是他们的列车之后,有些兴奋地拉着joke:“到我们了!” 她二十多岁了,没坐过一次中国的火车,自然是好奇的。 结果发现自己怎么拉身边的人都不动,反倒是自己被人伸手直接拽了回去。 她有些不解地看着对方,joke难得看着她开口解释:“人太多了,先等等。” 她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果然看到一大堆的人向着他们的检票口蜂拥而去。 闵茜真的是第一次感受中国火车的拥挤,他们买票的时候已经没有坐票了,就只有站票,上了火车之后闵茜就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点儿长知识了,到处都是行李,走哪儿哪儿都是人,有些没有买到坐票的人家还自带小板凳。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joke,他难得皱了皱眉,两个人被前面好几袋行李的大爷卡在那儿怎么都动不了。 后面不知道谁在挤,她直接被别人的行李撞了一下,整个人直接就扑倒joke身上去了。 joke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看着身后的人有些无辜,身后的那人不断地道歉,最后说得闵茜都不好意思了。 幸好他们的站并不是很远,不过四个小时,列车开的时候总算能走动一下,她紧紧地跟着joke到了一截比较空的车厢站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两个人的气质实在是和火车这个交通工具一点儿都不搭调,闵茜总觉得他们站在那儿总是有人看他们。偶尔有人经过他们去上厕所,比较年轻的男人还回头看着他们吹口哨。 她站在那儿,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她下意识地往joke的身边靠了靠。 “哟,哟,疼!疼!疼!大爷,松手,大爷,松手!” 她刚靠过去就听到身边有男人在叫唤了,闵茜有些诧异,转身才发现joke捉着一个男人的手腕,显然是用了力的,不然那个男人也不会脸色都白了。 那男人一喊,整个车厢的目光都放到她们身上了,闵茜拉了拉joke,示意他别冲动,他转头看了她一眼,松了手。 却没有想到那个男人是个欺善怕恶的,见joke松了手,突然之间握着自己的手腕耍赖:“哎呀,杀人啦!杀人啦!我手都断了,我不就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你至于把我手腕弄成这样吗?!” 闵茜第一次见识这么撒泼赖皮的人,她看着那个男人,又回头看了看joke,对方显然整张脸都冷了不少。 她生怕joke会在这火车上打起来,拉了拉他衣角:“要不我们换个车厢吧?” joke看了一眼那个男人,最后点了点头,谁知道那个男人却得寸进尺:“走了?!把我手凹断了就想走?!” 闵茜自己都有种揍那个男人的冲动,而joke的动作显然比她还要快,她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抽了口气,看着joke伸手向那个男人。 “啊,杀人拉,杀人啦!!” joke直接就扣住了男人的手腕,另外一只手直接就伸进了男人的大衣口袋,从里面掏出了好几个钱包。 这下子情况一下子就扭转了,那个原本还嚣张的男人开始挣扎想逃,甚至低头求饶,joke也不说话但也不放手。 81.好奇罢了 闵茜看着,只觉得解气,车厢里面已经有人开始喊捉小偷了,joke突然拉着她的手,将那个手上的钱包一扔,拉着她走向别的车厢。因为joke的动作太突然,她还没有回过神来,扭着头却看到身后那个男人被好几个男人围着摁在了地下。 她张了张嘴,她已经被joke拉着过了第二个车厢,列车上的警务员赶过去,那些议论的声音几乎是一直跟着他们走的。 列车到站的时候她站着靠着joke几乎要睡着了,广播突然响了起来,joke刚好也站直了身体,她脑袋突然往后一撞,酝酿出来的那么一点儿睡意顿时就没有了。 一下列车就被夜晚的凉风吹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出了站才发现居然也有人在接他们。 她看着joke对着站口站着的一个男人点了点头,闵茜半响才反应过来追上去。 实在不能怪她反应迟钝,而是他们两个人这样一路走来都是只有两个人,这样突然之间就坐了趟火车去了另外一个城市,却多了一个人,她实在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一直都以为joke是那种独来独往的人,就连一开始绑架她看着她的人也是和他并不相熟的,大概也是随便找来的,不然也不会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撤了,自己一个人守着。 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夹克,头上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因为夜色太暗,她看不清楚对方长什么样子,只是隐隐约约看到那个男人的右侧脸,大概也是个比joke大不了多少的男人。 “闵小姐,你好,我是roe。” 就在她有些走神,那个男人却突然之间走到她跟前,伸手向着她打招呼。 闵茜抬起头,这时候才看到那男人鸭舌帽下面的样子到底是怎么样的,她微微一惊,但是这些天的经历让她对事情的接受能力强了不少。 roe的左脸有一道很明显的伤疤,从颧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右脸,尽管脸上留了胡渣,但是还是遮挡不住。 她愣了愣,虽然有些惊讶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但是还是伸手握了上去:“你好。” roe看着她笑了笑,转头拍了拍joke的肩膀:“来吧,先在这边住几天再说,他们应该暂时还找不到你。” 她总觉得roe的话藏了很多事情,但是闵茜看了看joke那冷厉的侧脸,最后还是将嘴边的疑问咽了下去,什么都没有问,跟着他们上了一辆二手的别克。 roe在前面开车,joke在副驾驶上闭目什么都不说,她一个人坐在后面的位置,总觉得roe好像老回头看她。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来的时候闵茜终于忍不住了,在roe又一次回头看她的时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是不是有些什么东西,或者,我跟你哪个熟人很像?” roe看着她突然笑出了声音,视线在她身上似是而非地停了停,然后逆时针的方向移动落在一旁闭目不说话的joke的身上,最后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话:“别介啊闵小姐,我只是对你有些好奇罢了。” 好奇? 闵茜刚想开口问他这是什么意思,roe已经踩油门往前开去了。 roe没有再看她,她却被他刚才那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弄得莫名其妙,浑身都不舒服,只好扭开头看向车窗外面。 车厢里面很安静,她托着自己的下巴,外面的那些霓虹灯飞逝而过,她突然觉得有些困意,头点着点着竟然就那样真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下来了,路灯透过前面的车窗打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闵茜揉了揉眼睛,发现车厢里面就她一个人,她心中一慌,连忙推开门下车,视线落在远处那大树底下的两个人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刚想开口叫他们两个人,却在听到roe的话之后硬生生停了下来。 “你这样又何必呢?现在他们都在找你,带上她,危险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等那边解决了,我会放她走的,现在不行,不带着她她走出去就没命。” “呵,我什么时候见你这么仁慈过?!” roe抬手锤了joke的肩膀,因为低着头,闵茜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joke只是抬起手狠狠地吸了一口手上的香烟,然后扔在地上踩灭,没说话,只是回头,不期然对上闵茜的视线。 她突然有些慌乱,讪讪地笑了笑:“我——” 她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她确实不是真的有心要偷听的,但是她刚才明明要开口打断他们的话了,却硬生生停了下来却听他们说什么,这其实和偷听没什么。 roe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吹了个口哨然后越过她超前走去。 她看着joke,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急躁,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最后还是joke凉凉地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地对着她开口:“走吧。” 闵茜愣了愣,连忙转身追上去。 r市只是一个三线城市,经济不算是很发达,再加上他们下车的区域不是市中心,所以入住的旅馆也是三星级的家庭旅馆。 走进房间之后joke直接就脱了上衣拿着roe准备的衣服就进了浴室,剩下她一个人还拿着门把站在门口那儿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有些拿捏不准joke有没有因为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而不悦,只能翻出roe准备的衣服抱着坐在床边犹豫到底要不要坦白自己其实也没听多少。 虽然说这么多天以来joke也没有可以隐瞒她什么,但是她也知道,他也极少让她知道他的事情,这一次无意听到他和roe的交谈…… 她正想得出神,就连对方什么时候出来的都没有发现,直到她一滴水滴在她的胸口,她才惊醒过来。 一抬头,正看到joke赤裸的上身正悬在她的上方,他弓着身体越过她去拿她身后床头柜上的香烟和打火机。 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他低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夹着一根烟直接就点燃了起来。 闵茜看着他只觉得心跳得极快,重重地咽了口口水,才呐呐开口:“那个,我不是有心听你们说的话的,我也没听多少句。” 他也不知道听没听她说话,只是吐了口烟雾,拽着她就将她推了起来:“去洗澡。” 她连忙点头,抱着衣服一边应着一边进了浴室。 五月多的r市还残留春天的气息,夜里里面有几分冰凉,热水打在身上,她只觉得自己站了大半天的双腿有种说不出的舒适。 她洗了将近一个小时,一头长发已经很久没有那么用心地清洗过。 即使是昨天joke同样地带着她住进了旅馆,也顺利地解决了黑方那些人,可是她还是隐隐地觉得不安,没有离开你个鱼目混珠的地方,她洗个澡都不会觉得安心。 小旅馆不好的一定就是设施很不完整,她半腰的长发没有吹风机解决,估计得要三四个小时才能够干。 她一向都不太敢用这些地方的毛巾和围巾擦身体,不是洁癖,只是这些规模的小旅馆,消毒问题很成问题,而这种价钱的小旅馆,又恰好是很适合情侣或者什么来开房的。 joke也不用,很多时候对方洗完澡她进浴室看到的那些毛巾围巾都是安好地放在那儿的。但是对方是男人,他就算是浑身都是湿的走出去没一会儿也能自然干,可是她是女人,穿上衣服浑身都湿了。 但是没办法,条件有限。 闵茜只好用那些毛巾和浴袍擦头发,对着那镜子擦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摸到自己的头发没有再滴水。 她把摸了摸头发,决定站在窗口前自然风干。却没想到自己一拉开门就被人拽了过去,抱着转了几下就被joke压在了床上。 凌厉而粗重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发蒙的,手上还拿着擦头发的毛巾,她身上的被沾了半湿的衣服直接又被他拽了下来。 他的动作又快又准,一开始她的手还挡着想反抗,可是没几下自己的命门就都被他一一掌握了一次。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却已经从一开始的不明所以到抬手抱着他开始迎合他的动作了。 joke进入的时候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这一次的前戏并不足够,虽然她底下并不是很干涩,可是以他进来还是有些难度。 闵茜被他挤得有些吃痛,忍不住皱了皱眉,抬手推了推他:“疼——”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直接就用唇封住了她的口,手按着她的腰又重又快的进进出出。 她整个人被撞得带着那廉价的床铺都摇摇晃晃,难受的疼痛被他用吻堵了回去,她只能曲着手指捉着他的后背发泄。 却不知道她的手劲越大,他的力气也越大,闵茜渐渐地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难耐,整个人从开始到结束都不是不怎么清醒的。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不行,不断地开口让他停下来,他却变得越发的狠快,她被刺激得浑身都痉挛,抱着他眼泪都出来了。 “够了!够了!恩——joke!joke!” 她胡乱地抓着他,嘴里不断地求饶,他却突然之间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一双黑眸紧紧地看着她。 82.猝不及防 那里面太多的情绪,可是却没有一种是她能够看得明白的,闵茜一边承受着他给予的激情,一边揣摩着他心里面的想法,却不想,突然之间听到joke开口—— “闵茜,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话落,他突然之间退了出来,将她撩拨到一个瘙痒难耐的境地,然后还没等她张口,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机会,重击的一下让她几近奔溃。 “嗯~!” 那样猝不及防的重击,以及那猝不及防的问题,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在那么一瞬间就好像停止了一样。 她被他直直的看着,只觉得那视线仿佛能够没入她的眼球到达她的思想深处。 闵茜浑身一颤,捉着他肩膀的手倏然一紧,闭着眼睛微微仰着身体,四肢都痉挛起来。 她扣着他的肩膀,微微闭着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湿的头发在她赤裸的后背散开,贴在她的身上,有种缓解那燥热的冰凉。 许久,joke放开了她,起身下床走进了浴室。 闵茜坐起身,听着不远处浴室里面的水声,抬手紧紧地按着自己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害怕让joke知道。 她觉得自己有病,居然会喜欢上绑架自己的人。 浴室的传来了门锁的声音,她连忙跳下了床,拿着毛巾跑到了窗口。 joke走了出来,她没有回头,却仍然能够感觉到他看了她一眼。 她连忙拿毛巾擦头发,镇定地站在那儿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那毛巾下的手在颤抖,抖得让她的心也跟着抖。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闵茜看着床上另外空荡荡的一侧,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神色复杂地盯着joke的位置看了半响,才下床洗漱。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她正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拿着包子来来往往,突然之间有些饿。 门突然被敲响,闵茜被吓了吓,她走过去开门前下意识地开口问道:“谁?” 这么些天,她已经从一个完全没什么忧患意识的千金大小姐变成走到哪儿都居安思危的逃难者了。 现在房间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joke不在,她更加不敢贸贸然开门让人进来。 “是我,roe。”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她才微微松了口气,开了门让roe进来。 roe一进门就将早餐给她放到桌面上,回头环着双臂看着她若有所思:“倒是没想到你还挺会防人的。” 闵茜被他盯得心里面有些发毛,虽然说这一个多月跟着joke风里来雨里去的,也算是见识过场面,他脸上的疤虽然吓人,但是也不至于吓坏她。可是他现在那样盯着她看,她心里面免不了发毛。 她拿起桌上的早餐,转开了视线,拿出一杯豆浆抿了一口:“他去哪里了?” “有些事情要办。”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到时roe,见她就这样收了口,反倒是有些好奇:“你就不想知道他去干嘛了?” 闵茜咽下口中的包子,回头莫名其妙地看了roe一样:“好奇啊。” “那你怎么不问?” “我问了你会说吗?” roe看着她眼眸带着几分诧异,闵茜没有管他,拿着包子站在窗口。 刚才看别人的时候自己饿死了,现在自己有吃的了,她终于不用挨饿了。 roe在房间里面站了不到五分钟就走了,他人刚转身出了房间,闵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过去把门的防盗锁锁上。 她总觉得这个roe话里面有话,跟他说话就像是打太极一样,很难受。 joke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哪儿也不能去,房间里面有电视,开了之后才发现只有雪花可以看。 闵茜气得想把电视砸了,可是拳头挥下去发现痛的是自己,最后还是躺在床上熬日子。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四天,roe每天都会给她送吃的,有时候是包子,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饭。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和她说一两句话搭理她,后来几天他一句话都不说,放下吃喝的东西就走了。 闵茜有些烦躁,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她终于拉住了roe:“他去了哪里?” roe一改常态,看着她的视线甚至是有些冷的:“这个你并不需要知道。” 她被他的话噎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面,抬手就将他送过来的饭菜翻倒在地上,看着roe浑身都发冷:“既然这样,那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她是这样说,然而她的动作比她说的做得还要快,她话音刚刚落下,人就走了出去,只不过刚出门口就被roe拽了回去,他的力气大得很,她整个人就被摔在床上,那质量并不怎么好的床垫,人被用力摔下去的时候,后背撞得她发痛。 roe似乎也生气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想死不要紧,不要连累我们!” 这几天以来天天吃了就睡,没有一点目标和盼头的生活折磨得她的脾气很狂躁,听到roe的话她很快就抓住了重点:“你什么意思?”她起身拽着他的衣领,看着他的眼眸没有丝毫的畏惧:“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一点!” 男人脸上的原本恐怖的伤疤现在变得一点儿异样都没有,她此时突然发现,原来由始至终,她最害怕的男人是joke! 女人的力气向来就比不过男人,闵茜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去拽着roe的衣领,可是对方不过一只手就将她两只手扒拉下来,用力一推她整个人又摔回床上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满眼的睥睨:“真不知道你哪里好了,除了会拖后腿就只会发脾气了!当初就应该把你扔在黑方那些人手中!”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甩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闵茜怔怔地看着他关上的房门,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她莫名其妙地想到几天前的那个晚上,joke第一次那样急促而没有任何预兆就拉过她开始上床,甚至那即将高潮时所问出来的问题。 她脑中突然闪现一个大胆而不可置信的想法,整个房间就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她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左胸腔那猛烈的跳动声。 她抬手按捺着胸口,可是越是按,手心触碰到的心跳就愈发的急促。 一旁是被她怒气扫下的饭菜,摔在一旁菜汁到处都是,她怔怔地看着,许久,才起身拿纸巾去收拾地上的凌乱。 经过昨天那么一闹之后,她和roe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的关系冷到了冰点,原本他早中晚还些有温度的吃喝给她,现在就只有中午的时候他才敲开她的房门,然后扔下一袋乱七八糟的零食给她。 闵茜有些后悔那一天自己的冲动,她什么都没有得到,却还要遭受roe这样的虐待。 这让她很不爽,可是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她被困在这个不知名的小镇上面,身无分文,甚至连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都没有。 她想过逃跑,可是最后还是被现实所屈服了,或者说,她在等,等一个跃跃欲试的答案。 这种漫无目的的生活持续了将近一个星期之后,joke终于出现了,他推开她房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洗澡。 闵茜刚跳下床就被他迅速钻进浴室的动作吓愣了,人站在那儿有些哭笑不得。 joke出来后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情了,他一边擦着板寸长的头发一边开口:“我送你回去。” 这是他消失了八天零六个小时候回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闵茜整个人僵在了那儿,那预想盼望了很久的一天终于到来,心底却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她甚至呆滞地站在那儿许久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房门被敲响,她才意识到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懵,连忙点了点头,拿过一旁的外套穿上。 roe走进来的时候她刚好穿完外套,鉴于两个人之前的针锋相对,他此刻看她的眼神并不是很友好,甚至开口的话也带了几分嘲弄:“恭喜你闵小姐,终于苦尽甘来了,就是苦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joke横过去的一眼打住了,roe收回视线,没有再看她,只是嘴角斜着的笑意怎么看怎么讽刺。 闵茜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只是抬头看着joke:“我可以了。”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roe:“你可以走了。” 于是roe就走了,三个人一同出去的旅馆,只不过roe向左,她们向右。 这里离a市几乎是一个天南一个地北的距离,所以当joke带着她去火车站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这得坐多久的火车才能到a市啊,实在不是她娇气,而是几十个小时的火车不是说坐就坐的。 joke显然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只是什么都没有说,买了票后就带头坐在候车区里面闭眼候车。 闵茜总觉得消失了几天的joke回来之后好像变了,对她的态度好像比以前越发的冷淡。 她看着他闭着眼眸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了那一个夜晚,她现在有些质疑自己当初没有开口回答他问题的决定了。 两个人一直沉默,这种沉默持续到一批人突然之间闯了进来,然后假寐的joke睁开眼看了一下,最后嘴里面低低咒了一声:“shit!” 83.针了一下 闵茜抬头刚想看过去,手腕就被joke狠狠地拽住,她还没有来得及收回视线,头转着看到身后一群穿着统一的夹克衫的男人面目冰冷地一个一个人地盘查。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她还在惊惧和错愕的时候就已经将她从一旁的座位上抱了起来,被他双腿分开坐在他的大腿上。 闵茜刚收回视线,就看到他越来越近的脸庞,然后是不容抗拒的吻。 那双凌厉的黑眸正紧紧闭着,冰凉的唇瓣落在她饱满的双唇上,挣扎着刺激和危险的亲密让她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 步调一致的脚步声来临的时候她抬起手,紧紧地抱着joke,微微张着唇让他的舌头进来挑弄自己。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亲吻,沉醉而不自知的暧昧让周围的人的视线都紧紧地凑了过去,那些人瞄了一眼,轻蔑地勾了勾唇,便快速地向前盘查。 渐渐得,闵茜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发软,她搂着joke的手也情不自禁地软了下来,整个人就像是没有皮骨支撑的软肉一样贴在他的身上。 耳边是双方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声,她闭着眼睛,好像整个世界就只有自己和眼前这个亲吻着她的男人。 大概过了一分钟,扣在她腰上的手微微一松,她回过神来,在她唇上辗转的唇瓣已经撤离,她抬起头,双眼还带着没有散尽的激情,看着那一双眼眸里面清冷的清醒,闵茜仿佛被人当头一棒。 她浑身一震,松开了搂着他的手,抬腿想从他身上撤下去,却被他紧紧地按着后颈,整张脸迫不得已地贴着他的脖子上扭起的动脉:“还没走。”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嘶哑,却和往常一样的冰冷清楚。 闵茜没有再动,四周的人开始对他们刚才炽热的行为评头论足,她闭着眼,贴着他的脖子有些放肆的等待。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睡着的,被叫醒的时候他还在joke的怀里面,她揉着眼睛思绪不清地问他怎么了。 他紧绷着唇线没有说话,只是没一会儿闵茜就知道怎么了,广播正在提醒她们的列车已经到站,相关乘客要去检票上车了。 她从他的身上站了下来,整个人都还有男人怀抱的气味,她站在原地,被四面八方包裹的空气凉了凉,有些怔忪。 走神间,joke已经抬腿走向检票的队伍。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似乎还有男人脉动的频率在跳动,再抬头,joke已经走出了十多米远。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抬腿连忙追上去。 上车前她突然有种抬不动腿的无力,她不知道自己抬腿走上那一辆火车之后,自己和joke会是怎么样的下场。 闵茜第一次生出了逃避现实的念头,她突然觉得也许就这样一直跟在他身边也不错。这样的念头让她有些惶恐,身后不知道谁推了她一把,她终于无法再继续犹豫,直接被人推上了火车。 joke早就已经在座位上了,见她姗姗来迟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之后,侧了侧身体让她坐进去。 她沉默地避着他的双腿坐到了里面去,她不知道joke为什么突然消失了一个星期,然后突然之间两个人就好像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一样。她唯一知道的是,他现在一点儿过多的非正常触碰都不愿意和她发生。 以往她老是走神丢在身后,他总是拽着她的手拉着就往前走,而现在,他连回头看她一眼都不会。 这种落差的变故让她心里面很难受,坐在对面的两个中年男人正侃侃而谈,她扭头看着车窗外面的候车道,不知道怎么的就落泪了。 她只觉得狼狈,抬手的时候正好看到对面的两个男人,对方显然是注意到她现在的情况,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各种各样的猜测。 从来没有这么难堪过,就算被那么多的人刨光了衣服她也只是觉得难受和不耻,却从未这么的难堪。 她扭过头,一抬手尝试擦干眼泪,却发现那些眼泪越擦越多。 这让她有些恼火,最后她干脆趴在那小方桌上,任由眼泪打湿自己的衣服。 身边的人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她趴着能够看到他的双腿,她几乎以为对方就这样扔她一个人在火车上走了。 这是她第一次坐火车硬座,刚开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只是过了一两个小时之后闵茜就觉得开始难受了,她换了好几个姿势,可是都还是很难受。 十二个小时的路程,她有点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坚持下去。 侧头看向一旁的joke,比起她的难受,他坐在那儿就好像老僧入定一样,一动不动,脸上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来难不难受。 到站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酸的,起身的时候昏昏沉沉,晕下去之前下意识地捉住前面的joke。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眯着眼睛混混沌沌,没有继续向前走,停在原地的位置等后面的人往前,只是不着痕迹地将她的手拉了下来。 手臂因为重力垂放下来,她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臂,只觉得难受,抬头间,前面的人已经走完,joke迈腿就往前走。 身后一个人都没有,就连挤她的人都没有,她一个人晃晃无神地下了车,早上六点多,就连太阳都没有升起来。 她被前面的几个人挤了挤,左脚一歪,整个人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joke在前面依旧大步地向前迈着,她张了张嘴,想喊住他,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自己起了身。 衣服被好几个人踩了一下,她看着衣角那脏兮兮的脚印,伸手想要拍掉,却因为带了几分湿意,那印子直接就印在了她的衣服上面,怎么都拍不掉。 她有些烦躁地扯了扯,最后干脆把衣服扯下来扔在脚下踩了好几脚。 “你干什么?!” 却没想到她刚动作没几下,就突然听到joke的声音。 闵茜抬起头,正对上那双黑眸投过来的视线——冰冷、淡漠,就好像初见的时候,她刚刚刚逃跑失败被人捉了回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眼神。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好像被什么针了一下,不是很痛,却有种酸酸涨涨的难受。 垂放在身侧的手渐渐地收紧、放手,最后却只能无力地放在那儿。 她错开视线,收回自己踩在外套上的脚,看着不远处那闪烁着的站牌灯光,摇头:“没什么,走吧。” 她身上只剩下一件短袖的t恤衫,五月份的早上凉得她瑟瑟发抖。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joke,却什么都没有说,抿着唇压着自己的冷意随着他一步步走出了站台。 清晨的阳光渐渐地撕开黑暗,她坐在计程车上面,扭头看着车窗外面陌生的一切,第一次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一种没有办法估计的惶恐。 joke在她的右侧,一路上两个人基本上零交流。她不知道他将要带她去哪里,不知道这一座城市距离她的最终归属到底有多远,但是她却清楚的知道,或许一天,或许一个星期,她即将要回到a市,然后继续她闵家二小姐的生活。 这种可以预见的情况让她有些莫名的酸涩,她看着身侧的男人。他冷漠无情,却会在她难受的时候任由她发作折腾,在两个人不对等的关系里面她却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面获得了对等的相处,这种对待让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萌发的情感渐渐的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现在,他们却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计程车停下来的时候她还没有回过神,直到司机提醒她joke已经下车了,她才连忙推开车门追出去。 他走得很快,好像从来都不会担心她不跟上一样。 闵茜突然想起半个多月前两个人徒步上山时,她拖拖拉拉地走在后头,走两步歇一步,他什么都不说,甚至连神色都是厌恶嫌弃的,却在她停下来喘气的时候跟着他一起停下来。 其实按照joke一个人的体力和能力,他要爬那座山上山顶,估计一天都不用,可是她却硬生生拖了将近一天的时间。 “哔哔哔——” 身后有车子按了喇叭,她才发现自己站在马路中间发呆,抬起头,joke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 她突然一谎,白着脸色向前跑去。 看到旅馆的时候她才微微松了口气,她大概知道joke做事情的习惯。在这样的时候他绝对不会直接将她送回a市,他喜欢这种兜兜转转打太极式的战斗,将那些人一个个地玩得头晕目眩。 以前她不明白为什么就一个目标位置,他可以兜兜转转非要走那么多的路才到,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她上前问了前台的小姐,拿到房号之后坐电梯上了三楼。 84.又拖后腿 门没有关,或者是特意给她留的,她推门就进去了,joke正在那小阳台外面打电话,他说的话不多,她没有办法从那电话里面听出来他准备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她的存在,挂电话前他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对着手机如若有若无的闷了一声就挂了。 闵茜有些局促,看着他一步步地走过来,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眼神正直直地落在她的眼眸里面,她觉得自己好像整个人都被穿透了一样,呆滞地站在那儿,任由他走到自己的跟前不过半臂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突然抬起手,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紧紧咬着的下唇几乎被咬破,直到感觉到自己的头发似乎被人轻轻一碰,她才敢睁开眼睛,看着他从她的头发上拿了一小块透明的塑料纸下来。 闵茜不知所以,他却突然开口:“你不想回去?” 她脸色一白,身体晃晃往后退了几步,最后腿弯碰到那床垫,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就摔了下去。 她仰着头看着他,只觉得脑袋一片空表。这种被人看透的失措不仅仅是因为女性本身存在的羞涩和矜持,更多的是她身份的难堪和尴尬。 作为一个人质,却爱上了绑架自己的绑匪,这真的不是一件容易让人接受的事情,就连她自己,这样被人撕开来放在阳光底下对峙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逃避和退缩。 她张了张嘴,唇瓣上的鲜血渗入口腔,那血腥味让她有种恶心的感觉。 joke看了她几秒,起身到一旁披在椅子上的外套拿到手上,熟练地拿出烟夹在手指间。 “叮。” 打火机上那蓝紫色的火焰晃得她眼花,不过几秒,那烟便被点燃。 joke抬手直接就将打火机扔到一旁,转身背对着她看着那落地窗外。 她突然有一种冲动,而这个冲动强烈得让她没有任何理智思考的空间,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起身走到joke的身旁,拿起他的烟盒抽出香烟,学着他样子夹在自己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右手拿着打火机正在点烟。 他回头看着她,隔着那缭绕的烟雾神色莫辩。 闵茜从来都没有吸过烟,她被那香烟呛在口腔和鼻子里面弄得咳嗽连连,没有技巧的吸食让她不过抽了两口,眼泪就被逼了出来了。 由始至终,joke都在她不远处侧身看着,隔山望水一般。 她抬头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是给自己找罪受,她还是生出了几分的执拗,非要将这烟吸完。 抬手将香烟放到嘴里面,又抽了两下,她这时候才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自作孽。那烟堵得她心肺都难受起来,眼泪被呛得越来越多,可是她就是不想停下来,视线固执地看着joke,就像是一个赌气的小孩。 “这样强迫自己,不难受吗?” 他突然伸手按着她手上的香烟,一双黑眸直直的看着她。 如果是以往,她总是会害怕得缩头缩脑,寻找一切的方法逃开他的直视。 可是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给了她这个胆量和勇气,她就那样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就连眼泪落下来她也没动一下眼皮,只是凉凉地勾了勾唇角,应着他内有深意的话:“人活着也难受,那为什么还要活着?” 她这个反问很有意思,用轻蔑的语气说出来甚至可以说是在嘲笑对方,挑衅意味十分的浓郁。 他突然松了手,脸容冰冷:“随你。” 话落,转身进了浴室。 她站在那儿,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冷,那不知道到底是被呛的还是被伤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一直流到脖子去,她看着自己手上烧了一半的香烟,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抬手就将香烟往外面扔了。 随你?呵呵,真是够了! 这注定是一个不怎么平静的晚上,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气氛却比一个半月前还要紧张紧绷。 她侧着身体背对着joke,他依旧还是那个姿势,平躺着在床上。 整个房间安静安静得让她难受,对方的每一下呼吸都像是刀子一样,一刀刀地剜着她,力气再小,也还是让她痛不可抑。 她终归还是没忍住,压着声音低低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到a市?” 她知道他没有睡,就算是睡着了,他也会在第一时间醒过来。可是她等了好几分钟,都听不到他的回答,这让她有些怀疑。 她正想转身,他的声音刚好传来:“不出意外的话,下周二。” “嗯,这些日子,谢谢你的照顾了。” 她咬着牙,几乎是一字一字地说出这么几个字。喉咙干涩得让她开口的声音嘶哑不清,她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压抑着自己的哭腔。 她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放空自己的思绪让自己的大脑一点点地空白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而事实上她真的是睡着了。 闵茜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有一个人,坐在黑暗中,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看,那平静的眼波却冷得跟腊月的冰雪一样。 她揪着自己的衣领,突然坐起了身,额头突然一痛,才发现自己撞在了joke的额头上。 她揉着自己的额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干什么?” “你做噩梦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她皱了皱眉,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应着:“恩,是做噩梦了,梦里面有个人盯着我,那眼神好像恨不得杀了我。” “不对,你怎么——哎,你——” 她觉得有些奇怪,joke怎么会知道她做恶梦,她有些惊喜地抬头,却对上对方突然之间黑下来的脸色,没等她问出口,他就已经转身走到了门口:“我出去一下。” 闵茜怔怔地看着他关了门就走,坐在那儿有些哭笑不得,嘴角微微扬了扬,闭了闭眼才起身跳下了床。 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话让她的心情突然之间好了不少,她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突然有些惨不忍睹。 这些日子以来,吃不好睡不好,她就连最基础的护肤都没有,脸色开始有些暗沉下来,再看看平时一头飘逸的头发,经历了好几次雨水和廉价洗发水的洗礼之后现在不但开叉还枯燥。 她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突然之间就有些笑不出口了。 她努力地洗了一脸,搓了几次之后总算有几分神清气爽的感觉。 人刚走出浴室的门就听到有人敲门,她皱了皱眉,将额头前湿掉的碎发拨到后面,走到门后开口问道:“谁?” 以前她总是会一边开口问谁一边抬手开门,只是这些日子她已经不敢这样做了,连续一个月提心吊胆的生活让她在没有joke的情况下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 roe说她拖后腿,她无法反驳,唯一能够做的就只能让自己不要拖后腿拖得那么紧。 “客房服务。” 男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她愣了愣,“我没有叫客房服务。” “是这样的小姐,是刚才那位先生下楼的时候让我们帮您带些早餐上来。” “好的,谢,啊,你要干什么,救命啊,救——!” 闵茜觉得自己到底还是太天真了,听到joke这个名字就连警惕都没有了,却没有想过joke从来都没有让客房服务给她带过任何吃的,不然当初也不会一连将她关在房间里面那么多天才扔一袋零食给她。 人太天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尽管她在对方动手的时候就采取了动作想要让自己脱身,可是对方显然是练家子,她抬起的腿一下子就被人扣住了,想要抬手反击,却被对方趁机扣住双手。 闵茜张嘴想要呼救,可是一开口,人就被地方披头打晕了。 陷入昏迷前她唯一不甘的是,自己又当了一次拖后腿的了。 闵茜醒来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她只能隐隐听到自己的耳边有男人的交谈声。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她的眼睛被黑布蒙着,口中也被塞了一块布,什么都看不到,也开不了口。 她无法分辨白天和黑夜,也不知道时间到底过了多久。 耳边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而来的脚步声让她不禁握紧了手。 绑在眼睛上的布条被人狠狠地拽下,她的眼角被那布拉扯得生疼,灯光打在她的眼睛上面刺得她生疼。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嘴上塞着的布也在这时候一并给人扯开。 那一天骗她说是客房服务的男人站在她面前,身后跟着两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他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看着她开口:“知道我为什么绑你来吗?” 她绷着一张脸:“不知道。” 男人倒是对她的态度没什么大的反应,继续说道:“joke你认识吧?” 闵茜心下一蹬,脸上却还是保持没有半分的变化:“你说的是谁?” “啪。” 男人抬着她下巴的手突然扬起来,直接就对着她的左脸狠狠地刮了一巴掌。 那掌风大得她耳边的几缕细发都被吹了起来,闵茜只觉得头昏昏的,视线一晃一晃,等她清晰过来,嘴角已经渗出了血迹。 85.算你倒霉 男人的力气大得很,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耳边嗡嗡嗡的作响,男人的话也听得并不怎么清晰。但是看着对方的神情,她大概也能猜出对方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冷冷地勾了勾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的人我也不认识,我是闵茜,a市的闵家二小姐,你只要放了我,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男人看着她突然之间也笑了:“死鸭子嘴硬是吧?没关系,反正他会来救你就行了。” 闵茜只觉得心下一颤,却生怕别人看出自己的异样,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变:“你想太多了,没有人会来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 是的,这是她暂时能够找到的形容她和joke的关系的一个词语,她们就像是不敢相交的两条平行线,却被人硬生生地挪了位置,相交之后又却也只能各自沿着各自的方向继续。那短短的相交就像是镜花水月的一场梦,到头来,她和他之间还是不相干的两条线。 “呵呵,不承认没关系,你就只管看着就是了。” 说完,带着人转身就走了。 她的脸被打得肿了起来,她头动动,不小心碰到衣角都会疼得她呲牙咧嘴。门被关上之后,整个房间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这时候才留意到,那不是电视上所演的那种四面都是墙,除了头顶一盏电灯身下一把椅子就什么都没有的暗室。这是一个房间,就像是那种廉价旅馆的房间一样,她被绑在一张椅子上面,不远处还有一张床,可是她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她什么都做不了。 大概是生怕她挣脱绳子逃走,她双手双脚被绳子绑着的地方紧得发疼,她就那样动一动,感觉自己的肉要被绳子划开一样难受。身下的椅子冷硬得让她坐得屁股发痛,她看着就在不远处的一张床,有种烦躁的挫败感。 她被困在房间里面好几天,被拉上的窗帘让她无法准确地辨认出时间,只能透过黑暗和白天隐隐约约猜测过了多久。 男人似乎也不怕她饿死,将近三天的时间她什么吃喝的都没有,被绑在那椅子上浑浑噩噩的。很多时候闵茜觉得自己要死了,可是事实上她又好好地活着。 她每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都下意识地望向那被紧紧拉上的窗帘,带着一种强烈的期待,却又带着一种战战兢兢的害怕。 闵茜觉得自己很矛盾,是的,她很矛盾,一方面她希望joke能来救她,一方面她又不希望他会来。 这种挣扎和纠结让她度日如年,甚至连身体上的饥饿都忘记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只是看到来人之后任由自己无力地将眼睛闭上。 她现在饿得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如果不是被绑着,她就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次男人身后没有跟着人,他进来之后就把门关上了,当着她的面吸了口烟:“joke说了,他不认识你,不会来救你,闵小姐,我特别想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虽然料到是这样的结局和答案,可是当她亲口地听到别人告知自己的时候,心还是忍不住痛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眼睛半开半闭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又吸了一口烟,突然近身伏在她脸上不到半米的距离:“闵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了,要怪,就只能怪你太倒霉了,遇上joke这么一个冷血的情人。” 情人? 闵茜只想发现,可是她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就连笑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觉得可笑,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和joke是情人?就连她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事情,为什么那些人会那么的笃定。 可笑,真是可笑。 男人没有说话,他就那样吸着烟,看着她。 她莫名地想起了joke,想起他很多时候也是这样,手上夹着一根香烟,静静地站在一个地方看向远方,什么话都不说。 她以为自己懂他,可是事实上她什么都不懂,就像是还他拿着香烟站在那窗边的时候,她就从来都想不明白他面无表情的脸庞下面掩盖的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思。 这个男人,她更加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所以当对方盯着她抽完一根烟之后什么都不说就转身离开的时候,闵茜有些急了,使劲开口嚷嚷到:“你什么意思?!” 她听得出来对方话里面有话,可是她却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joke不会来救她,可是他却说怪她太倒霉,闵茜有一种危机感,一种生命收到严重威胁的危机感。 男人听到她的话,勾着门把的手突然一顿,回头看着她笑得莫名其妙:“没什么,就是想做个好心人,帮闵小姐赌一把。到底是joke冷血呢还是闵小姐你运气好。当然,如果你运气好的话,或许你能活着走出去这个鬼地方,如果你倒霉的话,没关系,来年明日,我会记得来给闵小姐多上几柱香的。” 话落,他手一转,拧开门把直接就离开。 闵茜却被他的话说的浑身都发冷,男人的意思很明显,明天joke来她活joke死,joke不来她死。 她第一次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期待,男人必定是下好了圈套,明天joke一来,他就等同插翅难飞,他不来,男人也不亏,不过是少了一个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能够威胁到joke的筹码罢了。 窗帘已经没有阳光透进来了,她扭头看着那窗口的位置,大概猜到已经是晚上了。 又这样过了一天,今天晚上过后,她大概就不能再见到日出了,即使是这样被人五花大绑地困在这样的房间里面隔着一层布去感受阳光是否存在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会这么悲观,而这种悲观的情绪,就连当初她被joke好几个人困在一个房间里面的时候都没有过。 那时候她还热切地期待着自己有一天会重新走出去,可是现在,她却连想都不敢想。 太阳的温度落在身上的时候闵茜才悠悠地转醒,她也很想努力地一晚上不睡地去感受自己最后一夜的生命。可是饥饿让她整个人轻易地陷入昏迷,以至于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吊起来的都不知道。 是真的被吊起来,她双手被绳子绑着吊在半空中,手腕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有几分清醒。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才发现自己被转移到一个仓库里面,将近两层楼高的仓库空空荡荡,四周放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被布盖着她什么都看不到。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她只能够听到自己弱不可闻的呼吸,偶尔外面有一两声的大雁的鸣叫,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闭着眼睛,没多久又陷入了一场昏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交谈的声音,她才动了动已经毫无血色的嘴唇。眼皮重得很,闵茜想努力地睁开眼睛看看眼前到底是怎么一个景象,却怎么都睁不开,只能靠着那浅弱的意志去听耳边的对话。 “你想怎么样?” 那冷冽无情的语气,她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joke的声音,她张嘴想要说话,可是开口出来的话却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眼睛就好像被人粘住了一眼,怎么都睁不开来,这种无力感让她有些急躁。 “不想怎么样,把货吐出来,我就放你们离开。” “没有!” “那你今天来做什么?” “带她走!” “你--” “老大,不好了!” “怎么回事?” 男人看着突然打断自己话的手下,有些烦躁的吼了一声,惊得进来的手下缩了缩身体,看了看一旁的joke,才跑过去附在男人的耳边细声说话:“老大,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人!” “不可能!” “真的,我们的兄弟被他们搞死了七八个了,他们火力很大,我们拼不过!” 男人看了看一旁面无表情的joke,突然冷笑:“没想到啊joke,为了救个女人,你居然还带了人来。” joke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上面被吊着已经进入了半昏迷状态的闵茜,“要么放人,要么--” “行!你狠!只是你记住了,今天这仇,还有那批货,我迟早问你拿回来!” 闵茜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飞,直到她脚落在地上,她还是觉得自己轻飘飘的,浑身一软直接就被人抱住了。 男人身上熟悉的气味让她有种想哭的冲动,闭着眼睛几乎意识全无,眼角却落下一滴眼泪。 joke。 她想喊他,可是她却开不了口。 手腕被人捉过去的时候她才有些反应,努力睁了睁眼,却发现人不是joke而是roe。 roe手上正拿着一注针管,对着她的手臂看样子是要扎下去。 闵茜有些机,想挣脱,却没力气,手用再大的力气,对方只是用了点力,她就动都动不了了。 “你干什么!” roe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冷淡:“营养液!” 86.不要麻醉 roe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冷淡:“营养液!” 她无力地看着roe将针头扎进自己的手腕里面,后车厢里面阴暗得她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 但是她还是能够从他的开口中听到的几分讽刺的冷意,闵茜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靠着车窗任由他推动针管。 针头拔出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疼痛,她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车子突然之间一个加速,她整个人被甩在车前座的后背,额头不知道碰到哪里坚硬的地方,疼得她整个脑袋都晕。 衣领突然被人拽着,她回头一看才发现roe伸手拉住了她的衣领。 本来平稳行驶的车速突然之前快了起来,roe递了一瓶水给她,“喝了。” roe的语气让她很不爽,可是对方毕竟是来救自己的,她点了点头,拿过瓶子想拧开,才发现瓶盖早就已经被拧开了。 闵茜抬头看了一眼roe,有些讪讪:“‘谢谢。”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那一管营养液,她现在开口才觉得自己不再是有气进没气出了,说出来的话也清晰了一点,起码能够让人听清楚。 roe没有再管她,而是将前面副驾驶的座位按了下去,然后纵身一跃就跃到了前面,和joke坐在一起。 她抬手将水瓶放入口中,被那奇怪的味道弄得皱了皱眉,她拿下瓶子,借着路灯才看清楚那是葡萄糖。 她刚把葡萄糖喝完,车子突然之间急刹了起来,还没有等她张口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子弹打在车身上面的声音惊得她手一抖,瓶子直接砸在她的脚趾上,疼得她微微皱了皱眉。 “shit!” roe开口咒骂了一声,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嫌弃又讨厌。 闵茜抿了抿唇,最后缩在一旁没有说话,她觉得自己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大概就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要做。 车子又重新开了起来,只是左拐右拐的车行路迹让她根本坐不稳。她死死地捉着底下椅子的沙发皮,可是还是好几次被车子甩在了车门上面。左臂被撞了好几次,她咬着牙,一声都没有吭。 车速快得让她几乎想吐,开了大概十多分钟,joke突然把车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侧头直接推开了roe的车门:“你带她下车,我引开他们。” 闵茜想开口说不,roe已经先她一步说话:“你带她下车,我来引开他们。” joke没有说话,只是和roe对峙了几秒钟。 她不知道那几秒钟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被roe直接就拽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车子掉了个头就绝迹而去,她下意识的要去追,却被roe一把拉住:“够了闵茜,你还是安分一点儿吧!” roe的力气那么大,一下子直接就将她拽了回去,她回头看着他,有些莫名的慌乱:“他一个人去很危险,他们那么多人!” 他看着她,眼中的嫌弃一点儿都不掩饰:“难道你去就有用吗?如果不是你,他会陷入那样的境地吗?” 他不过是一句话,就将她所有的话都堵得没有办法说出口。 roe说得对,如果不是她,joke根本就不用陷入那样的危险当中。 她抬手摸了一把脸,只觉得心里面五味陈杂。 roe拉着她直接就走向一旁的小路,两个人默不作声地走了一会儿,总算看到大路。 可是这深夜,晚上的车寥寥可数。 “在这儿站着,别动!” 他直接将她拽到一旁的路灯下面放着,然后自己走出了马路的中间拦截车。 惊叫声响起来的时候闵茜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roe直接开着车子过来从敞开的车门一把将她拉上了车,她才知道roe抢了别人的车。 司机冲上来想要重新抢回自己的车,roe直接一脚就将人家踹在了地上。 如果是以前,闵茜一定会有点玛丽苏地责骂roe这样粗暴而残忍,可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理会别人的无妄之灾。 因为那些无妄之灾,她经历的一点儿都不比他们少。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不公平,可是那又怎么样,再不公平,你还是要继续活下去。 roe开车很狠,就像他对待她的方式一样,车子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她甚至车胎车胎是不是已经脱离了地面飞起来了。 她侧头看着roe脸上的那道伤痕,小心翼翼地开口问着:“joke到底拿了他们什么,为什么他们紧追着不放?” 大概是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开口,roe侧头看了她一眼,轻蔑的笑着:“他没告诉你?”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什么:“也是,他怎么会告诉你。” 闵茜很想大声地吼他,跟他说joke不说你可以说啊! 可是roe好像打定主意不在理会她一样,视线一直专注地落在前面的路上,嘴唇抿成一条紧紧的直线,让她根本无从开口。 她咬了咬唇看着roe半响,最后只能扭头看向车窗外面。 其实她很想问问joke会不会有事,能不能见她一个人扔在这里,他去帮忙,可是最后她还是决定闭嘴。 roe不待见她,但是他对joke无可奈何,虽然她不知道两个人在那几秒钟的眼神交流中roe到底是怎么败下阵来的。但是她也知道,如果她真的说出那样的话,只会让roe更加反感。 车厢一路沉默,她闭着眼睛默默地等着,大概半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roe下车前看了她一眼,意思很明显,让她跟上。 她并不想和他闹不痛快,在他下车的时候就已经推开车门准备下车了。 眼前的街道寂静得有些恐怖,roe走得很快,两个人落下了将近三米的距离,头顶上的路灯照着她的影子,刚好够到roe的腿根。 他带着她九曲十八弯的转进了一条巷子,最后进了一个小区。 小区一看就知道并不是新楼盘,楼层里面并没有电梯,从外面看着也不是很高,就像是以前八九十年代的筒子楼。 她跟着roe爬了四楼,才算是到了。 他开了门后直接就将她推了进去,:“在这里待着,别到处乱跑。” 他的动作太突然了,闵茜被他推得直接摔在了地上,手脚的皮被地面磨得火辣辣的,刚抬起头,roe就扔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关门就走了。 门落下就将外面楼道的灯光都挡住了,房子里面暗得很,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慢慢地站起来,摸着墙壁找到了电灯的开关。 房子并不是很大,就只有两个房间,客厅里面放着的还是十年前很流行的电视。 她坐在沙发里面,一闭上眼睛就觉得有源源不断的害怕。 房子里面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无法获得任何关于joke和roe他们的笑嘻嘻,她甚至不知道roe赶过去的时候joke还是不是完好的。 这样的疑惑让她焦虑不安,可是她却无从宣泄,最后只好拖着疲软的身体去厨房煮粥。 大半夜的煮粥,这听起来有点儿惊悚和无厘头,可是她不知道做些什么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她只能看着那一锅粥来分散自己的思维,可是后来粥溢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一点儿效果都没有了。 闵茜关了煤气,抱着自己坐在了厨房的地板上,眼泪从眼角出来直接就渗进她的衣服,她咬着牙,脸上还有那一巴掌停留的疼痛。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听到外面的异响,她才抹了眼泪起身跑出去。 她刚冲出玄关就看到roe和joke,roe看了她一眼,转身在她身侧走了过去。 玄关就剩下她跟joke,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好。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向她:“扶我一下。” 她怔忪地点了点头,有些惊讶他的动作,可是手却很快就顺了过去扶着他。 她敢走到他身边扶上他的手,就突然觉得肩膀一沉,他整个人几乎压在了她的身上。 闵茜不知道他哪里受伤了,只能扶着他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roe出来的时候她很自觉地让开位置,站在一旁按着roe熟练地剪开他的衣襟,露出胸口处那鲜血淌淌的伤口。 她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发抖。 他倚在沙发上,直直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roe抬头看了joke一眼,有些气愤却又无可奈何:“真的不用麻醉?” joke这时才低头看了一眼roe,他没说什么,可是闵茜和roe都读懂了他的意思。 不用。 她脚一软,差点儿摔在了一旁的茶几上,膝盖弯撞在那茶几上面,她却浑然不觉。 他一身黑色的装束,刚才她根本没发现他身上有血,现在仔细看才发现他黑色的上衣几乎沾满了鲜血。 她低头一看,roe正在取子弹,闵茜下意识地看下给你joke,他微微闭着眼,太阳穴上的青筋四起,唇线被抿直,可是他却一声不吭。 她看得心头都发痛,刚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87.此刻脆弱 整个过程她就那样地看着,直到听到那子弹落在垃圾桶里面发出的声音,roe回头看着她开口:“去找找有没有消炎药,准备一盆温水。” 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踉踉跄跄地跑去做事。 闵茜找到消炎药走出去的时候joke已经睁开眼了,她看着那沙发的前方,目光如炬,也不知道看着什么。 roe起身见位置让给了他:“清理一下他的伤口,然后帮他包扎好。” 她手一抖,手上的那一盆温水差点儿倒了。 roe却没有再看她,直接就转身走去了一个房间里面,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她不会做那些事情。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帮他包扎伤口了,可是她的手还是会抖。 第一次的时候是生怕自己弄疼了joke他会一个不高兴杀了自己,现在她却仅仅只是生怕弄疼了他。 做完一切都时候基本上已经是半个小时候后的事情了,roe就好像是掐准时间一样,刚洗完澡出来看到她处理好了,没说什么,把一套衣服扔到她身上:“‘帮他清理一下身体。” 她脸上一烫,看着roe第一次有些窘迫,对方却丝毫不管她的窘迫,弯腰摸了摸joke的身体,抬头看着她毫不留情地说到:“床都上了,你这个时候害羞腼腆什么?!” 他的质问让她无从反驳,闵茜只能扶着joke起身:“我,我帮你清理一下。” 他没有说话,任由她扶着进了浴室,倚在一旁墙上微弱地呼吸着。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脆弱的joke,一直以来他好像永远都那么强大,就算是受伤了也还是能够若无其事地继续。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那昏黄的灯光下,即使他在极力地保持着自己的状态,可是那苍白的脸色和唇色一下子就出卖了他此刻的虚弱。 他的上衣已经被roe剪开了,她双手一拉衣服就完全脱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清醒的情况下接触这个男人的身体,内心有种激动和压抑着的羞涩,可是视线落在他身上的不少伤口,她所有的矜持一下子就被打击得烟消云散了。 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有心新的,有旧的,还有一些现在还渗着血。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摸上去,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几乎哽咽:“‘疼么?” 他没有说话,却让她更加难受。 闵茜生怕湿了他身上的枪伤,只能拧着毛巾抹他的上身,那些毛巾抹出来的血水一大盆,她满手都是血腥味。 joke的状态不是很好,她尽快速战速决,用了十多分钟将他清理干净,想帮他穿衣服,却没想到他直接抢下她手上的衣服:“我自己来。” 他突然抢走衣服,她愣在那儿,看着他有些重心不稳地背对着她穿衣服,闵茜犹豫了半响,最后还是没有把衣服抢回来。 两个人走出浴室的时候roe正抽着烟,看到他们的时候将手上半截的香烟暗灭了,走过去抬手摸了摸joke的额头,才侧头对她说:“扶他去休息吧。” 她点了点头,伸手想要扶着joke,他却抬腿直接就走向房间。闵茜连忙小心翼翼地追上去,手在他身侧护着生怕他一个不小心直接摔了下来。 他直接就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到底睡着了没有,她坐在一旁,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敢小心翼翼地靠向joke,伸手摸向他的额头,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才敢将自己的手心完全贴在他的额头。 有些探,她不禁有些着急,连忙冲出去找roe。 roe这时候正站在阳台上抽烟,见她跑出来只是看了她一眼。 闵茜没空管他对自己的态度,直接开口:“joke额头有些发烫,可能发烧了。” 他夹着烟的手突然一顿,抬手就将烟往外面一扔,“过来。” 她点了点头,跟着他转身走进了屋里面。 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些药,递给他:“让他吃了,然后看看物理降温行不行。” 她连忙接过,也不多说,接了温水就进去。 “joke,醒醒!” 她推了推他,却依旧没有醒来。这是闵茜第一次见joke睡得这么沉,以往她睡在他身旁,只是动了动,他就会立刻睁开眼睛看着她。 她又推了他一下,这一次joke终于醒了,睁着眼睛看着她,眉头皱了皱。 闵茜连忙将药和水递过去:“你有些发烧,这是消炎药,等一下我可能要帮你物理降温。” 他没说什么,只是接过药就吐了下去,却倚在床头没有再躺下。 她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躺下睡吧。” 她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哀求的。 他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就着扶过去的手平躺了下去。 闵茜见他躺在那儿,才转身走出去拿冰块。 roe早就给她准备好冰块了,就放在那客厅的茶几上,可是人却不知道去了那儿,闵茜想要说声谢谢都说不了。 她重新回到房间的时候joke已经闭着眼睛,大概是睡着了,眉头微微蹙起,可见伤口在发痛。 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有些上升,比刚才她探试的时候烫手了一些。 闵茜不敢再拖延,将冰块包裹好在毛巾里面,叠好就往joke的额头上放。 毛巾碰到他的时候他突然睁开眼睛,隔着那么几十厘米的距离开着她,她突然觉得有些难受,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又干又涩。 她微微吸了口气,柔声道:“温度升高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她连续换了一个多小时的冰布,joke的体温才算是正常了下来。 因为害怕他半夜突然发高烧,她不敢睡,只能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床头,每隔半个小时就抬手探一探他额头的温度。 闵茜身体这几天早被饿的没什么力气了,尽管打了营养液也喝了一些葡萄糖和粥水,可是一个晚上五六个小时折腾下来,她几乎是靠着意志力在坚持。 第三次探joke的体温之后她已经是眯着眼睛趴在床头上几乎要撑不住了,最后手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她就撑不住睡着了。 她是被joke的呻吟弄醒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还放在对方的额头上,他半闭着眼睛,闵茜以为他醒了,连忙起身问他怎么了,结果才发现他没醒。 她附身才听清楚joke口中说的是什么,大概是口渴了,他口中一直喊着要喝水。 闵茜连忙出去厨房装水,这个时候roe大概是休息了,整个房子就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有些恐怖,可是她却顾不上这些,跌跌撞撞地冲去了厨房开饮水机煮热水。 她端着水回到房间的时候joke还没有醒,那嘶哑的男声一直喊着要喝水,她听得只觉得难受,连忙将他扶起来将温好的水递到他唇边让他喝下去。 整个过程他一直都没有醒,闵茜看着他平日里面意气风发的男人,一夜之间却变成这个样子,而她是罪魁祸首。 这样的认知让她无比的难受,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昏迷的状态,人睡在床上一点儿都防备都没有。 她看着那张发青的面容,灯光下的嘴唇苍白得毫无血色,紧紧蹙起的眉头宣示着主人的难受。 他一贯都是面无表情的,即使当初她怒火攻心、满心委屈地在他脖子那么用力地咬了一口,他也丝毫不见动色。 视线落在那脖子上的牙印,她忍不住抬手摸了上去,指腹抚摸到的凹凸之感让她心口有种说不出的暖意。 她微微往上看,视线落在那泛白的唇上。 闵茜忍不住抬手摸上了那薄薄的唇瓣,以往这唇吻她的时候就好像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一样,现在却松松地装饰在它主人的脸上,她抬手抚摸上去,已经感觉不到当初的那些力量和迸发。 她一直都觉得joke这个男人是英俊的,小麦色的肌肤下的五官立体而凌厉,带着十足的男人味,一张紧绷着没有什么表情都脸却多了几分让人忍不住靠近轻抚的禁卫感。 她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人,却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如此的吸引她的注意力。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每次看着这个男人的脸她总是有一种想要亲近的冲动,而这种冲动几乎是灭顶的。 可是他太冷漠了,往日里面的很多时候他几乎都让人难以靠近,即使是在欢爱的时候,她想要摸摸他的脸,很多时候都会被他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冲击撩拨得无法实现。 而现在,他就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眸,偶尔还会有几句脆弱的呻吟,即使她低声触碰他,他也仅仅是蹙起眉头,而不是睁开那双平静得有些冷淡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盯得她每每呗下阵来。 她突然想低头吻他,就像是往日里面他吻她一样,于是她便低头吻着他的唇,他的鼻尖,还有那双睁开后会放出一双让人兢惧的眼眸的眼皮,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男人的脸庞一样,带着情人间最亲密的缠绵。 她早就想这样了,现在终于可以做到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她闭着眼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出来,直接就掉在了男人的眼皮上。 半响,她才缓缓开口:“我爱你,对不起。” 88.我不要走 闵茜是被手腕上的触碰弄醒的,睁开眼睛才发现joke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见她抬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他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可是唇色还是有些难看。 她见他掀开被单似乎想要下床,不禁有些着急,连忙按住他的动作:“你要干什么?你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淡淡地斜了她一眼,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上抽了出来:“上厕所。” joke的声音还带着刚刚睡醒的喑哑,低沉的在她的耳边响起,三个字却让她耳根有些发烫,连忙收回了手,有些讪讪:“哦,哦哦!” 闵茜看着他转身走出房间的背影,许久才回过神来。 阳光已经大片地从窗外投进来,接近六月份的阳光开始带着灼热,她将窗帘拉了起来,收拾了一下昨晚的东西,才去洗漱。 她整理好自己之后才发现joke没有回房间,她突然有些慌,以为他又带着伤出去了,她连忙冲出去想找roe,走到一半才看到他和roe在阳台上。 joke倚在阳台上背对着她,roe在他的身侧正对着她靠在阳台上,不知道说着些什么,她只看到joke偶尔的点头。 闵茜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想起来病人应该吃得清淡一些,连忙跑去厨房熬粥。 这屋子好像很久没有人住一样,冰箱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她最后也只是熬了一锅粥。 她原本还担心joke不愿意休息,却没想到吃完粥之后他和roe在阳台又站了一会儿,就自主地走回房间去了。 joke去休息后roe还在阳台上倚着,手上拿了一只烟大口大口的抽着,见她走过去,也只是侧眼看了她一下。 她知道人roe并不待见她,特别是joke昨天晚上带伤回来之后,他三言两语中总是夹枪带剑,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友好的相处。 按着她闵茜以前的脾气,必定是反唇相讥,可是现在不行,她知道不行。roe不是她以前遇到的那些普普通通的人,他是joke的朋友,她没有办法和他闹僵。 犹豫了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roe,那个,厨房的冰箱里面什么都没有,joke他受伤了,需要吃得好一点儿。” roe没有说话,他只是抬手将手上的最后一口烟抽完,然后直接将烟头扔到楼下。 他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闵茜站在那儿有些难堪,这种沉默让她无所适从。 她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口气,重新开口:“对不起。我知道是我连累你你们,真的对不起,我,我只是,想要他好的快一点儿。” 很难受,就好像自己的伤疤刚刚好不久又要被人掀开一样。 joke这样,她本来就愧疚不安,而roe的态度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自己要愧疚不安。 可是没有办法,这是她应得的,怨不得别人,怪只能怪她太笨了,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侧头看着她,神色复杂的目光中却少了几分针锋相对:“我去买。” 她点了点头,有些惊喜和激动:“谢,谢谢!” 他看着她,那目光让她有些不舒服。 roe的行动力很强,他答应她之后就立刻出门,闵茜一个小时后就看到他手上大袋小袋的东西拎进来。 原本空无一物的冰箱顿时就被填满了,她确认joke睡着了之后才去厨房炖汤。 她的手艺是练出来的,一个人在国外那么久,她什么都没有学到,倒是跟照顾她的中国保姆学了不少厨艺。 闵茜很少下厨房,尽管自己会做,她也很少下。 一个人的饭量太少了,没什么兴致,除了偶尔一些华人同乡过来蹭饭,她才会勉为其难地进厨房。 她很享受那种为别人下厨的感觉,看着别人开心满足地吃下自己做的东西,那是一种即使考试拿到a+也无法比拟的成就感。 而她现在在为自己喜欢的人下厨,这个认知让她丝毫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出去的时候她才惊觉自己在厨房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而joke已经醒了,拿着手机在阳台那儿打电话,roe难得地在一旁翻自己买回来的杂志。 这种情景,竟然让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样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不到一个星期,最终在闵茜和joke的争执之中被撕破。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第一次这么固执而无畏地反抗他眼底的强制和冷漠:“我不走!” 她的表情和声音都很冷淡,反倒是一贯面无表情的joke此刻显得有几分气败:“我明天让roe送你回去。” 闵茜此刻的态度也强硬冷冽起来,她看着他同样的带了几分冷意:“我不走,在你伤好之前我不会走的。” 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直接从她身侧走过。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来的底气和勇气,在joke和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用力地拽着他的手腕,他甩了甩,没甩动掉。 她转过身红着眼睛看着他:“我不要走!听到没有!你好之前我不会走的!凭什么你说让我走我就必须要走!凭什么!” 她有些歇斯底里,这些天的劳心劳肺让她之前压抑的情绪暂时被忘却,可是现在,他轻易地一句话就将她推到奔溃。 joke皱了皱眉,脸色有些不好,看着浑身升起冷意:“闵茜,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一句话,闵茜整个人就呆滞在那儿,她死死地盯着他,一脸的不可置信,原本极力压制的眼泪从充红的眼眶里面溢出来。 她只觉得视线都模糊了,眼前的人也变得虚幻,她张着嘴,有些凄然:“我--” 我爱你。 她终究是没能把话说出口,连日来的浅眠和提心吊胆将她的身体损耗到了极致,她能够撑到今天,也全因为自己爱着的人受了伤,她生怕他随时有危险。 她坚持努力了这么久,却没有想到只是换来对方的两个字--你走。 这么久以来一直支撑着她的精神支柱轰然倒下,她的身体瞬间就随之而倒下。 闵茜,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赌咒一样,她闭着眼睛,却痛苦难耐。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她闭着眼睛不想醒过来,但是有人在动她,她闭着眼睛,却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往上托。 耳边好像有什么人在说话,可是她不想睁开眼睛,不想醒过来。 她生怕自己一醒过来听到的又是joke面无表情地让她走,如果是这样,她宁愿自己一直这样闭着眼睛不醒过来。 可是她还是太天真了,人中被人紧紧按着的时候她还是没有支持住,一睁开眼睛就看到joke冷冽的双眸。 他的手正扶在她的脖子下面,她上半身几乎是被他抱在怀里面。 见她张开眼睛,他手一用力,她整个人被携着带了起来,然后就被放在床头上靠着,身后的手直接收了回去。 她眼眸一暗,没有说什么,一旁的roe看了看她:“总算是醒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耸着肩,带着几分轻松。说完,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joke也起了身,指了指一旁:“吃了。” 他似乎一句话都不想说,直接转身就走了出去。 整个房间就剩下她自己一个人,闵茜自嘲地笑了笑,在床头坐了许久,才将床头那细小的药丸吃了。 她在房间里面又睡了一个晚上,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外洒进来,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思绪清晰,却一点儿都不想动。 门口有些声响,她手微微一动,想要撑着自己的身体起来,最后却在一半软了下去,握成拳头放在身侧。 “醒了就起来吧。” 是roe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roe穿着白色的衬衫站在她的床头,双手环臂,居高临下的视线让她无法再在床上躺着。 “给你十分钟。” 见她终于坐了起来,他又开口说着。 闵茜皱着眉:“你什么意思?” “十分钟后出门,十分钟后看不到你上车,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roe转身就出了房间,不在理会她在身后的疑惑。 闵茜在床上坐了几秒钟,最后还是连忙起身跑去洗漱。 这些日子以来,她收拾自己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可是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还是忍不住怔了怔,里面的人就好像是大病之中一样,脸上毫无血色,一双眼睛有些浮肿,原本她引以为傲的唇色现在却变成了暗紫。 她立在那镜子面前大半分钟,直到听到楼下的喇叭声,她才连忙冲下去。 她几乎是一路跑下去的,roe已经将车门打开了,她本来想坐后面,可是他开的是副驾驶的门,只能上去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roe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等她系好了安全带之后直接就发动车子往前面开去。 闵茜不想说话,roe和她向来都是不对盘的,他也不说话,整个车厢安静得就只有那引擎的声音。 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她才发现不对劲,扭头看向一旁的roe,目光清冷:“他人呢?” 前面刚好是红绿灯,他侧头看着她,耸了耸肩:“办事。” 他不愿意多说,她也不想多问,扭开头又让车厢恢复了沉寂。 89.不会后悔 今天大概是周末,路上的人很多,闵茜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马路形形色色的人,入眼的好像都是情侣,那成双成对的存在就像是暴雨梨花针一样,一阵下来,她连避开的机会都没有,被扎得满身狼狈。 她的视力很好,五六百米的位置她就看到“火车站”三个大字。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身看着roe一脸的苍白:“他让你送我回去?!” roe收了敌意,就如同初见一样,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耸了耸肩:“不然呢?!‘ 闵茜只觉得脑袋的一瞬间突然之间就空白起来,她看着眼前的roe,嘴角微微动着,却忘记自己到底要说什么。 就那样几秒钟的失神间,他已经开着车子转入了火车站、 刺耳的刹车声传来,她咬着牙几乎是浑身都颤抖地推开车门,自己一个人下了车。 车子还没有完全停稳,她什么都看不清楚,脚刚碰到地上就被拖着摔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躺在地上,不喊也不叫,脚踝上的疼痛让她的脸色越发的白。 roe丝毫没有想到闵茜这个女人会突然之间有这样的动作,看着她被拖了一下摔在地上,忍不住狠狠地拍了拍方向盘:“shit!” 他推开车门连忙冲下去,看到闵茜躺在地上不声不响的样子,他突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倒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女人,这时候开始有人围上来,他连忙过去扶她起来。 闵茜抬头看了一眼roe,甩开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伸手:“车票和身份证给我,我自己回去。” 既然那么想她走,那么她走就是了。 roe直接就推开了她的手:“我答应过别人的事情还没有食言过,既然答应了送你回去a市,我就要将你送回a市。” 她却仿若未闻,伸着手继续说道:“我说,车票和身份证给我!” 她的声音加大了些许,身边路过的人被她吓得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roe这一次也不管她,直接拽着她就往前面走去。 闵茜却像疯了一样挣扎,开口尖锐地喊着:“你是不是聋了,我让你把票和身份证给我,我自己回去!我自己回去,你听不到吗?!” 她的声音又尖锐又刺耳,就像是个和男朋友闹别扭的女生一样,身边的人开始议论纷纷,roe突然之间暴躁起来,回头冷冷地看着她:“闵茜你够了!再敢乱来你信不信我离开就剁了你!” 他的眼神泛着渗人的冷意,她不禁颤了颤,可是不过几秒钟,她就恢复过来,站在那儿任由roe怎么拽她她都不走。 她用尽了全力胶着地面,roe除非是把她推倒在地上拖着走,不然不可能让她动半步。 roe没遇上这样的事情,偏偏眼前的女人杀不得也动不得,周围还一大堆的人在议论纷纷,而闵茜冷冷地看着他,大有死都不愿意动的决心。 他抬手揉着太阳穴,耐着性子开口:“别闹了闵茜,joke作出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她咬着唇和他僵持了半分钟,哑着声音开口问道:“你带我回去,让我见他,一切后果我自己负责。” roe看着她却突然冷笑起来:“你别天真了闵茜,还是三岁小孩吗?这是你任性的时候吗?你难道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吗?!” “什么身份?我不知道!我不是任性!我想得很清楚,我不天真,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在做什么!” 她突然被他的话激怒了,歇斯底里地嚎着。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做什么?” roe显然也被她这样三番两次的不听劝激怒了,抬手隔空指着她的脑门,就好像恨不得指进她的脑门里面将她戳清醒一样。 “我爱他。” 她突然收敛了身上的所有毛刺,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再平静地说出这么的三个字。 roe微微一怔,神色复杂地看了她半响,好几秒后才缓缓开口:“你会不会有一天后悔几天的选择?” “不会。” 没有半分的思索,她几乎是在他刚问完这个问题就给出了答案。 他抿了抿唇,难得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那伤疤随着他的动作扯动有些狰狞,闵茜看着他却没有半分的恐惧。 两个人对峙了几秒钟,他才松下手,看向她,冷漠得如同昨天晚上joke看她的眼神一样:“即使他不爱你?”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那儿闭着眼睛,眼泪从她的眼角流出来,roe隔着半米不到的距离,清晰地看到那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出来最后没入她的嘴角。 许久,她才重新睁开眼睛看着她,声音嘶哑沉重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不会后悔。” roe突然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也不催促他,身边围起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儿,直到看到他抬腿,她才松了一口气。 “走吧,我带你去找他。” 她点了点头,乖顺地跟在他的身边重新走回车子。 脚踝有些隐隐的发痛,可是她却浑然不顾,一步一步紧紧地跟着roe往车子走去。 车子渐渐地驶离了火车站,她坐在副驾驶上面,沉默了许久,才决定扭过头去看一旁的roe:“谢谢你。”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才歇斯底里的喑哑,淅淅飒飒的就好像风吹过繁密的叶子一样,有些拖泥带水的厚重。 他没有看她,视线一直看着前面的路况。 闵茜见他没有说话,以为roe在生气,也不敢再打扰他,转开视线默默地在一旁坐着。 说她犯贱好,说她天真也好,她只是觉得,这样就离开,不甘心。她不想让自己遗憾后悔一辈子。 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终于停了下来,她知道是到了地方了,抬手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不等roe开口就先一步下了车。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旅馆,心口就好像被什么人扎了一刀一样。 还真是!就连和她在一个屋檐下都已经那么的委屈了吗?! 他领着她到了上了五楼,走了几秒钟之后在第七间房间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他就在里面。” 她点了点头,真诚地看着他:“谢谢。” 他并不在意,眉头皱着,就连那道伤疤都随着他的眉头而弯曲起来,“他伤口还没有完全好,你尽量心平气和一些。” 闵茜上前越过他贴在门上,手握上门把贴身静静地听着,可是里面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半响,她才回头看着roe:“我会的,谢谢你,roe。”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闵茜收回视线,深深吸了口气,刚想敲门,却听到roe的声音:“闵茜。” 他站在离她两三米的距离,抬头看着她,眼色莫名。 她点了点头,有些不解:“怎么了?” “祝你好运。” 闵茜微微一怔,点了点头,只觉得喉咙哽咽:“谢谢。” 这一次roe真的是走了,她看着他进了电梯,看着那电梯的门缓缓地关上,最后整个走廊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站在那儿。 这大概是roe第一次对她这么友好。 她闭了闭眼眸,深深地吸了口气,才抬手敲门。 “是谁。” 熟悉的声音在里面响起来,她几乎要哭出来。 可是没有,她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尽量地让自己的平静和若无其事:“是我。” 房间里面的人突然之间不再说话,她也不说话,就站在那儿。 两个人就好像隔着一扇门在拉锯一样,谁耐心就谁赢。 joke却并没有像她做好的心理准备一样,沉默了几分钟之后就将门打开。 他没有说话,甚至一眼都没有看她,开了门就转身走了回去。 闵茜紧了紧握成的拳头,抿着唇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转身将门轻轻地关上。 就像roe说的那样,心平气和。 她不想和他吵架,她只是,只是想要让自己死心得彻底一些而已。 她走进去房间的时候joke已经走到小阳台外面,手上拿着一根刚刚点燃的香烟,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脚,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闵茜起身走了过去,将他手上的香烟抽开扔到了楼下,头对上他的眼眸淡淡地开口:“你伤口还没有好,先不要抽烟。” 他直直地看着她,眼眸无波,带着微微的冷漠:“过两天我送你回去。” 语气很平静淡漠,就像两个人之前的那一场争执根本就没有过。 她摇了摇头,抬腿走到他的身旁,倚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不用了,你伤好了之后你把身份证和我的银行卡给我,我自己会回去。”说着,她顿了顿,停了话头,侧开自己的身体由下而上地看着他的双眸:“这是我欠你的,我闵茜不喜欢欠别人的任何东西。” 任何。 joke突然之间转开了视线,从她的侧面看过去,落在她的身后不知道哪处:“我已经好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地转开视线,闵茜却突然之间想要发笑,她上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 她仰着头看着joke甜甜地笑着:“是吗?” 90.如你所愿 joke看着她微微皱了皱眉,却还是低声应了一句:“嗯。”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向他的伤口,然后五指撑在他的伤患处,大拇指往下一按,抬头看着他脸上越发紧绷的神色,“你当我傻吗?” 闵茜收回了手,抬头直直地看着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的视线已经没有半分的畏惧,即使有时候他眼眸里面带着的冷意足够让人颤抖害怕,她也依旧可以坦然地看着他,就像是现在一样。 两个人僵持了几分钟,最后却是闵茜败下阵来,她收回了视线,转身走回了房间,走到垃圾桶,看着里面的外卖盒微微皱了皱眉,却什么都没有说。 roe送外卖过来的时候她直接就将饭盒扔到了垃圾桶,不明所以的roe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干什么?” 闵茜觉得,如果不是因为joke在,她估计roe现在就会冲上来揍她几下才消气。 她没有看roe,转过头看向在阳台边上的椅子坐着的joke:“搬回去之前的那个小公寓,我会负责你们的起居饮食,伤好了我立刻离开。” 她的语气坚硬,还想说话的roe动了动唇角,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重新走进那间公寓的时候闵茜说不清楚自己的心里面到底是什么感觉,她清楚地知道joke之所以会妥协,只不过是因为她说过他伤好了她就会自动离开。 这种避之若蛇蝎的态度让她连苦笑都苦笑不起来,她收了心绪,没有管身后的两个大男人,转身走进了厨房开始做中午饭。 是夜,深夜。 joke已经睡着了,其实她也不知道他到底睡着了没有,她只要确认他现在人躺在床上就行了。 闵茜没有开灯,摸着墙壁走出了阳台,然后从口袋里面掏出joke平时抽的烟。 她从来都不抽烟,她并不知道那是什么牌子的烟,之前的唯一一次大概就是和joke赌气的时候。 现在她却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尝香烟真正的味道,因为听说男人都是靠抽这个来解压的。 她真的不是适合抽烟的人,才刚点燃就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别抽了。” 她想要抽第二口的时候却被身侧突然冒出来的roe直接扯掉,她侧着头满眼都是被烟熏的眼泪看着他:“我想试试。” 说着,从烟盒里面抽出了第二根烟。 roe却直接从她的手中直接就将烟盒抽了出来全部扔到了楼下,她回头看着他微微蹙起了眉,有些恼火:“你干什么?” 他没有再看她,转了视线看着远处小如蝼蚁的灯火:“闵茜,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像闵家小女儿该有的样子?” 她凉凉一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远处的灯火:“闵家小女儿该有什么样子?” roe突然扭头看着她,眼眸又是那种她看不懂的神色,她突然有些烦躁,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和joke都喜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难道这样装高深真的很爽吗?! 她瞪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烦躁立刻又升了上来:“不要这样看着我!” 他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依旧盯着她看,半响,他才低头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烟盒,拿了一根烟,然后仿佛怕她会拿一样,拿完之后就把整盒烟往外扔了。 打火机“叮”的一下亮起火花,闵茜怔怔地看着,有些恍惚。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就那样站在阳台那儿。 一阵风吹过来,闵茜仿佛惊醒一般,她没有再看roe,径自转身进了屋里面。 那一天之后三个人好像形成了一种约定一样,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有过多的交谈,偶尔joke和roe会在阳台上站着说话。闵茜却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站在客厅里面看着,她变得越发的沉默,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情除了洗漱自己就是进厨房准备早餐,吃完早餐之后就去洗餐具,然后又在厨房里面准备午餐。 以前都是roe出去买东西的,现在却变了闵茜。 她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心心念念着想要逃跑,即使joke早就把身份证和银行卡放在那床头柜面上任由她处置,她却没有再动过。 这样的缄默让闵茜几乎发疯,她甚至怀疑自己在坚持些什么,她自己的这种做法在那两个人的眼里就好像笑话一样。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站在阳台里面,看着远处,那是她心里面唯一平静的时候。 偶尔会碰上roe,可是她们之间却不再有交谈,两个人就好像陌不相识的人一样,各自站在各自的地方沉默着自己的沉默。 这种状态持续了四天之后,roe突然之间离开了,整个屋子里面就剩下她和joke。 今天的晚餐就好像以往的四天的每一天的状态一样,并没有因为roe的离开而让两个人打破交流的死局。 闵茜吃东西向来慢,很多时候joke和roe吃完了,她还一个人在餐桌上慢慢地咀嚼着,反正收拾的人也是她,她完全没有紧张的必要。 她吃到一半的时候joke就已经吃完了,他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离开,而是将筷子放下之后靠在椅子上微微闭着眼眸假寐。 闵茜抬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扒了几口饭之后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着他开口:“你怎么了?不舒服?”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眸看着她,开口的话也是冷漠得让她心寒:“我伤好了。” 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看着他脸色微微一白,咬着牙却还是浑身都发颤。 joke却像是嫌弃自己还不够狠心一样,他看着她再次一字一句地开口:“你可以检查。” 他向来都是行动派,说着,直接就扯开了衣襟,十多天的时间,她用尽了浑身解数去炖汤给他进补。 就像他所说的,伤口已经好了,虽然那疤还在那里很碍眼,但是他却已经拆下了纱布。 她只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着她应该离开的事实。 闵茜只觉得喉咙有些发腥,她扣着白瓷碗边的手指都是发白的。 “我知道了,我会离开,等roe回来之后。” 她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说出这么一句话,可是他却显然觉得这还不足够,看着她的眼眸又冷了一层:“闵茜,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 她怒极反笑,看着自己对面的男人直接就将手边的碗摔在了地上。 那瓷碗摔在地上顿时就碎成了好几片,破裂的声音就像是古代拉动战争的号角一样。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凉凉一笑:“挑战你的底线?你当初上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自己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 她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到了这样的一步的,但是她知道,如果没有那样的一次放纵,他们大概只会是普通的绑匪和人质的关系。 可是一切都没有如果,那些应该发生的,不应该发生的现在全部都发生了。 她爱上了绑架自己的绑架犯! 这么可笑的事实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甚至会有人觉得她有病,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 可是有病那又能怎么样?难道吃药她就能不爱眼前这个男人吗?她是有病,可是她不是脑残,她清晰明了地清楚爱到底是什么。 他看着她,脸色有些不好,两个人就那样紧绷着僵持了几分钟,最后joke转身离开了饭桌,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站在那儿,胸口一痛,视线落在那地上破碎的瓷碗上,她突然之间笑出了声音。 她发了疯一样将桌上的所有东西全部都扫下了地面,那些刺耳的声音却没有让她有半分的痛快。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抱着自己蹲下了身体坐在地上,浑身颤抖地坐在地上任由自己抽泣。 整个客厅就还有她自己一个人的声音,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真的被抛弃了,这种认知让她渐渐低清醒过来。 闵茜站起了身,抬手抹干净自己的眼泪之后抬腿走向了房间。 她推开门的时候joke不知道在哪里,握着门把的手微微一紧,那个刚刚下的决定从此不再复返。 一开始被没收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就在床头柜上放着,她走过去直接就拿了起来放在口袋里面。 起身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不知道从哪里进来的joke,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闵茜看着她,手微微一顿。 心底有着微微的期盼,可是在长达十多秒钟的等待之后,她终于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的无知和天真。 她闭了闭眼,抬腿从他的身侧走出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语气平静一字一句地开口:“joke,你赢了,如你所愿,再见,再也不见!” 91.你们走吧 话落,她眼睛一闭,直接从他的身侧抬腿离开。 再见,她真的是希望再也不见。 她活了二十四年,除了初中的时候青春期似乎朦朦胧胧的喜欢过那么一个邻家哥哥之外,她一点儿感情的经历都没有。 她从来没有爱过人,也不知道所谓的爱情到底是怎么样子的。joke让她知道了什么是爱,却没有教会她该怎么去爱一个人,更没有告诉她什么是爱情。 她自己一个人唱了那么久的独角戏也真的是够了,也是到了时候落幕了,观众都没有,她甚至比小丑还要惨。 由始至终,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悲欢快乐。 她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是她已经尽力去爱一个人了。 即使往后的日子回想起来今日的当初,她也能够做到问心无悔,起码她努力过,抛弃了一个女生应该有的矜持,抛开所有人的目光,抛开了现实的一切只是为了追逐自己认为的爱。 尽管下场如此,她也不后悔。 不后悔,坚决不后悔。 眼泪越来越多,她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泪腺发达,好像什么时候都能够流那么多的眼泪,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眼泪不值钱。 她跑得急,不小心撞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膝盖的麻痛让她几乎站不稳,她扶着沙发的边沿在那儿深深吸了口好几口气,直到膝盖上的麻痛消失,她抬手将脸上最后的眼泪抹干净,直接跑了出去。 门被她关得很响,她跑出去几乎还能够感觉到那门震动的声音,闵茜还是忍不住犯贱回头地看了看,那空无一人的门口让她几近绝望,一转身却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闵茜头都没有抬,直接开口说了一声“对不起”就继续往楼梯口跑去,却不想却被来人拉住了手臂。 roe看着眼前的闵茜不禁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叫她却没想到对方头都不抬,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就往楼梯口跑出去。他只能连忙伸手拽着她,让她停下来,却没想到她转身自己看到的会是这样的一张脸的,他愣了愣,说出来的话也有几分停滞:“你,怎么了?” 此时的闵茜满脸的狼狈,到处都可以看到泪痕,眼睛红得跟一只兔子一样,roe视线往下,才发现她的手腕被划了几道伤痕,新伤口现在还渗着血。 他眉头一拧,有些不可置信:“他打你了?” 闵茜抬头才发现拽着自己的人是roe,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回来刚好了,他伤已经好了,身份证和银行卡我已经拿回来了,我现在就回a市!” 话音刚落,她直接抬手就想要将他的手拉下来。 roe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加紧了手上的力道,闵茜怎么拉都拉不开来,她抬起头看着roe忍不住又要哭出来,只能强迫自己死死地咬着牙:“放手!” 他皱着眉就是不松手,拉着她死死地看着她的眼睛,却发现她的眼眶越发的湿润,他微微一怔,没什么,直接拽着她就往房子那边走。 闵茜挣扎不过,只觉得难受,自己想走的时候却有个人拽着她不让她走,她不想的时候他们却一个个地拖着也要把她送走。 够了!真的是够了! 她又不是傀儡,她也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意志,凭什么他们说什么她就要听什么! “roe!够了!我现在一点儿都不想和你们有半分的纠缠,你给我放手!” 他仿若未闻,直接拖着她开了门,将她推了进去。 他的力气很大,她的手腕被松开的时候已经整个红了起来,她看着roe忍不住冷笑:“你是有病吗?我想走的时候非要拖着不让我走,我不想走的时候你却拖着要我走!你们都有病是不是?!” roe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她有些烦躁,“已经有人发现我们在这里了,你现在走很不安全!” 闵茜愣了愣,半响却看着他笑了:“那又怎么样?我和你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在说服谁,最后的几个字她可以地加重了语气,roe被她的话噎得脸色都青了。 两个人就那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僵持着,闵茜一点都不想让自己有回头的余地,说她赌气也好说她冲动也好,她作出的决定,就算是死,也不想去改变。 她收回了眼线,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去够门把。 这一次roe没有再伸手拦她,只是在她身后说了一句话:“你忘了joke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她握着门把的手微微一顿,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好笑,回头看着roe自嘲地笑了起来:“他怎么样,关我什么事?也劳烦你告诉他,如果我真的被人捉了,就让我自生自灭吧,我怕我还不起!” 狠心吗? 哈哈,谁比谁狠心啊! 身后的人再也没有话说,她直接就拉开了门,这一次,再也没有什么阻挡她离开的步伐。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也什么都不想想,她只想离开这里,回到a市,告诉她的父亲和姐姐她还活着,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二在乎她的人了。 至于其他,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她的生命里面的,她就当是一场梦,梦醒了,她还是要回到现实的。 可是现实也还是不忘折磨她,闵茜一直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就在刚才,roe那样的话也没有阻挡住她离开的步伐。她不是矫情的女生,这么多年来一个人的生活她已经习惯了很多事情都从自己的角度出发。 然而她已经为那个男人想得太多了,而现在,她终于想要为自己的未来想一想了。 可是现实却不允许她自私,当她跑到下楼想要过去对面马路的柜员机取钱的时候,却看到了三辆车子正在外面一千米左右的大马路,正准备转进来。 那强烈的车头灯照在一起,即使是隔着那么远,她也能看出来。 如果以往她一定不会去留意这些,可是经过这将近两个月提心吊胆的生活,以及半个月前的那一次愚蠢。闵茜现在就是惊弓之鸟,她几乎想都没有想就往回跑。 她做不到,做不到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在自己的面前陷入危险之中。 四层楼,她的膝盖还在发痛,却一点儿都没有停过。 闵茜站在门前的时候气都喘不顺,她抬手拼命地敲着门,门内响起了roe的声音:“谁?” 她的气喘不过来,断断续续才说出话来:“是,是我!” 门很快就开了,她直接就撞了进去,人靠在门后面,一边喘着气一边开口:“你们快走,他们到楼下了很快就上来!” roe看着她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进去,joke这个时候却走了出来,看着他点了点头。 闵茜低着头,她没有看他们,只是靠在门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roe看了看她又看了看joke,立刻做了个决定:“别喘了,快过来,从阳台下去!” 她身体往旁边一缩,躲开了roe伸过来的手,“不用了,你们走吧,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就好了。” roe没见过这么固执的女人,紧要关头还要这样,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刚想说什么,却听到身后的joke突然开口:“过来。” 淳厚熟悉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颤,她抬起头,越过roe看着他身后的那个男人。 他正看着她,脸上面无表情一如往常,就好像几个小时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自我作践。 她转开了视线,抿着唇没有说话。 roe转身去了阳台,没有再管他们。 整个屋子安静得很,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呼吸。 闵茜自嘲地笑了笑,抬起头正打算离开这个房子,却突然被人抱了起来。 男人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把她扣在怀里面,她挣扎了几下挣扎不开来,人已经被抱着到了阳台。 之前的一次是二楼,这一次是四楼,她觉得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可是还没有等她看到那高度,抱着她的手动了动,她被放在了地上,可是没一秒钟又被人换了个姿势抱了起来。 她的头直接就被人摁进了怀里面,遮挡了所有她的视线。 “抱紧我。”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她没忍住,一张嘴咬在了他的胸膛。只是那胸膛都是肌肉,她咬住的不过是衣服。 绳索悉悉索索的声音,半响,她只听到风划过自己脸颊的声音,已经那个让她紧紧地抱着的男人胸口的心跳声。 平稳、有序,就像那千年的古钟一样,一下下地撞到她的胸口里面去,她怎么挡都挡不住。 落地的时候她整个人颤了颤,joke松开了手将她放到了地下,这时候roe已经开着车子过来,敞开车门直接开口:“上车!” 这种情况真的不允许她有任何的犹豫,她抬头看了一眼joke,正巧对上他的视线,两个人对视不过半秒,joke已经上了车,拉着她的手腕顺便也将她拉了上去。 她刚上车,车门都还没有来得及关,roe就已经启动车子了。 91.恼火自己 闵茜连忙伸手去关车门,却被突然射过来的子弹惊得往里缩了缩。 她这时候才发现那房子的阳台站了四五个人,都拿着枪对着他们的车子。 因为要闪避子弹,车子被roe开出了蛇形的走道,她一下子没有扶稳,整个人直接就撞在了车门上。 脑门不知道撞在了哪里,她抬手一摸,立刻就疼了起来。 她刚坐直身体,车子突然又一个大幅度的右拐,她看着自己又要往那车门上撞,脑袋都开始有些晕了。 一双手直接拉住了她,她整个人被拉入了怀抱紧紧地扣着。 男人的力气那么大,她挣扎了几下没有挣扎开来,只能闭着眼睛默不作声。 过了大概十多秒,车子终于稳定下来,她抬手推了推还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坐了起来,靠着椅背闭着眼睛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今天闹了一整天,早就疲倦了,闭着眼睛没半个小时就睡着了。 车子中途好像停了一下,她眉头皱了皱,感觉好像有人在抱自己,她分不清楚梦境还是心事。 闵茜抬手胡乱地挥了一下,却没想到手心会传来厚实的肉感。 “啪”的一声惊得她连忙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joke正抱着她,就她刚才的动作来看,她可能是打了对方一巴掌。 这样的现实让她尴尬难堪,想了想,她干脆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joke,这里离a市还有不少的距离。” 不远处传来roe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凝神听他们讲话。 “半个小时后有到f市的大巴,先到那儿再说。” 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接下来她再也听不到任何的谈话。 买票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假装伸了伸手,睁开眼睛看了看joke,神色淡淡:“放我下来吧。” 他没有说话,只是弯腰将她放了下去。 roe这时候刚好买了票回来,看了她一眼,带着几分笑意,却是不同以往的嘲笑,而是调笑:“没想到啊,那样你都能睡着。” 她看了roe一眼,没有说话,径自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晚上的车并没有多少人坐,车站的人寥寥可数。 他们等了不到十分钟车子就来了,三个人检票之后先后上了车。 闵茜一上车就往里面走,坐这趟车的人并没有多少,她一直往里面走,几乎走到最后,在倒数三四个位置才自己坐了进去。 她不想和他们两个人再有任何的交集,她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到了f市之后各走各的,就像是她之前说的一样:桥归桥,路归路。 身旁的椅子陷下去的时候她忍不住扭过头去看了一眼,看到来人的时候她只觉得心口揪的疼了一下,她看着joke冷着脸开口:“我等一下想睡觉。”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然后还是在她的旁边坐了下去。 闵茜一口气卡在喉咙里面,只觉得鼻子都有些干痒。 她扭开头,没有再说话。 一整节的车厢就只有不到十五个人,大晚上的大多数人一上车都是在睡觉。 太过安静了,却显得身侧的男人的呼吸十分的明显。 她微微地呼吸着,努力地让自己忽略,可是她怎么都忽略不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犯贱,明明你只要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就可以免去很多的难受和悲伤,可是她还是做不到,做不到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她第一次这么恼火自己,一点儿都不争气,决定好的事情却总是忍不住动摇。 车子缓缓地开了起来,她最后还是没有忍住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然而比起她的煎熬,joke显然悠然多了,他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 可是不管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那也比她强多了。 闵茜决定不再去刻意地关注身边的男人,她闭着眼睛,一只只绵羊地数着,强迫自己睡觉。 她不知道自己数了多少只绵羊,可是最终她还是胜利了,思绪放空的那一瞬间她忍不住勾了勾唇。 六月初的天气已经很炎热了,车上的空调开得很猛,一开始的时候她并不觉得。 睡到一半的时候闵茜就觉得冷了,她抱着自己缩成一团,上身的短袖露出来了大半的手臂,她冷得好几次惊醒睁开眼睛搓着自己的手臂取热,稍稍暖和几分,她又闭着眼睛重新睡过去了。 后半夜的时候她莫名地感到身边有些暖,下意识地往一旁的暖意靠过去。 似乎有什么放在了她的身上,可是她又累又困,最后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去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车子似乎到站了,闵茜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起身的声音。 她下意识抬手撑着想让自己半趴着的身体坐起来,手摁下去的时候才发现手感有些不对劲。 没想到自己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joke的那一双黑眸,这样的情况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怔怔地愣在了那儿,好像已经忘了十多个小时前两个人闹腾的不愉快。 车上的人已经陆陆续续下了车,大概是许久不见他们下车,roe突然朝着车里面喊了一下,她猛然惊醒过来,收回视线和手连忙起身:“下车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下了车,闵茜看着roe那探视的眼神,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却莫名其妙地有几分心虚。 这时候不过是凌晨四点多,f市的天色还暗淡得很,三个人出了车站之后抬手招了一辆计程车。 roe坐在前面,整个后车座就只有她和joke。 闵茜只觉得压抑,扭头看车车窗外面却心不在焉。 车子在一家旅馆前停了下来,她看着走在前头的两个男人,咬着唇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roe正在前台开房,她低着头,却看到自己的脚下不远处出现一双脚,抬起头,果不其然对上joke的双眸。 她的双手在身侧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角,视线不闪不避地和他对视着:“我们在这里分道扬镳吧,我自己转车回去。” 以前她不知道为什么joke不带她坐飞机,非要搞那么麻烦的火车、汽车,这段时间她算是明白了。 飞机的目的地太明确了,坐飞机太容易暴露自己,而汽车没有实名制,火车中途可以下的站点太多,这些都是模糊别人视线的好方法。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身后的roe扬着手上的房卡表示已经办好了,正当闵茜想要转身自己打计程车去火车站的时候,joke却突然拽住她,一把拉着她,直接拿过roe手上的其中一张房卡就进了电梯。 他的动作太快了,进了电梯闵茜才反应过来:“你干什么?!” 她有些愤怒,开口的话尾音都是上扬着表示她的不满意的。 他突然低头看着她冷冷一笑:“我也不喜欢欠别人的,你一个人离开太危险。我说过我会让你安好地回去a市,我就会让你安好地回去a市。” 闵茜没有想到他会突然之间提起这么一点,想起二十多天前自己又气又怒地打他咬他的情景就觉得可笑。 不是可笑吗? 当时她将他当成了自己全部的依靠,与其说是被人扒光的委屈,还不如说是小女儿心态在作祟。哪个女人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不会无理取闹,不会夸大自己的心情博取同情和怜惜? 却没有想到,当初说过的话,却都成了今天别人打自己脸的利器。 她什么都没有说,盯着那电梯的数字一点点地变化,最后在目标的楼层停了下来。 joke先一步走出了电梯,没有回头再看她,仿佛知道她一点都不会转身离开一样。 而事实上他也是猜对了,她确实是不会这样转身离开了。 虽然脸面已经被丢得差不多了,但是她还是希望能够维持那么的几分。 房间还挺大的,开门进去有个小偏厅,走两米才到屏风后面的床。 她刚进门没多久就听到敲门声了,大概是知道她不会轻易开门,roe很自觉地自报姓名:“是我,roe。” 闵茜开了门,对着进来的roe点了点头。 roe朝里面看了看,这才扭头看向她:“joke呢?” 她拿了一瓶矿泉水,使劲拧开后才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roe:“不知道大概是洗澡吧。” 她一进来的时候joke就不知道去哪里了,不过按照以往的每一次经验总结,他去洗澡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roe点了点头,将另外一瓶矿泉水也拿到手上拧开,一仰头就喝了一大半。 两个人有些沉默,事实上闵茜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joke出来的时候她转身就进了浴室,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闵茜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似乎听到joke和roe在争执,她擦着头发的手微微一顿,坐到沙发上面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你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既然都已经决定放弃了,为什么还要继续?!” roe的声音有些气败,可是由始至终她都听不到joke的话,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92.你别管了 她并不想理会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闵茜拿过刚刚喝过的矿泉水喝了一口,还没把瓶子从嘴边拿开,roe突然之间就走了出来,临走之前突然看了她一眼。 闵茜的手微微一顿,她想了想,放下手中的瓶子追了出去。 roe走得很快,她追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开了房间门,正准备进去,她连忙开口喊住他的动作:“roe!” 他进到房间一半的身体突然退了出来,侧过头看着她眉头微微一皱。 她连忙跑过去,没有完全干的头发还滴着水,发梢末端的水随着她跑动的动作直接打在她的脸上,有些疼。 她抬手一把捉住头发,回着:“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进了房间里面,却没有关门,意思很明显。 闵茜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关上门走到了沙发处坐下:“你们发生了什么?在吵什么?” 她一坐下就看着他直接开口,没有丝毫的退缩了停留的余地,连续问了roe两个问题。 他没有看她,只会拿了根烟出来点燃,吐出来的烟雾袅绕,横在他们两个人之间。 闵茜被呛了呛,她皱了皱眉,身体往后靠了靠,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香烟烧到一半,roe才抬头看着她:“你回去吧。” 他这样避而不答,闵茜只觉得自己的心中所想大有可能,她身体向前一倾,看着他带着几分笃定:“是因为我是不是?你一直都觉得他总是带着我让你很不爽是不是?” roe抬头看着她,皱着眉有些不悦:“你什么意——” 闵茜没有让他说完,直接又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否认,我看得出来。我自己也知道,这样三番五次地拖你们后腿,我自己心里面也很难受。” 她顿了顿,转着视线看向了一侧的窗外:“不过你不用担心,过几天我大概就能够回到a市了。你也不要和他吵了,他答应过我要把我安好地送回去a市的。” 他看着她,神色复杂:“闵茜,你为什么一点闵家小女儿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问出同一个问题了,她像上一次那样,定定地看着他:“闵家小女儿该有什么样子?” 上一次他没有回答,而这一次,她显然是不想他就那样糊弄过去。 她总觉得roe的话里面有话,很多时候她感觉自己听到的意思和事后回想起来的意思却又有几分奇怪。可是到底是哪里奇怪,她却分不清楚,也没有办法分清楚。 roe吸了口烟,靠在沙发上将烟头扔在桌面上的烟灰缸,看着她笑了笑:“骄纵、蛮横、懦弱、自私、霸道、公主病。” 他一个一个词地吐出来,闵茜只觉得好笑,事实上她也真的是看着他笑了出来:“那可真不好意思,我从小到大就不知道这些词语的真实意思。” 她确实是有一些千金大小姐身上的脾气,可是说她骄纵、蛮横、霸道、自私还有公主病,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见过独自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了十年的女生会有机会拥有这些脾气吗? 或许在roe看来,这些脾气都是让人厌烦和嫌弃的,可是在她看来,能够拥有这些脾气的人,起码是幸福的。 如果没有人一直在你的身后保护你、呵护你,谁可能会拥有这些傲娇的脾气?! 她没有变成女汉子也算是她家有钱种下的果,十年的时间,她的父亲见她的次数比她见大姨妈的次数还要少。 可是她姐姐总跟她说,父亲是爱她的。 爱不爱,其实她也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半响,她才缓缓抬起低下的头,看着对面的男人:“我想知道joke到底欠了他们什么?!” 面对她的质问,roe却突然转开了视线,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着:“没什么,旧时恩怨罢了。” 闵茜冷笑:“那批货是什么意思?” 那一天她虽然闭着眼睛,可是意识听觉都是清醒的,那个男人和joke之间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而且那个男人那一天看样子也不是要置joke于死地,她一猜就知道joke一定是手上拿了什么。 roe看着她,突然有些烦躁:“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她顿时也来了脾气:“我就是要知道!” 她的眼神倔强而坚定,死死地盯着他,好像他不给出一个答案她必定不会罢休一样。 roe又伸手抽了一根烟,点头点了香烟之后才重新抬头看着她:“joke被人陷害丢了一批货,现在那些人都以为货在joke的手上。” 闵茜想说告诉他们就行了啊!可是话到嘴边她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这个世界,真真假假,人家凭什么相信你。 可是货不见了,这是事实。 她有些烦躁地捉了捉头发,拧着眉抬头看着roe:“难道就没有别的解决方法吗?” “有。” “是什么?!” roe吸了口烟,看着她凉凉一笑,带着几分轻蔑:“告诉你也没用。” 闵茜被他一噎,有些不甘心:“你不说怎么知道我解决不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事实上,对于joke的事情,她向来都是没有一件能够解决的。 她低着头,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好。 roe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是开口告诉了她:“把钱抵上了就好。” 这一次她没有再那么天真的开口,闵茜留意了一下roe的脸色,见对方并没有什么变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多,多少钱?” roe看着她,动了动,换了个姿势坐着,缓缓开口:“五千万。” 五千万! 闵茜虽然生活上从来都不用忧愁吃喝住的问题,自己手上的卡也一直都有源源不断的钱,可是她卡上最多也没超过五十万,不要说是五千万,她五百万都拿不出来。 况且她在外国不同在国内,对名牌没什么追求,虽然消费地高了一点儿,但是也并不是说大手脚到随便一个袋子几万块、一件衣服几万几万地挥霍。 她震惊地看着roe,一时之间,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她真的是有些天真了,就像是roe所说的,就算是告诉她,她也没有办法。 roe看了她一眼,将手上的香烟按灭,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回去吧,这件事情你别管了,你也管不了。你们闵家是有钱,可是这是五千万,不是五十万或者五百万,轻易拿出来是不可能的。” 她仰着头看着他,张了张嘴,他已经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将她推到门口,关门前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闵茜,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对你有意见,我只是有些心疼joke而已。” 话落,只剩下一扇紧闭的门给她。 闵茜怔忪地看着眼前的门,半响才转身离开。 她有些恍惚地走回joke的房间,敲了好几次门门才开。 一抬头就对上joke微微蹙起的眼眸,她愣了愣,没有说什么,走到沙发将自己之前落下的毛巾重新拿到手里面,走到阳台那儿擦拭着不过半干的头发。 六月的晚风带着几分舒爽,她看着远处那星星点点的火光,脑海里面却是一直回响着roe的话。 五千万。 她确实是拿不出来,她平时对钱一点儿概念都没有,家庭环境好让她没有储蓄的情况,她的卡每个月会被定期打入五万块,很多时候她都用不完,但是即使是这样,她现在卡里面的钱也绝对不会超过两百万。 这是闵茜第一次为钱感到烦恼。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手上摸着发丝已经没有湿润的感觉,她才起身走了回去。 roe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身体往后靠着,夹着香烟的手随意地放在一旁的膝盖上。 她将手上的毛巾往浴室里面一扔,还没走过去就被那浴袍敞开后胸口的伤口锁住了所有的视线。 那里面有两个伤口,一个是两个月前的刀伤,两个月过去了,她却还是能够看到那伤口的伤疤。另外一个便是半个月之前的枪伤,那狰狞的伤口一下子就将她带回了那一天的晚上,被剪刀剪开的衣襟满是鲜血,那皮肉翻起的伤口吓得她几乎腿软。 不能想,一想就忍不住心痛。 她收回视线,微微吸了口气,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看着他双眸紧闭的脸庞:“伤口还痛吗?” 一双黑眸倏然睁了开来,幽幽地看着她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视线微微一偏,便看到那烧了大半截的香烟,烟灰缀在上面,但她知道,只有他手一动,就全部都被抖落下来你了。干脆的就好像昨天晚上他赶她走一样,没有丝毫停顿。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回来了,她被他看得忍不住将腿缩了上沙发,伸手抱着,将下巴放在上面,视线不敢再落在他的脸上。 这份沉默持续了将近五分钟,她趴在膝盖上几乎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到视线一晃,抬头看到joke已经站了起来,低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吐了两个字:“睡觉。” 她觉得自己应该还持续着昨天的那种情绪,可是事实上她却保持不了,一股气莫名其妙好像就消失了一样。而现在剩下的却是尴尬和不知所措,就好像回到了两个多月前,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93.最后一次 她走到床边的时候joke已经在床上躺着了,大灯被关了只剩下两盏床头灯。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凌厉的线条被柔和了几分。 她站在那儿痴痴地看了半响,直到看到joke似乎要睁开眼,才连忙抬手关了灯上床。 突然的黑暗她有些不习惯,拉着被子一不小心就扯过了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睡在他身侧却生出了一种再也不会见的悲戚。而这种情绪就像是龙卷风一样,一下子就将她卷了起来,几乎整个人都翻了起来。 她忍不住将自己的身体往对方的一侧挪了挪,手碰到那皮肤的边缘,男人的体温惊得她如同惊弓之鸟一样收回了手。 空调吐着冷气的声音“呼呼呼”的响着,她的脸被吹得有些冷,被单下的手却满手心都是汗水。 她紧了紧身侧的手,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勇敢一点。 闵茜伸着手过去,摸到那柔柔的浴袍,手在腰侧被人生生按住。 她睁开眼睛,侧着身体看着黑暗中的那一双眼眸:“最后一次,好不好?!” 最后一次。 她清楚地知道,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他将她送回去a市之后大概两个人就真的再也没有可能了。 胸口好像莫名地被塞满了勇气,她动了动,将自己靠了过去,黑暗中摸索到那敞开的胸口,指腹一点点地圈着那伤口。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她很轻易就看到了他的唇。 他的手一直按着她停在他腰侧的左手,对于她的靠近不说话保持着缄默。 没有明确的抗拒让她有种被鼓励到的心情,她抬起身体,看着那微薄的唇瓣闭着眼睛一点点地吻着。 她的吻技一点儿都不高超,这所有的一切都是joke教给她的,她没有吻技,但是她却是用心在吻。 从唇角到唇心,一点点地描着男人的唇形。 说不出口的深情,全部都被她化在了那吻里面。 他终于不再沉默,扣着她的手突然一松,转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下。 这种姿势让她没有半分的优势可言,可是闵茜却觉得心口有种甜甜涩涩的感觉在蔓延。 她抬手摸着他的粗狂的眉头,和顺地往下摸着那薄薄的眼皮,指腹上跳动着他的脉搏,顺着她的经脉跳到她的心口里面去。 即使他闭着眼眸,她也能够想象到那眼皮底下藏着的一双怎么样的眼眸。 从一开始被里面的冷漠吓退,到渐渐地被里面的疏远和淡漠吸引,闵茜觉得自己有些欠虐。 joke的吻向来都是如同狂风暴雨一样,她没几分钟就被对方吻得昏头转向,微微闭着眼眸却什么动作都使不上了,只能无意识地游离着双手去感觉对方的每一寸皮肤和温度。 情人间的爱?抚是一种互相了解的方式,她闭着眼睛,指腹上是不是停留下来碰到的伤疤让她微微发痛。 她俯下头,虔诚地吻着他胸口的伤处。 这是因为她,这是她的。 这是一种说不清楚的荣耀感,大概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个女人能够让自己的男人在自己的身上烙下对方的枪伤。 或许她们的未来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或许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个人在心甘情愿的自作多情,可是那又怎么样。 毕竟他们的生命曾经,曾经这么地靠近过。 舌尖上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伤疤上的凹凸起伏,她只觉得眼角有些湿,一边情动一边吻着。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她颤颤巍巍的主动一下子就点燃了joke的热情,她闭着眼睛,五官清晰地感觉着眼前这个男人在自己身体里面的跳动和碰撞,还有那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劳作而出的汗水直接滴在她的胸口,很多很多,就好像全世界都在眼前一样。 抵死缠绵的一个晚上,闵茜咬着牙没有让自己晕过去,最后的一次她几乎整个人都瘫痪,被他扣在怀里面,心跳快得就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过来的时候闵茜翻了翻身体,手臂摸到一旁空空的床边微微一怔,半响才睁开眼睛,看着床上有些凌乱的被单。 joke不在房间里面,她起身裹着被单进了浴室,偌大的一张镜子被水汽迷蒙着,却还是遮挡不住她身上一个个清晰的吻痕。 她抬手一个个地描着,头顶上的温水不断地从蓬蓬头上流下来,又暖又软。 闵茜从浴室出来的时候joke还没有回来,她整理好头发之后跑去敲roe的门。 她一开始只是想要碰碰运气,毕竟joke不在房间里面,roe不在的可能性也很大,可是她却没想到才roe会在。 他看到她的时候微微怔了怔,然后没有关门转身进了屋子里面。 闵茜一进门就开门见山:“我有办法帮joke还这笔钱。” 她的语气平静,视线看着roe胸有成竹。 roe的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微微挑了挑眉,显然是十分的不相信:“闵茜,这是五千万,不是五十万!” 她对他的不相信并不在意,只是点了点头,有些坚定:“我不是小学生,我知道五千万和五十万的区别,我说了我有办法还我就有办法还!” 他看着她脸色微微一顿,半响走向沙发那儿坐了下来,开口依旧是有些不太相信:“闵茜,虽然你是闵家二小姐,闵家在a市多出名我也不多说了。可是尽管这样,五千万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你们闵家不可能轻易调出这么一笔钱。这件事情,听我说的,你不要管了。” 说到最后,roe眉头都皱了起来了,看着她似乎有些烦躁的无奈。 闵茜在roe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抬头看着他才缓缓开口:“不用动我们家的钱。” roe忍不住笑了:“不动你闵家的钱,你哪里来的钱?你现在吃的穿的用的难道都不是你们家的吗?!” 他的态度实在是很不好,可是闵茜只是低了低头,深深吸了口气,稳定了自己的情绪,才重新抬起头看着他。 她紧紧地握住了自己膝盖的手,深呼了一口气,仿佛作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一样,看着他坚定不移地开口:“我身上有闵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roe脸色直接就变了,倾身向前看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话已经出口,她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了。 闵茜看着他淡淡地开口解释着:“我爸爸在我十八岁的时候将闵氏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让到我的手上,闵氏这几年蒸蒸日上,市值几乎达到了百亿,我身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如果——” roe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你的意思是要将你身上的股份卖出去?!” 她点了点头:“这六年闵氏的分红都在我爸爸的身上,我爸爸说我嫁人之前那分红我一分都不能动。我身上现在唯一值钱的就是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了!” 她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她想了一整个的晚上,她唯一能够救joke的方法就是将自己身上的股份卖了。 她做不到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的面前因为那笔钱而一次又一次地受伤狼狈,就算他不爱她,她也还是做不到这么狠心! 大概,这就是她的爱情。 roe显然有些不赞成:“你明白你这意味着什么吗?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这样卖出去,你想过闵氏的处境吗?万一被人——” “没有万一!roe,你是joke的朋友,你也不想看着他哪一天因为这笔钱而命丧黄泉吧?!我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办法了,我只能这样做。闵氏的处境和将来我想过,所以我希望你能找关系帮我把股份分散卖出去,虽然这样会让得到的钱大打折扣,但是这是唯一能够降低风险又能救joke的办法了!”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挡住了自己满脸眼泪的狼狈,压着声音里面的哽咽一字一句地开口:“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roe,你不要拒绝我。我做不到,做不到!”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roe才开口:“散卖出去的话联系买家需要时间,而且最后的价钱可能是很不好的,我——尽量帮你争取。” 她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才抬头看着对面的roe,点了点头:“谢谢!” 他点了点头,抽了一根烟出来,“不过这需要些时间。” 闵茜了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价钱方面没什么关系,只要不要让同一个买家买走就好了!还有,这件事情,不要让我爸爸知道!” roe抬头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行。” 她笑了笑,“那我回去了,他应该回来了。” 他没有看她,只是低头一口口地抽着烟,那烟雾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 闵茜没有打扰他的沉思,转身自己走向了门口。 “闵茜。” 94.速战速决 她刚拉开门,却突然之间听到roe叫自己。她回头看着他,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起身走到距离她两三米的距离停下来,定定地看着她:“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她怔了怔,半响低头凉凉一笑:“后悔?我这辈子大概还没有什么事情后悔过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神色莫测。 她被他看得呆不下去了,转身想要离开,却在抬腿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着他:“roe,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他。” 爱情和付出没有关系,她只是,想要一个问心无愧而已。 他看着她半响,才缓缓点了点头。 她回到房间的时候joke正坐在沙发上,微微闭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她开门的声音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闵茜点了带点头,主动交代道:“我去找roe了。” 他点了点头,却没有问她去干嘛了。 roe的办事速度不得不说很快,她早上找的他,下午她就被roe带来的消息惊住了。 joke似乎并不在意她和roe在说些什么,站在阳台上抽烟并没有进来。 闵茜怕如果去roe的房间只会欲盖弥彰,她干脆就和roe在那小厅子里面压低声音交谈:“那两家人靠谱吗?” 为了不影响到闵氏的以后,她决定将股份分开三份来卖,这样股份就足够分散了,她不用担心自己身上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会给未来的闵氏造成什么样的威胁。 roe点了点头,视线一边留意着阳台的joke一边回她的话:“恩,这些都是海外归国的华侨,只是想做些投资,他们没有吞并的打算,而且我查过他们手上并没有闵氏的任何股份。” 闵茜点了点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你让他们先付一半的定金,你想个办法将他们约在同一天,我过去签合约。” roe看了看不远处的joke,有些为难:“现在你出去,有些困难。” 闵茜自然也知道,不然她怎么会让roe帮忙想办法。 “joke太了解我了,我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看穿,我带不了你出去。” 她咬着唇,有些烦躁,半响,她突然想到一个办法,抬头看着roe问道:“最近那些人应该找不过来吧?这里暂时安全吗?如果让joke一个人睡在这个房间里面会不会有危险?!” roe震惊不已:“你想给joke下药?!” 她没有否认,直接点了点头:“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如果不下药,我根本就不可能出去,也不可能去签约!” 他看着她沉默了半响,最后还是答应了她。 “你有机会吗?” 她咬了咬牙,迟疑地点了点头:“应该有吧。”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joke的习惯,可是这么多天以来,根据她的观察,joke有一个习惯,吃饭之前一定会先喝一口白开水的。 roe见她都已经想好了这么多,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吩咐她要小心,不要让joke知道,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两个人商量好之后闵茜在等roe约定的日子,joke这时候已经抽完烟了,走进来看着他们,眉头微微动了动。 roe识趣地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剩下闵茜一个人在那儿有些讪讪。 他神色不变地走到她跟前的沙发坐了下去:“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了?” 她被他问得有些慌,手揪了揪自己的衣领,低头看着那茶几上的瓶子:“也不是很熟,只是跟他打听一下,额,我们为什么总是被人追的事情而已。”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闵茜松了口气,有些心虚地跑到了阳台自己吹风。 roe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就通知她已经约好时间了。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闵茜掐着外卖的时间去煮开了一壶水,外卖送过来的时候她端着那杯被她添了料的白开水,双手都是发抖的。 这是她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而对象还是joke,这让她很难让自己平静镇定下来。 她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杯子,按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吸着气,闭着眼睛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要冷静。 脚步声传来的时候她浑身一僵,看着桌面上的水杯一咬牙,端着它走了过去:“喏。”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用尽了全力才让自己握着水杯的手颤抖起来,视线盯着joke穿着酒店拖鞋的脚,她看不到对方的表情,猜测不到为什么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水杯很快就被接了过去,她手上一松,闵茜抬起头,joke已经仰头将她递过去的那一杯水喝完。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她跟在他身后到桌子前坐下,静静地吃着盒饭。 她的心跳一直在加速,直到现在她的心跳还是在加速。 药是roe准备的,她相信以roe和joke的关系,那药应该不会伤人,所以她并不担心joke会出什么问题,她只是担心他突然之间问起来为什么要帮他装水。 她没什么心思吃东西,匆匆地扒了几口饭就跑去阳台了。 闵茜觉得自己的心还没有那么的强大,她总觉得joke的眼神仿佛能穿透她一样,看得她都快忍不住自己将事情全盘托出了。 roe说了这药的见效很快,她在阳台吹了一会儿风,走回去的时候joke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还是忍不住伸手探了探对方的呼吸和温度,确定没有任何的大碍之后才准备出门。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joke,想了想,还是回去将床单拿过来盖到他身上,将屋里面的空调调高了两度才出门去找roe。 他们早就约好了,她一出门就看到roe站在门口。 roe原本是倚在他们的房间门口抽烟,看到她出来才掐了烟,视线往房间里面瞄了瞄:“可以了?” 闵茜点了点头:“可以了,我们速战速决吧。” roe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带着她下了楼上车,直接就往约好地方走去。 他的车速开得很快,十多分钟就到了目的地点了。 闵茜担心酒店里面的joke会不会有危险,她不敢拖拉,没等对方开口就已经下了车。 roe显然也和她的想法一样,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一下车就直接往目的地点跑去。 推开包厢的门的时候三个购买的人已经在了,闵茜看了看他们,双方简单一阵寒暄之后,闵茜看了看合约,确认股份真的不是出售给同一个人后就签下自己的名字了。 前前后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那三个人还想留他们吃饭,闵茜和roe都果断拒绝了。 joke还在酒店里面睡着,谁也拿不准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尾款他们今天晚上会打给你,你的账户现在已经有六千万了,剩下的六千万,晚上会全部到账。” roe开口打破了车厢的平静,闵茜扭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把你账号给我吧,你帮我把这笔钱交给那些人。” 说完,扭头看向窗外,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一切都可以结束了,她会回到闵家当她的闵家二小姐,而他也会回到他原本的生活轨迹。 从此以后,他是joke,她是闵茜。 不相往来。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她还有些恍惚,一旁的roe叫了她好几次,她才反应过来,侧头愣愣地看着对方:“什么事?” roe有些无语地笑了笑:“下车了,大小姐!” 她讪讪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好的。” “闵茜。” 她低头解着安全带,一旁的roe突然开口叫她,没有抬头,只是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问到:“怎么了?” 她刚好解完安全带,抬起头发现roe正看着她,又是那样的眼神,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到底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说,恭喜你,大概很快就能够回去a市了。” 她脸色一暗,随意回了一句“谢谢”,便下了车。 这确实不是一个好话题,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她回到房间的时候joke还没有醒过来,她站在门边看了他许久,越看越难受。 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是她自己亲手将自己从他的身边拉走的。 可是她根本就没有第二个选择,她希望自己可以留在他的身边,却更加希望他可以好好的。 曾经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就这样一直下去吧。闵家二小姐就当是被人撕票了,而闵茜,就那样一直和joke躲躲藏藏吧。即使是风餐露宿,即使是危险四处,她觉得无所谓。 可是当那一天晚上看着他虚弱地被roe扶着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她才知道,任何的一切,都比不上他还好好的。 即使以后他们再也没有可能在见面,但是只要知道,这个世界,有这么一个人,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和你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抬头的时候和你仰望同一个月亮,这样就足够了。 <图片1> 95.守株待兔 闵茜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发现joke已经醒了,他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她刚醒来,思绪还不是很清晰,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joke,却不防他突然之间开口:“我睡了六个小时。” 他看着她,目光如炬。说话的语气冷静却带了几分让人没有办法否认的坚硬,闵茜只觉得心下一抖,拿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点了点头:“恩,大概是吧。” joke抬手将手上的香烟往桌面上的烟灰缸一按,直接按灭,抬头又重新看着她:“我从来没试过在白天睡那么久。” 她坐起身体,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着典型的在质问,然而她却一点儿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不说话,joke也不说话,双方直接死寂一般沉默了下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好久没有修剪的指甲,心理有些苦涩,可是她还是紧闭着嘴唇没有说任何话。 昨天和joke算是闹得很不愉快,他笃定了她对他做了什么,可是闵茜却死咬着牙不开口,两个人直到最后躺在床上的时候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一大早就醒了,洗漱出来的时候发现roe也在。 闵茜忍不住挑了挑眉:“怎么了?” roe没有说话,显然是在等joke开口解释。 她将视线转到joke身上,他抬头看着她,“我送你回a市。” 闵茜微微一怔,咬着唇看着他半响,最后什么都没有说,点了点头:“哦。” 从f市到a市还隔着两个省的距离,可是在交通工具这么发达的今天,闵茜知道,那两个省的距离算不上什么。 joke和roe都呼吁那种行动力很强的人,他说了送她回去a市,一行人直接就坐上了去车站的车。 roe在前面开车,闵茜和joke坐在车后面,外面马路车水马龙,而这个城市她呆了将近一个星期,却没人任何的印象。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急,车子开在路上车速被roe提到了起码一百码。 到高铁站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两个男人一下车就引来了不少的目光。 闵茜跟在他们两个人的身后,有些不太自在,可是比起她,他们两个人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什么都没有说,带着她直接就去过了安检。 二十分钟的等待谁都没有说一句话,她站在joke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好几次想要开口,可是话到嘴边最后还是被自己咽了下去。 不管说什么,都没有办法解决她必须回去市,回去她原本的生活轨迹的事实。 四周的人都在交谈,他们三个人站在那儿一声不吭,显然成了异类。 三个多小时的高铁,她坐在joke的身边,每一次想说话,都被他脸上的面无表情打击得没有任何的勇气去自取其辱。 是啊,自取其辱。 她在念念不舍,他却在如卸重负。 这种强烈逆差的情感对比让她无比的难受,她闭着眼睛,却还是挡不住眼泪流下来。 三个多小时的煎熬让她无比的难受,她很怕自己不争气地跟他说不走,手放在身侧,她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和理智才抑制着自己没有去碰他。 到站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侧头看了joke一眼,他刚好睁开眼睛,对上她的视线只是淡漠地说了一句:“到了。”便起身走到了过道。 她咬着唇,坐在那儿不想起来。他回头看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着眉,似乎有些不悦。 闵茜向来都是斗不过joke的,他一个眼神就足够让她败下阵来了。 她没有任何的理由留下,却有无数个理由去离开,可是她却想留下。 这样的现实让她很痛苦,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高铁,怎么上的飞机。 坐在飞机上的时候她才终于有几分清醒,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拿着的机票:w市飞往a市。 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 她脸色一白,扭头看着一旁的joke有些生怨:“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送我回去?” 他松开了挡住双眼的手,看着有些冷漠地开口:“刚好今天的航班和高铁时间对上了。” 她被他的话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真的是对得太上了! 刚下的高铁,转车到机场没几分钟就过安检上了飞机这何止是对上啊,这简直就是天衣无缝的契合。 她歪着头,没有在说话,只是觉得自己无比的凄凉。 一个月前她甚至还痴心妄想过joke对自己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地感情,可是到如今,她不得不让自己去面对这个事实。 所谓的感情,也不过是她自己一个人的臆想。 他就像是一个局外人,冷漠静持得让她心冷,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喜欢这个男人的。两个月的时间里面,他甚至一点的暧昧都没有给过她。 飞机终于起飞,那离心力让她的心口有些空无,她看着那小小窗口外黑漆漆的天空,觉得自己的世界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了。 一个小时的时间,她甚至连闭上眼睛睡觉都用不着,就那样眼睁睁地看它流失了,无措,却又无可奈何。 就像是现在,她解开了安全带,却怎么都抬不起腿去起身离开。 已经起身站在过道上的joke看着她,双眼凌厉:“下机!” 他的语气如同那高高在上的首领一样,倨傲地低头俯瞰她,冷冽的语气让两个字添满了命令味道。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跟她说这两个字了,可是她真的是挪不开腿,手扶着椅子觉得自己浑身都是软的。 她知道,只要下了这架飞机,她和他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这个认知让她有种百箭穿心的痛在全身满眼开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明明知道那已经成为了既定的现实了,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让那一切停滞下来,即使是在这家飞机上,即使是这个状态。 她不想起身,不想离开他,不想,什么都不想想! 她咬着牙满眼悲戚地看着他,飞机上的人基本上都下去了,就连roe都已经下了飞机了,整架飞机就只有她和joke两个人在对峙。 空姐过来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助的时候,joke直接就伸手将她拽了起来。 她几乎是被拽着下飞机的,身体跌跌撞撞的到处都疼。 走下飞机的时候满脸的热风刮过来,她被他拽着一路走出了机场,roe在看到她们走出飞机的时候喊了他们一声,可是joke不管不顾,拽着她就往外走,roe只能在他们的身后追着。 闵茜终于忍不住了,抬手扒开了joke的手:“够了!我自己会走!” 他回头看着她,松了手,却突然之间从口袋里面拿了根烟出来,直接就点燃,吸了几口,才开口:“今天有些晚了,我们先在市区住一晚,明天你自己回去闵家。” 她没有说话,只是偏开头看向开过来的计程车:“你说过你会将我安好地送回a市的,现在我已经安好地回到a市了,你可以离开了。至于今晚要怎么样,我自己会解决。” 说着,她抬手招了一辆计程车。 却没想到她人刚钻了进去,joke和roe也跟着坐了进去,她看着后面的两个人,推开车门想下车,joke却突然之间推开车门一把就将司机拎了出去,自己坐进了驾驶座。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开了出去,而所有的事情发生不过几秒钟,闵茜还没有反应过来,耳边甚至还有那被抢了车的司机大声咒骂嚷嚷的声音。 roe突然之间开口:“三辆车,目测有十二个人。” joke没有说话,只是一踩油门,车子又加速。 闵茜没有来得及系安全带,她整个人突然往前倾,一只手伸到她胸口前挡住了她往车窗上撞的趋势。 她皱着眉,一时之间也忘了刚才的难受:“怎么一回事?!” “有人在机场守株待兔了。” 一旁的joke难得开口解释到,闵茜这时候才留意到,空旷的机场高速上面,他们的车子身后居然追了三辆车子。 她虽然对汽车的了解都只是停在表面上的,可是到底还是知道牌子,那几辆车子一看就知道性能比他们身下坐着的这辆计程车好许多。 joke的油门踩得紧,可是身后的三辆车子显然也追得紧,好几次都差点儿追上来了。 roe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骂骂咧咧地爆了几句粗口,俯身向前看着joke:“再这样下去他们必定是能够追上来的,开快点儿,下高速找个地方把那些人解决了。” 闵茜由始至终都没有反应过来,她不明白,明明已经还钱了,为什么还会有人紧追不舍。 她下意识弟转身看向roe:“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追着我们?!” roe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joke,见对方没有意见才开口:“是黑方的人,上次你们摆了他一道,一直都不甘心。” 96.这样不行 她怔了怔,想起自己按下的那个炸弹。 她侧头看着一旁在认真开车的joke,只觉得千思万绪,那是她第一次杀人,那是她第一次被赋予杀人的机会。 而那一切,都是因为身旁的这个男人。 如果当初她没有按下那个按钮,是不是今天他们就不用这样被人紧追着不放。 她没有办法预测这种结局,但是她更加没有办法去按捺现在心头的跳动,就好像被人放了一个加速器进去一样,那砰砰砰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强烈。 她抬手按着自己的胸口,怔怔地看着紧紧绷着脸的男人。 明明知道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却还是要让她动手报复。 这样的你,其实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地爱我? 她注定是得不到答案了。 车身突然之间左右偏移,她的心思被拉回,紧紧地看着扶手,可是那力道太大了,她还是没有办法避免撞到了车门上。 她的手背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磕到了,疼得她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灯光照着的脸都是白莹莹的。 闵茜忍不住喊了一声,joke侧头看了她一眼,那昏黄的路灯下,她看到他眉头微微皱了皱:“捉稳!” 他突然之间开口让她捉稳,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听他的话抬手死死地捉着扶手。 joke的话音刚落,车子突然之间一个漂移,她整个人被甩得紧紧地贴着车窗。 身后的三辆车追了上来他们的车子被其中一辆逼到一旁,joke迫不得已只能转了一圈,将避开那辆逼过来的车子。 “shit!” roe看着身后的紧追不舍的三辆车,烦躁地爆着粗口。 闵茜心有余悸地系安全带,刚系好安全带就感觉到车身一阵晃动,她抬起头才发现有两辆车在夹击他们。 以前她看那些动作大片的时候,看到这样的情景总是觉得很激动很热血,可是真正轮到她自己去经历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整颗心都被吊起来了。 拼命拉着扶手的手心都是汗,她看着joke,却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自己会打扰到他,,一不小心三个人都要车毁人亡。 “艹,这样不行,我们车子性能不够他们好,他们手上还有枪,我们连把刀都没有!joke,想办法让他们车子翻了!” roe看着那一次又一次锲而不舍地逼过来的车子,只觉得满胸口的怒气,可是他们什么硬件设施都比不过别人,这是无卡奈何的现实。 joke没有说话,只是突然之间放慢了速度,六车道的马路足够让三辆车子并驾齐驱。 有一辆车直接就超了他们的车在前面堵住了他们,闵茜不小心尖叫了一下,见joke侧头看了自己一眼,连忙捂着嘴唇不敢再说话。 joke放慢了车速之后,他们的车子顿时就被那三辆车围了一个三角形包裹着,前面有一辆车堵住了他们,后面有两辆车逼着他们。 但凡他们三辆车配合一些,他们随时都会被夹成肉饼。 她有些担忧,却又不敢说话,只能咬着唇死死地忍着自己心中的颤抖。 她还在怕他们的车会被夹成肉饼,joke却突然之间加了码力,踩着油门直接撞上了前面的那一辆车子。 剧烈的震动让她的心忍不住也跟着抖了抖,她看着前面的车就这样硬生生地被撞凹了后尾。 对于joke这种玩命的方式她有些害怕,可是又不敢说出来,手紧紧地揪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 还没有等她从刚才的冲撞中回过神来,身后的两辆车齐齐地撞上了他们的车后,她整个人被抛着往前甩,幸好安全带将她紧紧地勒了回去。 她视线落在roe的身上,他刚刚从刚才的撞击中稳过身体,脸色都快青了。 “扶好。” 她刚刚收回视线,joke的声音便又一次响起来。 她现在知道joke大概是又要做什么高难度的动作了,为了避免自己等一下又撞上那儿,她下意识就捉好扶手。 车子突然之间往后一退,狠狠地撞在了身后两辆紧紧追着的车头,然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车子又加速往前面开去,直接撞上了前面的车子。 闵茜还在疑惑joke在做什么,这样激怒对方,对他们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突然的一阵无形的力道突然之间拉着她往车门侧过去,车子突然之间从那三辆车的包围之中开出了旁边的车道。 一出旁边的车道joke就踩紧了油门车速飞快地超了原本在他们前面堵着的车。 她抬头看了看那后视镜,才发现因为之前堵在他们前面的车想要后退撞击他们的车子,而joke将车惊险地开向旁边的车道,直接撞上了后面两辆正好也想加速夹击他们的车子。 闵茜从未这么惊险过,捉着扶手的指节都是苍白的。 就在刚才,如果joke的反应稍稍慢一点,如果对方的动作快一点儿,他们现在估计就要抱团死了。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joke,相比她的紧张和害怕,对方却面无异色,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她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疼,一点点地,最后却泛滥成灾。 这是要怎么样的经历才会有这种生死面前都不动神色的淡定? 她无法想象,也不敢去想象。 而事实也没有什么时间让她去猜测和想象,那撞在一起的三辆车子只会损坏了车身,现在不过几秒钟,他们又锲而不舍地追了上来。 她看着前面的一个高速路口,这一次,没有等joke开口,她自己就先抬手捉好扶手了。 果不其然,车子直接一个右移就飘入了高速路口,轮胎摩擦着地面的声音在这样寂静的深夜中十分的刺耳明亮。 凌晨的a市国道并没有什么车子,他们的车子几乎一路上都是急速行驶。她也从一开始的恐惧到现在已经能够镇定地面对joke的每一次漂移或者是突然之间的急刹、急转弯。 身后三辆车子紧追不舍,子弹突然擦破车身的声音惊得她拉着扶手的双手收了回来,她那一侧的镜面已经被打破了,碎得什么都看不到。 她还怔怔地看着那已经碎得不见踪影的镜子,roe突然之间大喊:“趴下!” 闵茜整个人都呆住了,一旁的joke伸手按在她的头上直接把她按了下去。 “啪嚓。” 整块玻璃板破碎自耳边响起,她抬起头,发现眼前的挡风玻璃已经碎了,玻璃碎片在车头散了一大堆。 她回头看了看车后,毫无意外,后面的玻璃同样也碎了。 事情都是在一瞬之间发生的,她甚至不知道子弹到底是什么时候飞过来的,就连roe刚才的提醒她也是后知后觉,如果不是joke反应迅速,她现在估计已经脑壳穿了一个洞了。 “shit!” 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joke突然之间爆了一句粗口,她侧头看着他,发现他脸色紧绷,双眸泛着冷冽的寒意。 她下意识地双手捉紧自己身下的椅子,预防joke等一下的动作将她甩出去。 车子开的风快,风从耳边呼呼地吹过来,她只觉得脸都被刮得生疼生疼。 joke把车开进了一个闹市区,突然之间回头看了她一眼开口道:“解安全带,准备下车!” 她点了点头,手忙脚乱地解着安全带。 她刚解完安全带抬起头,车子就已经停了下来了,她连忙推开车门跟着他们下了车。 joke直接拉过她就跑了起来,身后好几辆车子的引擎声,她被joke拉着跑进了一条巷子,风从她的耳侧不断地刮过,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都没试过跑这么快。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样的处境,roe在前面,抄起一旁的自行车自己就砸碎了一家商场的橱窗。 刺耳的玻璃破碎声,她震惊地看着那被砸烂的橱窗,睁大了眼睛愣在了那儿,直到拉着她的joke往前带了几步,她才惊醒过来,跟着他们猫着腰进了商场。 那报警器不断地叫着,roe进去商场就把报警器砸了,那刺耳尖锐的声音终于消失。 joke松开了她的手,和roe直接就走出厨具那边,两个人拿了好几把刀,看得她心惊胆战。 joke走过来直接就塞了一把很长的水果刀到她的手上,低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拿着,防身!”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长长的一把刀,整个人都懵了,她这辈子除了鱼什么都没有活杀过,现在让她拿刀去砍人,她根本就下不了手! joke直接拉着她上了二楼,一把就把她推进了卖衣服的区域,回头看着她吩咐道:“不要出声,不要出来,听到没有?” 她点了点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听到了。” 楼下传来脚步声,roe回头看了joke一眼,张嘴轻声说道:“他们来了,老规矩。” joke点了点头,转身就和roe分开一人一边走向一楼。 97.走不了了 闵茜被塞在一堆的衣服里面,手上被joke塞了一把水果刀,张着眼睛周围都是黑暗,她什么都看不到,耳边听着楼下那些人的脚步声,只觉得自己的胸口的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一样。 商场里面黑漆漆一片,joke和roe两个人一人占了一边,joke从左边走向没有开的电梯,从平时放电梯旁放着优惠货物的地方让人挑选的地方跑下去,在电梯口的时候停了下来,静静地蛰伏着。 商场里面并不是没有灯光,一些电器偶尔闪起来的灯光足够让他使用。 roe保守估计对方有十二个人,现在听脚步声才发现不止十二个人,起码有十五个人。 闵茜从来都没有觉得一秒钟那么难过,她的每一下心跳都像是警钟一样,耳朵几乎要竖起来,时刻地注意着外面的动态。 可是并没有很大的动静,除了她自己的呼吸声她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听到有货物倒下的声音,以及男人的闷哼。 张嘴的时候她连忙抬手捂着自己的嘴唇,生怕自己发出任何的一点儿声音。 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能做什么,她也没有办法确认外面的joke到底怎么样了,她唯一庆幸的是那些有人到底的痛哼声都不是joke的。 “啊!” 男人突然的叫声吓得她往后一倒,一排的衣服被她拉着刷刷的就掉了下来,衣架和衣服全部砸在她的脸上。 “走!” 她还没有来得及坐起来,就被joke拉起手腕跑了起来。 跑到电梯口的时候她才发现不远处有火光,等她还想看清楚是什么的时候,joke已经拉着她三步并两步地跑下电梯。 跑到电梯口的时候突然冒了两个人出来,joke将她拉大身后,一只手拉着她一只手扶着电梯的扶手撑着自己的身体起来直接就双腿夹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脖子,用力一扭,那个人倒在地上就再也起不来。 闵茜看着还有一个人举着枪正准备按开关,心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惊叫出声:“小心!” 她的话音刚落,joke已经伸手抢过了那个人的枪,反手就将枪口对准了那个人的太阳穴。 被做了消声处理的枪子弹打出来的时候她什么都听到,却能清晰地听到那子弹没入人的皮肉的声音。 joke拉着她继续往前走,抬腿越过那两具尸体的时候,她看着那个太阳穴中了枪的人躺在地上,双眼睁得死大死大。 他们跑出去商场的时候roe已经将车子掉了头,她站在车前却整个人都是呆滞的,那个人的死不瞑目的双眼让她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动作。一旁的joke看了她一眼,直接就弯腰将她抱了起来,她整个人是被joke抱上车的。 闵茜现在才发现,自己之前活得太安逸了,今天她莫名其妙地见证了一场又一场的死亡,可是她知道,不是别人死,就是他们死。 她不是接受不了,她只是,只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突然一松,她有些惊惧地捉着joke的手,整个人埋在他的怀里面:“抱抱我,拜托。” 从小到大她一次这样的事情都没有经历过,就算是以前看过再多这样黑帮仇杀的电影或者电视剧。等她自己真正成了里面的主角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害怕恐惧得整个人都十分发抖的。 joke塞到她手上的水果刀她还紧紧地握着,她怔怔地看着前面,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shit!” 前面的roe突然之间爆了句粗口,她茫然地抬头看着他,车子被他突然加速,她整个人被惯性带着向joke压过去。 后面紧追的车子的引擎声在这样寂静的马路十分的突出,她忍不住抬头往后看了看,才发现后面居然还有两辆车子紧追着不放。 她一开始害怕和恐惧,根本没有注意那么多,现在有几分清醒,动了动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她抬起自己的手,忍不住搓了搓手指,那黏黏稠稠的感觉让她意识到不好。 她连忙从joke的怀里面退了出来,坐在一旁抬起自己的手,不怎么明亮的灯光下那鲜血有些暗,但是她还是看出来是血。 闵茜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抬头问joke:“你受伤了?哪里?”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回答她。 闵茜见他不说,也不敢乱动,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死死地盯着他:“严不严重?伤哪里了?要不要现在包扎一下?” 他大概是受不了她的问话,突然抬了抬手,她这是才发现他的手臂被刀子划了一道伤口,已经没有流血了,伤口也不是很深,见到这样,她才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还没有等她的这一口气松完,车子的轮胎突然之间被子弹打泄了气,原本急速开着的车子突然之间就跨了下去。 roe狠狠地拍了拍方向盘,转身看着她们:“走不了了,下车!” 她茫茫地点了点头,手忙脚乱地推开车门下了车,一行人直接跑到了街道里面去。 后面的人也跟着他们下了车,紧追着他们不放。 好几次子弹从她的身旁而过,她吓得几乎都傻了,就只会被joke拉着跑。 一行人转入了一片民居里面,roe指了指她身后的那一棵树,和joke对视了一眼,她还没有开口问他们想干什么的时候,joke已经爬上了树,她仰着头,roe突然之间将她抱了起来,joke拉着她的双手就把她放在了树上:“坐着,别出声!” 他就爱回头对她说了那么两句话,然后直接就跳了下去,和roe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个人就跑开了。 周围一片静寂,她在树上两米多高的位置不远处的路灯打过来的灯光被树叶挡住,她那个区域并不是很光亮。 看到有人过来的时候闵茜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吊在嗓子眼上面,随时都有可能跳出来一样。 那些人的影子被灯光拉长,这边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出来!” 男人嘶吼一样的声音,她忍不住抖了抖,手指死死地扣着那树干,另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唇,一点儿声音都不敢让自己发出来。 她看着那影子越走越近,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颤,她不敢出声音,可是她害怕。 这种矛盾交集在一起让她几乎要奔溃,指甲几乎要嵌进那树干里面,她却浑然不觉。 “下来!” 那人突然抬起头,枪直直地对着她。 闵茜整个人都懵了,那个人又开口说了一次:“下来!不然我立刻毙了你!” 她完全被暴露了出来,对方拿着枪,她手上只有一把刀,而且她在树上,对方在地上,她就算是想要来个鱼死网破都没有机会。 她只能闭着眼睛强迫自己跳了下去,人刚落到地上就被那个男人拽着起了身。 冰冷的枪口抵上她的太阳穴,她却在这一刻突然之间平静了下来。 “把刀扔了!” 男人推了推枪,那枪口抵得她的太阳穴发痛,她松了手,水果刀掉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她闭了闭眼,任由对方动作。 “走!” 他推着她往前走,闵茜只能够按着他的话去做。 男人推着她拐了好几条巷子,闵茜就看到了正在打斗的joke和roe,她看着那人挥着刀直接看向joke,差点儿喊出了声音,幸好joke灵巧地躲过并且给对方补了一脚。 “不想她死你们就住手!” 挟持着她的男人突然开口,joke和roe的动作都停滞了一下,她看着他们两个人看了她一眼之后然后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却没有停止攻势,直到将那三个人全都打在了地上起不来,他们才一致地停了动作。 joke看着挟持着她的男人上前走了一步:“你想怎么样?!” 男人看着joke冷笑:“想怎么样?要你的命!黑爷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玩过,joke,你也太不把黑爷当一回事了!” joke没有说话,却是上前又走了一步:“想杀我?容易,把她放了就行了!” “你当我傻吗?放了她,我不但杀不了你,我连命都没有!” joke突然之间拿出一个烟,不急不躁地点着,隔着那袅绕的烟雾他抬头看着男人:“黑方给你多少钱?” “你不要指望收买我!” 闵茜感觉到挟持着自己的男人在发抖,她有些担心对方会不会走火,直接开枪让她的脑袋开花。 joke微微眯了眯眼:“你手别抖,要是你手抖不小心开了枪,你急真的杀不了我了。” 男人侧头看了一眼闵茜,又看了看joke,忍不住松了松手,这时候roe连忙上前,抬腿踢开了男人手中的枪,反手就将男人制服按在了地上。 一切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闵茜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人就已经被joke拽着拉到了怀里面。等她回头一看,男人已经被roe踩在了脚下,原本抵在她脑门上的枪口已经抵在那个男人的身上。 她的视线突然被手一挡,只听到一阵闷哼声,她的视线重新恢复,那个男人已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她捉了捉joke的手,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夜风中,声音凉凉:“走吧。” 她怔怔地点了点头,roe已经在前面走出他们很远了,她抬起腿,跟着他一步步地往前走。 才刚走出没几步,闵茜却感觉有些不安,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没想到原本被joke和roe解决的人有一个站了起来。 拿着枪正颤颤巍巍地瞄准着joke,她甚至是没有任何的思考,直接就横跨了一步从他身后抱住了他:“小心!” 她看着那子弹直直地没入自己的胸口,那穿透皮肉的疼痛让她整个人直接就软了下来。 反应过来的joke突然从手中发了一把匕首,那人被刺中喉咙之后直直躺在了地上。 闵茜第一次感觉自己离死亡这么近,她努力想要睁着眼睛,却发现眼皮好像被人拉着一样她怎么都睁不开。 “joke,我,我——” 她想说我爱你,可是上天终归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01.重新开始 “后悔吗?” 是夜,六月的晚风撩拨着树叶飒飒作响,男人浑厚的声音在迷乱的夜里面掀起了几分涟漪。 可是他的问话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就像是一叶扁舟一样,在汪洋大海里面飘飘荡荡,最后消失不见。 闵茜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一个梦,她梦到自己被人绑架了,梦到有一个叫joke的男人那凌厉的双眼,梦到那一把枪—— “不要!” “小茜!” “小茜!” 有人在喊她,可是她却睁不开眼睛,也看不到到底是谁在喊自己,她只知道有一男一女的在喊她。 “小茜,你醒醒,不要吓爸爸,小茜!” 爸爸?是爸爸! 两个多月没有见的爸爸,她很想睁开眼睛看看自己的爸爸。 亮眼的灯光刺得她的眼睛生疼,闵茜微微眯着眼,努力地睁开眼睛,看着床前的渐渐清晰的面容,忍不住开口:“爸爸!” 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爸爸了,却没有想到她还有机会抱着他。 “小茜!” 一旁的闵西看着闵茜双眼泛着红意,两姐妹对上视线,闵西忍不住倾身抱着了自己的妹妹:“你吓死我了!” “姐,对不起!” 她现在说话很困难,没说一句话,胸口都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胸口,痛! 闵茜终于反应过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才发现自己换上了蓝白见条的病服,她的胸口被环了整整的一圈白纱布。 她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却被闵西抬手拦住了。 对于自己妹妹的这个行为,闵西有些生气:“你干什么?!伤口还在流血!” 闵茜笑了笑,视线扫了扫四周,最后落在闵浩胤的脸上:“爸爸,没有其他人了吗?” 闵浩胤皱了皱眉,有些不解:“还有谁?” 她只觉得有些苦涩,笑了笑,摇了摇头:“我只是好奇我被谁送回来的。” 闵浩胤抬头看了看她的输液瓶,才开口:“我和小西也没有见到宋你来医院的人,只是大半夜接到医院的电话说你中了枪,让我们立刻赶到医院。” 闵茜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爸爸,今天几号了?” “六月二十二,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一旁的闵西却发现了自己的异样,趁着闵浩胤出去喊医生,她才拉了拉闵茜的手:“小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闵茜抬头看着自己的姐姐,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二的亲人了,她知道自己应该相信她和依赖她。 可是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 她最终还是没有告诉闵西,joke这四个字,从今天起,她只想要让它成为心口的朱砂痣,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也不会有人提起。 闵西看了她半响,最后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将手中切好的苹果递到她的口中:“你失踪了两个多月,爸爸和我都吓死了,到处派人找你,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爸爸因为那一天没有能够去机场接你天天都在愧疚,这两个人他瘦了整整十多斤。小茜,对不起,姐姐没有将你好好地接回家。” 闵茜听着自己姐姐的话,只觉得心里面愧疚。她想起自己之前的想法,第一次发现自己太自私了,她一直只想着自己,却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在这座城市思念她肝肠寸断。 她接过闵西递过来的苹果,低头轻轻咬了一口,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闵西看着她有些慌了:“小茜,你怎么了?是不是姐姐说错话了,你别哭啊!” 闵西手忙脚乱地找着纸巾,一边摸着闵茜的眼泪一边安慰着,可是她的眼泪就跟不断线的珠子一样,一直流一直流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闵浩胤没想到刚出去几分钟回来就看到自己的女儿哭得跟个泪人一样,顿时就慌了,连忙上前询问:“小茜,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了?” 闵茜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年过五十的闵浩胤已经没有了前些年的意气风发了,她抬头看着那乌黑的头发,仔细就看出来其中的几根白丝。 她只觉得心口堵滞,忍着疼痛张手抱住了闵浩胤:“爸爸,我好想你!” 闵浩胤因为她这么一句话整个人都已经僵硬了,闵茜一个人在国外十年那么长,却从未亲口说过一句想她。 现在她却抱着他哭的狼狈不已地告诉他她想他! 闵浩胤唯一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女儿这两个月一定是承受了许多非常人所能承受的痛苦,他痛心爱怜地抱着闵茜,哽咽地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爸爸在这里。” 闵茜在情感表达上其实是很内敛的,很多时候她宁愿去做一件事情去表达自己的爱也不愿意开口对那个人说自己爱他。 就像是对于闵浩胤一样,虽然对他将自己放在国外十年这件事情有些怨恨,可是他到底是自己的父亲,那些小小的怨恨根本就不可能消磨他们之间的亲情。每次逢年过节的时候其实她都会想闵浩胤和闵西,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闵浩胤要送她出国,很多时候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闵浩胤亲生的,不然闵西可以留在他身边,而她却不可以。 可是现在,她看着自己已经进入了老年期的父亲,看着那个因为自己消瘦了十多斤的父亲,第一次爆发了那么多年来的感情。 她抱着闵浩胤,哭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闵浩胤看着自己的女儿突然之间哭成这个样子,心疼得要命,可是怎么问对方也不开口,他只能抚着闵茜的背安抚着:“别哭了小茜,什么都过去了,爸爸在这里,爸爸在呢。” 是啊,爸爸在呢。 将近半个小时,闵茜总算是停了下来,抬头才发现病房里面站了医生和护士,她只觉得老脸都丢光了,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抱着自己的父亲哭得像个几岁的小孩子一样。 闵浩胤这时候才想起正事:“赵医生,麻烦你检查一下。” 赵医生笑了笑,点了点头,上前一步站在了闵浩胤退下来的位置进行各项常规的检查。 “闵先生不用担心,闵小姐目前状态良好,只是要注意情绪,不要再像刚才那样就好了。” 闵茜好不容易才从刚才那尴尬中缓过来,结果这赵医生的一句话,她顿时就恨不得钻到被子里面去。 送走了赵医生之后闵浩胤回到病房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多休息,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闵茜点了点头,乖顺地躺了下去,闭上眼睛休息。 她知道闵浩胤想要开口问她那消失的两个月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到底是怎么中枪然后被人送到医院里面来的。 她从来都没打算将自己那两个月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她只是打算烂在心底里面,忘得掉就忘了,忘不了,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受着。 既然闵浩胤不主动开口,她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她宁愿一整天装睡觉也不想开口说那两个月的事情。 那不是伤疤,一揭就痛。那简直就是从未愈合过的伤口,就算是吹过来的风大一点儿,她都会觉得痛。 见她闭了眼,闵浩胤也真开不了口了,他看了看闵西,叹了口气,招着她出去了。 两父女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闵西关了门,才走向自己的父亲。 “爸爸?” 闵浩胤回头看着闵西,有些悲痛:“小茜这两个月,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你,你是她姐姐,你们两姐妹比较好说话,你问问,她这两个月到底怎么了!” 闵西点了点头,看着闵浩胤的神色也带了几分心疼:“我知道了爸爸,只是小西刚回来,我们不能急,爸爸你要保重身体!” 闵浩胤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病房里面一片静寂,许久,闵茜才睁开眼睛,看着已经被调了灯光的房间。 豪华的单人病房,她一扭头就能够看到外面的夜景。 不过三天的时间,一切都变了。 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将那三个字说出口,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问他到底爱不爱她,她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他那一天到底是怎么样的表情。 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开心还是应该伤心,那么多的来不及,却成了了断她所有犹豫不决的理由。她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正常生活,可是她却离开了自己爱的人。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胸口,那上面正被好几层的纱布包着,而那个纱布的底下的伤口,却是唯一一个能够证明之前的两个月并不是一场梦的证据。 指腹放在上面,微微一用力,就痛得头皮发麻。 痛啊,痛就对了,久了,多了,大概就麻木了。 许久,她松开了手,缓缓地闭上眼,让自己真正地进入了一场睡眠。 睡醒之后,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02.最初梦想 闵茜睡得并不是很安稳,虽然医生说她各个方面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是毕竟胸口硬生生被射了一个洞,她时常睡着的时候都会被那隐隐的疼痛惊醒。 有时候惊醒发现病房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有时候却看到闵西趴在她的床头,见到她惊醒她也连忙醒过来,问她是不是伤口痛。 看着自己姐姐脸上担忧的表情,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胡乱编了个借口又重新躺了回去。 闵茜在闵浩胤的坚持下住了一个月的医院才搬回家里面,距离上一次见到已经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了。 闵家并没有什么变化,一切都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她的房间就在二楼的最里间,闵浩胤为她特意将左右两边连接了起来,房间将近四十平米,等同于一个小小的公寓。 闵西看着站在楼梯下发呆的闵茜,不禁抬手碰了碰她:“怎么了?家里面没有什么变化,爸爸说你每年就回家一次,如果家里面再有什么大变化的话,估计你都不认识这是自己家了。” 她回头看着闵西,只觉得眼眶发热。 闵西带着她上了房间,“房间爸爸每天都让人打扫,被单都是新换的,你今天也累了一上午了,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先休息一会儿,我去一趟公司。” 闵茜坐在柔软的床上,有些怔忪,直到闵茜又喊了她一下,她才抬起头笑了笑:“好的,我知道了。” 闵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笑了笑,“像个孩子一样。” 她看着闵西走到房间门口,忍不住开口:“姐!” 闵西拉着门把的手微微一顿,回头看着她有些不解:“怎么了?” 她看着她,半响才缓缓开口:“谢谢你,姐。” 和闵西比起来,她简直不像是一个女儿。 闵西怔了怔,然后无奈地笑了笑:“说什么傻话呢,好好休息,不要想那么多。” 房间里面就剩下她一个人,阳台的风铃被风吹得嘤咛作响。 她闭了眼,躺在床上,抬手摸着自己左胸口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那凹凹凸凸的起伏让她觉得自己此刻真实的活着,而不是在梦里面。 闵茜的这一觉睡得有些长,醒来的时候窗外大片大片的夕阳,闵西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翻着不知名的书,见她醒来,连忙夹了书签放下就过来:“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抬头看着自己紧张兮兮的姐姐:“姐,我又不是瓷娃娃,这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我没有那么弱。” 闵西笑了笑,对她的话并不在意,“你身体很虚弱,爸爸说了要多看你着你点儿,好了,没有什么不舒服就下楼吃饭吧,爸爸已经回来了。” 她点了点头,去洗了个脸就跟着闵西下楼吃饭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和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可是却是第一次让她满喉咙的哽咽,她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以前的时候她对闵浩胤多少带了点儿怨恨,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基本上都不怎么开口,偶尔闵浩胤开口问话,她也回答得刻板生硬。后来闵浩胤也不再问话招她嫌了,饭桌经常都是静寂得很。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也不知道是劫后余生的感悟还是这些日子以来的启示,她现在渐渐低开始理解闵浩胤,也渐渐地开始接受他的好意。 晚饭过后,她自己一个人去后花园散步,闵西被叫去了书房。 撩起窗帘,闵浩胤能够清晰地看到楼下小花园下散步的闵茜,他站在那窗口前,仿佛想到了什么事情,几近痴迷,就连闵西喊他也没有听到。 闵西见自己的父亲在自己连续两次的呼喊都没什么反应,脸色沉醉得显然已经不在现实。 她忍不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自己的妹妹闵茜散步的身影。 闵西皱了皱眉,收回了视线,又喊了一声:“爸爸?!” 闵浩胤怔了怔,这时候才惊醒过来,回头看着闵西,点了点头:“最近你总是公司和医院两边跑辛苦你了,小西!” 闵西笑着摇了摇头,“爸爸,这是我应该做的。” 闵浩胤欣慰地点了点头,半响却又叹了口气:“唉,小茜莫名其妙失踪了两个月,也不知道那两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居然会中了枪躺在医院里面。” 闵西也有些疑惑:“是的,小茜最近好像总是走神,我问她她也不说,只是晚上的时候似乎总是在做恶梦,偶尔我会听到她说梦话。她好像在叫一个人。叫什么joe,还是joker?我听得并不怎么清楚。” 闵浩胤沉吟了半响,才重新开口:“你多注意一下她的情绪,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找我。” “我知道的,爸爸。” “好了,你今天也很累了,早点睡吧。” “晚安,爸爸。 闵浩胤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又撩开了窗帘,可是楼下的小花园里面已经没有了闵茜的身影,只有长长的照明灯在那儿拖拉着树木的影子。 闵茜又开始做梦,或者说那不是梦,那只是一段她不愿意记起来的回忆。 惊醒的时候她满头大汗,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颗心跳得跟蚱蜢一样。 她下了床,窗外面什么都没有,风吹得树飒飒作响,她记得一个多月前的那个晚上,风也是这样吹过的树叶的。 她被人用枪抵着脑门,一步步地推到joke的面前。 脸上一阵温热,她抬手一摸,一手心的泪水。 窗突然被打上了水珠,她站在那儿,半响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下雨了。 雨越来越大,风也越来越大,那些树被吹得东摇西晃,她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昨夜的一场大雨带来了早上的一整园的清新,闵茜一大早就走下了花园去散步,她坐在那白色的欧式圆椅上,阳光打在脸上。 这才是闵茜该有的生活。 闵茜学的是服装设计,她毕业回国就已经想好了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了,可是她想到了未来,却没有想到当下。 没有想到自己的生命会被命运硬生生劈出了那样刻骨铭心的两个人,再次去接触自己的专业知识的时候,心境却变了许多。 以前她是想要在这一行作出成绩,站在时尚的顶端被人膜拜仰视,那是她的梦想;而现在,她仍旧是想在这一行作出成绩,却是成了让她阻止自己乱想的替想。 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家人干涉自己的事业,所以她什么斗殴没有说,每天在房间里面自己投简历,出去的时候她也只是说一半,说去工作,却没有明确交代自己去做什么。 大概是她失踪的那两个月真的是吓到闵浩胤和闵西了,对于她的行踪他们必须全面掌握,所以每天她一出门,身后必定会跟着两个人。 对宇宙这一点,闵茜没有什么看法,她能够理解他们,但是不代表她赞同,但是她也不会为了这样的小事和自己的父亲吵架,这并不值得。 这几天她已经连续面试了好几家a市比较出名的工作室了,大概都对她海外的那些获奖经历十分的感兴趣,他们给出的条件都很吸引人。 可是闵茜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她没有明确地答复,只是说会考虑考虑。 今天面试的是近几年才冒出来的一家工作室,在a市刚站稳脚,她会选择这家公司,很大原因是他们公司这几年推出的好几款衣服都让她很欣赏。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她不在乎公司的大小,只要让她看到前景和实力,她都会报以欣赏和鼓励的眼光。 她根据指示上了十七楼,一出电梯门口就看到一个很有个性的公司标记,闵茜忍不住勾了勾唇,理了理头发后抬腿向前台走去。 前台小姐热情有礼地给她解疑了之后还将她领进了办公室,她一进门就看到让自己有些震惊的空间布置。 她查过这家工作室,它起来不过是两年的时间,其中有一年还默默无闻整个公司的规模也就三十多个人,撑死了也只能算是中小型。 可是就是这中小型的公司,却做了连大公司都不做的事情。 她刚走进去就看到了两个很明显的空间,有一个都是办公区,不同于其他公司的办公设置,那里面几乎每一个人的办公区都是被独立出来的,位置空间不大,估计也就是两平米的地方,可是关了门之后,那就是你个人的天地了。 而在办公区的对面却是娱乐休闲区,她从门口看进去,首先看到的就是两张乒乓球桌,她有些好奇,忍不住探头进去看了看,发现里面居然还有家庭影音。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看到那里面居然有试衣间和缝纫机。 闵茜大概猜到那是干什么的,但为了确认,还是忍不住问了问前台美女:“那个,里面的那个试衣间和缝纫机,是干什么用的?” “是这样的闵小姐,我们老板说了,服装设计虽然是个艺术层面的行业,但是最后还是要回归到生活和人的身上。如果设计出来的衣服过分偏离现实,即使再有创意,那一不是一份完美的作品。所以这些都是让设计师们将服装做出来然后看效果,这样方便进行更加细致的修改和矫正。” 闵茜微微一惊,点了点头,心思却完全被这家公司的老板吸引住了。 03.那辆车子 闵茜是万万没想到给自己面试的居然是一个看起来不过是三十出头的男人,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斯文儒雅得根本让人不太相信他是个搞服装设计的。 他看了她的简历之后就问了她三个问题,三个闵茜看来,很正常却又很理所当然的问题。 她一一作答之后对方就开口恭喜随时可以来上班,闵茜思考了三秒钟之后伸手和他相握互相道喜。 决定好自己的未来工作之后闵茜微微松了口气,离开公司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再看多几眼那娱乐休闲区,现在里面的人不多,就只有一两个人在那儿坐着。 闵茜实在是好奇这家公司的老总,可惜,今天她没有机会遇上。 她笑了笑,收回视线,正准备离开,却不小心撞上了个人。 “对不起!” “抱歉!” 同时说出口的道歉,她抬头一看微微一愣,然后微笑地点了点头。 “没撞到你哪里吧?” 闵茜看着眼前的男人,摇了摇头:“没什么,刚才是我不注意。” 男人笑了笑,两个人对视一眼就各自离开。 这样的一场意外相撞闵茜没有记在心上,只是觉得那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很舒服,礼貌而节制,就像是英国旧时的绅士一样。就连看人的眼神都是带着礼貌和风度。 她抬手将脖子上粘着的细发往后一拨,抬腿走出了公司。 凌若风忍不住在前台停了停,开口询问前台小姐:“小易,刚才的那位小姐是过来应聘的吗?” “是的,是赵部负责面试的。” 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半响才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凌部客气了。” 闵茜一出门就看到了跟着自己从家门口到这里的两个人保镖,她抬眼看过去,对方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两个人故意错开了没有站在一起。 她低头笑了笑,心下做了一个决定。 晚饭的时候闵茜难得胃口不错,她将口中的米饭咽了下去,才抬头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爸爸,我今天去唯衣面试了,过几天去那里上班。” 闵浩胤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半响才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你喜欢就好。” 闵茜决定在第三天周一的时候上班,闵浩胤得知她要上班,多次试探之后帮她买了一辆宝马迷你。 车子小巧迷你很适合女性开,只是她一上手就下意识地往左边开,一旁的闵西开口提醒道:“小茜,这里是国内,你这样开不对!” 她手一抖,突然想到好几个月前,那个人跟自己说过的话。 她怔怔地看着前面,前头的车子直直开过来她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耳边响起闵西的尖叫以及车子的震动,她才惊醒。 闵西好不容易刹了车,却还是被前面的车头给撞上了,幸好她们的速度不快,而且对方也在减速刹车,撞击得并不是很强烈。 但是尽管如此,她还是连忙转过身去询问闵茜:“小茜,你没有撞到哪里吧?” 闵茜摇了摇头,反问:“我没事,你呢姐?” 闵西摇了摇头,有几分余惊:“小茜,你还是练几天再上路吧,毕竟你刚回国,国内的车道和国外不一样,你要适应适应,不然我担心——” 她点了点头,心里面有几分愧疚,对闵西的话十分乖巧地顺从了下来:“好的,我知道了。” “那,现在还是让我开吧!” 她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的异议,她这个样子,真的不适合开车。 她和闵西换了位置,系好安全带之后扭头看着车窗外面发怔。 闵茜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轻而易举地就将很多事情都和那两个月经历过的事情联系在一起,轻而易举地就被那两个月的回忆拉扯着。 闵西看着明显不在状态哎的闵茜,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小茜,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她侧头看着自己姐姐试探的眼神,笑了笑,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有些不习惯国内的车道。” “你最近似乎,整个人都很不在状态。” 她微微一怔,耸了耸肩:“可能是有些紧张吧,姐你知道,我在国外生活十年,其实我挺害怕回国发展的。” 这时候刚好是红灯,车子停了下来,闵西侧头看了她一眼,她自然那是不信,可是闵茜不说,她也无可奈何,只好点了点头,笑着顺着她的话题说了下去:“怕什么,他们又不能吃了你!” 闵茜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她的性格,说得好听一点儿就是没心没肺,说得难听一点儿就是情商太低。 之前没想到,现在想起来,她还真是有些担心自己和新同事相处。 最后事实证明,闵茜完全是想太多了,大概是搞设计的人都有点儿“艺术性”,唯衣一共三十四个员工,除去三个部长和一个老板,他们设计部的人就只有七个人。 对于闵茜的加入,整个部门直接翘班给她办了个有点儿高调的欢迎仪式,以至于闵茜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公司了。 这事情在以后闵茜问起来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她之前毕业前设计的好几件作品都很对他们设计部的味儿,于是大家为了让她这个新来的同事感觉到家一般的温暖,决定从最初的入职欢迎开始。 这些都是美美跟她说的,美美比她大两岁,从某著名美院毕业两年,她一进门收到的一个不知道应该称为惊吓还是惊喜的吻就是来自美美的。 “闵茜我跟你说,我们部长真的超级超级超级有范儿的!他最近出差了你没看到,等他回来了你一定要去勾搭一下!” 她已经入职一个星期了,并没有她所想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同事关系,也没有什么国内普遍存在的什么职场潜规则发生在她的身上。 甚至是同事热情得让她有些吃不消,比如现在站在她跟前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跟她提及他们部门的部长的美美美眉。 闵茜没好气地笑了笑,接了杯咖啡,回头看着她:“他是你的男神,我可是不敢染指!我还有一堆资料没看完,就不陪你了!” 说着,她拎着杯子轻快地转身离开。 她确实是有一大堆的资料要看,公司这几年的设计产品,以及国内近十年来的流行趋势分析,这些都需要她去一一比较得出自己的结论。 她就是这样的人,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亲手来,其实那些分析数据只要去网上百度就能搜出一大堆,每一年的流行元素和流行款式都有人总结归纳出来给看。可是她却不喜欢那样,她总觉得那样会忽略了什么。 所以,桌面上堆着半米高的文件,这真的不是她拒绝和美美聊天的借口,而是残酷的事实!!! 周末的书店有不少的人,闵茜排了将近十分钟的队伍才结好账。 她今天特意过来书店买有关书籍的,一整个书店逛下来发现自己买了整整十五本书,大的小的,专业的不专业的。 她捧着一大叠的书走到停车场有些艰难,一路上的人来来往往,她还要避开行人,她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跟售货员说不要袋子。 身侧经过的人撞了她一下,闵茜整个人都斜了斜,看着双手捧着的书“哗啦”的一声直接就掉在了地上,噼里啪啦地散了一地。 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撞她的人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只能认命地自己一个人弯下腰去捡地下的书。 一双好看的手突然之间闯入了她的视线,闵茜第一反应就是那双手的主人不去弹钢琴真的是浪费了。 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架着细框眼镜的脸带着几分笑意,让人只觉得如沐春风。 她不禁弯了弯嘴角,笑着道谢:“谢谢。” 男人摇了摇头,侧身伸手将最后一本也被摔得最远的书捡起来,合着他之前捡到的几本书一起起身递给了她。 闵茜连忙伸手接过,视线落在男人身后开出的一辆黑色轿车,只觉得浑身一僵,整个人怔怔地站在那儿,手上的书又摔了一地。 凌若风看着眼前的闵茜不禁皱了皱眉,刚想开口问她怎么了,闵茜却已经把手上的书往地上一扔,像只兔子一样跑了出去。 她从未觉得自己能够跑得那么快,风从她的耳侧不断地刮过,她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车子,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开了花一样。 脚下却突然之间一绊她整个人直直地往前扑了过去,那水泥地板摩擦得她整个手心都卷起了皮。可是她管不了,她只知道,她要追上那辆车子。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能够追上那一辆车子了! 可是她却在这个地方摔倒了,闵茜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自己跑得慢。 那凌厉的脸部线条,还有那带了冰一样冷的眼眸,那个她日思夜想了两个多月的男人,他就坐在那辆车里面。 可是她却没有追上,没有追上。 04.原来是他 闵茜怔怔地看着那车子消失的方向,突然之间却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整个人一软,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凌若风看着她直直地摔倒,刚想跑过去把她拉起来,她却已经自己站了起来了,他微微松了口气,想着对方应该伤得不重。 他刚想把闵茜把书收拾好,却发现她突然之间坐在了地上。 他也顾不上手上的书,放下后连忙过去跑过去看她:“你没事吧?” 关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闵茜怔怔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摇了摇头:“没什么。” 说着,她想要撑着自己的身体起来,可是手掌心的疼痛在她撑在地面的时候仿佛传到了骨肉一样,还有那被崴到的脚踝,她一个不稳又跌了回去。 凌若风低头看了她一眼,视线扫过她的伤口时眉头微微一蹙:“你脚踝肿起来了,还有你手腕擦伤有些严重,我送你去医院吧?” “医院?不用了!我去处理一下就好了!” 她一点儿都不想去医院,一点都不想去那个被joke抛弃她的地方。 凌若风皱着眉头的动作紧了紧,低头想了想,只好妥协:“那好吧,你开车来的吗?你现在应该开不了车吧?我送你回去吧?” 闵茜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之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戚袭上来,她只能转开视线,点了点头:“好。” 她真的发现自己很可悲,一个半路遇到的陌生人都可以对她这么关怀,joke却一次都没有过,偏偏她还那么飞蛾扑火。 眼前出现一张纸巾的时候闵茜正在怔怔地看着车窗外,她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纸巾半响,才转头看向一旁的男人。 “擦擦吧,你脸刚刚碰到东西了。” 闵茜接过纸巾,从包包里面拿出小镜子,看到镜面上的自己的时候不禁一怔。 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眼泪倒是明显得很。 她禁不住扭头看了看一旁开车的男人,五官清俊的男人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前方的路况,注意到她的视线也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笑示意。 这个男人温和得让她没有办法生出半分的敌意或者抗拒,他递纸巾过来却没有点破她狼狈,发现她的注视之后也没有锐利地回击让人尴尬。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纸巾,不禁有几分感恩。 “你刚才,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之间追着那车子跑的?” 前方正好是红灯,男人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车厢里面响起来,声线轻柔得没有任何的攻击力,她却还是不济地溃败成军。 凌若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禁有些苦恼,连忙开口道歉:“对不起,我逾越了。” 对方的道歉让她有些愧疚,闵茜抬手捂着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的狼狈:“没什么。” 她一直以为两个人再也不会有见面的一天了,却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一天,在这样的时候,毫无防备地就重新见到了joke。 看到joke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口好像开了一朵花,那种感觉就好像多日不见阳光,终于迎来一个大晴天。 她根本就来不及想些什么,下意识的就是想要追上去,她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想要追上他而已。 可是直到刚才,身旁的男人问她为什么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可笑,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上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追上去之后到底该做些什么,或者说是她能够做些什么。 这个可悲的认知让她无地自容,她捂着自己的脸,咬着牙却始终挡不住眼泪落下来。 车厢里面静得很,旁边男人的沉寂让她无所谓的放肆。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她已经整理好自己,只是开口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几分钟之前的懦弱:“谢谢你。” 凌若风笑了笑,将车后座的书抱起来递给她:“凌若风。” 闵茜怔了怔,一边接过书一边介绍自己:“闵茜。” 他又笑了笑,“我知道。” 她有些疑惑:“嗯?” 凌若风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很快我们会再见的,不早了,回去吧,再见。” 她怔怔地看着他坐进了车里面,茫茫地点头:“再见。” 今天的事情让她两日来建立起来的假象一下子就被撕破,躺在床上,整个房间静得就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微微地呼吸着,她才发现自己的左胸口在微微的发疼。 她抬手摸上已经结疤的伤口,两个多月的时间,只是现在微微用力按下去,还是会隐隐作痛。 昨天晚上她睡得很不好,上班将近十天她第一次踩着点上班的。 周一的办公室里面似乎还停留在周末的气氛,她一边点头打招呼一边走回自己的位置。 “闵茜,我跟你说,我们部长今天回来了,今天周一,刚好开部门会议!” 美美在她耳边说什么,她却什么都听不清楚。 她想了很久,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在a市,却从来都不来找她,两个多月,他一次都没有来找她。 她昨天晚上自欺欺人地找了很多答案,甚至连他很忙,他或许还在危险中的借口都出来了,却发现任何一条都没有办法支撑住。 两个多月,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她之于他,其实就是一个无关要紧的存在。 很难受,却无法逃避这个现实。 “开会了!” 美美突然之间推了她一下,闵茜抬起头看着她,眨了眨眼收回了自己的情绪:“怎么了?” 美美有些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开会了,你还在发什么愣?!” 她怔了怔,连忙点头,抱起一旁的笔记本:“哦哦,我知道了。” 闵茜刚站起身,美美却突然之间拉住了她,神色怪异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是不是哭了?” 她心下一惊,脸上却保持不变:“哪里有,你想多了。” “可是你声音很奇怪,眼睛也有些发红。” “那你看到我眼泪了吗?” “这倒没有。” “那就行了。” “可是——” “好了,要开会了,再不走就迟到了!” “啊啊啊,快快快!” 闵茜看着走在前面的美美,满心的阴霾被治愈了不少,如果她能再没心没肺一点儿。或许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了,浑浑噩噩,终日不知如何。 看到凌若风的时候闵茜有些惊讶,她忍不住拉了拉一旁的美美,用视线指了指凌若风:“那个男的是谁啊,我怎么之前都没有见过他?” 美美顺着闵茜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她问的人正是她多日来夸赞的凌部,不禁有几分自喜:“他啊,他就是我们部长啊,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我告诉你,凌部还是我们——” “原来是他。” 她突然有些明白那一天凌若风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她不禁有几分感慨,她真是疏忽了,居然连自己的部长都不曾了解过。 对方似乎注意到她的眼神,突然抬头对她笑了笑,闵茜微微一怔,也回了个笑容。 美美对闵茜打断自己话很不满,只是没想到凌若风突然之间抬头对着他们笑了,她顿时就把刚才小小的不愉快抛到脑后了。 会议很简短,凌若风做事干净利落,说话风格也十分的简洁。总结了一下上一周部门的情况之后说了一下这个星期的部门任务,最后顺便总结了一下他出差十天所得的经验感受,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就散会了。 只是散会之后闵茜被留下了,对此她并没有什么想法,一般新人都是要被上司慰问一下的。倒是美美,就因为她给她说的周末的那件小事,她离开前捅了她的腰一下,对着她挤了个奇怪的表情。 人都退了出去,不到十平方左右大小的会议室里面就剩下她和凌若风两个人。 她想到昨天的事情,不禁有些尴尬,却还是笑着上前走了一步,伸手重新打招呼:“凌部长,久仰。” 他点了点头,笑着握上了她的手:“还习惯吗?” 对方很是坦然,她倒也松了口气:“挺好的,谢谢关心。” “没吓到你吧?其实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只是你没问,我也就没说了。” 闵茜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那天,我有些失态了。” 他笑了笑,“那些书够惨的,被你摔了两次。” 她微微一囧,人却轻松了下来,两个人就着今年设计大赛的事情相谈甚欢。 “怎么样怎么样?凌部怎么突然之间留下你了?!” 闵茜刚出门,美美就捉着她不断地问她凌若风留下她是为了什么事情。 对于一直对于她和凌若风抱着少女心幻想的美美闵茜只觉得好笑,抬手推开了她凑过来的脑袋:“你刚来的时候难道凌部没有慰问一下你习不习惯新工作吗?” 美美撇了撇嘴:“我跟凌部之前又没有交集过。” “那只是普通的伸出援手而已。”就算她看到别人书掉了一地,她也会去帮忙捡起来。 “普通到还送你回家?!”她决定不再解释了,免得越说越乱。 05.晚有宴会 日子就这样渐渐地平静下来,闵西和闵浩胤对她闭口不谈那两个月的事情除了无可奈何之外也渐渐地接受了她的选择。 那一天的惊鸿一眼之后她就再也没有那个人的消息,就好像那一天看到的也只是她自己的臆想而已。 闵茜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很好,渐渐地融入了工作中,偶尔和部门的同事一起出去爬爬山或者看看服装展,她的时间基本上都被充裕了。 设计大赛的事情让她几乎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日子经历过的事情,她每天不停地查资料和修改设计稿,末了还要自己动手裁衣。事情一堆堆地压着她,每天回到家里面基本上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她胡乱地吃了些东西就洗澡睡觉了。 忙得,就连做梦的时间都没有。 “小茜!” 闵茜整备出门,却被下楼的闵西喊住了,她回头看着站在旋转楼梯中间的闵西,微微挑了挑眉:“怎么了姐?” “今天晚上有个晚会,爸爸的意思是你在国外十年,没什么人知道你是闵家小女儿,今晚你跟姐一起去?” 大概是怕她不乐意,闵西时刻留意着她的表情变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黑色的鞋子,沉吟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缓缓地点了点头:“好的,那我今晚早点回来。” 闵西松了口气,走下楼抱了抱她:“不会要早点,是早很多点!闵家的小女儿,出场怎么能不惊人?!” 她被闵西的动作怔住了,身体微微一紧,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在对方松手的时候轻轻地回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收到!” 其实她和闵西的关系很奇怪,她们并不像别人家的姐妹的感情那么好,她出国十年里面,其实很多时候心里面有很多话,却一句都没有对自己的姐姐说过。 闵西和她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两个人,尽管她只是比她大了三年,可是闵西却是实实在在的女强人,闵浩胤现在也基本上都把闵氏的事情放手让她去做。 而她却比较没有什么志向,她一向都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作出一方天地就好了,不求大小,而不是想闵西,凡事都讲究完美。 可是在外人看来冷艳而不可靠近的闵西对她却全然是另外一副模样,她确实是有些吃惊。她以前一直在国外,对自己的这个姐姐其实并没有什么很深刻的印象,最深刻的印象大概就是闵西年年都是三好学生,年年都是年级第一。 她以前甚至还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够闵西优秀,所以父亲才把她送到国外。 闵西刚才的拥抱吓到了,却也让她第一次体会到亲姐妹的感情,她第一次渴望主动去靠近和融入这个自己缺席了十年的家。 为了能够准点下班,闵茜压缩了自己的午休时间和午饭时间,整个人关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对着电脑和稿子,严肃认真得前所未有,就连美美偶尔路过都不敢再开口撩拨她。 凌若风有些好奇这个时间点一般都是他们部门的放风时间,虽然闵茜这些日子忙上忙下还私自加班,但是她在这个时间也会和部门里面的美美聊天,今天却只看到美美一个人坐在咖啡桌上,他不禁有些好奇:“闵茜呢?” 美美本来就有些郁闷,听到有人问自己,头也不想抬,直接就有气无力地开口:“在改稿子啊!” “前几天不是已经改好了吗?” “她不满意,又推翻了重新再来。“ 美美这时候听着声音不对,抬头看到自己的男神,顿时有些激动,“凌,凌部!” 凌若风笑着点了点头:“你自己玩,我去看看闵茜。” 美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凌若风已经转身出了休息室。 闵茜不习惯关门,所以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自己办公室前面的凌若风,她微微怔了怔,揉了揉手腕,桌面上小巧的闹钟已经显示走到了五点半了。 见她总算抬头,凌若风笑了笑,“改好了吗?” 闵茜怔了怔,半响才反应过来他在说她的设计稿,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改是改好了,不过总觉得有些不满意。” 他微微挑了挑眉,礼貌地开口询问道:“方便让我看看你的设计稿吗?” 他们整个部门的人都是要参赛的,其实为了比赛的公平性,大家都一致默认稿件在上交前是不会公开的,这在某种程度上也防止了抄袭的情况的出现。 凌若风的询问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客气,他真的是在问。 闵茜对这些向来都不在意,大概是自己的作品从未被人抄袭剽窃过,所以大大方方地就将稿子给了凌若风:“见笑了。” 他接过稿子,看着她笑了笑:“我很喜欢你的风格。” 虽然知道他这话里面没有任何偏颇的暧昧,但是闵茜还是忍不住红了红脸,讪讪地笑了笑,没有开口。 凌若风看她稿子的时候很很认真,微微低着头视线全部都集中在那纸张上面,眼镜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有微微的脱离,却在完全掉下之前被他修长的手指及时地按住。 整个办公室很安静,差不多下班的时间,大家基本上都已经完成了一天的工作了。 闵茜站在那儿,却随着地方静默的时间越长而越发的紧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抬起头看着她:“你的设计很独特,有艺术感却又没有完全脱离实际,主题的表现十分的明显,但是如果作为一个系列的话,个人觉得有部分款式可能会比较凌乱,契合点没有捉住。” 他的点评很到位,一句话让她恍然大悟,困扰了她整整一个星期的问题顿时就被解决了。 闵茜有些激动:“你的话让我茅塞顿开!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每一次的设计都不怎么满意了,原来是我没有契合点去连接!真是谢谢你了!” 凌若风看着她欣喜若狂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将设计稿还给她:“你也算是够对我放心了,就不怕我剽窃了你的创意?” 闵茜高兴过了,被他的话说的有些窘,接过稿子夹到文件夹里面,才抬头开口道:“我有什么好怕的,这稿子也不是最后的定稿,而且,像你说的,那么乱的款式,作为一个系列,也不突出。” 他却加深了笑意:“你的稿子要是让有些人稍稍一改,入围是很简单的事情。” 她向来禁不起别人夸,只好连忙转移话题,视线飘过桌上的钟,微微一惊:“已经六点了!下班了,凌部!我今晚有急事,先不跟你聊了,我先走了!” 她的动作很快,把设计稿往怀里一捞,拎起包包就越过他走了。 凌若风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闵茜第一次开这么快的车回家,刚停好车就看到闵西的车子也跟着进来了。 她稍稍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没有迟到。 闵西今天早上的话就已经提醒过她今天晚上是要盛装出席晚会的了,所以被拎着进美容院的时候她也没说什么,只是闭着眼睛任由那些人捣鼓。 闵西给她选的是一条香槟色的刺绣单肩曳地长裙,上紧下松的设计将她的身材全然展现出来,在配上一双银白色的镶钻细跟鞋子,她有种自己走t台的错觉。 闵浩胤是在她换好装的时候进来的,她正在照镜子,闵西在身后提醒她闵浩胤到了。 她不禁回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有些讪讪:“爸爸。” 闵浩胤看着她却直接愣在了那儿,他的目光悠长深远,闵茜觉得他在看自己,又好像不是在叫自己。 她忍不住又开口喊了一声:“爸爸?” 他却仿若未闻,一旁的闵西抬手碰了碰闵浩胤:“爸爸,小茜在叫你。” 闵浩胤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开口的声音却莫名地沉重了起来:“真漂亮,我们家小茜真漂亮。” 闵茜提着着裙摆,有些不好意思:“姐姐更漂亮。” 闵西穿的是米白色的修身短裙,款式其实和她的差不多,一长一短将两个人的性格完全显露了出来。 一个温婉一个伶俐。 闵浩胤看了看闵西,笑了笑:“都漂亮,都漂亮,我的两个女儿都漂亮!” 她笑了笑,看着闵西眨了眨眼睛,闵西看着她的小动作,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三个人一出场就引来了不少人的瞩目,闵家在a市的地位让闵茜的名声一下子就递了出去,一时之间上前搭讪的人让闵茜有些招架不住。 偏偏闵浩胤在和同辈的人谈事情,闵西也正在和另外一家合作公司的负责人聊正事,她一个人端着红酒立在一旁,看着身边不断上前搭讪的人,笑得脸都僵硬了。 “闵茜?” 人群中,突然冒出来一道清润如玉的嗓音,她微微一诧,只觉得这声音有几分熟悉。 06.找不到啊 她从人群让开的视线看过去,正巧对上凌若风带笑的眼眸,她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有几分不自在:“嗨!” 相比起她的不自在,对方显然淡定自然很多了,他对着她点了点头,还顺势找了个借口帮她脱身:“上次的稿子我回去又想了想,觉得有些地方还可以进行修改。” 闵茜连忙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是吗?那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说着,她对着身边几个不知名的男人礼貌地笑了笑:“失陪了各位。” 她理由充分,凌若风又在,其他人也不好说些什么。 两个人从侧门溜去了酒店的花园,夜风吹过来,暖暖的,闵茜总算不觉得冷。 里面的空调太厉害了,她在里面站了半个小时,只觉得手脚都在发冷。 “你今晚真漂亮。” 一旁的凌若风突然停了下来,低头看着她,月光在他的身后,她抬起头,看不清楚对方的神色,只是现在才发现,摘了眼镜下的一双桃花眼有些勾人。 闵茜脸上微微一烫,转开视线讪讪地笑了笑:“谢谢,你今晚也很英俊。” 他收回了视线,落到一旁的游泳池里面:“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晚会吗?” 对方转移了话题,她才微微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不算是第一次,在国外的时候偶尔也会跟着导师去参加,之前领奖的时候也出席过这种大型晚会。只是在国内,有些不习惯。” 她其实有种人群恐惧症,她害怕被人包围,害怕成为别人的视线焦点,而闵家二小姐的身份让她必须接受这些洗礼。 她刚才站在一堆人之中,扣着高根本的手指都是青白的,那一刻她甚至希望自己晕倒算了,也好过被人那样看着。 幸好,凌若风的出现解救了她。 想到这里,她不禁几分感激:“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了。” 他笑了笑,低头拿着手上的高跟杯碰了碰她手上的高跟杯:“我看到你的笑容都快僵硬了。” 她有些窘迫,不好接话,只能低头抿着酒杯里面的红酒。 半响,她才听到身侧的人重新开口打破了沉默:“真没想到你会是闵家二小姐。”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我是半年前才回国的,十四岁就开始出国了,所以基本上没什么人知道闵家还有个小女儿。” “我知道,我知道闵家有个小女儿。” 他看着她,突然之间强调到。 闵茜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怔怔地点着头:“哦。” 凌若风看着她,张了张嘴:“闵茜,你——” “啊,怎么了?” 她正看着眼前的一池水,没听清楚凌若风讲了什么。 他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想说设计大赛加油!” 她点了点头,“你也是。” 远处突然传来一行人的脚步声,闵茜忍不住好奇看过去,西装革履的一行人,整整齐齐地走进了会场。 他们中间似乎有一个人,只是四个人完全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到。 闵茜正想收回视线,却在转角的时候看到了那个被四个人簇拥着的侧脸。 握着高跟杯的手指一松,“啪啷”一声,玻璃杯落地而碎。 凌若风不禁皱了皱眉,关怀地问道:“你怎么了?” 她茫然弟抬头看了一眼凌若风,然后抬手推开他提着裙摆就追了过去。 joke! 那是joke,那是她心心念念的joke! 凌若风怔了怔,连忙抬腿追上去。 闵茜脚下穿着十厘米的细跟鞋子,身上的长裙还是曳地,她刚跑到刚才那一行人的位置上却已经看不到任何的人影。 那是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过道,可是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现在只想确认一件事情:joke到底是不是在a市! 她顺着楼梯跑上去,才发现那楼梯是通向二楼大厅的,人走进去只看到衣香鬓影间,却唯独没有刚才那扎人眼的黑色,一大群人中,穿着各式衣服的人,却唯独看不到那熟悉的面容。 她不信! 闵茜拨开人群一个个地找过去,好几个人被她推得踉跄了几步,手上端着的红酒直接就洒了出来。 身后的凌若风一边帮她道着歉一边追她,可是闵茜就像是一条鱼一样,在整个会场里面左拐右拐的,脚下的十厘米高跟鞋被她穿的如同平底鞋。 然而事实上,她的脚一点儿都不好受,脚下十厘米的细跟鞋子随着她大幅度的跑动在磨着她的前脚掌,好几次她碰到别人的同时也差点儿将自己撞倒在地上。 可是她一心想要把人找出来,匆匆忙忙地说了句对不起就往前查看。 可是她走了一圈,刚才看到的人就好像消失了一样,茫茫一片的人海中,她却始终找不到自己想要见到的那一张脸。 身边有不少人开始对她的行为进行议论,她站在那漩涡的中心,四处张望,却一张熟悉的面孔都没有。 “你怎么了?” 手腕突然被人捉住,她抬头看着眼前的来人,抬手拨开了凌若风的手,摇了摇头,将喉咙所有的苦涩都咽了下去:“没什么,我只是看到一个熟人而已,不好意思,刚才吓到你了。” 他看着她,虽然有疑惑,却还是很贴心地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开口建议到:“没什么,这边人多,我们到那边去歇一下吧。” 闵茜点了点头,在他的围护下走下了一楼比较少人的地方。 偌大的落地窗前,她一抬头就能够看到外面的月亮,半弯着挂在天空上面。 “橙汁还是红酒?” 凌若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拿了两杯饮料,放到她面前让她选择。 她笑了笑,抬手指了指那红酒。 他没说什么,只是将红酒递给她,没有说话,低头抿了一口橙汁和她并肩站在落地窗前。 闵茜低头将半杯红酒喝完,才开口:“我是不是太丢脸了刚才?” 缓缓的纯音乐在流淌着,她抿着唇,咬着杯沿看着前方迷离的夜色。 凌若风听到她的话低头看着她,“丢不丢人,还是在于你自己怎么看的,你自己觉得丢人,那就觉得丢人;如果你觉得不丢人,那就没什么,何必那么在乎别人的眼光。” 她不禁扭头看着他,脸色现在阴影阴影里面有几分阴郁:“我觉得挺丢人的。作为闵家二小姐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亮相,就闹出了这么大一件事情,大概明天头条都是我了。”说到最后,她的话已经带上了几分自嘲。 他伸手从她的手上拿下了被她咬着的高跟杯:“闵家二小姐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失控的时候,你何必要拘谨在自己的身份里面呢?” 她笑了笑,耸了耸肩:“道理我都懂,只是做不到而已。” 她都懂,只是做不到而已,不然她也不会一次两次地在凌若风面前闹出这样的事情。 “既然做不到就不要勉强你自己,以你家的地位,谁敢给你脸色?” 闵茜微微一怔,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这,这话不太像从你嘴里面说出来的。” 凌若风见她注意力总算被转移,不禁勾唇笑了起来:“那我该说什么话?” 她皱了皱眉,却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他这个问题:“我总觉得你应该会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凌若风和她见过的其他男人不一样,他有着让人过目不忘的容貌以及良好出众的风度,但也正因为这良好的风度,让人觉得他什么都控制得很好,什么都不会超出一个范围,他就像是荧幕上完美的男人一样。 他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却看到闵茜身后的闵浩胤和闵西,只好示意:“你家人来了。” 闵茜有些怔忪,扭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自己的爸爸和姐姐正走过来。 闵西这时已经走到她面前,率先和凌若风打招呼:“凌先生你好。” 他点了点头,伸手握上了闵西的手,“你好,闵小姐。” “闵总,你好。” 几番寒暄之下,闵浩胤就提出带闵茜先回去。 闵茜和凌若风道别之后就跟着自己的父亲和姐姐离开了会场,身后的会场依旧喧嚣热闹,她似乎感觉到什么,忍不住回头,却只看到凌若风站在那儿,见她回头,他笑了笑。 她点了点头,再也没有心思回顾。 上了车之后闵西就忍不住开口问到:“小茜,刚才有人说你在二楼找什么人,你找到了吗?” 她扭头看了一眼闵西,摇了摇头,脸贴着车窗呐呐开口:“没找到呢姐。” 找不到啊,她怎么找都找不到啊。 闵西听出了几分不对劲,身子往侧倾了倾,却在看到闵茜侧脸上长长的一条泪痕而静止了所有的动作。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退了回去,静静地坐在一旁。 月光下,闵茜的双眼盈着眼泪就像那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一样,不同的是,带着几分刺骨的凄凉,让人不忍直看。 07.差不多了 闵茜觉得自己应该放弃了,再怎么努力她也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她无法确定joke是不是真的在a市,然而,无论结果是肯定还是否定,都不是好结果。 闵茜自从在那一天和闵浩胤出席了那个晚会之后,突然之间名声大噪。 美美为了这件事情还发誓要不和她说话三天!结果自己在三个小时后又屁颠屁颠地跑过去问她那一天有没有遇上凌若风,是不是秒杀了全场。 闵茜看着花痴眼的美美,没好气地笑了笑:“真该让豪哥看看你这个样子。” 美美比她还要大一年,和相恋三年的男朋友已经订婚了,正打算明年春节举行婚礼。 听到闵茜这么一说,她直接就翻了个白眼:“叛徒!” 她笑了笑,没有任何异议,只要她不要再扒她是闵家二小姐的事情就好了。 她之所以选唯衣也是不想自己的身份比自己的实力还要吸引人,她在国外十年,对金钱和名誉的观念并不是很看重,她比较容易满足。 日子就这么打打闹闹地过去了,凌若风在那一天之后又被派去外出学习了,为期一个月,而设计大赛的报名截止日期刚好就是他回来的那一天。 闵茜一个月里面除了修改完善自己的设计稿之外,还要隔三差五地被闵浩胤或者闵西拉着去参加各种各样的酒会。 他们的意思她都懂,所以她尽量不去拒绝,只是很多时候进场之后她都是一个人默默地找一个偏僻的地方吃东西或者喝饮料看着别人谈笑风生。 今天晚上是一个慈善拍卖会,闵浩胤没有过来,而是让闵西带着她过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喜欢就拍下来。 她知道这其实是原因之一而已,更多的大概是想要让她这个闵家二女儿让更多的人知道。 一般这种带了几分作秀性质的拍卖会都是比较随性的,主持人在上面拍卖,一众嘉宾在台下可以一边吃喝聊天一边进行拍卖,只要之后将钱付了就行了。 闵茜对那几十万一样的东西实在没什么兴趣,她没有收藏的爱好,也没有什么鉴赏能力,每一次看到哪个朝代多少年多少年的藏品她的兴趣都不是很大,偏偏那报价却高得让她咋舌。 闵西回头看了她一眼,“都不喜欢吗?” 闵茜点了点头:“这些东西,到了我手上也是暴殄天物,还是让真正懂行的人去收藏吧。” 闵西笑而不语。 这时候台上呈了一支玉簪,闵茜没有听清楚是多少年什么朝代,甚至连报价都没有听清楚。她还是觉得那发簪和她最近刚设计出来的一套袍子很相衬。 闵西注意到自己妹妹的注意力被吸引,不禁笑了笑:“挺好看的,喜欢吗?” 她点了点头,“挺喜欢的。” 闵茜知道她们被邀请到这样的场合,不花钱是不可能的,指不定明天媒体要怎么说她们闵家。与其花钱买一件自己不喜欢又不懂价值的东西,还不如买一件自己喜欢的。 没等闵西开口,闵茜就主动要求了:“姐,我想拍下了来。” 闵西点了点头,将竞价牌递给她:“行啊!” 这发簪竞价的人倒是不少,闵茜连连举了四次牌才以八十万的价格将它拍下来。 一支小小的发簪,闵茜想想就有些肉疼。 拍卖会结束之后就是自由的交流时间了,闵茜刚回国,对闵氏的合作对象都不清楚,可是闵西不一样,她一毕业就进入了闵氏工作。 所以拍卖会结束之后闵西就去打招呼了,闵茜拒绝了陪同,见她意志坚定,闵西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一个人去应对。 “哎,听说了吗?闵西好像谈恋爱了!” “是吗?不是说她出了名高贵冷艳吗?她们闵家又财大气粗,a市能有多少人入她眼?!”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a市没有,不代表b市、c市、d市没有啊!听说她的男朋友是b是的秦昊。” “秦昊是谁,我不认识!” “让你多看财经报,秦昊是谁你都不知道!!秦昊就是去年a省富豪排行榜第一那个啊!” “哇哦,怪不得闵西能看上!” “那当然!” 闵茜发现自己对自己的姐姐真的一点儿都不了解,现在听到别人的对话她才知道,原来闵西一直以来都没有男朋友! 她没有什么鄙视或者其他意思,她纯粹是惊讶闵西没有男朋友。在她看来,像闵西这样的女人,内能持家外能应酬,再加上他们闵家的地位,估计没一个男的不想娶的。 不过听那两个人说,闵茜也大概了解自己姐姐怎么一直都单身,眼光高这确实是个问题。幸好,她姐姐现在终于找到归属了。 回去的时候闵茜看了好几眼闵西,想开口问,最后还是忍住了,害得闵西摸了自己的脸好几次,一直以为自己的脸上有东西,却什么都摸不到。 闵西有男朋友的事情没几天就被爆出来了,闵茜一回到办公室就被美美揪着问那个秦昊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网络上一点儿照片都搜索不到。 闵茜除了摊手耸肩也只能摇头说不了,因为她真的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周末的时候难得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闵浩胤在离席之前突然之间提到了闵西男朋友的事情,并且要求她抽个时间带人回来吃顿饭。 说完就扔下两个不明所以的女儿上了楼,闵茜看着闵西半响,才憋出了一句话:“姐,恭喜恭喜!” 闵西愣了愣,呐呐地回到:“同喜同喜!” “噗!姐姐,你是不是傻了,同喜什么?是你要结婚,又不是我要结婚!” 闵西难得被她噎得没话说,最后剜了闵茜一眼:“差不多了,我嫁人了,你还会远吗?” “……”姐姐说得好有道理,她静无言以对。 闵茜其实对自己的未来姐夫一点儿都好奇,反正怎么样也就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的长相。可是美美追着她问多了,她也不禁有几分好奇,私下里面向闵西探听未来姐夫什么时候来家里面,,却得到了秦昊最近出国的消息。 她看着美美的表情,无奈地耸了耸肩:“这不怪我。” 这真的不怪她! 她真的不是特意忘记今天秦昊来他们家吃饭的事情,闵茜几乎是踩尽了油门开回家,可是今天真的是有些倒霉,车子半路熄火。 好几次地死火打不着之后,她只好下车拦人帮忙看看。 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子很多,她一向开车都靠边,所以尽管熄火了也还是死死地赖在了路边,而不是马路中央。 来来往往的车子那么多,可是真正愿意下来帮忙的人却没有多少。 闵茜只好走到马路中间去,将近十分钟才拦到一个愿意帮忙的东北汉子。 “谢谢你啊大哥!我真的赶时间,不然我就让人来拖车了!” 她说的是实话,这路上很难截计程车,她是算了算拦人帮忙的时间和让人来拖车自己截计程车的时间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东北人都豪爽热情,见她这么一个漂亮姑娘千恩万谢,顿时就豪气千丈,拍着胸口保证:“没事,这事都包在我的身上,熄火这事我经常干,啊不,我经常修!” 她笑了笑,低头看了看时间,只希望这位大哥能靠谱点儿。 闵茜连车子都是几个月才上手的,修车的事情更不用说了,完全就是一个外行。 她也看不懂,干脆就自己站一边,不挡大哥的视线。 将近十一月的a市已经有些凉了,可是白天气温还比较热,她穿的是无袖衬衫,夜色暗下来的时候夜风都是凉的,她只能抬手搓着自己的手臂。 一辆卡宴开入她的视线,这么名贵的车子在车流中十分的突出,就连闵茜这种不怎么关注车子的人都忍不住被吸引住了。 她看着停在红绿灯处的卡宴,忍不住赞叹,果然是豪车,看起来都让人有种很豪的感觉。 绿灯很快就亮了起来,她突然想看看那车子里面的司机是不是个帅哥。 车子从她眼前一子就开过了,她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停了。 “妹纸,你的车我修好了。” 东北大哥浑厚的嗓音响起来,她才怔怔地收回视线,点了点头:“谢谢,谢谢你啊大哥。” 东北汉子笑了笑,嘱咐她路上小心,就上了自己的车。 闵茜也上了自己的车,可是她手冷脚冷,就连油门都踩不下。 他没有看到卡宴里面的司机长什么样子,却看到了那车后座半开的车窗露出来一张熟悉的脸——joke。 身后不知道谁按了一声喇叭,她猛然惊醒,摇了摇头,看着四周陌生的一切,连忙启动车子,往家开去。 08.一件婚纱 今天的交通真的不是很好,在第三次堵住的时候闵茜整个人都有些浮躁了,她坐在车子里面只好先打个电话回家跟闵西道歉。 车子驶入别墅区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她几乎是踩尽了油门往自己的家门口开去的。 黑色的卡宴停在她家门口十分显眼,她心下微微一抖,连忙将车子停进了车库。 她甚至顾不上拔车钥匙,直接就冲上了二楼的会客厅,可是等她跑上去的时候发现人都已经不在了。 闵茜愣了愣,下意识地往下跑,她刚跑下楼,还没来得及出门口,就看到回头的闵西和闵浩胤。 她怔怔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姐夫呢?” 闵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刚刚走了,你这是什么表情,都快哭出来了?秦昊知道你堵车了,没怪你。” 她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随即似乎想到什么,匆匆抛下一句“我还有些事,去书房处理一下!”就跑上楼了。 整个过程她的手都是抖的,握着鼠标好几次刚按下了搜索键,她一个个消息地去点开,关于秦昊的文字描写一大堆,可是她却连秦昊的一张背影都找不出来。 闵茜靠在椅子上,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应该难受。 她只知道,她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将刚才在路上看到的那一张侧脸忘掉,忘掉。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如果不是巧合…… 她抬手捂着自己的脸,有些不知所措,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难,那渐渐露出来的事情就好像是一张网,她被网在里面,却懵懂不知。 “小茜?” 门突然被敲响,她顿了顿,深深吸了口气,才开口:“进来吧姐。” 闵西手上端着一些饭菜进来,放到她一旁的小餐桌上,才走到她身旁:“什么急事,晚饭都不吃了?” 闵茜摇了摇头,看着已经退回桌面界面的电脑松了口气:“没什么,就是有一份设计稿突然有灵感,就马上上来改了改。” 幸好她有个浏览完网页就关掉的习惯,不然让闵西看到,无论她怎么解释,这件事情都说不过去。 闵西翻了翻她放在一旁的设计本,“我们小茜就是有天分,这婚纱设计得真好看。” 她倾身看了看,脸色微微一变,但是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如果姐姐不嫌弃的话,我帮姐姐设计一款。” 闵西抬头看着她,有些惊喜:“真的吗?我嫌弃什么!我们家小茜这么厉害!这件婚纱真的很漂亮,小茜这么忙,就不用再帮我设计了,要不,就把这件婚纱给我?” 她努力笑了笑,勉强地点了点头:“好,姐姐喜欢就好。” 她,大概是用不上了,用不上的东西,与其留着,还不如给需要的人。 闵西大概是很喜欢,三番两次向她确认,她渐渐地也觉得无所谓了,最后干脆直接将设计稿从本子上撕了下来,给闵西:“本来是应该我给姐姐亲手做出来的,可是这婚纱有些复杂,以我的手工的话,没有半年是做不出来的。但是姐姐大概等不到了吧?” 闵西听出了她的揶揄,瞪了她一眼:“知道了知道了,快吃晚饭吧!” 她点了点头,移步到小餐桌上去吃晚饭。 闵西拿着她的其他的设计稿看着,她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闵西,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开口:“姐,你有姐夫的照片吗?” 闵西头也没有抬:“没有,秦昊不喜欢照相,我也不喜欢,所以我们都没什么照片。” 她点了点头,只觉得口中的饭菜索然无味。 闵西见她突然不说话,不禁扭头过去看她:“你怎么了?” 她怔了怔,连忙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可惜啊,没能看到姐夫!况且姐姐和姐夫认识了那么久,我居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有些伤心呢。” 闵西笑了笑:“你也别再侧面抨击我了,我本来是想在你回国的那一天带你去见他的,没想到——” 这是个敏感的话题,闵西抬头看着闵茜有些担心。 闵茜只是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笑了笑:“怪我咯,没想到我突然之间消失了两个多月。” 见她不再避开这个话题,闵西打算问问那两个月的事情,她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闵茜的脸色一边开口问道:“小茜,那两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突然之间消失了两个月,最后却突然之间中枪躺在医院里面?” 她低了低头,看着自己握着筷子的手指,青白色的筋骨十分的明显,“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自己被人关在一个房间里面,隔三差五有些吃的送过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晕了,再醒来就见到你们了。” 她的话真假掺半,也算是对这件事情给闵浩胤他们一个交代了。 闵西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点了点头,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头:“好了,不要再想了,吃完后洗洗就休息吧,你这几个月总是熬夜。” 她一一应着,看着闵西走出自己的房间,再也忍不住了。 那婚纱是她回来之后所设计的第一件作品,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她自己出发去设计和做的。尽管她不想去承认,可是她还是不得不承认,那是她为自己设计的婚纱。 可是现在,她的姐姐,却看上了。 一件婚纱而已,她没有小气到为了一件婚纱和自己的姐姐反目。 可是如果是一个男人呢? 闵茜甚至不敢想下去,她第一次萌生了就这样吧,让所有的事情都这样,她知道自己有个叫秦昊的姐夫,但是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她知道自己有个叫joke的爱人,却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 就让所有的事情都停在这里吧,起码,她还拥有着这表面的幸福和快乐。 她不想去查清楚一切的事情了,也不想去确认秦昊到底是不是joke。 除了她不想之外,现实也让她没有办法继续。 凌若风和她以及部门的另外一个同事赵晴的设计杀出了重围,进入了复赛,需要在这个月的二十号到b市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复赛和总决赛选拔。 闵茜不得不将上个月月尾接了两个单子提前完成,稿子改来改去她连续熬了一个星期的夜才算是在出发前的一天将工作上的事情提前完成了。 她昨天晚上几乎是凌晨四点才睡的,第二天一大早就被美美的送机电话催醒了。她挂了电话没多久美美又打了过来,闵茜几乎是闭着眼睛刷牙洗脸的,最后出门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大。 闵浩胤看到她脸上的黑眼圈的时候还说了她两句,让她以后不能再这样熬夜了。 闵茜一边应着一边吃早餐,匆匆解决完早餐之后就让司机送她去机场了。 她一上车就忍不住睡着了,为了防止美美又打电话过来打扰,她直接调了静音,就连震动都没有了。 从她家到机场起码一个半小时,飞机是在十一点,她这个时候过去时间绰绰有余。 睡了一个多小时,闵茜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精神了不少了,从包包里面拿了遮瑕挡了挡黑眼圈。 她人刚走进机场美美就扑过来了,拉着她叽叽喳喳地讨伐她不接电话。 她人还没有完全清醒,就被她拉着往前走,只是“嗯嗯啊啊”地应着。 凌若风和赵晴早就到了,闵茜看了看时间,确定只是九点半而已,才暗暗松了口气,一一打了招呼之后就排队准备安检。 美美再三叮嘱她记得带特产回来,闵茜对b市的特产一点儿都不了解,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的航程,她一上飞机就睡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上盖了一张毯子,她侧头看了看赵晴,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了,我昨晚睡太晚了。” 赵晴笑了笑,摆了摆手:“这毯子可不是我让人加的,你要谢就谢凌部吧。” 她微微一怔,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尴尬。 赵晴比她大四年,结婚一年的赵晴自然明白看得懂,她见闵茜茫茫然的样子,也不点破,只是笑而不语。 飞机已经开始降落,闵茜看了看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 十二月已经完全进入冬天了,她穿着藏蓝色的毛呢大衣,因为怕冷还忍不住系了一条围巾,可是尽管这样,一出机场她还是被风吹得抖了抖。 一旁的凌若风刚好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不禁开口问道:“冷吗?” 她点了点头,便看到对方开始脱大衣了。 闵茜受宠若惊,连忙拒绝:“别脱!我还不至于很冷,待会儿上车了也有暖气。” 她看着他,微微皱着眉,一本正经。 凌若风,点了点头,却是将脖子上的围巾拿下来给披在了她身上。 去完洗手间出来的赵晴看了看他们两,突然笑了笑。闵茜觉得怪挂的,想问笑什么的时候,车子已经来了。 住宿什么的基本上都是主办方安排的,闵茜这一次来其实就是旅游观光而已。 可是大冬天的,她却一点儿兴致都没有,再加上昨天晚上睡得少,她一到宾馆就打死不出门,扒着床让来叫她出去吃饭的赵晴哭笑不得。 09.闵茜小姐 赵晴最后没办法了,只好问了她喜欢吃什么,打包回来给她,闵茜已经半睡半醒了,随意说了一样东西就睡了。 赵晴看着她什么都没脱,人就那样扑上床睡着了,只好帮她把鞋子和大衣都脱了,盖好了被子再出门。 凌若风很早就在闵茜的房间门口等了,其实他们的房间很近,因为都是同一个部门的,主办方特意给他们安排了连号的房间。 他看着赵晴一个人出来,不禁皱了皱眉:“闵茜呢?” 赵晴有些无奈:“她直接扑床上睡着了,我怎么拉都拉不动,我们给她打包就好了。” 凌若风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唇角泛着浅浅的笑意,半响抬起头看着赵晴点了点头:“行,那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吃吧。” 赵晴将他的脸色全然收进眼底,冷不丁冒了一句话:“闵茜是我见过最不想千金小姐的千金小姐。” 凌若风愣了愣,半响点了点头,唇边已经禁不住染上笑容了:“是啊,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是个好女孩。” 赵晴的话没头没尾,凌若风半响没反应过来。 突然赵晴拍了拍他肩膀:“凌部,你也是个好男人!” 好男人配好女孩。 闵茜是被一阵阵的嘈杂声给弄醒的,她睡得正好,却发现门外面各种各样的声音嘈得她根本就睡不着。 敲门的声音不断传来,她不得不起来去开门。 她以前起床的脾气很大,但是那两个月的时间将她所有的脾气都磨成了没脾气。 闵茜穿了拖鞋抬手将脱在一旁的大衣披上,踢踢踏踏地跑去开门。 “你是——” “着火了!快跑!” 她话还没有说完,人就被敲门的一个女生拉着跑了。 她住在四楼,她被那个女生拉着直接就冲到了楼道,上面下来的人早就把楼道给挤了。浓烟从上面熏上来,闵茜一张嘴就被呛了一口的烟火味。 闵茜被呛了一下,顿时就清醒过来了,她反手握着女生的手,半响却想到什么,脚步微微一顿:“我同事还在房间里面!” 女生回头看了她一眼:“他们出去吃饭了,我跟你们住同一层楼的,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出去了!” 她点了点头,感激地看着女生:“谢谢啊!” “先别说话,留着点气跑下去再说吧!” 闵茜觉得她说得很对,没有再开口,被人群推着往下走。 主办单位安排的酒店还是相对比较好的,整个酒店一共十一层,也不知道到底是那一层楼着了火,只是上面楼层挤下来的人群一大堆。 前面不知道谁尖叫了一声,人群突然之间就乱起来了,闵茜被挤了几下,差点儿摔在楼梯上面,那女生站都站不稳,她一站稳就立刻捉着那女生往自己的身边拉。 闵茜隐隐约约才听到前面似乎有人在哭,夹杂在逃亡的尖叫中的呼救声让她意识到事情不对。 她突然想起之前发生的一些踩踏事件,用自己的指甲戳了戳女生的手心,女生隔着一个人回头看着她。 下面熏上来的烟,她一张嘴眼泪都出来了,可是微弱的呼救声她听得一清二楚,她做不到忽略。 迎着女生询问的眼神,她直截了当地开口:“跟着我一起喊!” “后退!后退!后退!” 她用尽了力气喊声音还是淹没在人群中,女生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看着她半响才跟着她一起喊。 两个人带着节奏的声音在那凌乱的尖叫声中有些突出,有几个人意识到这样的声音的作用,也跟着喊了起来。 闵茜一边喊着口号一边努力让自己后退。 一大群人,声音渐渐地大了起来,楼梯上的人开始后退。 他们一直退一直退,最后一群人退到了五楼的位置,酒店的广播终于响了起来。 原来着火的是三楼的储物间,有员工抽烟的时候烟头乱扔,里面存放的全部都是易燃的被单,这几天刚好天干气躁,火一下子就烧起来了,三楼的住客很早就撤退到楼下了,火也已经被扑灭了,除了刚才楼道发生的践踏事件导致十多人的受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伤亡。而酒店也为了对此次事件对顾客做出免除一晚上的住房费用以及明日提供免费早餐的补偿。 而他们酒店的负责人为了表达歉意,也会亲自对部分受惊房客进行慰问。 闵茜被这么一闹,什么睡意都没有了,对把自己拉出房间的女生表达了谢意之后就回房间等同事带午饭回来了。 凌若风和赵晴刚下车就看到酒店门口站了一堆的人,他们立刻就意识到事情不对了,连忙捉了个工作人员来询问。 得知酒店刚才发生了火灾和践踏事件之后,两个人心下一惊直到后来得知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伤亡,才松了口气,一致上楼去查看闵茜的情况。 闵茜刚回到房间,甚至连门都没有来得及关上,凌若风和赵晴就拎着盒饭进来了。 两个人见到她的第一句就是:“没事吧?” 她看着两个人摇了摇头:“没什么,火势也不大,践踏的是三楼的人。” 凌若风点了点头,将外卖放到一旁的桌面上:“还热着,先吃了吧。” 本来不提她还不觉得饿,现在闻到饭菜的香味,她立刻就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些扁了。 闵茜还想着自己要不要吃快一点儿,免得让两个客人看着自己吃饭,结果凌若风就已经开口了:“你慢慢吃吧,今天一整天也够呛的了,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起床比赛。” 她将口中的饭咽了下去,点了点头:“我送你们。” 赵晴忍不住笑了:“行了,你还是赶紧吃了洗个澡然后好好补眠吧,不然我看明天你铁定起不来!” 想到自己刚才不管赵晴怎么拉都不愿意起来的情景闵茜就有些发窘,她讪讪一笑,点了点头,但是还是起身将她们送出了门口。 她吃完饭之后发现自己有些精神,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做好的ppt再看看,免得明天出什么意外。 门被敲响的时候她刚检查完自己的ppt,下意识地瞄了一眼笔记本的右下方才起身去开门。 “小姐你好,是这样的,对于这一次我们酒店所发生的事情我们秦总表示深切的歉意,为此……” 来人到底说了什么闵茜什么都听不清楚,她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喉咙都发热。 “小姐?小姐?小姐?小姐你怎么了,请问——” 她看着看着却突然之间笑了出来:“joke?秦总?哈哈,你真是厉害!” “哐!” 闵茜反手就将门关上了,巨大的声音震得她脚下的地板都有些抖。 她靠着门板,却觉得自己的力气好像被抽干了一样,身体不断地往下滑,最后直接坐在了地板上。 凌若风刚洗完澡出来,闵茜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突然听到那么大的一阵关门声,他皱了皱眉,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 看着闵茜门口站着的一行人,他不禁皱了皱眉:“你们是?” 客房经理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甚至还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不然为什么她话没有说完,对方直接就关门了。可是也不该啊,他们一层楼挑了一个房间特意过来慰问,这是四楼,前面的三个客人都没什么问题。 看到隔壁突然冒了个男人出来,她下意识就开口解释道:“是这样的,为了表示我们酒店地今天下午的事情的歉意,我们秦总决定抽取每层楼的尾号为3的房间进行慰问。轮到这位客人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就……额,关门了。” 凌若风皱了皱眉,他的视线看过去,能够清晰地将那四五个人簇拥的男人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很冷的男人,他看不出来对方有半分慰问的意思。 秦昊的视线在凌若风皱眉的时候也落在了他的身上,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谁也没有说话,却让人有种莫名的压抑。 半响,是凌若风率先开口:“抱歉,她是我朋友,她今天大概心情不太好,你们去进行下一个客人的慰问吧,我进去看看她就好了。” 这无疑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客房经理无比的赞成,却在碰到秦昊的眼神之后将唇边的话咽了回去。 一直没有开口的秦昊却突然之间上前一步,看着凌若风的眼神有些倨傲:“可能是我们吓到她了,作为酒店的负责人,我有必要对闵小姐道个歉。” 说着,他已经抬手敲门:“闵小姐。” 熟悉的声线传来,闵茜只觉得浑身一僵。她的后背紧紧地贴着那冰凉的门板,对方的声音隔着门板清晰无比的传来。 闵茜紧了紧垂在身侧的双手,半响,才抬手打开了门,直直地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 她脸上没有狼狈的泪痕,可是双眼却红得有些吓人。 凌若风站在一旁,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突然被中途横生出来的手拦住了。 “让您受惊了,抱歉,闵茜小姐。” 10.她的主场 他看着她,声音清冷,即使是九十度的鞠躬也让没有让人看出有几分诚意。 闵茜只觉得胸口有一股血在那儿堵着,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模一样的眉眼,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是他现在看着她,一开口却是那种从未见过的陌生称呼——闵小姐。 闵小姐啊。 好,真是好极了! 长长的指甲嵌进手心里面,那皮肉的刺痛让她清醒无比,她看着他,裂开嘴笑了笑:“不用感到抱歉,毕竟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不是吗?秦总?”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她就那样看着他,他却神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又开口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应该的,不打扰闵小姐休息了。” 他微微低着眉,黑色的眼眸被眼皮挡住,她完全看不到他眼中的神色,只是扶着门框看着他领着一堆的人从自己的眼前一点点地走远。 指甲划过那门框外面的瓷砖上,发出来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她紧紧地踩着自己的步伐,用尽全力,不至于那么丢脸地追上去质问他。 凌若风看着转身消失在电梯门的秦昊,只觉得有些奇怪,眉头微微一皱,回头看着脸色苍白的闵茜,连忙走到她跟前,“没事吧?” 耳边传来温和关切的声音,有些熟悉,她抬了抬头,看着眼前的凌若风,笑了笑,摇头:“没什么,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 说着,她笑了笑,就转身想进房间里面,却不知道为什么双腿突然软了下来,摔倒前她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一眼凌若风:“麻烦晚饭帮我打给包。” 话落,只留了一道紧闭的门给他。 凌若风看着自己身侧微微抬起却始终没有伸出去扶着闵茜的手,眉眼微微一低,盖住了眼眸中的暗淡,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却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不过那么几秒的时间,可是她却觉得费尽了自己二十四年来的所有骨气才没有让自己奔溃。 很早之前她就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在a市三番两次的意外遇见也不是她的幻觉,而是他真的在a市出现过。 而在几天前,在她赶回去见那个传说中的姐夫秦昊的了路上见到的那一张侧脸,以及那一辆一开始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的卡宴。 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一个结果——joke一直都在她的身边,只是从来都出现。 可是她却一直不愿意去相信,自欺欺人了这么多天,她却还是被他亲手将血淋淋的现实送到了跟前。 有多痛? 她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到底有多痛。即使是当时子弹穿入胸口的时候她都没有那么的痛过,就像是四肢百骸都被人用那尖锐的针扎着一样,一点点的加剧,一点点地加剧,压得她连呼吸都困难。 她心心念念的人,居然是她的姐夫,从来都没有这么可笑的事情。 偌大的房间里面,她的狼狈和脆弱无所遁形。 她睁着双眼,看着远处的太阳一点点地落下,身后有人在敲门。 声音是熟悉的、不熟悉的,她却只是看着那窗口。 身后敲门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只是没过多久,却传来了剧烈的拍门声。 闵茜动了动,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门把,张了张嘴,只说了一句话:“我很累,不想吃了。” 很累,很累。 她闭上眼,只希望醒来,一切都不过是个梦。 可是那是事实,不是梦。 阳光打在眼皮上,有种不同于屋内暖气的温暖,她睁开眼,只觉得眼球被光亮照得生疼,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 身后急促的敲门声让她有几分清醒,她撑着地板,扶着头顶的门把让自己站了起来,拉开门,看着门外的赵晴:“早。” 赵晴看着满眼红肿的闵茜,眉头一皱,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了下来:“早,凌部让我看看你起来没有,起来一起去吃早餐吧?” “好的,我先去洗漱一下,你进来等等我?” 赵晴点了点头:“行。” 闵茜侧了侧身体,想让赵晴进来,却发现视线一白,整个人一晃,直接就往身后摔去。 赵晴在闵茜一开门她就注意到对方不对劲了,一直都留意着她,在她身体晃动的时候就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闵茜站了一会儿才稳过来,转头看着赵晴感激地笑了笑:“谢谢。” 赵晴点了点头,看着她转身走进去浴室洗漱的背影只觉得奇怪。 闵茜昨天穿的衣服好像和今天穿的一样,而且她整个人说话都像是在打水漂一样,一看就知道不在状态。 可是她和闵茜不是很熟络,只好暗暗留意。 闵茜一进浴室就发现自己的问题了,她身上还是昨天穿着的衣服,镜子里面的眼睛又肿又黑,整张脸暗淡无光得有些吓人。 赵晴就在外面等着,她也没有多折腾,冲出去翻了新衣服就抱进来开始洗澡,然后上妆,看着镜子里面脸色稍稍好了些的自己,微微吸了口气,才重新走出去。 比赛分两个时段,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三点到六点。 闵茜她们全部都被分在了上午,三个人吃了早餐之后就跟着主办方的人去比赛现场了。 凌若风看着心不在焉地走在身侧的闵茜,不禁皱起了眉。 前方正好有根搭台的柱子,他小声地提醒着,可是闵茜却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还是那样踱着步往前走。 一旁的赵晴眼疾手快地将她拉了回来,他才微微松了口气看着稍稍回神的闵茜有些担忧:“你是不是不舒服?你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对,需不需要申请延迟出场?” 因为每一个设计者都需要结合模特上身展示效果进行ppt的现场展示,他有些担心闵茜的这个状态,站在台上会不会出状况。 闵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抬手一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开口应着:“我没什么,只是可能睡多了,头有些晕,多走走就好了。” 她开口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刚刚睡醒的鼻音,平日里面一双透亮的眼睛现在却染上了几分茫然。 一旁的赵晴想到今天早上开门时的情景也忍不住开口建议到:“要么挪到下午吧,或者明天也行,你刚才都快撞柱子了!” 闵茜抬头看了看前面,这时才明白为什么赵晴突然之间将她拉了回去。 她看着前面的柱子,半响,才回头:“我刚才光顾着看舞台布局了,没留意前面,我真的没什么事。” 凌若风见她坚持,也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她的坚持。而赵晴见凌若风都沉默了,更是没什么意见了。 因为这一次的比赛比较大型,所以正个场合的浩大是可想而知的。 闵茜是他们之中的最后一个,整个上午场比赛的中间,比赛一开始她就被带到了后台。 她坐在那儿怔怔地看着t台,凌若风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只是见她看得认真,也没有说什么。 十点多的时候就到凌若风了,他起身低头对赵晴和闵茜笑了笑:“我先去打头阵,你们别紧张。” 闵茜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开口鼓励道:“加油!” 他笑了笑,在礼仪小姐的指导下走了出去。 凌若风出场的时候赵晴就去准备了,她看着台上来来往往、花花绿绿的衣服,平时最能激起她兴趣时装表演,现在她却觉得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她甚至听不清楚凌若风在说什么,只来得及在他退场的时候听到了谢幕词。 礼仪小姐喊了她几次,见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最后不得已碰了碰她,她却像是个惊弓之鸟一样缩起身体,有些防备地看着对方。 礼仪小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却还是礼貌地提醒道:“闵小姐,就快到您了,您要到后台准备了。” 她这时候才有些许的清醒,今天是自己回国的第一次比赛,她微微闭了闭眼,半秒后抬头对礼仪小姐点了点头:“好的,谢谢。” 头有些晕,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主持人的串词结束,灯光打在她前方的台面上,她闭了闭眼,握着麦克风的手紧了紧,再睁开眼时,已经迈开腿从容地走了出去。 台下的观众成千上万,头顶的灯光一直都追着她。 她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合,却是第一次,在这样的状态下面对这样的场合。 闵茜深深吸了口气,对着台下微微鞠了躬,抬起头已经是一脸得体的笑容:“各位评委、各位来宾,大家好!很荣幸今天能够站在这里…….” 稿子已经在心里面打了很多次腹稿,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她就像是站在自己世界的王者一样。 灯光下,她不是那个被人伤得鲜血淋淋的闵茜。她勾着唇,眉眼间已经褪去了刚才的颓败和茫然,每一次微微的斜侧转身都得体而自信,就连举手投足间的ppt转换也是流畅而自信。 就好像,这才是她的世界,她的主场。 11.突发意外 闵茜就是属于那种,一旦投入一件事情,其他事情或者其他人她都会自动忽略的人。 即使她昨天一整个晚上都坐在地板上为那不愿意接受的事实难受痛苦;尽管她今天整个人浑浑噩噩心不在焉;可是当她看到自己的设计被模特穿着款款走出来的时候,她的整个眼界就只有那衣服。 亲手写下的稿子一个一个字地在脑海里面冒出来,好几次的参赛经验让她此刻站在台上就连嘴角的笑容都是从容无比的。 凌若风终于松了口气,看着台上一改几分钟前那迷茫的神态,取而代之换上生机勃勃的表情的闵茜,不禁勾起了唇,一直紧绷的脸终于露出了几分笑意。 赵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我刚才还担心她会不会晕倒在台上,倒是没有想到,她自我调节挺快的。” 他侧头看了赵晴一样,认同地笑了笑。 她站在台上,看着坐在最前排的评委,就像以往的好几次一样,对每一个视线碰上的评委都轻轻地点着头,再报以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从高中就开始参加类似的比赛,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大大小小的舞台经验已经不下十次。 再华丽的舞台、再强大的观众阵容,她也可以轻易地站在上面从容潇洒地正常发挥。 灯光随着她视线的转移不断地跟随,台下的闪光灯一个接着一个打过来,闵茜的眼睛有些生疼,可是她还是勾着唇若无其事地笑着。 对于这个国内突然之间横空出来的新闻,今天好几家知名媒体的闪光灯都对准了闵茜,谁都不知道闵家会有个这么低调的小女儿,也没有人知道闵家的小女儿会兢兢业业地在服装设计这一行业从头做起。 她穿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身上优雅却不失庄重的黑白套裙,浅浅流淌的纯音乐中,她的声线清丽透彻。 结束的时候,十二名穿着她设计的衣服的模特站在她的身后,她从舞台的一侧款款地走到中间,弯腰、鞠躬、浅笑,没有丝毫的慌乱紧张,镇定得一点儿都不像是初生牛犊。 闵茜的视线扫过台下一个个的评委,每经过一个她都轻轻地点头感谢。 主持人的话也刚好说完,她匆匆地向右侧还未来得及点头的评委扫过去,视线落在那倒数第二个人的身上时,只觉得浑身一僵。 身后的模特已经开始一个个退场,聚光灯还打在她的身上,她站在台上,整个人被头顶投下来的镁光灯打出了一个靓丽的光圈。 秦昊坐在台下,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她,不闪不躲。 闵茜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一样,一旁的主持人看着模特已经退场,而闵茜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她善意地说了个笑话,提醒闵茜的同时缓和了现场莫名其妙怪异起来的气氛。 主持人的声音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她猛然惊醒,收回视线,转身绷紧了自己的背部线条,一步步地往后退场。 身侧拿着麦克风和ppt转换器的手却扣得死紧,偌大的舞台,她的背影挺直倨傲,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被那个男人的那一眼全部打碎了。 追着她的灯光亮眼得让她有些头晕,脚下那十多厘米的高跟鞋的磨得她后脚跟疼得每走一步都像是被人拿着刀子划着她脚后跟的筋骨一样。 她睁着眼睛,躲在两侧幕布后面工作人员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模糊,她努力地睁着眼睛,却越看越不清晰。 脚下的高跟鞋不知道怎么突然拐了一下,她整个人一晃,差点儿没有站稳。 前面还有不到十米的路,她看着那些工作人员似乎皱着眉,看着她张着嘴不知道在说着些什么,但是她什么都听不清楚,也看不清楚。 脑袋好像灌了铅一样,又重又晕,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还在舞台上还是已经下了舞台。 闪光灯“卡擦卡擦”的声音和那浅浅的背景音乐混杂一起,她闭了闭眼,再睁开却看到joke站在她的面前冷冷地看着她。 她嘴唇动了动,“joke——” 台下的赵晴不禁皱了皱眉,“闵茜怎么好像有些不对劲?” 凌若风抿着唇,没有说话,脸上却透着隐隐的担忧。 赵晴想到今天早上,看着才退到舞台一半的闵茜,越发的担心:“她今天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好,她不会晕在舞台上面吧?” 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凌若风侧头看了一眼赵晴,四周却突然之间有些喧闹起来。 他脸色一白,即将退到幕布后面的闵茜却突然之间晃了晃,场内不知道谁尖叫了一声,台上的主持人还没有来得及跑过去,闵茜整个人就那样直直地倒在了舞台上面。 突如其来的一切,现场突然之间有些乱了起来,主持人连忙冲到闵茜身旁查看她的情况,她正想将人扶起来,身后却不知道怎么多了一个人,一把沉着的声线直接制止了她的动作:“我来!” 支持人也不过是个弱质芊芊的女子,她今天穿的又是裙装和高跟鞋,一切动作都有些困难。 听到有人代替自己,她连忙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位置,让身后的凌若风上前扶起了闵茜。 “闵茜?闵茜?你怎么了?还清醒吗?清醒就回我一下?”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直到手上感觉到细微的呼吸,才暗暗松了口气,只是开口出去的呼喊去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凌若风扶起闵茜才发现闵茜整个人都是发烫的,随后而来的赵晴看到闵茜也一惊:“凌部!赶紧送医院!她脸色都白了!” 因为今天的比赛是要全程直播的,基本上每一个选手参赛都是要化浓妆的,闵茜虽然打了腮红,可是正张脸由内而外的苍白却是连粉底都挡不住。 她本来就长得白,现在灯光下,一张化着浓妆的脸更是白得有些渗人,那上了口红的嘴唇也干裂得恐怖。 凌若风直接抱起她就往后台跑过去,不少记者冲上了舞台,紧紧地追着两个人,赵晴只能在身后挡着记者。 由始至终,台下的秦昊都只是冷冷地看着台上的一切,半响,直到主持人重新掌控全局,宣布比赛继续,他才收回视线,眼睑微微一低,谁也看不到那双黑眸里面到底是什么情绪。 因为今天这边大赛,路上堵了一大堆的车子,幸好主办方还算是想得比较贴心,现场一直有两辆救护车候着。 凌若风抱着闵茜下了台之后就有工作人员引着他去已经停在门口的救护车了,赵晴完全被记者给堵住了,看到闵茜已经被覆上了氧气罩,她才松了口气,专心致志地对付一大波的记者。 “请问抱着闵茜的那个男人是谁?” “请问闵茜为什么会选择你们公司?” “请问闵茜突然晕倒是为什么?” “请问你和闵茜当同事有没有压力?” 各种各样刁钻的话题,赵晴根本就没有应付过,最后都是统一给了一个答复:“对不起,无可奉告!” 幸好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发现了她被记者困扰着,立刻就有两名工作人员过来帮她挡掉了那些记者。 赵晴抽空,连忙随手拦截了一辆计程车,直接就往闵茜的医院去。 她到医院的时候只看到凌若风,赵晴连忙小跑过去:“闵茜没事吧?”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高烧,意识混乱,现在在检查。” 赵晴点了点头,在一旁的椅子坐了下去,缓了口气,才重新开口:“我今天开门的时候她就有些不对劲了,整张脸白得像面糊一样,我跟她说话她也好像没怎么听到一样。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的衣服,她转身的时候还晕了一下,我抬手扶她的时候她却说没什么。” 凌若风抿了抿唇,靠在一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下意识觉得是跟昨天出现在闵茜门口的那一个男人有关系,可是,无论有没有关系,他也不能过问半分。 闵茜被推出来的时候她还在昏迷,只是手上打着吊瓶,口中插着的氧气管也被拔了。 医生看了一眼凌若风:“你们是她的朋友吗?她没什么大碍,就是没有休息好,昨晚着凉了,在发高烧,打一下点滴就好了,过会儿就会退烧了。” 他点了点头,礼貌地道了谢才转身进去闵茜的病房。 闵茜做了一个梦,不,或者说她好像穿越了时光,回到了四个多月前的那一段日子。 她看着那个人拿着枪对着joke,她奋不顾身地就挡了过去,子弹从她的左胸口穿过去,她几乎是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缓缓地倒在地上,看着joke上前,却不是要将那个开枪的人解决掉。 她看到他居然对着那个开枪的人笑了笑,然后拿过对方手上的枪,一步步地走近躺在地上的她。 闵茜震惊不已,她死死地睁着眼睛盯着眼前的男人,一脸的不可置信:“为什么?!” 眼泪流下来,她却尝到了血腥味。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着枪,冷冷地看着她。 12.有些私事 那冰冷的枪口就那样对着她的脑门,她浑身都在发冷,鲜血不断地从左胸口流出来,她却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依旧没有回答她,只是手指一动,按下了扳机。 “不——!” 她捉着双手,浑身颤抖。 “闵茜?!” 耳边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她缓缓地扭着头,看到凌若风正皱着眉看着自己。 她怔了怔,视线看了看四周,才发现那是一个梦。却还是觉得有一股刺骨的冷意从心口不断地升上来。 是个梦,却更像不像是一个梦。 凌若风站在那儿,看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闵茜,她的双手还紧紧地抓着身下的被单,针头因为她刚才剧烈的挣扎已经完全甩了出来,他忍不住轻声开口提醒了一下:“闵茜,你针头掉了。” 她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脸上挂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双眸没有一点儿的焦距。 他抬了抬手,指了指她的左手:“针头掉了。” 闵茜低了低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才发现自己扎着针的左手上的针头已经掉出来了,她点了点头,转身想要去按铃,凌若风已经先她一步倾身过去按了铃。 她动了动干涩的嘴唇,抬头看着他笑了笑:“谢谢。” 他摇了摇头,敛着眉看着她:“还有没有不舒服?身体还发热吗?” 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病房里面,闵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摇头:“没发烧了,也没什么不舒服。”就是嗓子有些干涩难受,但是她看了看凌若风,没有好意思说出口。 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刚才做了个噩梦,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凌若风转身帮她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她:“没什么,只是你突然在舞台上晕倒了,这个吓到我是真的。” 她抬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矿泉水,抿了抿唇,抬头喝了一口水,半响才咬着唇问道:“我影响到比赛了吗?” 他笑了笑,在她病床旁的椅子坐了下去:“这倒没有,不过可能这几天你的报道大概会比较多。” 毕竟是在b市,闵家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及时地控制这里的言论。 她点了点头,低头看着自己握着瓶子的手上长长的指甲,半响才想起赵晴:“晴姐呢?” “哦,我让她回去休息了。” 闵茜微微一诧,抬起头才留意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了,病房里面没有钟表,电视也关着,她也不知道具体时间,只能开口问凌若风:“凌部,现在几点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戴着手表的手递到她跟前。 闵茜微微一惊,看了几次确认自己没有看反之外,才抬起头,歉意地看着凌若风:“都这么晚了,凌部,要不你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刚才按铃叫的护士敲门走了进来,闵茜连忙抬手让她重新扎针。 凌若风看着她有些发肿的针口,微微皱着眉:“你高烧断断续续,我还是在这里看着吧,而且明天我们也没什么事情做。” 对方态度坚决,她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点了点头,转移了话题:“我明天可以出院了吗?” 他点了点头,“烧退了就可以了。” 闵茜觉得有些尴尬,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发的高烧,更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舞台上直接就晕了下来。 “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发烧,还晕倒,麻烦你了凌部。” 凌若风看着她笑了笑,身体向椅子后面靠了靠:“医生说你没休息好,我在想是不是我最近给你的工作太多了。” 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明显是揶揄着帮她解决尴尬。 闵茜忍不住也笑了:“我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这个月我可是拿了三个单子。” 他笑了笑,倒也不否认:“能者多劳嘛。” 她微微一囧,转开话题问了一下比赛的情况。 第二天赵晴一大早就带着早餐过来了,闵茜的烧也彻底退掉了,护士例行检查了之后发现没什么大问题,嘱咐她好好休息就让她们去办出院手术了。 复赛有三天的时间,三天后会公布总决赛的名单,然后直接进行一天的总决赛选拔,最后选出前十名,而冠军,将会被推送到今年的巴黎时装周上。 闵茜想去看第二天的比赛,赵晴和凌若风却直接将她带回了酒店,不让她去现场。 她开口争取了几句之后,发现两个人态度坚决,最后只能放弃。 昨天她晕倒的事情闹得确实有些大,媒体的夸张报道更是让闵茜成了这一届设计大赛的重点关注人物。 现在不少人质疑闵茜是不是特意撞晕来吸引媒体目光,以达到宣传自己的目的。 虽然这个观点的报道被多方媒体转发报道,但是还是有不少媒体发声支持闵茜,提出她根本没有作秀的必要,凭着闵家的地位和名声,她直接炒作自己是闵家二小姐会比她撞晕红得更加快,也会少更多的负面新闻。毕竟一个富家千金要参加设计比赛,大多数都会作为正面报道,而不会像这一次的晕倒,被大面积负面报道。 闵茜出医院的时候还没有感受到记者的热情,回到酒店的时候她就彻底体会到赵晴刚才在车上给她说的这些情况了。 三个人一下车就被好几家媒体围了上来,凌若风率先挡住了记者,赵晴护着闵茜往酒店里面走。 尽管这样,狗仔还是无孔不入,早就有记者伪装成房客在酒店内部等候了。 闵茜和赵晴还没有走进电梯就被两个记者拦着不断地追问。 她在国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因为她以前还没有今天这么“名声大噪”,关注她的媒体也不过是了了几笔,最抢的也不过是她华人的身份。 “闵茜小姐,请问你对关于你在比赛现场晕倒是假晕博出彩的观点有什么看法?” “闵茜小姐,听说你出国十年,是在今年四月回国,可是你四月到六月这两个月时间却人间蒸发了,能给我们说说你这两个月到底去了哪里吗?” “你们怎么回事!我们不接受任何的采访!” 闵茜却脸色一白,捉着赵晴的手微微一紧。 那两个记者还顽强地不断问着她问题,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却每一个都是让她招架不住的。 幸好没一会儿酒店经理就带人把那两个记者拦了下去,酒店经理看着闵茜笑了笑,做了个请的姿势:“闵茜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们没有做好防范工作。” 这件事情酒店自然是有责任,但是对方首先认错,态度还十分的友好,赵晴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拉了拉闵茜:“我们先回房间吧!” 闵茜看着眼前的酒店经理,突然开口:“带我去见秦总。” 她突然之间冒出了这么一句话,赵晴和酒店经理都没有反应过来,看着她有些茫然。 她只是直直地看着酒店经理,又重复了一次自己刚才的话:“带我去见你们的秦总。” 酒店经理这一次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他有些为难地笑了笑:“这个,闵茜小姐,我们秦总今天并不在这里,他——” 她眼皮都不动一下,只是又重复了一次自己的要求:“带我去见秦总。” 一旁的赵晴原本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劝一下,可是见她态度坚决,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了看不远处走来的凌若风:“闵茜,我先回去房间了。” 闵茜点了点头,“好的,谢谢晴姐了。” 赵晴笑了笑,转身自己走进了电梯。 凌若风刚摆脱完那些记者,回头却看到闵茜和酒店经理站在那儿,不禁皱了皱眉,上前开口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闵茜侧头看了他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将视线又一次挪到了酒店经理的脸上。 双方僵持了几秒钟之后,酒店经理终于败下阵来:“好吧,闵茜小姐请等等。” 说着,他拿出手机在一旁拨号。 这时候闵茜才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凌若风,脸色有几分苍白:“凌部,你先回去吧,我有些私事想要解决。” 她的脸上就连一贯的笑容都收了起来,开口就说是私事,凌若风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立场和理由去过问,虽然有些奇怪和担心,但是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开口叮嘱道:“那你注意一下,解决完就回去休息,过一会儿午饭我让赵晴送过去。” 她点了点头,笑了笑:“好的,麻烦你们了。” 酒店经理这时候已经挂了电话跑过来了,凌若风张了张嘴,最后只好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电梯。 闵茜对着进入电梯的凌若风点头笑了笑,电梯门缓缓合上,她才收回视线,看着跑过来的酒店经理。 大概是已经询问过了,酒店经理这一次倒是没有说什么,跑过来对闵茜歉意地笑了笑,就带着她去找秦昊了。 13.真是傻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是闵家二小姐的身份,酒店经理对她很是恭敬,就连进电梯都是礼貌地让她先进去。 只是闵茜没有一点的心思去计较这到底是为什么,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知道秦昊到底是不是joke,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当初为什么要绑架她。 电梯的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动,她看着最后的数字的红光也消退,电梯的门应声而开,一旁的经理率先走了出去,手挡住了电梯的门让她出去。 她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声谢谢。 整个走道又深又长,两旁都是会议室和办公室,整个过道安静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走在上面的脚步声。 酒店经理走在前面带路,她穿着五厘米粗跟的长靴,那厚实的鞋跟踩在瓷砖的地板上,“咯咯咯”的,清脆又清晰,整条过道都是她走过的声音。 而随着那高跟鞋声逐渐加快的,还有她的心跳声。 闵茜紧了紧身侧的双手,酒店经理这时候已经在最后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黑色的木门严肃而庄重,她站在那里,听着酒店经理抬手的敲门声,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她几乎要被自己的心跳声淹没。 半响,里面才终于传来一声淳厚的男声:“进来。” 酒店经理推开了门,对着她作势:“闵茜小姐,请。” 她怔了怔,看着那门里面空旷的办公室,低头对着酒店经理低声说了句谢谢,抬腿走了进去。 与门同色系的办公桌直直地立在她视线的重要,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她松开了身侧两只握成拳头的手,低头微微吸了口气,抬腿往里面走去。 秦昊站在左边的窗前,她走进去的时候他正立在窗前背对着她。 一身黑色的西装的他立在窗前,阳光透过那玻璃打在他的身上,闵茜却还是有几分冷意。 她抿着唇,只觉得喉咙发紧,站在那儿死死地看着他的背影,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大概是见她许久不说话,秦昊突然转了身,他一只手正插在西裤的口袋里面,另外一只手正夹着一根烧了一半的香烟。 回头一边看着她一边抬手抽了一口烟,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和记忆中的人有些像,却好像又不像。 “你找我?” 他张嘴就吐出了一堆的烟气,熏得他的五官都有些模糊。 开口的话又低又沉,并不怎么清脆的声线带着几分喑哑。 闵茜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长长的指甲被她紧紧握着的力度狠狠地嵌进掌心的皮肉里面。 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又干又涩,所有的话就好像被人用什么拉住了堵在了半途,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抬腿走了几步,弯腰俯身将手上吸了三分之二的香烟往一旁桌面上的烟灰缸按了下去,然后身子往后一退,直直坐在了身后的黑色沙发上。 那黑色的衬衫随着他的动作往后拉扯了一番,露出男人精致有力的锁骨。 她抬手用指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问道:“你爱过我吗?” 喑哑不清的女声在房间里传开来,他松着纽扣的手微微一顿,抬头一双黑眸幽幽地看着她。 她的眼睛被她死死地睁着,又红又大的眼球有些吓人。嘴唇被她紧紧地咬着,破了的皮渗出点点血丝,映得她的脸更加的苍白无色。 她也不说话,就那样死死地看着他,尽管那眼神里面带着渗人的冷意,她还是死死地看着,就像是之前她和他对峙一样,没有恐惧、没有慌乱也没有退缩。有的只是,一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决心。 上来的一路上她想过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问题她觉得自己都有必要知道,有必要搞清楚。 她想听他亲口承认他就是joke,她想知道他绑架他到底想干嘛,她更想知道,那两个多月,到底是真的,还只是他一手策划的戏。 太多太多的问题了,可是等她真正站在这里,真正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她才知道。她不用听他亲口承认,她知道他就是那个自己爱上的男人;她也不那么想去追究他绑架她到底想干什么;她也不想去查证那两个月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爱是真实的存在着…… 她什么都不想了知道了,那么多那么多的问题,却比不过她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爱过自己。 所有的话,她说出口的,却只有这么几个字——你爱过我吗? 爱过吗? 他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她。 闵茜从未觉得这样的沉默是一种自己没有办法去承受的煎熬,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疯子,疯了,很早之前就疯了。 她不管不顾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口的声音有些尖锐失控:“说啊!你有没有爱过我!回答我!!!” 他动了动,突然转开了视线,冰冷无情的话传来:“没有。” 没有。 哈哈,没有。 好,真是好,好极了! 她抬起头,眼泪倒流了回去,张着嘴突然之间就笑了出来:“真是诚实,哈哈,真是诚实的要紧。” 她往后退了几步,脚步不小心打乱,整个人踉跄了好几步,她直直地撞到了一旁的墙壁上面。 硬实的墙壁撞得她后背疼得发软,可是再疼,也疼不过自己的胸口。 闵茜忍不住抬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只有这样,她才觉得自己还能够呼吸那么一下两下。 隔着几层的衣服,她的手根本摸不到那胸口的伤口,可是她还是想了起来。每日每夜她都是摸着那伤口提醒自己那一段日子,可是现在,那么的讽刺。 她就像是一个被他玩弄在手心的木偶一样,他扯着线条,看着她每一次的手舞足蹈,看着她飞蛾扑火。 多么讽刺啊,她爱他爱到不顾一切,他却一点儿都不爱她。 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闵茜从未觉得自己是个傻子,而现在,她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傻子,傻子,傻子! 她抬手抹掉了所有的眼泪,扶着墙壁挺直了后背,直直地看着他:“你爱闵西吗?” 他这时才扭头看着她,声音淡漠:“这不关你的事情。” 她一口气卡在喉咙那里,呛得她几乎喘不上来,一张脸呛得通红。 她狼狈地咳嗽了半响,才直起身子一步步地走到他的跟前,突然伸手扯开了他的衣襟,看着那不同于周围肤色的伤口,抬手指着:“这是你为我受过的。”说着,抬手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胸口,抬手又指了指:“这是我为你受过的。” 说着,她伸手将扯下去的衣服拉了回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静得仿佛和刚才并不是同一个人:“不管那两个月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这你救过我,这是真的,我救过你这也是真的。” 她往后退了几步,才重新开口:“从今以后,你是秦昊,我是闵茜,老死,不相往来。” 话落,她直接就转身离开。 没有一滴的眼泪,心死到最彻底,就连眼泪都是多余的。 那门又大又重,她捉着门把拉了好几次都拉不开,最后她直接伸腿踢了踢,手用力一扭,将松开了门锁的门用力往后一拉,直接就开门走了出去。 从转身到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背一直都挺着。 即使是跳梁小丑,但是下台的时候,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告诉他,她闵茜,也是一个骄傲的人! 门重重的落下,她终于忍不住,直接跪倒在那门口,眼泪不断地掉下来,砸在她的撑在地上的手背上。 灼热而滚烫,就像是她曾经最炽热的感情一样,一并倾泻出去,最后却得到的却是凉透的结果。 她始终还是输了,输给了自己的天真,输给了自己的任性,其实最后,她输给的是他的狠心。 刚从洗手间走出来的酒店经理看到她倒在那儿,连忙冲了过去:“闵茜小姐,你怎么了?” 她抬手直接就甩开了对方,自己扶着墙站了起来:“你不要管我!” 酒店经理被她吓得手抖了抖,收了回来不敢在伸出去,看着她踉踉跄跄地越走越远。 闵茜突然之间绊了自己一脚,酒店经理刚想上前,她却已经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最后进了电梯,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 14.我没有醉 厚重的大门落下,偌大的办公室随着那巨大的“哐”的一声也落入了平静之中。 沙发上人一直都没有动,低垂的眼眸盖住了所有的神色,直到敲门声响起,秦昊才从抬起头,一双深黑的眼眸带着无边的冷意:“进来。” 她闵茜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到房间,等她回过神来,她整个人已经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上的天花板,好看的吊灯亮着黄亮黄亮的光灯光,亮得她视线都模糊了。 没有眼泪,也没有声嘶力竭的发泄,所有的一切就好像是耗在了她离开前的那一场质问中。 左肩的衣服因为她刚才急促的动作已经被撕烂,浅粉色的羊毛套裙就那样硬生生被毁了。 她低头看了看,只觉得可惜,真是可惜啊,那可是她第一次动手做的裙子,也是她第一件作品的现实呈现,都已经四五年了,颜色都甚至出现几分洗旧的暗淡,胡那样被她一下子撕毁了。 她起身找了一套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在医院里面躺了整整一天一夜,她只觉得自己满身都是消毒水的味道,难受得让她想吐。 她从浴室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套新的衣服,那套被她换下来还撕烂了的羊毛套裙被她折放整齐地拿出来,然后放在行李箱下面。 那是她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东西,就算是烂了、坏了,那也是她自己亲手做出来的,用不着了她也会稳妥地藏起来。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她刚把行李箱拉上,蹲在地上想了想,想起这个时间点午饭时间大概到了,才连忙起身去开门。 果不其然,一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凌若风,他手上拿着盒饭,见她开门,将盒饭提起来示意了一下:“午饭时间到了。” 她笑了笑,伸手接过他地过来的盒饭:“谢谢。” 他扬唇笑了笑,表示并没什么,视线在她的脸上微微一顿:“你,没事吧?” 闵茜看着他有些不解地蹙了蹙眉:“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凌若风看着闵茜脸上的笑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她的弯下去的唇角自然得让他无话可说,只是她脸上苍白的脸色还是让他有些不放心:“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比赛我让朋友帮忙录个视频,你实在是想看的话,我到时候给你。” 她有些吃惊,反应过来连忙道谢:“行啊,那我先谢谢你了,我刚洗完澡出来,现在好像有些饿了,你这午餐真是来得及时!” 凌若风笑了笑,贴心地结束了话题:“好了,你赶紧趁热吃吧,我不打扰你了!” 她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间,才拎着饭盒回去。 大概是昨天跟赵晴说过自己想吃的饭菜,她也还记得,今天送过来的是她喜欢的。 她端了一杯水放在桌子前,喝一口,然后大口大口地吃几口饭,一个盒饭,她吃得一干二净。 正午十分,外面的太阳明晃晃的,闵茜在小阳台前站了一会儿,走回去直接躺在床上,一睡,就睡到了晚上,直到凌若风再次敲门。 是夜。 四楼并不是一个看全景的高度,她站在小阳台,低头看下去,只觉得头晕目眩,双脚都是软的。 夜色浓郁的晚上,她其实看得不太清楚,可是恐高症让她只要一低头,就会被那楼层的高度所震慑得无所遁行。 她扶着那栏杆,闭着眼睛微微喘着气,直到自己的双腿有了几分实意,她才重新睁开眼睛,看着底下的一切。 这个高度,也不知道跳下去会死还是会残。 风吹过来,她勾唇笑了笑,往回退了几步,软软地倚在那墙壁上,看着远处一大片的灯火。 许久,楼下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她微微怔了怔,才转身进了房间。 一夜无梦。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站在那阳台上面披着厚重的毛毯,塞着耳机看着那太阳破晓而出,看着它一点点地从地平线上升上来,看着漆黑的夜空一点点地被染亮。 她知道,她新的一天来了。 过去的、过不去的,愿意的、不愿意的,它们最终都会随着时间渐渐的消退,就像是黑夜对黎明的眷顾一样,它最后还是要被白天冲散。 她闭着眼,深深地吸了口气,被风刮得干冷的脸滑过一滴滚烫,她直直地站着,那眼泪顺着她的脸颊一点点地往下滑落,最后淹没在她的毛衣之中,再也看不见。 闵茜转身回了房间,视线落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上面,微微一怔,许久,她才抬腿走过去,开机。 大大小小的文件夹,里面装的却是她这些年来的设计。 而有一个文件夹,它是那么的明显,她只需要一眼,就能够将它从几百个文件夹中找了出来。 她将“myself”的文件名改成了“happiness”,登上了qq邮箱,在邮件上写了一句话:姐姐,祝你幸福快乐。 鼠标点在发送键,看了许久,直到眼眶都开始发热,她才猛然惊醒,点下了鼠标,将它发给了闽西。 那里面是她中枪出院之后被勒令在家里面休息所设计出来的,从订婚宴到结婚宴,大大小小的礼服一共五套。 当初她心心念念地为自己设计,而如今,她却没有了用途。 就像那婚纱一样,就像是秦昊一样,都不是她的,现在,她不过是将它们还给真正从属的人。 比赛结果出来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的喜怒哀乐,她也不是第一次参加比赛了,有时候获奖与否,对于她来说,真的不是很重要。自己设计出来的作品,她并不希望得到所有人都理解,她只是希望能够让人看到,仅此而已。 可是尽管如此,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赵晴的兴奋所感染了。 是的,他们公司入围的就只有她们三个人,但是他们三个人都杀进了决赛,这对于一家起步不过三四年,规模不过三四十个人的小公司来说,简直就是惊人的成绩。 闵茜以前也不是没有去过酒吧,但是别人怎么嗨,她向来都是属于那个只嗨不乱的人。 她会哭会笑也会闹,但是她从来都不会允许自己喝醉,一大群男人,喝醉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是今天不一样,凌若风是他们的领导,赵晴又是她的前辈,突然之间,她就好像有了放纵的理由。 赵晴刚结婚一年,可是老公管得严,平时根本就不敢去酒吧喝酒,今天难得这么一次机会,还拉了个靠谱的凌若风陪同,她一进酒吧也多了几分放肆,抬手就要了半打的酒。 闵茜觉得半打不太够,又开口加了一打,刚接电话回来的凌若风看着陆续上来的酒有些哭笑不得:“你们这是把酒当牛奶了?” 她笑了笑,一边跟赵晴玩着yesorno一边回答他的问题:“没啊,就是觉得,玩游戏嘛,没酒,怎么能尽兴呢?” 一句话,凌若风张着嘴,最后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别喝多了就好,我可照顾不了两个酒鬼。” 被罚完酒的赵晴将喝空的酒杯反倒起来示意给闵茜看,听到凌若风的话也跟着笑了:“凌部你就放心吧,我可是我爸从小用白酒喂着长大的。” 凌若风无奈地点了点头,视线落在闵茜身上。 闵茜见关注点打在自己的身上,连忙开口:“凌部,别担心,我会克制住的。” “、、、、、、” 然而事实上,赵晴没喝醉是真的,闵茜克制住是假的。 赵晴看着突然之间拿起酒瓶就喝的闵茜,手上的端着杯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看了一眼凌若风,终于意识到今天晚上的闵茜好像有点儿过分热情了。 她连忙放下手上的酒杯,尝试上前夺下闵茜手上的酒瓶:“闵茜,你喝醉了,别再喝了,把酒给我吧!” 赵晴小声小气地开口劝慰着,一旁的凌若风将剩下的几瓶酒藏到了桌子底下。 闵茜其实一点儿都不喜欢喝酒,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总是那么喜欢有事没事就出去聚会喝酒。啤酒的气味让她觉得有些难闻,可是一口一口地喝下去,那酒流过喉咙,她却莫名奇妙的觉得有几分快意。 她已经记不起来自己到底喝了多少瓶酒了,记忆中她从来没有喝过三瓶以上的啤酒。 赵晴在她耳边告诉她说她醉了,劝她不要再喝那么多了。 她怔了怔,手上的动作有几分停顿,可是没有多久,她却是抬头就将手上的半瓶啤酒一口气地喝完。 她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喝着,从来都没有这么畅快过,溢出来的酒水沿着她的嘴角流出来,她将手上已经空了的酒瓶往桌上一放,回头看着赵晴笑了笑:“晴姐,我没醉,我可是清醒着呢!” 清醒到她还记得自己是闵茜,记得自己爱上了一个叫joke的男人,记得joke是秦昊,记得秦昊即将成为自己的姐夫。 15.估计醉了 通常醉了的人都是说自己没有醉,这个道理谁都知道,可是赵晴真的是还有些分不清楚闵茜她到底有没有醉。 她看着她的眼神那么的清晰明亮,说出来的话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就连刚才放下酒瓶的动作都是稳当无比的。这确实是不太像一个醉了的人会干出来的事情。 可是不管闵茜现在醉了还是没有醉,反正凌若风觉得,再让她喝下去,她铁定会醉。 闵茜的话音刚落,他直接就将她刚刚放下的空酒瓶往桌子里面扫了扫,防止等一下会砸到她的脚,然后再开口:“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过两天我们还要进行总决赛,今天晚上就不要闹得这么厉害了。” 可是闵茜却突然之间笑了,扭头看着她,那五光十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两边浅浅陷下去的酒窝好像带着什么魔力一样,他看得有些发怔。 “凌部,你不要这么扫兴啦,你看,又不是只有我们三个人来庆祝,我看到那两桌子的人都是和我们一起过来参赛的。” 她抬起手,指着凌若风右后方的位置,那里真的有两桌人,台上倒下的酒瓶已经那些群魔乱舞的人都显示他们比他们还要疯狂。 她趁着赵晴和凌若风两个人看过去,弯腰将凌若风藏在桌子底下的两瓶酒拿了出来,等他们两个人回头,她已经闷头喝了起来。 赵晴确实没有醉,她看着闵茜眉头微微皱了皱,伸手握了握她酒瓶想拿下来,可是对方握的紧,她根本就拿不下来。 她和同样皱着眉的凌若风对视了一样,用口型说到:“她情绪不对劲。” 凌若风也注意到了,闵茜到唯衣两个多月了,却从来没有像今天主动说过那么多话。很多时候面对同事的邀请她大多数都是拒绝的,除了偶尔的一两次部门聚会她会出席之外。 可是那偶尔的几次部门会议上,他从来都没有见她碰过酒。他甚至还记得当时和她比较要好的一个女生美美还笑她都多大了,居然还想未成年一样喝果汁。 闵茜那时候也只是笑了笑,抬手抢下美美手上的白酒,笑得温和却强硬:“女孩子喝那么多酒,小心豪哥不要你!” 后来美美喝醉了倒在她身上,他明明就看到她眉头皱了皱,显然不是嫌弃美美,而是不喜欢那酒味。 她根本就不喜欢酒,今天却莫名其妙地看着赵晴说玩什么美国的游戏,输了还要罚酒。 一开始的时候他根本就看不出来她的目的,因为前面好几轮都是赵晴输的,可是渐渐的她和赵晴的输赢就平分秋色了,到了最后,赵晴赢三次她才赢一次。 她根本就是找酒喝的!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凌若风脸色都严肃起来,抬手直接将她手上抱着的酒瓶抢了下来:“行了闵茜,你身体才刚好没多久,不适合喝这么多酒。” 她怔怔地看着他,空气中似乎有几分紧绷的尴尬,突然她笑出了声音:“我怎么不适合?我才是最适合的那一个人,在场谁都没有比我更适合的了!” 说着,她附身过去就要抢回那瓶酒。 赵晴知道闵茜这时真的醉了,她看了一眼凌若风,两个人眼神交流了一番之后,她连忙出去拦计程车。 闵茜的目标就是凌若风手上的那瓶酒,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她就只想将那瓶酒抢到,然后喝掉。 他们说她醉了,其实她没醉,她还清醒着呢。相反,她是真的希望自己醉了,醉了,就能忘记一切,尽管只是短暂的,也起码能够让她有喘口气的小憩。 凌若风当然不可能让她抢到酒,他身体往后一闪,她却整个人直接起身扑了过去。 可是对方的反应速度极快,闵茜直接就扑了个空,手撑在卡座沙发上,眼睛直直地盯着那酒,她什么都没说,又扑了过去。 凌若风已经退无可退了,他微微皱了皱眉:“闵茜--” 可是她仿若未闻,在他开口都同时人就扑了过去。 顿时满怀的馨香,带着酒味的女性体香窜入口鼻,凌若风有些怔忪,怔忪间,她已经抢到了那瓶酒,并且动作迅速地逃离了他的怀抱。 凌若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鼻尖似乎还要有对方的香味,她起身的时候带起身后的长发,划过他的鼻尖,他看着她,只觉得心口好像也被什么划过一样。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闵茜已经开了酒瓶,自己缩在沙发上静静地喝着。 她喝酒的时候很安静,也不闹,视线看着前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但是等他挪动身体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她双眼泛泛,根本没有焦点。 他最终还是没有将那瓶酒抢回来,此时的闵茜有一种平时没有的气质。就好像是一个颓败的诗人被困在创作的困境中,拿着酒壶,满身都是阴郁。 几百毫升的一瓶酒她很快就喝完了,呼吸吐气尽是酒味,她摇了摇酒瓶,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地抬手叫人上酒。伸出去的手却被凌若风中途拦了回去,这一次他没有跟她废话,直接拉起她:“闵茜,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 她摇了摇头,却在起身的时候身体晃了晃,眼前的灯光虚虚幻幻,打出来了好几个人影,她看着眼前的人,许久都分不清是真是假。 “我没醉!” 这一次她真的是醉了,开口说出来的话都是带了几分执拗。 他没有再说话,扶着她去前台结了账。 闵茜觉得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她抬手揉了揉,还是看不怎么清晰,人凌若风扶着,她只能被动地跟着他走。 凌若风收回了钱包,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很少见人喝醉了也这么安静的,她没说话,只是手似乎在努力地掰着他捉着她手腕的手指,不想让他拉着。 刚才可能真的没醉,但是他能肯定,闵茜今天是真的醉了,走起路来都是摇晃不定的,一路上撞了不少的人,最后他只能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低声叫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有些歉意:“冒犯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睁着眼睛看着他的下巴。 闵茜觉得自己在走路,又好像不是,半响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抱着。 她抬头看着那男人的下巴,只觉得眼眶发热得很,她忍不住抬手摸了上去。指腹沿着他下巴的轮廓一下下地摩挲着,可是不到三秒,她就收回了手。 不是,那不是joke的下巴。 凌若风身体是有些僵硬的,闵茜的动作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女性温软的指腹在他的下巴一下下地摩挲着,轻柔得就像是情人间的抚摸。 赵晴看到凌若风抱着闵茜出来的时候微微惊了一下,直到看到他怀里面眼神都开始打飘的闵茜,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帮忙拉开车门,看着闵茜被放进车后座,她才从副驾驶上去。 闵茜被放在车后座就自己主动坐了起来,头歪着在车窗上,脸贴着那玻璃怔怔地看着外面。 凌若风本来还怕车子等一下会磕到她,视线落在她身上之后最后还是收回了想要将她扶正的手。 “开车吧。” 他声音刚落,车子就缓缓地驶了出去。 从酒吧到酒店将近半个小时的距离,闵茜一句话都没有开口。赵晴扭头看了她一回,却只看到那路灯打着的侧脸,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一旁的凌若风好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来打破这莫名其妙的压抑,可是看了看闵茜的侧着的身子,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她醉了,他说什么也没什么用处。 他们都以为闵茜喝醉了就睡着,所以一路上才会一声不吭,一点儿都不像是喝醉了的人,直到下车,直到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眼泪折射起来的耀光闪着他们的双眼,赵晴和凌若风才发现,她没有睡着或者是她也没有醉,她只是单纯的不开口而已。 他们都以为闵茜喝醉了就睡着,所以一路上才会一声不吭,一点儿都不像是喝醉了的人,直到下车,直到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眼泪折射起来的耀光闪着他们的双眼,赵晴和凌若风才发现,她没有睡着或者是她也没有醉,她只是单纯的不开口而已。 她走路样子一点儿都不像是喝醉了的人,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她甚至还能够在进入电梯之后清清楚楚地按下自己的楼层。 凌若风和赵晴跟在她的身后,两个人皆是不解和难受。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谁看了也知道不会是好的事情。 电梯门打开了,闵茜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赵晴看着她小声地开口提醒到:“闵茜,到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抬腿走了出去,却在走出电梯的时候突然之间摔在了地上。 凌若风第一时间上前将她扶了起来,人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闵茜站都站不稳,她整个人直接就瘫在了他的身上。 被吓到了的赵晴连忙上前问他:“她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眼依旧一声不吭的闵茜:“估计是醉了,站不稳路,我们先把她带回去房间吧。” 赵晴点了点头,拿过闵茜的包包找出房间卡,刷卡开了门,让凌若风抱着她进去 16.有趣事情 “她喝醉了,今晚就麻烦你了。” 凌若风将闵茜放在沙发上就起身告退了,他毕竟是个男人,留在她房间里面并不怎么好。 赵晴点了点头:“哪里的话!大家都是同事,我会照顾好闵茜的,凌部你就放心吧。” 他点了点头,视线越过赵晴看了一会儿躺在沙发上的闵茜:“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 凌若风走了之后,赵晴才去帮闵茜脱衣服。 赵晴不是第一次伺候醉酒的人,可是却是第一次伺候这么乖静的醉酒人。 闵茜一点儿都不像是喝醉了酒,她躺在沙发上,还主动配合着她脱衣服。 赵晴帮她把衣服都脱剩下长衣长裤,她知道外国人都很注重隐私,并不喜欢比人侵犯自己的隐私,虽然说闵茜现在喝醉了,但是为了以后不必要的争论,她还是尝试和闵茜沟通:“闵茜,你还能自己洗澡吗?” 其实这大冬天,不洗澡并没有什么都,但是她喝了那么多酒,一身的酒味,现在就躺床上,估计也会不舒服。 闵茜其实意识还是清醒的,她只是很不想说话,身体也没什么力气,听到赵晴的话她怔了一秒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晴姐,我可以的。” 听到她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么一句话,赵晴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心顿时就被她说服了,她点了点头,扶着她去浴室,还帮她调好了水温拿好了衣服再出去。 “我就在外面,你有什么事情喊我。” 她点了点,看赵晴退出浴室之后才关了门。 温热的水从蓬蓬头落下来,她只觉得自己清醒无比。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醉到什么都不知道的程度,可是她就是不行,她除了脑袋有些发懵,反应有些迟钝,视线有些模,身体有些发软之外,她的意识却清醒无比,清醒得让她无比的难受。 赵晴一直担心闵茜,隔了十分钟见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她忍不住敲了敲门,“闵茜,你没事吧?” 外面传来赵晴的声音,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分不清到底是眼泪还是热水,她哑着声音应了一声:“晴姐,我没事。” 她关了水和,室内被那雾气熏得看不清楚镜子里面的自己。 她拿过毛巾一寸一寸地将自己抹干净,然后穿了衣服走出去,看着赵晴笑了笑:“晴姐,我没事,你回去洗澡休息吧。”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些人不想喝醉,却偏偏一杯就倒;有些人想要喝醉,却千杯不倒。 她不是千杯不倒,或者她醉过,可是那醉过的时间太短暂了,短暂得她都没有时间让自己忘记那些好像扎根在身体里面的痛苦。 赵晴还是有些不放心她,看着她不太想走:“闵茜,你这样,我有些不太放心,我还是看你睡着了再走吧,反正明天也没什么事情!” 闵茜看着她脸上的担心,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的,我有些困了,先去休息了,笔记本在那桌面上。晚安,晴姐。” “晚安。” 赵晴在一旁拿着手机看网页,闵茜说困是真的困,她半个小时之后过去看她,她已经在一床浅粉色的被子下睡着了。 她的睡相很好,侧着身子露出一半恬静的侧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眉头一直都是紧紧地皱着,纤细的两条柳眉皱在一起有些破坏此刻那恬静的美感。 赵晴微微低了低身子,才发现她的脸上居然淌了两行眼泪,大概是很早之前就已经流出来了,现在已经有些干了,如果她不低下身子仔细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 她怔怔的看着,只觉得这个女孩让人心疼,赵晴抬着手,有些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伸手去抹掉她眼角的眼泪。 最后她还是没有动手,闵茜今天一整天都反常,拿着酒瓶子怎么都不想放,大概就是想喝醉了让自己好受一点儿。她好不容易睡着了,她还是不要吵醒她了。 赵晴帮闵茜把被子拉了拉,起身正打算离开,却突然之间听到她嘤咛出声,她的声音太小,她听得不太清晰。 可是没一会儿,闵茜就再次开口了,这一次,赵晴终于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 她回过头,发现闵茜皱着眉闭着眼,显然是在说梦话。 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喝太多酒并不是很好,尽管没有醉。 闵茜醒过来的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很沉,起身想去洗漱却差点儿摔在了地上。 她皱了皱眉,只能在床上坐了将近十分钟,才起身去洗漱。 初赛结束之后主办方留了两天的时间给选手准备总决赛,空出来的这两天闵茜完全闲了下来。 赵晴和凌若风都是来过好几次b市的人,旅游风景什么都两个人基本上都已经走完了,反倒是她,刚刚回国,连a市都没怎么熟悉。 而赵晴约了个大学同学见面,最后剩了她和凌若风,凌若风尽职地充当了导游,两天之内带她去了不少b市的景点。 旅游的意义不在于你去了哪里,而是你的心到底有没有放松。 两天的时间她走遍了大街小巷,吃了许许多多的小吃名吃,从白天晚上九点多出门到晚上九点多,十二个小时的游荡让她没有任何的时间去想你别的事情。 总决赛到来的那一天她一点儿紧张感都没有,凌若风和赵晴也不是第一次参加,自然也是临危不惧的神色,三个人不悲不喜地站在那儿等着。 比起第一天晕倒在舞台上面,这一天的闵简直就是全场的亮点。 她穿着自己设计的礼服,化着无懈可击的妆容,站在台上自信满满地陈述着自己每一件作品的设计理念和设计灵感。 评委中甚至有两个评委对她是持有印象的,结束的时候评委接受采访,那两个国外评委都一致肯定了她这两年的提高,以及对她未来作品的期待。 高颜值的外在和雄厚的家庭背景以及与生俱来的天赋,总决赛的那一天,闵茜几乎拿下了三飞之一的新闻版面。 结果是在当天晚上就公布了,赵晴无缘前十,凌若风获得了第三名,闵茜无缘前十,但是她的设计作品却引来了不少外国设计师的关注。 一夜之间,唯衣的知名度瞬时上涨。 这几天凌若风各种各样的电话,有风投的、有设计的,大家回去a市之后结束了那半个月的赛程。 闵茜也忙,自从那一次比赛之后,她的作品被那两个国外设计师带到外国,引起了广泛的关注,现在唯衣里面的单子十有八九都是找她做设计的。 她每天光筛选就选得头疼,今天又有七个客户点名要她设计结婚礼服。 她翻着文件夹都看得头都疼了,最后终于看不下去了,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却听到不知道谁敲她的门。 她向来都不关门,所以一抬头就看到凌若风站在她办公室门口,见她抬头,对她笑了笑:“很忙?” 闵茜也笑了,反问道:“你不忙?” 他们现在是整个公司都忙,就连现在人事部那边招人都忙! 凌若风苦笑了下:“忙,都快连吃饭时间都没有了。要不是抬头看到时间都一点半了,我也没想起都到了饭点了。你也没吃吧?一起出去吃个饭,也当是轻松下。” 她想了不到一秒就点头答应了,拿起大衣就起身:“走着呗!” 这个时候是休息时间,可是那休闲室已经没有了她开始进来时那么多人了,现在公司里面各个部门的人都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 她虽然回来已经半年多了,可是对a市一点儿都不熟悉,所以凌若风带她去哪里吃,她真是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下车的时候凌若风看着她调侃到:“没来过吧?” 她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哪里来过。” 她现在的生活,两点一线,就连a市最著名的地方都没去过。 “也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他一边调笑着一边推开玻璃门让她进去,闵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卖了也好,起码没这么忙。” 凌若风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昊哥哥!你等等我啊昊哥哥!” 闵茜的腿还未完全踏入店里面,就听到外面一声清脆的女声。她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不远处一个穿着channel最新款套裙的女生正追着一个男人跑。 她低头笑了笑,只觉得那男人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凌若风见她突然笑了,不禁开口问到:“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看到有些有趣的事情而已。” 他点了点头:“进来吧,这里的麻辣小龙虾可出名了。” 她被他说得心动,连忙跟着他走了进去。 菜单自然是凌若风下的,上菜前她去了趟洗手间,倒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刚才门外的女生。 她站在镜子前,正凑着身子描着眉,闵茜看了一眼,便低头洗手没再看了。 女生很快就描好眉,拎着包包转身就走了出去了。 “昊哥哥,就在这里吃嘛,这里的麻小真的很好吃!” 她正打算回包厢,却没想到路过包厢的门突然开了,人没走出来,她倒是听到那女生撒娇的声音。 她不禁有些好奇,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她却觉得自己脑袋好想你被人锤了一下,嗡嗡嗡的作响。 17.没多大力 闵茜怎么都不会想到,那敞开的包厢门口后面露出来的居然是这样的一张脸。 秦昊似乎也注意到她的视线,一双黑眸看着她,深潭似的眼波,看得她浑身发冷。 徐薇苒只觉得眼前的女人有些奇怪,她看了看秦昊,皱了皱眉,有些不满:“你认识她吗,昊哥哥?” 昊哥哥? 她越发的觉得自己可笑,拎着包包的手紧了紧,抬手拨开了额前的碎发,她收回视线,一言不语的继续往前走。 “昊哥哥,你怎么都不说话?” 后面还有女生撒娇的声音,她忍不住加快了步伐,直到听不到,才慢慢停下来,靠在一旁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她闭着眼,身边有人经过看着她,她能够感觉到那些人的视线和目光,可是那又这么样,如果不这样,她觉得自己连呼吸都不行。 凌若风看着菜已经渐渐上来了,闵茜去洗手间也去了不断时间了,他怕她找不到回包厢的路,便起身出去找人。 却没想到才没走几步,就看到闵茜靠在一旁的墙壁上,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她闭着眼睛,头微微低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凌若风往前走了一步,在距离她不到一米的距离停了下来,低头看着她,试探地开口叫到:“闵茜?” 闵茜听到凌若风喊自己,才如梦初醒一样睁开眼睛,抬头茫茫地看了他几秒,才开口:“不好意思。” 他看着她有些发白的唇色,眉头皱了皱:“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站直身体虚虚一笑:“没什么,就是刚才有些喘不过气,现在好了。好了,菜都上齐了吧?” 凌若风点了点头:“我以为你找不到路了。” 她笑到:“怎么可能,不就是直走的路,好了我们快回去吧,菜要凉了。” 他还想问些什么,可是看着她渐渐走起的身影,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快步走到她身侧和她并肩走回了包厢。 “你应该能吃辣吧?上次我看你吃那个水煮鱼吃得挺香的。” 他一边帮她转着菜盘一边问到,闵茜拿着筷子看了看那一盘红得有些惊人的麻辣小龙虾,点了点头:“能,我还挺喜欢的。” 他笑了笑,将麻辣小龙虾转到她跟前:“国外的可比不上国内味道,尝尝。” 她点了点头:“谢谢,我回国这么久,都不知道哪里有好吃的。” “没关系,我带你。”说着,他将手套递给她。 麻辣小龙虾其实吃的也不是小龙虾,就是那整盘辣椒浸出来的辣味。 她戴好手套拿了一只,刚放进嘴里就能够感觉到那整盘辣椒存在的意义了。 她一口一口的吃着,满口都麻得没什么知觉了,一旁的凌若风看了看她:“行啊,一口气吃了这么多,水都没见你喝一口。” 她张着嘴,抬头看着他,断断续续地开口:“其实很,很辣!” 她一边喘着气一边开口,那麻辣的气息直接冲到她的喉咙里面,闵茜眼睛一下子就被呛红了。 凌若风看着她有些哭笑不得:“没有人跟你抢啊,你这么急干嘛。” 闵茜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果汁,一口气就喝了一整杯:“连续吃才爽。” 眼泪从眼角流出来,她用纸巾抹都抹不及时。 一顿饭她吃得淋漓尽致,出门的时候整张脸都是红的,两个人回去公司又继续投入忙碌之中。 “小茜。” 闵茜刚从车库出来,就看到了站在二楼楼梯中间的闽西,她抬头看着她笑了笑:“姐,回来了?” 年关将近,闵西和闵浩胤也开始忙碌起来,闵西在她回来不久后就去了临市的分公司去了,两个人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 闵西点了点头,“明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闵茜其实很忙,已经连续加班好几个晚上了,可是姐姐开口请吃饭,她再忙也要抽出时间。 她抬腿一步步走上去,立在闵西身后眨了眨眼睛:“姐姐请吃饭,没空也要有空啊!” 闵西笑了笑,抬手点了点她额头:“那说好了啊,明天晚上七点,圣豪503。” “好好好,那我现在能上去不?” 闵西看着她哭笑不得额:“我又没有拦着你。” 她抱了抱闵西,然后转身上了楼。 闵浩胤不在家,她也没什么心思坐在餐桌上吃饭。 房间门落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一并随之落下。 她抬手将包包往一旁一扔,抱着的文件也被她往那沙发上扔了过去,闵茜倒在绒绒的地毯上,趴着一动不动。 闵茜觉得自己挺厉害的,每次看到闵西都能够笑得这么欢。 可是,如果她不笑,她还能怎么样? 她们都没有错,错就错在天意弄人。 或者,错的人是秦昊。 秦昊啊,这个每一次想起来心口都会痛的人。 她动了动,发现眼泪落到脖子上。 会痛,却还是要假装不痛。 下班前凌若风突然过来找她,埋头在设计稿里面的闵茜被吓到了,第一反应就是:“凌部,我不能再接了,再接我真的一个小时的睡眠时间都没有了!” 这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里面,她手上就接了十五份设计,全部都是要过年前完成,她这些天每天不是在画设计稿就是在修改设计稿,整个人几乎一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笔开始画。 凌若风看着她不禁笑了:“你真当我是压榨员工的冷血资本家吗?我就是过来问问你晚上有没有空,带你去吃好吃的,也当是放松一下!” 闵茜不是那种只会埋头工作的人,她这些日子这么拼命除了她工作真的很多之外,其实是她没什么约会,现在整个公司都忙,年关了谁都在冲业绩。就连平时总是拉着她去逛街的美美也已经好几天没有再跟她说逛街的事情了。 凌若风约她,还是去吃好吃的,她下意识就想开口答应,可是话刚到嘴边,她就想起自己的今晚有约,有些遗憾地松了双肩,把手上的画笔一扔,趴在桌子上就抬了一双眼睛看着他:“我今晚被我姐约了吃饭啊。” 他看着她只觉得好笑:“没关系,下次再带你去。” 她侧头看了看自己一旁的好几个单子,然后转头有些哀怨地看着他,意思十分明显。 凌若风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那我不打扰你了,差不多也快下班了。” 闵茜瞪着他的背影半响,直到他走出来办公室,才起身重新拿起画笔。 冬天的夜色很快就来了,六点的时候天空已经暗下来了,她收了画笔,收拾东西下班。 出门的时候一阵风打过来,她围巾来不及系,风直接从衣服都领口钻进里面,冷得她抖了抖。 阴暗的天色,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闵茜看着前面突然堵住的路,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看着导航,从这里过去圣豪,起码要半个小时,而且还是在不塞车的情况下。 她连忙打了个电话给闵西,手机刚放下,前面的车子却启动了,路突然就通畅了。 这情况让她哭笑不得,连忙踩了油门开去圣豪。 她停好车的时候已经七点了,进了门直接就让人带去503。 闵西很早就在五楼等着她了,看到她被人领着过来,笑了笑:“还以为你要八点才来呢,没想到刚跟我打完电话说完,路就通了。” 闵茜耸了耸肩,“我也没想到,大概是老天都不想让姐你等我太久了!” 闵西笑了笑,带着她进了503。 一进门闵茜就觉得不对劲了,放下包包忍不住皱了皱眉:“姐,还有谁吗?” 闵西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哦,昨天忘了给你说,还有秦昊,上次你不是没见着他吗,这一次我特意约他出来。” 她坐下的动作微微一顿,看着对面的闵西突然有些笑不出来。 闵西见她表情变了变,不禁问到:“怎么了?” 她生怕对方生疑,连忙摇了摇头:“太突然了,呵呵,我只是没有反应过来。” 秦昊走进来的时候她正喝着茶,包厢的门被推开,她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视线对上对方的双眸,她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洒在她的手上。 闵西都视线也被她的动作打乱,回头看着她被烫得发红的手背,眉头一皱:“怎么这么不小心,都红了!” 说着连忙拿纸巾帮她抹掉那些茶水,闵茜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从闵西手里拿过纸巾:“我来救行了。” 闵西看了看她,也没说什么,松手将纸巾给她。 一旁的秦昊已经入座,闵西扭头看着他笑了笑:“来了?” 她没有抬头,看不清楚两个人的表情,只听到自己姐姐的声音,拿着纸巾的手不断地收紧。 她死死地咬着牙,用力地戳着自己的手背,那疼痛让她清醒。 一旁的闵西惊叫:“啊,小茜!你这是干什么!皮都要破了!怎么这么用力!” 闵茜抬起头,却不巧对上秦昊的视线,她微微一怔,很快收回,对着闵西笑了笑:“没多大力,没什么事,姐别担心,快点菜吧,姐夫这么忙。” 18.送你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把“‘姐夫”这两个字喊出口的,事实上她真的叫出口了,只是她没有看他,尽管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秦昊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身上。 闵西对她这种伤害自己的行为有些不满:“女孩子,还把自己搓那么大的力气,你是不想要你的手了吗?” 她咬着牙,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抬起头看着闵西:“没有啦姐,快下单吧,我忙了一整天,都饿了!” 她脸上带着撒娇的笑,闵西最后只能没好气地笑了笑,看着她有些无奈:“你啊你,算了,我们还是先下单吧。”说着,她转头看了看一侧一直没开口的秦昊:“你想吃什么?” 闵茜把玩着自己跟前的汤匙,脸上始终带着笑,仿佛一切都很正常。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放在桌子底下的那一只手捉着围巾的手,即使看不到,她也知道,必定是青筋四起的。 “让闵茜选吧。” 秦昊突然开口,将手上的菜单移到她跟前。 她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我刚回国,不熟悉,还是姐姐来吧。” 说着,抬手就将菜单推给了闵西。 她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视线除了最开始接过菜单的时候看了秦昊一眼,她再也没有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闵西看了一眼秦昊,他没有说话,身体往后放着,背靠在椅子上。 一顿饭下来,基本上都是闵西在说话,偶尔闵茜会点点头或者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闵西也没多想,一顿饭下来,说不上违和却也说不上祥和。 散场前闵西起身去了洗手间,她忍不住起身走到门口,离开前背对着他开口:“告诉我姐,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话落,她也不管他到底有没有听到,拉开包厢的门直接就转身离开。 闵茜走得很快,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在她的身上,她闪避不及时,整个人向后退了几步,却还是没站稳,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撞她的人是个差不多年纪的女生,看到她摔在地上了连忙跑过去把她拉起来:“对不起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走得太急了,没留意到!” 她摆了摆手,表示没事:“没什么,是我自己没注意到。” 女生将她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她抬起头,笑了笑,摇头:“没什么,冬天的衣服多!” “是你!” 对方惊讶的态度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那陌生的面孔有些不解:“抱歉,我--” “闵茜是不是!!!我看了那几天的比赛,我超级超级喜欢你那里面的两件裙子,做成衣了吗?可不可以给我做一件?” 情况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闵茜站在那儿干笑:“抱歉,那个系列我还没有做成衣,所以并没有--” “没关系没关系,我叫郑茵茵,留个电话可以吗?我挺喜欢你的设计风格,而且我觉得你将来一定会出名的!” 闵茜遇上这么的自来熟,有些哭笑不得地伸手握上了她的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这种,莫名其妙认识了一个人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 郑茵茵拿了手机和她交换了号码就被人叫走了,她忍不住扭头看了看她消失的方向,视线落在她脚下十多厘米的细跟高跟上面,真没想到,刚才摔的人居然是自己。 郑茵茵的半路出现让她还没有来得及走,闵西就回来了刚从洗手间回来的闵西看着她微微皱了皱眉:“你这么出来了?” 闵茜抬了抬手上拎着的另外一个袋子:“要回家赶设计呢!姐我自己开车来的,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她没有给闵西开口都机会,转身像只兔子一样溜走了。 闵西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转身走进了包厢,看着秦昊笑了笑:“我妹妹今天大概是怕生了。”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黑色的眼波里面带着几分摄人的冷意,闵西不能觉得浑身一冷,她收回视线,不敢再看他。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的很快,八点多的a市已经完全陷入了黑夜之中,路灯透过车窗打在她的脸上,随着那车子的移动一横一横的照过去。 车子突然停了了下来,闵茜皱了皱眉,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启动。 自从上一次死火之后她专门去研究了一下,就是怕自己在半路死火,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人过来帮忙。 她下车检查了一下,发现不是死火了,是没油了。 这些天忙得跟狗一样,她都忘了自己是上个星期加的油还是昨天加的油。 冬天的风就好像刀子一样,她的车子就这样停在了马路的边上。一旁正好有盏路灯,投下来的灯光将她的影子直接印在那地面上。 她有些烦躁地踢了一脚车头,最后从窗口那里伸手进去包包里面摸出了女士香烟和打火机。 以前她很讨厌吃烟,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从完全不会吸烟到现在已经可以起娴熟地拿着香烟一口一口地抽着。 她倚在车头上,一只手环在胸前,另外一只手夹着香烟举起。修长白皙的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吸了一半,缭绕的烟雾熏得她整张脸有些不太清晰。 路过的车子恶趣味地按着喇叭,她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路过的车主有大胆的还停下车子看着她搭讪:“嘿,美女,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需要帮忙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吐出口中的烟雾,动作性感又妖娆,抬头看着那人一声不响。 大概是被看得有些难堪,车主讪讪地笑了笑,开着车子又走了。 手上的香烟已经抽完,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女表,已经九点多了,明天还要上班。 闵茜想了想,最后只能打电话麻烦凌若风,在国内,她唯一认识的又能够在这种时候找出来的男性朋友就只有凌若风了。 凌若风电话接得很快,她简单地说明了情况之后,他就让她进车里关好门窗等着,他大概四十分钟左右到。 挂了电话之后她没有进去车里面,那里面的狭窄让她难受。 她一低头,就看到了被她随意扔在车头上的香烟和打火机。 地上已经好几个烟头了,她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将里面的最后一根烟抽了出来。 冷冽的风不断地吹过来,打火机上的火焰好几次她还没来得及将嘴上的香烟凑过去就被风吹灭了。她试了好几次,终于在风停之后点燃了手上最后的一根香烟。 尼古丁的味道让她有种归属感,在这样浩瀚而飘渺的夜里面,只要这样,她才能够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还是真真实实地活着的。 身边时不时开过的车辆,带过的风吹乱了她散在身后的一头长发,脸上的妆容一整天折磨下来也有几分憔悴。 强烈的车头灯打过来的时候她忍不住眯了眯眼,抬手挡了挡,直到自己的眼睛适应,她才吸了口烟,抬起头,看着停在她跟前的黑色宾利。 闵茜皱了皱眉,心里对车主有份不满。 车灯熄了下去,她只听到“咔嗒”的一声,就看到车门被拉开,男人修长的腿率先进入她的视线,她一抬头,就看到秦昊一步步走过来。 因为逆着光,他想来面无表情的脸看着有几分阴郁。 闵茜微微一怔,不过半秒却笑了,看着他抬手吸了一口烟,才缓缓开口:“真巧啊,姐夫。” 她的声音有些被压抑的喑哑,那烟雾随着她开口张嘴一簇簇地喷洒出来,两个人之间就这样升起了一阵模糊不清的烟雾。 他站在她跟前不到半臂的距离,大冬天的脸色冷得有些吓人:“我送你回去。” 不是疑问句,也不是陈述句,而是命令式的肯定句。 听到他的话,闵茜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深,那有些乱的妆容随着她的咧起的嘴角显得有些狰狞,“不用了,怎么敢麻烦日理万机的秦总。” 她看着他,视线却是没有半分的焦点,被风吹得通红的脸庞,在笑容落下之后,显得有几分凄然。 他突然抬手就将她手上的香烟抽走扔在地上,视线落在她脚边的时候微微一怔,眉头突然皱了起来,开口又重复了一次:“我送你回去。” “哔哔哔--” 她刚想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两个人同时看过去,正看到从车子里面拎着汽油出来的凌若风。 闵茜收回视线,回头看着秦昊耸了耸肩:“接我的人来了,就不麻烦秦总了。” 说着,她转身走过去迎上了凌若风,“凌部,来得挺快的啊,不是说要四十分钟吗?” 凌若风白了她一眼:“我就猜到你不会呆在车里面,这晚上这么低温,风还这么大,幸好我在车库找到了这桶备用油。” 她感激地笑了笑:“真是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也不要让我多接几个单子!” 他被她的话噎得无话可说,只能无奈地笑了笑,“知道这段时间你够忙了,看在我大半夜给你送汽油的份上,就考虑考虑那天我说的事情!”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说着,秦昊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两个人从车子的另外一侧走到车头,就好像当他不存在一样。 19.就辣一点 黑眸微微动了动,原本平静无澜的眼波突然狂风大作。 凌若风帮她加了油,起身才问起早就注意到的秦昊:“你什么时候认识秦昊了?” 闵茜一边绕到车门处一边开口:“秦总啊,你不知道吗?我家大女婿就是他啊!”说着,她抬头看了一眼还在站那儿的秦昊,“姐夫,麻烦你让让,我怕我待会儿撞到你。” 凌若风这时已经走到秦昊身侧,见他侧头看着自己,点头礼貌地笑了笑:“久仰。” 秦昊看了他几秒,突然转身进了车子。 闵茜刚坐进车子里面,还没来得及启动,就已经听到引擎的声音,抬起头,那黑色的宾利已经风一样疾驰而去。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断收紧,她看着前面疾驰而去的车子,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凌若风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笑了笑,收了回来,抬头看向闵茜:“行不行?该不会是出了其它问题吧?” 他话音刚落,闵茜的车子就突然开了起来,闵茜开了一段路,才打电话给凌若风,道了谢,然后让对方回去好好休息,他的建议她会好好地想一想。 回到家里面的时候闵西已经睡下了,她蹑手蹑脚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开了门之后将自己摔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起都不想起来。 年关越来越近,二月初的时候b市突然说邀请她和凌若风去参加一个交流会。 消息来得太突然,闵茜几乎是被凌若风拎着去的。 下飞机的时候她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直到出了机场,b市的一阵冷风见她完全吹醒,她转头看着一旁推着行李的凌若风:“我觉得我应该考虑一下春节之后是不是应该辞职。” 一开始不熟悉的时候她和凌若风的相处总是带着几分可以的疏远和礼貌,经过三个月的相处之后闵茜对着凌若风的相处已经越来越随意了。 像这种玩笑,她最近一个星期已经开了不下十次了,偏偏每一次凌若风都很真很严肃地告诉她:“你想太多了,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没满一年你能走?” 她一大早接了个电话,对方什么都不说,就让她收拾几件衣服,然后在楼下等着。 当时她还没有睡醒,可是凌若风电话挂得快,她连问为什么都来不及,所以挂了电话蒙着眼睛就收拾了。 谁直到凌若风一来就说出差,拖着她行李箱就走了。 她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就被推上了计程车,昨晚四点多睡,一上车她就睡了,到了机场也不例外。 到现在为止,她都还是很不精神。 虽然不至于生气,却还是有几分哀怨:“一年后我就辞职!” 他笑了笑,对她孩子气的话并不在意,只是抬手对不远处接他们的人招了招手。 主办方早就安排了人来接她们,闵茜一上车就闭着眼睛睡觉,一路上,主办方到底说了什么,她一点儿都不清楚。 最后才知道原来b市打算在今年过年月举办一场服装秀,他们的设计被选上了,所以这一次是集中创作者过来交流以及对服装秀的事情进行商讨。 闵茜总算被治愈了一些,到酒店的时候洗了个澡,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约了凌若风十二点半吃午饭,洗完澡才十一点,她没事上网看了看最新的一些消息,十二点二十分的时候才出门。 “李经理,你是不是又骗我?昊哥哥怎么可能不在,我昨天约他的时候他明明说今天酒店有事情,他一定是过来这里处理酒店的事情了!” 徐薇苒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找不到秦昊了,昨天晚上好不容易打通了电话,想约他今天吃中午饭,却没想到他酒店有事,她只能来酒店逮人。 李经理看着眼前磨人的徐薇苒,只觉得头疼,可是秦昊说了今天谁都不见,他自然不敢违背,只能硬着头皮撒谎:“徐小姐,秦总真的不在酒店里面,他去了a市,a市那边的酒店好像要举办年会,秦总是要过去参加的。” 闵茜刚从电梯出来,就听到不远处的声音,那女生娇腻得在她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就忍不住去看看主人是谁了。 这一次,她一听就认出来了。 她从包包翻出刚放进去不久的房卡,看着上面的酒店名称,不禁苦笑。 还真是,处处都往她的心口上戳。 这酒店不是她上一次住的那一家,当然,她记得的只适合地理位置不一样,可是房卡上的名字,明明就是同一家,只不过一家在城东一家在城西。 她吸了口气,权当没有听到。 只是有时候,上帝总是那么喜欢跟你开玩笑,她避开了所有可能,却忘了有时候,不是自己避开就好的。 晚饭她吃得有些撑,回来之后在房间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批了围巾跑下来散步。 看到秦昊的时候她正打算回去睡觉,却没想到电梯门一打开就看到他站在里面。 她怔了怔,走了进去,越过他按了自己的楼层,没有说话。 电梯门缓缓地合上,一旁的人却没有出去。 她低着头,却能够感觉到那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叮”的一声,电梯门终于打开,她没来得及等到那门完全打开,她就跑了出去。 她一直跑一直跑,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直到刷卡进了自己的房间,她才按着的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知道这样很没有出息,她不应该这样落荒而逃,她应该高傲地抬头挺胸从他的身侧走出来,走出电梯,然后一步一步,优雅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然而她做不到,尽管无数次告诉自己:你可以的闵茜!她还是不可以,她做不到。 再怎么耀武扬威,她都是会败在他的眼神底下, 闵西打电话过来问她怎么突然之间出差了,她站在那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细小的一切,头有些晕,她只能整个人靠在那玻璃窗上:“你,你是不是很爱秦昊?” 她从来都没有和闵西讨论过任何关于秦昊的问题,可是如今,她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她控制了自己,却放任闵西这样被他欺骗,她不知道秦昊到底想做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爱不爱闵西,可是她已经没有办法冷眼旁着她的姐姐被别人插足却还不自知。 闵茜没有立刻回答她,两个人拿着手机在不同的城市沉默着,许久,她才听到闵西都声音:“小茜,你觉得爱情是什么?” 爱情是什么? 她也不知道啊,曾经她以为爱情是这辈子让她唯一一个疯狂和不顾一切的理由,可是现实让她看清楚,那只是个笑话。 人不成熟,终究是会吃亏的。 “姐,你是我的姐姐,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只想告诉你,秦昊他,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就像是毒药,每个人碰了,都会被毁灭。 闵西突然笑了:“小茜,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的。”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两个人沉默了半响,最后各自道了晚安。 闵西和秦昊订婚的消息登上媒体头条的时候闵茜和凌若风在b市的一个广场外面吃着麻辣烫,偌大的液晶电子屏幕不断地播放着昨天闵氏大小姐和秦昊订婚的消息。 他们刚刚结束交流会久,正打算明天的飞机回去a市,今天特意来这边吃别人介绍的麻辣烫。 其实也不是真的是特别特别的好吃,就是很辣很辣,辣到她仰着头,看着那屏幕,眼泪不停地掉到碗里面,鼻子眼睛嘴巴全部都是辣辣的。 凌若风看到她这个样子连忙要了一瓶热奶茶给她,她接过连谢都没道就喝了,结果太烫,她舌头立刻就疼了。最后她干脆不喝了,又舀了三勺的辣椒往里面放,搅拌了几下之后一口一口地吃着面筋。 凌若风看着她眉头皱了皱:“这么辣了,你怎么还放辣椒,也不怕闹肚子?!” 她抬起头,一脸的眼泪,现在还不停地流着,对着他笑了笑:“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就辣得更猛一些!” 他看着她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最后离开的时候闵茜的嘴唇已经被辣的肿了起来,眼睛被辣椒熏得眼泪根本就停不下来,她拿着纸巾抹,一不小心却把辣椒抹了上去。 一路上,引来了不少人的奇怪目光。 她抬手捂着自己的脸,却被凌若风拉下了双手:“干嘛呢!看路!” 她侧头看着他嘿嘿笑了笑,一脸眼泪的表情真是要多难看就多难看:“丢死人了,我把脸捂起来!” 凌若风有些无语,抬手将她脖子上的围巾扯了起来,盖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这麻辣烫真的不是盖的,闵茜从未吃过这么辣的,回到酒店她还满口都麻辣,都已经漱了好几次口了,却还是觉得辣。 就连身上,都是一大股辣椒的味道,她洗了半个多小时的澡,一出来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侧着脸,眼泪直接就顺着她的脖子流到她的胸口上面去,凉了之后湿湿的冷。 20.又见面了 她翻了个身,平躺着,让眼泪流到枕头上面去,却流到了耳朵里面去,难受得她不得不去找棉签来清理。 折腾了半个小时后之后她总算睡着了,房间里面开着暖气,她窝在被窝里面,却还是莫名的觉得有些冷。 肚子疼起来的时候她觉得凌若风真是乌鸦嘴,就那么一句话,她就给中招了。 额头冒着大滴大滴的冷汗,她十多分钟跑了四趟厕所,虚脱得穿衣服都没什么力气。 这一次参加交流会的人并不如上次比赛的人多,她和凌若风的房间隔了一层楼。 闵茜几乎是爬着出房间的,幸好时间不算晚,酒店经理巡楼的时候看到了她,连忙帮她叫了救护车和凌若风。 凌若风冲上楼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被酒店经理扶着,整个人瘫在墙壁上紧紧地靠着。 凌若风刚刚睡下,就接到酒店经理用闵茜手机打过来的电话,接到消息他立刻穿了衣服就冲了上楼,却没想到看到的现象比他从酒店经理的描述中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连忙跑过去,扶着她弯腰将她抱了起来,一边往电梯跑去一边问到:“闵茜,还听得到我说话吗?意识还清醒吗?” 怀里的人点了点头,他紧绷着的一颗心总算松了松。 酒店经理按着电梯让他们进去,三个人刚到门口,救护车就来了。 闵茜却突然觉得肚子一阵阵被什么拧着肠子转一样的疼痛绞得脸色都白了,她原本无力垂放在凌若风身侧的手突然之间扯着他的衣摆。 凌若风微微一怔,回头看到她整张脸白得血色都没有了,一旁的护士让他将她放到病床上,闵茜却拽着他的衣袖不放手,闭着眼睛零零碎碎地开口:“我难受,凌若风,我难受。” 她的手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角,就像是揪着他的心一样。 他抬手拨开她脸上凌乱的发丝,却被眼角落下来的眼泪惊了惊,凌若风看着她苍白的脸,眼睛死死地闭着嘴唇因为牙齿用力过度已经渗出了血丝。 他忍不住抬手想要让她松口,却猝不及防被她要了一口,结结实实的一口,手背上传来丝丝的疼痛,真实得让他有些不可置信。 闵茜身体一直很好,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肚子疼也能疼成这个样子,好多次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她却发现自己还活着。 鼻子插着氧气管,可是一点儿用都没有,到了医院诊断出来时急性肠胃炎,打点滴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蜷缩在病床。 不过一米五宽的单人病床,她缩在上面成了一团,白色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不仔细注意,他甚至发现不了她的存在。 “难受,好难受。” 安静的病房里面,偶尔传来她压抑而痛苦的呻吟,他坐在一旁,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感觉,真的是很糟糕。 凌晨两点多,闵茜已经睡着了。两瓶大大的吊水已经没了一瓶,凌若风小心翼翼地拉开被子,露出来的脸泪迹斑斑,头发站在她的脸上,全然没有白日里面见到的光彩靓丽。 嘴唇被她咬得破了好几处,嘴角有几丝血迹,整个人狼狈的很,他却觉得真实的很。 凌若风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每次看到闵茜的时候她好像都是笑着的,能跟你插科打诨,却在转眼间整个人突然之前就阴郁了起来,就好像是那一天去喝酒,她不声不响的,谁都没有料到她会突然之间变成那么样子。 他至今都记得那一天,她推下车门走下来满脸的眼泪,月光打在她的脸上,泛着的光映得她整张脸都是白的,脆弱得,让人心疼。 他总觉得她经历过什么,却无从得知。 凌晨的病房里面只有一盏台灯,闵茜醒过来的时候肚子已经不疼了,只是全身的力气好像被人抽走了一样。 她转了砖头,发现凌若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睛紧紧的闭着,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点滴已经打完了,左手却因为疼痛时的挣扎而起了一个大泡,她抬手按了下去,不痛,却看着有些吓人。 她睁着眼睛睡在病床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走道外面传来脚步的声音,她动了动身体,凌若风已经醒了,揉着眼睛看着她,开口都声音还带着刚刚醒过来的喑哑:“醒了?还疼不疼?” 她摇了摇头,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张了张嘴,说出来的话却有几分虚:“不疼,我们几点的飞机?” 他起身看着她:“我改了明天的飞机。” 闵茜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啊凌部,要不是我贪嘴,也不会这样子。” 凌若风看了她一眼,没好气:“算了,就当是给你放假好了。” 她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领了一大堆的药回去a市。 刚下飞机闵西都电话就来了,她只能看着凌若风帮自己拉行李箱却不能上去拉回来。 将怀里面的电脑包和几分文件放到了左手,她才空出右手接电话:“喂,姐,我刚下飞机。” “我已经在机场外面了,你出来就看到我了。” 昨天晚上酒店经理打电话的时候不小心打到了闵浩胤的手机上面去了,闵浩胤当时正在订婚宴的现场,没接到电话,后来散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小女儿打了电话过来。 回拨过去让凌若风给接了,闵茜进了医院的事情一不小心就让闵西和闵浩胤知道了。于是,今天上飞机前闵西就打电话过来说要接机。 她有些无奈,但是也只能点头回应:“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出来。” 挂了电话她连忙伸手过去拉自己的行李箱,可是凌若风却没让她拉,闵茜抬头看着他,他笑了笑:“你这样也太破坏我都绅士风度了,一个行李箱女婴而已,帮一下你能怎么样。” 她囧了囧,收回了手:“好吧,我姐姐已经在机场出口了。” 凌若风点了点头,“行啊,我们快过去。” 说着他抬腿就走仿佛生怕她会抢那行李箱女婴似的。 闵茜有些无奈,将笔记本电脑的袋子放到右手后就连忙追了上去,两个人一起并肩出了机场。 今天机场还挺多人,她出了机场也没能第一时间找到闵西,最后还是凌若风的身高优势,隔着人群就看到不远处的闵西了,碰了碰她手臂:“那是你姐姐吧?” 她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带着墨镜的闵西,一身深紫色的长衣下蹬了一双高跟长靴,整个人刚爽利落。 闵茜连忙跑过去:“姐!恭喜啊,昨天没能在现场,太遗憾了!” 闵西摘下墨镜瞪了她一眼:“你倒是厉害,没能在现场,倒是给我进了个医院。” 她吐了吐舌,笑笑没接闵西都话,转身介绍凌若风:“姐,凌若风,这是我们部门的部长。” 闵西这时才见视线从她的身上放到她身后的凌若风身上,点了点头,伸手道:“闵西,小茜的姐姐。” 凌若风笑了笑,松开了行李箱抬手握上:“久仰,闵小姐。” “昨晚谢谢你照顾小茜了,她太不会照顾自己了,出个差都能进医院。” “应该的,况且这也有我都错,如果不是我没劝着她少吃点麻辣烫应该就不会进医院了。” 闵西回头看了一样闵茜;“凌先生太谦虚了,她是什么性格,哪里是人劝得住的,这回闹进医院也刚好让她带个心眼儿。” 闵茜见闵西都指责视线打过来,缩了缩,连忙转移话题:“姐,这里可冷了,我们回家再说吧!”说着,她拉着闵西就往外走,半响回头看了一样凌若风:“凌部,我们送你回去吧,这几天机场难打车啊。” 凌若风笑了笑,“求之不得。” 一行人到了停车场,闵茜看到车子的时候身子微微一僵,侧头看了一眼闵西:“姐,姐夫来了?” 闵西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爸爸说让他也过来接你,有个男人好办事。” 她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松开了闵西的手,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哦,也是。” 闵西看了看她,有些不解:“怎么啦?怎么越走越慢了?” 闵茜这时候已经退到凌若风身边,她听到闵西的话,眨着眼睛笑了笑,伸手拿起放在行李箱上被凌若风拉着的行李:“我觉得自己两手空空的,有点儿过意不去。” 闵西无奈地笑了笑,没再管她,上前帮她拉开了后备箱。 闵茜在车后帮凌若风放行李,放好行李凌若风拉开了车门让先进去,她没说什么,坐了进去往另外一边挪,低着头看着自己长长的围巾开口喊到:“姐夫。” 秦昊没有应她,凌若风已经坐进了车子里面,看了一眼闵茜,视线落在后视镜上:“又见面了,秦先生。” 秦昊终于回头,黑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闵茜,可是她低着头,玩着自己围巾上的流苏。 半响,他才将视线落在凌若风的身上:“真巧,凌先生。” 车厢里面有种莫名的压抑,谁也没有开口,闵茜侧头看着车窗外面,微微抿着唇。 21.我会怕的 半响,一旁的凌若风突然之间开口喊了她一下:“闵茜。” 她愣了愣,回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对方:“‘怎么了?” “之前跟你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他们那边要我这两天给答复。” 她眼珠转了转,半响才想起来他说的是哪一件事情。 闵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昨天打点滴肿起来的左手手背现在还没有完全消下去,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半响才抬头看着凌若风:“我再想想,今天晚上给你答案。”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逼她。 过了一会儿就到了凌若风的小区门口了,闵茜想下车送他,结果却被他手还没碰到车门,就被他开口制止了:“风大着呢,你就别下来了,好好休息,星期一再见。” 她手上的动作就那样停在了那儿,听着凌若风那被风吹得音节都有些散的话,她觉得他没说谎,外面风正大着呢。 闵茜趴在窗口上,隔着玻璃跟凌若风挥了挥手,车子却一下子就开了出去。 她皱了皱眉,没说话,收回视线,闵西却突然转头看着她:“小茜,你跟凌先生,是不是在一起了?” 她愣了愣,下意识地就开口:“没呢。” 闵西似乎有些不相信:“他对你好像挺好的,他是不是在追你,你们会不会在一起?” 她抬头看着回过头来的闵西,抓着围巾下摆的手微微一顿,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未来的事情谁说得清楚。”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她抬起头,才发现前面是红灯。 闵西咬了咬牙,继续问到:“我看他好像对你有意思,要是你喜欢,别错过了,凌先生,嗯,挺不错的。” 闵茜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凌部是挺不错的,反正我也不小了,要是他真追我,在一起也挺好的。我们都是搞服装设计的,共同话题也多,私下里面相处也挺好的。” 闵西笑了笑:“说什么呢,要是不喜欢就别乱答应人家,我们小茜,不用担心嫁不出去。” 她没看闵西,侧头笑了笑:“没什么担不担心的,只是觉得差不多了,就可以了。” 她已经不是半年前的闵茜了,生命之中除了爱情之外,她还有梦想还有生活。 车子突然震了震,闵西还想说什么也被打断了,回头看到车子撞在了一旁的护栏上,不禁皱了皱眉:“怎么突然撞上了!” 秦昊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淡淡:“雪滑。” 外面下了雪,虽然路面是有些滑,可是以秦昊的车技都能撞上,她忍不住够了个嘲弄的笑,哧的笑出了声,有些讽刺:“姐夫的车技还有待提高啊。” 他回头看着她,一张脸像被雪抹了一样僵硬冰冷。 她只是淡淡地笑着,抬头和他对视,不惊不扰。 半响,秦昊收回了视线,打电话派车派人过来。 她扭头看向车外,没有再说话。 闵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接完电话之后她看了看闵茜,又看了看秦昊:“公司出了些急事。” 一旁不怎么开口都秦昊突然开口:“你先打车回去,我送闵茜回去。” 闵西回头看了看闵茜,点了点头:“麻烦你了,小茜,我先回去公司了。” 闵茜点了点头,“路上小心啊姐!” 闵西走了走了之后整个车厢安静得有些恐怖,她只觉得有些透不过气,刚想下车,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 她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第一次微微愣了愣,想到闵西的话,犹豫了几秒,却还是接了电话:“凌部?” “到家了没?” 她看了看车外,没找到什么标志性的建筑,只好放弃:“没呢,大雪天,路滑,车子撞栏杆上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了几分讽刺,前面的秦昊回头看着她,她抬起头一边和他对视一边跟凌若风聊电:“接我?不用了,我姐夫让人来了,大雪天,你也别出门了。好了,你说的那件事情我答应了,到时候麻烦你照顾我了。” 她挂了电话,秦昊还在看着她,那眼神仿佛恨不得将她剜掉一样。 她笑了笑:“姐夫,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会怕的。” 她说着笑话,脸上却没有半分的笑意,或者,这根本就不是笑话。 他依旧看着她,“去哪里?” 他向来都是这样,提的问题总是让人半响才反应过来,闵茜皱着眉想了十多秒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抬手将围巾松了松,笑到:“巴黎啊,每个服装设计师都想去的地方。” “逃跑吗?” 她脸色一白,看着他有几分愤怒:“我逃什么?我有什么好逃跑的?” 闵茜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忍受和他共处一个车厢,她推开车门,直接下了车,伸手摸出口袋的香烟。 雪在头顶上飘着,她夹着一根烟,立在车尾低着头一口口地抽着。 冷风不断地吹过来,混着来来往往的汽车尾气,头顶上的雪花没一会儿就将她一头的黑发染白了。 秦昊走过来的时候她正点着第二根烟,风有些大,她拿着打火机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燃,看到黑色的皮鞋闯入自己视线的时候,她的手抖了抖,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她拿着烟的手松了松垂放在身侧,另外一只手拉了拉自己的围巾。 他突然伸手拿过她手上的香烟,从怀怀里面拿出打火机,打手挡着风,微微低着头,没一会儿,他就将烟点燃了。 秦昊吸了口烟,看着她眉头皱了皱,一双黑眸微微眯起来想黑夜中狩猎的豹子一样:“你和凌若风一起去巴黎?” 她看着他挑了挑眉:“怎么?不可以?” 他又吸了口烟,剩下不过半截的烟被他双指一松,直接就掉落在她的脚尖前。 “他追你?”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她不禁笑出了声音,抬腿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姐夫这个问题,我有权不回答了。” 她脸上带着笑意,只是刚说完,整张脸就冷了下来:“你不要将你男人的劣根性用在我的身上,不管用。” 不会管用的。 她闵茜什么出息都没有,最有出息的就是从来都不干死缠烂打的事情。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雪花就这样飘在他们两个人的视线之间。 秦昊的脸色很不好,他本来就是不言寡笑,现在紧绷着脸几乎是铁青色的、 闵茜抬头看了看,抬手拦了一辆计程车,越过他动作迅速地钻了进去:“东西就麻烦姐夫待会儿送过来了,我不陪你吹风了。” 说着,她抬头对司机冷冷地开口:“开车。” 司机原本是以为情侣在吵架,听到闵茜的一句姐夫之后再也没有犹豫,踩着油门就将车子往前开去。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日子平淡得找不出什么波澜来。 闵茜每天的生活基本上都是那样,没什么值得惊讶,如果不是秦昊突然闹出来的绯闻,她的生活应该一直都这样平淡下去。 她很少去关注花边新闻,所以当她的车子在公司门口被狗仔队堵住的时候,她都有些懵了。 那些狗仔队根本就不管她还在开车,直接蜂拥上来,你一言我一语。 “闵茜小姐,听说秦昊出轨了,作为他的小姨子,请问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闵茜小姐,听说你姐姐这几天的情绪不太对劲,请问你有没有发现?” “闵茜小姐,你觉得秦昊和你姐姐三月份的婚礼还能够如期的举行吗?” …….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她唯一捕捉到的关键词就是:秦昊、出轨、闵西、婚礼。 她不说话,那些人就那样堵在她的车头前面,她的车子开不动,只能那样被人堵着。 随后而来的凌若风帮她叫了保安,她才算是解围。 “你没事吧?” 她刚下车,凌若风就开口询问了。 闵茜摇了摇头,抱着设计稿一边往电梯走去一边应道:“我能有什么事情,就是车子被刮花了几道痕而已。” 见她没什么实质性的受伤,他才松了口气,笑了笑:“这两天闹得满城风雨的事情你不知道?” 她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着他,皱着眉十分的不解:“还有几天就春节了,我要交稿了,根本没什么时间看新闻,发生了什么和我有关系的事情?” 凌若风看着她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大的事情你都能不知道。” 她抬手按下了楼层,回头看着他微微皱着眉:“到底什么事情?” “昨天晚上我上网,一上去就看到秦昊与某女子深夜同回别墅的消息。” 闵茜手一抖,怀里的文件“唰”的一下全部都掉在了地上,连忙蹲下去捡。 凌若风一边帮她捡文件一边问道:“怎么了?你还真不知道?” 她笑了笑,点头:“我对我姐我姐夫的事情我不太清楚。”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将那个话题继续:“行了,狗仔队八卦而已,这事情迟早会下去的。” 她点了点头,电梯门这时候刚好打开,她起身走了出去,“我突然记起来有一个地方要改改,我先去改了。” 凌若风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怔了怔,最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22.带人回来 闵茜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跑回办公室之后她关了门靠在门后面,闭着眼睛缓了许久才缓过来。 一整天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人坐在办公室前,文件摊在桌面上,拿着画笔却怎么都下不了。 美美跑过去本来想叫她去吃饭,看着她坐在那儿低着头,最后还是没有开口打乱她的思绪。 做设计的人最怕就是半路被人打扰,她最近也被设计稿子弄得快疯了,看到闵茜桌面上一大堆的文件,她最近都不敢去打扰她了。 凌若风下班前过来约她,闵茜看了看自己由始至终放着的都是同一张设计稿,她抬手指了指自己一旁对着的文件夹:“算了,我还有三天就要交了,我回去再改改,到时候还要修改,今晚回去加班,就不跟你去吃饭了。” 凌若风无奈地耸了耸肩:“行吧,赶紧回去吧,熬夜别太厉害。” 她点了点头,收拾东西和他一起到停车场取车。 闵浩胤今天刚好在家里面,她是赶回去吃饭,原本早上出门的时候听到闵浩胤叮嘱她记得今晚早点儿回来一起吃饭的时候她还有些惊讶,现在她大概明白了,大概是因为秦昊和闵西的事情。 果不其然,她车子刚转进去就看到秦昊的卡宴,她怔了怔,差点儿撞上了那辆车子。 她刚从停车场上楼梯就听到闵浩胤的声音了,带着微微的愠怒传来:“你到底怎么一回事?!那个女的又是怎么一回事?!现在闹得满城风雨,都说小西还没结婚就被人插足了!” 抬着的腿突然就停了下来,她站在那旋转楼梯的半道,第一次不想向上走。 “小茜?” 不知道怎么突然下楼的闵西看着她有些惊讶,闵茜愣了愣笑了笑,点头开口叫人:“姐,姐夫来了吗?” 闵西指了指楼上:“正被爸爸训着呢!” 她点了点头,举了举怀里面的文件:“我先上去了,把东西放下再说!” “那你快点儿下来啊,很快就吃饭了!” 她点了点头,加快脚步一直往上走。 经过二楼的时候她只是稍稍停了停,对着正在和秦昊说话的闵浩胤点了点头:“爸爸。” 正在说话的两个人都转头看着她,她没有可能秦昊,只是对着闵浩胤抬了抬手上的设计稿:“我先上楼把东西放下啊!” 闵浩胤看着她点了点头,脸色温和了不少:“好,等一下下来吃饭。” 她点了点头,头都不回就往上楼跑去。 身后似乎传来秦昊的声音,她走得很快,开了房间门直接就甩上,外面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了开来。 她将身上的包包和文件往沙发上一扔,人也躺了下去,抬手挡着有些发热的眼睛,迷迷糊糊,她只觉得有些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闵西的敲门声,她才悠悠地睁开眼睛:“我知道了姐,马上就下来。” 等到回复的闵西也没有再敲门,转身就下了楼。 佣人已经将饭菜传上来了,闵茜下楼的时候闵浩胤、闵西和秦昊已经坐在饭桌前了。 她脚步顿了顿在闵西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一顿饭吃得有些压抑。 快结束的时候闵浩胤才开口:“这一次我就暂且相信你,我不希望以后还听到类似的新闻。你们两个人的婚礼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礼服都是小茜设计好的,一个月前我已经送到巴黎那边去开始制作了,年后就能送回来了。” 秦昊抬头看了一眼闵浩胤,点了点头哦:“恩,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话落,收回视线的时候眼尾扫到地面的闵茜身上。可是她正低着头喝汤,仿佛饭桌上发生的一切她都听不到看不到一样。 闵浩胤得到承诺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了看一旁低着头的闵茜,将关注点放在了她的身上:“小茜,你们公司也快放假了吧?” 听到闵浩胤喊自己,闵茜愣了愣,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恭敬地应着:“是的,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放假了。” 闵浩胤点了点头:“我看你最近总是熬夜,前些日子不是还进了医院吗?虽然这个年关时候工作量很大,但是还是要注意身体,不要老是熬夜,工作缓一缓也没关系。” 闵茜放下筷子,开口应道:“好的,爸爸,我知道了。我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就交稿了,很快就完成了,我会注意身体的,爸爸也多注意,现在天气冷,不要着凉了。” 闵浩胤满意地点了点头:“恩。” 饭厅里面又陷入了一场沉默中,闵茜等了一会儿,见闵浩胤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才低头打算赶快喝完剩下不多的汤水,逃离这一场和她没有一点儿关系的压抑。 只是她刚低头舀了一勺汤水放进嘴里面,闵浩胤却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突然之间又开口:“对了,听说你和你们部门的部长在一起了?” 他微微倾着身体向前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看着她的视线里面充满了疑惑。 闵茜微微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闵西。 闵西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闵茜,才开口:“是这样的爸爸,上一次小茜生病的时候我去接她飞机,刚好遇上了凌先生。我问小茜她们是不是在一起了,小茜没有承认,但是我觉得凌先生挺喜欢小茜的,当时只以为是小茜不好意思承认。” 她眉头皱了皱,放下手中的汤勺,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我们现在没有在一起。” “那就是以后会在一起了?” 闵西有些兴奋的声音插了进来,一时之间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闵茜的身上。 对面那冷冽的视线直直地打在她的脸上,闵茜微微吸了口气,看着闵浩胤笑了笑:“爸爸,我——” “既然喜欢,就找个时间带回来看看,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已经二十五岁了,如果可以,在你姐姐婚礼之后就先举行订婚宴,今年国庆举行婚礼也是差不多的。” 闵浩胤盖棺定论的总结,她的话就那样被堵在了喉咙里面,到了最后,她也只能无力地反驳:“爸爸,我不想这么早结婚。” “没关系,先把人带回来看一下。” “爸爸,我们——” “朋友也能带回家里面吃饭的!” 闵浩胤的态度强硬,她咽了口气,没有再开口,点了点头,抬起碗将最后一口汤喝了下去,抬起头勉强地笑了笑:“我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上去忙工作了。” 这一顿饭,吃得心肺都难受。 交稿之后闵茜的日子就形同放假了,在办公室坐了几天之后就完全放假了,春节的时间也快到了。 年二十八的时候她被指派去商场买年货,闵西原本陪她一起去的,结果中途被一个电话叫走了,她只能拿着清单自己挤在一堆的大妈。 遇到凌若风的时候她正提着三大袋的东西从商场里面长长的队伍打算挤出来,对方正好也埋完单,只是比起她拿的东西,人家简直就是两袖清风。 凌若风显然也看到她了,几步挤开身边的人就走到她身边:“需要帮忙吗?” 她点了点头,手上夹着的东西几乎要掉了:“要啊,凌部!” 对方笑了笑,伸手拿过她手上的好几个袋子。 由于闵茜今天坐闵西的车过来的,可是闵西半路走了,她现在根本没办法回家。 所以当凌若风提出送她回家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将一大堆的东西扔到他车的后备箱,坐在副驾驶直接用行动说明了她的答案。 闵茜猜到了开头,没猜到结局。 所以当凌若风被留下来吃饭的时候,她有些后悔自己一开始的选择了。 一顿饭基本上都是闵浩胤和闵西在问问题,闵茜在一旁尴尬得不行。 “凌先生不回家过年吗?” 凌若风摇了摇头,不卑不亢:“我已经好几年没回家过年了。” 闵浩胤沉吟了半响才开口:“如果凌先生不介意的话,今年在我们家过吧,我们家人也不多,过年嘛,人多,热闹点儿好。” 闵茜:“……” 凌若风倒是很淡定:“那晚辈先谢谢闵老先生了。” 送凌若风出去的时候,闵茜只觉得尴尬不已,抬手捉着自己的头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凌部。” 他侧头看着她:“嗯?” “那个,我爸爸的话,你不要太介意。” 他突然停了下来,高高的路灯照在他的脸上,前所未有的严肃让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闵茜,你是不是,很抗拒别人靠近你?” 她张了张嘴,连忙摇头:“没有。” 他向前走了一步,微微低着头,那双眼睛就好像盛了星星一样,亮得她浑身都有些僵硬。 “闵茜,我——” 强烈的灯光突然打了过来,她忍不住抬手挡了挡灯光,下意识地看过去,黑色的卡宴在夜色中高冷得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 23.没有结果 凌若风皱着眉,看着那硬生生闯进来的卡宴,所有话就被那灯光全部都打断了。 闵茜愣了愣,只是很快就收回视线,侧头看着凌若风:“不早了,早些回去吧,开车小心。” 他微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走到一旁上了车子:“晚安。” 她笑了笑,站在门口看着他:“晚安。” 汽车的引擎声响了起来,她站在那儿,看着凌若风的车渐渐开远,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转身打算回屋里面。 卡宴就那样硬生生地横在了她家门口进主屋的那一条路,闵茜没有抬头,微微低垂着眼看着自己穿着的雪地靴,视而不见地从车旁走了过去。 手臂被人拽住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回头看到秦昊倚在车头前,脚下已经扔了一根烟头,手上还夹着一根香烟。 昏黄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她抬头看着他一半阴暗一半明亮的脸,笑了笑:“我姐姐在楼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着头就那样看着她。 闵茜最后被他看得不耐烦,用力甩开了他的手转身就走,可是对方动作太快,她没走几步,他直接就将她拽了回去。 秦昊的力气向来大,动作又快又迅速,她只觉得脚步一乱,他靠在车头上的身体突然一转,抬手将两指间不剩一半的香烟往地上一扔,直接就将她禁锢在车头和自己之间。 她抬起头看着他,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你到底想干嘛?” 他低头看着她,挡住了大部分的灯光,一双黑眸冷得跟此刻吹刮着她脸颊上的风一样:“你们在一起了?” 她抬手想要推开他,可是他整个人就好像被固定在那儿一样,她怎么用力都撼动不了他半分。 闵茜只觉得心口有一股气,抬头看着他双眼都有些发红,可是看着看着她突然之间就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发现我跟别人在一起了,你心里面难受?”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就是想让他难堪,让他也跟着她难受,让他尝尝什么叫做万箭穿心,尽管这个可能性不大。 “你跟他没有结果。” 他脸色发沉,开口说出来的话就像是审判官口中出来的一样,坚定得甚至让人不敢去怀疑。 可是闵茜是谁? 她是闵茜,是为了眼前这个男人傻到连自己的生命都不要的闵茜,可是最后换来的却是“不爱”两个字的闵茜。 那样残酷的回答就像是一把刀一样,捅到她的心窝子里面去,搅得她鲜血淋漓。 换了别人,大概还会沾沾自喜,可是那可笑的两个月以及这半年来所有的一切,她都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没有心的,起码对她是没有的。 她早就知道他会因为她在他的面前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而愤怒,可是多么可笑,这些都不是因为爱,这不过是他变态的洁癖和占有欲。 闵茜微微低了低头,视线落在他的脖子上面,几个月前她歇斯底里咬下的牙齿印还那么的清晰。 她却觉得无比的可笑,曾经想要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留下些什么证明他是自己的,可是到头来,却成了嘲笑自己当初的凭证。 所有的轻视都不是别人攻击的,都是自己给的。 如果她不爱他,他现在站在她面前,她甚至连头都不会低下。 她给了他自己的一颗心,他却拿来酿了酒,到头来还要逼着她喝下去。 放在口袋里面的双手已经不知道拽得有多紧,指甲的尖锐刺入掌心,却也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了。 她抿着唇,深深吸了口气,抽出双手,微微踮起腿,抬手抱上了他的脖子,抬头一双晶亮的眼睛看着他:“秦昊。” 秦昊微微怔了怔,拽着她的手随着她惊愕的动作直接就松了开来。 可是他向来都是宠辱不惊的人,当初面对那么多的枪口,他也没有半分的异色,闵茜的动作他也不过是错愕了半秒,很快就恢复了,他微微低着头,睨着一双黑眸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闵茜没有看他,视线越过他看向他身后:“我姐姐在你身后。” 说着,她松了手,想要越过他直接回屋里面,他却在她手还未完全落下的时候直接抬手就扣住了她的腰,抵着她紧紧地靠着那冷硬的车头,头都没有回。 “你赢了,闵茜。” 话落,凉薄的唇瓣直接压向她的双唇,尼古丁的味道沾染在她的唇瓣上。 她怔了怔,任由他又咬又啃,就那样死死地咬着唇站在那儿,不挣扎不配合。 黑眸微微一沉,他抬手直接扣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开口。 抬手扳着他扣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另外一只手直接抬起落下。 “啪”的一声,干净利落。 整个被风刮得作响的院子满满都是那巴掌落下的声音,他扣着她下巴的手一松,抬头直直地盯着她的双眸,一声不吭,浑身却敛起了周边的冷意。 她看着他,抬手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我看着像是这么贱的女人吗?抢自己姐姐的男人!” 她一字一句,平稳非常。 他终于松开了她的禁锢,仿佛清醒了一般,自动地往后退了一步,隔着半米的距离看着她,眼眸了里面沉淀的眼波是她看不懂的神色。 但是她知道,那又怎么样,无论里面是什么,都不是爱她的证据。 她没有再看他,抬腿和他擦肩向前走去。 进房子前她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风吹过来,她白皙的脸颊行红彤彤的一片。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也不想知道,但是你已经和我姐结婚了,曾经的那些花花草草,我希望你能够扫除得一干二净。” 她顿了顿,微微吐了口气,才继续开口:“至于我,我们之前从来都没有过什么,所以,希望你能够控制好自己奇怪的占有欲,毕竟,我迟早都是要嫁人的。” 说完,她没有再迟疑,抬腿跨过门槛,推开门走了进去。 夜晚的风那么大,她的话被吹得支离破碎,可是再怎么吹,她的话到底是进了他的耳朵里面。 秦昊还站在那儿,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刚才闵茜在的地方,凌厉的眼波下波涛汹涌地席卷着眼眸,只是谁都看不懂。 佣人已经放假了,偌大的别墅就只有闵茜和闵浩胤、闵西三个人。 她关了门,虽然整个屋子都是亮着灯,可是她还是觉得看得有些不真切,扶着楼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她咬着牙,脸色有些苍白,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 闵西本来是下楼看看闵茜的,结果看着她扶着楼梯的扶手一步步地往上走,挺直的身躯让人看得忍不住皱眉。 她连忙往下走到她身旁,侧头看着她:“小茜,你怎么了?” 闵茜停住了步伐,缓缓地抬头看着闵西:“姐,我不知道你和姐夫之间到底有没有爱情,但是既然已经想好了在一起了,你就应该为自己努力一下。我很累,先回房间了。” 闵西愣在那儿,可是闵茜已经抬腿跑上了二楼,她的身影在三楼的楼梯微微一晃,她只听到关门的声音。 闵西低头看了看自己扶在楼梯上的手指,上面的订婚戒指被灯光照得有些亮,她看着看着,浅浅地笑了。 房门关上隔绝了所有的一切,那几十平米的空间里面她再也没有办法伪装。 暖气呼呼地撒着,明明一点儿都不冷,她却觉得自己的心口一点点地冷却着,摸着自己的指尖,冰得让她有些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脆弱了,秦昊的一个动作一个神情一个消息就能够打乱她生活所有的节奏。可是她已经很尽力很努力地让自己做到若无其事,就像刚才,她那么努力地强装镇定,可是她还是不敢那样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话说得再怎么漂亮,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整个人都是发抖的。 那冰凉的唇瓣带着尼古丁的味道,带着半年前的记忆肆虐得让她不知所措。 她已经那么努力了,却还是差了那么多。 手抬起来,流下来的眼泪嘲笑着她的伪装。 闵茜从未这么的难堪过,她无比地厌恶和烦躁这样的自己。 她抬手捉着自己的胸口,隔着几层的衣物,那里面的心跳那么的清晰,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将里面的那一颗心掏出来,然后找一个地方,扔掉。 房间安静得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她抬头看着不远处的一个架子,上面正放着她动手了三个月做出来的一件婚纱,和闵西的那一件不一样,从头到尾的不一样。 她怔怔地看着,只觉得那婚纱仿佛长了鼻子眼睛一样,咧着嘴看着她不断地哈哈大笑。 她发了疯一样冲过去,长长的指甲拉扯着,布帛撕裂的声音让她有几分快慰。 这几个月以来她莫名其妙的动手就像是她心底里面那些蠢蠢欲动的期盼一样,现在,他们都在嘲笑她的狂妄自大。 24.想不到啊 闵茜,你还在奢求什么?你到底还在期盼什么? 难道想要被他今晚这样压着侮辱,你才觉得痛快是吗? 地上白茫茫的一片,原本好好的一件婚纱就这样被她一片片地撕成了碎片。 那是她一针一线做起来的,现在也是她一手一脚撕碎的。 成也是她,败也是她。 她低头看着满地的凌乱,眼泪早就模糊了视线,头顶上的灯光照得明晃晃。 她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那一堆的碎布之中,抬头看着那空空的架子,捉着自己的头发忍不住叫了出来:“啊——” 房间里面的隔音效果那么好,谁也注意不到她的难受,整个房间就只有她一个人的情绪,什么都好像被放大了一样。 难受、不堪、痛恨,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样的境地里面持续多久,闵茜第一次生出了想要逃走的冲动。 a市这几年发展势头很猛,现代化的进程不断的加快,基本上现在都没什么年味了。 闵茜在家里面与其说是过年,还不如说是休息。 他们家的亲戚并不是很多,加上这十多年闵氏的发展势头越来越好,利益链的关系导致不少有些本来就不怎么熟悉的亲戚越走越远。 这就是人性,什么都讲求利益。 佣人和保姆都已经在年二十八的时候就放他们回去过年了,整个别墅就只有三个人,闵茜觉得空旷得有些压抑。 年三十的时候时候她和闵西一起做的年夜饭,一家人坐难得一起坐在沙发旁看春晚。 闵茜对春晚实在是不怎么感冒,所以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原本说好的守夜却被她直接睡到十二点。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远处正好放起了烟火,巨大的响声惊得她从沙发上直接坐了起来,一旁的手机不断地响着,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视线瞄过来电显示的时候接了电话:“新年好,凌部。” “新年好,睡着了?” 她刚睡醒,声音还带着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喑哑,凌若风一听就听出来了。 闵茜有些讪讪地笑了笑,起身走了几步舒展筋骨,身上的羊毛毯子随着她的动作落了下来。她这时候才发现客厅只剩下一盏不怎么明亮的照明灯,大概是都睡了。 偌大的落地窗前可以清晰地看到远处的烟火,她拿着手机打了个哈欠:“看春晚,结果在沙发上睡着了。凌部守夜吗?这么晚还没睡?”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好多年没回a市了吧?有些地方的年味还是挺重的,明晚带你出去看看?” 她不想困在家里面,但也没什么娱乐,凌若风提出这样的邀请,她当然不会拒绝:“行啊,也陪陪你过年。” 她还记得凌若风这几年都是一个人过年,虽然没问过,但是从他的言语间也能猜出来,大概是和家里面的人关系不好,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 “虽然你这么体贴,但是我过年后该给你多少工作还是多少的。” 她笑了笑,并不在意:“反正到时候不是要出去交流三个月吗?” 凌若风突然笑了:“难道你答应打得就是这个主意吗?” 心思被人拆穿,她连忙转开话题:“听说a市有个很出名的山,很多人喜欢去祈福,明天带我去爬爬?” “行,那明天早上我过来接你?” “好的。” “不早了,去歇下吧,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窗外面依旧是烟火不断,她站在那儿看着,眼底的火光换了一簇又一簇。 烟火就是这样,短暂的,就算是不断地顶上,也长久不了多少。 她低头自嘲地笑了笑,转身上了楼。 第二天天没亮她就醒来了,经过昨晚那一整晚的闹腾之后,好像突然之间就安静了下来,她扭头看着外面的一切,没有烟火也没有喧嚣,安静得就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一样。 她就那样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一点点地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最初的黑漆漆一片到阳光破晓而出,最后照进她的房间里面。昨晚睡觉前调好的闹钟响起来,她才收回视线,起身去洗漱准备。 她下楼的时候闵浩胤和闵西已经醒了,早餐是闵西做的,闵茜走过去说了些祝福的话,拿了闵浩胤给的红包之后坐在餐桌那儿低头吃早餐。 凌若风过来的时候还很早,她早餐刚吃完,门铃就响起来了。 正在吃早餐的闵浩胤和闵西抬头看着她,闵茜笑了笑,解释道:“是凌若风,我约了他今天去爬山。” 闵西看着她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凌先生来得可真是早啊,这八点都没到就到门口候着了,你们爬的什么山啊?这么一大早,不会是去山上求姻缘的吧?” 闵茜有些发窘和无力,对于他们的误解,她也不太想解释了,只当自己听不懂闵西话里面的话,笑了笑,看着闵浩胤:“爸爸,我收拾一下就下去了,晚上不用等我回来吃饭吧!” 闵浩胤对于她和凌若风在一起似乎很满意,所以她今天外出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注意安全,晚上太晚的话,就不用回来了。” 他一本正经,闵茜却有些哭笑不得。 她喝了一口粥,没有开口反驳什么,笑了笑,然后转身下楼开门。 凌若风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搭了件灰色的毛衣,露出好看的颈线,黑色的裤子拉得他双腿的线条很长,配上一双登高靴,整个人一改平日温文脉脉的形象,导致闵茜打开门的时候微微怔了怔:“没想到啊,凌部也是个如花似玉的男神啊!” 对于闵茜混搭式的形容,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新年好,你也有男神的硬件。” 闵茜微微一囧,侧身拉开门让他进来:“这么早,先上来吃个早餐吧,我上去换件衣服!” 她现在身上穿的还是袜裤和裙子,不适合登山。 凌若风点了点头,也没有客气,跟着她上了二楼。 闵西和闵浩胤正在客厅聊着今年的公司发展走向,她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带着凌若风去餐厅那儿,将早餐装好给他才转身上楼。 她下楼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登山装,上身短款的浅粉色羽绒棉服配上下身黑色的紧身长裤和暗红色的登山靴子,青春又靓丽,两个人走在一块儿免不了有些误会。 刚下楼就引来了闵西的打趣:“哟,你们俩今天穿得还挺有默契的。” “……”闵茜尴尬得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看了一样凌若风,对方到时很淡然,她只好岔开话题:“姐,爸爸,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闵浩胤看着闵茜有些痴迷,听到闵茜的话也有几分怔忪,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应着:“恩。” 闵茜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和凌若风一起出了家门。 大年初一来爬山的人真的很多,他们两个人车子还没到山脚下就已经看到不少车子停放着了,往里面开了开,几乎连停车的位置都没有。 最后凌若风只好将车子开到远一些的地方停着,两个人光走到山脚下就用了半个小时了。 今天的天气倒是挺不错的,有阳光,两个人走了一个多小时闵茜就觉得热了,脱了外套抹了抹脖子,发现都已经出汗了。 祈福的山顶挤满了人,闵茜本来还想上根香表达一下敬意的,最后还是被那些人给吓到了。 两个人连午饭都没有吃就下山了,上上下下四个小时,闵茜走到山脚腿都软了。 一旁的凌若风看着她笑了:“昨晚忘了跟你说,今天来祈福的人必定是很多的。” 她站在一旁,撑着那大树都不想走了,听到凌若风的话她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是想到今天人多,我只是没想到人这么多。” 他笑了笑,打趣道:“走不动了,要不我背你?” 闵茜斜了他一眼,舒了口气站起身:“行了,走吧,赶紧回市里面吃午饭,要饿晕了。” 他点了点头,没再打趣她。 今天酒店的人也特别多,闵茜和凌若风排位都排了半个多小时才轮到有位置,一番折腾,吃上午饭已经是下午三点多的事情了。 凌若风说了带她去见识一下a市的春节气氛,他倒也没有说谎,歇了一会儿载着她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子出了城郊。 六点多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了,车子停在一条长长的街区旁,两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特色小吃,一路走过去挂满了喜庆红灿的灯笼和对联。 不远处还有一些特色的民间表演,闵茜左右手拿满了一窜窜的小吃,前面有一批的人马走过来。 敲锣打鼓的,那队伍原来越近就看到表演者身上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 她看着那站在那架子上面凌空一动不动的小孩,有些好奇,拉了拉凌若风的衣摆:“那上面站着的小孩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人就那样拖着灯台一样脱着,他们就那样站在那儿都不动,是不是玩偶来的?” 25.我不炒股 凌若风有些哭笑不得,开口解释道:“这叫飘,飘是指脱离地面,尽展凌空之美。色(原意是饰)是精心巧妙的伪装.所谓飘色,即是由若干人推着一座装饰华丽的"色板",色板上安排好固定姿势的人物形象。上面站着的人都是真的!” 闵茜只觉得不可思议,确实是不可思议,你能够想象一个人穿着戏服化着浓浓的装,站在被人用一根铁棒支撑的铁板上保持几个小时甚至是十多个小时。 那一整队的人从她面前走过,路边挤满了观看的人,那些锣鼓的声音热烈得很,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中国文化的深厚,那是一种,根本没有办法比拟的。 尾随在身后的观众很多,闵茜站在一旁,被经过的人撞了一下,她没注意到,一下子没站稳,整个人直接就往后面倒过去。幸好身后的凌若风抬手接住了她,只是那冲力太大,她后脑勺直直撞上了对方的下巴。 闵茜吃疼,扭头看向凌若风,却不小心对方对方含笑的眼眸,她怔了怔,连忙向前走了一步,看着手上拿着的烤串有些讪讪:“不好意思啊,他们人太多了,我没反应过来。”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要跟上去看看吗?晚上还有表演。” 她自然点头跟着一大队人追着那表演的队伍往前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了,周围挂着的灯笼亮了起来。 周围欢声笑语,她笑着笑着,却突然之间沉默了下来。 十多年好像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气氛,无论是西方的节日还是中国的节日,好像都和她无关一样,她感觉自己就好像是游离在世界之外一样。 今天是她回国过的第一个年,也是她二十五年来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感受到过节的气氛。 凌若风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不禁皱了皱眉,“怎么了?不喜欢吗?” 她摇了摇头,看着前面的那些灯光,只觉得视线都有些模糊,开口的声音有几分哽咽:“不是,只是,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的热闹过。” 他微微一愣,看着她映在那火红色灯光中的侧脸,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缱绻:“只要你愿意,以后都可以这么热闹。” 她扭头看向他,有些茫然:“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呢。” 他笑了笑,看着她没有说话。 大片大片的烟火从身后升起来,闵茜从未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就好像是被围绕了一样了,她站在那儿有些兴奋:“很漂亮。”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连续放三天的烟火,从晚上的九点到晚上十点,各种各样的特色表演,所以这里比城里面热闹多了。” 凌若风在她身后开口解释着,风在耳边不断地吹过,他的声音却温润和睦。 闵茜第一次见识民间春节的习俗庆祝,晚上带着当地特色的晚会让她站在人群中忘了时间,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两个人离开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回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堵车了,闵茜趴在汽车的玻璃窗上,一整天跑来跑去,她睁着眼睛看着看着窗外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通车,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哑着声音开口问道:“几点了?” 凌若低头看了看一旁的手机:“一点多了。” “好晚。” 她坐直了身体,才发现居然下雪了,今天白天那么好的天气,今天晚上居然就下雪了。 “还有多久回到市区?” “刚通车,估计还要一个半小时。” 闵茜愣了愣,“那我今晚还要睡吗?” 凌若风笑了笑,开口也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认真地说道:“你家房子远,可能回去都三点多了,要是不嫌弃,去我家将就一晚?” 闵茜想了想,红灯的时候她终于侧头看向凌若风开口:“行啊,你不介意我介意什么。” 他扭头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笑着。 闵茜第一次到男性的家,所以到底还是有些拘谨,站在门口没进去:“要不要换鞋子啊?” 那地面太干净了,她自己都不敢踩进去。 凌若风回头看着她有些哭笑不得:“随意就好了,钟点工搞的大清洁。” 她抬腿走了进去,看着那精致独特的装修,不禁感叹:“凌部,你这小日子过得真不错,这小区我看着好歹要两万起吧?” 唯衣毕竟只是发展了不过三四年的公司,一个部长工资再高,这几百万的房子还是有些吃力的,她倒是没想到,凌若风车开得那么豪之外,连房子都这么豪。 他回头看着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转身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端着一杯热水:“三十而立,我都立了好几年了,要是连这么点儿资产都没有,我也混得太差了。” 闵茜笑了笑:“其实我只是想赞扬一下凌部你是支优质股。” 他领着她进了客房,听到她的话回头看着她,似笑非笑:“那你要不要入股?” 她愣了愣,走过去将手上的杯子放到柜面上,抱了抱柔软的枕头,侧着脸看着他磁磁地笑着:“我不炒股。” 他站在床边,环着手臂看着她,半响,才开口:“浴室里面都有新的浴巾浴袍,去洗漱一下赶紧睡吧,今天也累了。好梦。” 她点了点头:“好梦。” 凌若风转身帮她关了门,房间就只有她一个人。 闵茜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发现心跳得飞快。 凌若风的话她并非不懂,她只是不懂装懂,有些事情,说开了和没有说开是完全不一样。 她不想失去这个工作上的好伙伴,生活中的好朋友,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装聋作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懂、听不清楚。 她坐了一会儿,脱了外衣之后转身进了浴室。 像凌若风说的,里面都是新的洗漱用品,上面还放着没有开封的女士洗面奶,闵茜怔怔地看着,第一次有些怀疑,如果当初,自己先遇到的人是他,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今天一大早就起床去爬山,完了之后还去游记,十多个小时的奔波让她洗完澡出来整个人都是软软的。闵茜趴在柔软的大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没什么认床的习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生物钟让她没办法继续睡下去,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小腿和肩膀都是酸的。 闵茜算了算,自己已经好几个月的时间没有去锻炼了。 她起得早,没想到凌若风起得比她还要早。 她洗漱好出去的时候发现凌若风已经在做早餐了,鸡肉粥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她走到厨房门口,看着他穿着浅灰色的羊绒毛衣站在炉火前搅拌着粥,开口调侃道:“凌部你真是贤惠得让我羞愧。” 他回头诧异地看着她,微微挑了挑眉:“醒了?” 她点了点头,抬腿走过去,帮忙拿碗筷:“醒了,生物钟,睡不下去了。” 他笑了笑,意思大家都懂。 一整晚的彻夜未归,闵茜在回家的路上想到了一个头疼的问题。 她昨天晚上刚在车上睡醒,整个人昏昏沉沉,又累又困,对凌若风的建议唯一想法就是能省时间早点儿睡觉,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多想,张嘴就应了下来。 现在想想,她真的有些头疼。 一旁开车的凌若风见她皱眉,不禁问道:“怎么?没睡好,头疼?”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想到一些棘手的事情。” 她没有明说,他很识趣地没有继续问下去。 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她只是没想到,凌若风的车子刚停下来,秦昊的卡宴就开了进来,这巧合得狗血剧都没有这么巧合。 前来开门的闵西看着她和凌若风更是笑得意味深长:“小茜,昨天过得不错吧?” 她笑了笑,不咸不淡地应着:“恩,感受了一下a市的年味。” “看来这a市的年味挺浓的,回来这么久了,第一次见你在外面玩这么久,昨晚爸爸还让我守门等你,结果你倒好,一点多打个电话给我说不回来了!” 闵西的话带着几分责备的意思,可是事实上说出口却也只是噌怨,并无指责。 闵茜讪讪地笑了笑:“昨晚回城区路上堵车了,没办法。” “好了,昨天麻烦了一整天凌先生,今天就请凌先生吃个饭吧。” 闵西没再继续问下去,将视线落到她身旁的凌若风身上。 秦昊已经下了车,走到闵茜身侧脚步微微一顿,视线落在她和她身旁的凌若风的身上。 她却仿若未闻,听到闵西的话只是勾着嘴角笑:“这是当然的。”说着,侧头看着凌若风,眯着眼笑得灿烂:“凌部,早上吃了你的粥,中午我亲手给你煮顿饭,算是回报你昨天带我一整天!” 凌若风自然没意见,看着也笑着:“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闵茜笑了笑,带着他进了别墅。 “秦昊,我们也进去吧,今天难得我妹妹下厨。” 身后传来闵西的声音的时候闵茜已经带着凌若风上了楼,身后的人还说了什么,她什么都听不到。 26.别太过分 凌若风也不是第一次到她家了,闵茜将他带到客厅就进厨房了,让他和闵浩胤聊天,男人之间,总不会没有话题的。 厨房里面的材料都是新鲜的,大概是今天早上让人送过来的。 闵茜将切好的食材放好之后打算开火,却听到身后传来了凌若风的声音:“需要帮忙吗?” 她正洗着锅,听到他的话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过来了?我爸爸吓到你了?” 经过昨晚她的夜不归宿,估计闵浩胤的想法更加的根深蒂固了,她自己没关系,但是凌若风可能就不一样了,被问来问去,然而结果是什么都没有。 他笑了笑,一边摇头一边想上前,闵茜看了连忙阻止:“凌部长!给条活路给我,哪里有让客人进厨房帮忙的!我一个人行的,你实在觉得客厅坐不下去,可以去书房,就在二楼转角的第一间。” 凌若风的脚步就被闵茜的话硬生生阻止了,见她态度坚决,终究还是没有走进去:“好吧,那我就翘着腿等吃的了。” 闵茜点了点头:“放心吧,很快就好了!” 他点了点头,笑着退出了厨房。 这么些年闵茜没参加什么聚会也没怎么去乱混,自己一个人在国外的消遣大概就是研究菜谱了。 她的动作熟练,调好了汤水的食材就开火了。 倒了油的锅“刺溜”的一下冒起一窜窜火花,她不惊不咋地端着,将一旁的鱿鱼倒了下去。 厨房里面没有供暖设备,她一进屋里面就将外套脱了,就只穿了一件现在一个多小时下来,整个人都有些热了。 整个过程就只有凌若风中途来过,所以听到脚步声的时候闵茜想都没想就觉得是凌若风。 她试了试汤水的味道,没有抬头,直接就开口:“凌先生,我好歹也进过厨房出过厅堂,你就这么不放心我的厨艺?” 味道有些不够,她侧身过去舀了一半勺盐洒了进去,搅拌了一会儿又用汤勺舀到碗里面试了试,感觉差不多了,才低头将火调了调。 身后的人一直都没说话,闵茜只觉得有些奇怪,回头笑着刚想打趣,却对上了秦昊幽黑的眼眸,她怔了怔,笑容凝固在嘴角边上,拿着汤勺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转头当什么都没看到。 一旁炖着的一道菜已经好了,她放下手中的汤勺,关了后,掀开锅盖看了看,加了酱油,然后盖上等汤好。 关门声传来的时候她眉头一皱,回头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秦昊,冷冷地开口:“你干嘛?!” 他没有说话,走到她跟前不过半米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口的声音也是极其的冷:“你和他在一起了?” 闵茜愣了愣,只觉得讽刺:“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抬着头,看着他的视线没有半分的退缩。 那一天之后,她再也不是那个闵茜了。 放不放得下,她都不会给自己退路了。 与其说曾经害怕见到他让自己煎熬,她现在已经不会那么轻易地因为他的话而动摇和想不开了。 “你昨晚和他在一起了?” 他没有动,就那样看着她。 她勾着唇,笑得嘲讽:“你想要什么答案?我是和凌若风在一起了,我昨晚也和他在一起了。”她转开视线凉凉地笑道:“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这关你什么事情?” 秦昊上前走了一步,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可是身后就是那流理台,她腰直接撞了上去,硬邦邦的石板直接撞在她的腰上,闵茜皱了皱眉,那从腰侧传上来麻木的疼痛感让她有几秒钟的晕眩。 然而就那么一秒半秒的事情,秦昊已经抬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她还没有从那剧烈的疼痛感中回过神来,嘴唇就传来啃噬的疼痛。 那根本就不是吻,他的牙齿咬着她的嘴唇,力道到得嘴唇上薄薄的一层皮已经被咬破。。 鲜血渗出来,铁锈味顺着那探进来的舌尖传遍了她的唇腔。 闵茜下意识就是咬下双齿反抗,她用了力气,咬在秦昊的舌头上,她自己都觉得要被她咬断了。 可是他却无动于衷,伸手两指捏着她的颚骨,闵茜不得不张开口,被他趁空而入。 无法从根源上反抗,她只能抬手砸人,拿着汤勺的手毫不留情地砸过去,敲在他肩膀的骨头上,她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那骨头被撞击的声音。 闵茜愣了愣,可是秦昊还是没有松开她,一只手紧紧地扣着她的后脑勺发了疯一样吻着她。 雄厚的男性气息从她的口腔一直蔓延到喉咙,她睁着眼睛,看着砸在他肩膀上的汤勺。光亮可鉴的汤勺映出她一张脸,一双眼泪冷得看不到半分的眸色。 她没有再挣扎,只是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他。 秦昊也没有闭上眼睛,两个人就好像被扔在漩涡里面挣扎不开来的两团毛线一样,他卷着舌头扫过她唇腔所有的一切,带着淡淡尼古丁的味道,就像是黑夜中吸着烟的绝望一样。 他终于松了手,只是一双黑眸始终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从她的脸上找到半分的波澜。 可是上面除了无边的冷意之外,什么都没有。 闵茜抬手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嘴角,看着她冷静如斯:“够了吗?确认完毕了吗?” 男人都是这样,你缠着他的时候他恨不得你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可是你一旦不在继续纠缠了,他就会忍不住上前撩拨你,一次又一次,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体现自己的魅力。 可是他们从来都不知道,对于女人来说,爱你的时候,你就是天你就是地,你就是她的全世界;可是一旦她不想爱你了,你也不过是她曾经愚蠢过的证明而已。 秦昊说到底也是个男人,他或许对她也有过好感,可是那好感始终比不上他最终的目的。对于他来说,闵茜就像是那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情人。他喜欢的时候就随时临幸,他不乐意的时候就见都不想见。 但是情人是什么? 就是,我不会给你任何的身份和爱情,但是你却要给我所有的忠贞和爱。 她闵茜是一根筋,但是不代表她会那么的不爱惜自己,会那么地作践自己。 他看着她,浑身都是冷意。 如果是从前,她必定是害怕的,会紧张,可是现在,她唯一的感觉就是可笑。 她抬手将手上的汤勺往一旁放下,抬头看着他,声音凉薄:“你不要摆着一副我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没有那么的下贱,抢自己姐姐的男人。我也没有那么犯贱,对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死缠烂打。或许你觉得我绝情,但是从你说没有爱过我的那一天开始,我就逼着自己慢慢地走出你的世界。” 她一字一句,没有任何停口的意思:“我的生活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除了遇上你。如果不是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我甚至会怀疑那两个月到底是不是我自己做出来的一个梦。那两个月发生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改变,很多事情不受我控制。但是我已经成年了,我控制不住自己爱上你,但是我却可以控制自己继续放纵自己。” 说着,她抽了口气,扭头看向窗外:“我的人生太简单了,也不想它变得复杂。你想要做什么,我不会阻止你,也不会干预你,也不想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是,如果你要伤害闵西,伤害闵家,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一直没有开口的秦昊却突然之间开口:“那就一辈子都别放过吧。” 闵茜愣了愣,半响才反应过来他讲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几乎是本能反应,怒火攻心让她好不容易压制的情绪一下子就奔溃了,抬手抄起一旁刚刚放下的汤勺直接就扔了过去:“秦昊你不要太过分!” 她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嚎出这么一句话。 那汤勺扔过去,他不闪也不躲,站在那里任由那汤勺扔在他的脑门上。 厚度十足的金属汤勺直接就在他的前额上敲出了痕迹,边沿砸在他的额头上,直接就划破了皮肉,鲜血渗出来,有些吓人。 “怎么了?闵茜?” 门外突然传来凌若风的声音,她微微一惊,连忙抬手推开他,却被他横生出来的手硬生生挡住。 闵茜此刻已经奔溃了,抬起头看着他一双眼睛都是红的,咬着牙就好像恨不得将他的肉咬下来一口口吃掉一样:“你干嘛!” 他就那样看着她,对她仇视痛恨的态度视若无睹:“我允许你一辈子都不放过我,但是如果你胆敢跟任何人在一起,我会先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秦昊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直都是阴森冰冷,就像是那几千年没有见光的吸血鬼一样,光是看到,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恐怖。 她浑身一僵,看着他嘴唇都是发抖的:“你有病!秦昊!” “闵茜?” 她压低了声音说话,而秦昊说话本来就不是很大,外面的凌若风听不到很正常。 她没有动,站在那儿就跟是木桩一样。 27.还了回去 终于,过了一会儿,凌若风似乎离开了,她才推开身前挡着的人想要去开门。 这一次秦昊没有拦着她,他只是在她拉开门的那一瞬间悠悠开口:“我等你的一辈子,闵茜。” 她手一抖,怔了一秒之后才猛得用力拉开门逃开了厨房。 她跑得很快,上楼梯的时候碰到闵西。 闵西眼疾手快一把就拉着她:“小茜,你做好饭菜了?怎么突然往楼上跑?” 她低着头,没有让闵西看到自己的脸半分,压着声音开口道:“已经做好了,姐姐帮我端出去吧,我上去打一个紧急电话。” 听到是紧急电话,闵西也没有再拉着她了,只以为是什么大事,让她上去。 她点了点头,不敢多说什么,生怕泄露了自己此刻的情绪,只说了一句:“麻烦姐了。” 话落,她头也不抬地跑了上去,也不管身后的闵西怎么想自己的。 闵茜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就算是做不到,起码也要装出来。 她确实是装出来了,整个过程,如果没有最后的那一下,她自己都想给自己鼓掌。 可是她到底是崩溃了,情绪就好像是被拦了好几季的洪水一样,一下子决堤了,她怎么都挡不住。 人都在二楼,她刚跑上三楼就忍不住了,贴着那楼梯转角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低着头,流下来的眼泪直接就掉在地上。 她往后撞了撞自己的后脑勺,那麻烈的疼痛让她有一丝快畅。 闵茜仿佛找到发泄渠道一样,转了个身,对着那墙壁拳打脚踢。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一拳一脚地落在那墙壁上,疼得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恨秦昊,她更恨自己。 “你怎么——” 手被人拉住的时候她微微一滞,抬起头看到刚上楼梯的凌若风,有种被人查看了所有脆弱的难堪和尴尬。 她连忙挣扎开他的手,用手背抹着自己脸上的眼泪:“你,你怎么上来了?” 凌若风刚才去厨房见她不出来却又尖叫,他就猜测到事情不对劲了,但是她不吭声,就只好默默离开。 直到被闵父问起,他才惊觉,一同不在客厅里面的,除了闵茜还有秦昊。 可是他才刚疑惑完不到一分钟,秦昊就走来了,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脸色冷得就像是刚才去敷了冰一样。 闵西这个时候却从厨房端了饭菜下来,他下意识地开口问了一句“闵茜呢?”,直到闵西告知他闵茜在房间,并且拜托他上来喊她吃饭,他才上的三楼。 却没想到自己刚上三楼,就看到她对着那墙壁拳打脚踢。 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真切切的力道,他下意识地上前阻止和询问,却没想到闵茜抬起头露出的会是一张满脸泪水的脸。 他怔怔地看着她,直到她甩开他的手,凌若风才回过神来,看着她微微皱了皱眉,最后开口却只是说了一句话:“吃饭了。” 闵茜很感激他没有追根究底,这让她没有那么无地自容。 她努力地笑了笑,哑着声音开口道:“好的,我去上个卫生间。” 他也笑了笑:“好,可别上到饭菜都凉了。” 他开口的话甚至还有几分打趣,轻松自然得就好像她刚才的状态他一点儿都不知道。 闵茜点了点头,进了洗手间,整理自己的仪容。 她走下楼的时候餐桌已经坐好了人,闵茜走过去,凌若风对她笑了笑。 她点了点头,在他身侧坐了下去。 闵浩胤见她下来,人也齐了,就开口说可以吃饭了。 她低着头,吃着自己精心准备的饭菜,却索然无味。 一旁的凌若风在回答闵浩胤的问题,然后桌面上的话题突然之间打了开来,闵西也加入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之中。 可是她却什么都听不清楚,只是趴着自己碗中的饭,直到听到自己被点名:“小茜,你怎么关顾着吃白饭?难道自己做的都吃不下?” 她抬头看着发话的闵西,笑了笑,摇头:“不是,我刚才在想一件设计稿,走神了。” 一侧的凌若风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突然有些心虚,抬起头咬了咬筷子,然后伸手随便夹了些菜。 “你这样可不行,现在放假了还想着工作的事情,凌先生都没有你这么拼命。” 她笑了笑,没有接闵西的话。 饭桌因为她的沉默突然就沉默了下来,她低着头,混着菜一口口地咬着,却怎么都咽不下去。 好不容易咽下去了,却把自己噎得半死,幸好一旁的凌若风反应迅速,马上帮她舀了一碗汤。 她接过谢谢都说不出口,低下头就喝。 对面的视线缀了冰一样,她终于松了口气,抬起头,却只是偏了偏,对着凌若风笑了笑:“谢谢。” 他笑了笑,“没什么,慢点吃。”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饭桌又恢复了平静。 一直看着他们的闵浩胤突然之间开口:“小西,秦昊,你们伴娘伴郎没找好吧?” 闵西点了点头:“是的爸爸,我的朋友基本结婚了,秦昊那边,暂时也还没有确定。” 闵浩胤点了点头,突然将视线看向闵茜和凌若风。 闵茜只觉得心口一跳,就听到自己的爸爸开口:“小茜,凌先生,我看你们也挺适合的,如果不介意,你们做小西和秦昊的伴娘伴郎怎么样?毕竟现在已经二月中旬了,婚礼在三月三,时间有些仓促。” “不可以,爸爸。” “不行,闵先生。” 闵茜下意识开口拒绝,却没想到一直没有开口的秦昊也会在同一时间和她异口同声地开口拒绝。 饭桌上的氛围顿时有些怪异,秦昊看了她一眼,她却没有看过去,一直盯着闵浩胤,微微吸了口气,才缓缓开口解释道:“爸爸,我年后要去法国学习,姐姐的婚礼,可能我参加不了。” 她低着头,声音有些压抑,无限的歉意让闵浩胤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指责她好。 秦昊也开了口:“我已经找好伴郎了,没有必要麻烦凌先生。” 凌若风这时候也开口帮腔:“实在是不好意思闵先生,之前一直没有跟你说,因为这个名额实在是有限,闵茜之前也犹豫了很久,就是因为她姐姐结婚的事情。” 那么多人开口,闵浩胤就算是有什么不满意,最后也只好顺应他们了:“虽然小西结婚是一辈子一次的事情,但是这也是小茜难得的机会。小茜,你就多体谅体谅小茜。” 对于闵茜,闵浩胤向来都是觉得亏欠的,所以即使她回国要去唯衣那样的小公司,甚至是找了一个名不经传的男朋友,他也是很大程度上地去理解和宽容。 事情就这样答应下来了。 年过得很快,闵茜年初五就开始上班了。 一开年什么事情都有,况且她二月二十五号就要飞法国了,还有不到五天的日子,她和凌若风都忙得基本上见面的时间都没有。 对于那一天的撞破,凌若风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在离开的时候还跟她调侃说希望下次还有幸吃到她亲手煮的东西。 而秦昊,扔下那样的狠话之后,八个多月前将她扔在医院一样,没有再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闵茜也忙得终于像个正常人,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安排满的时间让她根本没有任何的机会去胡思乱想。 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个女人,闵茜真的觉得自己做的真的很好,好到她可以在听不到看不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告诉自己,已经不爱他了。 她今天是和闵西来逛街的,用闵浩胤的话来说,她们两姐妹二十多年了,却一直都没什么这样粗去相处过。而如今,闵西还有半个月就要结婚了,而她还有两天也要再次出国学习三个月。 她服装一向很敏感,无论是好看的还是不好看的,她每看到一件衣服就会陷入自己的构思,思索着要怎么修改可以怎么样设计更好一些。 所以当闵西被人扇了一巴掌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听到那清脆的巴掌声,她才转过身,拦住了还想打第二巴掌的女人。 徐薇苒看着闵西,手被扣住不能打第二巴掌,只能咒骂:“贱人!” 闵西的左脸已经很快红了起来了,闵茜下意识地回击,抬手想都没想就打了对面的女人一巴掌,在对方错愕的表情下冷冷开口:“无论你对还是错,一上来就动手打人骂人,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做‘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道理!” 闵茜她其实不是那种被人给了她一巴掌她就要还回去的人,她不是玛利亚圣母心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但是也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当场就还回去。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动作,不过是因为受害人是闵西,那是她唯一的亲姐姐,而且在秦昊这件事情上,她始终是有愧疚,所以看到她被人扇了一巴掌,她根本就想都不会想太多,直接就当场帮她还了回去。 徐薇苒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样打过,她一下子就懵了,看着闵茜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你等着瞧!” 28.再遭绑架 徐薇苒扔下那么一句气败的话就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咯咯咯”地走了,闵茜皱了皱眉,收回了视线,看向闵西:“姐,我们回去吧。” 闵西仿佛现在才反应过来,捂着自己左脸的手微微动了动,摸了几下,才扭头看向闵茜:“小茜,你刚才,这样子对她,她会不会找你麻烦?” 闵茜摇了摇头,并不在意:“没什么,她能找我什么麻烦,再说,过两天我就去法国了。”对刚才的女人放的狠话,她是不怎么在意的,可是闵西这么一说,她倒是有几分担心她:“不过倒是姐姐你,我不在国内,她也动不了我,可是姐姐你就不一样了。” 说着说着她真的有几分担心,眉头都皱了起来:“平时你不都是一副高冷的样子,怎么今天连反应都不会了?不行啊姐姐,这样的事情以后说不定。” 她们走出了商场,身后有人在议论,闵茜权当没有听见。 这件事情闵茜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两天里面基本上都是在处理一些工作的后续,为了那三个月她从年假回来之后一直忙到现在。 这几天她基本上都是晚上八九点才从公司走出来,而凌若风这几天居然还出了个差。 一整栋办公楼,加班的自然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只是这个时候在电梯上的,就只有她一个人。 走出电梯就感觉到冷意,办公室里面的暖气一下子就被吹散了,她拉了拉围巾,从包包里面找出钥匙。 这个时候停车场里面安静得有些害怕,风口处那风呼呼的响着,闵茜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车子熄火的时候闵茜都有种就这样在车上睡一个晚上的冲动了,可是事实不允许,她的车子就停在了马路中间,这个时候没什么车,可是她堵在那儿,明天白天的上班高峰期她就惨了。 夜晚的风那么大,气温还那么低,她今天出门有些急,本来想在套裙外面再穿多一件毛衣,可是她最后还只是拿了外套就往外面跑了。 今晚没有下雪,可是她光光是趴在那车窗上看了一会儿,呼出来的气息顿时就因为冷热的巨大差别而蒙上了一层雾气。 她推开车门正想着下车,这个时候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闵茜连忙关了车门,转身接电话:“喂,姐?”电话是闵西打来的。 “小茜,你下班没有?” “下了,正在回家的路上,不过出了些小情况,可能今晚回去有些晚了。” 她没有说实话,这么晚了,说了也没有用,免得自己的姐姐担心自己。 闵西得到她的答案之后也不多问了,叮嘱她小心些就让挂了电话了。 她抬手就将手机扔到了一旁,推开车门正打算下车,却发现不知道从哪里冒了一辆车出来,她下意识地要闪回车里面去。 尽管明闵茜自己不愿意承认,但是那两个月的时间她确实学会了很多东西。 放了以前,她必定是觉得这车子突然之间开得这么靠近,也不过是因为开车的人开车不注意。可是那两个月步步为营的生活让她现在看事情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的简单肤浅了,所以当那车子贴着她的车子开过来的时候,闵茜下意识地就感觉到事情不对。 她视线落在被自己随手扔在车前的手机,一把捉过放到自己的口袋里面。 她被车子逼得无法动弹,刚把手机放进套裙的口袋里面,面包车的侧门就被人拉开,她甚至没来得急反抗,整个人就被人托起抬进了车子里面。 然后黑胶布直接就绑上了她的双眼,双手双手脚。 她甚至连尖叫都没有来得及,头发被粘着黏在嘴唇上面,有些不舒服。 车里面没有人开口,门在她身体刚被抬上车就已经关上了,严密的车厢里面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隐隐约约感觉到车子开动起来了,她眉头皱了皱,却没有挣扎,就那样坐在那里,打算静观其变。 比起那两个月经历的事情,闵茜觉得自己现在就算不能够做到那个男人一样临危不惧,但是她现在基本上都已经可以让自己慢慢地冷静下来。 没有人开口,她无法判断他们的目的,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比耐心和比冷静。 车子开得并不是很久,经过一段不平稳的路之后又开了大概十多分钟之后就停了下来。 她的眼睛被黑色的胶布黏上,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此刻闵茜的其他感官都是十分的敏感。 车门被拉开,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推下了车,那些人也不怎么说话,也不管她,这么安分的绑匪让她有些不习惯。 她被迫往前走,根据她听出来的脚步声,大概有三个人或者是四个人。 他们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闵茜被推搡着走了大概一分多钟之后,身后突然一股大的力气推在她的背上,她措手不及,双手被绑住,整个人就那样硬生生被人推倒在地板上。 她被绑着的双手擦在地板上,没有铺地砖的水泥地板,摩擦力度十分的大,手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有些怀疑自己的双手是不是脱了皮。 “把她眼睛的布条打开。” 她刚被推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就听到有男人开口,然后是有些搬动东西的声音。 “嘶~” 嘴唇上的胶布一下子就被撕裂下来了,带走了嘴边周围的一些细毛,火辣辣的疼。只是还没有等闵茜从那嘴边周围的疼痛中回过神来,眼睛上的黑色胶布被撕开,那强大的附着力粘着她眼部脆弱的皮肤,被人强行撕开的时候,闵茜觉得自己的一双眼皮仿佛都要被撕下来了一样。 灯光打过来的时候她侧头避了避,等双眼适应过来后,她才抬起双眼,不动神色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和她估算的没有很大的偏差,她被人带到了一个废旧的仓库里面,有四个男人,其中两个一旁捣鼓着一台dv机,有一个在门口,似乎是在查看情况,还有一个就站在她的跟前,手上还拿着刚刚从她眼睛和嘴上上面撕下来的黑色胶布。 男人见她不吵不闹,只觉得奇怪,跟一旁的搭档聊起了天:“哟,倒是没想到这娘们还挺有胆识的啊,一上车就没见她反抗,我当时还以为她晕过去了呢,倒是没想到啊,现在“看着我们也还是没有半分害怕。” 闵茜眉头皱了皱,看着眼前的四个男人。 他们说她不害怕,她怎么可能不害怕,手无缚鸡之力,她现在甚至连状况都没有搞清楚,她怎么可能不害怕。 只是比起害怕他,她现在更多的是在想自己应该怎么脱身。再恐怖糟糕的事情她都已经经历过了,面对眼前暂时还没有对她作出实质性伤害的男人,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淡定多一些。 她抿了抿唇,看了看你两个在固定摄像的男人,又看了看眼前看着她的男人,冷冷地开口:“谁派你们来的?你们想干什么?” 有时候,人的气场真的很重要,就像是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你表现得越发的害怕,对方只会越发的得寸进尺,想要让对方给予你平等对话的机会,你必须要让自己镇定下来,并且行办法让自己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男人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一开口就能够猜中,微微一愣,可是没多久就笑了:“谁派我们来的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你自己得罪了人就行了。” 闵茜微微一怔,得罪了人? 她的生活圈子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而且做她这一行的,她基本上都是没什么交际的,客户之间的沟通也向来都是偏公式化,而她也没什么私下里面联络感情的习惯,所以尽管这半年的时间她接了不少的单子,却很多都是一面之缘。 况且,据她所知,她和客户之间的合作都很平和,至今都没有出现过任何关系僵化的事情。 得罪人?闵茜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可能! 不,!也是有可能的! 她好像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一样,重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几个男人,目光越发的冷冽:“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闵家的二小姐!闵家在a市的地位举足若轻,你们敢动我,就不怕闵家不放过你?!” 在捣鼓摄像机器的两个男人好像已经弄好了,回头和看着她的男人相视一笑。其中一个很瘦的男人上前走了一步,看着她开口:“哈哈,闵小姐,你真是有意思。闵家不放过我们,那又怎么样?你知道亡命之徒吗?我们就是!哥几个也不怕告诉你,有人让我们轮了你,然后将过程录下来,最后将视频放到网上,然后我们就会每人得到一百万。有了这笔钱,你觉我们去哪里不行?” 闵茜脸色微微白了白,嘴唇有些发抖,但是她还是极力地压制着自己的紧张和害怕:“她给你们每人一百万,我给你们每人一百五十万!我不要你们做。什么,只要你们放了我。我不会撒谎,我的车还停在马路上,我的包包在那里面,里面有我银行卡,密码是xxxxxx,里面有三百万,你们放了我,我立刻就将剩下的一百五十万转给你们!” 她神情淡定,不似有假。 29.镇定面对 几个男人互相看了几眼,开口用闵茜完全听不懂的话开始交流。 闵茜也不说话,冷着一张脸看着他们。 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她内心几乎是奔溃的。就在听到他们到底要怎么对付她的时候她也还是可以让自己镇定。可是听到他们要轮女干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僵硬的。 那几个男人似乎商量好了,各自看了她一眼,然后其中一个大概是领头的男人,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他们倒也没有避开她,就那样在她的面前就直接通话:“徐小姐,我们觉得这件事情可能需要商议一下。对方出人头一百五十万买我们放手,您的一百万,风险也太大了。” 闵茜死死地盯着他们,将他们的每一句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您要考虑一下?徐小姐,这可不是菜市场买菜,过了还有你回头的机会。我们干这行当也是缺钱,但是如果在少惹祸却又能拿到钱的份上,你觉得我们会选择什么?” 她动了动,看着男人手上的手机,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曲起腿,转了转自己被绑住的双手,借着大衣的遮挡,她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已经用习惯了,她低着头,借着衣服的遮挡发了定位给凌若风,什么都没写,只打了两个字。 因为生怕他等一下会回拨,她直接就调了静音。 一切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她再抬起头的时候那个男人还在打电话,大概是数额有些大,对方在考虑。 大概又过了十多秒,对方终于挂了电话,那个打电话的男人上前一步看着她,很遗憾地笑道:“闵小姐,对方加价加到了两百万,你家是多钱,但是你家最近好像正在办一个项目,再多,想必你也拿不出来了吧?” 男人说着,顿了顿,看着她:“所以,很遗憾。” 她这个时候反倒是冷静下来了,闵茜抬头看着男人,也跟着冷冷地勾唇笑了起来:“是,我能拿出来的就那么多钱了。但是如果你们选择两百万,却要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而你们选择和我合作,我保证,事后我绝对不会追究这件事情。你们四个人带四百五十万离开这里也好,留在这里也好,我只当我今天晚上扔了四百五十万。” 从刚才的电话中,她就能够听出来这些男人虽然是亡命之徒,但是还是想要安生立命的。 果不其然,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刚才撕她胶布的男人突然之间开口:“哥,我们刚出来,我已经厌倦了东跑西跑的生活了!” 闵茜见已经有人动摇,而那个有话事权的男人好像也有几分迟疑,她连忙继续开口说道:“一百五十万是和两百万差了五十万,可是你们想过没有,现在网络扫黄这么严重,你们觉得你们的视频放上去,传播次数足够的话,你们觉得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他们脸色一僵,现在已经不仅仅只有一个人动摇了,除了一个一直都不怎么开口的男人之外,另外的两个男人都在劝:“哥!她说得对!一百五十万也不少了,我们买个房子找个工作,娶个媳妇安安生生过完下半辈子就好了,没必要为了那五十万再次把自己逼上绝路啊!” 那个男人脸色一变,沉吟了半响,最后抬头看了她一眼:“我钟林混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碰上闵小姐这么有趣的人!可是赵小姐你可能不知道,这一行有这一行的规矩,我们答应了你,闵家是不追究了,可是对方,能想到这么恶毒的手段对你的,想必也能想到更恶毒的方法对付我和我的兄弟们!” 闵茜浑身一僵,她刚才明明就觉得那个男人已经被说服了,倒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自己天真了,换来了这么一个答案! 惊讶的自然不仅仅有她,那两个开腔的男人也面露惊讶,看着钟林:“哥!” 钟林看了他们一眼,只是一眼,那两个男人就不再敢说话了,他将视线重新落回了闵茜的身上。 而恰逢这个时候闵茜口袋的手机突然一震,她整个人也跟着抖了抖,曲起腿生怕自己手机震动的时候触碰到地面发出声音。 钟林走上前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后挪动身体,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突然之间这样转变想法,但是他这样突然的变化就让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很难摆脱的境地里面去。 她微微闭了闭眼,稳住自己的心绪,有几分豁出去的意思:“等等!你们无非也就是想要保命拿钱而已,拿我的钱我保证不会有人追究你们。可是如果你们拿她的钱,你想过这件事情之后,我会活着吗?背上一条人命,你觉得你们和她能够独善其身吗?你们以为闵家在a市捏死你们四个有多难吗?还是说,你们已经找到后路,保证我们闵家找不到你。而且,你相信你们也知道我的姐夫是谁,他是秦昊!b市的秦昊什么身份你们不知道吗?a市和b市的两个大家,你们觉得你们逃开的可能性有多大?” 她抬着头看着他们,每一字每一句基本都是咬着牙开口的。 钟林皱着眉,看着她脸色不太好,显然也是在思考她的话。 闵茜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番话到底有多大的作用,但是不管怎么样,拖延方法是她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大概是觉得这个地方也没什么人会找过来,钟林看了她一眼之后莫名其妙地转身走到一旁抽烟。 而这个动作却给了她无限希望。 其实遇上绑匪并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遇上目标明确的绑匪,他们不会和你废话,也不会有任何犹豫思考的行为,反正他们就是拿钱办事。 而闵茜万幸中的不幸大概就是遇上了刚从监、狱里面出来的,想要改过自新,却又想要钱的人。 这种游移不定的人有好有不好,一旦她没有把握好,不小心过了,将对方惹怒了,倒霉的就是她了。 她没有再开口,只要他们现在没什么动作,她绝对不会做那个主动打破这种僵局的人。 钟林能做领头人自然有他自己的本事,他现在这么犹豫,无非是除了要考虑自己之外,更多的是要考虑到其他的三个人。 可是他向来都是有胆识的,他们是被逼到死胡同了,无论接那一边都是要亡命天涯的了,与其拿小份的钱,倒不如拿大份的。 闵茜看着钟林转过身,跟那三个男人用家乡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有人走过去摄像机前,有人走到她跟前。 她怔了怔,看着眼前的男人,紧紧地握紧拳头:“你们想清楚了?” 她冷着一张脸,倒是让上前的几个人都愣了愣。 钟林抬手就开始扯她的衣服:“闵小姐,怪就只能怪你,命不好了。你放心,要是你死了,逢年过节,我会记得给你烧香的。” 闵茜怎么都想不到居然还会有这样的绑匪,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认真得很,可是偏偏这种认真才是最可笑。 扯开她大衣的时候他们居然还开口给她说:“对不住了!” 她从没有这么憋屈过对不住?!人就是这样,伤害了你就跟你说对不起,总是以为一句对不起有多么的了不起。 可是事实上,那也只是自私的想要让自己心安理得罢了。 她冷冷一笑,手被绑着,脚也被他们按着,她怎么都挣扎不开来。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冬天的衣服比较多,她怕冷,光打底裤子她都穿了两条。 “闵茜!” 外面传来凌若风的声音的时候她的内里面的裤子正被人脱着,身上的保暖内衣也被人用力拽,可是她扭来扭去不配合,被按着了,身体却一点儿都不安分,那些人脱她衣服并没有那么简单。 听到声音的时候那几个男人都怒了,钟林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行啊,闵小姐,把我们当后耍呢!” 男人的力气本来就大,而且还是在盛怒之下打下的这么一巴掌,鲜血直接就从她的嘴角流了出来。 她只是冷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凌若风接到闵茜突然的微信的时候就有些不明所以,他是今天才出差回来的,准备准备后天就和闵茜一起出国了,大晚上收到这么一条短信,他知道闵茜是出事了。一边报警一边往这边跑,可是这边的环境很不好,他找了几分钟才找到这么个仓库。 可是里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他踹着门,黑夜那么安静,突然的巴掌声音那么明显,他也顾不上什么了,看了看一旁的窗户,直接就抬手敲碎。 那玻璃窗大概是开来通风的,开得有些大,凌若风打破玻璃之后就爬上去了。 闵茜被那一巴掌打得耳鸣,两眼昏花的还没有看清楚就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便是一阵男人的脚尖声。 30.还给你的 她的视线恢复了几分清明,却没想到抬起头看到的这样的一番情景,那个想要攻击凌若风的男人已经被他用玻璃扎了一手背的血。只是凌若风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本来就是赤手空拳打破玻璃的,手背被玻璃碎片划破了皮肤,而拿着玻璃块的手心也被割出了鲜血。 闵茜微微一怔,却被钟林突然拉了起来。 她身上就只被脱剩下那么一层衣服,那风从窗口吹进来,冷得她嘴唇豆都发紫。 她的衣领被提着,勒得有些呼吸不过来。 凌若风也进不来,窗户的面积太小了,他要钻进来必须要弯腰,可是一旦弯腰就会有人上前攻击他,闵茜见他似乎想要弯腰从那横空的地方钻进来,连忙喊道:“凌若风,你别进来!” 现在这种状态,那几个男人不管怎么样,对她也不会真正的有什么伤害了,而她也知道,她发的那条短信,凌若风必定是知道她的意思,他必定是报了警才来的。所以死他们现在只要做的事情就是拖延时间,等待警察过来就是了。 然而她能够想到的事情,钟林他们自然也不会那么笨想不到。听到她的话之后钟林脸上青筋都起来了,低头看着她笑得阴测测:“臭女表子!你玩我!”说着她转头看过去正和那两个男人纠缠的凌若风,回头看着她笑得阴森:“那是你男人吧?这么不要命地救你,我就让你的男人亲眼看着你被我操!” 这些话那两个月闵茜再难听的都听过,所以对于钟林的话她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浑身都发颤发红,因为这些恶俗的语言在不断地冲击着她的学识和她的教育熏陶。 而对于钟林的威胁,她也只是冷笑。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钟林能干什么?无非就是把她扒光了,她又不是没有被人扒光过!她甚至还被人扒光了浑身摸过呢! 闵茜自嘲地笑了笑,生平第一次这么粗速度:“你确定你能硬的起来?” 她说得小声,凌若风听不清楚。但是钟林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所以原本还因为她话往后退的凌若风眼睛都红了,生平第一次丢了自己的风度和温文。握紧那玻璃长块对着堵在窗口前不让他进去的两个男人嚎到:“让开!” 他双眼都红了,整个人不知道怎么的凝固了一层冷气,看着那两个男人就好像是看到杀父仇人一样。 钟林也被闵茜的话刺激得急红了眼,他松开了揪着她衣领的手开始扯她的衣服:“老子我操死你!” “你敢碰她试试!” 凌若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窗口爬了进来,只是浑身鲜血的闵茜甚至不知道他到底哪里受伤了。 那三个男人上前缠着他,他根本就靠近不了闵茜。 他抬头看着闵茜,想要安慰她,可是对上她眼眸的时候才发现里面一片平静。 他微微一愣,却在这时候被人打了一拳。 凌若风吃痛闷哼了一声。 闵茜的视线被中林德挡住了,她什么都看不到,保暖内衣已经被掀起来,露出黑色的蕾丝胸衣边沿,她抬腿就往他的裤裆上顶。 钟林一直都觉得闵茜也只是有几分胆色而已,根本没什么攻击能力,所以从来都是想着预防她挣脱,却没有预防过她的攻击。 她咬着牙抬腿又狠又快,他躲都躲不过去,裤裆那要命的疼痛让她扣着她脖子的手都松了。 钟林骂了句娘,抬手就对着她的右脸扇了下去。 连续挨了两巴掌,闵茜的右脸现在是肿得惨不忍睹了。 凌若风虽然练过几年,但是他担心闵茜,时刻留意着对方那边,看到钟林抬手打下去的时候他挡着别人攻击的动作都慢了一下。 而三个人对一个人,况且那三个人又不是没有打过架的,他这样的微微一分神,却也是足够致命的。 “去死吧!” 身后传来恶狠狠的声音,他警觉地侧了侧身体,可是还是被那男人拿着的玻璃块划伤了腰部。 闵茜已经被打得站在那儿什么都看不清楚,也听不清楚,隐隐约约只听到有人在喊“去死吧”。她下意识地认为凌若风受伤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捉着钟林的脑袋什么都看不清楚,却还是咬了下去。 钟林根本没有想到她整个人都晕晕的居然还会咬人,所以当自己耳朵被咬上的时候他抬手就揪着闵茜的头发。 警察冲进来的时候现场一片混论,她被打得视线不清晰,直到钟林被制服了,她也还是什么都看不清楚。 凌若风摸了摸自己的腰侧,走过去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抱在了怀里面,低头看着她肿了一半的脸心被蛰了一下一边。 他抱着她有些慌,但是又不敢乱动,只敢低声小心翼翼地开口:“闵茜,你有没有事?” 她看不清楚,却听得清楚,脸上疼得很,她不想开口,只好抬手摆了摆手,拉着他的衣角站在那儿:“先别动,我有些晕!” 凌若风抱着她自然不动,两个人就那样站在那儿。 只是还没到一分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消息的闵西就冲了进来:“小茜!” 她压抑着的喊声,闵茜此时的视力已经恢复了几分,看了看闵西,扶着凌若风的肩膀努力站稳:“姐,我没什么。” 因为右脸被打肿了,她开口说话都是疼痛。 视线落在闵西身后的男人时,她刚才温和的脸色顿时一变,抬手推开了凌若风,大步走过去,绕开了闵西走到秦昊的面前。 凌若风张了张嘴,还想让她走慢些,可是她已经稳稳当当地走到了秦昊的面前。他低了低头,眼皮一低,盖住了所有的神色。 闵西诧异地看着闵茜直接绕过自己走到秦昊面前,回头看着他们两个人,视线微微动了动,最后走到凌若风身旁:“凌先生,你没事吧?幸好今天晚上有你,不然,小茜她——” 凌若风,笑了笑,摇了摇头:“没关系。” 闵茜看着眼前的男人,右脸的肿胀让她的眼睛都小了不少,她径自开口:“上次在包厢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从进来她在凌若风的怀里面到现在,一直都落在她的脸上。 闵茜冷冷的话传来,他只是盯着她肿起来的右脸,向来都是面无表情的脸却突然之间皱起了眉:“什么女人?” “叫你昊哥哥的那一个!” 他似乎有些怔忪,半秒之后才开口:“徐薇苒?” 秦昊的语气难得带了几丝疑问,大概是有些不确定。 她没有再开口,只是抬手对着他的左脸用力地扇了一巴掌,在所有人都怔忪的时候她有抬手扇了一巴掌:“这是我脸上的两巴掌!还给你的!” 话落,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看着闵西,脸色缓和了几分,却依旧还是有几分冷淡:“姐,这一次的事情是徐薇苒搞出来的,而罪魁祸首都是秦昊,我知道你下不了手,所以就让我下手。之前的那些绯闻,无论是炒作还是真实存在的,你的隐忍也该足够了。” 闵西抬起头看这贴她,脸色有些不太好。 闵茜没有再看他,只是走到一旁扶着凌若风:“凌部,我们去医院处理伤口吧。” 所有的人都被闵茜那莫名其妙的两巴掌吓到了,谁也不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的闵茜为什么不是哭哭啼啼寻求自己亲生姐姐的安慰,也不是脆弱地倒在别人的怀里面瑟瑟发抖。而是这样一脸冷冽地走到自己的姐夫面前,问了两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之后抬手就给了对方了两巴掌。 那两巴掌的声音大得几十平米的仓库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可想而知她用的力气到底是有读么的大。 而整个过程,秦昊除了开口回答闵茜的两个问题之外,由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凌若风看了看闵茜,点了点头,和她一起走出了仓库。 那些清理现场的人员看着他们两个人神色怪异,秦昊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转身看着两个人离开的声音。 而闵西低着头,肩膀在微微的抖动,就像是微弱而不敢发声的抽泣一样,然而她抬起头,去看不到半分的眼泪。 闵茜上了救护车,护士过来帮她处理脸上的伤口。 钟林的力气真的是大,她现在的脸肿得跟气球一样,小小力地碰一下都能够感觉到那疼痛。 她一边任由护士帮她处理脸上的伤口,一边侧头看另外一个护士帮凌若风处理。 她突然想起刚才的事情,不禁皱起了眉:“你刚才有没有被刺到?”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血已经被抹开,有些伤口,却不是很严重的。手掌心被玻璃割伤有些严重,血流了很多,而且刚才在搏斗的时候挨了好几下,下巴和嘴角有些肿伤。 看到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大伤口,闵茜才松了口气,靠在身后:“谢谢你了。” 她闭着眼睛,气若游丝地说着。 31.去你家吧 闵西走出去仓库的时候没想到秦昊会在那儿,他手上夹了一根烟,靠在车头,听到她的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我送你。” 她怔了怔,周围有人看过来,闵西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说着,她上了副驾驶。 夜晚无论是国道还是街道,车辆都不会多。 黑色的卡宴跟脱了缰绳的野马一样,闵西紧紧地揪着安全带,扭头看着秦昊脸色都发白了:“慢一下!秦昊!” 他却突然开了一半的车窗,冰冷的风吹过来,她以为他刚才听不到,又开口说了一句:“秦昊,开慢点!” 风呼呼地吹进来,她的话一下子就被吹散了。 秦昊就好像是聋了一样,一双黑眸死死地盯着前方,油门被踩到最尽。 车子开了十多分钟,闵西的脸被吹得发紫,嘴唇却是发白的,最后她终于忍不住,抬手碰了他一下,有些歇斯底里:“停车!停车!停车!” “吱——” 急速的车子突然之间刹了下来,轮胎拉出长长的一条划痕。 闵西被惯性甩得整个人往前一撞,幸好胸前的安全带紧紧地拉着她,不然她有些怀疑自己会不会直接撞着那挡风玻璃飞出去。 她扭头看着秦昊正脸都是白的,“你疯了吗?!” 秦昊抬手抽出了一根香烟,叼在嘴里面,纤长的手指划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精致火柴,低头点燃了香烟。 深夜的路灯从车前面的挡风玻璃还有一旁的窗口透进来,她扭头看着他,下意识地动手解了安全带。 他这时候才抬起头看着她,一双黑眸里面好像放了一把尖刀一样。 他没有说话,他就那样看着她。 风不断地从那半开的窗户吹进来,他的额头前的碎短刘海被吹得微微而动,闵西却觉得自己被他看得浑身都是冷的,却还是强迫自己镇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到底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突然之间冷冷地勾了勾唇角。 有些人天生就是不适合笑的,而有些人是天生就不喜欢笑的。 闵茜一直以为秦昊是属于天生就喜欢笑的人,现在看来,她觉得他是属于那种天生就是不适合笑的。 只因为他不笑的时候就已经足够让人难以靠近了,但是他一下,看的人只会觉得心都是冷的。 她觉得自己呆不下去了,看着他骂道:“你疯了吧秦昊?!” 话落,她推开早就被她拉松了门锁的车门跑下了车。 夜晚的风不断地吹来,冷得让人禁不住发抖,可是尽管是这样,她也不愿意回到那辆车子上面去。 秦昊抬手又抽了一口香烟,然后直接就曲起手放在车窗外面,夹着烟的双指一松,那烟直接就掉在了地上。柔软的想要头弹了弹,车子在这时候风一样开离。 考虑到她们两个人的情况,警察的口供做得很快,闵茜和凌若风出来的时候也不过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风吹过来,闵茜下意识地缩了缩,她的围巾扔在了那停在了半路的车子里面,虽然被脱掉的衣服已经穿回去了,却还是冷得很。 凌若风看着她皱了皱眉,抬手想要缰绳身上的大衣脱下来,却被闵茜抬手直接就拒绝了:“你干嘛呢?这么冷的天,会生病的!我看着你脸上的伤口都已经够堵了,你就别再折磨我幼小的心灵了行吗?凌部长——!” 最后她拖长了声音,凌若风笑了笑,没有再动作。 闵茜收回了手,却被突然打来的强烈灯光弄得脚步一顿,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身体往后倒。 身后传来男人的闷哼声,她微微一怔,想开口说话,秦昊已经开门从卡宴上走了下来。 他什么都没有说,路灯打在他的脸上,那两个巴掌印十分的清晰。 “送你回去。” 她没有理会他,只是扭头看向凌若风:“哪里伤了?” 闵茜的脸色有些冷,配上现在的天气和现在的灯光,她整个人都是冷的。 凌若风勾着唇刚想笑,闵茜却突然之间抬手按在了他的腰侧,他吃痛,脸上的笑容却换成了难看的蹙眉。 闵茜没有再问他,直接就低头拉开他身下到底毛衣,视线落在那长长的伤口上,她尾指微微一颤,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不敢抬头,只是咬着唇看着那伤口:“对不起。” 身后始终有一双眼睛看着她,所有的动作和身侧都落在那斜侧方的秦昊眼里。可是他却没有说话,就那样站在那儿,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覆上那伤口,看着她抬起头颤着双唇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凌若风看着眼前的闵茜,她没有哭,只是双眼泛着红意,声音压着浓浓的喑哑,苍白的双唇一样开口就颤抖。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也跟着抖了一下,他抬手想要将她额前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规整好拨到她的耳后,却看着一侧的男人,最后还是收回了手。 闵茜收回了视线,回头看着秦昊:“我们去医院,你送吗?” 她的声音平淡,一字一句,没有丝毫的语气起伏。 秦昊低头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的人,眼眸微微一动,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上车!” 凌若风隐瞒的伤口确实是有些严重,护士处理的时候发现伤口有些深,需要缝线。 闵茜不敢看,可是凌若风就一个人,她站在那里,呼吸困难,却还是不提出去走走的打算。 凌若风趁着护士去拿消毒药水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出去坐着吧,别看了。” 她却突然倔强起来,看着他没有半分回绝的余地:“不,我要看着!” 她要看着,看着这些伤口都是因为她而受的,看着自己到底欠了这个男人多少,又到底被门外的那个男人害了多少。 这一次凌若风却没有顺从他,他虽然笑着,只是语气也是极度的坚决的:“你快出去吧,不然我都不敢缝了。” 闵茜到底还是走出去了,只因为她几乎要晕倒了。 她刚走出门口就看到站在过道上的秦昊了,她抬腿走过去,抬头看着他:“你满意了吗?” 听到她的话,秦昊抬头看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双波澜不惊的黑眸却席卷着不知道什么样的情绪,就好像那龙卷风一样,你永远都不知道它卷了什么。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闵茜只觉得有些累,她闭了闭眼,也靠在一旁的墙壁上。 冰冷的墙壁透过她的衣服直透她的后背,她却始终那样站着,因为只有这有,她才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无论是多累,都是活着的。 凌若风出来的时候她几乎站着睡着了,凌晨三点多,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她整个人的神经几乎都要奔溃了,现在能够站在这里,却是靠着自己的意志力的。 她连忙走过去,想要扶凌若风,他却笑了笑躲开:“我伤的又不是脚,我能走。” 闵茜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出租车在外面,我送你回家吧。” 凌若风对她的决定有些哭笑不得:“闵茜,你考虑过我作为一个铮铮汉子的感受吗?我不就是缝了几口针而已,你大晚上的送我回家,我出去还要不要混了。” 闵茜这一次却不愿意让步:“你受伤了,要休息,我家离你家太远了。”说着说着,她后来才提议道:“要不我们一人一辆计程车回去?” 他摇了摇头:“太晚了,我不看着你回去我不放心。” 今天晚上的事情他都有些心有余悸,闵茜却一点儿事情都没有,凌若风看着脸上没有什么异色的闵茜。他不知道她实在是假装的,还是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闵茜不同意思:“不行,来回都两个多小时了,天都快亮了!” 凌若风见她不同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秦昊上,心中不愿,却还是开了口:“要不,让秦先生送你回去?” 她或许更想和秦昊在一起。 闵茜脸色都冷了,觉察到自己失态之后低了低头,她咬了咬唇,最后说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我去你家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寂静的走道上所有的人都能够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凌若风下意识地看向秦昊,他低着头,逆着光站在那儿,什么表情都看不到。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秦昊抬头看了他一眼,冷如冰霜。 他微微一愣,连忙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好吧。”这确实是个让他放心的方法,也是一个,让他高兴的方法。 商量好之后抬腿就走了,由始至终,都没有再看过身后的男人一眼。 折腾了那么久,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上了车闵茜闭着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先生,小姐,后面好像跟了一辆车。” 寂静的车厢中,司机突然之间开口,闵茜眼睛都没有睁开,直接开口:“不用管。” 司机只好照听,没有再理会身后的车。 那是卡宴啊,那么名贵的车,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人。 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闵茜也累,两个道了晚安之后就各自洗漱晚安了。 凌晨四点多,黑色的卡宴停在那楼下,看着那唯一亮着的房子最终熄了灯,车上的人才抬手动了动,车子转头开了出去。 32.谁说得准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闵茜的脸还是肿的,她没有回去闵家,本来是明天的飞机,她硬生生改成了今天晚上。 中午三点多的时候闵茜才在凌若风的驾驶下回去别墅收拾了行李,她回去的时候别墅除了工人,闵浩胤和闵西都不在。 她的东西早就准备收拾好了这一天她回去直接拉着行李箱就可以走了,凌若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她上了楼,见她从房间出来,抬手就想拉过她手上的行李箱。 闵茜还记着他腰上的伤口,将箱子往前推了推,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抬头看着他眉头皱了皱:“你伤口还没拆线,我自己就好了。”里面放的都是她还没有来得及放上电脑的手稿,再加上一台笔记本,还有一些常用的衣服,其实还是有些重量的。 凌若风却再次伸出手,笑着丝毫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行了,不就是一个行李箱嘛,我一只手都能够拎起来。” 说着,他还真是只用右手就将那行李箱拎了起来,在闵茜还错愕的时候转身就走下了楼梯。 她站在那儿,愣了愣,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走到凌若风的身旁,等发现他的脸色并没有什么问题,她才松了口气。 看来是她想太多了,或者是回国忙坏脑子了,都忘了对于有锻炼的男人来说,那几十斤的东西拎在手上真的没什么。 车子的后备箱早就被拉开了,凌若风直接一抬手就将行李箱拎了上去。 闵茜见他没什么状况,才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真的不告诉你爸爸和姐姐吗?” 他一边倒着车一边开口问她。 闵茜摇了摇头,“不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们都没告诉我爸爸,我爸爸只以为我车子半路熄火了。”说着他,她抬手指了指自己还浮肿的右脸:“你看看我这脸的浮肿程度,你觉得我该怎么跟我爸爸解释?难道跟他说昨天车子停下的时候不小心自己碰上的吗?!” 凌若风不可置否地笑了笑,车子已经出了大门口,顺着那大道直接开了出去。 他们改成了晚上十点多的航班,闵茜在凌若风家煮了一顿饭之后,向凌若风了解了一下那边的主要情况,然后就出门去机场了。 a市二月底的晚上还是冷得渗人,闵茜围了围巾大红的围巾挡住了她半张脸,眼睛上面还架了一副墨镜,她脸本来就小,这么一挡着,确实让人看不清楚她那脸上的巴掌印。 安检前凌若风看了看她:“还有两个半小时,就真的不断算通知你姐姐?” 她抬手架了架墨镜,摇头:“算了。” 昨天晚上的事情,闵茜现在想想,自己到底还是激动过头了,那样的两巴掌,让她暂时没有办法正常滴面对自己的姐姐。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为什么,就好像她一大早起床的时候问他可不可以提前去法国,他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愣了愣,然后就打电话去打订机票了。 其实有些事情,他不问,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就好像她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开口将航班改成今天晚上,这么紧急,紧急到一个晚上都不想等。 她不说,他却能猜到。之前大概他还有些疑惑,只是现在,他也知道,必定是和秦昊有关系。 每一个人都有一段属于自己时光,闵茜有,他也有。该问和不该问,他还是清楚地知道。 两个人排了二十分钟的队就安检完了,候机室已经有不少人坐着。还有一个多小时,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就着最近a市的某场服装秀讨论了一番。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闵茜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睡着了,放在包包里面还没有关机的手机突然之间震动了起来,惊得她顿时就醒。 来电显示是一大窜熟悉拼凑起来却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半响,见那手机屏幕没有丝毫暗淡下去的征兆,她最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你好?” 电话那端的人却不说话,闵茜皱了皱眉,有开口问了一句:“喂,我是闵茜,请问是找我的吗?” 可是那边还是没有人说话,却也不挂电话,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想到机场里面可能信号不太好,只好起身走到边上去,又开口确认了一次:“你好,我是闵茜,请问能听到我的话吗?” 可是仍旧没有人开口,她拿着手机不解地站在那儿,安静的机场里面,她没有说话,却听到手机的那端传来微不可闻的呼吸。 闵茜手微微一僵,没有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是谁啊?” 她走回去的时候凌若风抬头看着她。 她笑了笑,将手机放到手提包里面去:“打错了。” 他点了点头,“哦,差不多时候也该登机了。” 她点了点头,重新坐了回去。 航班最后还是延迟了一些,最后登机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她们要到首都机场转机,幸好,北京飞巴黎的飞机是在凌晨一点多,还来得及,就是时间有些赶。 两个人下来飞机就疾步去转机,马不停蹄的一路,大晚上的再加上昨天晚上没休息好,闵茜一上飞机就睡着了。 中途空姐不知道过来询问了什么,可是她实在是又累又困,听着身旁的凌若风开口回答,她闭着眼睛渐渐就熟睡了。 广播提醒飞机降落的时候她终于醒过来了,看了看手表,已经六点多了,一侧的凌若风正把杂志放回去,见她醒了,笑了笑:“累不累?” 连续七八个小时的飞机,不可能不累。 她摇了摇头:“还好,就是困。”如果有张大床,她必定能倒头就睡。 一下飞机就感觉到了巴黎的冷意了,闵茜开了机,发现十一点多的时候好几通闵西和闵浩胤的电话,她皱了皱眉,想要回拨,看了看还不到七点的时间,她最后还是没有按下回拨键。 凌若风见她停在了那儿拿着手机皱眉,不禁回头走到她身侧:“怎么了?” 闵茜愣了愣,抬起头看着他摇了摇头:“没什么,我爸爸打了几个电话给我。” 他了然地点了点头:“等再过一两个小时你回拨过去吧,不然他一定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 她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截了一辆计程车。 因为她们提前了到,所以并没有人来接待她们。 幸好凌若风挺熟悉的,英文还好得很,闵茜不用担心两个人走失的问题。 刚到酒店大堂的时候凌若风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了,闵茜接过接待递过来的房卡,拖着行李箱到一旁等他通完电话。 凌若风却突然看向她,笑了笑:“是你爸爸。” 说着,他已经抬手将手机递给了她。 闵茜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伸手拿手机,“喂,爸爸。” “到巴黎了吗?” “已经到了,临时做的决定,没有来得及告诉爸爸,实在是对不起。” 闵浩胤沉默了一会儿,对于小女儿默不作声提前了一天去巴黎的事情确实有几分不满,可是现在听到她主动承认错误,他一腔怒火就怎么都发泄不出来了。 叹了口气:“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有时间,你姐姐的婚礼你还是回来一趟吧。” 她点了点头,乖顺地应着:“好的,我知道了爸爸。” “把电话给一下凌先生吧,我有几句话想对他说。” “好的。”闵茜应承着,转头将手机递给了凌若风:“我爸爸想跟你说几句话。” 他点了点头,拿过了手机:“闵先生。” “凌先生,小女就拜托你了。” “闵先生放心,我一定会完璧归赵的。” 得到保证之后闵浩胤也没有再打扰她们了,只说了让他们多多注意就挂了电话了。 聊完电话已经八点多了,两个人都有些疲倦,约好了午饭时间之后就各自回房间了。 闵茜洗了澡坐在床边却怎么都睡不着,离着闵西的婚礼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她怔怔地看着放在床头柜面上的手机,许久,才收回视线,倒在床头上逼着自己睡觉。 巴黎是时尚之都,是所有设计师梦想的天堂,闵茜能被邀请过来,还是得益于上一次的比赛,她的作品被传出去了,凌若风作为前三名受邀过来学习交流,并且准备参加新一届的比赛。她也有幸被邀请过来,到处都是异乡人,只是这一次不一样了,凌若风一直都是在她的身边陪着她。她也不再是那个回答家里面只有自己面对电脑的闵茜了,现在她有人和她交流自己的想法,有人陪她一起去巴黎的街头找灵感。 这种被人陪着的感觉,闵茜不得不承认,真的是有些爽,而这样的生活,她却有几分乐不思蜀。 距离闵西婚礼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闵西亲自打了个电话给她,当时她正和凌若风沿着巴黎那长长的街头散着步。 她问她最近忙不忙,问她能不能抽空回来,毕竟她一辈子一次的婚礼。 闵茜没有立刻回答她,她只是说可能。 可能回去,也可能不回去。 谁说得准。 33.怕什么呢 挂了电话,她停住脚步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塞纳河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冷。 她右脸上的两个巴掌印已经基本上看不到了,头上的街灯打在她的脸上,剪影出来的右脸根本就看不到那两个巴掌印。 可是有些事情,发生过了就是发生过了,它不是随着时间的消磨就会消弭。 凌若风侧着头看着她,“你姐姐吗?” 她点了点头,抬手拨开了挡住视线的头发:“恩,问我要不要回去参加她的婚礼。” 他眼眸微微一动,抿了抿唇:“你会回去吗?” 其实他们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忙,只是他知道,闵茜回不回去,从来都不是因为他们到底忙不忙。 她眯着眼睛,总是有风吹过来,她已经不想再去理会自己的凌乱的头发了,侧了侧头,看着他笑了笑:“大概吧,毕竟是我的姐姐。” 塞纳河的风有些大,她的披散在身后的长发被吹起,她一侧头,左侧的长发直接就扫过他的脖子。凌若风只觉得有些苏苏麻麻的痒意,他微微一愣,看着她微微低垂眼眸,半响才开口:“什么时候回去?” “周四吧。” 闵西的婚礼在周六,她就是想周四回去。 “既然你回去了,我自然也不可能不回去,你爸爸和你姐姐都已经把请帖发到我的手上了。” 她低着头,没有开口。谁也没有开口,他看了她许久,直到她始终都没有再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才收回视线,和她一起看着不远处的水光。 时间过得有些快,转眼就周四了。 闵茜定的是晚上的飞机,到北京的时候刚好就是早上七点多,然后在北京歇一歇,下午的飞机回去a市。 凌若风对她这样的安排没有任何的异议,他知道,她只是不想要看得太多。 北京比巴黎还要冷一些,他们一下飞机闵茜就打了个喷嚏,他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只觉得心疼。 那么瘦小的一个人,却藏了那么多那么多的心事,偏偏还每天都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地和他说说笑笑。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十天前在飞机上,凌晨两点多,飞机上都是沉寂的,她一上飞机就闭着眼睛睡着了。 他招手叫了空姐拿了一张毛毯,正想要给她盖上,却听到她极小声的呢喃:“秦昊,为什么骗我。” 秦昊,为什么骗我。 在几个月前,她醉着靠在计程车上面,说得也是这么的一句话。 他手顿了顿,最后还是伸手将毛毯盖在了她的身上,却在低头的时候看到了她眼角流出来的眼泪。 就一滴,却足够淹没他的心。 “凌部长,你怎么发呆呢?难道去了十天的巴黎就连a市都不认得了?” 她回头俏生生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地上扬,带着明显地调侃意味。 凌若风只觉得心口一堵,他收回了心思,像往常一样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个时候应该送什么礼好。” 闵茜笑了笑,一边抬腿往前走一边说:“送礼金就好了,反正都是这样的。快走吧,去取行李吧。” 回到a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她没有回去闵家别墅,只是打了个电话给闵浩胤和闵西,说她可能凌晨到a市,所以就不回去别墅了,明天一定会出现在婚礼现场的。 闵西和闵浩胤叮嘱她小心些,她一一应了,挂了电话倒在酒店的床上,自嘲地勾起唇角笑了笑。 她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即使是亲眼看着他到自己的家接闵西都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奔溃。 说好的要放下,却还是这么的讽刺。 她抬手压住了自己的视线,闭上眼睛,房间里面静成一片。 第二天她天没有亮就起来了,坐在那梳妆台面前对着自己的脸一下一下地画着妆。 她画得很仔细,闵茜二十五年以来,大概最精致的一个妆容就是今天了。 配上礼服走出去房间门口的时候,站在门口等她的凌若风都愣了愣,反应过来笑着直接就夸她:“很漂亮。” 她笑了笑,紧了紧身上的披肩,“谢谢。” 去礼堂的时候就看到长长的车队了,车子在路上堵了一整排,她侧头看着那布满了气球和花的车队,却不禁笑了出声。 一旁的凌若风侧头看着她微微皱了皱眉:“怎么了?” 他和闵西根本就是不熟,之所有会冒着遇上那些人的风险也要出席,也不过是生怕她会受不住。 可是今天从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她就是在笑,一直笑,就算是现在看到那些婚车都是笑的。 她笑得很自然,没有半分的勉强,可是她越笑,他却越难受。 闵茜侧头看着他,指了指那婚车:“那气球都破了好几个了,瘪瘪地挂在上面,真是难看死了。” 他福了福身体,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开过去,其中一辆迎娶的轿车上面扎了一大圈的气球,却爆破了十多个,耷拉在上面,确实是有些难看。 可是是喜庆的日子,再怎么难看,也都是好看的。 凌若风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身侧的闵茜,她脸上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大概是真的好笑,她甚至还抬手捂了捂嘴。 他看着闵茜,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最后他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勾唇陪着她笑了笑。 不管怎么样,他也始终在她的身边。 一路上都堵车,开车的司机大叔都有些不耐烦了,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开口攀谈起来:“两位穿得这么正式,该不会是去结婚的吧?” 闵茜只觉得好笑,谁去结婚就这个样子? 她掀了掀眼皮,回到:“是我姐姐结婚,我们是去参加婚礼的。” “哟,这样啊,那还真是恭喜恭喜!听说今天是闵家的大小姐结婚,旁边堵着的一排婚车就是他们的。哎呦喂哦,一溜儿的都是上百万的豪车啊,有钱人的婚礼就是不一样啊!” 闵茜低头看着自己今天早上才上的火红色指甲,笑了笑:“是啊,真不一样。” 凌若风侧头看着她,眉头皱了皱,没忍住开口叫了叫她:“闵茜。” 她抬起头看着他,精致的妆容让她今天无可挑剔,脸上的挂着浅浅的笑容:“怎么了?” 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好摇了摇头,转开了视线:“没什么,只是不知道这车会堵到什么时候。” 闵茜却笑了:“怕什么呢,他们迎亲的婚车还跟我们一排在等着呢!”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车厢里面一片寂静,外面却一片喧闹。 她们几乎是和婚车同时到达婚礼现场的,长长一排的豪车,出租车停在他们的中间,有些突兀,吸引了一大堆人的视线。 闵茜推开车门走下车,穿着礼裙,虽然肩膀上有保暖的皮毛披肩,还是冷得她有些发抖。 凌如风付了帐之后也推开车门从一旁的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两个人,一个浅粉色的礼服长裙搭着白毛毛的披肩,一个黑色的西装趁着西裤,简单却养眼。 金童玉女一样的两个人顿时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婚车中下来的人有些不明就里的人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他们两个人。 “这两个人是谁啊?我觉得长得真好看,感觉新娘子和新郎官都要被这两个人抢风头了!” “是啊!那男得长得还真是极品,那女的精致得简直不像是个人。” “不过人家婚礼穿这么好看,这不是摆明了来抢风头的吗?!而且连个车都开不起,居然还是坐计程车过来,我看也就是两个穷酸的死撑面子过来养名声的吧?!” “哎呀,这可难说,现在世风日下。” 顿时,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的视线全都变了。 闵茜就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一样,她走上前看了一眼凌若风:“好了,我们进去吧.” 凌若风本来还想开口安慰她不要在意这些人的话,只是看到她脸上不在意的笑容的时候,他最后只能点了点头:“好的,我们进去吧。” 教堂很大,他们两个人到教堂门口的时候已经坐了少的宾客。 一进门闵茜就和凌若风挑了个空位坐了下去。 她一坐下,身边的人又开始对她的身份进行各种各样的猜测了。 最后不知道是哪一个在公开场合见过闵茜,知道她身份的女孩,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跟那几个在嚼舌根的说了一句:“你们别说了,她是闵西的妹妹,叫闵茜!” 有人不相信:“你别逗我了,我都不知道闵西有个妹妹!” “真的!闵茜出国念了十年书,去年八月多才回国的!” 那女的似乎还是不怎么信,看了一眼闵茜,可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其实少说几句话,说不定就少惹些祸事。 34.祝你幸福 凌若风听着那些人的话,有些难受,却无能为力。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整个礼堂都安静下来了,秦昊站在神父的面前,他背对着他们,闵茜坐在那里只能看到那黑色新郎服装的背影。 身旁的凌若风下意识弟看向她,她没有说话,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只是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却好像感觉不到一样。 婚礼进行曲进行的同时,穿着白色婚纱的闵西已经被闵浩胤牵着从门口走进来了。 闵西和闵茜虽然是两姐妹,但是很奇怪,两个人一点儿都不像。闵西并没有闵茜漂亮,所以当闵茜和凌若风出现在进口的时候才会那么多人觉得他们的风头更甚。 男才女貌,那是真的。 白色纱盖下面遮挡住了闵西的面容,她看不清楚自己姐姐的样子。但是闵茜知道,闵今天必定是漂亮,一个女人一辈子就只有这么一天是最灿烂辉煌的了。 她微微侧着头,闵浩胤已经牵着闵西走到她身旁。 她的视线一直跟着她们一直往前走,最后落在那微微后转的秦昊的身上。 他的目光一直看着闵西进来的方向,从两边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他视线的笔直和专注。 地下坐着的木板有些冰凉,她的手抵在上面,留长的指甲扣着那木头,她的看着伸手接过闵西的秦昊,一瞬间,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秦昊已经从闵浩胤的手上接过了闵西的手,他转身面对神父前似乎看到了什么,视线从闵茜前面的好几个人的脸上掠过,最后停在她的身上。 似乎有半分的怔忪,又或许那只是错觉,他最后还是转头看向神父。 宣誓、交换戒指。 她却好像什么都听不到,坐直身体,只听到自己被风干的心脏碎裂的声音。 闵茜想笑,哈哈大笑,可是她不行,今天是闵西结婚的日子。 闵茜想哭,狼嚎大哭,可是她不行,今天是她姐结婚的日子。 她坐在那里,直直地挺直自己的后背,脸上的妆容精致无比,却同时也冷艳无比。她哭笑不得地坐在那儿,不喜不悲,冷眼地看着一切,就好像自己只不过是个不小心误入了别人婚礼的路人甲一样。 凌若风侧头看着她,却被她脸上的表情吓到了,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抬手碰了碰她:“闵茜?” 她仿若未闻,直到所有的一切都礼成,邀请过来见证的宾客纷纷从礼堂走了出来,准备到酒店去开始宴席。 她始终坐在那儿,他一低头,就看到她双手掐着那木板青筋四起,修长白皙的手指此刻冒着青筋有些狰狞的吓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宁愿她大声地哭出来,也比现在这样坐在那儿什么话都不说还要让他好受。 她没有动作,他只能静静地陪着她一直坐在那儿。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礼堂里面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繁华之后的落寞剩下一室的喧嚣。 闵茜的眼睫毛微微颤了颤,她紧紧地闭上了眼,松了十指的力度,再睁开眼睛时却是已经换上了几分清明的神色。 她侧头看着身旁的凌若风,笑了笑:“我们也去酒店吧。” 他点了点头,看着她起身。 她今天穿了一双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起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踩到了裙摆,整个人歪了歪,身体撞在那靠背上面,凌若风甚至还没有拉得伸手将她护着。 那雪白的手臂上顿时就起了淤肿,闵茜只是看了一眼,仿若没有痛觉一样,淡淡地开口:“走吧,要不然,我们又迟到了。” 凌若风只觉得喉咙被什么堵着,他半响才喑哑着说了一句话:“好。” 两个人没有开车,出了礼堂打车有些困难,好不容易截到计程车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候的事情了。 傍晚的黑色被霞光笼罩了一片,他们从计程车下来就看到酒店门口铺了很长的红地毯,在最前端放在闵西和秦昊两个人的合照。 凌若风有种想要过去把那个合照扔掉的冲动,就在那半响的犹豫中,闵茜却已经抬腿走了进去,没有半分的犹豫。 她穿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修身的礼裙衬得她整个人修长高贵,小腿随着她抬腿走路的动作若隐若现。 她脸上虽然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是身边经过的人却莫名地看出了几分冷意。 进酒宴门口的时候闵西已经换了一身礼服站在门口迎宾,看到闵茜她脸上一喜:“小茜!” 闵茜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抬手紧紧地抱着了闵西:“姐姐,你一定要幸福。” 闵西愣了愣,半响两个人松开了拥抱,她才开口回答闵茜:“谢谢你能来,小茜。” 她摇了摇头,视线落在一旁的秦昊的身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眸就好像还未长大的女孩一样天真地看着他:“姐夫,我能抱抱你吗?” 她的语气轻松欢快,仿佛只是一个简单的请求。 秦昊看着她,一双黑眸里面凝聚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可是这已经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来来往往的宾客,他却就那样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她,许久,才开口:“好。” 闵茜点了点头,开口的声音却带了几分颤抖:“谢谢。” 话落,她抬手从他的腰身穿过,紧紧地抱住了他。 记忆就像潮水一样席卷而来,那些熟悉的温度和熟悉的气息那么近地包围着她。 她手臂一点点地收紧,再收紧,好像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怀里面一样。 她的净身高一米六五,和一米八八的秦昊站在一起,二十三厘米的差距让她即使是拥抱也只是埋头进他的怀里面。 可是她今天穿了十二厘米的高跟鞋,一米七七的身高和一米八八只差了十一厘米,足够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面。 她的手从他的身后一直往上,然后双手从他后面的肩膀扶着到将十指顺道前面扣着。 她的力气那么大,秦昊却没有半分的挣扎,他站在那儿,任由她的动作。 凌若风在身后看着闵茜微微闭着的双眼,只觉得心如刀割。 身后的宾客对这一幕都表示不理解,可是闵西站在一旁,什么都没有说,她就那样看着。 她的侧脸紧紧地贴着他的脖子,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大动脉跳动的曲线,闭着眼睛盖住了眼底所有的一切。 脸上的妆容还是来的时候一样,没有眼泪的冲刷,依旧完美无缺。 半响,她才一字一句地开口:“秦昊,祝你幸福。” 她没有喊他姐夫,她叫他秦昊。 秦昊微微一怔,她已经松了手,迅速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对他鞠了一个躬:“请你一定要好好对我的姐姐。”无论因为什么,都要好好地对待我的姐姐。 虽然刚才拥抱的气氛有些怪异,可是她这样突如其来的九十度鞠躬,那些宾客似乎都能够理解闵茜。 他们都觉得小女孩看着自己的姐姐要嫁人了,心里面舍不得。 是啊,他们都觉得她舍不得自己的姐姐嫁人了呢。 她停顿了整整三秒,才重新抬起头,然后身体往身后的凌若风站过去,抬手拉住了凌若风的手臂:“凌部长,麻烦让我靠靠。” 她一开口就是气若肉丝的声音,就好像是当年白蛇最后嘱咐青蛇那样一般,散尽了修为。凌若风一愣,抬手覆上了她的腰,让她大半个人靠在自己的怀里面。 他开口对着两个人道了句恭喜,就将闵茜扶进了会场。 一路上,身后跟了不少的目光。 闵茜忍着喉咙的哽咽,努力让自己正常发声,可是开口出来的声音最后还是没有半分的正常:“谢谢你,凌部长。” 脚下的高跟鞋摸着她的后脚跟,那钻心的疼痛让她无比的清醒,她一步一步地走进会场。 她知道自己真的是走出了那个男人的世界,也知道自己终于可以死心了。 凌若风看着她的侧脸,她脸上没有半分的表情,也没有落泪,却看得他揪心揪心的疼。 虽然知道自己失礼,却还是忍不住哑着声音开口:“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这样。” 她侧着头,和他平视,突然之间勾着唇淡淡地笑了:“不这样,我怎么能逼着自己死心。” 只有对自己狠心,才能够狠得下心。 所有的女人都有犯贱的天性,她也不例外,再干净利落,也始终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 或许秦昊对她也有过那么几分情义的,不然也不会大晚上吊在他们的车尾跟着他们。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的情义太浅了,甚至比不过他谋划的事情。 而她的心眼太窄,自己的就只能是自己的,别人碰过的,再喜欢,再爱,她也不会再去碰。 她没有秦昊那么好的自制力,可以控制自己的心,那么她就只有对自己残忍,对自己残忍了,才知道放下。 双手的手筋都被挑断了,就再也没有拿着的能力了。 凌若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却突然松了手,对着前面走来的闵浩胤撒娇一样喊着:“爸爸——” 他看着她张手抱着闵浩胤,脸上的表情和刚才全然不同,小女孩的娇态全然尽显。 转变的那么快,却让他越发的心疼。 35.唱给自己 闵浩胤看到十多天没有见的女儿也是有些高兴,更高兴的是回国以来似乎一直都跟他隔了些什么的女儿第一次这样抱着她。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他几乎要老泪纵横了。抬手抚了抚闵茜的后背,有几分感慨:“你姐姐结婚了,爸爸也要为小茜找到你的幸福。” 她笑了笑,松了手,蹭怪到:“爸爸你是嫌弃我吗?我还想陪着爸爸多几年呢!” 闵浩胤视线落在她身后的凌若风身上,满意地点了点头,顺着她的意:“好好好,多陪爸爸几年!”说着,转了话题对着凌若风开口:“凌先生,谢谢你能来。” 凌若风笑了笑,将放在闵茜身上的视线收回:“是我的荣幸。” 客套了一番之后闵浩胤就让闵茜招呼凌若风,他自己去招呼一些商场上的老朋友。 闵茜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爸爸融入人群,才收起脸上的笑容,回头看了看凌若风:“还没有那么快开始,我们是到二楼休息室坐一下,还是直接到酒席下面等?” 他看着她,好不犹豫地选择了休息室。 闵家的地位不容小觑,来的都是贵客,所以酒店的二楼三楼还有四楼全部房间都布置成了休息室。 闵茜找到了一间没有人的休息室,和凌若风走了进去。 五星级的酒店,房间里面的设施都是高级的,她站在那落地窗前,环着手臂微微闭上了双眼,那两个月的事情就好像是放映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里面不断地放过。 那么清晰,就连他那时候手掌游走在自己身上的温度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到底是怎么动心的? 其实她自己也不是很知道,或者是在她第一次逃跑失败之后,以为自己要被那四个猥琐的男人玷污的时候,他推开门,黑衣黑裤,却好像带了光一样。面无表情的冷冽都影响不了那时候他带给她的温暖。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最容易产生感情,因为那时候你依赖着一个人,你一无所有,只有他,而他不抛弃你,你便会觉得这就是爱了。 可是最后到头来,也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落地窗外的一切,喃喃开口:“凌若风,你说爱情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有些人为了爱情可以放弃一切,财富、地位、甚至是生命。可是为什么又有人会为了财富、地位和生命而去放弃爱情?” 她的声音很轻,飘飘浮浮的就像是那被风吹去来的棉絮一样。 他站在她身后一米多远的距离,看着那浅粉色的丝绸礼服勾勒出来腰线极好的背影,却发现自己有些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 闵茜没有再开口,她就那样站在那儿,看着前面的一切。 许久,直到楼下似乎传来开场音乐的声音,她才回过头来看着他,勾着唇笑得凄然:“你也不知道吧?我也不知道!大概要开始了,我们下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向门口。 凌如风伸手拉住了她,走到她身侧微微低着头看着她现在他挡住灯光的黑暗中,沉沉地开口:“闵茜,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回答你这个问题,但是我知道,我是永远都只会是那个为了爱情放弃财富、地位甚至是生命的人。” 她怔怔地看着他,半响却突然之间大笑出声:“哈哈哈,这样的人注定是可怜的,因为他们才瞻仰爱情了,最终受伤的,也只会是他们。凌部长,你不要做这样的人。”不要像她这样,不要。 他愣了愣,她却已经抬手拨开了他的手,款款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楼已经坐满了人,舞台上的灯光也已经调好了,司仪已经走出来了。 她站在楼梯的门口,看着楼下的人,笑了笑,提着裙摆,一步一步,优雅地走下了楼。 司仪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新郎官,他始终冷着一张脸站在那儿,无论你说玩什么游戏想要去点燃一下现场,他永远都是一脸老子不想玩的表情。 最后他终于忍不下去了,只好借助场外观众:“新郎官和新娘子害羞着呢!但是这大好日子,气氛总得热闹起来是不是?大家说对不对?” 不少好事的人早就高声大呼:“对!气氛嗨起来!” 司仪看到场下的反应,十分的满意,眯着眼睛微微笑:“听说新娘有个妹妹,长得貌美如花,我们请新娘的妹妹上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台下不少人还并不怎么清楚闵茜,所以这个时候大家都想见见传说中的闵茜,这一次的呼声比刚才还要高。 司仪十分满意,刚想开口,一直没有开口在一旁跟判官一样站着的新郎官却突然之间开口:“不行,直接进入仪式吧。” 他的声音很冷,眼神更冷,司仪手一抖,最后都有种甩摊子的冲动了。 台下的呼声越来越高,而台上的男人看着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冷。 司仪满头大汗,最后只能圆场:“这样吧,闵二小姐刚刚归国,有些怕生,游戏就算了,就让她上来唱首歌吧,怎么样?” 大家的目的就是看人,无论过程怎么样,目的到了就行了。 闵茜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抗,她就被人推着上了台。 她看着闵西,笑了笑,接过麦克风开口道:“我不会唱歌,我也不会唱歌。” 司仪在一旁引导:“今天是闵小姐姐姐的大喜日子,你这样可不行哦!” 她依旧是那句话:“我不会。” 她站在灯光底下,整个人如同被灯光沐浴出一层光圈。 凌若风看着她脸上勉强的笑容,恨不得冲上去,可是他却没有任何的理由和资格。 “闵小姐,唱一小段也是可以的哦?” “我不会,不,我会的歌,都不适合这么,幸福的场合。”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却是认真无比的表情。 司仪听到这里自然不会放过:“没关系哦,哈哈,就当是换个气氛也好!闵茜小姐要唱什么?” 她抬头看向闵西,“姐——” 闵西却笑了笑,摇头说:“没关系。” 她抿着唇,微微低着头,台下的人都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半响她才抬起头:“只是太爱你,谢谢。” 司仪愣了愣,这首歌真的不适合啊,这闵小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闵茜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司仪只好印着头皮让音响师放配乐。 熟悉的音乐响起来,闵茜向前走了一步,拿着麦克风开口道:“我很少听国内的歌曲,会唱的也不多。这首歌是首情歌,大家就当是我送给我姐姐的情歌好了,正如歌名所说的,我所有对姐姐的情义。” 台下响起掌声,她拿着麦克风,嘴唇微微而动:“ 原谅我真的喝醉了因为我真的想你了 一不小心就被寂寞吞噬了爱着你的快乐 我知道这样不应该也知道你会受伤害 只是不想再让自己对你太过依赖 我明白你给的爱是真实地存在 只是我不懂得如何去爱才会让你想离开 因为我不知道下一辈子还是否能遇见你 所以我今生才会那麽努力把最好的给你 爱你都变成伤害你我们的爱快要窒息 不是故意只是太爱你 ……” 她的声音喑哑而压抑,带着情绪波动的低沉,被她唱的情深意切。 闵茜回头看着闵西,脸上没有笑容,闵西看着她,冲过去抱住了她:“我也爱你。” 司仪这时候连忙上前活跃:“真是太感人了,明明是一首情歌,却被闵小姐唱成了这么感人的姐妹情深。” 所有的人都因为这首歌唱歌闵西的,凌若风却知道,她不是唱给谁,她只是唱给她自己。所有的心狠手辣,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自私,其实是伟大。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泪来,她松开了闵西,一步步走下台。灯光打在她的头顶,即使脸上始终挂着眼泪,却还是那样的高雅。 那过程不长,可是闵茜回到凌若风身旁的时候她脸上已经恢复了一片的平静。 她对上他的眼眸笑了笑,“没走音吧?” 他根本没有料到她会这样,一时之间整个人看着她都愣住了。 他看着她,半响才挤出一句话:“没有走音。” 台上的程序也差不多走完了,敬酒开始了,亲疏远近开始。 他们的那一桌没多久就被敬到,大家都是意思意思,就闵家和秦昊的名声,谁也不敢真的灌酒。 闵茜却在他们过来的时候直接就拿过桌上的白酒,直接满上一杯:“姐,我敬你一杯,祝你和姐夫白头偕老!” 说着,她仰头直接就喝完,然后迅速又倒满了一杯,看着秦昊,笑道:“姐夫,这杯我敬你,祝你和我姐早生贵子。” 同样的动作,看得同桌的人都傻眼了。 36.我喝多了 凌若风第一次什么都不说就从她的手里抢过白酒,给自己满上一杯,对着秦昊:“秦先生,这一杯我敬你,敬你的名气。” 喝完,又敬了一杯:“这一杯还是敬你,秦先生,敬你的能耐。” 仰头,又是一杯。 “这一杯,我还是敬你,敬你的,狠烈!” 他似乎还想满上,闵茜伸手直接就拦住了:“够了,不要再敬了,要不然我姐今晚就麻烦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着的颤抖,他抬头看过去,发现她双眼都是红的,只是灯光太暗,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清楚。 他侧头看着她半响,最后抿着唇放下酒杯,抬头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秦昊。 秦昊没有说话,他只是抬手就将一旁的另外一瓶的白酒直接拿了过来,闵西看着他低低开口:“秦昊——” 他却没有低头看她,只是将酒瓶的盖子拧开,就一旁的红酒高跟杯里面的红酒直接就倒到了桌面上空置的碗里面,满上一杯,仰头就喝。 他一共喝了四杯,不知道哪一个不知趣的开口说还欠一杯,一旁有看热闹的人立刻就满上了一杯递过去,他却没有接,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闵西:“这是你妹妹敬你的!” “是啊是啊!新娘子可不能这样,这是你亲妹妹敬你的啊!你可不能让新郎代喝。” 那是用红酒高跟杯装着满满的一杯白酒,可不像是闵茜和凌若风用那不过二三十毫升的白酒杯子,这一杯少说也有三四两的白酒,喝下去闵西今晚绝对会不好受。 闵茜低着头,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儿。 整桌子有几分停滞,最后闵西终于抬手接过了那人递过来的白酒,仰头喝尽。 “好!好!果然都是爽快的一家人!” 刚才那静寂的气氛一下子就被冲散,气氛立刻又上来了。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这一桌的敬酒大概就结束了,却没想到闵西又拿过桌面上最后的一瓶白酒,给自己刚才喝完的酒杯满上,抬头看着身侧的闵茜:“小茜,这一杯姐姐敬你,敬你今天能够赶回来。” 闵茜抬头看着自己的姐姐,灯光很亮,闵西脸上的妆容也显得十分的冷艳,她看着闵西的眼眸,心口微微一颤。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此刻闵西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以往不同的情绪。 一旁的凌若风看着被换大酒杯的满满一杯的白酒,顾不上到底合不合适,立刻抬手想要接过:“我替她!” 闵西却笑了笑,视线一直落在闵茜的脸上:“这可不行,这是我亲妹妹,亲姐姐敬亲妹妹,谁能替?!” 她突然脸色一白,拿着酒杯的手都是颤抖的,抬起手敬着她:“好,姐姐!” 辛辣的白酒从喉咙留下,火烧火燎的感觉让她禁不住皱起了眉,几秒钟的时间,却仿佛经历了地狱一样。 喝完之后她将手中的酒杯翻转对着地面,没有一滴的酒流出来。 闵西笑了笑,大家说说笑笑地说了一些祝福的话,这一桌的敬酒才算是结束。 闵西和秦昊已经走到了下一桌,他们那一桌的人都已经坐下来了,闵茜却还还站着。凌若风抬手拉了拉她,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却发现冰凉得很。 他微微一惊,低声喊了一下:“闵茜?” 她怔怔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扫了一圈桌上的其他人,勾唇笑了笑,若无其事地坐了下去。 闵茜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在发凉,她不知道闵西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在强调她是她的亲妹妹!她看着她的眼神是从来都没有过的神情! 这样的认知让她心口发慌,她只觉得那些堆在最低处被紧紧压着的愧疚越发的明显,到了最后,她就连握着筷子的手都是发抖的,伸手想要夹菜,却怎么都夹不起来。 凌若风是第一个注意到她的不对劲的,他看着她好几次都夹不起来那菜,伸手过去想要绑帮忙,才发现她的手指在颤抖。 因为两个人坐得近,他扭头看过去的时候看到灯光下,闵茜的一张脸都是白的,脸上两颊画上的腮红都挡不住的白,透过那粉底,白得有些渗人。 他抬手压回了她的手,抬头看着桌面上有些好奇的人,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闵茜可能醉了。” 闵茜确实是有些醉了。 半斤的白酒下肚子,她刚才还没觉得,现在有几分酒气上来,她只觉得脑袋都是晕的。 可是这样的醉意还没有让她迷失意志,即使是醉了,她也还是清楚地记得自己身在何处做着何事用着什么身份。也清楚地感觉到那些无孔不入的难受正一寸一寸地侵蚀着她身体的每一处,即使是酒精,也没有办法去麻痹。 周围的人都是结婚的喜庆,大家的脸上无论是虚情的还是假意的或者是真心的实意的,都是带着笑容。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耳边尽是各种各样的祝福语,有些千篇一律,有些花样百出,可是却都不是说给她听的。 她突然觉得呆在这里无比的难受,侧头看了一眼凌若风,借着他的话开口:“我头有些痛,先去休息一下。” 在座的人和她都不熟,而且她是今天东家的妹妹,也不会有人为难她,更多的就是让她注意解酒,她都一一笑着点头答应了。 凌若风也放下了筷子,侧头看着她:“我陪你吧。” 她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两个人一同起身离开了酒席。 今天的主角敬酒已经敬到整个会场的一半了,闵茜他们这位置离着秦昊他们所处的位置有十多米的距离,场内人有多,她起身离席谁也没有留意到。 桌上的人有些好奇新郎官怎么突然之间走神了,有些不甘心地开口叫道:“新郎新郎!眼睛往哪儿去呢!新娘子可是在你身边啊!” 秦昊淡淡地收回视线,视线落在那开口的男人身上,举起手上的酒杯仰头就喝。 闵茜并不是醉得很厉害,起码她现在走路的脚步都是十分的稳当的。 凌若风跟在她的身后,时刻留意着生怕她会摔倒。 上楼梯前闵茜突然之间回头看着她,灯光从她的头顶上打下来,她的眼睛又大又亮:“我想回去了。” 她的声音不大,很快就被淹没在场内喧嚣中。但是凌若风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点了点头,“我也走,陪你回去。” “我想回巴黎。”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可是脸上却看不到半分的神色,但是凌若风却觉得她好像在哭。 他喉咙一涩,点头道:“好,我们明天一大早就走。” “不,我想今晚走!” 她看着他,目光执着,就像是个撒娇要糖的孩子一样。 他看着她,只觉得就算是想要星星他也会想方设法帮她摘下来,只要她愿意笑一笑,或者哭出来。 “好,今晚就走!” 说着,他从口袋里面拿出手机就要订机票。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脸上的表情怔怔,看着凌若风拿出手机订机票。 她想离开这里,远远的,永远都不回来,永远都不要回来! 场内不知道谁叫了一声,闵茜方才如梦初醒一般,连忙抬手按住就快拨通手机的手,抬手将电话挂了,看着凌若风疑惑的眼神,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喝多了,我们还是休息一下,明天再走吧!” 他没有反驳,点了点头:“好,我们现在回酒店。” 闵茜哈有几分清醒,她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她点了点头,却拿出手机给闵浩胤打电话:“爸爸,我喝多了,很难受,先回去了。” “好的,要不要让司机送你回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凌若风,摇头:“不用了,凌若风送我回去。我们巴黎那边后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我明天就走了,今晚我就不回家了,我直接回酒店。” 闵浩胤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突然听到闵茜的话再次传来:“爸爸,我爱你。” 他浑身一僵,手一松,手机直接就从他的手上掉在了桌面上。 周围的人都是商场上的合作伙伴,大家对他这样的反应也很惊讶,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开口关心。 闵浩胤只是摇了摇头,抬手抹了一把脸,端起跟前的白酒:“来来来,老杜,今天我高兴,陪我喝几杯!” 高兴啊,怎么能不高兴啊! 闵茜直接关了机,将手机放在小包包上面,才抬头看着凌若风:“我们走吧。” 他点了点头,转身先一步为她开路,拨开会场一大群的人,从侧门走出去。 刚才喝下去的白酒好像一下子冲上脑门一样,闵茜一抬腿就觉得整个脑袋一白,她看不清楚,踉跄了几步,直接扑到了前面的凌若风身上。 他大惊,扶着她连忙问道:“怎么了?” 她靠在他扶着的手臂上,扬着头看着他直笑,“醉了,我可能是真的醉了。” 她咧着嘴,陪着那美好的唇线,笑得很是好看。可是他低头看着,却觉得想那玫瑰一样,拿在手上心里面,只看到好看的花瓣,却不知道手心被扎的伤口。 37.我想走走 她虽然是这样说,手下却是推着挡开了他的手,自己又站了起来。 闵茜真的是醉了,从来都没有喝过这么多这么烈的酒,会场上的人那么多,她看过去,只看到一片晃晃的人影,眼睛都是花的。 凌若风伸手扶着她:“我带你吧,现在人多,别摔倒了。” 她却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还是伸手推开了他的手:“摔倒?我怎么会摔倒啊!你放心好了!我就是醉了而已,醉了而已!” 她的力气很大,嘴里呢呢喃喃地说着意识并不怎么清晰的话语,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了。凌若风见识过她喝醉的状态,所以不敢忤逆她,只好顺着她,松开了手,却不是完全送开,而是虚虚地护着,没有碰到她,却能够在她跌倒的时候在第一时间扶着她。 闵茜抿着眼睛想要努力看清楚前面的路,可是人影实在是太多了,头顶上的灯光又太亮,她的视线看得不怎么清晰,只能够判断自己能不能够撞上人。 她走的是直线,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挺着腰杆一点儿都不像是喝醉了的人往前走。 看清楚了路线之后她就放开了眼皮,睁大着眼睛直接就往前面走,谁也看不出来她已经醉了。如果凌若风不是早就见过她这样的话,他也断然是觉得她根本就没有醉。 高跟鞋踩在红地毯的时候,那柔软的触感让她即使隔着那么高的鞋跟也依旧能够感觉出来。 闵茜站在那出口,夜晚的风吹过来就像是冷箭一样,嗖嗖嗖的直接往她的身上射,她冷得抱了抱自己的身体,披肩只挡住了一半的手臂,剩下的一般裸露在外面,风吹过来,她冷得酒醉都醒了几分。 凌若风看了看她,知道她大衣忘记拿了,上前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开口叮嘱道:“我进去帮你把大衣拿下来,你现在门口里面站着,有暖气,没有那么冷。” 她确实是冷,三月初的a市,夜晚还是冷得有些让人受不了的。 闵茜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语气平稳有序得,一点儿都不像是一个喝醉酒的人。 闵茜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醉了就可以陷入一种不清醒状态,而自己却出了头昏眼花之外,什么都还在。而酒气冲上来,她甚至连脑仁都是疼的,在加上那门口吹过来的风,她真是恨不得将脑袋都摘下来。 黑色的西装外套批到了她的身上,还带着对方体温的暖意,她不禁有些贪恋,伸手拉紧了衣襟,按照凌若风的话往里面走了几步。 她站在了门口的边沿,脱离了风口之后再加上身上的外套之后,她身上的体温总算回暖。 酒店里面的暖气开得很厉害,暖暖洋洋的,却让人有种颓废感。 她站在酒店门口里面的两三米位置,没有了冷风的肆掠,被寒冷遮盖的酒意越发的厚重,冲上来,她只觉得太阳穴的两处疼得厉害。 脚下的一双高跟鞋磨脚得很,胃里面就好像是被人放了一把火,她一个人站在那儿,渐渐地觉得整个人都是发软的。 她浑身一软,直接就靠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冰冷的墙壁让她微微一抖,场内时不时传来的喧嚣,她一个人站在那儿,仿佛那里面的世界与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凌若风拿着闵茜的大衣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她靠在墙壁上,头微微低垂着,光洁的头下面是一双微微皱起的眉头,灯光打在她的脸上,那打了高光粉的鼻翼挺立而笔直,只是那人中下面原本樱红的唇瓣因为失去了唇膏的庇护,现在将它的苍白和孱弱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连忙跑过去扶着她:“怎么了?” 闵茜扭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头疼。” 她今晚真的是喝了不少的白酒,开口出来的气味都是那粮液酒酿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先把衣服穿上,我们去药店买些醒酒药。” 她点了点头自己站直脱下身上的西装,接过凌若风递过来的大衣张手穿上。 没有被温暖过的大衣就算是再厚再好,刚穿上也始终是冷的,手臂碰上的时候她忍不住缩了缩手指,却还是没有停顿直接穿上。 凌若风没有让她出去门口等,而是自己出去找计程车,她被留在那温暖的门内。 他的动作很快,没几分钟就进来喊她了。 从温暖的地方走出去冰冷的地方,闵茜觉得头痛都轻了不少,只是一回到同样温暖的计程车上面的时候,那头崩欲裂的难受还是没有半分的减弱。 她没有说话,就像是上一次那样,上了车自己后就自动地缩在一边的车门上,额头看着那窗户,只留给凌若风一个侧脸。 从凌若风的角度看过去他只能看到她的侧脸的眼睫毛和上一次不一样,这一次的闵茜是微微闭着眼睛,只是眉头紧紧地皱着,额头抵在那车窗上,极力地隐忍着。 他坐在一旁,却无能为力。 车子其实开得并不是很快,但是闵茜还是觉得自己的胃好像被人摇着摇着一样难受,那白酒下去了一直灼烧着。 她微微皱了皱眉,却感到一股呕吐感升上来,连忙开口:“停车!” 司机刹车很快,闵茜的动作更快,凌若风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事情,她就推开车门直接跑出去蹲在路边的树下呕。 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东西吐出来之后她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跟着跑下去的凌若风连忙回去车里面问司机拿了矿泉水和纸巾,扶着她让她清理。 吐完之后胃里面好受了很多,闵茜接过凌若风递过来的纸巾,摸了摸嘴角,有些有气无力:“谢谢了。” 她闭着眼睛蹲在那儿,却好像没有什么要起来的想法。 凌若风碰了碰她:“怎么了?还难受?” 闵茜摇了摇头,起身走回了计程车。 一上车凌若风就开口问司机了:“司机大哥,这附近有没有药店?” 司机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闵茜:“喝多了是吧?这附近我刚好知道有个药店,带你们先去买些醒酒药再说。” 凌若风点了点头,一边低头查看着闵茜的情况一边道谢:“那麻烦您了。” 吐完之后反倒是没有那么难受了,只是头还是有些痛,沉沉的,跟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看着凌若风递过来的醒酒药闵茜没有立刻伸手接过,她看了半响,才抬手接过:“谢谢。” 冰凉的矿泉水滑入口中,她闭着眼,思绪清醒无比。 计程车载着她们回到酒店的时候闵浩胤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问了几句她的情况之后就挂了。 闵茜挂了电话,看了看车外面的风刮着的树,坐了几秒钟,才下车。 她没有走进酒店而是站在计程车的旁边等着凌若风,凌若风付完钱回头就看到她站在那儿,风吹起她的鬓角,发丝撩着她眼尾的眼睫毛,她勾着唇角淡淡地笑着,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错觉。 看到他走来,闵茜才开口:“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好好地走走。” 他愣了愣,看着她有些发白的嘴唇:“晚上很冷,你穿这么少,不如回去换一套衣服再去走走?” 他知道她需要空间去发泄,也知道她现在能够坚持着还没有奔溃已经是在极力地压抑着,从下午到现在,整整六七个小时的时间,她能够忍到现在,他都不禁有些佩服她。 闵茜摇了摇头,“不是很冷,我就走走,一会儿我会上去的了。你回去吧。” 她看着他的眼神上十分的坚决,他知道她的这个时候已经不会再改变自己的决定了,只好点了点头。 凌若风想了想,抬手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想要批到她的身上,却被她抬手拒绝了:“不用了,我不冷。” 他顿了顿,点了点头,最后还是将大衣收了回来:“你一个人,不要跑太远。” 她点了点头:“我就随便走走,想吹吹风,醒醒酒,很快就会上去的。” 凌若风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去吧。” 闵茜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插着大衣的口袋转身走向了那静寂小道。 她走的很慢,小道的两边种满了绿化树,隔了五六米一盏路灯。那灯光拉着她的背影从长到短,然后再到长。 风在她的身后吹起她身后的头发,经过了大半天的奔波,那原本整洁好看的发型已经有些乱了。 那高跟鞋的跟部踩在地面上,“咯咯咯”的,整条道上仿佛都是她脚步的回声。 他还站在刚才下车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地走远,身侧的双手不断地握紧。许久,他才松开,转身一步步地走向酒店门口。 如果可以,他真想陪着她一起,可是,他却没有那样的资格。 38.得寸进尺 风吹过来的时候闵茜整个人都抖了抖,凌若风说得没有错,晚上真的很冷。可是她就是需要这样的冷,让自己清醒让自己不至于太过狼狈。 白酒不同红酒和啤酒,六十度的高度数白酒半斤下来,她真的是很难受。 脑门一直都是突突突地疼,高跟鞋不断地磨着她脚后跟,大概已经起了水泡了,她没有脱下鞋子看,却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脚后跟到底被磨损到怎么样的程度。 晚上十点多,风是冷的,什么都是冷的,就连气氛也是冷的,和一个小时前她离开的地方不一样。哪里热闹、喧嚣,然而这里,却只有无边的寂寥。 这种空旷的寂寞让她有种压抑不住的情绪仿佛要从胸口里面冲出来,她努力忍着,而事实上,她是一直都在忍着。 从她在医院醒来的那一刻她就在忍着,忍了那么久,那么久。 她一直抬头看着前方,没有怎么注意前面的路况,跟踩入那输水道上的镂空铁盖的时候,她身体一晃,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有。 闵茜已经做好了摔在地上的心理准备了,幸好上天还是优待她的,在一个这么冷的晚上,她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男人的体温让她被风吹得几乎没有知觉的脸此刻才感到生命的鲜活,她没有抬头,双手在对方伸手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凭着本能揪着他的衣服。 从站着那婚礼现场的入口一直到现在,从下午的三点到现在的十点,整整七个小时的时间,她一直都在笑。 站在门口抱着秦昊的时候说出祝福的时候她在笑;被邀请上去唱歌的时候她也在笑;敬酒的时候她也还是在笑;就连刚才站在酒店的门口和凌若风提出要出来走走,她也还是笑着的。 一直笑,一直笑。 谁能够看到她被淹了的心。 吹了半个多小时的风,她整个人都是冷的,眼泪落下来的时候几乎是滚烫的。 她咬着牙,不想让自己哭出声音,想要让自己的狼狈能够少一些。可是却事与愿违,她没有哭出声,咬着牙的压抑让她整个肩膀都在抖动。 她的一双高跟鞋都踩在了那下水道的盖子上面,卡在上面怎么都出不来。而事实上她也没有空管那鞋子到底能不能拔出来。 凌若风的出现让她的情绪一下子全部都爆发出来,她浑身瘫软着靠在他的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帮她把搞个鞋拔出来。鞋子不小心被他从闵茜的脚上拔了出来,看到那后脚跟上的水泡之后眉头一皱,把她另外一只脚的高跟鞋也拔了出来。虽然贴了止血贴,可是她的后脚跟红起来的一大片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凌若风干脆将她的一双高跟鞋都脱了下来,视线落在她一双白皙的脚丫上,微微一愣,抬手将刚才回去酒店闹出来的围巾圈在她的脚上。 一直都冷若冰霜的双脚突然一暖,闵茜微微一怔,她抬起头,满脸的泪水看着自己的脚被凌若风用围巾一圈一圈地包裹着。 那随着而来的温暖也一点点地包裹着她的双脚,她看着凌若风,有些震惊:“你——” 他仿佛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抬头看着她直接就打断了她的话:“你的脚冷成冰了,就这样包着吧。” 她满脸都是眼泪,狼狈的很,他看着她的视线却和日常无变,除了微微皱起来的眉头之外,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 她转开了视线,咬着牙没有再让眼泪继续掉下来。 他拎着她的高跟鞋抱着她起了身,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我抱着你回去吧。” 她点了点头,虽然知道自己自私,却还是忍不住将头靠在他的胸口。 她知道不应该这样,可是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她还活着。 他的怀抱很紧实,和当初秦昊抱着她从那几个男人的爪牙走走开时一样的力度,可是他却不是秦昊。 她没有说话,凌若风的大衣挡住了所有吹过来的冷风,这样的温暖让她有种屈从的冲动。 她从酒店门口一直走一直走,将近半个小时的路,而他就这样一直抱着她,也没有说话。 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或者也能够猜到些什么,可是他由始至终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就这样默默地陪着她,在她跌倒的时候扶她一把,在她难受的时候默默地任由她哭泣。 好几次了,他却从来都没有开口询问过一句为什么。 这样的体贴和尊重让她有种愧疚,她甚至不敢抬头再看他。 没有抬头,也就没有看到酒店门口的远处,那黑色的卡宴停在路边,车窗紧紧地关着,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凌若风直接抱着她回了房间,被放到沙发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抬头看着凌若风,有些愧疚,也有些难堪。 声音已经发哑了,她开口说出来的话带着沙沙沙的模糊音:“对不起,我今天,失态了。” 他弯腰将她脚上围巾接下来,闵茜连忙缩了缩脚,看着他有些讪讪:“我自己来吧。” 凌若风点了点头,倒是没有继续。 他转身去帮她烧了壶热水,倒了一杯放在桌面上给她:“喝杯热水暖暖,然后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他还是没有问,他这样懂得进退,却越发得让她愧疚难堪,闵茜抬手端起那被热水,在他走到门口时候忍不住开口:“凌若风——” 他回头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你不好奇吗?” 他却突然笑了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往事,我们不应该过分地干预。” 好奇啊,有什么可能不好奇。但是他还是希望,如果有那么一天,她会亲口告诉自己。 夜色中,盘上公路上的两辆车子急速地飞驰着。红色法拉利跑车上的男人骂了句粗口:“shit!” 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两辆跑车在那转弯的路口停了下来,长长的刹车痕,延伸到车子停靠的地方。超前看过去,护栏下的草林让人看不清楚高度。 秦昊推开车门,从黑色的跑车走了下来,站在那护栏上,从口袋拿出一包烟,摸着火柴盒拿出火柴。 “刷拉”的一下,紫蓝色的火光在黑夜中亮了起来,他微微低着头,不过几秒,便看到袅袅升起的烟雾。 从红色跑车下来的男人直接抬腿就扫向他的下盘,秦昊没有动,他只是微微扭着头,男人的脚就那样停在了他腿上不到十厘米的位置。 他抬手直接从秦昊的手上拿过香烟,自己掏出打火机自己点上:“后悔了是不是?” 夜色中,这样的盘山公路上安静得很,秦昊没有开口,只是抬手又抽了一口烟,烟雾袅绕间,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男人似乎有些怒气,抬手直接垂在他的肩膀上:“你就装吧!秦昊,你要是再不收手,总有你后悔的一天的!” 一直一声不吭的秦昊突然回头看着男人,目光清冷,卷起手指弹了弹烟灰,缓缓开口:“我从来都没有做过后悔的事情。”他的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可磨灭的坚决。 男人嗤的一笑,勾起唇角有几分嘲讽:“是,你不后悔,不后悔新婚当晚没在新房温存捉我起来陪你赌命赛车!秦昊,你特么就是个疯子!” 男人说了那么多,秦昊没有反驳,也没有发怒,他只是抬头冷冷地看着他,抬手将烟头扔在脚下踩灭,头微微一转,一半陷在夜色中,一半打在车灯中:“我没有后悔。” 男人看着他,风打在他的脸上,阴暗不明的神色,素黑的背影就好像完全融入那黑暗中一样,最终男人叹了一口气:“但愿你以后也不后悔。”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秦昊皱了皱眉,看着站在吧台上的女人,不过是半秒的停顿,便径自从她的身边走过去。 闵西抬手就将灯打开,刺目的灯光打亮整个客厅,没有化妆的脸在那灯光下冷冽无比,她勾着唇,笑得讽刺:“秦昊,你也真的是够厉害,新婚当晚就抛下新婚妻子外出。” 他掀了掀眼皮,却没有理会的意思,脚步一抬,继续往前走。 闵西直接就走到了他的跟前,冷冷地挡着他的去路:“怎么?利用完我了?就不用理睬了是吧?” 他低头看这儿她,脸色冷得有些吓人:“你不要得寸进尺!” 闵西只觉得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而事实上她也是真的笑出了声音:“哈哈哈,得寸进尺?哈哈,秦昊,大概这个世界上,不知道得寸进尺这个词语的意思大概就是你吧?就算你和我结婚理由目的,你有必要这样大半夜出去吗?外面守着的狗仔队明天他们会怎么报道我?” 他看了她一眼,冷冷开口:“你不让他们蹲在那里,明天会有报道吗?” 话落,秦昊直接拽开她就往楼上走。 闵西脸色一白,看着他的背影,浑身都颤抖。 她站在那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那厅子的钟整点报时,她才微微愣了愣。半响她却笑了,抬腿也上了楼梯。 39.关心则乱 宿醉的后果一点儿都不好,闵茜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还停留在昨天晚上的状态上,整个人混混沌沌的,。 她在床上坐着揉了好久的太阳穴才跑去洗漱,没想到刚上完面霜门就被敲响了。她手上还沾着面霜,揉揉黏黏的十分的不好受,她回了一声等一下,连忙跑进去浴室洗手。 门外的人已经停了敲门声了,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客房服务,见她没有回应应该是走了。却没想到打开门发现人还站在门口,而且还是个熟人。 她看着门前的凌若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让开让他进来:“抱歉,我刚才有些事,进来吧。” 他笑了笑,并不在意:“刚起床?” 闵茜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嗯,没喝过这么多的酒。”而且度数还这么烈。 他又笑了下,抬手将一直拎着的早餐放到她跟前:“先吃早餐吧,我定了下午的三点的飞机。” 她并不在意他定什么时候的机票,只要是今天走,就算是等一下的飞机她都可以接受。 闵茜笑了笑,翻开他带来的早餐,看到全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之后,不禁怔了怔,抬头对上凌若风含笑看着她的眼眸,手微微顿了顿,她低下头,端起那还热乎乎的粥:“谢谢,我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 她舀了一口粥放入嘴里面,香软的米一入嘴就融化,她咽了下去,才重新抬起头看着他开口道:“昨天晚上,我不是故意那样的,我只是,真的是想要敬他们而已。” 她真的是要敬他们,而不是赌气或者为难。 如果换了别人,她不想去解释,甚至是不想去提起,可是凌若风不一样,他见证了她昨天的所有狼狈,却仍旧能够这样面对着她。坦然的态度减免了她的尴尬和难堪,他不过问不干预的态度让她有一种心安。 她有些庆幸自己能够遇到这么好的一个朋友,在他的面前,可以肆无忌惮地将自己的狼狈和不堪都表现出来。不用害怕别人知道为什么,也不用害怕别人会追问自己为什么,因为他永远都尊重你的选择和隐瞒。 还真是,绅士得让她…...! 凌若风愣了愣,点了点头:“抱歉,昨晚是我失礼了,我确实是带了几分意气用事。”那么大的人了,却还是意气用事。 气氛突然变得奇怪下来,闵茜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来电显示,看到“闵西”两个字的时候,她手微微一顿,却还是抬手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姐?”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细细软软的,甚至还带了几分撒娇的娇味在里面。 电话那一端并没有如期地传来闵西的声音,闵茜皱了皱眉,拿下手机看了看,发现通话并没有结束,不禁有些疑惑,“姐?你怎么了?姐?” 电话的那一端终于传来闵西的声音了,只是那压抑着的哭声让闵茜微微一怔。 她虽然和闵西并没有外人看来的那么姐妹情深,对大家的了解程度也并不是很深。但是说到底还是亲姐妹,她还是知道闵西很少在别人的眼前示弱。且不说她在外人看来一直都是高冷的女王形象,就算是在她和闵浩胤的眼中,她也很少有表现自己脆弱的时候。 闵茜听到她没有说话,但却传来压抑的哭声,她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了,不禁有些慌了,连忙开口追问:“姐,你怎么了?你开口说句话啊,你不要吓我啊!” 一旁听着的凌若风也不禁皱了皱眉,帮闵茜将还没有吃到一半的粥盖了起来,然后放好,自己起身到一边去避嫌。 闵西还是没有开口,她只是听到自己姐姐原本压抑着的抽泣声好像渐渐地变成了哭声,闵茜有些烦躁,更多的是难受和无可奈何,人拿着手机直接就站了起来,软声细语地哀求着:“姐姐,我求你了,能开口告诉我什么事吗?我是你的亲妹妹,有什么事情你不能告诉我?!” 她知道闵西既然打电话给她了,就必定是没有别的人能说了,她不能保证自己到底能不能帮到什么,但是她好歹也能纾解一下闵西的难受。 可是她现在什么话都不说,就拿着手机在那儿不愿意开口。 闵茜拿着手机走来走去十分的烦躁,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当事人却什么都不说。 两个人僵持了许久,闵西总算是开口了:“小茜,我——” “你怎么了?” 闵西说到一半却突然之间又不说下去了,闵茜急得头都疼。 她以为闵西会继续说下去的,却没想到闵西只是说了一句没什么,就把电话给挂了。 闵茜连忙回拨过去,可是对方存了心不让她找到,关了机的电话她是怎么都不可能拨通的。 她抬手将手机扔到沙发上,跑回房间拿起自己的大衣,准备回去别墅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凌若风一直看着她的动作,落地窗被他关上,屋内一切他听不到,却能清晰地看到她的动作。看到她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转身就去床铺那边走,他连忙推开窗走进去,刚好碰到披着大衣的闵茜:“怎么了?” 闵茜看了他一眼,有些头痛:“我也不知道,我姐突然打个电话给我,什么都没有说,就是哭,正在我以为她打算说的时候,她却挂了电话。我回拨过去,她却关机了。” 她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比起她的烦躁,凌若风显然镇定理智多了,他皱了皱眉,半响缓缓开口:“你先别急,你姐姐昨天才刚结婚,哪有一大早就的打电话给你,却又什么都不说,还哭。” 他话刚说完,闵茜脸色一白,抬头和凌若风对视了一眼:“她…..!我,我去查些事情!” 凌若风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指了指桌面上的粥:“凉了,我帮你放微波炉热一下。” 她顺着他的手指指过去,看着桌面上只喝了几口粥的早餐,突然有些愧疚:“我——” “你先去忙吧,我帮你热着。” 她看着他带笑的眼眸,有些心虚地转开了视线,转身走到床边翻出自己的笔记本。 关心则乱,刚才凌若风的一番话她多多少少也猜测了什么样的事情,新婚第二天就打电话给她欲言又止,她实在想象不到,唯一能够想到的,也就是秦昊的问题。 秦昊是什么人,闵西是什么人,两个人一个市a市的话题人物之一,一个市b市的话题人物之一。她只要随便地键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的名字,就能够看到一大片关于他们的消息。 而其中最新的信息还是今天凌晨四点中发出来的,一看标题就能够明白什么一回事了。 “闵家大小姐新婚当晚独守空房,新婚丈夫半夜外出凌晨才归” 下面好几条都是这样的评论,她拿着鼠标的手都在发颤。 眼泪掉在手背上的时候她才突然惊醒,关了电脑,抬手将脸上的那一滴眼泪抹掉,抬手抬了抬自己的嘴角,露了个笑容个,转身走出了那半屏风。 凌若风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她的脚步声才睁开眼睛,扭头看到她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出事了?” 她点了点头,走到他身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恩。” 她轻轻应了一声,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凌若风起身将重新热好的粥拿给她,“先吃早餐吧,实在不行,我们过一两天再回去吧。” 她扭过头看着他,抬手接过他手上已经掀开了盖子的粥,曲起手指搅了搅,才缓缓开口:“秦昊昨晚外出了,今天凌晨四点多才回去新房,我姐姐一个人在那里。现在整个网络上都是他们的事情。” 她舀起一口粥放到了嘴里面,眼泪却落在了那粥里面,她没有理会,一勺一勺地舀着,若无其事地吃着。 一旁的凌若风许久才开口:“你要去见秦昊吗?” 闵茜的手顿了顿,只是不过半秒,她抬手就将最后的一口粥放到嘴里面,然后将盒子重新放回去那袋子里面装好,才摇头开口:“不了。”她顿了顿,才抬起头看着他:“对了,我们今天下午几点的飞机?” 凌若风看着她,脸上已经没有了以往的笑意,带着一种很严肃的认真:“闵茜,我很想不问这个问题,但是你一次又一次地在我面前难受,我真的很想问,即使这样可能会让我们的关系变得很不好。” 她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昨天上了红色指甲油的指甲,低低开口:“恩,你问吧。” 他看着头的侧脸,喉结微微动了动,他身体往后一靠,抬手盖上了自己的双眼。 房间里面陷入了一阵明显的静寂,许久他才开口问出了那个问题。 40.不想回国 “你和你姐姐,关系是不是很一般?” 在凌若风开口前,她已经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他开口问出来的是这样的一个问题。 闵茜微微怔了怔,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恩,其实我和我姐姐的关系并没有你们看到的那么好,我被送出国十年,和家里面接触很少,所以,有些——”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关系,明明血浓于水,可是事实上,她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但是无论怎么样,那都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二两个亲人了,那是她没有办法去拒绝的珍惜。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她在那儿吃早餐。 其实他想问的不是这个问题,可是到了最后,他还是没有问出口。 有些事情,不一样要问出口才知道答案,就好像闵茜和秦昊,他其实是知道的,那两个人之间,必定是有着些什么。 看着她低头有些忐忑的表情,他到底还是不忍。 登机前她又一次拨打了闵西的电话,可是还是没有人接听,闵茜关了手机,没有回头地登上了飞机。 她觉得自己的姐姐大概是猜到了她和秦昊之间的不正常,而闵西猜到多少,她无从得知,对于这一次的事情,她并不想自己去趟这一次浑水。 有些事情,她不说出口,不想用系心思去深究,但是并不代表她就是傻白甜。 就像凌若风的问题一样,她们姐妹的关系其实真的没有那么的要好,所以,只要保持这样不亲不疏的状态就好了,她没有必要去再彰显自己一个亲妹妹的热心和痛心。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感受到了明显的离心力,扭头看着窗户外面渐渐拉远的地面,所有的事情,都将回归到原本的轨迹了。 闵茜以前也来过一次巴黎,只是那一次是跟着自己的导师过来看比赛的,她跟在自己导师的身后,看着模特身上的衣服,她就暗暗发誓终将会有一天让自己的衣服出现巴黎的模特身上。 她至今还没有实现,但是闵茜知道,她会实现的,而现在,她也正一步步地向着这个梦想实现。 法国的浪漫情怀就像是中国好几千年的文化一样深厚,她走在法国的每一条街道上都能感受到。 没想到一眨眼,已经来这里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面用充实两个字已经不能够形象地形容她和凌若风的生活了。 因为是公司外派出来学习的,而且公司还在起步中,设计师并不多,他们两个人在这边还有兼顾公司的某些业务。 闵茜几乎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查收邮件,第二件事就是将昨晚的稿子整理好,然后才洗漱吃早餐,赶往学校。 每天七点起床,晚上弄稿子弄到十一二点,基本上倒头就睡,这样的生活让她没有一点儿的时间去兼顾或者思考与此无关的事情。 离开的时候两个人受邀参加了一个晚会,三个月的相处,无论是同学还是老师都有着深厚的感情,那一天晚上是闵茜那么多天来最为放松却也是最压抑的一个晚上。 她的酒量不差,几杯的红酒并不至于让她喝醉。 告别之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因为第二天大家都有课,所以明天没有人送机。 凌若风走在她的身旁,身上带着和她一样醇厚的葡萄酒香味,道路两旁高大的树木被风吹得飒飒作响。 闵茜穿着五厘米的细跟鞋子,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有“咯咯咯”的响声。 她低着头,左手的拇指不知觉地摩挲着自己右手的虎口,因为长期握着画笔,那上面有着一层茧。十几年的积累,已经成为了她身体不可磨灭的一部分。 温和的海洋气候,六月的巴黎晚上带着些许的冷意,她紧了紧身上红棕色的夹克,抬头看向一直没有开口的凌若风:“凌部长,如果我想辞职留在巴黎的话,你会不会后悔这一次带我出来?” 她脸上带着笑容,话里面带着调侃却又包含着认真,让人分不清楚她到底是在说玩笑话还是在认真地阐述自己的观点。 凌若风微微怔了怔,他沉默了半响,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他突然之间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看着她十分的认真:“如果你喜欢这样的生活的话,我很高兴,带你找到你向往的生活。” 这个回答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闵茜看着他深色的眼眸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抿了抿唇,才开口:“巴黎是所有设计师的梦想舞台,五年前我来巴黎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将会是我一生最高的位置。但是其实现在想想,无论在哪里,只要自己没有放弃,其实都一样的。”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我会这么想,我只是不想回国而已。” 不想回去,只想离得远远的。 他看着她唇角上苦涩的笑容,叹了口气,“闵茜,在我眼里面,你是会一直往前看的人。” “是吗?” 她侧头看着他,有些茫然。 再抬头,两个人已经不知不觉回到了住宿的地方。 “是的,无论你以前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起码你现在一直都是向前看的。而我也相信你会一直都向前看。不早了,明天还要起来赶飞机,早点休息,晚安。” 她点了点头:“晚安。” 事实上她睡不着。 凌若风说她一直都在往前走,她却觉得自己其实是一直都回头看。 看不到听不到不知道的时候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一旦回到熟悉的地方,看到熟悉的人,她就忍不住回头。 窗外的月亮很圆,今天是农历的月中,她笑了笑,起身去洗漱。 早上十点多的飞机,因为到机场要将近两个小时,他们七点钟不到就出门了。 六七个小时的航程,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十分了,他们匆匆吃了晚饭就去转机回a市了。 其实不用这么赶,只是后天就是闵浩胤的六十六大寿了。 到a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她刚下飞机开了机,闵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两个人拖着行李走出机场,就看到闵西已经在等着了。 两个多月没见,闵西似乎瘦了不少。 闵茜笑了笑,上前抬手抱住了自己的姐姐:“姐,好久不见。” 闵西回手拍了拍她后背,对着她身后的凌若风笑了笑,松开了闵茜之后看着凌若风开口:“凌先生一个人住,几个月没打理房子了,回去还要收拾,不如今晚就和闵茜回去别墅将就一晚?” 闵西结婚之后已经搬了出去了,偌大的别墅就只剩下闵浩胤。 闵茜抬头看着凌若风,两姐妹都在等他的答案。 他笑了笑,点了点头:“那就念叨了。” “这有什么,小茜这三个月还多亏了你。” 一行人走到车子前,闵西上了驾驶座,闵茜帮凌若风把行李放入后备箱。 一路上都在聊他们在巴黎的事情,闵西虽然一路笑着,只是坐在副驾驶的闵茜还是觉察到不对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一天晚上上的红色指甲已经被修剪了,现在只剩下短短的一截指甲。 半响,她才重新抬起头:“姐,你瘦了不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时候刚好是红灯,车子停了下来,闵西侧头看了她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倒没什么大事,就是公司最近有些困难。” 闵茜很少关注家里面公司的事情,除非大事,不然一般情况下她都会不怎么知道的。闵浩胤对她没什么要求,她读管理公司也没有什么想法,所以一向她都是过好自己就行了。 所以,她才会觉得,自己就好像是游离在闵家之外,因为闵浩胤从来都不会让她知道这些东西。 这一次也不例外,她在巴黎那么忙,上网也是收邮件和查找资料,至于自己家里面的事情,她真的不知道。 她看着闵西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姐,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绿灯亮起,闵西笑了笑,抬手挂了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些麻烦而已,你不用担心,过几天就解决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她知道再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三个人回到闵家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闵茜看到闵浩胤居然坐在客厅上看报纸,她不禁有些惊讶:“爸爸!” 闵浩胤点了点头:“回来了?” “恩,回来了。” 身后的凌若风微微弯了弯腰:“闵先生,晚上好。” “好,凌先生。” 由于两个人坐了一整天的飞机,也没有聊什么,意思意思地说了一两句话闵茜就带着凌若风去三楼的客房。 将近一年的相处让闵茜对凌若风已经没有任何的拘谨了,将他送到客房之后就道了晚安,然后回房洗漱。 真的是累,她一倒在床上就直接睡着了。 41.失血过多 据说闵浩胤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手段狠烈的商人,行事高调不留余地,所以得罪了不少人。但是闵家财大气粗,细胳膊拗不过大腿肉,再不满也只能咬碎了自己的牙齿往下吞。 但是闵茜出生之后闵浩胤突然之间像换了个人一样,乐善好施,做事情也少了几分手段多了几分人情。 往后的二十多年闵浩胤越来越低调,渐渐的朋友比敌人还多,而近五年闵氏更是一跃成了a市的龙头企业。 这些闵茜都是听别人说的,至于是真的还是假的,她一点儿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出生到现在,似乎和父亲的相处时间并不多。 而对于母亲,她根本没什么印象。 “小茜?” 闵西的声音突然传来,闵茜才回过神,讪讪地笑了笑:“怎么了姐?” “你明天想穿哪一条裙子?我让人去取回来。” 闵茜拿着一个礼裙的样本放到她跟前,她刚才本来是在选礼裙的,却不禁想到了关于自己父亲的传言。 六十六啊,原来她的爸爸已经六十六岁了。 她低头随意地扫视了一下,贺寿是喜事,她抬手一指,就落在一条樱红色的礼裙上:“就这条吧,红色,喜庆,还好看。” 闵西忍不住笑了:“是啊,小茜长得好看,怎么穿都好看。” 她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最不会应对的就是人家夸奖自己的时候了,虽然是亲姐姐,但是她还是有些讪讪。 闵西抿着唇笑,没再揪着她这个问题,只是将本子拿开,问道:“我早上让你把请帖给凌先生,你给了吗?” 闵茜点头:“给了,早上吃完早餐我就给了。” “好了,明天爸爸生日,你今天呢去做个美容,明天漂漂亮亮地出现在爸爸面前,让他自豪骄傲一下!” 她扭头看着闵西:“姐姐呢?姐姐不一起去吗?” 闵西摇了摇头:“不了,我还要处理一些事情。” 她眉头一皱:“那些工人还在闹吗?” 今天一大早起床她第一件事情就是查了查闵氏最近发生的事情,果不其然,闵氏最近真的被一件事情烦着。 闵氏是做皮包生产的,好几十年的经营了,国外好几家公司都是跟她们家合作的,每年的出口额高达三亿。 但是前段时间有一群自称是闵氏一线工厂的工人,说她们工厂的染料有问题,他们接触之后得了严重的皮肤病。并且已经将他们厂的染料送去检测过了,真的检验出不合格的成分。 已经闹了好几天了,这段时间闵氏的股份一直在跌。 闵西没想到闵茜会知道,不禁怔了怔,半响才点了点头:“是的。”说着,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皱着眉有些烦躁:“他们太野蛮了,一直赖在总公司门口,怎么劝都劝不走,也不愿意接受赔偿,非要我们把这一次生产的皮包全部销毁。媒体天天报道,闵氏的股票已经跌了四天了!” 看到消息的时候闵茜就知道事情真的是有些棘手,她看了看闵西,第一次提出要求:“姐,我想跟你去公司看看。” 闵西显然是惊讶的,或者说是震惊的:“小茜,他们都是没什么文化的人,我们跟他们讲不通的!” 闵茜只是笑了笑:“我只是想去看看而已。”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但是她还是想要真实地了解一下。 闵西看了她半响,见她态度坚决,只好点了点头:“好!你可以不要意气用事,他们天天在门口坐着,总是想滋事。” 闵茜点头:“我知道。” 前方是红灯,闵茜看着前面的车尾:“姐,我们家的染料真的出了问题吗?” 之所以这一次的事情影响这么大,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一次闹事的员工都是同一条生产线上的。 闵西看着她突然笑了:“小茜,你还真是!我们家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情!” 闵茜微微一讪,没有再问下去了。 她想到现场看看再打算,网络上的报道很多,但是毕竟是不全面的。 车子刚转入公司大门口旁的道路闵茜就知道这一次的事情怎么会这么严重了,闵氏大厦前聚集了一百多号的人,举着好几条用血写出来的横幅,头上还想以前起义一样扎了条白汗巾,而那白汗巾上面都写了两个字——良心。 闵茜皱了皱眉,前面一直在骚动,扩音器的声音不断传来。 公司的人不断地在劝说并且提出私下商量赔款友好解决事情的建议,但是那些工人都是在喊着“黑心商家坑害社会,良心工人只求公道”。 闵茜按了按太阳穴,车子开过那些人进了停车场。 闵西带着她走向大门口,拿过那经理手中的喇叭,脸色清冷:“我是闵西,闵氏的总经理,我代表闵氏最后声明,我们闵氏并没有检测出任何有问题的染料,如果你们再这样闹下去,我将采取法律手段,。” 这是万不得已的手段,走向法律手段,无论成败,对公司的形象都很不好。 闵茜看着台下明显暴动的人群,不禁皱了皱眉。 她忍不住拉了拉她姐的衣服:“姐,我们家的染料既然没问题,他们为什么非要咬死?而且我们已经答应赔偿了他们的身体损失,为什么他们还不愿意?” 闵西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将一旁的经理开口解释道:“他们想要更大的赔偿。” 闵茜却不觉得:“我觉得有人指使他们。” 闵西摇了摇头:“不是,是他们那天生产线的主管平时苛待他们,好几年了,这一次有人染料过敏引发传染性的皮肤病,他们借此闹事。” “那个主管呢?” “已经开除了。” 闵茜皱着眉,看着台下的那些工人,却越发的坚持自己的想法:“姐,我还是觉得是有人恶意指使中伤我们,毕竟我们这一批货是今年的第一个大单子,如果丢了,损失将会达到十亿!” “不可能!你根本就不懂!商场的事情又不是你们设计圈内的事情,哪有那么多你陷害我我陷害你,你真的当所有人都是傻的吗?闵氏这么大,陷害闵氏被揪出来之后他还能在a市混下去?!” 闵西突然之间大声吼到,话音刚落,她仿佛突然清醒过来:“小茜,对不起,我太烦躁了。这里很乱,你也看到了,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闵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接受了她的建议。 台下的人还在高喊着口号,一旁的经理拿着喇叭已经失去了耐心了,“我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再不离开,我们即将报警!” 聚众滋事,这可大可小。 经理的话刚落,就有人扔东西上来了,闵茜好几次差点儿被扔中,她往后躲开,正想把闵西拉走,却看到里面有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从腰侧不知道拿出什么。 阳光照在那物上面,反光亮得她眼睛一眯。 闵茜立刻就意识到不对劲,她看着站在前面还浑然不觉的闵西,不禁喊了一声:“姐姐!回来!” 闵西皱着眉回头看她,那个男人突然抬腿冲过来,闵茜脑子一白,伸手下意识地就拉过闵西,自己侧身上去用手臂挡住了那个男人。 身后的保安很快就反应过来什么事情了,上前按着那个男人拖了下去。公司里面保安队里面的三十多个保安都出动了,虽然三十多个人对着一百多号闹事的工人,人数上没有一点儿的优势。但是他们工具上却略胜一筹,各种警棒和电击棒。 而且这一次闹事的人当中不少人是跟随的,谁也没有闹到事情会搞这么大。 闵茜虽然侧身避开了自己的重点位置被人捅一刀,但是她的手腕却被划了将将十厘米长的伤口。 大概是划到了经脉,血流得很快,她看着那像是开了闸一样的血不断地流出来,自己都有些害怕。连忙扯下身上的外衫将伤口缠紧,但是那血流得太快了,衣服太薄,根本止不住。 一旁的闵西也反应过来了,连忙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卷成一团帮她绑紧伤口。 西服的料子比较厚实,也不知道是真的止住血了还是没有,反正她就是看不到血流出来了。 闵西一边按着她的伤口一便吩咐人报警,脸色有些慌张的发白,回头看着闵茜说话都抖了:“小茜,我们去医院!” 这一次真的是报警了。 到医院已经半个多小时后了,闵茜嘴唇都白了,流出来的血都滴到她裤子上面去了,白色的裤子大腿半分几乎都被染红了。 下车的时候她只觉得头一蒙,整个人直接就摔了下去。 闵茜直接被送进了急救室,失血过多她已经有些晕厥了,情况有些紧急。 站在抢救室外面的闵西白着一张脸在那儿等候,收到消息的凌若风赶到医院的时候闵茜还没有出来。 他心下一慌:“闵小姐,闵茜她怎么了?” 闵西看了看他,将事情解释了一下。 两个人只能站在抢救室外面等着,除此之外什么都无能为力。 42.你心疼了 几百米的高楼之上,从上看向下,俯瞰的一切都会变小。 人人都想往上爬,因为爬得越高,你需要仰望的人会越少,而仰望你的人却越多。 男人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挑起的眼角带着几分吊儿郎当:“听说闵家二小姐今天被人划了一刀,刚好划在脉搏处,进了急救。秦总,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想法?” 被点名的秦昊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男人,眼皮微微一抬,露出一双冷冽的双眸:“你是打算回来发展?” 男人对秦昊不对题的回答十分的不满,走到他身侧直接将他手上名贵的钢笔抽掉:“秦昊,你不要给我似是而非!我每次看到你这个表情的时候我都特别想揍你!” 秦昊抬手松了松衣领,“很巧,我也很想揍你。” “shit!” 完全看不清楚到底是谁先出的手,两男人想疯子一样在办公室里面扭打成一团。 大家都是公众人物,很有默契地没有往脸上招呼。 这架打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男人被擂倒之后干脆就躺在那地上,仰着头看着背对着自己站着的秦昊:“秦昊,你就没想过收手吗?” 他没有回头,看着那落地窗外的一切,许久没有开声。 直到那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敲响,他才回头看着地上的男人:“刚才手重了,去医院看看你腹部的伤口有没有裂开。” 男人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抬手拍了拍秦昊的肩膀:“我让老陈给我看看就行了。” 秦昊皱了皱眉,“医院权威一些。” 男人顿时就笑了,带了几分讽刺:“行了,要是让老陈听到你这话,他非给你缝几针。想让我去看闵茜就直说,这么傲娇还真比不上人家凌若风。” 他话音刚落,秦昊冷冷地斜了他一眼,男人缩了缩肩膀,“我走了。” 捉着,转身就推开门离开。 秘书看着走出来的男人,有些奇怪:“秦总他?” “进去吧,你们秦总正思春呢。” 秘书:“…….”她不太相信。 闵茜从急救室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说严重也不是很严重,没有割到大动脉,而且她避得快,静脉被伤了,却不是很深,就是出血比较多。刚被推出来的时候因为之前昏迷了,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两个等待的人终于松了口气,闵西这气还没松开多久,她就接到自己的父亲的电话了。 这是闵浩胤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脾气,闵西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闵茜,拿着手机出了病房,不管闵浩胤说什么,她都听着。 这责骂的过程持续了十多分钟,挂了电话闵茜却突然醒了。 闵茜没想到自己一醒来看到的不是自己的爸爸也不是自己的姐姐,而是凌若风,她愣了愣,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渴,麻烦帮我倒杯水。” 她的左手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纱布卷了一圈。 凌若风帮她打了被温水,递给她的时候露出这将近一个小时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喝吧,我还以为你割脉了呢!” 闵茜顿时就被咽到了,抬头看着他:“我难得一次心血来潮想去闵氏看看,却没想到就碰上了这样的事情,我看我还是专注自己的服装设计好了。” 她在国外养成了一个很好的习惯,对生活的品质并没有很高的要求,所以回国了也一样。工作半年多,接了不少的设计,赚的钱足够她养活自己。 至于闵浩胤以前供她生活费的那张卡,她都已经放在房间里面蒙尘了。 她没有很高的追求,所以没有任何要打理闵氏的意思,以后还是不要再逞能了。 闵西这时候刚好推门进来,看着她脸上还有泪痕,闵茜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姐,让你担心了。” 闵西摇了摇头,走过去坐到她床边,抚着她身后的头发:“说什么傻话呢,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站在这里了。” 闵茜喝着水,没有再开口。 她不会煽情,从来都不会。 闵浩胤很快就赶到医院了,真正看到闵茜没什么事情的时候才松了口气,刚才已经在电话里将闵西责骂了一番,这一次他直接就责骂起闵茜来了。 “你怎么回事?!那刀子能长眼睛吗?自己往上冲!没事你跑去公司门口干嘛,好好干你设计不行吗?!” 闵茜低着头,咬着纸杯的杯沿,一句话都不敢说。 最后还是闵西开口,“爸爸,小茜失血过多,精神不是很好,您不要再说她了。” 闵浩胤这时候才收了嘴,视线落在一旁的凌若风的身旁,点了点头:“凌先生有心了。” 凌若风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应该的。” 闵茜不喜欢医院的气味,或者说她是很不喜欢在医院里面的某些记忆。 闵浩胤走了没多久之后她就哀求闵西让她出院了,这事情闵西不愿意赞同,凌若风也不站她边上了。 她低着头,想了想,又重新开口:“姐,我真的没什么事情,真的!而且明天不是爸爸生日吗?我今天还在医院,也真晦气,我回家睡觉也是一样的啊,为什么一定要在医院里面。” “不行!” “要不我再睡一会儿,晚上出院?” 她不想在这里过夜,一点儿都不想! 闵西有些为难,但是她知道闵茜退让是不容易的,抿了抿唇,只好点了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处理些事情,晚上过来给你办出院手续。”说着她才扭头看向一旁的凌若风:“凌先生,麻烦你了,我有些事情要忙。” 凌若风点了点头,并不在意:“没关系,你去忙吧。” 单人病房门关上就他们两个人,闵茜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感慨:“幸好我伤的不是右手。” 凌如风往她手腕看了一眼:“你太冲动了。” 她耸了耸肩:“那人直冲冲对着我姐姐,我也是想不到别的办法,不用手挡就只能用腰挡了,那效果跟我姐被捅一刀有区别吗?”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这么说你还降低了风险。” “当然,不然我冲上去干嘛。” 说完这话她就后悔了,怎么说,那都是她姐姐。 凌若风看着她的局促,突然笑了起来:“人都是自私的,很正常。” 是啊,人都是自私的。 闵西是八点多才过来给她办出院手续,回到别墅她直接就被轰回去了房间。 闵西打开门习惯性地开灯,却没想到一向没有人的房子会突然坐了一个人在沙发上。 只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那人是谁了。 她一边脱着脚下的高跟鞋一边开了灯,整个房子被白亮的灯光照着,秦昊坐在沙发上,手上夹了一根吸了三分之一的烟。而一旁那烟灰缸上还放了好几个烟头,很明显,他已经等她挺久的了。 她换了家居拖鞋,没了十厘米的高跟鞋支撑,她的净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比起闵茜还少了五厘米。 她没有走过去,倚在那玄关处看着秦昊冷笑:“哟,秦总今天这么有空,大驾光临?” 他摁灭了手上的香烟,抬起头看着她,视线跟那嗖嗖离弦的箭一样,射过来她不禁有些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腕,突然就笑了:“怎么?心疼了?” 一直没说话的秦昊突然起身,一步步地走到她跟前。 秦昊身高将近一米九,站在她跟前就跟一根大柱子一样。他浑身都是发冷的,闵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没想到差点儿摔了。 她伸手扶着那鞋柜的边角爱哦,而他就那样站在那儿冷冷地看着她,丝毫没有伸手的意思。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闵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抖了抖,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双手往身后藏去:“你想干什么?!” 他看着她,薄唇微微而动:“最后一次,适可而止。” 闵西看着他突然笑了:“哈哈,秦总,你在说什么?我脑子没那么聪明,听不懂,麻烦你说清楚一些。” 他没有再开口,只是直接拽起她藏在身后的手,双指捏在她的大动脉上。那力度,闵西怀疑他是不是就这样把她的血管挤爆。 她突然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上来,狠狠滴甩开了他的手,双手将他推开,自己跑到厅子里面去:“疯子!秦昊你这个疯子!” 他站在玄关处,回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她的话凝在喉咙,怔怔地看着他抬手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闵西站在那沙发前,看着那被关上的门,许久,她才抬手摸上自己左手的脉搏。 还跳着,还是跳着的。 就在刚才,她甚至以为自己就要那样被秦昊碾死了。 她微微舒了口气,整个人一软,直接跌在地上。 视线落在那桌面上的烟灰缸,纯水晶的烟灰缸此刻装了好几个烟头和一堆烟灰。 她看着看着,突然狰狞地笑了,抬手将那烟灰缸抬手狠狠地往地上一扔。 重力撞击下,那烟灰缸顿时裂成碎片。 她看着,心口的郁结方算是纾解了几分。 43.是你指使 闵茜受伤的事情顿时传遍了a市,那一百多个滋事的员工也全部都移交警察局处理了。 今天是闵浩胤的生日,可是来祝贺的人除了说“生日快乐”之外,还附带了一句“二小姐没事吧?”的询问。 闵茜有些哭笑不得,端着酒杯站在那儿只能低着头假装喝酒掩饰自己的笑意。 因为手腕上的伤口,她今天特意穿了一双袖套,原本红色的礼服也换成绛紫色的礼服,虽然没了那么喜庆,但是也比那白晃晃的纱布直接露出来或者一身樱红色的大袍裙配袖套好看。 凌若风今天穿了一件红棕色的绒毛西装,端着红酒正向着她走过来:“怎么躲这儿了?” 她抬头看着他,有些无奈:“我不躲这儿,站我爸爸身边,他们都要在生日快乐之后加一句闵二小姐有没有事,我觉得挺破坏气氛的。” 他笑了笑:“闵先生并不在意。” “那是,但是我不太习惯。” 凌若风盯着她,不禁笑了:“你是不习惯他们都带着儿子来跟你爸爸关心你吧?” 被人看穿心事,她直接低头抿着红酒杯,没有再说话。 她回国的消息虽然之前闵浩胤已经大幅度地宣传开去了,可是还是不少人分不清楚闵二小姐和闵大小姐。她们不少人都以为说的闵家小姐是闵西,只以为是闵西出国谈事情去了。 但是昨天的事情还有几个月前的那一场婚礼之后,闵茜的存在才让人真正地认知。 闵家的财力在a市市数一数二的,这也导致了不少人都想联姻。闵西是不用想了,而且闵西那性格,也不太敢往自己家里面招惹,但是这个不怎么听说过的闵二小姐却很适合。 他们都觉得闵二小姐是傻白甜,娶回家跟闵氏合作最合适了。 所以今天闵浩胤的生日,不少人都带着儿子或者孙子甚至是弟弟过来,打算结下这么一个财大气粗的亲家。 闵茜有些头大,凌若风走过来后带来了不少人。 她抬起头就看到跟前站了两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人,她笑了笑,出于礼貌点头示意。 “闵二小姐你好,我是高寅,很高兴认识你。” 这人一看就知道不怎么会搭讪的,她抬头看过去,果不其然,那男人的脸上还泛着红意。 她笑了笑,落落大方地伸手和对方虚虚一握:“你好,高寅。” 和高寅一同而来的另外一个男人这时候也伸手开始介绍:“闵二小姐好,我是林业,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林业。” “听说闵二小姐十四岁之后就独自一个人在美国学习是吗?” 她抿了口后红酒,点了点头,笑道:“叫我闵茜就好了。是的,我在美国生活了十年。” “回国还习惯吗?” 她点了点头,礼貌客气地应着:“还好,谢谢关心。” 一板一眼的回答实在是无趣,偏偏凌若风在一旁站着也不帮忙,就是看热闹。 闵茜正想着自己到底要怎么脱身才好,却突然听到门口处传来的异动,她连忙乘机开口:“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闵茜——” 高寅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林业拦下了他:“算了,没看出来人家不想和我们聊天吗?!” 高寅有些懊恼,却也松了口气:“这样也好,这不算是我不想和闵茜好好相处。” “你想娶她还是你们家想娶她?” 高寅愣了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红酒杯耳根处泛着淡淡的红晕:“娶她也挺好的。” 林业突然笑了,抬起酒杯跟他碰了碰杯子:“是啊,也挺好的。” 闵茜原本是想脱困的,可是看到来人的时候,她有种想倒回去的冲动。 尾随而来的凌若风微微怔了怔,下意识地看向闵茜。 她的情绪恢复得很快,拿着酒杯迎了上去:“姐夫。” 秦昊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的左手,只是隔着那袖套,他什么都看不到。 见她不应,闵茜耸了耸肩,将红酒喝完之后笑了笑,转身追着那拿着饮料的侍者跑去了。 闵茜没参与任何闵氏的运营,搭讪的人却不少,可是她不想应付,最后干脆自己躲在了二楼的转角处。 凌若风刚才跟秦昊打招呼,她先一步跑了,没跟过来。 她端着果汁在那儿站着,没有人叨扰,这样的安静让她的心情很平静。 “你怎么躲在这里了?” 闵西突然之间冒出来,她吓了一跳。 闵茜连忙站直了身体,笑了笑:“这里比较安静。” 闵西没再跟她废话:“行了行了,快下去吧,要切蛋糕了。” 她点了点头,在她身后跟着她下了楼。 这个年纪了,闵浩胤其实什么都看开了,他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小女儿。而举办这个生日宴会,唯一目的也是为闵茜找到好人家。 十几层的蛋糕,几乎到闵茜的胸口那么高。 台下站了那么多人,她和闵西站在台上,闵茜握着刀有些在闵浩胤切开一刀之后帮忙分蛋糕。 都是粘个喜气,分了十多份之后她就拿着两份下了台,递了一份给凌若风:“喏,粘粘我爸的喜气。” 他笑了笑,伸手接过:“谢谢。” 闵茜挺喜欢吃蛋糕的,但是吃不多,一块就够了。 切完蛋糕之后基本上都快散了,她去了趟洗手间,却没想到出来会听到凌若风的声音。 “既然我已经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我就不会后悔。” “真的不回去?” “不回。” 这是闵茜第一次听到凌若风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她微微皱了皱眉,有人走过来,她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走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凌若风跟前站了一个中年男人,出于礼貌,她笑着点了点头。 她并不是有心偷听的,但是她确实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对上凌若风的视线,她有些尴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她终于知道凌若风有多厉害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撞上别人的私事之后能够那么坦然的。 反正她就做不到,离开的时候她甚至走得有些急,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但是她管不上那么多,她需要缓缓。 闵茜走得有些急,脚下的高跟鞋“咯咯咯”地响着,由于微微低着头,一下子没注意,不小心撞上了来人。 她抬头正想开口说对不起,却被人直接搂着腰闪进了楼道转角的房间。 秦昊的动作很快,她根本反应不过来,左手又受了伤,她根本不敢乱动。 而她不敢乱动的结果就是对方胡作非为,他将她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她浑身都是他的气息。 闵茜只是抬着头,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眸:“姐夫,你想干嘛?”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想要吻她,冷冽的,带着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息袭来。 她扭过头,他的双唇直接就落在了她的侧脸上。 “秦先生,请自重。” 他抬起头,看了她半响,才悠悠说出一句话:“小心你姐姐。” 闵茜只觉得好笑,听着他的话只觉得是天方夜谭:“我没听错吧?我姐夫跑出来让我小心我姐姐?哈哈,你在说笑吗,姐夫?”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着,最后的两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他松开了她的禁锢,没有说话,只是浑身散着冷意。 闵茜站直了身体,抬头和他对视:“那些人是你指使的是不是?” 黑眸微微动了动,秦昊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她勾唇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有些冷:“你到底想做什么?特意接近我,套了我的股份,然后把我扔回a市,再然后娶了我姐姐,秦昊,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说着说着,闵茜只觉得有种莫名的怒意,她直接抬起手揪着他的衣领。可是两个人的身高差让她即使是踮起脚尖也不会让她的动作摆出一种威胁的姿态。 他却突然之间开口:“我没有特意接近你。” 她愣了愣,手一松,闵茜往后退了一步,他却向前逼近了一步,双眸死死地锁着她,又重复了一次:“我没有特意接近,闵茜。” 男人的声音淳厚低沉,磁性的压抑,让她有几分怔忪。 就那么半秒钟的怔忪,他已经伸手圈在她的腰上,趁她分手,低头吻在了她的唇上。 男人的唇瓣带着微微的凉意,还有那红酒的醇香以及淡淡的尼古丁的味道,落在她的唇上,她只觉得浑身一僵,想要挣扎,却发现眼泪比她的动作还要快。 她抬手推开了他,身体踉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你到底想要干嘛?!我想不到你想干嘛!你娶了我姐姐,却一直撩拨我!告诉我,秦昊,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看着她,眼底深深的漩涡藏着她不懂的情绪,嘴角微微动着,凉凉的声音传来:“我想干什么,你不是知道吗?” 闵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你——!” 44.除非我死 她看着他,只觉得浑身都发颤,抬手指着他“你”了好久没有能把话说出来,最后她咬着牙狠狠地开口:“你休想!” 他收了视线,低头看着她左手的袖套上,凉凉开口:“不仅仅是闵氏,就连你闵茜,最后也会是我的。所以,我劝你不要妄图挣扎,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不然我怕我自己会作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闵茜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就好像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一样。他怎么可以用这么随意的态度说着这些威胁她的话! 她看着秦昊,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有一股冷气从脚底一直升上来,这么热的天气,她却还是冷得发抖。 “疯子!秦昊你这个疯子!你凭什么要这样对我,凭什么!” 她不甘,更多的是愤怒,这样灭顶的愤怒让她再也控制不住,猩红的双眸看着眼前冷漠的男人,身下握紧的拳头终于忍不住挥了上去。 她打得又快又急,他站在那儿,一声不吭地随着她的动作,这种不反抗的态度让闵茜越发的愤怒。 她停止了拳头的攻击,抬头看着他满脸都是憋红的怒意:“为什么?我做了什么你要则样对我?!” 他也在看着她,双眸一直都落在她的她的脸上,听到她的话突然之间手动了动,拇指沿着她嘴角的眼泪一直抹上去,直到眼角,一点点地抹掉她脸上的眼泪:“不为什么,因为你是闵茜。” 她怔怔地看着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的难受过,她可以接受他不爱她,也可以接受他娶了自己的姐姐,她都可以接受。可是她没有办法接受他这样子对她,她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子对她! 从知道他是joke的时候她就隐隐地猜到这个男人要做些什么,她一直都不想强迫自己去面对,她甚至想要逃离,逃开了,不知道答案,就当自己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爱错了人。 他想要吞掉闵氏!她很早就该想到了,她并不是真的傻白甜的千金少女,可是她却一直都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接受。 可是现在,他亲口告诉她,他要闵氏! 他就那样狠狠地将那披裹着真相的皮套撕开,将里面的一切直接就放到她的跟前。 她可以闭上眼睛,却捂不住自己的听觉。 他就是这样,逼着她去面对,逼着她去承认,甚至是逼着她发疯! 她打过他三巴掌,每一巴掌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她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在发烫。 闵茜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又扇了他一巴掌:“你想要闵氏,除非我死!”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他脸上的手掌印那么地清晰,她五根手指的轮廓一清二楚地印在他的脸上,她的力气那么大,他却眉头都不见动一下。 就好像他对她一样,拿着刀捅她,眉都不皱一下。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傻缺啊,居然还妄想这个男人会爱自己,这简直就是一个疯子,一个恶魔! “闵茜?” 门外突然传来了凌若风的声音,她愣了愣,抬手推开跟前的秦昊,抹掉脸上的泪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已经收敛了刚才的愤怒,平静下来的闵茜就像是那黑夜中的猫一样,蹲在房梁上守着耗子一样,眼睛幽幽地泛着无边的冷意,却始终少了几分锐气。 他没说话,转身看着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凌若风已经不止一次撞破这样的事情了,闵茜也不想在瞒着他,对着他点了点头,连笑容都装不出来了。 他看了看房间里面的秦昊,很体贴地没有问为什么,“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有些累。” 他点了点头:“已经散场了,我过来跟你道个别,先回去了。” 她点了点头,站在楼梯口:“好,再见,我和爸爸他们一起回去。” “恩,明天见。”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凌若风一步步地走向会场的外面,直到现在,她的手还是冷的。 “舍不得?” 身后冷不丁地传来秦昊的身影,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高跟鞋直接就踩空了楼梯,她心下一惊,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拉住眼前的男人。可是手却在中途硬生生收了回去,她深怕他会推自己一把! 说不定这样摔下去就是个皮肉伤,可是他推一把,她随时都摔死。 秦昊站在那儿,将她所有的动作都收尽眼底,视线落在她伸出一半却又收回的手,眼眸骤然一冷,伸手将她拉了回去,却在她还没有站稳就直接将她推到楼梯内, 闵茜踉跄了几步,站稳身体抬起头的时候,秦昊已经走下了楼梯。 他在楼下跟闵浩胤说着话,闵茜想到刚才他讲的话,双脚一软,连忙跑下去,“爸爸!” 她死死地盯着秦昊,他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很浅很短的一眼,不过半秒的时间,他便已经收回了视线,重新落在闵浩胤的身上:“我先走了,爸。”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秦昊喊闵浩胤爸爸,闵茜挽着自己爸爸的手不断地收紧,左手扣着自己右手的手臂,她看着秦昊,只觉得心口一直凉一直凉。 闵浩胤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路上注意些,小茜已经在外面等你了。” 秦昊点了点头,转身前又看了她一眼。 闵茜脸色一僵,他已经转身大步离开。 她怔怔地看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回过神来:“爸爸,我们也回去吧。” 她不是傻子,秦昊之所以能够这么明目张胆地把计划告诉她,他一定是做好了万全之策,她现在就算是哭着喊着让他爸爸和姐姐放着秦昊这个人,也已经是无用之功。 她要好好想想,想一个万全之策。 闵浩胤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不禁抬手拍了拍她手背:“小茜,你怎么了?” 闵茜看着自己头发已经花白的父亲,时间过得真快,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走在自己父亲厚实的身后,被牵着一步步地往前走,尽管路走得不稳不定,她却一点儿都不怕摔倒。 然而现在一眨眼,她已经长大了,而她的父亲却老了。 他们闵家并不是祖辈留荫,闵氏都是闵浩胤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闵浩胤小时候很惨,没过什么好日子,学也只上到初中就没上了。大概是穷怕了,闵浩胤一直以来的信念就是赚很多很多的钱,他一开始是当地痞小流氓收保护费,可是他跟别的地痞又不一样。那时候的中国还很混乱,企业基本上都是国家控股,所谓的股份制根本没多少人懂。而且文、革的时候,不少的资本家都被批了。 闵浩胤却是将a市城西的一片区的所有小商户的保护费收取都包揽了,他不是硬性的收费,而是根据他们的生意收取。闵浩胤年轻的时候是个狠角色,打起架来根本就不要命。但是他很有生意头脑,他收保护费的方式没有别人那么得让人怨声载道。他的第一桶金就是从保护费收起来的,后来有一家传统的皮包制作作坊要倒了,他盘了过去,留了原来的老板和工人,他就只是当一个幕后老板。 那时候的中国制造业还没有那么发达,闵浩胤一边经营那皮包作坊一边收保护费,凑了钱然后扩大了一点经营范围。 改革开放前他的小作坊已经初具公司规模了,改革开放的潮流给了他很大的推力,之后的道路就好像被人推平了一样,一直到今天,五十年的时间,一点一滴地拼下闵氏。 闵茜一出生就享有优渥的生活,自己父亲经历过的,她体会不了,也没有办法体会。 但是这些被载入了闵浩胤生命历程的经历,全都在提醒着她闵氏对自己父亲的意义。 她低头看了一眼闵浩胤,握着拳头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闵茜笑了笑,摇头:“没什么的爸爸,我只是想起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闵浩胤虽然有些担心,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小女儿不跟大女儿,被他扔在国外十年,闵茜的自主意识比闵西强很多。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会场有人收拾,离开前闵茜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舞台上面偌大的字写着“闵浩胤先生六十六大寿”。 她收了视线,微微低垂着眼皮盖住了所有的情绪。 秦昊,你不会如愿的! 这一夜注定不是平静的一晚。 45.互相试探 凌若风看着前面站着的人,踩了刹车,在车上坐了几秒,他才推开车门走下去。 男人见他走过来,转身走到一旁河边的护栏上倚着,从口袋里面掏出特制的烟盒拿出两个香烟,扔了一根给凌若风。 “还没有想开?” 男人率先开口,凌若风没有点烟,只是夹在手上,视线看着眼前的男人,有几分凌厉:“凌大少这么有空,过来关心我?” 男人对他明显带有攻击性的话并不在意,吸了口烟:“老爷子身体很不好,去年做了肿瘤切除,现在走路都要人搀扶。” 凌若风眼波一动,但是他只是低下头,冷冷地笑了笑:“凌大少这话的倾诉对象搞错了吧?” 凌厉原本看着那河面的视线转了转,落在凌若风的脸上,脸色有些冷,手指上夹着的烟已经被烧了一大截的烟灰,他却浑然不觉。 两个人僵持了十多秒,是凌厉先开的口:“如果你还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我可以放弃凌家的继承权。” 凌若风冷冷一笑,脸上的讽刺和往日的温和十分的相悖:“也只有你们才这么看得起你们凌家!我说了,我虽然姓凌,却不是你们凌家的人!当年把我和我妈赶出来的时候,你们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 说着,他双眼突然一凝,浑身都泛着冷气:“你二十年前将我赶出大门口的时候,还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吗?” 凌若风看着凌厉,突然之间笑了:“你不记得,我却永远都记得。上不了台面的妈生出上不了台面的儿子。我们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人,不敢沾你们凌家的光!” 凌厉脸色微微一青,抿着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收回视线,将手上的烟抽了最后一口,扔在地上,踩灭,抬头看着他:“不管怎么说,你身上都是凌家的血液。” 他只觉得讽刺:“这是我这一辈子的污点!” 话落,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闵茜从来都没有这么煎熬过,秦昊让她知道了他接下来的动作,可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让闵西和自己的父亲去警惕。 那一天的生日宴会之后生活好像又恢复了平静,但是只有她自己觉得事情不对劲。 她从来都不会去关注闵氏的事情,可是现在不行了,她想要不去关注都不行。 之前的染料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公关处理上的难度更不是一般的大,闵氏的形象受损很重要,闵氏的股票一直在跌。 她看着连续跌了半个月的闵氏股票,终于按捺不住了,打了个电话假意请闵西吃饭。 闵西最近很忙,染料的事情爆发之后很多合作商要求对之前的货进行质检,还要当场看着质检。 闵茜知道她忙,也没有约在远的地方,就闵氏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她很早就到了,一杯咖啡杯她搅拌得已经完全凉了,闵西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想着要怎么开口好。 闵西穿着一身黑白的职业装,将包包往一旁的椅子上一放,直接就开门见山:“说吧,回国将近一年了,你都没约过我,这一次约我,什么事情?” 闵西单刀直入的时候闵茜才发现自己有些招架不住自己的姐姐,她讪讪地笑了笑,想了想,字字斟酌后才决定先旁敲侧击:“姐,你和姐夫是不是出了问题?” 她其实也只是想知道自己的姐姐和秦昊结婚的原因到底是因为爱情还是别的,她不笨,闵家的儿女怎么可能笨。 她姐姐能够猜测出她和秦昊的关系不一般,并且多次试探,她自然也能看出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不同寻常。 之前闭着眼睛装瞎,只是觉得大家都是成年人,既然是成年人,就要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人。 结婚前她已经提醒过闵西一次了,虽然很隐晦,但是作为一个和自己姐姐向来都不怎么亲厚的妹妹,她觉得自己已经算是越距了。 闵西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么一个问题,她没有怎么面答她,而是抬手打了个响指招了服务员过来点了杯咖啡,才抬头反问她:“怎么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 她低了低头,抬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那天姐姐你打电话给我,我——” 她没有把话说完,也是想要为双方都留有进退的余地。 果然,闵西脸色变了变,看着她的眼色有些复杂:“我和他,确实有些矛盾。” 闵西的犹豫让她看出了几分倪端,闵茜身子往前靠了靠,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姐,你和姐夫,真的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的吗?” 闵西看着台上的咖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闵茜也不再纠缠了,她这一次直接单刀直入:“姐,秦昊他很有问题,你要小心他。”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显,这样只会让听的人反感。她拿不住秦昊和闵西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郎有情妾无意还是妾有情狼无意,或者说,他们双方都只是合约结婚。 她怕自己踢到了硬板,所以说话都是留了三分。 闵西看着她,有些复杂,“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 闵茜眉头一皱,决定按兵不动,摇了摇头:“不是,只是你们结婚当晚,他就外出,还闹上了新闻。我只是怕姐姐受委屈。” 闵西突然凉凉一笑:“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说着,她顿了顿,看了看时间,“好了,我还有些事,不跟你说了。” 闵茜此行的目的达到了,她也不想在继续两个人互相试探下去了,点了点头:“好的,我再坐坐,姐姐先去忙吧。” 闵西没有跟她废话,点了点头起身就离开了咖啡厅。 六月下旬的a市像烤炉,闵西一出门就被那热气熏得皱了皱眉。 她想起闵茜刚才的话,不禁冷笑,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另外一端的人并没有立刻接起,她倒也不急,只是又按了一次耐心极好。 电话接通的时候她推门进了一家冷饮店,空调的冷气让她有几分舒适,只是电话那一端的人就让她不怎么舒适了:“你跟闵茜说了什么?” “她对你说了什么?” 秦昊冷淡的声音传来,他永远都是这个样子,从容不惊,仿佛什么事情都已经掌控在他的手中一样。 而他的这种淡定让她很不爽,或者是因为自己的筹码不足。 “她居然让我防着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实话实说而已!” 闵西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半响,她反应过来后只觉得怒火攻心:“你疯了吗?!你让她知道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那边的秦昊却是不紧不慢,声音冷淡:“什么后果?” 闵西被他的话弄得一滞,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什么后果?!你难道不知道我爸爸现在还是掌权人吗?!你真的以为闵氏是你想拿就能拿的吗?!” 秦昊突然之间冷笑一声:“我以为你觉得闵氏是你想拿就能拿的。” 闵西终于听出了不对劲:“你什么意思?!” 他没有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冷笑了一声,直接把电话挂了。 闵西看着自己渐渐暗淡下去的手机屏幕,她有些发蒙,半响,她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白。 她突然有些犹豫,自己和秦昊在一起,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所谓的与狼为伍,说的大概就是她了! 倘若哪一天,他们翻脸了,她估计就尸骨不存了。 那一场谈话让闵茜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她姐姐要么就是不知道秦昊对闵氏的想法,要么就是和秦昊一队的。 如果是一年前,她一点儿都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她手上拿着百分之二十的闵氏股份,再加上闵浩胤手上的百分之三十,他们就算是怎么闹腾,他们也翻不了天。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手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没有了,闵西手上却有百分之十的股份,虽然这样目测来看好像是闵浩胤手上的股份很多,但是万一闵西和秦昊站一队。 闵茜根本就无法想象。 “闵茜?” 听到凌若风的声音,闵茜才回过神来,抬头看着他,“怎么了?“ 他看着她有些担心:“你最近怎么了?怎么总是走神?” 闵茜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确认一些事情。” 凌若风显然是不相信的,只是见她似乎不愿意多说,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吧,如果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突然有些想哭,回国将近一年,他好像一直都是在帮助她。她知道他的心思,他也知道她知道,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用自己的付出来绑架她的良心让她去回报。 闵茜只觉得喉咙有些哽咽,艰难地发出了一个音节:“恩。” 他笑了笑,没有戳破她的尴尬:“好了,我去工作了,不打扰你了。” 她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男人,一直在你身边,体贴、温柔、风度,完美得,让你不敢和他在一起,只怕自己会伤害到她。 闵茜从来都没有管理过闵氏,所以她不可能一下子就突然之间插手。 事情反常必有妖,她只好按兵不动,慢慢地搞清楚闵西和秦昊的关系。 只要确认了,就好办了。 可是时间不等她,或者说是秦昊没有给时间给她。 她到底还是太天真了,秦昊能够那么肆无忌惮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一看就知道是已经坐好了完全的准备,而她居然还傻乎乎地希望对方还在谋划,而自己还有反抗的余地。 46.非常困境 闵氏的股票再一次大跌的时候闵浩胤都已经察觉不对劲了,闵茜接到消息假都来不及请就跑去闵氏。 这是她记忆中第三次踏入闵氏大楼,前台小姐并不认识她,闵茜解释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是打电话给闵西她才得以上去。 站在电梯里面她整个人都是发抖的,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才回过神,吸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到闵浩胤办公室的时候闵西已经在里面了,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不好,闵西的脸色都白了。 门没有关,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刚好听到自己姐姐的话:“爸爸,现在怎么办!公司的股票跌得很厉害,而且还被人在打量的收购闲散股民手中的股票!” 果然是这样的!果然是这样! 她早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公司的股票短期内会跌这么快,原来一切都是秦昊在搞鬼! 然而,这不是最恐怖的事情。 闵茜看着看向自己的姐姐和父亲,她一步一步走过去,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样开口告诉他们,自己身上百分之二十的股票也在秦昊的手上。 “小茜,你怎么来了?” 闵茜看了看自己越来越老态的爸爸,只觉得浑身都难受。闵西的问题让她瞬间就红了眼睛,她没有说话,直接走动自己父亲的跟前跪了下去。 闵浩胤和闵西都震惊了,闵浩胤连忙上前想将自己的小女儿扶起来,“你干什么?小茜,你快起来!” 闵茜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努力没有让自己哭出来:“爸爸,我做了一件错事!” 闵浩胤一点儿都不在乎她到底做了什么,只是抬手硬是将她拉了起来:“什么错事也用不着这样子!” 闵西在一旁站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然而闵茜现在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姐姐,她张了张嘴,艰难地开口说出了事实:“爸爸,我手上的股份卖了。” “卖了?你什么意思?” 开口的是闵西,她听到闵茜的话直接就上前拉着她的衣服,脸色十分的冷,和之前那个好姐姐形象的闵西一点儿都不像。 闵西的反应太过大,闵茜愣了愣,然后开口:“我回国失踪了两个月,手上的股份卖了。” “啪!” 她话音刚落,闵西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一旁的闵浩胤立刻就将她拉到了身后,反手就给了扣住闵西还想再打的手:“你干什么?!” 闵茜被闵西的这一巴掌打蒙了,她可以理解自己的父亲打她。可是她却理解不了自己的姐姐打她,比起闵西的反应,闵浩胤好像一点儿都不在乎她把股份卖掉的事情。 闵西看着闵茜,眼眸闪过一丝痛恨:“爸爸!她把闵氏的股份卖了!”卖了!而且还是卖给我秦昊! 闵西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做了那么多,却没想到,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可是她却不能说,即使知道自己被秦昊玩了这么大的一圈,她也只能自己往下咽。 闵浩胤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卖都卖了!你打她就能解决事情吗?!” 闵茜一愣,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以为自己的父亲不爱她,不然也不会将她一个人扔在国外十年。可是现在,她才知道,不是不爱,只是闵浩胤的爱太深沉了。 闵西仿佛回过神来,看了看闵浩胤,又看了看闵茜,低下头,低声开口:“对不起,小茜,我,我只是太慌张了。” 闵浩胤看了她一眼,回头看着闵茜脸上的巴掌印,有些心疼地问道:“小茜,没事吧?” 她知道现在不是一家人起内讧的时候,而且她一直担心的一件事情可以摒除了,就闵西今天的态度看来,她并没有和秦昊联手。而至于他们两个人为什么要结婚,她已经不在乎了。 这是她爸爸辛苦了一辈子打下来的江山,她怎么都不会让它被人抢走的。 闵茜看着闵西摇了摇头:“没事,姐。闵氏的情况我听说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在争吵我错得有多离谱,而是该怎么去解决这一件事情。” 她的话让闵西和闵浩胤都愣住了,一直以来闵茜都是不管闵氏的事情,可是今天,她却好像突然之间变了一样。 闵浩胤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欣慰,就连闵氏现在困境所带来的郁结都消减了许多,他看着闵茜,眼睛有些亮,仔细一看,才发现一生以来好强冷硬的闵浩胤居然哭了。 闵茜也是呆住了,她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样的场面,她也不是感情外放的人,面对父亲的突然之间情感释放,她有些手足无措。 最后是闵西开口打破了僵局:“爸爸,我们闵氏现在除了面临股份被不知名的人物收购外,还面临着原材料的进货基金。因为之前的染料的事情,已经有好几家厂商压着货款要求验货之后再结账。而我们九月份有一笔很大的出口单子。” 闵茜脑袋嗡嗡嗡地作响,这事情远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困难。 股份的解决方法并不难,对方收购他们也可以暗中收购,或者暗中抬价,让股份炒起来,让股民套紧不出手,只要熬过了这段时间闵氏的股份必定会回升的。 可是现在资金周转不过来,这连将股票价格太高都做不到,没有大量的资金,根本做不到! 她能够想到,闵西和闵浩胤自然也是能够想到的。 闵浩胤比闵茜想象中的要镇定多了,她看了看她们:“你们先别急,我想想办法。”说着,视线落在闵西的身上:“小西,你先带小茜去整理一下脸上的印子。” 闵西看了看闵茜,有些愧疚地点了点头:“好。”应着,转头看着她:“小茜,我带你去处理一下。” 闵茜看了看闵浩胤,见他在低头沉思,知道自己干着急也没什么用,只好点了点头。 闵西领着她下了几层楼,到了她的办公室,让她在沙发上坐着,她去拿冰块。 闵西的这一巴掌是用了很大的力气,闵茜摇头说没事只是因为不想伤了一家人的和气,可事实上,她只要碰一碰,都会疼得想要咬牙。 幸好现在是夏天,冰块碰在脸上并不是很冷,但还是让闵茜缩了缩。 闵西一边帮她处理着伤口一边开口道歉:“小茜,对不起,我是害怕。公司的股票已经连续跌了二十多天了,虽然隔几天起一下,但是最后没几天就跌下去了。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我实在是——” 她扭头看着自己已经三十岁的姐姐,只觉得无比的感慨:“我知道,我理解你,姐。” 处理好伤口之后两个人却有些沉默,闵茜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闵西却是在酝酿怎么开口。 她知道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无论采取什么应对措施,都是需要大量的钱。 而现在唯一有可能筹集到钱的人,就只有闵茜了。 闵茜看着欲言又止的闵西,开口打破了僵局:“姐,你有什么想法?” 闵西有些惊讶,抬头看着她:“小茜,你——你知道这种情况,我们一般只有拥有大量的周转资金才有可能扭转局面。” 闵茜点了点头,她看着闵西不敢说全,却也猜到她想说什么,她直接开口帮她将话说了出来:“是需要联姻吗?” 闵西愣了愣,然后才点头:“爸爸必定是不会让你去联姻的,除非你愿意。而且上一次爸爸生日会上,他吩咐我将你打扮得好看一些也是想让你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只是你好像都不怎么喜欢。” 她微微一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我明白了。我没有喜欢的人,姐姐,我可以联姻,毕竟这件事情是我将它推到这个地步。” 是的,如果不是她手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不见了,闵氏也不至于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闵茜想了想,又开口道:“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娶我,或者,有没有那个能力娶我。” 闵西有些高兴,她仿佛看到了希望:“有的!小茜还记得夏家的小儿子吗?他是夏家最小的儿子,外公是南方富甲一方的富豪,爷爷更是d市房地产的龙头老大。他们家一定能帮我们渡过这个难关的!” 相比闵西的兴奋,闵茜却有些担忧:“他愿意娶我吗?他们家会帮我们吗?” 闵西突然笑了:“你真是忘性大!夏序可是你小学初中的同班同学,你出国后他每年过年都过来拜访,都会问及你。就前些日子,他还问我你有没有男朋友!你放心,夏家财大气粗,夏序又这么受宠,只要他愿意,基本上都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闵茜实在想不起所谓的夏序,但是这是唯一的办法。 闵氏这种境地是她亲手推送的,不管怎么样,她都只能尽力去救赎,只要她能够做到,只要她有,她都会给。 47.拜你所赐 闵西说夏序跟她是小学到初中的同学,闵茜想了很久,都没有记起来自己居然有这么一号的同学。 所以当她见到夏序的时候,闵茜是真的有些傻眼了。 她原来这个就是她小学到初中还貌似是在暗恋她的同班同学! 比起当年那个看到人就只想躲的夏胖子,现在的夏序可谓是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第一眼的时候她是怎么都没跟当初那个夏序挂钩,所以当闵西介绍的时候,她第一次失态地愣在了那儿:“你就是夏序?” 比起她的紧张,夏序显然也好不到那儿去,见到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女神,夏序的心情是十分的荡漾和激动的,以至于闵茜一开口,他的脸顿时就红了,平时的霸气全都剩下期期艾艾的羞赧:“是,是我,闵茜。” 闵茜毕竟是出国十年的人,她面对最多的事情就是变化,对于夏序如何从一个胖得连眼睛都看不到缝儿的胖子长成这么一个美男子的事实,她很快就消化好了。 她看着对方点了点头,笑了笑:“你好,夏序,好久不见。” 女神好温和,夏序觉得自己的心都软了,连忙伸手过去握上那青葱白皙的手指:“好,好久不见,闵茜!” 闵西见闵茜完全掌握了主控权,很识趣地开口:“我还有一些事,你们好好聊,你们的初中三年前被评委省级重点了,去看看也行。” 闵茜并不在意,夏序更是乐见可以和自己的女神单独相处。 “这些年,都没什么机会见到你。” 闵西离场之后夏序明显的比较放开了,原本紧张地绷紧的脸部肌肉现在也终于放松了,还会主动找话题了。 闵茜笑了笑,有些感慨地点头开口:“是啊,我出国了之后基本上没怎么回国,就算是回国,也只是住两三天。”闵浩胤并不会让她在国内停留太久,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这样做。 曾经她是觉得自己的父亲不爱自己,而现在,答案很显然是否定的。 夏序点了点头:“那天我看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做梦呢。”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啊,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女神,突然之间站在自己的面前。 说着,夏序突然低下头笑了:“就连现在,我都觉得自己在做梦呢。” 闵茜忍不住笑了,喝了一口饮料:“我们回去初中看看?十多年了,我都没再去看过。” “我也是啊!” 两个人达成共识,一致地往以前的初中去。 闵茜今天没有开车,理所当然就坐在夏序的车子上了。 夏序和她记忆中的那个夏序好像不一样了,又好像没有什么不一样。 他跟她讲了这十年来的事情,讲自己怎么瘦下来的,讲大学的时候好多女孩子黏上来。 闵茜只觉得身旁的人还真是,天真可爱得让她总觉得跟未成年人聊天。 夏序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觉得自己在炫耀,他连忙开口解释:“闵茜,你别误会。我说这些并不是在你面前表现自己,我只是,只是觉得,那些女孩很烦躁。我胖的时候她们都讨厌和我一起,可是我瘦了,却都黏上来,太肤浅了。” 她看着他的侧脸,瘦下来之后的夏序确实很好看,他是那种典型的潘安长相,唇红齿白,如果再配上一袭长袍一把摇扇,活脱脱潘安再世。 大概是她盯得有些就,他忍不住扭头看了她一眼:“闵茜。” 闵茜回过神来,笑了笑:“我没有误会你,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太,太好了。” 她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去形容这个小学到初中的同班同学,而事实上,他真的是太好了,将她心心念念放在心上十年。 而她却要利用他的执念,来实现自己的目的,这么卑鄙的闵茜,和秦昊有什么不一样呢? 她只觉得难受,这样的境地让她很难选择。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夏序。 他就像是当年的夏序,只要看到她,眼睛就会发亮的。 爱一个人没有错。 她不应该利用他的爱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联姻不仅仅只有一家,她可以找别人,可是这个真的是爱她的人,她只想好好地对待。 闵茜抽了口气,看着他嘴角上的笑容,开口道:“夏序,你知道我们今天见面的意思吗?” 她话音刚落,夏序的脸就红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断地收紧,看着她笑得十分的腼腆:“知,知道。” 她看着他,心中拉锯的犹豫一下子就不见了,做下了决定之后,闵茜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可是我不想和你联姻。” 听到她的话,夏序顿时就涨红了脸:“闵,闵茜!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我没有强迫你的想法,我我只是想帮你。” 他原本还有些紧张,说着说着却顺畅了:“我知道闵氏现在的情况,我们假结婚,等我爸把钱给你们了,我们立刻去民政局离婚!” 最后他几乎是有些孩子气地提高了声量,却又带着种坚定的保证。 闵茜怔怔地看着他:“可是,这对你很不公平。” 他抬手有些腼腆地捉了捉自己的头发,呵呵地笑道:“能帮到你,我就觉得很荣幸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自己的贵人,而夏序就是她的那个贵人。 她没有再开口反驳,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只是她的内心很复杂。 夏序帮她拉开了车门,想要送她回去,闵茜笑了笑,说不用了,她想一个人走走。 他念念不舍地站在那儿看着她一步步地走远,闵茜甚至能够感受到身后拿到目光的热烈。 她突然有一种冲动,而这种冲动很快就被她的头脑支配了。 她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那个还站在原地的夏序,笑了笑,开口喊道:“夏序。” 她小跑到他身旁,在她还怔忪时一边开口一边抬手抱住了他:“我想抱抱你。” 有时候,拥抱也是感激的一种表达。 她的双手穿过他的腰身,而他显然还没从那样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直到闵茜松了手,他哈愣在那儿。 闵茜一抬头,果不其然就是他那震惊不已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口,抬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谢谢你,夏序。” “不,不谢。” 她向后退了一步,看着他点头:“回去吧,不早了。” 他看了看她,点头:“好,你也回去吧。” 闵茜点了点头,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夏序拉开车门坐回了车子,脸上原本懵懂震惊的表情已经换成了一副志在必得。 他伸手从怀里面掏出一张照片,那明显是初中军训是的合照,一百五十多斤的夏序,即使是穿着最大号的军装都挡不住他的肥胖。身旁站着和他一样高的闵茜,只有他一半的身形。 照片已经很久了,显然是被拿出来观看了很多次了。 他看着照片上的闵茜,目光痴迷:“我来了,我的女孩。” 闵茜回来之后就没有在别墅住了,实在是她经常加班,闵浩胤不忍心她开一个小时的车去上班开一个小时的车下回家,就在她公司附近的一个小区买了一个套间给她。 这一带经常有些小情侣出来散步,这个时候路边正多人。 她不想回去,闵氏的事情让她忧心忡忡了许久,她倚在那江边的护栏上,晚上的江风极其的清爽。 她站在那儿,来来往往的,跑步的、散步的,情侣、夫妻、家人或者是朋友,也有形单影只的。 刹车声传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到秦昊的时候她莫名其妙地想要转身就走。 可是对方比她快,几步就将她拽住了,力气还比她大,她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来。 过往的人也只当是情侣闹别扭,被拽上车的时候,连闵茜自己都觉得是不是情侣在闹别扭。 她坐在副驾驶上,冷冷地看着身侧的男人,冷笑:“秦总这么有空过来找我?!” 他没有理会她的攻击,只是侧着身体看着她:“你要和夏序联姻?” 她讽刺地嗤笑:“拜你所赐。” 他的脸色一青,越发的冷冽:“我说过,你和闵氏,都会是我的!” 她只觉得好笑:“闵氏你可以用手段拿走,而我?除非你想要我的尸体!” 他脸色一变,看了她半响,就在闵茜以为他要发怒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你喜欢夏序?”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双手环着胸冷冷的看着:“你觉得呢?” 他没有说话,还是关了车门的锁,在闵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踩下了油门。 闵茜抬手拉着车门的锁,发现被他锁死,她没有那么笨去质问。她知道这个男人,想做的事情你永远都阻止不了,而他不想做的,你也逼迫不了。 既然他不会开门,那么她就自己开门。 48.我快疯了 她直接伸手过去想要按下那控锁的开关,可是他却仿佛早有防备,直接就扣住了她的手,一只手还放在方向盘上看着车。 闵茜彻底被他的动作惹火了,只觉得一股气冲上头顶,浇灭了她仅存不多的理智。 人有时候失去了理智是恐怖的,闵茜失去理智就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至于秦昊能不能招架得住,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几乎忘了两个人现在是车子里面,忘了秦昊在开车。她只想甩开自己被扣住的手,她的挣扎就像是落水的人一样,完全是没有方向的。 秦昊的一只手还要放在方向盘上开车,她还有另外的一只手。右手被人扣住,她直接就把左手也伸了过去。 他的手很大,她的右手在他的手中根本就连指甲都露不出来。 好久不修剪的指甲已经有一定的长度了,她直接伸手过去,一根一根手指地掰着:“放手!” 他却突然侧头看了她一眼,闵茜微微愣了愣,才发现前面红灯。 秦昊松了手,就在她想借着他松手的空挡去把车门的锁开了的时候,对方却在她的身体往前倾向的时候突然之间伸手横在了她的双腋下。 门锁被摁开的同时,她整个人也被秦昊抱着架了起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已经被秦昊架着抱到了怀里面。 她刚想破口大骂,头顶却传来了他冰凉的声音:“你可以动,然后大家一起死。” 说着,前方绿灯亮起,他一踩油门,性能极好的车子直接就飚了出去。 闵茜整个人猝不及防,身体直直地撞上了身后之人的后背。 秦昊将车速踩得很快,夜晚十点多的路上还有不少的车辆,他左拐右转地开着,闵茜却不敢动了。 她不想和他有任何的牵扯,更不想自己和他死在一起,这不值得。 以前就坐过秦昊的车子,知道他开车向来都是玩命一样的。 她被他抱着坐在那驾驶座上,每一次看着你即将撞上的车子被他闪开,她的脸都要白一次。 许久,她咬着牙,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紧紧抿着的唇线上,开口的声音带着一贯冷冽的漫不经心:“怕了?” 身侧的双手紧紧地握着,她也不想怕,但是她真的怕,在生死面前,她也终究是个脆弱的女人。 而秦昊是个疯子,疯子总是会做让人不可理喻的事情。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亲手将她送上死亡的道路,她虽然憎恨这个男人,却不都承认这个男人的能力。以他的身手,他完全可以将车子撞上去,而自己跳车门来规避伤害。 想到这些,闵茜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没有开口,手指尖就算是被藏到自己的手掌心,也还会冷的。 他突然空了一只手,趁着她心思活络的时候握上了她的右手,宽厚的手掌带着和她完全不同的凉意。 她微微抬了抬头,却看到了秦昊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闵茜只觉得心底无限的凉意,她的怒火无从发现,伸出长长的指甲直接划在他包裹着自己手的手背上。 她一直抬着头留意着他的表情变化,可是除了方才那几乎看不到的笑意之外,他始终都是那样的面无表情。 这事情实在是窝火得让人难受。 车子突然地停下来,尖锐的刹车声让她的心口的跳动有几分剧烈。 猝不及防的刹车,她整个个人被惯性拉着往前冲,整个脑袋就往着那方向盘磕过去了。 一只手扶在了她的额头上,手心的肉缓冲了巨大的冲力,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车子停了之后她直接就将驾驶座的门推开,想下车,却被人紧紧地扣着。 他就一只手扣在她的腰间,看似没什么的力度,然而事实是闵茜因为那只手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来。 她抬头冷冷地看着他:“松手!” 她是没指望他会松手的,她只是想在他走神的瞬间自己找机会逃脱。所以当秦昊真的松手的时候,反倒是她怔忪走神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抬手推开了车门,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意思却十分的明显。 闵茜也不辜负他,直接就跳下了车。 完全陌生的环境,但是这并不妨碍她走人。 现在并不是很晚,她手上还有挎包,钱包和手机都在,叫个计程车并不是什么难事。 难就难在这一切都是她的臆想,秦昊之前没放手让她中途下车,摆明了就是非要带她来这里。 人刚走出没几步就被拽了回去,他的力气很大,两个人僵在那儿,可是闵茜却一点儿优势都没有。 “放手!” 他没放,抬腿转身往一个方向走。 闵茜被拖着,他的力气大的很,手腕都被拽红了。即使她死命地用鞋子沾着地板不想跟他走,可是她的高跟鞋一点人反抗的优势都没有。 看到电梯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低头咬在了那只拽着自己的手上,她是用了力气的,血腥味很快就弥漫在唇腔中。 过了好几秒,电梯已经到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一脸冰冷地站在那儿,那只拽着她的手背被她咬得正在冒血。 他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这些都是和他无关的一样。 电梯门开了,走出来两女一男,那两个女的看了好几眼秦昊,秦昊一把就将她拽了进去。 闵茜一直都被他掌控着,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了。 密闭的空间,她就算是像个疯子一样打闹也不会有人看到,她也不必在乎自己是不是闵茜了。 秦昊进了电梯就松了手,站在一旁吊着眼角看着她。 她今天晚上被他惹得快崩溃了,想起闵氏现在的困境,她恨不得亲手将这个男人撕了。 可是她还是没有,她只是抬手按了最低的楼层,然后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直接走了出去。 秦昊都把她带到这儿了,怎么可能会让她如愿,他直接就将她拦了回去。 他人高马大,力气还大,闵茜就像是一只猫咪一样,伸着爪子不断地挥舞,可是那又怎么样。 她被他摁在怀里面,怎么挣扎都闹不出大事。 这一点让她很窝火,她知道自己打是不可能打过秦昊的,毕竟他的伸手自己见识过。而且就她的那一点力气,就算是开打,拳头落在地方的身上,跟挠痒痒一样。 她穿了高跟鞋,她想都没想就抬腿往他的皮鞋上踩过去。 她不痛快,他也别想痛苦。 秦昊眉头皱了皱,然后他突然伸手撩开了她的衣摆,动作迅速地就握上了她的胸口。 闵茜还想踩第二脚,就这样硬生生地被他的动作拦了下来。 这里是电梯,她没有秦昊那么变态。 楼层到达的提醒响起来的时候他收回了手,半抱半拖地带着她走了出去。 走出楼梯闵茜才发现这一层楼就只有两个对间,秦昊在左边的房门输了密码,拽着她就进去了。 房间里面没有开冷气,可是那刚开门就扑面而来的阴冷让她忍不住抖了抖身子,这房子就跟它的主人一样讨人厌。 她被拽进房间,开口只想问他到底想干什么,可是还没等她开口,她人就被推到墙壁上了。 秦昊的吻来得又猛又急,直接咬在她的唇瓣上,她疼得忍不住皱了皱眉,抬手就想打他,却被他头也不抬地用手给拦了下来了。 闵茜偏开头不配合,他的吻落得她满脸都是。 下巴突然被扣住,她动不了,只能看着他咬上了自己的唇瓣。 是咬,真的咬。 嘴唇很快就破了一层皮,他却伸出舌头舔在她嘴唇流出来的鲜血。 “你是不是疯了!” 她看着他,平静平稳地问出这么一句话。 他也看着她,黑色的眼眸就跟那深不见底的大海一样。 49.那么你呢 半响,秦昊才突然之间开口:“既然你想联姻,那么如你所愿。” 闵茜震惊地睁开眼,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的时候只觉得一股恐惧从心口升上来。 “你,你什么意思?” 她当然不会相信他就那字面上的意思,她知道他一定会做些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开口:“你不要伤害夏序!” 夏序没有任何的错,在这件事情上,夏序只是想要帮助她而已。 他只是冷冷地勾了勾唇,闵茜却觉得整颗心都被泡在冰水里面。秦昊这样的人,他最喜欢不动神色地去对对付人。 她有些慌乱和绝望:“你不要动他,你有什么冲着我来!” 她不是圣母,她只是不想别人因为她陷入一个不知名的境地。 秦昊动了动,抬手就将她身上的无袖衬衫撕了下来,闵茜微微一愣,反应过来抬手去挡:“你要干什么?!” 两个人你来我往之间,闵茜的指甲划在了他的手臂上,好几道红色的伤痕十分的明显,可是他却浑然不觉,听到她的话直接就将她抱了起来。 他的力气大,抱着她就跟抱了一只小猫咪一样,她的挣扎在他的怀抱中没有丝毫的作用。 被扔上床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懵了,看着眼前的秦昊,她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虽然知道问了出来也是白问,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质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是说冲你来吗?我现在就冲你来!” 说着,他直接就将她摇摇欲坠的衣服扯了下来。 闵茜下意识地伸手去遮挡,可是对方的速度多快,她又不是没有见识过。 从一开始的不断反抗,到最后的未能为力,闵茜终究还是放弃了挣扎。 或许是像他说的那样,不冲她来,那么就冲着夏序去。 她无所谓了,反正第一次都是给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反抗不了的时候,她也只能让对方跟着自己难受。 闵茜的手指甲已经好几天没有修剪了,又长又尖,她直接划在他的身后,视线落在秦昊身上的指甲痕,闵茜有种痛快感。 最后的时候她几乎要被他抱得窒息,掐着他的肩膀直接到他的皮肉里面去,这样精神和肉体上的畅快让她几乎晕厥。 事实上她真的是晕了。 秦昊说冲着她来,她从一开始的反抗到最后的接受,就好像去年被压在那树下一样,渐渐地认命。 这就是闵茜,永远都是这么会权衡利弊。 她只是没有想到,秦昊好像恨不得干死她一样,她从一开始地不断地捉他,到了最后就连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后晕过去的时候她没忍住,直接咬在他胸口,最后她也如愿地听到了男人的闷哼声。 第二天闵茜是被生物钟叫醒的,她最近都起很早,五点多天还没有亮开来她就起床去跑步了,坚持了一个多月之后,这已经成为习惯了。 这一天醒来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但却又有很大的不同。 没有完全拉紧的窗帘露出大半的天色,外面还暗着,身旁的男人也没有醒。 秦昊正侧着身体,她被他紧紧地扣在臂弯中。 一年前他们只要是筋疲力尽之后醒来都是这样的姿势,那时候觉得这个那人的臂弯比什么都安全。是他抱着她从四楼跳下去;也是他抱着她从那些男人的手中走出地狱;却也是他亲手抱着她将她扔在医院里面,不再闻问。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万千思绪,抬手直接将一旁的男人推开。 她知道他醒了,以前他们两个人在一张床上睡着,有时候她就是不小心动了动他立刻就睁开眼睛了。像亲好这么警觉的男人,不可能连她刚才抬头的动作都没察觉到。 果不其然,她刚转到一边,秦昊就睁着眼睛看着她。 闵茜身上不着寸缕,昨天晚上的衣服已经被他撕烂了,她微微闭了闭眼,努力压着自己的愤怒,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麻烦你让人送套衣服给我!” 他动了动,坐了起来,身上的薄被从他的身上滑下来,露出一大片的肌理。 她知道,这个男人向来都是好看的,只是现在,她已经没有了以往的任何心情了。不会羞涩、不会喜悦,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再次开口:“秦总,你是连一套衣服都不想给我吗?就算是招女支也要给钱啊,我要你一套衣服不为过吧?” 他突然眼眸一凝,看着她的眼神跟她刨了他祖坟一样:“衣柜有,自己去拿!” 他的声音很冷,说完之后直接就从床上赤条条地走了下来,毫不避讳地从她面前直接进了浴室。 闵茜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秦昊刚才说了什么,她环视了一圈之后终于找到了衣帽间,里面真的放了个衣柜,她走进去打开发现放了不少女人的衣服。 女人的衣服。 她的指尖划过去都是冷的,最后选了一套雪纺连衣裙。 闵茜换上衣服才发现,除了外衣,就连内衣内裤都有,她看着底下一排排的内衣内裤,只觉得心口冒着尖锐刻薄的酸气。 外面传来秦昊的声响,她收回视线,看了一眼穿衣镜里面的自己,见没什么大碍,她才转身走了出去。 秦昊洗完澡出来,就只在身下围了一圈浴巾,头发都是湿的,那水珠沿着他的脸部曲线流到他的脖子,然后又顺着他的人鱼线流到那围巾处,有些引人遐思。 可是闵茜却一点儿都遐思不起来。 她冷着脸上前走了一步,看着跟前的男人,没有半分的表情:“我不知道你和闵西结婚是为了什么,但是如果你敢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 他没有说话,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半响才动了动嘴角开口说到:“那么你呢?” 那么你呢? 闵茜从来都没有这么的无地自容过,她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绪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样,双目发红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恨不得上去将他碎尸万段:“秦昊你够了!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 闵茜的底线是什么?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再和秦昊同一个屋子里面呆着了,她真的怕自己来个鱼死网破。 高档小区唯一的不好就是地方太大了,她不认识路,兜兜转转了好几圈,最后是早起跑步的人把她带了出去。 六点多的街道上除了商贩之外并没有什么人,她身上似乎还带着昨晚欢爱的气味,这让她有种难堪。 闵茜拦了一辆计程车,到自己的小区门口直接就冲回去洗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才七点多,她站在窗前,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着小区里面的小朋友去上学。 今天是周末,她不用上班,可是她却想要去上班。昨天晚上的事情让她很难堪,她指责着秦昊伤害了闵西,却一直忘了自己也在伤害她。 而秦昊的伤害是表面的,然而她的伤害却是无形的,这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她不想再在房间里面呆着,闵茜觉得自己会疯掉的。 “闵茜!” 听到夏序的声音的时候闵茜还以为自己错觉,抬头就看到夏序站在白色的宝马前看着她笑得有些傻气。 她有些诧异,反应过来笑了笑:“怎么,这么有空?” 他笑了笑,从身后拿了一袋早餐出来:“我想约你去爬爬山。” 闵茜已经吃过了,但是看着夏序的样子,她也不好拒绝,只好接过,拿了豆浆出来:“好啊,我刚好想出去走走。” 事情一件一件地过来,她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见她答应,夏序明显有些兴奋,甚至是不可置信:“真,真的吗?” 她笑了笑,点头肯定:“当然,走吧,周末人应该不少。” 夏序也笑了,拉开车门让她进去。 比起一般公子哥们开的豪车,夏序的车子可谓是低调的很。她虽然不是很关心车子,可是就她们家这样的情况,她偶尔还是会留意的。bwm这个牌子的车子,那个系列相对比较贵他还是知道的。而夏序今天的车子显然是比较普通的,她想了想,昨晚似乎也是这辆车子,只是她没有去留意。 闵茜扭头看了看夏序,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这个同学倒也让她钦佩。 夏序以前其实挺惨的,因为上的是贵族小学,班上的都是有钱人,他家虽然有钱,可是也解决不了他胖这个问题,当时不少人都欺负她。 闵茜还一度担心这个伸手几乎可以挡住华南地区的男生会不会长扭曲了,现在看来,他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她拿着早餐的袋子,才发现里面的东西真不少,闵茜有些诧异,扭头看着他:“你没吃早餐吗?”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尴尬:“不是,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包子。” 她手微微一顿,看着一旁正在倒车的夏序,最后还是伸手拿了一个肉包子:“我喜欢吃肉包子。” 他腼腆地笑了笑:“好的,下次我给你带肉包子。” 50.我的荣幸 闵茜也笑了笑,点头咬着肉包子。 她不饿,但是这是夏序的心意。 在这个年代,有个因为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包子而把所有口味的包子都买下来的男人不少了。他或许是傻气的,但是你永远都没有办法去忽略他的真心实意。 这样的一份真心,压得她有些难以抉择。 可是她已经无路可退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对不起别人或者是对不起自己。她很自私,那么就只能够对不起别人了。 闵茜闭上了双眼,口中肉包子的气味顺着味蕾一点点地蔓延开来。 车子刚开出没多久闵茜就接到凌若风的电话,公司最近很忙,凌若风上个星期去出差了。 看到来电显示是凌若风的时候,闵茜有半响的怔忪,但是很快她就恢复过来了,按下了接听键:“凌部长,怎么这么有空找我?” 她回国之后朋友并不多,总共就只有美美和凌若风两个人,所以接到凌若风的电话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的犹豫地就按下了接听键。 “今天天气这么好,一起去爬个山?” 听到凌若风的话,闵茜微微愣了愣,她侧头看了看正在开车的夏序,突然就笑了:“凌部长,真是巧的很啊,今天也有个朋友约我爬山。” “哦?” 凌若风是昨天晚上回到a市的,闵氏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但是因为之前出差的时候是在是太忙了,基本上没什么时间和闵茜聊,所以打算今天约她出去散散心。倒是没想到别人先他一步了,再加上闵茜回国将近一年,他都没有见过她国内的其他朋友,不禁有些好奇,但是他还是没有明确地问出了口。 倒是闵茜,自动就开口解释了:“是这样的,以前的一个朋友,很久没联系了,之前爸爸生日会上他见到我了,好久不见,就出来叙叙旧。” 她有心想要让凌若风和夏序认识,可是一想到自己和夏序的关系再想到凌若风的心思,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实话。 “好吧,那我们有机会再一起去,就不打扰你了,好好玩。” 她点了点头,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前面正好是红灯,夏序侧过头看着她,欲言又止了一番才开口:“朋友?” 她点了点头,笑容中带了几分感动:“恩,我国内朋友不多,他是我国内为数不多的朋友。” 夏序低了低头,声音有些小:“我也算是你的朋友吧?” 闵茜愣了愣,从来没有人这么小心翼翼地问过这个问题,一时之间,她只觉得心口万千思绪。 她看着夏序清秀的脸上微微的红晕,只觉得有些沉重无比。她点了点头,“当然,我们当然是朋友。” 朋友不在多少,真心相对就好了。 两个人一整天相处下来变得越发的熟悉了,夏序从一开始动不动就害羞腼腆已经敢面不改色地喊着她闵茜提出自己的疑惑。 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她们在山脚随意吃了一些,夏序就送她回去了。 八点多的江边很多人在散步,两边的路灯直直打进车窗,闵茜解开了安全带,抿了抿唇,开口再次确认到:“夏序,你想清楚了吗?” 夏序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愣:“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和我联姻。” 她不想利用他,尽管是在他知道的情况下。这两天两个人的相处,夏序就好像是毫不设防的孩子,这样的赤诚让她愧疚和难堪。 夏序听明白了,看着闵茜脸上也是一派认真:“我当然想清楚了,我很清楚,闵茜。” 此时此刻,他看着她,就连平时里面懵懵懂懂的眼眸都是坚定的。 闵茜低了低头,半响才笑道:“那好吧,我的未婚夫,明天是周日,和我一起回去见见你的岳父吧。” 夏序顿时像讨到糖的孩子一样高兴起来,看着她眼睛都是亮的:“真的吗?” 闵茜不禁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了,勾着唇笑道:“真的。” 或许,未来并没有她想象的难走。 夏序很高心,女神答应和自己订婚了,这种高兴让他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他听到闵茜再次肯定之后,抬手就将她抱了起来,转了几个圈:“我太高兴了,闵茜,能,能帮到你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他的动作太快了,闵茜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将她抱了起来。等她稍稍回过神来,他已经抱着她转了好几个圈了。 他的双手抱在她的腰上,这是她成年之后除了秦昊之外再也没有人抱过的地方。一开始的时候她觉得夏序就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可是等他有力的双臂抱上自己的时候,她才幡然醒悟,眼前的夏序已经是个和自己一样大的男人了。 他已经有足够的担当和能力了,就好像此刻,可以将她稳稳当当地抱起来了。 陌生男性的气息将包裹住,她有些不太适应,人被放下来的时候额头上突然一暖,她有些诧异,抬头看着双眼亮晶晶的夏序:“夏序——” 夏序顿时就清醒过来了,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有些慌张地松开了抱在她腰上的手:“对,对不起!我,我只是太高兴了!” 闵茜笑了笑,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夏序不是凌若风,他对她的感情不一样的,她能够感觉出来,那是一种依赖和仰慕,至于为什么她也隐隐能够猜出来了。 她笑了笑,没有在意:“没什么。” 夏序大大地松了口气,抬手捉着头发好像一开始一样憨态:“不好意思,我,我不太开心了。闵茜,我,我,我真的很开行帮助你的人是我!” 闵茜笑了笑,有些感动:“谢谢,夏序。” “这没什么,我真的很高兴。” 他是真的很高兴,不然也不会一直重复自己很高兴。 闵茜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夏序,你,你为什么会喜欢我?”这么多年,可以选择的人那么多,遇到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你还是可以这么笃定觉得自己喜欢我? 当然,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她理解的喜欢是爱,而夏序理解的喜欢只是喜欢。 夏序被她问得有些脸红,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头:“你还记得小学的时候吗?他们都不愿意理我,就只有你,只有和我坐在一起,在做手工的时候和我一组。闵茜,我,我真的很喜欢你。” 他抬头看着她,大概是说到激动,眼眶竟然泛出了几丝红意。 闵茜却暗暗松了口气,她抬手抱了抱他:“我知道,谢谢你,夏序。” 她终于可以负罪感轻一些了,他喜欢她,只是出于小时候的感激和依赖。 他抬手拍了怕她的背,男人的声音清润动听:“不用,我的荣幸。” 带着几分喑哑的沉重,在这样的夜色竟然让人有些沉醉。 闵茜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看着他笑着挥了挥手:“好了,今天陪我也累了,回去休息吧,开车小心,明天记得来接我,我的未婚夫!” 说罢,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小区门口,只抬起手背对着身后的夏序挥动着示意。 夏序看着那走远的聘婷身影,脸上早已没有方才的腼腆和羞赧,反倒是带着夜色遮挡的迷蒙。双眼也没有了方才看着闵茜是的澄亮,多了几分恋恋不舍的痴迷和透彻的精明,好看的唇瓣微微动了动,夜风中,那醇厚动听的男低音细细地渲染开来—— 晚安,我的未婚妻。 51.我尊重你 第二天夏序果然买了豆浆跟肉包子在她小区门口等她,经过昨天的事情之后,闵茜没有自己再吃早餐。她知道夏序会给自己带的,果不其然。 看到那熟悉的白色bwm,闵茜不禁扬了扬唇角,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早啊,夏序。” “早,我带了早餐给你。” 她笑了笑,没有客气地接过。 昨天晚上回去她就给闵西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今天打算带夏序回去。 闵茜并不了解自己的父亲,十年的空缺并不是一句我爱你或者说是一个拥抱就可以解决的,有些事情是是需要时间去弥补的。就如同她不了解自己的父亲,而闵浩胤也不了解她一样。 夏序比她想象的表现得还要平静,反倒是她,从车子渐渐地开往别墅她就觉得自己的心一跳一跳的难以平静。 闵茜不敢让夏序看出自己的紧张,她生怕待会儿对方比她更紧张,一不小心露馅了,只好不断地找着话题试图让对方轻松一些。 车子拐入别墅区的时候闵茜觉得自己的手心都是汗,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紧张,面对夏序投过来的目光,她只好假装淡定地笑了笑。 夏序也对着她笑了笑,抬手牵过她身侧的手。 闵茜微微一怔,下意识想要挣脱,他却对着她眨了眨眼,闵茜愣了愣,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没有再挣扎。 他的手和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干爽宽厚,贴着她的手心有种很舒适的温和感。 她们两个人走进去的时候闵浩胤正在浇花,自从闵氏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他就不知道怎么退了下来了,事情都是交给闵西打理,除了了解闵氏的大决策之外,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在别墅里面伺弄花草。 看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视线顺着两个人直接就落在了牵着的手上了,闵茜被自己的父亲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手心直冒汗。 夏序好像看出了她的紧张一样,捏了捏她的掌心,在她抬头的时候对她笑了笑,然后将视线落在闵浩胤的身上,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闵伯伯好,突然造访,多有唐突,还请闵伯伯见谅。” 他一字一句,说得不卑不亢却又十分有礼。 一旁的闵茜看着他十分的惊讶,反应过来连忙开口介绍:“爸爸,这是夏序,您见过的,那一天生日宴会上他还给您祝寿了!” 闵浩胤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进来吧。” 闵茜看着并没有多少表情变化的父亲,一时之间拿不准他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有生气。 她侧头看向夏序,正打算开口安慰一下,结果他笑了笑,抬手压了压她脑袋后面的头发:“没事,我们进去吧!” 她怔了怔,夏序已经牵着她走了进去了。 两个人上了客厅之后发现闵浩胤已经让人上了茶,闵茜和夏序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闵浩胤不开口,整个客厅都陷入一阵静寂中,闵茜紧了紧自己没有被握上的手,开口喊了一声:“爸爸,我们今天来,是有事想跟您商量的。” 见自己的女儿开口,闵浩胤也不好不开口,放下手中的茶盏,视线在夏序和闵茜的身上流连了一会儿:“你们在一起了?” 闵茜点了点头,“爸爸,我跟夏序以前是同学,回国重新遇到,两个多月前在一起的,我没有跟爸爸说,对不起。” 闵浩胤好像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他倒也没有很大的惊讶,一旁的夏序突然开口:“闵伯伯,我们没有特意瞒您的意思,因为是我追小茜的,她觉得我们应该稳定一点儿再告诉您。” 闵浩胤点了点头,看不出喜怒。 闵茜没见过自己父亲这个样子的,她不禁有些害怕,突然觉得今天突出订婚可能不太好。 夏序却显然和她想的不一样,见闵浩胤没有开口,他也没有半分的惊慌,只是继续开口:“我和小茜已经交往两个月了,可能在伯父看来这时间有些短,可是我已经等了小茜十年了。人生没有多少个十年,今天来除了让伯父知道我和小茜在一起之外,还希望伯父可以答应把小茜交给我。” 闵浩胤在他说到十年的时候抬头看了夏序一眼,只是神色有些复杂,他抬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你们想结婚?” 闵茜不知道自己父亲的态度,所以在夏序突然开口说要结婚的时候她一直在留意自己父亲的变化,见他并没有多大的表情起伏才暗暗松了口气。听到父亲的话刚想开口回答,却听到身旁的夏序已经开口了:“是的,闵伯伯,是我,我喜欢小茜十年了,我不想再等了,我想尽快将她娶回家。” 闵浩胤脸色动了动,夏序却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闵伯伯不用担心,今天我能过来,就说明我已经和家父都说过了。我知道以我们两家人的身份,立刻结婚是不可能的,所以今天过来是想先和闵伯伯商讨订婚的事情。” 他每一句话都说到了闵浩胤的疑问点,语气诚恳真切,就连一旁的闵茜都觉得这小伙不错。 闵浩胤沉吟了半响,然后看了一眼闵茜:“小茜,你跟我到一到书房。” 闵茜心下一个咯噔,她下意识地看向夏序,对方对她笑了笑,仿佛并不在意。 自己的父亲已经起身走向书房了,闵茜只好也跟过去。 闵茜心里面很忐忑,她知道自己的父亲一定是猜到了什么,她就那么二十多年的阅历,自然不敢在自己的父亲面前班门弄斧。 闵浩胤见她走进来之后才缓缓开口:“你怀孕了?” 这问题有点儿超出预想的范围,闵茜一下子就愣在那儿了,半响她才摇头:“没有,爸爸。” 现在的情况有些尴尬,当然,这尴尬不仅仅是闵茜一个人的。 闵浩胤收回了视线,抬头看向窗外:“小茜,我很爱你的妈妈。”我很爱你的妈妈,所以很爱你。 闵茜只觉得百感交集,她从没有听过自己的父亲提起过任何地母亲的事情,她对母亲也没有什么记忆,只是似乎在很小的时候似乎有一个被自己叫做妈妈的女人抱过自己,可是那时候太小了,她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 闵浩胤突然之间这样说,她只觉得有些难受,好像她出生以来,她的父亲就一直一个人,家财万贯,却始终一人拉扯大她们两姐妹。 沉吟半响,闵浩胤才重新开口:“我这一辈子什么都得到过,闵氏这种情况我也知道结果是什么,如果是二十年前,我或许还能不顾一切地想要挽回。可是我老了,小茜。爸爸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我只希望你可以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而不是为了爸爸去付出自己的婚姻。” 这是她父亲第一次跟她说了这么多话,闵茜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看着已经白发斑斑的父亲,她越发地坚定心中的想法:“爸爸,虽然我和夏序结婚是出于对闵氏的考虑,可是您也听到了,他等了我十年,或许我现在不爱他,但是我相信,未来的十年里面,二十年我总有一天会爱上他的。可是这个世界上,却再也没有一个人等我十年了。” 或许之前她只是想拿到夏序家的资助,可是现在,如果不是那个人,谁也没关系。而对于夏序,她不必有着对凌若风的愧疚,她会努力地和他在一起,而他们的相处也很愉快,这些,都足够了。 门口站着的男人身子一晃,黑眸看着那书房紧紧关着的门,半响才转身下了楼。 夏序看着从楼上下来的秦昊,点了点笑道:“秦先生今天这么有空?” 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却和平日对着闵茜那懵懂的笑容是不一样的,似笑非笑中让人看出了几分试探。 秦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对方不闪不躲的视线让他脸色越发的冷:“有些事。” 夏序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闵浩胤看着自己的女儿,随着岁月的增长,这张脸和记忆中的脸渐渐地重叠,一点点地重合,有时候他甚至分不清楚眼前的人是她还是闵茜。 许久,他才叹了口气:“小茜,爸爸只希望你幸福。” 闵茜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她忍不住上前抱住了自己的父亲,做了一个从小到大都没有做过的动作,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喑喑哑哑:“爸爸,我会幸福的。” 闵浩胤浑身一僵,他活了六十六年,唯一遗憾的事情就是缺席了闵茜的成长,可是那是无能为力的事情。 闵茜长那么大,从来没有对他撒过娇。可是现在,她却抱着他,像个几岁的小女孩一样呢蹭在他的胸口。 许久,他才抬手抚着闵茜那头长发:“好,爸爸尊重你的选择。” 52.扔掉好了 闵浩胤松了口之后闵茜却不觉得如期一样的好受,在此之前她是无所谓,甚至觉得这样骗自己的父亲也是一个善意的谎言,然而现在,她却开始怀疑自己这样骗父亲到底对不对。 可是不管对不对,她已经没有后路可退了。 闵茜微微抽了口气,跟在自己的父亲身后走下了楼。 “爸。” 秦昊的声音突然响起来,闵茜怔了怔,只觉得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愤怒。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今天在这里!他怎么能够这么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 秦昊的视线也在这时候落在了她的身上,可是很快便转开。 闵浩胤也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他不咸不淡地应着:“我想跟爸谈谈闵氏的事情。” 闵茜下意识地开口:“不!”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看着她,她只觉得浑身发抖,看着秦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恨不得把他撕了。 意识到自己失态之后,闵茜努力地笑了笑,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和恐惧:“不知道姐夫,要谈什么?如果是关于闵氏这一次的危机的话,我想姐夫不必插手了,毕竟姐夫最近资金也有些周转不过来,不是吗?” 她自然不是随口一说,秦昊的公司确实是资金周转不过来,当然,她知道这是表面上看到的。她如果不是知道秦昊的真实目的,她自然也会相信他资金周转不过来,无法伸出援手。 可是秦昊的目的是什么?他是想要吞并闵氏,所以他资金周转不过来?笑话!那不过是他特意弄出来的假象罢了! 但是也幸好,这假象终于成为了她挡着他插手闵氏的理由。 她看着秦昊,脸上带着笑容,眼底却没有半分的笑意。 闵浩胤看着自己失态的女儿,眉头皱了皱,视线在秦昊和闵茜之间来回转了转,最后骡子秦昊的身上:“秦昊,闵氏最近资金缺口很大,你们公司最近接了一个大项目,估计也抽不出那么多的钱,你有心了。” 秦昊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我应该的。” 他说的诚恳真切,闵茜只觉得讽刺,身侧的双手不断地收紧,指甲嵌在手心里面,那疼痛让她没有冲动地冲上去。 夏序不动声色地将一切收尽眼底,最后四个人在别墅一起吃了午饭。 闵茜和夏序离开之前终于表态:“小茜,你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夏序的父母吧。” 闵茜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反倒是夏序,突然伸手抱在她的腰上,她整个人被他抱进怀里面。 她微微仰着头,就听到头顶上传来夏序的声音:“闵伯伯放心,我爸妈都很随和的。” 闵浩胤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都回去吧。” 闵茜点了点头,和夏序转身拉开的时候猝不及防对上秦昊的双眸,闵茜微微怔了怔,一旁的夏序觉察到她的不对劲,开口问道:“怎么了?” 她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 今天夏序的表现出乎她的意料,上了车之后闵茜盯着身旁开车的夏序看了许久,结果他扭过头微微红着脸看着她:“我脸上有什么吗?” 她微微笑着摇头:“没有。” “那,那你怎么盯着我看?” 她向来坦诚,听到夏序的问题就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了:“我发现你今天很不一样。” 夏序习惯性地抬手捉了捉头发,一双好看的眼眸汪汪地看着她:“我哪里不一样了?我是不是衣服没穿好?” 闵茜没忍住笑出了声音,“你对着我爸爸的时候,还真是,比我还要淡定。” 他突然将放在她脸上的视线挪开,看着车头的前方,声音浅浅却带着几分坚定:“我不想让闵茜你为难。” 她只觉得心口一暖,“谢谢。” 还有什么好疑惑的,他只是想帮她而已。 听到她的话,夏序突然高兴地扭头看着她:“小,小茜,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她笑着点了点头:“可以啊,我爸爸和姐姐都是这样叫我的。” 他仿佛得到了什么宝贝一样,脸上的笑容就跟那迎着太阳的向日葵一样:“小茜,闵伯伯说让我带你回去见见我爸妈,你什么时候有空?” 闵茜看着夏序,心中的郁结少了许多:“都可以啊。” “那,那今天晚上好吗?” 闵茜大惊:“太急了吧?我什么礼物都没有准备!” 夏序却不以为然:“没关系,我爸妈早就想见见你了,他们说想谢谢你以前对我的照顾。” 以前啊。 闵茜有几分感慨,没想到以前自己随手照顾的一个人,现在却是她的救命稻草。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拒绝。 夏家主要的产业并不在a市,但是夏序的父亲好几年前就退了下来了,公司都是交给夏序的哥哥打理。而他们以前在a市呆过,朋友不少,就决定来a市颐养了。 正如夏序所说的,夏家二老都是很随和的人,虽然说是第一次见家长,却全然没有给她任何的约束感。 离开的时候夏序的妈妈甚至还送了她一些自己编制的小礼物,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只是心意很重。 闵茜是被夏序送回去的,像往常很多次一样,他将她送到小区门口前的将近五百米的江边路上就放了她下去。 离开前闵茜回头看着那灯光下夏序,当年那个胖得走路都喘气的小男生怎么都不能和现在这个玉树临风的男人重合在一起。 她知道,今天之后有什么事情不一样了。 如果之前她还能犹豫和纠结,而今天之后,她除了一条路走到最后,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她看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她将会牵着他的手和她一起走完一辈子。 他无疑是英俊的,但是他却不像时下很多好看的男人,会花言巧语。他大概给不了她浪漫,但是他却能够给她一辈子的保证。 心微微的痛,可是这没什么,比起其他女人,她算是幸运的了。 她站在离着夏序半米开外的地方,看着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面容却是认真无比:“夏序,我会努力地当你的妻子的。” 她一字一句,无比的认真,夏序站在那儿,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闵茜对着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他的视线。 这一天,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样的,却又是不一样的。 许久,站在那儿的夏序才回过神来,他闭了闭眼,只觉得空气都还有闵茜的味道。 十年啊,闵茜,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有时候,人作出了一个选择,就代表她认同了一种生活方式。 比如闵茜,她选择了夏序,她就知道自己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可是没办法,这是她的选择。 晚上十点多的小区已经很安静了,她一步步地走在那小径上,她家在大门口不远处的一栋,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就到了。 路灯下,那黑色的卡宴车身凌厉地停在她所在楼层的下面。 闵茜微微怔了怔,不过半秒,她已经收回视线,没有再看向那辆车子,抬头直接走进了楼道,按下了电梯。 没有人追来,一直到她回到家里面都没有人追来。 她靠在门后面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的鞋子,黑暗中,借着洒进来的月色,那镶了水晶钻的鞋头十分的耀眼,亮得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许久,她才抬手按下了电灯的开关,将包包放到沙发上,转身进了房间。 她没有坐在床上,只是在床头上微微弯着腰,拉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锁住的小铁盒,然后起身走到小阳台外面。 借着月色,她输了密码打开了铁盒。 手掌大小的铁盒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子弹。 那是她从医院醒来之后偷偷去托人找回来,这可子弹从她的身体里面拿了出去,却又被她偷偷找回来放在了身边。 那时候她总以为还有以后,还会有以后的。 可是现在,她终于知道他从来都不曾眷顾半分,原来早就猜到了是这样的下场。 她真是傻,全天下都没人像她这么傻。 指腹贴合着那子弹,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心也跟着发凉。她的视线落在上面,温和的月色打在那子弹上面,她似乎还能看到自己留下血迹。时间太过久远,她伸手摸上去,却怎么都抹不掉。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子弹是拿出来了,伤口也愈合了,可是却留下了一道永远都无法消灭的伤疤。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她却觉得那两个月的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太久远了,她又何必将自己困在里面呢。既然注定抹不掉,那么就扔掉好了。 她闭上了双眼,伸出拿着子弹的手,两根捏着的手指微微一松,那子弹就那样从十多楼楼落下。 楼层太高,她听不到子弹落地的声音,就好像当初速度太快,她听不到自己中弹的声音。眼泪滑下来,她却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53.我的选择 重力加速度下的子弹带着冲力落下,直接将卡宴的玻璃敲碎。 一直默不作声的秦昊皱了皱眉,伸手捡起了那罪魁祸首。 视线落在那子弹上面,他下意识地抬头,十三楼的那间房正亮着灯,隔得那么远,他似乎看到阳台上站了个人。 子弹被他收尽掌心,视线落在那破碎的挡风玻璃上,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踩了油门将车子开口。 黑夜中,汽车的引擎声十分的清晰,闵茜知道,她曾经所有得到的都还给他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闵茜心中的joke。 黑色的卡宴像离弦的箭一样开了出去,寂静的马路上,汽车的引擎声十分的明显刺耳。 男人看着棕色沙发上的秦昊,只觉得脑壳儿疼,他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瘫了下去:“秦总,我刚下的飞机,让我倒会儿时差要死吗?” 秦昊没有说话,只是一边吸着手上的烟一边将桌面上的文件袋移了过去。 浅泥色的文件袋里面,装着不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男人连忙坐直身体,一边拆着文件袋一边问:“你想让我干——卧槽!秦昊,你什么时候干了这么缺德的事情?!” 男人看着那一张张的照片,一脸的不可置信,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照片,又看了看对面的秦昊:“这是不是找人合成的?” 照片上,薄被的遮挡下,只露出秦昊的手臂和闵茜的脸,两人一上一下,没有过多的裸露,却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秦昊抬手摁灭了香烟,抬头看着男人:“把这些照片分别给叶正安和夏永兴,告诉他们,我还有更劲爆的。” 男人张着嘴半响才反应过来,将照片重新放回袋子里面,看着对面的秦昊皱起了眉:“这合成的人靠不靠谱?会不会露陷?” 秦昊抬起头看着他,突然勾了勾唇角,有些阴冷:“谁告诉你是合成的?” 男人不可置信:“真,真的?!” “我录了像。” “卧槽,你居然干这么缺德的事情,下次如果再这样,我只想说——带上我!” 秦昊冷冷地斜了他一眼,男人缩了缩脖子,“我开玩笑的。” 说完,他脸上收起了笑意,毫不客气地从桌面上的烟盒上抽了一根香烟出来,烟雾中,男人的脸色有几分凝重:“秦昊,其实你完全不必这样,没有人逼你这样。” 没有人逼你这样。 印象中,谁也这么说过。 可是那又怎么样,拉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偌大的房子里突然静了下来,许久,秦昊才重新开口:“借你一个人。” 男人下意识地问道:“干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飘了一个眼神过去,男人没有再问,“行了,看上谁你自己拿去吧。” 秦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男人看了看他,半响终于开口:“很晚了,我今晚就在你这儿睡了。” 秦昊头也没有抬:“随意。” 男人看着他几秒,最后自己起身去找房间。 昏暗的灯光下,秦昊冷峻的侧脸隐在那沙发遮挡中。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平稳的开局。 第二天闵茜回到公司就觉得不对劲了,追问美美才知道她和夏序订婚的消息不胫而走了。 闵茜愣了愣,凌若风这时候刚好走了今年,每个星期的例行会议。 他对着她点了点头,由于前段时间他出差,周末的时候她基本上都是和夏序在一起,两个人已经将近星期的时间没有见面了。 他似乎瘦了些,闵茜对着他笑了笑,各就各位之后就开始开会了。 散会之后凌若风将她留了下来,闵茜只觉得心头一跳,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美美走之前还对着她眨眼,闵茜想要笑笑回她,却发现自己有些笑不出来。 人走了之后,并不怎么大的会议室显得有些过分的安静,她站在本来的位置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并无异样:“嗨,凌部长,怎么了?” 他看着她笑了笑,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她跟前不远不近的位置:“没想到我就去了d市几天,回来就发现你居然要订婚了。” 凌若风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可是闵茜却听不出有半分的愉悦。 她抱着笔记本的手紧了紧,有些讪讪:“昨天才刚确定的,消息还没有公布,正打算告诉你。” 他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认识你一年了,都没听说过你有男朋友,怎么突然之间就订婚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脸上,虽然始终带着笑,却带了几分逼问的意思。 她只觉得有些心虚,不敢对着他的视线,抬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是我的旧同学,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也还能遇到,大家聊得挺好的,年纪也到了,反正,迟早都是要嫁人的,他家也比较急,早一点也无所谓。” “闵茜。” 她低着头,被他突然之间的两个字惊得抬起头,对上那双向来都温和的眼眸,她有些难受,更多的却是坚定。 她笑了笑,有些抱歉:“我知道现在才告诉你很不厚道,但是我实在不是故意隐瞒的。”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快。 凌若风突然苦涩地一笑,错开了视线看向窗外,半响才重新看向她,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好像做了一个什么决定一样:“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能是我?” 闵茜愣了愣,脸上有几分慌张,但是很快就被她掩盖过去了:“什么为什么不是你?你算是什么意思?” 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看着她多了几分凌厉:“闵茜!这样有意思吗?我喜欢你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没想到凌若风会在这样的时候跟她表白,闵茜自认就算是再淡定的人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现在就很不知所措。 她抬头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说出了那么几个字:“我不想伤害你。” 他笑了笑,苦涩无比:“难道你这样就不是伤害我吗?” 她抿着唇,没有办法回答他的问题。 她最怕的就是和凌若风走到这样的局面,可是没想到她小心翼翼这么久,却还是没有办法规避这样的局面。 她不开口,凌若风却没想也不开口,“还记得上次你上次在洗手间碰到的我和那个男人吗?” 闵茜点了点头,凌若风向来都不会过问她任何的私事,她在这方面也给以同等的尊重,所以那一次的意外撞破,她也只是偷偷地埋在心底,没有做任何的打探询问。 他看了她一眼,转开了视线落在窗外:“听说过江淮凌家吗?” 都是不搭边的问题,可是闵茜知道,他的问题一定是有关联的。 她点了点头,微微皱着眉:“是我所听说的凌家吗?” 江淮凌家,她不可能没听说。 中国的有钱人很多,可是家底能够凌家一拼的,却不多。 这个世界上,有时候有钱也不是万能的,而凌家却几乎是万能的。因为它不仅仅是有钱,它还有木又。 凌家在民国的时候就已经是个大家族了,经历了一百年的风雨飘摇,他的根基已经深得无法想象,寻常人家是没有办法撼动它的。 凌若风点了点头:“是,就是你想的那个凌家。” 闵茜有些不可置信,但是她在他开口前就已经冷起了脸:“凌若风,如果我们会是朋友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将你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她不是圣母,真的不是,可是她真的不想凌如风用自己的一生赔给她。 凌若风看着她半响,脸上纠结十分,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我知道你的意思闵茜,可是正是因为我知道,这才会让我想要做出这样的选择。闵氏现在的情况我很清楚,那十多亿的资金夏家虽然能够拿出来,但是万一再有什么意外,你觉得夏家还能拿得出下一个十亿吗?” 闵茜脸色一白,可是还是坚决地摇头:“尽人事,听天命。你不会明白的。” 你不会明白,我这一次只是想要赎罪而已,如果不是因为她遇人不淑,卖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闵氏根本不必如此水深火热。 可是她也知道,秦昊是有备而来的,无论怎么样,闵氏是不会放过的。她出国十年,她的思想没有过人狭隘,就连她父亲都觉得无所谓了,她为什么要去执着? 如果这一次真的要输的话,她也只会接受。 凌若风见她如此,也不甘示弱:“你有你的选择,我也有我的选择,闵茜,说到底我也只是自私的,想要给自己多一些筹码。” 她侧头看着他,脸色前所未有的冷:“凌若风,如果你敢回凌家,我们就只能从此陌路。” 他脸色一白,看着她只觉得心口痛得无以复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 闵茜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她抬腿走了几步,没有回头,站在门口前:“我一直认识的凌若风,都是那个陪着我哭陪着我难受陪着我吃麻辣烫的凌部长,而不是,光是听个名号就不敢靠近的凌家二公子。” 话落,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54.愿闻其详 那一天算是闵茜和凌若风第一次不欢而散,确实是不欢而散,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一直都很如沐春风,突然之间大家都这么固执地坚持一件事情,而且还是带有意见分歧的。 他们两个人的气氛办公室里面的人立刻就觉察出来了,美美看了看闵茜和凌若风,好几次想要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虽然两个当事人看着总是和睦的很,可是一旦涉及原则的问题,就绝对不会让步。 闵茜和凌若风这边闹不愉快,夏序这时候在夏家也不见得能好哪儿去。 叶正安作为南方首屈一指的富豪,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捧在手心里面长大的女儿到底看上了夏永兴儿子的什么地方。 对于叶正安来说,夏永兴简直就是冤家,两个人师从一人,却一直都跟上辈子混乱了骨头一样。叶正安打算经商的时候夏永兴第二天也跟着从上了,他卖水果的时候夏永兴就在他的对面卖蔬菜,他开报社夏永兴就开印刷厂。两个人斗了一辈子了,就连儿子老婆和女儿挑老公这个问题上都在斗。 当初得知自己的未来亲家居然是对方的时候,叶正安和夏永兴直接就给自家女儿(儿子)下了死令,谁都行,就叶正安女儿夏永兴的儿子不行! 但是结果证明,就一个女儿(儿子)的叶正安和夏永兴最后还是妥协了,但是这也不代表他们就握手言和了,虽然这些年大家能坐在同一饭桌上吃吃饭,但是双方一见面还是跟点燃的鞭炮一样。 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全世界都知道叶正安跟夏永兴这两个人就跟阶级敌人一样。 叶正安和夏永兴赌气了一辈子,却难得在今天同仇敌忾地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夏序看着自己的外公和爷爷,十分的不解:“为什么?外公,爷爷!我以前跟你们说小茜的时候,你们说她是个好女孩,以后有机会,让我把她娶回家的!为什么我们现在在一起了,你们却不同意?!” 前一秒还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却突然就这样转了方向,夏序整个人都不好了。 两个斗了一辈子的老人互相对视了一样,默契地选择不说真相。 “那是以前,现在我们不同意!” 叶正安率先开口,一向喜欢呛声的夏永兴这一次也不反驳,反倒是十分赞成:“是,以前是以前,以前闵家什么事情都没有,现在闵茜出了这么大一件事情!” 夏序眉头一皱,十分不解:“闵家的事情对我们家算是很大的困难吗?”外公家和爷爷家的财产他自然清楚,他们家的实力不是开玩笑的。 夏永兴皱着眉,十分的不悦:“十多年没有联系,现在家里面出事情了,突然间要和你结婚,你觉得闵茜是喜欢你的吗?” 叶正安也连忙开口帮腔:“如果小序你执意要娶她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们是不会对闵家的事情插手的!” 他们都知道,一旦夏家不对闵家施以援手,闵茜根本不会答应嫁给夏序。 两个人活了一辈子了,什么都不在乎,只是这脸面,他们是怎么都丢不掉的,那些警告的照片,无论是以偏概全好还是别人故意挑拨离间也好,他们也不想去承受万分之一有可能被曝光的风险! 夏序看了看他们,低头想了想,半响才抬起头:“爷爷,外公,你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关于小茜不好的传闻?” 两个人装了一辈子深沉,自然不可能在小辈面前露陷,冷笑一声,方才分别开口。 “小序你想太多了。” “爷爷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叶正安看了看夏永兴,有些不屑,明明就是这么肤浅。 夏永兴也回了个不屑的眼神:大家半斤八两。 夏序看了看自己的爷爷和外公,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没有吵没有闹,这很不科学。 夏序作为夏家的小儿子,真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呼风唤雨,这个时候这么风平浪静,实在是诡异。 两个老人对视了一眼,深怕宝贝孙子做什么事伤害自己,连忙开口道:“这样吧,爷爷和外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如果小茜真的喜欢你的话,小茜嫁过来我们可以借五亿给闵家,但是她在三年内不得公开向外表示她是你的妻子。” 夏序突然转头看着两个老人:“爷爷,外公,我知道你们一定是因为什么事情才突然来反对我和小茜的,但是我相信小茜她不会因为得不到资助就不嫁给我的!” 话落,夏序直接就走了。 闵茜接到夏序的电话的时候正在改稿子,对方说有急事商量,闵茜只好请了假赶过去。 她远远就看到夏序站在那喷池旁,九月初的天气还很热,阳光那么猛,他却仿若未觉。 她连忙撑着伞过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走到他身后,他也没有发现。 她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喊道:“夏序!” 夏序愣了愣,回头看着她笑了笑:“来了?我们去里面坐着说吧。” 他指了指了商场里面的星巴克,闵茜点了点头,只觉得今天的夏序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却没有再向以往那样看着她,而是往前面的星巴克走去。 闵茜疑惑的皱了皱眉,但是最后还是抬腿追上了夏序。 “小茜。” 夏序看着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她。 闵茜抿了抿唇,笑了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突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双脸,阻挡了自己的视线:“如果,如果我说,我家不愿意给闵氏提供帮助,你,你还会嫁给我吗?” 她心下一沉,果然是这件事情。 她用拇指摩挲了许久杯沿,半响才开口:“是不是你们家出了什么问题?”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苦涩:“不是,很抱歉,是我的问题。” 闵茜笑了笑,摇头:“不,这件事情你没有任何的责任,帮我是你的情分,而不是你的本分,我明白了,但是还是谢谢你,夏序。” 夏序猛然一惊,抬起头看着她:“所以,我们不会有订婚了,是不是?” 她有些于心不忍,可是更多的,却是心里面郁结的消散:“是的,但是我们还是好朋友,不是吗?” 他看着她,有些茫然,半响,夏序才开口:“你先走吧。” 闵茜有些担心,但是她向来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犹豫了半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的,你也早点儿回去,有空我们再去爬山。” 他没有再说话,闵茜看了他一会儿,咬了咬牙,转身走出了店。 外面的阳光有些猛烈,她走得有些急,不小心碰上了一个人。 闵茜连忙开口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张着一张清秀的脸,眼眸有些淡漠,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没关系。” 就连开口说的话,也是淡淡的。 对方不在意,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她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离开。 身后的男人却突然之间开口喊住了她:“闵茜。” 闵茜有些惊讶,她可以肯定,自己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所以并不存在旧识的梗。 可是对方却喊出了她的名字,她有些惊讶,回头看着男人眉头微微一挑:“这位先生,你是在叫我吗?” 男人点了点头,冷淡的脸上勾了个笑容:“是的,闵家二小姐,闵茜。” 似乎怕她不相信,他一下子就抛出了她的身份。 闵茜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他长得并是不很出众,眉清目秀的倒也让人赏心悦目。她努力地搜刮了一次自己脑海里面所有能够记起来的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但是真真切切没有眼前这个男人。 她笑了笑,十分不解:“这位先生,我好像不认识你?” 她怕自己记忆出错,不小心得罪人,问话的时候是尽量放低自己的姿态。 男人并不在意,直接伸出了手进行自我介绍:“沈澈。” 闵茜狐疑地伸手握上了沈澈的手:“很高兴认识你,沈先生。” 他点了点头:“找个地方坐坐?” 她有些迟疑,她向来都是不接受任何陌生人的邀请的,虽然知道了眼前的男人的名字,可是这个男人于她而言也只是个知道了个名字的陌生人而已。 沈澈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他笑了笑,丝毫不在意她的怀疑:“我不是坏人,相反,我还可以解你的燃眉之急。” 他的话很有吸引力,这商场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闵茜站在那儿思考了几秒钟,最后点了点头:“好的,愿闻其详。” 沈澈笑了笑,“不知道闵小姐喜欢咖啡还是茶水?” 想到夏序,闵茜最后选了茶水。 55.一辈子啊 这个时候的星巴克并不多人,夏序许久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对面已经空了的座位,神色茫茫:“已经走了吗?就这样走了吗?!!” 握着杯子的手不断地收紧,他咬着牙,看得不远处偷偷观察着他的女员工颤了颤。 闵茜在对方的谦让下率先坐了下去,看着自己对面的沈澈,脸上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几分笑意:“不知道沈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相比于她的防备,沈澈倒是显得大方坦然多了,他对着她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茶,才不急不慢地开口:“闵氏现在的情况,相信不用我多说闵小姐也十分的清楚。” 她点了点头,嘴角依旧带笑,只是这一次比刚才真实了几分:“自然,不知道沈先生所说的解我燃眉之急,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松开了拿着茶盏的手,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几分认真的严肃:“闵小姐,明人不说暗话,闵氏的情况大家都清楚。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三天内你们无法拿出十亿的资金去结算原材料和挽救不断下跌的股份,持续下去的闵氏所面临的风险,相信但凡有几分远见的人都能预见到闵氏的结果。不是易主,就是被收购。” 闵茜咬着唇,脸色尽是凝重,半响,她才看着对面的沈澈开口:“沈先生说得很对,只是,我依旧不明白沈先生所谓的解我燃眉之急是什么意思。” 沈澈笑了笑,“闵小姐不防大胆地猜测一下。” 她愣了愣,有些兴奋,只是不到一秒,她的理智就压制住了那兴奋“沈先生,所谓无功不受禄。我和沈先生不过只有一面之缘,原谅我作为一个女人心思过敏、思想狭隘,沈先生这样的做法,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也更加地忐忑不安。” “闵小姐是聪明人,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看来闵小姐对这个道理领悟十分之深。我自然不可能就因为和闵小姐有过一面之缘就这样出援手帮助你,毕竟十亿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闵氏败了,我也没有什么好结果。” 沈澈的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闵茜再不明白他是有目的的她就是脑袋生了锈了。 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她除了硬着头皮上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她直接就点头答应了:“我答应你,沈澈,只要你说的我能做到,我都会做。”她用“沈澈”这两个字,足够说明她的决定有多么的坚决和认真,她不是开玩笑,无论是表情上还是语气上。 沈澈依旧淡定地笑了笑,“闵小姐,你答应得这么快,难道就不怕你自己做不到吗?” 她愣了愣,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也跟着笑了:“既然沈先生找上我,那么大概就是我能够做到的,不然也不会浪费彼此的时间坐在这里。” 对于沈澈,她确实很怀疑,但是她也带着相信,而这半怀疑半相信的态度让她不得不再次司马当活马治,反正她损失不了什么。 “我喜欢和闵小姐这样的人打交道,既然你这么爽快,我也不绕弯子了。家母最近病重,她唯一的想法就是想让我成婚。我听说了闵小姐和夏家小公子的事情,当然,请你百分之百相信我,我并没有半分嘲笑的意思。很多人总是喜欢嘲笑别人为了利益出卖自己的婚姻,只是那些嘲笑的人从来都没有想过别人之所以愿意出卖自己的婚姻不仅仅是无力反抗,更多的是没有办法看着予以自己优渥生活的大树倒下。” 说着,沈澈顿了顿,抬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继续说道:“我能够理解闵小姐的做法,也很钦佩。刚好我有这个需要,所以我们为什么就不营造一个双赢的合作呢?” 最后的语气助词被沈澈特意拉高的尾音挑了起来,他看着她,不急不躁的等着。 闵茜一时之间只觉得心情复杂,他的话让她有种被理解感动和释然,但是同时也提醒了她作为一个闵女儿的责任。 她低头看着自己茶盏杯底下的茶叶,舒展开来的叶子沉在杯底,脉络清晰的纹路从那平静的水面传来。她的手微微一动,那叶子便模糊在那水纹之中,突然之间,她有几分顿悟。 她抬起头,看着沈澈微微松了口气:“沈先生真是口才了得,错的对的全部都被闵先生说全了。我愿意和沈先生合作。” 沈澈似乎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他举起茶杯对着她示意,她愣了愣,连忙举起来和他碰了碰:“以茶代酒,我先干为尽!” 上好的碧螺春,入口的甘甜,即使是已经咽下喉咙许久,闵茜还是能够从舌尖中品出那淡淡的甘甜。 放下手中的杯子,她看着对面的男人,脸色有几分沉重:“沈先生,相信你也知道闵氏现在的情况,我和沈先生的婚事,就我们二人的身份而言,最少需要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 她不知道沈澈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能够拿得出十亿来救闵氏的,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普通的男人。 显然沈澈在这个问题上和她是一致的:“恰好,家母的时日也不多了,我没什么要求,只是想要家母能够安心地登西天极乐。” 闵茜心中暗暗惊喜,但是也不敢过分表现,只好微微皱了皱眉,引出话头:“所以?” “所以,我们去领证就好了。什么时候看到结婚证,钱就什么时候注入闵氏。” 他说得十分简单,闵茜却是听得越发的忐忑不安,这种忐忑不安最后成为了她的怀疑。虽然这样怀疑自己的合作伙伴真的不是很好,可是她向来都是实话实说的人,这一次她也不例外。 思考了几番之后,闵茜斟酌了语言还是忍不住开口:“沈先生,恕我直言,这样的事情换了任何的一个女人都能够做到,而且代价可能会比选择我低一千倍一万倍。我很好奇沈先生选择我的理由。” 沈澈对她提出的这个问题没有半分生气的意思,反而像是很早就预料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他轻轻地笑了笑,开口说出了附加条件:“如果是买一段婚姻自然不值我付出这么多,如果我买的不仅仅是一段婚姻,或许还是一段感情,是闵小姐你的一生。十亿这个价,可能对于闵小姐来说,估计还是低了的。” 闵茜微微一愣,看着他有些发怔:“沈先生是什么意思?” 他身体往后依靠,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家母希望我成家也不是近两年的事情了,我也曾经找人假装和结婚,但是都被家母发现了。对于家母而言,结婚证是必须要有的,但是她还需要我和你双方都签下一份保证书。保证沈澈永远都是闵茜的丈夫,闵茜永远都是沈澈的妻子。” 说着,他顿了顿,抬头看着她:“而这份保证书,是有法律效力的,闵小姐。” 闵茜实在是没有想到,为了逼自己的儿子找一个伴侣,沈澈的母亲也算是费尽了心思。她有些明白沈澈会盯上她了,她算是家世极好又不会谋他家产而且还十分容易答应的人选,没有之一了。 可是,一辈子啊,一辈子困在一段婚姻里面。 似乎看出了她的挣扎,沈澈无所谓地笑了笑:“闵小姐,我是无可奈何了,家母时日不多,而闵氏也迫在眉睫,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贸贸然地找上你。” 这是闵茜被人看穿心思之后没有半分的尴尬,而是只有犹豫和挣扎,这是很诱人的条件,但是却也是很致命的条件。 如果仅仅是为了那十亿,她绝对不会点头,她甚至不需要犹豫和纠结,可是现在的闵氏是谁推一把都可能倒下的危急时刻,她甚至想要纠结久一点儿的时间都没有。 谁也没有说话,包间里面十分的安静。 闵茜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指上,那上面将会在不久戴上一个戒指,而一戴就是一生。 包包里面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怔了怔,抱歉地笑了笑,拿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然后按了接听键:“喂,姐?” “小茜,我听说,夏家不答应联姻?” 消息传得真是快,她只觉得头疼,却也无法否认:“是,夏序的外公和爷爷不知道怎么突然出来阻止。” 电话那头的闵西沉默了一会儿,几秒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小茜,我不是责怪你,只是这消息传出来之后,那些原材料供应商原本答应延期交款的,今天突然之间都打电话过来要求立刻预付,不然将会对即将出货的原材料进行撤回处理。” 真是!火烧眉头了! 她抿了抿唇,半响才开口:“姐,我会想办法的,你先稳住一两天。好了,不多说了,我先挂了。” 说着,她真的就挂了电话,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沈澈,脸上已经是再无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沉重:“沈先生,我答应你的条件。” 56.我都知道 “夏序?” 闵茜没想到这个时候会在商场的门口和沈澈一起碰到夏序,时间距离她离开起码有半个小时了,却没想到这个时候会在门口碰上。 夏序显然也有惊讶,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有微微的兴奋,但是很快看到她身侧的男人,他脸色微微一白,双眼有些发红,看着闵茜点了点头:“你,你们——” 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前一秒才和夏序谈完解除婚约的事情,半个小时之内她就和另外一个男人商讨完结婚的事情。 沈澈显然是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他很识趣地没有搅和进她和夏序之间,只是跟她点了点头,就示意自己先走了。 这是闵茜乐见其成的局面,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就看着他走了。 回头看着夏序,一时之间,闵茜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夏序看着她表情有些受伤:“你要和他结婚吗?” 她抿着唇,没有开口去否认,只是低着头默认。 他看着闵茜,开口的时候嘴唇都是发抖的:“闵茜,你,你就不能,不能等等我吗?” 闵茜最害怕的就是面对这样的局面,如果是别人,她完全可以很心安理得地劝说。 可是面的夏序她做不到,不管怎么说,她曾经是想要过利用他,就算是他自愿的,可是到了今天这个局面,她却成了最没有发言权的那个人。 她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夏序对她,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一些。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商场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各种各样的目光,闵茜咬了咬牙,才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夏序深深鞠了个躬:“夏序,对不起。” 伤害到你,真的是对不起。 他没有说话,视线落在闵茜的发旋上,许久他才转身一声不吭地离开。 闵茜是知道夏序离开了的,商场上的灯光投下来,他的影子在地上,她弯着腰,却在他转身的时候看到了那影子的移动。 她抬起头,视线落在夏序的背影上,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把他叫住。 叫住了又怎么样,再多的话去解释,却还是改变不了她需要嫁给沈澈的事实。 沈澈说他母亲的情况很不容乐观,她们闵氏的情况也很不容乐观。 大家都需要效率,所以第二天大家约了个时间就去民政局了。 手续办得很快,就连签名都没有人犹豫过。 闵茜就是这样的人,决定的事情从来都不会给自己回头的余地,她会在决定前犹豫纠结,可是一旦决定了,就算是死路,她也会逼着自己走下去。 以前的朋友总说她一根筋,谁知道呢,一根筋总有一根筋的好处,起码在这样的时候,她就不会出现犹豫不决的情况。 沈澈的速度很快,两个人领了证之后就带着她去了医院,两个律师还有两个工作人,外加一个浑身插满了管子的病人。 闵茜不禁严肃起来,整个过程她的脸上都是没有笑容的。 最后签名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向沈澈的母亲,她的病情真的很严重,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整个人躺在病床上就只有一双眼睛还算是灵活的。 她对着老人的眼眸点了点头,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没有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切,不过是一个多小时的事情,她走出医院的时候连午饭时间都还没有到。 沈澈突然开口叫了她一下:“闵茜。” 她还要回去上班,而且就她现在和沈澈的关系,自然不可能会出现他送她去上班的情景。 对于他突然开口叫住自己,闵茜是有几分惊讶的,她回头看着他微微挑了挑眉:“怎么了?” 他站在离她一米多远的距离,抬手将眼角上的眼镜往上抬了抬:“闵茜,虽然我们不是因为感情结婚的,但是我这个人很复杂也很简单,既然你已经是沈澈的妻子,我就喜欢你是沈澈的妻子。” 他没有说得很明白,闵茜却是听懂了,她点了点头:“我明白。” 她明白,十亿啊,又不是十块钱,端个碗在大街上随意就能讨到。 两个人道别之后她回了公司,刚走进办公室之前突然碰上了凌若风,她愣了愣,随即笑着开口:“凌部。” 自从那一天两个人不欢而散之后,这两天两个人都忙得见面的时间都没有。 闵茜向来都是不会处理这种感情问题,她向来都是等双方冷静了然后再找机会好好聊一聊。 凌若风是来找她的。 两个人直接就走到了休息间,闵茜接过他递过来的果汁,笑了笑:“谢谢。” 凌若风在她的身侧坐了下来,将手上的另外一杯果汁往桌面上一放才开口:“我听说夏家不接受你?” 她抿了抿唇,点头:“恩,夏序的爷爷和外公不太赞成。” 他眼眸微微一动,看着她:“闵茜,我——”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她并不想让他说出来,有时候知道和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闵茜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我结婚了。” 她脸上始终带着笑容,这样凌若风一时之间只以为她是在开玩笑的,不禁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他很少用这样的表情和她说话,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一直都是很愉快的,可是他现在却皱起眉这样看着她,眼眸似乎还带着几分愠怒。 她脸上的笑容不减,低头喝了一大口的果汁,才缓缓开口:“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凌若风脸色一白,看着她半响才开口说出一句话:“是谁?” 其实他知道闵茜并不喜欢开玩笑,所以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消息是真的了,开口再次确认也只是报了痴心妄想。 如果和夏序的订婚让他完全慌了手脚,这一次她直接告诉他她结婚了,他只觉得自己有些愤怒、不甘更多的却是难受。 闵茜抬头看着她,朱唇微微而动,开口说出了两个字:“沈澈。” 凌若风眉头皱得越深,“闵茜,这个人,我没听说过。” 她没说什么,只是从包包里面将才到手不久的结婚证拿了出来:“我也没听说过,但是我们结婚了,这是真的。” 他的手几乎是颤抖的,接过那结婚证,翻开看到她的名字写在上面的时候,凌如风觉得脑袋都有几分麻木。 他咬着牙,努力让自己镇定:“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她收回结婚证,低着头微微勾了勾唇:“凌若风,这是真的,我和他不会离婚,他出手帮闵家的唯一条件就是我一辈子都是沈澈的妻子。” 他脸色一白,握着杯子的手一晃,整杯橙汁就被他碰翻在地上。 那刺耳尖锐的玻璃碎裂声,一低头,就看到那杯子完全碎在了地上,就跟他刚刚听到闵茜和夏序取消订婚的消息的心情一样,已经被她的话撕得破碎。 闵茜低头看着那地上碎了的玻璃杯,手微微紧了紧,咬着唇有些用力。 “你,你为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恬静得有些让人觉得难受,那嘴唇微微动了动,闵茜已经开口:“我爱秦昊。” 扣着玻璃杯的手不断地收紧,她低头看着眼前被她喝了一半的橙汁,微微抽了一口气,才继续开口:“我爱他。而按照目前的情况,我很有可能一直都爱他。我没有办法控制我的心情,尽管我也恨他。” 说着,她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不能是你。凌若风,你值得更好的人,我不希望你搭上了自己一生的自由,是为了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爱你的女人。” 她一点儿都不想向任何人承认她爱秦昊,那种感觉就好像硬着头皮将自己的伤口重新撕开一次一样。 可是她却不得不这样做,她认识凌若风一年多了,她最难受的时候是他一声不吭地陪着她的,无论是从哪一个方面而言,这些事情,他都是有那样的资格和权利知道的。 这是凌若风早就知道的事情了,可是从闵茜的口中说出来,他还是没有办法控制心口的疼痛。 她疼,他也不好受。 “选择夏序的时候我也犹豫过,我这辈子什么都可以给他,可是爱情我大概给不了他了,当初和他商量的也只是假结婚。可是你不行,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放着那么大的一个家族宁愿自己在a市这里拼搏也不愿意回去,但我知道你总有自己的理由。” 说着,她顿了顿,扬着唇角笑得有几分苦涩:“外人总是觉得我们这等人家的孩子风光无限,可是他们从来都不知道,风险和利益是同在的。我们接受了这样的光芒,就要在这样的时候归还。当然,我遇上了一个好父亲,但是尽管这样,我的良心却让我无法对闵氏的危难视而不见。我不希望将来有一天,你会落到比我还要身不由己的时候。” 脑笼有多大,自由就有多小。因为这不是鸟笼。 话落,她抬头看着他的双眸,一字一句地开口:“谢谢你,还有,我知道。” 她知道,他所有对她的感情。 57.你扔一次 下午闵茜请了假,特意去了一趟闵氏。 闵西听到她要来直接就吩咐了秘书让她一路畅通无阻地上去了,她被闵西的秘书引到她的办公室,因为在开会,秘书给她泡了杯茶之后就留她一个人在等。 闵西进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一个经理,那个经理是认识闵茜的,看到她的时候点了点头,闵茜笑了笑,也跟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很自觉地没有开口打断他们之间的谈话,闵西似乎在和那个经理讨论着出口的事情,大概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两个人在办公室一言一语地交流了大概十多分钟,闵西最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挥着手让那经理出去了。 一直站在一旁假装看着自己手机的闵茜听到关门声才抬起头,看着坐在办公桌前的闵西,开口叫了一声:“姐。” 闵西抬头看着她,微微愣了愣,然后笑道:“我都快忘了你了,不好意思啊小茜,最近的事情很多,刚才还记着你还在,结果刚和陈经理谈完,就给忘了。” 闵茜并不在意,闵氏最近的情况她也不是不知道,她不是学经济出身的,更加没有修过什么管理学这么大的一个公司,就算是扔到她的手里面,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打理。 而闵西不一样,她仿佛一出生就是为了管理闵氏的。好几个月前闵浩胤就渐渐就开始从闵氏退下来了,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交给闵西管理的。 最近闵氏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就算是不知道管理公司什么样子的,也知道闵西光是应付危机公关就已经够忙的了。 她唯一能够做的除了跟沈澈结婚拿到十亿的资金来缓冲闵氏这几天的危机,她什么都做不到。 她笑了笑,并不在意:“没什么,姐最近都瘦了。” 闵西笑了笑,看了看她,两个人沉默了半响她才开口:“小茜,我今天中午发现公司账户转入了一笔钱。” 她点了点头,抬头看着自己的姐姐:“恩,是沈澈转的。” 闵西不解:“沈澈是谁?夏家不是不接受你吗?这么大的一笔钱,从哪里来的?” 她笑了笑,走到闵西的身旁:“我结婚了,姐。” 闵西脸色一惊,看着她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许久,闵西才不相信地问道:“和沈澈吗?” 她点了点头:“恩,姐不用担心,我们各取所需,而且,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秦昊是她的姐夫,她无论怎么样都避免不了和对方接触,有沈澈在,会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流言蜚语。 闵西没有开口,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抬手握了握自己姐姐的手,开口不在意地说道:“姐,你不用担心我,沈澈他,他比夏序更适合我。” 闵西抬头看着她,神色复杂。 闵茜笑了笑,松开了手:“我就是过来确认一下钱到了没有,还有想亲口告诉姐姐,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就先走了。” 闵西大概还没有回过神来,她只是点了点头,看着闵茜转身离开。 “小茜!” 闵茜刚走到门口,却突然听到自己的姐姐突然开口喊自己,她回头看了看闵西,眉头微微动了动:“怎么了,姐?” “爸爸,他知道吗?” 闵茜握着门把的手微微一紧,摇了摇头,“不知道,姐先不要告诉爸爸。” 前几天夏序才上门看她的父亲,她也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的父亲,却在不到三天的时间内,一切都变了样。她嫁人了,而嫁的那个人还不是最初带去见自己父亲的人,这样的变故,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跟自己的父亲说。 两个人就这样静默地对视了半响,最后闵西点了点头:“好。” 就一个好字,她的心却足够安定下来。 她看着闵西笑了笑,然后手微微用力,拧开了门把,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九月的a市还停留着夏天的热气,她走出门口抬手看了看那猛烈的太阳,最后招手叫了一辆计程车。 门关上之后,整个办公室就只有她一个人,闵西看着桌面上的文件,脸色几度变化。 闵茜自己一个人去商场逛了一整个下午,回国之后她基本没怎么逛街,虽然什么都没有买,但是自己难得有时间可以走走,连日来的烦躁和抑郁少了许多。 大概是在国外的时候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她并不像别人一样觉得自己一个人逛商场很寂寞。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了,夜色已经变黑,路上两旁的路灯也亮了起来。 黑色的卡宴就那样亮着车头灯停在她家的楼下,灯光下,倚在车身旁的秦昊连侧脸都不是十分清晰的。 闵茜站在那儿,有几分的怔忪,好不容易消散下去的郁结一下子就被撩拨了起来。 她咬着牙,不想和他有半分的纠缠。 人还没有从他身侧走过,就被他伸手拦下来了。 距离上一次在别墅里面的碰面到现在,两个人已经有三天的时间没有见面了。 短短的三天,闵茜只觉得自己的世界从来没有这么的兵荒马乱过。现在回想起来,在看看眼前站着的秦昊。 他的神情淡漠,相比她的憔悴他显得精神奕奕多了。 这种明显的对比就好像是一把尖刀,直接刺入她的心口,他的冷漠无情成了那推送的手,一点点地被他推进去,她的心就好像被人一小块一小块地剜下来一样的痛。 这种痛才是最难受的,它不是炽热的,却是从细微不可觉的疼痛开始,一直到后来越来越痛。 她抬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和他一样的冷,冰冷的灯光下,她动着双唇,一字一句地开口:“我结婚了。” 他却没有半分的惊愕,反倒是从容地开口说出两个字:“恭喜。” 闵茜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她想着他这样三番两次地过来,虽然最后双方的下场都不太好,他还是要过来。 她总觉得他对她至少还有些许的情分,她自然不是觉得他的情分让她足够放下自己所承受不应该承受的痛苦所产生的怨恨去原谅他。 她开口告诉他,只是也想让他膈应。 是的,膈应。 秦昊不是她闵茜,他有多冷漠她一清二楚,想要他会有她当初的痛苦和难受,那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的事情。 但是只要就算是只能让他感到些许的不舒服或者膈应,她也觉得自己开口值了。 却没想到他的平静衬得她就像是个小丑一样,手舞足蹈地在他面前表演,他却满不在乎。 她只觉得满腔的怒火,闵茜不想再和他站在一块,她生怕自己等一会儿忍不住,又扇他一巴掌。 她抬手扒开了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本来以为自己得跟他来一番烂打,却没想到秦昊就那样松开了手。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迷茫的,失望的。 她抬头看着他,他正巧也在看着她,一瞬间,她仿佛从那黑色的眼眸里面看到自己从前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情绪。 闵茜微微一怔,她张了张嘴,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走。 他却突然开口:“闵茜。” 他很少这样喊她,即使是那两个月,他也很少这样正经地喊她。 她脚步一顿,站在那儿,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秦昊也没有动,两个人就那样站在那儿,许久,她才听到身后的男人缓缓开口:“还给你。” 闵茜已经,回头已经看到他一步步走过来了,她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秦昊已经摊开她的手,将之前她扔掉的那颗子弹塞到了她的手心。 那微凉的触感让她有几分清醒,她怔怔地看着那夜色下的子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脸色微微一白,抬手就想扔掉。 他却仿佛早就猜到她会有这样的动作,抬手就握住了她扬起来的拳头。 男人宽厚的手掌一点点地包裹着她的手背,那温热的触感让她有些怔忪,就好像回到了一年多前,他们一步步地走在那山路上。她因为前面的陡峭而差点儿摔了下去,他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将他拉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带着几分柔软,就连开口的话都带着让人只以为是错觉一样的轻:“别扔。” 额头上传来凉凉的触感,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思绪突然回来,她抬手推开他。 两个人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她的手却还是被他握着,她拿着冰冷的眼神剜着他:“我从来都不喜欢留着没有任何意义的东西。” 他脸色微微一动,脸上浮起来的冷气让人怀疑刚才的那个秦昊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看着她,开口的话冰冷而不容反抗:“不许扔!” 闵茜被他突然的犯难惊得浑身微微一颤,人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往后退,却被他伸手扣在腰上拉回了怀里面。 她被他捏着腰太高,强迫着与他对视。 “你扔一次,我就上你一次。” “……” 58.我们私了 她最终还是没有扔掉,有时候闵茜觉得自己很犯贱,可是她却没有办法去阻止自己犯贱。 就像秦昊握着她的手让她不要扔掉那颗子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一下子就被人撬松了。 这种感觉很不爽,所以她没有和秦昊再就僵持下去,她趁着对方不注意,抬腿用十厘米的鞋跟踩了他一脚之后跑进了电梯。 有点儿像落荒而逃,但是也总比她忍不住想要丢盔弃甲要强。 而此时不爽的人可不仅仅有闵茜,刚回到那个所谓的家里面的闵西此刻也是不爽到了极点。 那一直以来都是空空如也的玻璃桌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了一个文件夹,她皱着眉拿了起来,翻开看到那几个大字的时候,她整个人像是被人扔到火炉里面烤了一次一样。 “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抬手就将那协议书撕了,那已经签下的“秦昊”这两个字让她将近理智全无。 她没想到,到头来,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像疯了一样开始扔东西,整个客厅里面所有摆设,能被她搬动的,她基本上都摔烂了。 地上躺了一地的碎片,她心头的火却一点儿都灭不去。 真是好笑! 她以为自己算计了秦昊,却没想到到头来是她被秦昊算计了!人家咬了老虎还能有一嘴的毛,她咬了老虎,却连一嘴的毛都没有! 真的以为她闵西好欺负吗?! 呵呵,她会让他们好好地看着,她闵西不是好欺负的!! 车子撞上来的时候,卡宴里面的秦昊眼皮都没有掀一下,巨大的撞击将卡宴的车头撞凹了。 安全气囊弹出来,他甚至还有时间将椅子往下,让自己往后躲开了弹出来的安全气囊。 凌若风真的是想要将秦昊撞死,可是到底还是让理智占了上风,他没踩尽油门撞死他。 车子停下来他就拉开车门下了车,抬手就将那卡宴的车窗给打破了,看着正坐起来的秦昊,一脸的冷意:“出来!” 秦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抬脚踹开了车门,下了车,站在他不远不近的距离冷冷地斜着凌若风:“凌先生大半夜撞我,是活腻了吗?” 他面无表情的脸色配上开口出来冷冽的声线,饶是谁听了都会忍不住有几分战栗。 可是凌若风今天就是打定主意来找茬的,对于秦昊浑身的气场,他也只是冷冷地笑了笑,话都不多说一句:“是男人就跟我打一场!” 他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动作却比他的话早出来多了,拳头早就在他开口的时候就挥了过去了。 可是秦昊是什么人,伸手不是说随便练过几下的人就能够比得上的,虽然凌若风平时的爱好里面有好几个都是跟大家有关的。 但是他的动作仍旧不如秦昊快,他的拳头甚至还没有碰到对方就已经被秦昊伸手直接就那样拦了下来了。 秦昊就那样用手挡住了他的拳头,那么大的冲击力,他却眉头都没动一下。 不仅如此,他握着他的手还在不断地用力。凌若风只觉得自己的五指都被他不断收紧的手指压制着,他张着想要抵抗,可是对方的力气让他根本就没办法反抗。 这样悬殊的力量让凌若风有些难堪,他抬腿想要踢过去,却被秦昊直接就躲开了。 秦昊松开了刚才压制他的手,站在离他一米开外的位置冷眼斜着他:“不知道凌先生,是以什么身份,和什么理由来让我和你打这一架?”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儿的感情,可是凌若风还是听出了几分嘲讽,他忍不住也嘲讽地勾唇而笑:“什么身份?我没什么身份,就跟你一样,你也没什么身份对闵茜的人生进行干预!是男人的就别用下三滥的手段对付女人!” 凌若风的话慢慢的讽刺感,可是秦昊却依旧没什么变化,他甚至还淡定地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根香烟点上,看着眼前的凌若风微微眯了眯眼,张嘴吸了口烟,然后呼出那袅绕的烟雾,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凌先生倒是说说我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对付闵茜了。” 凌若风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这样反问,秦昊的问题让他无从答起,半响他才咬着牙开口:“你不要狡辩,秦昊,你这样对付闵氏,和直接对付闵茜有什么区别吗?” 他咬着牙,脸部因为激愤而青筋四起,看着秦昊的眼神就如同那雪地里被伤了同伴的雪狼一样。 秦昊抬手又抽了口烟,然后才将手上的烟往地下一扔,用脚踩灭,才重新抬起头看着他,一边卷着衣袖一边开口:“你说的没错,是不一样,来吧。” 凌若风怔了怔,秦昊的伸手在刚才他已经见识过了,他一直以为自己练了这么多年的散打和跆拳道已经算是身手不错的了,却没有想到秦昊不过一出手,他就被制服了。 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男人让人不容小觑。 尽管知道自己根本就打不过,他还是挥着拳头上了。 拳头挥在秦昊的脸上时,他是做好了打不中自己还要被打一拳的心里想法,却没有想到自己会打中。 凌若风是用尽了全力的,他看不得秦昊这个满不在乎的样子,却又一次次地招惹闵茜。 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在拳头上,所以打过去的时候,他甚至能够听到那骨头被碰撞的声音。碎没碎他不知道,但是秦昊脸肿这是必须的。 他就那么一秒钟的发怔,肚子已经吃痛了。 反应过来之后凌若风没有再走神,秦昊的反应很迅速,经常他打他一下,他很快就会回击一下,而且他的回击他根本就躲不掉。 直到最后,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挥起拳头,靠在那被撞凹的车头冷冷地看着他,秦昊才提手将嘴角边上的血迹抹掉,然后看着他开口:“我不动你,是因为你没动她。” 他一语双关,凌若风却觉得浑身都发颤,他张着嘴,想说些什么,交警却在这时候来了。 两个负伤的男人各自站在各自的车前,交警一下车就厉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昊只是淡淡地抬了抬头,清冷地开口:“没事,我们私了。” 就这么一句话,那匆匆接到消息赶来的交警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将视线落在凌若风的身上,似乎想要对方说出反驳的话,可是凌若风也只是冷冷地吐了两个字:“私了!” 交警最后只好骂骂咧咧了几句,开着车走了,真的就留下他们两个人站在原地私了。 引擎声渐渐地消退,凌若风舔了舔自己嘴角的血,看着跟前站着的秦昊,开口道:“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如果你伤害到闵茜,我死都拉着你陪葬。” 秦昊却突然之间笑了,夜色下,他笑得有几分鬼魅:“不劳你费心。” 他那么一句话轻轻地噎过来,凌若风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秦昊却又再次开口:“不劳你费心,你没有拉着我陪葬的机会。” 话落,他转身就拉开车门,在他怔忪间,开着车子扬长而去。 黑色的卡宴渐渐地消失在视线内,许久,凌若风才反应过来秦昊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微微低了低头,看着自己白衬衫上的血迹,突然苦涩地笑了笑,转身上了车,也离开了现场。 闵茜站在那窗前,一抬头就能看到那黑漆漆的天空。 纤长的手指间夹了一根香烟,她动了动,背靠在那护栏上,低头一口口地抽着。 尼古丁的味道让她没那么难受,左手紧握的手心里面的硬实感提醒着她一个多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假的。 右手的香烟渐渐地被抽完,她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腿将烟头扔进小阳台里面的垃圾篓里面去。 摊开左手,许久前被她扔掉的那颗子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手掌心。 那么小的一颗子弹,却差点儿要了她的命。 被她紧紧握了那么久,即使是金属外壳也满满的都是她手心的温度。 她看着那颗子弹,好几次抬起手想要扔掉,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扔不掉。 最后她将它随手扔进了一个盒子里面,然后将那盒子放到一大堆的杂物里面。 既然扔不掉,就想办法让自己不再去惦记。 她闭着眼搅拌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的时候直接就起身,看都没有看一样,关上了柜子之后拿衣服去洗澡。 就算是自欺欺人,也总好过那样没有出现地挂念着好。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却还是忍不住看了看那被自己胡乱扔过去的盒子,她站在房间门口,身侧的双手不断地掐紧,长长的指甲嵌进手掌心里面。那热烈的疼痛让她清醒过来,她收回视线,将自己扔到床上,拉过一旁的薄被,直接盖住自己的脑袋。 不看不想不闻不问。 59.我想见你 闵茜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她又被人绑架了,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是缠着的身子,就好像她回国的第一天被人绑走之后再睁开眼睛的情景一模一样。 她正想动一动,却发现进来了一大堆的男人。 那里面有黑方,还有那些她因为已经被她炸成灰了的男人,他们一个个走过来,什么都没有说,解开她的身上的绳子,然后开始扯她的衣服。 她绝望地尖叫着,却没有一人理会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地被撕开,她仿佛回到了那一天的绝望。 那粗狂的树干、一望无际的苍郁,她就算是撕破了喉咙地喊,也不会有人来将她拯救离开那绝望的深渊。 不过是换了个地点,密闭的空间却比那空旷的丛林还要让人恐惧。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只觉得就好像黑暗中被人撕开了一层光明一样,她站在那儿,怔怔地看着门口前的男人。 一如既然的表情,那是那样冰冷的目光。 她看着他,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发软。 跌下床的时候闵茜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床那么大,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摔下去的,揉了揉屁股,幸好并没有摔得多严重。 窗外的夜色还没有完全消散,她扶着床边坐了起来,看着那窗外有一点点亮起来的光,直到手机的闹铃响起来,她才恍恍惚惚地起身去洗漱。 今天起来早,闵茜回到公司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人,她换了衣服去休息室的跑步机跑步。 凌若风是除她之外的第一个回到公司的,闵茜看着门口那一晃而过的身影,眉头不禁皱了皱,按了停止键从跑步机跳了下去,连忙追了过去。 在唯衣工作了一年多了,她去凌若风办公室的次数屈指可数。 门敲响的时候里面的人很快就应她了,闵茜只觉得奇怪,按照凌若风的性格,没可能刚才在休息室看到她的时候不打招呼就直接回了办公室。 她觉得他在躲着她,可是现在却又这么爽快地让她进去,这一前一后的反差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管怎么样,闵茜还是抬手推开了门,走进去的时候凌若风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口。 闵茜有些不解地皱着眉:“凌部,你今天这么早?” 他还是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恩,想起有些事情,就早些过来了。” 闵茜从未见过他这样,不禁上前走了几步,走到他身侧,抬头想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视线落在他嘴角的淤肿的时候她不禁一怔,下意识地伸手将他的脸扳过来,看到那肿了一圈的眼睛时,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怎么了?” 一个晚上没见,脸上怎么就有伤口了。 凌若风显然是不想讨论这件事情,他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没什么,去跟别人打了个架。” “你,没事吧?” 她本来想问跟谁打架,可是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凌若风不嫌多说,她也不好继续那样死皮赖脸的问。很多时候他对她都是很坦诚的,至今为止隐瞒着她的就两件事情,而他凌家二少的身份也在不久之前告知她了。 凌若风不想说,她知道他必定是有自己不想说的理由。所以干脆转了话头,让双方都没有那么尴尬。 他抬手摸了摸嘴角,低头对着她笑了笑,摇头:“没什么,就是有些疼。” 她也忍不住笑了笑:“趁现在办公室没什么人,我下去给你买几个热鸡蛋上来敷敷吧。” 凌若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阻止她。 两个人来公司确实来得早,闵茜帮他帮伤口处理了一次之后公司才陆陆续续有人进来。而那时候,她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悠悠然地翻着设计稿了。 中午的时候美美突然之间冲到她的办公室前,门也没有敲,直接就冲了进来,“闵茜闵茜!” 闵茜正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被突然冲进来的美美吓了吓,手上的画笔一散,全都掉在地上了。 她一边弯腰捡画笔一边开口问道:“怎么了?毛毛躁躁的,就不能先提前敲个门再进来吗?” 美美吐了吐舌,没有在意她的话,径自开口道:“你今天见过凌部了吗?” 当然见过,但是她知道这话可不能随便说,于是她没有开口,只是拿着一扎的画笔抬头看着美美微微挑了挑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人在不想说谎的时候,这是最好的做法了。美美可不管她什么反应,自己要说的话还是继续说:“我告诉你,今天我去找凌部的时候,发现他脸上都是淤肿,看样子就像是跟人打架了一样!” 根本就不是像,那是真的打了架。 闵茜点了点头,反应并不激烈:“恩,怎么了?” 美美这就不爽了:“不是啊,你怎么就这么点儿的反应啊,平时凌部那么一个如沐春风的人,我来唯一快三年了,我都没见他跟谁红过脸!” 闵茜微微翻了个白眼,“人总是有失控的时候,这——”这时候手机突然之间响了起来,闵茜顿了顿,歉意地看了一眼美美:“我先接个电话。” 美美耸了耸肩,表示并不在意。 并不是通讯录里面的电话,拿起手机的时候闵茜有些犹豫,想了想,最后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 “闵茜,是我,夏序,我想见你,我有些话想对你说,我们见个面可以吗?” 她不禁微微一怔,对于夏序,她是怀有十分的愧疚的,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所以就连对不起都没有真真正正地说出口。 现在对方打电话过来了,她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点了点头:“好。” “现在可以吗?我在家,很难受,你过来一下可以吗?” 他的声音带着和平时不同的低沉,开口说出来的话也带了几分怯怯的祈求。 闵茜抿了抿唇,抬头看了一眼同样在看着她的美美,最后还是抵不住地方的哀求,点了头:“好,你家在哪里?我现在过来,吃午饭了吗?我打包给午饭给你。” 夏序报了地址,并没有让她带午饭。 挂了电话之后闵茜看了一眼八卦眼的美美,抬手把自己随手搭在椅子上的薄外套拿起来,起身站了起来:“美美,我朋友有事,你帮我请个假。” 话落,也不管身后的美美怎么喊她,她直接就下楼了。 夏序的声音确实是很不对劲,她生怕他有什么事情。 她几乎是跑去停车库的,远远就把自己的车锁开了,把包包和衣服往副驾驶一扔,就开始倒车出车库了。 这个时候正是午饭时间,不少的上班族出来吃饭,或者是有些谈生意合作的也正是去饭局的时候,路上有些堵。 她对夏序所给的地址并不是很熟悉,用导航找了将近十分钟才确认是在城中的一个楼盘。 路痴的人就算是有导航也未必能够准确地上道,闵茜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在错误的路上。等她到夏序所在的楼层底下的时候已经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了,她把车开到车库,走到电梯里按了十七楼。 这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夏序却一个电话都没有,她不禁越发地担心,想要打电话过去确认一下,电梯门已经开了,十七楼已经到了。 因为担心夏序会有什么事情,她一出电梯口就跑到夏序的家门口按门铃。 夏序开门很快,看到她时候笑了笑,侧身将她迎了进去:“进来吧,我等了很久了。” 闵茜仔细地看着他的脸色,并没有什么不对劲,才松了口气,抬腿走了进去,一边换鞋子一边开口问道:“怎么这么突然?” 他低头将她换下的鞋子放好,才起身抬头对她说道:“就是,突然很想见你,也有些话,想跟你说。” 她点了点头,跟着夏序走了进去。 这是复式公寓,夏序领着她往里面走了一段之后停在了一个饭厅里面,上面白色的欧式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她怔怔地看着,夏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帮她拉开椅子:“我们先吃个饭吧,这样匆匆忙忙把你叫过来,真是很不礼貌。” 闵茜笑了笑,并不在意:“没什么。”这是她欠他的。 他点了点头,在她坐下之后才在她的对面坐下。 桌面并不是很大,上面放着意粉和牛扒,一旁还浸着一瓶红酒。 她握着刀叉,却觉得十分的不解,“夏序,你——” 她的话才刚刚说出口,他就抬起头对她笑了笑,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不要开口说话:“我们先吃饭,吃完饭了才有力气说话是不是?” 闵茜抿了抿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偌大的公寓里面,就只有他们的刀叉声。期间谁也没有开口,闵茜总觉得这个时候的夏序有哪里不对劲,可是目前为止,她又说不出口对方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只好低着头默默地吃着还冒着热气的牛排。 60.吓到我了 “来,喝些红酒,没那么腻。” 夏序突然开口打破了那份静默,闵茜抬起头,对方已经开了红酒正往她的杯子里面倒。 紫红色的液体倾泻进她跟前的酒杯,闵茜张了张嘴,根本来不及说什么,他已经给她到了半杯红酒。 她一路过来,确实是有些口渴,也没有拒绝,端起杯子抿了一大口。 夏序看着她笑了笑,端起酒杯和她示意。 她总觉得今天的夏序不是自己之前所认识的夏序,抬起杯子跟他碰了碰,还是没忍住开口:“夏序,你……” “饱了吗?” 他却答非所问。 闵茜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差不多吃完的牛扒,点了点头:“饱了,谢谢款待,很好吃。” 夏序笑了笑,将手中端着的红酒一饮而尽:“喜欢就好,我亲手做的。” 她不禁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就恢复过来:“真没想到,很好吃,谢谢你,夏序。” 他笑了笑,拉开椅子站了起来:“我本来是打算做中餐的,可是想了想,你毕竟是出国十年了,可能会比较喜欢吃西餐,所以想了想,还是做了西餐。” 闵茜笑了笑,开口道:“其实我还是喜欢吃中餐。” “是吗?” 她笑着点了点头。 “那下次做中餐给你吃。” 闵茜只觉得对方太客气了,刚想开口说话,夏序去走到她跟前,看着她眉头微微一挑:“我带你参观一下?” 夏序的话题跳跃性太大了,她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听到他的建议了愣了愣,半响才起身点了点头:“好吧。” “房子的所有装饰都是我亲自选择和搭配的,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夏序的话,她这时候才留意起这屋里面的装饰,无论是从墙纸上还是细致到一个小台灯的选择,都很合她的心意。 闵茜看着那小偏厅上的小台灯,那是她搬出去别墅之前上某宝时看到的,当时就很喜欢,联系了卖家,可是卖家说缺货,让她等等,她只好等。只是后来的事情很多,结果等着等着就忘记了。 她看着那台灯,只觉得心中有种不太好的想法,闵茜扭头看着夏序:“夏序,你——” “不好看吗?可是这些都不是你喜欢的风格吗?” 他的话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对劲越发的强烈,她看着夏序,半响点了点头,若无其事地笑道:“很喜欢,都是我喜欢的,这墙纸的花式和颜色都是我喜欢的,那台灯是我三个多月前就想买的,没想到你居然会有。” 他笑了笑,并没有顺着她的话应下去,只是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站在房间门口的时候闵茜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害怕,她不敢进去。 已经率先开了门进去的夏序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不往前走了?怕我吃了你吗?” 他半是开玩笑的话让她莫名的一颤,捉着包包的手不禁紧了紧,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 这时候夏序却突然之间笑了,有几分捉弄成功之后的得意:“吓到你了吗?不愿意进来就算了,没关系,就是个工作室而已。” 他的笑容让她有些恍惚,闵茜愣了愣,也笑了:“你这样神神秘秘,还真是吓到我了,既然想让我看看,我就进去看看吧。” 他看着她眨了眨眼睛,身体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她做了个绅士的请:“那么,美丽的闵茜小姐,欢迎光临。” 她笑了笑,抬腿走了进去。 房间不是很大,左右不过二十平米,可是那里面摆放着的一切却让她有些不可置信,她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几步,抬手摸上那些模特身上的衣服,真的,都是真的! 夏序站在刚才的地方,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她一回头,就对上了对方的眼眸,看着他只觉得有些难受:“夏序,对不起,我——” 他没有让她说下去,上前一步站在她的身后不到半臂的距离,抬手按上了她的肩膀:“喜欢吗?” 她抿着唇,在夏序的注视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笑了笑,视线落在那一件件的成品上,许久才开口:“从你回国的那一天我就开始准备了,你在国外的所有生活我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甚至想过你不会回国,那没有关系,我可以出国找你。” 说着,他松开了手,向前走了几步,双手落在她跟前不远处的模特上的衣服:“还记得这一套衣服吗?这是你第一次被送去法国参赛的作品,尽管最后并没有获得什么奖。可是你那时候才十七岁,多么了不起!我求我二哥求了整整一个月才拜托他将你的这条裙子买回来。” 闵茜说不清楚心里面现在的感觉,震惊,更多的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 她还记得自己半个多月前见到夏序的样子,他在她父亲的生日宴会上,穿着得体的西装,脸上是澄澈的笑容。 而十天前两个人正式的见面,他也依旧是那样的,甚至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真,她每次面对着他都觉得愧疚和难受。 可是今天,夏序就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而这种转变是让她恐惧的。她无法想象一个人关注了她那么久,她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的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却在两个人正式见面的时候装成天真可憨。 见她不说话,夏序向着她逼近了一步,闵茜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他却仿佛早就猜到她会有那样的动作一样,抬手直接拉住了她,扣着她的手腕,看着她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笑容:“到底还是怕我了吗?” 闵茜微微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摇了摇头,平稳地开口:“不是,你弄疼我了。” 果然,听到她说疼了,他倒是一下子就松开了手,却也没有让她离开,只是换了一个力度,拉着她往前走到了另外一个模特旁边:“这一套呢?你还记得吗?你的毕业设计啊,当时可是惊艳了全场啊!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它那回国呢!这都是你一针一线刺出来的,摸着它,就好像抱着你一样。” 他也不管她听不听,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把她拉到一旁的另外一个模特旁,连续一个系列的衣服,他回头看着她笑道:“这是你第一次获奖的作品,我大哥被我烦了一个星期之后终于忍不住帮我把它带了回来。” “这是你回国的第一次亮相的设计,那时候我就在台下看着你,你站在上面,好像天生就属于那个舞台一样。看到你晕倒的时候我多想上去把你抱起来,可是不行啊,我哥派人把我拖在了台下。” 闵茜动了动,发现他虽然扣着他手腕的力度不是很大,可是只要她一挣扎,他的力气就会加大,她根本就甩不开。 眼下这个情况,她知道自己不能跟他硬碰硬,只能找借口用缓兵之计:“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夏序突然就松开了她的手,指了指房间里面的另外一扇门,十分的大方:“可以啊,就在那里,你要去多久都行!” 他的话让她心下一跳,但是她还是强迫自己笑了笑,点了点头:“好的,谢谢。” 说着,转身进了洗手间。 拿出手机的时候她终于知道夏序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她的手机一点儿信号都没有,不要说上网,她就算是想要打个电话都打不了。 她捣鼓了十分钟之后终于认命地接受了这房间安装了信号屏蔽,而在这个时候,门外也传来了夏序的声音:“小茜,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有些急,甚至还带了几分焦虑。 闵茜却觉得自己的心都是寒的。 她自认自己也算是个细心的人,却没有想到,跟他接触了那么多次,却一次都没有发现,那都是他故意伪装出来给她看的样子。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夏序居然会是这个样子,来的时候她也只是一直在担心他会不会出事,就连走进这个房间之前,她都还没有完全相信,这个才是真正的夏序。 她一直以为他在跟自己开玩笑,却没有想到,开玩笑的人是她才对。 “你再不回一下我,我就冲进来了。” 门外又传来他的声音,她看了看镜子里面的自己,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深深吸了口气,才拉开门走出去:“不好意思,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他看着她笑了笑,也不知道是相信还是不相信:“是吗?” 拿着包包的手紧了紧,她笑了笑,点头道:“是的。” 他耸了耸肩,似乎对她的话的真实性并不在意,只是视线落在她手上的包包,开口问道:“你一直这样拿着,不累吗?” 闵茜愣了愣,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道:“还好吧。” 他伸手直接就拿过她的包包:“放下吧,拿着也挺累的。” 她退了退,最后还是松了手,将包包给他放到一旁。 闵茜想要离开,可是她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理由离开,而且看这个样子,夏序似乎并不打算让她走。 61.她不见了 将包包放下的夏序回头看着她,突然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说了这么久的话,渴了吧?喏,蜜桃汁。” 说完,真的从一旁的小冰箱拿出一杯蜜桃汁给她,闵茜低头看着,却踌躇不敢接。 他眉头一挑,几分自嘲:“怎么?不敢喝,怕我了?” 她抿了抿唇,却还是没有接过,他却当着她的面仰头就喝完,然后重新递了一杯给她:“喝吧,该是渴了。” 闵茜是真的有些渴了,见他喝了没什么问题,自己才敢接过,小口小口的抿着。 夏序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讽刺的笑容:“闵茜,你还真是会伤我,就连杯饮料都防着我。” 她却笑不出口,将杯子拿开自己的嘴边,看着他皱起了眉:“夏序,你今天找我来,到底是什么事情?” 他侧头看着她,视线落在她手上的杯子,“不渴了吗?还有很多,不够的话我再给你装一杯。” 他答非所问,闵茜脸色有些不好,抬头将那剩下的半杯蜜桃汁喝完,然后往一旁一放:“够了,我不怎么喜欢一次性喝太多。” 他耸了耸肩,并不在意,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脸色一样,抬手指了指那边的话画板和电脑,也不管她听还是不听,径自开口:“你回国的前一天晚上我兴奋得一整晚都睡不着,这个房子里面的东西我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去收集,全部的都是你喜欢的。就连你牙签盒都是按照你喜欢的去买的,我想着要给你一个惊喜,一直等一直等,终于等到你答应要嫁给我了。” 说着他顿了顿,抬头看着她,眼眸里面的灼热让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可是身后是那冰冷的墙壁,她根本就退无可退。 “虽然我知道,那是为了你们闵家,可是我还是无所谓。可是你怎么能说不嫁就不嫁了呢?你怎么就不能等等我?等等我就能想到办法了啊!是不是只要能给你钱谁都无所谓是吗?” 他说着说着,脸上竟然有几分狰狞,抬手扣着她的肩膀不断地摇晃,她只觉得头都有些晕。 她抬手按在他的手臂,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可是她一开口,他的声音就提高比她大:“你不要说话!我不想听你说话!你总是这样,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大的谎言!你明明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你明明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可是你还不是出国了,而且一下子就十年了!” “我再也不想相信你的话了,闵茜,从今往后,你会一直在我的身边的!” 闵茜心下一寒,连忙开口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他手突然一动,她整个人就被他抱在了怀里面,闵茜想挣扎,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挣扎不了,她整个人都是软绵棉的,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 她动不了,整个人只能任由他抱在怀里面,连开口出来的声音都是绵绵无力的:“夏序,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抬手将她公主抱了起来,闵茜只觉得害怕,可是她整个人都是没什么力气的,根本就动不了,只能任由他的动作。 夏序抱着她上了二楼,她没什么力气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将自己放在床上。 她动了动,想要坐起来,却又被他按了回去:“别动哦,不然我可保证不了我不做些什么哦!” 他脸上带着小孩子恶作剧般的笑容,闵茜看着,只觉得自己的四肢都是冷的。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手指,自言自语地开口:“你手怎么这么冷啊,盖张被子好吗?” 说着,他就真的帮她盖了张被子,房间里面虽然是有些阴冷,却不至于盖被子这么夸张。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啊,你怎么可以这样看着我呢!我也只是想让你一直陪着我而已!” 他伸手就盖上了她的眼睛,不让她看着自己。 闵茜只觉得有些昏昏沉沉的,想睡觉,但是她不敢,只能不断地咬着着自己的舌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床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夏序就从她的身后抱住了她。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你一定是以为在班上,那可不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没上小学,被你爸爸牵着站在那大吊灯下面,我跟在我爸爸的后面。那时候我就在想,哪家的女孩子长得那么好看,如果可以,真想把你抱回自己家。后来我硬磨着我爸爸让我去跟你上同一个小学,他们都笑我胖,笑我笨拙,就只有你,小茜,只有你,一直都不嫌弃我。只有你——” 夏序的声音渐渐地消退,她终于忍不住,眼皮耷拉下去,整个人陷入了一场黑暗。 感觉到怀里面的人终于陷入睡眠,夏序才收回了盖在她眼睛上面的手,抬手拨开那长发遮盖下白皙修长的脖子,轻轻地落下一个吻:“小茜,你永远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爱你。” 闵茜醒来的时候浑身还是什么力气都没有,房间里面没有人,她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却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床下面。 夏序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他手上端着吃的,见她摔在地上,连忙伸手将她抱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 开口的语气带着温柔的宠溺,闵茜却觉得毛骨悚然。她皱着眉,努力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将刚才端进来的盘子重新拿在了手上:“饿了吧?上次你说比较喜欢吃中餐,你看,我给你做了炖汤,来尝尝。” 说着,舀了一勺汤递到她的嘴边。 闵茜从来没有这么恼火,她甚至想要伸手挥开那汤水,可是她的手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肚子却是饿得很。 她最后还是张了嘴,喝了一盅汤之后她总算觉得有几分力气,她想起来,却被夏序按着了:“先别动,我帮你把鞋子穿上,昨天起风了,有些凉。” 他的话让她心下一惊,闵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直到看到自己身上还穿着自己昨天的衣服,她才松了口气。 只是她的气还没有送多少,就又提了起来了,他的视线也正落在她的身上,在她抬起头的时候对她笑了笑:“是我疏忽了,没有给你换衣服。” 闵茜连忙开口:“不,不用了!我要上厕所!” 他不知道到底给她吃了什么,她浑身都没什么力气的。 听到她的话,他倒是帮她穿了拖鞋,扶着她去了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他让她继续吃些饭,她没有拒绝,她确实是饿。 可是这种清晰的感觉并没有保持多久,夏序抱着她说去看电视,她拒绝不了,只能随了他。 电视上演着综艺节目,他抱着她,时不时低头问那个谁谁谁怎么怎么样,她不想回答,但是又不敢惹怒他,只能眯着眼睛随便哼一声。 闵茜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等她坐在电视前清醒了不到三个小时,整个人又开始犯困的时候,她就知道夏序在她吃的东西上下了东西。 可是她明白得太晚了,等她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又睡着了。 怀里面的人脑袋无力地搭在自己的手臂上,夏序低头看了看她,吻了吻她额头:“真乖。” 凌若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闵茜已经连续两天没有来上班了,手机打不通,家里面也没有人,问她姐姐闵西也是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找遍了闵茜可能会去的地方,却怎么都找不到。 “秦总,有位姓凌的先生要见您,他说是关于闵茜小姐的事情,很急,让我无比立刻通知您。” 正在开会秦昊手微微一顿,会议现场安静了半响,最后他挥了挥手:“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 话落,转头看向秘书:“凌先生呢?” “在您的办公室。” 他点了点头,抬手松了松衣领,抬腿走向办公室。 凌若风也是没有办法,他根本就想不到闵茜能够去哪儿了。他认识闵茜一年多,知道她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人,说了请一个下午的假就是请一个下午的假。可是现在她已经有两天没有来上班了,他意识到她大概是出事了。 秦昊公司的人素质都很好,倒是没有对他冷言冷语,甚至还倒了茶水让他一边喝一边等,可是他却一点儿心情都没有,看着桌面上那精致的点心和茶水,松了松衬衫的纽扣,却还是觉得呼吸有些不太好。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看都没看就直接开口:“闵茜在不在你这儿?” 推门而进的秦昊看着他眉头动了动:“什么意思?” 秦昊这样的反应,凌若风也知道他应该是不知道闵茜不见了。他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可是还没有等他挣扎犹豫过来,秦昊已经开口了:“她不见了?” 凌若风也顾不上该不该说了,点了点头,开口道:“前天下午她说请假一个下午去见个朋友,可是到今天为止,她已经整整两天不见人了。” 62都会给你 闵茜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刚睁开眼睛就听到一旁传来夏序的声音:“醒了吗?” 她看着眼前的夏序,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脸上带着溺死人的温柔,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全部都是拜他所赐,她绝对会被他现在的表情所蛊惑。 可是现在,她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地不断地往外起。 愤怒、不解、恐惧、难受,各种各样的情绪混在一起,她整个人都在发颤,咬着牙想要张口大声骂人,可是浑身都没有力气的事实让她张着嘴,说出来的话却是绵软无力,没有半分的威胁作用:“夏序,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笑了笑,抬手将额头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不变,丝毫没有被她的质问所影响:“小茜,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咬着牙,努力想要让自己躲开他的触碰,可是她的动作不过一半,夏序的手就已经落到她的额头上,她最后只能僵直在那儿,睁着眼睛看着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她,她咬着牙连嘴唇都发颤的。 她闭了闭眼,努力稳住自己的呼吸,缓缓开口:“夏序,你还当我是你的朋友吗?” 夏序抚在她脑袋上的手突然一顿,脸上的笑意也停了停,只是不过半秒,他又恢复如初:“我们怎么会是朋友呢小茜,我们是夫妻啊!” 他的话让闵茜浑身一僵,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不可置信,可是他看着她的目光一直都是怎么柔和不变,她不得不承认夏序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臆想之中。 这样的夏序无疑是恐怖的,她甚至不敢再随意开口,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将他逼到极尽。 她咬了咬牙,只好开口转移话题:“我饿了。” 听到她的话,夏序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门:“瞧我,真是粗心,都忘了小茜已经十个小时没吃东西呢!” 闵茜手指僵了僵,没有说话。 这几天都饭菜都是被加了料的,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吃下去了,夏序去拿饭菜的时候她尝试想要走出房间,可是扶着墙还没走到一半,对方就已经端着饭菜回来了。 他看到她气喘吁吁地扶着墙站在一边,连忙放下手中的盘子,扶着她一边伸手帮她把落下来的碎发拨好一边开口:“都怪我,忘了小茜已经闷了很久了,来,吃了饭菜我带你去散散步。” 他的神情温柔宠溺,闵茜却觉得自己难以招架,她抿着唇没有开口,看着那明知道被下了药却还是不得不吃下去的饭菜就很想将那装着饭菜的盘子掀了。 可是事实真的很残酷,她现在就连走路都是需要搀扶的。 她反抗不了,看着自己被扶到床边,看着夏序舀着饭菜要往自己嘴里面送,她急躁无比,更多的却是无能为力。 视线落在那整整齐齐排好的豆豉蒸排骨,她心思一动,微微转开了头,看着挑眉疑惑的夏序,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我想吃酸甜排骨。” 因为没有力气,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听在人都耳朵里面只觉得跟撒娇一样。 夏序拿着汤勺的手微微一顿,看着她的脸色顿了顿,半响之间突然欣喜开来:“真的吗?小茜真的想要吃酸甜排骨吗?” 他脸上的喜悦让她有几分酸涩,闵茜点了点头,强迫自己硬下心肠:“嗯,我想吃酸甜排骨,你能给我买回来吗?我已经半年多没吃过了!” 他想都没有哦昂直接就开口答应了:“当然可以!只要小茜想要的,只要我有的,我都会给你!” 她微微低了低眼睑,点头道:“嗯,我真的很想你吃。” “好,我立刻给小茜买,你乖乖等我回来!” 闵茜笑了笑,“好的,不要急,注意安全。” 她关切的话让夏序越发的心花怒放,低头吻了吻她额前才转身离开。 闵茜并没有立刻动作,她坐在床上,直到听到客厅那大门的声音传来,才努力咬着牙扶着床走下去。 只要她想要的,夏序都会给,可笑的是,她想要自由,这却是他唯一不能给的。 她知道那药效其实过得差不多了,就是后遗症不好,醒来之后整个人还软绵绵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夏序现在出去了,而整个房子的信号都被屏蔽了,最快捷有效的办法已经被他直接就截断了。现在她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走出这个房子,然后对外呼救。 她现在虽然没有再昏睡,可是整个人没有力气这是不争的事实,想要走出这栋楼找到人求救,她必须要保证自己的体力能够走出这个房间。 那桌面上的饭菜她是不能吃的,她现在唯一能够补充自己体力的大概就是去厨房找到那饮水机,饮水充饥。 没有力气的人,走几步路都是困难的,对于闵茜来说,她难受的是时间都飞快和她缓慢的步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走到厨房的时候已经花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而那路程也不过是短短的十多米。 看到饮水机的时候她几乎是热泪盈眶的,这水夏序也是要喝的,她不相信他。 看到饮水机的时候她几乎是热泪盈眶的,这水夏序也是要喝的,她不相信他这样都会下药。 喝了整整的两大杯水,她才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一点点地充盈。 推开门的时候就被一股冷气吓到了,不过几天的时间,a市却已经降温了。可是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脚上穿着拖鞋,身上穿着睡衣,她也直接地往外面跑。 从来都没有觉得那电梯上来得那么慢,看着那一点点变化的数字,她恨不得那-1一下子就能够变成17。 “叮”的一声电梯门终于打开,她按了按手机,发现自己的手机早就已经没有电而自动关机了。 上来的时候她就观察过了,他们这一栋楼的价格相对较高,而且是复式款色,空间相对较大,只是这样的话价格也会相对的较高。好像除了夏序是常住客之外,其他的人都是不定期回来的,或者根本就是没有人的。所以她现在呼救获救的可能性基本上是为零的,手机已经没电了,这栋楼并没有什么人。 这样的处境让她几乎抓狂,电梯的数字一点点地变小,她看着那一点点变小的数字,直到到了,她连忙抬起腿,在电梯的门还没有完全打开的时候就冲了出去。 她的力气并没有完全恢复,就算是小跑也很吃力。夜晚的风吹过来甚至有些冷,她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对方看到她却上前拉着她拨打电话给夏序。 闵茜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咬了对方的手腕逃了,可是这让她认清了一个事实:夏序不知道对这里的住户说了什么,他们不但不会帮她求救,甚至还会捉住她帮忙打电话通知夏序。 这样的认知几乎让闵茜奔溃,她本来就睡个路痴,刚才为了逃离那个正在通知夏序的人都禁锢,她用尽了力气踢了对方一脚,趁对方吃痛的时候跑掉。 脚上的拖鞋却因为她的那一脚而被甩掉了,生怕那人追上来,闵茜甚至连自己的拖鞋都不敢捡。 脚踩着那冰冷的地板,她站在一棵绿化树下面,第一次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好像跑到哪里都会被夏捉回去。 她扶着那树干站在那儿,抬头只看满天的夜色,远处的路灯照出来的影子形单影只的,她身上穿着短袖的睡衣和中款的睡裤,风吹过来她整个人都是发抖的。 “夏先生!人找到了!” 手电筒的灯光打过来的时候,闵茜脑子都发僵了。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兴奋地喊着夏序,那兴奋衬得她现在的绝望越发的明显。 闵茜拔腿就想跑一转头却撞上了结实的胸膛,那声音柔和无比却还是没有办法掩盖来自地狱的煞气。 夏序就站在她的身后,仿佛等她自投罗网一样,在她转身的时候双手就抱住了她:“小茜,你不乖哦!” 他低着头,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笑容融融,甚至还伸手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尖。 闵茜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对方压制得紧,她就连动手拨开他的头让他不要放在自己的脖子上都有些困难。 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挣扎一样,夏序用自己的侧脸贴着她的侧脸,抬头看着眼前帮忙寻找闵茜的女人:“谢谢你,王小姐,我太太她,真的是,很不乖啊!” 语气宠溺有无奈,甚至带了几分痛心,任谁听了都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是对自己的妻子爱到了极点了。 王小姐并不在意地笑了笑:“这并没什么,夏先生,现在像你这样不嫌弃自己妻子的男人真的是不多了!你妻子她,我相信,会好!我也希望你的妻子快点儿好起来的,祝你们早日有自己的爱情结晶。” “谢谢你,王小姐,今天真是多亏你了!” “不客气,既然夏太太已经找到了,那么我就先回家了!” “好的,王小姐你真是个大好人!” 女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一点点地消退,闵茜看着那米白色的背影,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仰着头冷冷地笑了笑。 她真的是太天真了,夏序明明就是初心积累了要关她一辈子,他怎么可能不做好这些准备! 63.好想继续 她从来都不知道有一天自己的信任会成为伤害自己的匕首,她从来都没有去怀疑过夏序,也一直当他是为了偿还当年的那些温暖,却没有想到,他想要的,远远比她想象的还有多很多。 “我爱你,小茜,真的,我真的很爱你。” 身后传来夏序的声音,他紧紧地抱着她,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脖子上,明明该是温馨无比,却让她的心恐惧得发颤。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精神病人更加恐怖了。 闵茜张了张嘴,只觉得满嘴的苦涩,她相信他爱她,她还是承受不了这样的爱,疯狂的、变态的甚至是狭隘的。 得不到他的回答,夏序突然之间有些收紧了抱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转了转,强迫着她看着他:“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闵茜!你知不知道!回答我!” 她闭着眼睛,哑着声音开口:“夏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还记得你说你我是当时唯一不嫌弃你胖的人,不嫌弃你难看的人,可是你现在却是这样对我,夏序,你这真的是对我的爱吗?” 他看着有明显的怔忪,闵茜见他似乎有些动摇,正打算趁热打铁,可是他却突然之间收敛了所有的笑意:“不!我知道你想骗我,就像你刚才一样,你明明想要逃跑,却骗我说想要吃酸甜排骨!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小茜!我只是想要看看,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点点的情意。可是,你不乖,你一点儿都不乖!” 夏序的情绪变得太快了,闵茜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他。 他已经陷入了自己的偏执,却又能够在这样的时候保持清醒。她给他下一个套,他明明知道,却还是心甘情愿地去钻。 她抬头看着夏序,张了张嘴,却发现眼睛有些发花,所有的话却只剩下那么一个字:“你--” 已经一天了,他们几乎将a市所有的角落都翻遍了,可是闵茜就好像始终了一样,就连手机定位都定位不到。 关机。 凌若风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个好消息还是一个坏消息。 闵茜车子是在城西的郊外被发现的,查了监控录像,却发现那车子里面的人包裹得十分严谨,除了一双眼睛,他们连男女都分不清楚。 而闵茜的录像也只在一条往城西方向的告诉也断了,那一段的监控刚好前些天发生车祸,监控被爆炸给炸了,还没有来得及重新安装。 他开着车子漫无目的地晃荡着,秦昊那边并没有什么消息,距离闵茜失踪已经将近四天了,他们为了不让闵浩胤担心和影响闵氏最近的股票,只能封锁消息。 而这在某种程度上加大了他们对你闵茜的搜索,一切都只能在暗中进行。凌若风几乎用尽了自己在a市的所有人脉,可是却没有一条上是有一点儿线索的。 门被推开的时候秦昊正站在落地窗前,黑色的衬衫前两颗纽扣应被扯掉,一张冰冷的脸映在夜色中,有些渗人。 “找到了,被夏序那个小子藏起来了!” 听到男人的话,他才转身,眉头微微一动:“地点。” 深知秦昊的性格,男人一句废话都没有说,直接开口就报了地点。 车头前的手机震了震,凌若风脸色一凝,拿起手机直接点开信息。 短信是秦昊发过来的,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个地址,他却深刻地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闵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像往常的很多次一样,她一醒,就听到耳边响起夏序的声音:“醒了?饿不饿?” 她现在一听到饿不饿这三个字就觉得整个人都发僵,可是对方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一样的,将她扶起来就往她的嘴边放碗:“喝些粥吧,是你喜欢的瑶柱粥,我亲手熬的。小茜,乖!” 他就像哄小孩一样,闵茜咬着牙就是不开口,半响她实在是烦躁,开口说道:“我不饿。” 她的语气厌恶无比,他却还是笑着,将粥放到一旁:“那先喝些水?” 听到水闵茜终于忍不住了,抬手就想把他手上端着的水推掉。 杯子落在地上的时候发错尖锐的破裂声,她微微低了低头,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只觉得心口有几分快意。 夏序怔怔地看着地上的打碎玻璃杯,半响,才开口:“我再装一杯!” 说着,就将她放在了床上。 她第一次这么无可奈何,直到昨天她才知道,夏序就连那饮用水都下了药,她根本就一点儿退路都没有。 房间不断地溢着那瑶柱的香味,她其实很饿,可是面对下了药的粥,她吃都不行。 夏序根本就没有给她选择,端着水回来的时候闵茜最终还是妥协了:“我想喝粥。” 既然无论如何都逃不开那样的命运,她为什么不选择自己喜欢的还能享受的。 显然,对于她的松动夏序有些兴奋和激动,他看着她愣了将近一秒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好,好,好!” 说着,他已经抬手将她扶了起来,半抱在怀里面。 大概是煮的时间够长,瑶柱的香味完全融入了煮开的白米中,入口既化的口感让闵茜有些发怔。 夏序说着粥是他亲手煮的,能掌握到这样的程度,想想就知道是一直都守在那粥前。 如果里面什么都没有放,闵茜觉得自己也不会这么抵触。 他的耐心极好,一口一口和喂着她,见她这一次许久都不张开嘴,才轻轻用汤匙碰了碰她的唇边:“小茜?” 她愣了愣,张嘴咽下了他喂到嘴里面的粥,抿了抿唇,“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吗?” 她微微仰着头,看着他有几分哀求。 闵茜没想过他会答应,所以听到他开口说可以的时候,她有些惊讶,看着他露出了那么久以来的第一个微笑:“谢谢。” 时至今日,她知道,和夏序硬碰硬吃亏的永远都是她,他或许不会伤害她,可是她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态度,她相信,她一辈子都会被困在这里。 可以出去,无论能不能逃脱,于闵茜而言,都是一件极其难得的事情。夏序喂粥的时候她吃粥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窗外的阳光正好,她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却还是渴望出去走走。这大概是人都本性,以前宅着的时候她好几天都不出门也没关系,可是被人困着了,能够出去走走,都觉得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她心情好,也不管这粥里面下了东西,主动开口叫了第二碗。 两碗粥下去,她终于感觉到有些力气,扭头看向窗外,她生怕夏序出尔反尔:“我饱了,可以出去了吗?” 夏序放下碗,点了点头,“好,我们先换件衣服。” 她身体一僵,没说什么,只是等他拿着衣服过来的时候她才伸手接过:“我自己来就好了,你,你出去可以吗?” 她现在的这种状态,就算是夏序允许她去浴室换衣服,她自己都不敢去,随便摔一下都是致命的。 他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好,我在外面等你。” 她点了点头,笑了笑,看着他转身退出了房间。 穿衣服向来都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是现在她却做得十分困难。唯一庆幸的是夏序带给她的是套裙。 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刚刚整理好夏序就敲门了。 闵茜这几天都是这个状态,意识清醒,可是身体却软软绵绵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即使刚才吃了两碗粥,可是这种无力感还是一如既往。 夏序进来的时候她才刚走到门口,门一直都没有关,所以他直接就可以推门进来了。 他一边走过来一边笑道:“真好看,来,我带你出去。” 说着,夏序的手已经伸手搭到她的腰上了。 她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想躲开都不行,干脆眼不见为净,任由他扶着自己往外走。 昨天听夏序说天气冷了,她跑得急,也没有注意,今天这样走出去,她才感觉到秋天真的是到了。 白天不比晚上,晚上基本上没什么人在,白天就不是了,而且今天是周末,不少人出来散步。 一路上,经过的人都看着他们,笑着打招呼喊“夏先生”和“夏太太”。 闵茜一直都是保持面无表情的状态,对于这样的事实,她已经不想去理会了。 夏序早就对外宣称她是他的太太,而且还是个有精神病的太太,她再去开口反驳,那些人更会觉得她真的是个神经病。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夏序突然之间开口:“累了吗?我们回去吧?” 她连忙摇头:“不,我好想继续走走。” 这是这么长的一段路以来两个人的第一次对话,可是气氛并不是很好。 那种头晕感又开始袭来,闵茜看着眼前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的男人,努力瞪着眼睛,咬着牙:“夏序!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虽然已经知道会是会这样了,可是大概她在外面走了一圈,突然之间又要陷入那种没有任何意识的昏迷时,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愤怒! 64.她是我的 他抬手将她举起来指着他的手指抱着,笑了笑,并不在意她的愤怒:“你不乖,小茜,你要乖乖的。” 说着,他低头吻了吻她眉间。而闵茜,已经闭着眼睛再次陷入了昏迷。 他动了动,弯腰将闵茜打横抱了起来。 不少路过的人看到,都忍不住开口:“夏先生,又带太太出来散步了?” 夏序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面的闵茜,笑容,满足而宠溺:“是的。” 闵茜不知道,或者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每次傍晚,他都会抱着她出来散步,几天的时间下来,基本上出门见过的人都认识了夏序的太太--闵茜。 凌若风不是没有想过夏序,可是他去调查的人发现,他根本上就没在那天之后接触过闵茜,而他的出行记录甚至显示他前几天出国了。 看着眼前禁闭的大门,有些不可置信,狡兔三窟,他是将夏序的好几个房产都查过了,却根本就没有发现过他还有这样的一处房子。 他回头看了看秦昊,秦昊点了点头,抬手就让人撬门。 这门是高防,撬起来很有难度。 凌若风生怕惊扰了里面的夏序,伤害到闵茜。 但是他这个问题显然是想多了,秦昊带来的人就好像是专门撬门的一样,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门锁就被撬开了。 夏序刚把闵茜抱回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就听到门外的声音了,他怔了怔弯腰将闵茜重新抱了起来。 门开了之后一行人早就按捺不住了,直接就往屋里面冲。 两层的复式公寓,一楼并没有人,厨房里面还温着闵茜喜欢的瑶柱粥,不用想都知道人在二楼的房间里面。 三天多的时间,凌若风没一天睡好吃好的,现在终于得到确切的消息,他直接就往里面冲。 秦昊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依旧冷峻。 “夏序,你想干什么!放开闵茜!”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凌若风才松了口气,可是这情况他的气注定松不了多大,闵茜被夏序抱在怀里面,他那么大的一声,她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夏序有些不满凌若风的莽撞,不禁皱了皱眉,抬手比在唇间:“嘘!小茜刚刚睡着,你太大声了,别把她吵醒!”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生怕吵醒怀里面的人。 凌若风皱了皱眉,却还是放松了自己的声量:“夏序!你放开闵茜!” 比起他的温和,身后进来的秦昊直接而强烈:“放人。” 冷冽的声音响起,一双黑眸直直地看向夏序怀里面的人,他连看都没有看夏序,开口都话也是命令式的肯定句。 夏序皱了皱眉,显然对他的态度很不爽:“你是谁?” 秦昊动了动,上前走了一步,开口再次重复了一次刚才的话:“放人。” “哦,我记起来了,你是小茜的姐夫。她睡着了,姐夫,你这样可是会把她吓醒的!” 凌若风察觉到夏序的不对劲,不禁上前拉了拉秦昊:“他的状态不对,你不要激怒他!” 秦昊低头看看他,没有说话,只是脸又冷了几分。 三方僵持了一段时间,秦昊直接上前走了几步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姐夫,你可别再动了,不然我这手里的刀,很可能会歪了方向的。万一伤了小茜,这可不太好,虽然她总是不乖。” 夏序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把刀出来,对着闵茜的脖子在不断的比划着。 凌若风在一旁看着,一颗心都快掉出来了。 秦昊眼眸微微一沉,原本向前的脚步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视线落在夏序手上抵着闵茜脖子的刀,冷若冰霜。 “你想怎么样?” 夏序笑了笑,抬头看着秦昊:“我想怎么样?该是我问你们想怎么样吧?这样贸贸然地闯进我的家里面,居然还问我想怎么样?” 他仰着头,带着几分冷笑。 凌若风眉头一皱,想上前,可是看着他手中的刀却不敢上前,只能站在原地谈判:“夏序,你爱闵茜对不对?可是你看看你现在的行为,你现在确定是在爱她吗?折断了她的翅膀,让她这样待在你的身旁!她的梦想你想过吗?她想要的生活你想过吗?你这真的是爱吗?还是这只是你自私的想法?!” 夏序拿着刀的手动了动,拉开了些许,原本落在秦昊身上的视线转到凌若风的身上。眼睛有些发红地看着他:“自私?我给过她机会的!如果不是因为她不等我,我需要这样吗?你们都不懂,你们这些懦夫!你也爱小茜吧?可是有什么用,你就只会这样看着,就连抱抱他都不敢!你——” “小心!” 秦昊的动作太快了,凌若风甚至没有看到那把飞出去的刀是从哪里出来的,可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闵茜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面。而被小刀划伤手背的夏序也被秦昊一脚直接踹到了一旁。 可是夏序的反应也很快,在秦昊刚抱着闵茜稳住的时候就已经站起了身,举着刀向秦昊他刺过去。 凌若风只来得及大叫,伸出去的手虽然将夏序捉住了,却还是没有避免到他举着刀子的手刺向秦昊。 幸好秦昊的反应迅速,人抱着闵茜转了转,用手臂挡开了夏序挥过去的刀。 锋利的刀划开那盈薄的衣服,手臂直接就被拉出了长长的一条血痕,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其他人反应过来搭手将夏序按住,凌若风看了看秦昊手臂上的伤痕,眉头皱了皱,最后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放开我!你们不要把小茜带走!她是我的!她是我的!” 秦昊回头看着他,眉头微微动了动,冷冷地开口吩咐道:“先送去警察局。” 说着,他已经抱起了闵茜转身往屋外走。 刺耳的消毒水的味道,两个男人倚在病房外面,谁也没有说话。 秦昊手上夹了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他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垂下去的眼睑挡住了所有的情绪。 凌若风抬头看了看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去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吧?” 他抬头看了凌若风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捏着那香烟头不断地揉着。 “身体没什么大碍,但是被喂入了大量的xxx,可能醒来之后浑身会绵软无力。” 凌若风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医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的秦昊,才开口解释道:“由于这位小姐被喂用xxx已经有将近三天的时间了,所以药效的持续性影响比较久,如果要恢复正常的话,可能要三四天。” “谢谢医生。” 医生点了点头,“没什么,我应该的。” 话落,正打算转身离开,刚抬起腿,医生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两个人一眼:“对了,病人家属要注意,这段时间不要再让她有剧烈运动。” 说完,这一次,医生真的转身离开了。 凌如风刚抬起头,就对上了秦昊的双眸,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别告诉她。” 凌若风一怔:“你不进去看一下她吗?” 秦昊没有说话,回应他的,是不断走远的背影。 他站在那儿,直到秦昊的背影最后消失在电梯门,才收回视线,看着地上滴,一滴两滴的,并不是很多,却让人无法忘却。 半响,他才转身进了病房。 闵茜还没有清醒过来,整个人因为没什么营养连脸色都是白白的。 秦昊刚出门,夜风就撩起他风衣的衣角,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滴着血,他却一眼都不看。 男人侧身推开了车门,视线落在他受伤的手臂上,砸了咂嘴:“啧啧啧,怎么,英雄救美之后还要学人家不留名吗?” 秦昊没有开口,只是低头点了一根香烟。 男人自讨无趣,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一边倒着车一边转移话题:“想怎么处置夏序?” 一旁一直不开口的秦昊终于看了他一眼,然后盯着手上的香烟半响,才开口:“先等等吧。” “真不像啊秦总,你什么时候养成了这么婆婆妈妈的风格了?” 秦昊一个冷眼看过去,男人终于不再开口说话,耸了耸肩,踩了油门让车子扬长而去。 闵茜失踪的消息并没有伸张,凌若风对着公司的同事只是说闵茜请假了,有私事;而对于闵茜的家人,他只是说闵茜外出学习了,可能需要一个星期。 睁开眼睛的时候闵茜以为又是一如既往的夏序扶着自己起床,却没想到传来的是凌若风的声音:“醒了?感觉怎么样?” 她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满鼻子是那讨厌的消毒水的味道,可是现在,就连这难闻的消毒水的味道都是极其的让她欣喜的。 闵茜看了看周围,确认自己真的是在病房之后,才开口:“你救了我,谢谢。” 她看着他,满眼的感激,尽管开口说出来的话有气无力,可是那眼神却足够说明一切。 凌若风愣了愣,长了长嘴,想要开口说这一次是秦昊的功劳,却想到男人在走廊那儿最后留下的一句话,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笑了笑:“想吃东西吗?这一次没下什么东西的。” 65.再次来袭 闵茜笑了笑,点头:“想喝粥,谢谢了。” 她是真的很饿,被下了药,吃下去的东西消耗很快,每天清醒的时间就那么几个小时。 凌若风早就知道她一醒来胃口不怎么好,早早就备好了粥,听到她的话把一旁的保温瓶打开,那鸡肉粥的香味几乎溢满了整个病房。 闵茜深深吸了口气,感动得几乎哭出来。 她还没有恢复过来,人也没什么力气,就连舀粥这事情都是凌若风做的,虽然有些尴尬,但是却也无可奈何。 没有人率先打开病房里面的静寂,闵茜还没有从那几天的生活中回过神来,低头喝粥都还有几分并不怎么清明的迷糊。 凌若风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他还没有想好到底要怎么跟闵茜说怎么将她就救出来的。 如果说之前他对秦昊的认识仅仅限于对方心狠手辣,那么如今,他只剩下捉摸不定的不解。 他带上来的一大盒子的粥闵茜都吃完了,外面的天色正暗,闵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顶撑的饱腹感让她清醒了许多,收回了视线看向凌若风:“我怎么在医院的?” 大概是睡得太多的时间,缺少水分的声音一开口就是喑哑不清的。 凌若风的手微微顿了顿,将保温瓶的盖子上好重新放回袋子里面去,才开口:“我们——” 他一开口就觉察到自己不小心暴露了,果不其然,闵茜立刻就捕捉到她话里面的倪端,眉头微微皱了皱:“我们?我姐和我爸也知道了我失踪了?” 凌若风摇了摇头:“并没有,我跟他们说你去外出学习了。” 她十分不解,皱着眉继续问道:“那你说的我们,除了你,还有谁?” 闵茜抬头看着他,那眼神透彻得让他甚至来不及去思考是该说实话好还是说假话好,或者是干脆选择沉默好。 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选择,任谁面对这样的一双眼眸,都没有办法去顾及太多。 而闵茜是聪明的,在凌若风的沉默中,她大概也想到了那个人是谁,脸色微微一冷:“是我姐夫吗?” 凌若风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低着头,微微咬了咬中唇,然后抬头转移了话题:“夏序呢?” 另一厢,夏邑看着自己的弟弟,有些头疼。 “哥!求求你,我想见小茜,你让我见见她!” 夏序是夏家的手心宝,谁也没有料到这一次的事情会闹那么大,当初他听说夏家要取消和闵茜的订婚的时候,他还跟自己的爸妈笑侃着自己的弟弟这一次非得闹个鸡飞狗跳。 可是这一次他显然是看走眼了,他弟弟没闹个鸡飞狗跳,安分得甚至让他怀疑之前那个求着他帮忙去买闵茜作品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弟弟夏序。 咂舌之后却没想到事情走到这么大的地步,这一次插手的人除了闵茜的姐夫还有她刚领证不久的丈夫,他将夏序捞出来可谓是使尽了浑身解数。所以人出来之后,他就派人盯着他在老宅里面软禁了起来。 这已经是夏序不知道多少次抱着他的大腿求人了,这弟弟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面的,求人的功夫十足,他头都疼死了。 可是再头疼,夏邑也知道自己是绝对不能放夏序出去的了,再放出去,摊上整个夏家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事情弄妥。 夏序已经求了好几个小时了,见自己的大哥意志坚决,他突然之间就笑了起来了,跪在地上疯了一样,“连哥哥你都是这样,连你都觉得我不应该跟小茜在一起!” 夏邑冷着脸:“够了,小序!闵茜被你弄得现在在医院里面还神志不清,况且她那种为了利益的女人,你还稀罕什么!” 利益? 夏序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似乎还有他今早抱着闵茜的温度停留,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却一切都变了。 凌若风对于闵茜的问题有些歉意,他一直都只担心闵茜的身体,而对于始作俑者,他根本就没有关注过。 闵茜见他沉默下来,也大概懂了,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日子就好像这样恢复了平静一样,闵茜在医院住了三天,确认体内已经没有那药性了,才出院。 谁也不知道那几天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所以面对自己的父亲问自己外出学习的事情,她只是笑了笑,说还好。 周五是家庭聚餐的时间,她以为会遇上秦昊,可是却只有自己的姐姐。 经过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对感情的事情已经不想在靠近半分了,闵西和秦昊怎么样,她一点儿都不想知道。 幸好,闵西并没有提及秦昊,只说了公司最近的运作总算开始稳定正常起来。 “小茜,怎么不见夏序过来吃饭?” 没有公开的事情自然也只是得到媒体的捕风捉影,闵浩胤虽然也听说了报道上胡乱猜测闵茜和夏序的婚事不作数,可是闵氏得到了那么大的一笔资金,那已经是流言不攻自破的最有利证据。所以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女儿和夏序的事情已经严重到,不仅仅是取消了订婚的地步了。 对于那笔资金的来源,闵茜和闵西都没有对闵浩胤说实话。这个时候闵浩胤冷不丁提及夏序,闵茜的手一抖,拿着的筷子掉在桌面上,发出的声音十分的明显。 闵浩胤皱了皱眉:“怎么了?吵架了?” 闵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见自己的父亲这样误会了,一时之间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好低着头不说话,当成默认。 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了。 不是要一直瞒着,她只是想要拉长时间,起码不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告诉自己的父亲自己和夏家谈判不成,而自己还另嫁他人。 见她不说话,闵浩胤觉得自己猜对了,眉头皱了皱,最后还是语重心长地劝慰道:“年轻人呢,不免有些年少气盛,夏序那天我看着也是极喜欢你的,要是不是什么大错,小打小闹的,你就给他个台阶下就是了。” 闵西看了看闵茜,见她低着头,而她是深知其中事情的,连忙开口帮忙开脱:“爸爸,上次我跟你说的建议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闵浩胤愣了愣,见闵茜一直低着头,也不再说什么了,收了视线落到闵西的身上:“再等等吧,这事不急。” “爸爸,对方这几天好像已经在和其他的两家在谈了,如果我们再拿不定主意,这么一个好机会就没了。” 闵浩胤显然不太想谈这件事情,他沉吟了半响,最后抬头只说了三个字:“先吃饭。” 闵茜终于松了口气,饭桌上再无谈话。 晚上各自离开的时候闵茜才有空过问公司的事情,她被夏序关了几天,对闵氏的事情也不太了解,直到听到闵西亲口说已经没什么事情之后,她才算是松了口气。 事情就这样平静了下来,闵茜后来才辗转得知夏序没被关多久就被夏家的人带了出去了,她松了口气,只是一直以来的愧疚终于烟消云散了。 无论怎么样,对于夏序的做法,她还是恐惧的,她甚至想过提醒一下夏家的人该带着夏序去看看心理医生,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说不定夏序见不到她,就会慢慢地恢复正常。 只是生活总是喜欢给你措手不及,闵茜还没有过几天安稳的日子,就又一次被带入了那暗无天日的折磨中了。 闵氏再次出事的时候她都几乎发疯了,这一次的事情比上一次的事情还要严重,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闵氏却陷入了举步维艰的境地。 这一次是出境的产品被查出了质量问题,已经好几个国家的合作公司发出声明再也不会和闵氏合作了。 而那些产品不过刚出去几天,质检不过的通知就下来了。 看到报道的时候闵茜整个人都懵了,这事情的影响显然比上一次的事情还要大。闵氏不得不召回那些问题产品,而由于量太大,质检还不过,那批包包折损已经违约赔偿金几乎掏空了闵氏。 不过两天的时间,闵氏的股市在不断地下滑。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人举报因为用了闵氏的包包出现皮肤过敏的问题,质检部门立刻就进入了调查,闵氏的日常生产已经收到了严重的影响。 闵茜一开始只知道国外几家公司的产品问题,没想到自己吃了个午饭回来就看到手机上的信息都刷满了闵氏的危机专题。 她点开一看,整个人一晃,美美扶着她吓坏了:“闵茜!你怎么了?!” 她抬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了看美美,半响才摇头开口:“没事,我们先回公司。” 刚回到公司就碰上了凌若风,对方显然也是知道了闵氏的事情,看着她不禁有些担忧:“闵茜——” 她抬头看着他,目光淡淡:“我没事,我请两天假。” 66.我找秦昊 她确实是没什么事情,就连坐上了飞机,她的心情都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还能够浅笑着问空姐要了一杯牛奶。 一个小时不到的航班,她一出机场就抬腿上了早就叫好的计程车。 十月份的b市已经进入秋天了,哦不,可能已经是深秋了,她拉了拉身上的风衣,偌大的墨镜遮住了她眼眸的所有情绪。 司机大哥在前面见她面无表情,一直都没有开口搭话,闵茜说过的唯一一句话就是掏出百元大钞的时候对司机大哥说了一句:“不用找了。” 然后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长靴直接往那公司的大门走,感应门在她还未上前就已经开了,远远的,那前台小姐就礼貌周到地开口问她:“小姐您好,小姐贵姓?” 她站在那柜台前,摘下眼镜面无表情地开口:“免贵姓闵,我找秦昊。” “好的,请问闵小姐您有预约吗?” 她依旧那般清冷地开口:“没有。” 前台小姐倒是脾气好得很,看着她依旧带笑:“是这样的,闵小姐,公司有规定,没有预约,是不能见秦总的,闵小姐是有什么急事吗?您可以打电话给秦总,让赵秘书吩咐我,我才能让您山去。” 闵茜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径自开口问道:“秦昊在几楼?” 前台小姐下意识地开口回答:“秦总的办公室在十五楼。”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闹事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得到闵茜一声谢谢,人就走远了。 看着走开的闵茜,前台小姐急了:“闵小姐!闵小姐!秦总他正在开会,您不能——!” 她的话直接就被电梯门隔开了,深知阻挡不住,前台小姐连忙拨了内线,直接打上去了赵秘书那儿去:“赵秘书!是这样的,刚才有个闵小姐过来找秦总,可是她没有预约,我拦不住,闵小姐直接就上去找秦总了。” 赵秘书点了点头,看了看会议室里面的秦昊,她想了想,还是推门进去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秦昊。 正在听汇报的秦昊听到赵秘书的密语,拿着笔在敲的手停了停,半响点了点头:“你先出去稳着,我十分钟后出来。” 赵秘书虽然对这位突然的秦总不太熟悉,但是这两年的时间下来,她多多少少也知道秦昊这么说,也就是表明了外面那位闵小姐不能招惹。 她点了点头之后就退出了会议室,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内心是有些奔溃的,能直接横冲直撞上来的女人,必定不是好招待的。偏偏还是个不能得罪的,赵秘书的头有些大。 闵茜坐着电梯一路上到十五楼,电梯门开的时候她直接就往会议室走去。 虽然她没有理会那个前台小姐最后的阻拦,但是不代表她没有听到那前台小姐的话。秦昊在开会,她这个时候的目的就是会议室。 公司的分布其实都很像,她虽然是路痴,可是有指示牌,很快就找到了那会议室了。 只是没想到门口站了一个女人,看到她的时候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闵小姐吗?我是秦总的秘书,姓赵。秦总让我在这里等着,他正在开会,麻烦闵小姐再等十分钟。” 闵茜眉头皱了皱,看着眼前的赵秘书,她低了低头,最后还是没有为难对方:“好吧,我等等。” 赵秘书松了口气,就在刚才闵茜过来的时候,她看着对方那气势,她甚至觉得自己根本就拦不住,倒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就松了口,脸上的笑容也不免轻松了几分。 “那闵小姐跟我到会客室喝口茶?” 闵茜将对方的神色收入眼底,她笑了笑,摇头:“不必了。” 她没有想过为难其他人,至于为什么一定要站在这会议门口,不得不说她是存了私心的。秦昊打了她那么大的一下脸,她这样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赵秘书没想到刚才那么好说话的一个人,现在开口拒绝却是这么不留余地的,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闵茜却突然之间将墨镜重新戴上,隔绝了视线的交流。她只好笑了笑,退在一旁没有再开口和她一起等着。 闵茜知道秦昊向来都很有时间观念,他说了十分钟就是十分钟,她退后了几步,倚在墙上默不作声地等着。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长长的走道,没有人开口,显得十分的寂静。 闵茜在心里面默默地数着,数到六百一十六的时候就听到了门被拉开的声音,男人间的交谈声传来,她勾了勾唇,站直了身体,抬头看着那被簇拥出来的男人。 她冷冷地勾着唇角,在众人错愕的时候上前直接就给了秦昊一巴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啪嗒”的把掌声在这长长的走廊显得十分的大,所有的人几乎都呆滞了,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闵茜。 她的声音虽然冰冷无比,却没有半分的颤抖,隔着墨镜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眸。 秦昊没有说话,只是视线在赵秘书身上定了定。一向都十分会擦看人脸色的赵秘书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开口让各个经理还有部长先行离开。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那长长的走道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秦昊看着她,因为身高的差距,他的眼神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气势。 闵茜对他的视线压迫没有半分的退缩,开口重新问多一次:“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秦昊!”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咬碎了牙说出口的,那隐忍的紧致中,带着明显的恨意。 秦昊眼皮都没动,无动于衷地开口:“我想要的,一直都是闵氏,还有你。” 她看着他,不禁冷笑出口:“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嫁人了,让你落空了。至于闵氏,你敢要,我让你要不起!” 他难得挑了挑眉:“你让我怎么要不起?” 闵茜被他的问题弄得突然一蒙,她知道闵氏这一次的事情一定是秦昊弄出来的。她上飞机的时候还是很平静的,甚至到几分钟前她还是很平静的。 可是现在,她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平静的了。她这样过来,尽管打了秦昊一巴掌,可是对于闵氏这样的处境,却不是那一巴掌可以改变的。 他问她怎么样让她要不起,这个问题让她浑身一僵,身体往后退了几步,看着眼前的男人,咬着牙却还是抵挡不住那无边的恨意。 半响,她才找回自己的理智,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句的开口:“秦昊,凡事不要做太绝,你今天所做的一切,终有一天,我会全部还到你身上的。” 说完,她再也忍不住,转身就离开。 可是她忘了,身后的男人不是好惹的,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他一巴掌,他虽然脸色不变,却也不是会让她轻易走开的。 所以被人捉住的时候她拼了命去反抗,可是这种负隅顽抗她又不是第一次,人被拉回去的时候她墨镜都已经被挣脱掉在地上了,露出一双发红的双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想干嘛?” 他没有说话,只是身子一低,直接就抱住了她,“正好,免得我再去找你。”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她却听得一清二楚,无奈整个人被抱着,她所有的挣扎都不敢过分用力,生怕他一松手,自己直直就摔在地上去,腰都摔断了。 这样光损己的事情,闵茜向来都不干。 她抬起头,直接张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可是秦昊没说什么,直接就抱着她进了专用的电梯,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她死死地咬着,就算是有了血腥味也不松口。 她的眼睛红得跟火烧一样,可是尽管那么红,仍旧没有半分的眼泪掉下来。 比起两年前的那个闵茜,现在的闵茜已经完全地对眼前的男人绝望了。 前台小姐还在跟身旁的刚才离开没有见到闵茜的伙伴说着闵茜刚才闯上去电梯的事情,却没想到正说得起兴,小伙伴突然惊讶地捂着嘴看着自己的身后。她皱了皱眉,疑惑地转身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秦昊抱着闵茜从专用电梯出来。 她张着嘴,话一句都说不完整:“秦秦,秦总!他,你——” 秦昊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惊天地,扣着闵茜一路出了门,取了早就吩咐好的车,将闵茜扔了进去,直接就踩油门。 她不是第一次坐秦昊的车,所以对方飚起车了来,闵茜是连扣安全带的时间都没有。 车子左移右晃,她好几次被甩在车门上,右手臂被碰得发疼,她也咬着牙,没有开口,手死死地扣着那拉环,侧头冷眼看着对方:“你又想干什么?两年前的自导自演还没有够吗?!” 她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个时候路上的车很多,秦昊车速开得快,虽然都闪开了,可是那惊心动魄的晃动让她几乎发狂。 这是时隔两年,她第一次提及那两个月的事情。 却没想到秦昊突然之间在路边踩了刹车,巨大的冲力让她整个人往前撞过去,衣领被对方紧紧地拽着,人才没有将那挡风玻璃撞破了。 67.当我求你 闵茜的一张脸已经吓白,可是她扭着头,看着他的眼眸里面就如同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看着她那么冰冷。 他看着她,眼眸里面第一次让她看到了波涛汹涌的怒意:“自导自演?” 闵茜微微一怔,她没想过他会将这四个字单独作为重点提出来跟她对峙。这两年发生大大小小的事情让她充分地认识到了自己当初是多么的愚昧无知,她看着他,眉头微微一挑,缓过气来的脸色好了许多,只是整张脸都是和他一样的冷意:“不然呢?还是说逢场作戏?我出国十年,中文不太好,可能表达上有些误差。” 她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却哭了。 直到今天,她还是没有办法大声骄傲地告诉全世界自己已经不爱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这样的博弈是痛苦的,可是她别无选择,从开始到现在,她都是被动地被他拉着进了这样的战局,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次又一次地退让却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得寸进尺。 她想大度地让自己原谅这个男人,然后再洒脱地忘记。 可是对方就像是是那粘人的苍蝇一样,总是在她快要忘记的时候在她的耳边“嗡嗡嗡”地提醒着她,这个世界还有这么一样东西的存在,她拍不死他,却又没有办法忽略他。 已经很久没有让眼泪流下来了,秦昊总是这样的厉害,三言两语或者是几番动作就能将她所有的隐忍和脆弱都逼出来。而这种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让她十分的难堪,她转开视线,抬手不断地抹着自己的眼泪,一字一句地开口:“秦昊,就当是我求你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想玩什么,可是闵氏我玩不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如果是以前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怎么折磨我都行,你放过闵氏行不行?!” 车厢里面很安静,只有她哽咽的声音。就在她想要看看秦昊到底有没有听她说的这一番话的时候,车子再次启动了起来。 这一次,速度显然慢了不少,车子也稳了许多。 她怔了怔,侧头看着他的侧脸,恼怒和难堪让她将近失控:“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又想带我去哪里?!” 她用的是“又”,这个字眼狠狠地刺着她的胸口。 她一直都不愿意承认那两个月是他处心积累的结果,可是她一步一步被他逼着走到现在,她却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下去。 所有的一切都是个局,都是秦昊设的局,她站在里面,什么都看不到,就那样傻傻地丢了自己的心。直到现在,她看着他一点点地开始收网,她终于知道,自己不过是他布局的其中一环。 这个残酷的事实让她无法忍受自己再次被对方利用,她伸手开了车门。原本只是侥幸,却没成想车门真的没有被上锁,她一扭就开。 闵茜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逃离这个男人,而为了逃离他,她甚至可以不顾一切。 拉开车门,她想都没想就想探出去跳车。 秦昊在她推开车门的时候就觉察到她的动作了,闵茜整个人往外跳的时候他眼眸一紧,一边将方形盘打到一旁一边伸手过去拉人。 闵茜刚跃出去,就被一股很大的力气抱了回去,她一回头,就看到秦昊双手抱着她的腰直接将她抱了回去。 她转头的时候刚好对上他的双眸,那里面的寒意让她浑身一僵。 车子却在这时候剧烈地碰了一下,她连忙抬起头,这时才发现车子秦昊松方向盘之后车子撞上了一侧的车子。 秦昊一只手扣着她一只手想要将碰撞的车子稳住,可是后面的车来不及刹车,他们的车子直接被撞上。秦昊掌着方向盘已经来不及开了,左侧前方有一辆大货车,往左打只有死路一条,他眼眸一凛,最后全往右打。 闵茜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感觉到车身传来那剧烈的碰撞,她整个人被秦昊抱在怀里面,深厚的车子撞上来,她只听到身上的人那低低的闷哼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她动了动,却发现脖子突然一暖。 她伸手摸了摸,黏黏的触感让她心下微微一惊,她视线一转,借着那缝隙的光亮看到手上的鲜血。 心口好像被什么扎了一样,她动了动,刚抬起头,只听到那沉沉的男声从自己的头顶传来:“伤到没有?” 她微微仰着头,秦昊头上流下来的鲜血直接就滴在她的鼻子上,顺着她的鼻线流下去,那浓厚的血腥味让她心口一滞,没敢乱动,哑着声音开口:“我没事,你呢?” 他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是解了身上的安全带将她抱出了车厢。 闵茜动了动,却听到他喉咙发紧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别动。” 一滴血又滴在她的手腕上,她没有再动,闭着眼睛死死地咬着牙,扣着他肩膀的手不断地收紧,再收紧。 救护车来得很快,她虽然是被秦昊护在了怀里面,可是撞上的时候她在地下的双脚还是没有幸免。巨大的撞击力让她的小腿红肿了一片,刚才她没有说,只是被秦昊那头上流下来的血吓到了。 她是被抱着进医院的,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当初被他从那些歹人的手中抱出来一样,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心跳却已经出卖了她的所有。 闵茜知道这样不应该,甚至是在闵氏这样的情况下,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车子被撞上的那一刻,她脑袋几乎都是空白的,秦昊过来抱住她的时候她只听到那巨大的碰撞声。 那一刻,她仿佛忘了闵氏现在的状况,忘了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姐夫,忘了自己到底有多么地怨她。她唯一的想法仅仅是只要他没事就好了,只要他没事就好了。 她承认这样的自己让人很看不起,甚至她自己都看不起这样的自己,可是她拒绝不了,这是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秦昊抱着她进了处理室,她闭着眼睛,任由护士处理自己双腿的伤口,双手紧紧地捉着抱着自己的男人的衣襟。满身熟悉的气息让她有种落泪的冲动,她咬着牙,死死地忍着没有让自己更加的懦弱。 秦昊一直抱着她,她不知道他身上的伤口到底有多严重,只能一动不动地窝在他的怀里面。 “好了,这位小姐的伤口并不是很严重,上几天的药油就行了。” 护士小姐的声音响起来,她才睁开眼睛,点了点头:“谢谢。” 护士小姐笑了笑,“倒是你先生,他的伤口可能更严重,这血还流着呢,需要——” 闵茜听出了对方的话外之音,有些不好意思,动了动,抬头看了一眼秦昊,眼眸里面已经少了几分争锋相对的冷意:“放我下来,先处理的伤口。”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松手让她下地。 双腿有些痛,但却不至于走不了路。 她坐在一旁,才发现秦昊的额头上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撞了一个口子,那鲜血一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她的衣服甚至还有不少他的血。 后背的衣服被撕开的时候她整个人僵了僵,身侧的手死死地刺着自己的手心才没有让自己失控。 那上面不少玻璃碎片刺开的口中,看过去血肉模糊的一片,看得她心惊胆战。 秦昊一直盯着她,见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伤口上,眼眸动了动,嘴角似乎几分笑意。 闵茜收回视线的时候刚好就碰到了那几分笑意,不禁一怔,她有些心烦意乱地转开视线。 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从下飞机一心的质问到一个多小时前的愤怒,再到现在的百感交集,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样去跟秦昊相处。 她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秦昊,医院门口已经有人等着了,她站在原地,等着秦昊回头。 注意到他没有继续跟上来,秦昊停了脚步,回头看着她,眉头微微一动。 闵茜已经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开口道:“我自己回去a市,你走吧。”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那司机招了招手,车子的后门被拉开。秦昊上前走了两步,站在她不到半米的距离停下:“我抱你还是你自己走?” 她的腿上虽然不严重,但是跑起来还是有难度的。 对秦昊这个人,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说一不二,对方开口给了她两个看似选择却根本就不是选择的选择,最后还是选择走了上去。 车厢里面很安静,谁也没有开口。她扭着头看着车窗外面一点点开过去的景物,这两年来经历的事情就像是那老式默片一样,不断地在她的眼前一帧帧地放出来。 她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分不清楚这到底是真实的世界,还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梦境。那匪夷所思的两个月,到底是真实地存在过,还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 身侧突然传来秦昊的说话声,她微微一怔,转过头去发现他在讲电话。 那么真实地存在,她抬手摸上了那玻璃的窗户,冰凉的触感让她真实地感觉到,所有一切都是真的。 68.就这一晚 对于秦昊为什么将她带回去别墅的原因,闵茜选择了闭口不谈。说她自私也好说她懦弱也好,她不想在这样的时候再捅自己一刀。 两个人之间好像因为那一场小车祸变得有些不一样,用了一年的时间让自己伪装起来的冷漠,就在他俯身过来护着自己的时候土崩瓦解。 时隔了两年的时间,两个人再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却不曾想心境变了又变,变来变去,闵茜甚至不清楚现在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情。 她没有说话,咀嚼在嘴里面的饭菜什么味道都没有。秦昊一惯都是吃饭不说话的,这样的场合,尴尬的就只有闵茜自己一个人。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想回去a市,可是却隐隐感觉到秦昊不会让她回去。 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今天的事情是她太过冲动了,他身上的伤口是她给他招去的无妄之灾。 秦昊给她安排在了侧卧,衣服是早就准备好的了,整个房子不是很大,可是不开口的两个人,到底还是显得十分的静谧。 对方显然也不想解释为什么要将她留下来,她洗完澡之后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吹了一会儿头发,然后才爬上床。 刚弄伤的脚,第一个晚上向来都是伤口发作最为难受的时候。 闵茜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睡不着。太多的事情,就好像是一团毛线乱在一起,她怎么都理不开来。 一闭上眼睛,就是秦昊那后背狰狞的伤口,还有那滴落在她鼻子上的鲜血,浓烈的血腥味,她明明用了许多的沐浴露,都还是洗不掉。一呼吸,就是那样的味道。 这样的折磨让她很难受,她躺在床上,却无从发泄,最后只好去摸自己包包里面的香烟。 闵茜摸了一根香烟,拿着打火机就到那窗口前,倾着身体半倚在那窗口前,夹着烟微微低着头,打着了火。 尼古丁的味道透入咽喉,那浓烈的味道让她找回几分真实,寒秋的夜风不断地从窗外吹进来,她的侧脸被风吹得发冷。 手上的香烟已经抽完,闵茜却一动不动,许久,她才拖着发痛的双脚一步步地走回床。 柔软的大床终于唤起了她的睡意,她闭着眼睛,一点一点地数着数,终于在不知道数到哪里的时候陷入了睡眠。 只是这注定了不是一场好的睡眠,残酷而逼近现实的梦境让她半夜惊醒了。 那是一个,真实得让她心慌的梦境。 她梦到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可是梦里面,却是全然不同的结果。 她梦到秦昊将她护在了身下,他们的车子不是撞在护栏上面,而是撞在了前面的车子上,后面避让不及的大货车也撞了上来,两辆车子夹着他们的车子,她只看到那车身就那样被夹成酱饼。 护着他的秦昊被夹得面目全非,她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满满都是鲜血的脸。 她张着嘴不断地喊他,可是却再也没有回答。 闵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汗水沾湿了那旁边的发丝,窗外的风吹进来,那窗帘被吹得呼呼作响。 她只觉得唇干口燥,忍不住穿了鞋子走了出去。 整个屋子黑漆漆的,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借着那微弱的手机灯光大致地辨认路况。她本来就是路痴,幸好房子并不是特别大,她依稀还能记得厨房的位置,摸索着进去装了被水。 冰凉的水没入喉咙,黑暗中,她十分清楚地听到自己心口鼓动着的心跳。 深秋的夜晚很冷,她身上只批了一件外套,喝的水也是冷的。不过十多秒的时间,她从被窝里面带出来的暖气一下子就没有了。 手指发冷的时候她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转身摸索着往房间走过去。 看到那微弱的火光的时候闵茜愣了愣,反应过来才知道是秦昊。 厅子里面没有开灯,她刚才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沙发处坐了一个人。 手机上显示的数字提醒着她现在是深夜,秦昊大半夜的坐在厅子里面不睡,她不禁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她告诉自己不应该去理会,却还是忍不住挪动了步伐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到那遮挡的沙发后面,她才看清楚他。 他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手上夹了一根烧了大半的香烟,夜色打在他的脸上,侧脸泛着微微的了冷意。 太暗的室内,她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手脚的冰冷让她回神。 她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左手的手指,那冰冷的指腹按在手掌心里面让她顿时清醒过来。 闵茜回过神来,没有任何迟疑,抬起头就打算离开,却不曾想秦昊突然之间转头看过来。 黑暗中,她却能那么清晰地看清楚对方的双眸。 相比她的错愕,秦昊似乎早就知道她在那儿一样。他抬手将香烟暗灭在烟灰缸里面,对她抬了抬手:“过来。” 闵茜愣了愣,握着手机的手松了松,手机砸在她的脚上,疼痛感让她反应过来。 她弯腰将手机捡起来,却没有走过去的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再次听到了秦昊的声音:“过来。”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氤氲开来,就好像回到了那刻意掩埋的记忆中,她浑身一僵,他却又开口叫了一句:“过来。” 比起前两次的声调,这一次明显抬高了几分,带着些许的命令口吻,她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她一步步地走到他的跟前,借着那月色想要在他身侧的长沙发上坐下去,却被他先一步伸手拉到怀里面。 因为顾及着他身上的伤口,她没有动,却也不敢真的做下去,却不料秦昊直接抱着她的身体往上抛了抛。 她想用自己的脚撑着地面接力都不行,整个人的体重都压在了他的身上。身体因为他刚才的动作往后一倒,偏偏他突然俯身向前倾过来,后背紧紧贴上那灼热的胸膛时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推开秦昊,却被对方伸手按住了她的动作。 小腿被捏着的时候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一时之间也顾不上那过分亲密的接触,微微咬了咬牙,细细地抽了口气。 “很痛?” 秦昊本来就是俯着身体,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将闵茜往自己的怀里面压过去。他的侧脸就在她脸颊不到几厘米的距离,一开口,那微润的气息直接就打在了她的脸上。 闵茜浑身一僵,抬手拉着他的手想要从她的怀里面挣扎出来,对方的手却像是固定了的一样,任由她怎么扣也没办法把横在自己腰上的手给扒下来。 捏着她小腿的突然一用力,她吃痛忍不住微微惊呼出声。 他侧着头看着她,只用鼻音哼了个音节:“嗯?” 她抬手拨开他捏着自己小腿的手,抬起头正想说话,却不小心落入那双黑眸的漩涡里面。 秦昊整张了脸,那双眼是最值钱的。 他想蛊惑你的时候,你只要看到他的眼眸便没有办法逃开了;想要让你害怕的时候,你只要看到他的眼眸就会不寒而栗。 窗外的月色并不是很亮,可是她却在那双眼眸里面看到了过分的光亮。怔忪间,唇上已经被冰凉的嘴唇袭上。 她的手还拨在他的手腕上,另外一只手还扒在他按在自己腰上的手腕处。 她明明想要逃离,却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成了沦陷。 手指被人扣住的同时闵茜已经被人撬开了齿关,带着还未消散的尼古丁的味道窜进她的唇腔里面。 柔软的舌头扫过她的所有,她微微一动,整个人却已经软在了对方的怀里面。 构建起来的城墙好像一下子就塌了,她手动了动,大拇指落在那握着自己手的手的虎口处,那粗粝的触感让她心口微微一颤,微微动了动,反扣对方五指。 动情间,就连意识都是模糊的。 她只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被人抱了起来,悬空转了一圈之后,她便已经和秦昊面对面。 那不过一两秒的空挡,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清醒,对方的吻便又开始落了下来。她伸手扶着抱着他的腰身,那熟悉的紧实感让她眼睛发烫。 眼泪落下来的时候闵茜才完全清醒过来,她往后一退,缩开了他落在她唇边的吻。 她什么都没有说,在秦昊动手之前埋头靠进了他的怀里面。 那真实清晰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不断传来,闵茜的眼泪一窜一窜地不断流下来。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这么一种东西,放手了会痛,不放了拉扯着也会痛。 就像是她对秦昊的感情一样,无论是放手还是不放手,都会难受。 她有些怨恨让她落入这样难以选择的境地的人,隔着那半敞开的浴袍,直接就咬在了他胸口的肌肉上。 秦昊的身材向来都是极好的,她就算是下口,最后难受的都是自己。 闵茜从没这么怨恨过,最后只能咬着牙死死地抱着这个男人。 一晚,就这一晚好了。 69.这个意思 闵茜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她撑着手坐了起来,身下的床显然不是昨天晚上喝水前睡的那一张。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昨天晚上的事情一点点地回笼。 身上还穿着昨晚的睡意,去喝水前披在身上的风衣被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她闭了闭眼,自己昨天晚上居然就那样在秦昊的怀里面睡着了。 屋子里面就她自己一个人,冰箱里面塞满了新鲜的蔬菜瓜果,她一看就知道是秦昊让人买早上带过来的。厨房里面温着粥,她找了找,还有几个肉包子。 她的包包还在侧卧里面,走进去拿包包的时候才发现衣柜里面放满了她的衣服。 向来秦昊是想让她常住在这儿,可是她却没有长住的打算。 用手机订了机票,半个小时后的那一班她是赶不上了,剩下的只有下午四点多的一班。 她有些后悔这一次贸贸然跑过来b市,做了一件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闵氏的情况还在急转直下,她必须赶回去想办法。 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尴尬又难堪,她自然不会打电话给秦昊,偌大的房子里面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漫长的四五个小时,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房子里面胡乱地走。 发现有书房的门没有关上的时候,她微微一喜,打算走进去找本书打发时间。 门一推开就看到那棕褐色的书桌在玻璃窗前,干净的书桌上,那红色的本子显得十分的瞩目。 她的手还推着门把,人站在那门口,看着那桌面上的两本结婚证,只觉得眼睛都在发痛。 她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忘了,秦昊是自己的姐夫! 屈辱和羞耻感让她指尖都发颤,她想立刻就转身离开,可是脚步好像不受自己的控制一样,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本资本论和一个笔记本放在左侧,而那两本交叠的结婚证就那样刺咧咧地躺在那书桌上面,她一进门,什么都没有看到,就率先看到了那两个暗红色的本子。 有时候人总是这样的,明明知道玫瑰有刺,却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摘,就算是明知道下场是鲜血淋漓,也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摘。就好像,不真正地被扎疼了,就永远都不相信那刺扎人真的那么痛。 她站在那书桌前,视线死死地锁着那两个红本子。 她当初和沈澈结婚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是对方管的,就连最后结婚证下来,她都忘了问对方拿结婚证。 她结婚了,却不知道结婚证里面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 那是秦昊和闵西的结婚证,大大咧咧地躺在那桌面上,不断地提醒着她的恬不知耻。 她不是高尚的人,也断然做不出来插足自己姐姐婚姻的事情。 多么可笑,他将她带回来,却将结婚证放在这儿跟她示威。 闵茜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的不要脸,她现在算什么?勾引未遂?插足不成? 哈哈,真是可笑,亏她昨晚还在为他背后的伤口愧疚,而他却这么明目张胆地嘲笑她的不耻。 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颤,手指捏着那书桌的边角,发白得连那毛细血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明明应该转身就走,拿着包包离开这个地方,这才是正确的选择。可是她却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亲眼看看,好像就觉得秦昊和闵西根本就没有结婚一样。 纤长的手指覆上那暗红色的本子,她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直接插进其中的书页,一下子就翻开了那结婚证。 看到那里面的内容的时候,闵茜整个人都僵硬了,她站在那儿,只觉得有一个血气从脚底从上来,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满脑子都是空白的,思绪一下子就被放空了,视线死死地盯着那本子,原本就有些发白的脸越发的没有血色。 闵茜只觉得不可置信,她掐着自己的手臂,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那是她和沈澈的结婚证,里面真真切切地写着她和沈澈的名字。可是上面的照片却不是她和沈澈的,或者说不是她和她所认识见到的那个沈澈的,那上面的照片,真真切切的,是秦昊。 不,那不是秦昊,那是沈澈。 闵茜觉得自己疯了,她快分不清楚谁是沈澈谁是秦昊。 她双腿一软,直接就跌在了地上。 从她回国到现在,她就好像一直都被人推着走,就算她不愿意参与其中,却一直都不能置身事外。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活着的到底是现实还是只是自己的臆想中。 手上的结婚证让她几乎要疯了,为什么秦昊的照片会出现在上面,为什么不是沈澈。 如果秦昊才是沈澈,那么那一天和她结婚的人又是谁? 她太大意了,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是对方保管的,她根本就没有留意。那时候的唯一想法她就只是想要和沈澈结婚,然后拿到你十亿的周转资金,让闵氏恢复正常运行。 至于其他的,她根本就没有在意。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地变,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坐了多久,手上捏着那结婚证怔怔地坐在那儿。 突如其来的事实让她根本就反应不过来,这张网太大了,她在里面,连一点点的光亮都看不到。 天色渐渐地暗淡下来,整个书房陷入了模糊不清的阴暗,她才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脸上的眼泪已经干了,紧紧巴巴地黏在脸上,难受得要紧。 她扶着书桌站了起来,揉着僵硬的双腿,将桌面上的另外一本结婚证也拿上,放在口袋里面,直到腿上的麻木感一点点地消散,她才转身走出了书房,离开的时候还将书房的门关上。 她去洗了脸,将自己的头发一点点地打理好,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冰箱里面的食材全部都是新鲜的,她拿了些蔬菜和肌肉,动手开始做晚饭。 一下一下的,切着菜的手平稳有序,闵茜现在很平静。 她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秦昊设的局,她没有办法查清楚,对于那样的一个男人,如果他不是特意给她看到,她一辈子都不会发现真正和自己结婚的人是谁。 闵茜将所有的饭菜都搬上饭桌的时候秦昊刚回来,手上拿着脱下来的西装外套,那领带被他扯开了一大半。 她看了一眼,淡淡的开口:“我做了晚饭。” 他站在玄关,抬头看了她几秒,才将手上的东西往一旁的桌面上扔上去,转身去了厨房洗手。 整个过程很安静,谁也没有开口,除开偶尔那餐具碰撞的声音,整个屋子安静得有些吓人。 吃完之后闵茜将东西都收去了厨房,她还动手将东西都洗了。 从厨房出去的时候秦昊正坐在厅子的沙发上,她微微闭了闭眼,抬腿走过去。 “啪。” 暗红色封面的结婚证被她扔在那茶几的上面,瓷白色的茶几显得那结婚证十分的明显,灯光从上面打下来,那上面三个烫金的打字煜煜生辉。 他的视线在那两个结婚证上停了停,然后顺着她的衣摆一直往上,最后落在她的眼眸里面和她对视。 他没有说话,目光也是极度的清冷平静。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那样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口:“你什么意思?”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室内的灯光照得人有几分不真切。 沈澈身体动了动,俯身过去将那两个结婚证拿在手上,翻开举起来放到她的跟前:“就是这个意思。” 她浑身一颤,身侧的手死死地握着,想要努力保持自己的冷静。可是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她的冷静向来都会被击退得十分的快。 闵茜咬着牙,却还是止不住自己声音里面的颤抖:“你到底是谁?joke?秦昊?还是沈澈?!” 他手动了动,将那两本结婚证重新放到桌面上,伸手似乎想要摸香烟,但是手伸到那一旁,最后还是停止了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和谁结婚,我就是谁。” 她怔了怔,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那么秦昊呢?他是谁?joke又是谁?!” 他抬头看着她,尽管他仰着头,却仍旧消减不了他半分的气势:“重要吗?” 她微微一愣,突然之间笑了,低头看着那桌面上的结婚证:“重要吗?不重要,确实是不重要啊。” 不重要,那么那两个月,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眼睛被眼泪蒙上了一片,视线变得模糊,那灯光照着的烫金大字晃得她越发的看不清楚。 她动了动,抬腿一步步地走到他的跟前,弯下身体坐到他的怀里面,视线看着他一动不动:“不重要吗?” 黑色的眼眸微微动了动,半响,他才缓缓开口:“不重要。” 闵茜只觉得心口一刺,眼泪落在手背上,那滚烫的温度让她有些发怔。 70.我明白了 许久她才抬起头,抬手摸上了那冰冷的下巴,沿着那凌厉的线条一直地抚上去,最后停在他眼角那小小的伤口,用食指的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她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做了,可是一直没有这样的勇气,直到今天,很多的事情就要破土而出的时候,她忍不住放纵自己。 “joke。” 她不想喊他沈澈更不想叫他秦昊,她爱上的男人由此至终都是joke,如果非要作出一个了断,那么就让一切都有始有终。 她认识他的时候只知道他叫joke,那么现在,她就当他是joke吧。 秦昊却突然之间开了口:“那是我的英文名。” 闵茜微微一滞,手一顿,却没有半分想要停止的意思:“我最后问你一次。” 他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她一直等着她继续下去。 她张了张嘴,曾经无比轻易问出来的问题,直到今天,却让她有些难以启齿。那些话梗在喉咙里面,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情绪去提问。 窗外一阵大风拍打在那窗户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扰乱了室内此刻的静寂。 她低头看着他放在身旁的手,那虎口处有着常年摩擦出来的粗粝,她将左手抚上去,一下下地按着,最后捉着他的大拇指紧紧地包裹在自己的手掌心里面。 “你爱我吗?” 女人似乎总是很喜欢问这样的一个问题,而男人永远都不会懂她们为什么会总是问这样的一个问题。 对于很多男人来说,与其花言巧语说一百次我爱你,还不如用一次行动来证明我爱你。 但是对于女人来说,有时候男人开口说出来的我爱你,或者会比一百个动作要来的宽慰一些。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男人是行动派,而女人却是听觉派,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男人不用浪费什么,只要费几分口舌就能够俘获女人的芳心。 而对于闵茜来说,她只是想要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是想太多,还是不敢想。 她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原本摩挲着他眼角伤口的手也停止了动作,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停止了运行一样,就陪着她等他开口。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她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在发涩,最后仍旧没等到他开口。 她手微微一松,就那样直直地垂了下来,握着他手的左手五指也松了开来,却在离手的时候突然被沈澈握着。 他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她。 她微微一怔,半响却笑了,“我明白了。” 话落,她用力抽回了手,起身站了起来,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我明白了。” 她明白,她真的明白。 他不说,她却还是知道。 她一共打了他三次,每一次都那样毫不留情,他却没有一次愠怒和发火,说到底,她闵茜也不过是仗着他爱自己。 就在昨天,他还在那车撞上护栏的时候将她护在怀里面。 他千方百计设了一个局,千方百计将她的名字和他一起放在了结婚证里面。 如果这些她都不明白,她未免也太笨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 就想刚才那样,她想亲口听他说,可是他却没张口。 他不开口,她知道。 说到底,他爱她,却还是比不过他想要做的一切。 以前她总不能够明白爱情怎么会让人这么痛苦,直到今天,她算是知道了。一旦参杂着别的东西的爱情,都会让人痛苦。 就好像她和沈澈之间,他们之间永远都跟着一层没有办法跨越的障碍。 她不知道他到底在固执什么,但是他清楚地知道,他不会放弃他要做的事情,而她无法接受他要做的事情。 她的包包就放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下午的飞机错过了之后只能在晚上十点多的飞机,而现在七点多,赶去机场时间刚刚好。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不用说得那么明白。 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明明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却还是控制不住。 眼泪掉的太快,她就算是抬手也抹不完,手指握上包包的拉环,手指都是发抖的。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回头。 她不回头,身后的男人却拉着她回头。 沈澈的力气大,可是她现在脸上的状态让她一点儿都不想回头去看他。她就算是在犯贱,也不想让自己在离开的时候失去了最后的尊严和脸面。 原本在沙发上坐着的沈澈已经站到她身后,拉着走到门边的闵茜,眉头微微动了动:“去哪里?” 她深深抽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任何的异常:“回a市。” “不能回去。” 他态度坚决,她最后的一根线就这样被他扯断了。 闵茜顾不上自己现在满脸的泪水,她回头看着他,禁不住的冷笑,从心口升上来的冷意让她开口出来的话也是冷冽无比的:“不能回去?难道我就能呆在这儿吗?我呆在这儿干嘛?既然你不能放过闵氏,难道我还要在这里看着你怎么折腾它吗?” 他不为所动,只是抬手将她的包包扯了回去。 沈澈向来都是沉默寡言的人,对于他来说与其开口说一千句更倾向于做,闵茜的反抗他直接就将她的东西扣下,没有证件,她连飞机都登不上去。 对于沈澈的动作,她所有的隐忍都被扯断了。 闵茜回头看着他,有些歇斯底里里:“够了!沈澈!我已经被你弄得我分不清楚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你设了一个局,将我们所有的人都拉了进去,我分不清楚你哪句真的哪句假的,你不让我走,是你真心不让我走还是你的计划里面不能让我走!” 她是真的分不清楚他什么意思,他不会告诉她到底是想要干嘛,她无从得知,却还要被他这样扣在身边。 可是她向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人直接就被抱了起来。她开始挣扎、反抗,可是他却铁了心不让她走。 “沈澈,你这样做有意思吗?既然你选择你的宏图大计,那你何必要计较我?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你局里面的一颗棋子。” 她口不择言,看着他咯咯地笑:“对了,我也还真是蠢,昨天也是你演的戏是不是?你算定了撞不死人,就演了那么一出苦情戏是吗?!” 沈澈突然之间将她扔在了沙发上,整个人直接就压在她的身上,看着她的眼神就好像是南极的寒冰一样:“你是这么想的?” 她冷笑:“是你让我这样想的!” 他怔了怔,看着她有些失神,闵茜趁着他失神,直接抬手退开了他。 沈澈是真的走神了,她的动作让他始料未及,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人被她用力地推开直接就撞在了那茶几的边角上。 闵茜听着他低低的闷哼声,手指微微一僵,却没有回头。 没有什么好回头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留下她,不过也是生怕她妨碍他罢了。 这一次沈澈没有追上来,她一路跑到电梯口,急躁地按着电梯门,生怕沈澈会追上来。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里面没有一人,外面也没有一人。 闵茜按了一楼,门再次关上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靠着那电梯的壁直接摔在了地上。 心口的痛一点点地蔓延开来,她伸手按着,只觉得这个世界就好像自己走错了一样,为什么一直虐的都是她。 巨大的关门声落下,屋子里面一片的静寂,灯光下,沈澈冷厉的脸泛起些许的苍白,只是他眉头也没皱一下,起身打了个电话。 “老陈,麻烦过来一下。” 电话那端的人习以为常地骂了一句,然后才应:“二十分钟。” 沈澈挂了电话,手机被他直接扔在一旁的茶几上。他起身走到玄关处,从口袋里面摸出了烟,就那样靠着门抽起了烟。 老陈一进门就闻到了一大股的烟味,作为医生,他个人十分的讨厌烟味,眉头一皱,抬手直接就往沈澈的胸口按上去。 沈澈嘴角动了动,老陈白了他一眼:“真是厉害,肋骨都断了两根了。”说着,他顿了顿,抬头看他:“不是说了不能碰这儿吗?” 沈澈没开口,只是抬手又抽了一口烟,老陈看得一股火,作为医生,最讨厌的就是病人不配合了,而且这个不配合的病人还做着他讨厌的事情! 老陈直接就抬手将他手上的香烟抽掉扔在了地上,提着医药箱往前面走去:“谁这么大的能耐,动了你也不还手?” 依旧是不说话,老陈只能瞪着他:“坐下。” 沈澈倒是听着他的话坐了下去,任由他打开自己的衣襟检查。 老陈按得用力,疼痛让他眉头动了动,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风衣上,那是闵茜留下的,她走得急,就把包包抢了回去就跑了。 老陈摸着伤口,幸好没什么大碍,嘴上却忍不住讽刺:“那人怎么不用力一点,再使把劲儿,戳到肺里面该多好,一了百了。” 沈澈这厮今天中午突然让他去办公室,去了才知道他昨天车祸,肋骨断了两根一直咬着牙没开口。 他却仿若未闻,老陈见他不说话,刚想开口,一抬头却发现他看着某一处。不禁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视线落在那女式的风衣上,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71.门都没有 她跑得急,哭了满脸的眼泪从电梯走出来,被风一吹,整个人都有些头晕。 风吹过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里面只穿了一件长袖,她的风衣留在了上面,现在晚上的气温很低,可是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跑着出了小区拦了一辆计程车就去机场。 回到a市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给闵西,了解了一下最近闵氏还有没有特别异样的事情,得到答案是没有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闵氏,但凡有人上去推一把,都会倒下来。 她还是冲动了,跑过去b市找沈澈对峙,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却被对方反将了一军,直到现在,她都没有从那样震惊的事实中回过神来。 挂了电话之后闵茜开了电脑查询闵氏最近的消息,因为这一次的质量问题,闵氏的股票一直再跌,她不知道这一次该怎么办。 如果像之前那样可以用钱解决,她或许还可以想想办法,可是这一次,她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闵西接到闵茜的电话时才刚从公司走出来,挂了电话之后她忍不住回头看着自己供职了将近十年的地方。 眼光一点点地变得深沉,半响,她勾了勾唇,抬腿转身离开。 一如既往寂静的房子,自从和秦昊结婚了之后,她就搬到了这个房子里面住。那一场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婚姻,对于这样的结果,她从来都不觉得有什么后悔不后悔。 只是在这场婚姻中,她似乎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秦昊和她的妹妹闵茜,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一下。 想到这里,闵西忍不住冷冷一笑,抬手将钥匙插进了门孔。 推开门却迎面扑来了一阵香烟的味道,浓烈的烟味让她皱了皱眉。 对于秦昊时不时会出现在这里对她进行某些警告的习惯,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凉凉地勾了勾唇,一边弯腰换鞋子一边抬手按亮了墙壁上的电灯开关,将包包往一旁一放,穿着家居拖鞋一边往前走一边开口:“秦总,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光临大架。” 她有些口渴,转身进了厨房倒了杯水在出来。 沙发上的秦昊抬手抽了口烟,身体往前倾了倾,将香烟按灭在烟灰缸上,转头微微抬起看着倚在厨房门口的闵西:“听说你还没有签离婚协议?” 闵西倚在厨房门口,低着头喝水,视线没有落在秦昊的身上,自然看不到对方。 只是一听那声音,她不禁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着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入目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男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全然不同以往那“秦昊”逼人的气息。 闵西微微一怔,捧着杯子一紧,收直了弯曲的双腿站直,冷冷地看着沙发上的男人:“你是谁?你怎么进来我家的?!” 秦昊抬手将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抬了抬,看着闵西笑了笑:“从法律上来说,我是你的丈夫。” 说着,他顿了顿,抬手扬了扬手上的钥匙:“而我是你的丈夫,我有这房子的钥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闵西看着眼前的胡言乱语的男人,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往头顶上冲,拿着水杯的手死死地扣紧,因为用力手指上的青筋四起,她向前走了几步,走到秦昊的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秦昊呢?!” 秦昊动了动,转了个位置让自己侧坐着看着她:“我在这儿啊。” 闵西抬手就将手上的水杯往地上一扔,瓷杯撞在地上,碎裂的声音有些尖锐刺耳:“少给我耍花样,秦昊在哪里?你是谁,你冒充秦昊是什么意思?!” 相对于闵西的满腔怒火,秦昊只是耸了耸肩:“我就是秦昊。” 闵西被气得肺都快要爆了,看着眼前的男人三句四句都是在说他就是秦昊,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颤抖,咬着牙看着眼前的男人:“之前跟我结婚的人是谁?!” 秦昊动了动,将桌面上放着的两本结婚证递到她跟前:“没有之前,一直都是我。” 闵西看了看他,不知道对方在玩什么花样,但是还是伸手接过了结婚证,直到看到那结婚证上的照片时,她只觉得脑袋一空,有些不可置信:“你,你,他,之前的那个男人呢?” 秦昊动了动,起身将衣领整了整:“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要知道,和你结婚的人是我,我才是秦昊。所以,离婚协议书,你还是赶紧签了,不要在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他的话说得这么明白,就算是正常人都能够听出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闵西自然不可能听不出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一直以为是互相利用,当初两个人结婚的时候她是存了心思,根本就没有去做财产公证,不管秦昊什么样的目的,只要两个人离婚,她就能够拿到他手上公司的一半股份以及他一半的财产。 而她早就在结婚之前将自己的财产都转移到另外一个账户的名下,除了那百分之十没有办法转移的闵氏股份。她自然也知道那个“秦昊”不会那么笨,名下的其他财产会留在自己的手上。 可是尽管是这样,她用百分之五的闵氏股份去换他百分之二十的公司股份,她也不吃亏。 可是现在…… 闵西看着走到门口处即将离开的男人,连忙上前拦着他:“你说清楚,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才是秦昊,那么之前的那个男人呢?为什么js的事情都是他在处理?” 秦昊低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推开了她,可是闵西整个人横在了那儿不让他走,他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但是对方好像铁了心非要个答案。 他最后收回了手,看着她脸上已经是一片的冷意:“最后说一次,闵西小姐,哦,不,或者说是我的现任太太。我才是秦昊,至于之前的那个男人,你不需要知道,你也没有资格知道他是谁。至于js的事情为什么都是他在处理,很简单,因为那公司本来就是他的。” 话落,他直接抬手就推开了闵西,手拧着门把直接将门拉开,头也不回都走了出去。 消失之前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呆滞的闵西,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没什么财产,最多就是在a市有一栋挂名的别墅还有一辆挂了我名的卡宴。而我们离婚,你手上百分之五的闵氏股份,将会归于我。” 这一次,秦昊真的是头也不回都离开了。 门还开着,走廊上传来那脚步声“踏踏踏”,一下一下地传到闵西的耳朵里面。 她整个人却已经瘫软了,扶着那玄关的柜台,双脚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在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她就隐隐地觉得事情不简单,在听到这个秦昊才是真的秦昊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被对方算计了,她只是没有想到,对方这么狠。 离婚,她什么都得不到,还要付出百分之五的闵氏股份,不离婚,他们也会逼着她离婚。 说到底,她什么都得不到,却将自己最宝贵的失去了。 闵西一直以为自己在算计别人,却没想到,到头来,被算计的人却是自己。 一阵风吹过来,那门被吹得晃了晃,她抬起头,起身将门踢上,转身走回屋里面。 透明的茶几上,烟灰缸下压着的几张纸十分的明显,她走过去,视线落在那离婚协议书上,冷冷一笑,拿起来直接撕掉。 想离婚?门都没有!就算要离,她也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他一起离婚! “秦昊”,你真是好样的! 她看着那撕成碎片的离婚协议书,冷冷地勾了勾唇,敢算计她闵西,就要做好承受算计她的心理准备。 秦昊刚走出大楼,就接到了沈澈的电话。 “她签了没有?” 想起刚才闵西的反应,秦昊不禁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心:“没有签,我估计她也不会签,而且看她的样子,不但不会签,可能还会搞些什么事情出来。” “无妨。” 十八层楼的高度,从这里看下去可以将整个b市的夜景全部都收入眼底。 男人看了看刚挂了电话的沈澈,“签了?” 沈澈侧头看了他一眼,将电话放进了口袋,声音冷冷听不出半分的感情:“没有。” 男人笑了笑:“签了就不会是闵西了,这个女人心狠手辣,你要小心她搞些什么事情出来。” 沈澈没有开口,视线一直盯着远处细如蝼蚁的灯光:“明天起,你去a市待一段时间。” 男人愣了愣,反应过来不禁有些嘲讽:“让我去a市干什么?我想起美国还有事情要处理。” 他眉眼一动,侧头看着身侧的男人,“打一架?” 男人嘴角一抽:“行,我去a市看着闵茜,总成了吧?!” 闷骚的男人最变态了。 72.我找闵西 自从秦昊和闵西结了婚之后,徐薇苒就被秦昊送回了美国,而且对方不知道跟她的父亲说了什么,她父亲一直禁着她的足。 好不容易她父亲这顿时间放松了对她看管,她第一件事情就是买了机票飞中国,已经一年多了,也不知道闵西那个贱女人有没有染指她的昊哥哥。 闵茜一大早起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发烧了,昨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就冲了出来,风吹得她当时就头晕了,只是因为担心闵氏的事情,她根本就没有注意自己的身体,了解了最近闵氏没有再出现新问题才松了口气。 本来打算吃些维生素c片,预防一下,却没想到洗了澡之后直接倒在床上就睡了。 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很没心没肺,换了别人遇上这样的事情必定是睡不着的,可是她不一样,她只觉得累,累了就只想睡觉,所以洗完澡之后直接就躺在床上了。 一觉醒来到了今天,没想到自己居然发烧了。 她只请了两天的假,今天要回去销假了。而且这段时间她请假的日子太频繁了,再不回去上班,她都不好意思在回去上班了。虽然知道凌若风一定会帮她兜着,但是凌若风也只是个部长,又不是公司的总裁,说到底大家都是打工的,她不能让他为难。 凌若风那一天见闵茜匆匆忙忙的请假,知道一定是因为闵氏的事情。可是她当时的表情太奇怪了,很平静,但是又好像很不平静,他想开口问问她,她却已经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现在看到她,除了脸色有些不太好,倒也没什么大问题,才稍稍松了口气:“没事吧?” 闵茜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我那天是去处理一些私事了。” 他点了点头,体贴地没有追问下去:“现在质监部门还没有出结果,你也不用太担心,闵氏这么多年了,不是说随便就能倒的。” 凌若风说的很对,只是他还没有说如果质检结果出来之后是不理想的状态,那么闵氏真的是摇摇欲坠了。 现在质量把关那么严格,如果闵氏真的是在这个方面出了问题,那几十年的名声就废了,这么大的一个企业,包包品牌的生产出售,全都依赖一个闵氏标签。 如果这一次出问题了,那么这个标签就会成了过街老鼠,就好像当年的三鹿一样。虽然可能不会有三鹿那么严重,可是对于刚从生死关口过来的闵氏,可以说是致命的一击,不至于倒下来,却也面临着被淘汰的危险。 商场如战场,包包品牌的竞争这么大,闵氏这几年的发展早就已经引起了不少同行的攻击,抢单子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如果这一次质检结果真的是有问题,闵茜甚至不敢想象,未来的闵氏到底应该怎么走。 还有那不断下滑的股票…… 对于凌若风的安慰,她笑了笑,也不想让对方担心:“没什么,我明白的。” 其实对于闵氏的兴衰,她并没有那么强烈的观念,可是因为是闵浩胤亲手打下来的江山,尽管他现在退了,但是她也还是想要替他守住。 凌若风也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什么用,点了点头,转开了话题:“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烤肉,中午一起去试试?” 她知道他不想让她太过忧心,对于凌若风的好意,她没有拒绝:“好啊,不说了,我扔下了不少工作,先去忙了。” 他笑了笑,点头:“去吧。” 真的是一大堆的工作堆压了起来,虽然凌若风已经尽量少给她接任务了,可是还是这个月请假的时间比上班的还要多,工作堆起来真是有些麻烦。 其中有两份都是婚礼礼服的设计,因为都是比较有地位的人,要求不是一般的高,前几天闵茜交了初稿,结果不满意,打了回来需要修改。 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新娘有强迫症,这样的款式不喜欢这样的布料不能有,还要在礼服上要求加上水钻。而这些要求都是后面提出来的,闵茜很多都需要重新设计。 早上出门前她吃了一颗退烧的药,一直到十一点她都没什么问题,可是差不多到午饭时间,闵茜就觉得脑子有些沉了,唇干口燥的很想喝水。 她不得不放下手上的笔起身去装热水,却没想到刚起身整个人一晃,视线一白,手扶着门勉强没有倒下去。 她抬手揉着太阳穴想要让自己的视线清晰开来,可是却没想到脑袋一昏,就连意识都失去了。 凌若风刚想下来找闵茜去吃饭,却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看到她有些不对劲了,整张脸白茫茫的一片,嘴唇也是发白的很。 他正想张嘴去叫她,却发现她突然之间摇摇晃晃地扶着门。他连忙跑过去,她却整个人都晕了下来。 凌若风伸手将她接过,叫了几声却发现没有人回应,手碰到她的手背,那灼热的温度让他皱了皱眉。 来找闵茜吃中午饭的美美也吓到了,连忙开口问:“凌部,她怎么了?怎么突然之间晕倒了?” 凌若风抱起闵茜,看了美美一眼:“不知道,发高烧了,你把她东西拿一下,还有那风衣,拿过来盖上,我们先送她去医院。” 美美连忙跑过去拿东西,两个人一路上跑去了电梯口。 这个时候医院的人并不多,可是不算是正常的就诊时间,美美只能给闵茜挂急诊。 闵茜醒来的时候满鼻子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她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是在医院里面的。 单人病房里面没有人,她动了动,扶着床边坐了起来,隐隐约约听到走廊有谈话声。 半响,她便看到凌若风推门进来了。 “醒了?” 凌若风走进来,带着外面的凉意,闵茜动了动,点头:“我怎么了?” “发高烧。” 她有些讪讪:“谢谢你了。” 他摇了摇头:“刚才你姐姐打电话过来,似乎有事情找你,我告诉她你在医院了,没关系吧?” 她愣了愣,随即笑道:“没关系,发烧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凌若风点了点头:“那行,美美去买午饭了,待会儿就上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美美提着外卖推着门就进来了,看到闵茜连忙放下东西伸手摸了摸她体温:“幸好不烫了!吓死我了!刚才烫得都能煎鸡蛋了!” 闵茜有些讪讪,“昨晚吹了风,可能受寒了。” “不舒服就请假啊!” 她一囧:“我桌面上堆着的客户要求都快看不完了。” “……” 闵西进来的时候三个人正在吃饭,闵茜看到自己的姐姐,脸色变了变,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姐。” “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都进医院了!” 闵西推着门走了进来,看着她一脸的责备。 闵茜笑了笑:“不小心着凉了,没什么,姐你找我什么事情?” 闵西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见你最近好像瘦了,才刚想打电话让你注意身体,就给我倒下了!” 闵茜囧了囧:“可能是没休息好。” 闵西没有呆多久,不到十分钟就说有些事情要去忙了。 她找闵茜确实是有事,昨晚她知道自己被人耍了,可是闵茜和那个男人她可是看在眼里面,想要知道那个男人的事情,从闵茜入手是最好的。 可是现在病房里面的人那么多,她也不好开口,只好提前退开。 徐薇苒看着手上的资料,越看越气愤,最后干脆扔了:“你的意思是说,闵西不愿意和昊哥哥离婚?” 男人点了点头:“据小道消息是这样的,他们结婚之后一直都是分居的状态,昨天有狗仔队搜到闵西家的垃圾桶里面有被撕碎的离婚协议书!” 那个贱女人! 徐薇苒觉得自己气爆了,想都没想就直接去闵氏大楼截人了。 这个时候基本上都是在休息,徐薇苒到闵氏的时候就连前台小姐都不知所向。 她满腔的怒火,自然是不愿意就这样离开,没有人,她就等到有人! 吃完饭回来的前台小姐看着眼前的女人,笑了笑开口问道:“小姐您好,请问您贵姓?” “徐!” 她不想废话,没等前台小姐开口就率先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找闵西,她在几楼?!” 前台小姐的笑容滞了滞,有些为难:“徐小姐,这个时候,闵经理她出去了,并不在公司!”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敢霸着她的昊哥哥不放,她今天非得给闵茜一些教训,最好就是让公司的人知道这个女人被她的昊哥哥抛弃了! 对于徐薇苒的这个问题,前台小姐十分的为难,“徐小姐,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闵经理她很忙,很多时候她都是不在办公室的!” 找不到人,徐薇苒十分的生气,有些不管不顾:“不管,你告诉我她办公室在哪里,我自己上去等她!” “徐小姐有预约吗?” “没有。” 前台小姐没遇上这样的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样。 “怎么了?”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两个人下意识地看过去。 73.搞错对象 闵西刚从医院回来,却没有想到刚刚到闵氏门口就听到徐薇苒的声音。 前台小姐看到闵西只觉得自己看到了救星,差点儿跪下来哭了,开口的声音急促而兴奋:“闵经理!” 徐薇苒刚想发难,人就送上门了,她上前一步却不料闵西对着前台小姐点了点头,转头对着她开口直接就拦住了她想要开口的话:“徐小姐,我们上去谈。” 徐薇苒微微一怔,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行。”既然对方还愿意和她谈,她也不想闹太多事情。 她可不是笨蛋,这一次是瞒着父亲回中国的,如果闹出什么事情的话,指不定立刻又给送回去了,那么她的昊哥哥指不定又给谁染指了。 闵西笑了笑,对她做了个请的动作:“跟我来吧。” 徐薇苒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一路上她盯着闵西试图从她脸上看出她想要对自己使诡计的表情,可是盯了半响,闵西还是在笑。 最后徐薇苒转开了视线,这时候刚好电梯到层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电梯门缓缓打开的时候闵西侧身让她先出去。 闵西的办公室不是很大,徐薇苒一进门就开始观察了,比起她父亲的办公室简直是弱爆了,徐薇苒只觉得优越感不断地往上升。 走在前面的闵西将包包放下,回头对她笑了笑:“坐,徐小姐。” 徐薇苒看了看那沙发,迟疑了半秒,还是坐了下去。 闵西对着她又笑了笑:“想喝什么?咖啡还是茶?”说着,闵西顿了顿仿佛想起什么,又继续开口道:“哦,我忘了,你是美国公民,可能不喜欢和中国饮料,还是给你一杯咖啡吧。” 说着,闵西起身打了个电话,接通后只说要两杯咖啡,就挂了。 徐薇苒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着从办工桌走过来的闵西,有些气愤:“你调查我!” 闵西笑了笑,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了下去,身体往后一靠,右腿无意地搭上左腿,姿态说不出来的优雅:“彼此彼此。” 徐薇苒的脾气本来就火爆,闵西这么不温不火的态度,一句话就将她压着的火气撩了起来:“我不跟你说暗话,闵西,我承认我调查你!我还知道最近秦昊想要和你离婚!” 她的中文咬字并不是很清晰,因为生气说得急,她有些烦躁。 比起她的急躁,闵西只是笑了笑,态度平和:“是啊,我们正在协议离婚。” “你胡说!什么协议离婚!明明是你不愿因签名!” 徐薇苒有些气败,抬手指着闵西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咯咯。” 这时候外面突然有人敲门,闵西看了她一眼,“进来。” 秘书端着两杯咖啡进来,放下之后就走了,办公室又剩下她们两个人。 闵西身体往前倾了倾,端起想起袅绕的咖啡搅拌了几下,然后放在嘴边吹了吹,直到温度适中才微微仰头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徐薇苒:“徐小姐不试一下吗?这可是我专门托人从哥伦比亚带回来的。” 徐薇苒哪里有心情喝咖啡,她中文水平有限,很多话都需要组织一次才能完整地说出来,看着对面的闵西,她只气得整个人都想砸东西。 “谁有那个时间跟你喝咖啡!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聊天废话的!你如果还拖着不愿意和秦昊结婚,我会让你知道我徐薇苒的厉害!” 她说得极快,最后“厉害”两个字都被她说成了“利海”。 闵西笑了笑,依旧是不紧不慢:“徐小姐,你确定,你的对象搞对了吗?” 徐薇苒十分不解地皱着眉:“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对象怎么没搞对?!” 闵西看着她,眼神带了几分可怜:“徐小姐,我呢,对你的秦昊其实并没有兴趣,相信你也知道,我和他结婚两年了,我们一直都是分居状态。徐小姐一直在美国,也不知道现在中国很流行一种叫做‘利益联姻’?” 她话说得这么明白,徐薇苒再听不明白就是笨蛋了,她的努力平了平自己的怒气,正了正身体:“你的意思是,你和秦昊是利益联姻?” 闵西赏析地笑了笑:“徐小姐真是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徐薇苒忍不住嗤笑:“哼,你们既然是利益联姻,你为什么不愿意和秦昊离婚?” 闵西眼眸一暗,闪过几分怨恨,但是很快就被她浮上来的笑意所掩盖:“既然是利益联姻,自然是要获得我想要的利益我才愿意和他离婚。” “你想要多少钱?我有,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只要你愿意和秦昊离婚!” 说着,徐薇苒就从包包里面掏支票。 闵西倾身抬手拦住了她的动作:“不,徐小姐,我今天让你上来可不是跟你要钱的,我只是想好心地提醒你一句,你这么紧张的秦昊,也是像你这么紧张他一样紧张着另外一个女人呢!” 这话可是已经说出了面,徐薇苒,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了但是她也不是笨的,自然也不会这么就轻易地相信了闵西:“你这话口说无凭!现在和秦昊结婚的人是你,目前为止,我的头号情敌还是你。” 闵西知道她的意思,突然之间就笑了:“徐小姐,我是该说你太聪明好呢还是该说你想太多好呢?!” 徐薇苒皱了皱眉,面有愠怒:“闵西,你不要给我绕弯子,你说秦昊喜欢的是另外一个女人,你倒是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 闵西脸色一变,似乎有些为难:“我和你非亲非故,但是那个女的可是我认识的,我怎么会告诉你!” 徐薇苒吃瘪有些生气,但是很快就想通了:“哼,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能查到吗?!只是听你这么说,你和那个女的还是朋友,如果不想你的朋友死得太难看,我建议你还是告诉我的好!” 徐薇苒也是跟着自己父亲见识过谈判的人,面对闵西,她自然也会威逼利诱,闵西欲言又止,她自然是看出来了那个女人不是普通的人,如果是一般人,何必要替她瞒着,做个顺水人情给她。闵西自己可以摆脱她这个大麻烦,她徐薇苒也会记着她的好。 果然,听到她的话,闵西的脸色变得有些吃迟疑起来,脸色已经没有一开始的淡定了,反而显得有几分焦虑。 徐薇苒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不禁有些沾沾自喜。 闵西咬着唇沉吟了半刻,突然开口:“你想怎么样?” 她笑了笑,抬手看着自己手指上浅粉色的指甲:“我想怎么样?那我可得看看那个女人识不识趣了!” 闵西的脸色一慌,看着徐薇苒似乎十分挣扎,徐薇苒这个时候倒是不着急了,她看了看眼前那杯还没有完全凉下来的咖啡,端起来品了品,完了还煞有其事地开口评论:“这咖啡挺不错的。” 办公室沉静了许久,闵西低着头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徐薇苒抬手慢条斯理地将包包拎了起来,“看来闵西小姐你还是分不清楚怎么样才是对你的朋友好,既然这样,那我倒是不介意费些时日去查一查。” 说着,她起身正要离开。 闵西这时候也抬起了头:“等等!” 徐薇苒脚步一停,却没有往回走,只是回头看着她:“哦,闵西小姐想明白了吗?” 闵西表情十分的为难:“其实这件事情也不关她的事情,依我看来,还是秦昊喜欢她,她也只是——” 徐薇苒脸色直接就冷了:“你不需要说那么多,你只需要告诉我她是谁就行了!” 闵西上前走了几步,走到她跟前有些急:“徐小姐,不瞒你说,我也是不久才知道秦昊喜欢我妹妹,你——” 徐薇苒再其他方面可能不行,可是在防情敌这一方面她几乎是布天罗地网的人。对于闵西话中的重点一下子就捉到了:“你妹妹?!” 她看着闵西,脸色满是怒意。 闵西微微一惊:“徐小姐!” 徐薇苒冷笑:“真是多谢你了闵小姐!呵,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着,根本就不等闵西开口,转身就走了。 门被她直直拉开又用力关上,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整个办公室都发颤。 闵西脸上已经再无紧张焦虑的表情,看着那紧紧关着的门冷冷地勾了勾唇。 “我不是什么好东西?彼此彼此。” 徐薇苒气得整个人都发抖了,刚出闵西的办公室门口她就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人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许久都没有接听,她用力又按了一次拨通键。 这一次电话终于接通了,不能立刻找到人的徐薇苒火气大得很:“你死哪儿去了?!” 电话那头的人立刻恭恭敬敬地应着:“不好意思徐小姐,刚才手机不在身边!呵呵,您找我什么事情?” “你给我盯着闵西的妹妹,有机会就让她消失了,你懂?!” “懂!懂!懂!只是——” “你放心,事成之后,五百万。” “好的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徐薇苒的火气终于消了些许。 74.门锁不对 闵茜出院之后被凌若风赶回家去休息了,闵茜惦记着桌面上的一大堆事情,最后还会回了公司。 由于中午晕倒的时候不少人在办公室里面都看到了,闵茜一回到办公室就被人慰问了一大圈。 终于将最后一个慰问的同事笑盈盈地送离自己的位置,正打算回去继续今天中午的设计稿,就看到了凌若风。 “吃药了没有?” 一语惊醒梦中人,她三个多小时前刚吃了一次药,这个时间点刚好到第二次吃药的时间。 闵茜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转身回桌位去找药:“哎呀,我都快忘了!” 虽然说并没有什么大事,可是她还是有些低烧,所以凌若风才一直勒令让她回去休息。可是她脾气犟,虽然是笑着说要回去工作,但是美美和凌若风都是没什么办法,只好任由她回来了,但是凌若风放心不下,就过来盯一下她。 倒是没想到她都把吃药给忘了,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找药,不禁无奈地笑了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你今天就别加班了,你的设计稿下班的时候都上交到我这儿。” 做设计这一行,经常回家自己加班很正常的,闵茜一边磕着药一边妥协:“好吧,我今晚就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下班的时候是凌若风亲自来找她的,她还想做到六点多再走,但是对方直接就把她画笔给抽开了。 她耸了耸肩,无奈地跟着他一起去了停车场。 这是闵茜第一次这么早下班,她开车向来都是很稳,从公司到她的公寓的路程就只有十公里不到,她却开了十多分钟。 好像生怕她回去自己胡乱吃一顿晚饭一样,凌若风拉着她在公司附近一起去吃晚饭的。 回到家的时候也不过七点钟左右,只是a市进入了十月中旬之后,夜色就来得快一些,晚上七点钟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了。 闵茜掏出钥匙刚想开门,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看了看那门锁似乎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她也不想这么敏感的,可是那两个人惊弓之鸟的生活让她即使是回归到了这样的现实生活也还是没有办法摆脱有些习惯,有些习惯很容易形成,而形成了,就很难改正。 就像现在,闵茜看着自己家的门就忍不住多看几眼,甚至是每一次开门之前她都会看一看,确认没有什么问题才开门。 发现自己自己家门的门锁不对劲,闵茜第一件事就是报警。 警察来得很快,她不敢在自己家门口站,所以跑去了保安亭,知道听到了警鸣声,她才走出来,和警察一起上去的。 门开了之后却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闵茜看着自己一点儿动过的痕迹都没有的屋子,不禁皱了皱眉。 “闵小姐,并没有发现任何危险的物品,但是您的门锁确实有被撬动的痕迹,您可以检查一下有没有贵重物品的丢失。” 闵茜点了点头,进去书房发现自己的手提和台式电脑都在,平时玩的平板也在。再回到房间里面,衣柜里面好几套贵重的礼裙还在,床头柜上放着的首饰盒的两条项链和三副耳环也还在。 什么都没有丢失。 最后做了笔录之后警察就走了,闵茜看了看时间,还不算晚,连忙打了电话让人过来换锁。 a城的某个仓库里面。 地上的两个男人捂着腹部躺在地上蜷缩着,昏黄的灯光打在他们的脸上,照出一脸痛苦。 男人摸着匕首的刀锋,看着地上的两个男人,抬手将其中一个揪了起来,将匕首紧紧地摁在他的脸上:“说!谁派你来的?!” 那匕首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来的光芒吓得那个被揪着的男人双腿都软了,连忙摇头:“我,我,我也不知道!我们只是拿钱办事!我们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只知道有人给我们出五十万,让将闵茜在家里面女干杀了,制造成入屋抢劫的奸杀案!” 男人邪邪一笑,拿着匕首的手微微一紧,那贴着那个男人的脸上匕首上顿时渗出了血,被揪着的男人整个人都懵了,连忙求饶:“大爷!我们真的不知道啊大爷!” 男人冷哼了一声,却还是松了手:“那个人再联系你的时候,打这个电话。” 说着,扔了一张除了一个电话号码之外什么都没有印的卡片给他。 那人连忙接过,“是,是的!” 男人看了看他,转身走出了仓库,从口袋里面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没查到是谁,不过还真是有人对闵茜下手了。” 那边的人顿了顿,半响才开口:“闵西有什么动静?” 男人吹了下口哨:“没什么动静,倒是徐薇苒那小蹄子怎么回国了?” “派人盯着她们两个,闵西那边,盯紧一些!” “行了,知道了。” 手上的手机已经结束了通话,沈澈看着窗外的夜景,许久,才将手机重新拿了起来,视线看着那屏幕,半响,拨了一个号码。 换完锁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闵茜热出了一些汗,她正打算去洗澡,桌面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是个没有加入备注的陌生号码,只是这个陌生号码似乎有些熟悉,眉头皱了皱,最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您好,我是闵茜。” 电话那端的人没有说话,她只以为是信号不好,连忙走到一旁的窗边,又重复了一次:“我是闵茜,请问您是?” “是我。” 冰冷沉郁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她浑身僵了僵,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把电话挂了。 沈澈看着顿时就被中断了通话的手机,冰冷的眼眸动了动,最后,他将手机扔到一旁的沙发上,转身在一旁的案几上拿了一个香烟。 颀长的身影立在那落地窗前,手上夹着的香烟升起袅袅的烟雾,凌厉的一张脸在月色的打磨下显得越发的冰冷。 接到电话之后徐薇苒整个都暴走了,伸手将脸上敷着的面膜撕了下来,用美式英语骂了几句英语之后将手机直接就往对面的墙壁扔了过去。 上万的手机,徐薇苒那么一下子就毁了,摔在墙上的手机就连屏幕都碎了。 长长的指甲握紧嵌进手心,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咬着牙狠狠地发誓到:“闵茜你给我等着!我看谁能这么一直护着你!” 窗外夜色正浓,深秋的晚上有些萧瑟。 闵茜根本就没有想到沈澈会打电话过来,她捏着手机的手不断地收紧,灯光照在她的脸上,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原本拿在手上的睡意和浴巾被她死死地揪紧,窗外不知道怎么突然之间亮起了烟火,她怔怔地看着,半响,转身去了浴室。 经过了一个晚上充足的睡眠之后,第二天闵茜起来确实好了很多,第二天整个人气色都好了不少。 有了前车之鉴,她一出门就穿相对比较厚的外套,风那么大,幸好她穿得厚,也不觉得多冷。 人不生病的时候,做事情都有效率,一整个早上,闵茜赶了两份设计,看着还剩下的三份设计,她终于微微松了口气,约莫估计,下午加个班,差不多就能够完成了。 可是总是会有让人猝不及防的事情发生,闵茜看着刚把最后的一份设计稿的要求摸清楚,下班的时间就到了。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站在她跟前。 闵茜看着突然出现在视线之内的黑色西服,眉头皱了皱,只以为是凌若风,却没想到一抬头,竟然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夏邑见她抬头,伸出手自我介绍:“闵小姐你好,久仰大名,我是夏邑。” 闵茜有些迟疑地伸出手,虚虚一握,十分的不解:“你好,夏先生,虽然你久仰我大名,可是我好像不认识你。” 夏邑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冷:“自然,但是闵小姐一定认识舍弟。” 闵茜站了起来,看着对方的眼睛,“你弟弟?” “是的,很不巧,夏序正是我弟弟。” 她恍然大悟,抿了抿唇,问道:“夏序还好吧?我们已经好久没见面了。” “夏序很不好,所以希望能够麻烦闵小姐跟我走一趟。” 夏邑的直接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其实对于夏序,她有些害怕也有些怜悯,现在他哥哥这样贸贸然地出来让她跟他走一趟,她心里面不排斥是不可能的。 似乎看出来她的疑惑,一向不怎么会向人解释的夏大公子也开口解释道:“是这样的,夏序他绝食了一个星期,现在进医院了,想见你,我也是没有办法,希望闵小姐可以跟我走一趟。” 这么一说,闵茜大致也知道了怎么一回事,但是她还是有些犹豫:“我——” 夏邑却不给她半分犹豫的机会:“我知道夏序之前做的事情让你产生了很不好的感觉,但是闵小姐不用害怕,他现在躺在医院里面,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所以还希望闵小姐发发善心,能够跟我走一趟。” 夏邑的话虽然有些冷硬,但是胜在真诚,闵茜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75.确实跟着 夏邑见她答应,冰冷的脸色有几分缓和,身体侧了侧,绅士地让她先走:“闵小姐。” 闵茜点了点头,没有和他客气走在了前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夏邑不是一个人来的,门口还站着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大概是他的秘书。 由于闵茜开了车,所以她没有选择坐夏邑的车,而是自己开了自己车子。 夏邑黑色的奔驰在前面带路,她只需要踩着油门跟着就好了。 这个时候是下班时间,路上的人不少,但是今天的路况还好,去医院的路上并没有堵车,相反,一路上倒是挺通畅的。 闵茜总觉得身后跟着自己的车子有些不对劲,但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出来,只是这一路上,从她踏出公司到现在,她就觉得那车子不太对劲了。 这种感觉随着她跟着夏邑的车子出了比较繁华的路段的时候越发的强烈,大概是昨天晚上家门的锁发生了问题,闵茜这一次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将车子停了下来。 果然,她的车子一停下来,跟在她身后那辆银色的车子也跟着停了下来,只不过不是靠得特别近,如果不是闵茜一开始就留意了,也不会觉得这车子是跟着自己的,毕竟车子熄火的事情又不是只允许她一个人发生。 她车子刚停下来没多久,夏邑的车子也跟着停了下来了,不多久夏邑就从那黑色的奔驰中走出来,敲了敲她车窗:“闵小姐,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闵茜摇了摇头:“没什么问题。” “是身体不舒服吗?如果是这样,我可以让秘书过来帮闵小姐开车,闵小姐坐我的车。”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夏邑,看了夏邑半响,她拿不住后面那车子是跟着她还是跟着夏邑,想了想,还是开口:“夏先生,后面有一辆银色的大众,目标不知道是你还是我,我发现他一直跟着我们,从公司跟到现在。” 夏邑作为一个商人,平时自然也会得罪人,他也不是没有被人打击报复过,所以自己的警觉性也不是很低。 今天之所以没有发现,完全是因为他的心思只放在闵茜的身上,也只是留意她的车子有没有跟过来,所以根本就不可能会发现隔了那么多辆车子的那一辆银色大众。 又不起眼,要不是闵茜警觉,她也不会留意这么一辆车子。 夏邑直了直身体,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那同样停在了路边的银色大众,沉吟了几秒后开口:“这样吧,这个路段车子也不少,他们不敢有什么动作,我们再开一段路,保持电话联系,到时候有什么事情电话里面谈。” 闵茜想了想,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于是点头:“好的,那请问夏先生的电话号码是?” 两个人互换了电话号码之后夏邑就转身回到车上去了。 黑色的奔驰重新启动,闵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连忙连了蓝牙,和夏邑保持着通话。 闵茜没有留意到的是,除了那银色的大众,在远处还有一辆黑色的宝马紧紧地跟着。 副驾驶上的男人看着这有趣的一幕,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正在开车的沈澈:“有什么想法?” 沈澈侧头凉凉地看了男人一眼,油门一踩,车子重新开了出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吊在银色大众的身后,而是开在夏邑黑色奔驰的一侧,紧紧地跟着。 男人被那突然的惯性撞在了椅子上,侧头瞪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罪魁祸首:“没见过你这么闷骚的!” 夏邑说得没错,这一路上的车子很多,那银色的大众就算是一直跟着他们也没什么机会动手。 他们一路到了医院门口,只是到了医院门口,那银色的大众就开过他们开走了。 闵茜看着在自己跟前开离的银色大众,不禁皱了皱眉,前面的奔驰鸣笛声响起,她连忙将车子开进停车场。 下了车之后闵茜看着夏邑有些尴尬:“夏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过分敏感了。” 夏邑摇了摇头:“夏小姐,你并没有想太多,那辆车子确实是跟着我们的,而且依我所看,他们的目标是夏小姐。” 闵茜怔了怔,点了点头:“好的,谢谢夏先生忠告。”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转身走进医院。 闵茜并不清楚夏序现在的情况,自从那一次的事情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夏序了,想了想,还是觉得先了解清楚的好:“夏先生,不知道夏序他现在怎么样了?” 夏邑扭头看了她一眼:“绝食了一个星期,今天早上送来的医院,现在整个人还没有什么力气。如果不是他再用绝食威胁我,我也不会腆着脸皮带闵小姐过来。” 闵茜点了点头,有些愧疚:“实在是不好意思,都是因为我,可能我不小心让他误会了。” 夏邑有些惊讶,看着闵茜抿了抿唇:“闵小姐过分自责了,我了解夏序,他是从小就很喜欢你。小时候因为有病,需要不断地吃补品补药,而且不能断,所以他一直都很胖,他总说很多人都嫌弃他又胖又笨手笨脚的,就只有闵小姐你愿意和他一起完成小组任务,被人欺负的时候也是闵小姐你出面的。所以,夏序他,其实,真的很爱你。” 虽然这样说很不好,可是想起自己的弟弟,夏邑还是忍不住有几分感慨。 闵茜第一眼看到夏邑的时候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挺冷的,很符合商人的气质,只是相处下来,其实也不尽然,他其实也只是不喜欢说话而已,人还是挺好的。 夏序能有这么样的一个哥哥,她也挺为他高兴的。 只是…… 闵茜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开口:“夏先生,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有些冒昧和很不礼貌,可是我还是想让夏先生知道。” 夏邑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对方示意,闵茜自然不会继续隐瞒:“我知道夏序他很爱我,可是,夏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他对我的爱,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表达范围。” 夏邑脸色一沉,闵茜有些迟疑,没有再继续开口,电梯就只有他们两个,安静得十分尴尬。 很快就到了五楼,电梯门应声而开,她跟在夏邑走出了电梯。 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太直接伤害到人了,毕竟夏邑这么疼夏序。却不料夏邑突然之间停了脚步,回头看着她:“你的意思是说,夏序他有病?” 他的目光很冷,闵茜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因为他为了和我在一起,一直对我注射药物,而且我觉得他陷入了自己的臆想中,偶尔会出现现实和臆想分不清楚的情况。” 夏邑就那样看着她,许久都没有说话,闵茜想着自己是不是话说得太直接了,她在国外十年,说话惯常直接,这个怨不得她。 就在她打算开口道歉的时候,夏邑却突然开口了:“我知道了,谢谢你,闵小姐,前面就是夏序的病房。” 他突然道谢,闵茜受宠若惊,连忙点头:“好的。” 夏邑并没有夸大事实,夏序的情况确实是很不好,人躺在病床上,脸上没有血色白得有些吓人,一张本来就骨骼分明的脸此刻瘦的有些过分。 大概是夏邑跟他说了她今天会过来看他,她走进去的时候他还没有睡着,打着营养液在病床睁着眼睛等她。 夏序生怕自己的哥哥会骗自己,所以一直不敢睡觉,张着眼睛等着闵茜来。 看到她走进门口的时候他激动得直想起来抱住她,夏邑先一步按着了他,回头看了看站在门口刚进了几步的位置一动不动的闵茜:“闵小姐?” 闵茜对夏序还是有些害怕的,她看到他刚才起床想要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僵在了那儿,生怕他又过来将她捉回去。 现在被夏邑一喊,她回过神来,看着看着她一脸手上的夏序,有些愧疚,向前走了几步,却是始终不敢太过靠近,站在病床半米的距离,勉强扯了个笑容:“夏序。” 夏序看着她从进门到现在的反应,不用夏邑按着自己也放手不再挣扎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是拿着望眼欲穿的眼神看着她:“小茜。” 她点了点头,见他躺了回去,也没有那么害怕,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几分:“听说你绝食了。” 他却像听不到她的问题,答不对题:“你是不是怕我?” 这个问题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夏序这样的情况,从人情上说,她应该撒一个善意的谎言,可是从道理上讲,她不能让他这样沉沦下去,应该坦白自己此刻的真实感受。 这样的纠结让她始终没有开口,夏序却明白了她这样的反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低头神情戚戚地看着自己缩在病服里面的手:“我知道,小茜你一定是怕我了,是我不好,我吓到我的小茜了。” 他自言自语一眼的话带着哽咽,整个病房就他一个人的话,闵茜听得一清二楚,只觉得心里面有些难受,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 76.无法拥有 夏序看到她的衣摆向前一靠,连忙抬起头伸手,闵茜却反应更快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伸出来的手就那样放在了那儿,让人看着只觉得有些心酸。 夏邑松了手,没再禁锢着他,离开前看了一眼闵茜:“我出去抽根烟。” 病房里面就留下她和夏序,闵茜因为自己连续两次的反应有些愧疚难安,她看着夏序死死盯着她的眼神,微微抽了口气,上前坐到他病床前的椅子上,抬手将一旁的保温瓶拧开。 来的时候夏邑就说了,夏序在见到她之前都不想吃东西,现在都是靠着打营养液吊着身体。 所以一旁的床头柜上每隔两个小时就有人上来换了保温瓶里面的粥,候着夏序吃。 夏序看着闵茜,身侧的手死死的捉紧,才没有让自己伸出手去碰她。 闵茜看着他克制的动作,越发的难受,只觉得喉咙都发涩,用汤匙舀了那香浓的养胃粥,温声细语地开口:“听说你不吃东西,这可是不行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么不爱惜,怎么对得起你爸妈。” 说着,她将舀上来的粥放在嘴边吹了吹:“来,吃些粥。” 夏邑其实没有走远去抽烟,闵茜的话点醒了他,他站在病房的门口,听着闵茜的话,低着头想了半响,最后起身走到走廊的尽头,打了个电话。 这个时间点,虽然是老人家,但是也还是没有到休息时间。 夏永兴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有些开心,但是他一向装惯了,自然不会表露出来,就连接电话都是十分的严肃高冷:“怎么突然之间打电话过来?” 夏邑看着窗口下面的车辆,想到自己的弟弟,眉头皱了皱,还是问出了口:“爷爷,您和外公为什么这么反对弟弟和闵茜结婚?” 夏永兴高兴的劲头还没有几秒钟,就被大孙子的这个问题给击退了。 现在的夏永兴不单单不开心,还有些怒气:“不是说了这件事情不能再提了吗?” 夏邑这一次态度也有些强硬:“难道爷爷还想小序他继续这样绝食下去吗?!” 夏永兴被自己的大孙子一滞,脸色铁青,很想大声地告诉夏邑自己反对的理由,可是他能怎么说?!他一点儿证据都没有,那些照片那个人就给他看了看,他就摸了几下! 虽然知道很有可能是被人诬陷的,可是他夏家丢不起这个脸,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他们夏家也不能去承受。 找不到一个正当理由的夏永兴直接对着电话吼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夏邑知道这是自己爷爷恼羞成怒的征兆,他这一次一点儿都不想跟老人家打太极,再一次开口:“爷爷如果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不会阻止小序和闵茜在一起的!” 夏永兴直想将手机摔了,但是他怕自己这个能耐的大孙子干些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来,最后还是没有摔,只是怒火攻心地不断重复:“混账!混账!混账!” 夏邑这次是铁了心要知道真相,寸步不让:“爷爷!” 大孙子的态度坚决,夏永兴是又气又怕,半响,他只能开口:“一个月前,有人拿了闵茜和一个男人的一些床照给我看,虽然不是很露骨,但是一看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我们夏家不可能丢得起这个人!” 夏邑怔了怔,他是万万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理由。他一开始只以为是爷爷和外公觉得闵茜爱慕虚荣,嫁过来也是为了那十亿才拒绝的,所以他没和夏序统一战线,却不知道原来真相是这么的可笑。 他没有再追问,和爷爷说了几句之后就挂了电话了。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地步了,他也只能,努力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了。 夏序其实是很饿的,闵茜亲手喂的粥,他三两下就吃了一半。 但是他长期没有进食,虽然这养胃粥煮得很融,但是闵茜还是担心他的胃承受不起来,吃了一半就没有再让她吃了。 夏邑有些心情复杂地回去了病房,闵茜正和夏序聊着天。自己的弟弟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眼巴巴地看着闵茜,他看着,只觉得心疼,这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弟弟。 闵茜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夏邑,点了点头:“夏先生。” 夏邑点了点头:“不早了,闵小姐明天还要上班,我送你回去吧。” 夏序有些着急,想伸手拉人,却又战战兢兢的不敢。 闵茜看着难受,转着眼珠向上看将自己的眼泪逼了回去,看着夏序笑到:“是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有空再来看你。” 夏序却不怎么相信:“你还会来吗?” 闵茜一愣,坚定地点头:“会的,怎么不会呢。” 不管怎么样,夏序是她的朋友。 夏序这时才点了点头:“你路上小心。”说着,干脆转头看着夏邑:“哥,你送她回去吧,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夏邑点了点头:“你好好躺着,改天我和闵小姐再来。” 夏序点了点头,他看着闵茜,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这一次见面之后,两个人再难相见的预感。他忍不住开口喊住了走出门的闵茜:“小茜。” 已经一只脚踏出了病房门口的闵茜回头看着夏序,“怎么了?” 他看着她开口,声音有些哀求和哽咽:“我能抱抱你吗?” 如果平常这并不是一个过分的要求,但是发生了之前的事情,夏序的这个要求对于闵茜来说是有些过分的。 只是闵茜看着他,只觉得心里面难受,点了点头,回头上前张开手抱住了他:“夏序,你要好好的。” 怀里面的人那么的真实,而不是每晚梦境出现的虚无。夏序不断地收紧自己的手,如果可以,他真不想放手。 可是他之前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就连这个拥抱,都是他求来的。 “小茜,我真不想放手,可是,那样,你会难受,就像现在,如果我再抱紧一些,你就会痛。如果我们之间非要痛一个人,那么我宁愿那个人是我。” 闵茜终究是没忍住,眼泪落在脸上,开口的声音都是喑哑不已的:“对不起,夏序。” 拥抱太久,也只是一个拥抱,而不是拥有。 夏序松了手,扶着她的肩膀,看着闵茜,眼睛一眨不眨的,仿佛要把她刻到心里面去一样。 他一边抬手抹着她脸上的眼泪一边开口笑道:“怎么哭了呢?我还是喜欢小茜笑的时候。” 闵茜是属于那种很难忍眼泪的人,很多时候她根本就不想哭出来,可是那眼泪逼上来,大庭广众之下,明明知道丢人,她也还是抑制不住。 不是她想哭,只是她根本就忍不住,就好像是现在这样。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却因为他的一句话,又开始掉下来了。 夏序笑了笑,整双手附在她脸上,一下子就把她的眼泪抹掉了:“好了,不要再哭了,不然别人以为我欺负你。” 说着,他收了手,剩下一只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拨到后面摆整:“好了,回去吧,不早了。” 她微微抽了口气,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我走了,你不要再不吃东西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她和夏序之间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他们其实谁都没有错,而是却整了那么一出出来。 她转身没有在回头,一直走出了病房的门口,对着夏邑点了点头,两个人就转身一致向电梯走过去了。 闵茜离开的时候夏序是笑着的,看着她一步步地走出自己的病房,终于知道自己伤她有多深。 两个人一路没说话,一直走到停车场,夏邑才开口:“今天很谢谢你闵小姐,还有,对于夏序之前的事情,我郑重地代替他向你道歉。” 闵茜的心情有些沉重,勉强笑了笑:“没什么,都过去了。” 夏邑点了点头,知道她不想提,便不再提:“我送你回去吧,今天下午的那一辆大众,很明显是跟着闵小姐你的。” 她点了点头,没有拒绝:“那谢谢你了。” “没什么,今天是我麻烦你了。” 两个人各自开了各自的车上路。 一路上的车子不多,所以有没有人跟着很容易发现,觉察到没有人跟着的时候闵茜才暗暗松了口气。 夏邑将她送到下去旁的街道就和她道别了,闵茜开着车子进了小区。 黑色的宝马停在月色下,男人拿了根烟出来吊在嘴里,看着连进停车场也要跟着的沈澈,有些无语:“我说兄弟,你至于吗?不就是那么几步路吗?就一个停车场而已,你还要跟着,你真当这儿的监控都是死的吗?!” “嘭!” 男人正调侃着,巨大的碰撞声突然响了起来,原本还慢慢开着车进停车场的沈澈一踩油门,男人又一次被撞到了车子的椅背后。 77.一个问题 闵茜根本就来不及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刚发现一个停车位,打算将车子放进去,一直都没有留意怎么会突然之间冒了一辆车子出来。 一路上都是被夏邑送着回来的,而且回来的途中也确实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都已经到了自家门口的停车场下面了,她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出来闹事,而且小区的保安系统一向都做得很好,到处都有监控。 她的车头刚摆正了打算将车子开进去停车位,被那突然撞过来的车子一撞,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推开车门跳车。 幸好她有一个习惯,每次进小区门口的时候都会先把身上的安全带给解了,所以推开车门跳车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很大的阻挠。 只是这跳车的技巧她实在是不会,反应速度是有了,跳车的速度也有了,就是她根本就没尝试过这样高难度的动作,整个人跳下去的时候就算是直接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为了防止伤到头,闵茜跳车的时候双手抱住了头,那水泥路的地面将她的手臂磨出了好大的一片火辣辣的疼痛。因为隔着衣服根本就不知道伤口到底怎么样,而现在这样的情况也根本没有机会让她去查看自己的伤口怎么样。 闵茜刚站起来,就看到那撞在她车子上的汽车突然往后退,她意识到对方想要做什么的时候,想都没有想就往一旁的车躲过去。 “嘭!” 又是一声巨大的撞击声,银色大众上的两个人似乎意识到那迷你宝马上已经没有人了,双双下了车,开始捉人。 闵茜听到车门的时候拔腿就想跑,车灯突然打过来的时候她来不及刹住撞击的步伐,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看着那黑色的宝马突然之间停在自己的跟前,就差那么十多厘米就撞上了,她此刻的心跳几乎跟锣鼓无异。 后有追兵前有猛兽,闵茜觉得自己这一次估计是要交代在这儿了,而她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谁要她的命。 “啪” 车门关上的时候她怔了怔,眯着眼睛许久才从那车头灯的光亮恢复视力,看着沈澈一步步地走过来,她坐在那儿,突然之间忘记了动作和思绪,脑袋一片空空白。 身后响起了打斗的声音,她忍不住扭头过去看,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男人正两个黑衣男人着。 那两个黑衣男人今天晚上显然是来要她的命的,手上亮着的那两把长刀看得她浑身一场,那停车场的灯光打在那长刀的上面,随着男人的挥舞好几次闪到她的眼睛里面去。 “受伤了?” 耳边传来沈澈冷硬的声音她才收回视线,摇了摇头,看着一对二的局面,不禁皱了皱眉:“你不上去帮忙吗?” 沈澈蹲下身体将她翻了翻,确认她没什么问题才开口:“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 他的声线清冷,她一阵恍惚,只觉得好像回到了她刚回国的那两个月的日子。 闵茜抿了抿唇,在他起身的时候也站了起来,躲到了那黑色的宝马里面。 她躲在后座上面,趴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看着前面胆战心惊的战局,尽管知道这对于沈澈来说并没有什么,但是她还是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被掉了起来一样。 只是战况结束得很快,她什么刚爬上车没多久,沈澈和那个男人就已经将那两个黑衣的男人制服了。 他们不过一人用了一只手就将那两个男人摁住,推倒在她那辆被撞凹了一边的迷你宝马上面,闵茜甚至能够听到他们肺部被挤压的声音。 灰色的大衣的男人像提小鸡一样拎起其中一个黑色大衣的男人,抬手就对着他腹部一拳。闵茜甚至还没有从那粗暴中回过神来,就看到那被打了一拳的黑色大衣的男人直接吐了一口血出来。 太久没有经历这样血腥的事情,闵茜觉得自己的五指都发冷。 男人看着几乎是进气多出气少的黑衣男人,邪邪地勾了勾唇角,抬脚就撑上了车盖上,俯身揪着对方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男人也是有骨气的,拿钱做事不说话是他们这一行的规矩,他咬着牙,在男人的注视下却一声都没有发出来。 一旁的沈澈没说话,只是抬手拿了一根烟,低头点上,再抬头的时候视线泠泠地落在另外一个黑衣男人身上:“你们不说没关系,我总能查到的,就是怕你们到时候后悔。” 他一边吐着烟雾一边开口,声音凌厉,却听不出极大的喜怒,可是那无形中却给人一种恐惧的压迫。 闵茜隔得远,刚才为了避免自己被殃及之后拖累了两个男人的发挥而故意将车门拉上,给自己上多一层保险。现在她在汽车里面,只能够看到沈澈和灰色大衣的男人在问那两个男人问题。 想到自己昨天那门锁的问题,以及几个小时前的被跟跟踪,直到现在直接被人攻击,闵茜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盯紧了一样。 她侧了侧身,想要推开车门,发现手臂有些痛,微微抽了口气,却也没有在意,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沈澈的身旁,看着那两个黑衣人眉头皱了皱,却没有开口。 审问这些事情,她自认自己没有沈澈做的娴熟和有技巧。 沈澈和灰色大衣男人都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抬头和两个人对视了一番,开口:“我昨天晚上门锁被人撬了。” 她没有多说,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 沈澈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会儿,反倒是那灰色大衣的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闵茜只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却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大家最狼狈的时候都互相面对过,沈澈也没有因为她的出现而停止了审问,看了她一会儿之后就收回视线,重新落到那个男人的身上。 “你们的规矩我懂,我也不要求你们说出是谁指使你们做的,我只要你们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行了。” “前天下午三点钟国泰一楼的星巴克是不是你?” 黑衣男人脸色一白,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对方却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闵茜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都不懂,皱着眉刚想亲自开口问到底是谁派他们来对付自己的,一旁的沈澈突然之间转头对她开口:“过来。” 就好像回到了那两个月里面一样,他每次想要她做些什么的时候都不会告诉她,就这样用命令式的口吻对你她说出这么两个字。 她愣了愣,茫茫地看着转身走向电梯口的沈澈,半响才沉着脸一步步地走过去。 太眷顾过往并不是一件好事,这很容易纵容一个人持续不断地犯错误。 逼问这件事情她是不会的,看了看灰色大衣的男人,最后抬手想要报警,却被对方按住了:“闵小姐,我劝你不要报警。” 他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说不清楚到底是善意还是敌意。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刚才跳车被勾破了的袜裤,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按了个号码,在对方气败的神情中越过他到车头将包包拿到手里面。 离开之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灰色大衣的男人:“等一下麻烦帮我告诉来拖车的人,车子好了直接电话我,我亲自去取。” 男人微微一怔,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被闵茜耍了。他却笑了,没有半分的怒意,看着他大方地点头:“行!” 闵茜皱了皱眉,看着他只觉得愈发的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觉得你很熟悉。” 灰色大衣的男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你猜猜。” 她最后看了男人一眼,抿了抿唇,走向电梯口。 沈澈见她走过来,俯身按了电梯。 闵茜看着自己楼层的数字,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一直盯着那电梯变化的数字:“我自己上去就好了,不用麻烦你了。” 他没有开口回她,她也不管他。 “叮”的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闵茜率先进了电梯,人进去第一件事就对着闭合的按键不断地按着。 电梯的反应始终是慢的,沈澈抬腿走进来的时候电梯门都还没有开始关上。 狭窄的空间,她的视线一直落在那跳动的红色数字上,却始终无法忽略身边站了这么一个大活人。 她没有办法将他赶出电梯,这种无力感和自己没有办法走到视若无睹的挫败感让她有些烦躁和闷怒。 而这股闷怒显然是没有办法发泄出来的,她只能死死地扣着自己手上的皮质包包,指甲划在那皮上面,光亮的皮面就出现了一道十分难看的划痕。 闵茜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原本光亮无痕的包包出现了一道十多厘米长的划痕,她越发的烦躁。 那包包是闵西从巴黎带回来的,好几万的一个包包,就那么一下,她感觉自己就那么赌气的一下就划不见了几千块,越发的气闷。 78.你先说吧 电梯门还没有完全打开她就抬腿走了出去了,结果手臂不小心撞上那电梯一侧,疼得她忍不住抽了口气。 身后跟着脚步声,她忍不住加快脚步,极快的开了门之后自己闪了进去,想把身后那个尾随的男人锁在外面。 然而她每一次都是做这样不自量力的事情,对于沈澈来说,如果真的想进去,她就算是锁了门,他也有的是办法能够进她的屋子里面去。 她的力气根本就不够对方的十分之一,门直接就被撑开了,她发红了眼睛看着对方抬腿走进属于自己的空间。 对于沈澈,她目前为止能够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不予理会。 见自己没有办法将他关在门外,她也不管了,松了手,转身就离开。 大门没了还有房间门,她进去把房间门关上结果都是一样的不用面对他。 可是她总是太天真了,在沈澈的跟前,她就跟困在了五指山的孙悟空,本领再大,却还是翻不出那五指山。 她反应再快,也始终逃不过沈澈的动作,对方的动作比她快了不是一倍两倍的差距。 手腕被抓着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动弹不得了,她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回头看着他:“沈先生,这样登堂入室就算了,拜托你不要得寸进尺,请放开手,谢谢!” 她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着。 沈澈好像听不到一样,一用力就将她拉到一旁的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脱衣服。” 闵茜手上的地方被他碰到了,疼痛感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却不想刚跌倒沙发上就听到沈澈说了这么三个字。 一时间,恼怒比理智更为突出,她直接就站了起来,看着他冷得像冰渣一样:“沈先生请自重!” 他却直接就伸手按住了她肩膀,伸手扯她的风衣。 闵茜正想挣扎,却冷不丁听到他在自己的上方又开口道:“看看伤口。” 她抬手准备扒人的动作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之中,满脸发烫地站在那儿任由他将自己身上的风衣脱了下来。 长袖的羊毛衫被掀起来的时候碰到那些伤口,她顿时回过神来,抽着气看着手臂上一大片卷皮的红色。 怪不得那么痛,这种皮肉伤痛起来才是最要人命的。 她今天穿得鞋子鞋跟只有五厘米,加上一米六五的净身高也只有一米七,站在一米八八将近一米九的沈澈的跟前,两个人还差了一大截。 他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她的伤口上眉头动了动,灯光打在他的鼻尖上,她看到了细微的汗水。 正走神,左手已经被放下,右手被拉了起来,卷着长袖往上拉,触碰伤口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抽气。 查看了手上的伤口之后他松了手,微微动了动视线和她对视:“脚。” 闵茜咬了咬唇,最后自动坐在了沙发上,在他动手前开口阻挠:“我自己来。” 秋天穿的衣服并不是很厚重,可是刚才摔的那一下却是很重,再加上情急之下,她根本就没有选择,在那样的撞击之下直接跳车,人都往外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的。 而她没有技巧的跳车,膝盖在猝不及防之间不小心撞上了那车门,没有撞到骨头算她走运了,但是肿了是必须的。 沈澈看了她一眼,往下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转身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也没有关他,咬着牙将腿上的袜裤卷起来。 脚上的伤口还好,就是有个膝盖肿了,左小腿擦伤了一块,没有手臂严重。 头顶上突然一阵阴影,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到沈澈拎着她家的药箱在她跟前蹲了下去。 她看着他的动作微微一愣,心口好像被什么拨了一下一样,反应过来连忙拿过他手上的医药箱:“我自己来。” 他蹲下来的高度刚好和她平视,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闵茜。” 明明很平淡的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听到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这一次她没动了,任由对方拿出消毒水和棉签,她闭着眼睛,身体往后一靠,直接靠在沙发上,看不到,就当是什么都不知道。 冰凉的液体被涂上伤口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动了动,眼睛睁开只看到眼前的男人微微低着头,视线一直落在她腿上的伤口。 这个角度完全挡住了灯光,他整张脸陷入一片阴沉中,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越发的阴冷。 她就那样看着,只觉得酸酸涩涩的,有些难受,心口好像被什么泡了一样,涨起来的感觉不是难受也不是好受,根本就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词语去形容。 沈澈对这事情显然比她娴熟多了,动作说不上多轻柔,但是她却感觉不到多痛。 偌大的房子里面就只有两个人,没有人开口的静寂让她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沈澈已经将她的伤口处理好了,抬头看了她一眼:“跟我回b市?”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两个人同时开口,这种状况还是第一次,闵茜有些讪讪:“你先说吧。” 他动了动,起身在她身侧坐下,身体往后一靠,没有看她:“跟我回b市。” 这是肯定句。 她怔了怔,敛起了脸色,“凭什么?!” 他侧头斜了她一眼:“今晚是事情还想经历一次?”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冷,看着她的眼神却带了几分光亮。 闵茜愣了愣,低头看手上已经开始吹干的伤口,许久才抬起头,看入那一双黑眸:“你今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嘴唇动了动,开口说出了两个字:“路过。” 她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有些事情,不用点太明,可是那又怎么样? 徐薇苒没想到秦昊会打电话给自己,接到秦昊的电话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她认识秦昊三年了,对方从来没有主动打过电话给她,今天第一次接到秦昊打过来的电话,她觉得自己努力了那么久,总算是有回应了。 她一刻都不敢耽搁,直接就接了电话:“昊哥哥?” “在哪里?” 秦昊式的回答,徐薇苒却一点儿都不介意:“在酒店。” “具体。” “a市四季酒店。” “方便出来吗?” 如果会拒绝,徐薇苒就不是徐薇苒了,她觉得自己的美好人生要开始了,连忙点头:“可以。” “一个小时后在国泰一楼咖啡厅。” “好的好的,昊哥哥,我能问问——” 她话还没有说完,沈澈就已经挂了电话了。 徐薇苒挂了电话之后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这是真的,她一直生活在美国,十六岁开始交男朋友了,第一次遇到秦昊的时候是在去她爸爸办公室的路上。 以前她不觉得自己是个见色起意的人,可是对于秦昊她却不得不承认。 想到这里,徐薇苒就止不住的笑,想了想,又打了一个电话。 可是这个电话并没有人接通,她皱了皱眉,又打了一次,还是没有人接通。 想到要见秦昊,徐薇苒也不管了,反正闵茜她别指望自己能好好地活着就是了。 虽然喜欢秦昊的人是她,可是女性的天性让她还是迟到了十分钟,徐薇苒觉得自己已经很给秦昊面子了。以往的男朋友,没有半个小时她绝对不会出现。 说到底,还是自己喜欢的和喜欢自己的区别。 她笑了笑,在咖啡厅门口就看到一身黑色的秦昊,连忙走了过去:“昊哥哥!” “秦昊”看了徐薇苒一样,面无表情的脸冷得有些恐怖:“什么时候来中国的?” 徐薇苒高兴过头了,一不小心就把不该说的话给说了:“早就来了,都差不多半个月了。” 她看着眼前的“秦昊”,只觉得对方好像又帅了,眼睛都有些挪不开。 “秦昊”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这半个月干了不少事情吧?” “当然啊,那些要靠近昊哥哥的人都被我——”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徐薇苒顿时就收了嘴,看着“秦昊”直笑,捞起一旁的咖啡低着头假装在喝。 “秦昊”动了动,坐直了身体:“你爸爸在找你。” 徐薇苒心下一惊,面上却保持不变:“是吗?那昊哥哥千万别告诉他我在哪里哦,我可是偷偷跑出来的哦!” 说着,还对着“秦昊”眨了眨眼。 “秦昊”却不为所动:“真不巧,刚刚啊元问我,我顺便告诉了他。” 徐薇苒大惊:“昊哥哥,你——!啊!” 看到“秦昊”身后的人,徐薇苒拿起包包就想跑,却没想到被“秦昊”直接按住了手腕。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昊哥哥,你——!” 啊远上前将徐薇苒捉住,“秦昊”松了手,起身背对着她:“你最近做了太多事了,还是回去美国好。” 徐薇苒想挣扎,可是啊元力气大,她根本挣扎不开来,看着“秦昊”离去的背影,有些不甘心:“为什么?!秦昊你告诉我为什么!”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秦昊”一直没有回头的背影。 79.东窗事发 那一天晚上最终还是不欢而散,谁也妥协不了,最后闵茜自己回了房间,紧闭着房门也不管厅子里面坐着的沈澈。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除了那茶几上面放着的药箱,再也没有什么证明昨天晚上那个人来过。 闵茜惯性地上网查了查闵氏的情况,质检结果还没有出来,这几天的股票跌了涨涨了跌,说不上好坏,但是还不至于倒下。 质检结果是最关键的一步,闵氏未来到底如何,却全看这一次的结果了。 车子被拖走了她只能去小区门口截计程车,刚到公司门口就遇到了从公交车站走来的美美。 美美看着坐计程车的闵茜,十分惊讶:“你的小迷你呢?” 她笑了笑,将钱递给司机之后才回头应她:“出了些问题,拿去修了。” 想到昨天晚上那撞击,她庆幸自己买了全保,不然可能换一辆比较好了。 美美点了点头,转而不知道想到什么,担忧地问道:“你不是撞上了吧?” 她抬手将玻璃门推开,示意美美先进去,看着她走了进去才开口道:“没有,我也不知道什么问题,老是熄火。” 美美也不是很懂车,只能点了点头:“哦。” 闵茜岔开了话题:“圣诞节是不是有个主题比赛,你参加吗?” 美美顿时就被那主题比赛吸引力,把车子的事情忘了,直接就和闵茜谈起了那个主题比赛的事情。 昨天晚上还剩下一份设计,她打算今天把初稿完成,之前堆下来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下班的时候突然接到了闵西的电话,她对于秦昊和沈澈两个人的身份的问题一直不知道闵西到底是清楚还是不清楚。 自从知道了自己的姐姐和秦昊的婚姻只是双方的利益驱使之下,她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面对闵西了。 对于闵西突然来电话,她确实是有些惊讶,两个人的感情确实没有好到前天才见面,隔天就一通电话的地步。 听了闵西的话才知道今天是要回去别墅吃饭,她看了看桌面的东西,想了想,还是打算动手收拾一下,早点儿下班算了。 “那你早些回来,爸爸有事情要跟我们说。” 闵茜有些为难:“可是我车子拿去修理了,可能回去有些慢。” 那边的闵西顿了顿,才开口回答:“你下班了吗?我刚从公司出来,顺便载你一起回去。” 这是个方法,闵茜点了点头:“好的。” 挂了电话正准备收拾东西,却看到凌若风,她昨天下班急,都没来得及跟他打个招呼,以往两个人都是一起去停车场取车的,闵茜有些不好意思。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解释:“昨天有些急事,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摇了摇头,并不在意:“没关系,晚上一起吃饭,顺便聊聊圣诞节的主题比赛?” 她无奈地笑道:“今天家庭聚餐,抱歉了。” 凌若风也无奈:“好吧,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顿饭,主题比赛的事情想和你聊聊。” 闵茜点头:“行,我姐姐在下面,我先下去了,有空一起吃饭,周一见,凌部。”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闵茜已经抱着包包越过他走了。 闵氏离唯衣并不是很远,所以她才会这么急着下去,她不习惯让人等。 毫无意外,人刚走到楼下就看到闵西的车子了,她连忙推开门出去,“姐。” 闵西笑了笑,俯身帮她拉开了车门:“这么急干什么,我又不会不等你。” 她低头一边扣着安全带一边笑道:“我不习惯让人等。” 闵西收回了视线,一边转着弯一边点头:“这个习惯不错。” 她笑了笑,问了问闵氏最近的情况。 她和闵西之间真的是没有什么好交流的,做姐妹的做成她们这个样子,闵茜也觉得有些失败。 可是没办法,大家所在的领域不一样,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交流的。 一路上,除了开头她问了几句闵氏的情况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了,整个车厢一片平静。 前面是红灯,车子停了下来。 闵西突然侧头看了她一眼:“小茜。” 正看着窗外的闵茜愣了愣,用鼻音哼了哼:“恩?” “你最近有见过你姐夫吗?” 闵茜眼眸微微一动,只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抿了抿唇,“没啊,怎么了?姐姐和姐夫之间有什么问题吗?” 闵西笑了笑,看不出她有什么异样:“没什么,只是最近太忙了,都没怎么和他联系了。” 闵茜笑了笑,也不知道自己的姐姐是说真话还是假话,她也就半真半假地说着:“前几天还在新闻上看到姐夫,是挺忙的呢!” 绿灯亮起来,闵西收回了视线,没有继续问下去。 按照闵茜这样的反应,她可能也不知道“秦昊”不是秦昊。这样一来,她就找不到那个“秦昊”了。 想到这里,闵西脸色微微一凛,只是很快会恢复了正常。 四十分钟之后车子驶入了别墅区,闵浩胤早就吩咐人准备好晚饭,闵茜和闵西两个人一出现,洗个手就可以吃晚饭了。 一个星期没见,闵浩胤对着闵茜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又瘦了。 闵茜低头看了看自己,自从回国之后,好像她匀称的身材一直往瘦小发展。 对于自己父亲的问题,她也没办法回答,只好笑了笑,借着洗手避开了这个问题。 饭桌上一般上都是聊一下最近闵氏的事情,还有闵茜最近工作上的事情,这个环节一般都是闵西和闵茜说为主,闵浩胤基本上都是在听。 主要话题终于交流完毕,闵浩胤突然之间开口问道:“小茜,你和夏序怎么样了?上次去见他的父母没什么问题吧?” 闵茜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突然之间提起这个事情,她双手一僵,极力才维持了自己脸上的正常,勉强地笑了笑:“还,还好吧。”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你们订婚的消息也可以公开了,毕竟人家夏家帮了我们这么多。” 因为没有告诉闵浩胤真实的情况,所以闵浩胤至今都以为那十亿资金是夏序他们家的。 闵茜却被闵浩胤这一句话惊得手上的筷子都掉了,捡起筷子看着闵浩胤头皮都发麻:“爸爸,我最近比较忙,公开的话,还是要有个仪式好,还是迟一点儿吧!” 闵浩胤活了大半辈子了,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闵茜的不对劲,听到她的话越发的怀疑了。眉头一皱,但是有怕伤了自己的女儿,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和夏序闹别扭了?” “不是的,爸爸。” 闵浩胤显然是不相信的:“你还年轻,年纪这么小,闹些别扭很正常的。夏序他也是紧张你的,不然夏家也不会这么快拿出十亿来给我们家啊!傻孩子,一开始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委屈,现在看到夏序对你这么好,我也放心了。” 闵茜觉得头有些疼,否认不是承认也不是,最后只好保持沉默,只希望她的沉默自己的父亲没有那么快看穿到底是什么原因。 见她低着头,闵浩胤越发的坚定自己心里面的想方法:“小茜,听爸爸的,别闹小性子!”说着,也不知道想到什么,闵浩胤突然之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了看不远处墙壁上的挂钟。 闵茜心下一个咯噔,连忙开口:“爸爸,我知道了!” 闵浩胤总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心气太傲,还是自己出面帮忙处理好。反正现在也不是很晚,就让夏序过来吃顿饭,顺便推推他们。 想着,闵浩胤就开口了:“小茜,现在七点不到,你打个电话给夏序,让他过来吃顿饭!” 闵茜这一次是真的觉得要死了,她看着自己的父亲,想着要不要坦白,可是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坦白的好。 一旁的闵西沉默了半响,终于开口了:“爸爸,你就别逼小茜了,她和夏序——” 闵茜听着闵西的话不对,连忙开口阻止:“姐!姐夫他好像也很久没有回来吃饭了!” 闵西的脸色青了青,没有再开口说下去。 闵浩胤却听出了不对劲,再联想闵茜今天的表现,眉头一皱,脸上立刻就严肃了起来:“小茜,你给我说实话!你和夏序到底怎么了?!” 闵茜看着自己的父亲的脸色,就知道不能说,她只要一说出自己和夏序已经玩完了,那么她和沈澈结婚的事情也会爆出来,她甚至不能想象到时候自己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样的愤怒。 闵浩胤见她不说话,心有怒气,直接看向一旁的闵西:“小西!你来说!” 闵茜大惊,就刚才那情况,她觉得自己的姐姐给自己保持不说的几率并不大。 思及此,她连忙开口警告:“爸爸,姐夫也很久没有回来了,你怎么不觉得姐姐和姐夫出了问题?!” 闵浩胤瞪了她一眼:“你姐夫忙,能一样吗?!”说着,视线又落回闵西的身上:“小西!说!” 80.你打了我 闵西抖了抖,看着闵茜:“小茜——这样瞒着也不是办法,还是告诉爸爸吧!” 闵茜抿着唇,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她姐姐都已经这样说了,聪明点儿的都知道大概怎么一回事情了,她何必再说些什么呢! 闵浩胤大概猜到怎么一回事了,只是他还是不太相信,看着闵西整个人都怒了:“说!立刻说!给我好好说!” 自从她回国之后闵浩胤第一次这么怒气冲冲,闵茜不禁开口:“爸爸——” 却不料她父亲直接对着她吼了一句:“你闭嘴!” 闵茜有些怔了怔,但是自知理亏,最后只好闭嘴。 她都扛不住闵浩胤这样连番追问,闵西更是不可能扛得住了。被自己的父亲这么大声的一吼,她什么都说出来了:“爸爸,小茜她,她和夏序分开了。” 闵浩胤听到这个消息还算镇定,他甚至还能够镇定地分析那十亿资金。 “那十亿资金是怎么来的?!” 闵西都已经开了口了,怎么可能只说一点不说一点,面对闵浩胤的继续逼问,她看了一眼闵茜还是开口了:“那资金不是夏家的,爸爸!” “不是夏家的是谁的?!谁能拿出那么多钱?!” 闵茜一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只能瞒着,连忙站起来开口:“是凌凌若风的,爸爸!” “是沈澈的,爸爸!” 两个人同时开口,闵浩胤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女儿,最后还是将目光转向大女儿:“是谁的?” 闵茜脸色一白,看着闵西有几分哀求。 闵西看了闵茜一眼,欲言又止,十分的为难。 最后闵浩胤看到她们两个人的眼神交流,怒火功心直接将跟前的碗拿起来摔在了地上:“闵西你给我说!” 闵西一颤,不敢隐瞒:“是沈澈的,小茜她和沈澈结婚了,对方给闵氏注入了十亿资金,是以小茜的名义。” 闵浩胤只觉得浑身都发抖,有些不可置信:“那十亿怎么来的?!” “是小茜和沈澈结婚得来的!” “啪!” “爸爸!” 突然的一巴掌,谁也没有料到,或者说根本就料不到。 闵茜长了这么大了,这是她的父亲第一次甩她一巴掌。 那巴掌显然是用了力气的,打在她的脸上她整个人都晃了晃。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有些不可置信,怔怔地开口:“爸爸,你打我?” 这已经不是她错不错的问题了,而是她从小到大,没有享受过自己的父亲给自己的父爱,现在还因为想要守护自己的父亲的江山而被打了一巴掌。 她还不够成熟,没有办法做到对这件事情无动于衷,甚至还要当一个孝女去问自己的父亲手掌疼不疼。 闵浩胤打完之后就后悔了,他看着自己小女儿脸上那火辣辣的五根手掌印,心下一疼,伸手想要碰碰闵茜:“小茜——” 闵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自己的父亲,没有哭也没有闹,反而是笑了起来:“你打了我,爸爸。” 她说得很平静,好像只是在阐述一个和自己不相关的事实一样。 闵浩胤却越发的觉得愧疚,这个女儿被自己扔在了国外十年,一个女生最美好的十年,他作为父亲都没有陪伴在她的身边。 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闵茜却已经先一步平静开口:“对不起,我没什么胃口,先回去了。” 说着,她转身把扔在一旁的包包拿上,直接就出了门。 闵西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主动开口:“我去看看小茜!” 闵浩胤点了点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他现在都不怎么敢相信自己居然打了他最疼爱的小女儿一巴掌。 伤心?失望?难受?还是愤怒? 其实都有一些,闵茜一直都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将自己扔在美国,没有任何的亲戚没有任何的朋友,就让她自己一个人在那儿。 回国两年她的父亲对她好得甚至有些不自然,今天这一巴掌扇得她有些懵了。 她想过父亲各种各样的反应,却唯独没有想过他会打自己一巴掌。 在美国那样的一个国家,一直以来她都是极其的厌恶china式教育孩子的方式,大多数都是秉承着棍棒出孝子。 她忍受不了自己的父亲这样对她,她喜欢有个人的自由和空间,希望父亲和自己是平等的沟通以及足够的尊重和理解。 这一巴掌除了扇开了这两年来闵浩胤对她的宠爱,更是扇中了她的价值观念。 她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父亲这样子对自己,更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姐姐背叛自己。 这样的结果让她越发的愤怒,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风吹过来她整个人都不觉得冷,身后的闵西小跑了好一会儿才追上她,伸手拉过她:“小茜!” 她回头看着自己的姐姐,有些难以理解,“姐,你明明答应了我不说的?!” 闵西一脸愧疚,她拉着闵茜不让她走:“小茜,你听我说!这事情是迟早都要告诉爸爸的,你这样一直瞒着也不是办法,你不可能一直瞒下去。” 这些道理她都懂,她只是看不懂自己的姐姐。 闵茜看着闵西,眉头紧紧皱着,一脸的不解:“可是你没有守诺,姐姐!” 闵西脸色一白,眼泪就落了下来了:“对不起,小茜,是我不对,你不要怪爸爸,是我不对!” 闵茜愣了愣,她没想过把自己的姐姐弄哭。 别墅区晚上的风特别的大,她被吹得有几分清醒,抬手从包包里面拿出至今帮闵西擦眼泪:“对不起,姐,是我太偏执了,我没事,我没怪你,也没有怪爸爸,我想一个人好好静静!” 她也不可能回去,她也怕闵浩胤会追问她沈澈是谁。 沈澈。 闵茜只觉得真的是头疼,她抬手抱了抱自己的姐姐:“你回去看着爸爸,我回去静静。” 见她态度坚决,闵西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欲言又止。 闵茜现在不想和人玩委婉,全然当做没看见,点了点头,自己走开,拿着手机叫计程车。 闵茜确实是想静静,自己回到家里面呆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觉得是自己太过夸大事实了,第二天是周末,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了个电话给闵浩胤道歉。 她不敢去别墅,生怕闵浩胤会追根究底,突然之间要见沈澈这个人。 大概闵浩胤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夸张了,对闵茜的道歉他越发的愧疚。 a市的十月下旬已经完全进入了秋天了,不是清明节,尽管是周末,可是这么干冷的天气,这个时候墓地并没有什么人。 黑色的林肯停在墓地进口前,闵浩胤在司机开门之后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看司机,摆了摆手:“我自己上去。” 司机点了点头,弯腰进车子里面将一束风信子拿了出来,恭敬地递到他跟前:“闵老爷。” 闵浩胤抬手接过,点了点头:“风大,回车里面等吧。” 这条路闵浩胤走了二十多年了,闭着眼睛都够走到他想去的墓碑前。 从四十多岁走到如今的六十多岁,当年的健步如飞,现在的步履缓缓。 时光过得真快,闵浩胤都不敢相信居然就这样过去了二十二年。 墓碑上的女人正值芳华,泼墨般的长发从身后披散开来,眉眼间温和的笑意想醉人的陈年醇香一样。 闵浩胤弯腰将怀里面的风信子放下,从怀里面拿出手绢将墓碑上的照片和碑文擦拭了一次之后才坐在墓碑前。 “小茜长大了,出落的跟你当年一模一样,很多时候我都以为你还在,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那些树。” 说着,他闭了闭眼,看着那墓碑的表情有压抑的难受却也有丝丝的甜蜜。 “你临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一句话都没有留给我。如果不是小茜,我也不知道自己继续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了。” “我一直想给小茜最好的,却没想到,我给她的全部都是伤害。今天我又犯浑了,就好像当年,明明想抱抱你,却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出来的居然是一巴掌。卿卿——” 一直靠着墓碑的闵浩胤突然之间睁开了眼睛,目光缱绻地看着那墓碑上的照片,已经不如以往笔直修长的手指一点点地抚摸着照片上的人的嘴角,就好像抚摸着真人一样。 秋天的风吹得飒飒的响,许久,闵浩胤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天快黑了,我也回去了,改天再带小茜过来给你看看。” 说着,他扶着墓碑站了起来,身体越来越不如从前了,今年六十八岁的闵浩胤,当年的风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他视线看了看一旁没有碑文没有照片的墓碑,缓缓开口:“差不多,我就来陪你了。” 他站在那儿,并不挺直的背影被风吹得衣襟四起。 头顶传来一阵大雁的叫声,他动了动,收回时间,终于转身一步步地离开。 所有说过的话,都被那呼呼而过的风吹走了,记得的,大概就只有他自己一个罢了。 81.找个时间 闵浩胤是用了力气的,那个巴掌打在她的脸上,整个周末闵茜都不敢出门见人,一直努力用热水湿布敷着,可是周一上班的时候还是能够看到浅浅的一块红色。 闵茜迫于无奈,只好画了个妆,害得上班的时候被美美抓着不断问今天要去干什么,怎么一直都不怎么化妆的人突然之间化了妆。 她讪讪地笑了笑,借着其他的话题岔开了,没有让她继续问下去。 凌若风下来找她的时候也愣了愣,看着她明显不一样的脸,不禁笑道:“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 她有些尴尬,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化化妆,不行吗?” 她的反问让凌若风没能继续问下去,他收回了诧异的目光,摇头:“行行行,你想怎么样都行!” 中午和凌若风一起吃烤肉的时候闵茜收到了一条没有任何备注的短信,上面的内容也不对,总共就三个字:我走了。 闵茜脸色微微一变,对面正烤着的凌若风注意到了她的变化,微微蹙了蹙眉:“怎么了?” 她将手机放到一旁,摇了摇头:“没什么,好像是别人发错短息了。” 他点了点头,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圣诞节a市有个主题比赛,就是以圣诞舞会为主设计礼服。所谓的比赛最终也不过是为了吸引投资罢了。 而这样的主题比赛,很多时候他们设计出来的衣服,如果有人看上,直接就会被拍走,这算是一个出名的机会。 闵茜除了刚回来那一年参加了那一届比赛之外就很少参加什么比赛了,可是全国性的比赛含金量自然高,更何况她还去了法国一趟,在业界也算是小有名声了。 但是为了公司的宣传,她们设计部自然要出力了,因此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在和凌若风整合大赛的信息,整理出历年来的比赛作品给部门的其他同事一个了解。 起身离开的时候闵茜拿起手机,突然之间想到那一条短信,忍不住又点开翻进去看了看。 走在前面的凌若风回头看着她,“怎么了?” 她愣了愣,抬起头看着他摇了摇头,抬腿跟上了他。 走出店里面一阵冷风吹过来,她却突然知道了那条短信是谁发过来的了。 不是沈澈,就只能是夏序了。 走了,只是不知道走去哪儿了。 突然想到自己跟夏邑说的话,闵茜脸色微微一变,最后在凌若风的疑惑下长吁了一口气。 有生之年,终会再相逢的。 日子忙起来的时候就容易过得快,这段时间闵茜又恢复了工作上的忙碌,连续关注了十多天闵氏的情况之后她渐渐的关注程度就没有那么高了。 因为那一巴掌的事情,她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回别墅了。 她不是怄气,只是生怕闵浩胤会问起沈澈的事情来,所以只好接着那巴掌让自己的父亲误会也不敢出现。 一个谎言往往需要一千个谎言去掩盖,闵茜真的觉得这句话的真理性极其高。 送去维修车子已经领回来了,前段时间基本上都是凌若风送她回家的,还经常特意早上过去她家那边载她一程。闵茜对此十分的不好意思,幸好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天之后终于结束了。 她车子刚从停车场开出来就看到门口那辆有些熟悉的林肯,闵茜忍不住皱了皱眉,就看到自己的父亲从车子里面下来了,惊得她连忙踩了刹车,推门下去跑到闵浩胤跟前。 “爸爸!你怎么来了?” 十一月的a市已经很冷了,早晚的天气更是跟冰一样的温度。 太阳已经西斜了,进入了十一月之后就连天色都暗得特别的快,穿着黑色大衣的闵浩胤几乎融入夜色中。 她站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因为跑得快,就连呼吸都是急促的。 闵浩胤看着她有些局促,那一天的一巴掌让两父女“冷战”了半个月,现在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好像又瘦了,心下又心疼又愧疚。 他的性格一辈子都是那个样子了,就算是对着自己的女儿有愧疚,他一时之间也表达不出来,只是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你都好久没有回来吃饭了,今天来看看你。” 这段时间忙,闵茜想了想,才想起自己半个月没有回去别墅了。 闵浩胤今年几乎从闵氏退下来了,事情都交给闵西打理之后基本上他的生活圈子就是在别墅里面自己种花种草。 到了他这个年纪了,相交好的朋友身体大多数都不行了,很多时候他就算是外出相聚,也只是在外面坐坐和好友聊聊就走了。 一个人在别墅里面,其实还是很孤独的。 只是他也知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他现在这个年纪了,也管不了多少了。 闵茜只觉得愧疚无比,将闵浩胤连忙扶进了车子里面,答应和他一起回去别墅。 今天不是周五,闵西没有回来。 闵茜那一天的试探也知道闵西和秦昊现在必定是闹得不好,闵西试探她,她自然也会试探她。 早在之前她就怀疑自己姐姐和“秦昊”之间的关系,她虽然和自己的姐姐不熟悉,但是一年总要见那么一两次。 她回国之前两个月才回国了一趟,那时候她还没有男朋友,却没想到四个月之后就订婚了,两个人结婚也快。 只是她好几次去b市发现了一个问题,闵西和“秦昊”根本就没有住在一起,“秦昊”基本上也没有和她提过闵西的事情。每一次她拿这件事情说事情的时候,“秦昊”的态度都是沉默,一开始她以为对方可能想一脚踩两艘船。 直到闵氏出事,她才渐渐地觉察到不对劲。 沈澈对闵氏是有企图的,自己的姐姐却和他结婚了,两个人之间一定存在着某些她不知道的利益交换。 她现在不确定的是,自己的姐姐对闵氏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闵西不在,偌大的一张桌子就只有她和闵浩胤,有些尴尬。 因为那一巴掌,闵浩胤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夏序或者沈澈的事情,只是让她剁注意身体,不要老是熬夜,把身体熬坏了。 她看着自己父亲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只觉得心里面难受,只是有些事情,她说出来了,也就是三个人一起难受。 这一顿饭吃得还好,只是过分小心翼翼了,让闵茜百感交集。 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闵茜吃完饭就回去了,走的时候闵浩胤站在门口那儿,拄着一拐杖,没说话,就那样看着她的车一点点地开车别墅。 闵茜在后视镜里面看着,只觉得心里面难受得很,她只能踩快了油门,看不到,就没那么难受了。 那一天之后又恢复了周五回去别墅吃饭的惯例,闵茜周五下班就放下手上的笔,开始收拾东西没打算加班了。 凌若风也知道了她这个惯例,和她打了个招呼之后大家一起到了停车场下面就分道扬镳了。 那一天之后闵茜有半个月的时间没有见过闵西了,隔了半个月再见面,想想自己那一天的表现,闵茜还是有些尴尬,只是呐呐地叫了一声:“姐。” 闵西显然也还记得半个月前的事情,点了点头,两个人也没有什么交流。 也不知道是不是半个月的那件事情影响还在,饭桌上安静得很,偶尔闵浩胤开口问几句,闵西答几句,闵茜在一旁就只顾着吃饭。 其实那些话题她也答不上,她也不想答。 又沉寂了半响,闵浩胤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将视线落到了一直都没怎么吭声的闵茜身上:“小茜。” 闵茜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笑了笑:“怎么了,爸爸?” 大概是她笑得她温和了,闵浩胤原本的迟疑一下子就没有了,看着她半试探地开口问道:“小茜,你说你和沈澈结婚了,那个沈澈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带回来给爸爸看看?” 到底还是疼女儿的,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闵浩胤也只能接受了。况且结婚证已经领了,就算是不同意,吃亏的到底是自己的女儿。 闵茜却有些慌乱,她盯着自己手上的筷子半响,才开口:“爸爸,他是跨国企业,很忙,总是往国外跑,我也很少能见他的。” 如果让自己的父亲知道,沈澈和秦昊是同一个人,闵茜根本就不敢想象那场面。 闵浩胤看着自己的小女儿,有些气更多的却是心疼,那一次之后他已经不会那么容易发怒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镇定地开口:“没关系,哪天他回国了,就带回来吃个饭吧,见见总是好的。” 话已经说到这个样子了,闵茜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好顺着自己父亲的话点了点头:“好的,我找个时间带他回来。” 这个时间却需要好好找啊,最好就是找着找着就忘了。 82.心理准备 下楼离开的时候闵西突然喊住了她,闵茜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解地回头看着她:“姐?” 闵西走到她跟前,脸上的笑容有些局促:“小茜,上次的事情,对不起。” 她笑了笑,并不是很在意:“没什么,姐姐也是为了我好,是我当时反应过大了。” 闵西盯着她看了半响,见她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在意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笑道:“又瘦了,不要总是熬夜。” 闵茜点了点头,一边和闵西并肩走一边问道:“姐,闵氏最近还好吧?” “还好,运作都很正常,就是那股票跌了之后一直涨不起来,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慢慢的就好了。” 闵茜点了点头,也松了口气:“这就好了,姐姐你也不要太拼命了,你也瘦了不少。” 闵西笑了笑,随意地应了几句。 周末是难得得好时光,只是为了圣诞节的那个主题比赛,闵茜少不得自己窝在房间里面加班。 两天的时间写写画画睡睡就过去了,周一的时候闵茜起了个大早,自己熬了一锅白粥,配着楼下的酸菜包子吃了起来。 她习惯性地打开新闻,看到今天一大早的重大新闻之后整个人都懵了。 闵茜晚上没有看新闻的习惯,基本上都是早上起床吃早餐的时候拿着手机看新闻,所以昨天晚上的新闻她是今天早上才知道。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闵氏之前上交的那些产品检查的结果出来了。 她一直以为不会有问题的,却没有想到今天看到的检查结果让她脸都白了。 包包的甲醛超标,这是她不敢相信的事情,她一直都是用自家的包包,怎么可能会超标呢?! 闵氏风风雨雨几十年,闵浩胤一直以来最重视的就是质量问题。 她顾不上今天自己是不是要上班,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给闵西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要顾着危机公关的处理,闵西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无论是公用的,还是私人的。 闵茜整个人就像是急上锅了的蚂蚁,却又无从下手。 她拿着手机的手都是在发抖的,镇定下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开车去闵氏了。 昨天晚上的新闻,她还和闵西吃饭呢,怎么突然之间就这个样子了! 她从来都没有开过快速车,这是她第一次开那么快的车,本来从她家到闵氏起码要三十分钟,她二十分钟就到了。 刚到闵氏大楼下就看到围了一大群的媒体,她心下一惊,踩了刹车,尖锐的刹车声响起来,看着不远处围了一大群的媒体人,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重新启动车子,不动声色地驶入了地下车库。 地下停车库的保安认得她,她一开口就给她放行了。 闵茜停好车直接就从专用电梯上去,一路到闵西的办公室。 刚从电梯门口出来就遇到了闵西的秘书,对方看到她也有几分惊讶:“二小姐?!” 她点了点头,也此刻顾不上半分的招呼了,直接就开口问:“我姐呢?” 见她神色紧张,秘书也没有废话,直接就告诉她:“闵经理在开会,昨天凌晨公布的质检结果出来了,我们那一批包包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今天凌晨闵经理就召集了高层在想应对办法。” 闵茜点了点头,现在已经恢复了几分,“闵氏的股票,影响大吗?” 其实她这个问题完全是白问。 秘书看着她,脸色很不好:“跌停了,二小姐。昨天消息一出来后第一个小时就跌停了。” 闵茜的脸色白了白,抬手按着太阳穴,开口的声音有些虚:“这一次,徐秘书觉得董事们会怎么样解决?” 徐秘书有些为难,闵茜往走到的里面走了走,两个人沉默地走到人较少的地方,她才重新开口:“说吧,我就是大致了解一下有个心理准备。” 徐秘书点了点头:“这半年闵氏发生了两次危机,上一次的危机刚解决不久,闵氏的股票还没有往上涨回就传出了质量问题。虽然那时候还没有明确证据表明真的有质量问题,但是闵氏还是受了不小的影响。那一次之后王董还有李董就提出被收购的打算,但是被闵经理压住了,但是这一次闵氏的这个情况,原本很多家商场都来退订,现在闵氏可能会被收购或者等待兼并。” 闵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先走了,告诉我姐一声我来过。” 徐秘书点了点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闵茜皱了皱眉,开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她:“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徐秘书抿着唇,似乎很为难,但是在她的注视下还是开了口:“二小姐,虽然我只在闵氏工作五年,但是我知道这一次的质量问题我还是不敢相信,闵老先生还掌事的时候就再三强调材料必须要保证质量过关。” 闵茜一怔,有些感动:“谢谢你,我知道了。” 她转身又重新进了电梯,包包里的手机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她愣了愣,回过神来,连忙找手机。 是凌若风的来电,她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这么急着过来,却连假都忘了请了。 她连忙按了接听:“凌部。” “新闻看到了吧?” 到底是了解她的人,闵茜抬头看了看那电梯的数字,电梯门叮的一声就开了。 她一边抬腿走出去一边开口应着:“恩,我想请几天假,有些事情,我不查清楚我不安心。” 就像徐秘书说的,闵氏向来重视质量,不可能突然之间就冒出质量问题。 凌若风对她的假期向来都放得很松,她本来就是个自律的人,自己的工作很少延时完成,虽然最近总是请假,但是他也没说什么。 这一次也不例外:“行,你到时候回来再说,需要我帮忙吗?” 她已经走到了车子前,听到凌若风的话,抿了抿唇,这一次她没有逞强:“我可能真的需要你帮忙。” 凌若风有些惊讶,看了看桌面上的东西,最后拿着外套起身:“我到你家楼下找你。” “好。” 挂了电话,她连忙上车,她在a城一点儿人脉都没有,确实是需要凌若风的帮忙。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到达的,闵茜知道凌若风的意思,两个人都开车子并不方便沟通,所以她将自己的迷你停到了停车场才跑出去跟凌若风汇合。 深秋的天气风吹过来都带着摄人的寒意,她跑出去被一股风打过来,咳嗽不停。 凌若风早就拉开了车门,她一边按着胸口一边上了车扣安全带,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一直以为质检结果不会有问题的。” 她这样说,凌若风大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现在想从哪一家查起来?” 她终于缓了过来,侧头看着他:“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那几家原材料的商家必定也会有所牵连的。报告上说是皮质材料并不是纯皮,那商家我今天浏览新闻的时候看到了,也被查了。” “我觉得可以从闵氏内部查起来,从采购查起来。” 闵茜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我没什么人脉,他们也知道我是闵家二小姐,我出面的话根本查不到什么。“ 凌若风赞同:“幸好你还知道找我,虽然我没混得很好,但是在a市这么多年,多多少少有些人脉。” 闵茜只觉得感激,她家出了事,他还旷工出来帮她忙,想了想又觉得愧疚,看着凌若风刚想张嘴。却不料他早就猜到她想法,有些无奈地笑道:“闵茜,也不知道是说你迟钝好呢还是说你专注好。在唯衣工作了两年多了,居然还不知道唯衣的掌权人是谁。” 闵茜不解,反应过来不可置信:“你——”顿了顿,咽了口气,才继续开口:“不会吧?” 他看了看后视镜,一边倒车一边无奈地笑着:“你面试的时候难道就没问问唯衣谁是董事长吗?” 她讪讪一笑:“好像问过,但是忘了。” 凌若风无奈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估计现在出了事,闵氏一定很乱,这责任很大,采购经理很有可能已经准备潜逃了,我来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帮你拖着他了,现在在皇廷,我们现在过去?” 她没想到凌若风来的时候已经准备了那么多了,一时之间,除了点头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知道闵茜心急,凌若风车速开快了许多,二十多分钟之后就到了皇廷了。 赵平几天前就准备跑路了,却没想到有一个情妇拖着闹着非要跟他一起出去,他耽搁了几天,本来是准备今天跑的,却没想到又被人拦着了。 “吴少,我今天有些事情,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能不能改天再续?” 面前是不能得罪的人,赵平只好好声好气地商量着。 83.没有想到 吴少华挑了挑了耳郭,看了赵平一眼:“赵经理,急什么,今天闵氏这么乱,我带你来这里安静安静不是挺好的么?!” 赵平心下一个咯噔,面上却装作为难:“吴少,就是闵氏乱我才要回去啊!再不回去我这饭碗可是要丢了!” 吴少华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之后没再搭理他,只是动了动脚,将另外一张椅子勾过来,搭了一双腿进去。 闵茜一路被凌若风领着,没几步就到了包厢门口。 她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凌若风:“我进去会不会不太好。” 他摇了摇头:“如果赵平没干什么坏事,你的到来也影响不到她,相反,如果这次的事情真的是他故意为之的话,你出现,他就会慌,人一慌,自然容易露出马脚。” 闵茜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跟着他走了进去。 一进包厢就看到一个男人悠悠然地翘着脚坐着,赵平在另外一边坐着脸色都是青的。 吴少华见人总算来了,连忙起身,打量了闵茜几眼。 凌若风在两个人中间介绍着:“闵茜,这是吴少华。少华,这是闵茜。” 闵茜听说过吴少华,a市万豪地产的二公子,她笑了笑,抬手:“你好,吴先生。” “久仰,闵小姐。” 一旁被晾在一旁的赵平内心已经是波涛汹涌了,只是面上保持着淡定,上前说道:“既然吴少的朋友来了,我也不在这人打扰你们了。” 说着,也不等吴少华回他,转身就想走。 可是人没走到门口,就传来了吴少华的声音:“走什么?我让你走了吗?自己东家的二小姐都不认得了吗?” 赵平怎么可能不认得,他就是因为认得才想走的啊! 可是吴少华发话,门外也守了人,他知道今天走不掉了,只好回头周旋,盯着闵茜假装大吃一惊:“啊!是二小姐!刚才没看到,真是失礼了失礼了。” 闵茜凉凉地勾了勾唇,没说话。 逼供的事情她不会,而凌若风显然也没打算让她来。 吴少华伸手就将赵平那发福的身躯往一旁的椅子上一推,五十多岁的男人还身体发福,哪里挡得了吴少华那么一下,整个人扶着那桌沿随着那椅子滑了十多厘米才稳下来。 逼问人这事情,吴少华最擅长了,他哥哥就是a市公安局局长,他少不得去观看。 赵平好歹也是年过半百的人,虽然在场的三个人随便拎一个出来他都惹不起,但是他到底也知道怎么快速地平静下来。 吴少华向前逼近了一步,看着他冷冷一笑:“赵经理,最近去哪里发财了?” 赵平嘻嘻笑着否认:“哪里的话,我还指望吴少带我发财呢!” 吴少华脸色一冷:“呵,你倒是说说你账户多出来的五百万是哪里来的?” 赵平脸色一青,吴少华却步步逼近:“我还听说了你最近准备移民?” 他的视线凌厉,直逼得他不能逃避,赵平整个人一惊,没注意被吴少华吓得整个人往后一仰,那椅子直直地就往后倒。 吴少华伸手拉了拉他,等他身体往前一倾松开了手,看着他摇摇欲坠最后还是稳住了,凉凉一笑:“赵经理,我劝你还是好好交代这次的事情,我法盲,但我也知道你这受贿罪,没个十年八年,我看也不行。”说着,他支起腰笑了笑:“听说赵经理最爱的李小姐才刚给你添了个公子,赵经理难道想自己儿子出生就没有父亲?” 吴少华自然不会做无把握的事情,对于赵平的事情,不过几十分钟的事情就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赵平脸色一白,看着吴少华人已经在发抖了:“你,你,你什么意思?” 吴少华笑了笑,“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提醒你,待会儿别说错话。” 对方什么家世,赵平在a是几十年了,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脸色一颓,“吴,吴少,你你想知道什么?!” 吴少华回头看了一眼闵茜,闵茜只觉得敬佩,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赵平就松了口。 她皱了皱眉,上前看着赵平:“赵经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就想知道,你那五百万是怎么来的?!还有,这一次的皮质材料采购你知不知道那些材料是有问题的?!” 闵茜一开口就是一针见血,厉声冷脸的赵平脸色又白了一层,刚想否认,视线落在吴少华的身上,他颤了颤,诺诺开口:“那,那五百万,我,我也不知道!” 吴少华想上前,闵茜却回头对他摇了摇头:“吴先生,让他继续说。” 赵平看了看吴少华,见对方没有上前发怒,才继续开口:“大概一个多月前,闵氏今年的第一次危机刚刚过去,就有人打电话给我,让我下个月的材料采购上松松口,账单按照以往的给我报上去,中间剩下的差价的钱也一并打到我的账户。我一开始不愿意的,可是——” 闵茜不禁冷笑:“可是你最后还是做了!可是我就不明白了,闵氏材料采购一向都是和同一家公司进材料,你突然换了公司,我姐姐就没有疑惑吗?” 吴少华上前抬腿就踢了他的椅子,这一次闵茜没有拦着,赵平缩了缩身体,有些畏惧地看着吴少华:“那份文件,是,我把它夹到以前公司的文件中签名的。” 闵茜只觉得一口气卡在那儿,看着赵平直想用椅子砸死他。 “我,我就知道这么多了,吴,吴少,我儿子才刚出生,他不能没有我啊!” 吴少华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落在闵茜的身上,赵平岂会看不出来,他看着闵茜,突然之间扑通地跪了下去:“二小姐,我知道错了二小姐,求求你,求你放过我吧!” 闵茜冷眼地看着他不断地磕头,冷笑着勾了勾唇:“最后一个问题,据我所知,你这一次从中的差价利益绝对不少于三千万,那三千万去了哪里?!” 赵平整个人一愣,直接跌在地上:“没,没有啊,他,他们没有把钱打给我啊!” 她嗤笑了一下,没再看他,转身看着吴少华有些疲倦地点了点头:“今天的事情谢谢吴先生了,我欠了吴先生一个人情。” 吴少华笑了笑,并不在意:“举手之劳。” 她笑了笑,看了一眼凌若风:“凌部,我想去一趟公司。” 凌若风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吴少华,就跟着闵茜出了包厢。 他看着闵茜的脸色很不对劲,不禁问道:“怎么了?别急,这一次的事情一定是有人收买了他,我们可以从商业竞争对手入手。” 闵茜虚虚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知道是谁了。” 她只是没有想到,会是那个人罢了。 闵氏的大楼,会议大厅。 “闵氏现在的情况已经这个样子了,就算能够熬过这一次,以后的发展也没有多大的空间了。皮包生产本身就属于传统手工业,现在的行业竞争一天比一天大,我提议答应好贝尔的收购!” 股东a一语道出了不少股东的心思,股东a的话一出,其他股东也跟着附和。 好贝尔对闵氏提出收购已经不是今天的事情了,早在两个月前的那一次危机就已经提出了,作为全国最大的皮包生产商,给出的收购价格也是相当的吸引人的。 他们手上最大的股份也就是百分之十五,还剩下的也就只有百分之十,大多数持股也只有百分之五。闵氏对他们的意义只是钱生钱,而现在这钱生钱的机器要罢工了,他们自然不会再投入,只希望趁着没有贬值的时候卖了,手里拿着钱再投资,再钱生钱。 “闵西,这一次你没有反对的理由了吧?” 一直没有开口的闵西咬着唇,看着一个又一个的追问,半响才站了起来,“我——” “我有意见。” 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映入视线男人让在场的六位股东都愣了愣,对着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有些不满。 只有闵西,看着那一张脸,浑身都在发颤,握着身下的手几乎要将自己的手心掐烂。 沈澈扫了一眼在场的六个人,冷硬地开口:“作为闵氏最大的股东,我不同意被收购的意见。” 闵西再也忍不住:“秦昊!” 沈澈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进来同样冷俊的男人。 男人得到他的示意之后将手上的文件分发到每一位股东的手上,然后站在一边板板开口:“这是股份转让协议,对于你们手中的股份,我们将会给出每个百分点五万的价格对你们手上的股份进行购买,如果有意,可以立刻签名,钱将会在两个小时内打到各位的账号!” “你休想秦昊!这是我们闵家的!是我们闵家的!”闵西抬手就将一旁那人的合同撕了,撕完一份俯身又想撕其他人的,只是这个价格太吸引人了,闵氏现在的这个情况,能够有这个价格转让,许多人都蠢蠢欲动。 沈澈站在那儿,什么都不说,在场的人都在讨论到底值不值得。闵西一起身,却被跟着沈澈进来的男人扣住了,她只能在那里大喊。 84.冷硬无情 闵茜推开车门就看到那辆卡宴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看到那辆车,她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凌若风看着她瞬间白下去的脸色,眉头一皱,连忙开口问道:“怎么了?” 她仿若未闻,只是直接让凌若风停了车:“凌部,停车!” 他本来是打算将车子开到地下停车库,让闵茜直接坐电梯上去的,现在听到她的话,立马踩了刹车,看着她发白的唇色越发的担忧:“你怎么了?不要急,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别把自己的身体搞坏了。” 闵茜侧头看了他一会才仿若回神,点了点头:“今天谢谢你了凌部,我,我去处理一些私事。” 家事、私事,有些太过丑陋,她甚至不想让凌若风知道。 她的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凌若风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好的,不要太急,你的脸色很不好。” 她勉强挤了个笑容,看着他笑了笑:“放心,我刚才只是急了些,现在冷静下来了。” 他点了点头,看着她下了车。 闵茜确实是冷静了许多,可是视线落在和自己相隔不远的那一辆卡宴上,她却发现自己根本冷静不下来。 没有办法冷静,全身都是发抖的。 收回了视线,直接就往会议大室跑上去。 这几个月闵茜来过几次闵氏,有眼力劲儿的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拦着她,前台小姐原本还想喊着让保安拦着不让她冲上去。毕竟今天闵氏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调了好几个保安在大门口守着,就是生怕有什么人这样突然之间闯了进来。 可是看清楚那衣着正是几个小时前见过的闵茜之后,她张着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就让闵茜跑了上去。 她的脸色很冷,步伐很急,走进电梯的时候遇上几个部长和经理,看到她招呼都不敢打。 闵茜这个时候也没有任何的心情和力气和他们打招呼,进了电梯之后面无表情,浑身泛着冷意站在电梯里面,这样子更是谁都不敢靠近了。 她只是大致的知道会议大室在十一楼,却不知道正确的位置在哪里。 一出门就发现闵西的声音不断地从一个敞开的室内传来,她怔了怔,小跑了过去。 “秦总,我手上的股份不多,你出的价格也合理,这份转让协议我签了!” 有人起了个头,其他的两三位小数额股份的懂事也跟着签了。 闵西看着低下头签名的三个人,浑身都是刺:“不能签!不许签!我同意被好贝尔收购!你们不要签!” 可是全然没有人听到她的话一般,她被沈澈带来的秘书紧紧地摁着。 还有一个手上有百分之十五和另外一个手上有百分之十的股东还在犹豫,他们和闵浩胤有着很不一样的矫情,但是沈澈给的价格确实很在理,也很吸引人。商人重利,他们在权衡。 闵家的控股相对比较集中,基本上闵浩胤手中百分之二十和闵西手上百分之十以及闵茜手上的百分之二十,他们闵家的股份就占了一半。 如果不是闵茜手上的股份不见了,闵西根本不用急。 现在看着那些股东纷纷倒戈,终于知道自己什么叫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姐!” 闵茜尽管有心理准备,可是却没有想到冲进来看到的是自己的姐姐被人摁着疯狂乱叫的局面。 沈澈就站在那正门的正前方,听到她声音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面有太多的情绪了,她只觉得心如刀割,满脸除了冷还是冷。 闵西看到她就好像看到救兵一样,也顾不上什么了,大喊:“小茜,你快阻止他!他要收购他们手里的股份,闵氏要被他拿去了小茜!” 她挣扎不开来,只能隔着那么多人大声的叫喊。 闵茜看着自己的姐姐,各种各样的思绪夹杂在一起,半响她才收回视线,对着还没有签名的两个股东开口:“李伯伯、王伯伯,你们如果不想要闵氏的股份了,可以转让给我,我出和他一样的价钱买你们手上的股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下子心里面就有个决定了。 同样的价钱,为什么不给相熟的闵家而是给一个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这点儿情面他们还是留着的。 毕竟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闵氏现在虽然不行了,可是闵家人手上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无论怎么样,为了以后的长远发展,他们都没有必要得罪闵浩胤。 两个人正想签名,却不料身后突然冒出一道冷硬的声音:“八亿的资金,闵二小姐你能拿出来吗?” 闵茜浑身一僵,回头看着那个开口的人,只觉得一股血从自己的胸口冲上来。 她死死地盯着他,眼睛红得好像被人倒了一桶染料一样,却始终不见半分的湿意。身侧的双手紧紧地捉着大腿,即使隔着了冬天的衣物,她还是能够感觉到那长长的指甲掐着的疼痛。 痛,百箭穿心一样。 突然,她看着沈澈笑了开来,那桃花般的眉眼张杨的笑意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我是没有,江南的凌家,八十亿都能够拿出来!”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由始至终没有退却过。 黑眸一凝,沈澈整个人凝起了无边的冷意,看着闵茜的眼神就像是那寒箭出弓一般,过境都带起一股冷气。 闵西没有见过这样的闵茜,一时之间,她呆滞地站在了那儿,忘记了挣扎也忘记了呼喊。 气氛微妙的很,谁也没有开口,整个会议室只有沈澈和闵茜在对峙。 两个人之间的波涛汹涌在场没有一个人是看不出来的,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也不知道过了许久,那几个签了名的股东受不了,纷纷起座离开。 闵茜看了他们一眼,视线落在还在犹豫的那两个股东的脸上,面无表情地勾着唇:“怎么?李伯伯和王伯伯还担心我拿不出钱吗?” 两个人讪讪一笑,没有再看那合约,一致开口道:“既然这样,我就等小茜你的合约,我们今天就先告辞了!” 人走茶凉,闵西也被人放开了禁锢,上前看着闵茜,开口道:“小茜别担心,我前段时间趁着闵氏股份跌得厉害,收了百分之五的散股回来,在加上爸爸手上的百分之二十以及王伯伯和李伯伯的百分之二十五,我们还是占最大股份。” 闵茜凉凉地看了自己的姐姐一眼:“姐姐倒是有先见之明。” 她的眼神很冷,却又带着穿透一切的透彻,闵西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一脸严肃:“我们要和爸爸商量一下。” 闵浩胤似乎对闵氏并不怎么在意,自从退下去之后,连续的两次危机他的态度都是很淡定淡然。 闵茜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姐姐你先出去吧。” 很多事情都已经你知我知了,对于“秦昊”和闵西的婚姻,她没有问,却也大致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闵西看了看闵茜,也知道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说是最好的,她点了点头,和沈澈的秘书一起退了出去。 几十平米大的会议室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她转过头,一步步地走到他跟前,微微仰着头,“很爽是不是?” 他眉头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她却两行眼泪就那样流了下来,当着他的面,全然不见刚才的凌厉和倔强。 “沈澈,如果我求你,你会不会放过闵氏?” 不过十多二十个字,却好像费尽了她一生的勇气。 眼泪将她的视线全然挡住,她却还是固执地睁着眼睛,死死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半分的恻隐。 可是他没有,他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手心已经被抓得血肉模糊,那种指甲嵌进血肉的刺痛感让她坚持着站在他跟前,没有催促也没有再过多的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开口。 也不知道多久,就在她以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听到他开口说出来的答案的时候,沈澈却突然之间开口:“不会。” 冷硬无情,一如她此刻的心。 她没有跪地抱腿,就连开口询问都是极力地咬着牙让自己没有那么的卑微。 说她骄傲也好说她装逼也好,她闵茜就是这样的人,就算是哀求,她也是不卑不亢的。 就连他此刻开口说不会,那剜心得两个字让她几乎没有办法呼吸,她也还是能够看着他没有奔溃发疯。 就好像那一天他站在她的面前,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不愿意妥协一般,将那一天他扔给她的话重新扔了回去:“你赢了,沈澈。” 真的,你真的赢了。 赢走了我的爱情,还赢走了我的骄傲。 话落她没有再看她,只是侧身从他的身边一步一步都走开。 喉咙里面就好像被人划了一刀一样,那血腥味攻上来,她不敢再开口说一句话。 只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就连转身离开都做不到。 那股血味冲上来的时候她只觉得满胸口的痛,抬手按着胸口整个人就软在了地上,一张嘴,直接就吐了一口血出来。 85.郁怒忧思 身后传来轰然倒地的声音,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男人终于转身。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眸在触及闵茜衣襟前的一大滩鲜血之后倏然收紧,身侧紧握的双手直接伸过去将人拦腰抱起。 “闵茜?” 他低头看着她,开口的声音带着难以擦觉的微颤。 他甚至还抬手触在闵茜的双颊,又开口唤了一声:“闵茜?”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闵茜那紧闭的眼眸和白成纸片的脸色。 双臂微微一紧,沈澈抱着她站起了身,那垫在她身下的手在微不可见地颤着。 闵西一直在门口等着,她没想到自己会被“秦昊”算计得这么彻底。 可是她对那个男人一丁半点儿的办法都没有,想上前亲手掐死他,可是人还没有靠近,就已经被他的秘书先一步拎走了。 她想起自己交手了将近三年的男人,她每次走进都不寒而栗。三年,看到过能够走得最为进的女人就只有自己的妹妹了。 她看着会议室那紧闭的大门,她恨不得闵茜在里面将那个男人杀了,不杀,弄他一身残也是极好的。 闵西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眼眸中的狠意,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太平静了,她十分好奇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却没想到抬头看到的是“秦昊”抱着自己昏迷了的妹妹从里面走了出来。 视线落在闵茜嘴角上的血迹时不禁一惊,直接叫出了声音:“啊!” 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去:“小茜,小茜!秦昊你这个畜生,你对小茜做了什么?!”看着闵氏现在的唯一救命稻草,闵西第一反应就是闵茜不能有事。 “滚!” 对方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冷冷地爆了一声。 闵西抬起头,正好触及他的眼眸,被那里面的冷厉惊得不敢上前。 再回神,闵茜已经被“秦昊”抱着进了电梯,她连忙追了上去。 这个时候,闵茜真的不能有一点儿的意外啊! 秘书还没有反应过来沈澈怎么一回事,拉开了车门只见自己的老板把闵茜放到驾驶座上扣好安全带直接就绕道驾驶座上上了车。 他站在那儿,还没有来得及张嘴问,黑色的卡宴在他跟前直接就扬长而去了,那巨大的引擎声足够说明那速度到底有多快。 闵西追出来的时候“秦昊”已经抱着闵茜上了车,她还没有出大门,那辆黑色的卡宴直接就从她跟前开走了。 a护士还在和b护士讨论着昨天马桶台那狗血剧,没想到突然之间就看到一个男人抱了个女人冲进来。 看到那个男人的五官的时候她还在幻想着偶像剧的情节,可是待男人走近,她才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冷意。忍不住拉着b护士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沈澈看了一眼眼前两个护士:“急救室在哪里?” 男人面无表情吓得她嘴角都发抖,抬起手指了指急救室的位置:“就,就在那儿。” 对方还没有说完,沈澈就将闵茜抱进了急救室。 大概是他的浑身泛着的冷意太吓人了,急救室里面的护士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直接就让她把人放在病床上,然后问他闵茜怎么了。 护士看了一眼沈澈,硬着头皮开口,尽量公事公办地开口:“有病例吗?没有去办卡拿病例!” 沈澈看了一眼病床上已经被插上了氧气管的闵茜才转身出去办卡和拿病例。 闵西赶到医院的时候直接就冲向急救室,看到躺在病床上还没有醒过来的闵茜,连忙开口:“她怎么了?怎么会吐血?!” 护士看了她一眼:“医生刚才来过了,说这位小姐郁怒忧思、劳欲体虚致肝郁化火。放心,她不是休克,她只是睡着了,等她睡够了,自然就会醒过来。” 说着,抬手就将闵茜鼻孔里面的氧气拔了,继而转身继续说道:“等那位先生把病例拿回来就可以把她推到病房里面去休息了。” 听到闵茜并没有什么大碍,闵西猜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抬手将闵茜脸上凌乱的头发拨开。 她没想到,最后依附的人居然是闵茜。 “秦昊”已经拿着病历和卡回来了,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抬手按在了闵茜的额头上。 闵西看着只觉得讽刺:“呵,何必现在假惺惺呢?小茜这个样子还不是多得你?郁怒忧思,如果不是你,小茜至于吐血吗?!你滚,你给我滚出去!少在这儿——” 想到自己被他摆了两道,闵西只觉得越想越气,借着闵茜这个几乎骂“秦昊”骂起来完全忘了自己是在医院的急救室里面。 她一边骂着一边上前想推人,可是人还没有走到“秦昊”的身边,她就直接被对方的眼神吓到了。 那沉黑的眼眸如出鞘的剑锋,她还没走近,就已经刺了她一身伤口。 闵西退了几步,抿着唇看着闵茜。 护士拿着病历重新回来,上面写着分好的病房。 闵西抬手想要推病床,“秦昊”却先一步弯下腰就将人抱了起来。 一旁的护士也愣了愣,半响笑了笑:“这样也好,没有那么麻烦。” 单人病房里面,闵茜还没有醒过来。 闵西用热水湿了毛巾帮她擦拭干净了身上沾染的血迹,一旁的男人由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开口。 她将毛巾重新放好,抬头看着“秦昊”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你倒是厉害,连续耍了我两次。”说着,她抬手拢了拢有些乱的头发:“不过你也未必好到哪里去,你以为你这样做之后,闵茜还会和你在一起?呵!” 一直盯着闵茜的“秦昊”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闵西说不出那一眼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她却看清楚了里面明明确确的警告。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捏了捏闵茜一侧的手,然后就转身离开了,留下闵西一个人站在那儿许久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都是汗。 闵茜做了一个梦,梦到两年前她和沈澈一起进山的情景。 梦到阳光打破漆黑,她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地一步步走在上山的路。 这山路一看就知道没有被开发过的,一路上两个人走的路虽然是被人工开拓过的,但是并不是很专业,开出来的路难走的很。偏偏这一带的山都是高山,海拔高得很,一路越是往上就越是危险,路还很崎岖。 沈澈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就好像不会累一样,她在他的身后不断地追着,一路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可是前面的沈澈体力好的惊人,她跟在他身后偶尔放慢一下脚步就被拉开很大的距离。 两边都是不知名的草木,她的手背被划了好几道的口子,之前顾着追前面的秦昊,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现在实在走不动了,站在原地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背都是血迹。 她伸手抹了抹,刺痛刺痛的。 不停歇地走了两个多小时,她一停下来就完全不想走了,脚就好像灌了铅一样,死死地踩在那地上,怎么都提不起来一样。闵茜想开口让沈澈停下来歇一歇,可是一抬头,沈澈完全不见了人。 闵茜这下慌了,也顾不上自己上气不接下气,连忙抬腿跑着追上去。 跑了十多秒才看到停下来的沈澈,站在一个小坡头上面高高地俯视着她,她想都没想就想要爬上去。 可是她忘了自己的腿跟沈澈的腿的长度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抬腿踩在石块上想要抬另外一只腿的时候才发现迈得太大了,抬不起来。 整个人突然之间就失控了,她身体直直地往后仰。 她下意识地伸手大叫:“沈澈!!!” 她惊慌失措地看着他,希望他可以伸出手拉她一把。 可是他就那样冷冷地站在那儿,没有伸手,看着她的身体往后倒,最后跌落那山体中。 一路滚一路滚,死亡的逼近没有让她恐惧。她却觉得自己心口的冰冷比那死亡还要恐怖,风不断地刮过她的脸颊,她一直往下滚,满脑子只有沈澈站在那高高的山坡上,冷眼地看着她的情景。 闵茜只觉得脸颊一湿,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原来刚刚做梦了。 她惊诧地坐起身体,按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是一个梦,可是闵茜却觉得她现在才在梦里面,她怎么可能活着,他那么狠的心。 “小茜,你怎么了?” 耳边突然之间传来闵西的声音,她微微怔了怔,有些晃晃地转了头,看着坐在她床头的闵西,眉头皱了皱:“姐,我怎么了?” 闵西抬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抹掉,“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听到你一直喊沈澈,沈澈,他到底是谁,你这么记挂着他?” “秦昊”爱闵茜,可是很明显,闵茜爱的是“沈澈”。 闵西第一次如此的畅快,她开口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几分轻松。 闵茜神色复杂地看了闵西一眼,没说什么,又重新躺了回去。 86.定时炸弹 闵茜的情况说严重也不算是严重,医生让她少熬夜,别想那么多,放宽心。然而事实上,闵茜的心根本就不可能可以放宽。 坐在闵西的车上,她面对接下来自己父亲会有的反应忐忑又不安。 闵浩胤的年纪不小了,这一次闵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回去的唯一想法就是想知道自己父亲的真正想法。 对于闵氏,她作为一个蒙受它荫的人,说不可惜是不可能的。可是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她知道闵氏是气数已经尽了,再这样折腾下去,也只是浪费他们的人力物力。 当然,那是闵浩胤一生拼搏下来的,从一个只有两三个工人的家庭式小作坊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她确实是割舍不下。 可是她没有那么固执,对于闵氏,她用尽了自己方法,直到今天保不住,她无能为力了,她只能看自己父亲的想法。 现在的闵氏是个烫手山芋,就算是继续拿在手上,那后续发展运行资金已经很难拿出来了。昨天她说出那样的话,也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事实上,她除了这两年获奖工作还有之前卖股份剩下来的几千万之外,她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的钱。 江南凌家? 她从来就没想过真的让凌若风为了她而去回到那个大牢笼里面去。 闵西显然也在担心这些,昨天闵茜的气色很不好,她没有意思开口问,而且她昨天在会议室看她的那个眼神太意味深长了,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战战兢兢。 现在要回去别墅,她大概也猜到了闵茜的想法,只是不知道昨天她说的话到底是烟雾弹,还是真的是实打实的道儿。 前面刚好是红灯,她停了车,扭头看着气色还不是很好的闵茜,抿了抿唇,还是决定开口:“小茜,你真的打算用一样的价钱去收购李伯伯和王伯伯手上的股份吗?” 突然听到闵西的话,她侧头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从医院里面出来,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阴郁。 “姐,你是不是特别喜欢闵氏?” 脸上没有了一贯温和的笑容,甚至有几分清冷,配着这么一句话,竟然有几分质问的味道。 闵西愣了愣,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表情,面上带了几分伤感:“是啊,那毕竟是爸爸一辈子打下来的江山。” 她抿着唇,没有接闵西的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半响,前面的绿灯亮了起来,闵茜抬手指了指:“绿灯了。” 闵西这时候才收回放在她身上的视线,启动了车子向前开去。 一路上两个人再也没有开口交谈,闵西脸上现在那背光面中,有些阴郁。 她这一次进医院的事情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对闵浩胤提起来,除了沈澈和闵西,基本上没有人知道她被气到吐血进了医院。 闵浩胤也知道两个女儿一同在中午回来找自己是怎么一回事了,见到闵茜和闵西的时候他只是将手上的浇花壶放好,点了点头,然后带头进了别墅。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已经没有更坏的事情了。 闵茜已经不着急了,可是闵西不一样,她还抱有幻想。只要她们能够把王董事和李董事身上的股份收过来,“秦昊”根本就不足为惧。 至于后来要怎么发展,她已经顾不得了,连续两次被“秦昊”反陷,她就算是烫手,宁愿烫得满手都是水泡也不愿意让“秦昊”如愿。 见闵浩胤似乎没有开口谈的意思,她不禁出声提醒道:“爸爸,这一次——” 闵浩胤看了她一眼,有几分不怒而威的警告:“先吃饭。” 到底是长辈的气势,她咽了口气,低头开始吃饭。 这一顿饭注定了食不下咽,饭桌上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安静,由始至终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看着闵浩胤终于把筷子放下,表示吃饱。闵西迫不及待想开口,结果闵浩胤直接看向闵茜:“小茜,你跟我来一下书房。” 闵西的所有话就这样被堵住了,可是她知道这一次闵氏在谁的手里面完全是看闵茜愿不愿意出手。虽然不知道沈澈是谁,但是上一次能够毫不迟疑地拿出十亿资金,这一次在出手帮一帮闵氏断然也不是困难的。 闵茜点了点头,跟着自己的父亲去了书房。 她关了门才走到站在闵浩胤身后半米的地方开口:“爸爸。” 闵浩胤点了点头,回头看了她一眼:“今年我总是做梦,梦到你妈妈,梦到她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那孟婆旁边念着我的名字。” 闵茜长这么大了,闵浩胤很少跟她提及她妈妈,而她对于自己的妈妈,印象也不是很深,只是隐隐记得很小的时候总是有一双手拍着自己的背哄自己入睡。 她皱了皱眉,有些担心:“爸爸,其实这一次——” “我总是在想,人活到这个岁数了,生活不出吃不愁穿,两个女儿也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做父亲的,大概到这个地步就差不多了。” 闵茜意识到自己的父亲似乎有意和她说这些,也不再插嘴了,就站在他身旁听着他的话:“你妈妈以前总说我那么狠,迟早会有因果轮回的。以前年轻,意气风发,总觉得你妈妈的话实在是可笑,现在看着闵氏,我知道,真的因果循环。” 闵浩胤的话让她很震惊,她觉得自己父亲似乎藏了很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停顿了半刻,闵浩胤才回头卡着她:“小茜,爸爸活到这个岁数,看到你和你姐姐嫁人,我已经很满足了。” “爸爸——” “闵氏今年发生了两次这么大的危机,就算是要回来,我们也要浪费一番的精力。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爸爸老了,唯一的愿望就是看着我的小茜幸福快乐。” 她的父亲,给她的感觉一向都是不苟言笑,更是没有试过一次性和她说那么多的话,闵茜现在听着,也知道自己父亲这一番话的意思。 闵氏已经这样了,而他老了,也不想再去争什么了。 她微微吁了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爸爸。” 既然她父亲都比她想得开,她也没有必要自己一个人去固执什么。 闵浩胤点了点头:“不过,上一次是沈澈拿出的钱来给闵氏周转是不是?我看也有这个能力让闵氏起死回生,如果他对闵氏有意思,爸爸可以把闵氏的百分之二十股份都转到你身上。” 闵茜心下一惊,这样急转急下的事情打得她措手不及。 “这样吧,看看这两天他有没有空,带他回来看看。” 闵茜脑袋一蒙,整个人都傻了。 她一心扑在了闵氏的未来身上,却忘了自己身上就有一个定时炸弹。 闵浩胤这一次半是商量半是命令的语气让她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她只能抿着唇勉强点头:“好的,他现在在忙,我回去联系一下他。” 闵西站在书房外面心一上一下的忐忑,很想知道里面到底进行着什么样的对话,可是门关了,她连偷听都不行。 看到闵浩胤和闵茜出来,她有些焦急,但是碍着闵浩胤的面子又不好开口。 闵浩胤看了看闵西,直接就将她叫进了书房。 对于他们之间的谈话,闵茜不怎么好奇,她现在才从刚才的惊悚中回过神来。 对于父亲的要求,她已经推阻过好几次了,如果这一次再不让她见到人,事情结果她根本就不敢去想象。 闵茜只觉得有些慌乱,烦躁地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闵西出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是白的,闵浩胤没说什么就让她们回去了。 闵茜看了看闵西,跟着她走出了别墅。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直到闵西的车子停在闵茜的楼下。 她觉得闵西有些不对劲,解开了安全带,皱着眉看着她:“姐,你怎么了?” 闵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是发白的,听到闵茜的话,她咬着牙转头狠狠地看着她,什么都没有说,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偌大的把掌声,在广阔的空间显得十分的响亮。 闵茜脸色一冷:“姐你什么意思?!” 闵西看着她眼眸里面再无平日里面的亲近,那些伪装被撕破之后只剩下怨恨和冰冷:“闵茜你真是了不起,爸爸那么在乎闵氏你居然能哄着爸爸把闵氏给一个外人?!” 她不甘心,她怎么甘心,在闵氏十多年了,从她上大学就开始在闵氏实习,一直到现在,整整十三年! 闵茜只觉得一颗心都是冷的,她看着眼前这个从未亲近过的姐姐,不禁冷笑:“我哄爸爸把闵氏给一个外人?你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做了什么?!” 闵西脸色一白,揪着她的衣领:“闵茜你什么意思?!” 闵茜突然之间笑了,看着她笑得浑身都发冷:“我什么意思?姐姐你会不懂我的意思吗?!” 话落,她直接推开了车门,剩下还在不相信的闵西在车上。 87.不要进去 那一天的谈话之后闵茜就不再管闵氏的事情了,闵浩胤专门将她叫进去书房说了那么一番话,她也知道自己父亲的意思。 牺牲一次就好了,没有必要在同一样事物上付出了两次沉重的代价。 凌若风多次试探闵茜对闵氏所准备的做法无结果之后也终于不在询问了,两个人认识了两年多,他也知道闵茜其实是个很随性的人,不喜欢被任何事情约束。 时隔一日之后到了一个星期一次的家庭聚餐,闵茜今天下班有些晚,回去的时候又在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等她到别墅区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黑色的卡宴在她驶入别墅区的时候也尾随而来,闵茜看着后视镜里面映着身后那熟悉的卡宴,心中一惊,皱着眉将车子开到了别墅前。 她刚下车沈澈的车子就开了进来了,闵茜心下一慌,直接冲过去堵住了这样出来的沈澈,看着他一脸的冷意:“你来干什么?!” 他的一只腿刚伸出车子垫在地面,微微仰着头看着她就如那寒冬的早晨一般,带着让人防不胜防的冷意:“有人说你爸爸想见我。” 这个有人,不是她自己,就只能是闵西了。 闵茜一只手挡着那车门,扶在门框上的手紧紧地收着,“没有人想见你,你滚给我滚回去!” 因为害怕,她开口的话虽然愤怒,却都是带着慌张的颤音。 闵浩胤就在别墅里面,她也不敢太大声,只是压抑的声音里面带着明显的怒火。 沈澈微微一动,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对方在她后退的时候就双脚下了地,闵茜有些慌,连忙上前想要将他推回去,可是对方的动作却岿然不动,她的力气也无非是蝼蚁撼树。 闵茜被逼急了,直接就抱住了他,全然不同刚才的模样,开口却是对带了几分妥协的哀求:“我求你了沈澈,你想要闵氏你拿去就好了,你不要进去了,你实在想见他,再过一些日子,再过一些日子行不行?!” 她微微仰着头,那乌黑透亮的眼眸里面带着当年她看他的哀求。 他眼眸动了动,突然抬手摁住了她的下巴:“今晚来找我。”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她连忙点头,只要他不进去,就算是让她现在跟他走都可以。 可是人活在世上,总是要被事与愿违所打击和捆绑的。 她刚松开手将沈澈重新推回车子里面去,身后就传来了闵西的声音:“秦昊?” 闵西不知道沈澈就是“秦昊”,不然估计她也不会发神经告诉他闵浩胤打算将闵氏给沈澈。 闵茜整个人一僵,下意识就推沈澈,闵西却直接就伸手将她拉开,看都不看她,皱着眉直直看着沈澈:“你来干什么?你居然还有脸过来这里?!” 自从两个人前天闹开了之后,闵西对她的态度好像突然之间就转了个样,或者说是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她伪装得比较好。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对她有着莫名的敌意,但是那一巴掌刮醒了她,也让闵茜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姐姐其实根本就不是她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她看着沈澈整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的,幸好沈澈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说不进去就不会进去,看了她一眼之后就直接进车子里面了。 闵茜微微松了口气,却不料一直等不到人进来的闵浩胤这时候也走了出来,就在闵西质问沈澈的时候已经拄着拐杖走向他们。 沈澈刚坐进车子里面,闵浩胤的声音就从闵西的身后传来:“秦昊?” 闵茜脑袋一白,下意识地看向沈澈,对方正好也看向他,视线对上,闵茜下意识地哀求。 她现在什么都不怕,闵浩胤对闵氏很明显是撒手不管了,虽然沈澈的做法很不大丈夫,可是按照他父亲的意思,最后闵氏还是要给沈澈的,她只是希望能够瞒着“姐夫变丈夫”的事实多久就瞒多久,最后他父亲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已经坐进车子里面的沈澈又重新下了车,点了点头:“爸。” 这一声爸,到底是作为哪一个身份叫的,估计就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闵西见闵浩胤来了,她脸色变了变,向后退了一步,也不敢再说话了。 她看了一眼闵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没有把事情告诉闵浩胤,但是事情还没有爆发出来,她自然不会那么笨,去把事情都捅出来。 闵浩胤点了点头:“难得你今天有空回来,可惜沈澈没空,不然的话,一家人齐齐整整的吃顿饭,也是好的。” 说着,他似乎想起些什么,看着“秦昊”笑了笑:“对了,你还不知道沈澈吧?沈澈就是小茜刚结婚的丈夫,这丫头,什么都不跟家里说,扯了证才跟我说嫁了人。” 说到这里,闵浩胤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女儿,眼神里面虽然盖着一层愠怒在上面,只是那薄薄的一层怒气,是怎么都盖不住眼底的宠溺。 闵茜手掌心都是汗,她一直盯着沈澈的反应,见自己的父亲看过来,也只是笑了笑。 一旁的闵西得了机会,自然免不了讽刺:“小茜丈夫可厉害了,上次闵氏的事情就是靠沈澈解决的,爸爸打算将闵氏交给沈澈呢!” 话里面的讽刺太明显了,闵浩胤对“秦昊”的印象不错,js他也有留意,偌大一家公司,这么年轻就能经营得这么好,他自然也能看出来“秦昊”的能力。 大女儿突然的反常让他脸色一沉,剜了一眼闵西,转身对“秦昊”笑了笑:“秦昊年轻有为,js这么大的公司自然很忙,不然我也不介意你接手闵氏,如果你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的话。” 沈澈难得笑了笑,“不了,js已经够我忙的了。” 闵西自然知道“秦昊”的真面目,听到他这么虚伪的话,整张脸都青了,可是碍于闵浩胤的面子,她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冬季别墅区内极冷,风吹过来都是带着刺骨的寒意。 闵茜看了看自己的父亲,虽然裹了大衣,可是年纪大了,各中功能都不活泛了,唇色明显有些暗。她也终于稍稍镇定下来,连忙趁机开口:“爸爸,这屋外冷,我们进去你再和姐夫聊吧。” 她视线虽然是正正地落在闵浩胤的身上,事实上她的余光一直打在沈澈的身上。说到“姐夫”两个字的时候对方明显看了她一眼,闵茜心颤了颤,连忙收回视线,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闵浩胤发话之后一行人进了别墅里面,扑面而来的暖气让她浑身一暖视线落在身后的沈澈的身上,那寒意又缠了上来。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闵茜她一直担心沈澈会突然之间发难,整顿饭她都心不在焉。最后就连闵浩胤都看出来了,停止了和“秦昊”的交谈看着她问道:“小茜,你怎么了?一直都心不在焉的。” 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紧了紧,笑了笑,摇头表示没什么。 一旁的闵西却突然插了话:“爸爸可能不知道,妹妹这是想妹夫了。” 闵西今天是明显针对“秦昊”的,说完还看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秦昊。” 闵茜皱了皱眉,没有搭话,只是明显地感觉到对面的沈澈扫了她一眼。 闵浩胤被闵西的话点明白了,看着闵茜就笑了:“唉,女大不中留了。”说着,看了一眼左侧的“秦昊”:“让你见笑了。” “秦昊”摇了摇头,脸上若隐若现带着几分笑意。 “秦昊”吃完饭之后就是公司有事,要连夜赶回去b市离开了,剩下闵茜和闵西两个人陪着闵浩胤在客厅里面聊了一会儿。 大概是因为今天“秦昊”回来了,闵浩胤一整个晚上的心情都不错,脸上严肃的表情也和睦了许多,开口说的话也多了不少。 闵茜在一旁削着苹果,听着他的话偶尔点点头或者说一句两句。 闵氏的事情让闵西大受打击,她今天晚上除了讽刺“秦昊”,基本上没怎么说话。 “小茜。” 闵浩胤突然之间特意叫了自己,闵茜只觉得浑身一僵,手一抖,手上一直连着的苹果皮就那样断了。 她猜到自己的父亲接下来的话,心下大惊,面上却只能保持正常:“爸爸,怎么了?” 和闵浩胤说话的时候她一向都会刻意放轻声调,她极力才稳着自己的声音的平稳。 “这都两个月了,沈澈再忙也不可能不回来一趟啊,这个周末太忙了,你让他安排一下下周的时间,下周周末我们见个面吧?!” 闵茜面露难色,闵浩胤却直接堵住了她的退路:“作为一个合格的领导人,合理安排时间很重要。” 对于沈澈,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闵西心底有怨又好奇,一直想见见,听到父亲的话,也帮着逼闵茜:“我也想见见把我妹妹迷得茶饭不思的男人是怎么样的呢!” 她看了闵西一眼,勉强笑了笑,“好吧,我晚上回去和他商量一下。” 88.我也饿了 闵浩胤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想了想似乎有些难为情,却还是开口了:“之前打了你,是担心你为了闵氏牺牲自己。虽然我知道你不喜欢夏序,可是那孩子喜欢你,我也能勉强答应。但是沈澈这么一个突然闯出来的人…..” 他顿了顿,微微谈了口气:“现在看来,你也挺喜欢他的,既然你喜欢,爸爸自然不会反对。” 闵浩胤自然能够知道闵茜这样三番四次的推延,大概就是怕他不同意。而他上次的那一巴掌确实是吓到她了,所以才会每次都这样推来推去。 一个人再忙,也不会见自己岳父的时间都没有的。 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后,闵浩胤看了看时间,也不留她们了:“不早了,你们回去吧,小茜不要再熬夜了;小西你有空多去b市找找秦昊。” 两个都乖顺地点了点头,在闵浩胤的目送下出了别墅。 外面风大夜冷,闵茜没有让闵浩胤送出门口。 她走在前面,盯着自己的车子直接就走过去。 自从前天的事情之后,她也不想和这个莫名其妙讨厌自己的姐姐有过多的交流。 说她无情也好冷血也罢,她自己一个人在国外十年,和这个姐姐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既然她不喜欢自己,她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而且闵西这一次做的事情她也很生气,她没有想到闵氏这样的境地居然会是自己的姐姐一手一脚策划出来的。 赵平显然是想要栽赃给沈澈,只是闵西不知道她知道秦昊和沈澈是同一个人,所以赵平那种欲盖名彰的手段在她的眼里只是可笑得很。 她虽然对自己的姐姐不熟悉,可是做设计的人都特别喜欢观察小事,对一些细节有着一种偏执的敏感。 还没有搬出去别墅的时候她看过闵西签文件,她也是很谨慎的人,从来不会因为已经看过一次了就会直接签名。她那一次就看到闵西将每一页的合约都看过才会确认签名。 这么细心的人怎么可能被赵平那么恶劣的手段欺骗到,当然,如果她没有留意到闵西这样的习惯的话,她也不会怀疑她。 再加上那一天在会议室说的话,她就几乎确定了这件事情是闵西策划出来的。 可惜她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姐姐原来也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明明现在闵氏大小事情都已经任由她决策了,可是她还是觉得不够。 既然相看两相厌,又何必大家难受装好姐妹。 “闵茜,你停一下!” 身后突然传来了闵西的声音,她皱了皱眉,却还是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她:“有事?” 她的语气冷淡,冬夜的冷风吹过来,白色大衣下闵茜的面容显得有些冷硬。 闵西嗤笑了一声:“呵,没什么,就是看你和秦昊走得近,提点你几句,他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她不禁冷笑:“是啊,知人口面不知心。” 闵茜指桑骂槐,闵西一口气闷在胸口,指着她气得手都抖:“不知好歹,我就看着你哭的那一天!” 她淡漠地扫了她一眼:“姐姐说的什么话,我的结婚证上的人可是沈澈,我和秦昊走再近,也吃亏不到哪儿去!” 闵西倒是没有想到闵茜会这样反驳,一时之间她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是气得一口气硬是喘不上来。 半山的别墅区里面,风吹着都带了回音的。 闵茜拉了拉身上的大衣,看着身后的闵西开口道:“我提醒姐姐一句,闵氏都已经这样了,你就别再搞什么幺蛾子了,免得到时候又自食其果。” 如果秦昊不是沈澈,这一次的结果,比现在还要严重。 话落,她直接拉开了车门,进了车子扣了安全带就踩了油门。 闵西看着那扬长而去的迷你宝马,眼色中的恨意越发的明显。 闵茜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忙了一整天,就连晚饭都因为沈澈而提心吊胆。 她本来就没吃多少口东西,冬天又是容易消耗热量的,回到自己的小公寓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不像其他千金,十指不沾阳春水,冰箱里面备了不少饺子面条,她经常在私下加班到凌晨的时候拿来当夜宵。 屋子里面的暖气还没有展开,她穿着大衣去下面,刚把面条下了,大衣口袋里面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她一边照顾着面条的火候一边接电话,一窜数字却有几分眼熟,眉头动了动,却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你好?” “下来。” 冷硬沉厚的声音自手机传来,辨识度太高了,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闵茜不禁皱了皱,刚想挂电话,却突然想起几个小时前自己说过的话,只好开口:“我饿了,在煮面条吃。” 她话音刚落,对方就挂了电话了。 闵茜怔怔地站在那儿,思索着自己是不是把人惹怒了。 那面条被煮得“咕噜咕噜”的响,她一看才发现已经差不多了,容不得她多想,连忙将一旁的饺子倒下去。 做惯了这些,尽管饺子溅起滚烫的水,她也没有半分的惊慌失措,只是淡淡地挪开了拿着筷子的手,调小了火候。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一锅饺子面就煮好了。 刚起锅,门铃却响了起来。 闵茜动作顿了顿,发现自己的心口跳得厉害。 隔着猫眼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的时候她愣了愣,而沈澈仿佛知道她就在门口站着一样,隔着两扇门直接就开口:“开门。” 今天的事情虽然不知道沈澈为什么没有拆她的台,但是她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感恩,而且自己答应了要去找他,结果却是人家找上门来。 如果不开门,好像于情于理都不合。 她刚推开门沈澈抬腿就进来了,仿佛怕她又把门关上一样。 那小餐桌上的饺子面还冒着热腾腾的雾气,沈澈将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直接就往玄关处的衣帽架上挂了起来。 动作熟练得跟自己家一样,闵茜跟在他身后,正想问他有什么事情,他却回头看着她径自开口:“我也饿了。” 他说话向来都是只说一半,剩下的一半你自己领悟。 闵茜那两个月基本上练就了他只说几个字她就能懂的本领,而且懂了还马上去执行的奴性。现在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她条件反射的直接点头开口:“哦,那你先吃着那碗,我再去下一点。” 他似乎很满意她的答案,点了点头,抬起大长腿直接就往那小餐桌上走。 话说完闵茜就有些后悔了,可是对方动作极快,等她想开口说不的时候沈澈已经拿起筷子在吃面条了。 “……” 她站了几秒钟之后进去厨房又下了几个面,就她对沈澈胃口的了解,那一个面是满足不了他的。 她走出去的时候沈澈已经将那碗面吃完了,她放下锅,抿了抿唇,还是拿出了待客之道:“我煮了三个面,你还要吗?” 毫无疑问的,她伸手拿过他的碗帮他盛。 沈澈吃东西又快又文雅,她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时候第一次看他吃面的时候她甚至有些怀疑其实自己不是被绑架了,只是被眼前的男人捡到的。 她没有见过绑架犯吃东西那么好看的,就连她也免不了会将面条的一些水甩上来,可是对方却能够毫无。 “想什么?” 沉厚的声音响起来,她才知道自己走神了,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吃自己碗里面的饺子。 酒饱饭足之后闵茜觉得应该谈谈正事了,这大概是闵茜从医院醒来以后,两个人这两年以来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 沈澈向来喜欢掌握全局,所以谈判的时候他总是不会做第一个开口的,因为他耐得住。 可是闵茜耐不住,双方对坐着沉默了不到五分钟,她就忍不住开口了:“之前我觉得闵氏是我爸爸用了一辈子打下来的江山,我很怕闵氏出了事情我爸爸会想不开,所以才会那么在乎闵氏。其实我没有那么在乎闵氏,我的生活和闵氏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如果不是因为我爸爸,我也不会——” 她顿了顿,发现他在看自己,确实在听,她才就说下去:“我没想到我爸爸看那么开,既然他自己打下来的江山他自己都觉得没关系,我也没必要执着什么。虽然我不想承认,可是我确实嫁给了你,而我爸爸也说了会把闵氏给你。你说过,闵氏会是你的,现在你也得到了。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就好像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要去和黑方做交易,却带着我转了大半个中国。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也从来都不会说。” 闵茜只觉得自己没出息,已经那么久了,已经那么多次了,还是没有办法在这个男人面前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另外一只手伸过去将客厅的大灯关了,仿佛这样可以让自己的狼狈隐藏起来。 89.贪恋温暖 喉咙有些堵,鼻子是酸的,就连眼睛都是发烫的,她只有关了灯,伸手这样盖着自己,才有勇气将话说完整。 “我也知道,你不会说的,你永远都不会告诉我你在做什么,毕竟我对你而言,大概也就是有那么一点喜欢的女人。虽然我很想知道在做什么,但是我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资格。我也不指望你会告诉我你在做什么,或者你准备要做什么。你总那么沉着,所有的事情都在你的掌控中,你做的事情也必定会成功。” 她顿了顿,却发现自己居然忍不住,咬着牙还是让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俯身拿纸巾,只是抬腿将自己的头埋进膝盖里面,紧紧地抱着自己。 整个屋子都很安静,沈澈由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只有月光照耀的屋子里面只有那并不怎么清晰光线依稀地让人看到轮廓,她没有抬头,却知道对面的沈澈在一直看着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地位就注定了她永远都是处在那薄弱的一方,即使到了现在,她还是没有办法强硬起来。 而这种薄弱让有种无地自容,那些说过的信誓旦旦让她有些难受。 明明知道不应该再靠近这个男人,可是她还是会被他的一两句话轻而易举地拿下。 虽然她不会像其他的女人那样执着那些前尘往事,这是一种极其折磨自己的事情。而且认认真真地算起来,除去他骗了她闵氏的股份以及设计让她和他结婚之外,其实沈澈也没有给她多大的伤害。 可是到底还是存在的,女人总是会对自己喜欢的男人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斤斤计较。她虽然是随意随性,可是并不代表她真的就不在乎了。 而这种在乎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她的主动会比她对任何事情都要执着,可是今天她还是用这样卑微的态度来恳求她。 还真是,没有骄傲到了极点啊。 半响,闵茜抬手抹开了自己脸上的眼泪,枕着膝盖目光茫茫地看着茶几上的反光,寂静的屋子里面只有她哽咽沙哑的声音:“可能我这个要求有些无理,可是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也是你逼的。所以,沈澈,能不能,恳求你,不要让我爸爸知道你是沈澈。” 闵浩胤的身体很不好,随着最近这几年年龄的增长,高血压一直缠着他,去年年底检查的时候更是查出了冠心病。 她虽然只有26岁,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父亲已经老了,今年的闵浩胤已经69了。 她隔着那一米多的距离,抬头看着他并不怎么清晰的面容,双手无意识地捉着自己的大腿。因为太过专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裤子已经被她的指甲勾起了丝。 心一直在不寻常地跳着,她屏住呼吸,似乎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错过了沈澈的答案。 一直不开口的沈澈却突然抬起了手:“过来。” 屋内的光亮并不是很明显,只有那月色的照耀下她只能隐隐地看到他的手抬了起来,因为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闵茜只觉得有些忐忑。 她睁着眼睛,眼角还打着泪水,就这样看着不怎么清晰的沈澈,却一直都不敢有动作。 见她似乎不动,他又开口叫了一下:“过来。” 闵茜下意识地开口:“干嘛?” 他收回了手,却难得耐着性子又说了一次:“先过来。” 他声音很淡,带着一贯的清冷,却好像少了些冷厉,只是她还是没有办法琢磨出他的喜怒哀乐。 沈澈很少有耐性这么好的时候,很多时候他说一次如果她还不照着做,他直接就上前用行动将她捞过去了。她咬了咬牙,挣扎了几秒钟之后还是抬腿走了过去。 因为关了灯,她找不到自己的鞋子,虽然有暖气,可是地板还是冷的。脚踩在上面,那冷意从脚底升上来,她不禁缩了缩脚,挪着猜到了那毛毯上,亦步亦趋地走了过去。 她张了张嘴,还没有把话吐出来,就被人拉进了怀里面。 她心下一惊,抬手挡在了胸口前。 两个人隔得近,那月色照进来,她终于看清楚了沈澈的脸色。 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她也拿不住他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有生气。 姿势有些尴尬,她的大腿就那样坐在他的大腿上,隔着那贴身的袜裤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男人身上灼热的温度。 闵茜动了动,尽量拉开了两个人的问题:“干嘛?” 他突然抬手扣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在她反应过来前压着她的脑袋往他跟前一凑,那醇厚沉着的男声在屋内响了起来:“干你。” “…….” 闵茜脸上一烧,这个男人在说话总是没遮没掩。当然,也是说做就做。 她睁着眼睛还没有酝酿好词语要开口,他的吻就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她向来都比不过沈澈的,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在床下。 沈澈做事情总是喜欢直击重点,在床事上也不一样,闵茜根本就没有办法反抗。 好几次的求饶最后都化成了一声声波斯猫似的细响,整整折腾了大半夜,闵茜最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眼睛都睁不开,又困又累又饿,对方抱着她去浴室的途中就睡着了。 夜也中段,窗外的月色也越发的浓郁。 被折腾了好几个小时的闵茜终于被放过,此刻正躺在床上睡得安宁。 沈澈却没有睡,他抱着她,一双黑眸亮得很,看着怀里面完全熟睡的人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太细了,熟睡的闵茜根本不可能听得到,沉寂的房间里面,微不可闻的叹息,不过几秒,就被那缓缓而出的呼吸声所取代了。 闵茜是被饿醒的,昨晚吃得一碗面条早就被沈澈折腾完了。 冬天的时候人总是想赖床,更何况今天是周末,可以肆无忌惮地赖床,就算是睡一整天都不用担心。可是她还是挣扎着动了动眼眸,抬手一边按摩着眼皮打算起身。 她其实还很困,只是肚子更饿,饿到胃有些发痛,以至于她想假装不饿继续睡都不行。 睁开眼睛的时候隐隐能够看到那不是很严谨的窗帘中透进来的阳光,她抬手摸了摸眼睛挡了挡,这时候才后知后觉身后有个人抱着自己。 她动作一顿,只觉得胸口好像被那倾泻进来的阳光击中了一样,暖得她整个人都是绵绵的。 即使是那两个多月里面,她也从来都没有过一天在他怀里面醒过来。 这种感动和幸福很不争气,可是她控制不住。 “醒了?” 身后传来喑哑的男声,带着刚刚起床的模糊音,有种不太清晰错觉。 她没有动,只是轻声应了一下,甚至是有些贪恋地往他怀里面钻了钻。 她不想说话,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惊扰了两个人之间难得的静谧。 可是这胃痛的感觉实在不是很好忍,饿得厉害那一下一下的痛她手脚都是冷的。 抱着她的沈澈一下子就察觉出来不对劲了,手摸着她的额头,开口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晰:“怎么了?” 她动了动,抬手挡着他横在自己腰上的手,从他怀里面钻了出来,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穿,窘迫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些胃痛,我去做早餐。” 她一边说着一边按着被子俯身将地上的浴巾伸手一捞,直接就披在了身上,穿了拖鞋,没有再说什么,自己走出来卧室。 客厅上的沙发依稀还能够看到昨天晚上的激烈,她怔了怔,脸烫得有些厉害,抬手摸在自己的脸颊上,指尖的冰凉和那脸颊的滚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闵茜站在那儿半响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觉得自己的脸好像被人放了一把火一样,沿着她的下巴一直往上烧,烧到那发际线处,就连头皮都是烫得吓人的。 沈澈突然从房间走了出来,他的衣服还在沙发上,披着她平时看书时拿来盖的薄被,淡淡地看着她:“还有多余的浴巾吗?” 她没有想到他会冷不丁地从浴室里面跑出来,吓得整个人一惊,刚收回视线就看到他顺着自己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一地的狼藉羞得她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 她借着那浴巾又跑回了卧室,她记得好像被他抱着回去卧室缠着又来了一次,刚起床的时候并没有注意,现在看到原本躺在床头柜上的书和画纸都在地上,她抬手盖住了双眼,虽然有些掩耳盗铃,但是这样的情况真的让她有些吃不消。 她跑到衣柜的下层找了一条备用的浴巾抽了出来,逃一样冲了出去。 沈澈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手撑在额头上微微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闵茜走过去直接把浴巾放到他腿上,扔下“浴巾我拿来了,我去洗漱做早餐”就转身进了浴室。 门被她关得有些响,她靠在那门板的后面,心跳得过快,静寂的浴室里面满满的都是她的心跳声,打鼓一样的响亮。她抬手按在胸口上,好几次都以为自己的心要跳出来。 她转身走到那洗漱的琉璃台前,镜子里面的人脸颊绯红,眼睛一汪一汪的看得她自己都不敢在抬敢再抬头看了。 她微微吸了口气,缓了半响才进行洗漱。 90.如梦一场 她实在是胃痛,洗漱的时间都比以往快了一倍,出来的时候碰上沈澈。他上身就围了一条浴巾,闵茜刚从客厅的浴室里面出来一下子没有注意,直接就撞了上去。 她摸了摸鼻子,却没想到自己一抬头就是对方那结实的肌理,有些慌乱地手气了视线,却不小心落在昨晚情动的沙发上,只觉得脸上被人放了一把火。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有些欲盖弥彰的责备,开口出来的话都是带了几分撒娇的态度。 话刚说完闵茜就后悔了,这话说出来那绵绵软软得她自己都觉得羞辱。 相对于她过分紧张的反应,沈澈的反应显然淡定了很多,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沙发上凌乱的衣服,开口都声音平淡而清冷:“没衣服。” “--”问了一个猪一样的问题。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扔下一句“我爱会儿去买”就匆匆跑到厨房去了。 吃早餐的时候闵茜一句话都没敢说,周末的时间她不用担心上班的问题。 沈澈是被一个电话叫走的,接电话的时候他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那时候闵茜刚好抬起头,不期然对上他的视线,手顿了顿,有些讪讪。 他身上穿着秘书送上来的新衣服,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闵茜被他盯得心口发颤,犹豫了半响终于决定开口:“还有什么事吗?” 他突然伸手过来,惊得她站在那儿呼吸都是停止的。 半响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他的指腹划过,耳后一阵温热,随意垂到前面的头发已经被他拨到了耳后。 “今晚b市有个慈善晚会,等一下秘书会把机票拿给你。” 她愣了愣,没懂:“什么意思?” 他没解释,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话:“不是要瞒着你爸爸吗?” 她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还想问些什么,沈澈却已经抬腿离开了。 闵茜站在自己家的门口,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沈澈的话是什么意思。 走道的冷风不断地吹到她的身上,她才从沈澈的离开中回过神来,转身回了屋子里面。 那沙发上散落一地的衣服无不在宣示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怔怔地看着自己和沈澈交叠凌乱的衣服,始终没有想明白事情怎么就发生成这个样子。 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幸好,昨晚沈澈似乎答应了她不让她父亲知道他就是沈澈。 站了一会儿,她才弯腰将那些衣服捡起来。 沈澈的衣服做工精良,却没有牌子,她却知道,这些都私人订做的。 沈澈这个人是两个极端,她被带着去和黑方交易的那段日子里面,沈澈似乎比她还要不计较。可是回归正常生活之后,他却挑剔得很。 就像昨天晚上,在闵家别墅吃饭,他基本上没怎么吃过,但凡其他人碰过的菜他都基本不吃,不然也不会大半夜到她家还和他抢面条。 窗外突然一阵汽车鸣笛声,闵茜菜发现自己又走神了,拍了拍额头,将自己的衣服和沈澈的衣服分了开来。 拿着沈澈的衣服到垃圾桶,想扔掉,却在放手的时候犹豫了。 她最后还是没把那套衣服扔掉,拿着到浴室开了温水一点点地手洗,然后挂在了阳台上等着风干。 她是知道沈澈绝对不会再回头管她要这套衣服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一样,舍不得扔掉,就只好洗好放起来。 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这样忙了一下一整个早上就过去了。 她正想要去做午饭,门铃却响了起来。 门外的男人有点眼熟,想了想她才记起来是在那一天会议室里面见过。 对方将机票递过来的时候她才想起沈澈离开前时说的话,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机票,下午四点的飞机。 她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问到:“你们老板是什么意思?” 秘书向来不知道自家老板想要干什么,对于闵茜的问题他也没有办法回答:“我也不是十分闵小姐到了b市之后记得联系赵秘书,她的电话是138********。” “等等,我拿支笔。”想了想想,她又觉得自己这样子让人站在门口有些不人道,连忙开口补充道:“辛苦你跑这一趟了,进来喝杯水吧?” 秘书摇了摇头:“不了闵小姐,这是我应该的。你进去拿笔就好了,我在这里等你。” 客气有礼的疏远,她笑了笑,也不勉强。 她向来都猜测不到沈澈的做法,但是既然对方提到了这是为了瞒着闵浩胤,她也没再想什么。 秘书走之前提醒了她并不需要带什么,人过去就好了。这么一说,她知道沈澈必定是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她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带一套衣服过去,现在不用犹豫了。 一个小时左右的航班,她一下飞机手机,刚把手机开了就响了起来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什么都没有带,就只是带了个人,连行李都不用去取就可以直接出机场。 电话又响了起来,是刚才的那个号码。 如果第一次是打错的话,第二次就真的是有事找她的了。 接了电话才发现是赵秘书,对方已经在机场出口等着她。 闵茜走到大家约好的地方就看到穿着工作服的赵秘书,三十岁上下的年纪,脸上的一丝不苟仿佛接待国家领导人的表情让她在人群中第一眼就看到她了。 上了车之后赵秘书的话就不断地从车头前传来:“闵小姐饿了吗?饿了我们可以先去吃些东西垫垫底。晚会是七点半开始,我们还有两个半小时的时间。” 她本来想摇头,这么早吃晚饭她一点儿都不习惯。但是想到宴会上能吃都时间并不多,而且可能还要敬酒,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赵秘书带着她去吃了本地著名的小菜,六点多就被送去了化妆准备。 她自己其实也会化宴会妆,但是既然沈澈已经安排好了,干脆也不管了。 “沈总。” 听到赵秘书的声音的时候她正在换礼服,鱼尾下摆的银白色礼服,上身挂脖镂空的设计性感又矜持,修身的礼服将她曲线全然表现出来。 她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造型师都有些惊了,闵茜是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女生。 而且他向来都不崇尚骨感美,只是回国的这些日子,各种各样的事情让她有些吃不消,尽管已经在尽力地养胖自己,也还是不可遏制地瘦了。 原本有些圆润的鹅蛋脸现在成了瓜子脸,腰线被拉得紧,盈盈一握在哪那灯光下惹火的很。 闵茜没有注意到沈澈已经进来了,那件礼服穿起来有些难度,而她一贯不喜欢人家帮忙,刚才拉侧腰拉链的时候她吸了好几口气才把拉链拉上来,所以赵秘书的话她根本就没有留意到。 却没有想到自己推开门出来就看到他站在门口,拉着裙摆的手不禁颤了颤,站在那儿竟然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他正抬头看着她,那双黑眸像深不见底的漩涡一样,她抬头看了一眼,就呆呆地收不回来。 她一开始被这个男人吸引的是他的眼神,直到现在,她也还是没有办法抗拒他这样看着自己的眼神。 走神间,沈澈已经上前抬手搂住了她的腰:“可以了。” 极其浅淡的一句话,她却觉得心头都有些发软,点了点头,应得也温顺:“嗯。” 在场的都是极其有眼力的,这样难得温和的一幕谁也没有冲上去打破。 闵茜今天穿了同色系的水钻高跟鞋,十二厘米的身高让她足够到沈澈的耳畔。 闵茜发现沈澈似乎很钟爱卡宴这个牌子,a市的常用车是卡宴,b市的座驾也是卡宴。只不过这b市的卡宴显然比a市的卡宴车型新,想来是最近才购买的。 黑色的卡宴缓缓停下,对于一直只闻人却不见其人的沈澈,媒体的关注点今晚上基本上都在他的身上。 华尔街最闻名的华人风投沈澈,媒体追踪了五年都没有将他的背影拍到,却不想今天居然有机会看到真人。 而且还是携眷出席,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席卷了b市的所有媒体。 闵茜刚下车就被那闪光灯打得忍不住皱起了眉,幸好下一秒沈澈就抬腿从车厢里面走出来。 她下意识地就伸手挽住他,太多的闪光灯让她眼睛失视,看不清楚脚下的路,对沈澈的依靠性胡好像回到了那时候只有她们两个面对一大群不良之人,她唯一的依靠就只有他,也只有她。 “麻烦不要打闪光灯,沈太太不适应,谢谢大家都配合。” 前面开路的赵秘书突然开口,她愣了愣,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不断打来的闪光灯照得他脸上线条凌厉,灯光下有几分不近人情的疏冷。 他突然从她挽着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闵茜心下一惊,因为他的动作而无处可放的手突然被他扣紧,那掌心传来的熨帖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恍惚间,只听到他微微附身在她耳侧开口:“进去了。” 他向来都是只做不说的,想要做的事情也从来都不会提前告知一声。放了以前,他必定是直接牵着她就进去了,却没想到他会开口跟她说。 闵茜觉得今天有些不太真实。 91.脚磨痛了 沈澈作为五年前华尔街突然杀出来的黑马风投公司的领导者,他的名声在美国早就已经大噪了。 可惜的是不管是国外的媒体还是国内的媒体,连他的背影都捕捉不到。因此关于沈澈的传说越来越离谱,其实也不是没有记者拍到沈澈,只是沈澈和美国的一个黑帮老大有着非同寻常的矫情,情报网比记者还要强大。所以每一次关于他的新闻还没有放出来就已经先一步被人拦了下来。 而至于这个是不是真的谁也验证不了,因为这么多年了,他们连沈澈的行踪都摸不到。不过在业界内和媒体界内,缄默不语一致认为这消息是真的。 今天沈澈突然出席向来都不会露面的慈善晚晚会,不得不说他的做法再一次引起了世人的好奇。 在场见过沈澈的人并不是很多,他很少出面,基本上都是派下属出面。由此都沈澈是个老头子,身体不好,所以才不喜露面和极少参加洽谈。 谁都没有想到沈澈会是这么年轻的男人,不管怎么看,沈澈都是个不超过35的男人。 闵茜也不是没有出席过这样的场合,只是像今天这样这么隆重,所有的灯光基本上都往她这边打,两个人刚进场,会场就跟停了一样。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身侧的人仿佛感觉到一般,指腹在她手背按了按,那细细的摩擦感让她微微怔了怔。 她勾着唇,任由灯光打在自己的脸上。 她隐隐感觉到沈澈这样做事为了什么了,主持人出来开场,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 他穿着款式普通的黑色西装,一张栗色的脸紧绷着让人远远靠着就觉得有些害怕。可是他现在却牵着自己的手,甚至在她紧张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给她宽慰。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不太真实,直到两个人两个人离场,她还没有从这场似梦一样的现实中回过神来。 黑色的车窗下,特殊的材质让里面的人可以清楚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可是外面的人却不知道里面的事情。 她看着那层黑色的隔膜不断打来的灯光,第一次发现自己对身旁的男人好像真的是一点儿都不了解。 她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直到今天晚上为止,她就连他是ac的领导者都不知道。 车子缓缓地开动起来,她没有说话,一只手还被他扣在手心里面。 今天晚上和她想象的有些出入,除了一开始的时候主办方给她沈澈敬了一杯酒之外,她并没有喝什么酒。 沈澈倒是喝了好几杯,只是看样子他也不像是醉了。 车辆里面很安静,她难得的觉得这样的安静有种让人忍不住打破的眷顾。 她侧了侧头,视线落在他闭眼假寐的脸上,月色从车窗外打进来,他的一半脸现在黑暗中,一半的脸照在月色中。就好像他给她的感觉一样,一半黑暗一半光明。 昨天晚上睡得晚,中午也没有午睡,穿了一整晚的高跟鞋,正双腿有些发累。 她学着沈澈靠在那车子柔软的椅背上,车速匀匀间居然也睡着了。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那熟悉又陌生地地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一旁的沈澈看了她一眼,松了手,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晚的冷风吹过来,她整个人都清醒过来,视线落在自己被松开的手上,不禁有些怔忪,半秒过后也跟着下了车。 这个房子她来过一次,只是上一次的记忆并不算很好。 故地重游,她只有种惶惶不知真假的迷乱感。 沈澈人高腿长,走路又向来都是速快步大,她穿着高跟鞋在身后不过分神走慢了几步,对方就已经走到了电梯口了。 他回过神来的发现他正看着自己,难得的他站在那儿,不言不语地等着她。 她连忙小跑过去,结果高跟鞋的跟太高,她的步伐太急,抬腿迈了几步就打岔脚了,整个人直往前扑。 沈澈向前走了一步,抬手将她接到了怀里面。 满鼻子都是男人的气息和体温,她的双手因为下意识的动作正紧紧地揪着他的衣摆。那好看熨帖的西服下摆就被她的手揪成了一团,她低头看着,突然就不想放手了,干脆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闷在他胸口忐忑又孤勇地开口:“脚磨痛了,抱我行吗?” 她没有抬头,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就连猜测对方的想法都没有任何的依据。 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好,她动了动,想抬起头来自己继续走,他却突然之间弯下了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很小的时候闵浩胤也抱过她,只是并不是这样的抱,很多时候都是一只手托着她就将她抱到臂弯里面,再大一点儿的时候他就会双手一起抱着她的腿让她抱着自己的脖子将她抱起来。 只是无论哪一种抱法,始终没有过公主抱。 少女时期她偶尔无聊的时候会看一些言情小说,每一次男主角将女主角打横抱起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都是跟着暖酥暖酥的。然后开始幻想自己以后的男朋友,可是想了很久,却没有想到在二十六岁的年纪实现了少女时期的梦幻。 这种感觉她甚至没有办法形容出来,愉悦和兴奋已经不足够去形容了,还有很多很多的情绪膨胀在一起。她最后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自己又很没出息地哭了出来。 他的双手抱着她,空不出手来按电梯,闵茜见他靠近那按钮就知道他的意思了,抬手按下了楼层之后就再也没有动作了。 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她总觉得自己看不懂他,可是有一些细微存在的默契却让她无比的怀疑自己到底是懂沈澈这个人还是不懂。 就好像刚才按电梯的动作,他甚至还没有开口,她就已经猜到他的意思了。 高档住宅区的电梯都特别的宽敞,整个电梯里面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人说话,安静得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耳边靠着的胸膛处传来的心跳声。 十几层楼的高度,就算是坐电梯也需要一两分钟的时间。 静默的时候每一秒钟都显得特别的漫长,而这样的漫长却突然之间滋长了她的勇气。 她懂了懂,微微仰着头看着他的下巴,手动了动,示意他看下来:“为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黑色的眼眸里面装着她忐忑而又果敢的表情。 她见他不开口,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有些固执地又问了一次:“为什么,沈澈?” “叮!”的一下电梯门应声而开,很明显是没有到她们的楼层,闵茜下意识地挣脱要跳出他怀抱。 可是他的双手就好像镶在她身上一样,她怎么推都推不开来。 门外刚好站了一对夫妻,视线落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有几分怔忪,最后还是先生开的口:“我们下,你们先上去吧。” 他们身上还穿着宴会上的衣服,这样的衣着确实让人容易想入非非。 幸好能住进来这么高档的地方的人素质也不会很差,男方的一句话让闵茜微微松了口气,却始终不敢抬头出来。 沈澈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兴致,一直抱着她直到进了屋里面。 她身上穿着的礼服很修身,修出来的曲线很好看,可是为了那好看的曲线,在宴会上她除了喝了一杯酒和咬了两口蛋糕之后就什么都没有碰了。 她不得不感谢赵秘书的先见之明,带她先去吃了东西打底。 “房间有衣服,把衣服换了。” 闵茜点了点头,挣开了他的手去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沈澈有些不对劲,他坐在沙发上脸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可是她总觉得他不对劲。 她抬腿走到他跟前,那明亮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她凑得近,才看清楚他唇瓣有些微微的发白。 他闭着眼,似乎对她的靠近并没有什么异议。 闵茜抬手碰了碰他额头,却不想他突然睁开眼睛,一双黑眸紧紧地看着她。 她心下微微一颤,却也大概明白他是怎么了:“胃痛吗?” 像沈澈这样的人,对宴会中不知道多少人碰过的东西他自然是不会去吃的,还喝了几杯酒,虽然他在忍耐,也很成功地瞒过了她。 可是只要稍稍一想,她就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在不对劲了。 他没说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闵茜看了他几秒,也不管他什么反应,径自留下一句话:“我去煮些东西。”然后便自己转身去了厨房。 那两个月她已经习惯了这样沉默不语的沈澈,所以对于他现在的态度,她早就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厨房崭新一片,冰箱里面除了一些挂面了鸡蛋,还有一大排的啤酒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她扶着冰箱门站了半响,最后拿了三个鸡蛋和一扎挂面去开火。 这是她第一次专门为他下厨,却没想到是一碗面,想想,她就忍不住想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92.别绕弯子 沈澈其实除了有些洁癖之外,他也不是很挑食,就好像这两天,她已经煮了两次面给他了,并没有什么多余的配料,一次是饺子下面,一次是鸡蛋加面,他也都吃完了。 水不断地流过指尖,她站在那石台前收拾着。 对于沈澈的做法,她的好奇心已经不是用有些来形容了,而今天她对他的一无所知让她有一种没有办法控制的惶然。那两个月经历了那么多,却在她从医院病房上起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的转变让她有阴影。 门外传来交谈声,她才恍惚地清醒过来,连忙将碗洗了。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沈澈正在讲电话,站在那落地窗前,挺拔的背影挡住了所有的表情。 她在客厅中站了几秒,转身去找衣服洗澡。 脸上的妆化得有些浓,沈澈这里有洗面奶却没有卸妆液,她卸妆卸了十多分钟也始终觉得不怎么干净。 她出去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候的事情了,沈澈也洗完澡了,穿着一身黑色的浴袍坐在沙发上。 不说话的时候沈澈总是给人一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疏远感,说话的时候却又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她见他坐在那儿不说话,虽然他总是喜欢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想到他的胃疼,还有自己做下的决定,她还是抬腿走了过去。 “还胃疼吗?” 她在他身侧的长沙发旁坐了下去,微微附着身,想靠近,可是却又不怎么敢靠近。 对于沈澈,她有着一种一开始的敬畏感。她爱他,可是却不敢逾越半分,有些可笑,她却深陷不可自拔。 他侧头看着她,紧抿的唇线随着他的动作变了变:“没有。” 她点了点头,双手有些紧张地捉着身下的沙发,犹豫了好几秒才开口问出来:“我们现在算什么?” 她不是矫情,她只是想要知道自己这样子到底是犯贱,还是回应。 动作结果一样的行为,可是精神指导很重要,她向来不是自我折磨的人。 他一只手搭在那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曲起五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那真皮沙发发出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可是却能让人听到。 闵茜听着,只觉得那手指是敲在自己的心上的,手指微微紧了紧,却还是强迫自己抬头看着他。 她向来在他面前都是弱势惯了,这大概是最初的时候她就处在一个生杀大权在他手上的位置上,所以导致了直到今天,她还是没有办法在他面前过分的理直气壮。 没有了愤怒和怨恨,她就连直视他都不敢。 他倒是难得一次跟她绕弯子,看着她淡淡地吐了几个字:“你觉得呢?” 这问题扔回她的身上,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她向来都不喜欢国人的委婉,说句话还要考验你的脑回路。 对于沈澈这样的反问,她莫名得有了几分怒气,更多了几分对抗的底气:“我不知道,我不想跟你绕弯子。” 她生气的时候说话很直接,语气中也会不自觉地带着几分冷硬。 他低了低头,抬手捉起她一直放在膝盖上的手,捏着她的手指跟把玩香烟一样:“你觉得我跟你结婚是为了什么?” 答案和题目完全不相符,她却仿佛隐隐明白了什么。 心跳得有些快,她低头看着他认真地玩着她手指的脸,手一翻捉住了她捏着她手心的大拇指。 和预期一样他抬头看着她,她微微动了动嘴唇,却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话。 眼睛有些发烫,他却将另外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就那样抬手就将她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身上。 她猝不及防,下意识的动作就是伸手拉住她的手臂防止自己摔倒。 回过神来只觉得心口在发胀,她没有说话,也不想说话,紧紧地抱着他直接靠在他的胸口。 两年多的时间,一路来各种各样的事情。很多时候她都宁愿自己在医院里面长睡不醒,也不想面对那些狰狞的事实。 事情走到这里,好像什么之前的所有的怨恨一下子都被吹散了一样,剩下给她的却是无限的犹豫和纠结。 “沈澈。” 她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抱着他的手紧了紧,在背后右手扣着自己的左手。 他开口应了一下:“恩。” 她动了动,转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着眼睛缓缓开口:“我爱你。” 他没有说话,摁着她的手微微一紧,她整个人被他紧紧地摁在胸口。 第二天的时候闵茜就完全知道沈澈的做法是什么意思了,铺天盖地的报纸全都是她和沈澈的报道。 只是尽管如此,沈澈还是连一个正面都没在报纸上露出来过,反倒是她,一张从车上走出来的图被放在版面当了一回封面女郎。 报道刚出来没多久闵浩胤就来了电话了,虽然只是几句关心的话,但是她其实也知道了自己的父亲这一通电话的真正意义到底是什么。 周日下午她就回a市了,沈澈接了个电话之后好像出国了,是赵秘书送她去的机场。 那两天的事情,直到现在闵茜都还没有从中回过神来,太不真实了,她总觉得那是一场梦。 a市一月的天气越来越冷,这两天还下起了雪。 她的车子送去保养了,凌若风知道后硬是要送她回去,她拗不过,只好答应。其实她想一个人走走,那一天之后已经隔了五天了,沈澈就好像是那一天她在医院醒来之后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就连他出国也是只知道他出国了,至于出了哪一个国,她却不知道。 那种彷徨的恐惧感又开始弥漫上来,她只能每一天将自己放到那设计稿里面去。有时候是一整天都在办公室里面,晚上七八点才离开,回家之后自己下了面条吃了就去洗漱睡觉。 这样的忙碌让她不会去思考沈澈去了哪里,他会不会重新出现的时候又像两年多前给她一个惊吓。 “回神了,想什么呢?” 凌若风的声音传来,她才知道自己站在他车前。 她讪讪地笑了笑,转身走到已经开了车门的副驾驶旁钻了进去。 “想吃什么?” 今天是周四,她不用回去别墅吃饭。凌若风见她好几天都是自己一个人加班到七八点才回家,想着就知道她是回去胡乱吃一点,所以今天拉她出来去吃饭。 闵茜向来不怎么会拒绝朋友,而且对方也是好意,她只好答应。 路上铺了一层雪,车子开得有些慢,两个人聊了一下完了的主题比赛,八点多凌若风就将她送了回去了。 到楼下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闵茜刚解了安全带就看到那停在前面不远处的卡宴。 她手微微一抖,只觉得心跳得很快,转头看了一眼凌若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压抑住自己的兴奋:“今晚谢谢你了,我先回去了。” 那么大的一辆车子,闵茜看到了,凌若风怎么可能看不到。 他张了张嘴开口想要说些什么,视线落在她明亮的脸上,最后只是笑了笑:“不早了,回去好好休息。” 她点了点头,笑容都比平日亮几分:“你也是,晚安。” “晚安。” 他的话音刚落,闵茜就已经推开车门出去了。 不过十多米的路,她却恨不得自己可以飞过去。从一开始的快步走,到渐渐的忍不住,还差那么几米的距离,她终于忍不住抬腿跑了过去。 凌若风看着她飞快的脚步,就像是一直鸟一样,他一抬头,人就已经到了别人的怀里面了。 他苦涩地勾了勾唇,终于决定不再停留在这里让自己难受。 闵茜看到那辆卡宴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浑身的细胞都兴奋起来,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冲过去,可是冲过去之后到底要干什么,她却不知道了。 人站在沈澈的面前,除了紧张,却什么都没有了。 长身玉立一个人站在黑色的车身旁,静默冷隽的一张脸如画一半,配着这雪花纷飞的天气,倒是有几分说不出的好看。 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七点多的时候飘起了雪花,一身黑色的大衣,那白白的雪花十分的明显,她抬起头,那路灯的照耀下浓黑的头发铺满了雪花。 她心中一动,“怎么突然过来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她拉到了怀里面,劈头就吻。 闵茜根本反应不过来,睁着眼睛看着他微微低垂的眼眸,半响才闭上眼睛,抬手抱上了他的脖子,微微仰着头承受着。 被放开的时候她整个人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他低头看着他,那微薄的双唇在灯光下泛着光亮极其的好看:“我饿了。” 她茫茫地点了点头:“哦,我下面给你吃。” 说着,她牵着他上了。 站在厨房里面闵茜才反应过来,才记起来每次似乎都是给他下面吃。 93.那人是谁 她端着面出去的时候沈澈刚洗完澡出来,对于他这种在她家如同在自己家的自来熟,她只是顿了顿,最后还是将面端到他跟前。 大概是连续三次都是吃面,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闵茜有些讪讪:“我好久没去买东西了,冰箱就只剩下饺子和面了。” 她也觉得这样每次都是下面条很不厚道,可是没办法,这段时间她都没怎么跑超市。 洗完餐具之后她就去洗澡了,刚出浴室门口就被沈澈袭击了,她嘴刚张开就被他低头吻住了。 今天晚上的沈澈狠得让她都快晕了,好几次的求饶都听不到一样,低头直接就吻住了她的嘴。 闵茜觉得沈澈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大半夜才停歇下来,她从浴室被捞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直接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行了,工作时的生物钟让她没有办法继续睡下去,眼睛几乎睁不开,意识却是清醒的。 她动了动,发现大腿被压得有些痛。 昨天晚上她刚出浴室门口沈澈就突然之间扑上来了,她半只脚还在浴室里面,被推着直接又倒了回去,抱着上了那流理台上,也不知道怎么撞上了大腿,似乎有些淤肿。 想到昨晚,她觉得自己似乎还没有缓过来,只要想一想,都忍不住发烫。 身后的人动了动,她只觉得耳后一阵温热,闵茜只觉得浑身一僵,动着身子想要往外钻,可是对方先一步收了手直接就将她整个人卷了过去。 她下意识地抬手挡着:“别,我要上班!” “还早!” 她抬头看了看天,不早啊,这都快亮了,没七点也差不多到七点了啊! 可是根本就容不得她抗拒,对于沈澈,很多时候她的拒绝都是无效的。 这一折腾再起来就已经快八点了,她抖着腿在对方伸手过来之前抱着衣服跑进了浴室。 以前她就知道沈澈这个人,在这些方面向来都不会让自己吃亏,折腾狠的时候好几个小时。 他精力好得很,可惜她的体力根本就跟不上,每次完事了整个人都很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路都走不好。 因为要上班,她站在淋浴下清洗了一会儿就连忙洗漱出去了。 现在做早餐根本来不及,沈澈是老板,他当然不用担心自己上班迟到的问题,可是她不一样,打工一族。 她穿好外套整理好自己的时候沈澈才刚从浴室出来,穿了正装之后闵茜还以为他有正事,不禁挑了挑眉:“我先走了,快迟到了。” 却不想他一边走向她一边开口:“我送你。” 她愣了愣,半响才点了点头:“好啊。” 她没车子,这个时候跑到楼下去截车迟到的可能性也还是很大。 沈澈开快车的时候跟别人开慢车一样,看着前方的路况面无表情的脸根本就不像是开快车的,沉着得很。 这个时候上班的车子本来就多,他一路上那里闪转这里钻,她拉着那拉环好几次差点儿磕到窗上面去了。 将近半个小时的车程,倒是被他浓缩到二十分钟不到,在这个到处都是车的时间段,能开成这样,估计也就只有沈澈他一人了。 不用迟到,闵茜的心都松了几分,看着纷纷走进办公楼大门的员工,她连忙低头解安全带,下车前侧头看了沈澈一样,抿了抿唇,犹豫了半秒之后在他的注视下转身吻了吻他双唇:“我——”去上班了。 她有些后悔自己这个举动了。 现在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黑色的卡宴本来就瞩目,她刚才一只手将自己那一侧的车门开了,却没想到自己会被他摁着深吻。 那打开的车门,好几个好事的人直接就停下脚步观看了。 这栋大楼不仅仅只有唯衣的员工,还有其他公司的员工,虽然不是很熟悉,可是免不了抬头见面。 现在这个样子,闵茜都有种不下车的冲动了。 结果他松了手,还摸了摸她脖子,开口说道:“去吧。” “……” 她脸涨得通红,被吻过的嘴唇红得晶莹透亮,衬着那莹白的脸都发亮一样。 闵茜直接转身就跳下了车,却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那儿的美美。 她脸一红,讪讪地笑了笑:“这么晚?” 美美看着她笑得贼眉贼眼的:“不这么晚怎么能看到你们这,精彩的一幕啊~!” 最后的那个“啊”字她特意拖长了尾音,带出了几分旖旎。 她看着美美岔开了话题:“不早了,我们快上去打卡吧!” 美美看着她倒也没有拆穿她,点了点头,任由她拉着上了楼。 闵茜没有回头,却始终能够感觉到有一股视线打在自己的身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美美揪着早上的事情不放,闵茜知道自己表现得越羞涩赧然,对方就越是恶趣味。 所以她干脆假装淡定地听着,末了就随便应一句算了。 “说说嘛,那男的虽然我只看到了侧脸,不过也能肯定很帅了。倒是没想到你原来已经名花有主了。” 又一次调戏和打探,闵茜低头喝着汤,并没有开口回答的打算。 美美见她闭着嘴什么都不说,不免也有些无趣,最后也不问了。 今天是每个星期一次回别墅吃饭,闵茜坐在计程车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父亲上个星期已经下了命令让她带沈澈回去。 一进别墅就看到闵浩胤和闵西了,她开口叫了一声:“爸爸,姐姐。” 两个人点了点头,闵浩胤看着她似乎心情不错:“小茜今天回来挺早的。” 她笑了笑,将大衣脱下放到一旁:“恩,公司下班比较早。” 闵浩胤点了点头,“那先吃饭吧,冬天,饭菜容易冷。” 她点了点头,见自己的父亲没有提及沈澈的事情,不禁松了一口气。 却不料一旁的闵西突然开口:“妹妹,你真是糊涂了。” 闵茜皱了皱眉,虽然和闵西已经撕破了脸皮,但是她们在闵浩胤的面前还是保持着友爱的样子。 对于闵西这突然开口的话,她心下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也只能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地笑了笑:“姐姐说的什么呢,我还真是糊涂了,听不懂啊!” 闵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在前面的闵浩胤也回头看着她们,似乎在等着闵西的下文。 “爸爸,今天好像少了个人啊!” 闵茜脸色白了白,还没等她开口,闵浩胤就将视线落到她的身上:“是啊,小茜,沈澈呢?不是今天让你带他回来吃饭吗?” 她稳了稳情绪,上前扶着自己的父亲,有些撒娇地说道:“爸爸,沈澈他昨天国外有一个投资项目出了问题,今天一大早就飞过去了,临走的时候他让我跟你道个歉。我今天事情比较多,不小心给忘了!爸爸可比诶怪我啊,不然沈澈又得说我没什么记性了。” 她已经做好了死磕的心理准备了,却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只是点了点头,倒也没有什么发怒的征兆,只是似乎有几分遗憾:“这样啊,那下次有空再过来吧,爸爸一直在家里面。” 闵茜怔了怔,反应过来连忙顺着自己的话:“好的,等他回来我让他把事情都推了,我和他一起回来看您!” 听到她的话,闵浩胤皱了皱眉:“既然忙,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急。” 她知道自己父亲的性格,并不喜欢别人为了自己而耽误了正事,但是在沈澈这件事情上,其实她也拿不住,刚才也只是试探一下,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压对了。 刚松了口气,却没有想到一抬头就对上了闵西似笑非笑的眼神,她不禁皱起了眉。 这顿放吃得心惊胆战,闵浩胤一直在问关于沈澈的事情,幸好她那一天之后也百度过一些关于沈澈的资料,勉勉强强能够应付自己父亲的询问。 离开的时候闵西送她回去,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交流,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对方突然看着她开口:“妹夫倒是挺忙的。” 闵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笑,闵茜一时之间拿不准她这话的意思到底是挑刺还是纯粹的感慨一下。 抿了抿唇,她只是笑了笑,回了一个并没什么意义的答案:“是啊。” “我好像从来都没看过你生活的地方,怎么?不请你姐姐我上去喝杯茶吗?” 闵茜脸色一僵,但是很快就恢复正常,假意看了看手机:“时间不早了,姐姐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笑了笑:“明天周末,没关系。” 闵茜只好点了点头:“好吧,既然这样,姐姐就上来坐坐吧,只是我平时很少出去购物,没什么好招待姐姐的。” 闵西只是笑笑,仿佛她回国那时一般的温和:“没关系,两姐妹,计较这么多干嘛。” 她虽然不知道闵西为什么这么讨厌她,但是闵茜可以肯定自己的姐姐喜欢自己。可是今天不喜欢自己的姐姐却突然这么“关心”她,她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不管怎么样,她现在也只能见一步走一步了。怎么说,两个人也是亲姐妹,闵西再讨厌她,也不会干出弑妹的事情。 94.些许骄傲 闵茜将闵西带进家里面的时候她还是泡了一壶茶,对方似乎真的是想要上来看看她的生活环境,一进门就打量她的房子,还开口做出了评价:“挺不错的,做设计的就是不一样,就连房子的设计都和别人不一样。” 这房子当时买的时候是带精装修的,可是也不知道是她自己这样还是搞设计的都这样,并不喜欢和别人家如出一辙的装修,所以愣是自己上网查了一个星期的资料重新自己设计装修了一番。 毕竟是自己的小窝,看着都是出于自己手的设计自然赏心悦目。 对于闵西的话,她也只是笑了笑。 只是她还没有笑完,闵西的下一句话就让她说不出话来了。 “卧室呢?我瞧着你这客厅的设计都这么别出心裁,卧室一定更棒,还真是想看看呢。” 闵西这话到底有多少真假存在她是真的分辨不出来可是对方看着她没有丝毫的恶意,也是自己的姐姐,她想不明白,可是也拒绝不了。 见她许久不说话,闵西似乎更好奇了:“怎么还不能去看啊?难道是金屋藏娇了?” 闵茜脸色变了变,摇了摇头:“我今天早上起来太晚了,卧室乱得很呢,而且姐姐你也知道,我们做设计,总是喜欢到处捧着本子就动手,所以——” “所以里面比较乱是不是?”闵西开口接了她的话,脸上还是笑意盈盈的:“没关系,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装修而已,而且两姐妹,你房间乱我又不是第一次见。” 话都说到这里了,她也不好拒绝,只说让她等一两分钟,她进去收拾一下。 闵西倒是没有催促她,只说没关系,随意,反正这儿是她的家。 卧室里面并不是很乱,是非常乱! 昨天晚上沈澈拉着她从浴室一直到卧室,她早上又起得晚,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收拾。 倒不是怕让闵西看到有男人的衣物,只是她才刚说了沈澈昨天去了国外,这男人的衣服现在就解释不通了。 她也没有仔细收拾,把东西都放到柜子里面塞了之后又将地上的稿子捡了一下,就出去了,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 却不想闵西开口说有事,先走了。 闵茜站在那儿愣了愣,才连忙将她送出门口:“哦,那姐姐你慢些开车。” 已经走到门口处的闵西回头看着她点了点头:“恩,你也早些睡吧。” 莫名其妙的,直到将闵西送走了,闵茜也不知道自己的姐姐今天到底是上来干什么的。 她站在那儿半响都没想明白,直到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才回过神,看到那熟悉的数字连忙按了接听键:“喂?” “在哪里?” 她知道沈澈向来都是目标明确,也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开口:“家里面。” 他应了一下,就把电话挂了,剩她一个人在那儿哭笑不得。 闵茜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进房间打算拿衣服洗澡,却没想到传来了门铃声。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谁会来找她,想了想还是将手上衣服往一旁一扔,转身去开门。 看到门口的来人的时候她愣了愣,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闵西刚刚才走,两个人没遇上吧? 见她站在门口不说话,沈澈难得皱了皱眉:“怎么了?” 她让开位置让他进来,关了门才开口问道:“你有没有遇上我姐姐啊?” 他将有些湿气的大衣往一旁一放,回头看着她:“没有。” 他没问她怎么了,但是看着她的眼神明显在询问。 她一边抬腿走进去一边回着:“没什么,本来今天我爸爸让我带你回去的,没见着人,我说你出国了,你饿不饿?” 问完之后她就有些囧了,这两天老吃面,现在冰箱就剩下半袋饺子了。 好像每一次到她这里沈澈都会饿,她刚说完他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抬手按着太阳穴很低低应了一声:“恩。” 闵茜看了看时间,最后还是打消了跑到楼下超市买东西的打算,这个时间,除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面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已经关门了。 抿了抿唇,她还是讪然开口:“那个,只有饺子了。” 她站在他的跟前,微微低着头。沈澈一抬头她就望进了那双眼眸里面去,她微微怔了怔,对方却已经淡然开口:“随意。” 她点了点头,将冰箱里面唯一仅剩的饺子都拿了出来。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闵茜觉得明天有必要去一趟超市。 下饺子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水煮开了之后把饺子到下去再加些配料等那么一两分钟就好了。 她不知道沈澈从哪里过来的,出去的时候才发现他好像睡着了,手还撑在太阳穴上,倚在沙发的一旁。 他的手挡住了他的眼眸,闵茜一开始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睡着了,要不是她轻声开口叫了一下对方还没有回应,她也不会察觉到他居然睡着了。 她轻手将手上的碗放好,才曲下腿去看他。 闵茜极少有这样的机会认真地打量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眼睛里面藏了太多的东西,你看过去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第一个人妥协。 很多时候她想要好好地看看他,可是一开始的时候总是被那双眼睛吸引,最后扛不住转开视线。 沙发边被她铺了毛毯,她干脆就坐在了上面,手撑着他双腿侧的沙发,微微抬着头,将那张骨骼分明的脸全然落入眼底。 沈澈的长相是偏精致的,这在闵茜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认知了,如果不是那小麦色的皮肤,她是真的很容易将这个男人往小受的方向想。 毕竟长得比她还好看的男人,她很难控制自己不想歪。 她并不敢碰他,尽管很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完成这个一直都很想做的想法,可是还是没敢下手。 虽然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同以往,可是沈澈的警觉性并不见得低,光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对方就跟着醒了的现象就足够说明这一切了。 有时候她其实也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爱上这个男人的,好像很多事情都自然而然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顺利得直到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爱上了强女干自己的男人,真的是,说给谁听都觉得荒唐,而且这个男人还绑架过自己。 可是尽管如此,她还是止不住想要发笑。 不管怎么样,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的,想想都有些小骄傲。 “想摸?” 冷不丁一直眼睛的男人突然之间睁开双眼看着她,嘴里还吐出这么一句玩味的话。 闵茜被她吓得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一退,一下子没收好,身体控制不住往身后的桌面倒去。 那上面还放着刚刚煮出来的饺子,她头要是磕上面去了,都不忍心去想了。 手腕微微一紧,沈澈已经伸手拉住了她。 被人戳破心里想法的尴尬让她不好意思保持这样的姿势,就连看一眼沈澈都有些心虚,稳住身体之后闵茜直接就挣开了他的手起身背对着他,跑到一旁将之前扔着的衣服抱到怀里面:“我先去洗澡了,饺子下好了,你先吃。” 说完,直接就跑进了浴室。 这种被人现场捉包的事情真的很考验人的脸皮,她脸皮一向都不是很厚,就连沈澈的眼神都看不住。 沈澈倒是自觉,吃完饺子就自己去洗澡了。 她这里已经留了他两套的衣服,原本留着也没想过会再有用,倒是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时候派上了用场。 她在厨房的时候似乎听到沈澈在喊她,闵茜只觉得诧异,关了水认真听了一次,直到在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浴室传来,她才发现自己没有听错。 她刚才是为了躲沈澈才跑去洗澡的,所以直接就选了最近的浴室,沈澈直接就进了她房间里面的浴室。 在厨房的时候声音听得并不怎么真切,直到进了房间,才听得一清二楚。 他叫得并不是很大声,只是手指敲着那门板,声音利落得很,隔几秒钟喊一下,沉稳而醇厚。 闵茜有些疑惑,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怎么了?” 他似乎关了水,传来的声音并不算模糊:“毛巾。” 她愣了愣,有些不明白他要毛巾干什么,里面已经有浴巾了。但是她还是转身跑去了衣柜的底层将自己备用的毛巾都翻了出来。 “沈澈?” 她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弄磨砂的玻璃门,不然这个时候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门被拉开了一点,她将毛巾伸了进去,却没有人接,不禁皱了皱眉,又开口喊了一声:“沈澈?”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以为他手没空拿,打算自己伸手将毛巾放到门后的那靠台上。 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刚刚动了动,手腕却突然被人拉住了。 闵茜根本反应不过来,整个人直接被沈澈拉着进了浴室,她身上穿着的毛毛拖鞋沾了水立刻就湿了。 “你干——啊!” 95.那个晚上 她话还没有问完,头顶上的蓬蓬头突然直接被他拧开了,她被他一只手扣在怀里面,水直接就将她打湿。 闵茜从未觉得自己的心跳这么快,拿着毛巾的手被他伸过来的打手握着,毛巾直接就被抽掉,手心被他的手心按着,拉着按在了对方的脸上。 “让你摸摸。” 她脸上一烫,却没有收回手,只是抬头微微地看着他。 那黑亮的眼眸里面是她发丝乱贴的脸颊,真真切切地映着她仰头的表情。 手指上触摸到的皮肤带着不同于自己的粗糙,她莫名的觉得心中一动,眼睛有些发涩,眼睫毛湿了一片,分不清楚到底是淋浴的水还是她自己流出来的泪水。 她动了动嘴唇,很细地应了一声:“恩。” 手指沿着那下巴的骨骼一直往上,那凌厉的线条经常都是紧紧地绷着,就连现在,他也还是紧紧的绷着。 那双眼睛就好像那深不见底的汪洋有阳光,她的视线刚过去就被他吸了进去。 他眼角有一道很小的伤口,在那粗狂的眉毛的尾处,没有近距离的仔细观察根本就发现不了那伤口。 她抬手用指腹细细地摩挲着,身上的睡衣直接被他扒开,后背的手跟一条畅游的鱼一样。 他突然一动,她整个人就被压在了那身侧的墙壁,不同温度的冰冷让她微微一动,身体下意识打颤的时候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他地低着头,眉眼相贴接触让她很清晰地看到那不过绿豆大小的伤口,指腹上的触摸的凹凸感十分的明显。 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一个雨夜,她惶恐不安地看着前后的夹击。 黄豆般大的雨点不断地打下来,她被禁锢在那大树的树干上,绝望又恐惧。 那粗粝的手丝毫不顾她的求饶,看着她的眼神也是冷得没有任何的情绪。 她那时候就看到了他眼角的这个的伤口,真是奇怪,在那样的情况下,她居然还有心思打量那么小的一个伤口。 唇上微微吃痛,她皱着眉,沈澈微微错开看着她,眉头带着几分不羁地上挑:“走神?” 她有些发窘,随后抬手紧紧地抱住了他,借着他的力气垫着脚尖,吻了吻他有些高的唇:“恩,我想起了那个晚上。” 她的脸很烫,比那不断下来的热水还要烫。 看着她的黑眸波澜微微一动,幽深得如同宇宙的浩瀚一般:“恩。” 很正常的一个回应,只是动作却不怎么正常。 “嗒嗒嗒……” 闵茜扣着身前男人的肩膀,她觉得自己以后都不怎么能够正常地去面对那水声了。 睡过去前闵茜有些庆幸今天是周五,她明天打死都不会早起。 又是一个晚睡的晚上,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这一次床上已经没有人了,她动了动,伸手摸了摸身侧凉掉的体温,不禁有些心沉。 她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找衣服穿,却没想到洗漱出去居然听到沈澈的声音。 她一直以为他走了,听到他声音她连忙冲了出去。 那个在她看来已经走了的男人正拿着她的电脑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手机讲电话。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九点多,不早,但也不是很晚的时间。 闵茜本来想过去,见他在打电话,便没动作了,转身去了厨房,却发现自己的冰箱已经完全空了。 她出门的时候沈澈看了她一眼,他还在讲电话,只是抬手将手上的笔记本往书桌上一放,抬手将胸前的排扣松了一颗。 闵茜却觉得脸有些发烫,昨天晚上的一幕幕烧得她头皮都发麻。 那水线下男人结实的肌理,一下一下的紧绷和松弛,视觉和身体的快感…… 实在是不能多想了!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沈澈已经挂了电话了,视线正落在她的身上。 好像没什么奇怪,可是闵茜总是有些心虚地觉得那眼神里面带着几分探讨。 她难得厚脸皮,假装没看到那视线,抬腿走了过去,抬手指了指冰箱:“没吃的了,我要去一趟超市。” 她的视线落在那笔记本上,居然看到是策划书,便知道他在忙工作上的事情。 他淡淡地应了她一声:“恩。” 闵茜走到玄关的时候回头看了沈澈一眼,想了想,抬手搂着他脖子吻了一下他侧脸:“我一个小时后回来。”她就是想要验证一下外国人的这种常常表达一下自己爱意的做法是不是真的可以促进双方感情。 但是她脸皮厚,根本就不敢看沈澈的反应,说完,就红着脸拉门要出去了。 结果沈澈却在她出门之后伸手将一旁的放着的大衣捞到了手上。 闵茜有些惊讶,回头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套了一件羊毛背衫,脚下也已经穿了皮鞋,俨然一副要外出的样子。 “你要回去b市吗?”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虽然现在网络发达,很多事情都不一定需要亲自解决,可是有些事情还是要亲自去看看了解一下的好。 他利落地就将大衣套上,抬腿走了一步站在她身后才开口:“我陪你去。” 闵茜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直到她坐在沈澈的卡宴上才知道自己没听错。 她知道沈澈其实很讨厌去超市的,之前因为她大姨妈突袭,她求着他去了一趟超市,看着他一脸紧绷的冷意就知道他不喜欢这样人多的地方。 今天是周末,超市一大批出来觅食或储存粮食的人出动。 闵茜的包包好几次被那些人挤得几乎拉不出来,就进个超市门口而已,她几乎都是顺着人流进去的。 身后突然贴上了一股热烫的胸膛,她整个人直接就被身后的沈澈挡开了其他人。 他双手搂在她的身侧,她娇小的身躯直接就被他护在了羽翼之下。 这个动作一直都没有变,拿了推车之后沈澈直接就站在她身后伸手将她困在那推车和自己之间。 有些年轻的小女生看着忍不住看多几眼,闵茜都有种带个面具的冲动了。 她抬手推了推沈澈的手,开口的声音很小:“要不,你推车,我去前面拿要买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扭头的闵茜,张嘴只吐了两个字:“一起。” 她知道他决定的事情你就算是拿着枪对着他也不可能改变的,干脆没说什么,对于四面八方那种“秀恩爱死得快”的诅咒眼神,她也高冷地看着前方的路假装不知道。 发现有人偷拍的时候闵茜下意思地回头看着沈澈,他的眼神很冷,看着那几个偷拍的女生。 闵茜抬手按住了他推着车的手,生怕他会做出那时候的动作,上前把人家小姑娘的手机给直接掰断了。 沈澈觉察到她的动作低头看了她一眼,见他没那么冲动,她微微松了口气:“我过去让她们删了。” 说着,推开了他的手。 这一次他倒是没拦着,自己就松了手,按着推车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到那几个女生的面前。 闵茜很少能有发火的时候,她待人接物的原则向来都是先礼后兵的。 看着眼前几个不过大学的年纪的女生,脸上的表情也并没有很冷,笑了笑:“几位美女,我和我男朋友不是明星,也不希望成为网络红人,希望大家能够把我们的照片删了。” 这几个女生倒也是挺有素质的,本来刚才沈澈那一眼就让她们害怕了,现在闵茜过来这么一说,都纷纷点头:“哦哦哦,对不起,我们就是觉得你们颜值好高,很相衬,只是想拍个照发个朋友圈而已。没有冒犯的意思,我们现在就删。” “对不起啊,我们只是觉得你们养眼,没有特别的意思。” “是啊是啊,我们就是想拍下来发个朋友圈而已。” 都在道歉,还顺带夸奖,闵茜心底有股止不住的骄傲和自豪。 说删就删,女生们的动作倒也干脆,完了还把手机相册都给闵茜看了。 对方尊重她,她自然也会尊重对方,见那几个女生真的把照片删了,也开口道了谢:“谢谢了,我男朋友比较喜欢平静的生活。” 在这个网络时代,谁都有可能一夜爆红。 “我们理解的。” 闵茜笑了笑,“那祝你们周末愉快。” 遇上好说话的人,闵茜心情也好,转身就跑回沈澈身边。 她心情好,一双杏眸像是会发光的一样,仰着头满脸都是生机和活力:“解决了。” 沈澈突然抬手摁住了她下巴,低头吻在了她的唇瓣上:“恩。” 颇有几分奖励的意思。 周围都是人,虽然只是那么小小的一下,闵茜却觉得自己脸都没有了,忍不住抬手拍了他一下:“沈澈!” 结果他却突然冒了一句:“今晚想吃牛肉。” “…….” 她只好走到前面挤到一大堆的大妈里面去找牛肉,有个围观了刚才的那个吻的大妈居然还跟她说小两口感情真好。 闵茜觉得其实现在国内民风也挺放得开的。 96.孤枕难眠 这个时候来超市的人实在是多,她好不不容易拿着自己挑好的牛肉出来,想了想晚上吃牛肉,难道中午就吃面条吗? 然后又挤了回去拿了些鸡肉,手摸着又觉得自己好几天都不外出,反正这天气也冷,于是又拿多了些肉。 她挤开人群拎着好几袋肉站稳时就看到沈澈了,他站在过道的一边,可是人实在是太多了,那车子时不时被人撞一下,他站在那儿往前推不行,往后退也不行。 闵茜难得看到他这么窘迫的时候,隔着两条过道对上他的视线微微而笑,就站在那儿也不动。 她倒是有些好奇他会怎么办,车子明显卡在了那儿。 两个人对视了半响,沈澈大概是觉得她是不会主动走过来了,眼眸动了动,在闵茜好奇之下有些冷硬地说了一句话:“麻烦让一让,我太太生气了。” 他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可是在这么喧闹的超市,他们两个人隔了三四米的距离,闵茜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沈澈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一直都落在她的身上,虽然开口出来的话没有半分的焦虑和紧张,可是周围的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落到闵茜的脸上,有些较年轻的都让开了位置,这么一来,明明逼厄得没有地方横穿的过道硬生生让了一条出来给沈澈推车过去闵茜这边。 她想过沈澈会直接把推车放在那儿不管就将她拉回去,也想过他就那么傲娇地站在那儿一直和她对峙直到她过去,却没有想过他会来这么一出。 太太啊。 这个词语可是比她刚才承认是自己的男朋友还要高级,她看着他推着车一步步地走过来,脸上的笑容已经渐渐消退。 左胸腔的位置的跳动越来越强烈,她突然想起两个人初见的那一天,他推开门走进来,硬生生从她黑暗的世界劈开了一道光亮。 原来这就是心动。 闵茜正在走神,沈澈已经推着车子走到她跟前了,推着手推车的手松开了一只,开着她淡淡地开口:“沈太太。” 说着手动了动,她回过神来,抬手将手上的袋子扔到了购物车里面去,抬头走进了他的庇护中。 两个人身上的衣着明显是比较高端的,配上高颜值,进来超市就已经获取了不少的关注目光。 这种当众“闹小别扭”的小把戏让一旁的单身狗心都碎了,闵茜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周围的窃窃私语全当自己没有听到。 沈澈突然往前一倾,整个人直接就贴在了她的身上,闵茜微微动了动,只感觉到脸上微微一乱,那细细的胡渣弄得她的脸颊有些发痒。 他们差了二十二厘米的身高,闵茜今天没有穿高跟鞋,人在她怀里面跟个小女孩一样。 结账的时候排了老长的一条队,闵茜看了看身后的沈澈,怕他不习惯,便开口道:“要么你在门口等我?”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却没什么动作,只是推着车子推着她往前走了一个位置。 排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差一个人就到她们,闵茜站的腿都有些累了。 身后的沈澈动了动,她转了转头将视线放过去,却没想到他突然把一侧那货架上的冈本拿了两盒,低头看着她准确无误地扔在了购物车上。 闵茜只觉得脸上一烫,视线落在那两盒东西上,有种想把它们放回去的冲动。 打单的时候收银员目不斜视,她拿着那两盒冈本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明明周围的人都没什么反应,她自己却烫得快自燃一样。 有时候男人放纵起来真的是吓死女人,闵茜这几天彻底体会到所谓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一的时候沈澈还在她公寓里面,闵茜对此十分好奇,结果下班回来发现人就不在了。 她的电脑里面还有他看过的策划书,房间衣柜里面的衣服也越来越多。 闵茜觉得自己有些矫情,这人才分开没多久,她就觉得自己有些过分的想念。 她想打电话过去,最后理智还是控制住自己了。就沈澈的这种性格,两个人平时里面都没什么语言沟通,她不信拿着电话还能够畅谈。 不过几个晚上,她惊觉自己好不容易戒掉的习惯好像又回来了,那种对有个人和自己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渴望越发的强烈。 这种强烈导致她失眠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顶了一个熊猫眼,抹了几层的遮瑕都没能完全挡住。 “哟,你昨晚样熊猫去了?这黑眼圈是什么意思啊?!” 她刚走进办公室门口,嚼着包子的美美就开口打趣她了。 闵茜没睡好,整个人精神都不太好,笑了笑,随意地回了一句:“昨晚失眠了。” 美美笑了笑,开口调侃道:“怎么?孤枕难眠吗?” 自从那一天看到沈澈在车上吻她的之后,美美三天两头总是能够捉住一些事情来调侃她。 闵茜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我这是在惦记着比赛的事情!”她确实也有在惦记那比赛的事情,可是这不是她失眠的原因,但是对于喜欢探寻根底的美美,这答案说了总比没说好。 美美自然不信,喝了口豆浆,张嘴继续说道:“啧啧啧,小茜茜,你现在撒谎都不打草稿了,这比赛都过去一个多星期了,你要是真担心,你得一个多星期都没啥好睡眠。可是我瞧着你不像啊,天天都如沐春风的,我看你就是孤枕难眠!” “什么孤枕难眠啊?” 身后突然传来了凌若风的声音,闵茜微微一惊,拉了拉她的手,想让她别说下去。 可是美美这个人,大大咧咧的,没心没肺的很,根本就看不出来凌若风对闵茜的特殊感情,她就一直觉得是凌若风和闵茜两个人才华相当,共同话题多,品味还相投,所以才走那么近的。 对闵茜的示意,她完全看不懂,直接就开了口:“小茜茜呗,男朋友估计是去出差了,昨晚一个人睡,孤枕难眠啊,现在都失眠了!” 说着,还把闵茜往前一推,“瞧瞧瞧,虽然抹了很多遮瑕,可是这眼下黑眼圈还是盖不住啊。” 闵茜真的是从来都没有这个尴尬过,这种情况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对于凌若风,她可是没有妹妹那么迟钝,这两年多的时间,她多多少少知道他对自己的想法。可是她的朋友不多,对凌若风这个朋友很珍惜,所以尽管自己不能够回应,她也不敢去挑破。 有些事情说开了就很难办了,她知道这样或许有些自私,可是她实在是不愿意失去凌若风这么一个朋友。 现在被美美这样一说,还推着向前,她看着凌若风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难受,心里面也不好受,只好笑了笑:“不要听她的,我是喝了咖啡睡不好。” “啧啧啧,刚刚还说是因为比赛睡不着,现在又改了口!” 闵茜这个时候特别想拿一卷透明胶把美美的嘴给堵上,真是一说话就气死人了! 相对于她的尴尬,凌若风可是随意从容多了,笑了笑,顺着美美的话接了下去:“说起比赛,昨天我收到了比赛结果以及b市的一份邀请函。” 见他岔开话题,闵茜自然识趣,连忙追问:“是吗?我们部门获奖的人多吗?那邀请函又是怎么一回事。” 见她追问,凌若风也不瞒着,干脆就一并说了:“我们部门成绩都挺好的,毕竟a市里面能发展起来的设计公司并不多,在a市我们的竞争并不大,闵茜第四名,还有赵敏第七,美美第十。倒是你,还获了一个最佳创意奖!” 闵茜挑了挑眉,这一次是真的被挑起兴趣了:“怎么一回事?” 美美刚才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还没等她想明白,气氛突然又开朗了开来了。听到凌若风的话,她也是一脸好奇地追问:“是啊是啊,凌部,去年不是还没有这个奖项的吗?” 凌若风笑了笑,也不卖弄:“是这样的,闵茜的这一次‘春之韵’破题而立,虽然看似和比赛主题没什么关系,可是细细一想才发现联系很大。而且全部都是采取嫩绿色的设计,倒是在那么多白色和黑色的设计中夺目而出。” 美美虽然设计头脑不如闵茜,可是她到底是做这一行的,闵茜的风格她也是十分的欣赏的,可是这一次的设计她看到的时候都觉得闵茜有点儿“独特”过头了。 她向来都比较迟钝,根本就不知道闵茜这样设计的意义是什么,直到看到了解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她才知道,原来有时候立意不仅仅只是立意,它也是可以被变成实体展现出来的。 闵茜笑了笑,思绪却有些远。 这一次她也是有些兵行险招,所有的灵感都来源于那一次沈澈带她上山的经历,一路上那些不断抽出来的新芽,还有那忐忑不安对未来的彷徨感,直到今天,她也没有办法忘却。 97.在等朋友 她其实没什么指望,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这一次设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只是就那样想的,所以就那样做了罢了。 对于这个结果,她笑了笑,也没多少过多的情绪,她更关心的是那b市的邀请函,“那个,凌部,那个邀请函是什么意思?” 凌若风笑了笑,开口解释道:“这一次的主题比赛虽然是本市举办的,但是邻近好几个城市也有关注,所以对于这一次的前十的获奖者都发了邀请函,和其他市的同期比塞的前十名进行交流学习。” 美美听到有自己的名字,不禁有些兴奋:“真的吗?这要去多少天啊?” 闵茜也不是第一次外出学习交流了,却第一次这么开心,b市啊。 她微微低着头,嘴角忍不住勾起。 凌若风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见她这么隐晦的兴奋,再看了看美美,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为期一个星期。” 说着说着,开会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散会的时候凌若风将刚才的两个消息一致说了,然后将去b市的时间也说了,就在星期三。 闵茜下班的时候去把小迷你取了回去,心情好,下厨的时候都忍不住做多了些许。 一个人坐在小餐桌上,却还是止不住自己的开心。 时间过得很快,星期二的时候将在忙的单子处理好之后就回去收拾东西了。 由于这一次出行多了个美美,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到b市的时候闵茜都不觉得时间过得慢。 她忍了两天,下飞机取行李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发了条短信给沈澈。 他们都是同一类人,很少会在忙的时候打扰对方,这三天来两个人一条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有。 她这还是第一次给沈澈发短信,心里面有些期待对方的回复,结果一直到了酒店都没有看到回复。 其实他们是提前了一天到,所以到了酒店都是在休整,也没什么要忙的,美美收拾好之后就跑来敲她的房间门了:“小茜茜,我们出去走走呗?” 美美不是第一次来b市,自然也不是第一次出来交流学习,只是脱离了某些人的控制,她就跟刚被放出牢笼的小鸟一样,飞起来方向都没有。 闵茜笑了笑,侧开身让她进来:“行啊,你先进来坐坐,待会儿凌部请吃饭呢!” 有免费的饭吃怎么可能不吃,美美听了这句话之后就不闹着出去走了。 上一次也是和赵敏一起来的,闵茜和她关系也挺好的,美美又是个人来疯,四个人倒是开心。 大概是真的是被老公管得太厉害了,吃了饭美美又提议去夜总会。 闵茜这两年半,去夜总会次数就那么一两次,她也不怎么稀罕那些地方,可是看着美美脸上向往的神情,她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 她和凌若风都保持了沉默,美美抱着赵敏的手就撒娇,赵敏又是个心肠软的,最后美美还是如愿以偿了。 时隔两年的再到这个酒吧,闵茜说不出心里面到底有多少种感受。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那一天晚上到底喝了多久,也不会到自己到底醉了没有,哀莫大于心死的难受让酒精都麻痹不了。 前面的美美叽叽喳喳地点着要喝的酒,她刚落座,就听到凌若风温和地摇头说不了。 答应来酒吧是另外一回事,答应让美美喝那么多却是另外一回事。 这种地方,无论好不好,还是要注意一点的好。 美美是被管制得太厉害了,看到那洗红红绿绿的都想尝试。 闵茜和赵敏也开口帮了腔,最后终于没让桌面上摆满了酒。 清醒的时候闵茜不喜欢喝酒,点了一杯水果酒就喝了一个晚上,倒是美美,没酒量还点了好几杯酒,就算是每杯抿了一口,人也醉了。 醉了的美美更闹腾,她就和赵敏聊了聊这一次比赛的事情,凌若风去了洗手间,结果一眨眼,那美美已经扎堆上了舞台,揪了个男人的衣领骂骂咧咧。 反应过来她连忙和赵敏上去拉人,对着那个男人道了好几次的歉。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抱着双臂在一旁也不在意美美揪着自己的衣领。 赵敏正抱着美美的腰,没让她扑上去,闵茜却一直都扒不下来美美的手。 嘴上道歉的话都有些尴尬了,闵茜看着眼前的男人,脸皮都在跳:“实在不好意思啊先生,我朋友她今天太高兴了!” “高兴?哈哈,今天真是高兴啊,我终于脱离压榨了!” 本来闵茜没觉得什么的,一听她这么一说,就觉得有些不对了,这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高兴啊! 她和赵敏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眉头皆是一皱,最后闵茜往美美的肚子一挠,她吃笑松了手,赵敏夹着美美回了卡座,她在那儿周全礼节。 男人身上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制作精良的大牌,她看着那被美美揪得有些惨不忍睹的衣领,十分歉意:“先生,你这衣服……” 男人倒是没看自己的衣服,只是笑了笑,摆手:“无妨!” 闵茜实在抱歉,可是对方不在意,她也不好揪着说,只能笑了笑,又道了次歉:“对不起了,我朋友喝醉了,先生请不要在意。” 男人看着她也笑了,开口的话却有些让人转不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她愣了愣,眼前的男人眼眸含笑,看着她带着好奇的打量,如果不是美美有错在先,她听到这句话只会觉得对方是过来耍流氓的。 现在她答也不是不答不是,最后只好笑了笑,开口说了自己的英文名:“daisy。”说完,她也不给男人说话的时间,一边抬腿一边开口:“我朋友等我,先走了,再见先生。” 赵敏见她回来,微微松了口气:“没有为难你吧?” 她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 这时候刚好凌若风也回来了,看着美美的样子,大家立刻就决定结账离开酒吧。 b市的一月份比a市还要冷,来之前还好没有下雪的,闵茜却没有想到一出酒吧门口就看到满天的雪花了。 赵敏正扶着美美,她在一旁拿着美美和赵敏的包包,这会儿大家都没有伞,计程车一时之间还没有,只能瑟瑟地站在雪中等。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正好看到一辆计程车,她一边招着一边接电话。 “喂?” 有些匆忙,她根本就没注意电话是谁打来的。 “在哪里?” 没想到一接电话听到的是沈澈的声音,她微微一怔,看着在把美美塞进去的赵敏和凌若风,想了想,还是抱了酒吧的名字。 沈澈说了“等我”两个字就挂了,这时候美美刚好被塞进计程车里面去,赵敏看着她:“都下雪了,赶紧上车啊闵茜!” 她笑了笑,将手上美美的包包和赵敏的包包往车上一塞:“我等个朋友,你们先回去吧。” 赵敏点了点头,但是还是有些不放心:“这酒吧外面……” 闵茜摇了摇头:“没事,他很快就来了。” 话已至此,赵敏也不好说些什么了,只好点了点头。 闵茜看了看凌若风,想要开口,视线落在凌若风现在那一侧的阴影后闭了嘴,抿着唇退了几步,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站了几秒看着计程车在自己的视线内渐渐开远,才回身走到门口有遮挡的地方,免得待会儿沾了一身的雪。 “嘿,daisy。” 她站了几分钟,突然听到身后的门口传来男人的声音。 她眉头微微动了动,美美有错在先,她也不好太冷硬,只好笑着点了点头:“你好,先生。” 他身上还是那一身衣服,衣襟上的褶皱很是明显,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刚才美美干的好事。 男人显然也注意到她的视线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并不在意地笑了笑:“你好像对你衣服的关注程度比对我的关注程度更高。” 这话的调侃成分很大,她笑了笑,收回了视线:“我是做服装设计的,你的衣服的料子很好,这么一大块痕迹,我有些强迫症,受不了。” 她也是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脸上挂着和他一样的笑容。 男人怔了怔,半响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抬头看了看外面飘着的雪:“这都下雪了,一看就知道你是外地来的,我送你回去吧。” 这话虽然是有些唐突,而且还是在这酒吧的门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男人说出来却没有让人反感。 她摇了摇头:“我在等朋友。” 男人回头看着她,似乎有些诧异:“男朋友?” 她突然有些玩性,笑着看了对方一样:“你猜猜。” 男人没有猜测的机会,她也没有听他开口说猜测的机会。 黑色的卡宴缓缓地开入她的视线,那车头灯打来两个人都禁不住眯起了眼。 闵茜知道是沈澈来了,哪里还顾得上身边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视线一直盯着那车身。 沈澈好像是刚从工作场合出来的,大衣下一丝不苟的西装正经又禁谷欠。 他身高腿又长,六七米的距离被他抬腿几步就走过来了。 98.巨大分歧 沈澈看了她一眼之后视线就落在那男人的身上,扫了一眼之后就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面。 闵茜看了看男人,觉得礼貌要善始善终,刚想说再见,沈澈却突然开口问她:“呆多少天?” 被他一打岔,她的再见就说不出来了,抬头看着他应道:“七天左右。” 他点了点头,帮她开了副驾驶的门。 路上闵茜给他解释了一下自己这一次过来的原因,沈澈点了点头,视线却是一直看着前方。 她知道他开车的时候基本上是不说话的,说完就不再开口了,免得打扰他。 毕竟现在这测速似乎不慢,而且今天晚上还下了雪。 她的手一直都是冷的,直到屋子里面的暖气充盈起来,她手脚才开始发暖。 洗完澡之后她打了个电话个赵敏,表示自己已经被朋友接走了。 接下来的意思大家不用明说都知道了,问了一些美美的情况她就挂了电话了。 沈澈也打完电话了,洗了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他低头放手机的时候那头发不小心碰到她的脸,凉得她不禁颤了颤,伸手摸了一把,发现还带着水,便开口问道:“有吹风机吗?” 他抬手指了指她次卧,闵茜踢了拖鞋跑去次卧找吹风机,翻了衣柜好几分钟才在下面找到吹风机。 刚想转身出去就被沈澈压了个措手不及,她睁着眼睛看着突然袭来的沈澈,半秒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推着他。 可是他力气向来就是大,她怎么推都推不开,最后手上的吹风机都被他直接就拿走了。 比起说,沈澈向来喜欢做。 闵茜觉得沈澈这一晚的心理活动应该很多,不然也不会这么突然。 她难得结束了之后还能够睁着眼睛看着他把自己抱去浴室清洗又抱回床上去,只是浑身软软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好像随时都会脱下来一样。 “你怎么了?” 她微微闭着眼,有气无力地开口问到。 虽然沈澈没说,但是她却感觉出来了。 他将她抱到床上,扯开了浴巾将被子盖在她身上:“我去洗澡。” “……” 这明显地岔开话题实在是有些不对劲。 闵茜熬着没睡着硬是等到他洗完澡,感觉到床的另外一侧陷进去的时候她不禁动了动,抱着被子转身看着他:“沈澈。” 他微微低着头,房间里面最大的照明灯已经关了,剩下那照射范围不是很大的床头灯昏黄的光亮照在他的脸上,她看着看着竟然生出了几分不太真实的错觉。 沈澈低头看着她,头发已经被他吹干了,眼睫毛随着他微微低垂的眼眸全然陷入她的眼底,闵茜这时候才发现他的眼睫毛也是极其浓密的。 他不说话,她却是忍不住抬手抚上了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我总觉得这些日子跟做梦一样,总是觉得就好像那两个月一样,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再睁开,就会回到现实里面去。很多时候想要让自己逃离这梦境,可是我总是忍不住贪念这里面你的温度。如果这是一场梦,真希望……”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她其实很累,今天过来b市一路奔波,晚上还被美美拉着去酒吧,回头还被沈澈这样折腾那一个多小时,说着说着话,她就受不住了,那安静安逸的气氛让她眼睛一闭直接就睡着了。 闵茜是被闹钟叫醒的,她昨天晚上等沈澈的时候把手机拿到了床头,塞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调了震动,就是害怕自己今天醒不来。 她今天有一场秀要去看,几十个人都出席她自然是不敢不出席。 她把手机塞在自己的枕头上也是怕自己会吵醒沈澈,可是却没想到对方还是在她打算起身的时候起来了。 她虽然不知道沈澈为什么一直不在公共场合露脸,但是他从来都不让公众媒体捕捉到他正脸这是真的。 就连上一次他为了让闵浩胤放心而将她是沈太太的身份亮出来,他也让人将他正面的照片压住了,只留了一张背影照。 车子刚到秀场门口的时候闵茜就让他停车了:“我自己下去好了。” 时间有些赶,她直接就推开车门就下去了,沈澈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她下了车。 凌若风和赵敏他们早就到了,她匆匆忙忙进了会场,刚坐下来就开场了。 这一次有一天是在展示他们获奖的作品,闵茜他们的作品都是在下午展出,他们早上都是在认真地看人家的设计。 还别说,有两个人的设计特别的吸引她,如果他们是同一个城市,这一次的获奖名单可就很难说了。 说到底还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中午休息三个小时,下午三点开始第二场。 一整天下来,闵茜他们都获益匪浅,就连一直都喜欢说话聊天的美美都正襟危坐地看着。 结束的时候已经六点多,冬天六点多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会场里面有暖气,可是人一走出去就觉得冷了。 那扑面而来的冷意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一旁的美美却突然拉了拉她,开口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小茜茜~” 闵茜抖了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卡宴就那样高调地停在会场的门口。 虽然今天场外停了不少豪车,可是这么一辆卡宴硬生生地停在门口,还是十分的引人注目的。 她不禁囧了囧,第一次觉得沈澈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她有些尴尬地回头看了看赵敏和凌若风,“我朋友来接我,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闵茜本来就举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些都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事,况且还有凌若风,她是真的一点儿故意炫耀的意思都没有。 偏偏美美还不放过她:“是男朋友吧?” 她微微一滞,讪讪一笑,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就跑了过去。 今天到场的媒体不少,自从半个月前闵茜被公开了是沈澈的妻子之后,她的受关注程度一下子就高了许多。 今天这样的场合自然也有不少的媒体都把镜头放在她的身上,自然有不少的镜头都对着她。 沈澈这么神秘,现在和沈澈有关的一切都已经成了新闻了。 见闵茜跑向一辆卡宴,不少眼尖的人都看出来了那是沈澈的车子,有人想上前拿个独家,可是车子的密封性很好,闵茜的动作又快,他们就连沈澈的侧脸都没有拍到,车子就已经开走了。 闵茜见好几个镜头都对着自己,拉开车门丝毫都不敢犹豫就上了车。 沈澈的车技她见识过,一开始后面还跟了两辆车,没半个小时就甩开了。 倒是没有想到第二天各大娱乐报纸的版面都是在关于沈澈亲自接送娇妻闵茜的新闻。 为期七天的学习很快就结束了,沈澈在第三天就有事去了美国,她那几天也忙,就连想他的时间都没多少。 回到a市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凌若风和她家的方向是一致的,他们两个人从机场出来一起坐了一辆计程车。 随着自己和身侧一起露面的时间越来越多,她对着凌若风的愧疚和尴尬就越来越多。 倒是对方,依旧若无其事,一路上两个人讲了讲昨天的一件颇有争议的作品的各自意见。 闵茜的想法是偏异想天开的,但是她异想天开的同时也会考验市场,而凌若风则不一样,仿佛,他的设计偏保守,但是接纳程度确实很宽厚的,很多时候只要是他喜欢的作品,不管市场反响怎么样,都会力排众议地推行。 她刚进唯衣的时候唯衣还只是一个设计公司,这两年的渐渐发展,倒是开始有了自己的品牌成衣店。 闵茜毕竟只是搞设计的,对市场效果的实际情况实际上她也不是很了解,她最多就是大致了解市场走向。 对于那一件作品,两个人第一次产生了这么大的分歧。 不过幸好大家都是理智的成年人,又都是注重礼节的,自然不会出现吵得面红耳热的情况,但是现在的这种情况也见不得有多好。 闵茜没有想到她的坚持己见最后会换来凌若风一句:“所以你觉得你现在和沈澈在一起是很正确的选择是吗?” 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坚持这种话题转变,还是这样敏感而让她尴尬的话题。而这是凌若风第一次没有退让,闵茜只能抿着唇,没有再说话。 车上的气氛很尴尬,幸好不到一会儿就到了她小区门口。 下车的时候凌若风突然开口叫住了她:“闵茜。” 她拉着行李箱的手微微一顿,回头看着他笑了笑:“怎么了?” 其实她没有生气,她能够理解凌若风的想法,毕竟她这两年半来的狼狈他都看在眼里面,而且他对自己还有那样的感情,现在她还这么“犯贱”。 作为一个旁观者,大概很多人都会觉得她还是在飞蛾扑火。 他的一只手推在那车门上,风吹得他的脸有些发红。 “对不起。”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99.道听途说 闵茜这几天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凌若风,那一天之后他道歉她原谅,好像看起来那小小的争执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在事后,晚上她刚洗完澡出来,凌若风也打了个电话给她又道了一次歉。 然而事实上,却让她越发的没有办法去面对凌若风。 她认识了凌若风两年半,的对方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温和有礼的,谦逊礼节得就好像那欧洲十八世纪的老绅士一样。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对自己说这种带有情绪的话,也是第一次她不知道该怎么调整自己的心态去面对她。 凌若风觉察到闵茜对自己的躲避,他知道是自己前些天的那句话惹的事情。这种尴尬不已的相处让他很难受,终于忍不住在第三天的中午将和美美一起去吃饭的闵茜拦了下来:“闵茜,我们聊聊。” 美美神经再大条也察觉到这几天闵茜和凌若风之间有些不对劲,她看了看前来的凌若风又看了看闵茜,笑了笑:“你们聊,你们聊,嘿嘿!” 闵茜张了张嘴,美美已经一蹦一跳地走远了。 她抬头看着凌若风,有些尴尬:“饭堂吗?” 凌若风摇了摇头:“去广场的店吧。” 她没有拒绝,两个人就那样默不作声一前一后地走着。 从公司到广场不过十分钟的距离,开车是不实际的。 下了雪的路面又滑又湿,闵茜穿了双方跟的长靴,出门的时候脚底一滑,整个人差点儿摔倒。 幸好走在前面的凌如风迅速回头,伸手接住了她。 “谢谢。” 她始终是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凌若风,那一次争吵之后让她发现,很难把握。 他点了点头,脸上一如和她初见时一样的笑容:“没关系,昨晚下了雪,小心地滑。” 她也笑了笑,松开了扶着她的手。 差点儿摔了一次之后,闵茜接下来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走太快。 广场吃喝选择太多,她有点儿选择困难症,最后将选择权交到了凌若风的手上,两个人最后进了一家越南菜。 冬天吃热辣辣的越南菜,倒也有几番滋味。 关上门之后的包厢安静得就只有两个人拿着餐具的声音,闵茜低头看着自己跟前的米饭,对面的凌若风也正低着头认真地吃着。 感觉好像走神的人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一样。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她拿着筷子正发呆的时候凌若风突然之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抬头看着她:“怎么,不合胃口?” 她怔了怔,反应过来连忙摇头:“不是的。” 他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很大的决定一般,看着她徐徐开口:“闵茜,那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样质问你的选择,我在这里正式地向你道歉!” 太正式了,闵茜惊得手上的筷子都掉了,看着凌若风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不,不是,凌部,我没有在意那一天的事情。” 凌若风苦涩地笑了笑:“你没有在意,怎么每天见了我都好像耗子见了猫一样?” 太形象真实的比喻了,闵茜愣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倒是凌若风,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开口:“你不要有压力,我没有别的意思。朋友之间难免有意见分歧的时候,我那一天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纯粹地想要你想清楚一些,毕竟——” 他没有说完,但是闵茜却知道他剩下没有开口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凌若风是怎么知道秦昊和沈澈的关系的,但是她知道他清楚地见证了自己那两年来好一次的狼狈和难堪。他说他不该向她质问,其实除了他,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有这个资格了。 该来的事情总是要来的,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她虽然在情感表达上还是偏东方的委婉和内敛,可她也不是一个拖着事情不解决的人。 闵茜抬手将一旁的茶放在嘴边抿了抿,喝了一口之后舒了口气,再缓缓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凌部。这个决定其实我是深思熟虑的,呵呵,其实也没有多少深思熟虑,闵氏现在已经易主了,我能够失去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反倒是自己,不甘心,我也不知道我这不甘心到了最后的结局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可是总是要去试一试的,不是吗?” 她知道,她和凌若风的最根本问题不是那一次小小的争吵,而是她和沈澈在一起了。她也知道凌若风虽然喜欢她,可是他也不是小人,不会因为喜欢她就阻止她和沈澈在一起。他是真真切切地看到她曾经难受过,所以才会这样。 和沈澈在一起,看似她一点儿犹豫都没有。事实上不是,她也曾经在午夜梦回的时候纠结痛苦过,可是到了最后还是拗不过自己的偏执。 无论闵氏是沈澈的还是秦昊的,反正已经不属于她了。她的心没有那么大,装下那么多的事情,比起犹豫挣扎和曾经那些欺骗隐瞒甚至是算计,她更容易屈服于现实的温暖。 人生不过百年,弹指一挥间。 谁也没有办法预料到明天和意外哪一个更快来临,她现在唯一还能够被沈澈利用和欺骗的,大概就是这么一个人了。 早就在两年前她就把自己扔掉了,这个时候再扔一次又能怎么样。 很多时候,女人的偏执和男人的偏执是不一样的。女人的偏执更多的是在行动上,而男人的偏执却只是在精神上。 她的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再继续这个话题只会让两个人越走越远。 凌若风理解地笑了笑,半响终于是吁了一口气:“我只是希望你幸福快乐。” “谢谢,我现在就很幸福快乐。” 事情说开了之后尽管还是有些尴尬,只是闵茜终于松了口气,其实她也不想这样子下去,渐行渐远的朋友才是最可惜的。 闵家别墅。 远处而来的汽车引擎声让正在浇花的闵浩胤怔了怔,刚抬起头,闵西的车子就已经开进了别墅。 别墅最后还是落入了沈澈的手上,闵西最近都是在忙着收购的事情,这个时候一般都是应该呆在闵氏而不是这里。 闵浩胤不禁皱了皱眉,闵西这个时候已经从车上走了下来,看着他笑着开口喊了一声:“爸爸。”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时分的严肃:“你怎么回来了?” 闵西对着他严肃的表情,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笑了笑:“有件事情想告诉爸爸。” 闵浩胤皱了皱眉:“什么事情?” 闵西笑了笑:“我有些口渴,爸爸我进去喝口水再跟你说。”说着,她就转身进了别墅里面。 闵浩胤看了看手上浇花的水壶,也没什么心情继续了,转身也跟着闵西进了别墅。 闵西正在厨房里面等开水,接了开水之后才走出去,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父亲,抬腿走了过去:“爸爸。” 闵浩胤转头看了她一眼:“说吧,什么事情?” 闵西笑了笑,似乎并不怎么着急说她口中的那件事情,反倒是开口另外问了一个问题:“爸爸,你为什么放弃闵氏?” 闵浩胤没想到闵西会突然之间问这样的问题,他怔了怔,脸色有几分疲倦,原本挺直地坐着的身体也微微有些松动。 他闭了闭眼,似乎有万分的无奈:“爸爸人老了,累了,一辈子下来,什么都是给了闵氏,不想临老了,还是在闵氏的办公大楼里面呆着。” 闵西看着自己沙发上的父亲,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了下去:“是吗,爸爸,难道不会因为你的虚心吗?” 闵浩胤倏然睁开眼睛,一双已经上了年纪却依旧清明的眼睛带着岁月的压迫直接打向闵西:“你什么意思?!” 当年叱咤商海的闵浩胤,就算是如今已经人老了却还是掩盖不住身上那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闵西却没有半分的恐惧,反倒还抬手拨了拨自己耳后的头发,笑道:“爸爸别紧张,我只是好奇而已。您知道的,最近我一直在忙闵氏被收购的事情。” “那又怎么样?和你的这个问题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闵西笑了笑:“当然有啊爸爸,公司里面的有些老员工说闵氏要被收购了,是因果循环啊!您知道的,我一向都是敏而好学,闵氏被收购的事到底从的是什么因,得的到底又是什么果,我自然是要去了解得一清二楚啊!” 闵浩胤气得整个人都是在发抖的,拿着拐杖的手把拐杖用力地往地上一敲:“胡闹!简直是胡闹!” 闵西上前按住了闵浩胤拿着拐杖的手:“爸爸!你可别生气啊,气坏了身体可是不好!我也是道听途说。这不,我现在不就是来向您确认事情的真假了吗?!” 闵浩胤看着自己的大女儿,渐渐低恢复理智,嘴角衔了一抹冷笑:“说吧,今天回来到底是要告诉我什么?!” 100.什么意思 闵西笑了笑,“爸爸,别急,我得弄个清楚才敢告诉您啊,不然这事情不清不楚的,我可不想平白无故地泼别人的脏水!” 闵浩胤这个时候已经恢复过来了,看了一眼闵茜,转了转气,恢复了一脸的严肃冷厉:“你都听说了什么?!” “爸爸您是您是真不记得呢,还是只是不想记得呢?二十年前,那么轰动的一件事情,也难为您能瞒得那么厉害!” 闵浩胤脸色一白,“你到底在说什么?!闵西,你去找镜子看看你这一副,目无尊长的样子!” 闵西却依旧不为所动:“啊啊啊啊,不好意思啊爸爸,瞧我,实在是太好奇了,一时之间有些失礼!” 她说着抱歉愧疚的话,言语里面却没有一点儿抱歉愧疚的态度。 闵浩胤这时候才认真地打量起自己的这个大女儿,闵西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三十多年前的闵氏正是发展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兼顾这么小女娃娃的成长,请了保姆整天在公司里面忙得日夜颠倒。 后来闵氏规模大了一点,他那时候正是男人意气风发的年纪,整天都扑在了如何将闵氏发展壮大的事情上了,对闵西的教育更是没什么留意。 印象当中,自己的这个大女儿在自己的面前一直都是谨慎敏感的,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一点儿都不像是父女。而事实上,比起闵西,他也确实是更喜欢自己的小女儿。 闵茜出生的时候正是闵浩胤的事业最为辉煌的时候,刚出生的闵茜几乎连奶都是他亲手泡奶粉喂的。 可是他自认这么多年,自己对大女儿也并没有差到哪里去。况且闵茜初三就被送出了国外,而闵西却一直留在他身边,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他更为疼大女儿一些。 可是今天,他看着闵西眼底里面的玩味和不加掩饰的怨恨,不禁有些怔忪,语气也软化了下来:“小西,你是不是误会爸爸了?” 他的语气放软,却没想到引来闵西步步逼近。 闵西看着他只是冷笑:“误会?没什么好误会的爸爸。” 这下子闵浩胤也收敛了脸上的温和,看着她满脸都是隐忍的愠怒:“那你倒是说说你今天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闵西就好像听了天方夜谭一般笑了起来:“哈哈,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爸爸这几年的记性好像越来越不好了,作为女儿,我觉得有必要让爸爸想起一些事情,免得越活越糊涂了!” 这话绝对是大不敬的,可是闵西今天已经做好了和闵浩胤撕破脸皮的打算,她也就不会再继续装那乖巧女儿的了。 闵浩胤气得浑身发抖,可是他到底是活了将近七十年的人,如果这么轻易就被闵西几句话气倒,那么早就在六十多年前他就该暴毙街头了。 闵西今天这架势是一点儿父女情分都不讲了,他反倒是渐渐地冷静下来,只是虎着一张脸看着闵西:“那你倒是说说,你今天来是想要提醒我什么?” 毕竟和闵浩胤一起生活了几十年了,闵西自然了解自己父亲的性格,看着他冷静下来,她也不急躁,她知道,接下来,她父亲会比自己更急躁的。 闵西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那桌面上的水壶,有些诧异地开口:“啊呀!这水都这么凉了啊!讲了这么久,我又有些渴了,爸爸大概也渴了,我进去泡壶茶,润润嗓子,出来再慢慢说。” 他们两父女谈事情的时候别墅里面的其他人都会自动回避,闵浩胤反正也有空,虽然不知道闵西这么卖弄是什么意思,可是他到底是吃多了几十年饭的老人,他还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还能把自己反了不成。 闵浩胤喜欢喝茶,闵西从十五岁就开始学泡茶,她除了管理有一手之外,这泡茶的技术也是外面难找的。 功夫茶向来需要耐心和功夫,闵西不急不慢地泡着,客厅的茶几上尽是那热水冒上来的雾气。 闵浩胤坐在沙发上,背挺直地坐在看着她泡茶。 整个客厅就只有闵西泡茶的声响,安静得有种博弈的紧张感。 十多分钟的时间,客厅就已经茶香四溢了。闵西捧着茶到闵浩胤跟前:“爸爸。” 闵浩胤倒是没有推迟,抬手拿着茶杯细细地品了起来。 不得不说,闵西泡茶的技术是他最为欣赏和满意的。 茶泡完了,嗓子也润完了,闵浩胤此刻反倒是没什么反应了,他将茶杯往桌面上一放,身体往后微微一靠,一双眼睛看着闵西带着几分冷气。 “还是中国的茶好喝,解渴又醇香,以前一直不明白爸爸这么喜欢喝茶,这些年渐渐长大了,也开始喜欢喝茶了。” 闵西今年已经三十有三了,在中国这个社会,女人过了三十就好像进入了衰老期一样。 闵浩胤没说话,只是双手扶着那拐杖一直看着闵西。 闵西也不管自己的父亲到底是听还是不听,这戏都已经开场了,她怎么可能就罢演终止剧情发展了呢?! “爸爸今年都六十九了呢!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向来爸爸也忘得差不多了。我也就是听说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要是说差了,爸爸可别怪我啊!” 她说得无辜又可怜的样子,闵浩胤皱了皱眉,有几分不耐烦:“到底是什么事情。” 闵西笑了笑:“爸爸还记得三十多年前那沈家吧?” 闵浩胤脸色一青,双手拄着拐杖重重地锤了一下地面:“什么沈家不沈家的,你到底是听谁说的这些胡言乱语?!” 闵西故装惊讶:“难道三十年前闵氏收购了沈家的产业这件事情不是真的吗,爸爸?” 她睁着一双眼睛,看着闵浩胤看着就好像是在询问这件事情的真假,可是事实上,她眼底的疑问却到不到深处,这明明都是装出来的表情。 闵浩胤气得不行,直接抬手就将那桌面上十多万的一套茶具扫掉了,那上好的瓷杯摔在地上,顿时就碎了几片。 闵西看着那地上摔碎的茶杯,脸上心痛:“爸爸,那可是您最喜欢的一条茶具呢!” 闵浩胤直接站起来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闵西带着和以往不一样的怒气:“这些事情你都是听谁说的?!” 闵西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摊了摊手,有些无奈:“我怎么可能知道呢,这事情可是在公司内里都传开了。您要是不相信,您可以回去公司听听!” 闵浩胤看着坐在沙发上表情无奈的闵西,他的心一点点地寒了下去,闭了眼一口一口地换着气,直到自己的呼吸渐渐的顺畅开来,他才一字一句地开口:“闵西,你真当我闵浩胤人老了糊涂是吗?!” 闵西第一次见闵浩胤这个样子,她不禁颤了颤,这次是真的有些害怕,只是这害怕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就笑了:“爸爸,您这话就不对了,我可没有说过您老糊涂啊,我只是说您年纪大了,免不了有记不清楚事情的时候,我就是来提醒一下吧,顺便确认一下这事情的真实性!” 说着,她顿了顿:“不过,照爸爸您这反应,我看,这事情多半都是真的了。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了,反正闵氏都要易主了,多说几句前东家的坏话也没什么关系,又用不着我们去搞什么企业凝聚力。你说是不是,爸爸?!” 闵浩胤冷嗤了一声:“闵西,别说你现在才三十三岁,你就算是已经六十三岁了,你也别想瞒过我!我是从闵氏退下来了,可是不代表我对闵氏的事情就一问三不知。小茜她念着和你的姐妹情分,又生怕了我身体不好知道了会气坏,所以一直都是自己憋着没有说。” 他突然一顿,将手上的拐杖往那玻璃桌上一敲,巨大的声响让闵西头皮有些发麻,可是她今天来的目的可不是发麻的,想着就硬着头皮笑道:“爸爸,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对哦,我要跟你说的事情——” “不懂?!闵氏到今天的地步是为了什么你难道不懂?!如果不是你特意采购劣质材料,打压闵氏股份恶意收购,闵氏会落到这个地步吗?!” 闵浩胤将手上的拐杖收了回来,看着闵西已经再也没有半分的父女情分在了:“你想要闵氏,我就偏偏不要让闵氏落到你的手上!我闵浩胤就算是把闵氏卖了,也不会将它给你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人去糟蹋!” 闵西的脸又青又白,今天是彻底地和闵浩胤撕破脸皮了。 她一直都以为闵浩胤已经从闵氏中放权了,他每天除了种种花花草草就是关系闵茜怎么了。她一直都没有想到自己所有做的一切对方都看在眼里,而且还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闵浩胤这样说出来,她只觉得自己的后脊一阵阵地凉意。 她没想到,这个表面和她父女情深的父亲,私底下居然防她防得这么紧! 101.沈澈秦昊 闵西抿着唇沉默了半响,突然之间就冷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一个做父亲的,居然防女儿防得这么紧!” “防你?闵西,如果不是我防着,你恐怕早就要对你小茜不利了是吧?!” 听到闵浩胤的话,闵西脸色突然又恢复了几分冷静,看着闵浩胤突然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对闵茜不利呢?!” 闵浩胤眼眸突然一缩,看着闵西咬牙切齿:“你什么意思?!你对你小茜做了什么?!” “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看着闵浩胤怒气攻心,她笑了笑,“不过爸爸你被担心,那都是过去的了,闵茜现在不是好好的活着吗?还给您找了个乘龙快婿沈澈!华尔街的华人神话沈澈啊,想来您做梦也偷笑吧?!” 闵浩胤恢复了几分清明,努力吸着气没让自己的情绪过分激动,可是尽管如此,一想到自己的小女儿曾经被闵西动手害过,他握着拐杖的手背都是血管突出的:“你到底对小茜做了什么?!” 闵西耸了耸肩,“没什么啊,就是让人绑了她一下,顺便让人给强女干了她一下而已啊!” “啪!” “你这个不孝女!” 那一巴掌火辣辣的痛,可是她一点儿都不在乎,想到等一下的事情,她就觉得莫名的兴奋,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久到她都快等不下去了。 她嘴里细细地重复了一下闵浩胤的话:“不孝女?呵呵,倒也是挺对的!” 客厅里面只有闵浩胤的喘气声和她的冷笑声,这样持续了几秒之后,闵西才重新开口:“对了,我今天来可不是要告诉爸爸你这些事情的!” 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可是现在却陌生得让他恨不得亲手掐死的女儿,闵浩胤听到她的话连神经都是紧绷的:“你又想干什么?!” 他已经活到这个岁数了,生死早就看透了。或者二十多年前他就该死了,一个人撑了那么久,也是为了看着闵茜找到一个终身托付的人。 而现在闵茜终于找到她下半辈子值得托付的人,他也可以闭眼去找闵茜的妈妈了。 “爸爸你可别冤枉我,这一次我可是什么都没想干啊!” 他抬了抬拐杖,想要直接将闵西打死算了,可是到底是人老了,比不过年轻的时候的狠心,他到底是下不去手,只能狠狠地敲了好几下的拐杖:“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赶紧说,说完给我滚!” “说完就滚?那可不行,我还等着看戏呢!” 闵浩胤闭了闭眼,直接开口打算叫管家把闵西赶出去。 可是闵西仿佛猜到他想干什么一样,先一步开口:“爸爸,可别把我赶出去啊,不然您会后悔的啊!要不是怕您死不瞑目,我可是不想告诉您,免得您现在难受啊!” 闵浩胤现在算是冷静下来了,闵西今天就是来气自己的,他吸了口气,看着她那已经有皱纹的脸却还是紧紧地绷着:“说吧!” “再等等吧爸爸,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闵浩胤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耍什么花样,只好沉住气重新坐下来闭着眼眸等着闵西开口。 别墅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闵浩胤微微一怔,看着闵西:“你让谁来了?!” 闵西笑了笑:“爸爸不是一直都想见见妹夫吗?我这不是还了您的愿,让他过来了啊!” 他看着闵西脸色很不好,但是也没说什么,他确实是很想见见沈澈。 “对了,我忘了爸爸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我还是再提醒爸爸一句:爸爸该不会忘了当年您收购的那个公司的那家人姓什么吧?” 闵浩胤脸色一白,看着闵西双手都发抖:“你,你,你!” “爸爸这么聪明,一定知道我在说的是什么是不是?您没猜错哦,沈澈可是也姓沈的呢!” “爸——” 这个时候是沈澈刚好从楼梯上走上来,就听到了闵西那么一句话,眼色一冷,冷冷地扫了一眼闵西。 闵浩胤看到沈澈整个人都气得说不出话了,他抬着拐杖指着他:“你,你,你是沈澈?!” 沈澈和秦昊是同一个人,他活了七十年了,却被一个只到自己一半岁数的男人给骗了,而这个男人居然还先是和闵西结婚,后来又和闵茜结了婚,这个事实他是无论怎么样都接受不了。 沈澈脸色微微一变,伸手直接就卡住了闵西的脖子:“你做了什么?!” 闵西不禁冷笑,“我做了什么?还不如说说你都做了什么?!”说着她顿了顿,“哦,我是应该叫你秦昊呢还是沈澈呢?” 沈澈脸色一白,整个人都泛起了冷意。 闵茜接到闵西的电话的时候她手上抱着刚从凌若风接过来上次去b市时所有参与者的作品,她打算拿回去认真看。 她两只手都抱着那些杂志,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手去接电话。 而她又刚好是在走道上,真是找地方放下都不行,最后还是一个同事路过帮她拿住了那一大叠的杂志,她才空出了一只手去接电话。 闵西没说什么,只说了别墅发生了大事,让她赶紧回去。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闵浩胤出事了,拿着手机直接就冲回去办公室拿车钥匙,中途不小心碰到了美美,她只是匆匆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就往外跑了。 那同事看着自己手上的一大叠杂志,以及闵茜根本就叫不住的背影,最后只好帮她带回去办公室。 闵茜开车五六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开这么快的车。不过 而刚好这个时候并不是什么上下班高峰期,路一点儿都不赌,她直接是飞车回去的。 闵西什么都没有说,就只说了那么一句话就挂了电话了。 她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但是就目前的情况下她可以想象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前方正好是红灯,她有些烦躁,拿了手机又拨打了一次闵西的号码,可是闵西是直接关了机。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她却觉得过了几十年一样,绿灯还没有亮起来,只亮了黄灯她就启动车子了,慢慢地开了几米之后一踩油门就开了出去。 从唯衣到闵家别墅一个多小时车程,她硬是开了四十多分钟就到了。 车子开进别墅的时候她就看到沈澈那一辆卡宴了,黑色的卡宴就像是蛰伏猎物的黑豹一样,停在别墅的一旁。 她心下一抖,就连手指都是发颤的。 闵茜下车的时候就连钥匙都没有拔,直接停了车就往别墅里面冲。管家在一楼候着,看到她欲言又止,可是她已经没有时间听管家的话了,二楼的客厅已经传来了吵闹声。 她一下子踩着两步阶梯就往上跑,整个脑袋都是空白的。 闵浩胤抬起拐杖直接就往沈澈的手腕打过去,沈澈眉头都没有皱,只是头微微一偏,看了一眼闵浩胤。 楼梯口传来声响,闵西张嘴就咬在了他的手背。 沈澈脸上闪过几分嫌弃,掐着她脖子的手越发的收回视线看着闵西:“你找死!” 闵茜想过了各种各样的场面,却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跑上来看到的居然是这样的一副场面。 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正掐着她姐姐脖子,她的父亲在一旁脸色都白了。 “沈澈,你干什么?!” “闵茜,他疯了,他要杀我!救我!” 沈澈手一松,闵西连忙跑到闵茜的身后,拉着闵茜的衣摆,一脸的苍白颤抖和刚才那张扬一点儿都不相符。 闵茜下意识地伸手将闵西护到身后,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绝望一下子就将她淹没:“为什么?” “我不——” “沈澈?哈哈哈,秦昊就是沈澈,沈澈就会秦昊,你,你——!” 一旁的闵浩胤突然之间开口,可是话还没有说全,整个人突然就僵硬起来,手按着胸口死死地瞪着沈澈。 闵茜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打得措手不及,连忙冲过去抱着闵浩胤摔下来的身体:“爸爸!爸爸!” 可是闵浩胤闭着眼睛一句话都回应不了,她看着自己满头白发的父亲,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沈澈上前伸手,她直接打开了,抬头看着他的眼眸没有半分的情义:“你滚开!滚!” 说完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看着的闵西:“还站着干什么?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她的每一句话都是歇斯底里的嘶吼,整个屋子都是她声音,原本在一楼的管家这时候也冲了上来。 到底还是年纪大经历多,除了开始的叫了一句“老爷”之外就转身去打电话叫救护车了。 别墅区有些远,救护车来得有些慢,闵茜抱着自己的父亲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发抖的。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疼她的亲人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他就这样跟着自己离去。 闵浩胤被抬上救护车之后闵茜站在那车尾,只觉得浑身都僵硬,脑袋一片片的空白,那冷风打过来,她就那样站在那儿,孑然无助。 风一吹,她人直接就倒了。 102.冠冕堂皇 “爸爸!” 闵茜挣扎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里面的病床上,她的头又痛又涨,沈澈站在这高级病房里面拿着电话,脸上的表情太冷,她抬头看过去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冷的。 似乎注意她的视线,他电话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抬腿往她这边走过来。 晕倒前的记忆开始一点点地回笼,刚刚醒来的柔软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爸爸呢?” 他看着她眉头皱了皱,高大的身躯站在床头,身后的阳光被他挡住,闵茜只觉得跟前突然一片阴影。 他的手抬起似乎想要触碰她,她直接侧着身体就躲避过去了,看着他冷硬地又问了一次:“我爸爸呢?” 沈澈的手顿了顿,却还是在她的额头上一放,那掌心的温度让她不可抑制地颤了颤身子。紧紧贴在身侧的双手不断地揪着床单,她依旧没有动,看着他微微仰着头,眼底却是怎么都化不开来的冷意。 “四楼。” 得到回复之后她没有再多迟疑,也不问自己到底是怎么到这里的,她直接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沈澈没有拦着她,只是隔着几步的距离一直吊在她的身后。 刚上四楼就看到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闵西,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闵茜刚转上楼就看到在手术室门口的闵西,闵浩胤至今还躺在手术室里面生死不明,她看着那个一直都很讨厌她的闵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开口喊了一声:“姐。” 闵西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着她,视线在落在沈澈的身上时徒然一凝,还没有等闵茜反应过来,她已经冲了过去,揪着沈澈的衣领:“你来干什么?!” 她揪着沈澈的衣领,双眼恨恨,抬手想要扇沈澈一巴掌。 沈澈眼眸一凝,眼神狠戾地看着她,闵西手一抖,可是也不过是半秒的事情,反应过来她还是抬手打了过去。 没有预期响亮的巴掌声,手腕却传来钻心的疼痛,闵西眉头一皱,视线落在沈澈的脸上,余光落在闵茜的身上:“你来干什么?!你还想干什么?!” 闵茜头还晕,她一颗心直接就放在了手术室里面的闵浩胤的身上。看到两个人的闹剧,她第一次发火:“你们给我滚出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的,整张苍白的脸就只有那强硬的冰冷。 闵西没有反应过来看着闵茜有些不可置信:“你现在还帮着他吗?爸爸在里面全都是拜他所赐的!” 闵茜脸色一白,她抬头看了一眼沈澈。 对方也正在看着她,那一双黑眸里面幽深不见底,她没有办法从里面探讨出一个答案。 闵西看着她脸上犹豫和纠结的表情,在一旁继续开口:“沈澈就是秦昊,秦昊就是沈澈,你一早就知道了是吧?也是,你们都是一伙的,说什么自己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卖了,可是最后却落在了他的身上,谁知道呢?!” 这样不明不白的话,闵茜身体一僵,凉凉地看了闵西一样,最后抬腿走到沈澈的跟前仰起头,极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平静地开口:“你先离开。” 沈澈低头看着她半响,最后被口袋中响起来的电话叫走了。 闵西在一旁嗤了一下:“我倒是没想到,活了三十三年了,居然是被自己的亲妹妹联合起来当猴子玩!” 闵茜现在不想和闵西争论,这件事情上,谁对谁错,真的很难说。 而且闵浩胤还在手术室里面,她一点儿思考说话的想法都没有。 她只是看了闵西一眼,和她擦肩而过走到那等候的座椅上坐了下去。 她的神情冷淡,微微闭着眼睛靠在墙壁上,看起来似乎镇定无比。可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她从来都没有这么的慌张凌乱过,很多很多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个缘由,可是她却一点儿思考的能力都没有。 闵西被她这样视若无睹的态度刺激到了,几步走到闵茜的跟前,抬手就对着闵茜苍白的脸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她是用尽了力气,闵茜被闵西这一巴掌打得耳朵都短暂的失聪了。 可是尽管这样,她也只是微微抬起头,冷冷地看着闵西:“闹够了吗?” 闵西被她一噎,脸色有几分白意,最后自己退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去,没有再开口。 时间每过去一分一秒闵茜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一些,到了最后,她满耳朵都是自己心跳那“咚咚咚”的声音。 手术的等待时间是漫长而焦虑的,她坐在那儿,从病床上跑下来,大衣都没有,渐渐的就觉得整个人都在发冷。 她不想离开,生怕自己一离开就会错过什么。她只好不断地搓着自己的手来取暖,脑袋还一阵阵的钝痛,她也只能咬着牙撑着。 “闵茜,你难道就不好奇沈澈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安静了许久的走道上传来了闵西的声音,她闭着眼睛,下意识地不想去理会。 可是她不想理会不代表闵西就会停止不说,她冷冷地笑了笑,看着紧闭着眼眸没有半分反应的闵茜,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你心倒是大,或者说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她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看着明嘲暗讽的闵西,稳着自己的心绪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闵西看着她冷笑:“终于不装了吗?我想说什么,倒不如你来告诉我你想干什么?你这样和外人一起从亲姐姐的手上骗走闵氏真的好吗?!现在装什么,如果不是沈澈爸爸现在会躺在手术里面情况不明吗?” 闵茜只觉得心口有股愤怒,混着对闵浩胤的担心一冷一热地交替着:“你用不着这样激我,我承认爸爸现在这样我是很怨沈澈,可是我怨他不是因为你想的那样。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我对你这个姐姐的话只有诚惶诚恐的担心。哪一句真哪一句假我分不清楚,但我也没有傻到任由你摆弄!” 她推开沈澈不仅仅是这一次闵浩胤进了医院,而是曾经那些被欺骗被冷却的怨恨现在借了一个契机释放出来。 如果不是沈澈,今天的这个局面根本就不会有,在她一个月前她决定和沈澈在一起的时候她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了。 她只是,怨恨沈澈,更多的是痛恨自己。 如果她出息一些,大概事情就不用走到这个地步。 闵西被她的话激怒了,直接站起身体走到她跟前:“呵!真是感人至极的爱情啊!我今天就跟你说了,我没有喜欢过秦昊这个男人,你跟他在一起我介意的根本就不是你抢了你的姐夫,而是你联合外人来害闵氏!” 闵茜抬头看着闵西,她知道这种情况这种时候和自己的亲姐姐吵架真的不是一件好事情,可是她忍不住,也不想忍,早就在发现闵西对闵氏动手的时候她对这个姐姐就已经不再抱有任何的幻想了。 她已经二十六岁了,再有几个月就二十七岁了,不是十六十七岁,更何况对着和自己感情根本就不好,自己根本就不了解的姐姐,她当然不会那么天真地以她为瞻,她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压抑了将近两个月的愤懑一下子就冲了上来,她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可是一面对自己亲近的人她就很容易失去偏颇和理智。 面对闵西的质问和指责,她只是冷冷一笑,抬起头冷冷地和她对视:“姐姐你不要说得那么冠冕堂皇,闵氏从来就没有在你的手上呆过,我也从来都没有联合沈澈骗闵氏。而且从结果来看,这不是沈澈骗的,是你亲手亲脚将它送到沈澈的手上的!爸爸已经说过了只要沈澈愿意,闵氏就是沈澈的!而爸爸会有这样的想法,全都是因为你!若果你没有将闵氏推到这样的境地,沈澈能趁虚而入吗?” 她一字一句,句句带着刺一样地刺入闵西的心口。 闵茜承认自己是有些许的偏帮,可是她说得一点儿都没有错,沈澈和她和闵西结婚来保证闵氏最后一定落到自己手上的做法是让她很难受也很难以接受。 但是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情绪叫做仇恨转移。 从她发现joke是秦昊是自己的姐夫的时候她就猜到了沈澈是有预谋有所图的,所以她在开始的难受过也痛苦过,但最后还是能够接受了。她没有那样强硬的想法,希望用一段感情去阻止他要做的事情。 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信仰的,而那信仰有可能是宗教有可能是梦想有可能一件事情。 她没有剥夺别人信仰的权利。 所以对于沈澈,她唯一痛恨的是他对自己的隐瞒和欺骗,还有那些利用。 但是闵西不一样,那是她的亲姐姐,就算从来没有过亲密的相处那也是她的亲姐姐,可是却是这个亲姐姐亲手将她一步步地推入深渊。 第一次闵氏危机的时候她选择了夏序,那是一段她甚至不怎么愿意提起来的过去,尽管这样对夏序很不公平。 可是那短短的几天时间却真真地成了她的噩耗。 而嫁给沈澈,也全都是闵西逼迫的,她一步步走到今天,都是沈澈和闵西逼她的。 103.晴天霹雳 闵西却突然之间笑了,笑得有几分张扬肆意,笑得闵茜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过了好几秒,闵西才抬手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泪水,收敛了笑意看着闵茜:“是!我承认,闵氏这个样子是我亲手造成的!可是就算没有我,你觉得闵氏就不会落入沈澈的手中吗?说到底,我也不过是沈澈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不过是我这颗棋子有些不听话,总是妄图反抗。” 闵西这一段倒是大真话,闵茜闭了闭眼,抬手按着自己眼皮下不断跳动的神经:“不管怎么样,现在的事实是姐姐你亲手造成的!” “呵呵,是啊,是我亲手造成的!何止是我亲手造成的啊!这还是爸爸亲手造成的呢!” 听到闵西的话,闭着双眸的闵茜倏然睁开眼眸,冷冷地看着闵西:“你什么意思?” 她连敬语都不用了,闵西的这一番话让闵茜整个人有些发僵,话里面的重点她一下子就捉住了:“这件事情关爸爸什么事情?!” 闵茜的身高比闵西高了将近五厘米,她今天还穿着五厘米的靴子,和闵西十厘米的高跟鞋站在一起,两个人此刻的身高相差无几。 她直直地就看进了闵西的眼眸,她看着闵西的眼神发冷,带着几分锐利,试图从里面找出几分慌乱和破绽。 可是那眼眸里面什么都没有,甚至还带起了几分笑意:“啧啧啧,我还以为沈澈多爱你,到了最后还不是照样瞒着你!”说着,她又摇了摇头,语气里面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哦不,或许是害怕你知道了之后会难受,这样想想,他还挺爱你的呢!” 闵茜根本就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可是就那内容过看,她知道并不是什么好事,能被沈澈隐瞒着不说的,也必定是一件和她有关的坏事。 闵西这个时候反倒是打起了太极:“这事情我还是不说了,反正你这么聪明,回头自己查查还不是一样的,或者说你可以直接问问爸爸,他的话你估计不会觉得是假的了!” 闵茜第一次对自己的姐姐这么愤怒,她几乎忘了自己的父亲在手术室里面,也忘了自己正站在医院的走道上,更忘了自己那十多年来的素质教育。 她抬手拉了拉闵西的手臂,强迫她正正地看着自己:“闵西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不得不承认,但凡是和沈澈有关的事情,她就没有办法让自己保持镇定,尽管是能保持,那必定也还带着情绪化。 就像是现在,她甚至有种将刚才闵西打自己的那一巴掌打回去的冲动! 她不像是闵西,整天都在办公室里面没有锻炼,她公寓里面还买了一个跑步机,她平日里面也会去健身房锻炼,之前练了几年强身健体的跆拳道,力气自然是大。 拉着闵西的手因为愤怒而用了力,闵西吃痛,皱了皱眉,抬手想要拉下闵茜的手,可是闵茜现在愤怒得都想把闵西撕了。 “你干什么?要把我的手弄断吗?!” 闵茜冷笑:“你刚才打我一巴掌的时候用的力气还小码?!” 闵西被她一噎,只能放软态度:“你先把我松开!” 她冷冷地嗤了一声,甩开了她的手:“说,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闵西捏了捏自己的手腕,上面已经红了一圈。 她向后走了两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才看着闵茜讽刺地开口说道:“倒是没想到,你们两口子逼问的方式还是心有灵犀得几乎一致啊!” 闵茜皱了皱眉,她咬着牙,静静地等着闵西开口。 “要是沈澈是秦昊,或者爸爸还会将闵氏给他,可惜,他叫沈澈,他姓沈!” 闵西一字一句地开口,脸上带着讽刺的笑意,视线一直落在闵茜的身上和她平直地对视着。 闵茜手动了动,没有上前,只是说看着闵西开口就问道:“什么意思?” 闵西抬头看了她一眼,十厘米的高跟鞋让她站着有些累,她又后退了几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隔着四五米的距离抬头看着闵茜:“闵氏是七十年代开始在皮包生产中展露风头的,八十年代的时候是闵氏发展最辉煌的时候。爸爸和当时的隆丰皮革的董事长沈尚年是好友,可是在八五年的时候隆丰皮革因为质量问题导致出现了产品滞销资金不能周转的现象,沈尚年向爸爸借钱,可是爸爸非但没有借钱给他,还借机将隆丰收购。这件事情看似就那样,可是据我了解,当初隆丰会出那样的问题,都是爸爸一手一脚做出来的。” 说着,闵西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手腕,才继续开口:“这样说来,我也是学爸爸的而已,毕竟,有其父必有其女。” 她一字一句,说的不快不慢。 闵西看着她白下去的脸,有几分畅快:“你大可以去问问爸爸,这件事情当年知道的人没有多少,可是也不代表没有人知道。现在闵氏要易主了,免不了有什么关于当年的流言传出来,你要是再不相信,你也可以去公司听听那些老人怎么说的。” 她抬手拨了拨头发,看了一眼闵茜,“当然,你也可以去问问沈澈。问问他为什么要拿闵氏,就他手上的js就比闵氏强了,这个费尽心思要拿到闵氏,你猜猜,他是为了什么?要是猜不到,你可以去问问他啊,反正他现在这么喜欢你,说不定一高兴就什么都告诉你了呢!” 闵茜却觉得整个人都发僵,闵西没有直接就告诉她,可是她却知道了那些没有说明白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头本来就疼,现在整个人都是僵硬冰冷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直接撞在那冰冷的墙壁上。 这时候手术室的门刚好打开,护士推着闵浩胤从里面出来,医生跟在身后。 闵西已经上前询问闵浩胤的情况了,医生正开口说着:“病人的情况很不好,这两天在加护病房观察一下。” 闵茜胡乱地点着,她看着自己浑身都插满了管子的父亲,还有闵西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地,觉得脑袋就好像被人拿着勺子在里面搅啊搅啊搅的,最后搅成了一团浆糊,她不能思考,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思考。 他总觉得沈澈是带着目的来的,可是她却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她也不想知道,尽管闵氏到了他的手上。 可是就想闵西说的,就沈澈现在的资产,关b市的js就比闵氏强了。而且闵氏到底是手工业公司,随着这几年科技的不断发展,皮包公司越来越多,行业竞争越来越大。闵氏的发展越来越举步维艰,市值变化也十分的频繁,这几年一直在探讨闵氏的新出路。 她并不觉得闵氏在沈澈的手上会差到哪儿去,可是她从未想过,她自以为宽容而开放的想法,换了来的却是沈澈一步一步的设计和圈套。 她跟着闵浩胤的架子一直跑,直到被人拦在了加护病房的外面,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怔怔地看着那高级加护病房里面的闵浩胤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 主治医生以为她伤心过度,不禁开口劝慰:“别担心,你父亲虽然身体不太好,但是这个手术做了之后以后会好很多,只要这两天注意一点,熬过去就好了。” 闵茜只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到,她只是看着主治医生呐呐地重复着最后的两个字:“好了?会好吗?” 主治医生见她精神恍惚,不好说重话打击她,点了点头:“恩,注意一下会好的,你不要太担心。” 她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努力笑了笑:“谢谢。” 主治医生已经走远,一旁的闵西却还没有打算放过闵茜:“对了,我忘了告诉你,当年沈尚年,是跳楼死的,据说死之前最后见的一个人是爸爸。” “轰”的一声,脑袋好像被什么炸开了一样,耳朵嗡嗡嗡的作响,她看着眼前的闵西,只觉得那原本就隐隐作痛的脑袋越来越痛,她死死地咬着唇,那血肉的疼痛让她有些许的清晰,可是那短暂的清晰并不能持续很久。 如果说闵西之前的话是一个个鞭炮,扔到她的心口让炸得她疼痛不已,现在的这一句话就像是一个炸药包,直接扔到她的身上,炸得她血肉模糊。 她回头看着闵西,指甲死死地按着自己的手心:“你怎么知道的?” 尽管已经在极力地让自己平静冷静不要着了闵西的道,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声音里面的颤抖,嘴唇已经被她咬得脱皮,鲜红的血漫进嘴里面,她却仿若不知。只是那样死死盯着闵西,试图从她的任何一点反应找出撒谎造谣的破绽。 104.心也冷的 可是闵西没有撒谎,她说的都是大实话,她也没有什么好心虚的,看着闵茜冷冷地开口:“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大概我永远都不知道这些都是沈澈动的手。如果不是因为他姓沈,我也不会查到当年的事情。” 她当时得知自己被秦昊耍了一道之后火气大得很,可是细细想下来又觉得秦昊瞒着身份没必要。再加上闵氏被收购的时候她去b市打算找秦昊,秦昊没有找到,倒是被她从一个当主编的同学手中看到了沈澈的真面容。 那一晚上是沈澈带着闵茜第一次亮相,也第一次允许媒体对他们进行刊载,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不管怎么样,沈澈的正脸不能露出来,拍到的正脸照当场就被人收了回去。 对方的背景太大,国外的媒体都不敢登的,国内的媒体更加扛不住这样的压力。 刚好他朋友手下的一个记者拍到了一张侧脸照,三分之二的侧脸,好像是当时内存不足,换了个新的卡上去,而那一张内存卡上的照片就保存下来了。 只是保存下来了又怎么样,那报社也不敢刊登,印出来之后被她朋友放在桌面上,她只是想要过去碰碰巧,看看沈澈那么神秘的身份到底是谁。 倒是没想到被她看到了是“秦昊”的脸,她对“秦昊”虽然不熟悉,可是好歹看过那么多次了,不可能对方三分之二的侧脸都露出来了,她居然还能看错。 她当时不动声色地问了问朋友,后来回去的时候一直在找机会确认“秦昊”就是沈澈。 那一天跟着闵茜上去是故意的,那几天那两个人被网上炒火了,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妹妹看着“秦昊”居然能够装作一副“我们不熟悉”的样子。 那一天晚上她想要进闵茜的房间就是想看看有没有男人的衣服,“秦昊”的衣服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或许闵茜没发现,但是好几次都留意到“秦昊”的每一件外套内侧的腰摆处都有一个英文“s”,当时她没想明白,两个人的关系也不是很熟悉,大家互相利用,她也没有资格知道他的事情。 闵茜拖拖拉拉的样子她就知道她有事情瞒着自己,她倒是没想到闵茜进去房间收拾的时候沈澈会打电话过来。 那是手机就放在她跟前的桌面上,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就只有一窜数字。她下意识地就觉得这个电话不对劲,想都没想就接了。 她没有说话,电话里面就传来了“秦昊”的声音,她已经不用再进去房间多此一举了,一直都是没有什么联系的人,大半夜一个电话,她自然不会觉得两个人是谈谈人生谈谈理想。 一开始的时候她甚至怀疑是不是闵茜和沈澈一起来给她下套,所以不敢轻易出手,就是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又栽跟斗。 直到她确定闵茜除了知道沈澈是秦昊之外就什么都不知道,她就不用再顾忌了,他们让她不痛快,她也不会让他们好受! 闵茜觉得自己不能再和闵西在这里呆下去,她觉得自己可能会疯掉。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留下一句“看好爸爸”转身就跑出去了。 冬天的风吹过来,她整张脸就好像是被刀子刮一样,可是尽管这样,却还是没有办法让她清醒一些。 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想清醒,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去面对这个事实。 她甚至不敢去大意地猜想沈澈这样的步步逼近到底是为了什么,沈尚年是跳楼死的,死之前就只见过闵浩胤。 她真的不想胡思乱想,可是是个正常人,思维逻辑没有问题,她都不可能联系不到自己的父亲将沈尚年逼死。 她身上就只穿了两件衣服,保暖内衣和一件毛衣,零下几度的天气,风呼呼地吹过来,她整个人都是冰一样的冷。 闵茜不知道自己到底站了多久,直到双腿都没有知觉,被人撞了撞,摔倒在雪地里面,她才晃晃地借着别人伸过来拉她的手站了起来,道了谢之后去找闵浩胤。 闵浩胤在加护病房里面躺着,浑身的管子让他一瞬间老了许多,她站在那透明的玻璃窗前,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自己的父亲。 心里面很乱,闵西不知道去了哪里,整个走道就只有她自己呼吸的声音。 脚步声传来的时候她也没有动,脸贴着那玻璃窗看着里面的闵浩胤。 暖气袭上来的时候她才微微怔了怔,回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沈澈。 脸上的泪水已经被吹成了泪痕,刚才在外面站了许久,整张脸被吹得发红,她整个人都是冷的。 手脚是冷的,心也是冷的。 闵茜张了张嘴,却没想到满口的苦涩堵上来。 她真的很爱眼前的这个男人,爱到她很多事情觉察到诡异不对劲也可以自动刻意地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去深究。 那两个月让她知道沈澈不是一般的人,她知道自己和他在一起就要忍受他一些无法告知的事情,也要忍受他这样闷骚又霸道的性格。 可是她就是能忍受啊,她都觉得无所谓啊。 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各种各样,沈澈就刚刚好长成了她喜欢的模样,就连偶尔的发闷骚吃醋她也觉得是自己喜欢的。 闵茜的皮肤本来就白,现在没有血色之后,整张脸更是白得吓人。 她嘴唇动了动,那冰冷的手就被人握住了,整个人被抱进怀里面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整个人又暖又厚实,那段惊心动魄的日子据说是这个男人抱着她过来。 “闵茜。” 他开口喊了她一声,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争吵,也没有质问,闵茜却觉得整个人比和他大吵一架还要难受,比当初挡着闵西的面扇了他两巴掌还要难受。 喉咙又干又热,那头痛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好过,她咬着牙,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张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横在她的跟前,那黑色的大衣黑乎乎的一团,她觉得自己的视线也是黑乎乎的一团。 闵茜觉得自己被人扔在了火炉里面,整个人都热得难受,就连眼皮都是那火辣辣的疼痛。 她想要睁开双眼,却连眼皮都撑不起来。 双手在身侧努力想要动一动,却怎么都动不了,有一股无形的力压着她。 病房外面冰天雪地,人一张口呼出来的就是那白蒙蒙的雾气。 黑夜掩盖了许多人的情绪,那夜幕中的两个男人,穿着黑色的大衣,就好像完全融入了那夜色中一样。 沈澈站在医院外面的大树下,鲜有人来的地方静得就只有那雪花压着树枝的声音。 手上的香烟烧了一大半,升起来的雾气一下子就被那冰冷化了。 男人手上也夹了一支烟,看了沈澈半响,才开口:“不告诉她吗?” 沈澈头动了动,看了男人一眼,黑色眼眸底下的思绪万千:“这个时候不适合。” 男人叹了一口气:“走到今天,你后悔吗?” 男人已经不知道自己从开始到现在问这个问题问了多少次了,而每一次沈澈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沈澈侧头看着他,如墨的眼眸紧紧地锁着他。 没有人说话,空气里面安静得呼吸都是大声响的。 那树上的积雪突然掉了下来,直接就压在了那地上,“啪嗒”的一声直接就掉在了地上。 男人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后悔了吧。” 沈澈摇了摇头,冷峻的脸上却是一如既往的坚定:“不后悔。” 闵茜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沈澈站在她的前方,她满心欢喜地跑过去,想要抱着他。他却突然之间伸出了手,直接掐在她的脖子上。 会被一点点地夺走,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 他只是冷笑,脸上没有半分的表情,就好像之前所有的温情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臆想:“为什么?因为你闵浩胤逼死了我爸爸!” “不!不是——” 手被人抓紧,她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是在做梦。 沈澈看着她微微皱着眉:“怎么了?” 她突然想起刚才的梦,抽回了自己的手,哑着涩洁的声音开口:“没什么,我要去看我爸爸。” 说着她就下了床,手腕被人紧紧地按着,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崩溃的情绪:“放手!” 他没有动,只是强制地将她按了回去:“他还没有醒。” 闵茜怔了怔,那输液的管子打在她的脸上,她这时候才留意到自己正在输液,因为她刚才的动作输液管已经有些开始倒流。 沈澈抬手将输液器的开关关了,抬手按了铃叫护士。 她抿着唇,看着他俯身帮自己盖被子,心就好像被人一下下地锤着一样难受。喉咙就好像被什么紧紧地扼住了,她张着嘴,呼吸都是困难的。 闵西的话一字一句地在脑海里面翻滚,她整个脑子就好像被人洗了一样,重重复复想着的就只有闵西说的那些话。 105.歇斯底里 “要是沈澈是秦昊,或者爸爸还会将闵氏给他,可惜,他叫沈澈,他姓沈!”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当年沈尚年,是跳楼死的,据说死之前最后见的一个人是爸爸。” ……. 一字一句的,不断地充斥着她的思绪,她躺在那儿,想忘掉,想忽略,可是那些话就像是魔咒一样,罩得她无处可逃。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沈澈,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是冲着闵氏来的?” 他的一只手拿着那拔掉的针头,另外一只手正按着她手背上的,视线落在她的平静无波。 她仰着头,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唇,一动不动地和他僵持着。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她眼眸动了动,他这时候才开口:“是。” 她浑身一软,好像被人将她憋着的最后一口气抽走一样,护士这个时候已经推着车子出来了。 护士一进门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看到她手上肿起来的手背有些责备:“怎么动那么厉害啊,这都肿那么大了。” 她躺在那儿,目光溃散地看着前面。针口扎进手背,那细细麻麻的疼痛,并不算是十分的强烈,但是她现在身体虚弱,血管还细,护士扎了两次才扎进去。 就连一旁的沈澈都在皱了皱眉,她脸上却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护士自己扎错了针,话也不敢多说了,第三次扎对之后就连忙推着车子离开了。 门被带上关上,整个病房就只有闵茜和沈澈两个人。 闵茜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不远处的那堵墙,似乎在想什么,很认真,认真的别人都不好意思去打扰。 窗外的风很大,噼噼啪啪地敲打着窗户,许久,闵茜才转了转头,看着那黑漆漆的窗口。 她没有看他,只是嘴唇一动一动地显示着她在说话:“沈澈,你是不是觉得我爸爸现在这个样子,是报应?” 她开口的话有气无力,每一句都像是那棉花吹出来的气一样,落在这病房的静寂里面,却有种虚无缥缈的飘荡。 没有人开口,沈澈也不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扭头看着他,勾着唇露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我也觉得我爸爸挺活该的,不是吗?他都把你爸爸逼死了,看你现在孑然一身,大概你妈妈也是我爸爸间接害的。真是活该啊!哈哈,活该!” 她张着嘴不断地笑着,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带着她浑身发烫的体温,滴在手腕上热得有些吓人。 她是真的觉得活该,因果循环不是吗? 可是那又怎么样?! 那是她的父亲,是生她养她的父亲,就算他十恶不赦,他也将她养到这么大,还尽心尽力地给她最好的生活。 就在不久前他甚至还把闵氏交到她丈夫的手上,为的就是让她以后可以衣食无忧。 闵浩胤活该报应是一回事,可是他是她父亲,她的生命来源于他,这是她所有的前提。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被欺骗被利用甚至是被玩弄,可是她却没有办法忍受那个自己隐忍了一次又一次却还是忍不住要去爱的男人伤害自己的父亲! 她笑了好久,然后抬手拔掉了才刚刚重新打上不久的针头,抬头看着上前一脸冷意地制止她动作的沈澈:“活该,我们闵家都活该,就连我都是活该的!” “你在发高烧!” 他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前所未有的阴郁。 她抬手拉着他的手,刚刚还虚虚的声音却因为她忍不住的奔溃而变得疯狂:“那又怎么样?反正这是我活该,你别管我,你不要再管我了!” 她就像个疯子一样,拽着沈澈按着自己的手又甩又咬的,眼睛装满了眼泪,可是那发红的眼丝却在那眼泪的笼罩中显得更加的吓人和狼狈。 她的指甲有将近一个星期没有打理了,重新长长之后参差不齐的掐在沈澈的手背上,凌厉地划了好几道伤口。 她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从来都没有这么歇斯底里过:“你放开我,我让你放开我,放开我!” 她一边掰着他的手腕一边不断地跳脱,试图从他的禁锢中逃出来。 可是她就是挣扎不开来,最后她就像是个要不到自己心爱的娃娃女孩在街头和妈妈耍赖一样又咬又蹦又踢又跳,能使的招数全都使了。 可是他两只手又长又大,直接就把她抱得紧紧的:“你身体不好,不要乱蹦!” 那冰冷的声音难得带着和平时不同的皲裂,紧紧的有些咬牙的隐忍。 可是闵茜现在整个人都快疯了,她唯一想做的就是远离沈澈看着自己的父亲醒过来,然后带着闵浩胤出国,就当从来都没有认识过这么一个人。 她现在看着沈澈就浑身都是刺,自己心里面难受,也不让沈澈好受,张着嘴直接就拉着他的手臂咬了下去。 他也还是不松手,不管她再怎么用力地咬他也还是这样抱着她不松手。 “我要去看我爸爸,我要去看我爸爸!!!” 她的声音已经嘶哑了,可是她还是张着嘴用尽了力气喊,整层楼都是她的声音。 大半夜的,收到投诉的护士进来敲了敲门,示意她们安静一点。 沈澈抱着她冷冷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开口说到一半的护士,他什么都没有说,那护士已经颤着声音不敢说下去了。 闵茜趁着这个时候抬腿踢了沈澈一下,咬着他的手指想要趁他不备逃出去。 可是沈澈是什么人,当时中了一刀都还能面不改色地指使着她去帮忙巴扎。就她那几下,不要说她现在身体虚弱什么力气都没有,踢在沈澈的身上就跟猫捉一样,就算是她现在身强体壮地给沈澈一拳,他也不会有半分的松动。 门口的护士看着都觉得残忍,闵茜在刚才的挣扎的时候那头发乱了一脸,眼泪满脸都是,现在还对沈澈又啃又咬,整个人就像是疯子一样。 护士咽了口气,还是大胆地开了口:“要,要不要打镇定剂?” 一直不说话的沈澈突然之间开口:“滚!” 他声音不大,可是那语气惊得护士整个人双腿一软,扶着门框稳住自己的身体直接转身就跑了。 知道自己挣扎不开来,闵茜也不动了,事实上她也没有力气动了,整个人瘫在沈澈的怀里面,闭着眼睛只有眼泪流出来。 “你带我去见见我爸爸,我那么久了都没见过他。” 他抱着着她两个人一起上了病床,大概是为了防止她在像刚才那样,手脚都压着她,按了按护士铃,才开口:“还没醒,你发烧,进不去加护室。” 她身体颤了颤,但是到底还是稳定了下来。 可是护士要来给她扎针的时候她突然又像是一头被惹怒的狮子一样,整个人暴动得不得了,动来动去,就算沈澈紧紧地抱着她,她的手也被扎了好几个肿包。 最后沈澈直接让护士走了,他一翻身直接就将她压在了床上,一只手紧紧地捉着她的手,另外一只手将针头推进了她的血管里面去。 她终于不再挣扎了,高烧让她整个人都像是踩在冰刀上一样。 她不知道应该用怎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沈澈,前前后后,这两年多来压抑的情绪一瞬间就爆发出来了。 她第一次那么狼狈地撒野,没有任何婉转的余地,就是固执地想要离开她。 当初是她固执地想要留下的,就算当时他怎么推她都不愿意走,可是现在她却是想走他不放手。 这种煎熬让她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现实里面还是梦里面,躺在病床上,灯光映衬下的一张脸白得透明而没有温度。 她时不时尖叫,有时候是在喊“爸爸”,有时候是在喊“沈澈”,有时候却又将那个紧紧地按着她的手让他输液的沈澈滚。 又哭又闹又笑,真真切切的跟疯了一样。 这场闹剧是以闵茜昏过去结束的,她闹了一整天,整个人本来就虚弱,没什么力气的人脑子晕晕的,刚才那一场歇斯底里抽光了她的力气。 她骂着骂着就晕过去了,沈澈觉察到不对,松开按着她打点滴的手,一边拨着她脸上的头发一边喊她。 可是她就好像睡死了一样,整个人又冷脸色又白,还没有回应。 他脸色一沉,按了铃。 再次醒过来的闵茜平静了很多,只是不说话,看着那窗外依旧黑漆漆的天色,侧着脸忍着喉咙的疼痛虚虚开口:“我爸爸行了吗?” 他抬手摸了摸她额头的温度才开口:“还没有。” 她抿着唇,没有再说话。 人失去理智的时候是很疯狂的,闵茜知道自己刚才没有失去理智。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好受一点,不知道该怎么样让自己可以公平一点儿去对待沈澈。 其实一直以来,最无辜的人是她。 被拉进闵西和沈澈之间争夺闵氏的斗争中最无辜的是她;被沈澈报复的下套的最无辜的也是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她却什么都承受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累,累得就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106.我不怪你 她无能为力改变那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改变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她收回了视线,平静地看着沈澈:“我不怪你,真的,直到今天我对你都怨恨不起来。”她的声线很厚,因为刚才的嘶吼让她的声带有些受损。 “但是我们也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了。” 她没有傻到相信爱情那么伟大,而他们今天走到这一步,就足够说明了,她闵茜对于沈澈来说,还没有重要到让他放弃仇恨就和她在一起。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句话很多,如果她是沈澈,自己和自己的杀父仇人的女儿在一块儿了,每天都要叫着自己的杀父仇人为“爸”,她也会受不了。 她或者还没有沈澈这么有耐心,还能一步步地布局,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哪一天直接就举着刀刺了上去。 从她认识沈澈到现在,将近三年的时间,那么长的时间,他宁愿看着她一个人难受得要死地在婚礼现场看着他和闵西牵手走进婚礼殿堂,也不愿意放弃。 三年的时间他都不曾放弃,她怎么能那样天真地觉得这三天的时间去放弃。 闵浩胤的状况受不得任何的刺激,她一点儿的风险都不敢冒。 所有的情绪冷却之后,她才终于知道当初他为什么那么固执地赶她走。 她明明感觉到他也动心了,明明能够感觉到那握着自己手的手是有温度的,可是他却能够冷眼地看着她自我犯贱自我难过。 原来是这样的下场。 她飞蛾扑火,却没想到伤了自己,也伤了别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是却有一个叫做“止步”。 他的手动了动,闵茜手背微微吃痛,他已经将那针拔了下来了,一只手按着她手背上的针孔的棉花,微微低着头,不开口答应,也不开口否认。 她已经没什么力气和他争吵了,他不说话,她干脆就闭上了眼睛。 她已经筋疲力尽了,或者不想醒着去面对沈澈,大家都已经活到这个岁数了,还像人家十七八岁一样的说什么爱不爱我的问题就是太矫情了。 有时候两个人就是这样,不是爱得不够也不是爱得不深,只是缘分不足,最后还是免不了落入俗套。 她突然梦见那个大雨滂沱的晚上,他将她压在那粗粝的树干上。 她的整个后背被磕得生疼,却因为他一个眼神惊得完全忘了身后的难受。 头顶上那滂沱而下的大雨,不断地浇灌下来,她浑身又抖又冷。 他看着她的眼神没有任何的感情的,开口的话就像是那来自地狱的阿修罗一样:“本来我没想干什么的,可是你不乖。” 你不乖。 原来是这样的,是她不乖,她一开始就不应该靠近他,是她不乖。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门外传来了谈话声,她皱着眉,听得不怎么真切。 门被推开,她看着走进来的凌若风,愣了愣,半响扯着苍白的唇瓣虚虚地笑了笑:“凌部。” 凌若风第一次见到这么虚弱的闵茜,她那苍白的脸上挂着的笑容更是让他有种夹杂着愤怒的难受,身后的沈澈跟了进来,带进了些许那走道的风。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最后露了个笑容:“没事吧?我刚听说伯父和你的事情。”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澈,他没有什么表情,一贯的冰冷。 凌若风见她不接话,也不在意,继续开口:“你那天走得太急了,外套还落在办公室里面,这么冷的天气,不生病才怪呢!” 她点了点头,却连虚假的笑容都没有心思去表露了,“我爸爸醒了吗?” 沈澈一直告诉她闵浩胤还没有醒过来,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相信他了。 凌若风摇了摇头,将手上的果篮放到一旁的柜面上:“刚才来的时候见你没醒,就顺便去看看伯父,但是伯父还没有醒过来,只好又折回来看你了。” 她点了点头:“闵,我姐呢?” 不管她和闵西有没有撕破脸皮,她都不想让外人知道两姐妹的关系不好。在她看来,这始终是她的家事,没有必要让别人知道。 “我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她。” 她点了点头,沈澈拿着手机看了她一眼,她却仿若没有看到。 凌若风看出来了两个人不对劲,那一次的失态之后他开始调整自己的心态。对于闵茜,他知道自己大概是一辈子都得不到了,他只要看着她笑就好了。 而那个让她哭让她笑的人,大概就只有刚刚走出去接电话的沈澈了。 再多的不甘心,终究抵不过一厢情愿四个字。 “你和沈澈,没什么吧?” 她没有想到凌若风会问这个问题,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的声音还没有恢复过来,现在开口说出来的话并不是很清脆。 见她不想说,凌若风也不好说些什么。 闵茜一整天都在担心闵浩胤,心里面还难受,对着凌若风还要强颜欢笑。 最后凌若风看不下去,主动离开给她留了空间。 沈澈进来的时候她正从厕所里面出来,可能是昨天被喂了药,现在整个人走路都是一晃一晃。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神色不明。 她也没有动,两个人对视了半响之后闵茜才开口:“是我爸爸醒了吗?” 沈澈点了点头,她直接就跳下了床,可是脚跟站不稳,直接就摔在了一边。 没等沈澈走过来,她自己已经站起来了。 她一直憋着一股气,就是想要亲眼看着闵浩胤醒过来。 她知道自己的现状很糟糕,整个人跟风飘一样,随便一下她就会倒。 沈澈跟在她身后,上楼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你不要跟过来了。”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她,也不说话,这种沉默让她有种窒息的感觉。 闵茜和他对视了几秒,最后转过头,扶着墙壁一步步地走上去。 她心里面很急,可是却怎么都走不快,好几次因为急躁而差点儿摔在楼梯的阶梯上。 沈澈还跟在她的身后,她却没有精力回头去和他争议些什么了。 她走到加护病房的时候正好是主治医生在检查,谁都没让进去。 闵西站在门口,低着头,她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两个人在那一次的争吵之后,似乎对你大家厌恶都上升到一个没有办法去对着对方笑的地步。 可是不管再怎么讨厌,她也改变不了闵西是她姐姐的事实,而里面躺着的是她们共同的父亲。 她一边喘着气一边虚虚地开口:“爸爸怎么样?” 闵西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几天前那个在指控笑骂她的闵西只是一个假象。 可是视线落在她身后的沈澈的身上时,突然之间就凌厉起来,就连脸上的表情都狰狞开来:“你来干什么?你还嫌害得我们不够吗?!” 闵茜不想再看闵西的这种明显是演给她看的情绪,她闭着眼睛,倚在门口上,护士走了出来,她连忙伸手想要拿过无菌服。 可是护士却瞪了她一眼:“病人只是刚刚醒了一下,还没有完全清醒,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你发烧了,不能进去。”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是发烧了。 闵西还在那儿不亦乐乎地骂着:“你以为你不说话就行了吗?你倒是厉害一个一个套地给我下,拿到了闵氏还不甘心是不是?还想把我们爸爸逼死是不是?!” 沈澈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外人眼里那个高冷的闵西现在就好像泼妇一样。 闵茜了解完闵浩胤的情况,她对着护士礼貌地笑了笑。 闵西却不知道怎么的将目光转到她的身上,沈澈不理会,她就像是个疯子一样,逮谁咬谁。 “还有你,闵茜!吃了闵家这么多年的饭,居然为了一个男人胳膊肘都往外拐了!” 她的脑袋嗡嗡嗡地作响,闵西的话一字一句的,尖锐又刺耳。 闵茜只觉得脑袋疼得想要炸开一样,她努力抬头看着不断骂自己的闵西,咬着牙说了两个字:“闭嘴!” 闵西显然是被她这样的态度激怒了,她不知道闵茜猜到了闵浩胤见沈澈的事情时候她一手促成的,她现在还想着自己不痛快也要拉着闵茜和沈澈跟自己不痛快。 闵氏没得到,她身上的股份还不得不分一半给秦昊,这奇耻大辱让她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闵茜的话音刚落,她就抬腿走到她跟前,拉着她的手把她拽到那透明的玻璃窗前,可是没走几步,闵茜就被沈澈出手抱了回去。 闵西不松手,死死地拽着闵茜的手腕:“这个时候你们还能在一起,我也真是够佩服你的闵茜!” 闵茜她根本就听不清楚闵西说的话,只知道自己脑壳疼,被抓着的手腕疼,还有小腹也隐隐地发痛。 那么冷的天,她却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在冒汗。 她以为自己在梦里面,闭着的眼睛怎么都睁不开,不是在梦里面还会在哪里。 浑身上下的不舒服让她整个人都发颤,一张脸灯光下白得吓人,沈澈眼眸一紧,看着闵西冷厉开口:“松手!” 那黑色的眼眸好像一把刀,闵西被吓了一下,怔忪间沈澈已经抱着闵茜去了一楼急救室。 107.不会知道 男人是没想到到医院看到的又是闵茜昏迷的情景,刚检查完的闵茜此刻正躺在病床上,双眼紧紧地闭着,一张脸白得了无生气。 沈澈站在门口那里,手上夹着一个没有点燃的香烟,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男人皱了皱眉,走过去抬手在沈澈的肩膀上锤了一下:“查出来了,闵西搅的浑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大笔黑钱,收买了好几个部门经理在洗。” 沈澈抬起头看了男人一眼:“举报也是她吧?” 男人点了点头,冷笑了一下:“闵西她这是临死了都还想咬你一口,我——” “先别动她。” 男人的话没有说话,沈澈却突然之间开口拦截了他的话。 男人有些不可置信,半响之后看向那窗户里面的闵茜,点了点头:“行,就让她蹦跶多几天。” 说着,他看了看里面打着点滴的闵茜:“还没有告诉她吗?” 沈澈摇了摇头,捏着手上没有点燃的香烟把玩着,脸上阴暗不明:“她不会同意的。” 男人嗤笑:“那你不说,按着她现在的情绪和身体情况,你觉得你就能赢吗?” 沈澈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一双黑眸紧紧地看着他。 男人被他看得有些烦躁,“行了行了,随便你们,我明天回去美国,可能大半年不过来了。” 沈澈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嗯。” 他们都是用英语交流,地道纯正的美式英语,说得又快声音又低,过往的护士一句话都听不懂。 男人看了看沈澈,又看了看病房里面的闵茜,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沈澈这个蛇精病,他无法理解。 闵茜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这一次沈澈不在病房里面,或者说沈澈并不在。 她一醒来就听到一把女声传来:“你醒了?” 那声音脆脆的,却带着小心翼翼。 她头还有些疼,睁开眼睛转身就看到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女生在自己的床头,穿着牛仔长裤和白色上衣的女生还打着校园的稚气。 她不禁怔了怔,有些不解:“你是?” 女生连忙笑了笑:“我叫李颖,是沈先生找来照看你的护工,闵小姐你先喝口水吧,刚醒来嗓子不太舒服。” 说话的时候李颖已经熟练非常地装了一杯水给她,那床头上放了两个水壶,一个凉的一个热的,她将水温调好才递给闵茜,看得出来是个细心的姑娘。 闵茜对陌生人态度向来都很好,笑了笑,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水杯:“谢谢。” 嗓子确实很不舒服,干涩干涩的难受让她开口说话都觉得是一件折磨的事情。 温润的水滑过那喉咙,被滋润之后的声道终于不再那么难受,她将杯子放到一旁,才开口:“现在什么时候了?你知道我爸爸——” 沈澈的秘书早就将所有的注意事项给李颖讲了,包括闵茜的爸爸还在昏迷不醒的这件事情上。 李颖又倒了一杯水给她,见她接过才开口:“现在已经是正午了,闵小姐别担心,我刚才让护士帮我留意了一下闵老先生,他已经醒了,但是还在加护病房里面。” 闵茜一心只想着自己的父亲,听到闵浩胤终于醒了,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是不是烧已经退了?” 李颖点了点头:“恩,今天早上才退的烧。我听说闵小姐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这里有些药材粥,闵小姐吃些补补吧。” 闵茜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她现在确实是浑身没有力气。虽然一直有营养液吊着,可是那种和食物给予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整个人软软绵绵的无力根本支撑不了她跑去看闵浩胤。 前面还放着一台电视,没有开的液晶屏幕黑漆漆的一片,阳光打在上面,她一抬头,就能够看到那里面映照着的自己,整张脸都是白的,以往总是红润润的双唇也是暗白色的。 她不想吓到闵浩胤,接过李颖递过来的粥,自己一勺勺地吃了起来。 “我可以进加护病房吗?” 她还记得昨天护士说的话,她还生病,还发烧,不能进去加护病房。 李颖点了点头:“闵小姐已经退烧了,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不会有感染,可以进去的。” 闵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吃了两碗粥。 趁着闵茜去厕所的空挡,李颖打了个电话给沈澈,将刚才的情况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一次。 这是雇主要求的,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人家给的钱多,她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闵茜出来的时候已经洗了脸,大概是喝了两碗粥,整个人看起来好了很多,但是脸上还是有些虚弱的苍白。 她将大衣穿上,又自己穿了鞋子。 前两次的任性让她知道,这样的情况下,爱护好自己才是关键的。 她连闵浩胤醒来都见不到,如果不是因为她病成了这个样子,也不至于会那样。 李颖伸手想扶她,闵茜侧了侧身,笑道:“不用了,我还没有那么弱。” “可是你——” 她说到一半就意识到自己差点儿说多话了,连忙收了嘴,看着闵茜只好跟在她身侧后那么几十厘米的位置:“那好吧,我们慢慢走过去。” 闵茜没有留意到李颖刚才那突然停下来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现在一心只想去看自己的父亲。 这一次比之前好多了,她能平稳地走到闵浩胤的病房前,不至于要扶着墙壁走。 这个时候正好是探病的时间,护士在房间门口守着,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 闵西正在里面,她要等闵西出来了才能进去。 闵茜在一旁问着父亲的情况,闵浩胤虽然是醒了,可是也是一些时间清醒,其他时间都是在昏睡,现在还不能离开加护病房。 她看着护士说了声“谢谢”,坐在一旁没有再说话。 李颖在一旁留意着闵茜的情况,见她没有什么很大的情绪波动,才微微松了口气。 大概几分钟之后闵西就出来了,她似乎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碰到闵茜。 闵茜也不想和她说话,甚至连招呼都不想打,干脆什么都不说,拿过那无菌服正要穿上。 闵西还没有开口,她就已经进去了。 闵浩胤身上还插着不少的管子,睁开的眼眸已经没有了以往的凌厉,带着年老的浑浊,看得闵茜一阵阵的难受。 “爸爸,对不起。” 她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闵茜从来都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的。 就在几天前她还在天真地想着,等时间再久一点,等时间再久一点,让自己的父亲知道沈澈是真的爱她的,她就可以想父亲解释这件事情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意外总是来得那么的意外。 她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她甚至是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里头的人。 秦昊和沈澈是同一个人,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沈澈是沈澈。 闵浩胤现在呼吸都是困难,就不要说是说话了,许久才完整地说了一句话:“起来!小,小茜!” 闵茜摇着头,抬手握着自己父亲的手:“爸爸,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场狗血又诛心的往事,打得她措手不及。 闵浩胤似乎有些激动,看着她的眼球都转了好几下,“小,小茜!对,对不起!” 闵茜只以为自己父亲的这一句对不起是因为那一桩往事将无辜的她拉扯了进去。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闵浩胤的对不起的真正意思,就像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沈澈为她隐瞒下来的痛苦。 “不是的爸爸,是我,是我,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她愚蠢,闵氏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如果不是她自私,非要和沈澈在一起,闵浩胤现在就不会躺在这里,就连开口说句话都困难。 “小,小茜,爸,爸爸不怪你!你,你要防,防着闵西!” 闵茜一愣,她知道自己父亲知道了那些事情,虽然不知道到目前为止,闵西还能够做些什么事情,但是对着自己父亲的要求,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了,病人刚刚醒来,不能说太多话,今天的探视就到这里了。” 门外传来护士的声音,她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她现在才发现自己印象中那个一直都是意气风发的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整张脸都是皱纹。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打量过自己父亲了,却没想到再打量的时候会是在这个时候。 护士这时候已经进来了,她拍了拍自己的父亲的手,抬手抹干净了脸上的眼泪:“我明天再来看你,爸爸。” 闵浩胤点了点头,在她离开前艰难地说了一句话:“明,明天,我,我要,要见,沈,沈澈。” 她愣了一下,点头答应:“好的,明天我让他来。” 闵浩胤终于闭上了眼睛,护士在一旁查看着他的各项指标。 108.我们谈谈 闵茜推出去的时候闵西还没有走,她看着自己的姐姐眼神有些复杂。 闵西倒是先开口了:“我们谈一谈,闵茜。” 一旁的李颖有些紧张:“闵小姐,沈先生说你不能出院。” 她回头看了一眼李颖,摇了摇头,笑道:“没关系的,我打个电话给他。” 说完,回头看着闵西:“我打个电话。” 她也想和闵西聊一聊,这几天的事情乱成了一团,闵西和她的关系降到了冰点,她实在是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惹到闵西了,为什么她要这样对她。 闵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她都已经这样说了,一旁的李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能站在一旁等着她打电话。 闵茜没有记沈澈的号码,可是她却能够将那十一号码记得分毫不差。 沈澈可能是在忙,她打第一次的时候并没有人接,一旁的李颖抿着唇看着她,显然是紧张得很。 她笑了笑,又抬手按了一下拨通键。 这次倒是接得很快,只是里面的声音似乎有些杂乱。 “是我。” “嗯。” “我在医院附近和闵西谈谈,你不要为难李颖。” 她的声音很平很静,仿佛之前的那个哭着闹着的闵茜只是一个错觉。 电话那端的沈澈半响才开口:“恩。” 得到他回复之后她就将电话挂了,回头看了看李颖:“放心,他不会为难你。” 李颖这个时候才松了口气,但是还是不放心:“我陪着你一起去吧,你刚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我就在隔壁坐着,不会打扰你们的!” 她抿了抿唇,看向闵西,询问她意见:“介意吗?” 闵西耸了耸肩:“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说到后面,她声音低了一些,却还是让人听得一清二楚:“呵,还怕我吃了你不成吗?” 闵茜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走吧。” 闵西带着她到了医院隔壁一条街上的一家甜品店,冬天来吃甜品的人并不是很多,再加上这个时候,店里面只有寥寥的几个人。 她跟着闵茜上了二楼,李颖在门口停住了脚步,打了电话给沈澈:“沈先生,闵小姐和她姐姐到了医院左边那一条接的honey甜心。” 沈澈不知道说了什么,李颖一个劲的点头:“好的好的,我一定会照顾好闵小姐的。” 其实闵茜没那么弱,李颖也不知道为什么沈澈这么紧张。可是作为一个还带着少女心的女性,她只觉得有些浪漫和感动,好男人啊! 闵茜生病的时候胃口很不好,而且她并不怎么喜欢吃甜腻腻的东西,要了一杯热奶茶就算了。 “有事吗?” 她转了转身,将脱下来的大衣放在身后的椅背上。 闵西将排单合上,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倒也没有废话:“你还和沈澈在一起?” 她的双手放在桌面下的膝盖,所以在闵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一瞬间双手的蜷缩,谁也没有看到。 闵茜微微皱了皱眉,生病之后她整个人都是恹恹的,就连说话也有气无力的:“没有。” 闵西冷笑了一声,显然是不相信的:“呵,你骗谁呢?没在一起你跟我说说那个女生是怎么一回事?”她转头看了看隔了她们两张桌子坐着的李颖,嘴角的笑容有些讽刺:“你还真的害怕我吃了你,说到底我还是你姐姐,我至于这样对你吗?倒是你,对付我的时候都没见你手软过。” 闵西这话显然带了很多的内容,闵茜听得糊涂,抬手按了按刚才吹了冷风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我什么时候对你动过手?” 她觉得自己对闵西真的算是够耐心和够人情了,对方好几次动手打她她都没有还过手,倒是闵西,她不过是声音大了一点或者是眉头皱了一点,就好像是她准备杀她一样。 “嗤。”闵西嗤哼了一下,看着她脸上的讽刺毫不掩饰:“也是,你是没对付过我,就是你男人对付我了。” 在闵西看来,沈澈和闵茜这两个人简直就是恬不知耻,都到了这个情况了,她们也还能在一起,闵茜这心得有多大。 闵茜对她的嘲讽视若无睹:“你说什么?沈澈对你做了什么?” 这个时候侍者正好端着她们要的东西上来,闵茜抬头看了一眼,奶茶落在跟前的时候说了声“谢谢”。 闵西也正好握着她点的冰糖炖雪梨,双手扣着那白瓷的杯身有些过分的用力。 她的视线落在闵西的手上,眉头皱得更深:“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她问得有些急,气一下子没换过来,咳嗽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闵西看着她满脸是不加掩饰的憎恨:“你该不会是忘了我跟秦昊结了婚吧?” 她皱了皱眉,还是不解:“有关系吗?” 她知道秦昊和闵西结婚这事情是沈澈给闵西下的一个套,可是那时候两个人都是心怀不轨,你对着我下套,我对着你下套,愿赌服输。 闵西现在落得这么一个下场,也只能说是技不如人。 她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很大的感触,也不会特意地关注,毕竟事情走到这个地步了,再去看以前的伤害,也只会让自己更加的痛苦罢了。 可是闵西显然不是这样认为的,她张着嘴,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一句话:“沈澈现在逼我跟秦昊离婚!” 闵茜的手指动了动,眉头微微一挑:“你难道爱上秦昊了?” 她不是很聪明,不然也被闵西和沈澈两个人这样瞒着两年多才知道自己不小心走进了这两个人博弈的战场里面,还被无辜伤及。 但是也不代表她很笨,居然秦昊不是秦昊,沈澈不是沈澈,那么就只能是沈澈是秦昊,秦昊是沈澈。 那个真正的秦昊,她只见过两次,商量结婚的时候和结婚的时候。 她努力想了想,那个男人确实长得不差。 闵西觉得闵茜是故意的,她脸色一凛:“离婚了我身上闵氏百分之五的股份就要给沈澈了!” 闵茜脸色一沉,闵西看着她的脸色变了,继续开口:“这样的男人你还留念什么?你看爸爸躺在病床上都是他害的!如果不是他,爸爸会躺在病床上吗?!闵茜你清醒一点吧,沈澈是来为他们闵家复仇的!你知道沈澈他的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她抬起头,看着闵西,咬着唇脸色有些发白:“怎么死的?” 虽然很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却还是压不住那里面的颤抖。 “哼,抑郁死的!什么叫抑郁你懂吗?跟他爸爸一样,从二十几楼直接跳下去!沈澈的爷爷也在沈尚年死后的第二天得知消息气死了!” 说着说着闵西突然之间笑了,突然撑着那桌面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闵茜,“这是沈澈的一家都是被我们的爸爸逼死的,你知道吗?他就是来复仇的,来复仇的!这样的沈澈,你还敢呆在他身边吗?!” 她死死地咬着唇,即使唇瓣已经破裂了也浑然不觉。 她不知道,这些她从来都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的父亲逼死了沈澈的父亲已经是一个晴天霹雳了,却没想到这大到没有级数的飓风还在后面。就这样卷了过来,她一点儿反应都做不出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闵西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她。 原本闵西和闵茜两个人说话还挺心平气和的,所以李颖根本就听不到两个人的谈话内容。 现在闵西这样子大声地开口,她们说什么,李颖听得一清二楚。 不小心听到了别人家的辛密整个人都呆了,可是她到底还不是当事人,反应比闵茜好。 她习惯性地看向闵茜,看着在发颤的闵茜脸色已经发白了,又看了看一脸怒气的闵西,她转身下楼打了个电话给沈澈。 闵茜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她闭着眼睛喘了几口气,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恢复了一片平静:“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这是她今天的目的,而那目的之外的惊吓,她知道,这里不是她可以放肆的时候,现在也不是她可以滴肆意的时候。她的身体情况已经那么差了,她怕自己明天连闵浩胤的病房都进不去。 闵西亲眼看着闵茜刚才脸色苍白起来的,看着她握着那奶茶杯子的手发颤收紧,却没想到对方这么平静地开口问了她一句这样的话。她皱着眉,看着闵茜:“你什么意思?” 闵茜向来都不是什么拐弯抹角的人,她喜欢公开坦诚地交谈,对于闵西的问题,她直接就回答:“爸爸让我防着你!” 闵西一愣,抬手就将那瓷器的甜品盅扔在了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应着她刺耳的尖声:“闵茜!” 她看着闵茜,双眼的眼眸都是发红的,一只手时候就拍在了那玻璃版面上的桌子上,引得店里面的客人的动作都顿了顿。 109.是在等谁 李颖生怕闵茜被欺负,她总觉得闵茜的姐姐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再加上对方刚才说话的神情和态度,她越发地担心自己照顾的人会不会突然被对方推倒。 可是偏偏她的boss沈澈不接电话,她急得都快哭了,就在她快哭的时候沈澈终于接电话了,那楼上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她直接就喊道:“沈先生快来救命啊!”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就直接往楼上跑去了。 她跑得快,丝毫没有注意到和她一起冲上去打算阻止客人大家的老板,两个人就那么撞上了。 李颖扶着那楼梯的扶手,匆匆说了句“对不起”就往楼上冲。 她拿了钱是要办事的,答应好了不能让闵茜出事,她自然不能让闵茜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出事。 而且两个人虽然就相处了一天的时间,可是闵茜对她的态度让她觉得亲近不少。想到闵茜那虚弱的样子,再想想对方姐姐那凶悍的样子,李颖是怎么想都觉得是闵茜吃亏。 跑上二楼看到那地上的一滩东西,闵西正怒视着闵茜,大有想出手打闵茜的趋势,她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闵小姐,有话好说,不要动手动脚!” 身后追上来的老板也连忙帮着劝:“是啊是啊,万事以和为贵,和为贵。” 闵西冷冷地看了李颖和老板一眼,丝毫不在意,视线又重新落回闵茜的身上:“闵茜,你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闵茜抬手将李颖拉到了身后,对着她和老板笑了笑:“没什么,你们别激动。” 她的笑容太温柔了,李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退到了一旁,将空间让给她们两姐妹。 李颖都退让了,那老板也不好再这么继续站着,毕竟打开门做生意,对方除了扔了他一个碗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想了想,他也只好退到一旁,和李颖一样留意着两个人的反应。 闵茜手松了松,微微抬着头,毫不畏惧地看着闵西:“我也想知道爸爸这话是什么意思。” 闵西的脸顿时就青了,整个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你,你,你,你自己和沈澈在一起,爸爸还让我防着你呢!” 她也站起了身,没有穿高跟鞋,但是她净身高本来就被闵西高,现在这个时候她的身高也不算是压得很低。 她身体很不好,整个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配上那苍白的脸上,她现在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渗人的冷意:“爸爸到底是怎么进医院的,天知地知,爸爸知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是自欺欺人,可是她认识沈澈三年了,她知道他不是一个出尔反尔的男人,他答应了帮她瞒着他和秦昊是同一个,他就不会亲口告诉她的父亲。 其实她对你沈澈真的是一点儿都不了解,不了解他的过去,也不了解他的未来,可是她还是那么自信地认为他会那样做。 如果是真的是自欺欺人,那么,就让她自欺欺人下去吧。 闵西本来就气得很,她这几天什么事情都不顺,本来以为趁着闵浩胤进了医院,闵茜和沈澈闹,对方措手不及,她可以杀个回马枪。 可是沈澈就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样,她什么事情都做得滴水不漏,却还是让他揪出来了。 她现在是看到沈澈就恨不得拿把刀将他砍几下,可是她见识过沈澈的身手,她连拿刀和沈澈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就只能将目标落在闵茜的身上。 沈澈有多爱闵茜她却是不知道,可是闵茜不好受沈澈也不会好过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她就是没想到,这个闵茜的脑袋都不知道装了什么。平时看着懵懵懂懂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一个人,却能够将那么多的事情看得透透彻彻。 两个人每一次的交手都让她有一种更加难受的悲愤感,如果不是为了闵浩胤身上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她早就把闵茜这个碍眼的搞走了。 闵茜这么问她,她有些心虚,不知道闵茜到底知道了多少事情,她只能狐假虎威地冷笑:“呵呵,你这意思是我我把爸爸激成这个样子吗?” 闵茜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她不是傻的,闵西这样三番四次的想要挑拨离间,她如果还看不出来,她就真的是白长了一个脑袋了。 她今天的目的并不是跟她追究闵浩胤到底是怎么进的医院,她知道就算她要去追究,闵西也不会承认。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自己父亲今天的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而闵西这样三番四次地针对她又是为了什么。 她回归到一开始的问题:“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这样一次次地针对我?! 当然,后面的那一句她没有说出来,毕竟是她姐姐,有些事情,说得太过了,就真的是成了仇人了。 同一个窝的,没有必要闹成那个样子。 她心软,可是却不代表闵西就承她的意:“我为什么讨厌你?我就是讨厌你!我就是你讨厌你!” 闵西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几乎是歇斯底里的,那脸上的怨恨明显得让她越发的不明白。 她自认自己没有做过任何针对为难闵西的事情,这些日子来闵西的为难和针对她也都一一忍受了。 可是她却这么恨她,是的,那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埋怨,而是真真切切的恨。 闵茜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第一次这么无可奈何。 一旁的李颖紧紧地盯着跟前两个人的动作,生怕闵西动手。 沈澈突然之间说散会的时候,会议里面的几十个人都愣住了,秘书看着自己老板匆匆跑出去的身影,饶是再镇定这会儿也一时反应不过来。 黑色的卡宴好像脱了缰绳的野马一样,在马路上这里蹿那里蹿,路上的司机好几次以为自己要撞车了,结果每一次那卡宴都能够堪堪错开了过去。 还真是,不要命的紧啊! 玻璃门直接就被推开了,那机器的“欢迎光临”都没有说完整,沈澈直接就冲上二楼了。 闵茜和闵西两个人正僵持着,沈澈的突然出现闵茜视线动了动,只是一眼,她就重新看向闵西了,声音里面有些疲倦:“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或者说是,恨我。但是你既然这么不喜欢我,那我就不出现在你的面前好了,但是爸爸那里,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和我保持表面上的友好。” 她也没想着要怎么样让闵西喜欢上自己,对方不愿意说,她也没有必要继续追究了。反正她对这个姐姐也没有什么好感,既然这样,那就保持陌生人的状态就好了。 闵西的视线在沈澈一出现就落在他身上了,整个人的脸色本来就青白青白的,现在看到沈澈,更是狰狞了起来:“沈总真是疼我妹妹的要紧啊,就这么一会儿都怕我把她吃了。” 沈澈冷冷地斜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走到闵茜的身旁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的温度。 闵西胸口的火越烧越旺,刚才她还能按捺着自己的火气,现在看到沈澈,气得理智都没有了:“闵茜你可别忘了我说的话,要这么继续下去,迟早有你哭的!” 说着,她视线又落在沈澈的身上:“还有你,迟早你会遭报应的!” 说完,她转身就离开了,留下浑身都是僵硬的闵茜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最后消失在那楼梯的转角处。 许久,她才转身看了一眼沈澈,却什么都没有说,抬腿越过他往前走。 她平静地走去付了帐,还多给了一百块,为了闵西摔破的那个瓷盅。 沈澈这一次没有跟上去,只是看了一眼李颖,李颖连忙追上闵茜。 闵茜自己走回去了医院了,这个时候突然之间天色阴暗了下来,没有下雪,可是不同于刚才那阳光暖暖的天气,还吹着风,刮在她的脸上疼得好像刀子刮的一样。 李颖小心翼翼地跟着她,直到闵茜重新躺在了病床上,她才出门给沈澈打了个电话报了个平安。 再走进去的时候,闵茜整个人都在被子里面,从那被子的形状可以判断出来她此刻正蜷缩着。 整个人的发抖以至于那被子都在发颤,李颖站在门口,最后还是关了门,没有进去。 她今天,也算是见识了太多没见过的事情了。 二十三岁的她没有谈过一场恋爱,第一次见到这么让人难受的感情,前前后后拼凑出来的事件狗血又虐人,她作为一个旁观者,莫名的也有些心酸。 黑色的卡宴大大咧咧地停在那街道旁,雪花飘下来落在那车上面十分的明显。 沈澈立在了车身前,头顶上沾了好几片雪花,身上黑色的西服也被雪花点得有些花乱。 手上的香烟升起来的热气没一会儿就不见了,手上还拿着手机,刚才李颖才把闵茜的情况通过电话告诉了他。 来来往往的人看着他,附近有一个中学,有些中午回家的学生看着他唧唧哇哇地猜测着他在等谁。 在等谁。 是在等谁。 110.也没关系 闵茜在病床上又躺了一天之后才恢复过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感觉整个人是真真地活过来了。 公司的同事下班之后组团去探望她,逼厄的病房里面突然多了那么多人,她一个个地交谈应付着,千思万绪被压在深处。 李颖很注重她的休息,闵茜不知道因为中午外出了,回来又有点儿发烧,李颖给她换了好几次的湿毛巾才物理降温下来了。 所以她同事过来的时候李颖掐着时间就进去把沈澈秘书送过来的晚饭拿了进去,同事见她神色有些疲倦,也没有再多做逗留。 凌若风临走的时候看着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可是一堆的人退了出去,他站在那门槛处,看着她半响,却什么都偶没有说。 闵茜看了看他,开口对李颖说道:“李颖,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李颖看了看她,手上正打算将那饭菜拿出来的动作停了下来,将保温瓶的盖子重新合上,点了点头,出了病房。 “有事吗?凌部?” 凌若风点了点头,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巴黎赛方那边昨天给我发了张邀请函。” 闵茜愣了愣,反应过来笑了:“恭喜,这是个好机会。”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将喉咙里面那些准备吐出来的话咽了回去:“嗯。”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这也大概是闵茜这几天来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脸上的阴霾少了些许:“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吧。” 闵茜有些诧异,但是也理解:“那加油!” 凌若风这一次去巴黎,没有一个月是回不来的,不过忙起来一个月眨眨眼就过去了。 他点了点头,“你注意身体,我先回去了,别太担心伯父,尽人事,听天命。” 她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 医院走道里面这个时候很安静,皮鞋踩在上面的声音被这样的寂静空旷放大了很多倍。 就好像那心上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可是他却不能停下来,也不能回头,只能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步地往前走,再往前走。 那些欲言又止的话,大概他永远都说不出来。 他也不会让她知道,这一次去巴黎,没有三年,大概回不来了。 如果这注定了是结局,那么就让他安安静静地退场。 闵茜觉得凌若风似乎有话没有说话,她看着他转身离开前的那一霎那的神情,有些难受,却还是没有叫住他。 有些事情,就这样静静地掩埋着也挺好的。 医院是一个很消磨人意志的地方,闵茜吃得好睡得找,第二天起来还是觉得整个人的精神不是很好。 她惦记着闵浩胤,所以还是挣扎着起来了。 她昨晚身体好了很多,天气还这么冷,就让李颖回去,没有让她陪床。 却没想到一大早李颖就过来了,她一起床就看到站在门口低头玩手机的李颖。 窗外的天色还没有大亮,这个时候也就是七点多,闵茜很过意不去,连忙招呼人进来。 她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就打电话给沈澈了,说了今天闵浩胤想见他。 她也不知道两个人现在这种局面是怎么样了,她不会再去吵也不会再去闹了,但是看到他却好像对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礼貌而节制,再也做不出来半分的亲近。 不是斗气,也不是想不开,她只是想不到比这个还合适的相处方式罢了。 沈澈推门进来的时候带了一身的冷气,她正和李颖聊着天。 李颖这小姑娘读得是大专护理专业,两年前就已经出来工作了,她之前是一家私人医院的护士,工资还挺高的,但是好像是那医院出了什么事情,她被当成替罪羔羊拿出去顶罪,这才自己出来接私活。 背着一个黑名其实很不好接活,她也不知道沈澈的秘书是怎么找到她的,反正听到对方开出来的价钱之后她想都没想就推了正准备接下一个老人一个月的看护。 她给那老人看护一个月也就三千多,可是给闵茜看一天就五百了,这样的对比,选择那老人的简直就是脑子进水了。 李颖就是这样直接给闵茜说的,听着李颖这么坦率得话,她难得地笑了起来。 闵茜今年二十七岁了二十七年里面,似乎遇到最难以接受的事情大概就是自己爱上了沈澈这个男人。 她没有遇到过这种职场的不公平对待,也没有被排挤过,听着李颖说感觉好像自己站在战场上一样。 沈澈就是这样闯进来的,她脸上的笑容停在了那儿,半响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去看看闵老先生醒来没有。” 李颖也感觉到气氛突然之间冷了下来,她找了个借口就出去了。 病房里面就剩下他们两个人,闵茜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好起身走到那窗口,看着那一场下了整整一晚上都没有停下来的大雪。 沈澈身上总是带着一个外漏的冷意,他靠近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 可是她没有动,手插在那大衣的口袋里面,曲起来的手指时不时地划着自己的手掌心,那细细的酥疼让她的视线在窗外,注意力却是在那手掌心上面。 “闵茜。” 他突然开口叫了她一句,这大概是连续的三十多个小时以来他第一次开口和她说话。 她有些怔怔,却没有回头。 下一秒她却直接被沈澈抱进了怀里面,他的手扣在她的腰上,力气有些大,她想忽视都不行。 他几乎没有这样抱过她,其实仔细想想,两个人从开始现在,剑拔弩张的时候多,温情脉脉的时候却少得可怜。 两个人本来身高差就有些大,她整个人就被他抱在怀里面,有点像被家长抱进了怀里面的小女孩一样。 “你是不是想和我离婚?” 她浑身一僵,却还是开了口,“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我没有办法去改变以前发生的事情,但是我可以尽力去阻止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他突然之间按着她的肩膀将她转了个身,突然之间抚上了她的眉眼,低着头,那黑色的眼眸里面的情绪多得让她有些怔忪。 他的指腹并不光滑,那粗粝的指腹划在她眉眼那些最为脆弱的皮肤上,触感清晰得让人没有办法拒绝。 许久,他才开口:“可是你签了协议。” 他说得很理所当然,平静无波,她却忍不住颤了一下。 闵茜抬手推开了他:“没关系,你不介意的话,不离也没关系,反正——”反正只要她不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反正两个人不再在一起,离不离婚,也没什么关系。 她转身错开他的身体走向门口,一直等在门口的李颖这个时候刚好有机会进来说话。 病房里面的气氛很压抑,但是她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闵小姐,闵老先生醒了,他说想见你们。” 闵茜心松了松,点了点头,回头看着沈澈。 大概是注意到她的视线,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抬腿走到她身侧。 两个人一路上什么话都没有说,气氛压抑难受得李颖脚步越来越慢,看着前面的两个人,紧紧地皱着眉头。 虐恋情深大概就是这样的了。 闵西很早就来了,他们进去之前她就在里面了,可是没几分钟就出来了,指名让闵茜进去。 一次性只能进一个人,闵浩胤今天转态似乎比昨天好,气色好了一点,说话也顺畅了不少。 “小茜。” 闵茜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有话要说,她什么都没有说,就等着自己的爸爸开口。 “沈,沈澈他不适合你,你,你不要和他在一起。” 她的表情很寡淡,听着闵浩胤的话也只是点了点头:“好。” 在生死面前,她什么都做不了。 “回,回美国,不要再回中国了。” “好,我和爸爸一起去美国。” 那里有她认识了十年的邻家,有教育了她十年的师长,她觉得总比留在中国好。 闵浩胤抿了抿唇,却什么都没有说,目光念念不舍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半响,才开口:“让,让沈澈进来。” 她抿着唇点了点头,握了握闵浩胤那干枯的手,才转身。 出去前她闭了闭眼,忍着眼里面的情绪,停顿了几秒才拉开门走出去。 她看了一眼闵西,转身就将身上的无菌服脱下来,递到沈澈的手上:“他要见你。” 闵西今天难得的平静了许多,看着她开口:“爸爸不宜生气,不要惹爸爸生气。” 话是对闵茜说的,实际上是说给沈澈听的。 闵茜抬头对上了沈澈的双眸,他也正看着她,眼眸微微动了动,然后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闵茜站在门口,闭着眼睛,却怎么地制止不住自己浑身的发颤。 她很害怕里面有什么意外,如果没有昨天闵西的那一番话,可能她还不会那么紧张,可是闵西昨天的话让她不得不害怕。 沈澈是来势汹汹的,他的目标很明确,让当年的一切重新加诸在闵浩胤的身上,尽管他最近似乎没有什么动作。 111.不要过来 闵西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在病房外面等着。 其实时间过去的并不长,沈澈推门出来的时候闵茜下意识地就看过去,闵浩胤正躺在病床上,看着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变化。 她松了口气,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溺水被人从海里面捞上来的一样,看着已经脱下衣服的沈澈,她站直了身体:“谢谢。” 他看了她一眼,却突然说道:“想出院吗?” 闵茜怔了怔,反应过来点头:“我没什么事了,今天出院就行了。” 他点了点头,抬腿走向电梯口。 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之间有种冲动,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可能不会再见到这个男人了。 这个事实让她没有办法接受,胸口就好像被人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闷得她呼吸困难。 她抬腿就跑了过去,在他转身之前抱住了他,有些贪婪:“别动,让我抱抱你。” 喉咙里面堵着的干涩让她开口出来的声音就好像是那被石头磨过的一样,闭着眼睛却还是能够感觉到自己那眼皮底下翻滚着的热烫。 沈澈没有动,只是抬手将她箍进了怀里面。 她动了动,耳朵贴着他的左胸口,那里面的心跳好像就只有一个频率一样。 他抬手抚上了她那头及腰的长发,张嘴的气息打在她的额头上:“闵茜,我——” 李颖在一旁看着,却不知道怎么就哭了出来。 她其实也不太了解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只是昨天大概知道了来龙去脉。 那狗血的复仇故事的主角没有争吵也没有任何的对抗,可是恰恰就是这种无声的压抑让她觉得比那种死死地拉扯不放手的情景还要来得更有视觉冲击一些。 她捂着嘴唇,默默地隐在一旁,却没想到撞上了一个男人。 她有些惊愕,回头看着昨天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眨了眨眼睛。 凌若风今天晚上的飞机,他是想要过来看看闵浩胤以及闵茜的,却没想到站在楼梯的转角,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这一刻,他也只能静静地隐在那转角处,心痛如绞地看着前方的两个人。 怀里面撞进了一个女人,是闵茜的护理师,他见她张嘴时候想要尖叫,连忙抬手按住了她的从嘴上放下来的手,重新紧紧地按在了她的嘴上,张嘴低声开口:“嘘!” 李颖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男性,她整个人在对方的怀里面。他的手从她的身后绕上来按在她的手上捂住她想要开口尖叫的嘴。 男人的手厚实而温热,那些包裹着她的气息让她几乎忘了自己那前一秒的悲伤和难受。 “爸爸!啊爸爸!” 闵西突然之间的尖叫,闵茜整个人一僵,直接推开了沈澈就往病房里面跑。 护士在那里做急救,她闯进去了也只能站在门口里面,整个人都发软,沈澈抱着她她才没有掉在地上。 那一声尖叫也让李颖和凌若风都清醒过来,连忙跑过去看,可是他们什么都不能干。 医生已经来了,闵茜是被沈澈抱出去的。 闵浩胤浑身都在抽搐,呼吸明显很困难,她不想离开,感觉自己离开了,她就再也听不到自己父亲对她说话了。 可是医生直接就将他们赶了出去,门关上了,她趴在那玻璃窗上,却什么都看不到,病床上的闵浩胤被医生和护士围着,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那机器上红色的线条起起伏伏。 一直没有说话的闵西突然之间冲了上来,沈澈反应迅速,抱着闵茜闪到了一边,躲开了她扔上来的包包。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你们这对狗男女!都是你们!爸爸明明早上还好好的,你们一来爸爸就出事了!” 闵茜怔怔地看着闵西,她整个人就好像被人点了穴位一样,站在那儿任由她上来,如果不是沈澈护着她,闵西那长长的指甲早就她的身上了。 闵西彻底豁出去了,可是她碰不到闵茜,沈澈护着,她就连闵茜的衣角她都碰不到。 可是她碰不到,不代表她不能说,她看着精神恍惚的闵茜,一字一句地将她不愿意去深想不愿意去接受的真相讲出来:“爸爸刚刚还好好的,一定是你沈澈做了什么事情!闵茜你就是个不孝女!你现在居然还和那个男人站在一起!爸爸有什么事情我不会放过你的!” 闵茜浑身一僵,她抬头看着沈澈,一双眼睛已经被眼泪打乱了所有的视线,眼前那张熟悉的脸被视线糊得一塌糊涂。 她张着颤抖发白的嘴唇,看着他,双手拽着他的衣袖,力度之大几乎要将他衣服扯断:“是不是你?” “不是!” 他第一次这么急切而迅速地回答她的问题,可是她却松了手,摇着头往后退了好几步:“不是!怎么可能不是!你让我怎么信你!你从头到尾都是骗我的!秦昊不是秦昊,沈澈不是沈澈,就连结婚都是骗我的!” 小腹一阵阵的疼痛,她却仿若未觉,“我爸爸逼死了你爸爸,还间接害死了你妈妈、你爷爷!” 怎么可能不是他! 换了是她,也不会放过一个这样的仇人。 她的脚步凌乱,身子摇晃,整个人就好像那飘零在风中的残花一样,脸色白得没有半分的血色。 沈澈第一次脸上发青,看着她想上前,她却没等他抬腿就往后退了:“你不要过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李颖和凌若风,两个人看出了他的意思,上前想要扶着闵茜。 可是在他们伸手的时候闵茜直接就甩开了两个人的手,退到那门口的墙壁上靠着。 她没有说话,浑身却像是被人从那冰窟上捞上来一样地发颤。 闵西看了看闵茜,又看了看沈澈,她突然没有再继续怒骂,卷着身体在一旁做了下来。 医生推门出来的时候闵茜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快要停止了,她甚至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抬起头看着医生,满是泪水的眼眸里面都是殷切的期望。 可是却换来了医生面无表情的一句话:“对不起。” 她整个人一僵,脑袋白茫茫的一片,闵西已经哭闹着冲了进去,她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存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去,跪在他的病床前死死地抱着那体温渐渐丧失的闵浩胤:“爸爸!爸爸!你醒醒啊爸爸!” 可是那病床上早就已经断了气的闵浩胤再也不能开口回答她了,闵西在一旁不断地喊着。 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姐姐,抬手对着自己脸狠狠地打了一巴掌,“爸爸,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和沈澈在一起了,我带你去美国,我们不要再回来这个地方了,爸爸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一句一句,却始终没有人回应她。 闵茜突然眸色一顿,抬手接连不断地掌着自己:“我错了,爸爸,我错了,我错了…….” 沈澈上前阻止的时候她已经打了自己几巴掌了,用尽了力气,两颊都红肿了起来。 她直接用力就将沈澈推开:“滚,你滚,你滚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把一旁能捉到的东西往他的身上扔,不知道什么东西直接打在了他的额头上,鲜血流出来,他却一点痛都感觉不到,只是看着她,在她抬手的时候将她的手拉下来按在怀里面。 闵茜发了疯一样挣扎着,长长的指甲在他脸上直接拉出了伤痕,一旁的凌若风忍不住上前按住了她的手:“闵茜!闵茜!” 他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可是她根本就冷静不下来,两个男人按着她,又不能伤到她,那么就只能让她伤。 闵西不知道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个保温瓶,趁着沈澈没有防备直接就对着他的脑门敲了下去。 沈澈在那保温瓶落下来前觉察到了一些,头偏了偏,避开了薄弱的重点部位,却还是被砸破了,鲜血跟放了闸门的水流一样,顿时就将他左边的侧脸沾满了。 他空出一只手对着闵西敲了下去,闵西整个人就晕了下去。 大概是被沈澈脸上的那一头血吓到了,闵茜的挣扎停了下来。 这时候有护士提醒她们,要把死者放去停尸间,并且通知她们尽快安排后事。 闵茜抬手扒着床:“不!我爸爸还好好的,不要搬走他!” 她扒着那床,可是最后还是被护士将闵浩胤推走了。 凌若风看着她,却还是忍心地戳穿了她的臆想:“闵茜,伯父已经离开了,你不要太伤心,他老人家一定希望你好好的。” 她不想听,什么都不想听,走廊上传来那推车的滑轮声,她推开沈澈就想追出去。 小腹上的绞痛让她走到门口腿就软了,扶着门框才没有倒下来。 反应过来的李颖连忙上去扶着她,视线落在她身下那浅色的裙子上,“啊!沈先生!血,血啊!” 沈澈刚起身追过去,将闵茜抱在怀里面,视线落在她身下的血迹上,脸色大变。 谁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抱着闵茜冲了出去了。 闵茜昏迷前的唯一说出来的就只有两个字:“爸爸——” 112.怎么满意 凌若风连忙追过去,看着那路上滴下的血迹,浑身一僵。 人跑过去的时候闵茜已经被送进手术室了,门口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滩血,分不清楚到底是谁的。 沈澈脸上已经被那脑袋上的伤口流出来的鲜血然后了一片,黑色的外套的深沉挡住了那些落下去的鲜血的鲜红色。 李颖一看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可是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站在那手术室的门口安安静静地等着。 凌若风上前看着沈澈,眉头皱了皱:“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他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侧着身体站在了那门口的墙壁上。 凌若风也不介意,知道就这么劝说没什么作用,只好从闵茜的角度出发:“你这伤口,等一下闵茜从里面出来,医生不会给你靠近的。” 沈澈终于动了动,“帮我看着。” 这是两个男人之间没有任何的对抗性地交流,沈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去了包扎室了。 里面的护士看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沈澈什么都没有说,让她们立刻马上进行消毒。 大概是被他的强硬吓到了,护士越忙越乱,沈澈抬头冷冷地看了护士一眼:“再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 正常的包扎都不行。 可是男人浑身都是戾气,看着她的眼神似乎要戳穿她一样。 护士手颤颤,做了一生中第一次只有不到十分钟的伤口处理。 手术室的门口上一直显示着手术中的红色字体,凌若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闵茜突然之间晕了,还浑身是血地流了一路,他觉得自己第一次这么害怕。 沈澈回来的时候凌若风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开口问道:“她怀孕了?” 他抬头看着他一眼,点了点头,“别告诉她。” 凌若风根本就不赞成他的这个观点,想到闵茜躺在里面,生气和心疼冲击着他:“凭什么?!闵茜她有资格知道这件事情!” “难道你告诉她有了一个月的身孕,现在又没了吗?!” “你怎么——”知道会没了! 沈澈看着他,眼神又冷又淡,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让他没有办法说些什么。 凌若风张着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闵浩胤去世了,闵茜两天前才发高烧,这样的情况下…… 他没有想下去,闭着眼睛抬手按在了自己的眼皮上。 手术的门终于被推开,医生拉下口罩看着沈澈摇了摇头:“抱歉,沈先生,孩子没有保住。” 沈澈点了点头,看不出来喜怒哀乐:“她呢?” 医生没有多说,只说了一句话:“不要让她再受刺激了。” 不要再受刺激,这个比什么都难。 闵茜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她不断地流着血,好像有一双手不断地拉扯着她的腹部,那绞痛让她分不清楚那到底事真的还是假的。 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她闭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来。 指尖好像被人冻在冷库里面一样的冷,她忍不住动了动手指,却被人紧紧地握着。 那温热宽厚的气息让她眼角渗出了泪水,睁开眼,那白茫茫一片的天花板。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头上卷了一圈白色纱布的沈澈,不久前的事情一幕幕地冲上来。就好像那错乱丹田的气息一样,打得她五脏六腑都是火辣辣的疼。 “我爸爸呢?!” 她想起身,却被沈澈按在了床上。 “我派人让闵西料理他的后事,你不要乱动。” 她怔了怔,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也不知道是怎么折腾的,沈澈第一次这么狼狈,全然不见平日的那种形象,头上的纱布和脸上的捉伤。 她的声音还不能完全大声叫喊,双手紧紧地握着,咬牙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出去行吗?你出去!不,你不要再在我面前了,你快走吧!” 握着她的手微微一僵,她闭着眼睛,整个人都在发颤。 门被关上,病房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的手上还打着点滴,闵茜睁开眼睛,看着那天花板,没有任何的动作,现在被单里面的脸色几乎融入那被单里面。 闵浩胤葬礼的那一天来了很多人,闵西和她两个人作为闵浩胤仅有的两个家属,站在那儿不断地鞠躬道谢。 人渐渐地少了,她穿着黑色的大衣,跪在那灵堂面前,就那样跪在那儿看着闵浩胤的遗照。 那是闵浩胤六十多岁,不再是男人最为风华时的照片,身材体格、家庭事业都不复从前,他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那儿,眉宇间已经洋溢着龙钟的老态。 闵西已经走了,她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风从那大门吹进来,夜色降临之后整个灵堂肃静得让人恐惧。 她却面色无虞地跪着,一整天,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来。 沈澈进来的时候她头都没有回,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阴影,喑哑着声音开口:“你走吧,不要让我爸爸走都走得安心。”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在一旁拿了香,鞠了三个躬之后将香上了上去。 闵茜看着他的动作,她想去阻止,却已经没有力气去阻止了。 她不想在这样的日子大吵大闹,不想让自己的父亲连这样的时候都得不到安宁的对待。 身体被抱起来的时候她头一晕,拉着他的衣领冷冷地开口:“放我下来!” 他低头看着她,脸上的捉痕虽然淡却了,却还是很明显,薄唇动了动,“他希望你平安快乐。” 她闭上了眼睛,没有再挣扎。 “你满意了吗,沈澈?” 走出灵堂的那一刻,那风夹着雪吹过来,直直地刮在她的脸上,她的话不大不小,一下子就被风吹散了。 沈澈没有开口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动了动,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闵茜却仿佛不在意一样,他没有回答,却也阻止不了她继续开口:“也是,你怎么可能满意呢,毕竟我和闵西都活得好好的。” 他抿着唇,黑夜中那眼眸就好像是深山中的野狼一样的冷冽。 她终于不再说话,任由他抱着她上了车,却在他车子发动的时候突然开了口:“我要在别墅睡。” 他的动作顿了顿,最后熄了火。 第二天的时候闵茜按照沈澈生前的遗愿,将他葬在了自己母亲的旁边的那块空墓地。 律师宣读遗嘱的时候她听着里面的条款,听到那闵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留给她的时候,闵茜微微一僵,下意识弟看向闵西。 她正好也看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对上,直到律师遗嘱宣读完毕。 除了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其他闵浩胤户口下的财产全部都平均分给了她们两个人。 她走出律师所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凌若风的,他已经下了飞机了,巴黎的冬天没有a市那么冷。 挂了电话闵西刚好从律师所走出来,看着她凉凉一笑:“害死了爸爸的人,却拿了最多的遗产。” 闵茜浑身一僵,侧头看着她:“我会把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折现,全部都捐出去。” 闵西抬手拨了拨头发:“呵,到你手上了,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说完,她抬腿就走了。 那呼呼吹着的风撩起她大衣的衣角,她站在那儿,还是忍不住叫出了口:“姐。” 闵西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看她。 “我打算回去美国,再也不会回来了,大概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闵浩胤不在了,她们两个之间,就连交集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是世上所有的姐妹都是情深相惜的,她和闵西就不可能,她只是不甘心,那原因到底是什么,至于她这样子地厌恶她。 闵西突然回头看着她笑了,笑声有些莫名其妙的靓丽:“为什么?闵茜,你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为什么。” 她怎么会让她知道为什么,她还没有想过要停手呢。 美国? 呵,她以为逃到美国就能够相安无事了吗? 真是天真。 闵西始终是没有告诉她到底是为什么,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给她。 闵茜对手上的股份,她并不是说说而已,物是人非了,就算手上拿着的东西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而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像是一把火,她握着手心被烧得生疼。 她手上并没有多少人脉,卖股份只好拜托闵浩胤生前的律师。 从律师所出来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那辆黑色的卡宴,这几天她正在处理自己手上的房子和车子,今天并没有开车过来。 对于沈澈,又怨又恨又爱,好几种的情绪交集在一起,她看到他的唯一想法就是:走。 这是他们在礼堂之后的第一次见面,时隔十天,他伸手直接就将她拦了下来。 她看着前面的一棵枯树,视线一动也不动:“麻烦让一让。” 冷静下来之后,她觉得放过自己的唯一办法就是将沈澈这个人当成陌生人。 113.好好离开 他不为所动,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股份不要卖。” 她真的很用力地让自己保持平静,可是他的话却像是一把火,她整个人干枯枯的,一句话就将她整个人都点燃了。 她突然想起三年前自己卖股份的时候,只觉得讽刺无比,扭头看着他,带着隐忍不住的恨意:“不卖?你和我开玩笑吗?这不是正合了你的意吗?当时为了我的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是连你自己都放出去喂刀子了,你现在让我不要卖,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想?” 她觉得自己疯了,被沈澈逼疯的。 她以前就算是有些我行我素的刁钻,但是也从来没有这么刻薄地说过这么难听的话。 可是她现在就忍不住将这些话说出口,语气冰冷语速飞快,跟那机关枪一样蹦出来,看着他脸上渐渐低沉下来的阴郁,她有种报复的快感。 她直接撞开他的手就往对面的马路走过去,刚好有一辆计程车停了下来,她跑过去在司机开车前上了车。 他没有追过来,站在那卡宴的旁边看着她上去的计程车最后消失在一个街角。 闵茜最近总是在做梦,噩梦,经常半夜惊醒,醒来之后整个后背都是汗。 她摸着自己的额头,和好几个晚上一样,都是一大把的汗水。 喉咙有些干,她摸着墙壁想要去厨房拿水。 那阳台上的两个身影交错,月色下的影子并不是很清晰,可是她还是看到了。 她愣了愣,弓着腰上前,贴在那阳台玻璃门一旁的窗帘上打算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却没想到听到盆栽碎裂的声音。 闵茜一愣,下意识的想要报警,却听到了一把不怎么陌生但是却又算不上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shit!” 时隔两年多,她一听就认出来了这是谁的声音。 roe,那个当时和沈澈一样突然之间闯入她生命中的男人。 她收住了脚步,看了看一旁的那一盏台灯,拿在手上开了那落地玻璃门,抬起手正打算对着人敲下去,可是才发现自己判断失误。 闵茜想收手都来不及了,因为两个人都是穿着黑色的衣服,她根本就判断不出来哪一个是roe。 幸好roe眼疾手快,最后一下将那人一脚踢下去,那人翻过那阳台的护栏就那样直直地摔了下去。 他一只手挡住了她敲过去的台灯,开口冒了一句英文:“whatthefuck!” 那么高的楼层,她似乎还听到那个人坠地的声音。 时隔两年,再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她整个人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roe那张脸,她有些不可置信:“是你!” 原来roe一直都在,只不过他脸上的伤疤不见了,胡子也剃了,一张白净的脸让她和那个有些狰狞的男人对不上号。 roe白了她一眼:“不是我你就惨了!” 闵茜对roe一直都很好奇,他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面相是中国人,却讲着一口地道的美式英语,中文咬字也很清晰,甚至比她还好。 roe将拦下来的台灯往一旁一放,看了她一眼往里面走:“我劝你今晚跟我走。” 阳台的风吹在她身上,她有些清醒,脸色一冷:“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拿出手机,按了个电话,等待接通的过程中白了她一眼:“呵,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 她被他一噎,沉着脸把阳台的落地玻璃门关了。 这个时候roe的电话已经接通了,他一开口就说了三个字:“摔死了。”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是谁,roe并没有说很多话,只是应了几下,电话就挂了。 闵茜想伸手去开灯,他突然之间横了一眼过来:“不怕死你就开灯!” 她收回了手,冷冷地看着他:“沈澈让你来的?” roe吹了下口哨,视线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只是开口的话有几分恐吓的意思:“我要离开这里,你要不要跟我走?”说着,他顿了顿:“我劝你还是跟我走,不然估计你要被请去喝茶,或者喝一辈子的茶。” 她表情微微一变,却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房间,只是人没到房间门口,脖子一痛,人就晕了。 “真是麻烦!” roe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沈澈什么,才会被他当牛当马地用。 看到车子的时候他一口气憋在心口里面,“你怕我吃了她吗?” 沈澈只是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闵茜:“人在车厢里面,你去处理一下。” roe双眼一瞪:“你逗我吗?!” 留给他的,只有车门关上的声音。 roe走到自己的车子前,看到那后备箱里面的人,他有些后悔昨天回国了。 闵茜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她动了动手,脖子后方一股的痛,大概是roe直接就将她敲晕带回来。 她抬手按着,起身才发现自己所在的房间有些熟悉。 反应过来才知道这是沈澈在b市的房子,她皱了皱眉,抬腿走了出去。 沈澈坐在客厅里面,大概是睡着了,一动不动的,整个人现在沙发里面。 她站了几秒钟,转身进了厨房找了一杯水。 走出来的时候沈澈人已经醒来了,一双黑眸好像会发光一样盯着她。 她脚步微微一顿,继续走进房间重新躺下。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偌大的公寓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她穿好衣服打算离开,却发现那门已经换了指模的电子锁。 她明天中午约了人卖股份的事情,今天要赶回去a市,卖出去之后确认钱捐出去,她就回美国了。 很好的规划,却没想到被沈澈困在这里。 她眉头一皱,拿出手机直接就拨了沈澈的电话。 对方接得很快,她也不想废话:“我要回去a市。” 他却是四两拨千斤地回了一句:“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他就直接挂了电话了,闵茜看着手机上按下去的屏幕,抿着唇站在门前站了几分钟,最后走道上沙发前坐了下去。 她现在看到沈澈就控制不住自己,这种情况逼得她快疯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离开,永远都不要回来。 沈澈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带了一些外面,放在那小餐桌上,抬手一边解着领带一边开口:“先吃午饭。” 她咬着牙,站起身看着他淡淡然的样子,手紧紧地蜷缩着,她怕自己忍不住上去发疯。 “你什么意思!”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转头看着她:“你如果要卖股份,卖给我,我给你现价高百分之二十。” “滚!” 她抬手直接就将手上的包包扔了过去,看着眼前的男人浑身都发抖。 他一闪也不闪,站在那儿就那样看着她,薄唇微微而动:“要么不要卖,要么只卖给我。” “你无耻!沈澈你无耻!”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藏了一团火,想要死死地忍住,却怎么都忍不住,她就像是个疯子一样在那厅子里面暴走,花瓶和瓷器,全部能够扔的都被她拿起来砸向沈澈。 他又不是一般人,她那么多的东西扔过去,他还是能够要那样一步步安然无恙地走到她的跟前,抬手就将她禁锢在怀里面:“别闹了。” 他整个人都趴在她的身上,那肩膀被他的下巴紧紧地扣着。 平日里面冰冷的声音现在带了几分厚重的疲倦,她又踢又咬:“我只想好好地离开,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他一只手就将她挣扎挥舞的双手拉了下来按在腰间:“别卖股份,那是你爸爸留给你的。” 她浑身一僵,却总算停止了挣扎,发红的双眼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如果她们没有那样的纠缠和伤害,这样拥抱的姿势缠绵悱恻得让人心生妒忌,可是这个世界上,总是不能事事完美的。 你看到了一对情侣的恩爱甜蜜,也必定会有一天看到他们撕咬纠缠。 她动了动,“放开我。” 沈澈松了手,她抬腿直接就走到那餐桌前,自动解了外卖。 “我不卖股份了,你放我走。”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她对面的餐椅上坐了下去。 闵茜从前就很讨厌他的沉默,他总是沉默,沉默,什么都不说。他什么都不说,她就只能自己一个人猜,可是她根本就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终究还是没有追问下去,这种煎熬的相处让她一口饭都吃不下去。 可是她答应了自己的父亲,要回去美国,好好地生活,再也不要回来这一个地方了。 她什么都做不到了,没有办法让自己的父亲重新活过来,她就只能满足自己父亲最后的叮嘱了。 沈澈在她吃完饭之后就走了,她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放她走,也没有办法走出去,就只能在那儿干等。 却没有想到,晚上等来的人是roe。 roe是带着晚饭来的,他也不说话,就把饭盒扔给她,就好像那时候一样,让她自己吃,只是这饭菜的营养比那时候好多了。 她没有看那些饭菜,只是走到躺在沙发上的roe跟前:“你们什么时候放我走?” 他斜了她一眼:“你要走去哪里?” 114.你成功了 她不想回答,可是roe看着她的眼神有一种“你不说我也知道”的自得,这让她有些恼火,最后如他所愿说了出了那两个字:“美国。” 他腿一动,双眸一闭,脸上带着几分鄙视:“哼,你觉得你逃去美国沈澈就管不到你?” 闵茜心口一股火,“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也不想想沈澈是从哪里发家的。” 又是一场不欢而散的对话,她不想在和roe交谈,转身自己翻开了那些外面一口口地嚼着。 她一开始的时候以为是那一天晚上的事情,所以roe留下来以防万一,直到时间过了四天,而她一次沈澈都没有见过,她才知道自己被软禁起来了。 roe并不是每天都在,他第一天的时候拿外卖给她,第二天来的时候直接扛了一大堆的食材给她,然后就三天没出现过了。 她被困在那个公寓里面,可是上网可以打电话可以自由活动,可是就只能在那两百平方不到的地方里面。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七天之后,她终于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沈澈。 可是沈澈接到她的电话,闵西却打电话给她了。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还是在外省打进来的,她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打错电话了,可是这错误的电话被她连续挂了两次之后还在锲而不舍地打过来。 她将信将疑地接了电话,刚按下接听键,听到的就是闵西先声夺人:“闵茜你听我说,你先不要说话!” 闵西说得很急,全然没有之前谩骂她时的嚣张跋扈。 她没有开口,就那样静静地等着她说。 “我现在在外省,我告诉你你快离开沈澈,他是个疯子——” 大概得不到回应,闵西又感觉到有些不安:“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在听就应我一下。” 她开口应了她一下:“我在听,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就是个笨蛋!沈澈在追杀我你知不知道?他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了,他要我们闵家家破人亡你知不知道?!” 门在这时候突然传来异响,她飞快地说了一句:“有人来找我!”就挂了电话了。 她电话刚挂了,沈澈就推门进来了。 闵茜拿着手机,站在你小餐厅上的三级步梯上,看着那个一步步走来的男人,满脑子只有闵西刚才的话:他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了,他要我们闵家家破人亡你知不知道?! 她发现自己一点儿都不害怕,睁着眼睛看着他一步步地过来,在他抬腿走上阶梯的时候闭上了眼睛,平静无比地开口:“动手吧。” 她的头微微仰着,露出修长白皙的脖子,那大动脉的血管十分的明显,只需要用力地划下一刀,然后等那鲜血一点点地流进,不用几分钟,她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可是没有预想的疼痛,也闻不到那刺鼻的血腥味。 闵茜睁开眼睛,他站在第一层的步梯上,她在最上层,两个人隔了两层的步梯,高度却刚好被中和。 同等的高度致使她眼睛一睁开就望入了那一双黑深的眼眸,那眼珠子就好像黑曜石一般,黑得让她有些发冷。 他伸出手,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他另外的一只手更快地挡在了她的后腰上,双腿一迈,她就被他紧紧地抱着腰身,半分都动弹不得。 “谁的电话?” 沈澈多么精明的一个人,刚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闵茜手上握着的手机了。再加上刚才他回拨的时候闵茜的电话一直都是比占线,一看就知道她刚才在讲电话。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转开视线看向那斜下方的沙发:“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手却突然之间握上了她捉着的手机。 她死死地拽着,不松手,抬头看着他有些怒气:“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 他说得平平淡淡,话落低头唇就落在了她的双唇上,牙齿在她的唇上微微一咬,闵茜一吃痛,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推开他。握着手机的手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了松动,他直接就将手机从她的手心中拽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抢,可是她原本落在她腰上的手往上移了移,从左到右,围着她绕着抱紧了两只手。 他的力气很大,她的一只手被他的上臂紧紧地挤在了腰身,另外一只手直接就被他的手掌紧紧地箍住,除了手掌,她根本就动不了。 他还在吻她,那瞬间的疼痛让她整个人的警觉性都降低了下来,他就借着那么一个空档抢了她的手机,还撬开了她的唇关。 她紧紧地咬着牙严防死守,他早就熟知她的一切,手机被他放入自己的口袋,另外一只手直接就按在了她的腰上。 她眼泪都憋出来了,可是那生理弱点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够忍受的,整个人一痒一麻,他就进击成功了。 闵茜眼睛都红了,他扣着她直接就将她往他的胸口里面按,手从那口袋里面拿出手机,下巴紧紧地扣着她的下巴一个个通话记录地查着。 “闵西?” 他突然开口,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尽了力气推开他,抬手抢过手机就摔在了地上。 身体被她的动作退到身后的椅子上,她扶着那椅背,指甲紧紧地扣进去,猩红了眼睛看着沈澈:“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却答非所问,“闵西和你说了什么?” “和我说了什么?需要她和我说什么吗?你这样磨着我是什么意思,是想我疯了想你爸妈一样跟着去跳楼吗?还是想我拿把刀在你面前捅死自己,你才觉得畅快,才觉得你终于不负所望,报了家族大仇了?!” 她的嘴唇被他刚才咬破了皮,鲜血然后得有些吓人,尖锐刺耳的话用尽了全力,胸口一起一伏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脸色沉郁发冷,看着她的眼神阴冷得很:“你是这样想的?” 她的视线被眼泪模糊,闵茜直接抬手就抹了一把:“不然你告诉我该怎么想?我要怎么想?这三年的时间你有多少次跟我坦白放手的机会,可是你坦白了吗?你放手了吗?” 她突然松了手,一步步地逼近他,抬起头紧紧地看着那一双将她蛊惑得入地成魔的双眸:“不,你没有!你只是时不时心情好的时候逗我一下,时不时给我一点幻想让我以为你爱我!你一步步逼着我走到今天这样,你这样的做法和我爸爸当年的做法有什么不一样?!” 他的眼神越发的阴郁,她却像是豁出去了一样:“你不就是想一步步地逼死我们闵家的人吗?不就是想看着我奔溃看着我在你面前一点点地枯萎死掉吗?!” 她抬手又抹了一把脸,突然之间勾着唇角笑了起来:“既然这样,那么好啊,我现在就告诉你。你成功了,成功地把我逼疯了,成功地——将-我-逼-死-了!” 她一字一句,脸上带着妖冶的笑意。可是那笑意里面却是渗着无边的冷意,就好像那硬生生撕开黑暗入口的指尖一样,尖锐细冷得让人心底都禁不住泛寒。 身后在刚才摸到那餐桌上的水果刀,直接就抬起来,对着自己的胸口就刺下去。 毫不犹豫。 可是她的毫不犹豫却输给了那个男人的反应,他多么厉害啊,她的刀子都还没有碰到自己衣服,他的手直接就握住了。 他握得紧,她的力气直直就被他冲了回去,动弹不得。那刀边将他的手心割得鲜血淋淋,鲜红的血滴在她脚上的毛茸茸的鞋面上。 鲜血滴落下来,滴答滴答的,一下一下,打在那鞋子上面,闵茜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入侵了一样。 她手一松,那水果刀落在地上,哐当的一声,透亮清晰得让她浑身僵了僵,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她的情绪在这几天被晾着到今天闵西的电话已经累积到了顶点。 她确实是被逼疯了,可是她没想过要死,她怎么会死,怎么敢死,闵浩胤留给她的信什么都没写,就只有那么一句话:我的女儿,一生平安快乐。 一生平安快乐啊。 她怎么能死,怎么敢死,她才活到二十七,才二十七,她还有那么多年的时光去忘记去生活,她凭什么就要败坏在这样的一段感情里面。 她怔怔地看着那不断流着血的手,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抱着自己直接就瘫坐在了那地板上。 冰凉的地板,无论屋内的暖气开得多么大,也依旧暖不到她。 那冰冷的凉意从底下一点点地升上来,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冷的。 头顶上一阵阴影盖过来,她没有抬头,只是紧紧地缩着自己。 他俯身将她抱起来的时候她伸手拉住了他的衣领,隔着那满眶的泪水看着他:“沈澈,你有没有后悔过?” 有没有,有那么一次的后悔过。 115.快春节了 他到底还是没有开口回答她的问题,她不挣扎,就一路抱着她进了房间,那浅色的外套上面全部都是他手上的血迹。 沈澈缄默不语的回答让她知道了答案,有时候不开口,也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后悔吗? 她想“后悔”这两个字是怎么都不可能出现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闵茜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参与他的沉默,留下他一个人清醒地面对所有,这大概是她唯一能够做到最为清醒的事情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整个房间黑得什么都看不到,她睁着眼睛,盯着那天花板。其实视线是一片的黑暗。 公寓好像又恢复了她一个人的沉寂,她起身穿好了衣服,准备去做晚饭。 路过那小餐厅上面,棕色地板上的血迹不是很明显,但是她还是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了。 她怔怔地看了几秒,最后收回视线去厨房。 这种死鱼一样的日子又熬了三天,手机被她摔坏之后她就连闵茜都联系不到。 沈澈出现的同时冰箱也被填满了。 他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厨房里面煎着最后的一个鸡蛋,冰箱里面能够做菜的食材已经被她用完了,如果再没有人上来管她,她除了那白米粥就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可是这也比当时什么吃的都没有好,不是吗? 这些日子她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两个月的生活,刺激和痛苦并存,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爱上这个连吃都没有优待过她的男人。 就连做梦,她都梦到那些日子。 那两个月的经历就好像是一条无形缰绳,将她紧紧地拴住,无论跑到哪里,她都摆脱不了它的束缚。 她听到动静的时候并没有回头,直到听到冰箱被打开的声音,她才将鸡蛋铲在碟子上,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塞食物的沈澈。 她转身靠在那大理石的台基上,冷冷清清地看着他:“你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沈澈直接就把东西一股脑地塞了进去,闵茜得不到回复,还看着他把那些食材像塞棉花进被套一样塞进冰箱里面,强迫症让她受不了,上前抢过了他手上拉着的一大袋东西,从冰箱扯了出来,放在地面上打开分类一样样地放好。 她收拾完已经是十多分钟之后的事情了,刚才煎好的鸡蛋已经凉了,沈澈站在一旁看着她,也不说话。 她扒拉了一下冰箱里面的东西,最后拉了一些肉菜出来打算再做午饭。 上一次争吵的结果显然是伤人伤己,她这两天只想等着沈澈放她走。 他不信他能够将她困在这里一辈子,她总会找到机会逃跑的。 洗完碗出来的时候沈澈站在阳台上打电话,这些日子他很少过来看她,三四天一次,就好像捡回来的宠物一样,什么时候想起来就什么时候来看一下。 她并不在意他来不来,她在意的只是自己会不会饿死,什么时候能够从这个地方走出去。 她抽着纸巾一边将自己手上的水抹干净,一边走到他的声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等着他讲完电话。 大概是注意到她的靠近,他了了草草地应了两句之后就挂了。 她单刀直入:“我想出去走走。”末了,她停了停,又加了一句:“快春节了。” 他将手上黑色的手机往口袋一放,回头看了她半响:“穿衣服。” 因为屋子里面一天到晚都是开着暖气,她身上就穿了两件衣服,就连裤子也只是松松垮垮的运动长裤。 她知道他这是松动了,只是脸上并没有什么高兴的表情。 因为这样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在坐牢,而那个决定她能不能出去放风,什么时候可以出去放风的男人只有一个。 就是沈澈。 这样的感觉让她高兴不起来,闵茜转身回去房间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这么弱,尽管屋里面有暖气供应,可是她睡觉的时候手脚还是禁不住冰冷,这几天有时候在地下蹲久了,身体一站起来就觉得头晕目眩。 唯一庆幸的事情就是那冰箱里面总是会塞着各种各样大补样,她天天换着来炖汤。 她要将自己的身体养好,起码不能站久了都头晕。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会用上的。 男人衣服的款式向来就简单而雷同,冬天的衣服基本上都是深色的大衣,像沈澈这种人,他基本上都是一件黑色的大衣过冬天。 衣橱里面的衣服基本上都是浅色系的,闵茜皮肤就白,一头棕红色的波卷长发披在身后,有种说不出的融合搭配。 她假装不知道,一条路走走到小区门外,那是一条繁荣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 他们这一前一后,两张发冷的脸让人不明所以。 这个时候刚好是中午休息结束的时间,人流有些多,她走到那商场的中心,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寒假之后这里增添了许多学生光顾。 前面正好是绿灯,前面正好是一大波的人。 沈澈跟在她身后,她的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直到两个人到了人流的中心,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澈和她隔了两个人,她微微抿了抿唇,抬腿就跑。 她不是第一次跑这么快,只是没有想到那么讽刺,之前是和她一起逃避黑方的追杀,这一次她却是为了逃避他。 风在她的脸上呼呼而过,刮在脸颊上有种刺痛的真实感。 身后传来尖叫声还有那些谩骂声,她知道沈澈也跟着追来。 周末逛街置办年货的人那么多,那街道并不宽,并着肩走只能走像她这样的身材的人四个有多五个不足的宽度,朋友之间基本上都是勾肩搭背的走,一条道空余出来的空间并不多。 她这样横冲直撞地跑,一路上撞了好几个人。 可是她什么速度,沈澈什么速度。 她看着那公交车打算冲上去,可是人就被他从后面硬生生拉住了。 他们这样一追一赶,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看着也不像是情侣之间闹矛盾,他们也没有见过闹矛盾的情侣能够跑那么快的。 可是两个人的脸色又青又白,眼睛喷火一样的情绪又像是情侣在吵架,只不过可能这对情侣吵架的方式有点儿沉默,喜欢跑不喜欢说话。 闵茜被拽住的时候下意识就是抬腿踢过去,沈澈一只手就将她的腿挡住了,反弹下去的腿被他两只腿直接夹住。 她整个人都动弹不得,除了一双暂时还自由的手。 闵茜看了看周围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张嘴连忙喊:“救命,他要——”杀我! 他抬手按着她垂在他胸口上的手,低头就吻着了她张嘴说话的双唇。 她气得眼睛发红,发了狠一样咬他的唇瓣。可是他却不管不顾,她咬,他撬,张着嘴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吞进去一样。 她一急,眼泪就掉下来了,眼眸看着沈澈身后的一圈人充满了祈求:救我! “这男的不会是占人家姑娘便宜吧?最近不是很多这种事情发生吗,说一伙人抢姑娘,有人阻止,他们就说是姑娘的男朋友,或者是姑娘的舅舅什么的!” 这方有人觉得疑惑,那方却有人反对:“你见过这么郎才女貌还不是情侣的一对吗?要是有这么帅的男的强吻我,我也认了!” 很明显,说这话的是女的。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你一句我一句。 闵茜的眼神让看到的人蠢蠢欲动,想要上前帮忙。 沈澈多敏感的一个人,他听着周围的人的舆论,还有身后那种蠢蠢欲动的异动,他抬手直接就在她的腰上故技重施,一下一下的。 那痒痒麻麻的感觉让她想哭可是最后却是笑出来的,整个人一软,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人家那是小情侣闹矛盾!真是的,你们那么好奇干什么!”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话,三三两两的口哨声。 她闭着眼睛,却怎么都止不住那眼泪,就好像那心里面流的血一样。 双唇被放开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发颤的,那咬破的嘴唇一阵阵的疼痛,在沈澈面前,她就连蹦跶都只能蹦一下,第二下,她跳都跳不起来! 可是她不甘心,怎么甘心,就差那么一点点,那么一点点,她就能上那公交车,能逃走了,能永远都不见这个变态恐怖的男人了。 她还想挣扎,可是他已经弯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甚煞旁人的公主抱,只有她自己知道,沈澈抱着她的手臂就好像是被收紧的螺丝线一样,她血肉都发疼。 已经被定义了的关系,谁会去质疑。 她除了一张嘴是自由的,可是她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 说沈澈要囚禁她吗? 开玩笑吗,见过囚禁还允许你出来逛街的吗。 人家也只会当你是女人的矫情天性罢了。 她终于不想再挣扎了,每一次对峙,上他半分,却是伤自己十分。 116.我不想听 沈澈就这样一路地抱着她走回去公寓,过马路的时候一堆的人在那儿等。那些人特意的、不经意的,各种各样的目光打在她们的身上。 她闭着眼睛,也不动,一张脸就那个样子对着露出来,所有的人都能够看到她脸上的泪痕和狼狈。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都没放下她,手指不知道怎么一动门就开了。 进了门口之后她就开始挣扎了:“放我下来!” 他几步句走到了那沙发边上,直接就将她放了下去。 没有人围观,她觉得自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撑着沙发站起来看着他,带着无数的怨恨:“你这样做和夏序有什么不一样?这样困着我有意思吗?要杀要灭你倒是动手啊!”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进了厨房,将她一个人放在那客厅上,像个傻逼一样大吵大闹。 可是不管怎么大吵大闹,他都无动于衷,就那样转身走进厨房。 “喝口水。” 她站在那儿,头发凌乱,满脸都是泪痕,就像是一个被人抛弃的下堂妇。 他就那样递了杯水过来,她一口气卡在那儿,上不去,也下不来,直到自己的手被他握上,冰凉的手指附在那温热的水杯上,她有些恍惚。 沈澈直接就将水杯递到她的唇边,被咬破的唇瓣发干得很,她很没骨气地张口抿了一口水。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无语过,闹也闹过了,平静也平静过了,不管她怎么样,他都是这样高深莫测地对她。 就好像现在,她刚刚明明还骗他出去想要借机逃跑,她以为按照他的性格,他会发怒,可是他没有,在她疯子一样质问下就那样风淡云轻地转身进了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水。 到底是她傻了还是沈澈傻了,亦或者说是她们两个人都傻了。 她抬手拨开了他的手,另外一只手也抬上来握着那杯子,自己往沙发上坐了下去,收起双脚,蜷缩在那儿,双目无光地看着那地板。 开口都声音疲倦又无力:“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站在那儿,居高临下低头地看着她:“再一个月。”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点了点头:“希望你说话算数。” 一个月,再熬一个月就好了。 她跑了几分钟,回来又这么闹了一场,刚好又是午睡时间,整个人都又累又困。 她就那样坐着,不知不觉握着水杯的手一松,水倒出来的时候沈澈及时接过,将玻璃杯放好之后才转身将她抱进怀里面。 闵茜睡得很沉,他低头附在她的耳边,那醇厚的声音带着无数的缠绵:“闵茜--” 整个屋子里面都是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个时刻的温馨。 好久没有这么激烈地跑步了,自从闵浩胤进了医院以来,直到现在,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她都没怎么运动过。 突然之间那么激烈的一场竞跑,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双腿有些酸软。 原本应该在客厅的沙发上的,可是现在却躺在房间里面的大床上,很明显,这是那个男人的杰作。 她没有心思去在乎这些,只知道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可以如愿以偿了。 有时候,真的是相见不如不见。 她没有那么强大,能像沈澈一样随时随地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只要是面对他,那么多年来修炼的礼节和容忍全部都会奔溃,继而总是忍不住要嘶吼。 而她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也就是嘶吼了。 沈澈搭嘎是离开了,整个公寓里面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这个事实让她心口的压抑少了些许,她肚子有些饿,自己跑出厨房准备吃的。 手机被摔烂之后她基本上没什么交流工具,回国之后她很少用社交软件,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网络好友,注册了很久的一个企鹅号就那样一直挂在那儿,好友列表上就只有公司的同事。 她基本上都没什么上去,这个时候是周末,更不会有人守着企鹅号。 书房里面的电脑是她唯一的对外交流的方式,可是她想对外交流,却找不到人。 手机上的联系号码倒是不少,可是被她一气之下摔烂,稀巴烂的。 roe来的时候她正在上网,听到开门声以为是沈澈,手一抖,直接把电脑的电源拔了。 她不知道沈澈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的,特意的还是不经意的,可是她还是不想在他面前用电脑。 拔了电源线之后就直接跑出去了,刚把书房的门带上就看到roe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对她有意见,现在摆脱了那种不需要受他照顾的窘境,她对他的态度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了。 roe倚在那沙发的边上,从身上摸了一根烟出来,叼在嘴里慢,双手拢着打火机,一低头,就把那香烟点燃了。 袅袅升起的烟雾模糊他的一张脸,隐隐约约的,她第一次觉得roe跟沈澈有点像。 她怔了怔,反应过来没有管他,转进了厨房准备做晚饭。 一个月,她没什么必要自暴自弃把自己搞得人魔鬼样。 roe却突然之间走到了厨房的门口,叼着那还没有抽完的香烟,微微眯着眼看着她:“闵茜。” 其实他的眼睛很好看,狭长的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来的时候会带着无限的风情。 那是一种不同于女人的风情,阳刚中带了几分妖冶,却不会让人觉得娘炮。 大概是因为抽着烟,他说话的时候有几分喑哑的醇厚,男人的嗓子突然就多了几分蛊惑。 她第一次发现roe原来也是一个很容易迷倒人都男人,只是以前被他那脸上的那道伤疤和胡子吸引了注意力,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其他。 可惜,她对他没有兴趣。 她眼球动了动,继续翻着冰箱挑着自己想要吃都东西。 他倒是第一次没有因为她这样的态度而对她讽刺,反倒是走近了几步,人到了冰箱上靠着:“我瞒着沈澈过来的。” 她翻着蔬菜的手顿了顿,只是不过半响,她就继续手上的动作,并没有理会她。 可是roe今天好像得了一种“你越是不理我我就越是想要跟你说”的病一样,她不开口,他却自顾自地在那儿滔滔不绝。 “他不让我过来,是我自己偷偷过来的,他总是说我嘴巴不严,守不住事--” 大概是因为习惯,他的话说着说着就转了中文。 闵茜挑好自己今晚想要吃的东西之后就关了冰箱门,起身对着正挡着她去路的roe开口:“麻烦让让。” 她的一句中文好像让他反应过来,看着她有些歉意:“抱歉,我习惯了说英文。” 这是roe第一次跟她说抱歉,闵茜抿了抿唇,回头看着他:“要留下来吃饭吗?” roe一时之间没有从这突然的话题转变中反应过来,愣住了将近两秒才小葱捣蒜一样点头:“哦哦,吃吃吃!” 她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口:“那麻烦你出去等等,你在我不好做饭。” 闵茜面无表情地指着那门口,他看着她欲言又止了几分,最后还是走了出去。 roe嘴上说了几句英文,只是声音太小,她听得不怎么清楚。 切鸡肉的时候闵茜不小心把自己的手切到了,她做事情其实很专注的,可是今天却被roe那个人的话打乱了平稳。 闵茜觉得roe赢了,他成功地勾起她的兴趣。 可是她向来都知道什么兴趣能够发展,什么兴趣制止,太多的事实教训让她知道,好心太重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水龙头上的水不断地流着,伤口上的血也已经停了,她收起了思绪,认认真真地做晚饭。 两个人的分量并不需要很多,但是她见识过roe的饭量,最后做了四个菜一个汤。 roe大概是因为不是中国人,完全没有君子远庖厨的思想,在她端了一锅饭出去的时候他就很自觉地进去厨房 她没有阻止他这样的热情,可是roe这样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她受宠若惊。 饭桌上,她不开口,roe也不开口。 闵茜很满足这种谁也不开口的气氛,没有人开口,就代表这种不差不坏的气氛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是她到底还是高估了roe的能力了,她的饭吃到一半,他就忍不住扔下筷子看着她:“闵茜,我有话想跟你说!”末了,生怕她不答应,又开口加了一句:“关于沈澈的。” 可是就是因为这一句话,闵茜越发地想要吃完饭躲回房间里面去。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不想听!” roe脸色一青,“啪”的一下把筷子敲在了桌面上:“你们两个人真是不是一样的脾气不进一家门,甩起冷脸来都一个样!” 闵茜权当自己没有听见,继续啃着自己的鸡腿。 117.爱说不说 roe的性格有些小孩子的心性,你不让他说,他就非要说。闵茜以前都没有发现,今天她总算知道了。 她低着头,他看了她半响,身体往后一靠,端起一旁喝了一半的汤水一口喝完,将碗往桌面上一放,拉起一旁的纸巾抹了抹嘴,看着她幽幽开口:“不管你爱不爱听,反正我是要说的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闵茜的反应。 闵茜只是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roe撇了她一眼,“我认识joke的时候他才十岁,在那阴暗的小巷里面被人追着。他十岁的一个人瘦的跟一个猴子一样,我看着那些人手上的刀不知道怎么就头脑发热把他拉住了。” 他突然顿了顿,闵茜一口饭堵在嘴里面,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人已经不在饭桌上了。 就在闵茜有些疑惑的时候,底下的沙发上突然传来他的声音:“不介意吧?习惯了,改不了。” 他手上拿着一根香烟,另外一只手已经摸上了打火机。闵茜眉头微微一皱,他就已经低头将香烟点上了。 尼古丁的味道让roe有几分舒缓,他吐了几个烟雾之后就接着刚才的话说下去了:“那个地方我熟悉,哪里能藏人哪里能跑路都一清二楚。刚伸手过去拉他的时候他直接一脚就听过来,要不是我反应迅速,早就被他踢得不能人道了。” 他微微眯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我现在都还记得他那时候看我的眼神,冷得跟我杀了他全家一样。整张脸都是脏兮兮的,反倒是那一双眼睛,亮得让跟宝石一样。” 他突然笑了笑,抬头看着她:“我说你当时看上他是不是就因为他的那一双眼睛?!” 咽下去的饭就这样被他的一句话堵在了喉咙里面,她有些慌乱地舀着汤喝。 roe了然地笑了笑,抬手又抽了一口烟:“那时候年少气盛,被他那么一眼反倒是越发地想把他救下来。后来拉着他躲进了一个废旧的房子里面的一个地下室,等着那些人走了,我还想问问他怎么一回事,结果他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呵,多亏我眼神好,虽然他走得潇洒,但是还是被我看出来了他脚受伤了。” 说这话的时候,roe明显是带着几分洋洋得意的。 “他的性格大概就是那个样子了,家人死得早,爷爷留给他的房子还被律师骗走了,自己一个人四处游荡,孤僻得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我知道问了他也不会告诉我伤成什么样子了,干脆趁着他不备直接就把他按在地上,撩起那空荡荡的裤管才看到那上面有一道很长的口中。大概是伤口有些久了,又得不到处理,都烂了。” 她低着头,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roe的话还在不断地传来:“我当时也没什么能力,比joke好的大概就是还有个一直养着我的中国养母,我没钱,又不能带他去医院,最后只能买了酒精给他处理伤口。” 说着,他突然坐了起来,抬头看着她:“你知道那种酒精洒在伤口上的感觉吗?我手都是抖的,他脸白得跟面粉一样,却一句话都没有吭过。那时候我就知道joke这个人够狠,对自己都狠。” “我把他领回家,我养母心好,答应我收留他。他自尊心很强,伤好了就自己去做零工,到码头去扛货物,赚的不多,但是还算能买些吃的。后来我养母出了车祸,剩下我跟他,下葬的费用还是他想办法找回来的,那一年他才十三岁。” “养母死了之后我就没有那么逍遥了,退了学跟着joke去打工,我那时候力气小,经常出差错,老是被工头打,回来总是一身青,joke让我去送报,我知道自己连累他在码头被工头骂,就没有反对。后来有一天有一批黑人闯入我们家,什么都没说,第一件事情就是问我们谁叫赵祖杰。”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顿,抖了抖手上的烟灰:“哦,忘了跟你说,那是我的中文名。” “我们两个说不认识这个人,听到他们说什么宁杀错不放过就知道事情不对了。养母下葬的钱是joke去借高利贷的,所以有一段时间我们经常躲高利贷,意识到不对我们就开始逃了。一不小心跑入了一批正在交易的人的阵营中,joke的眼色很好,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不起眼的中国人是厉害的角色。” 闵茜等了半响,却发现roe突然之间停了嘴,她忍不住抬头看过去,roe大概是注意到她的视线,撩着眼皮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走神了。” “……”这神走得也是略屌。 回神的roe继续开口:“我现在都记得joke那时候说的话,目光冰冷带着摄人的自信看着那个黑色大衣的中国男人指着一旁一箱子的钱淡定地开口说了一句‘救我们,十年后还你今天这里的十倍!’我当时被shock到了,看着那一大箱的钱,我觉得自己一百年都赚不到那么多,不要说十倍!” 手上的香烟烧尽,他抬手往一旁的烟灰缸轻轻一扔,正中中心。 “可是就是那么搞笑,那个中国男人保下了我们,他把我们带着回了他的别墅,当晚就给了我们一把枪和一把钥匙。他只给了我们两个选择,要么现在死,要么去封闭训练。” 他动了动身体,斜着一双桃花眼看着她:“你说我们能选择什么?不过比起那种所谓的杀手训练我们还幸运些,不需要自相残杀,但是如果你中途熬不过去了,谁也不会管你。啊,你知道我们那时候是怎么样训练的吗?你想知道吗?” 他突然之间又停止了话题,闵茜的心被他勾得一颤一颤的,她有些烦躁,手上的汤已经完全凉了,她抿了一口,有些腥味,没有再喝。 抬头看着roe:“爱说不说。” “哎哎哎!你自己明明也很想知道啊!” “我想知道和你说不说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roe被她一滞,脸青了青,然后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说了,你自己有机会去问他,免得到时候他让我脱一层皮。” “…….” 闵茜终于不想再理会他了,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roe突然之间有些急躁:“你怎么回事啊?!人家正讲事情你就这样三心两意死的!” “…….”到底是谁在三心两意! 她咽了一口气,将手上的筷子放下:“然后呢?” 她没有办法否认,自己很想知道,尽管那只会让她更加的难受,可是她还是想知道,想知道那个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接着她的话,roe总算是回归了正题:“然后?然后,然后三年后我们通过训练出来了呗。这一次那个中国男人还是给了我们一把枪和一本书,让我们选择。我不是读书的料,直接选择了枪,joke选择了书,然后我们就分开了五年。那五年里面,我经历了最黑暗的事情,第一次杀人第一次走、私,而joke,我一点儿他的消息都没有。他再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都快认不得了,戴了眼镜之后倒是人模狗样,我甚至还怀疑那三年里面和我一起背对背对抗敌人的男人是不是他。直到有一次我被仇家盯上,那时候就我跟他,我看着他拧断人的头跟拧萝卜一样,我才知道自己实在是想太多了。” 闵茜的脸色白了白,估计这个世界上能把拧断人头的比喻形容成拧萝卜的就roe这么一个大奇葩了。 “他对于消失的五年就只用了两个字概括:读书。我一直没懂,直到看到他书房里面那些金融书籍,我终于知道了。特么的几千本的书,我看到那一堆书就头晕了,别说让我翻开去读了。joke问win借了一百万,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搞的,看着他在电脑面前坐了几天之后就赚了几百万了,我出生入死一趟都没赚这么多。两年之后他就实现当年的承诺,还了win一个亿,创办了ac。” 他没有再说话,眼睛盯着闵茜,带着几分和沈澈相像的情绪。 她抿了抿唇,觉得头有些发痛,沉寂了半响之后收拾了桌面上的东西进去厨房清洗。 她出来的时候roe还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她以为他睡着了,却没有想到他突然之间开口:“跟你说了那么多,不是想告诉你们我们两个童年多么惨,我只是想提醒你一点,闵茜,joke会有那么惨的曾经,都是闵浩胤所赐的。” 她浑身一僵,只觉得所有的血液都在往上冲,她浑身都是发抖的。 他的这一句话就像是那正中靶心的箭一样,正中她的心口,她什么话都反驳不出来。 roe的叙事能力真的一点儿都不好,还经常乱入情绪,可是尽管这样,她还是能够想象,一个十多岁的男生,在混乱的街头,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而这些,都是她父亲导致的。 她看着躺在沙发上的roe,突然很讨厌他,他那么轻易的几句话,她就这样的无地自容了。 她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立场去责怪沈澈,她该怎么去责怪她?她活了二十七年,除了那两个月,一直都是顺风顺水,即使是在那两个月,她也没有那么穷途末路过。 她再难受,也抵不过他当年的十分之一。 那么闵茜,你有什么资格怨恨?! 118.有些奔溃 roe大幅度的动作将闵茜惊了惊,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沈澈就已经推门而入了。 闵茜一抬头,就看到那浑身都带着冷气的男人,站在玄关处,视线在她的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就转向一旁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的roe。 “我什么都没有说!” roe摊着手,急于辩白,天知道这无形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沈澈,那很早就被她发现的伤口正在他的眼角随着他微微而动的动作在变化着形状。 她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往日以来的发难成了今天回打自己的不堪,她不敢在看沈澈,转身自己进了房间。 她突然有些讨厌门外的两个男人,她甚至龌蹉地想是不是两个人合力起来牟取她同情和愧疚。 闵茜不是没有想过沈澈曾经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的,可是却怎么都没有想过会是这个样子的。 门外传来了不知道什么样的声音,她靠着那房门,紧紧地堵着,生怕外面的人推门进来。 可是她总是这么的单纯,就凭她那一点点的力气,沈澈要推门进来不过就是几秒钟的事情。 门锁被扭开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去伸手扭着,可是对方的力气大得很,门被撞开的时候她整个人被撞开了一米多。 沈澈就站在门口,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皱:“他跟你说了什么?” 她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之后摇头:“没有。” 他上前走了一步,脸色陷在那房间的阴暗里面,扬起来的侧脸线条凌厉:“同情我?” 他的话让她有些难堪,她甚至能够想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话,而那些话都是她所不能够忍受的。 她向后退了几步,却没想到小腿碰到床沿,整个人晃了晃,直接跌在了床上。 沈澈上前走了一步,突然忘下了腰:“闵茜。” 她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反应好。 她向来都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之前好几次的闹腾也不过是因为她仗着他欠她,可是直到现在,谁欠谁,谁说得清楚。 他抬起手,一边撩着她脸上的碎发一边开口:“我承受的,比你听到的,还要恐怖。” 她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冷的,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了来。 几天前的理直气壮突然之间就好像被拿走了一样,剩下的只是彷徨和不知所措。 他的双眸黑亮深沉,视线一直落在眼眸里面,她终于受不住,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挡住了他的视线。 可是他还是不打算罢休:“这样,你还能够那么心安理得地离开我吗?” 很久之前她就怀疑沈澈是不是研究过心理学的,不然他怎么能够那么清晰地掌握住别人的心思。 由始至终,她就只说过两个字,两个否认的字,可是他却能一开口就将她所有的纠结和害怕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没有半分的余地,她根本就没有半分的退路。 她捂着脸,整个人都在发颤,他一伸手就将她抱进了怀里面。 贴着她侧脸的脸颊带着几分刚毅的粗粝,刺得她的脸有些痛,那些呼吸一下下地打在她的耳背,这种清晰而细微的感触让她越发的不知所措。 “还走吗?” 他的手掌在她的脑后,从上自下,一下一下地抚着她那头弹翘的卷发。 她咬着牙,却一句话都答不出来。 roe的话注定是要将她拖入那痛苦的深渊的,这些日子以来她陷在了一个无法自拔的死循环里面。 闵茜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样做都是错的,怎么做都是难受的,而这种纠结和难受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去承受。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到沈澈十岁那年被人追杀时的情景。 冰冷的街道,凄凉的月光,那尖利的刀尖,一下一下地挥向他。 她明明没有亲眼目睹过,可是那些梦里面的场景就好像她回到了当年看着一样。 惊醒的时候她浑身都是发冷的,那几十厘米长的刀就那样硬生生地砍向瘦如柴骨的沈澈,十岁的男孩的腿甚至还没有那刀要宽。 她没有梦到那结局,可是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已经让她恐惧得无法再安眠。 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想象,那些所谓的比她听到的还要恐怖的经历,到底是什么。 有些折磨是肉体上的,再疼,也总会有过去的一天,再不济,打一剂止痛针,就能熬过去了。而有些折磨是精神上的,你想逃离,却怎么都逃不开。 闵茜觉得自己要奔溃了,她一个人在那公寓里面,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沈澈当年的事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满脸都是眼泪,浑身都是僵硬冰冷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好受一点,好像做什么都是自欺欺人的自私。 这种情况一直在持续,她没有人倾诉,每一次沈澈过来的时候她连话都不敢说,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就像是固定的形式一样。 而roe那个罪魁祸首,做了坏事之后就走了,再也没有出现过,她想找一个人发泄,却连发泄的对象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走上极端路线的,她甚至好几次一个人坐在那沙发上想了很多以前从来都不会想的事情。 好像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文艺少女,一件小的事情都会让她有自暴自弃的冲动。 就好像今天,她在切猪肉,却不小心将自己的手指切刀了,伤口有些深,那细细的疼痛让她有种说不清楚的快感。 她就那样一只手拿着菜刀,一只手按着猪肉,低头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伤口鲜血潺潺。 沈澈进来的时候她都不知道,那伤口的鲜血流得又多又快,大半的猪肉都是她的血,那猩红色刺目的很。 手被人拉起来放到水流下的时候她才微微反应过来,回头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视线落在她手上的伤口,脸色有些阴郁。 饭桌上的气氛冷得跟凝固了一样,这个公寓就跟个牢笼一样,她觉得自己再这样呆下去真的会疯掉。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她忍不住拉住了站在阳台上的沈澈:“带我出去走走,我不会再逃了,真的!” 因为身高差距,她不得不抬头看着他,那微微仰头的仰视带着无限的哀求。 他夹着烟的手动了动,点了点头。 她自觉地回去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沈澈已经在玄关处等着她了。 闵茜连忙小跑过去,跟在他身后出了公寓。 那一次之后她是真的没有再生在沈澈面前逃跑的心思了,她觉得自己在沈澈面前逃跑这是个不现实的事情。 不要说两个人的跑步速度,光是反应速度她就已经输了一大截了。 六点多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小区里面这个时候的人并不多,风不断地吹过来,她只觉得无限的悲凉。 开始的时候谁都没有想到结局会是这个样子的。 还有几天就春节了,没有出小区门口就已经有不少的春节气氛了,不少路灯上面都挂满了红灯笼,有些树上还被挂了灯饰,晚上亮起来的时候有种没有人烟的热闹。 她看着门外的街道,那里面好多人,她从来都没有那么渴望走到人群里面去。 可是这几天她的胡思乱想让她几乎崩溃,她第一次觉得站在人群中,自己的存在是这么低明显的,而不是一个人在那空间里面,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 而她还要承受那些多出来的折磨,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她有些渴望地看着那大门外,回头看着站在自己十厘米开外的沈澈,回到了最当初的小心翼翼:“可以出去吗?” 他点了点头,却走上前牵住了她的手。 她浑身一僵,却没有挣扎,上一次的逃跑已经让沈澈有了警惕。 从前她就没怎么去逛过商场,可是今天她不想回去那个公寓,一回去,她就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那广场里面挤满了人,她好几次被人挤着,最后是沈澈伸手帮她挡开了人,她才能够走到那中央的大屏幕前。 她一直都是单身状态,对情人节没有什么概念,现在抬头看着那屏幕上的宣传广告,她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 她低了低头,只觉得有些讽刺。 远处的舞台突然传来了麦克风的声音,主持人幽默风趣的开场白,她站在那儿,周围都是情侣间的你侬我侬。 闵茜只觉得无比的难堪,她挤开一条道想离开,身后的沈澈牵着她的手突然紧了紧,她整个人被人往后一拉,抬起头,才发现自己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了一对情侣。 她又羞又难堪地转开了视线,回头看着沈澈,有些哀求:“我想出去。” 原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了比赛场地,这里面站着的人都是要准备参加等一下的比赛的。 刚才进来的时候还没有围线,现在却围了一圈的线,人挤满了整个圈,她人小力气小,怎么都挤不出去。 119.心慌意乱 沈澈气场大还冷,他站在她后方半米的位置,那空出来的一个小范围都没有人敢凑上去,她就不一样了,想挤出一条路,却被那些情侣挤来挤去。 她回头走到沈澈的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角,喉咙有些苦涩:“我们走吧。” 这样的场合对于他们来说只会是讽刺,趁现在还没有开始,还是自己识趣地先一步退出去。 她的想法总是很美好,可是现实对她总是很骨感。 沈澈甚至还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台上的主持人就已经拿着麦克风说:“接吻大赛,现在开始。” 闵茜整个人都是僵硬的,身边的情侣纠缠在一起,她怔怔地看着眼前容貌丰沛的男人,脸色一点点地发白。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觉得她还不够闹心,所以就再加点儿料让她难受一点吗? 沈澈没有动作,她也没有动作。 在无数对正在亲吻的情侣之间,他们两个人就像是异族的存在,那些让人羞耻难堪的声音,四面八方的传来,她站在那儿,左右都是情侣严密的包围。 台上的主持人眼神非常锐利地发现了他们两个奇葩的存在,在那温和浪漫的音乐声中开口提醒着:“那一对还没有开始的情侣,待会儿结束可是要受罚的哦。” 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还有不愿意参赛就受罚的规定。 怔忪间,沈澈好像向前走近了一步,两个人原本还隔着将近半米的距离,现在却因为他的一步拉近了许多。 “想受罚还是——” 她眼睛眨了眨,身后一对动作激烈的情侣突然撞了她一下,她整个人没有一丝丝的防备,就那样摔进了沈澈的怀里面。 闵茜有些慌乱地抬起头,“沈澈——” 他却只回了她一句话:“及时行乐。” 她这几天总是在想,沈澈将她关着的目的,她想不明白,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大概是想要折磨她的,可是他却没干过一件让她难堪的事情,就好像现在。 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闵茜还在那蒙蒙不懂的状态,等她反应过来想要伸手推开他的时候,双手直接就被他压下来的胸口紧紧地压着。 当周围的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情的时候,你会发现你自己情不自禁地受到别人的影响,然后去顺从。 她的抗拒最后还是屈服在周围那些人沉醉的声音中,任由自己被他抱着攻城略地。 陆陆续续的有情侣退出了圈里面,有人经过她的时候她如梦初醒,用了最后的一点力气推了推身上的沈澈。 被松开的时候她整个脑袋都是缺氧的状态,脑袋还贴在他的胸口,圈外有不少的摄像机,他们两个人走出去的时候就被镜头对上了。 闵茜身体僵了僵,有些自暴自弃地埋头进了沈澈的怀里面,手拉着她的大衣挡住自己的脸。 走出圈子的时候里面只剩下一半的人,她松了松一只手,放开了衣服看了看,发现自己的关注点没有那么多,才松了捉住衣服的手,头探出来,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澈。 半响,她才挤了几个字出来:“我们回去吧。” 他没有回话,但是却抬腿跟着她走到马路边上等红绿灯,准备过马路。 走出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回去的时候才知道两个人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程。 大概是因为今天是情人节,而广场那边又有节目,这个时候街道的两旁并没有什么人,就连路上的车辆都有些少。 脱离了人多的喧嚣之后,她突然有些不适应这种沉默的孤独。 被沈澈拉进怀里面的时候她正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光滑的皮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出来的一道划痕。 急剧的刹车声,以及身后那巨大的拉扯力,她惊愕的抬起头,两个人被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挤在那道路的边沿。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身后就传来沈澈低沉的嗓音:“跑!” 他的动作在声音落下的时候就开始了,一只手迅速地将她拦到身后,另外一只手对着推着前门出来的人挥了一拳,抬起脚将那车门踹了回去。 这一次发生得太快了,她站在那儿,只看到那些人手上白晃晃的刀面,在那月色的照耀下亮得刺眼。 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说小心,沈澈就已经转身拉着她跑了。 就好像突然之间回到了那两个月,他们每到一处总是有能够找到他们的人,她被他拉着不断地飞奔,就好像这条路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风从她的耳侧呼呼地吹过去,她觉得自己什么声音都挺不清晰,身后的人噼里啪啦地追上来,她的手被他紧紧地牵着,那一路上昏黄的路灯打在他的脸上,那熟悉的眉目和线条。 闵茜只觉得自己的胸口的心跳得很快,她脚下是极尽迈动的步伐,和那些风带过来的冰冷所不一样的是掌心那紧密的温热。 她突然觉得,如果可以,就让他们这样一直跑,一直跑,不要停,就这样跑到生命的尽头,也总比他们在无声的拉扯和伤害,要来得快慰一些。 可是这个世界上,变化的事情太多,永恒的事情永远都要少一些。 她就像是一个一直在攀登象牙塔的孩子,可是永远都攀不上那顶层,也永远都实现不了她天真烂漫的想法。 她的速度太慢了,沈澈带着她速度也慢了下来,两个人转进一条巷子就他们追上了。 那巷子里面是破旧的房屋,有家养的狗在不断地吠着,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看看怎么一回事。 这就是现代人的思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她被沈澈拢到了身后,不远处唯一的一盏灯照得那四个人手中的水果刀十分的吓人。 两拨人谁也没有开口,大家就那样面无表情地僵持着。 闵茜整个手心都是汗水,沈澈牵着她的手突然一松,她下意识地捉紧,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与此同时,牵着她手的大拇指在她的手心按了按。 这安抚的的动作让她双眼发烫,曾经多少次,他就是这样安抚她的,即使是在那生死的关头,他也还能够这样淡淡然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她咬着牙,不敢让自己在这样特殊的时刻哭出来。 沈澈刚松开她的手,那些人就冲了上来了。 她毕竟是很久没有练过了,对方还带着那么长的一把刀,她的动作有些僵硬呆滞,好几次都是沈澈抱着躲过那些人劈过来的刀尖。 他刚将一个人的刀夺走了拿在手上,身后却有一个偷袭的,她站在那儿根本察觉不到,直到整个人被沈澈从后面抱着压低躲过了那人的攻击,她才知道自己被人偷袭了。 沈澈的反应很快,抱着她躲过那一刀之后直接抱着她踢起她一只腿一起对着那个人的下盘扫了过去。 他的肩膀紧紧地贴着她的后背,尽管隔着那几层衣物,她还是能够感觉到沈澈的心跳。他的呼吸就在她的沙发,随着他的每一个不同的动作而洒在她脸部不同的地方。 她只觉得自己的毛孔都是他的气息,而她的腿被他带着一起去攻击别人。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别刚才在那广场里面亲吻拥抱还要让她的心跳加快。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无论她再怎么逃避,她和沈澈之间,永远都有着不会再和第二个人共同拥有过的经历。 刀锋贴着她的脸过去,她的头发被削了一半,她清醒过来,开始努力地配合沈澈。 刀刀相抵的声音刺耳而尖锐,她手上没有武器,却被沈澈护在怀里面丝毫不伤。 刀过喉断。 从前她恐惧于他的狠戾,如今她却敬佩于他的身手。 她就这样看着那个近前想要捅她的男人直接倒在了自己的眼前,只是一眼,她就收回了视线,毫不犹豫地抬腿朝一侧的男人踢过去。 一死一重伤。 她不再是当初那个看着沈澈动手自己缩在一旁的闵茜了,她知道他的过往,了解他的经历,所有的一切突然之间好像明朗开来。 沈澈将一个拦路的人伤了之后拉着她重新跑了起来,她的手指被他握在手心里面,那指腹的深处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对方温度。 脉络清晰的跳动,她气喘吁吁,却从未想过要停下来。 一直到公寓门口,她甚至还没有从刚才的打斗中反应过来。 沈澈已经按了指模开了门,松了她的手先一步走了进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松开的手,突然的一阵心慌意乱。 短短一瞬间的慌乱让她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动作,两步走到正在脱大衣的沈澈的跟前,踮起脚尖直接吻上了他微凉的唇瓣。 她从没有这么的急切,杂乱无章的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追寻些什么。直到腰上附上一双手,直到嘴角那安抚的细吻传来,她才渐渐地放缓了自己没有任何章法的亲吻势头。 120.这是真的 闵茜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一条缺水的鱼,干涸的窒息感让她头晕眼花。 沈澈大概也觉察到她的呼吸跟不上,终于放开了她。 她将自己的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侧脸贴着他的侧脸,感受着那真实的存在,才觉得自己的心是存在的。 “对不起,沈澈。” 对不起,为自己,也是为了自己的父亲。 尽管知道这样的一声对不起那么地苍白无力,她还是觉得自己欠了他一声对不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半响她终于觉察到自己忽视的一个重要问题,连忙松了手,将他刚准备脱下却又因为她的动作而穿上的大衣脱下,“有没有——”受伤。 她的话还没有问出口,那手臂上的伤口就已经代替了他的回答。 她怔了怔,微微吸了口气,抬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眼角那细小的伤口:“我去拿药箱。” 转身的时候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眼皮,才平息着里面的翻滚。 她包扎的技术基本上都是从沈澈的身上练起来的,从一开始的并不怎么专业到现在每一步的动作都已经是严谨而科学,这不得不说是沈澈的功劳。 幸好大衣的质量好,他手臂上的伤口并不是很严重,嘴角上被人打了一拳,也肿了。肩膀上被砍了一刀,闵茜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到,直到她起身的时候问他还有没有其他伤口的时候,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她才发现他身上还有第二个地方伤了。 沈澈或者从来都不知道,但是他说谎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先动一动嘴角,很细微的一个动作,可是她还是看出来了。 她的动作顿了顿,将药箱放下,回头看着他,直接开口:“还有哪里?” 他动了动,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右边的肩膀。 那里面才是他最严重的伤口,她将衣服剪开的时候手忍不住抖了抖。 他一直不说话,就在刚才她还吊在他的身上,整个人的力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可是他却一声都没有吭。 这个男人的闷骚真是让人讨厌。 她将剪刀放在沙发旁,用冷水将伤口清理了一下,拿着消毒水的手一直都下不去。 最后还是沈澈按着她的手直接碰下去的,她才咬着牙帮他消毒。 那伤口比手臂上的伤口恐怖多了,唯一庆幸的是有大衣和羊毛衫挡着,伤口虽然深,但是没有伤到骨头。 处理完他肩膀的伤口的时候闵茜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脱力了,起身的时候因为过分的紧张脑袋有些空白,稳了稳才站住,将东西一点点地收回去。 她放好药箱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沈澈正在打电话,肩膀上的白色纱布在那一片黑色的衣服中十分的明显。 沈澈有洁癖,在很久的时候闵茜就知道了,所以他起身要去洗澡的时候,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转身也去找衣服洗澡。 闵浩胤委托秘书给了她一封信,上面就只有那么几个字。 她看着那上面刚劲的十个字,微微闭了闭眼,还是找了打火机,将它一点点地烧了。 她会快乐的,过去的所有事情,就让它们都过去了。 这个世界上,谁也算不清楚到底谁欠谁的多一点,既然算不清楚,那么就活在当下吧。 八开的信纸,不过几十秒的事情,就全部都烧成了一团灰,她按下了冲水键,所有的一切,就那样清清楚楚地消失在她的面前。 她在卫生间里面站了几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才睁开双眼,拉开门转身走了出去。 沈澈已经清洗完出来了,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可是他身上的伤口真的是没有被沾湿,头上还顶着一头湿润的短发。 他在肩膀上批了一条毛巾,挡住了那些头发上滴下去的水。 她抬腿走到沙发上坐了下去,对他招了招手:“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对她做这样的动作,以往都是他这样招她过来。闵茜终于觉得为什么他那么喜欢这样招人了,通常被招的那个人走过来的时候让人有一种自己处在上方的自豪感。 他看着她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抬腿走到她身边的沙发上,顺着她指示的位置坐了下去。 沈澈坐下来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身高差距没有那么的明显,她动了动,曲腿跪在了他的身后,伸手将他肩膀上的毛巾拿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他却知道了她要做什么,没有说话,将桌面上的笔记本端到腿上开了。 他的头发估计是刚剪完不久,掌心覆上去,尽管是隔着那毛巾,但还是能够感觉到那刺咧咧的触感。 人是最矛盾的动物,其实所谓的难受也是自己赋予自己的,自己想明白想开了之后就会发现没有任何的事情比得上人活一辈子的开心快乐。 她的视力不算很好,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他是在发邮件。 对于沈澈的事情她向来都很少过问,这导致了她对他基本上没什么了解。 她擦着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底有种细微的冲动,最后她身体往前倾了倾,状似不在意地开口问道:“看什么?” 他在键盘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回头一双黑黝黝的眼眸盯着她,半响才开口:“策划书,三家去年成立的公司。” 沈澈是做风投的,他这么一说,她就知道了。 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屋内的暖气开得足,她摸了摸那头发,终于干爽了,才将手上的毛巾松了下来:“可以了。” “嗯。” 他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她起身去浴室放毛巾前看到了那屏幕上的一大堆数据分析,她只觉得有些好奇,忍不住低了低头又看多了一会儿。 那是挺新奇的一个手机app,发展数据也挺好的,她忍不住开口:“大学生这一块的市场一直都是大家争夺的,这个app针对大学生,市场挺大的,不过如果只是单纯地按照这个模式发展的话,未来的盈利是不太可能的。” 那时候她无聊,经常去旁听课,大概是因为自己家是做生意的,所以她旁听的时候选择的基本上都是经营和管理方面的课程。 现在看到,忍不住说了说自己的观点。 说完之后发现自己的班门弄斧了,沈澈一个做风投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说的这些弊端。 她觉得脸有些发烫,讪讪地笑了笑:“我随意说的。” 他却点了点头:“说得很对。” 她微微一怔,借着毛巾的借口逃窜了。 出来的时候沈澈已经关了电脑了,在沙发上不知道说了什么,被他扔在床上的手机正发亮,没有震动也没有铃声,他不可能察觉到手机在响。 大半夜打电话过来,闵茜知道必定是急事,拿着手机放到他跟前:“电话。” 他睁开眼,按了接听键,“是我。” 电话那端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沈澈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说话,然后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才开口:“找!” 说完这么一个字,她就把电话挂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眸里面明显是藏了情绪的。 闵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虽然是睡衣,但是她套了一件外套,并没有什么不妥。 她皱了皱眉,视线落在他肩膀上的伤口:“要离开这里吗?” 他点了点头:“嗯。” 她看着他的脸,心底有些触动,抬腿绕过沙发走到他跟前,曲腿坐了上去:“沈澈。” 他手上有伤口,肩膀上又有伤口,闵茜不敢靠过去,只能抱着抱枕,坐在那儿看着他。 她张着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突然动了动,伸手就将她抱进了怀里面:“想问什么。” 他的动作太突然,整个人正面直接就扑进了他的怀里面,她生怕会碰到他的伤口,不敢乱动,只能任由他这么抱着:“roe说的是真的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没有在开口,她觉得沈澈这个男人大概不会将那些事情告诉她。 那天晚上是她那么多天以来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没有梦,没有惊吓也没有惊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九点多,拉上了窗帘的房间并不是很亮,她转了转身体,不远处隐隐能够听到沈澈在讲电话的声音。 她抬手掐了掐自己脸上的肉,有些疼,她才知道是真的。 在闵浩胤倒下进医院的时候她就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和沈澈还会有这样的这样的一天,太多的事情横亘在两个人之间,她曾经固执地认为就那样吧。 就那样吧。 结果怎么都放不下来,折磨了自己一个多月,最终还是选择了最开始的那一条路。 121.防不胜防 狡兔三窟,说的大概就是沈澈这样的人。 他的动作也很快,吃完早餐之后闵茜就被他带着到了新的公寓里面。 roe过来的时候她正在厨房里面做午饭,她走出去的时候看到roe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在嘴里面,样子要多痞子就多痞子。 看到她的时候roe甚至还对她挤了挤眼,闵茜看着他那洋洋得意的眼神,有点儿想将手上端着的一个菜碟子扣到她的脸上。 午饭之后沈澈和roe就出去了,她没有问,但是大概也猜到是干什么去了。 昨天晚上的事情,她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但凡她和沈澈反应慢一点,或者是沈澈的伸手差一点,估计今天就是她和沈澈尸骨横露街头的新闻了。 书房里面有电脑,她刚吃完饭不好立刻就睡觉,就跑去连了网,打算看看这几天的新闻,对于闵氏的事情,尽管她已经完全不想再去理会和管理了,甚至手上的股份也不想再拿着了。可是那到底还是她家曾经的产业,说完全的不关注,不理会它的生死,闵茜自认自己做不到。 她现在这样放任不管,已经觉得自己够没心没肺了。 企鹅被人叩响的时候她还在看一篇关于闵氏转型的发展经济报道,企鹅没有设置无声,突然的一下“叮咚”吓得她手抖了抖。 发起会话的是一个陌生人,她号里面的人统共就那么多个,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不是自己认识的。 她看都没有看就将那闪烁着的通知取消显示了,却没想到刚将鼠标移开,又传来了一声“叮咚”。 她仔细看了看,是刚才被她忽视掉的那个人。 闵茜忍不住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按进去看了看。 那是闵西的号,但是很显然是小号。 她和闵西之间的联系除了电话基本上没有其他以外的软件联系,她有些惊讶闵西怎么会有她的号。 闵西一共发了两条信息过来给她,都只有“闵茜,我是闵西”这几个字。 她怕是被别人冒充的,毕竟最近网络上的骗局很多。 她试探性地回了一个问号,那边很快就回复她了:“闵茜,我是闵西,你现在在哪里?” 闵茜对b市并不熟悉,更不要提b市里面的区和镇级的地理区间了,她直接就回了:“不知道,我今天刚搬家,在b市。” 她突然想起了前几天的闵西的那个电话,不禁大字问道:“你之前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沈澈为什么要追杀你?” 闵西很快滴就回复她了:“我找你就是来给你说这件事情的,隔着屏幕说不清楚,我们出来见一面,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你定位一下现在所在的地方,然后发个图给我,我去找你。” 闵茜还想问些什么,可是闵西很快又发了一段话给她:“快点,我现在很不安全,不能和你聊太久,你发个地址给我,我到时候把见面的消息留言给你。哦,对你,你手机怎么回事,怎么总是打不通?” 她见她说得那么急,也没有废话,定位之后就将图发给闵西了,顺便告诉她自己现在没有手机。 闵西很快就将地点和时间定下来了,就今天下午四点钟在她小区外面的一个书店里面见面。 闵茜百度了一下地图,发现闵西定的那个地点确实并不是很远。 沈澈和roe出去调查昨天的事情了,一般情况下,按照她的了解,沈澈今天可能会凌晨才会过来找她,或者是要过两天的时间,他才会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 换了地方之后,门不再是指纹的锁,大概是他们两个昨天的关系缓和了,沈澈并没有将她反锁在房子里面,可是钥匙被沈澈拿走了。 她在书房和主卧都翻了一会儿,终于在书房里面找到了备用钥匙。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没有什么阳光,天色一直都是暗暗沉沉的,她两点多睡的午觉,却因为这样的天气导致她一下子直接就睡到了三点多。 没有手机当闹铃,也没有闹钟当闹铃,她醒来的时候想起自己和闵西约的四点钟见面,不禁有些急躁。 她不是个喜欢迟到的人,而且时间观念很强烈,所以起床之后迅速穿了衣服直接就出门了。 因为没有手机,她和闵西联系的方式都没有。 出门的时候脱离了屋里面的暖气,她整个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将身上的大衣用力地拢了拢。 天空突然飘起了西蒙蒙的雪花,她身上红色大衣很快就被雪花沾染成了的点点的白色。 闵茜有些后悔自己选择和闵西约在今天,她应该找一个明朗一点儿的日子的。 高级小区的保安系统很好,一路上虽然没有什么人,她也不觉得有多恐怖。 走出小区门口后事一条很安静的街道,下雪的这个时候人并不是很多,寂寥的她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都觉得有些阴深。 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闵茜拔腿就开始跑,昨天晚上的事情到现在都还有几分惊心动魄,所以她出门的时候都是带了几分的警惕。 那是一辆很平常的轿车,如果不是因为她不小心踩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弯下腰想看看,视线的余光不小心看到那后视镜里面折射出来轿车里面的人的表情有点儿不太对,他们的视线明明就是看着那后视镜看着她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惊弓之鸟,但是这种事情,觉察到总比没有觉察到的好。 闵茜有些庆幸自己今天穿得是平底鞋子,跑起来不至于太吃亏。 那车里面的人一直都欧式盯着她的,在闵茜转身往回跑了还没有十米路,他们就迅速下车了。 这一条道上并没有什么人,闵茜唯一的想法就是跑到小区的门口那儿去,起码那里有保安,她刚出门,他们都认得她。 可是她跑步不过沈澈,更不可能跑过好几个男人,没几百米的路就被人追上了。 他们四个人,一个人拽着她的手,一个人捂着她的嘴,闵茜就算是想要开口喊救命,她也喊不出来。 而且对方很明显是有备而来的,手上的手帕有迷魂药,闵茜甚至没有来得及做过多的挣扎,人就晕过去了。 这条街道这个时候人少,基本上没什么人,四个壮汉直接扛着闵茜扔到车里面,车门一关上,车子扬尘而去,谁都没有发现这一切。 雪还在下,而且势头越来越猛,谁也不会猜到就在这里,一个女人就那样被人抢走了。 roe是先进门口的,他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一整天在外面跑,就为了查那个闵西那个小婊砸藏到哪儿了,结果跑了一整天,毛都没摸到。 b市不比美国,他们的人脉还没有那么地成熟,特别是延伸到别的城市,他们的手暂时还没能伸那么长,所以这些日子以来,都没把闵西翻出来。 他最近喜欢蹭闵茜的饭,暖暖的饭菜总比自己一个人坐着吃外卖好,却没想到一进门发现不对劲了。 屋子里面太安静了,安静得一点儿人气都没有。 他回头看着了一眼身后的沈澈:“人不在!” 沈澈越过他进了屋子,绕了一圈之后:“调监控!” roe和他一起那么久了,他一开口,他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起来,转身去打电话。 沈澈站在那儿,转身去书房,电脑关了,可是那桌面上的东西很明显能够看出来有用过电脑的痕迹。 “追踪一下这个ip。” roe打完电话进去的时候沈澈突然就抄了一个ip号码给他,他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沈澈,想说些什么,最后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去查ip地址。 闵茜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被绑着,周围都是一片黑暗,屋内没有开灯,她什么都看不到。 那些迷药里面不知道还带了什么成分,或者在她昏迷的时候被人喂了些什么,一醒来整个人都是软软绵绵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那段被夏序囚禁起来的日子,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就是睡,没有半分的反抗能力,那种情况让她走进了一种精神的绝望。 她动了动身体,绳子绑得很紧,她稍微一动,整个人都是疼的。 她现在是很后悔答应了闵西的要求,昨天晚上才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她却还答应和她见面。 不知道沈澈会什么时候才发现她不见了,或者说,他大概是以为她偷偷的走了? 周围很安静,她依稀只能看到这是一个房子,可是除了知道这是房子之外她什么都不清楚。 身上没有任何可以对外通讯工具,这个时候没有人管她,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求救时机,可是她放眼看过去,能联系外界的工具什么都没有。 电灯的开关不知道在那里,她想去开灯,可是人一滑下沙发上整个人就倒在地上动不了了。 冬天穿的衣服本来就多,她倒在了地上,身上厚重的衣服让她想起来都起不来,只能在地上挪了几下,借着那沙发的边沿靠着勉勉强强占了起来。 过程中不知道撞了什么,她头上一疼,眼泪都晃在眼眶里面了。 她闭了闭眼,现在除了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122.可以不签 她靠在沙发上直接就睡着了,屋里面没有开暖气,她衣服穿得多,却还是免不了冷得发抖,醒来时候灯被人打亮,她睁开眼睛,刺得眼泪直接就在里面晃,头崩欲裂得让她十分难受。 闵西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右腿在左腿上翘着,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嘴角勾着的笑容带着几分轻蔑。 闵茜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姐?” 闵西轻轻地扯了扯嘴角,“惊讶吗?” 不可能不惊讶的,她没想到自己一睁开眼睛看到的人居然会是自己的姐姐,她更加没有料到,这一切都是自己姐姐自导自演。 她抿了抿唇,盘在地下的双脚有些发麻,她尝试动了动,可是传来的酸麻感觉让她忍不住抽了口气,却还是拖着自己的腿动,让血液循环起来。 “你想干什么?” 闵西看着她只觉得好笑:“想干什么?倒不如问问沈澈想干什么吧,你以为我在骗你吗?沈澈这些日子一直派人在找我,你到时候,被他护得紧紧的,呵,想让妹妹你来和我喝喝茶聊聊天都有些困难。” 她完全不明白闵西再说什么,对于闵西和沈澈的恩怨,她向来都不清不楚,夹在她们两个中间,她就算是不参与进去,却还是免不了被误伤。 她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闵西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对我?!” 虽然闵西和她的关系不好,或者说在某种程度上她欺骗了闵西,在沈澈是秦昊的这一件事情上,可是她却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些事情会让她们两个人的关系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闵西听了她的话只觉得是天大的笑话,看着她直接就笑了:“哈哈哈!我想干什么?闵茜,你是太聪明了不想承认还是太笨了根本就想不到,我将你绑来这里,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闵茜脸色一白,她收起了已经恢复如常的双腿,试图松动绳索,却发现还是徒劳之后终于放弃。只是抬起头死死地看着自己从来都没有看懂过的姐姐:“我不明白你在讲什么!” 她真的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她也不知道闵西这样对她到底有什么利可以图。 利! 闵茜只觉得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闵西的脸色,视线发冷:“你还没有放弃闵氏?!” “放弃?” 闵西重复了这两个字人,然后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正如你所说的,我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何来的放弃之说?!” 她看着她,脸色骤然变冷,眼眸里面的深色一点点地聚集起怨恨:“可是闵氏迟早都会是我的!我要让你知道,闵氏会是我的!” 闵茜脸色一白,虽然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说逆反的话来让闵西发怒,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可是现在闵氏已经在沈澈的手上了!” 闵西被她的话一噎,脸色微微一变,随后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之间有笑了,俯身将一直放在那玻璃桌面上的一份合约举起来:“呵,很快就会是我的了!看到这份股份转让协议了吗?只要你签了,闵氏就是我的了!” 闵茜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姐姐这么的固执,她不禁冷笑:“呵,可惜,我不会签!” 闵西对她这个回答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她只是拍了拍手,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好几个男人。 她回头看了看那些男人,视线悠悠地落在闵茜的身上:“你可以不签啊,当时候就不要怪我没有念在你我是姐妹的份上,让你好受一点儿。” 闵茜意识到她想要做什么,浑身一僵,有些不可置信:“闵西,我是妹妹!” 闵西看着她突然没有说话,许久,就在闵茜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的时候,闵西终于开口:“就是因为是妹妹,我才给你这么一个优待,换了别人,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好好地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她一字一句的,闵茜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傻了,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话会是一个亲姐姐对对一个亲妹妹说的。 闵茜咬着唇,因为用力,整个下唇被她的牙齿咬得渗出了鲜血,一股刺激的血腥味直接蹿进她的鼻腔,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看着三米多远,那个被自己称为姐姐的女人,根本不愿意相信:“你敢!” 因为生气,她整个胸膛都是一起一伏的,说出来来的话都有些破音,看着闵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闵西只是冷笑:“你倒是可以看看我敢不敢啊,我虽然时间不多,但是在这里等着你被轮操完之后再等你回心转意签了它!” 闵西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么直白又难以入耳的话,闵茜听到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发抖,她看着闵西双眼都是发了狠的红:“你,你怎么会这样!” 面对闵茜的质问,闵西也只是耸了耸肩,“我怎么会这样?这都是被逼的,如果不是因为那遗嘱里面,继承他身上闵氏股份的人是你,有且只有你一个的话,我想我也用不着走到这一步,毕竟平心而论,你对我还挺好的,我还记得你为了我打了沈澈两巴掌呢!” 说着,她突然冷笑出声:“呵,你大概不知道,沈澈在我身上吃得最大的亏,大概就是你亲手给他的两巴掌了!” 闵茜脸色一白,她记得那两巴掌,那时候她被那个喜欢沈澈的女人误认为是闵西,大半夜的被绑架,而闵西还因为那个女人被扇了两巴掌。 她当时是怎么样做的? 她忍不住闭了闭眼,她当时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冲上去就给了沈澈两巴掌。 而那时候的沈澈,就站在那儿,一声不吭地看着她,那黑眸里面情绪翻涌,当时不懂,现在想起来才明白。 她忍不住想起那一段日子的事情,前前后后,越想越觉得心寒。 真相呼之而出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一脸惨白地看着闵西:“是你!是你是不是?那一次半夜绑架我的人是你指使的!之前让那个女人扇你两巴掌,也是你特意设计好让我看见的是不是?!” 闵茜只觉得有一股寒气从心底一点点地升上来,然后整个人都是发冷的,她瘫坐在那儿,整个人都是一抖一抖的。就连开口的话,都是带着那不可抑制的颤音:“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闵西耸了耸肩,将手上的合约往她跟前的桌面上一放:“不然这样,你签了这份合约,我就告诉你为什么,顺便卖你一个惊天的消息?” 她被闵西气得发抖,浑身被绑住了,她只能够用眼神死死地盯着她:“你休想!” 闵西冷笑:“我休不休想,可不是你说说而已的!” 说着,抬手招了招身后的人:“我妹妹觉得我在和她开玩笑,麻烦你们告诉她,我们不是在开玩笑!” 闵茜当然知道闵西不是在开玩笑,她只是没有想到闵西真的会作出让人这样挡着她的面将她轮了的事情。 可是想到三年前的事情,那几个男人似乎还打算录视频,她突然就发现,眼前的这个闵西,她是真的狠得下心来的。 那些男人一步步地走过来,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对方的动作一鼓一鼓的,她突然有些害怕,在那几个男人在她面前蹲下来前终于开口:“等一下,我签!我签!” 闵西终于露出了几分满意的伸手,抬手将那几个那人往后挥了挥,然后又将领头的那个男人招向前:“去,给我妹妹松个绑,让她给我签个名。” 闵茜其实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在乎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钱银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她向来都看得很开。 她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姐姐会为了这么一个东西居然将她一次又一次地加害。 她的双手虽然被解开了绳子,因为那是绑在身后的,不解她签不了名,可是她的双脚还是被绑着。 唯一庆幸的事情就是,脚下的绳子并没有想象中绑得那么结实,也就是说,她伸手去解绳索的话,还是可以解开的。 可是好几双眼睛一直盯着她,她根本就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男人解开了她手上的绳子之后就提着她的衣领,跟拎小鸡一样拎着她往那桌面跟前一扔,她扶着那玻璃桌才没有让自己摔在上面。 闵西递了一只钢笔给她,那冰冷的笔管贴着她的手心,闵茜突然之间冷静了下来。 她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盯着那合约似乎要将那合约盯出一个洞来。 闵西有些不满,“还想什么,还是说,你想尝尝那几个男人的滋味你再签?” 粗俗又不堪的话,她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微微吸了口气,抬头平平地看了一眼闵西:“这只笔没有水了。” 说着她按着画了好几笔,那白色的合约上除了一横横的白印,什么都没有。 123.全部蹲下 如墨的夜色中,男人的脸被那月色还要冷得瘆人,roe挂了电话,终于松了口气:“查到了!在幸福小区的b栋908。” 沈澈这时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带人,立刻过去!” 两个人都是极其有默契的人,闵西是特意让人弄了一个假的ip地址来糊弄他们,那个在电脑上和闵茜交流的人根本不是她本人,只不过是她托去带话的人。 就因为这一绕,两个人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去调查了录像,才总算在某一处的监控中看到疑似闵西的人。 闵西那个女人狡猾的很,她知道闵茜不见了沈澈他们一定会挖地三尺都把她找出来的。所以基本上她在b市的痕迹全部都被她可以地隐藏起来,查她对于在自己情报网不够密集的地方,两个人废了很大的人力物力。 得到闵西的消息之后直接就飞车过去了,那个疯狂变态的女人,谁也不知道她会做些什么! —————————————————————————————————— 闵西看着闵茜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你别给我耍花样!” 闵茜冷哼了一声:“我能耍花样就不至于被你捉来这里了!这支笔没有水出来,就算我签了,那签名不流畅,律师也会怀疑的!” 闵茜说得没有错,法律这些东西,都是需要严谨对待的。 可是她就只带了一支笔,而且那支笔刚刚明明还能够写出水的,怎么突然之间就不能了呢?! 她不信闵茜,尽管对闵茜说的话已经有了几分相信了,但是闵西这么谨慎小心的人,她自然不会相信。 她看了闵茜几眼,对方脸色发白,看着她的双眸带着震惊和悲痛。 她身体往前一倾:“把——” 闵茜等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机会,她刚才故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解开自己双脚上的身子。因为她是蹲坐着的,前面一大张的桌子挡着,她的身体往前倾,上半身的一大半都压在桌面上,挡住了她下面的动作。 她已经把所有束缚都解开,那钢笔根本就不是没有水,她只是故意将那钢笔的反转了背面才出不了水,她故意说得讽刺激动,就是为了引得闵西往前探身的机会。 现在闵西往前一探,她左手直接就死死地圈住她的脖子,那钢笔扎在她的喉咙上:“别过来!” 闵西确实是没有想到闵茜那么大的力气,那钢笔的笔锋很尖利,现在正对着她的大动脉,闵茜只要用力扎进去,她很快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她从来都没有料到闵茜会有这样的动作,闵西不是没有想过闵茜会耍花样,她只是没有想到闵茜会有这样的力度和反应一下子就将她捏在手上。 闵茜是费尽了力气,用力拖着闵西站了起来,看着那几个想要上前的男人,冷冷开口:“你们敢过来,我就一下捅进去,大不了同归于尽!”说着,她低头看了一眼闵西:“你说呢?姐姐?!” 闵西脸色都是青的,看着那几个男人:“不许动!她说什么都听她的!” 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她自然不会相信自己的姐姐这么简单,她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真当她闵茜是傻的吗? 她冷冷一笑,拖着闵西往后走了两步:“你们五个,走到那边去,全体抱着头背对着我蹲下去!” 她一边用眼神示意让那几个男人蹲过去,一边挪着步伐往门外走。 那几个男人还有些犹豫,闵茜也不多说废话,只是紧了紧自己手上的动作,勒紧了闵西,拿着钢笔的手用力往下扎了扎,闵西那皮立刻就破了。 闵西这次是有些慌了,她看着那几个男人:“还不快按着她说的做!” 那几个男人连忙走到一边去,闵茜见他们动作慢慢吞吞的,不禁低头看了一眼闵西:“姐,她们好像不怎么听话啊?” 说着,勒着闵西的手紧了起来,看着她的脸因为呼吸困难而慢慢地白了起来,过了几秒才松开。 她刚松开闵西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没等闵茜再动手做些什么,闵西就主动开口了:“全部蹲下!都聋了吗,听不懂人话吗?!” 闵茜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狠戾得很,从开始到现在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闵西已经冷汗连连,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钢笔的笔尖插在自己的大动脉上,只要闵茜一用力,她就可以去见阎罗王了。 闵茜见那几个男人终于听话,也不废话,拉着闵西就往门外走。 闵西不敢不配合,闵茜掐着的位置实在是太精妙了,稍有一点点地差错,她的血管就会直接喷血而出。 闵茜拖着闵西往门外走,她只有一个人,所以只要那五个人哪一个冲上来,她都未必能够反应对付得来。 闵西这样的人,她并不觉得自己会这么容易就脱离她。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但是还是漏算了一点,她一直都想着屋里面的五个男人,却忘了想闵西这样的人,做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不派人在门外守着。 所以她刚拉开门就被一个守门的男人夺去了手上的钢笔,她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只好将闵西往那个男人的身上推,那个男人接住了闵西,闵茜就趁着这个空档往外跑。 可是她简直就是盲头苍蝇,没有任何的方向,也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 况且她之前挟持闵西的时候已经消耗了很大的体力,现在跑步根本就没什么力气。 闵西一站稳就指挥那个男人去追人,闵茜尽管领先跑了那么十多秒,可是不过三分钟的时间就被人捉了回去了。 闵西摸着自己脖子上被划破的皮,看着被反剪着双手压到跟前的闵茜,抬手直接就打了她几巴掌。 “啪啪啪。” 那巴掌的声音响亮的跟响雷一样,闵茜被她扇得视线有几秒钟的空白,清醒过来就看到闵西阴冷的笑容:“了不起啊闵茜,都学会了和我玩花样了?” 她冷冷一下,既然逃不出去了,她也不管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闵西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让她去死,阴郁地看了她几秒之后才看向那个捉着闵茜的男人:“压她进来!” 闵茜被人拖着重新回了那屋子里面去,明亮的灯光闪得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闵西直接就把她往前面一推:“既然你这么喜欢反抗,我就让你好好地反抗!”说着,看向一旁的五个男人:“给她点儿颜色看看!” 闵茜脸色一白,不禁往后挪了挪。 她视线在周围扫了扫,最后定在不远处的那玻璃桌面上,想着自己一头磕上那角上当场就毙命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那些男人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下定决心了,实在不行她就一头磕上去。 闵西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她看了她一眼,接了电话。 那些男人已经伸手脱她的衣服,她整个人被按着,动弹不得,只是幸好冬天她身上穿的衣服足够多。 可是闵西接了个电话之后脸色就好像被人挖了祖坟一样,看着已经被脱去外套和毛衣的闵茜,咬了咬牙:“住手!带着她,上车,快!” 她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看着闵茜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的肉一块块地剜下来一样。 闵茜暗暗松了口气,再过几十秒,她就真的要做烈女了。 那些那人听到命令拽着她起来,直接就将她扛了起来,被扔进车厢的时候闵茜嘴巴直接就被胶布封上了,她一句话都喊不了! 她被扔进了后备箱,那门被关上的时候她的视线就这样陷入了一场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到。 车子启动起来,她不断地大口大口地吐着气,让那些湿润的气体让嘴上的胶布松下来。 直到感觉到自己的嘴没有那么的痛,她伸出舌头,一点点地将那胶布顶开。 她的手脚都被绑着,刚才消耗了太多的力气,汽车正在开着,这个时候喊救命是非常的不理智的。 她想了想,曲着头去咬自己脚上的绳。那绳太粗了,她咬得牙都疼了,才松了些许。 手被绑在身后,她要咬到那绑着自己手的绳索太困难了,头要扭一个高难度,脖子还不小心被扭到了。 她不知道车子到底开了多久,直到她把手上和脚上的绳子咬得差不多的时候,车子终于停了下来了,而她的嘴唇已经惨不忍睹了。 她没有把绳子咬断,这种时候,她绝对是斗不过那几个男人的,所以只能找个契机逃出去。 嘴上的胶布被她弄掉了,这会引起闵西的怀疑,她不想让她检查她身上的绳索,只好撞晕,整个头埋在自己的怀里面,挡住了自己的嘴唇。 后备箱的门被打开,她心下一紧,幸好那个来扛她的人并没有觉得奇怪,只是直接将她扛在肩膀上。 她的胃被顶在男人的肩膀上,每走一步都顶得她胃疼,可是她也只能咬牙忍着。 铁链打开的声音让她一惊,心中的想法吓得她有些僵硬。 不远处传来闵西的声音:“扔进来!” 闵西的话音刚落,她就被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砸在地上的时候,闵茜觉得自己心肝脾肺都是疼的! 124.困兽之斗 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刺破了黑暗的沉寂,车子还没有完全停稳,roe和沈澈就已经从车子上跳下去了,两个人直接就往那屋子里面走。 大门开着,里面还亮着灯,可是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roe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他们已经是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可是没有想到还是让闵西那个小婊砸逃了。 就差了那么一点,他忍不住骂着粗口。 闵茜昨天穿的大衣被遗落在大厅上,沈澈黑眸一紧,低身将大衣摸到手里面:“没有体温了,离开起码半个小时了!让人查查门口保安一个小时前到现在所有从这里开出去的车子,调监控!” 他一开口,已经有人转身出去做了。 roe看了看沈澈,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话安慰一下,视线落到那桌面上还没有来得及收走的协议书,刚想伸手去拿,沈澈已经先他一步伸手去将那份协议书拿了起来。 沈澈掐着那份协议书,视线落在那上面没有笔迹却还没有消去的划痕,不禁冷冷一笑:“呵。” roe愣了愣,他基本上没有见沈澈这样笑过,尽管两个人认识二十多年了,他看着这样的沈澈,还是忍不住惊了惊。 他仿佛见到当年那个和他一起看着那一群狼的沈澈,饿了十几天的狼眼睛都发着冷光,沈澈的眼神却比它们还要冷。 十五六岁的少年,他自己心里面都是有些害怕的,沈澈却能够那样冷漠地说出一个字:“杀!” 然后他还没有动手,沈澈就已经拿着他们唯一有的武器——一把匕首,跟那些狼撕咬拼搏。 沈澈的刀法很狠,打起来的时候他甚至分不清楚到底是狼的血还是他们的血。 从往事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沈澈的眼神不禁有些复杂:“你别太担心,我们就只是慢了半个小时而已。” 他回头看了他一眼,roe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儿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半个小时,能发生的事情有很多。 闵西这一次藏她的地方明显是废旧的房屋,屋内只有一盏昏黄的老灯在照着,她抬起头就看到闵西那恨她入骨的眼神。 “沈澈动作真是快,一天的时间都不到就摸到我的地方了。” 她这么一说,闵茜知道刚才那个电话是怎么一回事了,大概是沈澈已经知道她失踪了,而且已经查到了闵西的位置。 她尝试动了动,刚才的那一下真的是撞得她以为自己要散架了,现在唯一庆幸的大概就是好像没有伤到骨头。 她知道闵西这一次是破罐子破摔了,沈澈追得那么紧,她不是让她立刻签名,而是带着她走。 她不笨,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姐姐接下来要干什么。 既然她死都想拉着她,既然她也逃不开了,闵茜在这一刻反倒是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一个人连死都不害怕了,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她卷着身体让自己坐了起来,看着闵西:“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既然你不打算放过我,我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再谈的了,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是恨。 她确定了闵西对她是真真切切的恨,而不仅仅是讨厌,那只是嫌弃一个人最浅显的情绪,可是闵西对她的是恨,这是一个人对一个人最强烈的坏情绪。 闵西看着她,冷声笑着,笑着突然又大声笑了起来,那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她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的狰狞。 “为什么恨你?这个问题问得真是好极了!”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看着她脸色有种变态的阴冷:“我为什么恨你?我更想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你得到的都比我多?!” 闵茜脸色一白,“难道爸爸对你就不好吗?我被送出国十年,可是你却十年都陪在他的身边,你觉得这是那些所谓的股份和金钱能够相比的吗?” “你轻易地得到,你当然不知道别人得不到的会有多么的渴望!我就是恨你,恨你凭什么什么都比我好,什么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得到!而我明明付出了那么多,却什么都得不到!” “难道那就是你这样对我的理由吗?” 她也不甘心,她自认自己对这个姐姐算是掏心掏肺了,虽然没有想别的妹妹那么好,但是她也算是真心实意地为她着想,却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这样对自己! “不,这不是我这样对你的理由,如果不是我偷看到了他几年前立下的遗嘱,我根本就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当然觉得这并没什么!” “我不知道,那你告诉我啊!” “告诉你?哈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就是要让你死不瞑目!我永远都不会让你知道闵浩胤当初为什么送你出国,哈哈,你死都不会告诉你!” 她说着说着,突然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看着她:“哦,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你还记得差不多三年前的那一次绑架吧?” 知道了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危险都是闵西策划的,听到她现在的话,她一下子就能够猜到了,尽管这已经不是什么震惊的事情了,她还是觉得不可置信,睁大了眼睛看着闵西:“是你!” “是我!就是我,你大概没想到,当初就是我让沈澈安排人去绑架你的,我还让他找人轮你,我要将那些视频都发到网上面去!” 闵茜吸了一口气,却觉得好像一口血冲到喉咙上面,她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那么早之前就开始对她下手了,可是她那时候看着她还以为她是自己的好姐姐。 闵西看到她的表情,有几分愉悦,看了看时间:“不相信吗?没办法,哈哈,那都是我做的,对了,你爱的那个男人也有份啊!” “哈哈,不相信也没关系,反正你不会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 她没想到,真的是没想到啊……. 闵西什么时候走的,闵茜不知道,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大门已经关上了,不到一百平米的房子已经被她放了好几处的火。 闵茜心下一惊,连忙低头咬自己手上的绳子,幸好沈澈追得急,闵西也不和她磨蹭,她大概也不会想到她早就把那绳索解了。 到处被洒了汽油,火势蔓延得十分的快,闵茜尝试去开门,可是那被锁死了,她怎么都开不了。 浓烟不断地挤掉氧气,她呼吸开始有些困难。 闵茜看了看大厅,想了想,转身进了卫生间。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感慨运气这么一回事,她没想过这么年久的房子居然也还会有水。 她找了些布,湿了水之后捂住自己的鼻子。 火势越来越大,她却找不到出口,看来她的运气也并不是顶好的,起码上帝关了她的门的时候没有给她开一扇窗。 这是一个一厅三房的旧房子,地砖都没有铺起来,还是很残破的一层楼。 厨房是密封死的,还有两个房间,有一个房间里面有个窗口,里面都堆满了杂物,她根本就不可能在火势蔓延进来之前将那些杂物全部都搬下来。 她仅余的力气根本就不够将那些货物搬下来,屋子里面的氧气也正在一点点地减少,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房间所有的退路都没有了,她只能去厨房重新沾了水跑出客厅,可是再多的水有怎么样,屋子里面的氧气在不断地减少,这是她没有办法去抵抗的事情。身体的力量好像被人一点点地抽走,她站在那火海之中,知道自己这一次真的是没有办法得救了。 外层已经全部烧了起来,她在里面就像是一个困兽之斗。 闵西看着那房子被烧成火海,终于觉得畅快,等了几分钟,上了车子扬长而去。 她等了那么多年,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成功唯一成功的一件事情就是将闵茜扔入这火海之中。 那一场大火,谁都不知道里面有一个女的在不断地挣扎。 大半夜的时候,b市下了最后的一场雪,烧了两个多小时的房子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什么都是残破的,那断壁残垣里面全部都是无尽的烟灰。 roe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副情景,他们花了两个多小时去搜集闵西的行踪,却被告知闵西已经出国了。从小区里面调来的监控却是被人毁坏的,得到消息闵茜被转送来这里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 从市区到郊区将近一百里,他们飚着最快的车速一路过来,四十分钟不到就赶来了,却没有想到看到的是这样的一个情景。 一整个晚上,马不停蹄地忙碌比赛,他们到底还是迟了一步。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澈,他站在那雪花中,紧绷的脸皮让他有些担忧:“沈澈……”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就算是这个时候进去搜救,也什么都搜不出来了。 可是他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开口只说了一个字:“搜!” 茫茫的夜色中,他就跑向那荒芜之地,背影决绝而冷寂。 01.狂风的梦 天际那轰轰响着的雷鸣,粗粝的指腹带着和肌肤相触的摩挲感,雨水不断地从头顶上落下来头发被拖着往后不断地拉扯着。身后那刺人的树干不断地随着男人的动作磨着她的后背,男人的动作一下比一下的激烈…… 杜悦惊醒的时候窗外正好一阵电闪雷鸣,她坐在那一米二宽的小床上,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在这样的雨天做这样一个让人觉得羞耻不堪的梦。 她甩了甩头,不远处的闹钟上已经显示时间到了晚上十一点了,她必须要在十二点前赶到锦瑟。 想到这一点,杜悦也来不及再去纠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的一个梦,她如果十二点前赶不到锦瑟的话,领班又有招惹她的理由了。 利落地将一旁的内衣拿过来穿上,直接将小背心脱下换上t恤衫,右手伸到脖子身后的衣服将头发从里面拢出来的同时已经弯腰用左手捞过那木椅上放着的牛仔裤,直接在床上站了起来伸出腿到床边几下就将长牛仔穿上了。 前后动作不过一分钟,这两年来她已经无比的熟悉这样的动作了。 用了一年多的廉价仿皮质包包已经有些脱皮了,她直接横跨在身上,出门的时候将挂在门把上的鸭舌帽戴上,压了压,旋身就将门踢上关了。 杜悦住的是那种已经很有历史的单元楼,在这些地方住的基本上都是在b城里面谋生的外来务工者。五六十年份的楼每一次风一吹的时候那些没有关紧的木质窗户就会“哐哐哐”地响,冬天的时候风从门缝钻进来,冷得无论裹多少床被子都是僵硬的。 这是b市最破旧的一个住宅区,里面都是社会最底层的工薪人员。可是讽刺的是,就在三条街之后,却是b市最大的销金库,杜悦就是在那儿上班的。 午夜十一点多,除了附近的一些发情的猫在叫和一些家养的狗在吠,就只有那阴测测的风声了。 楼道的灯年久失修,很久都没有人来换了,久而久之,大家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黑暗,就更加不会再有人去管了。 住在这里的人都很忙,忙着生存,谁会为了那一盏小小的照明灯去浪费时间,反正拿着手机也是一样的。 杜悦刚开始的时候走这样的楼道,都是闭着眼睛一口气跑上五楼,后来慢慢习惯了,走着走着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够知道还有多少级步梯了。 听到身后的人动静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一侧将自己的身体一侧,然后直接就将还剩下两步的阶梯跳了过去,飞快地往下跑。 到底层的时候她习惯地低头挡开了上前的攻击,伸手将人一推之后往那灯光处走,抱着双手回头冷冷地看着杜期。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遇到这样的袭击了,杜悦已经习惯了。 杜期摸着自己被撞疼的胳膊肘,骂了一句粗话之后抬头看着杜悦:“你想谋杀啊?!” 杜悦不禁冷笑:“我看是你想谋杀吧?!” 说话的时间,另外一个在上面拦截她的男人也走了出来。 因为杜悦躲开了他的拦截,他没注意,直接磕在了墙壁上,额头直接被磕破了皮。 杜期不跟她废话:“给我一万!” 杜悦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冷,想都没想,直接就开口拒绝:“没有!” 说完,也不管杜期是什么样的反应,直接就往外走,她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赶去锦瑟,虽然从这里过去就三条街道,但是她还要提前去换好衣服。 她走得爽快,杜期却急躁无比:“我妈病了!” 杜悦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着杜期冷冷地勾了勾唇,“我明天去看阿姨。” “靠!杜悦你这个没良心的,当年要不是我把你拖出来,你还能在这里跟我横?” 他跟在杜悦的身后,但是受过的教训太多了,杜期没敢贸贸然动手动脚,只是很明显已经气急了。 她回头看着他:“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在锦瑟!” 杜期被她一噎,有些理亏,但是他是什么人,脸皮比城墙还厚:“要不是我,你能认识凌煜?!” 每次都是拿这一个说事情,杜悦只是“呵呵”地冷笑,不想再和杜期说废话了。 杜期看着她转身就走,眼睛都急红了,伸手去想要去拉杜悦,结果对方伸手往后一撞,直接就撞在他的肩膀上,右手对着他的五指一拗。 那力度,杜期话都说不出来了。 汪鑫看到了脸都青了,他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没有作践地再去拦杜悦。 杜悦回头看了杜期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就跳过了那水坑,撑着伞往锦瑟走去。 再磨蹭下去,她真的要迟到了。 到锦瑟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四十五分了,简鱼打招呼她就点了点头,放下身上的皮包往柜子里面一塞,将工作服拿出来,转身拉上那拉帘连忙换上。 她头发好久没剪了,及腰的长度并不适合就那样披着,抬手将手腕上的橡皮圈拉下来,另外一只手扒了几下头发,直接就扎了个马尾,然后开始化妆。 她向来都不化浓妆,打了底妆直接就画眼线和眉毛,她眉毛长得好,基本上扫几笔就好了,不到五分钟时间就把能打腮红,领班的高跟鞋扣在走廊上的时候她连忙抹了口红,然后往桌面上的小盒子将唇膏一扔,拉开门就这那排好的队伍中的空位塞了进去。 这时候领班刚好站定,视线不太好地在她身上扫了扫。 例行地讲了几分钟的开场白教育了一下之后就开始分配任务了,被凌煜罩着杜悦基本上都很轻松,领班虽然不喜欢她,但是捉不到她的错处也不敢对她干些什么。 “好了,下去干活吧,杜悦留下。” 全部人都领到任务了,除了杜悦。 解散的时候简鱼扔了好几个疑惑的眼神给杜悦,杜悦苦笑着摇头。 她是真的不知道啊,谁知道她怎么会被人留下来啊。 人都走完了,杜悦一向都是敌不动我不动,领班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两个人僵持了大概两分钟,领班终于憋不住了:“今天你去a1。” 杜悦眉头一皱:“a1不是一直都是苏寒月负责吗?” 领班显然对她的画很不满,直接瞪了她一眼:“让你去就去,那么多的废话干什么?!” 她没说话,低着头等对方又开口说了一些千篇一律的话,才转身去端酒。 以前a1一直都是苏寒月负责的,她因为凌煜一直都是在那种公司聚会的包厢里面当个隐形人。 却没想到现在被分配到a1,两年来,她第一次去这种包厢,说不忐忑那是不可能的。 那里面都不是能够惹的主,杜悦推门前微微吸了口气,抬手推了推自己的嘴角,挂了个笑容,抬手一推,将门打开:“各位先生好,我是来送酒的。”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有人听到有人没有听到。 杜悦一直都没有抬头,她跪在最外间的一张玻璃长桌上松着红酒盖。 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入耳朵里面,杜悦却还是很淡定地在那儿调着酒,动作有条不紊。 她起身退到一边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那不远处的一幕,十多个人在那儿玩着深水炸弹,那一晃而过的光洁让她禁不住皱了皱眉。 那些浪叫的声音一层比一层高,她突然想起两个多小时的那个梦境,只觉得浑身有些燥热。 a字头的包厢向来就大,那一圈人在干他们的,杜悦这边还有三个没脱光的男人坐着。 虽然没脱光,但是人手都抱了一个女郎,亲亲我我间居然还能够在谈正事。 她明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可是杜悦也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很平静,除了那些许因为那个梦境而产生的燥热之外。 她拿着托盘缩在墙壁上一声声地数着数,想着自己数到一万这些人会不会结束,换个地点。 以前苏寒月大概都是两点多就能下班了,也就是说这a1里面的人一点多就该散了。 她今天排的是通宵,接完a1这个单还要去去下面负责不夜城那边的酒水。 她数到五千多的时候包厢里面的叫声总算停了下来,有人也开口说走了,今天就散了。 杜悦吁了口气,看来她能找个地方坐半个小时休息。 一行人刚才还都惨不忍睹地光,现在穿上了衣服,倒是有些人模人样。那些男人的年纪都不大,就二十五到三十。 杜悦识趣地去拉开门,鞠着躬四十五度地弯着腰:“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都是场面话,反正这a字头的包厢都是被长期包了的。 人差不多走完的时候她准备准备去收拾残局,就能找个地方待到三点再去不夜城。 抬起头的时候看到那五个女的胸口都塞了一大叠的钱,她笑了笑,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各有各的追求罢了。 但是就是有人能将她的意思给曲解了,其中一个二话不说就扬手给了她一巴掌:“你那是什么眼神?!” 02.没有选择 那姑娘的巴掌是用尽了力气了,她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而且她正蹲着,被对方一巴掌刮得直接就拉着那本来打算收起来的红酒挪倒在地上了。 一万多的一瓶红酒就这样摔没了,杜悦觉得自己胸口有股怒气,她看着那地上的红酒越流越多,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有起身去计较。 她扶着地板自己重新蹲好,将一些空瓶归好类,杯子重新放到盘子上。 那女人见杜悦这种态度,只觉得气得很,抬手拉着她的手腕就将她拉了起来了。 杜悦没有心理准备,整个人踉跄着被拽了起来,正在收拾的另外一只手,起来的时候碰到了她特意放到另外一边的红酒,就这样,她藏起来的两瓶红酒就这样摔破了。 “不说话就行了吗?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以为你自己有多高贵吗?” 杜悦看着那地上两瓶原本完好无缺拉菲现在碎在了地上,几万块就这样没了。 杜期的妈妈一直都有糖尿病,一个月做四次透析就要两万多,她每个月的工资仅仅能够维持她的透析费。 那是杜妈妈下个月的透析费,却被眼前的这个女人摔没了。 杜悦只觉得胸口有一股火,冲上来,她整张脸冷得像冰渣一样,甩开了那个女人的手:“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都没有!你在这里被人干一个晚上也就赚几万块,我在这里站几个小时也是几万块,我们赚着同样的钱干着不一样的事情,那是你的个人选择!可是就因为你刚才莫名其妙的发难导致我损失了几万块,你有本事赔我吗?” 她的浑身气场都是冷的,那个女人仗着自己身后有几个姐妹,抬手又想扇杜悦一巴掌,杜悦直接抬手拦下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有些衣服不是别人脱下来的,是自己脱的!既然自己都脱了,还在乎被人怎么看你吗?” 她的说得在场的好几个人脸色都是发白的,她的话一点儿都没错。 锦瑟分两种女员工,一种是常约,就是正常服务员的合约,不要求接客,一种是特约,特殊合约,工作内容是锦瑟安排的。 常约和特约一个月入五千一个月入五万还没算提成,这真的是个人选择。 当年杜悦走投无路的时候,按手指的时候按的也就是常约,她宁愿天天被高利贷追着跑也不愿意去签那特约。 她们签的都是特约,真正是被逼无奈的有多少个,不都是为了钱? 自己撕了自己的衣服,还希望人家看她的时候带着正常的目光吗?! 杜悦的这话明显就是惹了众怒了,那五个女的互相看了一眼,嘴里骂骂咧咧地说了几句杜悦完全听不懂的方言之后就开始对着她动手了。 女人打架不像男人,她们的武器就是指甲和牙齿,杜悦到底还是有几分底子的,她也不是男人,动手她不会吃亏。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动手,很明显后续问题很复杂。 她在犹豫地招架着,一下子不小心被一个女的扯了头发,她头皮一疼,捉了那女的手腕掰住她手指。 那女的顿时就尖叫了起来了,杜悦冷笑着将人往前一推。 身后突然伸了一挥手出来,她猝不及防地被人拦到了身后,杜悦还没有拉得及说话,就被身后的男人先一步开口了:“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人家一个,真的好吗?” 那五个女的看到来人之后气势顿时就萎了下来,低着头看都不敢看:“钟少。” 钟少笑了笑,回头看了看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杜悦:“倒是没想到,比苏寒月还好看啊。” 杜悦抬头对他客气地笑了笑,然后像那五个女的一样低下了头:“钟少。” 钟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抬手勾着她下巴:“抬起头来啊,长得挺好看的啊,估计这妆卸了会更好看。” 她笑了笑,没有答话。 一直等不到人出来的赵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这么一句话,连忙推门进去,“谁长得好看啊?” 赵新刚才跟钟少坐在那皮沙发上,正聊着事儿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负责这个包间的调酒女长什么样子,现在被钟少挑了出来,他觉得下腹都发热:“还,真是好看啊!” 他们这一群人,并不是市长儿子就是局长的儿子,要么就是什么地厂商的儿子,真真切切都是纵跨的富家子弟。用一句拉仇恨的话就是:他们什么都没有,最多的就是钱了! 钟少这一群人,出了名爱玩了,杜悦这两年听过不少那些传闻,不管真的假的,她都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的牵扯。 就光几十分钟前的那一幕,跟前的五个女人,足够说明钟少他们多爱玩了。 杜悦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赵公子谬赞了,我就是妆化得好,卸妆之后我还怕吓到你们呢!”说着她装着看了看衣袖的手表:“不好意思啊钟少、赵公子,到我值班了,再不过去该给骂了,先走一步了!” 说着她也不管包厢里面没有收拾好,抬腿越过钟少和赵新就往外走。 赵新跟钟少对了一眼,一个耸了耸肩,一个笑了笑。 不到一分钟,就听到走廊外面的人传来说话声了:“肖小公子、戴总,我真的要去换班了。” 杜悦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来有半分的紧张和害怕。 戴言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钟少,侧了侧身:“行啊,你去换班啊。” 杜悦眉头动了动,头也没有回地走了。 四个人站在走廊上,也不知道谁开的口:“你们没兴致?” 赵新笑了笑:“有啊,这不正打算打电话吗?” 说着,拿出手机按了个号码。 “长夜漫漫,来个比赛?” 都是混在一起的人,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大家都不言而喻地笑了笑,“行啊,谁输了去裸奔啊。” 杜悦知道那四个人是那包厢里面没有参与那一场淫乱的,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就是什么好鸟。去年的时候就有几个小姐被他们带回别墅,第二天出来的时候有一个都快断气了,身上全部都是带血的伤口。 那几个小姐什么都不敢说,每人拿了一百万就离开b市了,谁也不知道那一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传闻据说那四个男人最喜欢玩虐待,他们经常比赛谁能让女伴无姓交行为却能高潮,这已经不是圈子里面的秘密了,只是明面上碍于他们的身份没敢说而已。 杜悦心里面还疑惑着那几个人怎么这么好说话,什么都没纠缠就把她给放了。她都已经做好了各种周旋的方案了,可是对方一下子就撒了手,她觉得心里面有些慌。 而这种慌乱看到领班那脸色的时候达到了极致,她眉头一跳,就听到领班开口:“杜悦,听说你有个糖尿病的长辈要照顾?” 杜悦脸色一白:“没有。” 领班也不拆穿,就是手里转着手机把玩着:“哦,这样的话,杜期的妈妈下个月不做透析你也没关系是吧?” 这是明显的威胁,可是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身旁的手已经掐出了指甲痕,可是她除了抿着唇低着头站在那儿装傻充愣什么都做不到。 凌煜不知道去哪儿了,好几天没出现了,保她的人不在,她除了闷声保持低调什么都做不到。 领班觉得这还不够,转着手机的手一顿,又加了一注:“听说你今晚翻了两瓶拉菲,那酒也不贵,也就是一瓶五万,你知道锦瑟的规矩。” 她浑身一僵,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可是她什么都反抗不了,锦瑟是有这样一个规矩的,常约的人要是欠了十万,那么就要面临一个月随时被人点台的危险,除非立刻还钱。 十万,她现在是连一万都拿不出来。 敲打得差不多了,领班就开始下狠手了:“行了,你也不是第一天来锦瑟了,赵新他们出来了两百万要你一个晚上,你没法选择!” 杜悦一直都知道这个领班针对自己,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新人,所以她才会那么严厉地对自己,后来才知道她的妹妹喜欢凌煜,可凌煜看都不看一眼,因此对她这个“凌煜特宠”的例外,她自然是无比的讨厌。 她凭什么啊,是啊,她凭什么? 就凭她救了凌煜一命! 可是没有人知道,她也不屑让人知道。 现在是被压着要去被人凌辱了,杜悦也不矫情,直接就搬了凌煜出来:“你就不怕凌煜回来拿你是问?!” 领班嗤笑了一声:“呵,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身份,真以为有几分姿色就能飞上枝头吗?凌煜这会儿正在d市跟一二线明星打得火热呢,早把你忘了,你还是趁着有人大方,就别装烈女接了吧!” 满满的都是讽刺,杜悦也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已经两年了,她还是无法忍受那些人觉得她“端着装清高”的想法。 她没有端着,她只是不想不愿意也不屑,就算是死,也不会干这样的事情! 03.秋后算账 她是真的没法选择,被压着出锦瑟门口的时候,杜悦已经想好了各种后果了,最后还是在被押上车的时候抬手将那两个毫无防备的人给挪倒,拔腿就往对面的马路跑。 她和凌煜之间从来都不是她们想象的那样的,她相信凌煜回来了,他一定会追究这件事情的,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躲几天,保护好自己,后续的事情,让凌煜自己去解决。 有时候对于赵新他们这些人来说,新鲜好奇的女人虽然很有趣,但是有时候面子更重要,杜悦这么跑,明显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本来也不是非她不可的,现在这么一弄,车内几个人的脸都沉了,直接推了车门自己亲身追了上去。 杜期是打算在锦瑟附近堵杜悦的,看到她被人压着上车,拿着烟的手的动作都停了,反应过来将那烟头往地下一扔,双脚一踩,连忙追了上去。 被人拉住的时候杜悦的第一反应就是反击,手直接就向那人的双眼袭击过去。 “是我!” 听到杜期气败的声音的时候她急急忙忙收了手,却还是戳到了一下他的眼睛。 杜悦皱着眉:“你干嘛?我没空跟你逼逼,正被人追着呢?!” 杜期抬手往她脑门上一拍:“老子是脑袋秀逗了才救得你!” “……”她真的没有办法想象杜期居然也有脑子比较清醒的时候,干这么一件正确的事情。 两个人对这路熟悉,七拐八拐的,身后的赵新他们追得直骂娘。 “麻痹,杜悦她真的只是个服务员?” 一旁的肖小公子有些隐隐的兴奋:“难道这不是更好玩吗?” 赵新愣了愣,越过那半米高的废墙,指了指自己的裤裆:“说得我这里都热了。” 杜悦跟杜期跑得好好的,没想到前面突然停了一辆车,那条巷子本来就窄,又没有路灯要不是他们能认路,还有那黑色的车身在月色下能反光,两个人直接就摔在车上了。 车占了那巷子三分之二的宽度,两个人只能一前一后地过去。 月色下,那车子的标志有些亮。 杜悦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一半后看着那车子的标志,脚步突然就不动了。 杜期骂了一句粗口,拽了拽她:“那你关键时刻发什么疯啊?” 杜悦如梦初醒,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杜期,眼神有几分迷茫:“我觉得那车子好熟悉。” 杜期嗤声:“当然熟悉,那是卡宴,豪车!卡宴!” 杜悦收回了眼神,没再说说话,身后传来了赵新他们的骂声,两个人趁着夜色浓黑,又转进了一条只有几家住户的巷子。 杜期将她拉进了一家没人住的青砖房子里面,那门一踢就倒了。幸好杜悦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不然声音那么大,她就该呵呵哒了。 搬开灰蒙蒙的木门进了屋子里面,又小心翼翼地关上,屋里面只有一个破烂的窗口透着光进来。 外面传来了一群人的脚步声,然后是咒骂声,最后归于平静。 杜悦抬头看了一眼杜期几个小时前被她揍肿的左眼,不禁笑了笑:“谢谢了。” 杜期嗤了她一下:“我是怕你被抓了,我妈下个月透析怎么办?!” 她笑了笑,没开口呛声。 黑色的卡宴在夜色下泛着冰冷的光,后座的roe抬手摸了摸有些酸的眼皮:“我没看错的话,刚才跑过的是赵新他们那群人吧?” 驾驶座上的人没说话,roe耸了耸肩,转开头看向那已经成了平地的地方。 已经三年了,每年的今天沈澈总是要在这里坐一整晚。 之前的时候有女的看到他车子上来搭讪,沈澈什么都没说,直接开车把人撞到了墙上。 闵茜走了之后,沈澈越发得狠了,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两年前的今天他们到的时候这里已经烧了四个多小时了,他们什么都找不到,闵茜没有,闵西也没有,就连骨灰都找不到。 两个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不敢说,但是他觉得按照闵西那个小婊砸的尿性,闵茜就算是没有被烧死,下场也不会很好。 三点多了,沈澈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他不禁叹了口气。 杜悦这几天连出租房都不敢回去了,找了个几十块一个晚上的旅馆住了好几天,终于等到凌煜回来了。 接到凌煜电话的时候她正买了卤鸭掌准备回去旅馆,看到来电显示她总算松了口气,回去小旅馆把退房手续办了。 “行了,别躲了,我在你家楼下,快回来。” 杜悦只觉得好笑:“凌少爷,我可是到镇下了,你说回就回,我开飞机吗?” 凌煜不禁也笑了:“行了,我晚上六点在锦瑟等你。” 交流完之后电话就挂了,她们两个人,真的不是别人想的那样。 她还记得两年多她正和杜期送杜阿姨去医院做透析,没成想遇到了被人拿车追的凌煜当着她们面就跳车了。 杜悦也不知道脑子怎么一抽,拍了拍杜期让他送杜阿姨去医院,抬手拦了一辆计程车将他们送进去之后就往凌煜跑的方向追。 那会儿凌煜已经受了两处刀伤了,她找了跟木棒,伏在转角处把前面两个人解决了之后拉着凌煜闪进了小巷。 她送了一年的牛奶,那些大街小巷熟悉的很呢。 b市是个很神奇的地方,明明锦瑟那一圈是最发达的,可是不过几百米的街道之外,却是一片最为贫穷的地区。 那天刚好是赶集,她跑了三条巷子之后终于跟凌煜混进人群里面去了。 刚躲开那些人,她还没来得及回头跟凌煜说话,人就倒在他的身上了。 她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人拖回自己的小租房,那五层楼的阶梯她拖着凌煜上去,都把他裤管给磨破了。 她从来没包扎过这么深的伤口,最多就是杜期跟人打架的时候的小伤,也不是很重。 那么深的刀伤,她手有些抖。 可是她却很顺利地完成了,甚至还记得买消炎药给他吃。 凌煜醒来之后提出了给她报酬,她救人只是因为冲动,从未想过要什么报酬,所以即使不久后她为了杜阿姨的透析费不得不进去锦瑟,也没开口向他问过回报。 至于后来他在锦瑟对她的袒护,她到没有拒绝人不能太固执,她这么一个弱势的,要是没有凌煜看着,早就被啃得渣都不剩了。 凌煜回来了,锦瑟的人看到她的脸色精彩极了,除了简鱼。 简鱼担心了好几天,可是联系不上杜悦,去找杜期杜期也不知道杜悦到底哪里去了。 她都急疯了,所以听说凌煜回来了她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去见凌煜了,幸好她和杜悦平时关系好,凌煜见了她。 得到凌煜的保证简鱼还是不放心,直到现在看到人了,她才真正松了口气,可是气松了之后却忍不住哭了:“你跑哪里去了,吓死我,一个字都不给我带!” 杜悦笑了笑,抬手像安慰小孩子一样揉了揉她头:“这不是好好的么?”说着,她看了看周围故作在忙,实质都是偷听的人,眼眸动了动:“这几天没人为难你吧?” 简鱼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杜悦自然看出来了,她笑了笑,没有错拆穿:“那就好。” 她将自己的东西检查了一次,发现里面的几千块还在,才松了口气,将挎包带上,看着简鱼微微挑了挑眉:“要去看看秋后算账吗?” 在锦瑟,简鱼受到的领班的欺负比杜悦多,痛打落水狗的事情,谁不想做。 简鱼能在锦瑟做,也不是真的白莲花玛丽苏,想都没想就点头:“看,怎么不看!” 杜悦笑了笑,视线在屋内的好几个同事脸上带过,似笑非笑地转了转眼眸。 到包厢的时候凌煜已经坐在那儿了,手上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永远都挂着那似笑非笑的笑容。 杜悦直接走了进去,笑了笑:“回来了?听说你最近跟一个二线明星打得火热。” 她的语气平淡,可是了解里面内容的人都知道杜悦这话是故意说个一旁站着的领班听的 杜悦走进来的时候直接就当没有看到那站在门口边上的领班,开口也是对着凌煜的,可是谁都听出来了她这话是冲着领班去的。 凌煜笑了笑:“是挺火热的,公司让我给她炒知名度。” 谁都知道凌煜自己开了一家娱乐公司,江南凌家的后生,一向都不会很差。 凌煜这解释的话一出,领班脸色都白了。 她一直都觉得是杜悦攀上了凌煜,所以才会被对方护着,这一次凌煜已经大半个月没来锦瑟了,她想着,总算等到杜悦被抛弃的时候了,却没想到,只是炒作,炒作。 她想到自己做的事情,浑身都发着冷汗。 杜悦笑了笑,这时候才将视线放在门角的领班身上,有些许的惊讶:“啊,领班,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真是不好意思了,没看到,我刚才关门还那么大力呢,没伤到你吧?” 她刚才关门是真的大力啊,领班的右胳膊都被撞肿了。可是她哪里敢说,今天杜悦明显是过来秋后算账的,她只能强笑着摇头:“没什么。” 04.两年了呢 杜悦点了点头,语气突然就变冷了:“你倒是没什么事,我事情就大了,我还欠了锦瑟十万呢,是不是啊领班?” 领班脸色都白了,其实扣酒这事情在锦瑟都默认的,不然一个正经青白的妹纸谁会为了你这高不就是一千多的月薪跑来顶着随时被不知道什么暴发户看上的危险赚多那一千块。 常约里面的员工很多都是靠这个捞金敛财的,经常接a字头包厢的一个月下来,幸运的话,酒水倒卖出去赚十多万都不是问题。像杜悦这种在那种正经包厢的提成一个月也能够四五千,可想而知其中的利润了。 可是这领班就偏偏拿这根本就不算事儿的事儿去逼压杜悦,现在凌煜回来了,东窗事发,她当然怕了。 凌煜倒是配合,明明什么都了解了,偏偏还故意开口问:“十万块,你什么时候欠了锦瑟十万了?上次我给副卡你你都不要,你告诉我你欠了锦瑟十万?杜悦,你是逗我好玩吗?” 他倚在那沙发上脸上带着几分怒气,可是在场的人都知道凌煜根本没生气,这话显然就不是对着杜悦说的。 杜悦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欠了锦瑟十万,这事情可能领班比较清楚。” 简鱼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低着头拼命地抿着唇抖着肩膀。听着杜悦的话忍不住想起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一开始对杜悦的印象不是这样的,她很少笑,锦瑟里面很多人都排斥她,说她假清高,明明早跟凌煜搞在一起了,可是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矜持。 后来熟悉的时候她才经常看到杜悦笑,简鱼没见过大家闺秀系,但是杜悦笑的时候她就情不自禁地想起大家闺秀的这个词语。 杜悦身上有种她们没有的气质,她不说话的时候就像是高岭之花,可是你和她相处又觉得她很容易交往。 凌煜晃了晃酒杯,看着在门口站着的领班:“黎小姐,我觉得你应该解释一下杜悦欠锦瑟十万块的事情。” “是这样的凌少,杜悦她前几天送酒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两瓶五万多的拉菲,按照公司的规定,这是需要赔的。” 领班咬着唇,明明知道自己强词夺理,但是除了强词夺理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杜悦也不说话,她只是笑了笑,靠着那沙发坐着,脸色被她微微低垂着的头所散下来的头发挡住了所有大半的脸,看不清楚她现在的脸色。 “啪!” 原本还被凌煜捏在手上的高跟杯就这样摔在了地上了,直接摔在领班的脚边,领班身体缩了缩,但也不敢走。 凌煜抬起头看着她:“你倒是大胆,我的人你也敢动,看来锦瑟的规矩还没立好!” 他青着脸,和刚才那带笑的温和完全不一样。 领班这么怕凌煜,除了他家世之外,更重要的是凌煜和锦瑟的老板交好得很,那一天杜悦第一天上班被人刁难的时候遇上凌煜,凌煜就是刚找完锦瑟的老板。 不然按着凌家的影响力,跨了几百里,也没有地头蛇厉害。 都搬出锦瑟的老板了,领班一下子整个人都奔溃了:“凌少,我不是故意的,是赵新他们,他们威胁我,你也知道我也就是个领班,我做不了主啊!” 凌煜冷笑:“呵,你是做不了主,你签给锦瑟的也是特约吧?既然你做不了主,那么今天就再让你做不了主一次。听说钟少他们还在找杜悦,我看你跟杜悦挺像的,估计他们也不会计较。” 领班浑身一僵,抬头看着凌煜:“凌少?!不要啊凌少,他们都是好变态的凌少!我抱证以后好好看着杜悦好好护着她,求你了凌少!” 凌煜笑了笑,脸色恢复了几分如沐春风:“不必了,你也没有以后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两年前的杜悦可能还会心软开口劝上几句,现在,她已经学会了冷眼旁观这一切了。在锦瑟两年多的时间,她看得最多的就是这些事情了,安身立命才是最重要的,况且她对领班仁慈,几天前对方可是没有对她恻隐过。 解决完领班这个长期隐患之后,杜悦谢绝了凌煜一起吃宵夜的请求。 下车的时候凌煜抬手摸了摸她头发:“你难受了?” 杜悦回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托着下巴想了许久,才开口:“我在想,那些赵新他们那几个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他挑眉,表示不解。 “要是真的话,我觉得我今晚可能高兴得睡不着。” 凌煜一愣,突然大笑了起来。 杜悦也勾着唇浅浅地笑了,看着他叹了口气:“开心了没?” 他脸上夸张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最后只剩下最角很浅的一抹笑意:“还不错,知道哄我。” 她耸了耸肩,“我回去睡觉了,好几天没睡过好觉了。” 他点了点头,开了锁:“行了,允许你睡三天三夜。” 杜悦推开门下了车,没管他调侃的话,站在车侧微微弯下腰,弯着眼睛看着他:“谢谢啦~!” 话落,她转身走向了那破损的楼面。 夏天的风吹进开了空调的车里面,打在皮肤上是热的,跟他的心一样,热的。 时间过得真快啊,就这样两年了呢。 凌煜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降下了窗,从一旁的小盒子里抽了一根烟。 杜悦将近一个星期没睡好了,b城就那么大的地方,赵新他们真要找她,她还真是难以藏身,所以根本就不敢睡觉,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睡着了睁开眼就被他们逮回去了。 她洗了澡就躺在床上直接睡了,危机解除之后她终于不用强撑着担心些什么了。 杜期又来找她了,杜悦还以为他要钱的,开了门只想将手上凉拌菜的盆子往他头上扣上去。 没等她动作,杜期就伸手往她那菜盆子里面拿了一块黄瓜进嘴里:“哟,这拌得挺好吃的。” 杜悦没看他,只是冷着一张脸往里面的小木桌走,将盆子往上放:“没钱。” “没钱就没钱呗,我又不是找你拿钱的!” 这话,杜悦觉得太阳要从西边升起来了,她回头看着杜期,眉头皱了皱,心底悬悬的:“你不会是去借了高利贷吧?” 杜期被那黄瓜噎得脸都青了,她连忙伸手将一旁的杯子拿过接了一杯水递给他:“这一次砍手还是砍脚?!” 他喝了一大杯水,才涨红了脸开口:“挖槽,我像是会借高利贷的人吗?!” 杜悦冷了冷看着他,没说话。 最后还是杜期自己开口的:“我公司三天后开业,你来呗。” 他说得又快声音又小,杜悦听不清楚,眉头皱了皱:“能说清楚点儿吗?” 杜期不知道怎么脸色一僵,突然加大声量:“我公司三天后开业,你来!” 这一次声音又大又响,杜悦嘴角抽了抽:“我没聋!” “是你让我大声点儿的!” 杜悦不想跟他计较这个,她听到的重点可不是这个,“你公司?你什么时候开的公司?别又是被人骗着去开的吧?又给人背冤大头?!” “嘭!” 杜期直接把水杯往下一放,力度很大,证明他在生气。 他脸色有些发红,起身拉开门就走。 杜悦连忙追出去拉着他:“你跑什么,我不是担心你吗?杜阿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杜期这个人,也不知道怎么说,仗义但是又没什么老子,两次跟别人合伙开公司,结果自己当了个企业法人,公司破产的时候债全到他身上,那是杜悦刚认识他的时候,快三十岁了,才刚还清那些款。 然后第二次是被人忽悠,集体开了个什么旅行社,结果收了一大片大妈的钱,骗了人家几十万,后来忽悠他的人带钱跑了,那几十万的债务又落他身上了。 这几年她的工资除了给他还债就是给杜阿姨看病的,她是真的担心他又被人忽悠一次。杜阿姨这两年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她手上没什么钱,可是人老了就免不了会有什么大病,她想存些钱以防万一,可是杜期要再摊上什么事情,她真是,无能为力了。 听到杜悦的解释,他才稍稍平静了下来:“行了,这次企业法人不是我,我也不是出资人,我就是个技术入股的。” 杜悦忍不住笑了:“哟,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能技术入股啊?!” 两个人认识三年了,她还真的不知道杜期有什么技术。 杜期被她的话挤得脸又青又红,最后憋了半响就憋了一句:“行了,爱来不来。” 说完,踏踏踏就往楼下跑了。 杜悦站在楼梯口,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杜期这个人,什么都不好,就是心肠太好了,老是容易被人忽悠。 那一天杜悦还是去了,备了一份厚礼过去的,杜期虽然没说,但是看得出来他还是挺高兴的。 杜悦转了一圈之后发现那什么“表表app有限公司”还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终于松了口气。 05.久仰久仰 凌煜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还没没睡醒,昨天晚上通宵一整个晚上,七点多回到家的时候直接倒床就睡了。 那手机从床头柜上震着震着,一直震着摔到她的头上,砸得她脑壳儿一疼,直接醒了。 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来,摸着电话声音还是哑的:“喂?” “还没醒?” 听到这声音,杜悦连忙坐了起来,揉着眼睛让自己清醒过来,毕竟这样声音模糊不清地对着一个男人实在不是什么礼貌的事情。 “刚醒,什么事?” “周末我堂哥婚礼,我缺了个女伴。” 杜悦有些头疼,抬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想去。” “我周五早上来接你。” “……”凌煜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无语。 挂了电话之后杜悦倒下继续睡,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做晚饭的时候想起中午凌煜的话,眼角跳了跳,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今天就是周四! 因为根本就记不住星期几,所以当凌煜说周五的时候,她感觉好像还有几天的事情。 惹,却没想到就是明天的事情,真的是没有一点点的防备。 更没有防备的是,他堂哥是在本家举行婚礼,也就是说杜悦要去d市住起码三天,最少也要三天。 这事情让她有点儿略忧伤。 凌煜这个人,他打电话给你的时候已经不是商量事情,而是通知事情了,就像昨天的那电话一样。 杜悦也不用担心锦瑟那边会为难自己,反正凌煜会解决。 第二天的一大早凌煜就开车她楼下了,骚包的世爵停在平民窟里面十分的刺目,杜悦直接跑过去拉开车门就上了车,实在是不想拉仇恨。 “吃早餐没?” 她刚扣完安全带,点了点头:“吃完了。我没记错的话,你堂哥今年好像三十七了吧?” 他一边倒着车一边看了她一眼:“恩,怎么了?” 她笑了笑,摇头:“没啊,挺好奇那新娘长什么样子的。” 凌厉这个人,她倒并不是没有听过,只知道这个人掌着那么大的一个凌家,都快到四十了,居然还没有被催婚,杜悦觉得挺厉害的,反观凌煜,每次回去d市都会被催婚。 几天前她见他不开心就知道他回去一定是被逼着结婚了,其实也差不多了,凌煜今年都三十三了,一般家长早就急了。 凌煜挑了挑眉:“明天你就能知道了。” 她笑了笑,识趣地结束了话题,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估计接下来的气氛就不太好了。 从b市到d市航程一个半小时,杜悦基本上都是在睡觉,一下飞机就被南方的春天包裹了一次,和b市不一样,这个时候的d市已经可以穿一件单独的长袖了。 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凌煜带她去吃了顿午饭就放她回去酒店休息了。 明天就婚礼了,作为凌煜的女伴,她真的是觉得亚历山大。 六点多的时候房门被敲响,她还在床上不想起来,听到铃声才不得不起来。 开门就到凌煜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装倚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口前,眼角微微挑起,极尽风流。 她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一个金发女郎上前搭讪了。 纯正的法语,她居然神奇地听懂了。 两个人相谈甚欢,杜悦识趣地往后退了回去,自己回去倒了一杯水喝,玻璃瓶的水喝到一半的时候凌煜终于进来了。 杜悦挑了挑眉,笑道:“我以为今晚我要一个人去吃饭的。” 凌煜抬手就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行了,想吃什么。” 典型的就是转移话题,杜悦没跟他计较,挑了川菜,没为什么,就是突然想吃。 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凌煜派来化妆师直接就将她轰醒了,她起身去开门直接就被那化妆师推着去洗脸。 杜悦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多啊,结婚的又不是她! 可是都被人吵醒了,她也只能去洗漱了。 从浴室出来就被人按着各种捣鼓了,两个多小时后杜悦觉得自己的脸被人铺了很厚的一层粉,她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都觉得有点儿不太认得。 凌煜给她弄了一条上身半肩镂空的蕾丝白色短裙银色高跟鞋,不是很抢风头,但也没什么可以批判的。 走出酒店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那加长的林肯了,凌煜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还专门下车给她开车门。 要不是知道凌家是需要讲排场,她真的有点儿怀疑结婚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 婚礼现场的盛况有多盛,杜悦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去形容,光门口挺着的几百辆都是上百万的豪车,就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受。 她的手正挂在凌煜的臂弯上,脸上保持着四十五度的笑容,两个人刚到婚礼门口就看到站在那儿迎新的新娘新郎。 如果要非要用一个词语去形容新娘的话,杜悦觉得费尽了自己的脑容量想出来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个:美。 是真的美。 并不是说五官多精致,而是拼在一起让你明白了什么叫做最完美的组合。 妆容之下,身为女人的杜悦都忍不住有些发呆。 凌厉一看到杜悦脸色就变了,视线落在自己的堂弟身上。 凌煜只是挑了挑眉,然后轻微地摇头。回头却看到杜悦正在发呆,他不禁好笑,抬手推了推她:“回神了。” 杜悦有些尴尬,连忙开口说祝福转移:“祝新娘子和新郎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谢。” “谢谢。” 后面还有一大堆的人,她们也不好停在那儿,凌煜带着她就进去了。 “觉得新娘子怎么样?” “美,美极了。没想到啊,你堂哥居然是个颜控!” 凌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们全家都是颜控。” “……”其实她看出来了。 凌家家大业大,商界和政界上盘根错节的人几百号,所以凌家才会屹立了百年了还没有倒,无论是九七年的金融危机还是零八年的经济危机或者这几年的严打,凌家都一如既往的蒸蒸日向。 杜悦有些明白古代大家族为什么总是喜欢抱团了,只有那样才能够保证长期发展。 凌家很少有这么全面的见面会,一进场凌煜就被不少叔叔伯伯逮着说话了。 杜悦站在他努力地微笑不说话当个隐形人,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凌煜总算抽了个空放她自己先去找些东西填肚子,婚礼还有一段时间再开始。 杜悦自然不会拒绝,她松了手就往物色了很久的餐桌跑过去了。 婚礼现场布置得奢华梦幻,她走在里面只觉得自己是穿了水晶鞋的灰姑娘,可惜,她的王子并不在。 她知道这种场合落单并不好,所以打算用最快的速度填个八分饱就跑回去凌煜的身边。 刚把最后一口马卡龙往嘴里面塞完,不远处的凌煜就向她招手了。 她笑了笑,连忙抽了手帕擦干净手,跑过去。 有一阵小小的异动,隔着几百个人,杜悦禁不住好奇扭头过去看了一眼。 可惜人太多了,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一个男人三分之一都不到的侧脸。 凌煜的位置刚好很容易看到骚动的那个位置,她避开人走过去刚想扭头,突然就被她箍着肩膀带走了。 杜悦穿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一个没注意差点儿摔了,不禁皱了皱眉:“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脸上还是那欠揍的笑容:“没,就是想让你帮我挡挡桃花。” 她没有再说什么,因为此刻凌煜正抱着她低头贴在她耳侧说悄悄话:“九点钟方向,看到了没有?就是那个穿着金色长裙的女人,d市市长千金,我妈让我娶她。” 杜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那市长千金看着他们两个人亲密的姿势脸色又青又红又白。 杜悦笑了笑,结果引来了市长千金的白眼。 天知道她只是想要表达一下友好而已! “干得好!” 说着,凌煜从一旁经过的侍者的托盘中拿了一杯香槟想到她手上,硬是跟她碰了杯。 “……” 凌煜这两年来最会干的事情就是拉仇恨了,她抬手推开了他:“好了,千金走了,别装了。” 他扬着眼角笑了笑,突然又俯身抱住了她:“哦,忘了跟你说,我妈觉得那个房地产商的女儿也挺好的,家里钱多。” 杜悦总觉得自己是被凌煜耍的,那房地厂商的女儿却是真真切切地看着他们。 隔得那么远,杜悦都能清晰地看到那人端着高跟杯的手指在发白。 何必呢,这得多大的仇恨啊! 她被凌煜带着装了一个多小时的挡板之后婚礼终于开始了,敬完酒之后凌煜突然说要离开了。 堂哥结婚,堂弟急着离开,这真的很不礼貌啊。 可是凌厉点了点头,走之前居然还跟她握了握手:“久仰,杜小姐。” 杜悦受宠若惊:“是我久仰你,凌先生!” 凌厉笑了笑,她总觉得那眼眸里面藏着很多她看不懂的话。 06.见到她了 杜悦憋了两个多小时了,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临走前拽了拽凌煜:“我想上个洗手间再走。” 凌煜视线飘了飘,然后点了点头:“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嗯。” 她很急,离了桌之后就往洗手间快走过去,因为实在是憋太久了。 这个时候洗手间并没有多少人,基本上那些人都在酒席上,她很快就出来了。 凌煜在门口等她,他走得这么急,杜悦只以为他有什么急事要处理,所以也不敢耽搁,匆匆忙忙就跑出去了。 却没想到碰到了一个男人。 杜悦抬起头刚想说对不起,视线落在男人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面,不知道为什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手因为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扶着男人的手臂,两个人隔了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她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个男人眼角上的伤痕。 对方也正在看着她,那眼眸涌动的情绪一下子就将她淹没。 她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包围着,这是她醒来忘记一切之后的三年,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感觉。 杜悦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却听到那走到传来极大的脚步声。 长期被高利贷追,她对那类的人有种习惯性的自动辨认。 杜悦愣了愣,想都没想就拉着男人的手迅速退回了刚才走出来的洗手间。 她动作迅速对开门关门,两个人被关在那不到五平米的格子间里面,呼吸交缠在一起,她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男人还在看着她,那视线灼热得让她脸有些红,一个个格子间的门被粗暴的推开,那些残暴的声音让她一怔,有些紧张和害怕。 她能感觉得出来,外面的那些人的危险系数跟追她债的人简直不用比,光是那脚步声她都知道那些人惹不得,起码她惹不起。 他们在最里面的一个格子间,一个个格子间被推开,她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捉着自己的手心。 “怎么办?” 她压着声音,带着些许泄露出来的慌张。 杜悦话音刚落,男人直接就抬起她的下巴,那粗粝的指腹贴在她下巴的皮肤上,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 暴风雨一样的的吻,她睁着眼睛,完全不知道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门被粗暴地撞开的时候她被男人突然抱了起来,压在那墙角处,她的双脚被他抬了起来,身隔着裙摆他空出来的一只手正贴着她的大腿内侧在游动。 不过几十秒的时间,那小小的格子间里面的气氛突然之间就好像被人点爆了一样,那温度升起来她觉得自己皮肉都在被灼烧。 人来了又走,那脚步声渐渐地退了出去,她恢复了几分理智,抬手将身上的男人推开。 可是她推不开,那行走在她大腿内侧的手抽了出来,按着她的后脑勺直接就将她的脸摁在胸口。 杜悦身侧抬起来刚想甩对方一巴掌的手突然之间就那样停住了,她感觉到身上的男人在你颤抖,那贴着她脖子大动脉处的嘴唇都是带着细微的颤抖的。 他抱她那么紧,她甚至觉得自己胸口的气都快要被他挤出来了,她半分都动弹不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她才恍然惊醒,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麻烦你,先放开我!” 她脸又烫又红,可是对方抱那么紧,她说句话都有些困难。明明是很高冷严肃的一句话,却因为被人挤得紧地抱着,最后只能咬着牙说出来这么一句好像漏了风的话。 有第三方的人在,男人总算放开了她,可是却只是将手放到了她的双腿下面,就那样搂着她直接就走了出去。 几个来上厕所的女人站在那儿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杜悦因为刚才他突然走动的时候松了手,生怕自己往后摔,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脖子。 只是没有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出了厕所门口杜悦脸色已经发冷了,她有些后悔自己多管闲事救了这个男人。 “先生,请你放尊重点!现在、立刻、马上把我放下来!” 男人看着她眼眸动了动,张着嘴似乎有千言万语。 一直等不到杜悦的凌煜又重新走了进去,没想到看到是这样一幕,他眼眸一冷,“沈先生,请问你这样抱着我的女朋友是怎么一回事?” 换了平时杜悦一定不会承认的,可是今天不一样,她被这个男人三番两次地轻薄,无奈自己又挣扎不开来,有股气在胸口,却又发泄不出来,这种感觉真的很不爽。 沈澈终于抬头看了一眼杜悦以外的人,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却皱了皱眉。 杜悦见他这个时候注意力不在自己的身上,连忙抬手推人,却没想到手摸到手臂只感觉到手心一阵的湿黏黏。 这个时候男人也松开了她,凌煜一把就将她拽到身后。 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迹,视线落在男人的手臂上,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的喉咙有些堵:“你,你受伤了!”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他的左臂那里有一大片湿润的痕迹。 凌煜的脸色有些冷,拽着她的手腕就往回走:“我们回去,我有急事。” 杜悦皱了皱眉,回头视线落在男人的脸上,面沉如古井的一张脸立在那儿。他就那样一直站在那儿,直到她被凌煜拽着再也看不到他。 凌煜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脸色冷得跟霜降一样,杜悦的手腕被他用力地拽着都红了,她忍不住动了动,可是对方拽得更紧,直到将她塞进车里面,才松了手。 杜悦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痕,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视线落在他冷若冰霜的脸上不禁有些疑惑:“你怎么了?出了什么大事吗?” 凌煜回头看了她一眼,里面带了几分讽刺:“我看你也是颜控的人,都让人家迷得不会路了。” 杜悦脸上一红,她确实是觉得那个男人长得好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可是凌煜就因为这个这样讽刺她,她脸色一冷,转开视线没有搭话。 两个人认识了两年多了,她一直都觉得他们是好朋友,却不想今天这个好朋友居然会这样莫名其妙地刺她。 她不是圣人,她也是有脾气的。 车厢里面很安静,司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大概十分钟之后一旁的凌煜才开口:“抱歉,我刚才态度不好。” 杜悦最不会应对的就是别人的对不起了,对方一低头,她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生气了,侧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大事?” 凌煜张了张嘴想说不是,看到杜悦嘴唇上乱了的唇膏,眼眸一深,点头:“是出了大事,不过不是公司,是b市那边,我们现在就要回去。” 杜悦理解的现在是回去酒店换个衣服再走人,可是她没想到凌煜的现在就真的是现在。 她想说不能换个衣服吗?! 可是想到是“大事”,最后她还是闭了嘴,只是拉着自己的裙子:“我觉得这样太招人了,还有半个小时才登机,我去换个衣服吧?!” 凌煜突然之间笑了,扬了扬眉:“换什么,这样不是有种明星出境的感觉吗?” “……”她并不想要这种感觉啊! 最后凌煜还是没有让她去换衣服了,两个人在机场里面引起了不少的轰动。 直到登机,那场轰动才算是停息了下来。 上了飞机之后杜悦忍不住问空姐拿了张毛毯,视线落在一旁笑着的凌煜的脸上,不禁皱了皱眉头,有些怀疑:“你今天的情绪波动有点儿大。”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挑眉:“有吗?” 杜悦认真地点了点头:“有的。” 凌煜看了她半响,点了点头:“是有点儿大。” 杜悦点了点头,却没再说话。 半响,杜悦似乎想到什么,侧头看着凌煜,犹豫纠结了半响,直到他开口问:“你看着我干什么?” “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凌煜难得见这样的杜悦,不禁乐了:“还有什么问题你是不敢问的?” “比如你今天情绪波动那么大是不是因为你爱的人嫁给了你的堂哥?” 凌煜:“……” 杜悦皱眉:“到底是不是?!“ “不是!“ ———————————————————————————————— roe看着沈澈的脸,他不禁皱了皱眉:“你这又是怎么了?” 被问到的人却一直不说话,视线看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就是去参加个婚礼而已,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去参加了个葬礼?!” 沈澈终于动了动,冷冷地斜了他一眼:“将这三年凌煜身边所有的人都查一次!” 这转变太快了,roe觉得自己有点儿跟不上:“你?不会是?!” 沈澈难道突然之间发现了其实自己的真爱是同性? 他没有看他,只是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我今天见到她了,在婚礼上。” 这个“她”,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知道是谁。 roe有些急:“你怎么不带她回来?!” “她好像,失忆了。” “……”真的没有比这个更加的狗血的了。 07.你很怕我 走出机场的时候杜悦本来想自己回去的,可是凌煜指了指她身上的礼服,她在确认自己不会耽误凌煜的正事之后就随他的便让他送自己回去了。 她一直惦记着凌煜有急事,下了车就不让他送了,自己拿着小行李箱就往楼上跑。 看到自己家门口站了个人的时候杜悦被吓了吓,实在是几个小时前的事情让她有心理阴影。 杜期显然也被她吓到了,视线在她的身上转了好几圈:“你,干嘛去了?” 她一边掏着钥匙一边回着:“刚参加了别人的婚礼回来。”门锁被她拧开,她一只手推开房门一边回头看了杜期一样:“有什么事吗?” “我妈让我带些吃的过来给你。” 因为杜阿姨和杜期住得比较远,她上班要去锦瑟,所以只能一个人搬出来住。 听到杜期的话,杜悦这时候才刘易斯到他手上拧了不少腌制品,有她喜欢的卤肉,她伸手接过:“谢了,阿姨身体没什么吧?” 杜期熟门熟路的自己去倒了水喝:“老毛病,你什么时候回去吃顿饭?她挺想你的。” 杜悦一边摘着头上的装饰一边翻着一旁墙壁上的日历,看了看:“过两天吧,我这几天都排了班。” 杜期点了点头,看着杜悦进了浴室,提高了声音喊道:“晚饭算我一份!” 杜悦脱着衣服的手顿了顿,隔着门喊道:“算你一份没关系,我冰箱没什么吃的,你赶紧给我下去楼下的市场买菜!” 其实杜期不问她拿钱的时候,他们的相处还是挺好的。 “行,十分钟后上来。” “我就烧水坐等!” 杜期的那个公司挺靠谱的,都快一个月了,连杜阿姨的透析费他都没来拿。 杜悦做个四个菜,全被杜期一扫而光,她就接了个电话回来,桌面上就杯盘狼藉了。 “你是饿鬼投胎吗?” 杜期抽了一张纸巾抹了抹嘴角:“我连续加班一个星期了,都没吃过一顿正常的晚饭了。” “难道这就是你一根青菜都不留给我的理由吗?” “我带了一箱八宝粥给你。” “……” 杜悦直接就将死不要脸的杜期赶出去了,折腾了一整天,她累瘫了,开了一瓶八宝粥就当是晚餐了。 又是梦。 子弹穿过胸口,那钝痛让她骤然惊醒。 七八平米的房间里面,除了月色照进来能让她看到床头柜上反光的手机之外,她什么都看不到。 这几天总是做着同一个梦,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尽管已经长出白皙的嫩肉,可是那过深的疤痕却还能够摸出来轮廓。 左胸口上的子弹伤口提醒着她,那不是一个梦,那是一个真实发生过的事件。 可是每一次都是这样,无论是那大雨滂沱下的缠绵还是这样一个惊心动魄的梦,她都没有办法看清楚里面的人。 这种不安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只船怎么都没有办法靠岸,漫无边际的海上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感觉让她心底不断的冒着荒芜。 三年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甚至连自己到底是多大,也都不记得了。 她伸手拉看了床头柜子,从里面的香烟袋拿出了一根香烟。 三年前她肺部吸入了过多的浓烟,呼吸道受到感染,咳嗽了大半年之后才发现是肺炎,直到现在她的肺炎在感冒的时候都会影响她,随时都像是复发。 她不敢抽烟,只有在这样夜深人静自己一个人却又没有半分的存在感的时候才会抽一根。 尼古丁的味道让她有种真实的着陆感,五月的b市还没有夏天的气息,除了一个多月前的那一场大雨之外,已经很久没有下过雨了。 她裹着被子走到窗前,放眼过去都是破旧的房屋。 这就是她现在所生活的环境,早晨五六点就能够听到小贩吆喝的声音,七八点的时候上班族和上学的学生交杂的声音,周围喧嚣无比,可是她却觉得自己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一样。 无论是在锦瑟,还是在这个平民区,她都找不到自己的存在感。 她抽了最后一口烟,一根香烟就这样抽完,明天她没班,但是要去看杜阿姨。又站了几分钟,她最后还是倒回了床上。 杜阿姨的糖尿病已经检查出来有五六年了,这两年控制得很好,并没有什么并发症。 杜悦亲自看了杜阿姨的病历之后才松了口气,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又往城区赶回去。 今天她的班是在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 吃了午饭回去再睡个午觉,起来吃顿晚饭就可以锦瑟了。 她的生活一直都是这样,没有好不好的,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时候,就只能这样让自己勉强地活着。 五月的b市已经可以穿单件衣服了,她自己套了一件长袖t就出门了,这个时候楼下的夜宵档正火热,炭烧的味道传得哪里都是。 她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走出街道,那黑色的卡宴停在那儿十分的明显,杜悦忍不住看多了几眼。 像她们这一片区的,最多的也就是开十多万的大众,这种动不动就上百万的豪车基本上没怎么见过。 也不是没有见过,偶尔也有一些富家公子泡妞泡到这里来。 她们这一片区,不少的人都是在锦瑟上班的。 杜悦想着这一次的女主角是对面楼的a呢还是和自己同栋楼却住在三楼的b或者说是街角那老房子的c,却没想到都不是。 她认得那一张脸,十多天前在凌厉的婚礼上,她多管闲事救过的男人。 他显然是来找她的,推开车门直接就朝着她走来。 杜悦下意识地想要跑,可是她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好像被人钉在了原地一样,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走向自己的跟前,然后伸出手:“你好,杜悦,我是沈澈。” 男人的声音醇厚冬天,在周围那些喧嚣热闹中,那清冷的声音十分的突出。 她呆呆地伸出手,握上了男人的手:“你,你好。” 那掌心的滚烫让她忍不住缩了缩手,沈澈却紧紧地握着,她怎么都抽不开。 直到几秒过后,他才主动松开了她的手。 她连忙收回手缩在身后,脸色有些不太好,她第二次被这个男人轻薄,而她居然没有去抗拒。 这让她有些恼怒,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沈澈。 杜悦收回了视线,看着不远处锦瑟在一片建筑物中脱颖而出地闪着霓虹灯的牌子,疏远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沈先生,我要去上班。” 他点了点头:“锦瑟吗?” 她有些惊讶,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是的,还有半个小时,我要赶着去换衣服和化妆,实在不好意思。” 他没有再说话,他一直跟着她过马路。 杜悦有些不悦,想回头说些什么,对方已经先她一步进了锦瑟。 “……”她最近好像有些自作多情。 领班换了人之后再也没有人针对简鱼和杜悦了,所以这一次杜悦被留下的时候,她是十分的不明白的。 “赵姐,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领班已经四十岁了,人老年纪上去了之后看透的事情就多了。上一个领班被开除的原因锦瑟内部都不言而喻,知道了杜悦被凌煜罩着之后,再不满也不敢去拔老虎pp上的毛。 领班笑了笑:“今天六楼的那个包厢就你去吧。” 六楼的包厢比a字头的人更要惹不起,杜悦听到这话之后下意识就是皱眉。 领班开口解释道:“你放心,那是老板的朋友,他喜欢清静,所以我才让你去的,其他人,你知道的。” 杜悦点了点头,“好的,赵姐,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她确实是属于那种不喜欢参与勾搭的人,她对过去的自己一无所知,所以她没有任何的包袱,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存在,她唯一要担心照顾的就是杜期和杜阿姨,她没有任何上位富贵的心思,如果可以,她甚至可以在锦瑟熬到老。 看到沈澈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就是生气,如果是两年前,她一定会转身就走,可是这两年她已经学会了收敛自己的情绪。 再不欢喜,她也还是会逼着自己去面对,就像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坐在那里,黑色的衬衫被他解开了两颗胸前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一张冰冷的脸陷入那包厢的灯色中,只有一双看着她的眼睛是最为清晰的。 他没有开大灯,五十多平米的包厢就只有壁灯照着。 杜悦端着托盘走到他跟前的水晶桌上,正准备跪下,他却突然开口:“不必了,你坐下吧。” 他的声音低沉阴郁,落到她的听觉里面,杜悦只觉得有些什么在搅着她的心窝,就好像那个几急剧而不容抗拒的吻一样。 她发现自己想得有些非非,连忙收回了思绪,将酒托放下,起身看了看,最后挑了一张离他最远的沙发坐了下去。 “你很怕我。” 08.抵挡不住 他抬头看着她,身体突然往前倾着,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修长的食指交叉在一起,他们直接隔了一张一米多宽的水晶桌,还有那些空隙,两个人起码隔了三米的距离,她却觉得他的气息似乎能够打在她的脸上一样。 那不是疑问句,而是无比肯定的肯定句,她觉得小腿微微一紧,不敢看他的视线。 “沈先生,都是这样泡妞的吗?” 不敢看沈澈的眼睛,那里面的漩涡好像一下子就能够将她吸进去一样。她只能微微错开,视线落在他衣领上的脖子。 她的视线其实不是特别的好,可是胜在近视并不是很深,三米的距离,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男人脖子上的牙齿印。 很清晰,可是大概是因为年月的洗礼,已经不是很凹陷了,但是她还是能够看得到,可想而知,当初咬的那个人用的到底是多大的力气。 杜悦不知道自己怎么一回事,她觉得那个牙齿印好像有魔力一样,她控制不住自己,居然俯身想要伸手去摸一摸。 小腹碰到那冰冷的水晶桌沿,她才如梦清醒一样拉回自己的身体。 男人醇厚沉郁的声音传来:“不是。” 嘶嘶哑哑的,就好像喉咙被人放了什么堵住了原本的声线一样。 她微微怔了怔,半响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杜悦觉得沈澈这个男人很危险,他和她以前遇到过的很多男人不一样,他有钱有貌,重点是身上有着一种勾引她靠近的引力。 她从未试过在一个男人的面前这样被牵动过,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随便的一句话,她却觉得自己的心田好像被人放了一把火烧着一样。 杜悦没有再开口,她有些讨厌那种失控感。 包厢里面很安静,她低着头,看着那昂贵的红酒:“沈先生要喝酒吗?” 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你以前的事情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 杜悦眉头皱了皱,抬头看着他,对他这种用陌生人来探讨她过往的行为有些不满。 “不记得了。” 她不想开口回答的,但是他的视线有种压迫感,就那样直直地盯着她,她就算是不和他对视,她也还是扛不住。 沈澈没有再开口,只是点了点头,自己动手拿了一瓶红酒。 杜悦不得不承认,他开红酒的动作很好看,那修长的手指附在酒瓶上,另外一只手拿着开瓶器,旋转的动作不紧不慢,一双眼眸盯着那酒瓶专注得很。 她觉得自己有点儿糟糕,怎么看都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好看。 他突然伸手拿了两只高根杯,举着已经开了的红酒看着她:“要试试吗?” 她从来都不敢在锦瑟喝酒,杜悦摇了摇头,他却是倒了两杯红酒。 那葡萄紫的液体落入那透明的酒杯,晃起来好看得有些炫目。 他放下红酒,递了一杯给她:“度数不高。” 他的话不多,可是却每一句都说到她的心事中。 她酒量浅,所以绝对不敢为了多卖一两瓶酒拿多一点提成而去喝酒。 可是沈澈已经倒好了递到她的跟前,她看着那透明的杯子里面的葡萄酒,灯光下,那酒色好看得十分吸引人。 她手指动了动,忍不住伸手接过:“谢谢。” 杜悦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喝酒,她的肠胃因为作息不稳导致不太好,所以对肠胃不好的东西她都不怎么碰,但是酒,她是真的不喜欢。 她是没有办法理解那些牛饮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她受不了度数稍稍有些高的酒,那热辣的滚烫烧着喉咙的感觉。 沈澈说得没错,这红酒的度数不是很高,很浓的葡萄味,入口的时候并不觉得辛辣。 但是她还是不怎么喜欢,只是意思一下地抿了一口就放下酒杯不再喝了。 按照规矩她是要在这个包厢呆到沈澈离开才能够走,她今天是凌晨两点才能下班,沈澈显然也不像是那种闲到可以在这里坐六个小时的人。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没有人开口的包厢有些诡异,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甲有些手痒,总是忍不住想要去扣它。 “什么时候下班?” 一直没有开口的沈澈突然之间开口,她滞了滞,抬起头看着他不禁皱了皱眉:“沈先生,你——” “你救了我。” 他说得冠冕堂皇,她坐在那儿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他又开口问了一句:“什么时候下班?” 杜悦不喜欢这种被人压制的感觉,可是她又无能为力,只能闷闷地开口:“两点。”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些什么。 就在杜悦觉得自己大概要在这个包厢里面和这个男人闷坐接下来的五个多小时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六楼的包厢,除了送酒的和内部工作人员,外人是不可能上来找她的。 杜悦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领班找她,她起身的时候下意识地看向沈澈,他也正看着她。 她抿了抿唇,抬手指了指门外:“我出去一下,沈先生。” 他没有回答她,但是她已经抬腿走出去了。 杜悦没想到拉开门看到的会是简鱼,她眉头皱了皱,拉开一个侧身的门走出去,拉着简鱼到一旁:“怎么上来了?” 这层楼的保密很好,没有急事,一般的员工也不能上来。 简鱼看了看她,有些担忧:“里面的人没有为难你吧?” 她摇了摇头:“没有,你别担心我,你快回去吧,这样突然跑出来,被投诉就不好了。” 简鱼点了点头,可是显然她上来找她并不只是这一件事情,“你想个办法躲一躲,李湘她发了疯,把她姐姐被辞退的事情都放你头上了,这会儿正发了疯地找你呢!” 李湘和她们不是一个场地的,李湘在外场,他们在内场,一向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如果是为了她姐姐的事情,杜悦也算是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推着让她回去,她自己会注意的了。 她不是不想和简鱼说多一会儿,只是锦瑟的规矩很严格,负责的包厢不得离开太久,被投诉了罚款可是分分钟一个月的工资。 简鱼还想说什么,见她直接将自己推进电梯,只好没好气地闭了嘴,挥了挥手,电梯门就合上了。 其实杜悦并没有简鱼那么担心,李湘能做什么,这还在锦瑟里面呢,李湘就算是想将她千刀万剐,也得忍着。 只是简鱼这心,她还是觉得暖暖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却不想自己推门回去包厢的时候会直接撞进了沈澈的怀抱,满鼻子都是男人的气息,她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往后退,却将门压上。沈澈一往前,她就被他禁在门和他的双臂之间。 两个人靠得太近,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不太顺畅,抬手推了推男人,可是隔着那丝薄的衬衫,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手掌心下面男人那肌理勃发的力量。 她满身都烫的,却还是努力稳着自己的情绪:“沈先生,麻烦你让开。” “闵,杜悦。” 他低着头,那眼睛里面的炽热和缱绻烫着她的心口。 杜悦被那眼眸里面的情绪惊住了,她想将眼前的男人推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手抬起来,却僵直着怎么都动作不了。 她觉得自己被他的眼眸蛊惑住了,不然怎么会他低头吻她的时候,她居然还会闭上眼睛。 和上次的吻不一样。 温和的、缠绵的,好像带着岁月的味道。 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抗拒这个男人的靠近,就好像罂粟一样,明明知道有毒,却还是忍不住去抵挡不住它的诱惑。 他的唇腔里面满满都是红酒的熏香,那舌尖勾着葡萄的芬芳落在她的味蕾,杜悦觉得自己醉了。 她整个人一软,原本抵在沈澈胸口前想要推开他的手结果却顺着那顺滑的衬衫滑到衣摆下紧紧地揪着。 被抱起来的时候她空白的脑白闪过一瞬间的清醒,可是也只是一瞬间,最后还是沉浸在那不知名的虚幻中。 柔软的沙发带着丝丝的凉意,衣服被拉扯起来时后背考上的冰凉让她清醒过来,她按住了那一双手,视线落在一旁的被她喝过一口的酒杯上,直接拧起泼在了沈澈的脸上。 他浑身一滞,杜悦已经按着自己的衣服迅速退到一边去,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沈先生,你就是这样三番四次地轻薄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沈澈看着她,那红酒顺着他无关的线条流到那衬衫上面,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脸色变化,只有那一双沉黑的眼眸看着她,里面好像纳入了一整片星海一样。 她错开视线,不再看他的眼眸。 包厢里面的气氛仿佛突然之间凝固了起来,当然,这只是杜悦自己的想法。 事实上她有些忐忑,她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份不简单,她来锦瑟两年多,能上六楼的人,不超过十个。 不要说她今天被他在这里就地正法了,就算她被他下油锅了估计也奈何不了他。 09.给我看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没有动作的沈澈才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看着她似乎有些歉意:“对不起。” 她的脸色稍霁,揪着衣服的手松了松,张了张嘴,想说没关系,可是她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地大度,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一个男人强吻,她实在是有些恼火。 可是她恼火的人是自己,她根本也没有拒绝得很完整,她甚至是很享受,这个认知让她很烦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沾染到红酒的裙子,不禁皱了皱眉,视线转到沈澈的身上。 他一头都是红酒,脸上的红酒已经被他抹掉了,还有一些从耳后顺着脖子流到那锁骨,没入那黑色衬衫下掩盖的一切,她突然发现这个男人浑身的禁欲的气息让人一眼都忍不住想入非非。 她连忙收回了视线,脸颊的滚烫让她很尴尬:“对不起,沈先生,我不是故意的,你衣服脏了,不介意的话,我现在让人帮你买一件还你?” 那衬衫做工精良,她知道是价值不菲,随时随地都是五位数字的。 可是想到是自己造成的,也只能咬碎了牙将这个哑巴亏往下咽了。 沈澈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淡:“不用了。” 他突然之间这样冷淡了下来,杜悦突然之间有些忐忑,却不想他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之后突然开口:“你去换套衣服再过来吧。” 这样的情况变化有些快,杜悦愣了愣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有些讪讪地笑了笑:“那我先去换件衣服了。” 他点了点头,闭着眼眸靠在了那纯黑的意大利纯手工沙发上,没有再说话。 杜悦猫着手脚退了出去,走出包厢的时候她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再回去包厢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沈澈坐在沙发上,双眼紧闭着,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有睡着。 她的视线落在他胸口黑色的衬衫因为她泼的红酒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那种感觉,杜悦知道不太好受。 她不禁觉得有些愧疚,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可是他却突然之间睁开了眼睛,一双黑眸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可以提前下班吗?” 杜悦抿了抿唇,想说不可以,但是看了看他胸口上紧紧贴着的衬衫,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其实她的回答真的不算什么,毕竟能坐在这间房间里面的人,杜悦相信沈澈是绝对有办法让她提前下班的。 “我饿了。” 他突然之间冒了这么一句话,杜悦是真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饿了就去吃东西啊,跟她能不能提前下班有什么联系吗?! 说完沈澈就拿着起身了,她后知后觉才连忙跟上去。 锦瑟是有这样的规矩的,被客人带走是可以提前下班的,当然,自然不是什么客人都能随便进来锦瑟这里带人走。 但是沈澈是绝对有这样的资格将她带走的,杜悦很不喜欢穿着锦瑟里面的工作制服走出去,现在才十点多,外面的人还多着呢。 进电梯的时候她忍不住开了口:“我能去再换套衣服吗?” 沈澈虽然吻了她两次,但是说实在的也没有为难她,他现在还是她的客人,她自然不好得罪他。 他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原本打算按在数字“1”上的手指变了变,按了“3”,她们的工作间的楼层。 这一次杜悦不敢再磨蹭了,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换了衣服出来。 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是之前那休闲简单的穿法,只是脸上的妆没有卸下来,显得有些明艳。 杜悦的长相就是那种典型的妩媚型的,她的眉眼一笑都是带着风情的。 她原本盘起来的头发已经放了下来,马尾从鸭舌帽的那后空放出来,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这副打扮,真的是谁都不知道她的年纪。 杜悦的假身份证上显示的年龄是二十五,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多大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电梯,知道沈澈的意思是让她陪他吃东西后,她就在想附近这个点还在营业,还能照顾一下对方身份的店面到底有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确认了几家大酒店,然后再开口问沈澈:“沈先生想吃什么?”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夜风吹过来,她的的刘海被吹着贴在右脸颊。 杜悦觉得有些痒,忍不住伸手拨了拨头发,一边走到斑马线上一般数着对面的红灯倒数。 面包车停下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就是拉着沈澈:“跑啊!” 被高利贷追了两年了,杜悦现在听到刹车声都不用看就能判断那些人是来找自己的还是来路过的。 她的反应极快,捉起沈澈一只手就往对面的马路跑。 身后追了四五个男人,杜悦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骂了句粗口。 李湘这个小表砸! 杜悦跑步的能力确实不太行,还没有把一条街跑完,她们就被追上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将沈澈护在身后,却突然感到自己的手心微微一紧,那大拇指的指腹按在她的手心上,那躁动的温热让她僵直在那儿,觉得自己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 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让她在那一瞬间满脑子都是空白的,怔怔地看着松开了她手的男人,一边挽着衣袖一边避开那些人的袭击。 他的动作优雅凌厉,杜悦觉得这个男人简直不是在打架,可事实上,他却能清晰地躲开那些人的每一下攻击,然后准确迅速地给予那些人致命的攻击。 她就那样怔怔地站在那儿,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上前,她就看到那五个男人都倒在地上一脸的痛苦。 杜悦看着沈澈,他站在那一群人的中间,月色打在他的侧脸上,他看着那些人,浑身散发着的冷意让她禁不住缩了缩身体。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杜悦如梦初醒地走了过去,看着地上的五个男人皱起了眉,抬腿狠狠地踢了一下其中的一个男人:“回去告诉李湘,再有下次,我非剁了她的手不可!” 话落,她直接就嚎道:“还不快滚!” 那些男人看了看沈澈,刚好沈澈也在扫视他们,接到沈澈的视线,都缩了缩,撑着地板连滚带爬地跑了。 杜悦看着那些男人穿过马路重新上了面包车,那引擎声传来,最后消失,她才收回视线,回头看着身后的沈澈:“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麻烦你。”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寒气似乎收敛了些许,“走吧,我想吃面。” 杜悦:“想吃什么面?”这个时候,找家面馆真的挺高难度的。 她努力地在脑海里面过滤这个时候还打开门做声音还好吃的面馆,结果发现好像都没有,一般面馆都比较小本,小本的餐饮这个时间段早就已经歇店休息了。 他看了她一眼,“你煮的就行了。” “……” 杜悦真的没想到自己搜肠刮肚地想了这么久,结果对方一句“你煮的就行了”打乱了她所有想要说的话。 她僵滞了好几秒,才点了点头:“如果沈先生不在意的话,那我就只能委屈沈先生一下了。” 杜悦想起自己的陋室,总觉得一身贵气的沈澈和那儿真的是怎么都有违和感。 他点了点头,丝毫不在意。 既然对方不在意,她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抬腿走在前面领队:“那沈先生跟我来吧,我家就在两条街道后面,穿过去就能到了。” 十点多正是夜宵铺最火热的时候,她们走过那步行街道,都是吆喝的小贩和逛街的情侣、闺蜜或者朋友。 今天是周五,真好。 可惜她明天还是要上班。 走到一半杜悦才想起一个问题,她回头看着沈澈有些讪讪:“沈先生没有受伤吧?” 可是问出口之后她又觉得自己愚蠢了,今天的五个人比起那一天她在婚礼上见他遇到的那一拨人,简直就是蝼蚁和大树。那一天他尚且只是上了手臂,今天就更加不可能受伤了。 可是沈澈却开口应话:“有。” 杜悦大惊:“哪里?!” 月色下,他微微抿着唇,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他嘴角似乎在微微扬起。 沈澈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开口:“严重吗?给我看看?” 手快摸上人家胸口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愚蠢了,这个地方,这个时候,真的不太适合验伤。 杜悦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丢脸过,连忙收回手,尴尬无比:“我们回去再看伤口吧。” 他抬手抵在唇边,那醇厚的笑声从她的头顶传来。 杜悦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脚步就好像被人定住了一样,回头看着眉眼都是笑意的男人。 她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她只知道,他在笑,她就觉得自己好像整个人都是洋溢着舒适的。 那笑声很浅,他的笑容很淡,她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脑海中就闪过那么一句话,没有来得及思考,她就说出了口:“你居然笑了。” 10.差不多了 杜悦觉得自己今天的脑子有点儿不太灵光,或者说她面对着沈澈的脑子就不灵光,她连续好几次干出这些恨不得找个地洞让自己钻进去的事情了。 沈澈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他看着她,目光灼灼。 杜悦觉得自己要被他看得烧起来,连忙收回了视线,压了压自己的帽檐挡住了自己脸上的情绪,“沈先生你饿了,我们还是快点去吃面吧。” 她的小冰箱里面什么都不多,最多的就是面了。 像她这种工作的人,真的很难让自己拥有好的饮食,经常早上七点钟下班,回到家洗个热水澡,随便下个面条吃了就倒下睡了。 除了轮休的时候她有机会让自己吃得精致一些之外,很多时候都是这么囫囵地就一顿了。 开门的时候杜悦还是有些忐忑,拿着钥匙忍不住回头看着沈澈:“沈先生,要么我们还是去吃海鲜粥吧?我知道楼下有一家海鲜粥,老板是海边城市的,虽然装潢不太好,但是味道绝对比五星级酒店还正宗。” 他却淡淡地拒绝了:“不必了,有机会再去,我还是比较想吃面。” “……” 她真的想不出来面有什么好吃的,而且还是她手煮的。 可是沈澈坚持,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认命地开门。 她没什么时间收拾屋子,虽然不大,可是沙发上面还放着她今天出门前换下来的睡衣以及一些刚收回来还没有来得及放去衣柜的衣服。她一进门就将沙发上的衣服捞了起来,可是沈澈还是看到了,只是他不动声色地在那二手沙发上坐了下去,没有半分的拘谨。 他身上随便的一件都比她屋子里面的家具贵,杜悦觉得现在的沈澈坐在她家的沙发上,真的是怎么看都像是国王去插秧一样违和。 但是人家表情淡定自若,她只好紧了紧怀里面的衣服:“沈先生先坐了一会儿,我去下面。” 他点了点头,抬手扒了扒身上紧紧站着的衬衫,顿时扣子扒开之后露出一大片的胸口,那小蜜色的肌理,她看得脑子有些发热。 沈澈看过来的时候她逃一样抱着衣服扔回去了房间,然后鞠了一把冷水洗了一下脸,直到脸上的热度消退了几分,她才去厨房开火下面。 她才刚吃完东西不到四个小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刚才那不到一千米的奔跑消耗了她不少的能量,或者是她今天晚上对着沈澈紧绷的神经让她的脑力消耗了许多能量,居然有些饿了。 她清楚沈澈的饭量,也不知道他所谓的饿到底是有多饿,但是男人的话,总是比她女人吃得要多。 她下了三个面打了两个鸡蛋,还把今天炖的鸡汤拿来当汤底,翻冰箱的时候发现有饺子,想了想,为了不那么寒碜,又扔了十多只饺子下去。 最后出来的一锅面,真的是要多复杂有多复杂,里面有鸡蛋还有鸡肉还有香菇饺子,杜悦端着面出去的时候有些惴惴不安,放到那小木桌上看着沈澈有些讪讪:“不好意思,我不小心好像放了好多东西。” 他动了动,抬腿坐到她的对面,摇了摇头。 杜悦觉得像沈澈这样的人,吃面一定是很优雅的,可是等他三两下解决了一碗面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吃面好爽得让她震惊。 可是很奇怪,他吃得很快,却一点儿都不粗鄙,不优雅,却不难看。 她觉得心口动了动,拿着筷子竟然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吃面。 直到他吃完第二碗面,抬头看着她眉头动了动,她才恍惚地惊醒过来。 刚想说帮他装,抬头一看,才发现好像已经没了,她看了看自己的那碗面,视线顺着他的视线刚好是落在自己的那碗面上,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给你?” 说完她就有种切腹的冲动了,虽然她没怎么碰,但是她也吃了两口,让人家吃她吃过的面真的好吗?! 沈澈倒是不介意,只是看着她问道:“你不饿?” 她摇了摇头,随即想到自己吃过那碗面,连忙又点了点头,结果还没等她说话,对方就拿过她的碗,拨了一半到自己的碗里面,才重新放到她跟前:“你可能吃不完。” 他说得没错,她是真的吃不完,她胃不好,吃东西都是小分量的,她家的碗却特别的大。 可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面她吃过! 沈澈已经低头开始吃面了,她看着他从容不迫的动作,觉得脸越来越红。 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眸动了动,突然放下了筷子:“对不起,我太饿了,你要是不够,我不吃了。” 杜悦看着他吃了两口的面,嘴角抽了抽,摇头:“不是,我够了,我不太饿,你吃吧,你还饿吗?不够我再去下一个?” 他摇了摇头:“差不多了。” 杜悦没敢再看他,低头默默地将自己的半碗面吃完。 她觉得她今天干了特别多的脑残事。 洗完餐具出来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沈澈身上的伤口,她去翻了个医药箱,拧到他跟前:“沈先生,你伤口……” 他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突然抬手将衬衫撕开了。 “!!!” 是撕开了,真的撕开了,那八块腹肌就那样条理分明地彰显在她的眼前,她脸色一烫,脑袋有些空白。 手突然被人捉了起来,他有些清醒,可是自己的手已经被他按在那淤肿的地方:“这里,有些痛。” 那是心口的位置,那上面大概是被人打了一拳,有些乌青色的淤肿。 杜悦却觉得浑身一颤,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的是“痛”而不是肿,虽然这两种表达并没有不一样,最后要说明的结果都是他真的受伤了。 可是她觉得自己控制不足自己思维发散,她总觉得他话里面有话。 她的手指按在她的手背上,她的掌心紧紧地贴着他心跳的位置,那强烈的心跳透过她的掌心一点点地传到她的动脉,然后传到她的心口。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节奏在向着他的心跳节奏在靠拢。 杜悦有些慌乱地甩开了他的手,开了医药箱:“我给你上点跌打药吧,不过味道有些大。”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那样看着她,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到她讲的话。 她不禁皱了皱眉,抬手对着他的双眼晃了晃:“沈先生?” 沈澈却突然往后一靠,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了她的腰,她顺着他的动作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很快就收回了手,看起来就好像是她不小心落在他的腿上的一样。 她张了张嘴,他却先一步开口:“没关系。” “……”说得好像错得那个人是她一样。 杜悦收敛了思绪,想起身站好,他却突然就拉住了她,淡淡地开口:“就这样吧,方便。” 方便是方便,可是那距离也太方便了。 她的大腿内侧贴着他的大腿外侧,男人略高的体温让她觉得自己要被烧起来一样。 她受不了,想站起来,他却仿佛看透了她一样:“还是你介意?” 行了,人家都不介意,她介意什么。 他们亲也亲过抱也抱过了,不就是坐了一下大腿而已,实在没有必要唧唧哇哇地计较那么多。 沈澈身上有一股很大的味道,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但是很好闻,靠近想要给他上铁打药油的时候突然就有些犹豫了,抬起头看着他又问了一次:“真的是很大的味道,真的没关系吗?” “嗯。” 他就给了这么一个发音,仿佛是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一样。 杜悦得到他的肯定之后也不再纠结了,倒了些药油上食指和中指的指腹,然后按了上去。 她一开始怕自己的力道太大,沈澈会太痛,她只能抬起头一直看着他的表情一直加大自己手上的力度。 可是由始至终,他脸上的表情都是那样淡淡的,不管她的力度怎么样,他都没有露出半分的不适。 她突然记起了上次在婚礼上面遇见的时候,沈澈那手臂明明受了伤,她似乎期间还用力地按过。可是他也是这样,由始至终都没有过疼痛的表情,就好像不会痛的一样。 她也就不再担心他会不会痛了,直接使尽了自己的全力去努力地按揉,也只有这样,那淤肿才会消得更快。 杜悦想起每次老中医给杜期按这药油的时候杜期都叫得跟杀猪一样,她不禁叹了口气,果然是人比人比死人。 杜期这个人根本就拧不出去跟人比。 淤肿的伤口上药油起码要按揉五分钟,她按得双指都有些发软,时间才差不多。 收了手,“好了。” 她只是想要看清楚那淤肿厉不厉害,会不会伤到筋骨,因为刚才她根本就没有仔细看,也不敢仔细地去看。 可是现在渐渐平静下来之后,她就可以心无旁骛去看了。 她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视线一下子就被那差不多位置的一个伤口吸引住了。 11.不必麻烦 鬼使神差一般,她忍不住伸手摸上了那伤口,指腹上传来的凹凸感让她有种穿越时光的感觉。可是她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心口却又好像经历了一些什么一样。 她微微用力按了按,抬起头看着他:“痛吗?那时候?” 他低头看着她,面容清冷,可是一双黑眸却带着火一般的热辣:“不疼。” 她抿了抿唇,左手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胸口:“我也有一个一样的伤口,可是我却忘了,它是怎么来的。” 忘了,它到底有多疼。 按在他胸口上的手突然被握上,指缝被那修长的手指填满,那细小的经脉传递着对方的心跳。 “忘了就忘了” 他的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眼睛有些滚烫,那种没有办法控制的感情席卷而来,她一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哑的,眼泪顺着眼角直接落在她的衣襟上。 杜悦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她醒来到现在,从来没有这样过,她一直都是那样活着,开心的,不开心的,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可是也只有现在,她才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是清晰地活着。 窗外一只野猫掠过,她如梦初醒一般推开沈澈,站了起来,抬手迅速将脸上的眼泪抹掉。 “抱歉,我,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话落,她拿着医药箱逃回了房间。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控制不了自己那种感情的流露。 杜悦洗了一把脸,冷静了好几分钟才走出去面对客厅里面的沈澈。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微微闭着眼睛仰躺在沙发的靠背上,双手摊在身侧,那被撕烂的黑衬衫荡荡地挂在他的身上,说不出来的风流倜傥。 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他睁开眼睛看着她,没有说话,仿佛是在等她说话。 今天晚上一系列的事情让她现在面对着沈澈有种不知所措的紧张感,她尴尬又难堪,只能站在那儿讪讪地笑着:“沈先生,时间也不早了,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沈澈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撕烂了的衬衫,意思很明显。 杜悦有些为难,这个时候,成衣店基本上都已经关门了,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出去找一件衣服给他穿上。 她倒是有不少心的浴巾,就是估计说出来会被他的眼神蛰死。 犹豫了半响,她很无奈地耸了耸肩:“沈先生,这个时候,我真的很难给您找衣服。” 他点了点头,表情挺宽宏大量的(其实就是面无表情):“没关系,明天早上我秘书会给我送上来。” 杜悦愣了愣,半响才反应过来,微微咽了口气:“沈先生的意思是,您要委屈自己在我这里住一晚吗?”她新的浴袍真的挺多的,这样也不是不可以的。 “恩。” 杜悦看了看那只有一米二的沙发,想了想,“虽然我的床只有一米五,但是我觉得沈先生睡床可能会比较好。” 他没说什么,只是问她拿了洗漱用品。 于是共识就这样达成了。 这个时候虽然说不是很冷,但是半夜睡着之后还是会觉得阴冷的,特别是这种老房子,阴冷阴冷的,杜悦翻箱倒柜才找了一件毛毯。 没办法,有些局限,也就只能这样将就着用了。 她将自己的床收拾好的时候沈澈已经出来了,穿着她的备用浴袍,露出精细的小腿,手上也是露了大半截,杜悦觉得有些喜感,但是不敢笑,一直憋着,直到自己进了浴室,她才勾着唇笑了。 对于沈澈,她不是没有防备,她只是觉得,她自己这样子,如果他真的是要做些什么事情的话,她也没有办法反抗。 但是其实他还真的没有对她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所以她并不觉得留他过宿一晚有什么不行的。 在锦瑟混的时间长了,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在乎名节了。 日子是自己过的,名节是给别人看的。 杜悦想起一开始的自己,遇上锦瑟里面的黑暗的事情总是忍不住要去出头。 虽然有凌煜护着,可是很多时候都是两败俱伤的下场。 她收敛了发散的思绪,开始洗澡。 杜悦出去的时候沈澈正在打电话,站在她家那狭窄的小窗前,她看着他长身玉立的背影,总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奇怪。 她自然不会自恋地认为沈澈看上自己了,她长得是好看,但是对于沈澈这种人来说,身边的女人,最不缺乏的就是长得好看的了。 就像凌煜,走马观花的,每一次拧在手弯上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如花似玉国色天香的。 她很少穿浴袍,除了冬天的时候,因为怕冷。 这个时候她就只是穿着宽松的短衣短裤,一跑出去就钻进了沙发里面的被窝里,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沈澈讲了大概一分钟才挂的电话,回头站在沙发的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睡沙发?”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他这明知故问的话是几个意思:“是啊。” 他一米八几的一个人,她实在是不敢让他蜗居在这个只有一米二长度的沙发上。 “不用麻烦了,一起睡吧。” 他突然绕了过来,将手机放到桌面上。 沈澈低头的时候她清晰地看到那八块腹肌下的线条,杜悦觉得自己今晚注定了不平凡,沈澈好像一直都在诱惑她。 他弯腰伸手向她的时候她整个人一僵,连忙伸手拦住:“不用客气,我睡沙发就好了!” 这种反客为主的既视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手停了下来,看了她半响,没有再坚持。 今天的事情真的很匪夷所思,杜悦躺在沙发上,身心俱疲,不过半刻便睡着了。 沙发上人蜷缩着在那被子里面,就只露了一张小巧的瓜子脸出来。 灯光打在那脸上,上面有着和年龄不一致的肤质,光滑得让人心生妒恨。 杜悦又做梦了。 一个很不好的噩梦,她梦到自己被一群莫名其妙的男人围在一个荒野的树林里面,他们按着她的手脚,拉扯着她的衣服。 她反抗不了,手脚被人紧紧地按着,那些男人丑陋猥琐地看着她笑,那手掌游弋在她的身上。 她不断地喊着救命,却没有一个人来救她。 “不要,救命,不要,不——!” 凄厉的女声,那巴掌大的小脸紧紧地皱成一团,灯光下那脸色发白得吓人。 沈澈将她抱了起来,捉着她冰凉的手不断地唤着:“闵茜?闵茜?醒醒!” “啊——!” 杜悦终于醒了,可是整个人都是发抖的,有人抱着她,她已经没有可是任何的精力去计较抱着她的人到底是谁。 那一场梦,她光是想想就觉得恐怖。 那些人的手,不断地在她的身上游走。 她忍不住抬手戳着自己的手臂,力气大得立刻就戳红了,可是她却浑然不觉。 沈澈眸色一边,拉着她戳着自己手臂的手:“你干什么?” 他冷着一张脸,语气冷得就好像是那腊月里面的雪气一样。 她抬头茫茫然地看着他,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满了她一整张脸,她呐呐地张着嘴,“脏,沈澈,我脏,脏,我很脏——” 被碰过的自己,很脏。 沈澈脸色一变,低头吻着她的眉眼:“不脏,你一点儿都不脏。” 她咬着唇,还没有从刚才那梦境中逃离出来。 男人的胸口温热结实,她靠在上面,有种念念不舍的眷顾。 她没有推开他,闭着眼睛靠在他胸口一点点地让自己平静下来。 恢复意识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抬头看着沈澈,想说什么,他却突然抬手将房间的灯关了,抱着她倒回了床上。 杜悦:“……”这样真的好吗?为什么她总觉得好像不太好。 她不知道到底好不好,她只知道,好像这样被抱着的感觉很好,好到她有些羞耻地没有去推开。 大概是,寂寞得太久了。 这是杜悦入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有大片的阳光从窗户外面透进来了,杜悦动了动,感觉到床上不只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浑身一僵,连忙坐起了身,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好的,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时候沈澈也醒了,白色的浴袍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露出胸口一大片的胸肌。 杜悦连忙转开视线,“咳咳,早啊,沈先生。”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 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实在记得不太清楚,只是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恐怖的噩梦,然后沈澈抱着她,然后她哭了一会儿,然后两个人又睡了。 而对于她怎么从沙发上进来房间,而且还爬到床的内侧睡的这件事情,她目前还没有一点儿的头绪。 沈澈倒是没有为难她,轻声地应了一个“恩”就很识趣地下床了。 毕竟是他在外面的,她要下床,如果他不主动让开,她也做不出来跨过他下床的事情。 这孤男寡女的,唉,真是让人惆怅。 12.你也活该 杜悦总觉得凌煜和沈澈应该是有些什么仇恨,不然也不会在上次看到沈澈从她家门口走出去的时候整个人像炸了毛一样。 她联想到上一次的婚礼,好像凌煜失控也是因为遇上了沈澈。 只是凌煜不说,她也不好意思去问。 “你到底要不要去?!” 凌煜似乎有些不满她的走神,抬手捏着她脸颊微微用了些力。 杜悦吃痛,回过神来,看了凌煜一眼:“去哪里?” 凌煜气绝,他刚才说了一大堆,结果对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开口重新说了一次:“锦瑟在d市开分店,你们老板说了,要是你过去的话,就让你当领班。” 杜悦眼睛闪了闪。 领班啊,底薪就有八千多了,还没有算各种各样的提成,收提成最大头的人啊,底薪加提成,一个月轻轻松松月入过两万啊,比起她在这里拼死拼活地去推销酒水,不去好的包厢,一个月顶破了天也就是一万。 她低头搅动着自己跟前的饮料,想了想,还是抬头笑着拒绝了:“算了。” “为什么?” 杜悦耸了耸肩:“适应一座城市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d市是你的故乡,然而对于我来说,b市才是我熟悉的,我不想再用几年的时间去重新让自己的生活融入一座城市。” 她害怕孤独,在这里,有杜期有杜阿姨还有简鱼,这些都是她熟悉的,而到了d市,就意味着她所有的人脉关系都要放弃重来。 她就是一个底下阶层的工薪人员,比不得凌煜他们,带着这样的身份,去到哪里,都可以很快地融入他们的生活。 凌煜突然不说话了,看着她半响,最后摊手笑了笑:“好吧,还不如说你自己胸无大志。” “我是挺胸无大志的。” 她要求就是保证杜阿姨的治疗费,保证自己的生活,其他的,没有那个心去抢去争了。 凌煜被她这话噎得无话可说,最后只能咬着牙走了。 杜悦走的时候才发现凌煜那厮居然没有埋单,还真是!报复得可以啊! 夜幕降临,她走出了咖啡店,还有五个小时,她就要上班了。 她想了想,最后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一堆的东西填满了冰箱之后就窝在小沙发上看电影。 虽然在b市她也还是一个孤独地存在,但是起码,外面的那些吆喝声,甚至是这个房间的一边一角,都是她所熟知的存在。 十一点多的时候杜悦才出的门,楼下的夜宵档已经开始收摊了,杜悦看着熟悉的大伯大妈,笑着一一打了招呼。 街上这个时候人已经不多了,杜悦走过几条街道之后就只有她一个人了,零零星星的,除了偶尔的一两对还没有回家的情侣之外。 静寂得很,她习惯了,所以步调悠闲,并不觉得害怕。 所以李湘带人拦下来的时候杜悦忍不住低低地骂了一句粗口,拉着自己包包的手紧了紧:“你想干嘛?” 这个时候街道上的人不多,偶尔经过一两个人,也不敢停下来关注她们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悦也没想过会有好心的路人甲过来帮她报个警了,她现在就想着自己是往回倒安全一点还是跑去锦瑟安全一点。 李湘拿着长长的铁棒,看着她面目狰狞:“我想干什么?我就想干死你这个小婊砸!” 杜悦:“……”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拉了那么大的仇恨。 她看了看那一群人,目测了一下两方的实力之后,头皮有些发麻,她根本就打不过。 “我没得罪你吧?” “你是没得罪我,可是你对我姐干的事情就足够我对你千刀万剐了!” 杜悦皱了皱眉:“那是你姐姐活该!” 李丽仗势欺人的事情干多了,还想着踩着她玩心机,被辞退了她一点儿都不觉得有什么愧疚感。 她又不是圣母,没必要对每个试图祸害她的人都展示自己的宽容和大量。 “那我你今天也是活该!” 杜悦觉得自己跟李湘简直就是没法儿沟通,她看了看周围,最后选了一条路线,打算逃过今天再说。 上一次很明显李丽请的人是地痞流氓,可是这一次看着气势就不一样,也不知道李湘和她到底是多大的仇恨,连黑涩会都请上了。 她自然不会那么笨,很对方硬碰硬,这两年来她学得最多的就是低头。 杜悦看着李丽的身后,眼睛一亮:“哎,凌煜!” 她脸上带着欣喜的笑意,还垫着脚尖向李湘一堆人的身后招手。 她这动作很明显引起了那些人往后看,不过一秒的时间,杜悦拔腿就跑。 李湘回头看着那空空如也的街道就知道自己被骗了,再回头,哪里还有杜悦的身影,人已经窜着跑出去了几十米远了。 她气得满胸口的起伏,对着身后的人连忙招手:“追啊!” 他们拿着明晃晃的铁棒,月色下那铁棒泛着的光冷得有些吓人。 杜悦对这一片区熟悉,可是李湘也不差,大家都是在附近上班的,住的自然也不远。 她左窜右窜的,李湘他们在后面紧紧地追着。 夜色很黑,路灯不好,路面看得不清晰,杜悦好几次差点儿被绊倒,她一边跑一边扒着旁边的东西往后面扔去。 车灯打过来的时候杜悦抬手挡了挡眼睛,可是脚步却一点儿都不敢停下来,只能不断地往前跑。 被人拉住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就是动手回击,却没想到听到沈澈的声音:“是我。” 她愣了愣,还没有说什么,就被人拉进了驾驶座,她整个人直接就被他抱在了怀里面。 沈澈没再说话,关了车门之后一踩油门,杜悦看着那车速,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儿不太像是自己的。 那些人也没想到沈澈真的敢那样直冲冲地就撞了过去,幸好他们都是练过的人,拽着李湘往一旁滚开,再回头,车子已经开走了。 李湘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直接有人喊了她一下:“人跑了,现在怎么样?” 她才惊醒过来,脸色阴郁地看着那车子消失的方向:“你们先回去吧,今天的钱我分文不少地给你们!” 有这样的好事,谁也不会拒绝,领头的话事人说了几句什么下次再合作,拍了拍李湘的肩膀就走了。 整个巷子里面剩下李湘,只有李湘自己知道,今天不是杜悦死,就是她亡。 她紧了紧手上的铁棒,牙一咬,决定去锦瑟堵人。 杜悦以为今天要死了,没想到沈澈会突然冒出来,她更没想到自己会——额,这个样子被他抱上了车。 她的后背紧紧地贴着身后那人的胸膛,那灼热的温度让她也有些发热,她动了动,却被沈澈按住了:“别动。” 他的身体往前倾,说话的时候全部的语气直接就打在她的耳背后面,杜悦觉得脑袋一僵,明显地感觉到身下那明显的变化,僵直着身体不敢动。 她不知道车子开哪儿出了,直到停下来的时候她才知道她们到了江边。 凌晨的这个时分,江边并没有什么人。 车子一停她连忙推开了车门,直接跳了下去。 沈澈也没有拦着她,拔了钥匙之后才跟在她身后下了车。 江风吹过来,有些冷,她的思绪渐渐平稳了下来,回头看着走来的沈澈:“谢谢你了,沈先生。”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她身侧,“他们是什么人?” 她耸了耸肩,“没什么同事之间的无聊争斗而已。” “恩?” 他侧头看着她,鼻音哼了一个字出来。 杜悦被看穿,有些讪讪:“她姐姐之前是我的领班,之前想陷害我,被凌煜修理了。” “凌煜?” 杜悦觉得这个男人的重点她总是摸不透,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问,怎么陷害吗?!“ 可是对方问了,她也不好装什么都没听到,点了点头:“恩,就是上次你从我家门口出来见到的那个男人。” 话说完杜悦就后悔了,她真的是有够哪壶不开开提哪壶。 沈澈没再说话,她也没再开口,两个人有些尴尬地站在那儿。 杜悦的电话想起来她旷班了,连忙向领班请了假。 中途的时候简鱼打了个电话过来,一张口就问她怎么了,有没有事,好像知道李湘要找她麻烦一样。 杜悦觉得奇怪,回了她问题之后问她发生了什么。 听了简鱼的话,杜悦才知道李湘今天发什么疯了。 李丽脱离了锦瑟也等同于脱离了一个强大的庇护伞,就李丽那平时的做人行事,得罪了一大票的人。 听说有几个在她底下以前吃过亏的,现在傍上了土豪的女人看不过眼,找了几个男人去将李丽轮了。 李丽也不是什么二八少女了,早就勾搭了不少人了,可是偏偏这一次轮她的都是街头的几个乞丐。 向来都是名利的李丽都快疯了,李湘看着自己的姐姐这个样子,一大笔账全算入杜悦的头上了。 所以这一次李丽大概也是存了拼死的心思了。 唉,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呢。 13.也想减压 杜悦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不说话的高冷霸道总裁说话,两个人吹了大半个小时的江风,她觉得自己的鼻子都有些发痒了,要是再这么吹下去,估计明天起来鼻子就该拖着两条鼻涕了。 她侧头看了看一直没有开口的沈澈,深深吸了口气,才开口:“好晚了,沈先生,您还想吹风吗?” 他抬了抬低垂的眼眸,看着她点了点头:“上车。” 免费的车谁不愿意坐啊,这么晚了,她当然是不想自己一个人走回去,估计都要天亮了。 车子进不去那狭窄的巷子,只能停在那街道口,这个时候街上真的是连个人影都没有,偶尔一两只猫或者是够蹿过。 她刚想说自己走回去就行了,拢共也就那么一两分钟的路,可是她刚把车门关上,沈澈就跟着下了车了。 杜悦看了他一眼,最后只能装作看不到往自己的家门走。 凌晨两点多,老旧的街灯一闪一闪的,屋檐上的猫跃到她脚下,一点儿都不惊人,还停在她的脚下嗅了嗅,才翘着猫步走开。 她有些好笑地看着那只猫,回头发现沈澈在看着她。 那黑色的眼眸就好像夜黑中晶亮的宝石,她有些怔忪,嘴角上的笑容卡在那儿,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得过分的快。 杜悦连忙收回视线,抬腿走向十多米的老式楼。 她的心思惶惶,一直都没有留意到其他的环境,李湘扑过来的时候她只是下意识地往一旁侧,但是楼道太黑了,她忽略了一直跟着的沈澈,整个人直接就撞在了人家的身上。 这个时候不适合说对不起,她躲开李湘的铁棒之后就开始反击,只是身后的人比她快,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外一只手已经握着李湘的铁棒用力一拉。 李湘猝不及防,整个人就往她们这边倒,她人被抱着,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躲,幸好沈澈将抱着她往里面挪,李湘整个人就被那拉力拉向那堵墙。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沈澈一眼,男人此刻身上的冷冽让她一惊。 李湘手上的铁棒已经被夺走了,杜悦以为她也没辙了,却不想她从身后掏了一把西瓜刀,楼道没有光,可是下面半层的窗户照上来的月色的反射下,她还是清晰地看到了那是一把刀。 杜悦这一次没走神,她直接就伸腿踢向李湘,楼道太黑,李湘看不清楚,可是她却习惯了,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伸腿的同时直接就将刀夺到了手上,她一只手推向沈澈:“松开我。” 话音刚落,沈澈就松了手。 她借着方向直接就将那西瓜刀直接抵上了李湘的脖子,一只手卡着她的双手:“想杀我?你也太嫩了些!” 那些年高利贷雇了几十个黑社会的人都没把她砍死,李湘就这么一个要身手没身手,要经历没经历的小姑娘还指望把她给砍了? 还真是可笑!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李丽已经疯了,李湘一辈子就那么一个亲人,她也疯了。 杜悦冷笑:“我可你没你那么白痴,拿把刀就砍人。” 说完,她看向一旁的沈澈:“沈先生,麻烦帮我报个警。” 她话音刚落,李湘整个人的僵硬了,使了劲要挣扎。 换了是两年前的杜悦,她是连拿把刀都未必能拿起来,现在她送了那么久的酒,有时候几打的酒一只手就那样托起来,十几斤的东西她的手抖都不抖一下。现在李湘的挣扎一点儿威胁都没有,她推着她直接下了楼。 警察来得很快,大半夜的还进了警察局,今天的事情让杜悦有些烦躁。 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去摸烟,劣质的烟盒早就被包包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压皱了。 她摸了一根烟出来,叼在嘴里面找那个怎么找都找不到的打火机。 还没等她把打火机找到,嘴上叼着的香烟就被人拿走了。 杜悦刚想开口说人,抬头看到沈澈之后话就咽了回去了。 那劣质的香烟被他捏在手上,一双黑眸看得她的心口发颤。 杜悦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男人,她有着一种天生的敬畏感。 换了是凌煜抽了她的烟,她一定会说几句刺回去的,可是沈澈,她是一个狠的眼神都拿不出来,只能讪讪地笑:“抱歉,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总是忍不住想要找些办法去纾解。 他难得挑了挑眉,视线看着手上的香烟:“减压?” 她愣了愣,然后点头:“恩,平时不抽的。” 其实后面那一句她完全没有必要去解释,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样自然而然地说出口了。 他点了点头,抬手将从她嘴中抽出来的香烟往一旁的垃圾桶扔了进去,然后抬手松开了深蓝色的衬衫的两口纽扣,抬手突然拉起她就往一旁的车走过去:“刚好,我也想减压。” “啊?” 沈澈的反应没有按剧情发展,杜悦被人塞进车里面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茫茫然的。 车子开起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坐的不是汽车,而是过山车,那速度,她坐在那儿好几次都怕那弯拐不过来。 可是真奇怪,明明该紧张,她却发现自己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平静。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她还没有从沈澈的话中回过神来,直到看到沈澈去开房,她才反应过来这地方是酒店,再看了看周围的装潢,目测还是个很高级的酒店。 她还在想沈澈拖她来酒店干什么的时候,他已经从前台那儿走回来,直接拉起她的手就往电梯里面走。 两个人一共见了三次面,前两次都有些不太严肃,她甚至被这个男人强吻了两次,可是事实上她真正吃的亏也不多。上一次在她家里面,如果对方真的要做什么,她不保证自己能够打得过沈澈。 所以她根本没往一般正常的方向去想沈澈带她来开房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是她想了许久,实在是想不到孤男寡女去开房能干什么。 最后杜悦只能在电梯开门前开口:“沈,沈先生,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回应她的,只有电子卡刷开门的声音。 杜悦觉察到不对劲的时候就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是对方卡着她的双手用了,她怎么挣扎也挣不开,一只脚卡在那门口的墙上,她的脸色也冷了下来,看着回头看着自己的沈澈:“沈先生,我这个人很正经的!” “怕我吃了你?”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四两拨千斤的态度让她卡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是半秒种的走神,她就被人拉进去了。 门关上的时候她人就被压在了身后的墙上,没有开灯的房间黑漆漆的一片,她想要抬起来的腿被沈澈先一步压住了,上半身被他的手卡着,下半身被他的腿压着,整个人动都动不了。 他低着头,鼻尖紧紧地贴在她的鼻端,呼出来的气息全部都打在了她的人中上,那薄弱的地方被他的气息袭击得片甲不留。 他松开了一只手覆在了她的脸上,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太阳穴的片区:“我就是要吃了你。” “……”她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沈澈也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那吻就好像那夏日里面的狂风暴雨一样,她怎么挣扎最后都会飘荡在那剧烈的包裹之下。 宽松的衬衫下摆,轻轻松松就能够探入一只手,那粗粝的触感让她猛然惊醒。杜悦抽出自己被松了禁锢的手,直接打了沈澈一巴掌。 整个房间里面除了她们急促的呼吸声,就只有那响亮的巴掌声。 他微微抬起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 杜悦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她明明有足够的理直气壮去解释自己这狠戾的一巴掌,可是等她张嘴想要说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心口好像有什么堵住了一样,那种莫名其妙的酸胀感让她不知所措。 “沈澈你——”太过分了! “我爱你。” 过久的对视导致她说出来的话都没有底气,她的声音细细柔柔的,直接就被男人醇厚低沉的嗓音压住。 两个人靠得那么久,那三个字,她听得一清二楚。 好像有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身体,紧紧地抓着她的心脏,一下下地收紧,那急促的心跳让她无法别人自己现在所处的情景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眼睛发热的肿胀,没有办法控制的眼泪直接从眼角流出来。 她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像一场阔久的等待终于有了结局,她刚才打过他巴掌的手还停在一侧。 大手升上来扣上了她的五指,将她的手拉下,大拇指就像把玩着小皮球一样捏着她手心的肉。 14.自然而然 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很轻很柔,顿了顿,隔着那紧密的距离又开口说了一次:“我爱你。” 那种铺天盖地而来的喜悦让她措手不及,这不应该有的,她才和这个男人接触过三次,她除了知道他叫沈澈之外,她对他的过往一无所知。 可是此刻,她却觉得自己很早很早就认识他的一样,她搜索不出关于他的任何记忆,却抵挡不住那些陌生的或者是熟悉的感觉灭天一样扑过来。 杜悦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那种失控的情绪无论她怎么掩盖都掩盖不住。 她怔怔地看着那一张一点儿记忆都没有的脸,呐呐地开口:“沈澈,我们是不是认识很久了?” 他的眼毛动了动,微微低了低眼睑,薄唇一动,吻了吻她的唇角:“没有。” 没有,我们才刚刚认识,但是,我爱你,无论是杜悦,还是闵茜。 她心口微微一颤,那蜜蜂蛰下的疼痛让她眉头动了动,想开口,却再也没有了机会。 事情发生得突然,却又自然而然。 就连杜悦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拒绝一切的水到渠成,她觉得自己太不矜持了,却又隐隐地爱上了这样的不矜持。 杜悦觉得自己疯了。 或者沈澈也疯了,天微微亮的时候她才算是被放过,闭着眼睛累得她都没有办法去纠结自己是不是应该洗个澡再回床上睡觉的好。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很迟了,这几年她的作息很乱,经常睡一整个白天。 今天醒那么早是因为心里面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她虽然在锦瑟里面早就习惯了这种一夜风流的做法。 可是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在一个乱的环境里面,要么就是顺从要么就是越发的反抗。 她看了那么多人堕落,却越发的不能忍受自己的堕落,她甚至没有办法想象哪一天自己醒来,身侧躺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的情景。 可是如今,那无法想象的情景却硬生生地成了现实,劈开了她的所有坚持。 她忍不住掀开被子,想要去看看自己一直矜持着不放弃的贞操,可是那洁白的床单上什么都偶没有。 一整个晚上了,里面有大片欢爱过的痕迹,却唯独没有她第一次应该留下的东西。 杜悦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就算是失忆了,她也肯定自己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她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就让自己豁出去了。 而这三年里面,没有任何的一个异性找过她。 这个现实让她难以接受,就好像她一直以来坚持了那么久都是个笑话。 她想起锦瑟里面的那些女人对她妒忌时说过的话,她甚至有些怀疑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是错的。 身后的人抱上来的时候她整个人一僵,回头看着沈澈,他正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过去。 她说不清楚心里面的感觉,昨天晚上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个正经的人的那一句话今天却被这样的事实狠狠地打了一下脸。 她抬手摸了一把脸,“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双唇就被人堵上了,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所有的一切似乎还停留在昨晚的时光,无需过多的铺垫,一切水到渠成。 她昨晚才被淋漓翻踏过的身体也是敏感得很,杜悦连难受的时间都没有了。 低低哼了一下,她抬手扣着男人的肩膀:“门,门铃!” 这个时候都会有清洁阿姨进来打扫卫生,杜悦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随着那门铃的声音忽上忽下的,偏偏沈澈每一下都是极重,她咬着牙眼泪都被挤出了眼角了。 “沈先生,客房打扫。” 突然在房间里面冒出来的声音,她整个人一僵,刚好那急剧的酥麻感从头烧到脚,她低头直接就埋在了沈澈的怀里面,连脚趾都是紧绷的。 简直没有比这更窘迫的事情了。 幸好身上盖着被子,豪华的套间的床侧都有个镂空的固定屏风挡着。 可是尽管这样,这样的时候屋里面突然出现了第三个人,谁要是不觉得尴尬难堪,杜悦都有种给她磕头表敬意的冲动了。 “不用了,出去吧。” 喑哑的男声模糊不清,杜悦觉得这简直就是在告诉别人她们在干什么。 偏偏那客房服务态度实在是太好了,听到沈澈的话还没有直接走,居然还鞠了躬礼礼貌貌地说了一句“好的,沈先生”才转身离开。 客房打扫的人还没有走出去,沈澈突然用力地沉了一下,她措不及防,直接叫出了声音:“恩~” “……” “……” “……” 房间就那么大,没有人说话也没什么杂音,她的声音那么的明显,想让人听不到都难。 那客房打扫显然也是听到了,逃一样直接带上门就出去了。 杜悦欲哭无泪,没法撒气,张嘴直接咬上了他胸口。 沈澈显然也是猝不及防,低低哼了一声,动作一下比一下重。 她抿着唇,就是不让自己喊出来:“你,你故,故意的!”明明是想说出高冷的语调,可是此情此景,杜悦觉得能高冷的也是个人才了。 她没几下就沦陷了,天昏地暗的时候被沈澈抱着翻了起来,他从身后抱着她。颈项交缠地贴着她的脸颊,就像是那湖里面恩爱的鸳鸯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她。 “抱歉,没忍住。” “……” 她觉得还不如不要解释好了。 这一战也是极其的长,杜悦本来想吃完午饭就回去,结果午饭没吃又睡过去了。 杜悦是被身后那湿湿蠕蠕的触感惊醒的,她醒过来才发现沈澈在吻她的后背,那上面有很大的一片烧伤的痕迹。 因为没有钱,她没有办法去把那伤疤去掉。事实上她也无所谓,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将那昭示着她过去的经历的痕迹去掉。 那是她对空白的过去的唯一一点点留痕了,她舍不得,也不愿意去抹掉。 她说不清楚这种感觉,那湿湿润润的吻落在她的后背,那伤口上的皮肤触感不是很灵敏,可是她却很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气息。 杜悦觉得喉咙有些发堵,她咽了口气,微微闭着眼睛开口:“那是一场大火烧下来的,听杜期说,那时候我被压在了那房子的门槛下,他把我脱出来的时候我的后背裹着的湿被子已经烧起来了。那烧伤太严重了,后面用了很多药,都消不掉。” 她顿了顿,拖过枕头压在在的胸口下面,才继续说道:“其实我不太想消掉,那是我跟我那空白的过去为数不多的联系了。” 说着她似乎想起什么,忍不住翻了个身,看着沈澈那一双黑眸:“是不是很难看?” 他摇了摇头,开口的声音有些哑:“没有。” 她笑了笑,不太相信,只当他安慰自己:“我每次照镜子的时候都在想,这么大一片的伤口,以后我喜欢的人会不会因为这个嫌弃我。” 他喉结动了动,被子下的手突然摸上了她的后背,温热的手心贴上她后背那一大片的伤痕,“我不嫌弃。” 他看着她,黑眸里面平静无波,她却觉得认真无比。 杜悦有些怔忪,一头扎进枕头上,半响笑得肩膀都颤了:“我可没说我喜欢你。” 他抬手拿开了那枕头,直直地看着她:“恩,是我喜欢你。” 他的表情认真得仿佛婚礼殿堂上的宣誓一样,杜悦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讪讪地笑了笑,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我八点要上班呢。” “我帮你请假了。” “我还要养家糊口啊沈总!” 他眼眸动了动,微微低着头看着她,杜悦连忙抱着被单跳下了床,她觉得她走慢一步他一定会说出“我养你”的话。 逃一样跑进了浴室,靠着门板,双手贴着脸颊,那上面滚烫的热度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心跳得太快了,就好像随时都跳出来一样。 杜悦出去的时候看到沙发上的袋子有些惊讶,伸手翻了翻,全新的衣服,随便一件都够她吃一个月了。 不过穿在身上倒是挺舒服的,沈澈进了浴室,她把门也上了反锁,倒是不害怕有人突然出现,所以她干脆就在那里换衣服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不工作的时候穿裙子了,米白色的短裙穿在身上,她借着那液晶电视的黑幕看着里面照出来的自己,不禁有些怔忪。 沈澈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新的衣服了,她收回视线,回头看着他,弯了弯眼:“沈总就是不一样,随时都有人送衣服。” 他正擦着头发,却突然空了一只手将她拉进了怀里面,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在她吃痛张口的时候直接攻城略地。 好几分钟,他才松开她,却没有完全松开禁锢着她的手,一只手拿着毛巾在擦拭着湿漉漉的短发:“跟我住一起。” 15.墙要塌了 那水珠落在她的脖子上,杜悦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不太好吧,我还要工作呢。”她总觉得有些不真实,沈澈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就这样和她在一起了呢? 他手一松,将毛巾往沙发上一扔:“床都上了,还有什么不好?” “……”真是直接得让她没有办法反驳。 “我可以给你提供工作。” 她动了动,挣开他的手,脸色有些阴郁:“我没想过被人包养。”这些年,扬言要包养她的人一大堆,她严防死守,守住了自己所有的底线,却没有想到守不住自己的心。 “你可以胜任。”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杜悦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脸色稍霁,抬头看着他抿了抿唇:“我考虑一下。” 杜悦没想到会碰到凌煜,对方显然是来谈公事的,一身的正装,她被他看得尴尬,讪讪地笑了笑:“嗨,好巧,凌煜。” 凌煜点了点头,视线只在她的身上掠过就收回:“我今天有事,晚点联系。” 她松了口气,连忙挥手:“去吧去吧。” 她知道凌煜不喜欢沈澈,现在她和沈澈在一起,她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他跟她翻脸。 她不知道自己对沈澈的感情,两个人才认识没多久,如果说爱得死去活来不愿意分开那是不可能的。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他一步步地向她走近,她只是抵抗不住,一不小心沦陷了而已,她还不至于抽身不出来。 沈澈似乎很忙,吃饭的时候接了两个电话,杜悦觉得自己需要安静的单独空间去思考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怎么走,所以很快就吃好了。 在他接完电话回来的时候她直接就拿过纸巾将嘴角擦了擦,然后抬头看着他:“我饱了,你呢?” 沈澈吃东西比她快,虽然接了两个电话,但是吃得比她多。 他看着她几秒,最后点了点头:“我送你回去。” 杜悦没有拒绝,从这里还挺难找车回去的。 八点多的街道人很多,今天刚好是周五,更多的人,车子已经不能停在街道口了,只能停在对面马路的边上。 她低头解开了安全带,抬头看了一眼沈澈:“我先回去了,你去忙吧。” 说着她推开车门正准备出去,却被他伸手拉了回去。 他的吻有种莫名的急躁,杜悦挣扎了几下挣不开,只能随了他去。 这个吻有些久,被放开的时候她抬头看着他,想说些什么,视线落在他的双眼之后却有些说不出口。 沈澈也没有说话,他就那样看着她,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所有的情绪都放在了那一张脸上面。 她抿了抿唇,伸手摸了摸他眼角处的伤痕,主动亲了亲他嘴角:“我会好好想想你的建议的。” 他没说话,看着她下了车,沉黑的眼眸里面翻动着情绪,只是她没有回头,她看不到。 街道上一对对的情侣,她拿着一个和身上衣服极其不搭配的包包穿梭在她们其中,徐徐走着。 她是真的在想沈澈的建议,只是她在想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锦瑟里面并不缺这样的例子,里面的姑娘不少是名牌大学出来的,她们都天真的可以,洁身自好,却还是抵不过男人的一张嘴皮子。 她在里面两年多了,见过太多被骗得溃不成军的姑娘,或许那些男人在追求的时候是真心的,许下的诺言的那一刻也是真心的。只是他们遇到了更好的,所以当初觉得你是全世界最适合我的,现在却不是了。 因为遇到了更好的。 她对沈澈一无所知,但是她能够看得出来,沈澈这个人,条件比她以往遇到过的都要好。 感情来得太快了,她觉得有种不真实感。 是夜,喧嚣过后的街道只有飒飒的树叶被吹响,整个街道在深夜之后就恢复了一派的寂静。 杜悦破天荒的失眠了,她从来都是睡眠不足的,却没想到有一天失眠了。 她抽了根烟,伸手将那窗推开,迎面吹进来的风让她有些清醒。 正想低头点烟,手机却响了起来,她一开,号码是凌煜的。 凌晨三点钟,杜悦看了几秒才接电话。 “我在楼下。” 她愣了愣,从窗口看下去,果然看到一个倚在那路灯上的身影。 杜悦皱了皱眉头:“我下来。”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将一旁的内衣勾上来穿上,拿了钥匙和手机就往楼下走。 大半夜的两个人不睡觉,她都觉得有些奇葩。 凌煜脚边一堆的香烟头,她皱了皱眉,“你怎么了?家里又逼你娶市长女儿了?” 这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她很少会这样提,因为凌煜很少烦成这个样子,居然抽了十多根香烟。 这一次想来是被逼急了,只是凌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抬头看着她反倒是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和沈澈在一起了?” 她怔了怔,摇了摇头:“没有。” 她也不知道两个人这算是在一起还是不算,一夜的情分,到底值多少,她真的不知道。 他突然挑了挑眉:“没有?” 她点了点头,抬手压住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抿了抿唇才开口:“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认真的,男人的新鲜感能够保持多久?” 她看着他,微微挑了挑眉。 凌煜脸色微微一变:“我——” 杜悦只觉得好笑:“我真是傻了,你自己本来就是个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 两个人认识了两年多了,他身边的女伴,她数都数不清了。印象中,凌煜也是个挺好的男人,就是始终受不住自己的第三只腿。 沉默了半响,杜悦觉得有几分睡意,抬头拍了拍他肩膀:“回去吧,我困了,你要是真不愿意和那市长千金就别去招惹人家。” 她可没忘了,上个月还在报纸上看到两个人的新闻呢。 凌煜又拿了一根香烟,想点上,却被杜悦抢了过去。 杜悦其实不喜欢人家吸引,可是偏偏锦瑟里面的人都是吸烟的,她在那二手烟的环境下,十分的难受。 下来的时候就看到凌煜吸了一地的香烟,现在又抽,她看着就闹心。 “行了,少抽点儿烟!” 说完,她转身直接就上了楼。 这两天都请了假,她明天的班必定要乱的,说不定要通宵。 她就这样想着,到没想到早上接到电话真的是上通宵。 她十一点多的时候就出门了,到锦瑟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半。 简鱼见到她就将她拉到了洗手间,推进一个格子关了门,拉着她转身看了好几圈才问:“听说李湘找人搞你了,你没事吧?” 她无奈地笑了笑:“没事,又不是第一次,你怕什么。” 确实不是第一次,之前那些人不知道凌煜真的和她关系好,她又是初来乍到,凌煜突然开话罩着她,有两个女的看不过眼,也试过找人去搞她。 可惜的就是找的人就是些不入流的地痞流氓,那时候杜期天天接送她上下班,两个人把那几个人打得都不敢嚷嚷。 后来这事情被凌煜知道了,那两个女的最后再也没在杜悦面前晃过了,有了这一次之后呢,找她麻烦的人少了许多,但也不是没有,她还不是安然地活到现在。 简鱼显然也想到了,脸上的担忧淡了些许:“听说她进警察局了?” 她笑了一下:“是啊,我亲手把她拧进去的!” 简鱼这一次也笑了,看着她竖了个大拇指:“你行啊。” 杜悦挑了挑眉,有几分得意:“好了,我们去换衣服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凌煜警告过,对于李湘和她姐姐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敢在杜悦的面前提起过。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沈澈跟凌煜像消失了一样,杜悦在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两个人了。 杜悦心里面有些不好受,但是也不至于要死要活,在和沈澈的那些不清不楚的感情里面,她一开始就在两个人之间建了一堵墙,一堵只有她自己能跨过去的墙。 这个世界上就是这样,谁没离了谁也一样要活下去,更何况就一个见过三次的男人,即使再多了一个一夜情,也不见得这有多么的稀罕。 她不稀罕。 杜悦这样安慰着自己。 上了一整个通宵的班,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六月多的清晨带着清凉,她站在那斑马线的对面有些晃晃,人困了,总是容易分神。 街道已经很多卖早点的摊子撑开来了,她买了杯豆浆和两个肉包子,一路啃着回去,到家的时候也差不多吃完了,她去洗了把脸,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模式了。 老式的房子没有门铃,所以门板被敲响的时候她整个脑壳儿都疼,太吵了,比楼下那卖肉包子的吆喝还要大声。 杜悦皱着眉去开门,“谁啊?” “是我。” 低沉喑哑的男声,她还闭着眼,听到这声音立刻就睁开眼。 消失了大半个月的沈澈突然站到自己的跟前,杜悦觉得眼有些花。 就是这花着的几秒钟,人就被抱了过去,沈澈抱着她直接进了屋子。 她甚至还茫茫然地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下来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澈已经松开了她,一深一浅地吻着她的眼睑。 她动了动,抬头看着他,眉头一皱,有些不解:“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之前去美国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就直接讲了这么几个字。 杜悦张了张嘴,看着他说不清楚心里面的感受,她觉得自己建起来的墙正一点点地坍塌,她挡都挡不住。 16.他是谁啊 她微微仰着头,两个人隔着十多厘米的距离,能够看清楚沈澈眼眶下面的黑眼圈,那眼眸里面映着她,像一面小小的镜子,她的眼眶也好不到哪儿去,一整晚没有睡,黑眼圈一整圈的。 她莫名的心中一动,抬手摸了摸他眼角的伤口:“十多个小时飞机呢,没睡觉?” 沈澈只是点了点头,松开了她,“刚下班?” 杜悦点了点头,揉了揉眼睛:“恩,一整晚,你吃早餐没?我下个面给你?” 他大概是真的什么都没吃,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睁了睁眼,转身去帮他下面。 这会儿困得下面都想打瞌睡,可是想到外面坐着的男人,闭上眼晴,却怎么困都睡不着。 真奇怪呢。 杜悦没想到沈澈这么累,她自己精神状态本来就不是很好,所以对方进来的时候她就在那亲密的距离之间看到了他脸上的黑眼圈,其他的都没怎么注意。 现在人坐在那小小的沙发上,一身肃黑还是掩盖不住他整个人的疲倦。 沈澈就那样坐在沙发上睡着了,手上还挽着一件西装外套,外面明媚的阳光洒进来,他整张脸都沐浴在里面。 那一圈圈阳光下,乌青色的眼圈十分的明显,她那样定定地看着,以往干净利落的脸上也长了些胡渣。 她动了动,才记起自己的手上端了一碗面,看了看沈澈,最后还是将面端了回去。 “好了?” “……” 杜悦没想把面端回去再出来的时候,沈澈就醒了。 她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他正抬手揉着太阳穴,杜悦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进去厨房把那面重新端了出来:“刚才出来的时候你睡着了。” 她一边解释着一边将筷子递过去,面泡得有些久了,已经有些软化,看起来卖相很不好,估计吃起来口感也不会很好。 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大概是真的饿了,吃得倒是快。 杜悦想了想,进去厨房将那锅面全都拿了出来放到桌面上。 她就坐在一旁,看着他的碗里面的面以入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眼皮一耷一耷的。 其实她之前一直都睡不好,白天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醒来,晚上的时候也是,好几天了,都没怎么睡过一个好觉。 撑了几分钟,她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手一松,人直接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屋子里面很安静,就只有沈澈吃面的声音,杜悦向沙发后倒过去的时候他夹着面的手抖了抖。 那片窗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八点多的太阳,正是朝气蓬勃。 杜悦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床上,她动了动,才知道这床上不仅仅只有她一个人。 她身子绷了绷,不敢乱动,沈澈就在她的身后,屋内没有空调,只有那风扇在吱吱地转着。 她觉得那声音就好像那老旧默片的过片声一样,拉扯着时光,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没有办法去拒绝这个漩涡,即使知道一卷进去就可能万劫不复。 六月的b市已经开始进入夏天了,窗口的阳光照进来还是有些燥热,那风扇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不觉得热,可是沈澈一个男人,身上还穿着长衣长裤,跟她睡在这么一张小床上。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去,刚好沈澈额头上的一滴汗水沿着脸颊滑下来,她怔了怔,犹豫了半响,最后还是决定伸手过去帮他把那汗水抹掉。 可是沈澈太敏感了,她才刚一抬手,对方就已经睁开眼眸看着她了。 杜悦一只抬起的手顿在那儿,一时之间,收不是,不收也不是。 相对她的尴尬,沈澈就从容多了,他动了动,大概是有些热,抬手将衬衫的纽扣解了一大半。 那大片小麦色的皮肤露出来,她脸上一烫,整个人弹着坐了起来。 可是沈澈睡在外面,她想下床,就这样被拦住了。 他也撑着床起了身,“吃午饭?” 大概是因为刚刚睡醒,声音带了几分氤氲的沉醉。 他微微低着头,气息直接打在她的头顶,杜悦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沈澈的气息包裹着。 她扭头看了看窗外,摇了摇头:“这时间,都快五点了,吃晚饭吧。”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皱了皱,大概是睡太久了,倒是侧身让了一个位置给她。 她看着那空位直接跳了下去,夏天也不怕没有穿鞋子脚底冷,只是人还没有跑到门边就被沈澈给拉住了。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的眉头轻挑:“怎,怎么了?” 他手上的温度实在是高,扣着她的手腕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那热度烧起来一样,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他抬头看着她,刚睡醒的双眸带着不近人情的冰冷:“晚上有班?” 她很少从他的双眸里面见过这样的冷漠,不急怔了怔,半响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嗯,八点。” 他视线变了变,那里面的凌厉少了几分,开口应声的同时松开了手:“嗯。” 她看了看自己被放开的手,只觉得那被握过的地方正烧着。 杜悦抿了抿唇,咕哝说了句话就往房间外走去了。 她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沈澈,对方显然比她坦然多了,可是她却做不到。无论怎么样,对于她来说,沈澈都只是一个见了四次她喜欢的一个男人。对沈澈的熟悉感,甚至还没有凌煜或者杜期来得多。 可是对方太从容了,她却做不到那么从容。 杜悦舒了口气,转身去翻冰箱,想了十多秒才终于今天做什么菜式好。 “有多余的浴巾吗?或者浴袍?” 她刚把冰箱的门关上,却没想到冷不丁地端着一盘准备拿去解冻的鸡翅膀就听到沈澈的声音。 杜悦的手抖了抖,差点儿就将手上一大盘的菜给掉地上了。 她将手上的东西放到水槽上放着,才转身开口:“等等,我去找给你。” 他哼着应了她一声,可是等她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浴室了,那潺潺的流水声,她在门口站了几秒,最后还是敲了敲门:“沈,沈澈?” 她甚至在称呼上面都还没有转变过来。 里面的流水声小了许多,既然沈澈沉沉的声音已经从那拉开的门缝传来了:“浴巾?” 门拉开,露出上半身紧致的肌肤,她看着那头发上的水沿着那八块腹肌开辟出来的线条流淌着,一时之间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燥热,连忙将手上的浴巾递了上去:“浴,浴巾!” 她也不管对方拿不拿反正直接往沈澈的身上一塞就转身走了,幸好身后的人没想追上来,她在厨房摸着那冰冷的鸡翅才觉得自己的体温降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锦瑟呆的时间久了,她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色了。 脸上的热度一直不降,杜悦想用手沾些水打在脸上,可是她刚处理完鸡翅,手上一大股鸡肉的味道,她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她刚把鸡翅腌制好,突然就传来了拍门声。 这个时候能来拍她门的,除了杜期她也想不到是谁了。 被那开门声打了个岔,杜悦直接忘了屋子里面还有一个男人,她随便抹了抹手上的水迹跑去开门。 “哟,这次开门倒是挺快的啊。” 果不其然,真的是杜期。 杜悦松了手,转身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你不是要上班吗?怎么这个时间能过来?”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抬手指了指那电视上面悬挂着的挂钟。 杜期将手上的东西往她桌面上一放,“这几天放假,我妈让我带过来的,顺便问问你这个星期回不回去吃饭,端午呢!” 杜期这么一说,杜悦总算是记起来了,这过节的日子又到了。 “不知道呢,得看看班怎么排,不过我尽量回去。” 她坐下看了看杜期带过来的东西,都是一些她喜欢吃的菜,一看就知道是杜阿姨今天中午特意弄的,吃完饭就将杜期赶过来了。 “有多余的毛巾吗?” 两个人正说着话,杜悦有些饿,直接用手捉起一块香酥炸鱼就往嘴里面放,谁也没有想到突然之间冒了一把男声出来。 那鱼直接就卡在了喉咙里面,她咽不下去也咳不起来,堵在那儿憋得她眼泪都掉出来了。 沈澈撩着眼皮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厨房接了一杯水出来给她。 杜悦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接过往嘴里面倒,好不容易将那鱼咽下去了,回头一看杜期脸色都黑了:“他是谁啊?” “……”她总觉得有一种出轨被捉到的现场感。 没等她开口,沈澈就已经先一步开口了,“沈澈,杜悦男朋友。” 杜悦觉得自己的气又有点儿不顺了,她咳得脸都红了,沈澈还空了一只手给她顺背。 杜期一点儿面子都没有给,除了一开始的时候看了一眼杜悦之外,他一直都是看着杜悦:“男朋友?呵,杜悦你也是厉害,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都往自己家里面带?!” 17.我的男人 虽然两个人总是会把对方骂得跟狗一样,但是从来都没试过从人品上骂过对方。 杜悦气得脸都红了,可是杜悦直接就跑了出去了。 她下意识地就去追,却被沈澈捉住了,她回头看了着他:“我去跟他解释一下!” 他气定神闲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去,还顺手也将她带了下去:“解释什么?” “你不是不三不四的男人啊!” 杜悦满脑子都是杜期说的这一句话,她就想着冲上去解释,沈澈不是不三不四的男人,他是—— 他是什么,其实她也不知道。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都有些泄气了,却没想到沈澈突然开口逼问:“哦,那我是你的什么?” 她是丝毫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的问法,一时之间眼睛睁着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可是他就那样看着她,那双眸的仿佛要将她吸进去一样。 杜悦觉得自己扛不住,下意识地就转开视线,沈澈却突然抬手摁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是什么?” 他有重复了一次,杜悦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 眼眸一转,就是被看她,视线落在自己的大腿上,细细地应了一声:“男朋友。” 沈澈没有说话,她刚想将视线转过去看看是不是自己说错话惹对方生气了,却觉得一片阴影袭来,她猝不及防,就这样被卷入了一场热吻中。 天色正一点点地暗下来,身后那不到一平米的窗口上的霞光红得有些妖冶,在她身后铺了一地的夕阳红。 被是放开的时候她已经有些呼吸不畅了,手按着对方的肩膀才没有让自己滑下去。 离开的时候他在她唇上咬了咬,气息有些紊乱,声音有些低:“我更希望你说我是你的男人。” 男人。 杜悦“刷”的一下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想跑,“你不是要毛巾吗?我帮你拿!” 他动作极快的就将她拦了回来,一用力就将她拖了下去按在大腿上。 杜悦心中一动,有种预感,连忙抬手拦着:“我还要做晚饭呢!”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视线往那桌面上的好几袋打包好的菜看了看。 杜悦:“……”她今天是怎么都躲不过了。 沙发的空间有限,她被抱起来的时候忍不住挣了挣,垂死挣扎:“回,回房间吧?”虽然房间也没多大,但是也总比这沙发来的好。 沈澈没有说话,只是一双黑眸看着她,一只手将她稳稳地托起来一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坚硬开天辟地。 这样的姿势让她有些受不了,指甲掐着沈澈手臂上凸起来的肌肉狠狠地剜了一下。 他松开了底下的手,按着她脑袋吻着她的嘴唇、鼻子、眼睛、最后落在她的耳垂里面,似碰未碰地呵了一口气:“男朋友?”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上顶了顶,她上下被攻击得溃不成军,一双杏眸就好像浸了水一样微微眯着。 “嗯?” 见她没开口,他又故技重施。 杜悦受不了,只能扒着他的脖子没骨气的一口咬着他肩膀一边喘息着开口:“男,男人。” “什么男人?” “我,我的男,男人,恩~!” “谁的?” “我!的!” “你是谁?” “杜,杜悦!” “再说一次!” “杜悦的男人!” “主语!” “沈澈是杜悦的男人!啊!混蛋!” “#*&&%¥%” 杜悦终于亲身体验了一次如狼似虎这个词语的真切含义了,等她缓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差不多了。 她眯着眼睛,有气无力的看着那漆黑的夜色,半响仿佛想起什么,转头看了看时间。 七点半了! 杜悦忍不住磨了磨牙:“沈澈。” 沈澈这会儿倒是难得地应着她,只是声音哑哑的,有几分慵懒:“嗯?” 她动了动,摸着自己身后还滴着水的头发:“你故意的吧?” 她抹了一手心的水,仰头打算看着他来点儿气势,可是他却俯身将那她打开过的饭盒从里面就着手捏了一块醸茄子出来,低头看着她:“张嘴。” 还别说,杜悦这会儿真的饿得很。 八点的班,她现在就算是飞过去锦瑟也来不及了。 茄子有些大,她一口吃不完,杜悦只能像个小松鼠一样咀嚼着,就想快点儿把那茄子吃进嘴里面,免得他一直这样拿着,她累他也累。 可是他却突然松了手,低头口一张直接就将她吃不完的一大半茄子吃到了自己的嘴里面。 杜悦又卡主了,气透不上来她满脸都是红的,沈澈将将之前喝剩下的半杯水递给她。 她缓了缓,抬头看着沈澈:“我总觉得你有点儿不对劲。”这是真话。 她不是个能藏得住心事的,很早就觉得沈澈不对劲了,但是她忍住了,一直忍着,忍到现在,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忍不住了。 他俯身抽了一张纸巾,杜悦借着这个档口从他的身上脱了下来,跌到他身旁。 “哪里不对?” 她抱了一个抱枕,双眼看着他,这一次没有半分的躲避:“我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沈澈,你喜欢我什么?我玩不起——” “你有什么能被我玩的?” “……” 他四两拨千斤,她一下子就被噎住了,根本就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短裤露出来的大腿。 那上面还有刚才欢爱的痕迹,她眉头皱了皱,重新抬起头看着他:“你喜欢我什么?漂亮?还是性子够辣?或者是没玩过我这一款的?” 她想了许久,将以前从那些追她的男人口中问出来的关于自己的优点。 她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越发的冷,到了最后,就好像第一次见面,她一抬头,就看到她满身戾气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不说话,她的心就随着那时间的过去一分分地沉下去。 想到是另外一回事,可是看到事实又是另外一回事。 “今晚去辞职,明天搬过来!” 他的脸色很冷,说完这一句话的时候他转身去玄关处翻那行李箱。 她怔怔地看着他的动作哦,心口跳的嘭嘭嘭的,她看着他眼睛都不敢眨:“你说真的?” 他已经找好衣服了,站起身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是让我绑你过去。” 她心口一颤,摇了摇头:“还,还是我自己过去吧。” 事情就这样尘埃落地了,沈澈突然之间冷起了一张脸,她没敢再说话,去厨房将那腌制好的鸡翅煮了,然后又将杜期带来的几个小菜热了,端出去沉默无言地和沈澈吃了晚饭,或者说是宵夜。 领班做不了主,她签了五年,其实按理她根本就走不了。 但是后来沈澈打了个电话,她隔着四五米的距离看着她站在那走廊的尽头不知道讲了些什么,然后领班的手机响了,五分钟之后她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从锦瑟走出来了。 在锦瑟工作两年多了,她真的是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离开。 走出锦瑟的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沈澈站在一旁看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很明显还在生气。 她站了大概十多二十秒,直到一辆加法拉利停了下来,尖锐的刹车声让她回过神来。她收回视线,看了看一旁沈澈:“我们走吧?” 到底是自己理亏,她看着沈澈也硬气不了。 这段关系里面,她真的是有点不愿意相信,来得太快了,就好像龙卷风一样。她真害怕那风过境之后,她一派狼藉。 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抬腿往街道那边走去。 九点多的夜晚,对于有些人来说这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杜悦看了看走在前面快几步的沈澈,抿了抿唇,腆着脸皮凑上去扒着他的手:“沈澈。” 没说话。 她动了动,摇了摇他的手:“沈总?” 还是没动。 她挪了挪舌头,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留意他们。 杜悦飞快地踮起脚尖在他侧脸吻了吻:“沈澈。” 手拉着他身侧的手勾了勾他的手心,他这一次总算扭头看向她,抬手扣着她的手没等她反应按着她后脑勺就亲了下来。 被放开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的人了,沈澈微微喘着气,贴在她耳侧喑哑开口:“真想在这里干你。” 霸道、粗暴、直接。 杜悦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烫的,抬头看着一圈人有意无意的回望,她拉了拉沈澈的手,想跑,对方却不配合。 他手长脚长的,牵着她一副生人勿进地走在这繁闹的街道上。 那些劣质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五光十色的,她总归觉得沈澈像是个走错了场的国王的。 是的国王,不是王子。 而她就连灰姑娘的南瓜车都没有,这种距离让她不安。她阻止不了自己的心动,只能严防死守地不让自己失控。 可是就现在看来,她自认为固若金汤的防御最终还是被他一点点地撕开。 这个男人真是别扭,他除了在第一个晚上亲口对她说过“我爱你”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任何情话了,甚至很多时候做事直接也不解释。 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能够清楚地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唉,果然是问世间情为何物,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18.所谓工作 杜悦看着自己的办公桌,以及不远处的男人,眉头抽了抽,半响才开口说出一句话:“你所谓的,我一定可以做的工作就是这个?” 刚把衣服往那旋转办公椅上人的沈澈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恩。” 她脸色一跨:“沈总,你这样,难道就不怕底下的人说些什么吗?!” 他已经坐在了椅子上,抬头隔着四五米的距离看着她,眉头微微一动:“说什么?” 她呛了口气,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我还是先去熟悉熟悉工作吧!” 说完,她转身出了沈澈的办公室,在门外硬生生劈出来的一个“前台”坐了下去,桌面上放了不少的文件,那是赵秘书走之前吩咐她归好类并且在早会之后拿给沈澈看的。 杜悦想了一千种一万种可能去对号入座沈澈安排给她的工作,她想了很多种自己能干的工作,就连办公室的茶水小妹都想过了,唯独没有想到居然是他的秘书! 他明明已经有两个秘书了,这种总裁和秘书的戏码她真的有点儿措手不及,突然空降下来还当了沈澈的守门神,她真的不知道公司里面的人怎么想的。 虽然那赵秘书和高秘书似乎对她也挺正常的,但是估计公司里面的其他人就不那么正常了,就连她自己都不能往正常的方向想。 当初她还以为沈澈骗她的,居然那么信誓旦旦她能够胜任这一份工作。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他信誓旦旦到底是来源于何处。 只是,真的措手不及。 比起高秘书和赵秘书,她的工作算不上困难,但是也不简单,之前的那些前台求见沈澈的电话去全部都接到她这边来了,每一次大会的发言重点她必须要先一步罗列出来,月会她还要负责ppt演讲稿的制作。 杜悦听着赵秘书罗列着一条条自己要做的事情,手下的笔记都记不住,最后干脆放弃了,就将笔一扔,认真地听赵秘书嘱咐,完了她直接就将赵秘书手上那纸要过去了。 她做的事情并不少,虽然都是些杂碎的事情。 比如今天a公司的董经理过来了,她还要负责去订包厢吃饭,还带陪同的。 她一整个早上忙着将那些不是很重要的文件分类之后又开始去安排沈澈和董经理的饭局,一整个早上下来她就干了这么两件事情,可是人已经有些眼花了。 杜悦敲门的时候沈澈似乎在打电话,大概是知道是她,他没说话,拿着手机开门让她进去。 她看见他手上拿着手机,也没吱声,就站在那儿看着他绕到那落地窗前打电话,褐黑色的背影高大挺立,她现在都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这个男人是她的。 “有事?” 沈澈清冷的声音传来,她如梦初醒地收回了思绪,点了点头,“还有一个小时,和a公司董经理的饭局就要开始了,这一次出席的人还有b市商会副主席赵钦。”迟到不太好。 这话她没说出来,但是沈澈自然能听懂。 他点了点头,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很累?” 杜悦摇了摇头,刚想说不累,却突然打了个哈欠,止都止不住。 “……”真的是,善意的谎言都不被允许。 前天她搬到沈澈那高档公寓去,一整天收拾自己的东西累成了狗,晚上做了饭还没把沈澈等回来就睡了。 昨天早上沈澈被一个电话大清早叫走了,于是昨天晚上她就惨了,沈总不顾今天她第一天上班,从客厅到房间到浴室,不堪回首。 他黑眸转了转,视线往桌面上的文件看了看:“你在那儿坐会儿,再等我半个小时。” 她定的酒店并不远,半个小时必定能够过去的。 杜悦又打了个哈欠,她点了点头,走到一旁会客的沙发上坐着。 又困又累,但是她也知道不能睡,只能双手卡着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清醒。 可是最后也不知道是自己真的是太没节操了,还是那沙发真的是太柔软了,她撑了没几分钟,最终还是倒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办工桌前握着钢笔的沈澈手顿了顿,几秒后手一松,钢笔被插在笔筒上,那摊开的文件早就已经签了名。 杜悦倒在沙发上,双脚有一半露在外面,那黑色的沙发皮面映得她的脸白如清雪。 黑眸一动不动地看了半响,桌面上的手机光一亮,一个英文名字跃入黑眸,铃声响起来的时候他已经伸手去接起了电话。 “查到了?” 他看了看沙发上的杜悦,抬腿走出向另外一边。 “继续查闵西。” 其实杜悦并没有睡熟,她虽然困,但是心里面想着饭局的事情,根本就不能完全睡着。沈澈讲电话的时候她听得模模糊糊,不怎么清楚,只是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她的身体很累,努力了好几次才睁开眼睛,沈澈已经打完电话了,站在那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她的脑袋有些疼,抬手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走过去,哑着声音叫了一声:“沈总?” 在公司里面,她觉得自己还是用这个称呼好。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眸里面还带着来不及收回去的冰冷。 杜悦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没有问什么,只是开口提醒了一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过去了。” 沈澈点了点头,“走吧。” 她视线落在他身上的领带,“等等!”开口的同时帮抬手伸上了他的领带结上,紧了紧。 杜悦就欣赏沈澈这一点,无论她做什么他都能够很淡定地应对,没有其他男人的一惊一乍。 到底是在锦瑟浸润了两年的时间,杜悦不敢自认自己应酬能够杠杠的,但是正常的应酬她是绝对的游刃有余。 今天是来谈正事的,虽然说酒桌上免不了酒色,但是沈澈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杠在哪儿,包厢里面的气氛倒是没有想象中不堪。 那董经理虽然是好色之徒,手上一边一个女郎,但是想来爬到a公司那么一个位置,也是个有能力的,四十多的年纪眼神还是锐利的,一番谈判下来十分的顺利。 结束之前免不了要喝酒,作为陪同的秘书,杜悦早就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了。 只是开始的时候敬酒她就喝了一杯了,现在又下来一杯,有几分醉意。 她就坐在沈澈的身旁,饭局正式结束之前她在桌子底下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没有扭头,只是余光明显往她那儿偏了偏。 那副局长正和董经理说着客气话,她笑了笑,起来说了声抱歉去了趟洗手间。 两杯白晃晃的茅台,五十多度的酒,她本来酒量就不是很好,虽然不至于一杯倒,但是两杯下肚,她人也有些不清晰。 鞠了一捧水洗了洗脸,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脸已经上红了,从包包里面拿出粉扑,却怎么都扑不住。 反正也结束了,杜悦也就算了,免得一层粉扑着显得妆浓。 被清水洗了脸她清醒了不少,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个女人。 对方先一步道的歉,她不好意思地说了声对不起,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正着脚步往包厢去。 她拉开包厢门的时候就只有沈澈在那儿,白玉一样好看的双手摸着那青瓷的酒杯,他斜斜地靠在那椅子上面,不知道想些什么。 似乎听到她的开门声,回头看着她:“醉了?” 她摇了摇头,可是脑子却有些奇怪的感觉,脑袋有些坠坠的,“没有——吧。” 说着,脚步一乱,她踉跄了几步,被沈澈自己接入了怀里面。 其实她也没有醉到走不了路,但是他抱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她就不想挣开了。 杜悦没动,任由他抱着自己一步步走出了包厢门口。 酒店门口传来争执声,杜悦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不禁推了推拦着她的手,抬头看了一眼。 原来是刚才在厕所门口撞到的女士。 那位女士大概也是看到她了,笑了笑,只是有些尴尬,那服务员有些得理不饶人,说的话也难听,什么吃不起就别来啊,装什么没有带钱包。 杜悦不禁冷笑,那女士身上的衣服少说也有四位数,光那包包就不少钱了,这么一身的人怎么可能给不起一顿饭钱,虽然这酒店消费是高了点。 她以前受尽了白眼,最受不住这么狗仗人势的服务员,可是以前自己没能力,也只能低头握紧拳头将委屈咽下。 她看着那位女士就好像看到以前为了杜阿姨的一个床位被那护士说得没穿衣服一样屈辱,那时候她没下班就接到杜期电话说杜阿姨晕在了家里面,她工作服都来不及换就去了医院。 锦瑟的衣服向来比较暴露,她还化着浓妆穿着高跟鞋,让护士帮忙找找还有没有多余的病床的时候那个护士看她的眼神她毕生难忘。 似乎注意到她的走神,沈澈捏了捏她的手指。 杜悦抬头看了看沈澈,思绪回来。 19.好奇过去 “我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你一顿饭钱都给不起!真是的,你可别走,几千块呢,我得报警!” 杜悦忍不住,抬手推开了沈澈,脚步有些不稳地走了过去:“她这顿饭多少钱?” 服务员似乎对突然出现的人不满,眉头皱了皱,视线落在不远处站着的沈澈的时候,突然态度就变了,气势也弱了:“三,三千七百五十八。” 她低头翻了翻包包,只能找出一千多。 沈澈没有拦着她,也没有问她做什么,或者早就猜到她要做什么了一样,在她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已经伸手将钱包拿出来,抬腿走过去递给她。 他什么都没说,她也什么都没有说,拿过钱包从里面数了两千八出来,再加上自己的一千块,然后直接就摔在了那个服务员的脸上:“这顿饭钱我替这位女士给了!” 黑眸动了动,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伸手将她捞到怀里面,拥着她一步步地走开。 钱纷纷扬扬地撒在空中,那女服务员脸色又青又白。 庄文希愣了愣,半响才反应要追上去想要留对方的电话号码,可是看到一男一女的背影,最终她还是没有追上去。 这小小的插曲勾起了杜悦那些不怎么好的过往,上了车子之后她都不怎么说话,靠在那车窗看着外面开过去的景致。 直到差不多过去了十分钟,她才扭头看向一直盯着她的沈澈,伸过去的手有些颤抖:“沈澈,你会不会嫌弃我?” 她不是在厌弃自己,只是觉得有过那么多糟糕经历的自己得到了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的手摸着他的鼻梁,沈澈的鼻梁又高又挺,她有些爱不释手,沈澈却伸手阻止了她不断抚摸的动作,黑沉的眼眸就那样看着她,好像看到她心里面去一样。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冷静下来之后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恐怖,其实她很能忍,真的挺能忍的,可是今天这么肆无忌惮,无非是仗着自己身后有这个人站着。 她抿了抿唇,还是决定开口:“我从来没试过像今天这样。以前不管别人泼我酒还是甩我巴掌,只要没踩到我底线,我咬着牙都是能够忍下去。可是我今天却因为别人这样二话不说地侮辱了一个服务生,沈澈,你觉不觉得我好泼辣?” 以前总有人说她泼辣,她反唇相讥,自己不泼辣难道等着别人往自己身上泼辣椒水吗?! 但是不是说男人都喜欢那种温柔如水的男人吗? 她就像是一个泼妇一样,除了在床上有几分温顺之外,她倒觉得自己最近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司机识趣地将挡板升了起来,车后座的空间全部都是他们了。 沈澈一只手捉着她按在自己鼻翼上的手,另外一只手捞着她的腰就将她提了过去放在自己的身上,低头看着她,第一次说话有些不太利索:“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尽管他在极力地让自己说出这么一句话,可是杜悦从那断节中还是听出来了这个男人说这话时的别扭,语气也是生硬的很,还沾着几分磨灭不了的冷意,虽然他已经在极力地软化了。 只是她现在不想去计较这个,她难得乖巧地趴在他胸口,将那几年遇到类似的事情像倒豆子一样一件件地倒出来说给她听。 没钱什么都是问题,没钱就连尊严都没有。 除了医院里面遭受过的侮辱,在锦瑟也不少,虽然凌煜罩着她,可是他也不能天天盯着她。总有一些被同行勾搭的暴发户被教唆来羞辱她,那一瓶瓶的红酒从她的头上倒下去,甚至还被那些女的扒着衣襟倒进胸口、大腿处。 每次下班回家总会有人在她的背后议论纷纷,有时候去药店买个药,都会有人问她要不要买避孕药。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年多,直到她那么久了,始终是一个人进进出出那个小屋子,流言蜚语终于渐渐地被时光打败,他们终于知道她真的只是在锦瑟“工作”。 事情太多了,相关的不相关的,她从来都不觉得委屈,只有懦弱的人才会觉得自己委屈。 可是今天她居然说着说着就哭了,伸手擦得眼睛都红了都挡不住。 最后干脆抱着沈澈哭湿了他大半件衬衫。 沈澈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许久,车厢里面的哭声停了下来,只剩下那微微粗喘的呼吸声,杜悦才在自己的头顶听到那低沉黯哑的嗓音:“对不起。” 厚重得,就好像是内力深厚的人撞出来的古寺钟声一样,击打在她的胸口上。 她居然受得那么的理所当然。 女人果然是有了男人之后就娇气,杜悦以前觉得自己是女金刚,现在发现自己就是个外韧内弱的女人,她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 唉,爱情啊,果然会娇养人呢。 哭了那么一会儿,杜悦酒也醒了大半了,沈澈下午还要去c公司见对方的负责人,她作为新晋的贴身秘书自然要跟过去。 杜悦上任还没有多少天,她就接到了出差的通知。 出差去的是美国,为期五天,期间她见了一个男人。 按照自己三年来的记忆,她很肯定她是不认识那个roe的,可是他总是盯着她看,看得杜悦有些毛骨悚然。 因为失去了之前的所有记忆,她不敢明确地认为那个男人自己是不认识的,所以小心翼翼地问了问对方是不是认识自己。 但是roe否认得很快,她不信,还想追问,沈澈已经回来了。 沈澈看了一眼roe:“我记得你好像还有事情。” roe暗暗咬了咬牙,在沈澈见色忘义的极致中“办事”去了,事实上他除了回去睡觉一点儿事情都没有好吗?! 杜悦有些奇怪,她抿了一口橙汁看着对面的沈澈:“啊澈你知道吗?我刚才是用英语跟roe交流的,刚才还有个华人夸我美式英语很标准呢!” 杜悦在对沈澈的私人称呼上想了很久,她始终觉得情人之间喊名字太生疏了,但是喊单字的话,她光想想都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不断地起来。 最后还是觉得了喊“啊澈”,虽然可能和沈澈那张很多时候都是面无表情还冷得要死的脸有些不搭调,但是这是她智商范围内能想到的最好的称呼了。 她说话的时候沈澈一直在切牛扒,等她说完了将切好的牛扒递过去,“你不饿?” 沈澈这么一问,她还真是有些饿,看着自己跟前的切好的牛扒,心口暖暖的:“谢谢。” 最后她还是没搞明白那个roe是怎么一回事,还有自己那一口流利的英语是怎么一回事。 回国才过了没有一个月,沈澈又告知她要去巴黎出席一个比赛,为期一个星期。 如果说她会说英语并不是一件很值得傲娇的事情的话,那么那杠杠的法语让杜悦觉得自己终于对得起每个月四位数的工资了。 她终于相信沈澈那一句“你能胜任”真的不是在忽悠她了。 沈澈的法语显然只是限于正常的交流,晚宴的时候杜悦做了全程的翻译。 晚上回到酒店的时候杜悦还没从自己会法语这件事情上的兴奋中脱离出来,她洗完澡在床上滚了几圈,拿过床头上的杂志,看得津津有味。 看得懂英文还听得懂法语,杜悦在想自己之前是不是学过外语的。 她正发愣,沈澈从浴室里面出来。 那灰色的浴袍披在身上,斜斜歪歪的,那带子也系得十分的随意。 杜悦看过去,一眼就看到那头发上滴着的水顺着他修长的颈线在往下滴,经过喉结、两块锁骨之间的凹陷、紧致的胸肌……最后淹没在那浴袍里面。 她脸上一烫,咽了口口水,连忙转开视线,拿着那法文杂志跑到床尾,仰着头看着站在床尾的他:“啊澈啊澈,你看得懂法文吗?” 沈澈看了她一眼,“我看得懂我还听不懂?” 她讪讪地笑了笑,指了指那杂志上的法文:“我发现自己居然能看懂,不过不是很熟练。” 他拿着毛巾的手微微一动,视线落在她手上的财经杂志上,半响才开口:“嗯。” 这样的反应有些冷淡,她的兴奋被泼了一身冷水,但是那热度实在是太高了,怎么都降不下来:“我突然对过去的自己很好奇,总觉得我以前的生活一定和现在这样是不一样的。” 她低着头,却突然觉得那杂志上一片阴影,抬起头猝不及防对上沈澈那一双黑眸,和平时不一样,沈澈此刻看着她的眼神里面带着许许多多的情绪,她都看不懂。 杜悦怔了怔,半响才呐呐开口:“啊澈。” “你很想找回过去的自己吗?”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着。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严肃地讨论这个问题,可是这个答案无论沈澈怎么问她都是一样的。 她转开视线,缩了缩腿,视线落在那杂志上:“你不懂,一个人丢了过去,人生是不完整的。” 20.还不适合 没有人能够明白,睁开眼睛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爱人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家人的彷徨感到底是有多绝望。 杜期问她是谁,她答不出来;杜期问她发生了什么,她还是答不出来;杜期会什么,她也答不出来。 那一段时间,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废人,一个正常的废人,因为不知道自己的过去,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 即使是现在,很多时候午夜梦回,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心口慌慌的,好像缺少了什么,是真的缺少了什么,那些记忆说没了就没了。 她眨了眨眼,有些酸,“我是被杜期在一场大火中救出来的,我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会不会比现在的自己还要好,但是我还是想要找回自己的过去。” 她仰着头,灯光下的眼眸里面水光盈盈。 沈澈眼眸一动,收敛了所有的情绪,低头吻上她的眼眸:“恩,那就找回来。” 冷冷硬硬的,却带着几分慢慢融化的温度。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水刺在她的脸上,有种俏皮的刺激。 她张开手,没有抗拒,报上了他的脖子。 屋内的气氛一点点地升起来,那杂志被沈澈一手摔在了地上,情动之间,她微微仰着头侧了侧脸,视线落在那杂志上,只觉得心口一动,想到些什么,有些欣悦:“我觉得我可能在美国或者法国呆过。” 沈澈脸色微微一青,有些不满意她这个时候的分神,也不打招呼,直接就闯了进去。 杜悦猝不及防,朱唇微微一张直接叫了出来:“恩~!” “专心点儿!” 她视线已经溃散了,咬着唇却还是挡不住那喉咙里面冲出来的“嗯嗯啊啊”。 沈澈身体力行地让她体会到了关键时刻分神的下场,她甚至都不敢在提自己会法语这是事情了,生怕自己会在遭殃。 第二天的时候杜悦才知道沈澈要出席的居然是一个学校的服装设计比赛,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沈澈了,像他这样的人居然也有兴致跨越千里来出席这样比赛。 进场前她没忍住,不禁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出席这样的比赛?”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行业啊! “带你来的。” 她完全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直到后来,她回想起这件事情,她才知道这个男人的情深。 话落,两个人已经被迎了进去了。 杜悦看着那搭建好的t台,还有大屏幕上展览着的一件件的成品,她说不出现在心里面的具体感受,她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冲,右手的食指忍不住曲了起来,抖着动了动。 她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视线落在沈澈眼前的纸和笔上,她魔怔一样看着:“啊澈,我能用用吗?” 沈澈看着她,神色复杂,最后还是应了她:“嗯。”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她只知道自己需要笔和纸,得到沈澈的回复之后她直接就拿起了那笔和纸,视线看着那大屏幕,一边看着一边抬手在那纸上画着。 那钢笔并不好画画,可是等她低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上的纸居然画了一件裙子。 和刚才看到的裙子有些像,可是她画出来的明显将一字肩改成了裹脖,勾空的玫瑰花纹,裙子的下摆也改变了。 不是同行的人看不出来,直到身后并不知道怎么冒了一个人出来,“真不错,没想到只是改了两个地方,就好看了这么多!” 她怔怔地站在那儿,回头看着身后那四十多岁的外国男人,有些无措地看向沈澈。 沈澈抬手抱着她,用英语跟男人交谈。 她都听得懂,但是杜悦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她听到了那个那人问沈澈她是不是学过服装设计的,愿不愿意成为他的学生。 她不认识那个男人,她不知道那个男人这样贸然是什么意思,在男人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拉了拉沈澈的手,对上他的视线,摇了摇头:“我不要,啊澈。” 沈澈按了按她手心,这是他一贯用的安抚的办法,她心口的慌乱被压下了些许。 他抬起头,对那个男人直接说了不。 直接而粗暴,是沈澈的性格和处事方式。 比赛开始,模特一个个地走出来,那些衣服,和她以前在衣橱里面看到的都不一样,光是一个别出心裁的图案都让人眼前一亮。 她站在那儿一直看着,只觉得心口有些热血沸腾,她觉得自己好像需要纸和笔,就像刚才那样,她竟然在脑海里面将那些衣服的全部设计打乱,然后重新构造了另外的一种款式和设计。 回去酒店她第一件事情就是翻了自己随身带着的记事本,坐在沙发上咬着笔头开始动笔。 画了十多副,抬头的时候发现沈澈已经洗完澡了,看到她抬头,他抬手指了指浴室:“该你了。” 杜悦看了看手机,一个没留意,她居然就在那沙发上坐着画了两个小时,都已经十一点多了。 起身想下沙发的时候发现自己腿都是麻的,她身体往前直接扑,幸好沈澈眼疾手快将她接住。 她有些愧疚,自己忽视了沈澈这么久,看着他笑了笑,踮起脚尖亲了亲他唇瓣:“我去洗澡了。” 眉眼都是笑意。 浴室哗哗的流水声,沈澈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按在杜悦刚才拿着的笔记本上,一页一页地翻着,黑色的眼眸深入大海,谁也看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杜悦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了自己站在那t台上面,就好像那些参赛选手一样,一个模特一个模特地讲着自己设计出来的衣服。 她醒来的时候口很渴,动了动发现不对劲,手往一旁一摸,才发现沈澈不在床上。 她心中一慌,连忙跳下床,跑出去才发现沈澈坐在沙发上面,没有开灯,只是将那落地窗的窗帘拉开,那月光打在他的脸上,一半是明亮的,一半是阴暗的。 他手上夹着香烟,撑在那沙发的边沿,嘴里正吐着烟圈儿。 她站在那里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他好像藏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沉重得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就连呼吸都是沉重的。 她一步步走过去,没走到他身旁,他就已经发现了,扭头睨着她。 眼眸的清冷将她惊了惊,可是半响,他已经收起了眼眸里面的冷漠。 杜悦抿了抿唇,还是抬手抱了上去。 满身的烟味,视线微微一偏,落在一旁那已经堆了不少烟头的烟灰缸上,不禁皱了皱眉:“你怎么又吸烟了?” 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她面前吸烟了,她以为他戒掉了。 沈澈动了动身体,俯身将烟按灭,手捧着她的脸就要亲上去。 杜悦躲了躲,有些嫌弃:“满嘴烟味。” 他却不容抗拒,一次不成又来第二次。 她终究是扛不住,由着他发了狠地吻着自己。 窗外的夜色又黑又浓,她的胸口跳得跟被人上了马达一样快。 一吻之后,她靠在他胸口,声音有些喑哑:“啊澈,你是不是有些事情瞒着我?” 她也不知道说不清楚,但是就是感觉她们之间好像隔了些什么,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清楚,但是她却无法拒绝他每一次的激情。 “现在不适合告诉你。” 杜悦怔了怔,她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 她微微松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不管他说什么,只要他愿意说,她就愿意相信。 得到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她却不觉得难受,眯着眼睛恹恹地应着:“嗯,那就适合的时候告诉我。” 她眯着眼,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许久,那黑暗中才响起那低沉的男声:“适合的时候,已经不需要我说了。” 杜悦还是欠了一些运气,她没能听到,可能是今天睡得晚,又做了个梦,睡得并不算是很踏实,所以趴在他胸口就那样睡着了。 为期七天的巴黎出差就完了,沈澈其实除了去出席那个比赛之外还见了几个合作商。 那七天也算是满打满算地过的,两个人回去b市刚好是周末,杜悦睡了一个下午倒的时差。 晚上有个宴会,她刚洗完澡,看着沈澈不断摇头:“不去!” 累瘫了,不想再去应酬人了。 沈澈倒是没说什么,点了点头,打了个电话就推拒了。 她刚洗完澡出来,身上每一处都是水润水润的,长发披在身后湿漉漉的一片,本来不透明的衬衫被那水打得透明。 杜悦找了个吹风机吹头发,头发又长又厚,她吹起来有些吃力,手有些累。 沈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笔记本,走到她身后接了吹风机。 她乐得不用自己吹头发,趴在床头上让他帮忙。 她穿着衬衫短裤,趴在床上那笔直的双腿就那样横在那儿。 杜悦觉察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刚想扭身,沈澈就从身后压了上去了,她一扭头,刚好被人攫住了双唇。 一发不可收拾,春色满屋关不住。 她有些后悔拒绝了去那个宴会了。 21.都输了呢 凌煜还是和那个市长千金订婚了,江南凌家这个头衔引来了铺天盖地的报道,杜悦想不知道都不行。 那一天之后两个人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了,随着她对秘书的工作越来越上手,干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了,自己也开始跟着沈澈忙了起来。 报纸上的凌煜看不出来喜怒,很惯常的笑容打在脸上,她看着他牵着的市长千金,娇小可人的,不禁叹了口气。 沈澈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出席晚宴这样的场合,但是今晚实在是没办法不出席,基本上b市所有有身份的人都被邀请过去了,市长和市委书记都会在场的晚宴,沈澈再大的能耐也不能推了,总要去露个脸。 一个多月的时间她跟着沈澈也参加过两三次晚宴,但是都比较小型,都是一些抗拒不过的交情邀请,沈澈才去的,没试过像这一次这样,这么隆重。 那闪光灯打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站在那儿有些发懵,一大堆的记者对着推开车门走出去的杜悦不断地拍照。 杜悦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她站在那儿,只觉得那些闪光直接闪到脑海里面去了,脑袋闪闪一过的白光,她有些分不清楚是梦境还是现实。 直到被下车的沈澈伸手抱住了腰,她才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一眼沈澈,再看向前方的时候已经带了笑容上脸。 她今天穿得也有些隆重,来之前她还有些紧张,害怕自己会丢脸,可是等她走进去会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落落大方,没有丝毫的怯场。 她只是觉得奇怪,那些人和沈澈打招呼的时候,视线落到她的身上,脸上都带着异样的表情。 可是每一次她为怎么了,他们都会摇头笑着说“抱歉,杜小姐太漂亮了。” 杜悦觉得奇怪,可是却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好不容易得了一个空,正好是市长在上面发言,她忍不住拉了拉沈澈的衣摆:“啊澈,你觉不觉得,李总赵总还有黄总他们对我好像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沈澈低头看了她一眼,眼角泠泠:“他们能对你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你不觉得他们看着我反应都很奇怪吗?”感觉就好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 “可能是因为你站在我的身边。” “……”她实在不知道沈澈什么时候get了这么一个自恋的技能。 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反正她和那些什么总的接触也不多,就算是真的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以后也不怎么会见面了。 杜悦倒是没有想到会见到凌煜,沈澈正和市长以及商会的会长在聊着,各自的女伴都很识趣地走开了,她也不例外。 市长和会长的女伴倒是聊得开,她和她们却没什么共同话题,站了几分钟之后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自己跑开了。 还没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方便她呆着就看到凌煜了,有一个女的正拉扯着她,杜悦一开始只看到凌煜的侧脸,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看到那个女的之后就肯定是凌煜了。 没什么原因,她见过那个女的,几个月前那个女的似乎还到锦瑟找过好几次凌煜,可惜凌煜都不在。 两个人不知道在争执什么,场面有些不好,周围已经围了一小圈的人了。 杜悦的脚步就是那样顿住的,这个时候上去,无论是她还是凌煜或者是那个女的,都会陷入一个尴尬的场面。 可是凌煜眼尖,突然头一转,视线就落在她身上了。 看到杜悦之后凌煜脸上不耐烦的表情终于轻了些许,他回头又看了看缠着自己的赵青青,嘴角勾了勾:“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分手吗?” 赵青青二十岁的时候遇上凌煜,男人风流的长相勾得她一发不可收拾,哀求了爸爸好几次才能站在他跟前和他说话。 倒追了两年凌煜才答应和她在一起,她知道凌煜这个人很花心,可是她真的是爱他,她可以不在乎。 两个人就这样乱糟糟地在一起了两年,凌煜有她这个女朋友跟没有一样,可是她一直都以为他总会有浪子回头的一天。 可是她没等来凌煜浪子回头的一天,只等来了他说分手的一天。 毫无预兆的,他以前从来都不主动找她的,那一次凌煜突然打电话给她约她吃午饭,她还以为自己做梦,看了好几次手机才确认没有错,打扮了两个小时小心翼翼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却没想到她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说,他只说了一句吃饭,她就不得不低头吃饭。 那一天的凌煜很奇怪,吃完之后就直接点了一根香烟,当着她的面就那样抽了起来。 她一直都觉得凌煜是那种无论做什么都有一种妖冶的男人,他拿着烟在她对面吐着烟雾,她整个人都看傻眼了。 却没想到他突然之间就说分手了,她手上的汤池和筷子直接就掉在了地上。 他以为她听不清楚,又说了一次,分手。 真的分手,说完之后他头也不回地结了帐就走了。 她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可是他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她找都找不到他。好不容易知道他回去b市的锦瑟,她故意去找人,可是三个月去了二十多次锦瑟,一次都没见到人。 今天还是她好不容易在凌煜的朋友口中知道他会来这个宴会,她拜托了闺蜜才能来的。 她不是不懂分寸的人,可是她真的很想要一个答案。 但是凌煜油盐不进,她只想要一个理由,他却用和那个d市市长女儿订婚了来搪塞她。 那个顾莹她自然知道,也是单恋,凌煜真的要和她结婚,会等到现在?! 她当然不相信,但是凌煜就是不松口。 现在他突然说告诉她为什么,赵青青整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看着他两步走到一个女人面前,伸手将那个女人拦到怀里面:“我爱她,你现在明白了?” 凌煜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杜悦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更想不到他会这样说。虽然她平时被凌煜拉着去挡掉女人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可是现在这样的场合,她不禁有些恼怒,眉头一皱,想挣开,但是凌煜抱得紧,她怎么都挣不开。 赵青青听到凌煜的话整个人都傻了,她不相信这是真的,可是她看着凌煜,他低头看着那个女人,带着和面对她们一样的笑容,但却是不一样的眼神,不是很明显,可是作为一个爱他爱到他一个小动作都清楚的女人来说,她清晰地知道,那里面的情义到底是真是假。 杜悦最后忍不住了,抬腿一脚踩在他的脚上,高跟鞋的细跟让凌煜吃痛,她终于挣开了他的怀抱,白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他已经拖着她往人群外面走了。 她真的是生气了,开口都是咬着牙的:“凌煜!”她都看到那姑娘眼睛都红了。 可是凌煜却像没听到她话一样,直接就拽着她往场外走,直到渐渐走离人群,到了那酒店的花园,他才松了手。 赵青青就这样看着他拽着那个女人从人群中一步步地走出自己的视线,就好像他那一天落入她的视线一样,没有任何的征兆,由不得她拒绝也由不得她挽留。 恍惚间,她突然想起那个女人,她终于知道凌煜为什么这两年总是在b市了,原来是这样的,哈哈,是这样的。 顾莹,你以为你赢了吗? 哈哈,我们都输了呢。 “你在发什么神经?!” 他抬手掏了一根香烟,很快就点上了,吸了一口打出来的烟气碰在她的脸上,杜悦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 “她纠缠我。” “我当然知道,可是你那样说,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对了,你不是订婚了吗?!” 他抖了抖烟灰,睨着她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杜悦有些泄气,和凌煜生气,最后难受的也就自己而已,她撇开视线,看向那波光粼粼的水面:“早就知道你喜欢顾莹。” 凌煜手抖了抖,拿着烟送上了嘴,深深抽了口,才开口:“喜不喜欢,又怎么样?!” 她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你总是这样,你觉得你爱的人不在乎吗?” 他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嘴唇松了松,那香烟被他拿了出来,看着她笑得有几分讽刺:“嗨,你还真是别说,她还真的不在乎!”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报还一报吗? 杜悦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在人家伤口上撒盐的事情她显然是做不来的。 谁也没有再开口,气氛凝固起来有些尴尬和难堪。 半响,她吁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然后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总有一天她会在乎的。” 说完,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再和他呆下去也只有尴尬。最后杜悦干脆转身自己走了回去。 被留在原地的凌煜看着那紫色的背影一点点地走向那光明的入口,他站在那阴暗的外面,半响,才吐了一口烟,讽刺地勾唇笑了笑:“没有那一天。” 22.发了狠了 杜悦有些担心沈澈找不到自己,她刚才明明说了不会乱跑了,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凌煜个拉出会场了。 她有些烦躁,想捉一捉头发,可是想到自己的发型,最后只能作罢。 “去哪里了?” 她刚走进去会场没几步,沈澈就站在她面前了,手上拿了一杯红酒,视线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 她拿不准他刚才有没有目睹那一场闹剧,犹豫了半秒,最后抿了抿唇,还是坦白:“刚才凌煜被前女友纠缠了,我被拉出去挡了一下桃花。” “嗤。” “……”沈澈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这么高傲了。 他就这么一个高傲的音节,还带了几分冷意,杜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见她不说话,他抬手就将那杯红酒一饮而尽,抬手拉着她:“回去。” 这两个字有点儿冷,杜悦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才开始不到半个小时啊……!”就这样走,有点儿不太礼貌啊! 他没说话,直接抬腿往外走用行动将答案告诉了她。 两个人刚走出门口的时候遇到了回去会场的凌煜,杜悦刚想打招呼,沈澈突然之间拉了拉她的手腕,她直接就被带走了。 凌煜站在进门的位置,一直都没有动,直到身后传来隐隐的交谈声,他才抬腿重新走进了会场。 “你怎么了?走这么快?”其实她更想说为什么连招呼都不让她跟凌煜打,不过想了想凌煜十多分钟前的那一句“我爱她”,她还是有些心虚地换了个委婉的问法。 沈澈没有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月色打在他的脸上,她站在他的右手侧,抬起头只能看到他三分之二的脸,冷得有些渗人。 她没有再问下去。 两个人刚到那卡宴前就有不少不能进场在那儿蹲点的媒体记者上来拍照了,经过进场的那一次之后杜悦已经没有那么木讷了,她甚至想起了自己身为秘书的职责,在那些记者炮语连珠的发问中连忙挺身而出。 可是沈澈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她这个挺身而出也出不了多少,只能比沈澈先一步的距离挡开那些闪光灯:“各位不好意思,沈总有急事,麻烦大家让一让路。” “听说沈总和自己的秘书杜悦成双成对、同进同出,请问是这样的吗,杜秘书?” “据说杜小姐已经和沈总同居了,请问这是真的吗杜小姐?” “……” 杜悦还是高估了狗仔队的八卦程度,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话题的中心。 原本她是想要帮沈澈挡开那些发问的,可是那些人的问题每一个都捎上了她,杜悦这时候饶是再淡定现在也淡定不了多少了。 她有些烦躁,想怒吼,甚至想把那些人的摄影设备砸了。 那些刁钻的话题让她无从回答,偏偏他们一窝蜂地围上来,死咬着那些问题不松口,也不松腿,就那样一直堵着他们。 沈澈他就站在她身后,也不说话,只是目光冷冽地看着那些记者。 但是大家都是混饭吃的,自然不会因为沈澈的一个眼神就退缩了,而且看着杜悦容易搞定多了,自然都把目标打在了杜悦的身上。 “沈总,我记——” “立刻离开或者明天律师信!” 一直不说话的沈澈突然之间开了口,杜悦正烦躁着,那些记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来又看了几眼沈澈,最后还是不敢冒险,退了个位置让他们出去。 反正以沈澈的能力,就算是挖到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他们也刊登不出来。 他们都一致很聪明的没有去提三年多那高调秀恩爱的沈太太,对眼前这位和沈太太十分相像的杜小姐虽然好奇,却从来不敢问。 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了,自然都知道什么是人家的禁区。 偏偏就人这么不知好歹,想要提起旧事,一直不发话的沈澈终于被惹急了,他们这下连杜悦松口的机会都等不到了。 上了车之后杜悦才松了口气,扭过头看向沈澈,想说什么,发现他正冷冷地看着车窗外面,最后只能讪讪地收回了视线。 今天晚上的沈澈就好像是一个暴怒的狮子,只是因为在别人的地盘所以没有发火。 所以回到公寓的时候,杜悦刚把门关上,就被人直接拖过去按在墙壁上强吻。 她脚下的鞋子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脱下来,整个人就被他压在墙上怎么都动不了,那裙子方便了他的动作,手探进去直截了当。 好不容易那堵在她嘴上的双唇终于松开,她刚想开口,他就突然勾了勾手指,那话抖在舌尖,口都出不了。 她整个人一软,腿就被捞了起来,那价格有些吓人的裙子被沈澈直接就从侧面撕开了,杜悦拯救都来不及,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软了。 沈澈今天发了狠,她整个人浑身都酸软没力,不断地求饶他却丝毫的不管。 最后她也放弃了,任由他闹。 反倒是洗完澡之后杜悦有些睡不着,她联想了一下沈澈今天晚上的反应,忍不住嗤嗤笑出了声音,抬手在他胸口戳了戳,抬头扬着一双水盈盈的眼眸:“啊澈,你是不是吃醋了?” 沈澈撩着眼皮看了她一眼,声音冷硬:“还想干?” “……”真是粗暴得让她无语望天花板! 他没承认,杜悦却还是觉得自己心口满满的,就好像渴望了好多年一样,等待太久,终于等到了,那种拥有的喜悦,让她眼角有些发烫。 她紧了紧抱着他腰身的手,那紧实的触感让她觉得无比的安全:“啊澈。” 他用鼻音哼了哼。 “啊澈。“ “恩。” “啊澈。” 这一次他没再应她,直接翻身就将她压在了床上,那黑亮的眼眸悬在上方紧紧地看着她双眸:“你勾引我。” 说着,他低头就吻住了她的唇,她没有动,只是抬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他眼角那细小的伤口。 他终究还是没有再来,只是细细碎碎地吻了好一会儿,最后抱着她侧躺了回去。 她动了动,在他的怀里面找了个位置,闭着眼睛一点点地入眠。 杜悦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沈澈的感情,好像从开始到现在,都是带着一种飞蛾扑火的热度。 庄希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又一次遇到杜悦,而且还是这样的情况下。 她被那大妈拉着衣服走不掉,对方叫来了一大堆的亲戚,非要她赔十万块,她想报警处理,可是手机和包包都被那些人抢了,真是没有比这个更加无奈的事情了。 所以看到杜悦的时候庄希文眼睛都亮了,隔着那么多的人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开口:“杜悦小姐!” 杜悦是回家去拿一份紧急文件的,昨天晚上沈澈发狠的时候把那文件扫到沙发缝隙去了,结果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两个人都忽略了那文件,可是下午开会要用到,她不得不回去拿那文件。 前面堵了一大排的车,天气又热,偏偏之这出租车的空调开得不大,她有些心烦气躁。 憋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终于忍不住了,她看了看司机:“大哥,我下去看看前面怎么了。” 离了十多米,她只看到前面围了一些人。 杜悦就想着一定是那些人堵在了那儿围着堵塞了交通,所以她就想去看看怎么一回事,要是没报交警她就当一次好心的报个警,好让这路快恢复通畅。 她挤在人群中,冷不丁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杜悦只觉得奇怪,放眼望过去,才发现原来是两个月前在酒店那儿见过的女士,她看着地上躺着不愿意起来却又捉着人家肩膀不放的老妇人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这不是典型的碰瓷吗?! 杜悦没有立刻上前,她默默地退后了几步,打电话报警。 幸好庄希文也是个聪明的,看着她没应自己,也就猜到杜悦要干什么,她没再开口。 杜悦报完警才从人群中挤过去的,看了一眼那女士:“这位——” “庄,我叫庄希文!” 杜悦点了点头:“庄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也只是例行开场白而已,发生了什么,明眼人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那碰瓷的也是霸道极了,杜悦刚开口,旁边一个男人就推搡着她:“你谁啊?!你多管什么闲事啊?!” 杜悦这时才留意到,好几个男的和几个父女围着庄希文,这碰瓷都全家人上阵了,杜悦不得不说自己真的是长见识了。 这些讹人的事情在锦瑟见多了,对这么几个人,杜悦一点儿都不怕,对方推她,她抬手就扭着那个男人的手:“说话就说话,你动手动脚干什么?信不信我告你姓骚扰?!” 她眼神冰冷,借了巧劲扭着那个男人的手,那些人蠢蠢欲动的人脸上终于带了几分疑色,嘴唇动了动,有个男人上前:“嘛呢嘛呢!这是要杀人灭口?!” 杜悦没说话,只是加大了手上的劲儿,那个男人大声一叫:“啊!” 23.居然笑了 那个男人的叫声一出,刚才嚷嚷的着上前的男人脸色铁青地往后退了退:“断了,你还不撒手?!” 地上的老妇人也开始哭喊:“苍天哟,这是要当街杀人咯!” 杜悦冷笑了一下,用力将那个男人往旁推了回去,冷笑地看了那些人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气势太强了,那些人竟然不敢造次,只是有几个女的坐在地上扶着老妇人不断地哭喊:“快来看看啊!这天杀的有钱人欺负穷人咯!大伙都来评评理啊!” 杜悦没理会他们,只是将视线落在庄希文的身上:“庄小姐?” 庄希文似乎还没从她的震慑中回过神来,直到听到杜悦的话,她才如梦如醒一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次。 和杜悦猜想得没错,那些人就是来讹钱的,十万,杜悦冷笑,十块她都不会给他们! 她没说话,只是双手抱着胸在那些人的脸上圈巡了一遍,才缓缓开口:“我学医的,是不是真的撞到了骨头,我先检查一下,我刚才已经报了警了,120也帮你们叫了。” 说着她就要蹲下去,如她所料,立刻就有人拦着她:“你干什么?!你说你学医就是学医的吗?!你有医生证明吗?我妈她现在是腰被撞断了,你要是碰一碰,更加严重怎么办?!” 杜悦耸了耸肩,和刚才冷冽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收了手回了远处:“那好吧,那我们就慢慢地等警察来吧。” “哼,到时候警察来了你们吃不了兜着走!那女的在这红绿灯前还撞了人,我看到时候判她多少年!” 一个妇人从地上站了起来,睨着她们两个人,说着看了看地上的另外一个妇人:“对了,老二的媳妇,听说你女婿是律师是不是?我听说这斑马线撞了人得判好几年呢!几年来着,我给忘了!” 庄希文脸色白了白,这明明不是她的错。那绿灯亮起来她才开车的,就那么几十米的距离,不过几秒钟她怎么都没想到怎么就倒了个老人在车前,而且她的车速也不快,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刹住车了,可是她下车的时候那老人就是倒了了! 杜悦只是笑了笑,看着庄希文突然惊讶道:“啊,庄小姐!我怎么给忘了,你哥哥庄希杰不是b市有名的律师吗?我听说上个星期他打了个诈骗案,听说是情节特别严重,判了多少年来着?让我想想!”说着,她敲了敲脑袋,对着庄希文眨了眨眼。 庄希文一开始完全不明白怎么一回事,看到杜悦眨眼睛她才知道怎么一回事,连忙开口说道:“十二年!” 杜悦恍然:“对!就是十二年!好像涉案金额也不是特别大,也就是十多万。” 庄希文本来很紧张的,看着杜悦的样子,不禁也笑了,“是啊,也不多,就十五万,但是我哥哥说了,那个人可不仅仅骗了一个人,还团伙作案,以前的诈骗都被查出来了,所以特别的严重!” 地上的那个老妇人突然之间收起了哭声,看着杜悦浑浊的眼睛眨了眨,突然之间就清亮了起来,扶着身旁的几个儿子立刻就站了起来:“哎呀!我发现我这腰好像好了,没啥事了!姑娘,我们也不是个没理的,我现在没事了,就不妨碍你了!”说着,喊了一句:“老大老二,咱们回家!”就转身离开,那步伐利索得,要有事杜悦跟她姓! 那些人一看就是骗子,杜悦可没想就那样放他们离开,在老太太走出去没几步就把那个老二的媳妇捉住了。 那些人听了杜悦和庄希文的对话早就吓尿了,他们读书少,听着杜悦他们说得有模有样的,恨不得马上就走了。 老太太率先带头走了,走人脚步也不慢,老二媳妇殿后,没想到自己会被杜悦捉住。 老二媳妇被吓坏了,被杜悦一捉住就大喊:“啊,杀人啦!救命啊!” 杜悦嘴角抽了抽,脸色都青了:“闭嘴!” 这会儿上来看热闹的人可不少,杜悦可不想引发群众效应。 那老二媳妇听到杜悦的话顿时不敢喊了,那一拨人也回头了,那老二看到自己的媳妇被捉了,脸上都冒青筋了:“你放开我婆娘!” 杜悦挑了挑眉,没动。 那个老太婆也回头了,看着杜悦好说歹说:“姑娘,真的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你们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我们一家子啊!” 她冷冷地笑了笑,不为所动。 庄文希也没开口,虽然周围有人开始指责了。 没一会儿警车就来了,看着警察上前,杜悦才松了手,交代了几句之后看了看庄文希:“庄小姐,我有事,先走了。” 话落,她也不管,直接转身就离开。 有人看不惯她这种行为,觉得那些人虽然是骗子,但是一家老人,就这样被捉了,都怪杜悦狠心。 有个男的还特意出来挡了她的路:“你也太狠心了吧?人家混口饭吃也不容易,至于吗?!” 杜悦冷笑,声音高冷:“希望等你被人讹十万之后再来跟我讨论我狠不狠心!” 那男人一愣,她趁空抬腿就走了。 杜悦一语惊醒梦中人,不少人也收了怨骂,倒是改为“活该”,那一家子脸色又青又红又白,那老太婆又哭又喊又是跪又是磕头的。 可是还是被带上了警车,就像杜悦讲的,狠不狠心,等你被人宰了才评论。 这个世界永远都是这样,没有真正的公平,社会似乎永远都同情弱者。但是这其实是对强者很大的不公平,杜悦不是圣母,她只是厌倦那些人的这种做法。 想当年杜阿姨的透析费就是被人这样骗走的,她那时候不知道,还傻傻地说人家好心,不需要她负后续责任,甚至还害怕别人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良心一度不安,直到被曝光,那只是诈骗。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傻逼,所有的狠心都是生活教给她的,有时候对比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况且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杜悦在出了一身的汗,还遇上这样的事情,回到公司脸色都不太好。 沈澈抬头看着她难得皱了皱眉:“发生了什么?” 她摇了摇头:“塞车,我先出去工作了。” “回来。” 才走出没多少步,沈澈就突然喊住了她,杜悦有些诧异。在沈澈身边工作了两个多月,对方一直都是公事和私事分得很清楚的人,他很少会在公司和她有不该有的接触。 对于这一点,杜悦只想说:我爱的男人真是越接近越爱! 他不知道什么起身站在她身后,头微微一低,然后抬手指了指那里间的休息室:“先去洗个澡。”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果然都是汗水的味道。 杜悦没有拒绝,她确实是需要个清凉澡让她的情绪稳定一点。 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一身清爽了,她拉开门走出去,刚想开口,被那刷刷过来的几道视线将她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谁来告诉她都快吃饭时间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上来开会! 而且全部都是高层人员! 沈澈凉凉地扫了她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手指敲了敲桌面:“继续。” 那高层终于收回视线,杜悦连忙缩了回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是烫得无可救药了。 虽然公司对她和沈澈的关系已经传得无比的桃色了,可是事实上两个人在公司并没有什么越距的行为,所以虽然那些人都在传,但是也没敢说得很难听,毕竟沈澈那冷脸还是很吓人的。 现在这样,她已经无法想象下午的公司到底会怎么样了。 过了十分钟她终于听到那些人陆续离开的脚步声了,沈澈的声音也随着关门声的落下响了起来:“出来吧。” 她刚洗完澡,浑身都是馨香,脸颊有些发红,看起来跟诱人的樱桃一样。 正午的阳光亮得很,落在她皮肤上有几分吹破可弹的视觉感。 “散了?” 他点了点头,突然伸手就将她拉到怀里面。 她猝不及防,那办公椅转了一下,杜悦下意识地抬手抱住了沈澈的脖子。 低着头,视线刚好落到他的眼眸里面去,那黑沉的双眸里面似乎带着几分愉悦的笑意。 杜悦觉得震惊:“你笑了。” 话落,那眼眸已经恢复了平静了,他的手扣在她的腰上,那大拇指在她腰侧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 杜悦又痒又麻,伸手想要撩开他的手,他却伸手直接扣上了她的手,摸着她的虎口处:“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杜悦竟然听出了几分温柔。 她不得不承认,沈澈这个人,好像天生就不会说软化的,很多时候一件很浪漫的事情经由他做出来,最后就只剩下浪了。 可是她还是喜欢,还真是,没救了。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按着他的手一边回到:“哈哈,你别,别按!我,哈,我说不了!” 他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她目光灼灼。 24.注意一下 杜悦扛不住他眼神,最后在沈澈的注视下将那些事情的始末说了个遍。 偌大的办公室里面静寂的很,阳光从那落地窗照进来,她偎依他的胸口,突然觉得那些被勾起来的难受和烦躁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一点点平息下来了。 “我以前是不是很笨?” 她动了动,忍不住抬头看着他。 “没有。” 他低头看着她,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认真得让杜悦忍不住怔了怔,心口好像被什么重重地击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这个男人总是在不该认真的时候认真得让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八月就这样乘风而过,九月的生活相对八月并不见得有多空闲,随着她在沈澈身边呆的时间越来越久,她接手的事情越来越多,事无巨细。 庄文希打电话给她的时候,杜悦都忘了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因为忙,她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见杜阿姨和杜期了,和简鱼最近的联系也就是一个星期前在微信上面聊了聊各自的生活。 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可是见面的时间却一点儿都抽不出来。 庄希文打进来她还在翻着沈澈的行程表,想着里面那一项可以推一下,空点儿时间去a市。 这是沈澈说的,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他非要挤那么几天的时间去a市。 杜悦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沈澈的行程安排表,按下接听键就是一贯的问候:“您好,我是杜悦,沈澈秘书,请问您是?” “杜悦你好,我是庄文希。” 庄文希,她好像没听过。 她视线落在有几个安排上,想了想,最后还是抬手划掉。 “对不起,请问庄小姐是哪家公司的?” “抱歉,杜小姐,你误会了,你可能忘了,上次你还在饭店帮我付了一顿饭前,再十多天前你还帮我逃脱了个诈骗。“ 她这么一说,杜悦倒是想起来了,庄文希渐渐地也和记忆中的某一个人对上号。 “庄小姐,抱歉,我最近有些忙,太多人找我了,一不小心忘了您!” 自从被沈澈忽悠来工作之后,她发现自己几乎成立了全能秘书,沈澈的所有工作电话都接到她的手机上了,她每天刚挂一个电话就能接到下一个电话。 这种日子,看到那个只要在办公室里面签个名的男人,她就有种罢工的冲动! “没关系,我叨扰到你了吗,杜小姐?” 对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语气也有些小心翼翼的。 杜悦看了看电脑的右下角,时间已经差不多到正午了,她干脆起身走了起来,“没什么,差不多到吃饭时间了,请问庄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沈澈正在里面讲着电话,没有关紧的办公室大门空了一条缝隙,她站在不远处能够听到他清冷的声音,简洁不多的话语。 “是这样的,杜小姐,你帮了我两个大忙,一直都没有空答谢你,我实在是过意不去,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赏脸让我请你吃个饭?” 她愣了愣,倒是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只是她从来就没有想过她回报,而且沈澈说了,过两天要去a市,她这几天都没什么时间呢。 抿了抿唇,杜悦干脆一口拒绝了:“庄小姐你实在是太客气了,那种情况下,谁见了都会伸出援手的,你不必太放在心上,吃饭就不用了,只要庄小姐下次遇到别人需要帮助能伸出手拉一把就好了。实在是抱歉,我最近也是很忙,不然也不会特意拒绝让你这样过意不去。” 她还记得自己刚开始在锦瑟总是不会拒绝别人好声好气的哀求,尽管有时候知道自己很为难,也宁愿为难自己也不想去为难别人。 杜期和简鱼那时候总是说她笨,不会拒绝别人,也正因为这样,也不知道多少人利用过她想要接近凌煜,也给凌煜造成了很多麻烦。 可是后来渐渐地学会拒绝人了,就算是别人软声软语,她也能够面无表情地说着冷冽的话。 就好像现在这样,她也不会再问了迁就别人而委屈自己了。 电话那边的人愣了许久,半响才开口:“好吧,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杜小姐。” 她点了点头,说了句客气话就将电话挂了。 沈澈突然推开门出来了,视线落在她手上的手机,没开口,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杜悦却看懂了他的疑惑,开口解释道:“还记得上次在酒店见到的那个女人吗?就是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庄希文,她说之前两件事情我帮了她,想答谢我,请我吃个饭。” 他点了点头,却没有离开,开口道:“明天和黄总的那个饭局推了。” 黄总那个饭局? 杜悦愣了愣,有些不解:“可是,我们公司不是打算和他们公司合作一个项目吗?明天的饭局好像就是要聊这件事情,如果推了,时间上可能要四天后才能安排出来。” 他点了点头,抬手松了松领带,突然之间抬手就扣上她后脑勺,凶猛的吻就这样落了下来,杜悦一只手还翻着那记录行程的本子,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了。 反应过来她才连忙推开她,斜了他一眼:“沈总,拜托注意一下影响!” 他沉沉地应了一声,却话不对题:“推了。” “……”看来她刚才说了一堆废话。 她抬手抹了一下被吻过的嘴唇,幸好这个时候员工都去吃午饭了,大概没有人会上来。 抬手将那和黄总的饭局划了,想了想,她还是觉得不对,连忙问道:“那明天做什么?” “评委。” 言简意赅,她半响才反应过来。 “什么评委?” 他却没多说解释,只是拉起她往前走:“吃饭。” 没几步就被他拉着进了电梯,那光洁的电梯照得她的双唇红艳艳的,杜悦的脸有些发烫,怕身旁那个总是喜欢出其不意的男人再乱来,下意识地往另外一边挪了几步。 沈澈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 “……”那眼神,她都不好意思再动了。 杜悦觉得沈澈挺挑剔的,真的,尤其表现在吃的这个方面上。他基本上都不在公司饭堂吃的,每天吃饭都有御用的去处。 但是很奇怪,有时候两个人加班回去晚了,她不想动手,随便地下了个面,他也能吃得极其的香。 对于这一点,杜悦总是有种小傲娇。 今天也不例外是在外面吃的,倒是没有想到会遇到庄希文。 她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庄希文长什么样子了,但是她的声音她还是记得的,她和沈澈刚吃完出来就碰上了进去的庄希文,还是庄希文开口叫的她。 两个人并没有什么交情,就随意打了个招呼就算了。 九月份的b市还有些小燥热,她进了车就关窗让沈澈开空调。 沈澈上了车之后不是像以前那样系安全带,反倒是突然之间扑了过来,她还系着安全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他提着摁在了大腿上。 “啊!你干什么呢!” 铺天盖地的吻,杜悦觉得沈澈有点儿不太对劲。 可是她的力气在他面前向来都是跟没使一样,挣了几下挣不开她就不管了,抵在他胸口的手也变成了揪着他的衣领,仰着头开始一点点地回应。 车子还停在那酒店的外面,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那么多,还有保安呢。 虽然车窗是外面看不进来的,但是杜悦还是有些害怕被人看到了。 那手从她短裙摸进去的时候她连忙伸手按住了,“不,不要!” 光天化日。 那手倒是没有继续动,只是那吻突然加了劲,结束的时候他吻着她的唇角,她整个人却像是被人扔进了水里面一样,呼吸一下一下的粗喘着。 他抽出在她裙摆里面的手,突然揉上了她的耳垂,开口喊她:“杜悦。” 那声音被请欲压着,沙沙哑哑的,沉郁又低沉,勾人的要紧。 杜悦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被勾出去了,她闭着眼睛一边喘着气一边细细地应着:“怎么了?” “杜悦。” 他又喊了她一声,却没有告诉她怎么了。 重新回到座位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从包包里面拿出镜子照了照自己的样子,果不其然,发型乱了也算了,那表情也乱了。 那负责看守车子的保安在他们车子倒出去的时候极有礼貌地喊了一声:“沈先生、杜小姐慢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虚,她总觉得那保安的尾音好像藏着些揶揄的语气。 杜悦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他们隔三差五就过来这里吃午饭,她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那憨厚的保安大哥了。 反观一旁的沈澈,一脸冷峻地开着车,仿佛刚才那个突然之间发疯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25.感受一下 今天难得能够准时下班,杜悦提议去了超市,两个人逛了半个小时之后买了一大堆的食材,打算自己回去弄。 杜悦觉得自己和沈澈的感情很奇怪,两个人从认识到现在大概就是半年的时间不到,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也只有两个多月,但是两个人就好像在一起很久了一样。 除去了一开始相遇和之后第三次见面时她被人追着的稍微惊心动魄了一点儿之外,他们的感情安稳得让她觉得神奇。 可是这种这么平缓的相处模式她却不觉得有半分的突兀,就好像应该是这样一样,她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这种才认识了没有多久就进入了老夫老妻模式的感情她居然一点儿都不觉得突兀。 显然沈澈也是的,她曾经无比担心对方只是当她是猎物,可是这两个多月以来,她才发现,他正一点点地将她圈领进自己的领地。 有时候她甚至会产生一种他离不开她的错觉,他好像去哪里都会带着她,从来都不会在她的面前有任何的闪退。 这样的一个男人,还真是,让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她抬起头,才发现原来已经到车库里面了。 收回思绪,她扭头看了一眼沈澈,扬唇一笑,另外一只手已经摁下了安全带的弹扣,那安全带就那样自动缩了回去。 沈澈正好也转过头正看着她,停车场里面的灯光很亮,她能够清晰的将他的五官收入眼底,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念一动,开口问了一个很无厘头的问题:“啊澈,你到底多大了?” 他似乎也有些惊讶,眼眸微微一动,深黑色的眼眸幽幽地看着她:“三十六。” 她忍不住有些感慨:“真看不出来。” 他又伸手将她捞了过去,她双腿被他岔开坐在他的身上,和他平视着。 “你也是。” 他也冒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低头没有给她开口问为什么的机会。 这一次她没法拦住他的手,那短裙被他一点点地推起来,她上下被夹击,根本没有办法去阻止些什么。 她一丝不挂,他却还是衣冠楚楚。 那空调丝丝的凉气让她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铁质拉链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面十分的突出。 杜悦浑身一僵,手用力地推着他胸膛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别,别在这里!啊!” “……” 她根本就是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沈澈总是这个样子,对于自己想要的,从来都是志在必得的。 杜悦想起今天中午,她觉得沈澈真是难得的一次良心发现。 高级小区里面有摄像头,他的西装披在她的身上,从前面的挡风玻璃看进来也只能看到男人凌厉的线条。 有车子开进来,她忍不住,只能隔着那黑衬衫咬着他的胸口。 真是坏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种顾忌的紧张感,杜悦觉得自己今天特别容易的发疯,可是偏偏她容易,沈澈就硬是为难。 旁边车位倒进一辆车的时候杜悦被他手一按,没忍住叫了出来。 心都碎了,头埋在沈澈怀里面都快哭出来了。 那些人的谈话声一句句地传来,她抬手拧在了他手臂的肌肉上:“敢动你就死定了!” 也不知道沈澈是良心发现还是羞耻心终于被激发起来了,他总算是没动了。 只是人走了之后他让她完全疯了。 杜悦是被抱着回去的。 沈澈抱着她还不忘拿了在超市里面买回来的菜,他的西装盖在她的身上,杜悦没脸见人,就连头都钻了进去。 在十楼的时候电梯门开了开,她听到了有人微微的抽气声。杜悦觉得自己脸上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热度又升了起来。 因为这件事情杜悦跟沈澈冷战,当然这是她单方面的冷战而已,就沈澈那种性格,他只要不说话,都让人觉得他是在跟人冷战。 杜悦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发挥一下女人的矫情,于是吃了晚饭之后决定不洗碗了。 鉴于为什么会做晚饭,主要还是怕会饿死自己,沈澈是典型的不会下厨型的男人。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洗完澡直接就往床上睡了,没睡着也装睡着,沈澈抱她的时候她没动,闭着眼睛任由他摸来摸去,就死咬着牙一句话不吭。 最后沈澈停止了动作,突然之间手掌在她的脑后,低头唇瓣贴在她耳侧开口:“我爱你。” “……” 男人那灼热的气息钻入她的耳郭,柔软的唇瓣就那样贴着她的耳朵,低沉的声音好像带着无比的魔力一样。 她没忍住,睁开眼睛瞪着他,可是这瞪到底是少了几分凌厉,不然他也不会吻上了他的眼睛,还一边吻一边开口:“我爱你,杜悦。” “……” “我爱你。” “嗯。” 除了刚才在车里面的一次,其实两个人已经将近半个月没有做了。 好不容易有个宽松的时间,沈澈这头狼! 杜悦睡着前觉得自己太不矜持了,这冷战明天继续! 但是到了第二天她就冷不起来了,沈澈一直没跟她说到底是为什么推了黄总的饭局,直到看到会场她才知道沈澈是要去做这一届的服装设计大赛的评委。 她坐在他身后,两个人隔了半米的距离,台上的灯光闪烁,那一件件的衣服,杜悦觉得自己心里面住了一头猛兽,而那头猛兽看到那一件件的衣服就会被唤醒。 沈澈大概是在上次巴黎的时候看出来了,所以特意推了和黄总的饭局带她来参加这一次的评选。 到底是比不上上一次的,可是她坐在那儿,只觉得脑海里面隐隐约约闪过些什么,不是很清晰,她想捉住,却又捉不住。 结束的时候她还坐在那儿,恍惚不觉。 直到沈澈抬手牵起她的手,她才愣了愣,桌面上用来记录平时一些事情的本子被她画了好几页,很凌乱的稿子。 她抬头看了看沈澈,收起桌面上的本子,身后不少的记者媒体,她却还是抵挡不住心底里面的冲动。 伸开手紧紧地抱着眼前的男人:“谢谢你,啊澈。” 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口前,侧耳能够很清晰地听到他“砰砰砰”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杜悦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耳边卡擦卡擦的闪光灯,他没有动,就那样站在那儿任由她抱着。 冷战什么的,见鬼去吧。 他抬手抚上她的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微微低垂的眼眉,谁也看不到那平日冷冽的黑眸里面带着的是怎样的温柔。 杜悦一直都不知道沈澈为什么非要空出一段时间去a市,坐在飞机上她忍不住又问了一次:“去a市是要见什么人吗?” 沈澈靠在那椅背上,微微闭着眼眸,脸色有些冷峻,如果不是她早就知道这个男人的表情惯常是这样的,她根本就不敢开口说话。 他的手搭在那扶手上,捏着她手心的肉像揉着面团一样揉着。 “不是。” 否认得这么快,她更不解了:“那是要干什么?” 他终于睁开眼睛,侧着头就那样斜着看着她,“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空这么几天去是去旅游吗?! 万万没想到,沈澈真的是带她去a市旅游的。 三天的时间,他什么都没干,就是带着她去a市的著名景点逛了一圈。 杜悦一度怀疑沈澈吃错药了,她实在是不怎么相信自己身旁的男人会是个带她去旅游的男人。 而且这旅游也太没有心意了,就隔壁市,虽然有不少名胜古迹,但是说实话,她并不是很感兴趣,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她太俗了。 又一次回到沈澈在a市的窝,天色已经黯淡下来了,六点多,夕阳正好,她站在趴在长沙发上正好可以看到那落地窗外面的光景。 沈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了澡出来,坐在她一侧的沙发上擦着头发。 她看了几分钟,然后翻了个身,最后起身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刚回来时那么累了,沈澈很奇怪,他带她去一个地方,不介绍,也不说什么,就牵着她一直走一直走,从头走到尾,然后又从尾走到头。 两天下来,她的腿有些受不了,小腿直发酸,偏偏晚上沈澈还要得很。 今天也不例外,她一出去沈澈视线就落在她的身上了,她下意识地紧了紧领口,看着他咳了几下:“咳咳,今天好累,啊澈我们早点儿休息吧。” 八点不到,杜悦觉得自己的脸皮也是越来越厚的。 沈澈总是这样的让人无法拒绝,就算是你想要拒绝,他也总是能让你拒绝不了的,就好像此刻。 她明明已经躺在床上装死了,他一把就能把她捞起来,准确而直接地唤醒了她的知觉。 她一边做最后的挣扎一边不忘问道:“你到底来这边想干嘛?” 他捉着她的手往下,手心碰到滚烫。 杜悦浑身一僵,他突然开口:“感受一下。” “!!!” 那手心的温度好像会蔓延,她整个人都跟着烧了起来,杜悦松了松手,他就此攻城。 感受一下。 直到许多年以后,她回想往事,才真正地明白这个男人的真正意思。 感受一下吧,这毕竟是生你养你的地方。 26.进去看看 杜悦体力向来都是更不上沈澈的,昨天晚上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第二天睡到太阳都发暖了,她才醒来的。 沈澈已经不在床上了,坐在远处的沙发上正讲着电话,声音又冷又硬的,习惯了,反倒是觉得动听的很。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动了动,果不其然,全身都是发酸的,走的路太多了,晚上的附加运动又太强烈了,她不残也算是厉害的了。 咬着牙起身穿了衣服,下床的时候差点儿摔了,正巧被沈澈听到声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杜悦瞪了他一眼,然后抖着腿进去洗漱。 人送餐上来的时候她才知道竟然已经中午了,怪不得那阳光那么猛烈,打在身上都是发暖的。 沈澈没说话,但是她知道他已经安排好了。 这几天她已经学会不问了,反正问了那个闷骚的男人也不会说,她就当是来一场旅行就算了。 她只是没想到,下午沈澈没像前两天那样领着她一个个地方地走,不急不慢地走着,她甚至有一种就那样走下去,两个人就会天长地久的想法。 天长地久啊。 杜悦觉得自己现在和沈澈能不能天长地久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整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在发抖,手心都是冷的。 看着眼前的那一栋大厦,她觉得头有些疼,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真的是被沈澈折腾狠了,她的双腿在抖。 她下意识就捉过一旁沈澈的手,抿着唇回头看着他:“这是哪里?”为什么,她会害怕走进去。 他注意到她的异样,反手握住了她的手,那手心滚烫的温度熨帖这她,十指紧紧相扣仿佛传递着什么力量一样:“公司,我的公司。” 杜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她总觉得沈澈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低,尾音带着几分垂下来的轻。 她愣了愣,好像有一把绳子在搅着她的心,她有些呼吸不畅,只能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我,我不知道怎么了,有,有点呼吸不了。” 他低头看着她,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让她看着他,低头吻在她的眉心如同安抚一般:“我爱你。” 她愣了愣,不知道他最近为什么总是把这三个字挂在嘴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他会突然之间说着这三个字。 可是她好像听不厌烦一样,就好像每一次听都是第一次听一样。 心跳无法控制的加快,有什么在身体里面鼓动着她,有一股力量正推着她。 她抿了抿唇,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还难受吗?” 杜悦这个时候才发现刚才那种束缚的感觉居然一点点地不见了,只有那冰凉的指尖提醒着她刚才并不是她的错觉。 她摇了摇头:“好很多了。” “进去看看吧。” 他的声音有些低,并没有解释什么,就那样牵着她走了进去。 她觉得沈澈今天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了。 她以为他生气,可是他并没有,但是她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并不是很好。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在a市还有一间这么大的公司,她被他领着一层层的参观,最后他带着她到了那十几层的办公室,抱着她说了一句让她震惊无比的话:“我的,都是你的。” 她恐高,站在那么高的楼层,她根本就不敢站在那落地窗前,只能隔着五六米的距离放眼看着远处的景象。 他就安阳从身后抱着她,侧脸贴着她的侧脸,温度随着那紧贴的皮肤传来,连脉搏都是一致的。 两个人靠得那么近,她甚至觉得那声音是从她的身上传出来的。 然而并不是。 她站在那儿,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由始至终,她都不明白沈澈带她去a市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那一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很凌乱的一个梦,梦里面有很多人,她站在那公司的门口,一大堆的人围着她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们不断地往她身上扔东西,鸡蛋、番茄、什么都有,乱七八糟的。 好几次她想要进去那家公司,都被人拦着,她就这样站在那儿被那些人又骂又推又打,可是她始终都听不到那些人在说什么。 杜悦动了动,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揪着沈澈的衣襟,他已经醒了,黑暗中一双黑眸直直地看着她:“噩梦?” 她侧头看着他,只有月色可以照明,她却还是能够将这个男人的轮廓看得一清二楚。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抬手直接抱住了他:“我不知道,我梦到自己被人堵在了今天你带我去的那家公司的门口,很多人在骂我,可是我听不到他们在骂什么。他们拦着我不让我进去,不管我怎么往前冲,他们就是不让我进去。” 黑暗中,那深黑的眼眸冷得有些吓人。 三天莫名其妙的a市之行之后,生活又回归了正轨,杜悦没想到会接到杜期的电话,她一算,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去看杜阿姨了。 明天周末,她直接就跟沈澈说了这件事情,沈澈从来都不问她过往的事情,周五的晚上她将自己醒来以及杜阿姨为了救她和杜期情人节卖玫瑰花到半夜的事情。 有时候,雪中送炭真的是比锦上添花重要。 如果杜阿姨当初对她但凡少一点而同情心,她估计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人是需要知恩图报的,更何况杜阿姨对她就当是半个女儿一样。 沈澈提出要一起去的时候,杜悦有些不可置信,她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这样的做法就形同见家长,她不知道沈澈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知道他爱她,但是有多爱,其实她自己也没谱。 不是说对于男人而言,身价利益总要排在前头的么? 就沈澈那家世,她不是妄自菲薄,只是从来都不敢奢想。 “你真的要一起吗?” 上车前,杜悦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沈澈没说话,直接抱着她进了车,“系安全带。” “……”好吧,她不该这么质疑他的。 他没说什么,而是直接用行动告诉了她答案。 杜悦不得不承认,这简直是比开口解释还要更棒! 杜阿姨住在郊区,路有些不好走。幸好沈澈有先见之明,早就换了一辆越野。 到杜阿姨家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刚好是午饭时间。 她昨天就跟杜期说了几天会来看杜阿姨的,车子刚开进巷子就看到杜阿姨站在那小房子的门口隔着老远看着他们。 杜悦心情也有些激动,更多的是感动,杜阿姨的身体并不怎么好,她和杜期都不喜欢杜阿姨老忙活。 可是她听说杜悦要回去看她,一大早就起来做菜了。 杜悦老远就闻到那菜香味了,只觉得自己的双眼有些发烫。 萍水相逢而已,却出手相救,现在还待她如亲生。 沈澈的性格很冷,她还担心会吓到杜阿姨,却没想到他会主动打招呼。 脸上虽然没什么笑容,但是也少了许多冷冽,虽然不温和,但是至少不吓人。 杜悦一路上提着的心总算松了松,她果然是想太多了。 杜阿姨拉着她的手不断地说她瘦了,杜悦笑嘻嘻地岔开了话题,问她身体怎么了,各项指标怎么样。 大家聊得挺好的,杜期也在半个小时后从公司赶回来了,看到沈澈的时候愣了愣,然后脸一黑,直接端了一杯水就喝,没再看沈澈:“几点过来的?” 杜悦和杜阿姨说着话,没有注意到杜期那点小变化,听到他的问话先是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开口调侃到:“你现在也算是成功人士了吧?” 杜期脸色青了一下又红了一下,曳了她一眼:“问你话呢!” 还是那样啊! 她笑着应了:“十一点多吧,就比你早来不到半个小时。” 杜阿姨一直看了看沈澈,又看了看自己儿子,然后叹了口气,还是介绍到:“杜期,这是悦悦男朋友,叫沈澈!” 杜期撇了一下嘴角,冷笑着有几分讽刺:“我知道,沈先生吗,久仰了!” 杜悦眉头皱了皱,沈澈伸手握了上去,脸上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久仰,杜先生。” 他不冷不淡,杜期只能悻悻地收了手。 这两个男人之间突然之间的烟火让气氛顿时就冷了下去,杜阿姨见状拉着杜期进去厨房:“来来来,帮我把菜再弄弄,悦悦带沈先生看看你的房间嘛!” 房子并不大,两层,总够就四间房间,她的房间很小,但是对于身无分文的她来说,杜阿姨收容她已经很好了。 她看了看沈澈,抬手拉起了他的手:“走呗,我带你去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想让他知道她所有的一切,好的,不好的,痛苦的,快乐的。 沈澈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起身和她一起上了楼。 谁也没有听到厨房里面的交谈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 “我知道你啥意思,可是杜期,那不可能的我们不能妄想不可能的事情!” 隔了许久,才听到那男声响起来:“我知道。” 27.气氛不合 房间不大,放了一张床之外也就只有窗边放了一张木桌当是书桌了。 这是杜悦一醒来就看到的一切,她带着沈澈走进去,那床单还飘着洗衣粉的味道,木质床板上放了一块床垫,虽然没有席梦思那种级别的柔软,但也总比睡在床板上好。 她松了手,抽起那桌面上被两个铁质书架夹着的书,垫在手上,一页页地翻着:“我刚醒来那会儿,后背的伤口一大片,眼睛什么都看不到,躺在床上什么都看不了。杜期他害怕我想不开,买了史铁生、张海迪的自传给我看。” 说着,她笑了笑,转头看着他:“还别说,我还真是被勉励到了。” 那宽度不到一米的窗口此刻正透着阳光,全部打在她的脸上,那笑容就好像说着一个笑话一样。 沈澈突然伸手拿过了她手上的《病隙碎笔》,修长的手指按着那中间的缝隙,翻了翻,半响才抬头看着她:“怎么失明了?” 黑眸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仿佛一点儿都不相信这双眼睛也会有暗淡无光,没有任何情绪的时候。 杜悦其实并不想让沈澈觉得自己到底有多苦,她只是纯粹地想要让他知道自己的过去,她没有过去了,杜家是她唯一的牵挂,无论她以后怎么样,她都不可能和杜家脱离任何的关系。 听到他的问题,她突然不想再多提了,从他手上抽起了书,顺着那夹缝放了回去:“没什么,听说是被东西砸到了,有淤血,压到了视觉神经,可是半个多月之后我的视力就开始恢复了。” 说完,她拉着他往外走:“好了,参观完了,杜阿姨应该在等我们吃饭了,我们快点儿过去吧。” 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眸微微一低,但是很快,就重新抬起了视线,跟着她走了出去。 离开房间前沈澈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米多长的书桌,就好像杜悦所说的,上面放着许多的都是那些励志的书籍,各种各样的名人自传。 杜悦时间掐得准,两个人出去的时候杜阿姨和杜期已经在饭桌上等着他们了,四个人,却做了七八道菜,整个屋子都是饭菜的香味。 杜期一直都没有说话,饭桌上就只有杜阿姨和杜悦的说话声,以及偶尔被提及的沈澈会开口应那么一两下。 杜悦看了好几次杜期,想问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公司的事情不顺利。可是对方一直都低着头,也不看她,她就算是想用眼神询问都没有机会。 好不容易吃完了一顿气氛有些奇怪的饭,杜悦本来想帮忙洗碗的,可是杜阿姨去将她赶了出去,让她领着沈澈在周围走走。 其实也没什么好走的,郊外的地方,也不是什么旅游景区,走出去也就是树跟房子,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是离集市比较近,今天又恰好是赶集的日子,倒是可以带沈澈去逛逛。 她扭头看了看沈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吃完午饭杜期就急匆匆地回去公司了,她被杜阿姨赶着出去,领着沈澈漫无目的地走。 这一片区还没有被开发很厉害,放眼看过去还能看到小河,两边都是高大的树木,只是现在已经进入秋天了,树叶开始发黄了。两个人走在那树底下,偶尔肩上还被那树叶砸着,轻轻的,带着秋天的气息。 远处有一条小河,只是现在不是汛期,估计水不多,想了想,她还是将沈澈带了过去。 果不其然,有些河床已经干涸露出来了。 除了中间较深的地方还有不到一米的水之外,已经没有了夏天和春天时的流水潺潺。 “真是可惜了,你来得不是时候,那里春天和夏天的时候可热闹了,这河水没怎么受到污染,挺干净的。春天的时候不少人来这里捉鱼呢!夏天有些小孩子也过来玩水,我以前跟杜期没事干的时候就出来钓鱼,还别说,每天都能钓到,偶然还钓到田鸡。哈哈哈,那些田鸡真搞笑,空钩子都上,我们把那鱼竿用力往后一拽,它们就直接被我钓上来了。可是我怕那些东西,没敢碰,每次都是杜期处理的。” “有时候甩上来的田鸡松了钩子,呱呱呱地想跳走,杜期蹦着去捉,那场景——哈哈,光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眼角都是她的笑意,那裸露的河床流着并不怎么多的河水,“哗哗哗”的声音不是很大,可是在这么寂静的时候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沈澈一直都没有说话,她正觉得奇怪,想着自己是不是一不小心说太多了。 他却突然之间从她身后抱紧了她,下巴紧紧地搁在她的肩膀上:“杜悦。” 开口的气息打在她脸上,杜悦一下子就乱了,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啊哈?” “杜期女朋友呢?” 后颈突然一暖,她身子僵了僵,动了动想挣开沈澈,可是挣不开,只能作罢。 “没有吧,杜阿姨说,他被那初恋女友伤得太深了,都十年没有找女朋友了。” 说着说着,杜悦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澈:“你不会是觉得他喜欢我吧?” 沈澈眉头动了动,视线落在她那一张一合的唇瓣上,最后低头吻了下去。 “……”沈澈这是在转移视线吗? 不知道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啪嗒”的一声落在旁边的那是草丛里面。 杜悦惊了惊,连忙伸手推开他的脸,整了整自己的衣着,视线四处溜了溜,发现并没有什么人,才暗暗松了口气。 村子里面的人就那么多,要是被人看到了,这事情保定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会在村子里面传来去。 以讹传讹,她倒是没什么关系,但是杜阿姨他们还在这里生活,被人指指点点的毕竟很不好。 她看着那河水,想到沈澈的想法,不禁笑出了声音,“你真是想太多了,杜期他对我没有那种感情。他初恋女友是因为贪慕虚荣离开他的,结果后来过得很不好,他看到我跟你在一起,而且我之前是在锦瑟里面工作的,他免不了多想。今天的反应也是以为我想走捷径罢了,说到底,他也还是不能从当年的阴影中走出来。” 两个人就那样随意地走了一圈,最后杜悦还是将沈澈带去了赶集,看着沈澈鹤立鸡群地站在那些人的中间,明显的不搭调。 沈澈的身高她也不清楚多少,但是自己已经有一米六七了,也不算矮的了,可是她站在沈澈的面前,还像是个小孩子一样。 这下看着他从那人堆里面突了一个头,杜悦总算有些心理平衡,不是她太矮,而是对方太高了。 她以为吃了晚饭就离开,所以杜阿姨问她们过不过夜的时候她下意识就开口说不了,结果一旁的沈澈却跟她说了反话。 她有些惊讶,她当然想过夜,只是想到沈澈,她才做出不过夜的决定的。 可是他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说明天再走,杜悦就那样愣在了那儿,半响反应过来才走过去那木椅上坐着的沈澈旁边:“真的要过夜?” 他身高腿长,坐在那木椅上一看就知道很不舒服,抬头看着她的时候甚至有些舒展不开来:“嗯。” 得到他的确切回复,杜悦想了想自己那张不怎么大的床,抿了抿唇,开口问道:“我们要出去开房吗?就走出去大马路有七天。” 他晲了她一眼,杜悦讪讪地笑了笑:“好吧,既然你不介意,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晚上杜期回来很惊讶他们居然没有走,视线落在杜悦和沈澈的脸上有些复杂。 沈澈去洗澡的时候杜悦想找杜期谈谈,杜阿姨已经在房间睡下了,杜期不在房子里面,还没有洗澡,这个时候大概就是在屋外面的大树下抽烟了。 她走出去的时候果不然看到了正坐在那大树下面的,手里夹了一根香烟,地上已经有好几个烟头了。 杜悦皱了皱眉,过去一把将他手上的香烟抽了起来。 杜期显然是没有看到她出来了,手上的烟被抽掉了,愣了愣,抬头看着她脸色很不好:“干嘛?” 她动了动,倚在那大树的树干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老抽烟干嘛?” 他翻了翻眼皮,有些不耐烦,“少管我,管你家男人去。” 杜悦笑了:“我家男人没你抽的多。” 杜期被她一噎,脸色青了青,“你出来干嘛?”视线在她身上转了转,还穿着单衣,这九月份的天气已经转凉了,晚上的时候穿两件也并不为过。 “你今天发什么神经?” 她当然看出来了杜期对沈澈的不爽,她早就给他吱了声,说了自己要和沈澈在一起了,两个人之前也为了这个好像闹过矛盾,但是都说开了。今天杜期的反应让她有些难堪,杜期对于她来说,就像是兄长一样。 杜期脾气向来就火爆,杜悦这样说他,他就跟被人踩了尾巴一样,顿时就咋呼了:“那你才发神经,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发神经了?!” 杜悦冷笑:“没发神经你对沈澈阴阳怪气个什么劲儿?!” 杜期脸色一青,低着头有些烦躁地捡起地上之前被他扔了的烟头拿在手上胡乱地揉捏着。 28.谁告诉你 这种沉默持续了大概一分钟,最后还是杜悦率先开口打破这一份尴尬和难堪的冷战:“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不是林萧,杜期哥。” 除去开头刚醒来的时候她会喊他“哥”之外,杜悦已经有将近三年的时间没有喊他“哥”了。 杜期愣了愣,这一声“杜期哥”将他所有心思硬生生地划开,他抬头看着她,只觉得无比的难堪,那羞耻的龌蹉捉着他的心口,疼得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又低回了头,捡过一旁掉下来的树枝在那地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写什么,月色并不是很明亮,又没有路灯照明,那月光透过树投射下来的光亮有些斑驳。 杜悦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也看不清楚他在地上写的是什么,半响才看到他停了手上的动作,呐呐地应了一声:“嗯,以后多回来吧,我,妈她老想你。” 这算是讲和了? 算是了吧? “好了,我会的,你也差不多时候该给我找个嫂子了。” 杜期抬起头看着她,怒视冲冲:“滚回去,你男人喊你了!” 杜悦愣了愣,抬头看到已经洗完澡了的沈澈站在门口,正看着她,水从头发不断地滴下来,性感得让她脸红。 她收回视线,抬腿提了提杜期:“好了,我去洗澡了,别抽那么多烟了!” 说着,她抬腿就往屋里面走,杜期抬头看着她,张了张嘴,“杜——”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杜悦已经在门口跟沈澈说话了。 她的脸上带着笑意,和那几年的杜悦不一样,那笑容就好像是圣光一样,月色打在她的脸上,那微微勾起来的唇角仿佛盛满了光一样。 他抽了口气,低头有些烦躁地将地上的字全画乱了。 高大的阴影掩盖过来,杜期愣了愣,抬头看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沈澈,很不爽地皱起了眉头,扔掉手上的树枝起身看着他。 杜期也不算是矮的,一米八二的身高,可是在沈澈的身高下还是硬生生差错了距离来。 沈澈就着那距离睨了他一眼,月色下的侧脸有些泛冷:“你喜欢杜悦?” 他单刀直入,没有丝毫打招呼就这样直白地说出了杜期心里面的想法。 杜期脸色青了红红了白,半响才从牙缝里面挤出一句话来反驳:“喜欢你妹,谁告诉你的?!” 沈澈也没有说话,只是一双黑冷的眼眸就那样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看着他,杜期从未觉得人的眼神居然也能够有这么大的压迫感。 他突然有些不敢看沈澈,伸手下意识地想摸烟,可是最后想到杜悦的话,动作还是在半路中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发现沈澈似乎在笑,只是那笑容几分冷意,一点儿都不像是在笑。 杜期看得心里面一把火,低咒了一声:“明人不说暗话,你就明说你对杜悦什么想法。” 沈澈总算是收回了脸上的笑意,抬头看着他一双黑眸里面定定的情绪:“没什么想法。” 杜期脸色一红,那股气直接冲了上来,他直接就忽略了沈澈的压迫,抬手就揪着他衣领,眼睛都红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玩她,我跟你拼了!” 他也不动,低头看着他,“凭什么?” 杜期一愣,各种难堪,手一松,整个人都有些发抖,低着头看着地下那凌乱的字体,半响抬起头看着沈澈冷笑:“凭什么?就凭她的命是我捡回来的!” 沈澈的反应很平淡,收回他脸上的视线看向远处黑漆漆一旁的远方:“我就只是想和她在一起。” 杜期条件反射地想开口骂人,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被人耍了。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真心话,无论哪个方面,沈澈都比他见过的男人好太多了,正因为这样,他才会担心沈澈对杜悦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沈澈,杜期!你们在干嘛?!” 远处传来杜悦的声音,杜期抿了抿唇,看着越走越近的杜悦,最后匆匆说了一句:“这几天总有人来打听杜悦的事情,你多注意一下。” 他没有跟杜悦说,是因为他知道那些人并不是什么好人。 二流子和他有交情,跟着黑豹混的二流子自然得到不少这些暗道消息,二流子虽然没有明说,他也能听出来,那些人并不是什么好惹的。 沈澈脸色一冷,杜悦已经走到跟前了。 杜悦洗完澡出来便上了二楼,她以为沈澈会在房间,上去了才发现人不在上面,想了想便猜到是在这里了,果不其然,她刚走出来就看到月色下两个男人站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的视线在杜期和沈澈的脸上转了一圈,发现没有伤口之后才松了口气,顺着沈澈抱过来的手靠进了他怀里面:“怎么在这里了?” “聊天。” 这么两个字从沈澈的口中说出来,杜悦觉得一点儿说服性都没有。 她没管沈澈,视线落在杜期的身上,很明显是不相信的询问。 杜期嫌弃地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像他说到底,聊天,你以为我们两个人为了你大打出手?!” 被人直白地戳中了心里想法,杜悦脸皮有些发烫,瞪了杜期一眼:“我是怕你欺负啊澈!” 这话当然是玩笑话,虽然杜期从小就跟人打群架,可是事实上,他伸手连杜悦都比不过。杜悦至今都记得几个月前的那一个晚上,她甚至都不知道沈澈怎么出手的,那些找她麻烦的人就已经倒下了两个了。 要真是打起来,吃亏的必定是杜期。 杜期看着他们两个人就觉得烦躁,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滚吧,老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有没有公德心了!” 杜悦完全没有秀恩爱的意思,她只是刚洗完澡出来,晚上的风又大,吹得她有些冷,所以才往沈澈的怀里面钻的。 一开始她还不觉得自己这样的动作有什么,现在才发现似乎真的有秀恩爱的嫌疑。 她脸上一烫,拉着沈澈悻悻地走了。 由始至终,沈澈除了一开始回答她问题的那两个字之外,他什么都没有说过。 杜悦自然不相信他们是聊天,晃着沈澈的手不死心地问到:“你们说了什么?杜期的脸色那么难看,你该不会是给他提了初恋的事情吧?” 每个人都有内心深处不能触碰的地方,她知道杜期不能触碰的就是他的初恋了。 沈澈低着头看着她,没说话,杜悦心中大惊:“你不会吧?!”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否认:“没有。” 杜悦松了口气:“你真的别提,提了,他又得——算了,不说了。”她意识到这样爆杜期的隐私真的不太好。 两道身影一点点地走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站在那树下,身影被月色拉长,杜期终于忍不住,从口袋里面抽出了一个香烟点上。 尼古丁的味道让他心情有些平复,他闭了闭眼,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林萧给忘了。 床板狭窄,两个人躺在上面基本上都不能有什么距离,沈澈抱着她两个人离得十分的近。 杜悦闭着眼,心情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就好像那一段黑暗无光的岁月,沈澈也陪着她走过了一般。 两个人是第二天中午饭之后回去的,难得有空的周末就这样过去了,杜悦觉得无比的满足,这比她跟沈澈出去外面逛一圈回来还要满足。 十月的日子终于到来,b市的秋天也终于到来了,杜悦换上了秋装,b市也换上了全面的秋色。 她前两天发高烧了,沈澈没有让她去公司,她自己在公寓里面无所事事,想起来好像今天在时代广场那边有个时装秀,她蠢蠢欲动,想去看。 打电话跟沈澈说了一下之后就准备出门了,她到现场的时候已经不少人了,可是没有入场券,只能在场外。 杜悦有些烦躁,正打算招手叫一辆计程车回去公寓继续睡觉算了,却没想到有人叫住了她:“杜悦?” 她眉头皱了皱,在锦瑟的时候虽然也认识了不少人,可是她可不相信在锦瑟里面认识的人走出了锦瑟还会认识她。 回头看到庄希文的时候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人生何处不相逢,要不是两个人都是女的,她都有些怀疑自己和庄希文是不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她笑着点了点头,“嗨。” “你也来看秀吗?” 庄希文看到她似乎有些开心,杜悦点了点头,可是表情却有些无奈:“本来是来看秀的,可是我没有入场券。” 庄希文突然笑了,低头在包包翻了一会儿:“我本来是打算和朋友过来看的,可是朋友放我飞机了,正好多了一张票,杜小姐介意吗?” “不介意,不介意!怎么可能介意!” 杜悦觉得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冥冥之中什么都是注定的,她帮了庄文希两次,庄文希一直想找个机会答谢她。可是她一直都没有空,这一次就这么碰巧,轮到庄文希帮她了。 29.半夜来电 比不上之前杜悦看过的两场秀,但是也总比自己闷在公寓里面的好。 时装秀结束之后刚好是午饭时间,庄希文提出请她吃午饭的建议,她想了想,自己下午没什么事情做,也就答应了。 大概是在锦瑟里面呆久了,杜悦并不喜欢对外人说自己的事情。 庄文希倒是个缺心眼儿的,一路上不断地跟她说她在国外留学的事情。 杜悦偶尔附和一两句,被问到自己的情况的时候,她都是挑些不轻不重地回着。 “哎,那一天那个先生是你的男朋友吧?” 杜悦没有想到她会突然之间转向了这个问题,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是啊。” 庄文希笑了笑,似乎有些羡慕:“真羡慕你。” 她只觉得好笑,侧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庄文希:“有什么好羡慕的,像庄小姐这么漂亮大方的女士,不知道多少优秀男士前赴后继呢。” 庄希文笑了笑,没有顺着她的这个话题讲下去:“杜小姐看来还是不了解沈先生呢,他手下三家公司,哪一家不是上市的,就沈先生的市值,如果不是因为闵氏不在他的户下,那些资产也不登记在他的名下的话,沈先生早就是首富了。” 杜悦眉头皱了皱,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这个时候刚好点的菜送了上来,她对服务员说了声谢谢之后开始帮庄文希舀汤:“庄小姐可以试一下这个汤,我第一次喝的时候可是惊艳到了。” 庄文希也是聪明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刚才的那个话题,接过她递过去的汤舀了一汤匙尝了尝:“不错,杜小姐真会吃。” 她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平时喜欢来这里吃饭而已,基本上什么菜式都尝过了。” 这家店是她和沈澈午饭的常去地之一,大半年下来,基本上里面的菜都尝得七七八八了,她自然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想到沈澈,她忍不住招手叫了服务员,打包了些饭菜。 饭桌上庄文希话少了许多,最后结账的时候杜悦也没有抢着,她知道自己要是不让庄文希付这次的账,估计对方又要难受了。 从酒店出来庄文希问她去哪里,杜悦将手上的外卖提了起来:“我可能要去给沈澈送个饭。” 庄文希笑了:“啊,真是幸福啊!杜小姐没有车,要我送你过去吗?” 她摇了摇头:“不打扰庄小姐了,有空再联系吧。” 她说的是客气话,事实上,女人之间的情分很考眼缘的,她不太喜欢庄文希,没有具体原因,就是个人的不喜欢罢了。 庄文希也没有勉强,两个人又说了一句之后就分道扬镳了。 杜悦招手叫了一辆计程车,抱了公司地址。 跟她想的一样,沈澈根本就没有吃午饭,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那办公桌前也不知道在看想什么,闭着眼睛。 “什么事?” 大概误以为赵秘书或者是高秘书,他开口的话冷得很,甚至带了几分阴鸷。 杜悦没说话,提着外卖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将外面袋子一放,才开口:“沈总,工作固然紧要,身体更重要这个道理不需要我提醒你了吧?” 眼皮徐徐掀开,露出一双沉黑的眼眸,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的时候微微一跳:“怎么过来了?” 声音有些喑哑,她这时候才听出来他刚才是在睡觉。 杜悦抬手将那外面的袋子解开,移到他跟前,然后转到他身后抬手揉上了他的太阳穴:“太闷了,出去走了走。” “嗯?” “时代那边有个时装秀,我去看了,遇上了庄文希,她请我吃了顿饭。” 饭菜已经放好在他的跟前了,沈澈还是没什么动作,杜悦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沈总,吃饭了,该不会是这么大个人还要人喂吧?” 沈澈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然后抬头看着她:“喂吧。” “……”她真的不知道沈澈脸皮为什么能顾这么厚,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到底是怎么修炼成的。 杜悦没动手,她起身自己去倒了一杯水喝,坐在那沙发上翻着他随手放在桌面上的杂志翻了翻。 全部都是财经消息,偶尔一两篇采访,她看得兴致缺缺。 “啊澈,听说你身家挺丰厚的。” 正在吃饭的沈澈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是眼神足以表明一切。 她手指在那杂志上飞快地翻着,嘴上不经意地说着:“庄小姐说,要不是那闵氏不在你的名下,财产登记也不在你户下,不然你早就是中国首富了。” 还是没什么内容好看的,她终于死心地合上,抬起头发现沈澈正看着她。 杜悦心中一跳:“被这样看着我,我没有觊觎你家产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这个狂叼拽。” 沈澈放下了筷子,抬手松了松领带:“她说错了,有没有闵氏,我都已经是首富了。” 杜悦嗤笑:“逗我吗?我看你前十都没进去。” 沈总没说什么,只是起身一步步走向她,然后弯腰一手就将她捞入了怀里面:“没听过有一种资产是在海外的吗?” “……”你赢了沈总。 他低头贴了贴她额头:“药吃完了?” 虽然知道他什么意思,杜悦总觉得这话接着刚才的语境,沈澈好像在讽刺她智商低一样。 她动了动,推开了他的头撇到一旁:“完了,没发烧了,不过身体软软的,没什么精神。” “下午再去一次医院。” “别了吧,其实我好很多了,真的,能跳能跑还能上来给你送饭了。” 沈澈身体低了低,又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几分:“是吗?” 杜悦觉得那里不对劲,但是一时之间又说不出来,只能呐呐地应着:“是,是啊。” “那我试试。” “……”办公室啊沈总! 幸好沈澈总算有几分羞耻心,知道是办公室,没有真对她下手,而是勒令她到休息去睡觉,她手上拿着的文件都没收了。 杜悦拗不过,只能自己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面睡得天昏地暗。 大概是感冒药的缘故,她睡得极其好。 感冒好了之后已经十月底了,公司十一月有个活动,但是这和杜悦并没什么直接的关系,忙了三四个月之后,突然之间在十月下旬两个人闲了起来。 是夜,床头上的手机不断地震动,杜悦困死了,一点儿都不想接电话,可是那手机就不断地震动。 闲下来的结果就是晚上每天都有附加运动,沈澈每天早上六点钟都会起来去跑步,自从杜悦感冒之后她就被拉着参与了晨跑了。 晚上双人运动,早上又晨跑,杜悦觉得自己这几天的皮肤都是极好的。 今天晚上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刺激到沈澈了,特别的狠,每一次都将她往死里面整。 杜悦最后受不了自己晕过去了,却没想到大半夜被一个电话响起来,这心情,真的不能好。 她闭着眼睛摸到了手机,眼睛都没睁开就按了接听:“喂?” 要是大半夜找她没急事她一定将电话那头的人劈死不可,这么冷的天气将人从被窝里面揪出来简直就是犯罪。 她刚醒来,声音自然模糊不清。 电话那头的人说得话也不是很清晰,乱七八糟就那么一句:“杜小姐,你说错了,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呃,还说什么前赴后继呢!他看都不看我一下,呜呜呜——” 这明显是喝醉了的醉话,杜悦用了一秒钟做了个伟大的决定:“你在哪儿?” “哪里?哎,这里是哪里啊?” 庄希文大概是捉了个人,“是这位小姐的朋友吗?这里是锦瑟,麻烦您过来接一下您的朋友。” 杜悦想爆粗口了,“那个,这位帅哥,我这边有事情,你看看她电话里面有没有其他联系人,找一下别人来接她。” 她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大半夜从被窝里面钻出去,然后去锦瑟捞人! 过了一会儿,那位小哥终于回她了:“抱歉啊小姐,您朋友的手机就只有你这么一个联系号码。” 杜悦没忍住骂了句粗口,“好了,我知道了,你帮我看一下她,我待会儿过来。” 她真的不是圣母,她只是怕明天庄希文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会过意不去。 挂了电话,她捞过一旁的衣服正准备穿,没想到沈澈也起来了。 她看着他,没说什么,这大晚上的,还是有个男人陪着好一些。 两个人走出门的时候杜悦被风吹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往沈澈的怀里面钻。 这几天公司的事情没那么多,两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错,可是这大半夜起来,她看了看沈澈,有些心疼,忍不住抬头亲了亲他:“真是麻烦你了啊澈!” 沈澈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好像对她的这个决定早就想到了一般,两个人坐着电梯车库取车。 30.被影响了 杜悦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进去锦瑟了,再站在那锦瑟的大门口实在是说不清楚自己心里面什么感受。几个月前她还想着自己大概是在锦瑟干死一辈子了,却没想到短短的一个月,什么都变了。 沈澈突然之间就出现在她的身边,有点儿像童话里面拯救灰姑娘的王子一样,来得无影无踪,她也怕他哪一天走得无影无踪。 正走神,沈澈已经停好车走上前了,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夜色下男人的侧脸有些冷硬。 杜悦觉得自己的心口好像被什么抽了一下一样,她连忙收回视线,“我们快进去吧。” 庄文希这个路人甲,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她的孽缘会这么的深重。 杜悦是在吧台上找到庄文希的,她已经喝醉了,她还没有走前就闻到了很大的一股酒气。 已经有三四个月的时间没有闻过这么大的一股酒气了,杜悦有些恍惚,皱着眉过去拍了拍庄文希的肩膀:“庄小姐?” “杜小姐你来了!庄小姐喝了不少酒,已经醉了。” 说话的大概就是刚才接电话的男人,杜悦抬眼看了一下,视线落在庄文希身前的空酒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谢谢你了,多少钱?” 男人连忙摇头:“庄小姐已经付了!” “……”感情还有人喝醉了之后记着付账的? 庄文希比她矮小,但是杜悦不认为自己能抱她出去,回头看了看沈澈,不到半秒就做出最有利的选择了:“那个,能麻烦你帮我抱她出去吗?” 男人抬头看着她身后的沈澈,似乎很奇怪,杜悦将庄文希的包包拿上,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是我带出来的司机,看着壮,力气还不如我大。” “……” 这蹩脚的理由! 既然客人提出了这样的要求,那男人最后断然是不可能拒绝的,他从吧台走出来从杜悦的手上接过的庄文希,一弯腰就将庄文希抱了起来。 站稳之后似乎还看了一眼沈澈,沈澈却一眼都没看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面,一身黑色的装束清冷的很。 杜悦走在前面带路,沈澈走在最后面。 庄希文被塞在了后座,杜悦谢过人之后才钻进去问庄文希的住址。 可是庄文希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她问东她答西,根本就靠不到一起。 “庄小姐,你住哪儿?” “杜小姐?杜小姐,哈哈,你真好,真是羡慕你!” 杜悦咬了咬牙,不死心又问了一句:“庄小姐,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住哪儿?” 她终于听到庄文希踩到她的点了,杜悦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可是下一秒她就觉得自己到底还是太单纯了。 “哪儿?哪儿都没有你好啊,沈澈啊,沈澈啊,多么好的一个男人啊!” “……” 杜悦感受到沈澈的视线,连忙举手表示无辜:“不关我事!”怎么觉得这关系好像弄得有点儿混,此时此刻道歉的人不应该是她啊! 庄希文好几次的答不对题之后,杜悦已经完全放弃了和她再继续沟通对方住哪儿这个问题了,她直接就让沈澈开到附近的酒店,把人扔下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沈澈真的找了个最近的酒店,不到五分钟就到了,杜悦还是没有让沈澈动手,自己扶着那摇摇晃晃的庄希文,让沈澈在车里面等就好了。 她废了吃奶的劲儿才将庄希文拽到酒店大堂,站台的两个前台小姐立刻就上前帮忙,杜悦用庄希文的身份证开了房之后,让其中一个前台小姐帮忙把庄希文抬进去了房间。 一路上庄希文不断地说着胡话,杜悦颇为无奈。 “我跟你说,杜小姐,我真的很羡慕你,你不知道吧。” 杜悦谢谢完帮忙的前台小姐,没成想一回头就听到庄希文这乱七八糟的话。 此刻的庄希文躺在床上,一点儿姿态都没有,高跟鞋掉了一只,也不知道去了哪儿,杜悦将她脚上的另外一只高跟鞋也脱掉,起身等酒店客服送醒酒汤上来。 “你不知道吧杜悦,你真的不知道哦哦!” 庄希文突然之间坐了起来,撑着那床醉醺醺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杜悦。 杜悦觉得头大,怕她从床上翻下去,只好跑过去拉着她往床里面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求您了,别再折腾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当这么一个好人,她完全可以在接到她的电话之后装作没接到,然后继续睡觉就好了。 可是就是这么作孽,她做不到这么狠心。 门铃响了起来,客服送来了醒酒汤,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打算灌庄希文喝完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来,喝口醒酒汤,不然你明天起来一定得难受。” 庄希文看着她,那杯子都递到她嘴边了,可是她就是不张嘴,看着她半响,然后推开了她的手,自己挪到了一边。 “我跟你说哦,四年前为了沈太太可是大费周章啊,后来他太太出事了,四年了没一个女的能近他身,我们都以为他还惦记着他死去的沈太太呢,谁成想,一眨眼,杜悦你就成了他枕边人了!” 杜悦脸色一冷,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是真的醉了的还是假醉的庄希文,直接将手上醒酒汤往一旁一放,冷冷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庄小姐?!” 似乎被她吓到了,庄希文身体缩了缩,看着杜悦的眼眸明显是朦胧一片。 “你好凶哦!你这么凶!是不是我说对了,你不知道,都不知道是不是?” “庄小姐!” “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凶我!哼,你这么凶我,我才不会告诉你闵氏就是沈太太的呢!” “……” 无论庄文希现在是真的醉了还是没有醉,杜悦觉得自己都已经无法再这样呆下去了。 她看了一样庄希文,最后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就转身离开。 身后还隐隐传来庄希文的叫声:“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她抬手揉着太阳穴,有些后悔今天晚上出来了。 她走得有些快,到了最后甚至跑了起来,似乎生怕身后的庄希文会追上来一样。 酒店那亮堂的灯光下,卡宴的车身泛着淡淡的光,她一步一步地走过去,隔着那挡风玻璃和沈澈对视。 她没有办法否认自己被庄希文的话影响了。 这几天杜悦总是在做梦,很奇怪的梦,梦里全都是她不认识的人。很多时候都梦到在一个森林里面,有个男人在她的面前不断地往前走往前走,她在身后怎么无论怎么追,她都没有办法追上去,没有办法看清楚那个男人的脸。 这已经是第六天了,连续六天的时间都做着各种各样的梦。 杜悦睁着眼,没有动,沈澈在她的身侧,之前的每一晚她惊醒他也会跟着醒来。 连续五天下来,她很明显看到他的精神有些不好。 她忍不住转了转眼眸,在那漆黑的夜色中看着身侧的男人,很多时候她总是在想沈澈到底图她什么,为什么两个人能够这么平稳地走到今天。 她一直都不懂,也也没有办法去懂,直到最近,那些凌乱的梦境,那个总是看不到正脸的男人的出现。 她开始隐隐地知道了什么,庄文希的话,还有那些梦境,她觉得自己好像捉住了什么,可视化每一次她伸手正准备捉住些什么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会散掉,她还是那样迷迷糊糊的什么都得不到。 “又做梦了?” 沈澈突然睁开眼睛,两个人面对面地躺着,他一双黑眸睁开直直地就望入她的眼眸里面去。 不知道为什么,杜悦不敢一直看下去,只能转了转眼珠,整个人都转了一圈,将自己的视线转了开去。 “嗯。” 房间里面很安静,只有他伸手捏着她手心的动作,以及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许久,杜悦才幽幽开口:“沈澈,你是不是认识我?” 她侧着脸,刚才转开的视线又转了回去,就好像下定了决心要知道答案一样。 捏着她手心的手指突然停止了动作,她直直地看着他,不允许他有半分的后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面才响起来那沉郁的男声:“嗯。” 嗯。 就那么一个音节,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发现自己的眼眶在发烫,开口的声音都有些喑哑:“我是你的谁?” 他动了动,突然伸手将她抱进胸口,才开口:“妻子。” 杜悦浑身一僵,她想过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怪不得,怪不得他对她的过去一点儿都不在乎;怪不得他对她那时候手足无措的解释那样的镇定。 怪不得,怪不得。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三年了,三年都没有来找过她?! 她闭了闭眼,发现自己眼角居然湿了,沿着脸那泪水直接落在锁骨处,瓦凉瓦凉的。 31.刹车失灵 “你怎么都不来找我!” 埋怨的、不甘的、难受的。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是能够将这样的一份感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找不到。” 他抱着她的手一紧,她从来没有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那清冷中带着些许的迷茫和无奈。 从来没有过。 就好像是孩子丢失了自己心爱的玩具找不到了一样。 心口好像有什么被拉扯着一样,有些酸酸涩涩的疼。 半响她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是谁?” 他没有说话,杜悦能够感觉到他有过一瞬间的僵硬。 “闵茜。”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开口告诉她的时候,他却突然开了口。 就两个字。 她却突然想起庄希文的话,闵氏,闵茜,原来是这样的。 她没有再问下,再问下去,她也知道没什么用,有些事情,需要自己一点点地去发现才会真实的。 沈澈一开始就知道她就是闵茜,却没有开口告诉她,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能一点点地自己重新去想起来。 那一天晚上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显然是变了,以前她总觉得不真实,可是她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她终于可以将那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收回去了。 不管怎么说,她是沈澈的妻子,三年来他没有放弃寻找她,她也不必担心他随时都放手离开。 沈澈并没有刻意地跟她讲以前的事情,她也没有特意的问,只是每天晚上隐隐约约的梦让她开始了解到过去的自己。 不是很清晰,可是却不是一片空白的。 进入十二月的时候她见到了庄希文,那一天晚上之后她怒气冲冲地离开,两个人就再也没有碰面了。 杜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她总觉得庄希文是特意跟她说的那一番话的。 两个人是在之前庄希文请她吃饭的酒店碰面的,沈澈遇上了一个熟人,她是自己先走出来的。 看到庄希文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两个人的之间的交集并没有可以熟络到半夜接了个电话就让人去锦瑟接人的地步。 虽然她去了,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认同她的做法。 庄希文显然也是知道自己那一天晚上失态了,看到杜悦脸上的表情有些讪讪:“嗨,杜小姐。” 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你好,庄小姐。”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啊,我听说那一天我挺麻烦你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和颜悦色,她也没办法继续冷硬下去,只能笑了笑:“没关系。” 幸好这时候沈澈终于从二楼下来了,杜悦松了口气,连忙走过去:“谈完了?” 沈澈点了点头,视线在庄希文的身上转了一圈之后回到杜悦的身上,另外一只手已经很惯性地环上了她的腰身:“庄小姐?” 杜悦有些惊讶,点了点头,抱着沈澈的手臂向前走了几步:“庄文希小姐,我先生,沈澈。” 她并不想这么高调地宣告自己就是曾经的沈太太,但是对于一个有意无意地提起沈太太的女人,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高调一下的。 果然,听到杜悦的话庄希文脸上的表情十分的惊讶,可是很快她就恢复过来了,得体地点了点头笑着回应:“真是恭喜了,杜小姐。” 杜悦笑了笑,并不打算装糊涂:“庄小姐可能不知道,我失忆了,忘了以前的事情。但是我先生已经告诉我我就是闵茜了,也就是曾经被舆论了许久的沈太太。” 庄希文看着她神色有些复杂,半秒后她突然之间笑了:“原来是这样的,沈太太真是幸福,被沈先生这样爱着。” 杜悦笑了笑,表情有些淡漠:“谢谢,我也觉得自己很幸福。” 谈话很明显无法进行下去了,庄希文也是个识趣的,看出来了杜悦并不喜欢自己,她没有说什么,而是笑着跟杜悦他们告别就上了楼。 杜悦看着庄文希的背影撇了撇嘴角,视线在收回的时候恰好和沈澈的视线碰上,她微微一愣,想到刚才自己那个样子,不禁有些讪讪:“别误会啊,我就是单纯的不喜欢她。” 沈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有几分意味深长。 “……”她总觉得沈澈的眼神不太对劲。 接近年关,事情自然是多了起来,更何况是兼管了三家公司的沈澈。 两个人这几天基本上都是九点多才下班的,从办公室里面的暖气走出来冷得人直发抖。 b市前天开始下雪,并不是很大,飘到地上就化了。 今天晚上也不例外,杜悦看着窗外的雪花有些感慨,就这样过了七八个月了,时间还真是飞一样。 “杜悦。“ 一旁的沈澈突然之间开口,她转头看向他,嘴角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就听到他说:“我数1,2,3,你跳车!” 说着,他已经将中央控锁开了,“卡嗒”的一声,她靠着的车门的锁已经开了。 杜悦皱着眉,十分的不解:“为什么?!” 他没有解释,只是开始数数:“1,2,3,跳!” 她看着他的侧脸,那月色从那挡风玻璃透下来,他整张侧脸都是冷硬没有丝毫的感情的。 杜悦心口一颤,脑海中有什么细细碎碎的东西拼凑起来。 或许是他的表情从未有过的认真和严肃,或许是他此刻不愿开口解释的冷漠刺伤了她,杜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赌气还是顺从,在他数到二的时候推开了车门同时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解开,在他说跳的时候纵身一跃,跳出了车外。 车速并没有很快,但是尽管如此,她还是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幸好冬天穿的衣服多,她并没有伤到什么地方,除了裸露出来的手掌和手背有些擦伤之外,她浑身完好无缺的。 起身之后黑色的卡宴突然之间加速,杜悦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让她跳车,而不是让她下车! 由始至终沈澈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解释过,而这条路的前面有一个拐弯处,可是那车速根本慢不下来,车子难以转弯! 他不转弯,就只能冲进那江里面了! 杜悦脸色一白,连忙跑过去。 可是她两条腿怎么可能比得上那车子的四个轮子,她用尽了全力跑过去,也只能隔着几百米的距离看到那车子撞破了护栏直直的冲向江里面去。 车子的刹车失灵了! 沈澈一定是在刚才红绿灯的时候发现的,虽然没有冲红绿灯,但是那样的状态下,停下来等是更好的。 可是他没有停下来,不是因为不想停下来,而是根本就停不下来! “沈澈!” 夜晚黑漆漆的,路灯又不明亮,她跑过去什么都看不到,就连那江面都已经恢复了平静了。 “沈澈!” 她站在那护栏前,从未有过的惶恐。 那么深的水啊,那么冷啊,他还被困在车里面啊! 她甚至来不及多想,将身上的外套一脱就要往下跳,却被身后的一双手直直地拉入了怀里面:“我没事。” 熟悉的男声,那低沉声线。 她咬着牙,眼泪流到自己的嘴角,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哭了,她这三年来都没有哭过多少次,就算是当初自己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她也没有哭过可是这个时候她却哭了。 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她的眼泪被风打散在脸上,脸就好像被冰条划过一样。 她被他死死地摁在怀里面,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的心跳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平复过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 杜悦突然有些恼怒,可是最后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娇噌。 怎么可以这样呢,什么都不说,就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危险。 她突然有些讨厌这个男人的自大和自作主张,他似乎从来都不会体会人家的担心和害怕。什么都不说,就突然之间让她跳车,她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她足够冷静足够聪明,她甚至以为他是要突然地抛弃自己。 “我没事。” 他又重复了一次,低头安抚地吻着她的眉心。声音沉沉得带着难得的缱绻,就好像安抚闹腾的小孩一样。 杜悦吸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眼泪,才开始检查他身上的情况:“你什么时候跳车的?有没有受伤?” 他的手虚虚地捉在她的腰上,杜悦转了一圈之后发现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才暗暗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有松开多久,她就又吊了起来了。 沈澈伸手将她拦到了身后,她刚想开口,一抬头就看到了眼前十多个带着铁棒和西瓜刀的男人,看着他们带着不友好的笑容。 “沈总,还真是福大命大,这样都被您躲过一劫。” 很明显,那车子是他们动的手脚。 杜悦以前是躲过不少黑手的追打,可是那高利贷始终不像是真正的黑帮。更何况他们现在只有两个人,而对方十多个人;他们赤手空拳,对方铁棒西瓜刀。 真的是无论怎么看,她和沈澈都处于一个很不好的下风。 她忍不住拉了拉沈澈拦着他的手,他似乎看出来她在紧张,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动了动:“害怕?” 夜色中,他脸色冰冷,扭着头看着她露出了三分之二的侧脸。 杜悦只觉得有什么在脑海里面闪了闪,她抿着唇,没有说话。 32.不要回头 他的手还拦在她的腰上,只是突然向后退了一步,高大的身躯被他压低,俯身几乎在她耳侧用仅有两个人的声音开口:“待会儿,一直往前跑,别回头,前面有一家肯德基,躲进去,别出来,知不知道?” 他的声音就好像在她耳朵里面说出来的一样,杜悦怔怔地站在那儿,看着前面那些人手上的刀在月色下闪着冰冷的光芒。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走神,沈澈突然伸手在她的手心捏了捏:“我爱你,杜悦,闵茜。” 他的声音并不大,声线甚至没有半分的缠绵。 可是那指腹按在手掌心的温度仿佛从久远的从前传来的一般,很久很久的以前,他们似乎也面临过这样的局面。 可是那时候是怎么样的? 他让她跑,他告诉她外面有一辆车,让她跑,不要回头。 她真的跑了,那么多支枪管下,他还是护着她一步步到了门口,然后让她跑了。 “跑!” 现在,他又一次开口让她先跑。 杜悦看着他的侧脸,却发现自己挪不开步伐,他看着她眸色很深,然后突然之间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他竟然回头抱着她狠狠地吻了几秒,再次松开她的时候直接抬手就将她往前推去:“杜悦,跑!” 她第一次听他这么大声的说话,就连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她终于回过神来,像沈澈所说的,一直往前跑一直往前跑。 就好像当年一样。 只不过当年她要找的是一辆车子,现在她要找的是一家肯德基。 杜悦不知道自己当年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态做到那样一直跑不回头的,可是今天她不行,她做不到。 跑了不过几百米的距离,身后那些拳打脚踢还有刀棒相交的声音全部都在醒着她,她爱的男人现在到底是有多么的危险。 她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就这样离开! 杜悦从未觉得自己跑那么快,即使是当年被那些高利贷追着满街跑的时候她也没有跑那么快过。 十多个人就那样围着沈澈一个人,尽管是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她还是可以看到他身上带了上,脸上的淤肿那么的明显,那好看的唇角已经被淤血取代。 他一个人,挡住了前方的攻击守住了后方的袭击去挡不住左右的夹击。 就好像困兽之斗一样,地上有一个人躺在,长长的水果刀插在他的身上,血流了一地,她走过去,直接拔起那刀,挥着就往被围在中心的沈澈走。 谁也没有料到杜悦会回头,沈澈显然也没有料到,他看着她的眼神闪过一瞬间的错愕。 杜悦说不清楚此刻心里面的感受,她突然之间想起了就在几分钟之前想起来的一些从前。 当年的沈澈是不是知道她不会回头了,所以才会那么决绝地装了炸弹,这种两败俱伤的下场,如果不是算定了她不会回头,她真的很想问问他会不会这样做。 要问的,总是要问的。 只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将眼前的这群王八蛋打趴了再来谈以后或者是曾经的事情。 杜悦眼睛都红了,举着那西瓜刀遇神杀神地往沈澈靠过去,她的力度不足,可是身手敏捷,堪堪躲开了好几下的袭击,中途砍中了一个人的肩膀。鲜血随着她抽刀的那一刻如注喷了起来,她却觉得自己有种隐隐的兴奋感。 那铁棒挥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要往左侧躲,可是左侧那儿有一个人正举着刀对着她。 躲是一把刀,不躲是一铁棒。 杜悦最后作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没有躲开。 可是身上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筋骨在身上还是好好的,等她挥刀挡开那拿着刀刺向她的男人之后才发现原来沈澈抬腿直接就将那挥向她的铁棒踢开了。 杜悦前两年逃债也算是逃出了一套本领来了,两个人对着一堆人,显然沈澈被打伤的几率低了很多。 汽车的引擎声传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分不清楚到底是敌对的还是自己人。 她只能收了心思挡着眼前三个男人对她的袭击,闷哼声传来,原本正挥刀砍向她的男人就那样倒了下去。 隔着七八米的距离,她看到了那车头灯下的那个男人——roe,之前和沈澈在美国见过。 四辆车,一下子就涌出了七八个人,势均力敌之下,那些人衡量了一番之后终于停止了攻势。 杜悦总算松了口气,她回头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沈澈,我们——”没事了。 三个字就这样被他的表情堵在了一半说不出口。 他甚至没有看她,只是和roe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roe突然扔了一串钥匙给他,他抬起手就那样接过了空中跑过来的钥匙。 这时候沈澈才看了她一眼:“走。” 他的脸上有几处伤口,杜悦想说去医院,只是听到他冷冽的语气,最后还是没敢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上了车。 车子开得很快,夜深人静路面上也没有什么人,他几乎是开到最大码。 杜悦一开始的时候心口直跳,有些害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扭头看着沈澈的侧脸。慢慢地竟然平息了下来,仿佛已经习惯了,她抬起手拉着前面的拉环,任由他将车开得左拐右转,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他也始终没有说一句话,面无表情的脸十分的阴冷。 整个过程杜悦只觉得无比的心塞,等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也生气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沈澈突然之间就生气了。 坏情绪是会被传染的,很不幸,她没把沈澈哄好,自己也生气了。 沈澈什么都没有说,开了车门直接下车,她也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电梯里面一句话都没有,明明刚才两个人才经历了那么惊心动魄的事情,她跑回去和他一起去面对了。可是现在沈澈却给她摆了一张她欠了他几千万的脸,杜悦无比的心塞。 她一进电梯就找了个角落自己一个人站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脸色和沈澈如出一辙的冷。 逼厄的空间里面没有人开口说话,气氛过分的压抑。 直到电梯提醒楼层到了,杜悦才抬起头,率先走出门口头也不回地往家门口走去。 门锁是指模的,就录入了她和沈澈的,她走在前头,抬起手直接伸出食指就对那指模处按了按,门“滴”的一下就应声而开了。 莫名其妙被人甩了冷脸色,她自己也生气,脱鞋子的时候也不弯腰了,直接抬起腿甩了起来。 还没等她将那靴子甩出去,身后的人就将她壁咚在墙壁上了。 杜悦张了张嘴:“你——”怎么了? 沈澈的吻太猛烈了,她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呼吸一点点地被剥夺,她原本揪着他手臂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成了悬挂,只有那样她才能让自己不掉在地上。 她整个人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只能依附着他。 沈澈微微一用力就将她抱了起来,被摔在沙发上的时候她才清晰过来。 明明刚刚才生着气的,怎么突然之间就成了这个样子?! 他的攻势也渐渐的慢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唇瓣已经松开了对她的禁锢,只是时不时地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吻。 “怎么跑回来了?” 他的声音喑哑不已,带着隐隐的克制。 杜悦微微一愣,半响才开口:“想往回跑,就跑回去了。” 大概是因为刚才的那一个吻,她开口的声音也带着几分喑哑。 沙发并不小,可是两个人躺在上面还是显得有些狭隘,她被他压在身下,几乎每一处都紧紧相贴,她能够感受他身上所有的温度。 两个人相隔不过几厘米的距离,她能够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伤口,忍不住抬手抚上了他的嘴角:“我想起了一些事,沈澈。” 他没有动,就那样看着她,一双黑眸就好像无止境的宇宙一般深沉。 她手指动了动,那指腹下的皮肤有些粗粝,“我们是不是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我想起来了,很多人拿着枪对着我,可是你却让我跑,就像是今天这样,让我一个人跑。” 她一直忍着,她想她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忘记沈澈刚才在看到她回头时的那个表情,震惊和不可置信。 现在,她再也忍不住了,主动张嘴吻在了他的唇上,眼泪落入鬓发凉凉的,湿湿的。 “那时候,我没有回头,是不是,沈澈?” 她的声音哑哑的,沙沙的有些不清晰。 可是屋子那么大,他们靠得那么近,他怎么可能听不清楚她说了些什么。 “没关系。” 没关系。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不同于刚才的热烈,带着几分如沐春风的温和。 杜悦却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满足这样的温和,主动抱着他的头微微倾着身体去勾着他和她一起去堕落。 33.赴鸿门宴 b市今年的两大帮派不知道怎么突然之间相争起来,那一天沈澈在酒店见到的人就是其中的一派的老大安爷。 商场中黑黑白白的规矩很多,沈澈并没有要站队的打算,无论他们怎么争,对于沈澈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很大损失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那一天客气的寒暄却被看成了他站到安爷的那一队里面,和安爷死对头的b市另一个黑帮老大龙青自然怕安爷拉拢了沈澈这么一个人。 手下的人不听话,导致那一天晚上沈澈和杜悦两个人差点儿就没命了。 roe说这些的时候杜悦的腿上正放着平板,她一开始是在看电影的,但是两个男人没有避开她谈这些事情,渐渐的她就忍不住拔下耳机去听了。 她在锦瑟做了两年多,自然知道这商黑之间的盘根错节,行商之人才是其中最如鱼饮水的。他们有钱,站在中立的位置无论是和黑暗的一方还是那白亮的一方,都能够保持着平衡的友好关系。 这个世界上,只要你有钱,基本上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杜悦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谓的争地盘,也不过是利益重新分割罢了。 她正想得分神,roe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等她回神时只看到对方脸上勾起来的笑容。 “……”笑得这么猥琐真的不会吓到人吗? 沈澈似乎也注意到roe的小动作,扭头看了看杜悦,他直接对着roe开口:“怎么处理的昨晚?” roe扯了扯嘴角:“废了手筋脚筋,扔回去龙青那儿去了。”说着,似乎想到什么,roe突然拍了拍他肩膀:“这几天龙青可能会见你。” 沈澈点了点头,视线淡淡地扫了扫那墙上的挂钟:“你该走了。” 真是一点儿都不委婉。 杜悦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本来还想开口问要不要一起吃晚饭的,听到沈澈这么说,她只好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放下平板自己进了厨房。 roe也不是第一次被沈澈这样直接赶人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澈,嘴角抽了抽,还是走了,就是门被他关得声音有些大。 听到关门声杜悦忍不住从厨房探了个头出去,看了看玄关处的门,又看了看沈澈:“人走了?” 沈澈没有说什么,就是睨了她一眼,有种在说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既视感。 杜悦没再说话,讪讪地回了厨房。 roe说得没错,手下的人莽撞干了这么一件事情,无论沈澈到底是不是站了队和安爷一起的,现在沈澈被龙青的手下动了手脚,无疑就是将沈澈推向安爷那一边的。 杜悦一直很想知道沈澈到底有没有站队的想法,因为这种两方火拼,沈澈不站队的做法会比站队招惹更多的麻烦。 但是她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对于沈澈的某些事情,她从来都是很自觉地不去触碰。 杜悦挂了电话,下意识地看向办公室里面的沈澈,这已经是龙青第三次打电话过来了,美曰其名是大家一起哥两好地吃个饭,再顺便谈一谈之前那晚上的“误会”。然而事实上是,沈总你听我解释一下那一天晚上的误会,现在这种情况下,安爷已经是过去的历史了,站我队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这是她这几次从那电话中总结出来的中心思想,龙青也算是个人物,杜悦在锦瑟的时候听说过他了,十一二岁出来混,从地痞流氓一步步爬到今天的地位,没点儿胆识是不可能的。 犹豫再三,杜悦还是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之前她还会敲门的,大概是后来有好几次沈澈在打电话,她敲门他没留意到,她就只能站在门口等着。这之后沈澈直接就跟她说以后有事直接推门进去就好了,这一次她就是直接推门进去的。 他没在打电话,杜悦一进去就见他抬起头看着她。 没说话,只是拿着手上的钢笔被他从手中放了下去。 意思很明显,等着她说事情。 杜悦又上前走了几步,站到他的办公椅恰当的距离前才开口:“龙青又打电话过来了。” 他眉头动了动,似乎有些烦躁,抬手按着太阳穴:“不见。” 杜悦有些为难,“他说他已经在皇庭盛宴订好包厢了,今晚八点,呃,不见不散。” 如果不是后面那四个字,其实她也不会进来跟沈澈说这件事情。 沈澈对龙青的示好已经拒绝了两次了,她自然知道他已经决定的事情自然是不会改变的,但是现在b市乱的很,她实在是不想那一天晚上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沈澈没有来得及跳车,结果到底是什么? 办公室沉寂了大概一分钟,最后沈澈才开口:“嗯。” 嗯。 换了别人自然是不知道沈澈这到底是去还是不去,但是杜悦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了,自然知道他这么一个单音节的回应是什么意思。 杜悦点了点头,没有再打扰他。 快年关了,事情多得很。 七点多沈澈和杜悦就到了皇庭盛宴了,车刚停好就有人上来引路。 这地方杜悦听说过,和锦瑟差不多,只是它又比锦瑟表面上看正经了一点点,起码是搞餐饮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法先入为主,杜悦一走进去就被那穿着旗袍的服务员给惊艳了,b市美女并不少,更何况她还在锦瑟那样的地方呆过。只是今天她才发现,这皇庭盛宴藏得更深。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澈,对方目不斜视,脸色一贯的面无表情。 包厢门推开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两个男的和三个穿着旗袍的女人,那三个女人端端庄庄地坐在那儿,看着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只是这样的情况下,稍微想一想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杜悦和沈澈都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两个人身上穿得都有些职场,在一众穿得休闲的人中显得有些突兀。 “沈总,真是贵人事忙!” 开口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的男人,听声音杜悦就能猜出那人是龙青了。 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龙青身上虽然带着几分痞气,可是长相却一点儿都不痞子,五官清秀偏偏鼻梁上还架了一副细框的眼睛,如果不开口,杜悦绝对会错认为是哪个研究所跑出来的研究生。 沈澈只是看了龙青一眼,伸手开始脱身上的大衣。 杜悦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接过他手上的动作,帮他把大衣脱下来放到身后的椅子上披着,才开始动手脱自己的大衣。 龙青能走到今天是极其不容易的,对于沈澈的冷眼,他倒没有很在意,只是视线转了转,突破口直接落到杜悦的身上:“这位是,沈太太?” 明明已经将事情调查得一清二楚了,龙青还能假装这么惊讶,杜悦也是蛮佩服他的。 大概是见沈澈带了杜悦进来,他们一进来包厢里面的另外一个男人就将那三个旗袍女郎挥出去了,现在包厢里面一共就只有四个人。 沈澈见龙青将视线落在杜悦身上,总算开了口:“杜悦,我秘书。” 贴身的。 杜悦在心里恶趣味地补充了一句。 他没有直接承认杜悦就是闵茜,龙青又被打了一次脸。 杜悦坐在那儿甚至怕龙青会翻脸,可是龙青也只是愣了愣,倒是没有翻脸,目光焦点依旧落在她的身上:“久仰啊,杜秘书!” 杜悦脸色变了变,但是很快就挂着笑容起身握手:“久仰久仰,龙先生。” “明说吧,龙先生,这一趟鸿门宴是为了什么?” 见沈澈终于开口搭理自己了,龙青总算将落在杜悦身上的目光收了回去,笑着就将一旁的白酒拧开,对着自己的酒杯斟满,举起直接对着沈澈:“沈总说笑了,我龙某人读书少,不会说话,那一天的事情确实是我们有违道义,我在这里先自罚三杯!” 说着,仰头就连续喝了三杯白酒。 那姿势就跟喝白开水一样,杜悦在一旁看着那瓶新开的茅台一下子就被龙青喝了一半,这明显是占了先机。 无论沈澈原不原谅,他先一步赔罪总算是占了先机。 杜悦忍不住打量起龙青来,他确实没上什么学,可是听说他这几年搞的好几个投资都赚得盆满钵满的,可想而知也不是个有勇无谋的莽汉。 今天这顿饭,她有些担心沈澈了。 似乎注意到她的情绪,沈澈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上了她底下放在膝盖上的手,捏着她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视线一直落在对面的龙青身上。 不过须臾,龙青已经将那三杯酒喝完了。 放下酒杯的时候他突然之间就将身旁坐着的男人往沈澈身前一拧,没等杜悦好奇,他就先一步解释了:“沈先生,杜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龙某人调教无方,阿虎又是个死梗的,他一直以为沈先生和大佬安那边有合作,着急了,才不小心得罪你两位。今天我就让他给你们赔罪。” 说着,龙青脸色一变,冷冷地往阿虎的后腿膝盖处一踢:“快给沈先生和杜小姐认个错!” 那个那阿虎也算是个硬气的,不管龙青怎么踢,他就抿着唇站在那儿。 “你这王八羔子,还有理了?!给我跪下!” 说着,又狠狠地踢了一下。 34.只是商人 一直没开口的阿虎却突然之间说话了:“不跪,男儿膝下有黄金,除了父母恩人谁都不能跪!” “黄金,我看你是黄土就有,给我跪下!” 龙青踢得真的是很,沈澈在一旁却由始至终一句话都不说。 杜悦看得也是心惊胆战,她想在这么踢下去,人都要瘸了。 可是沈澈不开口,她也不好说什么。 倒是龙青,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不知道从哪儿掏了一把手枪,直接对着那地板就开了一下。 经过了特殊处理的手枪已经消了声,打出来子弹的时候并没有很大的声响,可是那子弹没入地板的时候还是发出了巨大而沉闷的响声。 杜悦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捉着沈澈的食指和中指手心有微微的汗水。 她甚至想闭上眼睛。 “我看你是活腻了阿虎!” 这和刚才言笑晏晏的龙青是完全不一样的,他此时正拿着枪,对着阿虎的膝盖逼着他下跪。 杜悦自然是知道龙青这样做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摆正态度给沈澈看,那一天晚上的事情和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也只是被下属瞒着的无知群众。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澈,他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和她微微发白的脸色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她抽了口气,忍不住拉了拉沈澈的手,用口型说道:“算了吧?” 她还是狠不下心,看不得那鲜血飞溅的场面。 “龙先生,今天让我来难道就是为了让我看你怎么教训属下的?” 一直没开口的沈澈终于开口了,龙青脸色也变了,原本还冷得掉冰渣的,这个时候却突然之间换成了一幅有事好商量的脸色:“当然不是。” 沈澈摸了摸跟前的杯沿,没说话,视线落在龙青的脸上,意欲不明。 “时间也不早了,沈先生和杜小姐这么忙,想着也是没吃晚饭的,我们还是先吃晚饭吧。” 其实杜悦已经做好了回去自己再做晚饭的心理打算了,向来酒桌上谈事情就从来都没有饱不饱这么一说的。 一旁的沈澈难得地点了点头:“也好,我们都饿了,那我们就先用餐吧。” 于是,包厢里面四个人就这样诡异地开始吃晚饭了。 龙青也是个能手,对沈澈油盐不进的面无表情他也能哥两好地举着酒杯一杯一杯地喝着,杜悦看着那茅台一瓶见了底,而沈澈也不过是喝了一杯。 想想,龙青也挺拼的。 沈澈的定力好,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将沈澈攻下来,龙青终于换对象了。 一旁正努力地吃着饭的杜悦没想到突然之间跟前就出现了一只酒杯,一抬头,就看到龙青那笑得无比灿烂的脸:“杜小姐是女中豪杰,那一天晚上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这一杯我敬你!” 说着,他仰头就喝了一杯:“我干了,你随意。” 完了他还将酒杯倒着放了放,示意那酒他已经喝完了。 人家都干了,杜悦就算是随意也不能太随意,这是餐桌上的礼仪。 杜悦看着跟前满上的酒杯忍不住抿了抿唇,想了想,还是伸手端起酒杯,却被沈澈伸手拦住了。 她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向沈澈,他没有看她,视线越过她落在龙青的身上:“她不能喝,我代了。” 说着,他已经拿过她手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末了还学着龙青最后的动作,就酒杯倒着放了放,示意里面的酒已经空了。 龙青倒是没有在意,笑了笑,放下酒杯:“是我唐突了。” 杜悦无语地笑了笑,对方都这样说了,而且酒也不是她喝的,她也只能够大方地装了:“没什么,是沈总太夸张了。” 龙青笑了笑,视线在沈澈和杜悦的身上来回圈巡了一次之后收了回去,放下酒杯:“酒饱饭足,是时候谈正事了,沈先生。” 沈澈也放下了酒杯,没有说话,视线却是落在他身上的。 杜悦也收了手,在一旁规规矩矩地坐着。 这和他们平日的酒桌谈判不一样,龙青也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她不免有些担忧,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默不作声地假装淡定地坐在那儿等着两个人交锋。 龙青不急不躁地拿了包烟出来,对着沈澈示意了一下。 沈澈从开始到现在的态度一直都很高冷的,杜悦不禁有些担忧地看过去。 和她猜测的一样,沈澈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一双黑眸看着龙青有些冷。 龙青的手就那样僵着,气氛有一瞬间的紧绷,杜悦连忙开口缓和:“不好意思,龙先生,沈总他最近戒烟。” 哪里有戒烟,其实就是个借口。不过沈澈的自制力好,很少抽烟。 龙青了然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的。” 杜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还是太敏感了,她总觉得龙青看着他们两个人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意味深长。 “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们不对,在这里我龙某人郑重向沈先生和杜小姐道歉。” 又一次道歉,杜悦觉得自己都快被道德绑架了。 沈澈仿佛知道龙青会继续说下去,他没有开口,只是一只手放在那桌面上,手指微微曲起,敲了两下桌面。 龙青鞠了躬之后又继续说道:“沈先生想来也知道了,我和大佬安斗了几年了,今年已经白热化了。他虽然跟不少高层有关系,但是最近反腐的力度那么大,他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地用那些关系。” 说着,他话锋突然一转:“但是沈先生不一样,你是个商人。” 沈澈眼眸动了动,无动于衷:“龙先生说笑了,我也只是个商人。” 龙青摆着手笑了笑:“沈先生就不要谦虚折煞我了,如果沈先生都这么谦逊的话,那么我龙某人在b城就混不下去了。” 这话夸张程度不轻,但也足以说明了沈澈这个商人在b市的地位作用还是不小的。 “我知道沈先生的意思,你喜清静,并不想插手我和大佬安之间的事情中。我能够理解。”似乎为了表明他真的理解,最后的时候他又重复了一次。 “但是沈先生你要知道,你现在风头正劲,谁不想从你这里压榨点东西。大佬安跟政委那一群老头向来都是蛇鼠一窝,如果我和大佬安这一次的较量中大佬安赢了,沈先生你觉得你这样独善其身,按照大佬安的性格,他会放过你?政委那群吸血鬼会这么容易放弃机会压榨你?” 龙青说得直白,没有人不懂这个道理的。 沈澈不是b市人,可是企业发展那么大,疏通关系方面自然是要比别人吃力些。而且安爷那一帮人出了名的雁过拔毛,这几年沈澈被眼红得越来越厉害,偏偏沈澈无论是黑的白的都不站队,这样一来攻击的人多了,总有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手段想从中得到好处。 沈澈钱多,他不在乎,况且前几年他一心废在找自己的沈太太这件事情上了,对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自然不在乎。 龙青是了解沈澈的,知道他傲,自然也知道他能在十年时间发展到今天这样背景不简单,但是大家地盘领域不一样,不妨碍,他自然乐意交他这么一个朋友。 虽然沈澈没有承认杜悦就是沈太太,可是找了三年的沈太太突然不找了,身边出现了一个人,还和闵茜长得一模一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自然能猜到杜悦就是沈太太。 既然沈太太找到了,沈澈自然就有心思去清理这几年来被人夹带私仇的事情了。 龙青丝毫不在乎沈澈的态度,对方不说话,也没有浇灭他的热情:“沈先生也知道,我这个人,最讲义气的了。和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没有什么交情,说一就是一,今天如果你能够和我一起,将来我一定记着你的这个恩情。” 沈澈最不缺的就是钱,他们争地盘最缺的就是钱。 这么一块肥肉,自然谁都想叼在嘴里,只是沈澈不是一般的肥肉,吃下去了,还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样的消化能力,别到时候把自己撑死了。 龙青也算是放手一搏了,大佬安今年越来越过分了,越界管理不说,居然还截了他们好几次的货。 沈澈突然讽刺地笑了笑:“龙先生今天晚上难道就不是逼着我和你站一队吗?” 所谓的鸿门宴说的就是这个样子,今晚沈澈只要出现了,他都会被安爷他们默认成和龙青是一起的;只要他不出现,那么龙青就更加有理由怀疑他已经和安爷一起了。 无论怎么样,沈澈想要从中摘身,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了。 被人戳穿了龙青也没有丝毫的尴尬,反倒还很豪爽地举起杯子对着沈澈又敬了一杯:“沈先生是个爽快人,我龙某人敬你一杯!” 沈澈嘴角动了动,倒也端起酒杯喝了一杯。 35.得罪我了 好像就这样谈妥了,比杜悦想象的要和平许多,当然,也莫名其妙了许多。 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告知沈澈已经选择了和龙青合作了。 事情就这样谈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对于这段时间几乎天天都加班的人来说,早点儿回去钻被窝实在是一件幸福得不能再幸福的事情。 龙青也不是个磨叽的人,从一开始那备着的三个旗袍女后来被不动声色地打发掉就能看得出来,龙青还是个比较正直的人。 这比起某一些人好许多了,起码没有将自己的恶趣味放到别人的身上。 杜悦不禁想起一个多月前,那时候公司里面的有一个研发方案一直被xx局那边压着下不来,迫不得已杜悦不得不替沈澈约了那个副局长来好好地“谈一谈”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过去。 包厢是她订好的,那个副局长早就到了,甚至去云海天消费了七八万全部都寄了沈澈的账,她接到云海天的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哭笑不得,沈澈倒是没什么表情。 可是那副局长千不该万不该就拉着沈澈去锦瑟,这倒也没什么,如果是喝喝酒什么的。 可是那个副局长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沈澈是个弯的,那一天叫了女的给沈澈,还语重心长地跟沈澈说什么男女之间鱼水之欢才是至上的享受啊。 那时候包厢的灯光不太亮,她坐在外排,听着憋笑憋得脸都青了。 沈澈自然不愿意动那几个女的,结果那个副局长喝多了,说什么沈澈不给他面子,那几个可是他的老相好,活儿可好了,特意招来给他尝尝的。 沈总终于忍无可忍,当场就翻脸了,冷冷地睨了那副局长一眼就走了。 杜悦还没反应过来呢,连忙追出去,跑上车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笑了,结果当晚她被收拾得够惨的。 那个副局长也够惨的,一夜之间被爆出贪污了好几千万还养情妇,这会儿正严打呢,那副局长顿时就成了阶下囚。 沈澈也不知道怎么搭上了局长的线,最后花了五十多万拍了一幅画,终于让那研发给过了。 她正想着事情,却不料沈澈突然将她抱进了怀里面,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到龙青的调笑声了:“哈哈,杜秘书?沈太太?沈总真是有兴致。” 杜悦脸上一红,被龙青那几下挑起的眼角刺激得浑身都发烫。 她推了推沈澈,他却抱得越紧,也不知道他们走神的时候两个人说了什么,沈澈一路上扣着她的五指紧紧的,仿佛带着某种恐惧。 她不知道沈澈怎么了,只能用力回扣着对方的手指,直到上了车,他才稍稍松了手,抬手将她系好的围巾一扯,拉了下来,拉过她直接就吻了下去。 “……”她真的很想时光倒流一下,听听自己走神的那一会儿龙青到底对沈澈说了些什么。 被放开的时候整个人气息已经有些不稳了,沈澈没有松开她,只是手按在她的背部紧紧地摁着,仿佛要将她嵌进怀里面一样。 沈澈魔怔了。 她动了动,伸手摸到他的另外一只手,捉起他的手指像他把玩自己的手指一样摸着:“你怎么了?” 他松了松,低着头抵着她额头,黑眸直直地望进她双眸:“还记得当年的那一场火灾吗?” 她怔了怔,摇头道:“想不起来了,没醒来的那会儿梦到过。可是除了那熊熊的大火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不然她也不会直到今天,她也还是杜悦。 按在她后背的手突然动了起来,一下下地隔着衣物抚摸着。 杜悦有一种错觉,他好像在抚摸她后背那伤痕。 是夜,杜悦浅眠得很,醒来就发现沈澈不在身边。 眯了眯眼,她才披着衣服去走过屏风,果不其然,沈澈正坐在沙发上。 她抿了抿唇,抬腿走过去。 这时候才发现桌面上放了打火机和香烟,甚至还有烟灰缸,可是那烟灰缸上没有烟灰,香烟盒里面的香烟也是完好无缺的。 她心念一动,就这样抱了上去:“啊澈。”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融不进去沈澈的生活里面,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和他在一起是不真实的,只有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那心跳声,她才觉得是真实存在的。可是自从知道自己是闵茜之后,她也还是改变不了这个习惯。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感知到自己爱着的人和自己同在了。 沈澈动了动,空出了更大的位置方便她窝进去。 “我们算是和龙青站一队了吗?” 他的手随意地搭在她的腰上,听到她的话突然之间隔着那薄薄的睡意捏了捏她腰间的细肉,低头看着她:“怕了?” 杜悦摇了摇头:“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沈澈做的决定,她就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的担心和恐惧。 就好像只要他在自己的身边,她就可以勇往直前。 “为什么会选择龙青?龙青显然还欠了些火候。” 其实无论是人脉还是实力,还是安爷的胜算看着比较大,龙青就仗仰着自己年轻。 杜悦其实不是没有想过沈澈会作出选择的,她以为就沈澈喜欢步步维稳的性格,他大概会更加倾向选择安爷。 沈澈显然也在想杜悦的这个问题,为什么选龙青呢? 龙青的胜算真的不算是很大,一个才活络了十多年的,怎么也比不过吃了三十多年盐的人,安爷的触角已经伸到各处了。 为什么选龙青? 怪就只怪安爷当初将杜悦的消息掩盖了下来。 杜悦有些不满沈澈不说话,她忍不住拉了拉他的手,有些好奇又急切地重新问多了一次:“为什么选择龙青啊?” 他低头看着她,淡淡地掀了掀眼皮,“他得罪我了。” “……”真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根本就不靠谱的理由。 杜悦闭了嘴,没有再说话了,对于沈澈这么一个强大的理由,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的好。 就这样沉默了半响,房间里面静静的只有他们的呼吸声。 她咬了咬唇,想起几分钟前的梦,最后还是决定开口:“刚才我又做了一个梦,我好像又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想起了什么?” “我记得,你好像把一个子弹放到我手心里面,让我别人。”她顿了顿,头低了低,最后干脆直接埋头进他的怀里:“你让我别仍,可是,我不见了。” 她没有告诉他,她还想起了他当时说的话:“你扔一次,我就上你一次。” 原来沈澈从来都是这么简单粗暴的。 杜悦觉得自己的脸简直是红得要命,她没有再说话,只要一想起那句话就控制不住的浑身都是热血沸腾,这样真是一点儿都不好玩。 他动了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有些喑哑不清:“还记不记得我说过什么。” 杜悦眼皮一跳,“不记得了。” “哦,那我重复一次。” “……”不用了吧。 “你扔一次,我就上你一次。” “……”沈总的厚脸皮果然不是一天天地练成的。 杜悦没有再接话,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接话好,这个情况,不说话是最好的。 可是她却鬼使神差一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似乎想到什么,仰着头,借着那月色看着他:“我这里好像有一个伤口,那颗子弹是不是从这里拿出去的?” 她以前总是很纳闷,为什么在那么悬的一个地方会有一个那么明显的伤口,尽管已经愈合了,可是看着那伤痕,她也能猜出来,那伤口一定是重创。 他突然抬手覆上了她的手,顺着她的衣领摸了进去,那粗粝的指腹带着点点的凉意,直接落在她胸口的伤口处。 有种细细碎碎的酥麻感,从头到尾的冲上来。 “嗯,你帮我挡子弹时落下的。” 他直接低头吻了上去,杜悦只觉得脑袋花花白白的。 她似乎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有人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到那个人拿着枪对着他,看到直接横跨一步抱住了她。 看到那子弹就那样直直地没入自己的胸口;看到那潺潺流出来的鲜血;看到沈澈的匕首迅速地没入那个人的咽喉;看到自己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机会。 她想起来了,却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在隐隐地发痛。 她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摸着他眼角的伤口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望入他眼眸才发现自己眼睛居然盛满了泪水:“你知道那时候我想对你说什么吗?” 他怔了怔,似乎有些惊讶。 他抬头吻上了她的眼角,一点点地将她的眼泪全部吻走:“知道。” 她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当时:“joke,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 细细软软的吻,隔了那么久,她终于将那一天的那一句没有完成的话说出了口。 时光隔了那么久,幸好我还是将最初的那一句我爱你说出了口。 36.惊险时速 和龙青合作之后反倒是安全了许多,安爷在第二天的时候也打电话进来约过沈澈,沈澈的意思很明显,态度也很明显。 于是杜悦的态度也很明显,对着安爷的手下一个小时打了三次电话过来,杜悦从一开始的客气有礼也渐渐地变得冷硬无情。 最后她实在受不了,直接就说沈澈闭门不见客。 杜悦态度这么冷是有原因的,比起龙青,很明显安爷的摆得有些大,明明是自己要求人和自己合作,打电话不亲自打不说,派了个助手态度也十分的狂叼拽。 要不是她怕给沈澈惹事,她一开始的时候就很想挂了电话直接告诉对方死心,沈澈已经打算和龙青合作了。 她没这么笨,所以忍了大半天,最后在对方利诱不成似乎想威逼的情况下她直接就说沈澈最近的形成很满,并没有打乱形成的打算。 当然,这些都是官方语言,只是她说得一本正经还没有半分感情的,挂了电话之后对方也不再打电话过来了。 没了安爷的人骚扰杜悦倒是一整个下午终于可以安心地处理年关的一些事情以及沈澈的一些安排,但是等她忙完之后心里面就有些忐忑了。 b市里面虽然说龙青和安爷割据一方,但是事实上安爷怎么说也仗着时间的优势,要说谁的背景更强大毋庸置疑绝对是安爷。 沈澈虽然那一天和龙青已经谈好了,可是那一天就只有四个人,她和沈澈是一条线上的,那个阿虎一看就知道是龙青的左右手,都是自己人,这消息自然不会有人放出去。 可是她刚才拒绝得这么明显,杜悦现在想想有些后怕。 她也顾不上这个时候还没有下班,直接推了门就进去:“沈澈,我好像闯祸了。” 已经习惯了不推门就进去,整个早上被安爷那些人的电话烦着,下午好不容易有时间,她都是在忙,根本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沈澈的办公室坐了好几个部门经理。 赵秘书站在一旁,看了突然闯进来的杜悦一眼,然后又淡淡地收回视线。 其他部门经理都是人精,杜悦很沈澈的关系,就算是没有人大张旗鼓,但是大家身居要位,自然也能够猜到这突然空降在沈澈身旁的女人是什么身份。对于杜悦这突然的闯入,也不过是一秒的诧异。 最尴尬的是杜悦,她手推着们,看着一堆的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还是沈澈发话拯救了她:“恩,你先等等。” 杜悦连忙接话:“好的,那我出去整理一下资料,等一下再跟沈总说清楚情况。” 沈澈点了点头,她如蒙大赦地转身走了出去,还不忘帮忙把门拉上。 尽管两个人的关系在公司里面已经心照不宣了,但是她觉得这种情况她还是很难淡定下来。 年终了要开的会也多,沈澈其实不是个喜欢开会的人,除了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对下面全体人员下达。一般情况下他都是让部门经理上来办公室,然后直接就布置任务。 很明显今天就是这样的,杜悦在外面并没有等多久,不过十多分钟那些人就一个个地往外走了。 大概是沈澈不在外面,不少部门经理都往杜悦那边看了好几次。 她坐在那儿觉得浑身都是烫的,这和动物园的被人围观的猴子真的没有什么区别啊! 赵秘书抱着一堆的文件过来,敲了敲正在低头躲避注视的杜悦的桌面:“杜秘书,沈总说你可以进去了。” 赵秘书是她的长辈又是她的前辈,杜悦对她向来都是比较恭敬的。 却没想到平日自己最为恭敬的人也一脸揶揄地看着自己,杜悦只好讪讪地笑了笑:“好的,我知道了,赵姐。” 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澈正倚在办公桌旁,手按住一份文件上,看得仔细。 她正考虑着自己要不要打扰他的好,沈澈已经抬起头看着她了:“整理的资料呢?” 杜悦没反应过来:“啊?” 半响她才知道沈澈是捉着她刚才那蹩脚的理由,她脸色红了红,直接忽视了他的调戏,“今天早上安爷的人给我打了十多个电话,我一急说你最近闭门不见客。” 按着文件上的手指动了动,他抬头看着她,却什么都没有说。 杜悦突然之间捉不到他是怎么想的,以为自己真的干了错事,不禁有些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那一天之后她就知道龙青和安爷之间的争夺,正渐渐地要趋向白热化,她真的怕自己一不小心泄露了什么,让沈澈陷入危险。 那一天晚上的事情与其说是龙青手下犯的一个错误,还不如说是龙青给他们的一个警告。 手下的人管不住自然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如果连自己的左右手都管不住的话,这不免就让人贻笑大方了。龙青能从一个街头小混混到今天这地步,他自然也不是简单的角色。 而出道更早的安爷,手段更是,姜始终是老的辣,她相信安爷有一百种让他们死于非命的办法。 沈澈不说话,她有些急躁,上前正拉拉他让他正视一下自己,结果却被他伸手招了过去,抬手指着那桌上的合约:“这个地段怎么样?” 杜悦愣了愣,视线落在他的侧脸上,见他不急不躁的,也渐渐地安稳下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看清楚内容之后却不禁皱了皱眉:“我们公司在这片区不是已经有好几个店面了吗?还要看店面是想扩张吗?可是这一片区已经有了五个店面了,可以说已经足够了,再分布也也不会在客流量上有过大的提高啊。” “不是公司的。” 他这么一说,她也只能想到是朋友了,虽然不知道他哪个朋友短期会有那样的打算,但是她还是认真地看了看那地区的情况。 半响之后开口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这一片区都是消费比较高,且客流量也大,白领和高薪阶层都喜欢的地方,在这里的话,产品价格稍高也并不用担心销路问题。” 那一带是cbd,到处都是办公大楼,好不容易有个消费圈,档次自然是比较高。 他点了点头,然后将文件合上:“安爷那边你不用管,既然龙青敢拉拢我,他当然不会让我从安爷那里出事。” “……”她智商什么时候这么低了,居然都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沈澈说的没错,龙青拉拢了他们,自然不会让沈澈出事的。 但是这也不代表安爷不会下手,沈澈固然是块肥肉,只是这一块肥肉不是吃到自己的肚子里面的,安爷必然是带着得不到就毁灭的想法对沈澈的。 更何况,安爷在b市呼风唤雨了这么久,就连市长都要让他几分薄面,沈澈却连面都不见,这么傲慢的态度很明显就是在打安爷的脸。 杜悦一上车就感觉到不对了,她下意识地按住沈澈的手。 显然沈澈也意识到事情不对,但是他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脸色比平日冷了几分:“系安全带。” 两个人面对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沈澈下达命令她就自觉地去执行了。 开车前他的手指在她的手心捏了捏,不过半秒就收了手,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开了出去。 沈澈的车技她是见识过的,只是从来没有试过像今天一样。 以前看好莱坞大片的时候都觉得心惊胆战,今天等自己成为主角了,她没有恐惧,没有害怕,只是侧着头看着那一脸冷峻的男人。 早就蛰伏在停车场的车子三三两两地挤上来,沈澈放慢了速度让他们追上来,等那两辆车上前的时候却突然加了速度。 这停车场他们太熟悉了,每天上班下班都要经过,转弯在哪里,弧度有多大,没有人比沈澈更清楚。 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偏移他直接将车头方向转了过来,对着那两辆因为他刚才减速而自行撞上的车子直接撞了开来,从反方向的出口使了出去。 杜悦从来都不知道,看着这么的卡宴,居然也能够开出法拉利的嚣张。 巨大的时速下,引擎声特别的大,身后的车子很快就追了上来。 改装过的车子速度自然是杠杠的,杜悦看着那每一次都快要贴近又被沈澈甩开的车子,她觉得自己的心跟那车子一样,忽远忽近的。 他们除了沈澈的车技之外,实在是没什么优势。 窗关得紧,外面的声音其实并不是很大,她不敢打扰沈澈,只能紧紧地揪着安全带。 幸好这惊险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多久,龙青的人很快就到了,剩下来的事情就和他们无关了。 沈澈的车速渐渐地慢了下来,大手伸过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居然正个手心都是汗水。 她微微闭了闭眼,才将自己从刚才那惊险的车速中拉回来,努力扯了个笑容:“我没事。” 看着她的黑眸微微一深,沈澈没有说话,只是那手不断地抚摸着她发冷指尖。 37.不会离开 当天晚上她就走了一个梦,零零碎碎的,或者说是她想起了很多的事情。 被惊醒的时候下意识地抱着沈澈,她们也有过这样惊险的时候,被人紧追不舍,还有那些打打杀杀的场面。 “杜悦?” 大概是她太不对劲了,沈澈伸手推了推她。 她整个人都是发抖的,大冬天的额头满满的都是汗水,手脚也是冰冷的,抱着沈澈不断地往他怀里面缩。 直到听到他的声音她才茫茫然地抬起头,双眸显然不同于以往的清澈,带着惴惴不安的恐惧以及患得患失的慌张,哑哑地开口:“沈澈,你会不会离开我?” 她梦到很多以前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确定那些事情就是以前的记忆。 可是太真实了,她执拗地一次又一次地走向他,他沉默的妥协,以及那些追杀的人,各种个人的事情拼凑在一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一种他下一秒就放手不要她的慌乱感。 “不会,不会离开你。” 他换了个姿势将她抱进怀里面,低头吻着她的发旋就好像安抚小孩子一样。 她渐渐低平息下来,闭着眼睛却不敢放开他:“啊澈,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我看到你赶我走,你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就只是在提醒我让我记住自己的身份。joke,我害怕,我总觉得我一醒来你又不见了。” 他抬手摸上了她的侧脸,指腹一点点地抹着她脸上的眼泪:“对不起。” 她很多事情都记得不清不楚,她不知道她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可是她却清晰地记得沈澈那时候看着她提醒她记住自己身份的神情,讽刺、冷酷,她甚至怀疑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爱自己的。 “对不起。” 他又说了一句。 这一晚她睡得并不是很好,突如其来的慌乱感让她捉着沈澈不敢放手,以至于沈澈后半夜陪着她没怎么睡。 直到第二天起来她才稍稍恢复了情绪,睁开眼睛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她埋在沈澈的怀里面,双手拽着他的腰有些霸道。 昨天晚上似乎哭了,脸上的感觉不太好受,事情一点点地回笼,她看着沈澈幽幽睁开的眼眸,有些讪讪:“抱歉,我不知道怎么突然那样。” 就连声音都是哑哑的。 他伸手直接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压着她的头就开始索吻,比起口头上的对不起,很明显沈澈比较喜欢行动上的安慰。 气喘吁吁被放开的时候她还被他抱在胸口上,那醇厚的男声透着锁骨震震传来:“对不起,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沈澈很少说情话,还是在她这么清醒的情况下,这和她昨晚情绪崩溃时听到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杜悦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发暖的,被这么一句话包裹着,就好像一闭眼就能够看到天长地久一样。 两个人齐齐迟到,到公司受了不少的注目礼。 杜悦中午的时候接了个电话下去拿快件,她失忆了之后联系的人不多,根本就想不到会有谁给自己寄快件。 直到签收的时候看到那凌字,她才恍然,凌煜好像要结婚了。 她从来都没想到,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凌煜居然也会有浪子回头的一天,她觉得自己又一次相信爱情了。 “杜悦到底是怎么勾引到沈总的?!” 杜悦没想到自己签了快递回来就被人堵在了大堂的门口这样质问了,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质问她的那个女的显然是他们公司的,一旁还有同事拉着她劝着。 可是那女的眼睛都红了,看着杜悦就好像杜悦抢了她老公一样,而且看样子今天不让她说出来她也是不痛快的。 “杜秘书小千她今天喝多了,你不要和她计较。” 杜悦笑了笑:“没事,你放开她,我觉得小千好像对我挺大意见的。有意见就要说出来,大家藏着掖着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知道这公司里面不少人对她的一意见挺大的,她这话是对小千说的,也是对其他人说的。 那女同事没想到杜悦会是这样的反应,愣了愣,小千已经挣脱她的禁锢,冲上前想打杜悦,可是杜悦练多了,闭着眼睛都能把她的手拦下来。 “小千,说话不犯法,可是并不代表大人不犯法。你对我有意见我今天就给你机会给我说了,但是如果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别怪我懂诽谤。” 她脸色冰冷,拦着小千的手气场极大。 这话让在场的不少人都惊了惊,背后编排杜悦的人多了,她不管并不代表她就真的是什么都不管让那些人瞎逼逼。 小千被杜悦这么一吓,脸色白了白,抽回自己的手不敢上前打杜悦,却还是开口不停地说着:“你不要脸,你插足沈总和闵小姐!你不要以为闵小姐失踪了,不要以为你自己长得有点儿像闵小姐你就可以取代她的位置。” “……”此时此刻,杜悦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如果她不知道自己是闵茜,她必定是要去找沈澈算这一账的。只是现在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就是闵茜,所以她现在唯一惊讶的事情就是,这个小千同事怎么这么维护她和沈澈的婚姻。见杜悦不说话,小千以为自己说对了,底气也也硬了几分:“我劝你识趣点儿,闵小姐迟早是要回来的,到时候你觉得沈总选你还是选闵小姐?!” “……”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她怕说出真相会吓到无知群众。 “闵小姐为了沈总牺牲了那么多,你一个夜总会女郎,你凭什么跟闵小姐争?!” 杜悦眉头皱了皱,十分不解:“闵茜牺牲了什么?”这样窥探自己的过去,杜悦真的觉得很别扭。 小千同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闵茜和沈澈的事情早就被传得神乎其乎了,可是一年前沈澈突然之间勒令全公司不许提任何闵茜以前和他的事情。 大家都以为是自家老板不想相思病太重,所以很识趣地没有再提起那一段“佳话”。 但是直到杜悦的出现,不少人才反应过来是为了什么,这明明是为了谋杀前任的存在。 其实大家对沈澈这样渣男的做法都表示很痛心疾首甚至以前工作上有过小磕碰的同事也都同仇敌该地结为盟友吐槽抨击沈澈的这一做法。 “小千!” 意识到小千要说什么,之前拦过小千的同事连忙上前想要伸手捂着小千的嘴。 可是小千今天就是豁出去了,直接扒开同事的手,站到杜悦的面前,声音清晰洪亮:“闵茜小姐做了什么?你只要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闵氏被沈总收购了她都没有怪过沈总一句,甚至连闵老先生被沈总害死了,她也没有放弃和沈总在一起,那么好的一个人——” “杜悦!” 原本应该在办公室里面的沈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专用的电梯门口,看着她浑身都是冷意。 杜悦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沈总。” 沈澈三步并两步就走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拽着,路过小千的时候视线停了停。 小千浑身一颤,意识到自己闯祸之后整个人都在发冷“沈总——” 杜悦也猜到沈澈想开口说什么了,她按着沈澈的手抢先一步开口:“沈总,这员工不错,勇气可嘉,沈总对这样直率的员工大力培养。” 她一字一句,认真无比,在场的几十个人都傻眼了。 就连小千自己都傻眼了,她张着嘴就好像结巴了一样:“杜,杜,杜——”杜了许久,始终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杜悦对着她扬唇一笑,眸光带着点点的暖意:“谢谢你,这么维护闵茜。” 小千呐呐地只会说:“不,不用,闵,闵小姐是个好人。” 杜悦还想说什么,沈澈已经拽着她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震惊的众人才喧嚣起来。 “你快让我扇你一巴掌,看看这是不是真的!” “为什么不是我扇你?!” “你的反应会比我的客观真实一些。”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 一楼的大堂闹开了锅,电梯里面却安静得很。 沈澈的脸前所未有的冷,他什么话都没有说,拽着她的手用力得很,杜悦甚至感觉到吃痛。 她忍不住动了动自己的手腕,可是对方却越握越紧,杜悦只能开口提醒:“你弄疼我了。”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幽黑的眼眸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无比的眼波。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他没有松手,拽着她直接就往外面走。 会议室里面刚刚散会出来的人都无比惊讶地看着这一幕,沈澈却眼角都不睨一下,直接拽着她目标明确地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杜悦皱了皱眉,手腕实在是被他拽得痛,忍不住伸手过去想要解开自己的手。 沈澈一脚就踹开了办公室的门,她手还没伸过去,就被他一拉,直接摔在墙上。 门又被他转身用手紧紧地关上。 “你想知道什么?” 38.我只要你 他的力气实在是大,就那样子被他直直地摔在了墙上杜悦觉得自己的手臂和后背都是发疼的。 她抬手揉着自己的手臂,看着他不禁皱起了眉:“你干什么?” 他抬着一双黑眸紧紧地锁着她:“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 沈澈说这话的时候尾音都是上扬的,很明显是有着些许的失控。 杜悦不禁怔了怔,印象当中,他似乎基本上没有失控过,却没想到今天就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就让他失控了。 她忍不住勾了勾唇,有些讽刺:“你在紧张什么?或者你在害怕什么?” 他眸色一紧,嘴角一动,就连笑都是冷的渗人的:“紧张?害怕?不,杜悦,我从来都没有紧张害怕过。” 她耸了耸肩,抬手摸上了他身侧垂着的手:“我其实最喜欢你这双手了,能握枪,也能将我的手握住,它甚至能够带给我快乐。”说着,她突然顿了顿,眸色一冷:“当然,也可以几个字就将我所有的一切都毁灭掉。” 被她握住的手突然之间反扣,力度大得她无法反抗,只能任由他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你相信她说的?” 他紧紧地压着她,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眸。 杜悦没有退缩,就那样直直地迎上了他眼眸:“我可以不相信她的,如果你能够如实回答我以下的问题的话。” “问!” “闵氏是你套过来的?” 他身上的戾气又重了几分,杜悦不急不躁地看着他,微微上扬的眉角甚至有几分艳丽。 “是。” “我父亲是因为你而死的?” “是。” 杜悦耸了耸肩:“那不就结了,你看,无论怎么样,这都是不可以改变的结果啊,沈澈。” 她的样子极其的无辜,看着他就好像是说着几天午餐不怎么好吃一样。 他脸动了动,似乎咬着牙开口:“所以呢?” 她抬手想要推开他,可是他的力气实在是大,她娇小的身躯在他的禁锢之下根本就不可能有半分逃脱的机会。 “所以啊,我和你——” “休想!” “……” 他的吻又急又快,手捏着她的下巴,那指腹带着微微的凉意,她忍不住伸手将他的手拉下来,十指紧紧地相扣。 沈澈动作一停,压着她在墙壁上,双眸看着她带着可见的怒意。 她眨了眨眼睛,发现眼角渗出了眼泪,可是她却不在乎,就那样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将没有说完的话说完:“我和你大概注定了一辈子都纠缠不清。” 她的声音软软绵绵的,带着几分喑哑的压抑。 那午后的阳光从一侧的落地窗透进来,打在她的侧脸上,沾染了眼泪的睫毛黑浓挺翘。 他手动了动,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沈澈的动作太快,整个人就那样凌空抱了起来,杜悦大惊:“沈澈,你要干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伸脚将那休息间的门踹开,直接将她扔到了那软软的床上,手指按着领带直接就扯掉,双腿压着她的小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干你!” “……” 沈澈在这方面向来都是个中好手,杜悦觉得自己这一次有点儿玩过火了,她一次次地求饶,他却只是一次次地掐着她的腰一次次地进进出出。 其中似乎有人敲了门,来了又走,好几拨的人,沈澈第一次这么不管不顾。 她最后甚至有种想自己晕过去的祈祷,可是她晕不过去,被人从浴缸上捞起来的时候她还清醒的很。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已经下班了,她裹着被子在床上不想动。 沈澈出来的时候她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身侧的床陷了下去,她被他捞进了怀里面,肌肤相贴的亲密让她忍不住亲近,耳边传来男人沉沉的嗓音:“都想起来了?” 她抬手凭着记忆摸着他胸口的伤痕,和自己的左胸上的伤口一样,那样深隽而不可磨灭的伤口。 “嗯,昨晚想起来的。” “闵茜——” “还是叫我杜悦吧。”她忍不住出口打断他,比起闵茜那个承载了那么多沉重的往事的名字,她还是喜欢杜悦这两个字。尽管她的生活也不算是很好,起码她活得肆意。 “……”沈澈第一次被她噎得没话说。 她却有很多话要说,不等沈澈再开口,她已经径自说下去了:“我知道我爸爸并不是你动手的,尽管我爸爸进医院你是直接原因。是闵西,我知道是她,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那么狠心,这样对爸爸,还,这样对我。” 有时候没有记忆也是一件好事,起码不用像现在这样,她似乎脆弱很多,人的感情一旦有了弱点,就没有那么强大了。 曾经她以为自己最重要的人也不过三个,可是现在却发现不是。 “昨天晚上我一直撒谎了,我只是,需要时间去考虑,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她眨了眨眼,并不想继续哭下去。 “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身上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你谋划的了。joke,你知道的,我爱你,很久很久前开始。” 这是她以闵茜的身份第一次这么大胆而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感情。 “我只要你,真的,闵茜。” 他不断地收紧手,似乎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其实我是个很现实的人,我很容易屈从现实的温暖,我的父亲在我十四岁的时候就将我送出国了。说句很没有良心的话,其实我对我父亲的感情,真的不算很深。” 她动了动,挣开他看着他的双眸:“你看,你当初就只是伸了一下手,我就这样死心塌地了。” “我爱你。” “嗯,我知道。” 我可以不计前尘,不计往事,只因为我爱你,joke。 那一天公司里面的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不少好事者一直在追问事情的后续,可是谁都不知道事情的后续是什么。 因为两个当事人还是一如既往,仿佛那一天的事情只是一个梦,实质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杜悦还记得那个小千同事,有这么一个人,默默地维护着自己,杜悦觉得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沈澈打完电话之后她就忍不住凑上去抱住他:“你没把小千开除了吧?” “小千是谁?” “……” 人都不记得,那应该是相安无事的。 得知小千同事还好好地在公司里面待着,杜悦找人打听了一下小千的部门,然后趁着沈澈又在给高层开会的时候溜下去找人。 小千显然是被那一天杜悦的反应吓到了,看到她的时候全然不像当时,躲在同事的身后都不敢出来正视她。 杜悦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如沐春风一点:“小千,我有事想跟你谈谈,你别误会,我觉得不是来秋后算账的!” 小千:“……”杜小姐你现在的笑容就很像是来秋后算账的。 “小千,其实我真的想跟你聊聊而已。” 大概是杜悦脸上的笑容太温和的,小千总算从同事的身后走了出来:“不去公司外面可以吗?” 杜悦没意见:“可以啊,就走廊那边吧。” 她指了指比较少人的地方。 不出公司外面,小千同事放心了很多,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走廊那边去,杜悦率先停了下来,笑了笑,“首先,我真的很欣赏你,小千。” 小千惶恐:“是,是吗?” “当然,毕竟没有人敢这么大胆地说出这些话。” 小千同事:“……”她越来越觉得这杜小姐是来秋后算账的了。 “你别怕,我今天来真的没什么意思的。” “哦,我,没,没紧张。”就是害怕。小千同事看了杜悦一眼,鼓起勇气问道:“那杜小姐今天找我,是为了什么?” 杜悦笑了笑:“小千那天真是勇气可嘉,换了我就没有这么大胆了——” “杜,杜小姐,我那,那天心情不好!” “你别误会啊,我话里面真的全部都是褒义词,绝对没有贬义的意思啊!”杜悦觉得这小绵羊太容易害怕紧张了,害得她都不敢随意地开口了。 “小千你在这里做了多久了?” “四,四年。”回答完之后小千觉得哪里不对劲,连忙哀求:“杜,杜小姐,我那一天真的是说错话了,对不起,我向你道歉,你不要让公司辞退我啊!” “……”她该怎么表达自己其实只是想要问问而已,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啊。 “杜,杜小姐?!” 杜悦有些无奈:“你想太多了,我真的没别的意思,实话跟你说话,最近不少人跟我散播这些话,我总觉得有人在控制舆论,我今天找你也只是想知道这些话是你自己心里面想的还是别人告诉你的。” 并不是辞退自己,小千心情放松了些许:“是,是我自己想的。杜,杜小姐,以前闵小姐帮过我,我,她,她,我,我——” 杜悦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吓小绵羊了:“好了,我理解,我也不打扰你工作了。如果有人为难你,可以找我,别担心,我真的是纯粹找你聊聊而已。” 她到底要解释多少次啊?! 39.无奈之策 不是她草木皆兵,实在是这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现在又是敏感时期,她总觉得小千突然之间的爆发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只是她还没有问多少话小千就害怕了,她也只能作罢,大概幕后之人也不是直接指使的。 元旦的时候公司举行了一个新年晚会,杜悦本来是想去打酱油的,结果抽奖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抽了特等奖,唯一的一辆路虎。 她拿着自己的兵乓球在台下有些哭笑不得,台上的沈澈等着她上去拿车钥匙。 台下议论纷纷,她一只手端着果汁另外一只手拿着那号码球,进退不得。 她真的是没有走后门的,手气这么好难道还怪她吗? “杜小姐?” 沈澈又开口叫了一声,她讪讪地笑了笑,将裙摆提了起来,最后还是上去将那车钥匙接过。 也不知道沈澈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台下的人那么多,放钥匙的时候指腹划过她的掌心,那细密温热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说获奖感言的时候语言都是有些混乱的:“感谢公司,感谢沈总,感谢大家,感谢元旦这么好的一个节日,最后感谢路虎的生产商……” 感谢了一大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满手心都是沈澈撩拨她的温度。 最后她鞠了躬,将麦克风递回主持人,讪讪地下了舞台。 路虎显然不是她这种身材娇小的女生能开的,况且作为杜悦,她根本就没有驾照。 “运气不错。” 沈澈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舞台,站在她身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杜悦回头睨了他一眼,将车钥匙对着他一扔:“沈总真是大手笔。” 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低头抿了一口红酒,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钥匙:“给你换成宝马吧。” 她摇了摇头:“不太想开车。” 两个人上班地点是一样的,时间也是同步的,她要车也没什么用。 沈澈没再说什么,杜悦以为他把这车子忘了,结果没几天之后沈澈突然之间让她去车行跑一趟,取一下车。 杜悦当时没反应过来,但是沈澈在开会,她不好打扰,只能发短信。 对方回得晚,等她了解事情的始末之后已经被车行的电话催促去取车了。 沈澈早就把她以前的驾驶证都准备好了,显然是下定心思给她一辆车。 白色的宝马,相对路虎自然是适合女性多了。 她已经好几年没开车了,刚上手的时候还有些手忙脚乱的,但是她好歹也开了八年的车,由经理陪着绕了几圈车行之后也就上手了。 沈澈让她直接回去公寓,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去。 下午四点多的路面有些堵,人多车也多,杜悦时隔几年开车,她开得有些小心翼翼,却还是跟人给追尾了。 只是没想到追她尾的人是庄希文。 她下车刚想开口,就听到庄希文惊讶的声音:“杜悦?” 真是人生处处是相逢! 她笑着点了点头:“嗨,庄小姐。” “真是好久没见了杜悦,没想到今天能碰到你。”大概是看到自己的车撞上了杜悦刚出车行的新车,庄希文说到后面也有些尴尬,声音也小了下去。 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了,庄希文好像,胖了不少。 过会儿就下班高峰期了,杜悦可不想和她在这公路上这样聊下去。想了想,杜悦直接作出了决定:“这样吧,我们堵在这儿影响交通,找个地方我们喝一杯?” 是庄希文撞她的车,她这么说也是不想和她在这儿磨叽下去了。换了别的人她直接就说不计较了,如果不是坑人的,基本上都能掀过去了。 可是庄希文不一样,按照她的了解,如果她说没什么就这样,庄希文一定拉着她非要去保养好车子。 占路的行为太不好了,她还是识趣点儿。 庄希文对她这个提议也很认同,点了点头:“那好,我知道这里附近有个大学,附近有些甜品咖啡店,我们去坐坐?” 杜悦点了点头,那个大学她知道。 两个人三言两语交谈完了,一旁报了警的无知群众看着两个当事人这样友好地上了车走了,有些懵了。 她转进小路看到一家甜品店就直接停了车,跟在后面的庄希文也同样地停了车。 这个时候店里面也不知道为什么,人不多,路上也没有多少人。 杜悦回头看了一眼庄希文:“庄小姐,就在这里,你不介意吧?” 庄希文笑了笑,摇头:“没——” “跑!” 杜悦看到庄希文身后那突然出现的面包车的第一想法就是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沈澈和龙青那一天说的话让她很早就存了戒心,她现在真的是草木皆兵。 可是庄希文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嘴被捂上,瞳孔放大无比惊恐地看着杜悦。 杜悦伸手想要拉庄希文,两个男人突然跳下了车。 她这时候也顾不上庄希文了,转身拔腿就跑。 刚好有几个学生经过,她张嘴呼救:“救命!救命啊!” 可是那些学生和她相隔了好几十米的距离,身后的男人没几步就追上来了,杜悦刚躲开一个男人的双手,猝不及防被另外一个男人直接劈着脖子就晕了。 事情也不过是一两分钟,有听到不对劲的店家出来查看事情,面包车已经关上车门驶去了。 “妈的!怎么有两个?!” “当时她们是一起的,没来得及分清楚就将人绑过来了。” 杜悦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密室里面,只有头顶上的白炽灯照着,除此之外整个密室里面什么都没有。 通风口只有不到三十厘米的长宽,而且高度还在三米多高的地方,周围没有任何的垫放物品。 这是杜悦睁开眼睛扫视了周围之后判断的出来的处境,被高利贷追的次数多了,她也就练就了这种本领。 庄希文就在她的脚下,两个人都被绑着,她废了些劲才确认庄希文只是晕过去而已。 杜悦拍了拍庄希文的脸,却发现她一直都昏迷不醒,不禁皱了皱眉。 周围安静的很,她没有办法判断出来这里到底是哪里,自然,也没有办法告诉沈澈她在哪里。 她就着墙壁爬了起来,腿没有被绑,能够走路。 杜悦一步步地走到那门口处,拍了拍铁门,可是回应她,依旧是那寂寥的寂静,根本就没有人。 她回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庄文希,可能是被下了迷药,不到时间根本就不可能醒过来。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庄文希的身上会有通讯器,想到这里杜悦就按捺不住了,她等不到庄文希回来,谁也没有办法保证那些人什么时候会回来。 可是她显然是低估了绑匪的智商了,庄文希身上什么都没有留下,一干二净他们身上除了衣服还好好的,口袋里面的任何东西都被没收了。 杜悦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她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也就只能想想是谁对她下的手。 现在b市这么乱,沈澈的敌人不少,可是目前为止能够光天化日之下抢人的,除了安爷,她也实在是想象不出来是谁了。 这么一想她倒是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如果是安爷的话,起码她现在还是安全的。 “嗯~!” 杜悦正在一旁闭着眼眸休息,庄文希却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这件事情上,庄文希算是无辜躺枪人士。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问道:“你没什么事吧?” “头有点疼。” 大概是睡太久了,庄文希的声音喑哑的很。 “除了头疼没什么不舒服的吧?” 庄文希动了动,摇头,“没有了。” 她抬手想要揉太阳穴,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视线落在杜悦的身上,发现对方也一样。 庄文希大惊:“我们怎么了?” 杜悦有些抱歉:“实在是不好意思庄小姐,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连累你了很抱歉。” 庄希文显然是渐渐清醒过来:“是沈先生的仇家吗?” 杜悦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有些复杂,庄小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我保证你可以安然无恙地走出去。” 这种情况,两个人除了合作也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庄希文点了点头:“你有什么打算吗?” 和聪明人说话就不用费劲,杜悦点了点头:“他们的目标是我,等一下一定会有人将我带走的,但是我不能被他们带走,所以死——” “所以你要我假扮你?!” 因为激动,庄希文的声线有些高。 杜悦很淡定地点了点头:“别激动庄小姐,现在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我们都能够完好地活着出去。你要知道,万一他们将我带走,你的下场会是什么?我自然不用说,反正都是一死,为什么不搏一搏?” 庄文希似乎在思考她的建议,皱着眉,却没有吭声。 杜悦不急不躁的继续游说道:“他们抓我很明显是想要威胁沈澈,但是杜悦不是杜悦,他们就没有筹码了。我们只要骗过他们将你带过去,我有办法脱身,你到时候只要在半途跟他们说你不是杜悦,但是你知道杜悦在哪儿,你的安全自然能够得到保障。” 40.勇往直前 庄希文还是犹豫:“杜小姐你好像忽略了,万一他们恼羞成怒,将我杀了呢?” 杜悦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奈何:“那也没有办法,或者我可以被他们带走,但是你需要搞掂他们逃出这个鬼地方,你可以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就骗他们说我不是杜悦,然后我们争取时间等救援。” 庄希文脸色一白:“我,我逃不出去。” “那庄小姐你就只能好好地考虑一下我的建议了,待会儿他们来人的时候问问题你先开口回答就是了,接下来怎么办,我会知道。只是如果我被带走,中途再使计的话,我只能自保了。”让庄希文先开口,自然是先一步知道她的想法,反正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坐以待毙的。 她没有再说话,就那样看着庄希文,这并不是一个万全之策,而且庄希文的危险显然比她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庄希文惊恐地看了她一眼,杜悦其实也害怕,可是无论是杜悦还是闵茜,她经历过的事情,比这更恐怖更惊险的都有。 她知道沈澈的背景,成为足够和他站在一起的人,起码能够承受这一切。 她安抚地看了一眼庄希文,低声开口鼓励了一句:“你可以的!” 庄希文身子颤了颤,那铁门已经被人打开了。 果不其然,进来了两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对着地上的庄希文和杜悦各自看了一眼之后冷冷地开口问道:“你们谁是杜悦?” 杜悦没有说话,她低着头。 被绑着的手不断地收紧,手心渗出薄汗,庄希文开口的话代表着她到底能不能够自救。 她不敢看庄希文,那些人那么聪明,她们只要眼神一交流,就能看出来她们在耍花样。 庄希文缩着身体在墙角,没有人回答,那两个男人抬腿踢了她们各自一脚:“谁是杜悦?!” 男人的那一脚用力的很,庄希文直接就哭了出来了,杜悦也被踢得小腿骨隐隐作痛,但是她怕自己叫出来会引得对方更加的不满,引来更加不好的对待,只能咬着牙忍着。 “啊!” 果不其然,庄希文的叫声显然让他们不耐烦,那些人又踢了她一脚。 杜悦咬着牙,头发凌乱地打在脸上,下巴被人抬起来的时候她嘴唇都是发白发颤的,看着就是一副惊悚害怕的模样:“你是杜悦?” 她咬着牙,颤颤巍巍地摇着头:“不,不是,不是我,是,是她!” 她和庄希文今天都穿了白色的大衣,冬天女人的妆扮其实都差不多,怪不得那两个男人认不出来。 而且沈澈对媒体报道杜悦的事情控制得很紧,这几天风头盛,龙青也帮忙将她的照片销了。 但是不代表没有流传出去的,杜悦这个时候就有些感谢冬天了。 她和庄希文都是瓜子脸,五官细看并不像,但是两个人现在都是脸上泪痕斑斑的,头发还到处都沾了,自然就有些难以分辨了。 更何况眼前的两个男人显然是没带着照片过来的,所以杜悦指着庄文希的时候,另外一个男人直接就拽着庄文希的头发:“跟我走!” 庄文希回头看着她,满眼的哀求。 她没有看她,因为还有个男人在她跟前注意着她的动作。 “放开我,啊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远处庄文希凄厉的叫声越来越远,杜悦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半响,庄文希的声音终于听不到了,那个捏着她下巴的男人才松开了手:“你是庄文希的朋友?” 杜悦咬着唇恐惧地点了点头:“是,但,但我们不熟,可,可不可以放了我?” 那个男人只是冷冷地勾了勾唇角:“既然是朋友,那倒还有几分用处,你就呆着吧!” 杜悦动了动,调整了一下自己双腿的位置,“先生!” 那个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连忙可怜兮兮地哀求道:“先生求求你,求求你你放了我,我和杜悦不熟的,真的,我们不熟,你关着我也没什么用处!” 男人却不为所动,又是轻蔑地扯了扯嘴角,然后转身大步走向门外。 杜悦见他松了戒备,连忙起身,“先生!” 和刚才那颤颤巍巍的声音不一样,这一次杜悦的声音带着几分阴郁。 男人不耐烦地皱起了眉,杜悦连忙将手上那腰带的铁环甩起来狠狠的砸向男人脑门。 “你——!” 男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额头就被砸出了血,杜悦趁着他愣神直接就伸手按着男人,直接抬腿对着他要害处一个狠踢,最后才抬手对着他脖子的穴位打下去。 一米九几的男人就这样应声而倒,杜悦一眼都没有看,悄悄地将门锁了以免被人早发现,有助于她拖延时间等救援。 早就在两个男人进来前她就让庄文希用牙齿帮她把绳子解开了,杜悦三十年的人生,可是这样被人绑架的次数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次数多了,她一次比一次冷静沉着。或者是在沈澈的身边呆太久了,她潜移默化地学会了以不变应万变。 出了那密室是一条很长很暗的走道,杜悦怕被人发现,并不敢走太快。 从地面上的挣扎痕迹她可以看到庄文希被带走的方向,其实她并没有庄文希想得那么冷血,之所以将庄文希放在最危险的位置上,她也是迫不得已。 庄文希一看就知道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大小姐,别说指望她出去找外援了,指望她走出那小秘室都是奢望。 那些人将庄文希带走,很明显是已经通知沈澈了。 她对这个地方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最好的做法也只能是跟着去,想办法让沈澈抢先发现自己,顺便保证庄希文的安全。 走了大概一百多米杜悦才看到光,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在一处烂尾楼,只不过她所在的那几处被密封住了,不透光,所以基本上什么都看不到。 杜悦一路上发现了不少密室,途径一个的时候忍不住想进去看看,但是门被锁了,她只能趴在门缝里面看。 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烂尾楼的楼梯都是没有扶手的,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摔下去了。杜悦也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第几层,只是一开始的时候不小心往下看了一眼,恐高症让她双腿有些软,她基本上都是在中间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下走的。 你能够想象那种楼梯吗?旋转式的设计,但是由于是烂尾工程,那楼梯一直延伸下去都是两边都是没有依靠物的,就好像一个建好的楼梯被硬生生放在半空之中。 稍微跑偏了,随时都有可能摔下去直接摔死。 偏偏杜悦还恐高,双腿软得她只能坐一步一步地伸腿去够那阶梯。 她庆幸大概是这边太烂了,没什么人来,不然随时出现一个人,她估计都会被吓得粉身碎骨。 这种情况持续了大概五分钟,就在杜悦打算继续慢慢地下楼梯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头顶有两个男人的谈话声,而且听着脚步声似乎还是往下走的。 她忍不住骂了句娘,闭着眼睛站了起来,稳了稳心绪,哪里都不敢看,只是盯着脚下到底楼梯,然后小碎步的跑着。 “你刚才看到有人了吗?” “你昨晚玩大了今天没清醒吧?哪里有人,除了十八楼那儿关了个女的还有谁啊!” 隐隐的,身后还有那被风带过来的男人交谈声。 杜悦从来都没有这么的害怕过,她恐高却不得不在这十多楼的高度走着这种好像凌云驾雾一样的楼梯去逃命。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摔死快一点儿,还是被他们发现打死来得快一点。 只是上天还是眷顾她的,她浑身发软也总算将那十多层的楼梯走完了,回到地面的感觉她整个人都是瘫软的,扶着那墙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就这样走下来了。 一楼的人显然很多,她还没有缓过来,就听到脚步声了。 杜悦想都没有想,直接就往外面那杂草堆跑去,整个人躲在里面,直到三个男人提着枪巡逻一样走过,她才松了口气。 她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自己一个人咬着牙忍着恐高症带来的战栗,一步地从那十八层楼的烂尾楼走下来,躲到这草坪里面,却随时都有可能被他们那些人的枪扫成马蜂窝。 还真是,越活越惊险啊!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视线落到自己的脖子上,不禁怔了怔。 脖子上的银色项链下赫然是一颗子弹,那是从她的左胸口取出来的,她跟沈澈说自己想起了所有的事情的那个晚上,他就将那颗子弹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抽了口气,逼着自己去面对。 这是你选择的,杜悦。你不能退缩不能害怕,你只能勇往直前,然后会到他的身边! 她此生唯一的执念,也只有joke罢了。 joke,沈澈。 41.她是闵西 身后是一堆凌乱的砖块,身边方圆两三米内都是杂草,左边是同样的烂尾建筑。 杜悦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决定从杂草堆里面走,绕开外面那明显的常路。 不远处传来一些声响,她听得不怎么真切,好像就在不远处的另外一栋楼,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庄文希应该是被压到那儿去了。 现在动静并不大,显然场面还没有混乱起来。 楼下的戒备很森严,杜悦好几次差点儿被发现,她找了一圈之后却找不到庄文希,中途还被一个男的看到了。幸好她急中生智,声东击西将人支走了。 声音并不大,但是她还是听得到,似乎是谈话声,男人的,沈澈的! 明明那么近,可是她却看不到人。 “谁?!”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之间走过来。 杜悦依靠遮挡的就只有一堵墙,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掩护自己,而她的手上什么武器都没有,但是对方手上却有枪。 杜悦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今天晚上被幸运眷顾了这么久,临到头了,就快见到沈澈了,却还是被倒霉之神给放了一箭。 这一箭放得太狠了,她除了坐以待毙,没有任何的办法。 “哎,那个谁,你过来一下,上面出事了!那个女人逃了!” 就在杜悦要绝望的时候,不断靠近的男人却被叫走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僵又冷,手心都是汗。 生死关头,就算是再怎么假装,也是没有办法去掩盖想要活下去的欲望。 而人一旦有了欲望,自然就会害怕。 杜悦不敢轻举妄动,在原地站了大概一分钟,确认附近的人都被叫走之后,她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一直想不明白,偶尔能听到声音,可是她却找不到人。 杜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动了手,很大的一阵声响,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看了看身后的房子。 这层楼有地下的停车场! 入口很多,但是每一处都有人看着,显然是重地。 杜悦看着那在原地想了想,最后也只能让自己逐个攻破了。 她先扔了颗石头在那地上的烂铁块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因守着出口的人出来,如果是两个一次出来,她就只能再继续这样。 但是一般情况下,都是只有一个人会出来查看的,杜悦看着那率先出来的枪口,算着距离等那人的头一出现。 抬手、捂嘴、下劈。 动作迅速而准确,只有她自己知道整个人都在发抖。 以前被人追的时候不敢杀人,可是被紧追不舍没办法,最后只能和杜期特意研究了怎么最快地放到一个人。 她是女生,力气不足,这种办法虽然仁慈,但却是最快速的。 杜悦咬着牙拖到一旁,又故技重施。 里面的人大概是疑心重,喊了好几声,没有人应,却也不出来。 杜悦耐着性子又扔了一次石头,她拿着枪守在一旁,闭着眼睛静静地等着。 她的五官很聪明,失明的那段日子她都是靠听声音和心里面的默算计算出每一个地方准确的位置的。 闭上眼睛,没有了视觉之后,听觉会显得更加的灵敏。 那一步步走近的脚步声,从小到大,等到已经走到跟前杜悦迅速出手,和刚才如出一辙。 她收了两支枪,将人拖到后面的屋子里面,才下去。 那地下停车场显然很大,守的人也多,杜悦一下去就看到四个人在她不到十米的距离守着。 空旷的停车场,她能清晰地听到男人的声音:“她不是杜悦。” 沈澈,是沈澈! 她想抬起头看看他,可是隔得太远了,她什么都看不到。 “既然沈总不承认,那么也只能和这位美丽的小姐说再见了。” 安爷的声音和想象中的不一样,比想象中的要年轻,光听声音是绝对想不到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的所发出来的。 “不,我知道杜悦在哪里!只有我知道她在哪里!” 这是庄文希的声音,她说的话都是杜悦之前教她的。 “安爷!” 外面似乎闯了个人进来,杜悦躲在那儿看不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场太安静了,除了庄文希的声音,基本上没有什么声音。 她正想探头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却突然听到安爷暴怒的声音:“说!杜悦在哪里?!” “她,她,她,她就在这里!” 杜悦没忍住骂了句娘,真的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她没想到就这样被暴露了,身后被冰冷的枪管抵住的时候,杜悦觉得自己的勇气还是差了一点。 “杜小姐?” 她回头,是之前押送庄文希的男人。 她没有说话,被他推着往前走。 隔着十多米,她还是能够清晰地看到沈澈眼眸里面的情绪。 她咬着牙,一句话都没有说。 后背被人踹了一脚,她整个人扑在地上,她咬着牙,仍旧是一声不吭。 头顶上传来安爷的声音:“沈总,我敬你是条汉子,不管真杜悦还是假杜悦,现在都在我手上,我只要龙青把两天前吞了我的货吐出来,我今天让你带她们离开。” 沈澈除了一开始看了一眼杜悦之外,再也没有看向她,他的眼眸很冷,杜悦觉得当初那个被黑方威胁的joke又重现了。 后背很痛,她低着头,也不看沈澈。 这个时候,只有冷静沉着才是赢家,她不想成为沈澈的软肋。 “安爷,你也不过是求财而已,那批货多少钱?我三倍给你,只要你拿开那只踩在我女人背上的腿!” 他一字一句,没有丝毫的感情,却带着无比的阴森寒意。 安爷笑了笑,倒是松了腿,甚至还亲自弯腰将杜悦拉了起来:“好说好说,刚才只是个意外。”说着,他还伸手拍了拍杜悦后背的灰尘。 只是下一秒,安爷的脸色突然也阴郁了起来:“沈总,我们这条道上的,自然是求财,但是有时候,面子也很重要。” 龙青就这样截了他的货,很明显是在打他的脸。 沈澈的三倍赔偿自然是吸引人,只是这样告诉了安爷,沈澈就是个什么都不多钱多的人,而这样的人不是在自己的阵营里面的。 他的为人,向来都是是兄弟就一起喝酒吃肉,其他的,呵呵。 前几天那批货也不过是个借口,他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除了沈澈,他怎么可能会让沈澈安然地走出这里。 沈澈脸色不动,看着他一步一步地上前。 安爷卡着杜悦的脖子,沈澈每走一步,她的呼吸就困难一分。 可是她却半分的挣扎都没有,即使脸色都全青了,她也只是任由安爷卡着。 沈澈终于在相隔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双方身后的人都已经剑拔弩张了。 安爷手劲也松了松,低头看了一眼杜悦发青的脸色,突然笑了:“倒是个硬气的,只是可惜跟错了人,要是跟了我,断然不会让你受这些委屈。” 无非就是刺激挑刺的话,杜悦闭着眼睛,权当听不见。 “说吧,你想怎么样?三千万?五千万?还是一亿?或者是三亿?” 沈澈的价钱一步步地往上升,安爷内心也有些浮动,他能除掉沈澈的机会不少,但是白拿这么大一笔钱的机会却很少。 可是不够,远远不够。 沈澈什么身份地位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人总是会越来越贪心的。 “沈澈,难道杜悦在你心中就只值这个价?三亿?你身价多少?就只愿意拿三亿出来?” 沈澈冷冷一笑:“如果你是真的放我们走,我全副身价给你又怎么样,我怕你是有命拿,也没命花!” “你——!” “都不许动!” 谁都没有想到杜悦会有这样的动作,趁着安爷不注意反扣着他的手用藏着的枪直接抵上了他的太阳穴。 沈澈的动作也是极快的,在她反击安爷的时候已经上前拿枪将杜悦换了下来了,拖着安爷冷冷地环视了一周那几十支枪管:“放人!” 就那么两个字,安爷红了眼,可是他完全反抗不了,只能让属下放了庄希文。 庄希文一直哭一直哭,被推倒在地上几乎是爬着到杜悦身边的。 杜悦看了看她,有些歉意,伸手想将她拉起来,庄希文自己已经抱着她的大腿爬了起来了。 这场面沈澈见多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稍稍紧紧枪管,安爷就自动让人后退了。 杜悦拉着庄希文一直后退,沈澈带来的人并不少,杜悦被护着一直出了停车场。 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警笛声,杜悦愣了愣,却觉得大衣里面的另外一把枪被庄文希抢过去。 她大惊,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推开了沈澈:“让开,joke!” 与此同时,她也按下了手上的枪。 安爷趁机逃了,沈澈也没有追,回身护着她。 庄希文被她一枪打中了心口,倒下看着她满眼的怨恨:“你,你,你——” 杜悦没有看她,她直接埋头进了沈澈的怀里面,顺着他的怀抱上了车。 车子急速地开出了那废旧的房去,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明显,她揪着沈澈的衣服,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啊澈,她,她是闵西。” 42.我的宝贝 车子因为躲避前方车辆,再加上速度过快,转弯的时候直接来了个漂移。 杜悦被车子一甩,下意识地捉紧沈澈的手臂。 她右手的五指一直在发抖,左手覆上去,直接凉得她怎么都暖不了。 她就是用右手按下了那扳机,然后将闵西杀死的。 她活了三十一年,第一次杀人是joke将一个遥控炸弹塞到她的手上,她手指头一动,微微一按,就有七八条生命这样没了。 那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 兴奋,血液好像燃烧起来一样。 就在几天前她被那群禽兽刨光了衣服压在树上肆意地欺凌,那时候她就恨不得抽他们的筋削他们的肉。 那是一群恶魔,和闵西不一样,而闵西是她的姐姐。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颤了颤,抱着沈澈的手又紧了紧。 亲手杀了自己的姐姐是什么样的感受,杜悦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必定是有痛苦的,可是每每想到闵西冷漠地将她困在那大火之中,她又觉得有几分痛快。 这两种极端的情绪的交织让她有些奔溃,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性格扭曲了,为什么亲手杀了自己的姐姐居然会有痛快的情绪,她觉得自己是个恶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沾染了这么强烈的报复感。 身后的警车紧追不舍,她睁着眼睛都能够看到闵西倒下的那一刻不可置信的眼神。 她是在庄文希从安爷的手上放出来的时候发现她是闵西的,尽管不知道为什么闵西会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但是她在庄文希抓着她大腿往上爬的时候,她看到了那衣服凌乱之间露出来的胸口。 或者闵西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可是杜悦她在几年前就留意到闵西锁骨下面有一颗肉色的痣。因为颜色和肉色相近,尽管那痣有些大,但是靠近看,或者触摸过,一般人很难看出来那是从那皮肤上硬生生凸出来的痣。 可是很不巧,就在三年前闵浩胤去世的时候,闵西和她有一次争执的时候,她不小心扯到了她的衣襟,小指的指腹摸到那凸起来的痣。直径将近一厘米的痣,摸起来的触感很明显。 而就在庄文希捉着她大腿爬起来的时候,她的视线直直地就落在了那可痣的上面。 也不是没有过怀疑,这个世界上,胸口上长了一颗肉色痣的人又不仅仅只有闵西一个人。但是她还是开始戒备庄文希,直到她伸手抢她身上的另外一把枪,想要对沈澈开枪,她知道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 再加上之前庄希文每一次的靠近,那种让她厌恶的感觉,她知道,她就是闵西,那个将她扔在火海里面的闵西。 那不过是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她甚至没有任何的时间去犹豫该怎么办,她不开枪,出事的人就是沈澈,她开枪,出事的人就是闵西。 她根本就没有选择。 “杜悦?” 长达几个小时紧绷着的神经,亲手杀死闵西的刺激,那熟悉的声线和怀抱,她终于有理由放纵自己。 车厢内又响起了几声沈澈的呼唤声,可是回应他的只有汽车的急促声。 杜悦晕过去了。 “你杀了我!闵茜,你亲手杀了你自己的姐姐!” “不,是你!不,我不是故意的,不——!” “醒醒,杜悦?” 耳边是男人低沉的嗓音,周围很安静,没有那些杂乱的警笛声,也没有子弹交杂的声音。 杜悦微微松了口气,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她刚才做了一个噩梦,闵西掐着她的脖子不断地控诉她弑姐的行为。 沈澈换了个姿势将她抱了起来,柔柔软软的吻落在额头上,带着几分安抚的作用:“welldone,mybaby。” 他动了动,拉开两个人的距离,黑眸直直地望入她的眼眸中。 那黏黏的英文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杜悦愣了愣。 沈澈和她的交流基本上都是中文,他甚至除了我爱你之外就没有说过任何甜蜜的情话。 这一句用英文说出来的话,杜悦觉得远远比他用中文来得震撼一些。 她甚至忘了自己刚刚从那惊悚而愧疚的梦境中逃离出来,看着那昏黄的壁灯下,男人刚毅明朗的脸就这样映入她的眼眸。 杜悦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闭着眼睛吻上了他的唇。 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他知道自己心情,害怕、惶恐,却又不得不建起一堵墙,强迫自己强大起来。 其实她还是害怕的。 直到现在,只要闭上眼睛,回想那每一个部分的任何一个环节,只要哪一处出了错,大概她就和闵西一样的下场了。 她第一次这么急迫,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抚平自己还没有过去的不安和急躁。 昨天的事情影响太大了,但是刚好又是敏感时期,金爷被关了一个晚上才被背后的人放出来。 所有的媒体信息就那样被封锁了,关于死去的闵西,没有人知道到底怎么样了,杜悦也没有去问。 沈澈早就派人想办法将杜悦在那只枪上的指纹抹掉,场面那么混乱,死的人又不仅仅是闵西一个。 金爷又是称霸一方的黑帮老大,这件事情,除了暴乱出了人命,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解释了。 只是金爷身后有人,死的人都是手下的人,除了闵西。 没有人追究,最后这事情就那样一层层地盖住了。 既然她想做庄希文,她想做杜悦,那么她们就不应该有交集。 可是警方最后还是找上了她,庄希文国内并没有任何的朋友,她改头换面了之后似乎就是想要将三年前就应该被大火烧死的闵茜弄死。 她的手机通讯录里面就只有杜悦的联系方式,她租住的公寓里面大量都是偷拍杜悦的日常照片。 为此杜悦不得不编造庄文希是同性恋的谎言去抵挡警方关于两个人关系的询问,可是不管怎么样,最后警方还是希望她去处理闵西的后事。 她终究还是没有那么狠的心,让闵西被他们冷冰冰地处理,尽管她处理也不见得能好到哪儿去。 但是她还是给闵西找了一块比较好的墓地。 从开始到现在,闵西都没有告诉她,到底为什么要一次次地对她下狠手。 然而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闵西已经死了,关于闵西这个人的所有前尘往事,恩怨情仇,都随着那火化场的一场大火埋葬了一切。 闵西下葬的那一天飘起了棉絮一样的雪花,她一个人站在那墓碑前,冷寂无比。 生前如此,死后亦如此。 杜悦伸手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雪花,转身一步步地走出了那墓园。 远远就看到沈澈撑了一把黑色站在那黑色的车子下,视线隔着十多米的距离和她相汇。 她没有让沈澈参与一切,无论是有心的还是无心的,亦或者说是闵西她自以为是地与狼为伍。但是沈澈到底是让闵西蒙羞了两次,大概这个世界上,闵西最讨厌的人除了她闵茜之外,就是沈澈了。 她终归是她妹妹,尽管是亲手结束了她性命的,但是她总归是要出席的。 没有让沈澈进来,已经算是她念着最后的姐妹情分了。 从今以后,这个世界上,就真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了。 杜悦抬起头,人已经走进了沈澈的伞下。 为了那一天的事情,沈澈忙了好几天了。 她抬手伸进他大衣的口袋,头歪了歪,直接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那纷纷扬扬的雪花:“闵西她临时都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如果她想让我记住她的话,我想,她成功了。” 她一辈子都不知道闵西对自己的恨意到底从何而来。 黑眸动了动,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手侧了侧,将伞倾向了杜悦。 她闭了闭眼,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雪花,半响终于开口:“我们回去吧。” b市已经进入了春节的喜悦之中了,可是对于他们来说,这个春节却一点儿都不值得喜悦。 这一次的事情很明显金爷已经和沈澈撕破脸皮了,刚经历了那么一件事情,最近的风声紧,金爷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但是过了这段时间就难说了。 杜悦自然也能猜到这其中的厉害,沈澈却还一如往常,放年假前的年会,公司的酒会上,沈澈甚至将她是沈太太的身份公布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站在那台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下的她:“我要宣布一个消息。” 声线还是一贯欠揍的冷漠,只是在场的不少人都因为他的这一句话停止了喧闹。 “杜悦,我的沈太太,我们的婚礼将会在三月举行,届时欢迎各位参加。” 没有人会反问闵茜是怎么一回事,稍微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不应该问的。 或者说,对于那个掌有绝对控制权的男人,也不会有那样的疑问。 掌声一点点地响起来,从大到小,她拿着装着果汁的高跟杯,站在台下,对着突如其来的“通知”没有任何的防备。 43.敌人朋友 她完全不知道沈澈会这么突然地将她原有的身份归还给她,更不知道自己的婚礼什么时候被定在了三月份。 “沈太太,沈先生诚挚地邀请你跳今晚的第一支舞。” 沈太太啊,真是久违的身份呢。 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抬手将酒杯往一旁一放,抬起头看着那舞台中央的男人,一步步地走过去。 浪漫而悱恻的音乐响起来,她从来都没和沈澈跳过华尔兹。 他的大手虚虚按在她身后靠近尾脊处,杜悦只要微微仰着头,就能够触碰大那柔软而性感的唇瓣。 她视线落在他唇角微微翩跹起来的弧度,也忍不住溢出了几分笑意:“沈先生,请问你是在笑吗?” 他突然松开了手,将她退了出去,然后另外一只手一拉,她又被他收纳了回去。只是姿势已经换了,后背紧紧地靠着他的胸膛,两个人的距离比刚才显然又贴近了几分。 沈澈低了低头,唇瓣有意无意地扫过她的发顶,那鼻息间的温热喷在她的头顶,杜悦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然而她们还在舞台上轻轻地迎合着节拍在慢舞。 “当然,沈太太。” 这是沈澈第一次这么明显地承认他的愉悦,她觉得自己比想象中的要开心。 这注定是个愉悦的晚上。 只是金爷就不怎么愉悦了,因为上一次的事情他和沈澈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在局子里面被关了一个晚上这口气他一直咽不下来。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让沈澈吃点儿苦头,当然,如果能让沈澈这个讨厌鬼他会更加开心的。 可是还没有等他行动,就有人敲打他了,这几天有重要人物要来b市下访,虽然是暗访,但是b市的上层怎么可能收不到消息,未来的一个月都全城戒备,力求无功也无过。 金爷的复仇大计不得不暂时收了回去了,他能够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和他会做人很大的关系。 z国这个地方哪里都讲人情关系,他要想在b市独大,今天这个面子必须要给的。 显然龙青也知道,尽管龙青并不怎么屑于和那些人交往,但是他也知道这个时候闹出点什么事情对谁都不好。 要憋屈一个月,手上两笔大交易不得不停止,金爷收到了精神上和金钱上的摧残,他这几天的脾气大得跟煤球一样,有点儿火星就能够着起来。 偏偏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哪一个这么不知好歹的非要往上撞,中午刚打发走,今晚又过来说要见金爷。 这会儿金爷正左拥右抱,没办法找沈澈宣泄,就只能先找几个女人好好发泄一番。 外头守着的人跟了金爷这么久了,自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闯进去。 他只好对来禀报的人冷脸让人把那来人打发出去了,大概是打发走了,一整晚的相安无事。 只是第二天金爷正想去自己的一个底盘巡巡,车胎就这样爆了。 还没等金爷发火,就有人上前禀报了:“金爷,有一群人在前面拦着了我们的去路,那些钉子大概也是他们放的!” 金爷昨晚刚下去一点儿的火又被撩了起来,抬手将那属下挥到一旁,直接就从车里出来了:“你特么的谁敢拦老子的道?!” 前面真的是站了一群的人,十几二十个,说多也不多,如果要硬拼,就他们现在带的人,结果两败俱伤或者是伤得更惨。 领头的中年男人不急不躁的走上前,看着他:“金爷,久仰,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黑方。” 没等金爷开口,一旁的人就很识趣的开口谩骂了:“你特么谁认识你黑方白方,你现在拦金爷的路,我看你活得不耐烦了吧?!” “等等!” 这话出现得正巧,那人抬起来正要踹过去的腿有些难收回,但是他还是收回去了,只是因为重心不稳人往地上摔了下去。 金炳看着眼前的男人,眉头一皱:“你是黑方?西南一带的那个黑方?” 大家都是混这一条道上的,尽管没有直直地打过照面,但是有时候有些生意上的来往,黑方这个名号金炳自然是听过的。 黑方点了点头,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是我,我今天来找金爷,是想和你合作的!” 金炳更加不解,“合作?” 一个在北方,一个在南方。 要合作,也太浪费运输成本了。 黑方显然是猜出来金炳心中的想法,他冷冷一笑:“我知道金爷想对付沈澈。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千里迢迢来b市,就是为了找沈澈报仇的!但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金爷,我们两方合作,不但能让你血洗前些日子的耻辱,我还可以在你和龙青的争斗之间推你一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前些日子的事情是金炳一生的耻辱,他从开始出来混到现在,还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拿着枪对着他脑袋,更没有人让他在局子里面待过一个晚上。 这已经不是面子的问题了,这是沈澈对他能力的抨击问题了。 金炳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半响做了决定:“既然是朋友,今天兄弟我做东,为远道而来的朋友接个风洗个尘。” 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是朋友是敌人,就看利益倾向。 他们的需求一致,所以是朋友。 酒席间,烟雾袅绕。 “兄弟,你在西南,是怎么和沈澈结怨的?” 金炳不提还好,一提黑方就觉得自己一口气卡在喉咙里面,上不去下不来,就连那五十多度的茅台喝到嘴里都没什么味道了。 他从衣服里面抽了根烟,将七八年前的事情一点点地说起来。 黑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被joke摆了这么一道,损失了几十个手下不说,那一批货也被他全炸了。 他是做中间人将那批货给缅甸的,那批货价值三千万美元,joke说炸就炸,一个壳儿都不给他留。 他没法交货,还让缅甸那边损失了三千万美金。 他除了跑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手下五十多个人为了避免被缅甸那边的人报复,都跟着他跑路出来了。 一路上没钱又不敢声张,过了三四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终于在前几年缅甸那边换了一批人,表示对当年的事情不追究,让他继续回去帮忙采购。 他花了三年的时间才将当年的一切重新建立起来,期间他不断地打听joke这个人。 可是道上根本就没有人听过这么一个人,几番周折他才在几个月前从一个女人的口中知道了当年那个带着一个女人将他摆了一道的joke就是沈澈。 黑方活了四十多年,十一二岁开始出来混,二十五岁开始成为西南的地头,却不想居然在三十多被joke摆了一道。 他要是咽得下这口气,就白活了四十多年了。 听完黑方的话,金炳不禁有些隐隐的担忧。 黑方注意到金炳许久没开口,不禁开口询问道:“金爷,怎么了?” 金炳收回了思绪,看着黑方,神色有些复杂:“听你这么说,沈澈这个人,来头不小啊。” 黑风冷哼:“来头再大,惹上我黑方,同归于尽,我也在所不惜。”说着,他似乎觉察到什么,“金爷,该不是你这样就怕了沈澈吧?” 一般走到这种高位的人,最受不了就是这样被人激了,金炳知道黑方这话无非是在激怒他,可是他也还是忍不住,脸色一冷:“呵,我金炳吃盐比他吃米还多,我怕他?呵呵,真是笑掉人大牙!” 黑方松了口气,举起酒杯:“来,为沈澈的死期举杯!” “好!” 朗阔的笑声,自信的宣誓,就一场饭局,b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杜悦洗完澡出来之后发现沈澈拿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似乎在发呆。 她第一次见他这样,不禁皱了皱眉,碰了碰他:“怎么了?” 他很快就收回了思绪,低头看了她一眼,摇头,脸色并没有异常:“没什么。” 沈澈额太会伪装了,他不想让你知道,你就不可能知道。 杜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巧妙地换了个问题:“龙青的电话?”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尽管只是一瞬间,她还是捕捉到了。 杜悦抬手捏了捏他嘴角:“啊澈,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嘴角都快摔下来了,还在嘴硬说没事。” 他这一次是真的皱起了眉,抬手握着她的手解救了自己的嘴角:“你却越来越不可爱了,以前明明很怕我的,现在都反天了。” 他的声音淡淡,甚至有几分惯有的冷漠,杜悦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抬手抱着他的腰靠在胸口上,“是吗?没有啊,我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可爱了。” 他突然抬手揉了揉她腰侧,在她发软的时候低头贴着她的耳侧,声音哑哑:“在床上倒是越来越可爱。” 她脸上一烫,脸皮不够厚的人真的永远都不要跟男人呈口舌之快,他们好像总有办法将话题带到有颜色的方面去。 44.春季除夕 杜悦正了正脸色,仰头看着他:“说吧,到底怎么了?” 他的手还按在她腰侧,只是没有再落在她的敏感点上,虚虚地握着,掌心灼热的温度隔着微薄的睡衣很容易就传到她的身上。 沈澈沉默了半响才开的口:“电话是龙青的。” 她用鼻音轻轻地应了一下:“嗯。” “最近有一群不明人士到了b市,中午的时候在南城大街拦下了金炳。” 杜悦眉头皱了皱:“然后呢?” 对于沈澈来说,除了金炳找到了更好的靠山,不然基本上没什么事情能够让他站在窗边发呆了。 “听说他们去了云上天。” 公然拦下了金炳,最后去了云上天。 这情节怎么看都怎么像是古代结帮投军的戏码,只是那帮人找金炳自然不是投军的,很显然是想要合作的。 合作。 这可是个大问题,就是不知道那群人什么来头。 还没等杜悦开口,沈澈就将手机开了屏幕给她看了:“这是龙青发给我的照片。” 杜悦松开了手,从他怀里探出来,拿过手机仔细地看了起来。 有些人,就算是你故意不去记起来,也不代表你忘记了。 那是一段杜悦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的岁月,可是时隔五六年,她对当年的事情已经没有那么地敏感。 那一群人中,领头的人显然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如果她记忆没有出现偏差,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个人就是—— “黑方?” 她抬头看着他,眉头紧皱。 这个对于她和沈澈来说都不算太好回忆的存在,现在他们不得不去面对。 他伸手从她手上拿回了手机,比起她的反应,沈澈的反应可谓是冷静的很:“是他。” “他来这里干什么?他是不是知道你是joke了?他这样拦下金爷,很明显是要和金爷一起对付你。沈澈——” “怕什么?” 他突然抬手摸上了她的脸,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和年纪不同的自得。 这是杜悦第一次见他这么明目张胆的笑,整张脸的五官就好像被光普照了一样,就连上面细小的伤痕都显得那么地迷人。 她怔了怔,他已经低头攫取了她的双唇。 怕什么? 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她也不再是当初那个闵茜了,她终于可以不再拖他的后腿了。 思及此,她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澎湃的激动,忍不住伸手抱着他的脖子让自己的身高和他更为迎合。 似乎感受到她的热情,沈澈的攻势也变得更加的迅猛起来。 春节的时候龙青居然打电话邀请他们两个人一起去他家吃饭,杜悦觉得自己简直幻听了。 更神奇的是,向来不喜欢和外人接触的沈澈居然答应了。 答应了! 坐上车子的时候杜悦都觉得这绝对是自己今年听到的第一件最惊悚的事情,反观沈澈,显然对自己做出的决定没有任何的怀疑。 这个春节b市显然是必须要安宁的。 这也就说明了金爷那帮人并不敢闹事,他们就算是真的有什么动作,也必须要等到那大人物离开了b市之后才能动手。 所以这段时间杜悦和沈澈过得还算是安逸。 原本以为像龙青那样的人,年夜饭一定是和手下几个相熟的兄弟去些香艳的地方过的。 倒是没有想到会是在自己家里面过,而且进门前那春联还贴得挺有春节气氛的。 “你好——啊!偶像!” “……”谁来告诉她这突然之间出现的女人突然抱住她的动作是什么意思?新年大惊喜吗? “郑茵茵!” 杜悦还呆滞,抱住她的郑茵茵就被前来的龙青扯开了。 龙青第一次有些尴尬,抬头对着沈澈点了点头,对上对方明显有些冷的眼神连忙将郑茵茵拉到身后开口解释:“嫂子,澈哥别见怪,这是我女人,咋咋呼呼的,也是学服装设计的,嫂子是她偶像。” “……” “……” 她就想知道澈哥这么low的称呼是怎么来的。 沈澈显然也对这个称呼极度不满,脸色都阴了几分,一直没接龙青的话。 最后还是杜悦善解人意,连忙开口:“呵呵,是吗,那真是巧,我还以为是新年大礼物呢?” 她掐了掐沈澈的手,回头对他笑了笑。 乌云笼罩的面瘫脸终于缓和了几分,龙青连忙见缝插针:“啊,嫂子、澈哥别站着了!快进来吧!” 沈澈脸又阴了。 “……”智商是硬伤,杜悦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龙青自求多福吧。 屋子里面原来还有其他人的,对他们的到来似乎也不惊讶,但是似乎有些忌惮沈澈,气氛显然有种淡淡的紧绷感。 杜悦觉得这样的年夜饭吃下去很有可能心肌梗塞,她打算开口缓和一下气氛,作为唯一一个习惯了沈澈这种气场的人,她觉得自己责无旁贷。 可是郑茵茵直接将她拉进了厨房,她最后只能让他们自身自灭了。 “偶像偶像,你这三年怎么销声匿迹了?” 有这么一个粉丝,杜悦分分钟切中自己的手指。 她笑了笑:“我失忆了,现在我叫杜悦,不叫闵茜。” 郑茵茵觉得很神奇:“失忆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过,没想到这样的事情真的存在!” “……”孩子这个世界很大,你该去看看了。 “那你现在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 她决定放下屠刀,“记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她之前之所有记不起以前的事情是因为脑袋有块淤血,当时本来想做手术的,但是医生说很危险,那淤血似乎会自行消散。 她之所以失明了几个月也是因为那几个月压着她视觉神经的淤血真的散了。 这两年其实她时不时想起以前的事情,只是她不知道那到底是以前的事情还是做梦,直到后来重遇沈澈,她才确认那是自己的记忆。 半年前去医院检查,她脑子里面的那块淤血已经消了,她的记忆自然就恢复了,身体也没什么大碍。 “啊!你居然记得!五年前啊!我们在xx酒店二楼走廊,我那时候还想定制你那时候的一套成衣呢!” 杜悦想了想,太久了,她有些抱歉:“是吗?真是抱歉,我不太记得了,只是觉得你挺面善的。” 郑茵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可能我前段时间参加的那个比赛,电视上有播。” 杜悦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看了看那炖着的汤,过去调了调火候:“怪不得,我最近有看那些比赛。” 郑茵茵似乎想到什么,看着她欲言又止:“那,偶像,你还会继续服装设计吗?” 她愣了愣,半响才开口:“会的,只是目前大概还不会。” “哦,偶像你要是将来开秀,记得邀请我,我一定会去的!” 杜悦有些感动,只是对于她的称呼,她有些头疼:“其实,我不叫偶像。” “我知道啊,但是你是我偶像嘛!” 她太阳穴跳得厉害,嘴角抽了抽:“你多大了?” “哎呀,偶像难道不知道年纪是女人的秘密吗?不过你是我偶像,我当然会告诉你,刚过的生日,今年二十五。” 杜悦有些哭笑不得:“我三十一了,比你大六年,你叫我杜悦姐或者杜悦也行,你喜欢。”只要不叫我偶像就好了! 郑茵茵有些为难:“我喜欢就好了吗?我还是觉得叫偶像最好耶!” “……”孩纸你为什么对这个称呼如此的情有独钟。 杜悦放弃纠正郑茵茵喊她偶像的这个事情了。 “嘿嘿,我开玩笑的,杜姐。” “……”她老了,根本跟不上年轻人开玩笑的脚步了。 她回过神来,才发现郑茵茵已经把要用的食材都切好了,她的动作倒是快,还能一边跟她说话一边切东西,一心二用的本领倒是强。 中途龙青进来视察了一下,见她们弄得色泽香艳,动手想先尝尝,直接被郑茵茵举着菜刀轰出去厨房了。 杜悦看着她们两个人,不禁有些好奇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勾搭上的,郑茵茵看起来也是富贵人家被人细养的孩子。 将龙青赶出去之后郑茵茵回头看了她一眼:“杜姐很好奇我和他?” 杜悦大方承认:“是啊,那天龙青跟沈澈谈判,挺横的,倒是没想到你能压住他。”对于郑茵茵的第一印象,杜悦只觉得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却不想她突然将菜刀往砧板上一放,手在身上习惯性摸了摸,可是什么都没摸到。 杜悦却知道她在摸烟,不禁挑了挑眉。 郑茵茵靠在那流理台上,脸色已经变了:“挺俗气的一个故事,我爸妈都是b市有头有脸的人,但就是忙,我比较叛逆,那天去酒吧玩,被人下了药,撞进去包厢扒着他。是他把我带走的,把我摁在那满是水的浴缸里面整整两个小时,没碰我。那一年我十五岁,第一次知道人心险恶,终于决定当个乖小孩。” “可是命运就是 45.这样真好 “是我追的他,他知道我爸妈,每次我去巷子堵他他都是在好小弟打发我,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给他两个选择,要么和我在一起,要么别管我。” 似乎想起了什么,郑茵茵抬头对着她笑了笑:“很幼稚是不是?” 杜悦耸了耸肩:“但是很有效是不是?” “是的,他就是想太多了。总觉得我那样的家庭,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可是谁知道呢,其实我爸妈感情很不好,他们早就分居了,我好几次看到我父亲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她低着头,不知道想起什么,嘴角微微勾起,带着讽刺:“对了,还带着一个大概是我弟弟的小孩,他们一家三口,我站在远处,显然我才是多余的那一个。” 杜悦觉得自己应该去说些什么,可是事实上,她什么都说不了,她没有经历过那些难堪,再多的安慰也显得没有立场和苍白。 这个时候,沉默才是最好的安慰。 郑茵茵显然对自己的情绪调节能力还是很强大的,不过几秒的时间,她已经重新抬起头看着她笑:“其实没什么,都过去了,我现在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了。” “哎呀呀,杜姐,我们再不下锅他们就该进来催了!” 杜悦愣了愣,看着她开了火,才反应过来上去帮忙。 两个人的速度显然是效率极高的,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将十多道菜肴做好了。 她端着洗好的碗筷出去的时候,倒是没想到沈澈居然坐在牌桌前玩扑克。 这可是个神情的情景。 龙青的别墅房间足够多,杜悦被郑茵茵拉着留了下来。 午夜钟声响起来的时候窗外烟火烂漫,沈澈和一桌的人正在梭哈,谁输了脱完身上的衣服,只穿一条内裤出去别墅跑一圈。 龙青性格有些激进,或者说是今天晚上的气氛太美好了,看到沈澈梭哈的时候他居然也跟了。 结果,不言而喻了,整桌其他人都收手了,就他一个人输了。 一桌的人起哄让龙青脱,她和郑茵茵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不说话,也没有上前帮忙参与的打算。 今天能来龙青别墅吃饭的显然都是跟龙青关系很好的,那一天在包厢里面的阿虎显然也在。 “龙哥,你别看嫂子了,今天晚上就算是王母娘娘下凡你也要脱,兄弟们,给我上!” 杜悦倒是没想到,那一天在包厢里面这么沉默木讷的阿虎居然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别墅里面开了暖气,龙青身上并没有多少衣服,没一会儿上身就被刨光了。 她不禁看向身侧还悠悠然的郑茵茵:“你真的不去帮忙?” 郑茵茵回了她一个极大的笑容:“去,怎么不去!” 说着仰头将手上的红酒一饮而尽,杯子直接塞到杜悦手上,等杜悦回过神来,郑茵茵已经上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空了的杯子,不禁勾了勾唇。 到底还是舍不得。 “挖槽,郑茵茵你干什么?!” “嫂子好样的!” “嫂子你真棒!” 杜悦愣了愣,抬起头发现居然是郑茵茵亲手将龙青的裤子给刨下来的。 她站在一堆的男人中间,带着女王的肆意,看着被按着的龙青:“我这是替天行道!” 说着,她后退了几步:“兄弟们,让我们的夜跑嗨起来!” 说完,她还扭头对她眨了眨眼。 还真是! 她无奈地笑了笑,下意识地看向沈澈,他站在一群人之中,不显山不露水的,嘴角似乎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正走神,郑茵茵已经拽着她出去了:“来,杜姐,让我们夜跑嗨起来!” “哎,我——”拿件大衣! 可是郑茵茵显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拽着她直接跑了出去。 跨年的夜晚,别墅区里面显然很多人都没有睡,外面不少的年轻人在放烟花,只是很显然,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就少许多了。 她就只穿了两件衣服,被郑茵茵拽出去,脱离了暖气之后那迎面而来的冷冽让她浑身一颤。 杜悦鼻子一痒,直接就打了个喷嚏。 沈澈直接上前伸手拦下了她,“我带她。” 郑茵茵回头,还想说些什么,视线落在沈澈的身上,以及杜悦身上单薄的衣着,她讪讪地笑了笑,不敢说些什么,松了手追了上去。 大概是前些日子和安爷斗智斗勇,大家也知道这其中的安逸也不过是暂时的,等那位大人物走了之后,他们和安爷之间的恶战是免不了的。 这短暂的放松谁也不想去放过,今天晚上大家都有些疯狂。 沈澈出门的时候很有先见之明地穿上了大衣,她整个人被裹进去,满满的都是对方的温度,温暖得让她眷顾不已。 她看着前方越跑越远的人群,不禁回头看了一眼沈澈:“我们不跟上去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拥着她一步步走下了阶梯,最后停在那小花园中,看着那栅栏外面已经消失不见的身影,“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吗? 今晚过后,将会有无知的危险和境况等待着我们。 准备好了吗? 和我一起携手度过这一场残暴的灾难。 杜悦动了动,将手从那大衣的口袋中抽了出来,摸着他双臂一根根手指地扣着,面对面地抬头看着他,认真无比地一字一句开口:“当然。” “good,baby。” 大概是一直都在美国生活的原因,沈澈的英语带着很浓郁的纯正美式口音,和国人说的不一样,他这样开口用英语亲昵地唤着她。 杜悦觉得,这远比他用国语说得要更让她沉醉。 她闭上眼,静静地享受着他落下的吻。 身后的烟火一簇一簇地燃烧起来,整个漆黑的天空就好像被人点了灯一样亮。 这是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新年,热闹、温暖。 她在她爱的人的身边,她爱的人在她的身边。 杜悦想起郑茵茵他们的时候穿的并不多,所以她将厨房里面的生姜都找了出来,本来只想煮红糖姜水的,想了想,干脆用红糖姜水煮了汤圆等她们回来驱寒,顺便当夜宵。 郑茵茵他们嘻嘻闹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几个大老爷们除了被脱光了的龙青之外,其他人都没什么。 只是郑茵茵被吹得脸都发红了,她看了看显然还情绪高涨众人,指了指厨房:“里面有汤圆,红糖姜水煮的,驱寒。” 她没说完人就一窝蜂冲进去了,隔了那么远,她还能听到郑茵茵的声音:“龙青你到底有没有绅士风度啊!最后一个让给我!” “绅士风度是什么?又不能吃!这是嫂子给我煮的,也就你这么狠心,把你男人扒光了放寒风中吹大半个小时!” “得了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年还跟人打赌谁输了谁往那扎冰的湖里游一百米呢!就那点儿风,你还好意思说!” “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那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反了天了你郑茵茵!” “唔!有,有人!” “……” 杜悦表示很理解地上了楼,推开早就准备好的客房,沈澈已经洗完澡出来了,坐在那床边看着她。 她心中一动,忍不住跑过去直接扑到他:“啊澈你快说说你当初是怎么看上我的?” 沈澈就着她的方向直接倒在了床上,抬手稳在她腰上没让她从那几厘米之差的床沿摔下去。 似乎被她的问题惊讶到了,他挑了挑眉,居然反问:“你觉得呢?” 说话间,他已经抱着她往床里面翻了一圈,姿势两个人换了个位置。 “我长得好看?还是你以前对着女人硬不起来,突然发现对着我能硬起来?” 后面那句显然是带着几分挑衅,她觉得自己今天的情绪也被郑茵茵带高了,有些飘飘然。 沈澈比她想象得要淡定,只是原本撑在她沈澈的手突然之间从她身后探了进去,低头看着她嘴角衔着几分笑意,得意得连眉眼都是微微向上扬的。 “想知道?” 他抬手将她的衣服扔到一旁,隔着十几厘米的距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杜悦咽了咽喉咙,只觉得声音有些发紧:“嗯。” 他们之间开始得很不正常,她一直都很好奇沈澈到底什么时候对她动心的。 如果那些记忆没有出现偏差的话,那两个月里面,他似乎没有表露过半分对她的好感。 他突然伸手到她身后将她抱了起来,一只手沿着那衣领一点点地往下,“因为你胸大。” “……” 沈总又调皮了。 是夜。 杜悦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的亢奋了,即使被沈澈狠狠地要了那么久,她也依旧睡不着。 沈澈显然今天也有些亢奋,摸着她的手指一直把玩着。 她动了动,拉过他的手挑着他的手指一根根地玩着:“这样真好。” 真好。 46.一箭双雕 显然昨晚兴奋的人不仅仅是她和沈澈,早上十点多别墅还没几个人起床的,她和沈澈最后决定不告而别。 两个人刚到家门口郑茵茵的电话就追到了杜悦的手机上了,她废了十分钟才将起床暴躁无比的郑茵茵安抚下来。 年初二的时候她和沈澈去了杜阿姨家,杜期的公司似乎越做越好了,杜悦将自己手上的一些钱给了杜期,结果杜期没要,还将那三年杜阿姨所有的费用都还给她了。 杜悦对此有些难受,以前杜期不要脸地问她要钱的时候她只觉得杜期这个人真不要脸,现在杜期要脸了,她却觉得有什么好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在变化。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是却又像发生了什么。 吃完午饭之后她直接将杜期拽出了院子,将那银行卡拿出来,有些烦躁:“杜期你这是什么意思?” 杜期只是淡淡地瞄了一眼:“还你钱啊!” 她不禁冷嗤:“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还钱了?!” 杜期也不在乎她的嘲讽:“你说没说是一回事,我说了会还你钱就还你钱!男子汉大丈夫,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她第一次见杜期这么正经地跟她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杜悦只觉得杜期根本就是在找借口,她知道纠结这钱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好转移话题:“你是不是觉得我和沈澈在一起你就会和你和杜阿姨划清关系?” 杜期没说话。 杜悦只觉得难受,她三年多以来一直当哥哥的人居然这样怀疑她。 她暴躁地揪着杜期衣领:“你就是这样看我的?你认识了我这么久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杜期还是不说话。 可是她却知道,他不说话形同默认。 她从来没有这么失望过,松了手,看着杜期的脸色冷得如同那冬日的凝冰一样:“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你们甩开的人吗?所以这几年我以为我们是一家人,所以这些都只是我以为而已吗?是吗?!” 她的语气激昂,尾音因为激动已经破音。 “你从来都不是和我们同一类人好吗?如果我不是将你从那场大火里面救出来,你根本就不会认识我们?!你看到了吗?你是从小锦衣玉食的千金大小姐,而我们只是从一开始就为了生存挣扎的最底层的大众!所以,麻烦你带着你的财富和你的优越感滚出去!” 财富?优越感?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在杜期眼里,她和沈澈在一起就是这样的,炫耀他们的财富,满足他们的优越感是吗? “啪!” 即使当年被高利贷追着从城东跑到城西,她也没有这么讨厌杜期过,她一直将他当自己的哥哥,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闵茜就可以脱离那曾经的三年贫困。 她只是从来都没有想过,和自己经历过生死经历过那么多,她自以为是亲人的杜期居然是这样想她的。 “悦悦,你不要听杜期的,他今天喝多了,悦悦。” 杜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那一巴掌也是她给杜期的。 可是尽管那样,有些话就像是有些伤口,一旦成了既定事实,它就会永远的存在,即使愈合了,也会有伤痕存在,不断地提醒着那曾经被多么残忍地对待着。 “你说得对,杜期,我和你确实不是在同一个世界的,我谢谢你三年前将我从那场大火中拉出来,没让我命绝于此。”说着,她将杜期之前给她的银行卡拿出来,还有自己之前的另外一张卡:“这是你还我的钱,这是我以前的积蓄,就当是我现在在用钱摔你行了吗?我以后不会再出现你的面前!我们恩断义绝!” 话落,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杜阿姨想开口,却被杜期拉住了,“妈!” “你干的什么好事?!你,你,你——!” 杜悦并没有跑多远,沈澈几步就追上了。 她脸上的泪水还没有干,看着沈澈,她张了张嘴,最后直接钻进了他的怀里面:“啊澈。” 粗粝的指腹落在她脸上,沈澈抬手将她零碎的头发拨开:“其实你不必这样。” 杜悦身体一僵,她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胸口蹭了蹭,许久才张嘴:“我知道。” 冬天的风吹着脸上的泪水冷得让她脑袋有些发疼,两个人站了一会儿,最终还会驱车离开了。 因为那一场争执,杜期也好几天没有回家,杜阿姨也气他,也不管他了。 春节似乎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去了,初七的时候b市已经渐渐地进入了工作的状态。 那个所谓的大人物也在初六的中午搭乘飞机离开了,杜悦不自觉地进入了戒备状态,安宁了十多天的b市,她几乎可以预想到未来的b市将会掀起一场怎么样的腥风血雨。 风平浪静的日子又过了两天,就在杜悦想要松口气的时候,郑茵茵突然出事了。 这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时候,郑茵茵自然也不会随意出门,只是她博士的毕业论文导师约她当面谈论文修改的事情,她不得不去赴约。 龙青自然也不会那么笨让郑茵茵一个人去,可是那一天真是什么事情都凑巧发生在一起了,龙青名下的一个俱乐部出了人命,警察直接找上门将他押去了警局。 他无奈之下只好多派了人手去看着郑茵茵,更何况最近金炳他底下的一个赌城被查出来卖白,也被重案那边查得紧。 谁也不会料到金炳敢这个时候动手,可是郑茵茵真的出事了。 就在她见完导师去洗手间的时候,保镖等了十分钟察觉到不对,强行进入女洗手间找人,可是里面除了一个晕倒的清洁工什么都没有。 龙青从警局出来之后就直接接到金炳的消息,想郑茵茵活着,简单,一命换一命。 要是是让龙青去换龙青也不会纠结到现在,但是金炳所谓的一命换一命是要杜悦去换郑茵茵。 他始终都记着杜悦拿枪对着他脑门的事情。 人活到金炳这个岁数了,有时候面子比什么都重要。混了大半辈子的黑道,结果却被一个女人拿枪抵着太阳穴,这事情传出去,他如果不把这面子扳回来,他金炳就不用在这条道上混了。 当然,像金炳这种拿女人来威胁女人的做法,这么下三滥的手段,自然也让人不齿。 可是谁管呢,他现在满脑子都要给杜悦一个教训,也要让沈澈后悔和龙青站一起来对付他。 他想一箭双雕。 “不可以。” 沈澈直接就给出了答案。 龙青也被逼急了,暴躁地走了一圈:“沈澈,算我求你了行不行,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让杜悦安全地回来,但是我特么现在必须知道郑茵茵到底在哪里啊!” 他之所以这么急,除了金炳提出来的要求太混蛋了,还有就是郑茵茵失踪了十一个小时了,他派出去的人一点儿郑茵茵的消息都查不到。 他连人在哪儿都不知道,不然也会急成这个样子。 沈澈的面沉如水,“当初合作的时候从来没有说过还要用我的女人去换你的女人。” “大哥,我也没想到金炳这么阴损的好吗?!” 道上都有道上的规矩,龙青行事显然和金炳不一样,他虽然混黑的,但是比起金炳,他算是比较光明磊落的了。 “他要什么时候将我送过去?” 一直没有开口的杜悦突然之间开口了,龙青简直都想跪了:“二十四小时之内能把你送过去保证不碰郑茵茵,二十四小时之后就不敢保证了。” 大概是因为害怕,龙青后面的话都是颤抖的。 “我去!” “不行!” “我去!” “不可以!” “龙青你先出去!” 龙青现在唯一寄望就是杜悦说服沈澈了,听到杜悦的话他二话不说就从书房闪了出去了。 沈澈整个人已经冷得生人勿进了,杜悦却浑然不觉,她从椅子站起来,一步步地走到他跟前,抱着他坐在腿上:“joke,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挺恨你的,那时候觉得又冷血又自私又残暴。可是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你都会把我护在身后,那时候我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守护我的骑士。” “你小说看太多了。” 气氛似乎缓和了些许,她笑了笑,摸着他的大拇指一下下地揉着:“是吗?可是我觉得你是国王,主宰一切的国王。” “这个形容不错。” 她勾唇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我那时候想,如果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就算我们天天都住在那根本就不知道多少天才洗一次被单的旅馆里面,每天都要穿梭在火车、汽车、山林甚至是沙漠里面躲避那些危险,我也是愿意的,因为我可以和你在一起。” 她顿了顿,举起他的手仔细看了看,摸着那虎口处厚厚的一层茧,半响才继续开口:“可是直到我看着你每次吃力地带着我的时候,我又开始后悔了,我那么弱,我总害怕哪一天你会因为我而陷入危险之中。” 47.蛇打七寸 “就好像郑茵茵今天这样,万一金炳要求一命换一命的人是龙青,我相信他会毫不犹豫地去。就好像如果是我陷入了郑茵茵现在的境地,金炳让你去一命换一命,我也相信你会去。” “你想太多了,我不会一命换一命,我只会将你救回来。” 她抬起头,身体往上爬了爬,笑着吻了吻他嘴角:“所以,现在也一样的是不是?” “所以你现在是要为了一个女人将我推入危险里面吗?” 她眨了眨眼:“你会让自己进入危险吗?” 他低头咬住了她红润的唇瓣,带着几分愠怒的力气:“难说,你说的,我为了你可是做了不少傻事。” 他的手顺着她羊毛衫的衣摆从她的后背延伸上去,摸到那排扣的结直接挑开。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只能勉勉强强稳着:“你,你是国王。”是主宰一切的人。 “嗯,你是王后。” “答应了吗?” “我爱你。” “让我去。” “我爱你。” 杜悦发现他在左右而言他,张嘴咬了咬他嘴唇,强迫沈澈停下动作认真地看着她。 注意到她的不满,沈澈终于停下了手下的动作,只是一只手还覆在她右侧的胸房上,一双黑眸悬在她上方不过十厘米的位置灼灼地看着她。 她抬手摸了摸他眼角的伤口,就好像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一样,每一次情动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去摸一摸那眼角的伤口。 那个她最开始注意到这个男人的地方。 “我也爱你,让我去,好吗,joke,myking?” 他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捉着她的胸捏了捏,低头有些残暴地吻着她:“敢少一根头发你就死定了。” 见他松口,杜悦松了口气,“那我一定死定了,每天我都掉几十根头发。” “贫嘴。” 她笑了笑:“我爱你。” “嗯。” “谢谢。” “恩。” “那我们让龙青进来吧。” “……”沈澈脸都青了。 门拉开的时候龙青下意识地看了看杜悦的脸色,她脸色清冷,表情不太好,十分的像谈崩了。 再看一旁的沈澈,脸色青得很,两个人好像大吵了一架一样。 龙青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人有了软肋之后就容易害怕。他以前一个人,冲上去砍人的时候永远都是第一个,就为了能够踩着更多的人往上走。 现在他有了郑茵茵,冲上去砍人的时候还是第一个,只是他更多的是想要先动手,让自己活着回去见他。 现在他的软肋被人捏着,就好像是自己的呼吸被人掐着一样。 “嫂子,我求——” “进来讨论一下明天怎么办吧。” “???” 杜悦脸色突然换了,龙青愣了愣,半响才反应过来。 他搓了搓手,发现自己的手心居然出汗了。 沈澈再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他也不得不接受,杜悦有时候看起来没什么主意,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可是有些事情一旦她决定了,谁都没有办法改变。 “如果可以我宁愿回到两个月前重新选择。” 龙青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所以对于沈澈的冷脸他丝毫不在意,他只关心什么时候能够把郑茵茵救出来。 杜悦直接忽略了沈澈的话:“距离金炳给出的二十四小时还有多长时间了?” “还有十八个小时。” 杜悦点了点头:“这样吧,你联系他,通知他明天早上十点,必须要保证郑茵茵没有任何损伤,否则他别想见到我。” 龙青感激涕零:“好,我立刻就去和金炳那个老混蛋联系。”说完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龙青连忙开口:“嫂子你放心,我没有真的将你换过去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茵茵的位置,他藏人藏得太紧了,我找不到人。” 杜悦笑了笑,并不在意:“没关系,就算真的把我换过去也没关系。” 龙青大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澈,果然对方的眼神似乎已经在演练将她千刀万剐了,他连忙摇头:“不,不用的嫂子!” “你先出去吧,我和沈澈有些事情要说。” 龙青求之不得,连忙走人:“那好,那明天早上见,事情我会安排好的。” 她点了点头。 由始至终,沈澈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龙青走了之后,偌大的书房就剩下两个人,沈澈不说话,静得有些吓人。 杜悦将门关上,才走到他身侧,拉了拉他的手:“还生气吗?” 沈澈睨了她一眼,意思很明显。 她笑了笑,似乎没看到他那眼神,又窝着陷进了他怀里,抬手勾着他脖子:“我像是那种把自己的男人推进火坑的女人吗?” 他嘴角动了动,嗤笑了一下:“难道我像把自己女人推进火坑的男人?” 她摇了摇头,抬手撩着自己的头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他的喉结:“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紧张我的时候那傲娇的小模样。” 沈澈冷哼了一声:“我越来越不喜欢你让我紧张还一脸看热闹的样子。” 她笑了笑,沈澈一本正经地讲着笑话的样子还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她抬手推了推他:“别这样。” 沈澈抬手捉住了她作乱的手:“你想怎么样?” 他终于肯正面这个事情了,杜悦连忙坐了起来,直了直腰杆:“还记得你怎么让黑方暴走的吗?” “你也想埋炸药?”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的,不过可不是在明天见面的地方,因为我们根本就不知道金炳会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所以呢?你想埋在哪里?” 杜悦低了低头,嘴角有些冷意:“还记得之前我和闵西被关着的地方吗?” “那个烂尾楼?” 她点了点头:“我那时候逃出来的时候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一栋烂尾楼要费那么大的去密封,而且十八楼,也就是我被关着的地方守着的人并不多。那时候我逃出来前很好奇,那密封的房间很多,一排一排的,起码有十个。我趁着没人趴在门缝上看了,可是看不清楚,直到之前黑方这个人出现。” “我突然想起来那时候装着那些枪、支的箱子有一个红色的标志,那一天我没看到什么,但是我看到了一块布,那上面的标记和那些箱子一样的。一开始我想那里面应该放的是武器,可是后来我想了想,b市不同西南那边那么乱,这里的管理这么严格,金炳就算是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能力能把那么多的枪支悄无声息运过来。” “直到龙青提到金炳的一个赌场被查到了卖白,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里面应该放了不少毒、品的原料,这倒是个避人耳目方法,加工厂和原材料分离。” 一栋废弃的烂尾楼,谁也没有想到,里面藏了大量的毒、品的原材料。 沈澈眸色变了变,低头直接吻住她的双唇。 杜悦推了推他:“我,我——”还没有说完啊混蛋! “我知道。” “……” 沈澈自然知道她想干什么,那么大的一批原材料,金炳就算是想对杜悦动手,他也要考虑值不值当。 更何况今年b市对毒严打得厉害,上头已经警告了好几次让他不要那么嚣张,要是被翻出来,他也会惹一身腥。 金炳只知道沈澈有钱,却从来都不知道沈澈其实也有人。 他的注意力只会在龙青的人上,对于沈澈的人,他的注意力自然会大打折扣。 杜悦也相信,如果不是因为那一天她被关在了那里,那栋烂尾楼根本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出现。 那一天金炳已经惊动了警方了,尽管最后他还是侥幸躲过了,但是就金炳这个人的观念: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一定不会那样急着将那材料转移,更何况前段时间风声那么紧,更别说那里面大概也有不少的成品。 杜悦这一招叫蛇打七寸,她拿捏住了金炳的死穴,就算是被金炳拿着枪对着脑门,她也不怕。 就金炳那种人,贪婪又惜命,她敢同归于尽,可是他倒是不敢。 唇上一痛,杜悦不禁皱了皱眉,沈澈不满地用力顶了顶:“专心点!” 她看着自己上方的男人,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就连紧绷的唇线都性感得让她沉醉,她不禁动了动,让自己去迎合:“yes,mydearking!” 杜悦半夜被渴醒,他们昨天一整晚在书房里面厮混,就连最后都是在书房的床上睡着的。 但是床太小了,最后她只记得是沈澈抱着她回房间的。 她一睡就睡到现在,却没想到醒来沈澈不在身边。 沈澈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他没有说,但是她大概猜到,他或许想要个孩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每一次都没有做措施,都差不多一年了,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他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嘴里吐着烟。 杜悦伸手将他手上夹着的香烟抢过来摁在烟灰缸上灭了:“怎么又抽上了。” 48.砸自己脚 他仰着头看着她,嘴里还吐着烟:“怎么起来了?” 她动了动,还是被他伸手拽到了怀里面,浓浓的烟味,杜悦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两个月零八天,沈总,没有毅力啊。” 黑暗中,他侧着头看着她:“杜悦,我很少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可是你今天逼我明天不得不去做一件没有把握的事情。” 是的,没有把握。 杜悦尽管分析得头头是道,但是谁也没有办法保证那十八楼里面放着的真的是那些东西,如果不是,那么她将会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中。 金炳这个人,锱铢必较得很。 而杜悦这样明目张胆地威胁他,他有一百种办法让杜悦后悔曾经做出那样的选择。 杜悦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咬了咬唇,不禁也有些愧疚:“你在害怕吗?” 他挡着她摸着他脸的手:“你觉得呢?”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顺着他挡过来的手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地插入那指缝,半响才开口:“我在害怕。” 其实她并没有自己表现得那么自信坚强,她并不是joke,她没有他那样的魄力,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把事情搞砸。 可是害怕也解决不了问题,除夕的那一个晚上沈澈就问她准备好了没有。 她的回到是什么? 当然。 害怕啊,可是那又怎么样,生活不会因为你害怕就止步不前,金炳也不会因为她害怕了就把郑茵茵放回来。 “但是我已经准备好了。” “嗯,我也准备好了。” 她忍不住勾了勾唇,突然想起那时候他抱着她从几楼的窗户直接就跳下去。 他甚至都没有给她一秒钟的犹豫,这就是她爱的男人,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带着她一步步地往前走。 龙青一大早就带了人过来,杜悦看到人那些人的时候有些怀疑会不会没见到金炳就先被聚众闹事给锁到局子里面去了。 一路上杜悦都没有说话,龙青也没有说话,大家都知道这一次确实很冒险。 约好的地点是在一个废弃的港口,他们到的时候金炳还没有到,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就到约好的时间了。 龙青很烦躁,直到听到手下的人汇报金炳的车终于开过来,他才吐了口气,将手上的烟摁灭,走到杜悦面前:“嫂子,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她笑了笑,摆了摆手:“太严重了,茵茵叫我一声杜姐,我出现在这里很应分。” 谁也没有再说话,随着那引擎声越来越清晰,杜悦牵着沈澈的手微微一紧,她抬头看着他,第一次不顾这么多人吻上了他的唇:“等我回来。” 沈澈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手的拇指在松开的时候捏了捏她手心。 “没想到啊,沈总也有这么铁汉柔情的一面。” 金炳已经下了车,杜悦最后拍了怕他手背,才转身走上去:“我也没想到金爷对我的兴趣这么大。” 金炳这一辈子就让两个人拿枪抵着他的脑门,一个已经被他扔到他的食人仓养殖场里面只剩下骨头,另外一个就是杜悦,现在正站在她面前嘴角含笑地讽刺着他。 他一辈子什么都丢过,就是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杜悦对他的那一下,他是怎么都咽不下去那一口气。 只是他到底人老,沉得住气,看到杜悦也只是笑了笑:“杜小姐,好久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 杜悦笑了笑,张嘴回着:“谢谢金爷,您也还是一如既往的硬朗。” “当然,每次想到杜小姐,我都觉得要活多几年看看这人才辈出的世界。” “金爷可是看清楚了?” “人老了,老花眼,看不清楚,不然怎么会把杜小姐看错?” “哦,原来是这样,那大概是我近视,也没把金爷看清楚。”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挖讽着,脸上都带着笑,要不是各自身后的一拨人,谁也不觉得这个时候多么的剑拔弩张。 “那杜小姐不防走近一点,看清楚一点。” 杜悦不想再和他废话,他笑了笑:“这个倒不用,毕竟瞻仰金爷您的英姿也不一定近身接触,而且今天大家的主题也不是这个。” 金炳笑了笑,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年轻人啊,就是沉不住气。” 倒是挺像老人教训急躁的孙子。 杜悦也不否认:“金爷教训得是,我这个人就是性子急。所以,我们还是谈一谈郑茵茵吧。” 金炳脸上还是挂着笑容,和杜悦对视了半响,才举起手:“带出了来吧。” 话落,郑茵茵被人从后面的一辆车总带了出来。 “好了,现在杜小姐可以过来了吗?” 杜悦抬手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金爷得等等。”说着,她对着郑茵茵喊道:“茵茵,你有事吗?” 郑茵茵精神不太好,但是勉强还能回答她:“杜姐,我没什么。” 杜悦不放心,又开口问道:“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杜姐。” 确认郑茵茵没事之后,杜悦才点了点头:“金爷,我希望你信守承诺。” “当然,出来混,一言九鼎!” 她回头看了看沈澈,他就在她身后一个转身的距离。 她没有开口说出声音,只是用口型说道:“放心。”我会好好回来的。 “好了金爷,既然你这么诚挚地邀请我,我就勉为其难地到府上坐一坐。” “欢迎至极。” 杜悦一边看着郑茵茵一边走过去,直到龙青终于将虚弱的郑茵茵抱到怀里面,她才松了口气。 只是她也被金炳手上的枪抵上了额头,沈澈抬腿想上前,她张嘴用口型吐了两个字:回去! “我金炳在这条道上混了三十三年,到今天为止,用枪抵着我太阳穴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你,女的,一个是男的。” 说着他顿了顿,抬手捏着她下巴:“你猜猜那个男的怎么样了?” 杜悦皱了皱眉:“你弄疼我了。” “哦,真是抱歉,我想待会儿会让你更疼。” 只是下一秒,他的手直接就被沈澈捏住了。 沈澈的动作太快,金炳想要扳机已经来不及了,杜悦轻轻松松就从金炳的禁锢中走了出来。 “目前为止,敢碰我女人的人也只有两个,一个被我炸得粉身碎骨,而你——” “咔擦” 金炳的手骨直接就错位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澈:“你不要命了?!” 杜悦被沈澈拉到身后,现在几十只枪管对着他们,她手心都是汗。 她终于知道昨天晚上沈澈最后的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她要任性,他阻止不了,就只能陪着。 杜悦抽了口气,咬着唇紧紧掐着自己双手,强迫自己冷静。 沈澈已经伸手将遥控器亮出来:“金炳,这是什么,我想黑方有告诉你吧?” 金炳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黑方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要盯着我不放吗?“ “金爷,不好了!” 副手突然大叫,金炳脸色一黑,“什么事?!” 那个副手附在他耳边呢喃了几句,金炳的脸色一下子全黑了,看着沈澈:“你,你,你们,卑鄙!” 看到金炳这个反映,杜悦才算是松了口气。 沈澈冷嗤:“也亏得你把这个词说出口。” “你到底想干嘛?” 沈澈斜着眼角冷冷地勾了勾:“你说呢?” 金炳一咬牙:“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出尔反尔?!” “你有选择的权利?” 这叫什么? 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以为自己能挫一挫龙青的锐气,还能报复沈澈,却没想到最后损失最惨重的是自己。 金炳犹豫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做出了一个选择:“我放你们离开,遥控器给我。” 沈澈冷冷地笑了笑,他没说话,就是视线对着那些枪口巡了一圈。 这比说话还意思明显。 金炳挥了挥手,“收起来!” 沈澈带着她直接就走出了金炳的包围圈,金炳看着他手上的遥控器:“遥控,沈澈,遥控!” 沈澈手往上一人,那不过指腹大小的遥控器直接被他抛到金炳的手上,而此时,杜悦已经被沈澈拥着回到了保护圈。 金炳被杜悦噎的那一口气还没有咽下去,现在又被沈澈砸了一下脚,他现在整个人都暴躁无比,看着前面已经走进车子里面的人,刚想下令让人冲上去,却听到条子来了。 杜悦被抱着上车才找回自己的呼吸,有些事情,看起来很简单,做起来才知道每一件事情都是需要魄力的。 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她猜错了,她和沈澈的下场,可是他明明知道有那样的风险,还是那样义无反顾地走向她。 司机在前面,她却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就抱住他,“对不起。” 他伸手摸到她的手,拨着她的五指摊开,抚摸着那手心的汗水:“害怕了?” “怕,怕万一我猜错了,你就被我这样亲手推进危险中了,对不起。” “现在还怕?” 她摇了摇头,杜悦发现,自己在沈澈跟前,好像永远都是那一个闵茜,他就像是她的天,她的地。 49.真正目的 郑茵茵并没有什么大问题,金炳真的没有动她,就是将她饿了二十个小时,所以人出来的时候虚弱得很。 杜悦觉得金炳也该庆幸自己没有对郑茵茵做些什么,不然她也会让他后悔自己这么小人。通常对付小人的做法自然是比他更加小人。 今天的事情让金炳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他自然为了避免再有第二次这样的情况出现,他自然会在最短时间内将那些货物转移。 如果他动了郑茵茵,杜悦不介意做一个和警察叔叔合作的好公民去举报一次。 尽管她现在也很想去举报他,但是为了短时间内的安逸,她还是忍住了。 “杜小姐,郑小姐想见你。” 杜悦看了看沈澈,才点了点头:“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郑茵茵被龙青接到怀里面就晕了,整个人脱水的状态,一上车就在输液,一睁开眼就要求见杜悦。 金炳这会儿正忙着去转移他在烂尾楼里面的东西,这段时间,自然是没有时间再来骚扰她们了。 她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澈,心情总算恢复了几分平静:“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她吗,myking?” 他微微仰着头睨了她一眼,杜悦耸了耸肩:“好吧,我自己去。” 说完,转身正想走出去,却没想到会看到龙青,她微微一诧,回头看了一眼沈澈,抬手指了指那书桌上的砚台:“我挺喜欢的。”别给我摔烂了! 龙青讪讪地笑了笑,他是来负荆请罪的。今天的情况,如果不是杜悦执意要拿自己去换郑茵茵,按照郑茵茵的情况,再继续被金炳这样压着,但凡下手教训一下,情况都不是很乐观。 今天的情况在场的人都知道,如果没有沈澈提前的一手准备,事情真的很难说。金炳这个人能够混到这种地位,手段自然是不必说的,对于杜悦,他不能慢慢折腾,也会想方设法直接毁掉。 通常得罪了金炳的人下场都不是很好。 沈澈没说话,杜悦叹了口气,抬手重重地拍了拍龙青肩膀:“保重。” 她很久没有见沈澈动手了。 “杜姐!这次的事情——” 郑茵茵还输着液,见她要起身,连忙过去按住她:“行了你别动了,你要说的我都知道!” 郑茵茵也不是矫情的,“今天的这一次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用得到我和龙青的地方,杜姐你明说。” 她笑了笑,从果篮里拿了个雪梨开始削皮:“别说得我好像随时都要去打架一样。” 郑茵茵知道她意思,也别纠结了:“反正以后杜姐有什么需要开口就是了。” 杜悦点了点头:“这句话我记下了。” 说完,她低头开始认真地削皮,半响似乎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郑茵茵:“你和导师的见面,不是秘密的吗?为什么——?” 杜悦算是问到点子上了,郑茵茵低头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一阵阴冷,她和龙青认识十一年了。其中的弯弯道道自然比杜悦更加清楚,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被人下了药就吓怕的小姑娘了。 “我刚让人查的资料,我导师在金炳下的一个场子包养了一个姑娘,花了不少钱,可是那姑娘上个月认识了个更有钱的,他咽不下这口气,错手把人杀了。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和龙青的关系。” 说到这里,郑茵茵停了停,“我在学校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他们都不知道我和龙青的关系。” 杜悦点了点头:“或许他不小心看到了什么。” 郑茵茵点了点头,表示她猜对了:“确实,龙青和金炳从去年六月开始斗,那时候虽然情况还没有到现在这个地步。但是他担心我,每天都派人跟着我。尽管那些人从来都不靠近,但有一次我生理期,不舒服,差点儿晕在图书馆,是龙青进来抱我出去的。那天我约了他谈论文的一稿问题。” 这就不奇怪了,一般的老师自然不会去过分干涉学生的私生活,毕竟已经成年人了,不是高中生也不是小学生。 “怪不得。” “这件事情,我看是他主动联系金炳的,他约过我好几次,我都推了,前几天是他说他要出国一段时间,然而我的论文二稿必须要在五月份修改完,有一些问题他一定要当面跟我说清楚。我当时也拒绝了,可是最后他说如果我不出现,只能让我延迟毕业。我以前和他有过争执,我以为他只是想要报复我,根本没想到他根本就是给我下套。” 杜悦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你的导师故意引你出来和金炳设圈套捉住你的?” 郑茵茵冷冷一笑:“我以前只想安安静静地将读完书,没想惹事,所以对他我并没有过分的招惹,这一次。” “杜姐,反正这几天我的身份都曝光了,再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但是李秀波这个混到阴我,我不会放过他的。” 杜悦大概知道郑茵茵和她说这些的原因了:“你打算怎么办?” “这件事情牵涉到杜姐你沈总。”说着她顿了顿,突然头微微一扬:“杜姐有兴趣看看?” 她想了想:“自然。” 主要还是想见识一下这样极品的导师,能做博士导师的人,她真的挺想看看。 郑茵茵显然也是个有仇必报的,对于自己导三番四次想为难自己的事实,她这一次可谓是憋到了极点了。 可是她身体还没有恢复,龙青没让人放她出去,只是派人看着郑秀波,防止他逃跑。 李秀波大概也是害怕,他只知道龙青和金炳近半年来斗得狠,所以以为郑茵茵落到金炳的手上,他自然不会觉得郑茵茵还有活着的可能。 可是没想到金炳要郑茵茵不是为了威胁龙青,而是为了交换一个人,听到这个消息他就慌了。可是他的消息太落后了,等他准备出国避难的时候,郑茵茵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带着一大批的人直接到了他家楼下。 郑茵茵和杜悦到李秀波楼下的时候李秀波刚拉着行李箱从小区里面走出来,看到郑茵茵的时候,手上的行李箱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郑茵茵笑了笑,表情很友好:“李老师,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确实是很晚了,天都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人脸都有些不清晰。 李秀波以前还不知道郑茵茵的背景,在他的印象当中,郑茵茵吃穿用度只是中等偏上,他当她的博士那么久了,也没有见她认识什么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甚至就在半年前,郑茵茵准备论文一稿的时候,他甚至还暗示过想潜规则对方。 直到不久前,得知了郑茵茵身后的男人居然是龙青,他在b市那么久了,老婆孩子都移民到加拿大了,本来再有两年,他也能退休移民出去了。却没想到自己惹上了龙青的女人,而今天,郑茵茵找上门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害怕,第二反应就是跑! 可惜他五十好几的人了,一堆的男人围着他能跑到哪里去。 没几步就被人堵着揪了回去,他看着郑茵茵只能强壮镇定:“你,你想干嘛?” 郑茵茵笑了笑:“想干嘛?没想干嘛啊,就是想跟老师您谈一谈论文的事情。哦,我请了个设计师,我觉得我们还可以讨论一下,之前我毕业设计的一件作品,被你以不入流的形容而将稿件撕了的问题。” 说着,她又笑了笑:“老师您大概不知道吧,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设计师啊,我想你可能印象深刻,就六年前,她在全国大赛还拿了个创新奖,之后她的作品被送到巴黎参赛,好像还得了第二名了。” “自然了,和老师您的第一名没法儿比,不过如果学生我这几年没有学太差的话,老师您三年前的那件作品,和这个设计师的风格倒是挺像的呢。” 杜悦眉头一皱,半年前她整理自己以前的一些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她有大量的设计手稿不见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她还以为郑茵茵是为了报导师阴她的仇,现在才发现,原来李秀波剽窃了她的设计! “你怎么会有我设计稿的?!” 李秀波没想到死了四年的人会生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被吓得大叫:“啊,鬼啊!鬼啊!” “鬼吗?是你心里面有鬼吧?!我劝你还是好好交代你怎么会有杜姐的手稿吧!” 杜悦也觉得很奇怪,她向来注重自己的手稿,她一般是放在家里面的书房,没什么外人能够碰到。 李秀波低着头,不说话,郑茵茵直接斜了斜眼,手下的人就冲上去直接甩了李秀波两巴掌:“说不说?!” “我说!我说!” “你最好说真话,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你知道的,李老师,我可没平时看起来那么好说话。” 说着,她忍不住曲了曲自己的手骨,卡擦卡擦的响,看着杜悦却笑得一脸烂漫:“果然是好学生装太久了。” 杜悦:“……”她果然还是太傻太天真了,居然认为郑茵茵是个天真girl。 50.实话而已 大概是郑茵茵真的是平时装得太好了,她现在露出一副显然就不是什么好人的样子,李秀波确实被吓到了。 他缩着身体看了看杜悦,又看了看郑茵茵,“是,是这样的,闵,闵茜家的钟点阿姨的女儿是我儿子的女朋友,我听我儿子说他女朋友通过她妈妈拿到了闵茜的签名,我威胁我儿子的女朋友,让她妈妈将闵小姐的手稿偷来给我,不然我不会让她和我儿子在一起。” 李秀波年轻的时候成名过一次,可是那时候他是剽窃好友的,只是他当时会做人,而他的好友不会做人,是个只会躲在自己的世界里面的孤僻人类。 这个世界永远都是这样的,人们讨厌谎言,却往往很容易被花言巧语所迷惑。 可是那一次成名之后他的设计再也没有更大的成就了,为了保住民声,他甚至到了大学当博士导师,就是为了不让人说他江郎才尽。 他虽然能力不是很突出,可是当个大学老师还是可以的,毕竟他会说话。 直到闵茜的出现,她的设计和他年轻成名的那一次作品风格很像,他知道这是他的机会。 他已经五十多了,没多少机会再在这个行业混下去了,他如果再不拿出点什么证明他还有用,设计行业将会完全地淘汰他。 而他也一直在机会,他甚至跟踪过好几次闵茜,可是显然他的技术不行,好几次都把人跟丢了,甚至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警告。 他想成名,但是他也怕小命不保,只好停止跟踪。 而儿子的女朋友的妈妈居然是闵茜公寓的钟点工,得知这个消息他觉得上天都在眷顾他。 郑茵茵冷哼道:“显然上帝并没有足够地眷顾你!” 杜悦现在才想起来有一段日子,她总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可是李秀波这样的人实在不是她该怀疑的对象,她只当是自己那段时间压力大造成的,却没想到是真的。 “郑,郑同学,我已经把事情说了,那你,是不是可以放我走?我赶飞机!” 郑茵茵上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赶飞机?去哪里?加拿大吗?” “我,我,我——!” 李秀波我了半天,脸色都青了,显然是被猜中了。 “你,你还想我怎么样?!” “怎么样?简单,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在网络上公布视频,说说你三十年前的那个奖怎么来的,还有三年前的那一个奖。” “不可能!” “这可不是给你选择。” “你,你,我要报警!” “你可以试试啊,你不要忘了你手上还有妮娜的命呢!” 李秀波终于无话可说了,他颓败地垂下双肩,也不再挣扎了:“好,我答应你,但是事后你必须放我去加拿大。” 郑茵茵冷笑:“或者你更想让你儿子被遣送回国?” “你!” “看着他,三个小时之后,如果还没有看到我想要的,你们知道怎么做了?” “知道!” 郑茵茵显然不想再纠缠下去,她看了看杜悦:“我们走吧,杜姐。” 杜悦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你怎么知道的?” “哎呀,杜姐你忘了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啊,你的设计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杜悦心里暖暖的,她想这才是郑茵茵真正带她过来的原因。 “谢谢。” “客气什么,今天早上你可没有跟我客气啊。” 她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就这样放过她?” “呵,怎么可能,这只是开始而已,杜姐你就别操心了,回去等着闵茜的名声大噪吧~!” 杜悦无奈地笑了笑,被她送回了公寓。 她一开门就看到那桌面上放着的砚台,完好无缺的,杜悦勾了勾唇角,走过去掂在手里看着,心情不错:“不错不错,居然一点儿划痕都没有。” “郑茵茵带你去哪儿了?” 她一边拉着围巾一边应着:“教训了个不知好歹的人。”说着,她想到什么,连忙抽起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对着还靠在沙发上的沈澈拉了拉:“快来看,估计差不多了,今晚有好戏看了。” 沈澈顺着她的动作倾了过去,一只手懒懒地伸到她身后,一个用力,直接将她提在了腿上:“看什么?” 杜悦顾不上他的动作,李秀波动作挺快的,视频半个小时前就出来了,点击量已经三万多了。 她按着打开:“这里这里。” 他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整件事情的描述过程中声音的音量很低,所以有人评论他是被人胁迫的。 而相关链接有一段音频,是郑茵茵不知道什么时候收集的,很多和她一样是闵茜粉丝的人的发声。 那是闵茜的手稿,是闵茜的风格,她们认得,她们知道。 如同郑茵茵所说的,闵茜突然之间火了。 可是现在存在的只有杜悦,再也找不到闵茜这样的一个人了,她觉得,或许闵茜能有这样的成就,也值得了。 杜悦知道郑茵茵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无论她是否还会回到那一个圈子,作为闵茜的结束,它不应该是那样仓促而匆忙的。那些应该属于闵茜的荣耀,都应该让她获得。 那一天,她登上了整整四年时间没有用的邮箱。 一封封的邮件,熟悉的人,不熟悉的,可是她最后还是没有点开。 有时候作出了一些决定,就应该有相应的牺牲。就如同她要放弃闵茜这个身份,她就要放开那些曾经的那些过去,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媒体已经找不到闵茜这个人了,可是他们找到了那些曾经和闵茜有关的人和事。 唯衣已经成为国内知名的设计公司了,它的品牌店已经在全国十多个省有上百家的分店。 “我一直相信闵茜还活着,如果有一天她看到这条报道,我只想告诉她,无论怎么样,快乐地活着就好。” 时隔四年,第一次听到凌若风的话,隔着电视屏幕,他是始终是那个只要她开心就好的男人。 公司年会的时候,沈澈说她们的婚礼在三月。 她从来没有见沈澈有任何的动静,可事实上,三月七日的那一天,她醒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了婚纱。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婚车上了,沈澈就在她身旁。 她觉得事情玄幻了,她什么时候上得妆都不知道。 杜悦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白纱,以及,难得一身白色的沈澈,半响才憋出来一句话:“我想问问沈总这算是逼婚吗?” 沈澈收回窗外的视线,侧头看着她,一边抬手帮她整理被压得有些形状的婚纱一边开口:“不,这是补办婚礼。” “……”她居然忘了他们早就合法了! “我能知道,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她看了看车前的镜子,真不敢想象自己居然真的已经被化好妆可以出嫁了! “难道这样还不能够看出来你是要嫁人了吗?” 她微微一滞,吸了口气:“我的意思是,我的妆,还有我身上的衣服?” “妆是别人化的,衣服是我换的。” 摔,谁要知道这个!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一觉醒来就这样子了?” 沈澈表情淡淡:“你曾经说过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着婚纱坐在嫁给我的婚车上的。” 杜悦大惊,这不科学啊:“我什么时候说过?!” “做梦的时候!” “!!!”为什么她会不知道! 车外一片热闹,她有一种似乎这个婚礼全世界都知道,就她自己不知道的感觉。 微微闭了闭眼,她还是觉得不解:“所以你就把我迷晕让我睡到现在?” 沈澈突然没说话,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杜悦:“???” “不,是你太累了。” 她突然想起昨晚不知节制的索取,脸上一烫:“你是早有预谋的吧?!” “我告诉你你。” “……”提前了一个多月是吗?! 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她看着外面不少的围观群众,以及身后的车队,“是不是来了很多人?” “当然。” 她有些担心,侧头看着他:“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 他看着她眉头微微一挑:“你害怕?” 她是害怕,人越多,场面越是难控制。 这也就说明潜伏的危险越大。 他伸手将她的手拿过去放在膝盖上,像平常一样把玩着:“闵茜,请允许我这样叫你。” 她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跳得有些快,她似乎意识到他想说什么。 “我记得六年前,秦昊和闵西结婚的时候,你抱着我,什么都没有说,那时候,我有一种感觉,你在和我说再见。” “可是,我们之间永远都不会有再见。” 她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喉咙紧得有些难以发声:“是吗?” “嗯。” 她没有说话,伸手抱住了他,没有让他看到自己眼底的狼狈:“沈澈,其实你才是最会说情话的男人。” “是吗?” “嗯。”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 “还害怕吗?” “嗯。” “……” “但我准备好了。” “iloveyou.” “metoo.” 51.始终要来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场面远比他想象的壮观得多。 她一只脚踩在车外,一只手提着自己的裙摆,只觉得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沈澈也不开口催促她,只是手一直伸在她的跟前,她其实和他已经结婚六年了,很快就要七年之痒了,可是他们的婚礼,却时隔六年才举行。 她一直在想证婚人是谁,显然证婚人并不是她认识的人,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很慈祥,谁也不会想这个男人会有什么黑暗的过去。 她大概知道这和沈澈有关系,她没有开口问,疑问稍纵即逝。 杜悦只是想起了那些roe向她提起过关于沈澈的曾经,她只是没有想到,他居然将那个人请来了中国当证婚人。 她也终于知道这么大的排场,沈澈依旧那么的淡定。 她没有结过婚,可是手续她都知道。 结束之后那个男人甚至还下来和她说话,很好听的声音,一半英语一半中文的交流。 杜悦连手心都是汗,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见到这个男人。 这个,给了沈澈新生的男人。 原本和roe说话的沈澈这时已经走了过来,对着男人点了点头。 男人也点了点头,面容平和,他们并没有开口交谈。 只是离开的时候,男人看着杜悦笑了:“你太紧张了。” 杜悦浑身一紧:“抱歉,我控制不住。” “没关系,我很喜欢你,杜悦。” 话落,男人已经和roe离开了。 沈澈捏着她的手心,难得笑了笑:“出汗了。” 她终于忍不住,双腿一软,很没有骨气地直接软在了沈澈的身上:“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他。” “但是你知道。” “……”所以这就是你请他来吓人的理由吗?! “好了,我们可以退场了。” 说着,他扶着她正准备撤退。 杜悦看了看场内这么多人,有些为难:“这样不太好吧?” “他们会很享受那昂贵的红酒以及精致的食物的。” “……”土豪就是任性。 沈澈结婚,b市所有身份不低的人都来了,公司的不少员工也来了,整个酒店都被包下了。 roe带了不少人围在酒店外面,就是怕今天会有人闹事。 杜悦一天下来,也渐渐放心了,她倒是有些好奇为什么沈澈这么有信心金炳这个时候不会有空过来找他们的麻烦。 脱掉婚纱之后她连忙去泡澡,来得人多,作为今晚的主角,她自然要操持不少。尽管她和沈澈都将事情全部推给伴娘和伴郎龙青和郑茵茵,但是有些事情她还是避不开来,比如某些重要人物的敬酒。 站了一整天,小腿都是发酸的。 她趴在浴缸里面整个人几乎睡着了,直到被沈澈捞了起来,她才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快十点了。” 身上的水被套干,她自觉地伸手让他将睡裙套下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很累,一点儿都不想动。 她趁着沈澈挂浴巾的时候从身后跳了上去:“背我出去呗。” 今天的沈总难得得好说话,也没有动手动脚的,将她扔到床上之后才翻身上床,关了大灯抱着她:“想问什么。” 杜悦抬头借着那昏黄的小灯光看着他:“你今天很奇怪。” “有吗?” 杜悦抬手摸着他侧脸,笑了笑:“我觉得你今天温顺过头了。” 他拨下她想捉他眼睫毛的手:“那就好好享受。” “我反倒是觉得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她有些不满,挣了挣,沈澈没握紧,她的手一下子就挣扎出来了,手指横着放在他眼睛上面。 啊,真是又黑又长又浓又密。 “平时别读太多书。” “有文化不好吗?” 他动了动,最后将她的手塞进了自己的胸口里面防止她再作乱:“太有文化了我怕我们有代沟。” “……”沈总讲的笑话真是一点儿都不好笑。 她的手心下面的肌肉滚烫,她想缩回自己的手,他却好像故意的,按着不让她抽出来。 最后她没有再动,只是按着记忆摸到那枪口的位置,指腹一下下地摩挲着那伤痕。 “你对金炳做了什么?” “我做了一次好公民。” 杜悦不解地挑眉:“没看出来啊。” “嗯,睡醒就看出来了。” 看来他已经知道她今天累极了。 她闭着眼,其实已经很困了,只能迷迷糊糊地应着:“真的吗?” 他似乎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抱紧了些许。 睡醒之后杜悦发现自己昨晚轻易的就被沈澈转移话题了,她明明想问的是他在美国的事情,可是他却轻易地将她带走了话题。 其实和平时的并没有不一样,可是他们昨天结婚了,全世界见证的,杜悦只要想到这一点,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热血沸腾。 她洗漱完去找人,才发现出去了。 等她做好早餐的时候沈澈才回来,整个人好像泡水里面一样。 她瞄了一眼,已经习惯了:“好了,沈先生,夫妻模式第一天开始了,去洗澡出来吃早餐吧。” 比起她,沈澈才是真正的运动爱好者。 杜悦还惦记着自己昨天的问题,她喝粥的时候一直盯着沈澈。 沈澈脸皮显然比她想象得厚很多,他若无其事地喝着粥吃着包子,没有任何的不适。 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真的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他放下手中的碗,从一旁的纸巾盒里面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抹着自己的手:“说什么?” “那个男人,还有你在美国的事情。” “我——” 电话很不适宜地响了起来,是杜悦的。 杜悦有些不悦地拿出来看了看,她想摁掉,却没想到是杜期的。 那一天之后,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见面了。 她不禁皱起了眉,起身接电话:“杜期?” “闵小姐,别来无恙啊。” “你,黑方?!” 杜悦万万没想到,黑方居然会找上杜期。 沈澈显然也听到她的话了,抬手指了指免提功能,让她功放。 她点了点头,按了免提。 “嘿,我想joke一定也在。” “黑方。” “真不好意思,新婚第二天就来打扰你们,可是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杜悦有些急躁:“你想干什么?” 黑方。 这个她永远的噩耗。 那些她尘封起来的记忆,她觉得自己在发抖。 沈澈注意四到她的不对劲,接过她手上的电话从后面将她抱进了怀里面,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地安慰着:“别怕。” 她咬着唇,没有说话,可是整个人都在发抖。 “嘿,不要这么紧张闵小姐。” “说吧,想怎么样?” 这一次,开口的人是沈澈。 她没有说话,她生怕自己一说话就会将恐惧和害怕泄露出来。 “不想怎么样,就是想见见你们两个故人,顺便叙叙旧。” 杜悦稍稍清醒过来,稳了稳自己情绪,她冷笑道:“黑发你搞错了吧,你以为随便绑个人我们就要当救世主来见你吗?” “闵小姐还是跟当年一样可爱啊,不过这一次你猜错了,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哦。” 她抬头看了看沈澈,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是随便两个人哦。” “那又怎么样,和我无关的人,就算你再绑两个,我也没有必要见你。” 电话那端的黑方显然是不相信她这一份说辞的,他笑了笑:“是吗?那我得想别的方法了,既然这样,那两个人我就扔去喂狗好了。” 杜悦咬了咬牙:“慢着!” “怎么?闵小姐突然善心大发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捉着沈澈的衣袖。 “是我想见你。” 如果说黑方是闵茜的噩耗,那么joke就是黑发的噩耗。 听到沈澈的话,黑方显然情绪有些变化:“那真是好,七年没见,我也想知道joke是不是还像当年一样。” “什么时候?” 沈澈从来都是这样,他不会说废话,也不会让你说废话。 “明天下午三点,在b市城东的显林村村口的第三间房子,你知道规矩的,不能带人,不能带武器。哦,对了,记得带上你最心爱的闵小姐。” “当然,同样的,如果人出了事,我相信你会比七年前更后悔。” “哼。” 电话已经挂了,只剩下盲音。 杜悦抬头看着沈澈:“对不起,我以为——” 他仿佛猜到她要说什么,直接开口将她的话堵住了:“迟早要来的。” “可是——” “杜悦!” 这是他这样严肃的喊她。 她看着他,有些茫然:“恩?” “七年前我们没事,七年后我们更不会有事。” “不,那不一样!七年前你有埋伏七年后的今天你没有!我不要你去冒这个险,我们不去了好不好?!” 她害怕,沈澈再强大,他也是个人,会生自然就会死。 血肉之躯,怎么都比不过那枪林弹雨的。 他难得耐着性子哄她:“你不想救杜期和杜阿姨?” 她咬着牙,不想开口,可是他就那样一直看着她,看得她没法不开口。 “想,可是我不想是以失去你为代价,我一个人去可以吗?”她的良心不想让他来成全。 52.拖延时间 他突然将她抱起来,直接压在床上:“记得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吗?” 她不解地点了点头:“记得。” “知道我之前去了哪里吗?” 她摇着头,同样不解:“不知道。” “杜悦,虽然我不想让你知道,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可是为了让你对我有信心一点,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告诉你。” 他顿了顿,压低身体吻上了她的唇:“那一天我一个人去和当地的一个黑帮交易了,我手上的现金是假的,我身上的武器在我进场前就搜走了,可是我还是活着出来了,不是吗?” “你,你骗我!你那一天根本就没有受伤!” “你确定?那一天我可没上你。” “……” 他又低头吻了吻她:“相信我,嗯?” 她闭上眼,就这样抱着他的头:“你说过不会再离开我的。” “ipromise.” “嗯。” 眼泪不断地流出来,不是她懦弱,这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是一场公平的竞争,他们甚至没有办法去求助他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她以为将杜阿姨送走,以为和杜期断绝关系,他们就不会将主意打到她们的身上了。 可是她还是错了,她突然想起那一天沈澈说的话。 杜悦不禁动了动,摸着他的头发:“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有这样一天了?” “honey,你要知道,黑方这个人,除非他找不到我,不然我们都躲不开他的。” 她突然想到七年前,脸色有些发冷:“当时怎么没把他炸死。” 沈澈动了动,翻身平躺着让她枕在胸口:“我没想到他命这么大。” 她害怕,却不得不逼着自己去面对,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只能够和他一起去面对:“不要抛下我,可以吗?” 他扬了扬头,看了她一眼:“嗯。” “无论生死。” “嗯。” “我们要准备什么吗?” 杜悦问到点子上了,沈澈没有告诉她,但是显然他有自己的想法。 杜悦以为自己那个晚上会睡得很不好,她甚至做好了一去不返的心理打算了,所以这算是她最后一场安逸的睡眠了。 可是她还是睡得很安稳,第二天天刚亮就起床了。 但沈澈比她早,已经换好衣服的沈澈回头看了看她,扔了一套衣服给她:“换上。” 时隔七年,她再一次见他这种打扮,不禁有些怔忪。 反应过来连忙去换衣服。 有时候其实害怕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作出决定之后杜悦发现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 沈澈显然将不少事情安排好了,他们并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带,小巧的匕首塞在她的靴子上,她一直不明白joke那么喜欢匕首了,有时候它比一把枪来得实际。 车程有点儿远,中途沈澈接了个电话,她隐隐听到是roe的声音。 “roe?” 沈澈侧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龙青那边遇到了麻烦,roe在美国那边最近也惹上了官司,不能到中国。” 他从来都不会说废话,也不会说多余的话,这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大家都自顾不暇了,他们真的要自求多福了。 “害怕?” 见她许久不说话,沈澈突然停了车。 杜悦抬头看着他,“我觉得这样很不公平,万一黑方不放人呢?” 他没说话,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去了,他不放人,我们也只会牺牲多两个人而已。” 他突然抬手将她脸侧的一缕头发拨开:“昨晚我让人将杜期他们救出来了,龙青把人藏起来了,金炳现在到处找龙青和郑茵茵,黑方在找我们。” 杜悦有些惊讶:“所以,我们今天不是去见黑方的?” “嗯。” 他没再多说,脸色有些冷,倒了车子上了高速。 “怀念那两个月吗?” 杜悦没反应过来:“啊?” “或许我们也要跑路两个月了。” 她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roe和龙青都自顾不暇了,他们被黑方盯上了,金炳和龙青的斗争显然已经开始明斗了。 b市已经不安全了,更何况沈澈潜在的敌人,他们现在要重复那两个月的生活。 直到roe能出境,或者金炳倒了。 “杜期他们安全吗?” 她不知道沈澈怎么做到,一夜之间,事情好像突然就变了,他永远都不会告诉她他想做什么,他只会让她看到直接的结局。 “在龙青的手上。” 杜悦点了点头:“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把他们引开。” 她没有再说话,侧头看着车窗外面一点点飞逝的景致,真的就好像回到了那两个月。只是不同的是,那时候她甚至连多说一句话都担心自己下一秒会不会被扔出车外。 这一次沈澈选择的路线似乎比上一次的还要隐秘,她知道他们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帮龙青将黑方的人引开,拖延时间,等roe出境。 龙青的成败也决定了她和沈澈两个人之间的未来是否还能在b市继续呆下去,按照金炳的性格,如果他赢了,他必定要下手的人就是沈澈和她杜悦了。 城外的小村庄显然安逸得很,三月多的b市还没有进入春天。 沈澈下车想去借宿的时候她拦住了,她永远都没有办法他们给那一个女孩带去的灾难。 沈澈刚下车,手还扶在车门上,夜色下,他英俊的脸有些清冷。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到什么,最后还是上了车,将车门关上。 车子停下来之后制暖系统也会停止,在车内度过一个晚上其实真的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可是这么多年来,她始终没有办法忘记沈琪琪死的时候样子,她赤条条地被舍弃在那个求救无门的厅中,那本该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却没想到成了她死亡的地方。 她抬手盖住脸,有些不敢看沈澈:“我是不是太弱了?” 因为前尘往事的侵蚀,她的声音带着喑哑的哽咽。 “没有,你很好,比很多人勇敢。” “可是我忘不了那些事情,我只要一想起来就会害怕。” “抱歉。” 他伸手将她盖在脸上的手拿下来,强迫她看着自己。 杜悦很多时候都不敢去看沈澈的眼睛,他的眼眸有一种透视的能力。她已经这么懦弱了,她不想让他看到更多。 可是他现在却逼着她看着她,她觉得自己有些奔溃,她想闭上眼睛,他却仿佛知道她想要干什么,直接开口:“看着我。” 她咬着牙,有些颤抖:“沈澈,你不要逼我,我不敢看你,那样会让我自己觉得自己很没用。但我又不想闭上眼睛,我一闭上眼睛就能够想到沈琪琪。” “沈琪琪,你记得她吗?那个热情地招待我们,最后却得到了被轮女干致死的下场的女孩,而这些都是因为我们。” “杜悦。” 他突然厉声打断了她的话,那月色从那挡风玻璃透进来,沈澈的脸色有些阴冷。 她微微一愣,看着他突然不敢再开口。 “这件事情和我们没有那么大的关系,房子是黑方选择的,事情是他们人干的。而在发生这些事情前,那个女孩的妈妈还很高兴能够得到一笔意外之财。” 杜悦有些不可置信,不,或者说她有些心寒:“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沈琪琪活该的吗?”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你就是这个意思!你当初甚至还不管我!” 她有些失控,只要一想到那时候的事情,她就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冷静,尽管她无数次告诉自己要冷静。 可是那一个晚上,她经历人生中最黑暗的一个晚上。她永远都忘不记不了那个晚上,忘不了沈琪琪。 “杜悦,那样的情况下我只能确保你一个人相安无事。” 她没有再说话,曲起腿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自己埋了进去。 车子又重新启动起来,停下来的时候杜悦才发现车子停在了相对比较偏僻的地方。两边的树木挡住了灯光,车厢里面并不是很亮。 她侧头看了看沈澈,抿了抿唇,爬过去伸手抱住了他:“对不起,joke。” 他伸手将她抱到怀里面,低头帮她把头发拨到耳后,“我保证,这一次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 “对不起。” 她就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面的那一关,她刻意封存的记忆被挖出来,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暖气散尽之后,尽管车窗全关了,可是车厢内的气温还是一点点地降了下来。 joke转身到后面翻了一条毛毯,搭在了杜悦身上。 杜悦原本快睡着了,她动了动,揉着眼睛看了看他:“我到后面睡吧。” 她这样坐在他身上,她是舒服了,可是第二天起来joke整个人估计就不怎么好了。 其实黑方今晚根本不可能找到他们,可是她还是不想去打扰任何人,这城外的村庄一看就并不是很富裕。她不想在别人本来就艰苦的生活上面还要雪上加霜,可是她任性的结果就是拉着joke和她一起受罪。 “晚上冷。” 他拉着她,显然是想这样抱着她睡。 53.一如既往 “这样你很累,joke,我不想自己成为你的负担,尽管我现在已经拖着你的后腿了。” 他低头看了她半响,最后松了手,让她到后面去。 越野车的座位比一般的轿车要宽敞些许,可是睡在上面也不见得多好。 杜悦知道这是活该,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坐在前面的男人,她突然心疼得眼眶有些发热。 如同joke所说的,睡着之后后半夜冷得很,她整个人缩在一起,还是觉得手脚冷得很。 她最后还是被冷醒了,看着前面的joke,毯子在她的身上,她尚且被冷醒,这晚上零下的气温。 杜悦突然觉得有些难受,她起身披着毛毯跨到了前排,等她两只脚过去放好的时候,joke已经扭头看着她:“怎么了?” 她没说话,抬手摸了摸他,他大概猜到她什么意思,连着毯子将她抱到怀里面。 夹克衫的皮面带着冷冽贴在她的脸颊上,杜悦颤了颤,抬手贴在了他的脸上,比她发冰的手还要冷。 “冷醒了?” 她摇了摇头,有些后悔拦着他去借宿。 她应该相信joke的,黑方要找上他们并没有那么容易。 joke抱了她一会儿,然后突然之间将车前的灯开了:“我们现在出省?” 杜悦摸到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多,她也睡不下去了,出省之后找个宾馆会比呆在车上好。 “好。” 深夜中,车子启动的声音有些大。 杜悦莫名其妙得有些紧张,暖气开始重新供应,她摸着自己发冷的手,窗外夜色如墨。 黑方不知道她们在哪里,她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她闭了闭眼,车子已经开了出去。 走高速,入口的监控太明显了,幸好晚上国道的车并不多。 六点半的时候,晨曦的第一缕阳光撕开黑夜的暗,她眯着眼,从那并不怎么浓的睡眠中清醒过来。 车窗外面的一切全然陌生,杜悦揉了揉眼睛,侧头看了一眼joke:“我们到哪里了?” “n市。” 她点了点头:“还有多久进入市区?” “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天空已经亮了不少,车子渐渐地从那了无人迹的道路驶向城镇。 清晨,隔得那么远,她似乎能够听到小贩吆喝的声音。 joke习惯选择比较低调的城镇,车子停在闹市区中,这个时候正好是上班族和上学族出现的时间,早餐店里面都坐满了人。 久违的小旅馆,杜悦说不清楚自己再次住进去到底是什么感受,她转身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身后的人进了浴室。 “……”一如既往的洁癖。 joke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但是睡得并不算是很熟,人被抱起来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抬手抱住对方的脖子:“洗好了?” “嗯,把衣服脱了再睡。” 他其实已经开始动手脱她的衣服了,杜悦的睡意清醒了几分,拨开他的手自己脱内衣。 “你不嫌弃我没洗澡?” 大概是这个陌生的地方给了他们足够的安全感,他站在床沿看着她居然勾起唇笑了:“你更脏的时候我都睡过。” “……” 她想起了那时候在山里面,好几天没有洗澡,也不敢洗澡。 杜悦脱完衣服之后将自己裹进被子里面去,只露出一双眼睛:“你确定黑方追来了?” 他突然冷冷地勾了勾唇,抬手拍了拍她示意她往里面挪一点:“大半个中国他都追过来了,这一次他还不趁机追过来?” joke说得没错,这大概是他最弱的时候了。龙青喝roe都没有办法给予他帮助,如果黑方连这个机会都不把握的话,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杜悦往里面挪了挪,赞同地笑了笑:“没关系,大不了当度蜜月好了。”就是这个蜜月是自驾的。 “你怕什么?” 这次的床倒是不小,她挪着挪着两个人都隔了将近一米了。joke眉头一动,直接伸手就将她连人带被捞了回去。 杜悦眨了眨眼:“我没怕啊。” 他直接就开口拆穿:“那你挪那么远干嘛?” joke向来都是目的明确的,就好像现在,她身上剩的衣服并不多,他的手在被子下面几下就把她的裤子全扯掉了。 杜悦大惊,连忙闭上眼睛:“睡觉睡觉,昨晚都没睡好。” “嗯,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 joke将浴巾脱了上来的时候她就猜到他想干嘛了,他又不是喜欢裸睡的人,浑身赤条条的想干什么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你,你,你不困吗?!” 她被撩拨得没办法,只好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想再困一些再睡。” 说着他双手抱着她将她整个人在被窝里面翻了个身,直接趴在他身上。 杜悦燥得不行,低头咬了他一口:“变态!” “你难道不觉得处在危险中做这样的事情,会比平时刺激吗?” “闭-嘴!” 相比她的恼羞成怒,joke显然比较愉悦,抬手拍了拍她:“动一下。” “……” 楼下的喧嚣渐渐回归平静,杜悦喘着气,现在如果黑方突然破门而入,她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力气逃了。 joke还没有睡,他动了动,抬头吻了吻她闭着的眼眸:“总觉得怎么都不够。” “睡-觉!” 她觉得还是以前的joke可爱一点。 醒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傍晚了,joke不在房间里面,她抱着被子起来坐了一会儿,才去浴室洗漱。 出来的时候joke已经带着晚餐回来了,她出去的时候他正在打着电话,估计是和龙青在说b市的事情。 “出,事了?” 声音的还有些喑哑,一开口甚至有些说不出话,而这些都多亏了眼前的人。 他摇了摇头,将b市的事情简单地给她说了说:“前几天金炳的一个后台被捉了,龙青现在正想办法把他的老窝找出来。” 这真是一件让人值得开心的事情呢。 “黑方呢?” “分了五队人追我们。” 杜悦将饭盒打开,递到他跟前:“看来他是打算来场围猎游戏了。” joke看着将手机往一旁一扔,视线看着那床上的手机,嘴角微微勾着有几分冷意。 杜悦没再说话,看了看饭盒里面的胡萝卜,全挑到他饭盒里面去了。 注意到她的动作,沈澈眉头皱了皱,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抬头看着她。 杜悦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讪讪地笑了笑:“胡萝卜维生素多。” “怪不得你近视。” 她撇了撇嘴,干脆端起饭盒全部都拨了过去:“我觉得你最近越来越不可爱了。” 沈澈挑了挑眉,按住她的手,不让过她继续把那芹菜挑出来:“为什么?” “越来越明骚了!” 他松了手,夹起一块萝卜往她嘴里塞:“吃了。” 杜悦猝手不及,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下意识地张开嘴,直到满嘴都是那胡萝卜的味道,眉头一拧,结果他又夹着塞了第二块:“继续。” 这一次她打死不张嘴,他直接捏着她的嘴往她嘴里塞。 “沈澈你这么残暴真的好吗?!” 他看着她恼怒的样子,突然间笑了:“你不是喜欢我以前的样子吗?难道我以前不是这样对你的?” “……”她竟无言以对。 说着他又抬手往她嘴里塞了一块胡萝卜,动作快准狠,她根本反应不过来。 杜悦想吐掉,看着他微微挑起的眼角,明明带着几分得意。 想了想,一口口地嚼着,然后趁他不注意,直接堵住他的嘴,全部塞到他嘴里:“敢吐出来你死定了!” 他倒是比她爽快,只是咽了之后按着她后脑勺直接就吻了下去。 偷鸡不成蚀把米大概说的就是她了。 这顿饭吃得有点儿肉麻,可是到底还是吃完了。 杜悦平时不怎么喜欢看电视,沈澈就更不用说了,两个人在房间里面无所事事。 她走到窗前看了看下面,也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楼下的街道热闹极了。 她回头看了看joke,有些期待:“我们下去走走?” “你觉得呢?” 大概是黑方还没有追上来,她几乎都忘了自己现在在干嘛。 房子的隔音并不好,楼下的嬉笑声甚至还有音乐声不断地传上来,她将手上的窗帘放下,倒回去换了个台。 沈澈突然之间将一旁的外套套了起来,杜悦看着她有些诧异:“你去哪里?” 他伸手看着她:“起来。” 杜悦有一秒钟的怔忪,很快她就意识到沈澈的意思了,她伸手搭在他手上,顺着他的力道跳起来抱住他亲了亲:“爱死你了。” 并不是什么节日,而是远处的一个广场有节目。 春节的气息似乎还没有散去多少,这个镇上到处都还保留着春节的喜庆,那些路灯上的红灯笼照在人的脸上,连人脸都像是醉了胭脂一样。 八点多的街道正是旺盛的时候,吃完晚饭出来闲逛的情侣或者夫妻或者是年轻人,一路上不少的人。 杜悦并不敢闹事,虽然人多,她和沈澈被掩盖了,但是同样的,黑方的人也是,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突然之间冒出一堆人。 她就跟着人群看看,牵着沈澈,这是她以前从未尝试过的事情。 走过去才发现广场那边有快闪表演,音乐响得好几条街都能够听到。 54.藏好等我 杜悦十多年前还在美国的时候,在街头上经常遇到这样的表演,带着一种惊喜的精彩,偶尔她会在周末的时候跑去广场等这样的表演。 没想到时隔十多年,居然还能看到。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澈:“嘿,你知道吗?以前我自己在美国的时候,觉得这样的快闪热闹又精彩。很多时候想家的时候我就会自己一个人到处晃悠,有时候可能在喷泉前,有时候可能在公园里面。” 说话间,那整齐有序的快闪队伍已经分散到人群中了。 只是音乐还在继续,似乎刚才的高昂的激情还在持续,不少的小朋友居然学着刚才的舞蹈动作在跳。 大妈的广场舞时间到了,杜悦拉着沈澈渐渐退出了人群。 风吹过来,有些冷,她缩了缩,“回去?” 他点了点头,没什么异议。 这个时候并不是什么旅游旺季,旅馆里面的人并不多,两个人刚到门口沈澈突然拉着她往一旁的墙壁靠了过去。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沈澈已经低头吻了起来。 刚从店里面出来的两个男人走到街对面的两辆车子,杜悦的视线刚好对着。 她终于明白沈澈这突然的动作是什么意思,看来黑方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要快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她的视线,对面的人突然转身看了过来,她微微一紧张,拉了拉joke:“他们在对面。” “别怕。” 他松开了她,半抱着她越过了旅馆,往前走了一段路,joke才带着她绕了另外一条路回去旅馆。 “他们已经搜过旅馆了,我们再回去,会不会被他们守株待兔?” joke低头看了她一眼,“放心。” 他让她放心,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的车停在了旅馆好几条街外面,就算是发现了,也猜不到他们是否真的在这里落脚。 joke又开了一间房,杜悦终于知道他说的放心是什么意思了。 他开了一间新房,可是事实上是在旧房间里面住。 幸好他们没放什么东西在房间里面,尽管房间被翻乱了,他们也不确定是不是是他们。 杜悦终于进入了紧张中,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她甚至还是用旅游的心态面对这一次的逃离。 可是看到黑方的人之后,她发现自己没那么淡定了。 “他们离开了吗?” 这么近距离的危险,她有些惴惴不安。 而joke显然已经习惯了,拉着她塞到被子里面:“我们明天离开。” 她点了点头,伸手抱住他的腰,埋进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不管怎么样,他在她的身旁。 只是事情比她想象的要严重一些,天还没有亮就听到旅馆传来争吵声。 joke显然也被惊醒了,他的动作很快,掀开被子将衣服捞给她:“穿上。” 这个时候,问什么都是白问,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将衣服都穿上。 joke几下就把衣服穿好了,跳下床直接就到窗边撩开窗帘看了一会儿。 走廊外面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杜悦手一直,拉链都忘了拉,直接跳下床穿鞋:“他们上来了!”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杜悦来不及犹豫,直接跑了过去,他抬手将那窗户打开,底下刚好就是一个空调器。 她突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joke!我恐高!” 她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压着声音叫到。 而显然,joke已经不给她选择的余地了,他直接双手撑着窗台跳了出去,站在那空调器上面:“comeon,baby!” 她腿有些软,伸手过去的时候人都是发抖的。 joke直接抱着她就将她从房间里面抱了出来,拉着她的手让她扶着窗台:“扶好。” “不——!” 她这辈子都没有办法的事情就是恐高了,她也不想的,可是没办法,她就是恐高,只能只要超过三米高的地方双腿就自动发软。 这简直比拿着枪指着她脑门还要让她害怕。 joke松了手,直接就跳到二楼的另外一个空调器上,回头看着她:“跳过来!” “!!!” 她双腿是软的,可是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害怕并没有什么卵用,她已经听到有人在敲门了。 杜悦深深抽了口气,看了joke一眼,算了算距离,咬着牙跳了过去。 她的技术一点儿都不好,要不是joke抱着她,她直接就掉下去了。 二楼到一楼的高度就只有三米多,不算高,但是对于恐高的人来说这真的很要命。 “跳!” “!!!”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joke抱着她直接就跳了下去。 人撞在joke的身上,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看到他们原来的房间窗口的人开始往下跳了。 走神间,joke已经拉着她跑了起来。 这个时候天才蒙蒙亮,街道四周除了一些商贩之外车辆都少,她们跑在路上,目标太明显,一路上也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 杜悦到底是不如joke,她再努力也不如对方跑得快,沈澈看了看四周,拉着她直接越过了马路。 那里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他带着她直接跑了进去,:“藏好,等我。” 他说得极快,话落,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人已经跑了出去了。 杜悦嘴里“小心”两个字都还没有说出口,就只剩下那煽动的玻璃门提醒着她刚才这里有个人跑了出去。 店员显然也被吓到了,看着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抖:“小,小,小姐!” 杜悦看了看门外,joke已经越过马路跑了回去,显然他是要一个人将人引开。 她不想废话,将那不过十多平米的店环视了一周,视线落在那收银处:“我不是打劫的,我们被高利贷追杀,拜托让我藏一藏,待会儿我老公就会回来带我走了!” 店员睁着眼睛看着她,显然没有从他们带给他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杜悦怕节外生枝,看了他一眼,直接自己就走了进去,躲到了收银机下面。 “小,小姐,需,需要报警吗?” 店员反应过来,推开挡板走进来低头看着她。 杜悦摇了摇头:“不需要,谢谢,待会儿有人问起我们,你就说往那边跑了就好了。” “哦,好,好的。” “欢迎光临。” 杜悦的话音刚落,门口的感应器就提醒有人进来了。 她蹲在下面,无法确认进来的人是不是就是那些人。双手抓着自己的衣袖不断地渗着汗,她有些害怕那店员。 “先生,请问你们需要什么?” 你们。 杜悦咬了咬牙,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在不断地加快。 “看到一男一女了吗?” “啊?” “有人看到过一个很高的男人和一个很白的女人吗?” 杜悦对他们的形容能力有些无语,她真的没听过居然有人这样找人的。 “没有啊,先,先生请问你们需要买什么吗?” 店员显然是在紧张,杜悦觉得自己也跟着紧张。 “啪嗒。”那两个男人没再说话,好像扔了什么到柜台上。 “一共三十七元,谢谢。” “找零十三元。” “欢迎下次光临。” 不过几秒的时间,杜悦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汗。 她动了动,抬手拍了拍店员的腿:“谢谢了。” “他,他们长得好凶。” “没事,他们不敢动你的!” “你要一直这样呆着吗?” 杜悦动了动,蹲着的姿势让她的腿很不舒服,但是她怕那些人没走远,只敢往外挪了挪身体,“你这里有洗手间什么的小密室吗?” “没有。” 她叹了口气,只好坐在地上:“那好吧,我只能坐在这里妨碍你一下你了。” 因为收银的位置正好对着那玻璃壁,只有一半被遮挡了,如果她站起来,那些人往回走她必定是会被发现的。 “没关系。” 杜悦笑了笑:“真是个好孩子。” “我二十四了。” “啊,长得真嫩。” “……” 两个陌生人没什么好说的,事实上她很想出去看看,但是又害怕暴露自己。 可是这种没有办法得知joke是否安好的情况让她很烦躁,坐在地上只能低头一直数着时间。 天亮起来的时候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进店里面,她坐在那里,好几次想出去,都被娃娃脸店员拉住了。 他说得很对,joke本来就是为了引开那些人,如果她出去暴露自己,她被捉了,她这后腿就拖得有些过分了。 一个又一个的人进来,可是却没有一个是joke,杜悦忍不住站了起来,要出去。 “欢迎光临” 开门的感应器又一次提醒有人来,她下意识地躲了回去。 “杜悦?”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她起身推开店员就冲了出去,拉着joke看了一圈,才开口:“受伤了吗?” 他的一只手拦在她的身上,缓着她刚才的冲力,摇了摇头:“没有,我们要离开这儿。” 她松了口气,亲了亲他嘴角:“真棒。”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娃娃脸店员:“谢谢了,我们走了,再见。” “再,再见。” 一个单身狗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现在的人都喜欢这样秀恩爱的吗? joke看了一眼店员,牵着她走出便利店:“你做了什么?” 杜悦不解:“啊?” 他看着她低着头的侧脸,摇了摇头:“没什么。” 55.想B市了 杜悦被带到汽车站的时候才开口:“车子呢?不要了吗?” joke跟售票员要了最快开车的票,才回头开口说道:“摔进江里面了。” 她心下一紧:“那你——” “跳车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检查不太仔细,拿过售票员递上前的票拉着joke往角落走,“你真的没受伤吗?” 他突然抓起她的手,拉开夹克衫的拉链按着她的手从下摆摸了进去:“你可以摸摸。” 这个时候来车站坐车的人不少,杜悦脸色一烫,抽回手瞪了他一眼:“你真的是越来越骚了。” 他没说话,只是身体往墙上依靠,睨着眼角斜着她,带着几分笑意。 远处有阿姨挑着担子进来卖包子,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包子,然后抬腿过去买了几个包子给她。 确认joke没有受伤之后她的心才算是在真的松了下来,一边咬着包子一边问道:“他们是不是都摔到江里面去了?” “没有,还有两个人找你的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心下一紧,幸好自己没有跑出去。 “车子开到哪里去的?” joke没说话,直接把车票给她看。 杜悦低头看了看,完全没有听说过的地方。 大半夜被人惊醒,她的精神很不好,上了汽车之后就开始昏昏欲睡。 下车的时候她整个人有些晕,又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杜悦看着车站上来来往往的人,抬手揉了揉眼睛:“到了?” “嗯。” 冷风吹过来,她整个人完全清醒了过来。 半夜的时候杜悦是被痛醒的,去洗手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来大姨妈了。 这个时候来大姨妈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情,而且还是带着疼的大姨妈。 她坐在厕所里面有些烦躁,joke在外面敲门,她随便应了一句,对方没有再说话。 大半夜的,姨妈巾真是个让人惆怅的物件。 杜悦没想到joke会直接推门进来,她人还坐在马桶上,裤子垂在地上狼狈得很。 她抬头看着闯进来人,开口的话都有些结巴:“你,你,你进来干嘛?” 他直接把手上拎着的东西扔给她,“换上,出来。” 她接住那飞来的袋子,愣了愣,joke已经出去了,低头一看,原来是姨妈巾。 杜悦囧了囧,心底却发热的暖。 她觉得沈澈大半夜去买姨妈巾已经是件让人感动得热泪盈眶的事情了,根本就没有想到出去居然还会有红糖姜。 她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最近大姨妈来的时候都会很难受,沈澈有一天晚上发现了,起来去厨房煮了碗红糖姜出来。 虽然红糖放得有些多。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杜悦有些震惊:“你去打劫厨房了?” 他睨了她一眼,直接把她提上了床:“喝了,好好躺着。” 事实上她也只能躺着。 显然红糖姜对她并没有什么用,疼痛感还是不断地袭来,躺在床上,她不想让沈澈发现,只能咬着牙。 可是大家同一张床,她些许的动静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杜悦身体刚卷起来,他的手就贴在了她的小腹上,灼热的手心一下下地按压着:“很疼吗?” 她咬了咬牙,努力笑了笑:“还,还好。” 他没说话,只是将她按在了怀里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手太暖,杜悦觉得渐渐地终于没那么痛,闭着眼睛迷迷糊糊也睡着了。 一般情况下,如果她头天的大姨妈不疼,基本上就相安无事,可是头天就疼,那么接下来的几天都会难受。 这样的情况下,她被大姨妈磨得都没什么脾气了,只希望黑方那些人动作没有那么快。 joke第二天带她换了一间旅馆,两个人在那个城市呆了两天。 不知道黑方是找不到他们,或者是在谋划着什么,她最难受的那两天,过得虽然是提心吊胆,但还算是相安无事。 第三天的时候joke买了两张火车票,换了一个城市。 繁华的省会城市,大姨妈终于肯放过她,杜悦总算在两天非人的生活之中找回了一点生活的气息。 但是很明显,他们的运气并没有足够的好。 八点多的早上,到处都能看到学生和上班族的身影,看到她们匆匆忙忙地赶着上公交车。车站的人很多,他们刚从火车站坐公交车出来,一下车就看到到处都是人。 在火车上并没有什么食欲,一下火车杜悦却感到肚子饿得很,还有些隐隐的作痛。 大姨妈就是矫情。 joke牵着她直接在公交车站附近的早餐店坐了下来,这个时候的人还是很多,他们等了将近十分钟才上来。 忽然乱开来的人群叫声四起,杜悦心跳一顿,抬眼望了过去,joke拉起她,将钱扔下,直接就出了早餐店。 人群中的七八名黑衣人,隔着一条马路,车来车往之间死死地盯着他们。 joke抿了抿唇,一边牵着杜悦挤开人群,一边将她推向公交车那边说道:“你随着那些人躲起来,半个小时后在刚才过来时看到的河边见。” 他说得很快,杜悦只来得及点头,joke飞快地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就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尽管joke已经引开了大部分的人,可是还是有两个人一直钓在她的身后,但是人太多,那两个人正挤着过来。 杜悦一慌,也不管开来的公交车要去哪里,直接就上了车。 车门合上的时候她看着那两个黑衣人不断地拍着车门,杜悦连忙跑到车后,尽管知道这样无济于事。 幸好司机并没有开门,车子开走的时候杜悦觉得自己整颗心好像坐了一趟过山车一样。 她怕对方立刻上第二辆车追上来,杜悦在第三个站马上就下了车,跳下车之后她连忙又上了一辆车,直到现在,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根本就不知道沈澈所说的那一条河是哪里,只能问人,可是她的运气并不好,车上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她说的那条河是什么。 杜悦几乎想哭了,她身上除了一些零钱,手机都没有,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沈澈联系。 她只好下了车,去问人那条经过火车站的河到底叫什么。 这个时候人都在上班,公交车站并没有多少人,她在那儿等了十多分钟,才从一个阿姨的口中得知那河叫什么。 杜悦算了算身上的钱,她庆幸今天吃早餐的时候她把零钱塞自己兜里面了。 容不得多想,她直接抬手拦下了计程车,往那条河边去。 joke说的范围太大了,她只好让司机停在中间的一个广场等joke。 河边吹来的风都是冻人的,她只觉得自己的脸被吹得有些痛,只好挑了个比较远的位置站着,将身上的衣服往上拉了拉。 这个时候基本上人都去上班了,除了一些出来散步的大妈大爷,广场里面并没有什么人。 她站在那儿正担心着joke怎么找到自己,突然听到哦汽车的鸣笛声,杜悦被惊了惊,抬起头发现马路边上停了一辆银色的轿车,她正想收回视线,joke开了车门从里面走出来。 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抬手对着她招了招:“杜悦。” 他突然开口,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杜悦却顾不上那些人的目光。她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周围还潜伏着随时随地都可能出来的危险,而她只有一个人。 她刚刚就只是站在那儿,都觉得害怕。 她甚至不能够想象万一那些人比joke先找到她,她该怎么办。 幸好,幸好他还是找到她了。 “joke。” “嗯。” 她抱着他,没说话,只是就那样紧紧地抱着他。 joke也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在她后背一下下的轻抚着,半响才开口:“吓到了?” 她松了手,抬头看着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害怕你找不到我,但是我又相信你会找到我。”真是矛盾得让人难受。 他低头直接亲了她一口:“bravegirl!” 杜悦上了车,看着身下的车子:“你哪里来的车?” 他一边倒着车一边回她:“买的。” 她忍不住好奇:“抢的吧?” “知道还问。” “……” 她就知道,按照joke的性格,才不会问你这车子多少钱。 不过他们也就是用一会儿,车子开到汽车站就被抛弃了,估计没多久就能回到主人的手上了。 对于那些人那么快追上来,杜悦有些担心:“他们是不是已经发现我们了?” 沈澈将摸了摸她手指:“事实上黑方的人都正在往这边来。” “所以我们是被追上了。” “不一定。” 车子渐渐开始启动,她看着那车窗外面的景致,陌生的很。 她第一次有些怀念b市。 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沈澈抬手将她往怀里抱了抱:“别担心,再几天就好了。” 杜悦收回视线,抬头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很想安稳下来。” “嗯。” 她捉起他的手指,窗外的城市匆匆而过,如同她的岁月一样,她已经三十一了。 “我想和你生个孩子。” 他抱着她的手紧了紧,低头吻了吻她额头。 56.半路遇劫 客车走的并不是全程高速,出了主城区之后的路况十分的差,颠簸起来杜悦根本睡不着。 杜悦动了动,起身发现车窗外面竟然下起了雨,车内开了暖气,她倒是没有很明显地感觉到温差的变化。 她忍不住趴到车窗上,外面一片黑,路灯也不是很明显,那雨水贴在玻璃上,有种颓靡的错觉。 “怎么了?” 身侧传来joke的声音,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将窗帘又拉高了一些:“下雨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手指:“冷?” 杜悦只觉得好笑:“车上有暖气的好吗?!” 他捏着她的食指随意地应了一声:“嗯。” 杜悦话音刚落,车子一晃,不明的响声突然传来,客车突然之间停了下来。 她心口一跳,随车人员已经开始安慰乘客:“请大家稍安勿躁,车子轮胎出了一些问题,司机正在检查。” 她抬头看了一眼沈澈,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杜悦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一点点地加快。 她并不想在这样的地方和黑方他们的人交集,车窗外面只能依稀地看到是环山的公路,路灯都没有,只有客车的大灯在照着。 joke看出了她的紧张,扣着她的手在手心捏了捏:“别怕。” 她抿着唇,点了点头。 车上的人显然并没有将车子突然之间停下来当一回事,有些人被惊醒了,呢哝了几句之后又重新睡了回去,车厢里面一派安静。 暖气不断地从座椅上方的通气口传来,整个车厢暖洋洋得有种慵懒的安逸。 可是这份安逸并没能持续多久,随车工作人员的尖叫直接打破了车厢的宁静。 “啊,你们干什么?!” 车里的人被惊醒,原本还在安然地睡觉的乘客开始意识到不对,前排的几个男乘客看着突然冲上车来的人,声音显然是紧张的。 “你们想干什么!” “这是怎么一回事!” 杜悦心下一惊,沈澈将她抱到怀里面,“先别动。” 她点了点头,知道他的意思。 司机用来提神的音乐被放大,那摇滚的迪斯科让杜悦觉得耳膜都快炸开来。 “起来,睡着的都给我起来!” “啊!” “别乱叫!” “车里面的人听着,我们只是求财,现在把你们身上的所有现金都交出来,只要乖乖的合作,我保证你们都相安无事,如果让我发现谁耍花样了,呵呵,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原来是遇到打劫了。 如果是以前,杜悦一定也像车里面的其他乘客已经惊慌失措,可是现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她只是暗暗地松了口气,在这样的地方,显然遇到打劫比遇到黑方那些人要来得安全一些。 车厢里面开始传来细微的抽泣声,各种各样的声音。 他们的位置在中间靠前,不到五分钟两个拿着刀的人就已经举着一个袋子过来了,“把所有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杜悦动了动,自觉地从口袋里面翻出她用剩下的零钱全部扔了过去,沈澈也没说话,将钱包拿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从里面将现金全部拿出来扔了进去。 现在人与人之间的信用危机越来越严重了,明明他们是最配合的,可是那两个人却怀疑杜悦和沈澈他们是不是私藏了钱。 被要求走出作为的时候杜悦看了一眼沈澈,他没说什么,只是率先起身从座位上走出来。 有个劫匪进去翻作为,发现什么都没有,视线落在两个人的身上:“举起手来。” joke站在她身边,侧头看了她一眼,杜悦觉得这群劫匪太贪婪了,她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将手举了起来。 沈澈身上除了钱包什么都没有,他没有说话,但是杜悦能够感觉到他有些怒气。 轮到杜悦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沈澈突然开口:“慢着,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女人。” 他说话的时候,劫匪的手已经落在了杜悦身上夹克衫的口袋,那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那手显然还准备向上,很明显要摸在她的胸上。 杜悦眉头一皱,自己伸手解开了夹克衫,将衣服脱出来甩了甩。 那两个劫匪有些不悦,但是最后还是让他们回去座位上坐着。 杜悦将衣服穿上,将窗帘拉开,回头看着沈澈:“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们也真是会选地方,就算是一把火把我们烧在了车上,估计也得明天才有人发现。” 这条路显然是除了这种长途客车并没有什么车会特意开进来,两边都是山,路面也不宽阔,在这里打劫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 而且看那几个劫匪,一看就知道这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沈澈抬手将她抱进怀里面:“你想报警?” 杜悦摇了摇头:“算了吧,反正也就那么一点儿钱。” 她话音刚落,车厢后面突然传来了尖锐的哭声。 椅子挡了不少的视线,她并不是很清楚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够听到身后有人在不断地哭。 “求求你了,那是我孩子上学的钱,你们不能拿走啊!” 可是回应他们的只有劫匪冷酷的“闭嘴”两个字,杜悦眉头皱了皱,她将脸往沈澈的怀里面靠了靠。 实在不是她太冷漠,只是这样的事情,每天在不同的地方都会发生和上演,她现在就是为了逃命的,不能再因为自己的仁慈和心软而让沈澈和她一起陷入危险中。 大概是猜到她的不忍,沈澈直接伸手覆在了她的耳朵上,多多少少盖住了那尖锐的哭泣声。 “不!不可以!那是我给我家男人治病的钱!” 声音太尖锐了响亮,她根本就没有办法让自己加装听不到。 抬手将沈澈的手拨了下来,她抬头看着他,声音有些厚重:“这车是去哪里的?” 票是沈澈买的,地方也是沈澈选的,她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他低头看着她,开口说了一个地名。 杜悦愣了愣,闭着眼睛低声说道:“我记得那个地方,之前听杜期说过,他有朋友去过那里支教。” 她顿了顿,握着沈澈的手紧了紧,半响才继续说道:“那是个很穷的地方,听说那里的人的学历只有小学水平,很多年轻人和中年人都出来打工,剩下的都是一些老人和小孩。啊澈,我好像看不下去。” 劫匪一共就只有四个人,沈澈一个人对付绰绰有余,可是这势必会暴露他们的行迹,一旦出手,警察来了,他们就被会暴露。 很危险,她知道。 沈澈低头吻了吻她额头:“等我。” 杜悦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拉着他的手:“算了,你是不是带了几张卡?到时候把卡给他们就好了。” 他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起身。 车厢后面的压抑的哭声,惊恐的抽泣声。杜悦发现自己根本听不下去,她将窗帘完全拉了起来,扭头看着车窗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就跟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两个劫匪从后车厢走上来,大概是已经将全车厢的人都搜刮完了。 杜悦看了他们一眼,蒙着黑布的脸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她紧紧地盯着,直到沈澈捏了捏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 “全都搜完了?” “完了。” “就这点儿钱?你们搜完没有,座位,鞋底,兜里?” “都搜了都搜了!” “妈的!就这么点儿钱!算了,走了!” 前面传来劫匪的声音,杜悦微微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他们总算也是要走了。 “啊,你们这群王八蛋!把我的钱还回来!那是我老公的救命钱啊!” 谁也不会想到后车厢会突然之间冲出来一个女人,那些劫匪那还拿着刀,那个女人就这样叫嚷着冲了上来。 杜悦看了一眼沈澈:“joke!” 话落,joke已经起身出了座位,伸手将那妇女往后一拉。 那几个劫匪还没有下车,显然也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叫喊,回头看了一眼,用方言骂了一句,最后还是下了车。 杜悦将妇人扶了起来,那妇人却跌在地上不愿意起来:“那是我老公的救命钱啊,我求求你了,帮我拿回来吧,我求求你了!”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joke却突然转身下了车。 杜悦大惊,顾不上妇人:“joke!” 她连忙跳过妇人追了下车,她刚下车就看到前面的混战。 跟前的影子显示身后有个人在袭击她,杜悦眉头一皱,弯腰躲过袭击,迅速转开了位置将身后的人绊倒在地。 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她微微一愣,那是他们车上的司机。 司机! 杜悦大惊,她突然知道为什么joke会突然之间追出去了。 那司机被她摁在地上,拿着的刀掉在了一旁,车上下来了几个男乘客,她看了看他们,将司机用膝盖顶住:“你们过来按着他,司机和那些人是同伙!” 那几个男人本来就是想出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的,见人家一个女人都能动手了,当下也没有犹豫,一个人上前按住司机,另外的两个人和杜悦跑过去帮忙。 57.前后追兵 joke的伸手她是见识过的,杜悦和两个打算上前帮忙的男人冲上去的时候joke已经将那四个劫匪解决了。 杜悦看了看地上呻吟的劫匪,冷冷地笑了笑,上前看了看joke:“没事吧?” 他看了她一眼,低头从脚下踩着的劫匪身上拉了一窜钥匙:“没事,他们有车。” 杜悦明白他的意思,她回头看了看身后赶过来的人:“你们等警察来吧,希望大家念在这一场萍水相逢,不要过多地提及我们。” 她说得极快,说话间,joke已经将面包车启动,杜悦从来开的门跳了上去,隔断了身后不明一切的乘客。 盘山公路并不好走,joke车技虽然好,但是也不敢开太快,车子开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听到了警笛的声音。 随着那声音越来越接近,杜悦才知道那警车的方向和他们的方向正相冲。 前头一阵光,抬起头一侧的警车匆匆而过,杜悦心下一跳,生怕他们拦下他们的车。 出了盘山公路之后两个人进了一个城镇,joke带着她将车子弃在了出口,站在那儿拦了一辆可以中途上车的客车。 这时候天微微亮,四周的山峰中,那晨曦的光亮打进来,杜悦侧头看着开了五六个小时车的joke:“累吗?” 他摇了摇头,摸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回来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七点钟了。 昨天晚上他们的行迹一定是暴露了,那盘上公路的出口就只有两个方向,黑方要找到她们并不难。 中型客车,车厢里面各种各样的味道,她有些难受,经过昨晚一整晚没怎么睡觉,现在整个人的精神都很不好。 joke虽然没有说,可是开了一晚上的车,整个人的精神显然也不是很好。 两个人最后在一个比较发达的镇上下了车,吃了早餐之后直接就去了旅馆。 周末的时光,楼下可以听到小孩子嬉闹的声音,她洗了澡之后直接倒在床上就睡了。 joke洗完澡出来接了个电话,可是她太困了,根本没有精力去问电话是不是龙青打来的,他们还需要躲多久黑方。 醒过来的时候我外面的天已经有些暗了,joke在她身侧,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查阅什么。 她抬起半身靠了过去,“找什么?” 他扭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将手机递到她跟前。 是这个城镇的地图。 她皱了皱眉,有些不解:“为什么要看地图?” 他将手机放了下来,表情有些冷峻的严肃:“我们跑错路线了,龙青早上打电话给我,说金炳托了这边的人盯着我们。z市的敬孝堂前年和金炳有合作,我们现在可能已经被人盯上了。” 杜悦心下一惊:“所以我们现在是前有豺狼后有追兵是吗?” 他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了皱,显然这种困境也是他没有想到过的。 “我们现在进入了别人的地盘,轻举妄动只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倒不如以不变应万变。” joke点了点头,拉着她躺了回去:“我想进山。” 她突然想起roe以前说过的话,他们被扔在那密闭的山峰里面训练了三年,对于joke来说,这种人群密集的地方,远远不如山里面安全。 在山里面,他随手都可以当武器。 她没有任何的意见,抬手抱着他:“不把我抛下就好了。” 他摸着她的头发,没有说话,显然是已经在想路线了。 q省的山很多,而且海拔都上千米的,他们随意地选择一座,黑方他们都需要很长的搜长时间。 而这些时间足够他们等到roe的救援。 可是计划向来都赶不上变化,第二天两个人刚离开旅馆杜悦就发现有人在尾随她们。 周末街上的人并不少,四五个男人汇在一起跟在他们身后,杜悦不可能不发现。 joke显然也发现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牵着她的手,两个人的脚步越来越快。 身后的人越走越接近,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快,手心开始冒汗。 joke带着她上了公交车,那几个男人也跟着挤了上来。人太多,杜悦被joke护着往里面走,什么都看不到。 她只感觉到joke似乎带着她在动,他们在动手,但是动作不大,车门打开的时候joke拉着她飞快下了车。 身后的三个男人直接就追了上来,杜悦跑得慢,直接就被他们拉住了衣摆。 joke伸手将她往前一拉,一只手护着她一只手直接挥向了身后的男人。 突然之间就打了起来,杜悦只能勉强躲过男人的挥过来的拳头,对方的速度和力度都太厉害了,她好几次差点儿被打到。 周围的人突然围了上来,有人开始拍视频。 杜悦皱了皱眉,走神间有个男人把她胳膊捉住,她吃痛,动作一慢,被那个男人一拳打在了肚子上。 joke正和那三个男人打着,注意到她的情况眉头动了动,弯腰躲过男人的拳头之后从靴子上抽出匕首。 他的动作很快,起身的时候已经将匕首抹上了一个男人的脖子,长腿一扫后面的男人的腰直接被他的腿踢上,一用力,整个人被甩着飞向了一旁的路灯上。 同时左手侧摆拳将左侧的男人打开,微微一侧身,右手上的匕首直接飞向了杜悦那边,那个原本想按着杜悦挟持的男人手被匕首狠狠一割。 杜悦趁着对方吃痛,抬腿向上直接踢在了身后男人的额头上,转身迅速又对着他的鼻梁补了一圈。 不过几秒,joke已经过来拉着她:“跑!” 所有的事情不过在几十秒内发生,两个人挤出人群的时候那些人甚至不敢拦着。 joke并没有杀人,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杀人自然是会惹一身腥,只是两个人在z市的行踪就被那些好事者上传的视频暴露了。 杜悦直到现在心口都还是狂跳的,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打架了,而且看情况还将人伤得不轻。 可是这种感觉,貌似还不错。 joke侧头看了她一眼,前面正红灯,公交车上并没有很多人,她忍不住抬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张嘴狠狠地亲了他一口:“棒极了!” 他抬手摸了摸她侧脸,眼底似乎带着几分笑意,柔和了那有些冷冽的侧脸。 两个人当晚就离开了z市,z市的警官也不可能为了一次群架或者是故意伤人就全国通缉他们两个人,而且那四个男人都是有案底的。 杜悦和joke摆脱了警察的纠缠,今天白天的人提醒她,或许明天,或许几个小时后,或许是待会儿,黑方就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一晚她睡得并不是很好,那小镇上的家庭旅馆设施很不好,人躺在那床上,杜悦总觉得那床单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第二天两个人就离开了那个小旅馆,坐车去了另外一个镇。 只是这个镇显然也并没有多好,每一家旅馆的床单脏得杜悦都不太敢躺上去。 可是这种情况下,不管再怎么脏,也只能将就着了。 可是很明显,joke的洁癖比她严重。 他没有点头,两个人一家一家旅馆地找,终于找到了一家比较好的旅馆。 虽然价格有些贵,杜悦回头看了一眼joke,房间很大,但是显然除了大,也没什么值得起那个价格了。 她回头跳到他身上:“这样洁癖真的好吗?” 这两天她一直在忐忑不安,直到今天早上joke接到了龙青的电话,roe的人已经出境了,分两批过来支援他们,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她们只要在熬一两天,就不用再这样孤立无援了。 他抬手直接托着她,任由她吊在自己的身上,抱着她往房间里面走。 joke有一点,每到一个地方,总是会检查房间安不安全。 杜悦已经习惯了,看着他扳着窗户然后又走过去弄门,“不安全吗?”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拍了拍她,示意她下来:“还好。” 杜悦松了手,从他身上跳了下来,joke转身就进去了浴室。 这都快成为强迫症了,每到一个地方就要先洗澡。 她没什么事情干,房间里面有放映机和一部数字电视,并没有几个台,她按着遥控有些无聊。 视线落在那dv机上,跑下床去翻柜子。 显然里面和她想的一样,有碟片,虽然没有名字。 杜悦开了dv机,将碟片放进去,发现居然能有播放。 只是那片子有些奇怪,一开场就是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女人在那里不断地叫喊着救命。 她皱了皱眉,按着快进,joke突然走了出来,视线落在电视上,眉头皱了皱:“这是什么?” 电视里面传来不太正常的声音,她皱了皱眉,视线落在那电视机是播着的片子。 画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一个女人变成了两个人,那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松了绑,被男人压在床上。 她按的是快进,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巧,joke一出来就按到这个场面。 她抬手连忙关了,脸上有些发烫:“我只是无聊,从柜子里面翻出来的。” joke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太多含义了,杜悦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58.一家黑店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身后抵上冰冷的墙壁让她意识到其实她退无可退。 joke直接就跃上了床,身手敏捷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已经将近四十的男人了。 杜悦看着他笑了笑:“我觉得我也应该去洗个澡。” 他伸手就将她捞到了怀里面,杜悦手上一惊,那遥控器摔在了地上,电视居然开了,刚才的画面就这样播着亮了起来。 “……”她真的不是特意的。 joke脸色突然一变,杜悦意识到不对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上一红,“你看那么认真干嘛?” 他收回视线看了看她,“你不觉得那里面的摆设很熟悉?” 杜悦愣了愣,她烫着脸强迫自己重新将视线落在那屏幕上面,“好像是有些熟悉。”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走远了几步:“这椅子,和那上面的一模一样,还有这个角度,这床!!” 杜悦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运气这么好,可是就在这短短的今天内,各种各样概率小得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却都被她碰上了。 她有些怀疑自己的前三十年的人生是不是真的是活得太安逸了,以至于现在,总是能够遇到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个女人,她,她是被强迫的,这,这家店——” joke显然是猜到知道她想问什么,直接把衣服拿过去穿上,“国内很多贩卖妇女小孩,一般情况下很多女性不顺从,她们就会让内部的人员先教训。” 杜悦脸色微微一白,她真的没想到,随便一选,就选了这么一家黑店。 她看了一眼joke,对方已经穿好衣服,她连忙从床上跳下来,一边穿外套一边套鞋子:“我一直觉得那些事情离我很遥远,从来都没有想过,居然会有一天这么接近。” 他没有说话,只是起身去了浴室。 杜悦刚穿好鞋子,这时候门突然响了起来,她心下一惊,连忙跑去浴室。 joke正好走出来,他抬手将她拦在了身后,对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们都没有说话,那敲门声又响了几次,大概四五秒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杜悦以为他们走了,却突然听到了门口那里不正常的响音,她微微愣了愣,抬头看着joke:“他们要强行进来。” joke点了点头,侧身伸手将房卡拔了,房间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 黑暗中之中人杜悦的听觉十分的灵敏,那门锁开启的声音直接传来,她下意识地捉紧了手。 joke将她往后推了推,她不解,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墙壁上等着。 “嗯!” 人走进来的时候joke直接就伸手将人挪到,那人只来得及闷哼一声,就被joke放倒了。 他回头拉起她,跳过那人直接冲了出去。 杜悦第一次遇到黑店,这样高概率的事情都被她遇到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去买买福利彩票,说不定真的就中了。 走廊的灯并不是很亮,可是joke的分辨能力很好,记忆也很好,带着她直接就跑下了楼。 这旅馆并不是很大,总共就只有四层,他们不喜欢住最后一层,不方便逃跑,楼层太低同样也会在突发情况时候缺乏反应时间。 所以很多时候joke都是选择第三层,楼梯有些狭窄,那狭长的走道飘着被单,这个时候看起来杜悦只觉得恐怖。 附近有不少的旅游景点,杜悦有些怀疑这个旅馆是不是接住这个来对单身来旅游的女性下手。 毕竟在这样的地方,出了什么样的事情,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你们是谁?” 二楼的走廊不知道是谁,开口厉声喊住了他们。 杜悦心下一惊,脚步不小心一乱,差点儿从楼梯摔下去。 楼梯的灯光很不好,后面有人追着,joke拉着她跑得飞快,她每一步都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踩空了楼梯直接摔下去。 一楼有人在坐班,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杜悦一开始还觉得这家旅馆安全性还挺好的,现在想想,谁知道呢。谁知道是不是他们让人在这里放风的。 果不其然,joke拉着她跑下去的时候那个男人就起身了,想要拦住他们,可是joke直接一脚就将他踹开。 杜悦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他躺在地上眉头紧皱,却还是不忘叫人。 旅馆外面停了一辆很久的轿车,杜悦进来前一眼就看到了,她看了一眼joke。两个人对视了一样,他已经松开了她的手。 显然joke想的和她想的一样。 可是那轿车显然是放在那里做摆设的,好几次都发动不了,杜悦看着车窗外面,已经有人追了上来,还不少。 看来是一伙的。 杜悦回头看了一眼joke:“他们追来了,我们直接跑吧,来不及了。” 说话间,杜悦的车门边已经有人来堵了,她直接将车门用力往外一推,趁那人吃痛下了车。 joke已经下了车,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左侧。 身后有个男人拿着棒球棒正要打向她,杜悦弯腰躲过,起身出腿的同时将那男人手上的棒球棒枪在了手上,抬起来直接就对着那男人的头敲了下去。 力道不够大,没把人敲晕,但是那男人状态也不太好。 她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忙跑向左侧的街道。 joke被不少人缠住了,杜悦跑过去用棒球棒将一个想偷袭的人敲晕,和他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直接就往街道左侧跑。 那边的巷子多,容易藏人。 可是有一点不好的就是她和joke两个人都不熟悉那些巷子,说不定跑到哪一条就窜出一个人来。 身后传来那些男人气败的声音,操着方言不断地喊着,她们听不懂,但是大致也猜到他们在说什么。 这条街道是老街了,房子都不是很新,街道之间很狭窄,跑起来并不是很方便。 杜悦在前面,她不敢往后看,怕自己稍稍的迟滞会让joke受累。 她正想拐弯,手臂突然被joke拉住,她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前面的巷子突然跑过了几个人,杜悦心下一跳,抬手摸了摸胸口。这些巷子都是相通的,幸好joke的反应快。 身后的人显然是没有追上他们,人不知道去了哪里,杜悦看了看四周,夜色太暗,只有几米远处的一盏路灯照着。这样的照明只能依稀看清楚路况,却不利于她看清楚周围的建筑,更别提找一个藏身的地方。 “去哪里?” 她回头看着joke,压低声音轻声开口问道。 joke摇了摇头,拉着她往回倒。 因为贴着墙壁走,这条巷子狭窄还没有路灯,她只能借着夜色看到joke三分之一的侧脸。 紧绷的侧脸没有丝毫的温度,她记得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只是真是奇怪,那时候她那么怕他,现在却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躲避危险。 “那边,你们去那边看看。” 巷子口突然传来了声响,她微微一惊,joke也停下了步伐,侧头看着她:“你先在这里。” 她拉着他,有些紧张:“你呢?”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汽车:“那里有辆车。” 杜悦愣了愣,joke以为她害怕,抱着她亲了亲她眉心:“别怕,很快回来。” 她摇了摇头:“我不怕,你小心一点。” 牵着她的手捏了捏她手心,然后很快就松开。 杜悦怔了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joke已经蹿出去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拿着棒球棒的手紧了紧。 其实她并不是害怕,比起之前,今晚并没有什么。 “那里!他在那里!” “那个女的呢?” “我去找!” 突然冒出来的三个男人,杜悦惊了惊,将棒球棒举起来。 有个男人正朝着她的方向走,尽管巷子很暗,可是那外面的灯光照进来,她站在那里,还是能够被看到。 她很确定那个男人是看到她了。 杜悦抿了抿唇,这巷子太狭窄了,要是身后再来一个人,她就直接被人夹击没有办法反抗了。 想了想,她直接抬腿冲了出去。 那个盯着她的男人因为她要逃跑,在她出巷子的时候抬腿冲了过来,杜悦弯了弯身,举起棒球棒直接向他挥了过去。 对方向后避开了她的攻击,杜悦往侧走了一步,一只手拿着棒球棒往侧过去,一只腿抬起来直接踹过去。 男人左右躲开了她的攻击,伸手抓住了她手上的棒球棒。杜悦向前用力一扯,然后一松,对方被重心不稳,踉跄了几步,她在这空挡跑到他身侧抬腿攻击他下盘。 男人猝不及防,腿一弯往地上一碰。 杜悦抓紧机会躲过他的棒球棒,抬手在他的脖子上瞄准用力一敲,男人眼睛动了动,直接就晕在了地上。 joke那边有那个男人,她抢了棒球棒,连忙跑过去。 原本只有两个男人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又跑了两个男人出来。 joke正一只手捉着一个男人的头发,扯着他们的头一撞,抬腿将跟前的男人踹开。 杜悦趁机将他身后的男人用棒球棒砸在了脖子上,这动作她练习很多次了,那个男人直接就晕了。 joke将那两个男人踹了出去,拉开车门让她进去。 杜悦点了点头,却看到不远处跑来了一个男人,他手上拿着一把枪,正对着joke。 “joke,不——” 59.夜半来袭 “嘭。” 子弹打进车皮的声音沉闷却又巨大,沈澈伸手将她手上拿着的棒球棒拿过,回头看了她一眼:“进去!” 杜悦回过神来,连忙爬了进去。 沈澈拿着才能够她手上抢过来的棒球棒,直接就冲向那开枪的人。 他一步步地走过去,杜悦坐在车厢里面看着,就好像那一天他们被黑方的人挟持着一样,他整个人都是冷的。 那么多的枪管对着他却没有半分的怯意,就像现在一样,他一边躲着那子弹一边跑过去。 她甚至还没有看清楚,他就已经出手将那人手上的枪抢了下来,他没有用枪,举起棒球棒几下就将那人挪到了。 满身的戾气,即使是回到车厢她还能感觉到他浑身的冰冷。 杜悦伸手碰了碰他冰凉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开口叫了一下:“啊澈?” 他发动着车子,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还有来不及退出的冰冷。 “没事。”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飞驰在马路上,黑夜到底掩盖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四月多终于开始进入了真正意义上的春天,最近的天气很喜欢下雨,入夜的天气很是阴凉,杜悦躺在床上,裹着被子,沈澈去了洗澡,杜悦一个人在暖被窝。 裹着裹着就睡着了,半睡半醒间,杜悦只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身体抱着自己,她微微动了动,便睡了。 半夜的时候,沈澈忽然摇着杜悦,这些日子来的谨慎让杜悦立刻就知道了怎么一回事,起来还不容沈澈说就开始穿衣服,穿好衣服的时候把身份证、银行卡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 沈澈回头将那一把唯一的枪递给她,一只手牵过她,侧身在她耳边说道:“不要受伤” 杜悦眉头皱了皱,开口想要说什么,视线落在那月色下刚毅冰冷的侧脸,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头,跟着他猫着腰到了客厅的沙发后,几乎同时,阳台的门被人撬开,进来了两个黑衣人,沈澈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借着沙发的阻挡过去双手拧住一个黑衣人的脖子。 他的动作很快,杜悦也几乎是在同时抬手举枪对着另外一个察觉到动静的黑衣人,瞄准、发射,前后不过是半秒的事情。 只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用枪,显然并没有完全的瞄准,只是对着那黑衣人凭着直觉和速度开枪,她只能打中对方的手臂。 幸好这时候沈澈已经从那闯进来的黑衣人中抢下了枪,在杜悦开枪将那黑衣人的注意力带着之后迅速地补了一枪。 沈澈的命中率显然是比杜悦高多了,直接中了那黑衣人的眉心,一米九几的身躯就那样应声而倒。 杜悦松了口气,紧了紧握着枪的手,滑动手的时候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因为紧张手心冒出来的汗,几乎沾湿了枪柄。 厚重的身体直直坦坦地倒在地上,那声音沉闷至极。 沈澈看了杜悦一眼,伸手过来牵着杜悦,走向阳台,看了看下面,对杜悦说:“我先下去,你等一下下来。” 杜悦点了点头,视线顺着他看了下去,只觉得脚有些发软。 可是现在根本就不允许她有任何的退缩和软弱,她闭了闭眼,咬着牙静静地等着沈澈先下去。 他们刚到这里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查清楚这边什么地方适合藏匿,黑方的人就已经到了,她知道这一天的对峙迟早都是要来的,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幸好杜悦他们住的并不高,只是三楼的距离。 沈澈是沿着旁边的下水道下去的,他轻声喊着她:“杜悦,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咬了咬牙,把枪别在腰间,双手紧紧捉着下水道,一点点地往下滑。 幸好她现在脚上穿着的是马丁靴,不然这样的技术活,还配上恐高,杜悦觉得自己可能直接跳下去会更好一些。 她从来没有爬过下水道,十多米的高度,如果摔下去,不死也会残肢。 因为恐高,她的动作很慢,浑身都在发冷,可是她不敢叫,也不能叫,只能闭着眼睛忍着那惶惶的心一点点地往下爬。 下过雨的下水道很滑,杜悦的手没有抓紧,还差那么几米的距离,她整个人直接急速下滑,心跳很快,那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就这样摔死了。而她也无能为力,只能是闭上眼睛等待结果。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沈澈将杜悦放在地上,皱了皱眉:“有没有事?” 杜悦正想开口回答,沈澈已经牵着杜悦往前跑,杜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差点儿被绊倒。 即使她没有回头,可是耳边那急速的子弹擦拭着空气的声音,恐怖得让她呼吸紧促,不禁握紧了沈澈的手。 子弹一颗一颗,她被沈澈抱着,堪堪躲过。 她抬起头,只能看到沈澈紧绷的侧脸,还有那微微抿起的嘴唇,他牵着她的的手,五指紧扣,扣得那样的紧。 她紧着自己的手回握着,月色下,四周都是无知的危险。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响起了稀稀落落的脚步声,她回头看了她一眼,靠在那墙上将她抱在怀里面,低头紧紧地看着她:“怕吗?”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跑出了旅馆,寂静的街道上只有街灯在孤独地照耀着路面,空中飘着绵绵细雨,落在脸上,又冰又冷。 她被他抱在怀里面,那雨打在脸上冷得血管都能感觉到,可是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那么的暖。 杜悦摇了摇头,抬头吻在了他的唇上,“不怕。” 只要和沈澈在一起,就算是死,杜悦也不怕。 沈澈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她按进了怀里面,半响,才松开手,重新牵着她往前走。 空荡的街道只有杜悦们的脚步声,路边停着的车辆无疑是杜悦他们逃跑的选择,沈澈用枪打破了玻璃,跳进车里熟练地启动了一辆奥迪。 早就在他动手的时候杜悦已经意识到沈澈想要干什么,这个时候,黑方的人显然已经在包围他们了。在他开口前,她已经钻进了车子,回头看了他一眼,沈澈没有说话,只是迅速启动了汽车,车子急速的飞逝而出。 杜悦的手握着车顶上的扶手,窗外的风不断地灌进来,冷得她的嘴唇在发抖。 沈澈抬手开了暖气,可是一旁被敲坏的玻璃吹进来的冷风不断地稀释着车内刚刚升起来的暖气。 身后的两辆黑色的车子紧追不舍,杜悦看了看沈澈,他只是抿着唇,杜悦看不出他的半分情绪。 他回头看了杜悦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手,像往常很多次一样,摸着她的手心按压着安抚。 她抿着唇,视线一直盯着那后视镜里面紧紧追着的两辆车。 子弹嵌进车身的声音很是响亮,耳膜被敲击得厉害,杜悦的手微微抖了抖,车子一偏的同时,她的身子也忍不住偏了偏。 一侧的沈澈看了看她,迎着风开口说道:“系上安全带。” 杜悦点了点头,连忙将一旁的安全带系上。 身后的子弹不断,车子左晃右晃,杜悦从来没有坐过这样刺激的车,即使是过山车也没有。她不是第一次坐沈澈的车了,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车战,但是却是第一次这样被人紧紧地追着不放,那子弹不断地在后面袭来,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被紧紧地拉扯着。 可是沈澈在她身旁,就算是下地狱,她也敢坐。 两辆车越逼越紧,沈澈看了她一眼:“帮我扶一下方向盘。” 杜悦点了点头,探身过去扶住方向盘。 沈澈从那被敲落了的玻璃窗探出了半个身子,抬枪将后面的一辆车打出了路面。 这个时候下着雨,路面很滑,那辆车转了几个弯后就翻了,只是剩下的一辆车对杜悦他们依旧紧追不舍。 杜悦手抓着方向盘,脸上被那窗外吹进来的风刮得生疼生疼,鼻子痒痒的想要打喷嚏。 沈澈收回身子,接过杜悦手上的方向盘,抬手摸了摸杜悦的脸:“冷不冷?” 杜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还可以。”就是刚刚那风把杜悦的眼泪都给吹出来了而已。 杜悦不知道沈澈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原本跟在杜悦们身后的两辆车子渐渐地不见了,车速渐渐慢了下来,沈澈开着车子上了高速,半个小时停在了火车站前。 她连忙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跟着沈澈走下车,风夹着雨打过来,冷得她忍不住发抖,沈澈伸手过来拉住她的手,那手上的冰冷让他皱了皱眉:“不冷?” 杜悦讪讪地笑了笑,“现在冷了。” 半夜的温度低得很,再加上下了雨,杜悦即使被沈澈拥着,还是冷得发抖。 沈澈买票的原则只有一个,那就是能够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儿。 半个小时后有一趟到西安的车,沈澈直接就要了两张票。 二十多个小时的车程,沈澈只能买到坐票。 火车来得很快,幸好这个时候火车上有暖气,上去就不觉得冷了。 60.亲自手刃 他抱着杜悦,问道:“困吗?” 杜悦摇了摇头,“不困。”她还没有从刚刚的那一场惊心动魄的追车中回过神来,转眼自己就已经坐上了火车。 杜悦靠在他的胸膛前,不困,可是有些累,不知不觉,就这样睡了过去。 火车上的走动突然大了起来,杜悦皱了皱眉,睁开眼发现车窗外已经天亮了,沈澈抱着杜悦,头倚在椅背上,就这样睡着了。 似乎惊觉到她醒来,沈澈眼眸微微动了动,睁开眼看了看杜悦,身侧刚好有乘务员推着早餐过,他直接要了两份早餐。 对面的两个人还在睡,杜悦他们动作不敢太大,只能慢慢地行动着。 二十多个小时,坐着也浑身酸痛,更何况沈澈还要被杜悦枕着。 杜悦看他疲倦的神色,心里疼得很,晚上说什么也不要枕着他睡了,自己趴在窗边,迷迷糊糊睡着了。 可是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的还是到了他的怀里。 看了看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到站了。 后来才知道火车晚点了,要推迟两个小时到站。 站起来下站的那一刻,杜悦觉得自己的腰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杜悦不知道沈澈他怎么样,可是他依旧脸色无异地伸手过来将杜悦拥进怀里。 一下站,离开了暖气的庇护,冷得杜悦不得不往沈澈的怀里钻。 站口处人来人往,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时候人群中会隐藏着什么危险。 杜悦抬起头刚想问沈澈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杜悦就看到不远处的一批人,正向杜悦们过来。 杜悦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沈澈看过去。 沈澈顺着杜悦的视线看过去,那一刻,杜悦看到他脸上的皲裂,那紧绷的侧脸冷得好像冰霜一般,握着她的手很紧,紧得让她有些痛。 他很快就松开了她握着她的手,将她搂进了怀里面。 夹克衫的皮面贴在她的侧脸,凉得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低头看了杜悦一眼,借着人群的掩护,把枪给杜悦,低声在杜悦耳侧,用仅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开口说道:“你先顺着人群走,不要回头。” 杜悦皱了皱眉,觉得不妥,不禁问道:“那你呢?” 他看了杜悦一眼,说:“相信我。”说着,他快速地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了一吻。 杜悦不想撒手,她知道他一个人要去面对的是什么,可是她不想让他一个人去面对。 她抬头看着他,双眼因为滚烫都发红了:“沈澈,不要这样!” 他一根根手指地给杜悦扳开,抬手用指腹摸着脸颊,第一次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杜悦,听话,自己好好保护自己。” 杜悦含着泪,咬着牙拼命地摇着头:“不要!沈澈,你不要抛下我!” 他看着杜悦,脸色越发的冷,最后还是一用力,将她推进了人群。 就好像,将她推出了他的生命。 枪声响起的时候,那沉闷的消声枪,并不是很大声,子弹打入人体的时候她还是听到了。杜悦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沈澈的身子灵活地在人群间钻动,身后十多个人紧追不舍。 看着沈澈一个人冒险,这样的事情她杜悦做不到。 即使是付出生命,她也要和沈澈同生死。 逆着人群,一点一点地找着沈澈,顺便在不知不觉中,抬起消声枪,一个一个人地解决掉。 那群人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在倒下了三个人之后,他们终于发现了杜悦的存在,杜悦看到一个男人回头看着杜悦,对着她勾着唇阴冷地笑了笑。 杜悦心下一滞,手微微一抖,只觉得自己的指尖都在发冷,连忙转身离开。因为隔着人群,杜悦身子又小,挤开道路逃跑比较容易,渐渐的,那追着杜悦的人不见了,可是,那个杜悦追寻的男人也不见了。 人群渐渐消散,身后的声响让杜悦神经一紧,那人的手伸向杜悦的时候,杜悦迅速转身,给了他一个过肩摔后,补了一颗子弹。 杜悦连忙冲出了火车站,可是黑压压的一群人,杜悦却找不到杜悦想要的那一个人,人还人潮中,杜悦只能一个个地张望一个个地辨认。 不远处的暴动让杜悦手一抖,连忙冲了过去,沈澈几乎成了困兽之斗,杜悦看着他唇上的血迹,大概是每个人都是子弹耗尽。 杜悦估摸了一下,手枪中的子弹只剩下六颗,而那里的人有十二个,杜悦只能解决一半。 沈澈身手灵敏,可是对方也不例外,杜悦看着他时不时吃上一拳,心里一抽一抽地痛。 拨开了人群,悄悄地找了个位置,对着一个人的后脑勺,开枪。在那人倒下之前,杜悦连忙换了位置,借着人群转进了别的地方。 可是没等杜悦把六个人解决,杜悦就被人发现了,那两个人放弃了对沈澈的攻击,走向杜悦,杜悦抬头看了看沈澈,他正被六个人困着。 杜悦抿了抿唇,迅速举枪,将前面的那一个男人解决了。而下一秒,杜悦也被他身后的男人踢了一脚,正中小腹,痛得杜悦直不起腰。 眼看着他就要在来一脚,杜悦抿了抿唇,双手撑着一旁的护栏,起身旋转,狠狠地踢在了他头。 他晃了晃神,杜悦借着这个空隙上前,伸手迅速将他的胳膊卸了。 杜悦知道自己是女性,在力量这一点,女性永远都要吃亏,为此,杜悦特意去学了这个,为的就是有一天自己打不过人,不至于束手无策。倒是没有想到,今天居然派上用场了。 他的左手挥拳而来,杜悦连忙侧脸,堪堪躲过。 杜悦看着身侧凸起的护栏顶尖,抿了抿唇,迎上了那人继续而来的拳头,向后一接力,将他用力地往后拉。即使杜悦没有回头,杜悦也能清晰地听到那铁杆插入那人胸膛的声音。那样的惨状,杜悦不敢回头,杜悦只能跑向沈澈。 沈澈已经解决了两个人,杜悦过去,他们自然要分散注意力来对付杜悦。 她看着眼前的两个大汉,想着,如果那拳头砸在自己身上,一定会疼得起不来。 所以当他攻击过来的时候,杜悦只敢闪躲。 杜悦出手的力气不大,但是胜在灵敏快速,这是当初杜悦的教练对她的评价。所以当杜悦的鞭腿打出的时候,收回来便连忙给了杜悦旁边另外一个人的一个摆拳。 杜悦回过头,沈澈退到了杜悦身后,看着眼前的四个人,杜悦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专心地看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动作。 沈澈出手的时候,杜悦低声出腿横扫,避免了沈澈被前后夹攻的境况。 口袋里面的手机突然掉了出来,杜悦抿了抿唇,看着眼前直直挥拳而来的大汉,一咬牙,迅速弯腰侧身而过,躲过他的拳头,并且顺势将他的右胳膊给卸了下来。弯腰的同时将地上地手机捡起,迅速转身,狠狠地朝着那人的太阳穴敲下去。 鲜血弥漫了杜悦的鼻尖杜悦,杜悦把碎了的手机拿在手里,沈澈回头看了杜悦一眼,却因为这一样被人打了一腿。 杜悦冷着脸,拿着手机的破裂尖细的外壳,躲过前面的男人的攻击,侧身闪到他身后,在他转身之前,将那手机外壳的残骸插进了他的脖子。 杜悦看着他抬手握上鲜血如注的脖子,随后瞪大眼睛看了她一眼,便重重地倒在地上了。 她第一次这么直接地杀一个人,那鲜血流到她的手上,甚至还带着那个人的温度,她从来都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接触死亡。 脑袋有些空白,那个男人的眼神就好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的脑海里面。 沈澈将最后的一个人解决后,拉过杜悦的手:“走。” 他的声音有些冷,杜悦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杜悦从不知道,自己能够冷漠到这样,杀了三个人,却那样地毫不犹豫。 她点了点头,跟着他跑向对面的马路。 那里刚好停了一辆车,沈澈直接举着枪让人出来,直接抢了车子就开了起来。 那些人在身后紧追不舍,杜悦觉得摸了摸自己的心跳,很快,可是幸好,还跳着。 那风从车窗不断地吹进来,她整张脸都被吹得有些变形。 车子上了高速之后车速越来越快,身后的两辆车子紧追不舍,她扭头看了一眼沈澈,他抿着唇,脸色很冷。 杜悦没有开口打扰他,只是静静地拉着那车顶的拉环,让自己在那车子的飞速中保持身体的平稳。 身后的车子紧追不放,沈澈低声骂了一句粗口,避开前面的一辆大货车,直接从前面的出口开了出去。 郊外的国道车子显然没有那么多,他将车直接就开进了一个镇,在那些人追上来之前拉着她弃车跑了。 两个人不敢去旅馆,沈澈带着她进了一个小区。 61.强硬起来 杜悦也不知道沈澈是怎么判断的,可是他就是知道那个房子里面没有人住。 两个人进了撬门进了一家空置的房子,里面太久没有人住了,沙发上面都是灰尘。 沈澈将门锁上,窗帘全拉上,这时才开了台灯看向她:“受伤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不,不是我的血。” 眼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下来的,凝固在脸上紧紧地绷着。 粗粝的指腹划过脸颊,她动了动,抬手抱住了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沈澈突然关了灯,屋内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杜悦愣了愣,整个人却被沈澈突然之间扑倒,整个人覆在她身上,一只手捂着她准备张开的嘴,耳朵附在她耳侧:“别叫,外面有人。” 杜悦愣了愣,算是明白为什么沈澈为什么突然之间将她扑倒了。她动了动,抬手扒开了覆在自己唇上的手,压低声音说道:“是黑方他们吗?是不是追上来了?” 一路上那些人都紧追不舍的,杜悦知道他们随时都会追上来,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他们甚至还没有喘好气,人就追过来了。 沈澈看了看她,抬手抱着她滚到沙发旁,低头压着声音问她:“你不怕?” 她抿了抿唇,窗外细细碎碎的声音,那些人显然是在找她们。 她动了动,扣着他的手,摇头一字一句地开口:“不怕,最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她手上还带着刚才那个人的鲜血,即使凝固了,可是那血腥味却依旧那么的明显。 沈澈看着她,黑眸微微一动,低头直接压在她的唇瓣上,鼻息落在她的人中,视线直直地落入她的双眸:“准备好了吗?” 还没等杜悦开口说话,玻璃窗的裂开声破空而来,杜悦愣了愣,反观沈澈,似乎早就料到了,看着她抬手摸了摸她耳垂,将一把小巧的消声枪放到她手里,留下一句:“保护好自己。”话落,已经滚到了对面的墙角处。 杜悦的视线完全被沙发床挡住,看不清楚来人到底有多少,手里握着那冷硬的枪,手心的汗一层一层地渗出来,她动了动身子,调整了一下位置,蹲着走到了沙发边。 沈澈看了她一眼,抬手解决了两个进来的人,大汉落地的声音沉闷的很,杜悦听得有些胆战心惊,握着手枪的手有些发抖。 她看着沈澈,对方似乎也注意到她的视线,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吐出了个字:“走!” 杜悦点了点头,看着他的手势,起身迅速地冲到门口,回头的时候沈澈已经退到了门口,拉起她:“我们先走到五楼,再从安全道那儿出去。” 黑暗中,感官十分的灵敏,对方的每一个呼吸都清晰而浓烈。 因为走得快,下楼梯的时候没注意,差点儿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幸好沈澈眼疾手快,把她接住,整个人被他揽入了怀里。 头顶上是男性雄厚的温热气息,耳边能够清晰地挺清楚对方的每一下心跳,急速却平稳。 杜悦心口一暖,只觉得有几分平稳,“快走。” 沈澈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拉着她绕到了安全楼道。 没有灯的楼道,脚下的每一步都是未知,她唯一能够依靠的,不过是那只牵着她向前的手。 大堂底下的白灯敞亮,突然一下子不适应,抬手挡了挡灯光。 “待会儿出去后,如果门口有人,你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走,前面有一辆银色的轿车,上去发动它。”说完,把钥匙塞进她手里。 杜悦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顺到的钥匙,可是沈澈就是这样的人,天生会利用一切有利于自己的环境,在最短的时间内谋取最有利于自己的机会。 只是半响,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皱着眉问道:“你呢?” 他突然抬手按在她后脑勺,浅浅地落下一个吻,蜻蜓点水一般,还没等杜悦回过神来,就已经离开了她的双唇:“别担心,会没事的。” 她眼睛有些发热,看着他想要拉着他让他不要走,可是外面的动静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现在到底有多紧急。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计较些什么,生死关头,任何情绪都只能退边站。 他牵着她一步步走到大门前,尾随而来的人正好看到他们,沈澈将她往外一推,顺带掏出枪,回头看了她一眼:“走!” 杜悦抿了抿唇,头也不回地按着沈澈所讲的跑了出去,她想她这辈子跑得最快的就是这个时候了。 所有的枪都是消声枪,她不知道身后的沈澈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只能一直跑一直跑,直到看到那辆沈澈所说的银色的轿车,直接跳上了车,插进钥匙,发动车子。 夜色中,沈澈的身影渐渐清晰,他直接一跃而上,看了看她,直接开口:“开车。” “走国道还是高速?” “国道。” 杜悦飙车的时候其实也是很疯狂,当初凌煜有几次被人追让她开车的时候就已经表示过不敢再坐她的快车了,开起来不要命。 深夜的道路并没有什么人,车子看来性能也不错,开起来平稳而无声,杜悦这辈子第一次开这么快的车,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不敢开这么快,要是不小心碰到了或者磕到那儿了,分分钟都是车毁人亡的事情。 “他们还在追着吗?”杜悦微微侧了侧头,看了看他。 沈澈摇了摇头,杜悦松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车厢内一片沉寂,一路上也只有车子在路上疾驰的声音,晚上的红绿灯明显少了很多,一路上基本上都是绿灯,杜悦从来没有试过这么爽快地在国道里面开快车。 连续几天的高度紧张,今天晚上她的情绪完全被调动起来。 正准备开口,原本寂静的路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引擎的响声,杜悦一看镜子,暗暗吸了口气,后面追了两辆黑色的宝马。 沈澈似乎也注意到她的分心,只是说了一句:“别怕,继续保持。” 她点了点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澈按着脑袋磕在了方向盘上。 “shit!”抬头间,听到沈澈细微的低咒声。 杜悦也知道失态严重,不敢松懈,认真地看着车后镜,左右摇摆着躲避着子弹的来袭。 沈澈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上了方向盘,一手揽过她的腰,说道:“我来开。” 她点了点头,接着他的手里跃到了他原本的位置,和沈澈交换了位置。 随着两个人这些天的磨合,两个人的默契度越来越高。对方的一个眼神或者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他们都能够领悟到。 车子忽然大幅度地一甩,杜悦差点儿被磕到,抬头看到沈澈凌厉的侧脸,脸色也冷了几分。那路灯打在她的手上,上面凝结着鲜血,杜悦怔了怔,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渐渐接受这样的事实。 “小心!”耳边的话还在回荡,自己已经被他按在了怀里,大手在她的脑后,暖暖的温热一遍一遍地传来,灼烧了她的头皮。 鼻尖是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温暖的气息扰乱了杜悦的呼吸,耳际是子弹射穿车前玻璃的声响。 她动了动,想要抬起头,却被沈澈按紧,头顶只有那喑哑低沉的声音:“别乱动。” 杜悦不敢动了,只是车子偏离轨迹的次数越来越多,轮胎擦着路面的声音刺儿而突兀地响起来。突然车子一沉,伴随着沈澈的咒骂声,杜悦大概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下车!”沈澈跳下车,伸手拉她。 身后的车子也停了下来,杜悦几乎没有时间去思考,将手递给沈澈,直接就从车里隔着半米多高的车门跳了出去。 身后是重重的车门开启的声音,杜悦看着周围陌生的街道,只能跟着沈澈绕进了一条巷子。 两个人隐在一条街角的转弯处停了下来,黑暗中,每一下脚步都十分清晰。 沈澈将她拉进怀里面,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一共有八个人,到时候我过去先把四个人解决了,你想办法解决两个,可不可以?”他捏着她的手,月色下一张脸都是紧绷的冷意,她知道,其实他也不放心。 她抬头看着他,那双眼眸里沾染了半分冷意,将她冲到口边的话挡了回去,杜悦只能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我尽量。” 她知道黑方的人已经集中起来了,也知道她和沈澈现在成了困兽之斗。她已经不是那个杜悦了,也没有了以前害怕懦弱的机会了。 风刮过来打在她的脸上,每一下都带着深夜的冷。 杜悦知道,自己只有让自己坚强起来,才是两个人唯一的出路。 沈澈就在她的前面,一身的黑色融入夜色中,整个人都带着无边的冷意。 脚步声传来的时候,杜悦只觉得心跳加快,握着枪手在发抖。 62.都结束了 他似乎发现她的害怕和紧张,伸手虚握了一下她的右手,轻声说道:“别怕,会没事的。” 她知道,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不可能因为她的一句害怕就能让所有的事情回到原来的轨迹;更加不会因为她的退出而让前来的人退回去。她能够做的,只能够像沈澈所说的,尽其所能,将其中的两个人解决掉。 就在刚才,她才用手机,就那样硬生生地将一个男人杀死。那破裂的手机插入男人的脖子,鲜血喷出来的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什么东西也随之坍塌下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能够融入了这样的一个世界。弱肉强食,一支枪杆解决一切问题,这样一个一直被自己所唾弃的世界,她现在却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进去。 街道上的路灯不多,几乎是每隔了差不多五十米才有一盏路灯,昏黄的灯光将来人的影子拉长,前来的人只有四个,显然还有四个人隐在了暗处。 沈澈回头看了她一眼:“我等一下跑到那边去,你掩护我。”这不是询问,而是肯定的陈述句。 杜悦想说不会,可是还没等她开口,沈澈已经接着建筑物突出的墙角向前走去,等杜悦抬头,已经倒下了两个黑衣人。 随着沈澈的出现,原本隐在黑暗处的另外四个人也出来了两个,左右对沈澈进行夹攻。 他解决完面对着自己的两个人后,只能侧身堪堪躲过右侧的黑衣人的子弹,右边的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耳边而过。 杜悦在暗处看着,吓得手心尽是汗,不知什么时候,沈澈身后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几乎是同时,杜悦抬手、瞄准、开枪,整个过程只是半秒的时间,子弹就擦着空气没入了那人的手腕,双手一抖,原本瞄准沈澈的子弹飞向一侧,向一旁商店的橱窗飞去,玻璃劈裂的声响在黑夜中显得尤为的大。 黑衣人似乎也没有料到杜悦还在,只是错愕的瞬间已经被沈澈解决了。 杜悦的身份被暴露,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腰间就被人用枪支抵上,渐渐地往上移,枪口停留在她的太阳穴,手中的枪支也被抢走。 “嘿,好久不见,闵小姐,joke。”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杜悦浑身一僵,是黑方! 原本和一个黑衣人打着的沈澈停了下来,视线落在杜悦脸上,停顿了一秒,随即转到黑方的脸上,黑眸发冷:“你想怎么样?” “我就喜欢和这么爽快的人说话,追了我大半个月的,你也是能耐,joke。” 他没有说话,只是视线一直黑方的身上。 “别紧张,我不会这么快就让闵小姐难受的,毕竟,我们之间,还有很长的一笔账要算,是不是?” 杜悦抿着唇,她的双手被黑方紧紧地扣着,想要动都动不了。 “joke,规矩你懂的。” 黑方没有再说废话,只是枪往上一移,直接抵着杜悦的太阳穴。 沈澈丝毫不犹豫,直接就将手上的枪往一旁一扔。 杜悦喉咙一紧,“不要!” 黑方扣着她的手紧了紧,冷笑:“不要?呵呵,闵小姐真是好笑,他不扔,难道你想我爆你的脑浆吗?” 她怔了怔,咬着唇没有再说话,视线死死地落在沈澈的身上。 他眉眼动了动,视线和她相对了一秒,只是很快就转开了。 黑方看了沈澈一眼,对着一旁仅剩的另外一个同伙撇了撇头,那个男人得到他的指令,低头将沈澈刚才丢掉的枪捡了起来。 “你过来!” 黑方让那个男人过来,杜悦知道他的意思,大概是想要让那个男人劫持杜悦,自己亲自上前去教训沈澈。 杜悦看了一眼沈澈,他手上什么武器都没有,而她手上的枪也被黑方抢走了。她和沈澈现在就好像是那砧板上的鱼肉,任由黑方他动手。 不!不可以! 黑方对沈澈的恨意有多深,看他这么多年来都紧追着不放就知道了,杜悦抿了抿唇,视线落在沈澈的靴子上。 “你看着她!” 说着,黑方用力将她一拽,直接就将她拖到了那个人的跟前。可是他的枪还抵在杜悦的太阳穴上面,只要她动一动,他随时都可以结束她的生命。 杜悦甚至是没有时间去思考,那只有一瞬间的时间。 如果她成功了,她和沈澈就不用面对着被黑方压制的局面;而一旦她失败了,就像黑方所说的,她的脑袋将会被那些子弹穿进去。 而她会在一瞬间毙命,她甚至没有机会对沈澈说最后一句话。 黑方松了手,那个男人抬手要压着她的双手,杜悦直接低头,从那靴子里面抽出放了很久的匕首,拔起来直接就划过黑方的手。 沈澈也在同时抽出匕首,直接从手中飞出去,没入那个男人的喉咙,那个男人就这样直接倒下了。 黑方大概是根本就没有料到杜悦会有所反抗,突然吃痛,手腕一松,被杜悦转身抬膝狠狠地踢在了胯下,手上一松,枪支松了松,杜悦直接将防狼术全往他身上招呼,挣脱了他的禁锢后往一旁一滚,沈澈刚好捡起枪,几乎不用瞄准,子弹就那样直直地没入了黑方的手掌中心,鲜血瞬间流了出来,那枪应声二倒。 她抬腿踩住黑方的手,沈澈已经到了她的身后,抬腿直接就踹在了黑方的腿上。 “你们——!” 他从身后双手绕过来抱着她,握着她的手握上了那枪,“como,baby” 沈澈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眉眼微微挑起,月色下,和往常不一样的,带着几分妖冶。 杜悦只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那冰冷的枪管碰上,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澈,那黑眸里面只有一个信息:动手。 她咬了咬牙,看着地上的黑方冷笑:“黑方,你千不该万不该,七年前招惹了沈澈,七年后还来招惹他。” 话落,她直接就按下了那扳机。 身后是温暖的臂弯和结实的胸膛,黑方那死不瞑目的眼神。 结束了,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她却觉得浑身一软,幸好被沈澈接住,他双手抱着她,杜悦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鼻尖却闻到血腥味。 杜悦浑身一僵,连忙站直身体,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你受伤了?!” 他看着她,双眸黑得有些发亮,左手臂上显然被子弹打中,正不断地流着血。 杜悦有些慌,连忙推着他:“快,唔——” 他却突然之间抱紧她,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带着那夜色中狠戾的吻,她的呼吸和声音全然被剥夺,最后只能紧紧地拉着他的肩膀,仰着头承受着。 “真棒,杜悦。” 他动了动,抬手摸着她的额头,短暂地离开唇瓣,缓缓地吐出这四个字。只是很快,他又低头压了下来。 周围还停留着刚才混乱的狼狈,他们站在那中间,是生死之后的兴奋和缠绵。 她情不自禁地抬手抱着他,感受着他狂暴的掠夺。 夜色下,周围还有几具了无生息的尸体。 她突然想起七年前,也是这样的晚上,她看着他的身后,毫不犹豫地挡住了那一枪。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觉得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以后了。 可是现在,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阻止他们在一起了。 许久,他终于松开了她,手掌在她的修长的颈项上紧紧地按在自己的胸口,低沉喑哑的嗓音从她的耳边响起来:“都结束了。” 闭着眼睛,听着耳侧那一下下的心跳从那结实的胸膛传来,没有开口。 夜色还浓郁,谁也不知道城郊外的荒野到底发生了一场怎么样的生死劫难。 都结束了,可是她和沈澈之间,才算是真正的开始。 结束了,幸好,我们都还在。 爱如潮水(沈澈番外一) 自从闵茜怀孕之后整个人越来越瘦了,时隔五年的时间再得知闵茜的身体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和他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生命,沈澈第一次体会到了“完满”这两个字真正含义。 闵茜她从来都不知道五年前她曾经流产过一个孩子,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从开始到结束,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她从来都不会知道,就好像,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因为她父亲,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从有记忆以来,他就只记得自己生活在一个周围的人都是说英语的国度,除了在家里面和爷爷是用汉语交流之外,他所有的生活也基本上只有英语。 好像从出生以来他就是在美国的,因为先天性疾病,很多时候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去医院的路上。 因为自身的身体原因,他并没有多少接触同年人的几乎,四五岁的自己,似乎还是一个敏感却还带着天真的小男孩。 他知道自己有一个姐姐,比自己大十岁,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进去勾出来两个浅浅的酒窝。 可是他能够见到姐姐的机会并不多,因为母亲和他在美国,父亲和姐姐在国内。 他父亲会一个月来美国看他一次,可是每一次也只是他一个人。只有母亲每年六月份回国,七月份才会将自己那个漂亮的姐姐带到美国来陪他。 生活似乎有点儿小缺陷,可是他依旧有爱他的姐姐和父亲母亲,还有那个会教他握着很长的一根笔写字的爷爷。 三十多平米的书房代替了同龄人的陪伴,四五岁他就可以捧着四大名著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继续着,尽管很多时候他在发病的时候都会和死神擦肩而过,醒来之后只能够在床上躺着什么都不能碰,可是他还是觉得很快乐。 八岁的那一年他终于找到合适的心脏,手术中之后他渐渐开始了期待正常的生活,他可以像邻居家的jack一样去学校上课,而不是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里面面对一大叠的教科书,尽管他早就学会了里面的内容。 九岁的那一年他终于如愿以偿地背起书包走进了教室,可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时候对死亡的定义大概就是以前发病的时候,睡过去了醒不来的结果。可是那一年,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从二十多楼上面跳了下去,看着自己耄耋之年的爷爷一夜之间白了头,睁着眼睛就那样死在了那一张他最喜欢在上面抱着他的椅子上。 而他十九岁的姐姐,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他刚刚从人生最绝望的手术室里面走出来,却又被推向了黑暗的深渊。 爷爷生前最信任的秘书为了能够让父母也拿到美国的绿卡,直接将他扔到孤儿院里面占据了属于他的房子。 九岁,他以为自己会有一个灿烂的未来,却不知道只是走进了另外的一个深渊。 黑发黑眼,孤儿院里面的人都在排斥他,他从一开始只会缩在角落里面看着他们抢属于自己的食物,到最后将他们一个个的脑袋卡进那栅栏的空隙中。 他从一个惶惶不知事实的小男孩一点点地变成一个暴戾的男生,只是为了能够让自己每一顿都吃饱。 那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孤儿院,九十年代的美国其实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底层有着底层的黑暗,上层的人员每天振臂呼吁着人权,却不知道那些阴暗的角落下,有多少人被践踏。 偏远小镇上的孤儿院,没有人会想到那里面的小孩被以领养的名义被送去当人体研究。直到他听到平日里面慈祥得院长在跟那些人商讨多少钱一个人的时候,他才知道,他所出在的世界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十岁的小孩什么都做不了,从孤儿院逃出去之后他当过乞丐也当过小偷,有一次因为一件棉袄而被一个黑人打得他在那冰冷的后巷躺了两天。 什么是死亡? 大概那时候他才真正的明白,躲在垃圾桶旁看着瘾君子口吐白沫却仍然面露飘然;看着那黑暗势力争夺之间的枪林弹雨;看着流浪狗最饿的时候见人就咬来吃。 十岁的那一年,活着是他最大的奢望。 直到后来不小心撞破了那群人之间的交易,他们为了灭口追了他十几条街。 疲惫的身躯,瘦小干瘪的四肢,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支撑着自己不断地跑不断地跑。 遇到roe的时候他甚至以为他是要杀自己的,可是除了眼神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对付一个比自己还要强壮的男生。 酒精直接洒在伤口上到底有多痛? 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去形容那种感觉,很痛很痛,可是到底有多痛,却又说不出来。 可笑的是,就是那皮肉被酒精侵蚀的疼痛在提醒着他还活着。 遇到roe大概是他那一年运气最好的时候了,他的养母很好,那两年里面,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只是个十岁的男孩。 那段时间很艰苦,却不是黑暗的。 他没有办法像一个正常的十多岁的男孩去上学,他甚至还要努力去码头上当零工减轻roe养母的负担。 可是他还是觉得那是一段很温暖的岁月,自从家人死了之后他再也没有体会过什么是温暖了。 可是这样的日子在他十三岁的那一年戛然而止,roe养母的离世让生活开始一步步地走向艰难。可是也比他那两年的日子好,起码这个时候他和roe是一体的,他们能够互相扶持地生活在这个艰难的世界中。 但是事情总是这样,在你以为已经足够差劲的时候,它总是让你知道,永无止境。 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选择,坐以待毙和主动出击。 勇气和生命成了他最大的赌资,事实上他赌赢了。 直到许多年后回想起那一天,幕间都始终忍不住对他赞赏有加。 十四岁不到的男孩,却说出了那样狂妄的话。 其实在他看来,再狂妄的话都无所谓,只要能够活下去。 他不用死,可是却经历了生不如死的三年,就好像回到了八岁以前的生活,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闭上眼睛了,明天到底还不会不会醒过来。 幕间就将他们扔在那封闭的山林里面,那里面什么野兽都有,可是最恐怖,却还是忍心。或许这一秒他们还和你坐在一起喝酒吃肉,下一秒就拿刀对着你直接插进去。 他以为出来之后只有一条走到底的路,幕间是什么样的人,一开始的时候他不清楚,可是那三年的时间,他和roe都知道,有些人,是招惹不得的。 他只是没想到,幕间会让他去读书。 roe说他心狠手辣,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动一下,事实上他确实是心狠手辣,杀人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很大的心理障碍。 可是他并不喜欢那样的生活,尽管经历了那么多腥风血雨,他还是很讨厌那种抬手就是一条生命的生活。 幕间做得最正确的选择大概就是让他和roe自行选择,比起roe那种拿着枪一个个人毙掉,他更喜欢用这种委婉的方式将那些人逼到陌路。 他从来都不否认自己是个杀戮者,毕竟商人重利,在经济中弄潮,本身就是惊险万分。 他问幕间借了一百万,用一个月的时间炒股翻了十倍,五百万投资在当时的一个网络公司,五百万投资在另外的一个社交软件。 两年后他投资的两家公司市值比当初翻了六十倍,他当初的股份价值也从一千万涨到了两亿多。 他兑现了当年的承诺,当年那一千万的十倍一亿他用了十年的时间还给了幕间,用另外的一亿创办了ac。 而当年父亲突然坠楼的真相也随之被roe查出来,那个失踪了长达十年的姐姐被闵浩胤囚禁了十年,也在他二十二岁的那一年去世。 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亲人,也随之而去世。 千禧年的伊始,互联网作为新兴的行业,很多互联网的产业发展都相对比较缓慢,他大批大批资金地往里面砸,七年的时间他成为了那个行业里面的神话,五年的时间他终于有了报仇的决心。 roe说他太能忍了,从九岁到二十九岁,整整二十年的时间,才开始布局。 是的,布局。 尽管时隔那么多年,他依然记得爷爷教他下棋时说过的话:“先谋后事。” 闵浩胤风光了二十多年了,他也该将当年加诸在他父亲身上的都一一还回来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全部都是因为闵浩胤,如果不是他。他将会和很多人一样,有一个温暖的家庭,和一个灿烂美好的人生。 而不是从九岁的那一年开始,他的人生被一点点地腐蚀,无法反抗。 他不急,正如roe所说的,他连二十年都等了,又何必在乎再等十年八年。 他不过三十一岁,可是他却已经六十多了。 他正处于人生最旺盛的时候,有的是时间和闵浩胤一步一步地来。 爱如潮水(沈澈番外二) 闵西是他的第一步。 不得不说闵浩胤对闵茜保护得很好,至于为什么是保护,而不是忽略,直到很多年以后,他躺在那病床上忏悔当年的罪恶时,他才知道,闵茜才是闵浩胤的一切。 他以秦昊的身份接近闵西,可笑的是,闵西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和闵浩胤之间并没有父慈女孝的景象,两个人那外人看来好得要命的关系下,却是最淡薄的人情。 所有的人都以为闵浩胤最疼爱的女儿是闵西,就连他也被迷惑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尽管闵西告诉他她有个妹妹叫闵茜的时候,他也并没有要转移目标的打算。 合作是闵西提出来的,很简单,她只要闵氏;而他不仅仅要闵氏。 对于闵西的要求,他欣然同意,对于闵西,他迟早都是要下手的,只是迟早问题。 姐姐在他的印象中是怎么样的形象? 就好像简卿一样,笑起来都是温暖的女人。 可是闵西却和他印象中的姐姐形象完全颠倒,roe常常说他心狠手辣,他从不否认。可是听到闵西要他对她那个妹妹做的事情之后,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心狠手辣了。 当然,他并不是心软。 他只是好奇,为什么一个姐姐会对自己的亲妹妹下这样的狠手,轮女干对一个女人来说那是什么概念? 他觉得这和男人被人爆菊是同等的感受,而闵西甚至还要求他录像,将录像公布。 这是要有多大的仇怨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觉得闵西和闵浩胤的关系,或许比他想象得要复杂一些。 他只是没有想到会复杂这么多。 闵西根本就不是闵浩胤的女儿,老婆出轨的产物。闵浩胤亲手将自己的老婆和奸夫杀了,却将那耻辱的产物养大到现在。 而且看闵西的状况,闵浩胤并没有虐待她。 这简直让他觉得可笑,仁慈? 一个对伸手拉过他一把的人都能够打上一枪的人,怎么会存在仁慈的想法。 事情比他想象得要有趣多了,他觉得哪一天闵浩胤知道自己的养女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弄到那样的田地,那该是怎么样的心情。 只要想想,就觉得激动无比呢。 他从来没有见过闵茜,唯一辨认的途径也只有闵西给他的一张照片了。 完全不相同的五官,照片上的闵茜笑得有些过分灿烂,很闵西那温和的面目下掩盖的阴暗所不一样。 可是那又怎么样,估计今天之后,她就笑不出来了。 机场的人不少,可是国际航线出来的人并不多,他站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闵茜。 她穿着牛仔裤衬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扎着马尾甩在身后青春靓丽的很。 经过他的时候她甚至抬头看了他一眼,只是匆匆的一眼,很快她就收回视线往前张望着找人。 他知道她在找人,找闵西。 很可惜,她找的人闵西根本不可能会出现。 闵西的要求真是变态,要他困住闵茜三个月,还要他从她的身上拿到那百分之二十的闵氏股份,最后还要让他带人对她进行轮女干录像公开。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这样才刺激,不是吗? 那时候他刚到中国,刚好roe接了个国内的交易,他直接就顶上要去。 却没有想到被人调了包,中间出了内鬼,准备好的钱什么都没有,他也是当场验货的时候才知道。 那一天并不是一个好的日子,刚从那一堆人中跑出来,电话就响起来了,负责监管闵茜的人说她逃跑了。只是闵茜到底是欠缺了一些运气,她又被捉了回去。 他的心情很不好,后背被人勾了长长的一条伤痕。 接了电话之后脸色一冷,直接就开车去了关押闵茜的地方。 他暂时并没有示意他们动她,可是他到的时候她正被那些人拉扯着。 门踹开看到的就是那样的一副景象,她抬头看着他,满脸都是眼泪狼狈又难看,和机场是看到的靓丽打扮大相径庭。 那一双带水的眼睛看着他却很亮,仿佛他的出现就像是救世主一样。 多么讽刺,是他将她关起来的,她却认为他是她的救世主。 他最后还是让那些人滚出去了,他不是救世主,他只是还没能把她弄死。 外面下着雨,她浑身都是湿的,缩在那墙壁惊恐又哀求的看着他一步步地走近。 他知道她很害怕,看着她缩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前一秒暴戾的心情好像突然之间宁静了下来。 他抬手撕开她嘴上的胶布,闵茜颤抖的声音传来,带着脆弱的哀求,那声线熟悉又陌生,他眼眸动了动,最后还是松开了她。 她还不能死。 这是他唯一的想法,可是那一闪而过的悲悯让他有些烦躁。 门外那雨不断地拍打着树枝,那浴室里面的水声不断地传来,半响她就才那浴室里面推门出来。 不得不说,她的身材很好。 大概是在美国长大的女生和在中国长大的不一样,珠圆玉润的,他突然想起刚才撕开胶布时意外触碰到那脸颊的触感。 柔柔的、软软的,就好像以前母亲的手心一样。 她怯怯地站在一旁,视线时不时打在他的身上。那颤抖而低微的恐惧让他回过神来,他抬手将让人送过来的衣服和食物扔给她,留下一句话之后就转身离开。 那后背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雨打在上面,他的思绪无比的清晰。 他将那些不安分的人撤走了,将闵茜一个人留在那荒废的房间里面,直到后来才想起来她似乎没有吃的。 她可笑地问他家人交了赎金没有,那模样天真得他都不想告诉她,她的姐姐正骗着她的父亲她去旅游了,闵浩胤根本就不知道她已经失踪了。 roe那个混蛋惹了人之后不解决直接就将人推到他的身上,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惹上的人都跑来找他的麻烦了。 人太多了,他不想恋战,况且手还被人刺了一刀,伤口有些深,抬手的时候还会拉扯到筋肉在发痛。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显然是吓呆了,看着他的双眼瞪得好像灯笼一样大,里面满满当当的恐惧。 可是他却没有时间和她废话,手臂上的伤口虽然不要命,但是这样老是流血也不是办法。那些看守她的人已经被他打发走了,方圆几里路就只有他和她了。 他没有任何的选择,她没有办法选择。 他厉声让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她脸色都白了,眼泪不断地从眼睛里面流出来,就好像不会停一样,他觉得烦躁无比。 她包扎得倒是不算差,一看就知道学过,只是手不断地发抖,那棉签在他的伤口上动来动去,他忍不住皱起了眉。 那群人已经追了他一天一夜了,他躺在那张床上面,硬邦邦的床板带着闵茜的味道,他闭着眼睛,听着她端着水盆进了浴室,最后还是睡着了。 她可比他想象得要狡猾多了,害怕的时候是真的害怕,可是逃跑的时候也是真真切切的逃跑。 她以为他睡着了,可是像他们这种人,有多少次是真的睡着了,还在被人紧追不舍的情况下。 那些人一直追着他,尽管后面被甩掉了,可是也难保什么时候会追上来。 他只是想看看她想干什么。 还真是,大胆啊。 求饶的时候说得信誓旦旦,行动起来却毫不含糊。 可是她的运气实在是不好,还路痴,根本就不知道方向在哪里,一直乱窜。 他在她的身后追着,如果不是因为她现在还不能死,他根本就不想管她。那些人已经追来了,他几分钟前就发现了。 可是闵茜太大胆了,他需要给她一个教训。 他拖着她到大树下,她整个人都是颤抖的,双腿发软导致整个人几乎挂在他的手臂上。 她在害怕,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许多年后,他才知道,这句话给他才是最应该的。 她咬着牙,明明怕得要命,却又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这种狼狈却又不甘心的挣扎让他有种隐隐的兴奋。 她不甘心,可是他又甘心吗? 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却不得不去经历那么多,不得不去面对自己家破人亡的事实。这些不甘心,谁又能补偿他呢? 闵茜是闵浩胤的女儿,而她现在恐惧又颤抖地被他压在那大树的树干上,这让他有种酣畅的报复感。 而这种感觉一发不可收拾。 其实他只是想要吓吓她,给她一个教训,让她接下来安分一点儿。 可是那雷响起来的时候,闪电打过她的脸,那满脸的眼泪就好像是海洛因一样,有种让人欲罢不能的刺激感。 她不断地求饶着,可是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那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有那么的急迫。 他觉得自己有些疯了,事实上是疯了,从他决定回来中国的那一刻,她就是疯了的。 她一字一句不断地求饶着,那熟悉的声音和许多年前听到的声音不断地交织在一起。 只是那时候的她没有现在的恐惧,清清脆脆的声音里面全部都是年月的美好。 爱如潮水(沈澈番外三) 是的,他见过她。 那时候ac刚起步,他一个人根本撑不起来,为了拉拢人才,他很多次都回去学校找在校的师弟师妹帮忙,他已经不止一次遇到她了。 在管理学的课堂上,她和班上的同学感情不错,下课的时候也会和她们一起去聚餐。她和那时候的中国留学生很不一样,起码那时候他是那样觉得的。 二十岁出头的闵茜比现在还要年轻活泼,每次问问题的时候都会露出那白灿灿的一排牙齿,声音清脆响亮得有点儿像那空谷的夜莺。 其实那时候他对她并没有很深的记忆,只是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嘴角会陷下去,露出浅浅的酒窝,像极了记忆中的简卿。 大雨清盘而下,远处那些人间隔而来的声音,那绝望的哀求声,全部交杂起来,让他越发的不想停下来。 他从未想过她会主动回应,那青涩而颤抖的吻,就好像是他十岁那一年偷吃到的蓝莓一样。 可是她到底还是害怕,身体僵直地想要退缩,却还死撑着自己向前面对。 那一刻,他突然想起她从教室冲出来的那一幕,鬼使神差一般开口指导她的行为方向。 二十四岁的女人该是怎么样的? 在他看来,美国的女性对性的认知比中国女性显然开放许多,她们很多人都认为性是人的生理需求,而爱是人的心理需求。 闵茜在美国十年的时间,从最青春的年纪开始,他从来都不会认为她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女生。 他的动作急促而猛烈,就好像是为了实现自己的话,给她一个教训。 那并不是很明显的一层隔膜,再加上他的动作急速而迅猛,如果不是他的思维在那一刻依旧是清晰的,他也不会知道那就是她的第一次。 有过半秒钟的停留,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眉头拧得很紧,整个人都是僵硬的,那束缚的紧密让他有些难以前进。 可是那也只是半秒钟的迟缓,他甚至算不不清楚那一瞬间到底是为了教训她的不听话还是为了放肆自己压制和扭曲。 她比他想象中的要识时务,从一开始的挣扎到最后发现挣扎无效之后的妥协,甚至是最后的顺从和配合,这在很大的程度上减轻了她的痛苦。 三十一年来第一次体会男欢女爱,他甚至不知道是自己的抑制力太差还是高估了情欲的力量。如果不是那一道闪电,她突然之间的紧缩,他想自己会任由自己一直这样沉迷下去。 他清醒过来,她却已经晕过去了。 那些人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不放,他想将她直接扔回去那空寂的房子里面去。视线落在她那光洁的颈项中,他突然就生出了带着她去西南的想法。 他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了,她已经被他带着离开了那荒芜的厂房。 她怕他,如他所愿,她真的是被教训到了。 看着她瑟瑟缩缩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摸烟。其实他并没有烟瘾,只是习惯了将烟拿在手上,然后放空自己。 她的动作笨手笨脚,走步路都能够扑到他的身上。 昨晚之前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那么敏感,可是昨晚之后但凡是她的靠近他都觉得自己有点儿心猿意马。 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但是他有点儿毛头小子初尝情欲的冲动,而这种冲动他无法去抑制,或者说他并不想抑制。 前三十一年的人生似乎都只有一个最为低等的目标,就是活下去。直到现在,他终于有资本去掌握和追求一切的时候,却发现闵浩胤是他永远都无法跨越的一个梗。 他绕不过去,就只能将他拔掉。 他并不想控制自己,他甚至有点儿想放纵自己,就好像是为了弥补那前三十年来的空白和残酷。 其实说到底,他也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她的心思很细密,从未经历过这些事情,却能够将所有的事情都想好。 可是的那个她瑟缩在墙角端着水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将那药丸吞咽下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心口莫名地生出了一根刺。 她比他想象中的要分得清楚两个人的关系,所以尽可能地去满足和顺从他。 可是她也比一般的女人要没心没肺,不过几天的时间,除了每天晚上他上床的时候她有紧张和抗拒,很多时候她就好像是一个自由而无忧的人一样。 她甚至会在他提着一袋东西回去的时候扒到自己的手上一样样地翻找着,尽管知道里面不会出现让自己惊喜的东西。 那时候的她低着头,嘴角带着毫无防备的笑容,那长长的头发被她披到身后,突然之间多了几分女人的知性。 今天之前她还散发着一个女生的朝气,而现在,她已经开始散播女人的魅力了。而这些转变,都是因为他。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些,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都有种说不出口的沸腾,就好像每一次在她身体里面的感觉一样,控制不住。 在他的印象中,千金小姐好像都是吃喝住行样样都是精致无比的,更何况是闵氏这样的家庭出来的女生。 可是她大大咧咧得比他还要随便,好几天下来他带着她辗转了好几个地方,住得都是那些三流二流的旅馆。 她从未抱怨过一句,她甚至容易满足得仅仅是一碗热粥,就足够让她喟叹出声。 那时候她刚洗完澡出来,浑身都带着和他一样的沐浴露的香气,前几秒还垂头丧气的表情在看到那桌面上的热粥就突然之间变了。 生怕他抢回去有一样,老母鸡护食一样将热粥拉到自己的跟前。 即使是低着头,他也能够清晰地看到她因为满足而微微发亮的眼眸。 就好像十岁时的他流浪在街头,偶尔得到好心人的一碗热汤,他面上毫无表情,内心却是波涛翻滚。 这几天又是淋雨又是打斗,他手上的伤口已经化脓了。 本来想开口让她处理的,突然想到那一天拿着小刀颤抖的样子,莫名其妙就闭了嘴,自己拿着刀在一旁消毒。 多么可笑,她居然会担心他的伤口粗糙的处理会留下什么问题。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遇上,她说的他也知道,他只是并不想那么麻烦而已。 可是她总是热心得有些傻缺,就好像对于他一样。 而他也有些傻缺,居然会听了她的话。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从来都没有这么的融洽过,从一开始她和他就是敌对的关系。无论什么时候,她对他似乎总是带着无上的恐惧,她甚至不敢和他都说一句话。 可是今天她显然大胆了很多,或者是那一碗热粥给了她某些错觉,也或者是她以为自己说的那些话给了他帮助,所以才有些肆无忌惮。 但是他并不排斥这样的和谐,还要带着她三个多月呢,两个人每天都这样剑拔弩张,他或者除了防着那些人之外还要防一下她。 哦不,其实不用防她,就闵茜的智商,她大概永远都不会想到其实这段日子她会有无数次下手的机会。 他或者该担心这三个月里面她会给他惹些什么麻烦。 她确实给他惹麻烦了。 他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奇怪了,看着她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得意的表情的时候,他的心情居然是不错的。 甚至不错到在她开口提醒他换药的时候,他冲动得去买了一个饭回来给她。 毕竟他们已经好久没吃饭了,他也挺想吃饭的。 谁知道呢。 他低估了闵茜的智商,她居然也有提出一个让他无从回答的问题的时候。 她问他带着她不麻烦吗? 怎么可能不麻烦?! 一个人他就算是随便晃荡都不担心被人发现,可是带着她就不一样了,两个人的目标大多了,而这个时候除了上一次那一批人,还有一批不明来路的人在找他。 带着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不麻烦。 可是他还是带着了,他从来都没有去想过为什么。 也不想去想。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而这个问题在晚上的时候,她谨慎又小心地靠近时得到了准确的验证。 其实他从来都不喜欢别人的亲近,孤儿院那个伪善的院长带给了他无法莫名的伤害。对于别人莫名其妙的亲近,他带着一种天生的排斥,就好像当年的roe一样。 所以当她的手摸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后缩。 可是她的指尖碰在他的手臂上,凉得有些惊人。 那收缩退后的动作就那样停顿了在那儿,直到第二天他的手臂已经被她抱在了手上。 她识趣的很,道歉来得很快,他却觉得那根刺又浮了上来,压在心尖,有种细细的硬物感。 他知道那些人早晚会找到他们两个人的,可是对闵茜的担心还是有些过分。过分到那喷洒的水声都无法让他忽略她那短暂而紧促的呼声。 她被人挟持了,这是他的第一个认知。 他抬手关了水,外面没有其他的声响,她暂时是安全的,这是他的第二个认知。 爱如潮水(沈澈番外四) 其实他真的是低估了闵茜的智商,她比他想象得还要聪明。 两个人相处了这么久,她从来都没有正式地叫过他。但是他知道她知道他叫joke,可是j这个称呼,除了那一天他踢开门冲进去将她从那一堆人中解救出来之外,再也没有人叫过。 j,真是聪明的很。 他一直都以为闵茜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可是事实证明他又想错了。 她好像总是可以给他惊喜,她的身手并不算快,也不算好,但是也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她甚至会为自己谋取机会,会反击会反抗。 他从来都没想过那个只会在他面前瑟缩颤抖的闵茜居然也有举着刀扎人的一天。 尽管她的手在抖,可是那动作还是行云流水漂亮得很。 显然她的惊喜远不止那些,她告诉他恐高。 恐高,在这样的时候告诉他恐高,这简直跟告诉他被人挟持了一样。 他只是没想到,她会直接晕倒。 还真是恐高的很,他脚刚着地她人就倒下来了,绵绵软软的身体像没有主干支撑一般,直接就从他的背上滑了下去。 幸好他手快,回身接住了她。 那一刻,他的第一感受竟然是她瘦了不少。 真是疯了。 更疯的是竟然看到她满眼泪水地颤抖着害怕的时候,竟然觉得那根刺被人往下摁了摁,有种入血的刺痛。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就在他决定云南回来就将她放回去的时候,她又一次挑战了他的耐心。 他不得不承认女人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麻烦的生物,每个月都来的大姨妈在他们那时的情况下,简直就是在不断地考验他的能力。 而闵茜不仅仅在考验他的能力,她甚至还考验他的忍耐力。 活了三十一年从来都没有陪过女人去买东西,她成了他三十一年来的第一个女人,也是第一个拽着他去买卫生巾这种东西的女人。 而这个世界上,除了闵茜之外,总是有那么一些人也喜欢挑战他的耐心。 那几个女生拿着手机不断地拍照,明明已经被劝告过了,还不知好歹。 看着那几个女生脸上的浓妆,再看了眼将位置让出来的闵茜,他做了平生最幼稚的一件事情,上前直接将人的手机给掰断了。 其实他只是有些烦躁而已,因为闵茜似乎开始在左右他的行为。 这不是一件好事,真的,他发誓。 他这几天自己对她真的是太客气了,她居然也学会了甩脸色。 那是她那么多天以来第一次明目张胆地发脾气,他原本想将她扔在那里,毕竟她身上什么都没有。 可是视线落在她身后那一片红色,没想到自己最后出口居然是那样的一句话。 而她还得寸进尺了,偏偏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反抗她的得寸进尺。 他觉得她说得挺对的,那样徒手把两个女生的手机扳断了就这样一走了之,好像是有点儿冷血。 看着她拿着卡蹦向那取款机,他才想起来,其实他本来就是一个冷血的人。 shit!闵茜这个小人! 她就这样利用他换取了自己一天的好心情,是的,那一天她的心情像花儿一样灿烂,尽管一路上他将车开得颠簸,她脸上的笑容还是止不住地冒出来。 但是她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大半夜脸白得像个鬼一样,汗水不断地从她的额头上流下来,捉住他的手声音软软无力的,进气少出气多地告诉他她很难受。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女人来这个的时候是这么难受的,甚至比第一次被人拆包还要难受。 这简直是不可置信。 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情,也不了解,如果知道女人这么麻烦,他或许不会带她来了,简直就是个灾星! 可是如果真的知道,谁知道呢,是不是真的不带上她任由她在那屋子里面自生自灭。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浑身颤抖,可是和这个时候完全不一样。这个时候的闵茜好像随时都会死掉,而他不能让她死掉,所以他将她抱在了怀里面。 她不能死掉,这是他给自己的理由。 晕过去的时候她捉着他的收哀求他不要扔下他,就好像当年他跪在爷爷的跟前哀求那个早就已经停止心跳的爷爷醒过来陪他继续走下去一样。 那一刻,他听到自己的心“嘭”地跳了一下。 声音不大,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那一晚他睡得并不怎么好,很早就醒来了,出去问了一下当地人的路况之后就往回走,准备带上昨晚害得他睡不好的麻烦继续上路。 人还没有走进去就被她的额头撞上了,她抬起头满脸都是失措的惊慌,直到那没有焦点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脸上勉强却又安慰的表情,看着他庆幸他还没有离开。 他看着她,觉得刚才被她撞到的地方些软。 一路上闵茜叽叽喳喳的,完全没有两个人正在逃难的觉悟。 国外的驾照都敢开口提议让她来开车,他真的觉得闵茜的智商有些欠缺。 他觉得她简直就是一个外来的生物,不就是星星多一点儿么,也能说那么多的话。 就在她打算回忆往事倾吐自己的时候,他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 周围都是危险,而他们明天还要上山,他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想听她说废话。 山林里面的夜晚都是风吹的声音,她一开口他就听到了。 他以为她又像那一天一样痛,结果她只是冷。 她显然也觉察到了自己的矫情,很自觉地开口给自己找了台阶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起那一天晚上她躺在他怀里面捉着他的手臂苍白昏迷却还不忘哀求他不要抛弃她的时候,他竟然忍不住到身后去将那唯一的一块毯子翻出来给她。 山林的夜晚确实有些冷,半夜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夜色下,她整个人抱着自己蜷缩在那毯子下面,眉头微微皱着,想来是睡得并不怎么安稳。 他动了动,意识到自己想要做什么的时候,连忙将手收了回来,闭上眼睛再也不去理会车后的那一个人。 他意识到自己对闵茜似乎越来越不一样了,从一开始仅仅是想要和闵西合作到慢慢地那种不知该怎么形容的变化正随着两个人的相处一点点地侵蚀着他的思维。 恐怖的是,这种变化,他无能为力。 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或许他对她太仁慈了,他应该对她冷漠一些。 上山的路并不好走,她走在身后明显跟得很吃力,但是她一声不吭地跟在身后,尽管那气息已经乱了,她也没有开口哀求一句让他慢一些。 他在等她开口示弱,就好像以前一样。 可是她没有,长久以来的缄默让他觉得这像是一场博弈。可是在这场博弈中,他不想输。 终于听到她的声音,却没想到回头看到的是那样的一副景象。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他当时没有回头,没有回头,或许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闵茜这个人的存在了。 他快速伸手将她来回来,人扑倒他的身上时,她双手紧紧地抱着他。 那么的紧,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她连眼睫毛都是在颤抖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以为那里面会是以往的害怕和战栗。可是不是,那眼泪下折射着太阳出来的怨恨,阴冷得就像这山林的夜风一样。 然后他看到她抬手摸干了自己的眼泪,松开了手,默默地站在一旁。 她松手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有种冲动,想要将她的手按住,不想她放开。可是他还是抑制住了,在她的沉默中转身继续往前走。 此后的好几个小时,她都是那样一言不发地跟在他的身后,安静得就连呼吸都是脆弱的。 他向来都是喜欢清静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这样的静谧让他有些烦躁。 他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阳光下她满脸苍白地站在他的身后,干涸的嘴唇没有半分的血色。 他低了低头,最后走到大树下坐下休息。 她没有看他,就那样在刚才位置上的小树干侧坐了下去,曲起双腿将自己的头紧紧地埋在双膝里面,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从那颤抖的双肩,他能够猜到她在哭。 他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就那样看着她,好几次想要抬腿走过去,却又一次一次地被自己压制下来。 他可以放过她,但是不可以不放过自己。 他知道,一旦走过去,将是什么样的万劫不复。 山林幽静深渊,她就坐在那里一直哭,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直到慢慢地睡着,她还是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坐在那里。 心口有些刺痛,如果可以,他想把那根刺拔出来,可是他找不到。 他知道自己应该将她叫起来,继续向前,可是她坐在树下,一动不动的,他突然想起她刚才压抑哭泣而抖动的双肩,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起身自己去查看前面的路。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去看着她抱着那树干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他只知道,自己伸手将她拉起来,她踮起脚尖吻他的时候,他听到了心底某根弦断裂的声音。 “嘭”的一声。 爱如潮水(沈澈番外五) 他知道,他爱上她了。 那冰凉的吻贴上来,不过短短一秒的时间,她却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胸口上的脸颊隔着那衣物,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眼泪渗进来的温度。 他觉得自己承受不了那样的温度,伸手想要将她扒开来,可是她却死死的抱着不放,开口的声音哽咽而脆弱。 那一刻,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将他击败了。 十多分钟的时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浪费这么长的时间在一个毫无意义的拥抱上面。 她大概是真的吓到了,一路上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专注得让他有些分神。 他甚至不知道她居然没有将他扔过去的东西吃掉,看着她有些惊喜又害怕地问着那些东西是不是给她吃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心口有些堵。 她的眼神似乎还带着几个小时前哭过的水迹,光亮打进去,盈盈不断地泛着光波。抬头看着他的眼眸清晰地将他倒影了进去,那一刻他有些不想看到她的双眸。 那里面的依赖和恐惧让他有些烦躁,他没有理会她,转身去升火。 他发现闵茜的眼泪好像水龙头一样,说来就来,不过是去找些吃的,会拉就看到她摸着自己的眼泪僵直地站在那儿。 本来还挂在眼角的眼泪,一见到他直接就落下来了。 他抬头走过去,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山林并没有他想象的野鸡或者其它生物,能够裹腹也只有一些酸涩的果子。他一直都觉得闵茜的随遇而安的能力挺强的,一直以来他从来没有听她抱怨够任何关于吃喝住行的事情。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接过他递过去的食物,他出去捉蛇的时候她看着他的眼神几乎都要哭了,却还是没有开口。 那一刻他很想留下来,但是他知道,不吃,她今晚都得冷死。 回去的时候她抱着自己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只是叫了她一下,她整个人就奔溃了,扑上来抱着他直接就狼嚎大哭。 那一秒,他居然是呆滞的。 他见过她畏惧瑟缩的样子,也见过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却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哭的样子。 他甚至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好几次想将她从自己的身上扒下来,却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其实他完全可以将她推开,像之前很多次一样瞪着她,或者她就会安分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由她抱着自己不断的哭。那些眼泪鼻涕全都往他的身上弄,真的是恶心死了。 可是他最后还是没有将她推开,或者是她抱得太紧了,他推不开;或者是他根本就狠不下心去推开。 oh,shit! 这突如其来的心软真是让人突如其来的烦躁。 他觉得自己不能妥协这么多,可是她却厉害得紧,他还没有心理挣扎完毕,她就自动张开了嘴,没有任何的犹豫将那蛇肉吞了下去。 吃那蛇肉的时候她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痛苦得就好像他喂给她的是毒药一样。 喂?! 他居然给她喂吃的了,他有点儿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可是抬起头,看着她泪水朦胧的双眼,最后他还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接受了这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她大概是真的被吓怕了,那些蛇或者是她光听个名字就惊悚地跳起来抱着他的蟾蜍青蛙。好不容挣开她,却还是被她的一只手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袖,扒着他的手臂不放。 她并不像时下很多的中国年轻女孩,瘦瘦干干的。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她身上软软的肉不少,那手肉肉的手指捉着他的手臂,指腹绵绵地按着,他觉得自己的手都有些软。 在地上坐着睡得实在是难受哦,况且她还一只手扒着他不放,睡着了,整个人都是将僵硬的,那山风吹得她满脸都发红。 他动身的时候她很快就睁开眼睛,看着他眨了眨,他突然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了。 她大概是害怕他将她扔在这个山林里面自生自灭,这个认知让他有种说不明白的感受,这样被一个人依赖和需要,陌生的烦躁感以及那汹涌的隐忍着的爱意,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无法抵挡。 有时候不得不说她的谨慎让他有些郁结,那树干就那么点儿的位置,晚上那么冷,她好几次惊醒,却一点儿都不敢靠近。 他有些怀疑这个是不是几个小时前抱着他不放的闵茜了,他实在受不了了,伸手将她拉进了怀里面。 她天气头看着他,又慌又忙。 他知道她开口必定不是什么好话,直接就瞪了她一眼让她闭嘴。 她终于不再说话了,胸口被他按着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那心跳从那相隔的衣物传来,一下一下,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闵茜总是自带点火功能,一大早起来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他觉得有股火烧起来。 他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她却什么都先一步做了。 其实他想将她抱下去的,可是她直接就跳下去了,还摔了自己一跤。 真是一点儿都不可爱。 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个人她也能兴奋成这个样子,如果她知道那些人是些什么样的人,估计她就该抱着他哭了。 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其实他有些后悔带她上来了。 她不应该看到这些的,也不应该经历这些,可是他却都一一带她去经历了,甚至有些残酷事实还是他亲身赋予在她的身上。 她拉着他手臂的时候,手指都是冰冷的,那五指用力地掐进他的手臂,那样的大的力度,他能够感觉到肌肉传来的疼痛。 他微微低了低头,最后却只能强硬地扒开她的手。 她突然就吐了出来,那污秽物全都吐在他的身上。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可是看着她皱起来的脸苍白一片的时候,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她的手突然捉了过来,扣着他的手紧紧的力度就好像扣着他的心一样。 和黑方的合作是roe不知道找谁搭的线,他对roe的事情向来都不过问的,就好像他也从来都不会去过问他的事情一样。 手伸到中国来,roe也算是大胃口了,他只是有些担心他吞不吞得下。 他以为roe要在中国发展,可是他却明确告诉他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那么这一次的交易也很明显,只是一次交易。 这让他心情好了些许。 可是闵茜那脸色发白的表情就像是魔咒一样,不断地在脑海里面晃过去。 等待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满眼的恐惧,握着他衣袖的手指青筋四起,他觉得心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再也克制不住将她搂到了怀里面。 他能够感觉到她有过一瞬间的呆滞,可是很快,她就乖巧顺地抬手抬手抱着他。 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他觉得抱了一个世界。 黑方出了名狡猾,,他一个人过来,自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交谈的时候就能够听出来他在三番四次地想要让他先将钥匙交出来,他本想给他些教训的,可是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觉得闵茜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大概又在哭了,就好像上一次一样,他不过是出去捉几条蛇,回去她就哭得跟世界坍塌了一样。 那一晚她睡得并不安稳,好几次惊醒坐起来他都能够感觉到她整个人的害怕和恐惧。 昨天已经说好了,今天出发。 本来是和黑方他们同车的,可是最后他还是要求黑方给他配了一辆车。 为了这件事情他一大早就醒来了,却没想到她直接就跑了出来。 外套都没有披上,可见其匆忙程度。 她的视线在他的身上看了一会儿,最后讪讪地离开了。 黑方那些人不怀好意地笑着,他看着她的背影,抬头直接打断了那些人的话,开口说出要求之后不管他们的反应直接就跟在她身后离开了。 他走进房间的时候她正在洗漱,表情平静的很,就好像刚才那个慌张地追出去的女人并不是她。 他看着那玻璃门里面影影绰绰的身影,只觉得无比的烦躁。 那不是一群安分的人,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急切地想要将一个人杀掉。 而他们让他有这样的急切。 她大概也觉察出来了,一路上几乎都是跟在他的身边,不超过半步的距离。 她沉默很多,即使他将她抱进怀里面,她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窘迫或者羞涩。 突然之间,她就好像什么反应都没有了,无论他做什么她都只是静静地任由他。 有些事情其实是预料到的,像黑方这些人,蜗居在山上等着这样的机会干一票,野性得很,什么缺德的事情都能够干得出来。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帮roe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甚至被邀请过。 他一直觉得很正常,却忘了闵茜的世界和他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爱如潮水(沈澈番外六) 可是她已经闯进来了,他必须要逼着她去面对,尽管她恨他怨他。 看吧,这就是他的世界,丑陋不堪的很。 这样的joke,还是不是你闵茜喜欢的? 是的,他知道她喜欢自己。 多么讽刺,绑架犯爱上了人质,人质爱上了绑架犯。 她小心翼翼地藏着,或许她直到现在还以为他不曾知道。 可是他多么敏锐的一个人,那偶尔停留的眼神,那些缱绻的目光。很多时候他都在想,自己会爱上她,是不是因为她爱自己。 可是他还是没有狠下心来,关了门关了灯在门外站着让她看不到听不到外面的一切。 她睡着了,他终于松了口气,今晚大概会这样平静地过去。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外面会发生什么。 可是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就好像他逃不开爱上她的这个劫难一样。 闵茜还是在半夜惊醒了,他听着她惊慌地坐起来摸索着碰翻那水壶,才推门进去将灯打开。 黑夜的静谧将所有的动静都放大,那些尖叫声和哭泣声不断地传来,他第一次有些紧张,关了灯直接将她重新按了回去。 太残忍了,他觉得自己对她一点儿残忍的事情都下不了手。 可是她终究还是听到了,那一声救命叫得那么大声,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掩盖和解释。 除了强硬的命令,他什么都做不到。 这几天她一直都是沉默的,这晚大概是她反应最强烈的一个晚上。 有时候他不能够理解闵茜的想法,人家怎么样又如何,只要自己好好的就行了,为什么她总是那么喜欢多管闲事。 在那样的情况下,一大堆凶狠的恶狼盯着她,他能够将她护好已经很吃力了。 她却还恍然不觉地要去招惹他们。 她的态度让他有些气绝,他自己狠不下心来将她推出去面对,现在却反过来逼着让他带着她去面对。 真是好的很! 既然那么想知道,那么就去看啊! 他应该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他不是那么好惹的,不听话的下场并不好。 她离开得那么决绝,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出去会面临怎么样的危险。 他应该给她教训的。 可是他现在对着她已经没用到连教训都给不了,她刚出去他就忍不住追了出去。 底下的那一幕到底有多么肮脏和邪恶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没有办法阻止她去发现,也只能和她一起去面对了。 她转身抱着他,低头咬在他肩膀的那一口那么大的力气,他感觉到了真真切切的疼痛。 她质问他问什么那么冷淡,多么可笑,她居然在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冷淡。 他被她的父亲逼得家破人亡,她却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冷淡。 他第一次发现她说话会那么难听的,一字一句的,跟刀子一样割在他的身上。 原来有些人说的有些话真的可以伤人的,他孤陋寡闻了。 而她让他深切领会了一次。 他知道他不应该生气,他知道她这样的反应都是正常的,毕竟这些都是因为他她才会遇到的。 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她的世界单纯而美好,他却不得不亲手将她的世界撕裂开来,将所有的丑陋都放到她的跟前。 他知道不能这样,可是他却做了。 他以为她终于平静下来了,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走了下去。 他应该伸手拦住她,可是最后却只是跟着她一步步地走下去,看着她一步步地走到那个已经死了的女生的身旁,弯腰探着她的气息。 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亲手将她的世界推翻了。 他看着她踉踉跄跄地往回跑,脸上的惊恐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整张脸都是白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被那些人吓得脸色都白了,却只是紧紧地捉着自己的手站在那楼梯口。 既然既然已经毁灭了,那么就毁灭得更彻底一些了。 只是半响的迟疑,她却已经被人打上了。 他无比的愤怒,将人打开之后抱着她回了房间。 那些人的手摸过的地方让他有种急剧的愤怒,他还不能杀了那些人,就只能将让她身上都重新烙上他的印记。 他是真的有洁癖,他joke的女人怎么能被那些人碰! 他第一次这么生气,生她的气,也生自己的气。 可是她抱着他用下巴扣在他肩膀告诉他那个女孩死的时候,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他的身上,烫得让他只剩下对自己的怒气。 她张嘴就咬在了他的肩膀上,抱着他的身体都在颤抖地颤栗。 他闭了闭眼,觉得前所未有的堵塞难受。 他知道她在哭,即使关了灯,整个房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尽管她咬着自己的手背在压抑自己的哭声;可是他还是知道她在哭。 这样安静沉默的哭泣让他无法伸手做些什么,最后只能开口给予那不算是承诺的承诺。 他确实应该放开她,她永远都没有办法理解他的世界,就好像他永远都跨不过闵浩胤对他家人做的一切一样。 离开的时候她直接上了车后座,抱着自己蜷缩在那里。 他一抬头就能从那镜子里面看到她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好几次那车经过崎岖的路段抛起来将她顶起来撞在车顶,她也只是咬着唇,连闷哼都没有。 越发的沉默。 可是当他们遇上那随时都有可能让他们丧命的汽油和大火时,她却笑了,看着那熊熊的火海,她站在他身边就那样突然地笑出了声音。 清脆的就好像几年前她冲出教室撞上他时带着的笑声一样。 可是当他看向她的时候,她却突然冷了起来,冷眼地看着黑方那些人。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这么冷漠的面对一个一个人的死亡,就好像那些都不是人,只是不足微道的蝼蚁一般。 她在发脾气,雨下那么大,她却一点儿躲的意思都没有。 那是她第一次开口让他杀了她,从前她为了生存下来一直都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可是那一次,她那样无所谓地抬起头看着他,由上而下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告诉他她厌倦了这样的生活,让他杀了她或者放纵她。 他低头看了她半响,那股气不断地冲上来,他觉得自己再看她一眼会忍不住亲手掐死她。 既然她让他不要再管她,那么就如她所愿好了。 他也厌倦了这种总是被她拉扯着情绪的日子,他下不去手将她了解了,那么就让她自己把自己作死算了。 她死了,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这么一个人让他这么为难和难受了。 他走得很快,不知道是想断了她的念想还是断了自己的念想。 可是她骂得那么大声,他一字一句听得一清二楚。 人渣!王八蛋!混蛋! 他突然发现她骂得真对,他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他以前觉得自己挺狠心的,可是面对闵茜的时候才发现,其实他的心一点儿都不狠。 他甚至连潇洒地转身离开都做不到。 看着她摔在那里胡言乱语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输了。 或者面对她,他从来都没有赢过。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够将她扔在那里,她甚至都开口哀求他不要走了。 可是就黑方那些人找回来的食物,他们有那样的气量给他们吃,他也怕他下毒。 整个过程都是煎熬的,尽管已经警告过那些人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心里面想着一件事情的时候做什么都做不了,他找的食物并不多,可是也足够他和闵茜两个人了。 其实并没有什么吃的,最多的就只是一些野果。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有想过他会被那些人刨光了衣服按在树上。 好几个男人按着她,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痛恨自己只有一把枪,不能将他们都杀了,不然他和闵茜都会死在这里。 她扑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撞在他的身上,那力度,撞得他的心口都发疼。 她浑身一丝不挂,他张了张嘴,最后却只能说出那样的两个字,苍白而无力。就好像是对死者的亲人说节哀一样。 那牙齿咬在她的肩膀上,用力了所有的力气,他却觉得不够,她应该再大力一些,或许那样他不会这么难受。 她终于松了口,脸上平静得很,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她甚至自己一个人将那些破碎的衣服重新有条有理地穿了起来,只是那发抖的手指完全泄露了她的情绪。 她在害怕,他知道,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他没想过她会突然之间发难,整个人又打又踢的。可是他终于能松了口气,这才是闵茜。 她张嘴咬着他的脖子,那一刻,他甚至希望她能够再用力一点儿,咬断了也好。 她说这是他欠她的,她说得对,真的是他欠她的。 他看着她张嘴皱着眉将那碗不算是汤的汤强忍着喝下去,眼睛睁了睁,整个人就软在了他的怀里面。 似乎是担心他离开,她甚至还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里面的惊恐和以往的一样,他看着,只觉得有一双手捉着自己的胸口,不断地拉扯着他的心脏。 有些痛,看着她每晚尖叫着惊醒。 他真的是欠她的。 爱如潮水(沈澈番外七) 她一整晚没有睡,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安慰吗? 太虚伪了,作为一个罪魁祸首,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开口的时候她只是微微滞了滞,很顺从就点了点头。 这样的反应好像很正常,又好像不正常。 莫名的,他忍不住紧了紧自己的双手。 他知道她似乎做了什么决定,而正好,和他所下的决定一致。 不会再纠缠了,这明明是他一开始所预想的结局,可是等她点头了,他却觉得自己居然有些不满。 可是现实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他知道黑方那些人不会让他们明天活着出去。 很巧,他也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的。 他知道她在害怕,可是他别无选择。 那些枪都对着他们,他唯一能够保证的就是让她逃出去,至于再多的,他无能为力。 每个人都不可能十全十美的,这件事在一个月之前他还胸有成竹,可是现在,他第一次感到有种不在自己掌控范围的无能为力。 她抬头看着他,嘴唇紧紧地抿着,被他按在手心的五指都是冰冷的,可是她却没有说出半句恐惧的话。 他将她抱在怀里面,她的后背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衣服,她的温度那么的清晰。 如果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这样亲密的拥抱,大概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黑方他有一点不好,就是太自大了。 他因为自己掌控了全局,却不知道进了别人的圈套。 他忍他们很久了,就为了今天。就在昨天,他再迟一步,他甚至没有办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局面。 她在笑,他知道她在笑什么。 这两天她很少有主动的动作,就好像回到了自出的闵茜。她会跟在他的身侧紧跟在他的身后,却再也不会主动伸手拉住他。 可是就在他让她离开的时候,她却突然抬手拽了拽他的衣角。他一低头就看到她青葱的白指落在他黑色的衣角上,那么的明显。 就跟那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刺到他心口里面的刺一样,某些时刻隐隐发痛起来,他无法忽略。 她大概回头看了他一眼,或许没有。 他不确定,也不清楚,在那样的情况下,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她一眼。 黑方问他想怎么样,他不想怎么样,他想他们都去死。 显然,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想怎么样,还天真的以为他会放过他们。 放过他们? 可能吗? 一个洁癖的人会允许别人碰自己的东西吗? 这不是原则问题,这问题是没有原则,不能就是不能! 他抬手就将那遥控器递到她手上,显然她有些惊讶,只是很快就冷静地问他这样会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和她一样,对于昨天的事情,他一点儿都不想提起来。 可是显然她还是狠不下心来,尽管发生了昨天那样的事情。 子弹将她那边的镜子打破了,那一瞬间他从她微微呆滞恐惧的眼神中看到了几分凉薄的冷漠。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手直接按了下去,身后的爆炸声有些大,她抬手将那遥控器从车窗外面扔了出,然后咧着嘴,突然就笑了。 太久违的笑容了,他甚至忍不住也跟着抬了抬嘴角。 闵茜她从来都不知道,她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特质,她笑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世界很美好,谁都不忍心去破坏那样的美好。 而他亲手扼杀了她没有的世界。 她又做噩梦了,发着低烧的身体靠上来,温度有些高。手不断地捉着他胸口的衣服,汗水不断地从她的额头上溢出来。 那静谧的房间里面全然是她惊恐的尖叫声,一声一声的,叫的他心口的那根刺隐隐作痛。 她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刻,他终于忍不住抬手开了灯,她睁开眼睛看着他。刚刚睡醒的眼眸还带着朦胧,怔怔地看着他半响才姗姗地松了手,抬手摸自己的额头。 他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就好像当年发现自己的母亲从二十多楼跳下去了一样。他没有哭,太过年少的年纪他甚至还没有清楚地知道死亡到底是什么。可是他亲眼看着自己母亲的身体被率得残破,那一瞬间,脑袋空白又沉痛。 就好像现在这样,年少时他没有办法伸手接住自己的母亲,现在他也没有办法让她可以忘记那一天的事情。 她的心跳有些快,被那梦刺激得整张脸都是红的,看着他的眼眸一动不动,还带着刚才噩梦中挣扎的泪意。 他微微动了动,伸手捧住了她的后脑勺,急促而灼热地吻上了她的唇。 她的唇瓣上薄下厚,两唇相触的时候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在自己的怀里,在自己的吻下。 他想不到任何让她安宁的方式了。 那柔软紧密容纳着她,她的手从他的肩膀摸到他的脖子,落在那个伤口上,细细地抚摸着。 听着她焦虑而迷茫的询问,那微微眯着的双眸没有焦距地看着他,那小小的瞳孔里面将他骨骼分明的脸印在上面。 他觉得自己好像也被她印到心里面了一样。 夜晚总是很容易将人的某些情绪放大,第二天天一亮却残忍地将现实撕裂到你的面前。 她很安稳地睡在他的怀里面,身上还留着他昨晚给予的气息。 桌面上的手机在抖动,他微微动了动,起身带起被子,那外面的空气打开了他们之间交缠的气息。 他知道,时间到了。 黑方没有死,联系上了roe,现在正全面搜查他和闵茜。 roe的意思是将她放回去,他将joke的踪迹隐藏起来,他回去a市好好地当秦昊,继续还没有完成的事情。 他知道如果就这样放她回去是什么样的下场,他那么辛苦将她带出来,怎么舍得让她面对那些。 roe说他疯了,他确实是疯了,自己和自己较真,自己和自己对抗。 他真的是疯了。 她的澡洗得有些久,他抽了三根烟她还没有出来。 他甚至在想如果她还不出来他就撞开门闯进去了,然后她就出来了。 一头长发湿漉漉地搭在身后,他看着,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地冲动。 roe说他对闵茜太仁慈了,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他也觉得自己对她仁慈了,只要看到他哭,他就觉得自己根本冷漠不起来。所以就算是第一次那样强迫她,他还是做足了所有,耐着性子等待她。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粗暴对待她,尽管她很极力地回应,可是那短暂的准备根本不足够让她做好充分的准备。 她抱着他皱着眉喊疼,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动作却越发的激烈沉重。 她的手捉着他的后背,那长长的指甲划在他的后背上,有种火辣辣的刺痛。 他们两个博弈的人,他越用力她越用来。 她终于妥协了,他看着她一点点地无从反抗,整个人软在他的怀里面。 她说够了。 够了? 怎么够,怎么都不够。 他看着她,第一次这样残忍地开口揭开她的紧密藏着的心事,不留任何的余地。 闵茜,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她没有回答他,他却知道她的答案。 他其实还是残忍的。 她以为自己很镇定,可是那站在窗口前发白的脸色却出卖了她的一切。 即使隔得那么远,他还是能够清楚地看到她拿着毛巾的手在发抖。 他闭了闭眼,这样也挺好的。 他说她可以走了,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苍白,可是很快,她就迅速掩盖过来了。 那一天的天气出奇的好,火车站里面的人很多。 包括那些紧追不舍的人,他抱着她在人群中亲吻,她惊讶地怔忪着,但很快就闭上了双眼,抬手紧紧地抱着他,张嘴欢迎着他的一切。 周围的人很多,那吵杂的声响,那些人特有的步调不断地靠近,他明明最警惕清醒的,却还是抵不住有些恍惚。 有那么一瞬间,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他连忙撤离了双唇,低头冷冽地看着她。她的抬起头,双眼还带着没有散尽的激情,视线和他对上,他看到她眼眸里面那沉醉的激烈。 一瞬间,大家都清醒得有些冷酷。 她开始规避和他的触碰,坐在车厢的内侧看着窗外。 他的视线看不到她的脸,却能从那车窗的倒影上看到她在哭。 对面的两个男人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地跑,她大概也发现了,抬手有些粗暴地擦自己的眼泪,可是显然不管用。最后她干脆趴在那小方桌上。 由始至终,她没有开口和他说过一句话。 这是他要的结果,却不是他想要的感受。 这并不好受。 可是他相信这会慢慢地消退的。 这个站下车的人很多,她刚睡醒,人站不稳,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接住她,最后还是强迫自己视而不见。 人不断地挤着她,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要伸手。 他终于受不了,自己一个人走在了前面。 可是她却没有跟上来,他等了十几秒,有些暴躁地回头,却看到她扯着衣服放在脚下不断地踩。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暴躁的时候,却是第一次只能看着她这么暴躁。 以前他很享受看着她脸色发白、浑身发颤的样子,那样会让他有一种变态的快感。 所以他总是忍不住将她逼到奔溃的边沿,他已经很久没有做那样的事情了。 现在再一次这样,却没有了当初的感觉。 他有些烦躁,他烦躁的时候就想抽烟。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就好像那一天的晚上一样。 可是他知道,她快要被他逼到发疯了。 她甚至还抢下了他手上的香烟,她明明不会抽,被呛得满眼都是眼泪,却还是不松开。 他就那样开着她,手拿着那打火机。 两个人对峙了几十秒,最后他还是败在了她的身上。 他没想到她会这样反将一军,她的问题让他措手不及,他只能转身去浴室,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告诉自己,其实她并没有任何的深意。 人活着也难受,那为什么还要活着? 为什么难受还要活着? 为什么难受就不能在一起? 那是这段时间以来她第一次开口问他什么时候能够回去,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分不清楚她是轻松还是难受。 但是他知道,她还是暴露了自己的难受。 闵茜哭的时候很用力,她的声音会发哑,整个人都会发抖。 或许她自己也知道,所以她总是在每次哭的时候极力地压抑着自己,可是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或者是说,在他面前,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她哭了很久,最后大概是累了,她才睡着。 他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脸,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靓丽了。这些日子将她折磨得有些憔悴,被眼泪糊过的脸甚至有些狼狈。 他没有想到还会有别的人在找他,闵茜就这样成了无辜的躺枪者。 她很狼狈,脸肿了一大片,低垂着头看着地面也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没有力气抬头。 可是不管是哪一样,都不会是好的。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人,roe的人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进来,黑方他也在找他。 这种腹背受敌的局面真的不太好。 已经不是第一次受伤了,却是他第一次放纵自己的理由。 好像之前所有的坚持和冷漠都没有用,人在脆弱的时候往往感情也是最真实的。 那一刻他才觉得自己还是希望她在自己的身边,不管怎么样。 她这一次处理得比上一次好多了,唯一不好的就是她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眼泪,让他看着有些烦躁。 他知道她一整晚都在守着他,那伤口开始的时候不是很痛,包扎完的伤口才是最痛的。 他闭着眼,却仍旧能够感觉到她游走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还有那细细密密的吻,以及那一句她以为他不曾听到的“我爱你”。 他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误,这个错误让他彻底地清醒过来。 和上一次不一样的是,她这一次并不愿意离开。 态度很强硬,他甚至能够听到她和roe之间歇斯底里的对话。 他知道那一句话很伤人,她的脸就好像被他用刀一刀刀地划开一样,他看着她脸色一点点地流尽血色。 她终于绝望了,看着他满眼通红。 他以为她下一秒会转身离开,却没想到她下一秒会晕倒在自己的怀里面。 她的身体越来越轻了,从开始到现在,他好像没有给她任何美好的馈赠,只有无休止的掠夺。 他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他只是不想再看到她,所以干脆一个人将黑方的人引开。 roe说她在等他。 等。 这是一个让人听了心口就忍不住发颤的词,八岁的那一年他也曾经在那书房里面天真地等爷爷再睁开眼睛摸着他的头教他下象棋。 可是他什么都等不到。 所以他也不会让她等到什么。 roe说她离开得很干脆,他知道roe大概是故意的,他一直都很不喜欢闵茜,总觉得是因为她,他才会惹上那么多不必要的事情。 她走的那一天黑方的手下带了一小批的人来拦他,他从窗口跳下去的时候口袋里面的纽扣掉了出来。 那是那一天他从她那破碎的衣服那里找到的,银色的花边纽扣,拇指的大小,却再也回不去那件衬衫了。 他鬼使神差地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面,这几天他总是忍不住拿出来看几眼,忍不住想起那一天她抱着他张嘴咬在他肩膀上的力度到底有多大。 那纽扣掉在地上,声音不大不小,在身后那些人落地的同时刚好传到他的耳朵里面。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有些事情,不应该再继续下去了。 伤口还没有完全好,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有些隐隐的发痛。 门开,他知道是roe,他也知道她走了。 那两个字从嘴边说出来,他觉得有些讽刺。 是谁。 还能是谁,或者在期待是谁?! 身后的人隔了一秒才回答他,他意识到不对劲,却没想到抬头会看到她。 她深深吸了口气,强忍着平静地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就那样对峙着,整个房间都是一种拉锯的沉默。 最后是她转身离开,他从来都没有这样地烦躁过,尼古丁都压不下心底里面的那一股躁动。 她从来都不抽烟,从她第一次被从他手上抢过去的香烟呛得满眼都是眼泪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可是那一个晚上,他看着她站在阳台外面,手里拿着他的香烟,才刚点燃就被呛出了眼泪。 整张脸皱在一起,难看的很,可是她还是固执地抽着。 roe从她的手上将那香烟抽走,她又从烟盒里面拿出了一根。 roe直接就将她手上的香烟全都扔了,她回头看着他蹙起眉,十分的恼火。 那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她也有这么凶的时候,和他平时说话的语气不一样,怒目圆瞪,真的是怒气冲冲。 他发现自己看不下去了。 他催她离开,她坦然地答应,没有任何的反驳。 可是他知道,她也只是阴奉阳违。 他很少发火,这一次他却忍不住对她发火。 她显然也是被他逼到奔溃了,开口反驳的话第一次这么粗俗却让他哑口无言。 他看着她居高临下地质问,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他成功地将她逼疯了,她也终于要离开了。 可是显然上天总是喜欢在关键时刻开个玩笑,如果再给他们两个小时,或许以后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了。 可是没有如果。 那些人追上来了。 那是她第一次发那么大的脾气,不管不顾的。 他看着她固执地站在屋里面,只觉得那还没有好完整的伤口越发的痛了。 大概是没有好,或许她还不该离开,起码他的伤口还没有好呢。 她从来都没有这样强烈地挣扎过,那一瞬间,他终于知道自食其果这个词语的真切含义了。 他只是没有想到,他也会有这样的一天而已。 她恐高,他直接就将她抱到阳台,她腿一下子就软了,也终于不挣扎了。 身后的人紧追不舍,她却睡着了。 她甚至还打了他一巴掌,很大的力度,他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了。 车上的空调有些猛烈,她坐在一旁冷得浑身蜷缩在一起,却始终不肯向他靠近半分。 他突然想起半个月前他们进山的那两天,有一晚在树上她也是这样,明明那么冷,却始终不靠近半分。 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向她靠了过去,她终于主动抱在了他的身上。 他伸手抱住了她,发现她越来越瘦了。 这真的不好。 roe在做的事情他们一早就已经计划好的,从答应和闵西合作,他就打算派roe去将她身上的股份套出来。 可是现在他不想这样了,他已经拿掉她太多东西了,这样太残忍了。 他给过她选择了,他甚至那样残忍地将她赶走。可是她就是那么傻,还那样固执地往圈套里面钻。 他就那样看着她乐滋滋地以为自己干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却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被roe和他设计。 他第一次有些后悔亲手参与了这个过程,如果他避开了,大概他还是他。 可是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就好像他已经打算放手让她离开,终止所有的一切从头再来,她却还是这样锲而不舍地往回钻。 而他除了在一旁配合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这样的旁观者并不好做,他甚至有些佩服自己。 roe问他会不会后悔。 他回答不后悔。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你既然已经选择了开始,就应该有勇气去承担一切,好的或者是坏的。 后悔这两个字,从来都不在他的人生里面。 他原本是打算趁着这一批人的追杀将她送回去,就让所有的事情终止在这里。 可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命运的曲着,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会在自己的面前倒下去。 浑身的鲜血地躺在他的怀里面。 她睁着眼睛,那么努力地想要告诉他,她爱他。 可是最终她还是没能把那句话说出口,那一刻,他知道,如果一开始他没有心软,或许她就不用经历这些了。 roe又问他,后悔吗? 后悔吗? 爱如潮水(沈澈番外八) 他不是没有想过再见到她,可是就像roe所说的,扪心自问,能放过闵浩胤吗?! 能吗? 不能。 他甚至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到底去了哪里,他甚至还记得他母亲跳下去之前看他的那一眼。 他忘不掉,就好像忘不掉她被那么多的人压在那树干上绝望的样子。 即使他能够放弃沈澈这个身份,他们之间也始终隔着那畸形的两个月。 太多的事情横亘在一起,那一枪将他所有的犹豫和羁绊都打断了。 他知道,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做。 酒店起火了,他知道她就在他们的酒店里面。 这几个月来,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她了,可是她从来都不会知道。 他知道她曾经追在他的车后面;也知道她在那宴会里面是失控地找过他。 可是那又怎么样,既然都是伤害,又何必带着伪善的面具呢。 她站在门口,边上站了一个男人,他知道他,凌若风,她所在公司的创始人,也是她现在的部长。 她没有说话,双目红得有些吓人地盯着他。 闵茜从来都是这样,她永远都不会收敛自己的情绪,开心的时候就笑,难受的时候就哭,即使一开始那么害怕他,她也能够哭出来。 可是现在,她站在那房间的门口,裂开嘴笑着跟他说没关系。 没有任何硝烟的对战,她的反应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他没有做过多的纠缠,直接就转身离。 凌若风关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抬头走进了电梯,门缓缓关上,听不到她的回答。这是他第一次看她的秀,她站在台上,和那些天的闵茜不一样。 灯光那么的猛烈,舞台那么大,模特身上的衣服那么的华丽,她就只是穿着黑白偏办公的黑白套裙,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带着她款款出来。 明明一点儿都不亮眼,却仿佛浑身都带着光,让人的视线没有办法不放在她的身上。 她站在那里拿着话筒,浅浅流淌的纯音乐中,她的声线清丽透彻,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没有办法的退缩和畏惧。 整个过程,她比那些衣服和模特还要瞩目。 他没想到她会突然之间看过来一眼,他没有任何的防备,她就这样看了过了过来。 她整个人就那样僵在那儿,主持人开口帮她缓和气氛,可是她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他看着她转身离开,灯光追着她退场,她却突然之间就摔了下来。灯光下,她微微侧着的脸白得有些吓人。 他看着她的嘴唇动了动,那熟悉的嘴型就像是那强烈的灯光一样,照得他眼睛睁不开来。 现场突然之间乱了起来,她就那样直接倒在了舞台上,就好像那一天她倒在他的怀里面一样。 可是他只能站在台下看着凌若风冲上去将她抱起来,一堆的媒体追了上去,他什么都看不到。 身边的秘书似乎说了句什么,他却听不清楚,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这是他的决定,无论怎么样,都要继续下去。 他知道她会找上来,所以很早前就已经对酒店经理吩咐过了。 他站在那窗前,身后传来门开的声音,他知道,她来了。 她就站在那里,并没有开口打破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面对闵茜,他似乎永远都耐心不足,就好像现在。 她突然之间一句话都不说,就这样站在他的身后,长久的沉默就好像空气缺了氧气一样,他终于受不了,转身看向她。 口里面的烟吐出来,打在两个人之间,他有些看不清楚她的脸。 她似乎张了张嘴想说话,可是最后也没有开口说出来,只是那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好看,并不是很大,可是笑起来的时候里面的瞳仁都会发亮。而这个看着他的时候,里面好像带着画面一样。 晃动着的泪水让他不想在继续看下去。 他转身将视线转开,将手上的香烟往一旁的烟灰缸上按了下去,然后身子往后一退,直直地坐在沙发上抬头开着她。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将自己的视线落在她眼睛以外的地方。 她的手动了动,终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爱过我吗? 直接而凌厉。 她的眼睛被她死死地睁着,又红又大的眼球有些吓人。嘴唇被她紧紧地咬着,破了的皮渗出点点血丝,映得她的脸更加的苍白无色。 他没有开口,她也不说话,就那样死死地看着他。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眼神里面带着渗人的冷意,里面的执着让他无法退缩。 房间里面沉默得恐怖,他的手按着那沙发,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面对她,他似乎总是很容易就被逼入哑口无言的境地。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想过他会有这么犹豫不决的一天。 她突然之间失控起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口的声音尖锐无比,不断地逼问着他回答。 没有。 没有。 没有爱过,只有爱没有过。 可是他却不能告诉她,他甚至不能告诉她是她的亲姐姐亲口让他找人将她绑架起来的。 他什么都不能做,除了这样一次次地将她推开之外。 她就那样抬起头,眼角的眼泪被她的动作就这样逼了回去,张着嘴突然之间就大笑起来,笑得脸部表情都有些扭曲。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也有些扭曲。 她往后退了几步,脚步打乱之后整个人都踉跄了好几步,直直地就那样撞在那墙壁上。 那样重的力道,他似乎听到了那碰撞的响声,就好像是那一天那子弹没入她心口的声音。 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苍白的脸上带着两行泪水,他偏了偏头,不敢再继续看下去。 她总是有那样的能力,能够让他一次次地失控。 他没想到她会提到闵西,其实她的问题很正常,可是她的表情让他有种否认的冲动。 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闵西的问题。 他知道那是一句多么伤人的话,其实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总是在不断地伤害着她。拿着她给他的刀,一刀刀地将她的心脏肉挖下来。 这不关你的事情。 但凡有点儿感情的人都不会说这样一句话,可是roe说得对,他不应该有感情,像他们这种人,感情只会是致命的伤害。 所以他就这样残忍的连带她的感情也想要连根拔起,就像是那一天将她摁在那树上一样。 无论是开始还是结束都是他,强硬得不给她任何的反抗余地。 这才是joke的作风。 她显然是被他的话气到了,呛着满脸都通红,咳嗽了半响后一步步地走到他的跟前。 从他一开始将她从机场绑架到现在,她在他面前似乎都是妥协又小心翼翼的,唯一的一次强硬大概就是几个月前他将她赶走的那一次。 她死皮赖脸地黏在他身边,却又固执地钻进他们早就设计好的圈套,不自知地沾沾自喜。 他从未想过她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一天,伸手扯开他的衣襟直接就指着他胸口上的伤口,告诉他这是他为她受过的;然后又抬手扯开了自己胸口的衣服,告诉他这是她为他受过的。 动作干净利落得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了,说完她直接就站起了身,抬手将自己身上扯开的衣服扯了回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脸上还淌着眼泪,那阳光下的脸色还带着隐隐的苍白,可是那紧绷的五官,以及你冷静的声线都在彰显着她此刻的冷漠。 她用了一句话总结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你救过我,我救过你。 然后退开了几步,用一句话结束了他们之间那微不足道的曾经。 从今以后,你是秦昊,我是闵茜,老死,不相往来。 一字一句,咬字清晰。 他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干脆得没有半分的停留。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闵茜,她骄傲冷静得不再像她。 这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可是等他亲手将她一步一步推到这样的境地,他却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那种压顶的窒息感不断地传来,他闭了闭眼,听到了那门关上的声音。 “哐”的一声。 就这样隔开了他们两个人。 门口传来细细的交谈声,他听得不怎么清楚。 那沙发软软绵绵的,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抱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触感。 他动了动,第一次觉得这么累。 她真的说到了老死不相往来,即使看到他和徐薇苒在一起,她也没有半分的情绪,冷静得就好像他只是一个无关要紧的路人甲。 无关要紧,路人甲。 无论哪一个词语,都让他无比的烦躁。 而他的烦躁和她的冷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了。 咧着嘴天真无邪地叫着他姐夫,那一声声的姐夫,就好像是被磨尖的贝壳一样,虽然易碎,可是刮在人的身上,还是真真的疼。 而她直接刮在他的心上。 离开了被禁锢的闵茜活得越来越好,而离开了闵茜的joke,却越来越难过。 整个吃饭的过程她都很正常,只是话很少,沉默得整个饭桌就只有闵西那自以为是的声音。 他也不开口,只是微微低着头看着她。 她似乎很喜欢吃,很早以前他就发现了。可是那两个月里面,他甚至没有带她去吃过好吃的。 他突然想起有一次在云南,她看见那些特色的小吃高兴得手舞足蹈的样子。 就好像他第一天看到她一样,眉眼弯弯的整张脸都是笑意,他甚至忍不住破例允许她买了一大堆他根本不喜欢吃的甜食回去。 可是现在,一整桌精致的菜肴就那样放在她的跟前。她低头认真地吃着,手上的筷子不断地来回地夹着,可是她的脸上再也没有那笑容了。 他放下了筷子,再也没有心思吃任何东西。 a市的冬天晚上冷得很,她笑着挥手直接就开着车走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抽烟,冬天的夜晚,冷风刮在她的脸上。她靠在那熄火的车前低着头,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燃到一半的香烟,路灯打在她的身上,影子被拉得有些长。 那一抬一举的动作像他二十多年前从他爷爷手里演示出来的皮影戏一样,玫红色的唇膏将她丰润的唇瓣衬得有些妖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她从来都是柔软的,就连说话都是问声细语的。看着他的时候眼眸里面会藏着偷匿的小得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浑身都是格格不入的高冷。 他看着她眯着眼睛看着那些搭讪的男人,脸上没有半分的笑意,就那样看着那个男人,最后将对方看得讪讪离开,她才找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风那么大,她的头发被吹得有些乱。 她一只手拿着手机讲着电话,一只手按压着自己被吹乱飘飞的长发。 隔着七八米的距离,他看到她眉头轻轻地皱了皱,大概是电话里面的人说了什么让她不赞同的话。 她又拿了一根香烟出来,低头点上看着底下就那样吸着。她没有再抬头,风吹过去,耳后的头发不断地被吹乱,她好几次抬手压住,最后干脆不管。 他在不远处看着,终于忍不住将车头灯打亮开过去。 她有些怔忪,可是半秒之后她就笑了,看着他明目张胆地抬手吸了一口烟,才缓缓地开口叫着他。 姐夫。 又是这个讨厌的称呼。 她的声音有些喑哑,那烟雾随着她张开口一簇簇地喷洒出来,两个人之间升起了一层模糊的烟雾。 那香烟打上来,他忍不住蹙了蹙眉,抬头走了一步站到她跟前不到半臂的距离,冷冷地看着她。 听到他的话她直接就拒绝了,那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厚,让他有种想伸手去撕开的冲动。 他很讨厌她的反抗,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可是她现在显然已经不再受他的控制了,那个男人来得很快。 她对着他笑得感激,那是曾经只对他的笑,现在却对着另外的一个笑容。 他们两个人站在那里说着他不懂的话,他站在那里,就好像只是一个路过驻足的过路者。 她上车前终于看了他一眼,只是那一眼里面明显带着几分不在意的轻蔑。 秦总啊,你不知道吗?我家的大女婿就是他啊! 她说得那么轻巧,他却听得那么的刺耳。 他终于忍不住,转身上了车踩了油门离开。 一百八十多的时速,风不断地从那车窗的刮进来,带着风雪的温度,打在脸上跟刀刮一样。 可是他却什么都感觉不到,满脑子只有几天前她说下的那一句话:从今以后,你是秦昊,我是闵茜,老死,不相往来。 老死,不相往来。 她甚至还做了停顿,被加重的语气就好像她所下的决心一样。 而她真的做到了,可是他却开始有些慌乱了。 凌若风喜欢她,他知道。 他只是不知道原来她也喜欢他,尽管那是喜欢不是爱。 可是她说,在一起也挺好的。 他抬了抬头看向那镜子,想从里面在她的脸上看出半分她说假话的表现。 可是他看到的只是她无比认真的回应,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口好像被什么压了一下。 他看着前面的护栏,忍不住就将车子撞了上去。 她什么反应都没有,甚至还笑着嘲笑了他的车技。 他回头看着她,她也只是淡淡的笑着。 再也没有以往的紧张和欣喜了,她的喜怒哀乐如同她说的一样,和他老死不相往来,就这样退出了他的周围。 他再也不是那个能牵动她的人了。 他知道闵西是故意的,故意想要让闵茜和凌若风激怒他。 闵西什么本领都没有,利用人的本领倒是一流,他也知道自己但凡出息点儿,也不应该中她的计被她激怒,暴露闵茜。 可是面对闵茜,他必须要承认自己没什么出息,真的。 他甚至等不到第二天去确认她是否和凌若风在一起的事实,车子开到了半路他直接就拐了回去。 他从来都没有干过这么冲动的事情,就连当初她被那些人那样对待,他也能够忍着,等着第二天的报复。 可是现在,他就连忍着到第二天才知道真相都忍不住。 他觉得自己有病,真的。 亲手将她推开的人是自己,抛弃她的人是自己,却忍受不了她将自己扔开。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说放开就放开。 就好像母亲一样,说跳下去就跳下去,从来都不会考虑她还有一个刚刚过上正常人生活的儿子。 母亲是这样,爷爷是这样,谁都在抛弃他。 他那么理直气壮地将车子开回去质问她,可是面对她寸步不让的反问,他才知道,其实最没有资格开口要求的人是自己。 那么多的话堵在心口,可是他却连一句“我爱你”都不能说出来。 家仇和爱情拉扯着,他看着她,最后却只能野蛮地告诉她他们不会有结果的。 他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被激怒,看着他整个人都是暴戾的气息。 她没有看他,视线越过他直接看向他的身后。 我姐姐在你身后。 她永远都是这么单纯,永远都只知道自己看到听到的却不会去真正地思考。 她永远都是这样,就好像全世界都变了她也不会变。 他终于忍不住,低头吻上了那日思夜想的双唇。 你赢了,闵茜。 你真的赢了。 他最后还是比不过她的冷漠和决绝。 他妥协了,可是她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地面对过她和凌若风在一起的事实,在他看来,他们两个人始终都是要分开的,不过是早完的问题。 可是他却忘了,像他这种人,只要知道她和他一起过夜,想到她会躺在他身下绽放,他就觉得自己会疯掉。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直接就让他看到了事实。 吻落下去的时候,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睁着眼睛一双眼眸和她对视着。 他慢慢地冷静下来,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让自己去将就。 够了吗?确认完毕了吗? 她的话没有半分的感情,却让他心口真正地松了下来。 她是他的,谁也不能碰。 他知道,这是病,就像是闵茜她说的,男人的劣根性。与其说是男人的劣根性还不如说是占有欲,他甚至没有一点儿办法去控制自己的占有欲。 如果可以,他真想将她关起来,这样,她就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可是他到底还没有那么变态。 他知道她很生气,甚至是失望。 她以前总是叽叽喳喳地说一大段的话,可是他总是嫌弃她吵,很多时候他总是忍不住瞪她一眼让她闭嘴。 她也很自觉地闭嘴,可是没过几分钟她又故态复萌。 久而久之他甚至习惯了她在自己的身边自问自答的模式,偶尔他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应她一两句,她的心情能好上一两天。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她这么一大窜一大窜话地冒出来了,可是那都不是他想听的。 他知道,她在让他放过她。没有歇斯底里的哀求,只是心平气和的评述。 放过? 可是他怎么可能放过。 如果真的是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他的话,那就一辈子都被放过吧。 她终于被他激怒了,汤勺直接扔过来,他就站在那里,伴随着她声嘶力竭的话,那汤勺扔在他的脑门上。 厚度十足的金属汤勺直接就划破了皮肉,鲜血渗出来,这种皮肉的伤口才是疼的。 可是那一刻,却是他这两个多月以来最为畅快的一刻。 门外传来凌若风的声音,他低头看着她微微慌乱的脸色,忍不住伸手拦住了她要出去的去路。 你有病。 他确实是有病,甚至已经病入膏肓了。 他松了手,在她出去之前开口说了一句话:我等你的一辈子,闵茜。 她没有回头,但是她的手抖了抖,握着门把站在那儿怔忪了一秒才猛得用力拉开门逃了出去。 他站在那里,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他知道,她到底还是没有她自己所说的那么潇洒。 一辈子啊。 想想都觉得激动。 爱如潮水(沈澈番外九) 他一直都知道闵茜的智商有些欠缺,或者说她一直都是活在一个单纯美好的世界里面,从来都没有想过人心的险恶。 他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在后面推波助澜的人是闵西,可是她却为了闵西扇了他两巴掌。 两巴掌。 即使是当初他将她带到那样的局面她都没有对他动手,可是现在却为了闵西扇了他两巴掌。 她好像永远都是这样,从来都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和听到的,就好像那个女孩的事情。她那样固执地以为他故意将她带到那里面去的,就像今天的事情,她认为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他。 于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他。 她没有再看他,扇完了两巴掌之后就和凌若风转身离开。 闵西站在一旁低着头,因为忍着笑,连肩膀都在发抖。 他不得不承认闵西这一招移花接木做得真是好,倘若他不是早就知道她对闵茜的想法,估计他也会和闵茜一样觉得,都是徐薇苒做的。 可是他知道,清楚地知道闵西那伪善的笑容下的心有多么的凶狠。 他就知道像闵西这样的人,自私又怕死,在她的世界里面,只有对她好的和对她不好的,她不是闵茜,从来都不会去考虑自己做的事情对不对,道不道德。 车速快起来的时候闵西整张脸都是白的,他听着她惊恐的叫唤,心底总算有几分舒畅。 那两巴掌并不算疼,他受过的伤不计其数,闵茜那两巴掌只是挠痒痒一样。 他只是看不得她整个傻缺一样被人骗取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 以前他不信真的有这么傻的人,现在他总算相信了,更可笑的是他爱的人居然就是这么傻的人。 很多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当初会对她另眼相看,到底是不是因为她太傻了,根本用不着自己去废半分心思的对待,所以才会忍不住去留意几分。 毕竟这么傻的人,分分钟都有可能从他的手上被人骗走。 他只是没有想到自己就只是想藏着她三个月,最后却想藏她一辈子。 闵西问他是不是疯了。 呵呵。 他要是真的疯了的话,又何止是开快车这么简单,他起码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感同身受。 闵西却是够聪明,她总是各种小手段来刺探他,每次耍完手段之后还能够若无其事地装好人。 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他还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可是她聪明过头了,居然三番四次想要通过闵茜来刺激他。 太聪明的女人是要付出代价的,终有一天她会因为自己太聪敏而后悔的。 对于心思百千的女人他十个都招架得住,可是对于闵茜,他发现自己每一次都是无能为力。 就好像克星一样,怎么都逃不开。 看着她跟凌若风站在一起,他恨不得上前将那个男人拽开。 两个人似乎从回到各自的轨迹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和他好好地说过话了。 以前总是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喜怒哀乐来决定自己的言行举止,现在她再也不会了,她甚至冷淡得连一个表情都不想给他。 我们去医院,你送吗? 不送! 他一点都不想送,可是她扶着凌若风,看着他无所谓的样子就跟那掩盖在蔷薇花下的墙刺一样,伤人于无形。 他就站在那里,她直接就说去凌若风家。 别的女人他不清楚,可是对于闵茜,固执里面保守偏执得很,这到底说明什么,他甚至不敢去多想。 她一眼都没有再看他,直接扶着凌若风就从他的面前走过。 他的车子一直跟在她们的身后,凌晨四点多,他看着那房子的灯光熄灭,才动手将车开走。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报复他,如果是,她成功了,如果不是,她也成功了。 无论她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她都成功了。 他甚至不知道她提前了和凌若风一起去法国日子,电话打过去她客气有礼的询问,机场广播不断地从那手机里面传来。 他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终于自食其果了,这滋味一点儿都不好受。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向来不喜欢闵茜的roe居然还在这一天前为她说话。 你考虑过闵茜的感受吗?你爱过她吗? 他怎么回答的? 他没有回答。 那个和自己多年的挚友最后竟然留下了一句话就离开了。 你真自私。 自私。 他承认,他真的自私。 可是事情走到这一步,他还能够选择往回走吗? 闵西显然和他想的不一样,她不仅仅想要获得闵氏的管理权,她甚至想要吞下闵氏。 吞下闵氏,铲除闵茜。 这才是闵西的真正目的,所谓的只想要拿到闵氏的管理权全部都是她的幌子。 她在利用他,甚至是在利用他和闵茜之间的关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除了将计就计,他还能够做什么? 和闵茜摊牌吗? 他一点都不相信她的那点儿智商会相信他说的话,他甚至不敢让她知道自己的姐姐要这样对自己。 他知道她难受,坐在那观众席上一直看着他。 她就那样沉默地坐在那里,就好像那一天一样,什么都不说,视线一直看着他,他甚至不敢看过去。 那里面的感情太激烈了,他没有把握自己能够克制住不受影响。 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她走起来摇曳生姿,穿着浅粉色的礼服长裙,小腿随着她抬腿走路的动作若隐若现。 脸上那浅浅的笑意始终到不了眼底,精致的妆容泛着无边的冷意。 她就这样走过来,抱着闵西让她一定要祝福。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她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眸就好像还未长大的女孩子一样天真可爱地看着他,张着嘴一字一句地开口。 姐夫,我能抱抱你吗? 他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可是他也想抱抱她,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告诉她。 他爱她。 可是他不能,起码现在还不能。 她的情绪到底还是有几分奔溃,说谢谢的时候口音都是颤抖的。 话落,她抬手从他的腰身穿过,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的手从他的身后一直往上,然后双手从他的身后的肩膀扶着将十指顺到前面扣着。 他突然惊觉那么久以来,他们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拥抱,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当她一个小孩一样直接就抱在了自己的怀里面。 她的力气那么大,那些颤抖的气息打在他的脖子上,他闭着眼睛才没有让自己开口。 那侧脸贴着的温度让他清晰地感觉到她脸上的温腻,她微微闭着眼,脸上的妆容精致无比。 半响,他听到她一字一句地开口,清晰无比:秦昊,祝你幸福。 她没有喊他姐夫,她叫他秦昊。 他微微一怔,他有一种错觉,这一次她真的是要放手了,那么用力的拥抱就好像她三番四次的固执一样。 可是最后她还是松开了手,甚至还祝他幸福。 回过神来,她已经松开了双手,迅速地往后退了一步,对着他虔诚地鞠了一个躬。 请你一定要好好对我的姐姐。 她停顿了三秒,那三秒里面他终于确定她真的是在诀别。 他看着她转身拉住凌若风就离开,没有半分的犹豫,周围的人似乎都在讨论她和闵西之间的姐妹情深。 他就那样看着,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烫,他忍不住想追上去,可是下一个宾客的出现将他的理智拉了回去。 这真不是一个好日子。 他看着她一整晚的放纵,却连一句劝酒的话都说不出口。 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这么的无力,第一次是他的母亲和爷爷离开;第二次是看着她一杯一杯酒地往自己的嘴里面倒,却只能看着。 就好像当年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后悔了是不是? 他不知道为什么roe总是那么喜欢问他这样的问题,可事实上,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词语。 你就装吧!秦昊,你要是再不收手,总有你后悔的一天的! roe这一次显然很不赞成他的做法,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他收手了,大概他可能真的后悔。 他没有后悔。 那么的信誓旦旦那么的肯定从容,直到许多年后他回想起来,才觉得心惊胆战。 他一直觉得,像闵西这样的人,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足够的心狠手辣。 这样的女人是很恐怖的,她没有感情,或者说感情成不了她的羁绊。 他一直以为为了闵氏,她起码三五年内不会碰闵茜。 可是他还是高估了女人的妒忌心,她一手策划了一切,算计他的同时还不忘也将闵茜算计进去。 如果闵茜的反应迟钝一点,那把刀的位置偏一点,大概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闵茜了。 他们已经有三四个月的时间没有正面见过了,他没有想到隔了那么久,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会是姐夫。 从来都没有这么讨厌一个词语。 姐夫。 真是讨厌死了。 他知道这样会惹她生气,可是她对闵西这样的信任给了闵西三番四次下手的机会,他甚至是发防不胜防,除了开口提醒之外,他也不敢多做什么。 可是她总是这个样子,一旦自己相信的人就无条件的相信,一旦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就会不顾一切的守护。 他知道其实她对闵西没有什么感情,可是就因为闵西是她的姐姐,她才会这样的维护。 她这么维护闵西,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所有的真相。 他真的没有接近她,尽管事实上是他将她带到那样的境地的。 如果他一开始就能够猜到自己会爱上她,他甚至不会选择和闵西合作。 他不是伟大,他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和闵西合作是为了方便,可是现在这样的方便却成了她们两个人之间最大的沟壑,她甚至不愿意再去相信他。 这种感觉一点儿都不好受,他无比地想念那个揪着他的衣角将他当成天地的闵茜。 他真的不想干什么,他只是想要她,只想闵氏不落在闵西的手里面。 可是显然她想偏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他面前哭了。 不甘、委屈、怨恨。 他看着她的被眼泪肆掠的脸,心口有些密密麻麻的疼痛。 其实闵茜一点儿都不笨,她只是不想让自己过得太难受,所以她从来都不会去认真地想任何的事情。 大智若愚。 有些人活得简单就快乐,其实她的世界一点儿都不简单,可是她却为自己营造了一个简单的世界。 他突然不想动手去撕开她为自己拉上的幕帘逼着自己去面对那残忍的一切了,可是他不忍心,不代表闵西会不忍心。 她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他更加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这么狠,也不怕船翻了自己什么都得不到。 他也没想到闵茜会联姻,当初卖掉股份的时候她甚至是没有半分的犹豫,现在却为了闵氏选择联姻。 他没有办法阻止,闵西的手脚不断,他突然有些疲倦应对。 既然她想联姻,那么联姻就好了。 他从未想过要利用她或者欺骗她,可是事实却是每一次都在利用她。 就像roe所说的,他真是自私极了。 既然这样,就让他继续自私下去好了,就让最后一次这么自私就好了。 只要最后一次。 秦昊是roe的人,当初回国的企业法人也是用他的名义,他很少回中国,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是用秦昊的身份在b市生活。 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沈澈成了秦昊,秦昊成了沈澈。 他知道她告诉他她结婚了是什么意思,尽管她每一次都那么狠绝地说要放弃他,可是每一次她都放不下。 他知道,他们都是同一类的人。 孤独得太久了,遇到取暖的另外一个人就会不择手段地要去抱紧。 只是他和她不一样,她简单直接;而他内敛沉重。 他其实挺高兴的,毕竟那结婚证上的名字是他的,真正有法律意义的是他。 他也很想给她期待的反应,可是他不能,起码现在不能。 他还没有弄明白简卿的事情,闵西还在蹦跶,当年的事情他甚至还在耿耿于怀。 她抬头看着他,迷茫的、失望的。 她甚至张了张嘴,似乎很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最终她却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走。 他知道她什么意思,尽管长期生活在国外,但是她骨子里面还是一个专一而刻板的人。 这是通知和最后的告别,他知道。 但是他也知道,这不算是告别。 那颗子弹是她当初扔掉的,十多楼直接掉在他的车旁,捡在手上的那一刻手心都是凉的。 他们之间拥有的东西真的不多,那颗子弹是唯一提醒着那些天事情的事物。 她下手扔掉,意思很明显,就像她今天晚上的意思。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其实还是那个八岁的小男孩,幼稚的很,特别是面对闵茜的时候。 很多时候其实他并不是想要恫吓她,可是她总是有办法气他,他唯一能够做的也就是还治其人之道。 他并不想去见凌若风,因为他很讨厌这个男人。 可是他不得不去见他。 男人之间总是这样的,好像什么事情只要打一架就能够解决了。 凌若风也算是条汉子,可是伸手不好是硬伤,他也不会因为他是条汉子就手软。 早就想揍他了!特别是看到他和闵茜站在一起的时候,恨不得马上就上去揍他。 真幼稚,是不是? 可是没办法,自从八岁那一年之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要活着,而不是像自己母亲那样懦弱。 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难受。 可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才八岁,他不甘心。 后来长大了,唯一的想法就是报仇和找到已经消失了十多年的姐姐。 他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被当年母亲和爷爷的死亡的影响推着往前走,一直都活着那一年的阴影里面。 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直到遇到了闵茜。 他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贪心,他做那么多,努力那么多,也只是想要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罢了。 有一个家,里面有他爱的人,有他们的孩子,简简单单的,而不是冷冷清清,孤星入命一般的死寂。 这并不难,哦,不,或许有些难。 她又扇了他一巴掌,当着那么多高层的面,直接一巴掌就扇过来。 他知道她为了什么,他并不想让那么多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直接抱着她往办公室走。 她的脾气向来都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发起火来谁都拦不住,幸亏她的自制力还不错,不然他有些担心以后孩子的家教问题了。 算了,还是先解决现在的问题吧。 她似乎很喜欢咬他,特别是肩膀和脖子,那上面已经有她留下的好几个牙印了,深深浅浅的,伸手摸上去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 这是她的印记,他并不排斥。当然,如果这印记不是她发火的时候留下的可能会更好。 她的眼睛红得跟火烧一样,可是尽管那么红,却仍旧没有半滴的眼泪掉下来。 比起两年前的闵茜,现在的闵茜出息多了,起码能够忍住自己的眼泪了。 自导自演。 他真的不得不佩服他的想象力。 她似乎很喜欢用一大段的话来和他讲道理,可是他一点儿都不喜欢听。 你又想到我去哪里?! 她用了一个“又”字,他觉得自己的心被她用手捉了一下,有些难受。 他一直都不想回忆起两年前那两个月的事情,可是他又不得不去回忆,只有回忆才能够支撑他没有直接去对付闵浩胤,而是这样委婉而温和地谋划着。 他最欣赏闵茜的一点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会伤害自己,可是现在她却想跳车。 他意识到她动作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车子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他将方向盘转向内侧,一边伸手去拉人。 她整个人已经有一半探出去了,他再晚一步她就要跳出去了。 身后的车子撞上来,他下意识的将她抱在怀里面。 剧烈的碰撞,耳膜都有些发鸣。 那大概是这两年来她对他最和颜悦色的一次了,他恍惚好像回到了那两个月的日子,她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那眼眸里面有担心,有恐惧,有心疼。 他起身将她抱出车厢,她动了动,可是最后还是听话得没有再动了。 扣着他的肩膀的手不断地收紧,再收紧,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在发颤。 他忍不住抱紧了一些,心底有种说不清楚的喟叹。 头上的鲜血不断地流下来,他却觉得自己的心情不错。 她乖巧的时候很可爱,每次她别扭却又顺从的时候,他总是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很想将她摁在身体底下不断地冲撞。 可是她的腿伤了,真是可惜。 他已经很久没有碰她了,这对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简直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他知道她起来了,室内的光线不太好,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是他知道,她此刻的表情必定是纠结和懊恼的。 他其实是不想开口的,他在等,等她主动开口。 可是显然,他还是高估了闵茜的能力。 她总是能够很好地控制住自己,而不像他,每次看到她就忍不住失控,就好像现在一样,忍不住抬手将她招过来。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显然是犹豫。 他耐着性子又叫了一次,她这一次终于走了过来。 一步一步的,他终于暗暗松了一口气。 抱上她的时候其实很想舒口气,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这不太切合,他怕吓到她。 可是不得不承认,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抱着她了。 她似乎瘦了不少,好像回国之后她就一直在瘦,身上原本柔柔的地方少了很多,抱在怀里面更多的是骨感。 他吻她的时候她在躲,可是却没有了以往的强硬。 他知道,她到底还是心软。 闵西就是捉着她这一点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付她;他也只能捉着她这一点让自己好过一点。 真是久违了。 爱如潮水(沈澈番外十) 太久没有拥有她,甚至怀疑这是不是错觉。 他一大早就离开了,书房的门开着,桌面上的两个结婚本子十分的明显。 他是故意的。 事情总是要一点点地揭开来,那么就从这里开始吧。 她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他看着她平静如秋波的脸,心底第一次有些忐忑。 整个过程很安静,谁也没有开口,除了那偶尔餐具碰撞的声音,整个屋子安静得有些吓人。 吃完饭之后她直接就将东西收拾进去了厨房,他走到厨房的门口,看着她站在那洗漱台前认真地洗着餐具。 他就站在那里,心底暖暖的,就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母亲在厨房里面洗漱着餐具,他在客厅里面和爷爷下象棋。 整个屋子之后了了的水声,以及那象棋落下的声响,阳光正好,什么都好。 他眼眸动了动,收回视线走到沙发上坐着。 他知道,暴风雨来临之前都是寂静的。 闵茜的脾气就像是鞭炮,她能忍着和他平静地吃一顿饭,大概是因为她想以更剧烈的方式爆发。 如他所想。 “啪。” 暗红色封面的结婚证被她扔在那茶几的上面,瓷白色的茶几显得那结婚证十分的明显,灯光从上面打下来,那上面三个烫金的大字煜煜生辉。 他视线动了动,在那两个结婚证上停留了半响,最后顺着她的衣摆一直往上,最后落在她的眼眸里面和她对视。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嘴唇动了动,声音冷淡而压抑。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他从来都没有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来了,室内的灯光照得人有些不真切。她正好迎着光,他抬头就能够将她所有的表情都收敛进眼底。 尽管她的极力地压抑着,可是她身侧是紧握的双手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他知道她在紧张、在害怕,甚至是在愤怒。 他回答得简单而直接。 她显然是被他的答案吓到了,怔怔地看着他直接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问他到底是谁。 可是那重要吗? 他是谁根本就不重要,不是吗? 可是显然她显然和他想得并不一致,或者是他的欺骗让她觉得自己很傻。 她就那样坐在他的怀里面,低头不断地重复呢喃着他说过的话。 不重要,不重要,不重要。 一次又一次的,好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好像是在反驳。 许久她才抬起头,抬手摸着他的下巴,沿着那凌厉的线条一直地往上抚摸上去,最后停在他眼角那小小的伤口,用食指的指腹一下下的摩挲着。 她似乎很喜欢他那个伤口,很多时候在他怀里面她总是喜欢用手指来回地摸着。 那伤口是他十岁那一年为了和一只流浪狗抢食磕在墙角上留下的,从一开始的眼角延伸开去足足有一厘米长的伤口,随着岁月的增长,如今只剩下不过几毫米的大小。 很多事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流失而被冲淡,就像是伤口一样。 可是他至今都忘记不了那一年他亲眼看着自己母亲从二十多层高的楼跳下去的情景,自然也忘不了两年前她被人按在树上为所欲为的场景。 有时候记忆太好了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突然开口叫住了他,打断了他所有的思绪。 她叫他joke,很久违的称呼,他有些恍惚,只觉得两个人似乎还在那两个多月的日子里面,未曾分离。 可是事实却是他们已经拉锯了两年的时间,当初的两个月似乎已经渐渐地变得微不足道。 他觉得她有什么话想说,可是他不想让她说下去,忍不住开口用拙劣的话打断了她的继续。 她有些怔忪,却没有要停止的打算,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破釜沉舟。 那一刻他想到了那一天她在婚礼前抱着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壮烈的有种视死如归的气势,他甚至看不下去。 他很害怕她这样的表情,每一次她这样决绝的时候,他知道她下了必然的决心去做一个决定。 你爱我吗? 这显然是超出他预料范围的问题,他看着她,握着他左手的五指松了开来,他下意识地要去握住。 爱。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突然有些犹豫,她会不会相信他所谓的“爱”。 这样三番四次的拒绝和伤害之后,她会不会觉得这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显得廉价。 他看着她,竟然说不出口。 他知道,在她那里,他早就没有任何的信用可言了。 他只是没有想到,就连昨天的事情,她都会怀疑。 她总是这个样子,想事情极端的很,要么就不去想,千依百顺地相信;要么就将事情想到最彻底,一切都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如果昨天的事情真的是他安排的,他是疯了才会就她挡在身下。 肋骨处隐隐作痛,似乎还有昨天撞击的激烈。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昨天最重的伤口根本就不是在后背,而是那胸口处的骨骼。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就好像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爱她一样。 是你让我这样想的。 他怔了怔,看着她就这样推开他直接转身离开。 她的双手摁在他的胸口处,剧烈的疼痛让他反应不过来,她却头也不回,直接就离开了。 老陈恨铁不成钢地骂着,他坐在那里,满脑子都是闵茜离开前所说的那一句话。 是你让我这样想的! 所以,他又一次自食其果了,是不是?! 那人怎么不用力一点儿,再使把劲儿,戳到肺里面该多好,一了百了。 是啊,为什么不用力一点,一了百了。 闵西始终没有签离婚协议,他知道她什么意思。 可是这并不会有什么影响,他说过,她终有一天是要为自己的聪明付出代价的。 而这一天,不远了。 她就算是死抱着和秦昊的结婚证也没有用,他根本就不是秦昊。 狗急了会跳墙,他知道闵西跳墙的方式就是对闵茜下手。 闵西真的是被逼急了,这么明目张胆地对付闵茜。 时隔好几天,她的态度显然又有了变化。 不是冷淡的模式,看着他客气疏远,那刻意拉开的距离让他有些烦躁。 她跳车的技术真的很不好,他知道她身上一定带了伤。 可是显然她误会了他的意思,不得不说她真的可爱极了,那么就了,脸红起来还是最初的样子,浑然没有淑女的镇定自若。 她那么聪明,很多事情他不用多说她也明白。 很多时候他总在想,如果换了别人,或许他根本不会这么舍不得。 她总是这个样子,聪慧得让人越发的无法放手。 有时候她很固执,可是有时候她有很阔朗,对于有些事情,她从来都不会去苛求,就好像他和她之间一样,可是她也从来都不会轻易的放弃,三番四次地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坚持。 她好像一直在原地等着他,又好像随时都要离开的样子。 她的等待没有任何的低头,就好像她站在舞台上的那一刻一样,高傲得像开屏的孔雀。 这样的女人才是真正的聪明的,似懂非懂的沉默,一点即透的潇洒。 她大概也挣扎过和犹豫过,可是她从来都不会为难自己。 她永远都是这样,自由又肆意,他总觉得自己明明将她捉进了心里面,却捉不到自己的手里面。 她张了张嘴,对于他的提议没有再反抗,却也没有明确地开口答应。 他知道,她是在用沉默反抗。 她学聪明了不少,已经知道用沉默反抗了。 他并不知道徐薇苒什么时候来中国的,自从那一件事情之后他已经跟徐然“建议”过了,而显然徐然也很喜欢他的“建议”。 对于徐薇苒,他从来都没有任何的想法。 像她这种娇滴滴的千金女数不胜数,他一点儿兴趣都提不起来。 对于无关人士,他向来是心狠手辣的。 又是一场冷战。 而她已经不再去向他低头了。 闵西总是这样的自以为是,她以为自己踌躇满志,成竹在胸,却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既然她想死这么快,那么他就满足她好了。 可是她一点儿都不光明,总是喜欢将闵茜拉进来。 尽管已经预料到有这样一天,可是真正对峙的时候,他还是被她的神情惊吓到了。 她死死地盯着他,眼睛红得好像被人倒了一桶染料一样,却始终看不见半分的湿意。身侧的双手紧紧地捉着大腿,看着他突然之间就笑了出来,那桃花般的眉眼,张杨的笑意让他不禁皱起了眉。 他知道她是在气他,可是不得不承认,她成功了。 他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喜欢她和别的男人有任何的接触,有任何的关系! 如果我求你,你会不会放过闵氏? 她求他,认真而虔诚。 可是他知道,不管如何,他都只有一个答案:不会。 闵氏只有两个下场,他沈澈的,或者是她闵西的。 如果他放手,闵氏就是闵西的了。 你赢了,沈澈。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总是觉得他对闵氏有企图。或者曾经他对闵氏只能的有企图,可是现在他唯一的企图也只是不想让它落到闵西的手上而已。 可是她却不知道,也永远都不会知道。 就像她永远都不会知道闵西根本就不是她的姐姐一样。 他知道那种感觉,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他们在某种程度上都是同一类的人,她这样容忍闵西,无非是因为闵西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二的亲人。 亲人啊,多么让人温暖的存在啊。 可是他永远都不会有了。 他只是没有想过她会直接吐血晕倒,那一瞬间他脑袋只有空白,反应过来只觉得手都是发抖的。 血啊。 他爷爷也是这样吐血离开的,他甚至没有半分挽留的机会。 他知道这是闵西的诡计,他只是想找一个台阶给她走下来。 她似乎也开始学会了撒谎,答应的时候信誓旦旦,可是一整个晚上了,她都没有出现。 很明显,她是将他的话当耳边风了。 还真是! 她今晚有些不一样。 他从来都不觉得她长篇大论也有这么动听的时候,一句一句的,那里面的颤抖的妥协,让他心口有种又酸又涩的感觉。 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从来都不会说。 所以,沈澈,能不能,恳求你让我爸爸知道你是沈澈。 恳求你让我爸爸知道你是沈澈。 恳求。 他终于知道自己将她逼到了什么样的境地了。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样对她。可是事实上,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对他。 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不会对任何人说自己的感受,也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去了解自己。 八岁进入孤儿院的那一年他就再也不会跟别人主动提及任何一点关于自己的事情了,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样会伤害到她。 他现在才知道,太过理所当然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他就是太过理所当然地享受她的一切。 他想过很多的话,却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或者说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自己。 她问他干嘛。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要干什么,他只是想要,真切地感觉到她还存在。 她总是很容易就满足,严苛地对待自己却从来都不会严苛地对待别人。 他只是稍稍对她软化一点,她就好像摘到星星一样的稀罕。 不过是一场温软的情事,就足够她放弃之前的坚固。 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时候了,不是自己一个人,不再是自己一个人。 他不是第一次见她盛装的时候,可是却是第一次可以这样明目张胆、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旁边和她一起从一辆车子里面出来。 今天晚上的闵茜美丽得前所未有,她笑起来的时候仿佛星星都掉到眼睛里面一样。 整个b市的媒体都聚集在一起,从来都不喜欢面对媒体的他却恨不得像全世界宣布这是他的沈太太。 他的沈太太。 他的。 十年前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这么一个人,可以容忍他的缺点,接受他的黑暗,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推开离开之后还固守原地。 很多时候他都在想,到底是先爱上闵茜的,还是先爱上她的执着的。 为什么? 她心底里面已经有答案了,却还是这么执着地要他亲口给一个答案。 还真是,固执得可爱。 她并不是第一次说我爱你,却是第一次这样认真地对他说“我爱你”。 以前他总觉得耳听爱情的女人很肤浅,可是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其实也是一个耳听爱情的男人。 每一次她这样热烈地表达她的爱意的时候,他都觉得心口一窝的澎湃在汹涌,不断地冲上来。 那一刻,他深切地体会大,他果然是孤独得太久了。 日子如同他设想的一样,温馨而美好。就好像是八岁前的日子一样,尽管每天都要小心翼翼地活着,可是身边都是爱他的人,整个世界都是光明而美好的。 超市的人来人往,又有人在偷拍了。 他突然想去两年多前在云南的时候,她来大姨妈了拖着他去商场。那时候也有人这样拍照,他因为自己被她牵着走而暴躁地将那两个人的手机扳断了 她显然也想起来了,只是她待人接物向来都是先礼后兵。 这一次的人显然也比上一次的人素质好很多,事情解决之后她跑回他身边,一双杏眸像是会发光的一样,仰着头满脸都是生机和活力。 他心中一动,忍不住摁住了她的下巴,低头吻在了她的唇瓣上。 周围都是人,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他也觉得自己刷的一下热了起来。 他忍不住转开了视线,随意找了个借口将她指使开去。 这个时候来超市的人实在是多,她好不容易拿着自己挑好的牛肉出来,可是似乎又想到什么,又挤了回去。 人那么多,她挤得有些艰难,他推着车子也走得有些艰难。 他抿了抿唇,冷着脸开口撒了个谎。 她站在那里,显然在走神。 他只觉得心底都是暖暖的。 不得不承认闵茜长得是真的招人,特别是她笑起来的时候。 远远的他就看到她被人搭讪了,可是她应对得从容不迫,那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煞是好看。 她患得患失,其实他也有些忐忑。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他避不开,有些事情从他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闵西总是这样,自己不好受也要拉着别人跟她一起难受。 他到的时候闵浩胤已经倒下去了,他看着闵西,第一次想就这样直接掐死她。 可是她知道他不能。 他和闵茜才刚开始,他怎么能如闵西所愿。 他上前伸手想要扶她,她却直接开口让他滚。 这是她这样凶狠地让他滚,歇斯底里的声音整个屋子都是。 他知道闵浩胤对她的意义,所以他才迟迟没有动手。 她倒下的那一刻,他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动手。 他甚至想象不到,如果动手了,会是怎么样的光景。 爱如潮水(沈澈番外完) 他想过很多她知道一切的反应,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闵茜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从一开始到现在,将将三年的时光。她从来都不会和自己过不去,看起来她似乎没心没肺的,实质上她才是最聪明的一个人。 很多事情她会难过,可是难过之后她从来都不会再去纠结,决定做得很快,标准只有一个,自己开心就好了。 或许很自私,其实这才是最宽广的做法。 不为难自己,其实就是不为难别人。很多人和自己过不去,最后还不是和别人过不去。 她从来都不会这样,三番两次轻易就原谅。 他不知道别的男人是不是这样的,换了他,他很坦诚自己做不到。 自尊也好,大男子主义也好。 他做不到。 可是她却可以这样轻而易举地就做到,爽快干脆得让他心疼。 她尚能如此,为什么他不能? 他从来都不曾想过让她知道那些过往的事情,其实他也很自私,就像她一样,很容易屈从现实的温暖。 从八岁到三十三岁,二十五年的时光,一个人太久了。当初母亲毫不顾虑的就从那二十多楼的高度跳下去;爷爷也选择了一夜之间放弃了曾经最疼爱的孙子。他们都选择了最轻松的方式去面对仇恨,唯独留下他自己一个人。 二十五年的时间,没有办法靠岸的孤独感就好像那烟雾一样笼罩着他。 其实他也累,活在这么长久的仇恨之中。 与其说他恨闵浩胤对自己父亲的狠戾,还不如说他地当年家人的抛弃的怨恨更大。 他这些年所有经历的一切都和闵家有关系,只是倘若当年他母亲或者爷爷有一个人留下来,他也不至于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 常人说落叶归根,他却连自己的根都快没了。 太明白那种一个人躲在黑暗里面的难受了,太爱一个人了,他甚至不愿意她重复他曾经的痛心和绝望。 那些所谓的仇恨,说到底也不过是当年给自己活下去的一个理由。 而现在他有了更加充实的理由,为什么就不能舍弃呢? 闵浩胤是横在他心口上的梗,拔了会疼。 可是闵茜却是他心头的痣,除不掉也忘不了。 是放弃那过去的二十五年所有的怨恨,还是迎接未来二十五年的常人生活,大概稍微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他比较贪心,想要她往后的一切。 一切的一切。 他父母给了他八年的记忆和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权力,可是他们却轻易地将他们推进一个深渊。 给予多还是剥夺多,谁也无法估量。 看到闵浩胤了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她也面无血色地晕在病床上的时候,他知道,这些从来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他只知道,他已经厌倦了一个人的生活了,想和她在一起,有一个和她的孩子,有一个和她一起的家。 她在,孩子也有了,可是却来得并不是时候。 她的身体很不好,检查出来各项指标也不是很好,甚至已经出现流产的先兆了。 闵浩胤就躺在病床上,他甚至不敢告诉她她肚子里面有一个孩子,一个随时都会掉的孩子。 他知道她难受,也知道她不想见他。 他从来都没有看过这样的闵茜,不,或者见过,只是那时候他们在拉锯着,她的难受和委屈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承受着,她在他面前似乎永远都是这样的。 顺从或者是决绝。 可是现在她歇斯底里地发怒的时候,他才知道,那些伤害到底有多么的大。 伤害很大。 所以他允许她对他做任何一切发泄的行为动作,但绝对不允许她说出分开的话。 可是他还是说出口了。 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三年前她在他办公室告诉他两个人老死不相往来的时候。因为坚定地觉得她不会走开,所以连头都没有抬就让她离开。 可是今天,知道她会离开,却是自己头也不敢抬地离开。 人总是会在情绪奔溃的时候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他不会承认她这段时间内说的任何话。 roe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她她怀孕了,之前是怕给她压力,现在是害怕她会直接拿掉。 尽管她现在的身体,那个孩子留下来的可能性也不大,他只是在赌,用他过去那二十五年的岁月换今天的一次幸运。 可是他还是没有赌赢。 上天似乎总是喜欢和他开个玩笑,就好像八岁那一年他以为自己做完手术之后就是光明靓丽的未来,可是他的父亲死了,他母亲死了,他爷爷也死了,唯一一个姐姐也不知所踪。 而二十五年后,当他放下了一切对闵浩胤的怨恨的时候,他却突然之间死了。 他其实没想到闵浩胤死之前会要求见他,更没有想到他的第一句话居然会是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对不起没有用,可是说了,总归比没有说好。 就好像那没有钥匙的锁明明关不上,可是挂在那门上总比不挂的好。 而他心口的锁已经开了,却没有人拿下来。 闵浩胤的一句对不起,终于将那把锁从他心底完完全全地清理出来。 其实他不必说对不起,他要了他父亲的后半辈子,他要了他女儿的下半辈子。 他从来都不知道闵浩胤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对他的父亲发难,直到那一天他才清清楚楚的知道。 很俗套的一个故事,联姻结婚的闵浩胤对原配没有任何的感情,三十多岁的时候喜欢了他十八岁的姐姐。霸道总裁式的掠夺,两败俱伤的下场。 是不是两败俱伤他并不知道,起码简卿为闵浩胤留下了一个闵茜,他只是比较担心自己是不是把自己的侄女上了。 大概是人死之际为言也善。 闵浩胤倒没有欺瞒他,简卿是他父亲战友的妹妹,并不是他的亲生姐姐。 这些都不是闵浩胤逼死他父亲的理由,直到他离开前闵浩胤说的一句话,他才知道,原来,有些事情,真的是因果循环。 爱上了自己的养女。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狗血事件,他站在床尾,从那半透明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紧张不已的闵茜。 他闭了闭眼,最终抬腿走出了病房。 那么多年来,最傻的一个人是他。 闵茜就站在病房的门口,她脸色苍白,一双杏眸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他知道她和闵浩胤达成了什么协议。 可是他不会承认,不承认的最好做法就是沉默。 他走到电梯口,她就那样突然之间冲了过来抬手紧紧地抱着他。 那力度,好像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一样。 他不会消失,但是他知道,她会消失。 可是他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可是最后到了嘴边,还是没有办法说出口。 他应该说些什么? 他的父亲爱上了她的母亲,她的母亲是第三者,她的父亲亲手杀死了闵西的母亲和父亲,亲手将他的父亲逼死。 她不应该知道这些,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就好像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宁愿让她以为是他想要闵氏也不想闵氏落到闵西的手上。 闵氏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他无法告诉她闵西的真实目的,看着她被闵西一步步地逼着,除了隐忍和加快解决闵西的速度,他什么都做不了。 她永远都那么狠,当初说放手的时候那么狠,如今对自己也是那么狠。 那水果刀被她捉着就刺下去,如果不是他的速度够快,她就真的那么刺下去了。 他俯身将她抱起来,她却只是伸手捉着他的衣领问他:沈澈,你有没有后悔过? 你有没有后悔过? roe这样问,她也是这么问。 他到底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自己开口的答案到底有多残忍。 他没有后悔过,真的没有。 三十三年的时光,他没有一件事情是后悔的。 因为只有那样,才能好不偏差地遇到她,拥有她。 他知道她是真的想要离开,闵茜是一个多么信守承诺的人啊,更何况她答应过自己的父亲要离开他,那么她就会不顾一切地离开她。 她越来越聪明了,甚至学会了用温情去麻木她。 可是她到底是变不了多少,脸上的表情永远都会泄露她的一切。 她想逃,她的脸上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写着“我想逃”三个字。 他就算是想假装看不到都不行。 她终于学乖了,但是他知道,那都是她用来麻木他的假象而已。 时光那么长,他要守住她,除非她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roe曾经说过,太沉闷了不是一件好事。所有的事情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没有人会说你伟大,人家只会觉得你装酷。 他建议他打苦情牌,当年的事情稍稍一提就足够让闵茜死心踏地了。 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是他还是不想。 那些苦难,他一个人承受就好了,没必要惹她难受。 roe说他刻板,伪善,真那么伟大就应该放手让闵茜走。 他不是伟大,他只是自私,离不开他。 他做不出来的事情,roe总是喜欢帮他做,这一次也例外。 和他预想的效果一样,她总是这样同情心泛滥,无关要紧的人都能让她伤心,更何况是他。 他无力让时光倒流在roe开口前出现阻止他说出来,他只能,更加的残忍。 要么不说,要么彻底一点。 人的想象力是无限的,但是他知道,就闵茜的见识,她能想象到的,也不过尔尔。 而他那些从来都不曾提及的往事和经历,比她能够想象的,还要恐怖。 如果是这样,你还能够那么心安理得地离开吗? 能吗? 他拦着她跑的时候他就知道,她不会再离开了。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大胆地献吻过,杂乱无章的吻,他知道她在害怕。 他倒是小看闵西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他始终找不到她。 他不到找不到闵西,他甚至把闵茜也丢了。 那是他一生当中过得最漫长的一个晚上,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儿就能够找到她了。可是每一次都让闵西提前一步将她转移走,他发动了所有的人脉,却没有想到得到的是一片废墟。 被火烧过的房子一干二净,大雪覆盖下只有那漫漫的烟灰。 两年的时间到底有多长,他以前觉得二十年都不算长,还不是那样一闭眼一眨眼就过去了。 可是现在发现,两年的时间长得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 所有的人都觉得闵茜已经死了,可是他知道,她没有。 她怎么会呢。 她说了不能离开的,她那么重守承诺的人,怎么会说离开就离开呢。 闵西在那一晚也和闵茜一起销声匿迹了,他只追查到她出境了,可是出境了之后到底去了哪里,他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就好像闵茜一样,怎么都找不到。 roe已经完全放弃对他的任何劝说了,只会在那一晚陪他回到那一条街道。 那房子他买下来了,什么变化都没有。 roe说他疯了,其实他只是想要将所有的一切保持原来的模样,然后等她回来。 他沈太太的位置,一直都在等着她回来。 roe曾经问过他要等多久? 等多久? 曾经他二十多年都等了,他并不担心自己等不下去。 只要一想到她还会回来,他就觉得即使是等一辈子,让他知道她还会回来,那么也没关系。 傻吗? 不是的,其实他也只是给自己一个继续下去的信念。 沈澈的头衔再响亮又怎么样,没有她,他的未来还是那些年一样。 孤寂的、冰冷的、黑暗的。 凌厉结婚的时候他其实不想去的,可是他知道,尽管只有小小的几率,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去试一试。 两年的时间从一开始的暴躁到现在的心平如水,他已经越来越会等待一个人了。 安静的、祥和的,努力地让自己活得更好一些,让自己等得更久一些。 他就这样让自己静静地等着,而他也终于等到了。 她从厕所出来撞到他跟前的时候,他知道,他等到了。 等到了,我的沈太太。 《情深不能自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