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穿越的道观》 第一章 玉虚观 太湖八百里,鱼虾捉不尽。近年来,在旅游部门的大力开发下,这个哺育了周边不知多少代人的湖泊,成为了旅游胜地,每年到此旅游的游客数以百万计。 太湖周围以及一些比较大的岛上,原本籍籍无名的寺庙、道观,焕发了生机,香火甚至接近了一些比较大的寺庙、道观。 然而,很多人不知道,在湖中央某个小岛上,还有一座道观,名唤‘玉虚观’。不过和周围因为游客不断增多,收入不断增长,建设的日益壮观的寺庙、道观相比,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 掉了漆的大门,歪着的牌匾,被风雨侵蚀的不成样子的砖瓦,坍塌了一段的墙壁…… 如果用人一生的不同阶段来形容,玉虚观就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吱呀!道观的大门开了一个缝隙。 一条无精打采的二哈从门缝里钻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张嘴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的卧在了地上。 “唉” 一声长叹从道观里传出,带着几分索然和无奈。 二哈扭头朝里面看了一眼,起身,抖了抖身子,十分嫌弃的走开了。 “唉” 又是一声长叹。 一袭蓝色道袍、头戴庄子巾的曹易轻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愁容。 四个月前,工作不舒心、又没什么牵挂的他,得知姑苏最大的道观,玄妙观,招人,工资还不低,便去报名。仗着会背不少道门典籍和不错的学历,顺利中选,之后不知道怎么就被转到玉虚观住持程演清道长门下,成了他的弟子。 一个月前,程演清道长突发疾病,羽化而去,作为唯一弟子,曹易理所当然的继承了这所子孙庙。 平白继承一所道观,按道理说是一件幸运的事,可这里太荒凉了,一天到晚,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爱信信,不信滚蛋,别耽误贫道飞升,呵呵,这么偏的地方,就是想让人耽误,也不可能。” 曹易望天,嘴角露出一丝苦涩。 突然,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从怀里滑掉了下去,发出一声很清脆的响声。 传度证掉了!传度证是正一派弟子正式入道修行的标志,相当于学校的学生证。 曹易弯身捡起来,看着上面自己的道名,曹金鸿,表情怪异。 做了程演清道长的徒弟,最大的好处就是辈分高,玄妙观的住持就是金字辈。想起几天前去玄妙观,一群中年道士围着自己喊师叔,曹易就想笑。 把崭新的传度证合上,摩挲了几下,曹易不由想起几个月前和师傅的对话。 “师傅,你说什么?弟子是金字辈!” “忠正演金科,为师是演字辈,你当然是金字辈。” “弟子记得玄妙观的主持,道名里也有个金字。” “员金胜,你们现在一辈” “弟子的道名是什么?” “为师早就想好了,曹金鸿,不错吧?” “不错,道号呢?” “道号随便!” “道号可以随便?” “一直都很随便,而且起多少都可以” “玉京子怎么样?” “你还真会起,武当玄武派第十四代掌门人游玄德道长,道号就叫玉京子,换一个。” “清微子呢?” “你是故意的嘛?这是武当三丰派第十四代掌门人钟云龙道长的道号。” “……” “起个道号也这么费劲,干脆叫玄心。” “呃,好,那弟子以后自称玄心还是曹金鸿?” “咳咳,傻徒儿,当然是曹金鸿,哪有人自称道号,道号是别人称呼你的。” “呃,弟子献丑了” “私下里用自己的名字也可以,反正就我们仨。” “仨?” “还有哮天” “噢,那条二哈!” “还有事嘛?” “弟子现在算是道士嘛?” “你有国家颁发的道士证嘛?你授箓了嘛?敢称道士?” “呃,要多久才可以?” “慢慢熬,唉,怎么收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弟子!” “……” …… “观都是贫道的了,连个道士都不是!” 曹易把传度证收到怀里,哑然失笑。 轰隆一声,惊天动地! “呃,晴天霹雳?” 曹易抬起头,惊讶的看着晴空万里的天空。 忽然,一阵完全不讲道理的狂风从东而来,原本比处子还要宁静的湖面顿时波澜大作,浑浊的浪花卖力的击打着岸边,似乎要把小岛掀个底朝天。 天空很快变得昏暗,紧接着刺眼的白光一闪,整片天空都是炸雷的响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嘶,这么猛!先进屋。” 曹易眉头皱了皱,转身,刚走不过两三步,就听到一阵狗叫声,扭头一看,师傅养的哮天,慌慌张张的朝这边跑,匆忙中不慎跌倒在地,连滚了几圈,爬起来,朝天莫名其妙的叫了几声,继续往道观这边跑。 社会我哈哥,狗废,话还多! 曹易无奈的摇摇头,快步走进道观,穿过庭院,步入供奉着三清道祖神像的神堂,关上门。 “叮!恭喜你,宿主,获得道门气运系统。” 雷声滚滚中,一个不含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 有人在说话? 曹易怔了几秒,一脸狐疑的把门拉开一个缝隙,眯着眼睛朝外面望了望,除了震耳欲聋的雷声和吹得沙尘乱飞的大风,什么都没有。 听错了? 曹易嘀咕一声,重新合上门,转身。 “道门气运系统” “宿主:曹易” “身份:玉虚观住持” “境界:凡人” “功法:无” 半空中,出现几行金色的小字,过了四五秒钟才消失。 这! 道门气运系统! 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系统存在! 曹易呼吸变得急促,肌肉绷紧,心脏噗通噗通的快速跳动起来。 不是他不争气,是这种小说中的东西真的出现在现实中,太挑战三观了。 幸亏没有心脏病,不然这一下子可能就过去了。 不对,这个系统叫道门气运系统,莫非是无所不能的道祖赐的? 曹易精神一振,表情肃然的整理了一下压根没乱的道袍,朝三清道祖的神像下拜。 身子弯到一半,猛醒! 道门自道祖以下,崇尚的一直是清静无为,爱信信,不信滚蛋,怎么会弄出来一个目的性那么强的道门气运系统。 这时,一段讯息进入曹易的脑海……片刻后,曹易露出了然之色。 原来,道门气运系统是亘古之初诞生的气运神物,有夺天地造化之威能,在各种大世界中穿梭,经历过无数文明诞生,强盛,破灭…… 后来不知因何损毁,历尽无数凶险最终降落到这一方末法世界,吸收地球上科技信息自成系统,因第一个遇到的是他,便依着他希望振兴道门的心愿,成了道门气运系统。 “系统,先自我介绍一下功能?”曹易直起身子,开口问道。 “一张符箓,改天时,借风布雾,祈晴祷雨。” 曹易神情微动。 “占卜问卦,晓天机,趋吉避凶,逆天改命。” 曹易双目闪过一丝火热。 “神通大法,握乾坤,颠倒阴阳,移星换斗。” 曹易呼吸急促。 …… 最后, “我道合一,无道无我。唯一真实,超越时空。无边无际,瞬间永恒。” 曹易陷入恍惚之中。 第二章 一粒金丹吞入腹 “宿主,功能是否让您满意?” 过了不知多久,一道浩大带有金属机械质感的冰冷声音响起。 刺得人耳膜生疼! 曹易神情一震,伸手揉了揉耳朵,苦笑着说:“何止是满意,下巴都快惊掉了。” 他一个孤岛道士,社会边缘的存在,一跃成为一个有可能瞬间永恒的存在,这种造化,就是神话故事中都找不到几个,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主线任务:辅助宿主成为万中无一、举世无双的道士,将玉虚观变成万千位面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道观!” “失败惩罚:长生不死” 一行行闪烁着紫色毫光加粗的巨大字迹浮现眼前。 举世无双的道士! 万千位面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道观! 主线任务难度不低啊! 呃,失败的惩罚,竟然是长生不死! 这算什么惩罚! 这明明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神话故事、网络小说中的人物不说。 历史上,一统六合,功盖寰宇的秦始皇;建立了一个国家前所未有的尊严,给了一个族群挺立千秋的自信的汉武帝,为了长生不死,干了不知多少荒唐事。 曹易在心里不解的吐槽。 “认识的人,一个个老死在岁月中,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独自一人品味长生的苦涩。” “千秋万代,不敢有朋友,有伴侣,有孩子,一个人孤独的行进,在无尽时光的煎熬中痛苦的挣扎……” 系统仿佛亲眼见证过一样,机械的诉说。 曹易不知不觉代入其中,刚刚获得长生时,满心的喜悦,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熟悉的人,一个个衰老,死去,自己从泪眼朦胧,到麻木不仁,从游戏人生到如同行尸走肉! “愿时光快点消逝,愿生命快点结束,愿不再有明天……” 一个无尽沧桑的声音,在历史长河中悲怆的祷告。 曹易一个激灵,回到现实,额头满是豆大的浑浊汗珠,背部已经被汗水打湿。 呼! 真是不亲身经历一番,不知道这种直指内心的惩罚,有多可怕。 “新手任务:抄写异界《黄庭经》一遍。” “奖励:一粒金丹” 新手任务来了。 曹易甩了甩脑袋,把因为经历了一次长生不死产生的不良心绪驱赶出去,以相对平静的心态,查看新手任务。 嗯,抄写《黄庭经》一遍,就可以获得一粒金丹!这个新手任务不错。 突然,半空中出现一小团金色的光,核心处,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蓝皮线装书沉浮不定,如同在水里一样。 不知道系统搞什么名堂,曹易没有作出任何动作。 在接下来半分钟的时间里,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蓝皮线装书,一点点变大,最后变成和寻常线装书本差不多。 环绕它的金色光芒一点点消散,最后剩下一个普通的蓝皮线装书。 曹易这才伸手去拿,书本表面质感非常好,比最丝滑的丝绸还要丝滑,让人爱不释手。 深吸一口气,掀开,第一页, “老君闲居作七言,解说身形及诸神” “上有黄庭下关元,后有幽阙前命门” …… 见异界《黄庭经》,和现代世界的《黄庭经》并没有什么不同,曹易有些失望的把书本合上,打开门,正要跨出去,忽然停下,转身朝三清道祖的神像拜了一拜,才离开房间。 呃!一走出神堂,曹易就愣住了,刚才那么大的动静,怎么片刻就恢复正常了。 此时,天空万里无云,阳光释放着温和的光,风不大,吹在脸上,微冷。 “看来刚才的场景和系统到来有关。” 曹易嘀咕了一句,穿过不大的庭院,来到一个摆满了各种道门用品的房间。 正中央,一个梨木书桌孤独的耸立着,桌子上面有白纸、黄纸、砚台、毛笔…… 师傅还在的时候,经常带着他画符,练字,一切都好像昨天一样。 曹易叹了一口气,把异界《黄庭经》放下,掀开,第一页,把白纸铺好,拿起毛笔,沾了沾砚台里因为放久了味道不是很好的墨,凝神静气片刻,下笔书写起来。 黄庭经有一千二百余字,放在网络小说之中,不过半章,用不了半分钟就可以看完。 用手写出来,而且还是用毛笔写,就十分慢了。曹易花了足足一个小时的时间,写的手腕又酸又麻,才写完。 “任务完成,奖励一粒金丹” 面前,凭空出现一股红光,核心处一团金色的气体不停蠕动,如同有生命一样,忽然,金色的气体燃烧起来,火焰之中,凝结出一粒豆子大小的金丹! “金丹” 曹易呼吸急促,目光如电。 半响后,火焰消失,只剩下一粒虽小,但光泽诱人的金丹。 曹易小心翼翼的伸手捏住,仔细打量,金丹表面并不光滑,有不少残缺不全的先天八卦图案、龙纹。 “系统,直接吃嘛?” “直接吃” 系统都说了,本来有点担心吃了会爆体的曹易,张嘴,把金丹放进了嘴里。 没有传说中的入口即化,曹易试着咬了一下,没咬动,干脆吞咽了下去。 吟! 一声酷似龙吟一样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接着沁人心脾的药香从鼻孔里喷出,由于太过浓郁,化作两道一尺多长的金丝,一直垂到胸前。同时,全身上下数十百亿的细胞在欢呼,拼命的吸收药力,身体玄关仿佛被打开了一样,一股飘飘然,好似成仙的感觉出现。 轰! 浑身热血沸腾,金色的气透体而出,曹易整个人好像沐浴在金色的海洋里。 这一切的变化,让身体产生了质的飞跃。 浪花拍打岸边的声音,哮天走动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肌肉之中,似乎有蛟龙在咆哮,且一副要挣脱出来的架势! 良久,药力退去,曹易睁开眼睛,目中隐隐有金光闪动,如同火焰一样。 呼! 曹易吐出一口气,双拳紧握,只觉全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 “药逢气类方成象,道合希夷即自然。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曹易忍不住吟出了道教南宗初祖紫玄真人张伯端的诗。 嗡嗡…… 一个蚊子振动着翅膀,轻快的飞了过来。 这么冷的天还有蚊子! 这是! 曹易吃惊的发现,自己可以清楚的看到蚊子的触角毛,呈丝状,较浓密。 曾几何时,在网上看过一篇介绍,说蚊子有雌雄之分,雄蚊触角呈丝状,触角毛一般比雌蚊浓密。也就说,这是一只雄蚊子。 伸手轻轻一拍,放在平日里最多赶走蚊子,不料直接拍中了。 一段飘零,落在了地上。 死了! 曹易看着自己的手掌,惊讶于金丹给自己带来的变化。 第三章 寻龙诀 “金丹的效果,宿主是否满意?” 系统冷漠的声音,如同清晨炸响的闹铃,打断了曹易的思绪。 前后变化,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怎么可能不满意! 曹易放下手,微微点了点头。 “宿主服用的金丹,名为先天金丹,出自异界一位炼丹宗师的高徒之手,以龙血为主要材料,混合多种天材地宝,在炼丹炉中炼制七日而成,服用者,可当场脱胎换骨。” 竟然是以龙血为主要材料! 难怪之前看到金丹的表面有残缺的龙纹。 曹易暗暗咂舌。 “宿主已成为一个拥有灵气的超凡道士,目前诸天位面,道门式微,气运溃散,身为道门的一份子,宿主有责任为增加道门气运贡献自己的力量。” 诸天位面,道门式微,要靠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小道士出头。 曹易心中一阵悲哀。 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 千年以来,道门一直奉行高冷路线,上层路线。 其他宗教喊着,信我者上天堂,不信我者下地狱,信我者,死后有八万个奴隶,七十二个貌美如花的处女,下辈子可以投胎一个富贵人家的时候,道门一脸高冷说,你信了我,你也不一定永生,你信了我,也不一定超脱。除了健康的精神,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如果说基督教是行商(上门推销), 佛教是坐贾(等你上门), 道门就是会所(先看你够不够资格)。 “宿主可以自我选择穿越哪个世界?” 能自主选择世界! 曹易精神一振,从感道伤怀中摆脱出来。 “供选择世界如下” 鬼吹灯世界,任务:收伏金国古墓里的金国古尸,探索棺材下的僵尸洞 三国赤壁世界,任务:改变赤壁之战的结果,避免三国混战,五胡乱华 寻龙诀世界,任务:收取隐藏在陨石里的彼岸花种子,培育成熟 绣春刀世界,任务:挽救天启的生命,击败后金 僵尸先生世界,任务:寻找僵尸源头,消灭之 我和僵尸有个约会世界,任务:获取盘古族的制作之法 …… 林林总总几十个世界,看的曹易一阵眼晕,不知道该选哪个是好。 “提醒宿主,距离穿越时间,还有四十秒钟,请宿主作出选择?” 还有四十秒钟! 曹易一怔,不禁道:“贫道还打算去姑苏采购一些物资” 系统没有回应。 时间以极快的速度流逝。 选哪个好呢? 一直都有选择困难症的曹易,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还有十秒” “五秒” “系统随机选择《寻龙诀》” 曹易皱在一起的眉毛,舒展开来。 【穿越世界:寻龙诀世界】 【穿越时间:八十年代末】 【穿越地点:纽约郊区】 【任务安排:收取隐藏在陨石里的彼岸花种子】 【次级任务:收伏一个千年僵尸】 【身份安排:一个获得纽约市政府批准的道观的住持】 【进入剧情方式:邪教头目应彩虹邀请】 【任务成功:获取100个道教气运值】 【任务失败:在寻龙诀世界中永生】 【进入!】 ……………… 八十年代末。 纽约郊区。 初春的清晨,万籁俱寂,东方天际泛起模糊不清的亮光,一点点的浸润着青色的天幕,无声的向世人宣告新的一天到来。 曹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在房间里。 不是时空穿梭了嘛? 怎么还在原处! 曹易不解的走到门后,推开门,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和之前一模一样。 十几步外,哮天趴在一块干净的青石板上,眼睛微眯着,一副似睡非睡的样子。 嗯,水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没了。 难道是带着道观穿越? 曹易穿过院子,打开大门一角,往外面一看,茫茫的太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原生态树林。 果然是带着道观穿越! 根据系统的安排,这里是《寻龙诀》世界的纽约郊区。 美帝不愧是垃圾大部分出口到发展中国家的老牌发达国家,自然保护的很好。 忽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隐隐约约,不出意外,应该是邪教头目应彩虹,和她的手下。 一个道士,一个邪教头目,聚在一起,谈盗墓,这画风! 曹易摇摇头,转身走向院子的一角, 那里,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咳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两棵树之间,有石桌石凳。 师傅在世的时候,两人经常一左一右,一个看黄庭,一个看道德经,相得益彰。 现在,老师不在了,只能一个人看了。 曹易来到石桌石凳前,摸了一下,发现有灰尘,扭头回了摆放各种道家用品的房间,找到一块抹布,顺手拿起异世《黄庭经》,回来,一番擦拭后,坐下,默默地看起了异世《黄庭经》。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五十,三十,二十,十 砰砰砰…… 一阵很大的敲门声响起。 无疑,敲门的人脾气很暴躁。 “洋子,动作轻点” 一个中年女人训斥道。 “不就是一个在华夏混不下去的道士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个口音很怪的女孩声音响起。 “闭嘴” 中年女人严厉的训斥了一句,然后一阵很轻的敲门声响起。 石凳上,曹易头也不抬:“门没关” 道观的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两个女人。 一个中年模样,和后世的老一代女星刘晓庆有七分相似,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衣着光鲜,气质很好,一点也看不出邪教头目应彩虹的样子。 另一个,是一个不足一米六的娇小女孩,染着银白色的头发,发型狂拽,黑色女士西服,内衬红色衬衫,黑色领带没系紧,袖子堪堪盖住手肘,下身短裙,走起来,安全裤若隐若现,嘴里咀嚼着泡泡糖,整体给人一种狂野到要炸的感觉。无疑是应彩霞的干女儿,秘书,头号打手,拽不住的小狼狗,日本人洋子。 “曹道长您好,我是环球矿业集团的董事长应彩虹,冒昧登门,非常抱歉。” 应彩虹彬彬有礼,给人一种很有教养的感觉。 曹易放下异世《黄庭经》,站起来,微笑着还了一礼:“原来是应居士,不知应居士找贫道什么事?” 应彩虹没有说话,目光扫过一旁的石凳。 显然,打算坐下来谈。 “请坐” 曹易挥了一下手。 第四章 这不可能 应彩虹正要过去,一个口音很怪的声音响起。 “尊师,等一下,石凳不干净。” 洋子抢先一步,走到石凳旁,从纸巾包里掏出一张餐巾纸,一脸嫌弃的把石凳擦拭一遍,才退到一旁。 看到这一幕,应彩虹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她出身蜀省农村,从小因为阴阳眼,被村子里的人视为不详。她十八岁那年,一个来蜀省旅游的日本富商发现了她,把她带回了日本,从此,她做了富商的情妇,富商夫妻身体都不好,三十多岁的时候双双去世,留下了一个只有两岁大的女儿,洋子,没有女儿的她,对洋子十分的好,两人的关系甚至胜过一般的母女。 就坐后,应彩虹神色平静的说:“前不久,我在华夏内蒙,投资了一处铁矿,开发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风水上的问题,需要这方面的行家,北美道教协会的钱道长向我推荐了曹道长。” 好一个风水问题! 曹易轻笑了一下,目光重新投在了异世《黄庭经》上。 应彩虹见状,没有说话,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气氛陷入诡异的平静之中。 半响,应彩虹眉头微蹙,说:“看来道长已经收到了消息,不错,我此行的目的是神女墓,根据我手里掌握的资料,神女墓里面有一株拥有奇异功能的花。” 奇异功能, 还是只说了一半! 这个邪教头目。 曹易暗叹了一声,目光从书本上移开,说:“里面还十分危险!” 应彩虹看了曹易一眼,点头:“不错” 接着又补充说:“钱不是问题” 钱不是问题? 怎么这么快就提到了钱。 曹易愣了一两秒,就反应了过来,对方以为他拿危险说事,趁机敲竹杠。 一旁的洋子,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洋子” 应彩虹神色严厉的回头扫了洋子一眼,转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淡淡的温和。 变脸之快,快赶上变戏法的了。 被金丹强化过、观察敏锐的曹易,清楚的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五十万美元,这个价格在纽约不低了。” 应彩虹继续用和风细雨的语气说。 五十万美元,就是五百万美元,贫道带回现代也没用啊! 曹易心里吐槽,脸上淡淡的:“钱是个好东西,也得有命花,彼岸花可是一个凶物,只怕我们还没走到她面前,就陷入幻觉,自相残杀了。” 对彼岸花了解,只是泛泛的应彩虹,瞳孔一缩,用激动的语气追问:“道长对彼岸花了解多少?” “贫道是在古籍中看到的,彼岸花生长于千年极阴之地,将死之人在她盛开之时,吞下,可以起死回生。从古到今,不知有多少人垂涎彼岸花,可惜大部分人还没走到她面前,就陷入了幻境之中,不可自拔。” 曹易按照彼岸花的特点,信口胡诌。 应彩虹听得眼放异彩,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 “两位远道而来,又说了这么多,想必渴了,贫道去给你们泡杯茶。” 曹易起身,进了厨房。 洋子不屑道:“尊师,别相信这个臭道士的鬼话,他是为了多敲我们点钱,才故意把彼岸花说的那么厉害!” “别胡说” 应彩虹训斥了一句,目光投向在厨房里忙碌的曹易,嘴角噙起一抹冷意。 两分钟不到,曹易用一个小案板,把四杯碧螺春端了过来,一杯给应彩虹,一杯给洋子,一杯放在桌子上,一杯自己端着,拎着小案板,回了厨房。 “他怎么倒了四杯?” 洋子喝了一口碧螺春茶水,不解的问。 “大概是预备的” 应彩虹捧着水杯,随口说道。 “一人一杯” 曹易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 应彩虹和洋子对视一眼,都露出困惑的表情。 这时,一声急促的声音响起。 应彩虹从手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的手提电话。 点开, “喂” “尊师,洋子手提电话落在餐厅里了,我送来了,但我找不到玉虚观的位置” “你旁边有什么建筑物?” “没有建筑物,嗯,东边二三十米的地方,有一个电话亭” “电话亭,玉虚观在,嗯……算了,我让洋子自己过去拿” 关掉手提电话,应彩虹扭头对洋子说:“马克把你的手提电话送来了,他找不到地方,你去拿,让他别过来了,直接去找大金牙。” 洋子点头,快步出了道观。 应彩虹把手提电话放回手袋里,目光不经意的扫过桌面上没人喝的碧螺春,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一人一杯,一人一杯…… 曹易刚才的话,如同魔音一样,在她脑海里回荡。 不可能! 绝不可能! 应彩虹猛地站了起来。 电话亭,距离这里少说有一百五十米,又隔着密林,除非曹道长是神仙,才能看到马克。 撕拉,应彩虹手腕上的一串珠子碰到石桌,断了,珠子掉了一地。 珠子! 应彩虹连忙弯身去捡,这些珠子,是她过世的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对她来说,比黄金还要珍贵。 一二三…… 怎么只有五个! 只捡到五个的应彩虹,目光四下里看了一阵,最后停留在石桌根部的缝隙,剩下的一个珠子,肯定是滚进去了。 应彩虹探出指头在里面勾了几下,什么都没勾到,眉头皱了皱,准备起身去找树枝。 “找什么呢?” 曹易的声音响起。 应彩虹收回手,抬起头说:“我的一个珠子滚到了里面。” “珠子滚下面了!” 曹易下意识的伸手抬石桌,忘了石桌是一体的,至少有四百斤重。 一声轻响,至少四百斤的石桌好像玩具一样,被曹易一只手抓了起来。 应彩虹整个人都呆了! 几百斤的东西,就这么玩一样提起来了。 “怎么不捡?” 曹易语气正常,丝毫没有气喘的迹象。 应彩虹回过神来,伸手把珠子捡起来。 轰!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手离开石桌的曹易,表情一滞。 刚才他竟然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把至少四百斤重的石桌,提了起来。 第五章 五百万美元 “道长,这杯茶,是给马克准备的嘛?” 应彩虹沙哑颤抖的声音传来。 曹易闻言,扫了石桌上还在冒着热气的碧螺春茶一眼,点头:“没错” 刚才进厨房的时候,他隐约听到汽车的声音,这个地方目测很偏,周围几百米都是树林,他猜测来人八成是应彩虹的手下,所以,多倒了一杯。 “这,这怎么可能?” 应彩虹得到曹易肯定的回复,长期被病痛折磨苍白的脸,更加的白了,身子一晃,如果不是手及时扶住了石桌的边缘,可能当场跌倒在地。 一直以来,她把真正的宗教当笑话看,大搞邪教,蛊惑人心。 今天遇到了有真本事的宗教人士,心中不免恐惧,这个世界如果真的有神灵,将来上天会不会清算她的所作所为。 “应居士,喝茶”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下的曹易,举着茶杯,朝应彩虹微笑示意。 “哦,好,喝茶” 应彩虹神色僵硬的坐下,手颤抖着端起茶杯,往嘴里送茶。 “其实”曹易呷了一口茶,脸上的笑容一收,被凝重取代:“神女墓里除了彼岸花,还有一样恐怖的东西。” “还有一样恐怖的东西?” 应彩虹抬起头,错愕的看着曹易。 “千——年——僵——尸” 曹易缓缓吐出四个字。 出发前,系统发布的任务里还有一个次级任务,要他收伏一隻千年僵尸,也就是说神女墓里极有可能有一隻原剧情中没出现的千年僵尸。 “千年僵尸!” 应彩虹一惊,杯子脱手而出,茶叶和水洒了一地。 只要是一个华夏人,就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千年僵尸,集千年怨气秽气而生,不惧任何外来伤害,一旦现身,即便你得到了彼岸花,也很难活着出来。” 曹易依据自己对千年僵尸的粗浅了解,警告应彩虹。 “不惧任何外来伤害” 应彩虹眉头皱在一起。 她心里已经有了八分相信,刚才曹易展示的预知和超凡力量,已经征服了她。 想到唯一的寄托,变成了梦幻泡影,她非常的不甘心。 用希冀的目光看着曹易,希望这位神秘的曹道长能帮助她。 “其实,你不来,贫道也要去神女墓,身为一个正一派道士,贫道不会坐等僵尸出世,危害人间。” 曹易沉声说道。 应彩虹没想到柳暗花明,苍白的脸上露出激动的表情:“太好了,只要能拿到彼岸花,我会支付道长五百万美元。” 曹易笑笑,没说话。 “神堂在哪边?我想去参拜一下。” 应彩虹忽然说道。 “那边” 曹易伸手指了指。 “道长,我去去就回” 应彩虹起身,朝神堂走去。 曹易望着应彩虹的背影,心中好笑,这个邪教头子被他刚才表现出来的超凡力量给吓到了,跑去神堂拜道祖寻求心理安慰。 道祖他老人家(假定道祖是人格化的)若是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过了有两三分钟,洋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尊师,马克说他没见过道士,非要过来看看。” 曹易闻声看去,一男一女出现在门口,女的是刚刚出去的洋子,手里拿着和应彩虹同款的红色手提电话。 男的是一个身材中等,西服笔挺的洋鬼子,应该就是原剧情中,和王凯旋、大金牙在啤酒屋里签订协议的环球矿业代表,马克。 “尊师呢?” 洋子见应彩虹不在这里,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去神堂了” 曹易随口道。 “什么,尊师拜你的神?” 洋子一脸震惊。 在她和一众信徒眼里,应彩虹就是活着的神。 一个活着的神,跑去拜一个庙里的神,太颠覆她的三观了。 “道祖不是谁的神,是道。” 曹易纠正洋子对道教的错误认识。 “不是神,为什么叫神堂?” 洋子反唇相讥。 小丫头嘴皮子挺利索的嘛! 曹易笑了笑,解释:“叫神堂是为了方便理解,便于大众接受。” 洋子没兴趣和曹易纠缠这个无聊的宗教问题,毫不客气的问:“我出去的这段时间,你和尊师说了什么?从尊师手里骗了多少钱?” 曹易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美元” 洋子眼睛微眯,这个价格虽然是之前应彩虹提出的,她心里还是很不爽。 在她看来,曹易不过是一个招摇撞骗的道士。 “是五百万美元” 曹易风轻云淡的纠正。 好像五百万美元,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什么,五百万美元” 洋子差点没跳起来。 这个数目,远远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 曹易微笑着点点头。 “你这个骗子” 洋子双目喷火,手里的红色手提电话握的咯吱咯吱作响,大有一言不合直接扔出去的架势。 “你情我愿而已” 曹易继续风清云淡。 洋子本就是个不点也炸的超火爆性子,见曹易得了便宜还卖乖,那还受得了,手里的红色手提电话直接扔了出去。 换成以前普通人的时候,曹易第一反应会躲开。 金丹改造,让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 飞速移动的红色手提电话,在他眼里好像放慢了的电影一样,慢吞吞的。 手轻轻一探,用两根手指把力道十足的红色手提电话给夹住了。 洋子目光闪烁了一下,双足蹬地,如同下山猎豹一样,交替着矫健的双腿,飞身扑过来。 上来就是日本的国术空手道,攻势之凌厉,力量之大,让人震惊。 换成一般的搏击运动员,已经倒下了。 “打得不错” 曹易仗着改造过的魔鬼体质,每一次都快洋子一步,让洋子每次的重击都会落空。 耗了三分多钟,体能消耗过大的洋子不得不退下。 啪啪啪……一阵鼓掌声。 曹易扭头看去,是一直在看热闹的马克。 这个外国佬,脸上带着亢奋的红晕,显然也是一位搏击方面的爱好者。 “你什么意思?” 在曹易手下打了半天,也没讨到好的洋子,把怒气转到了马克身上。 “很久没见过这么精彩的打斗了,尤其是洋子小姐的表现,非常好。” 马克感慨之余,不忘拍称赞洋子。 拍马屁可不是大中华专属! 洋子脸上的怒气稍微缓解。 “不过这位道长似乎力量方面有欠缺,每次面对洋子小姐的重击,都会回避。” 马克又道。 吱呀一声,神堂的门开了,应彩虹从里面走出来,刚好听到马克的话,表情变得很古怪。 第六章 落笔符成 “尊师” “尊师” 见应彩虹出来,洋子、马克分别喊了一声。 前者尊敬中夹杂着关切,后者只有尊敬。 应彩虹见马克在场,立刻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一黑一黄的眸子四十五度望天。 “世人作恶太多,上天降下大劫,你们只有追随我打开神女墓,取出彼岸花,才能避过这场劫难。” “谨遵尊师教诲” “谨遵尊师教诲” 洋子、马克如同被控制了灵魂的傀儡一样,只知低头答应。 “咳咳……” 曹易发出一阵轻咳。 这个邪教头子,入戏太深,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果然,听到曹易的咳嗽声,应彩虹脸上的悲天悯人变成了窘迫、恐惧,后悔。 还好,马克低着头没有看到,不然一定大跌眼睛。刚才还神一样的尊师,像一个做错了事害怕被家长骂的孩子。 “尽快找到摸金校尉” 已经做了,不能不做完,应彩虹硬着头皮,收敛神情,闭上眼睛,用一种没有感情色彩的声音吩咐。 “是” 马克应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也不提看道士、道观了。 等马克的身影彻底消失,应彩虹换上了一副窘迫的表情解释:“对付蠢人,要用宗教的形式催眠,让他们相信做得事情是对的。” 宗教催眠! 曹易心中一阵呵呵。 这个邪教头子,什么法力都没有,能让人言听计从,只有一种可能,像日月神教和神龙岛一样,用药物控制人。 “这里有一张花旗银行的银行卡,里面有五百万美元。” 应彩虹从手袋里取出一张黑色的卡,走到石桌旁放下。 “嗯” 曹易很平静的点点头,颇有几分视金钱如粪土的高人风范。 “道长没有手提电话,我的留下,方便联系。” 应彩虹又把自己的手提电话放下。 神女墓里又是可以让人产生幻觉自相残杀的彼岸花,又是千年僵尸。危险级数堪称地狱级!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眼前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曹道长身上了。 曹易依旧嗯了一声。 “打扰道长,我先走了” 应彩虹脸上挤出一点笑容,走了出去。 “打扰道长,再见” 不打不相识,也可能是东洋人欺软怕硬的劣根性,洋子的态度比之前好了很多。 “两位居士,慢走” 曹易礼貌的回应。 两人走远,曹易拿起黑色的花旗银行银行卡,目中闪烁着异彩。 五百万美元,不管是在这个年代,还是现代,都是一笔巨款。 就在这时,一声二哈特有的怪异哈欠声响起。 曹易放下银行卡,顺着声音看去,靠近墙边的地方,哮天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睡眼惺忪的看着四周。 刚才发生了那么多事,那么吵,居然没吵醒这条死狗。 这是有多困!!! “啊呜” 哮天又打了一个哈欠,脑袋重新埋进了身体里。 又睡着了! 曹易彻底败给这条死狗了。 “叮!宿主完成隐藏任务,在剧情人物应彩虹面前显圣两次。” “奖励(一):符咒大全第一册,作用,不限。” “奖励(二):法器级三清铃,作用,破除幻术、与赶尸符配合使用。” “奖励(三):法器级桃木剑,作用,可以对付僵尸、镇宅辟邪” “三选一,请做出选择?” 穿越过来一直没出现的系统,发来提示。 选哪个呢? 有严重选择困难症的曹易又头疼了。 符咒大全第一册,作用广泛。 法器级三清铃,可以对付彼岸花。 法器级桃木剑,可以对付僵尸。 一秒,两秒,足足过去了三分钟,曹易还没作出选择。 “还有十秒钟,宿主再不作出选择,将视为放弃。” 系统都看不下去了。 选择困难大户,伤不起啊。 最后还有一秒的时候,曹易艰难作出了选择。 “我选一,符咒大全第一册” 理由, 法器级三清铃和法器级桃木剑,太过单一。 给人一种顾头不顾腚的感觉。 轰! 一声炸响,几步之外的地方,出现一道金色的光幕,刺得人睁不开眼,接着就好像仙女散花一样,落下了一张又一张符咒,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成了一摞。 另一边,石桌上的异世《黄庭经》,飞驰过来,和一摞符咒融为一起,变成一本新书,表面,一列金色的小字——符咒大全第一册。 曹易伸手接过来,第一页,是治病符。 看起来有些眼熟! 仔细端详一阵,曹易转身进了放着各种道门用品的房间,一阵翻箱倒柜,找到一部比汉英词典还要厚的古书——道教符咒大全。 长久没拿出来的缘故,已经积上了一层灰,手一摸,黑乎乎。 曹易找来布块,小心翼翼的擦干净,掀开,翻到第十六页,松了一口气。 符咒大全第一册上面的治病符和道教符咒大全上的治病符,不完全一样。 看来现代世界后世,传承不得正法。 当然,以现代的情况,就算得了正法也没用。 把道教符咒大全放回原来的地方。 曹易拿着符咒大全第一册,来到书桌后面,一手摊开书,一手摊开符纸,拿起笔,脑子里不受控制的闪过得到系统以后发生的事,以及刚刚到手的五百万美元,一阵心浮气躁。 “心不静啊” 曹易放下笔,从一旁桌案上的典籍里找出《参同契经文直指》,《参同契直指笺注》《吕祖修养经》,《吕祖真经歌》,《通玄真经》,《铜符铁卷》,《五篇灵文》《破迷正道歌》,抱着来到门前的台阶上,一本本翻了起来。 一分钟,两分钟……一个小时……四个小时,脑子里被经文填满,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曹易重新回到书桌前,研磨,执笔,等心神平静到几点,笔尖落地,符头成,一番笔走龙蛇,符胆成,最后一笔,笔尾现于纸上。 一股不大的吸力从治病符上发出,曹易立刻就感觉身体的灵气,被抽走了一丢丢。 哗哗…… 治病符好像被八级大风吹一样,哗啦啦的抖个不停。 同一时间,空气中不断响起轻微的爆炸声,不用说是传说中的沟通了天地元气。 第七章 大金牙 “万里长征,迈出了第一步。” 曹易放下朱砂耗尽,炸开的毛笔,看着被自己另一只手死死按住的治病符,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画一张可以沟通天地元气的符咒,是他做道士后一直梦寐以求的事。 “找谁试试呢?” 曹易自语。 这个治病符虽然沟通了天地元气,可没有经过实践检验,是否真的有效还是个未知数。 自己,自己肯定是不行的,经过金丹的洗礼,自己的身体健康的离谱。 哮天,哮天吃饱了,不是遛弯,就是睡觉,比人还懂得养生,怎么会生病! 找谁好呢? 那个人!曹易忽然想到一个剧情人物,嘴角微微一勾。 咕噜噜……肚子突然造反了。 曹易把已经安静下来的治病符,装进印有太极八卦图案的帆布挎包里,离开房间,来到厨房。 厨房不大,布置也很简单,三张桌子,一个上面放着煤气灶,一个上面放着案板、调料、勺子、碗,一个上面放着大白菜,萝卜,面粉……放不下的放在桌子底下,对了,还有一桶水。 曹易撸起袖子,和了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面团,擀成好几张面皮,之间涂上植物油,放到加了水、篦子的汤锅里,打开煤气。 又洗了两叶子白菜,切好,在炒菜锅里炒上一番。 等到汤锅开锅,关掉煤气,取出一张面皮,放在盘子里,再把炒好的白菜倒在上面一部分,一卷,一个很还不错的蒸饼卷菜做好了。 咬上一口,嗯,好吃! 曹易连吃了三个,正当要吃第四个的时候,哮天出现在厨房的门口,瞪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似乎在说,铲屎的,我还没吃呢。 “过来吃” 曹易用脚把桌子底下的盘子勾出来,把最后一个蒸饼卷菜放在上面。 哮天好像到饭店吃饭的贵客一样,慢斤四两的走过来,低头吃了起来。 “真不知道养你有什么用。” 曹易无奈的摇摇头。 很快,哮天吃完,曹易三下五除二用过的锅清洗好,把用过的东西整理好,回到房间,又开始了画符。 转眼,时间到了傍晚,天际最后一点光,挣扎一阵,被无边的黑暗埋葬,宣告又一个白昼结束。 已经结束画符,在神堂里做晚课的曹易忽然听到一阵铃声,起身走出神堂。 两颗枣树之间的石桌上,应彩虹留下的红色手提电话(此时在华夏大陆被称作大哥大,价格昂贵,是有钱人的象征),正响个不停。 曹易走过去,伸手拿起来,点开。 “尊师,大金牙帮我约了摸金校尉,今晚在曼哈顿帕迪马奎尔啤酒屋见面。” 手提电话里传来环球矿业法务代表马克的声音。 “今晚” 曹易有点惊讶。 之前听几人的谈话,他还以为剧情要过一段时间才开始。 “你,你是玉虚观的曹先生,不对,曹道长,怎么是你接电话,尊师还在你那?” 电话那头,吃了一惊的马克,询问。 “这个手提电话是你的尊师送给贫道方便联系的,她在你走了没一会儿,就走了。” 曹易解释。 “尊师和你签合同了嘛?给了你多少酬劳?” 马克又问。 作为环球矿业集团的法务代表,有关合同的一切都在他的工作范围。 “五百万美元,没签合同。” 曹易语气平静的回答,接着就听到电话那头,马克一阵尖叫。 显然被吓到了。 过了几秒钟。 “道长,非常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马克的语气变得很客气。 尊师拿出重金,连合同都不签的人,显然是尊师非常尊重的人,这样的人,不是他惹得起的。 “你刚才说今晚见摸金校尉?” “是的” “贫道对摸金校尉很感兴趣” “道长也要去?” “有问题嘛?” “没问题,我过来接你” 两人结束通话。 曹易收拾一番后,把道观锁上,挎着印有太极八卦图案的挎包站在道观门口,等待。 夜晚的纽约郊区,温度很低,从树林外面吹来的风,吹在脸上,冷飕飕的。 约莫过了三十分钟,一辆轿车从夜色中缓缓驶来,停在道观的门口。 车门打开,一身笔挺西服,透着干练劲的马克满脸笑容的下车,打开后面的车门。 “道长,请上车” “谢谢” 曹易颔首,上车。 马克回到车上,握着方向盘,开出包围道观的树林,没多久,来到一条笔直的公路上。 曹易隔着车窗朝外面看,好几里才能见到一户人家,不由心中感慨,美国果然和教科书上差不多,除了大城市,人口非常稀疏。 “道长,道教的思想是什么,我的很多中国朋友告诉我,道教和一般的宗教有很大的不同。” 闲着无聊,马克打开了话匣子。 “尊道贵德,天人合一,贵生济世” 曹易说完,担心马克不明白,补充道:“道是生化宇宙万物的原动力,造化之根,德是高尚的品德;天人合一是顺应自然规律,达到人与自然的和谐;贵生济世是尊重生命,帮助世人。” 马克听完,一脸不解:“好奇怪的宗教,不传教?不讲死了以后上天堂或者下地狱的事嘛?” 曹易:“……” 马克见曹易不吭声,以为触犯到了什么宗教忌讳,没有再说话。 一个小时后,轿车停在曼哈顿帕迪马奎尔啤酒屋前。 这个时间点,是酒鬼们最活跃的时候,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显然被环球矿业包场了。 “道长,请” 马克下车,给曹易打开车门。 相比原剧情中,对待摸金校尉等人的态度,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曹易道了一声谢,下车。 进入啤酒屋,曹易一眼就看见留着大背头,穿的十分复古的大金牙,坐在吧台前。 “马克先生,你好,呃,道士?” 大金牙正要跟马克打招呼,看到身穿道袍的曹易,呆住了。 “曹道长也会参加这次行动,他听说我今晚要见摸金校尉,很好奇,特地来看看。” 马克走过来解释,脸上多了几分刚才没有的高傲。 大金牙反应过来,上下打量曹易,眼放光芒,嘴里啧啧有声:“没想到隔着一个太平洋,还能见到家乡的道爷!” 第八章 有钱了不起啊 “金居士,你好。” 曹易礼貌的打了一个招呼。 “哎呦喂,这一声居士叫的真是让人舒服!道爷,快请。” 大金牙连忙站起来,满脸堆笑的作出请的手势。 曹易一边微笑着朝不远处一张旁边站着服务生的桌子走去,一边回想有关大金牙的资料。 大金牙姓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在家里排行老二,个性贪财、胆小,以在潘家园倒卖古董为生,买卖的对象,不限中国人外国人。 从法律的角度,他的行为属于万恶不赦的文物贩子,之所以没蹲苦窑,吃枪子,是因为他倒卖的古董十个有八个是假货。 他出身倒斗家庭,没子承父业,是因为他有严重的哮喘病。 他嘴里那颗让他拥有大金牙外号的金牙,是他从一个古墓里的尸体的嘴里拔下来的。 长期和摸金校尉保持合作关系,让他和摸金校尉团队的关系非常好。 这次,环球矿业集团和摸金校尉合作,他作为中间人的角色。 “马先生,哎,掌嘴,又忘了,按照你们美国人的说法,我应该称您马克先生,马克先生也请坐。” 大金牙又热情的招呼马克坐下。 三人坐定,大金牙表情神秘的从皮包里取出一个十分考究的檀木盒,小心翼翼的打开,拿出一个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大珍珠,声调陡然抬高:“凯爷和胡爷还没来,我先给两位介绍一下我的珍藏,这颗夜明珠是慈禧太后老佛爷的陪葬,摸金校尉冒死从她嘴里抠出来的,集天地之精华,可保尸身万年不腐。” 曹易差点没笑出来。 慈禧的墓,是1928年孙殿英将军打着革命的旗号带士兵挖的。那个时候,这一代的摸金校尉还没出生呢。 大金牙见两人都没什么反应,面不改色的收回夜明珠,又取出一个檀木盒,打开,神色郑重的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铜镜,声音深沉:“看来一般的东西入不了两位的法眼,秦始皇知道吧,他的墓也是摸金校尉开的,这就是秦始皇的镇殿之宝,秦王照骨镜。” 咣当一声!啤酒瓶碰撞的声音,玻璃大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吹了进来。 紧接着,一个红色发箍箍着波浪卷发,穿着大风衣,勉强算胖子的中年人,跌跌撞撞的走进来。 大金牙如同屁股上按了弹簧一样,跳起来,边迎上去,边笑嘻嘻的给曹易和马克介绍:“哎呦喂,来来来,我给两位隆重介绍一下,来的这位也不是别人,那正是东汉三国魏武帝曹操敕封的,摸金校尉第八十二代传人,探墓界的大拿,王凯旋,凯爷!” 曹易清楚的看到马克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摸金校尉,说起来挺有范,倒斗鄙视链的上层,可还是摆脱不了盗墓贼的事实。 shirley杨一定要胡八一金盆洗手,除了不想胡八一再冒险,未尝没有嫌弃这个身份的成分。 大金牙和王凯旋小声嘀咕了几句,拉着醉醺醺的王凯旋走过来,伸手揪住王凯旋脖子上的一个前端尖锐,锥围形下端,镶嵌金线,色泽漆黑透明的物件,一脸傲然的说:“卢克,卢克,这就是传说中的摸金符,此乃正宗摸金校尉的标志。” “呕” 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大金牙帽子摘下来的王凯旋,对着帽子一阵呕吐。 很快,一股难闻的气味飘荡在空中。 经过金丹改造,嗅觉强大的曹易,差点没跟着吐出来。 “哎哟,凯爷,你这是怎么话说来的,快坐下” 大金牙连忙搀扶着王凯旋坐下,接过帽子,看到里面五颜六色的东西,老脸不由一抽。 一直没说话的马克,开口了:“你好,我是环球矿业集团法务代表马克,我们董事会董事长应彩虹女士对中国古文化很感兴趣,她很看重摸金校尉的专业技术,吩咐一定要请你们出山。” 王凯旋因为和胡八一、shirley杨闹得不愉快,心里不畅快,加上酒精上脑,毫不客气的拒绝:“不去” 在美国一直没收入,快穷疯了的大金牙,无视王凯旋,摇头晃脑的提出了价格:“那要这么说呢,这一单活儿,怎么着也得,五,嗯,十万美刀。” “没问题,就这么定了” 马克双手一抬,答应的十分爽快,环球矿业集团虽然不算多有钱,十万美元,还不算什么。 大金牙差点没抽自己一巴掌,早知道对方这么好说话,他至少开二十万。 可话已出口,不能反悔,心思急转,大金牙目光投向醉醺醺的王凯旋。 “凯爷,你怎么看?” 潜台词:凯爷,好不容易碰上一头肥羊,你可别一下子同意。 “我不同意” 王凯旋猛地抬起头,半睁着眼睛,大声拒绝。 大金牙见王凯旋这么配合自己,心里那叫一个舒畅。 “兄弟这么多年,摸金校尉,合则生分则死,胡八一这孙子,现在已经彻底叛变了革命……” 王凯旋嘟嘟囔囔。 原来,他还沉浸在气恼胡八一之中,根本就不是配合大金牙。 “凯爷,别啊,有了钱,谁叛变革命,咱都不怕” 大金牙见王凯旋一副不干的架势,慌了,这种肥羊要是从手里溜了,下次再想遇到,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王凯旋酒劲上来,哼哼唧唧,没有再说话。 大金牙见状不在理睬他,转过身,手一捋大背头,意气风发的对马克说:“既然大家都有诚意,我看这么着,再加五万。” 马克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 大金牙有点失望:“三万,太少了吧” 马克摇摇头,一字一句的吐出一句话:“我的意思是给你加三倍” 大金牙表情一僵,紧接着满脸喜色的同意:“好,就这么定了” “那就签合同” 马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合同扔过去。 “得勒”大金牙笑嘻嘻的接过合同,不忘询问:“你们是支付现金,还是支票?” 啪的一声! 一个酒杯砸在地上,变成一片粉碎的碎玻璃。 “有钱了不起啊?我顶瞧不上有钱就装大尾巴狼的” 王凯旋涨红着脸摇摇晃晃的大叫。 大金牙走过去,想安抚王凯旋,又瘦又小的他,那拉的住喝大了的王凯旋,被王凯旋一把推到一边,手里的合同也被夺了。 “用钱砸老子是吧?” 王凯旋晃着合同对着马克大叫。 “凯爷,凯爷……” 大金牙坐在地上,不停的喘气,好像缺氧了一样。 “喂,你的朋友生病了” 一个站在吧台旁的女服务员大声提醒。 “老金” 王凯旋猛醒,丢下合同,慌慌张张的扑过去:“老金,你怎么样,又犯病了,药在哪?” 大金牙,一边喘息,一边艰难的说:“药,药刚刚用完了,还没来得及买。” 王凯旋慌了,扭头对马克大叫:“愣着干什么,快帮我叫救护车?” 马克正要说话,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不如让我试试” 第九章 可怕的东方人 长长的实木吧台旁,只能看到侧脸的曹易,正拎着一个玻璃水壶朝一个放了一张黄纸的杯子里不紧不慢的倒水。 有点昏暗的灯光,异于常人的穿着,让曹易,多了几分诡谲的气质。 “沃特” 第一个出声的是马克,他用迷惑不解的眼神看着在他看来行为古怪的曹易。 “道士” 酒醒不过几秒的王凯旋,才注意到啤酒屋里有一个道士存在。 隔着一个太平洋,见到熟悉的人,他和之前的大金牙一样,惊奇不已。 看到这个道士正朝放着黄符的杯子里倒水,他嘴角不由抽了抽。作为从破四旧时代过来的人,他可不相信道士的符咒可以治病。 “好了,把这杯符水喝了,应该就没事了。” 倒了大半杯水的曹易,神色平静的走过来。 之前在道观里画好治病符的时候,他想到的剧情人物就是有严重哮喘病的大金牙。 “道长,这个时候就别添乱了,那个谁,赶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王凯旋又朝马克喊。 谁叫马克有求于他,又有钱! 在美国叫救护车很贵的。 后者也觉得用一张黄纸泡水救人太匪夷所思了,从公文包里拿出手提电话,打了911。 在美国,匪警,火警,医疗救护用的都是911。 “哎,你真喂啊?” 王凯旋大叫,一脸恼怒。 已经蹲下的曹易无视王凯旋,强行掰开只剩下半条命的大金牙的嘴巴,往里面灌符水。 “我说你这个牛鼻子” 王凯旋伸手抓住曹易的肩膀,可用了吃奶的劲,也没能让曹易移动分毫。 破四旧,倒斗中见到过很多神秘的事,互相冲突的人生,让王凯旋对奇怪的事接受能力比较强。 见完全拉不动曹易,心里犯起了嘀咕。松开手,没有再阻止。 之前不知道跑到哪去的啤酒屋老板,和几个服务员咋呼了起来。 “偶买噶,可怕的东方人,他在干什么,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可怜的病人。”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快停止,你这是在谋杀” “露丝,打电话报警?” “老板,你忘记了,我们这一带的电话线路正在维修” …… 喘不过气,觉得自己快死了的大金牙,见之前那个曹道长强行给自己喂水,气的想骂人,可他又没有力量阻止,水从喉咙里进去,差点没让无法呼吸的他呛死,那种接近死亡的感觉,让他恐惧到了极点,对曹易的痛恨也到了极点,可紧接着他发现肚子里暖洋洋的,很舒服,呼吸也一点点的恢复。 可以呼吸了!! 错怪曹道长了,他满心的痛恨变成了感激,很快,无法呼吸的感觉完全消失。 大金牙猛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贪婪的表情。 这一刻,如果有人问他,这个世界上什么是珍贵的,他一定告诉对方,是空气。 “真的好了!” 第一个出声的是距离最近的王凯旋,他一脸震惊加喜悦。 刚刚咋呼不已的啤酒屋老板和几个服务员傻了。 一个得了哮喘病快死了的华人,居然被一个奇怪的华人,用一杯泡了黄纸的水治好了。 “不可思议,他是来自东方的巫师嘛?” “丹妮,东方没有巫师” “难以置信” …… “老金,你真没事了” 王凯旋抓住大金牙的肩膀用力的晃了晃,满脸喜悦。 性情相近的缘故,摸金校尉三人里面,属他和大金牙的关系最好。 大金牙点点头,然后一脸感激的对已经站起来的曹易表示感谢:“道爷,太谢谢你了,不是你,我这条小命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没事就好” 曹易脸上淡淡的。 心里却十分高兴,他画的治病符真的可以治好人的疾病。 “符水都这么厉害,符一定更厉害,不能浪费” 大金牙用手指把杯子里的治病符勾出来,直接塞进嘴里,咀嚼几下,咽了下去。 曹易:“……” “我已经叫了救护车,怎么办?” 马克拿着手提电话,表情傻傻的问。 “什么!你叫了救护车,快让救护车回去。” 大金牙大吃一惊,然后火烧屁股一样大叫。 在美国生活的这段时间,美国救护车有多坑,他非常清楚。 马克又拨打了电话,说了几句,关掉电话,露出吃了屎一样的表情:“还是要给钱” “要给你给,反正我不给” 大金牙耍起了无赖。 “彼岸花,是彼岸花!” 王凯旋的叫声传来。 众人闻声看去。 只见,王凯旋捧着合同,一脸傻傻的表情。 “什么彼岸花?” 被王凯旋吓了一跳的大金牙,不解的问。 “彼岸花……” 王凯旋伸手抚摸着合同上的彼岸花图案,嘴里喃喃自语,快二十年了,那个尘封在他记忆中的女人,随着这个图案又变得立体起来。 “凯爷,你这是怎么了?” 大金牙小声询问,王凯旋的样子着实吓到他了。 王凯旋猛地将合同合上,越过大金牙,斩钉截铁的对马克说:“合同,我签,给我笔。” “凯爷,笔我早就准备好了” 大金牙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递过来。 王凯旋拿着钢笔,走到桌子旁,在合同上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给他” “得勒” 大金牙一脸高兴的拿起一页合同,走过去递给马克。 马克把合同放进公文包里,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合同已经签了,我希望明天在机场见到摸金校尉所有人。” 刚才还十分干脆的王凯旋,眉头皱了起来。 这一反常的表情引起了马克的注意:“王先生,有什么问题?” “实不相瞒,摸金校尉就剩我一个了,另外两位已经金盆洗手了。” 王凯旋实话实说。 马克没想到还有这一出,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堪称救火队员的大金牙立刻打圆场:“马克先生放心,我们一定能说动另外两位摸金校尉。” 马克神色稍缓。 “咳咳,即便另外两位不来,凯爷一个人也可以找到古墓。” 大金牙又留了余地。 马克:“……” “我有办法让胡八一去” 王凯旋的声音响起。 有王凯旋的保证,马克的脸色彻底缓了下来。 第十章 佳士得拍卖会 “叮!宿主完成隐藏任务,使用治病符让因为剧情提前,忘记买药的大金牙,免于死于哮喘病。” “奖励(一):有关玉髓的消息,玉髓,土、阴双重属性灵气结晶,镇尸符的主要材料。” “奖励(二):法器级三清铃,作用,破除幻术、与赶尸符配合使用。” “奖励(三):法器级桃木剑,作用,可以对付僵尸、镇宅辟邪。” “三选一,请做出选择?”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曹易,听到系统的提示,不由一阵头疼。 这个系统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他有选择困难症,又弄三个选项。 这次去神女墓,除了收彼岸花,还要收一隻千年僵尸。系统给的这三个选项,每一个都缺一不可。 想了一阵,曹易也没做出选择。 “还有最后三秒,宿主未进行选择,改为随机选择。” “叮!选定奖励一” “有关玉髓的消息:今晚,在泰姬陵皮埃尔酒店有一场佳士得举办的拍卖会,其中一个拍卖品,一颗来自缅甸,名为紫龙王的玉石,蕴含少量玉髓。” 在高级酒店举办的拍卖会? 这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曹易眉头皱了一下,目光投向刚刚和王凯旋结束交谈的马克。 这家伙身为环球矿业集团的法务代表,应该有办法。 “道长,我送您回去” 正巧也看了过来的马克,笑着说。 之前尊师对曹易的态度好的吓人,他心里很不解,刚才亲眼看见曹易靠一杯泡了黄符的水,让一个哮喘病人转危为安,他心里的不解全都烟消云散了。 这是一个神奇的东方人,和这样的人走得越近,好处越多。 不知道马克打定主意讨好自己的曹易,摇头说:“还不能回去,今晚,在泰姬陵皮埃尔酒店有一场佳士得举办的拍卖会,其中有贫道需要的东西,你能弄一张邀请函吗?” 马克正不知道怎么讨好曹易,闻言毫不迟疑的说:“没问题,我立刻就办。” 说完,马克再次拿出手提电话,拨打了电话。 曹易没想到马克这么爽快,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八成被刚才他救人的举动给震惊到了。 马克作为环球矿业集团的法务代表,弄几张佳士得拍卖会的邀请函,是非常容易的。 一个电话打完,马克笑着说:“已经搞定了,现在就可以去。” 曹易点点头,目光转向正准备离开的大金牙、王凯旋,询问两人:“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大金牙身子一震,一脸惊喜的点了点头。 他是一个喜欢古董,喜欢热闹,喜欢大场面的人,在美国的这段时间,因为囊中羞涩,没有正式的身份,一直在社会底层盘桓。对传说中的大型拍卖会,向往已久。 “你呢?” 曹易看向王凯旋。 这家伙,从看到合同上的彼岸花图案开始,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时而伤感,事儿亢奋。 “我不去,明天就出发了,我还要想办法把老胡骗去。” 王凯旋摇头拒绝。 曹易没有勉强。 几分钟后,王凯旋叫了一辆出租车离开,曹易、大金牙乘坐马克的车前往泰姬陵皮埃尔酒店。 泰姬陵皮埃尔酒店,是一家五星级酒店。 距离纽约时代广场2.4公里。 距离帝国大厦2.8公里。 距离百老汇大道3.4公里。 距离联合国总部2.6公里。 地理位置堪称绝佳。 抵达酒店,把车交给代客泊车的服务人员,三人说着话,进入酒店大厅。 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人,给了马克三张做工精美的邀请函。 这个人,无疑是佳士得的工作人员。 三人乘电梯抵达拍卖场入口,验证后,进了人头攒动的拍卖场。 曹易惊讶的发现,黑发黄皮肤的亚洲面孔,至少占三分之二。 这些人年纪大多在五十岁以上,操着一口粤语、宝岛国语、亚洲英语、日语,看到一个道士进来,全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怎么这么多亚洲人,这场拍卖会不会是专门给亚洲人举办的吧?” 大金牙小声嘀咕。 第一次到这种‘高级’场合,他没了平日里的飞扬风采。 “先就坐” 被一群老头子盯着看,有点不舒服的曹易,朝中间没几个人坐的区域走了过去。 大金牙、马克,都是陪太子读书,自然是曹易走到哪,他们就跟到哪。 坐定后,曹易翻开拍卖会准备的宣传册,终于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亚洲的面孔了。 拍卖品中,有很多来自中国清代皇宫的文物。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那个年代抢的、偷得,联合中国人中的渣滓走私的。 “道长,您要拍的是哪一个?” 马克附耳过来询问。 曹易把宣传册翻到第九页,指了指右下方一块名为紫龙王的玉石。 “这个,好,我去交拍卖保证金。” 马克看了一眼,起身离开了座位。 曹易继续翻动宣传册,越翻越火大。 乾隆时期的玉玺。 明万历枣皮红地青花缠枝莲梅瓶。 西周青铜器“虎蓥”。 12生肖铜首之一的马首。 元青花锦香亭图罐。 …… 一件件中华的文化瑰宝,堂而皇之的被外国人拿出来拍卖牟利。 “先生们,女士们,晚上好,我是主持本次拍卖的拍卖师约翰冯,很高兴大家能来参加此次以中国艺术品为主的拍卖会,在上个月,我们拍卖行拍出了二十一件珍贵的中国艺术品,成交金额超过一千五百万美元,今天的拍卖,一定会更加成功……”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华人拍卖师出现在拍卖台上,满脸笑容的用粤语、国语、英语、日语说出了开场白。 一些欧美人扎堆的地方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亚洲人,港台富豪聚集的地方,没有一个人动。 华人拍卖师说完开场白以后,没有开始,而是讲了几个美式的笑话,引得欧美人一阵哄笑。 “商女不知忘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一个操着一口蹩脚汉语的声音从拍卖场的入口处传来。 整个拍卖场安静了下来。 华人拍卖师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僵硬。 曹易回头一看,不由一愣,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日本人洋子。 第十一章 紫龙王玉石 她,仍是白天那副装扮,狂,野,很欠揍。 她鄙夷的扫了拍卖台上的华人拍卖师一眼,然后旁若无人的走到曹易的身边坐下。 “你?” 曹易对这个日本杀马特女孩的突然到来,感到困惑不解。 “尊师听说道长来参加拍卖会,担心道长钱不够。” 洋子拿出一张银行卡,眼神中带着不解。 在她的印象中,曹易就是一个身手方面略强于她的道士,不知道为什么神明一样的尊师,对这个人百般讨好。 “用不着,不过还是谢谢应居士” 曹易没要。 他要拍的紫龙王起拍价是一百六十万美元,应彩虹之前给的五百万美元怎么着也够应付了。 洋子十分干脆的把银行卡收了回去。 “马克呢?” 曹易问。 马克去交拍卖保证金,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我让他回去了” 洋子答。 “想必大家已经等不及了,拍卖正式开始。” 拍卖台上的华人拍卖师,恢复之前的从容样子。作为专业的拍卖师,刚才的小风波,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一个带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把今天的第一件拍卖品拿到了拍卖台上。 一个器盖和出水口是老虎造型的青铜器,安静的摆在一个玻璃器皿里。 “今天的第一件拍品,是一件来自西周的青铜器,叫虎蓥,距今有三千年的历史,此类“鎣”类器物世上仅存七件,其中有五件收藏在博物馆里。 与这件拍品同时拍卖的还有它之前的拥有者英国海军上校哈利·刘易斯·埃文斯写给家人的信,信讲述了埃文斯上校如何在圆明园里‘拿到’多件青铜器和珐琅花瓶。 我们拍卖行的中国艺术顾问阿拉斯泰尔·吉布森先生表示,这件“虎鎣”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其他已经出现的“鎣”类器物中没有一件是以“万兽之王”的老虎为主题。 剑桥大学学者、中国艺术与文化史家薛好佩先生则说,这种带有老虎的青铜器只有帝王、贵族和官员这种地位较高的人才能使用,这代表了他们的社会影响和地位。 这件拍品起拍价格是五万美元,每次加价一万美元。或许只出价一次,你就可以将这件收藏在十九世纪中国皇宫、拥有三千年历史的珍品收入囊中。” 华人拍卖师的话引起了场内一阵骚动。 曹易听到几个来自港台的富豪气愤的小声议论。 把抢走的东西卖给中国人二次抢劫不说,还连抢劫过程一起拍卖,太目中无人了。 十秒,二十秒,一分钟,整个拍卖场一片寂静。 第一件拍品,凉了。 训练有素的华人拍卖师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右手拇指微微弯了一下。 “我出五万美元” 第一排一个亚洲面孔、操着日语的中年人,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无疑这是拍卖行针对中国人招找来的托。 “4号来自日本的朋友出价5万美元,我曾到过日本旅游过,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日本人是最热爱中国文化的人,他们很多建筑,风俗,文字,服饰,都带着浓浓的中国文化符号。 如果没有人出价,这个世上不多的鎣类青铜器,就归这位热爱中国文化的日本朋友所有。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华人拍卖师三锤落定,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这帮中国人没有受他的撩拨上当。 曹易却觉得这个华人拍卖师成功了,不少港岛、华人富豪的脸色都发生了变化。 第二件拍品,必定一番龙争虎斗。 “现在拍卖第二件拍品,圆明园十二生肖兽首铜像之一的马首。 圆明园十二生肖兽首铜像原为圆明园海晏堂外的喷泉的一部分,是清乾隆年间的红铜铸像。1860年英法联军进入中国,从圆明园把它们带走了。 这件马首铜像是1985年,一位美国古董商在加利福尼亚州一处私人住宅内无意中发现的三尊铜像其中的一个。 这件拍品起拍价格是十五万美元,每次加价还是一万美元,不知哪位中国富豪愿意把中国的文物带回家?” 华人拍卖师说完,一脸微笑的看向港台富豪聚集的地方。 “16万美元” 第三排,一个说国语的老者举了手里的号牌。 “17万美元” “18万美元” “19万美元” “我出20万美元” “21万美元 随着第一个报价,来自港台的富豪好像被点燃了一样,争相报出了更高的价格。 华人拍卖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他刚才在拍卖第一件拍品的时候埋下的钉子,起作用了,来自港台的富豪好像扑火的飞蛾一样往上面扑。 “我出22万美元” “25万美元” 第一个出价,说国语的老者直接加了三万。 所有的人都不吭声了,大家不是傻子,这样比拼下去,便宜的是外国人。 “还有出价更高的嘛,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华人拍卖师落槌成交,心里高兴坏了。 四年前,那个古董商人购买三尊铜首,一共花了4500美元,也就说,四年前只不过1500美元的马首,在他手里涨了一百六十多倍。 “现在是第三件拍品……” 后面的,曹易没心情听了,闭上眼睛假寐。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曹易感觉有人在摇自己肩膀,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带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把一个装在玻璃罩盖着的紫色大块玉石,捧到了拍卖台上。 虽然隔着七八米的距离,曹易仍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来自紫色玉石内部。 灵气。 不过是土、阴属性的。 “这是一块来自缅甸的玉石,在场有不少珠宝玉石商人,它有多好不用我说,起拍价一百六十万美元,每次加价五万美元。” 这次没有操作空间,华人拍卖师非常之直接。 “一百六十万美元” 很快,便有一位来自港岛的珠宝商人开了价。 “一百六十五万美元” “一百七十万美元” …… 立刻有几个珠宝玉石商人加入,紫龙王的价格一路拔高,升到二百九十万美元。 “还有出价更高的嘛?第一次……” 华人拍卖师询问。 第十二章 世界富豪大金牙 珠宝商人们一番交头接耳后,新一轮的竞价开始。 “295万美元” “300万美元” “305万美元” …… “370万美元” 随着一个操着亚洲式英语的马来珠宝商人报出370万美元的高价,现场陷入小声议论和敲击计算器之中,显然这些珠宝商人们在计算利润。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曹易,不由紧张起来。照这么玩下去,五百万美元好像不够看。 “珠宝商人真有钱啊!” 坐在一旁的大金牙一脸感慨加羡慕。 他在国内混的时候,有个百八十万现金在手里,就激动的睡不着觉。 搁这就是个屁! “大金牙,我教给你个任务……” 曹易凑在大金牙耳边耳语了一阵。 大金牙的表情,从惊讶,到迷糊,再到恍然。 “开始” 曹易把号牌递给了大金牙。 大金牙深吸一口气,表情傲然的举起了号牌。 “375万美元” “380万美元” “385万美元” …… “400万美元” 大金牙一个人从375万美元喊到400万美元,华人拍卖师和珠宝商人们都懵了。 “咳咳” 大金牙咳嗽了几声。 打破了寂静。 拍卖台上华人拍卖师反应过来,试探着问:“这位先生,你是认真的嘛?” 华人拍卖师的询问,让拍卖场上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大金牙的身上。 大金牙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矜持的朝来自世界各地的富豪笑了笑,说:“说句不好听的,钱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只是个数字。” 不少富豪脸上露出笑容,这个镶了一颗金牙,穿着怪异的富豪说的是大实话。 华人拍卖师见大金牙没有正面回答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果然,下一秒,大金牙脸色一变,指着第一排的日本人,厉声道:“但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第一排那个托,我注意他很久了,一停他就加价,一停他就加价,诸位,诸位,佳士得这帮孙子是在把我们当猴耍啊!” 轰! 拍卖场一下子乱了起来,用粤语、日语、英语、国语说脏话的声音此起彼伏。 富豪们其实早就发现了,没有挑破而已。现在有人挑破了,借机闹一下,免得佳士得吃相太难看。 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的华人拍卖师傻了,呆呆的看着乱成一片的拍卖场。 就在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白人老头出现在拍卖场的门口,指着大金牙,脸色铁青的说:“把这个捣乱的人,赶出去。” 六七个穿着西服的白人,走到大金牙的面前,作出请的手势。 “大爷自己会走” 大金牙振了振衣服,表情傲然的走了出去。 白人老头来到拍卖台上,神情严肃的说:“大家好,我是佳士得美洲区总裁,马克·波特,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本次拍卖会没有托。” 拍卖场上响起一片嘘声。 血腥钞票堆里打滚了几十年的白人老头那在乎这,伸手拍了拍华人拍卖师的肩膀,神色不变的走了下去。 华人拍卖师整理了一下情绪,表情有些僵硬的说:“刚才的竞拍不算,从370万美元重新开始。” 现场一片寂静。 一个个富豪,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华人拍卖师。 一秒,两秒……半分钟,一分钟,华人拍卖师脸色难看的拿起锤子,敲了一下。 “370万美元,一次” 没有人吭声,没有敲击计算机的声音。 现场的气氛很诡异。 华人拍卖师又敲了第二下。 “370万美元,两次” 富豪们还是没有反应。 华人拍卖师用快哭的表情拿起锤子,准备敲下去的时候,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响了起来。 “375万美元” 华人拍卖师心中一喜,连忙看去,看到牌子,露出比吃了屎还难看的表情,是刚才那个捣乱的中国人举的牌子。 “这次不是捣乱” 举着号牌的曹易一脸微笑。 华人拍卖师,目光移开,扫过全场的富豪,见没有人举牌,无奈拿起锤子敲了一下。 “375万美元一次” 和刚才一样没有人举牌。 “375万美元两次” “375万美元三次,成交” 华人拍卖师表情苦涩的敲下了锤子。 一个本来准备卖到500万美元以上的拍品,只拍卖了375万美元,他的职业生涯要结束了。 曹易施施然的站起来,东西到手了,接下来的拍卖,没有参加下去的必要了。 “道长,好手段!”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曹易转身一看,不由一愣。 坐在他后面的人有,李家诚,霍瑛东,郑裕彤,王永庆,李兆基,何红燊,郭鹤年…… 老一代华人富豪差不多到齐了。 说话的是谢了顶的霍英东。 “诸位都是为文物而来?” 曹易不禁问。 霍英东和一众华人富豪点点头。 “那贫道就不打扰诸位居士了” 曹易笑了一下,举步离开拍卖席。 洋子跟在后面。 等候在拍卖席后面的一个佳士得工作人员,走过来。 “先生,请跟我去办交接手续” “好” 曹易点点头。 十几分钟后。 拿到紫龙王的曹易出现在泰姬陵皮埃尔酒店大厅。 “道长,我刚才表演的怎么样?” 一直在大厅里等着的大金牙,笑嘻嘻的走过来。 “还行” 曹易脸上露出笑容。 今天,可以说是让肆无忌惮的拍卖中国文物的佳士得吃了一个哑巴亏。 “哼哼……” 从头看到尾的洋子,发出一阵不屑的哼哼。 三人走出泰姬陵皮埃尔酒店,负责代客泊车的服务员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大金牙正要上车,洋子眉头一皱,表情冷漠的说:“自己打车” 她因为应彩虹,才对曹易客气,对大金牙,就毫不掩饰了。 习惯了这种待遇的大金牙,一点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说:“那两位明天见” 说完就要离开。 “等一下” 曹易叫住大金牙,从帆布挎包里取出三张治病符。 “道长,这?” 大金牙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 这东西之前,只是一张,就救了他的小命。 “三张符下去,你的病应该可以好个七七八八” 曹易表情认真的说。 这三张符,算是感谢刚才大金牙的帮助。 “多谢道长” 大金牙一脸感激的接过三张符。 这时,一辆出租车驶来。 “道长,我走了” 大金牙说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曹易笑着挥挥手。 第十三章 梦幻玉髓 “走了” 已经上车的洋子,敲着方向盘催促。 曹易收回目光,拉开车门,上了车。 一阵车辆发动的声音响起,车子在洋子的驾驶下驶离了耸立在夜色中的泰姬陵皮埃尔酒店。 别看洋子桀骜不逊,开车蛮稳的。路上遇到一些飙车党的挑衅,全都无视。 “道长,你拍的那个紫龙王,在中国叫翡翠吧?” 洋子忽然说。 曹易看了一眼脚旁边的密码箱(佳士得拍卖行为了拍卖品的安全,给了他一个密码箱),点点头:“不错” “想不到道长有收藏翡翠的爱好,想必道长是这方面的行家。” 此刻,在洋子眼里,曹易已经和玉石收藏家合体了。 在她看来,曹易又不是富豪,不可能闲的无事,花几百万美元买一个不能住不能吃的东西。 “不是” 曹易否认。 虽然曾几何时看过一些关于翡翠的小说,曹易还是和大部分人一样,对翡翠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除了知道翡翠是硬玉,和中国传统的软玉不一样,其他的诸如,坑、种、色、水,豆种、水种、玻璃种、帝王绿一类的翡翠专业知识,完全不知。就算那天碰到老坑种满松花蟒带,也只会当作一块寻常的石头。 “不是” 洋子表情疑惑,不过没有再问下去,她不是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不久,轿车在夜色中离开堪称世界金融膏腴之地的曼哈顿。 路过一个大超市的时候,曹易特地进去采购了一些矿泉水、罐头、香肠、饼干、面包。 作为他回华夏这段时间,哮天的口粮。 抵达道观,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 洋子协助曹易把买的东西搬下车,就走了。 曹易掏出钥匙,打开道观的大门,喊了一声:“哮天” 没有任何回应,整个道观静悄悄的。 不会是被小偷带走了吧。 曹易心中一紧。 和这条又懒又冷漠的死狗,一起生活了几个月,多少已经产生了点感情。 神堂,没有。 茅厕,没有,哮天是一条不吃屎的狗。 杂物房,没有。 放各种道门用品的房间,没有。 自己休息的房间,没有。 只有一个地方了。 曹易来到师傅居住的房间,推开门,拿起门边桌子上的手电筒照过去,顿时满头黑线。 只见哮天像人一样侧躺在床上,黑白相间的毛茸茸脑袋探出床,一条哈喇子正从嘴里流出去。 自己都在道观里转了一圈,闹了那么大的动静,这厮居然还睡得那么香。 “咳咳……” 曹易故意大声咳嗽了几声。 哮天睁开眼睛,看了曹易这个新主人一眼,转过头,继续睡了起来。 曹易:“……” 不起来是吧! 曹易离开房间,不一会儿,拎回来好几个大包装袋,从里面取出一袋香肠,剥开,在哮天的嘴边转了一圈。 香肠特有的味道飘荡在空气中。 不过几秒,这厮好像活过来一样,身子一翻,没起来。 长期懒散的生活,让它失去了狗该有的灵活。 又翻一次。 勉强成功了,虽然姿势有点丑。 它张嘴一口咬掉半个香肠,狼吞虎咽下去。 “真不知道养你这懒货有什么用?小偷进来,都是笑着走的。” 曹易说完,没好气的把几个装在包装袋里的面包拆开,丢在地上,走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 曹易把保险箱打开,取出装紫龙王的盒子,打开。 刺眼的紫色映入了眼帘,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散发出神秘、妖异的深紫色光彩。 如果一个年轻女人在这,只怕要尖叫。 曹易伸手拿起来,托在手里,脸上露出迷醉之色。 好看的玉石,不光女人喜欢,男人也喜欢。 “价值几百万美元的翡翠,就这么打碎,真是可惜。” 曹易自语,目中带着几分不舍。 “叮!检测到宿主已获得紫龙王,提取紫龙王内部的玉髓步骤如下……” 一段讯息进入脑海,曹易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这个玉髓和传统意义上的玉髓不一样,是一种隐藏在部分玉石中的精华物质,一般情况下,它是固态的,看不出和玉石有什么区别。当沾染了灵气的血滴在它上面,它就会显现出来。 又看了一阵美得冒泡的紫龙王,曹易咬牙放下,找来缝衣服的针,探出左手食指,把指尖刺破,用力一挤,一滴鲜红的血液落到了紫龙王上。 一秒钟,两秒钟,紫龙王没有任何异变发生。 就在曹易困惑不解的时候,紫龙王一震,接着内部的玉石开始融化。 “开始了” 曹易又用力挤出了一点鲜血。 紫龙王内部的玉石,融化速度加快。 折射出来的紫色光芒,更加的惊心动魄、。 一连十滴,紫龙王内部出现半个拳头大小的水。 曹易轻叹一口气,把紫龙王捧起来,放在脸盆里,抬起手掌,猛地拍了下去。 被金丹改造过的曹易,力量何等恐怖,本就不怎么坚固的紫龙王,裂成了触目惊心的七八块,带着淡淡紫色的玉髓流了出来,刚好将盆底覆盖住。 曹易深吸一口,一种厚重中夹杂着阴冷的灵气进入鼻腔,让人不太舒服,想晕。 “这就是土性、阴性灵气,果然不一般。” 曹易晃了晃脑袋,把紫龙王碎块捡出来,找来一个瓶子,把盆里的玉髓倒了进去。 看着只占瓶子四分之一的玉髓,曹易眉头皱了起来,这么一点,根本用不了多久。 这时,一阵咕噜声响起。 忙了一晚上,没吃饭。 曹易从食品袋取出两袋面包,一瓶矿泉水,当了晚餐。 不知怎的,一股眩晕感袭来。 曹易打了一个哈欠,上床睡觉。 漫长的穿越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翌日,曹易起床,吃过早饭,开始了临行前的准备工作。 把装在包装袋里的面包、火腿肠、饼干拆开,把矿泉水的水倒在几个水盆里。 把符咒大全第一册,装玉髓的瓶子,符咒,毛笔,黄纸、朱砂装在有八卦阴阳图案的帆布包里。 大概早上九点左右,马克驱车来到道观。 “走” 等候已久的曹易上车,关上车门。 一阵发动机的声音响起,车子驶离了隐藏在树林中的道观。 第十四章 私人飞机 肯尼迪国际机场。 “我们乘坐这架飞机回国?” 坐在车后座的曹易,见马克把车停在一架银灰色的小型飞机前,有些诧异。 “没错” 马克眼中难以掩饰的羡慕,作为一个法务代表,这种级别的飞机,他一辈子也不可能拥有。 “是租的还是买的?” 曹易好奇的问。 “买的,三年前,尊师为了方便前往世界各地,从波音公司订购了这款售价三千万美元的公务机,到目前为止,这款公务机全球不到四十架。” 马克一边打开车门下车,一边介绍。 “三千万美元” 跟着下车的曹易,身子一震。 现在可是八十年代末,有能力花三千万美元买一架公务机的人,可不多。 这时,公务机的舱门打开,舷梯缓缓放了下来。 应彩虹和洋子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应彩虹今天的打扮很亲和,半白的披肩发,上身白色、下身黑色宽松衣服,脖子上围了一圈黑色围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洋子还是昨天那种反季节的穿着,黑色超短裙下,一双细长的白腿,在春季的冷风中,有点泛青。 “道长” 应彩虹平静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炙热。 曹易,是她此行最大的依仗。 “应居士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曹易含笑说道。 当然,这是一句客气话,应彩虹不同于大金牙,差不多已经病入膏肓了。 “是嘛,可能和快见到彼岸花,心情大好有关。” 应彩虹抬起手摸了一下保养的还不错的脸,轻声说道。 只怕你未必能活着见到真正的彼岸花! 曹易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朝左右看去,不见王凯旋、大金牙的身影,不禁问:“王凯旋和大金牙,是已经上去了,还是没到?” 应彩虹微微一笑:“他们和马克一起坐民航。” 民航? 待遇差别还真大啊。 曹易心中感慨。 “请” 应彩虹作出请的手势。 曹易礼貌的让了一下,应彩虹坚持,曹易只好先上去。 里面的空间并不大,沙发、装饰看起来非常华贵,两个无论长相、还是身材都是一流的白人空姐含笑站着。 曹易直接坐了下去。 随后进来的应彩虹,还没走到沙发前,就倒了下去。 曹易眼疾手快,扶住了应彩虹。 “药,药……” 急促的声音从应彩虹嘴里发出。 “药在包里” 刚刚进来的洋子大喊。 曹易目光一扫,看见沙发上有个红色的包,一手扶着应彩虹,一手去抓包。 “我来” 洋子冲过来,快速打开包,取出一个白色的瓶子,和一瓶矿泉水。 十分熟练的给应彩虹喂了下去。 药毕竟不是符咒,见效不可能那么快。 几分钟过去,应彩虹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尊师,尊师……” 洋子满脸焦急,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在应彩虹的照顾下长大的她,早已将应彩虹当妈妈看待。 曹易差点在自己脑门上拍一下,怎么忘了,自己有治病符。 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张黄色的治病符,朝一旁两个有些手无足措的空姐吩咐:“拿个杯子来” 其中一个空姐,麻利的取了一个杯子递过来。 曹易把治病符放在杯子里,拿起矿泉水瓶,倒了大半杯水。 然后,对洋子说:“给应居士喝” 因为种种巧合,从没见过曹易显圣的洋子,脸上露出怒容。 符水怎么可能救人! 曹易见状亲自给应彩虹喂。 “你干什么?” 洋子伸手阻止。 结果和王凯旋一样,不能推动曹易分毫。 “怎么可能!” 以为曹易只是力量比自己强点,速度比自己快点的洋子大吃一惊。 成功喂符水的曹易,这才放下应彩虹。 “尊师,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一定”洋子想到自己不是曹易的对手,改口道:“我一定和你拼了” 曹易什么都没说,退回沙发上。 静静等待。 一秒,两秒…… 应彩虹以为自己要死了,死在见到彼岸花之前。 她非常的不甘心。 小时候,被同村人当怪物。 长大后,又得了绝症,被病痛折磨多年。 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 老天,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 应彩虹在心里呐喊。 忽然,她感觉有人给自己喂水。 这个时候喂水还有用嘛? 她感觉十分的可笑。 接着,让她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种意识沉沦的感觉,那种无力的感觉,一点点退去,最后,眼前一切恢复正常。 泪眼朦胧,又满脸气愤的洋子。 坐在沙发上,泰然自若的曹易。 忐忑不安的两个空姐。 “我,咳,刚才给我喝的是什么水?” 应彩虹表情激动的问。 刚才的水,居然比特效药还管用。 “真的好了” 洋子看着没喝完的符水,震惊到无以复加。 符水,明明是骗人的东西,居然让尊师恢复了过来。 应彩虹顺着洋子的目光看去,露出惊愕之色。 居然是一杯泡了黄符的水,救了她。 “尊师,是道长救了你” 回过神来的洋子,提醒。 应彩虹看向曹易,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求生的欲望。 “你已经病入膏肓,符水只能帮你缓解一下。” 曹易解释,免得应彩虹误会符水可以救她的命。 应彩虹眸子立刻黯淡了下去。 “不想死,就早点找到彼岸花” 曹易又补充了一句。 应彩虹重新振作起来,扭头对空姐说:“让机师起飞” 后者轻步离去。 不一会儿,公务机起飞,冲入云霄之中。 纽约到京城,时间不短。 曹易干脆闭目养神。 不知是昨天闻了玉髓的后遗症,还是画符消耗的大。 没多久,就倦意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机身一震。 “道长,道长…” 有人轻声说话。 曹易睁开眼睛,看见洋子俏生生的看着自己。 和之前不同,洋子的眼神不但一点杀气都没有,还隐隐带着几分敬畏。 “到华夏了?” 曹易感觉公务机在下落。 “嗯” 洋子点头。 公务机因为下降,剧烈震动起来。 身子骨差的应彩虹露出痛苦的表情。 “尊师” 洋子关切的喊了一声。 应彩虹从杯子里摸出黄符,放在嘴里,脸上露出畅快的表情。 洋子见状,松了一口气。 第十五章 神女墓 几分钟后,公务机降落在和后世有天壤之别的京城机场。停了一个多小时,又飞往内蒙。 蓄谋已久的应彩虹,早就在内蒙机场外准备了一支庞大的车队,一个数十人组成的精悍队伍,随时准备出发。 等了几个小时,乘坐客机的王凯旋、大金牙、马克等人来到,车队直接开进了草原。 …… 辽阔无际的草原起伏、广大,从天上向下看,像一个巨大无比的灰绿色翡翠,动人心魄。 沙漠的侵袭让草原的气候诡异难测,忽而狂风怒吼若疯了的狮子,忽而安静的如同闺房中的大家闺秀。 严重影响了车队前进的速度,傍晚才抵达环球矿业集团承包的草原。 傍晚的草原,彻底变了样,灰绿色的大地被娇艳的夕阳笼罩,随着时间的流逝,又一点点的暗沉下去。 夜晚的雾气,继而笼罩四野,让人的视野又变得朦朦胧胧的。 一个冷飕飕的帐篷里。 曹易坐在行军床上,左手握着符咒大全第一册,右手拿着手电筒,膝盖上横着一个半米见方的板子,上面有黄符、有没用过的毛笔,有空空如也的砚台。 “镇尸符” 曹易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符咒大全上的镇尸符。 之前在佳士得拍卖会上,花了375万美元,把玉髓搞到手,就是为了制作眼前这个镇尸符。 深吸一口气,曹易符咒大全第一册放下,把地上装载玉髓的瓶子拿起来,打开,屏住呼吸。 前晚闻了一次,后遗症持续了一天一夜,他可不敢再闻了。 把瓶子倾斜,将玉髓倒进砚台里,又拿起朱砂,倒进去,一阵混淆,有泛着清香的白烟冒出,根据系统之前给的信息,镇尸符的材料完成了。 “材料不多,不能出错” 曹易执笔,自语。 然后,画出的第一张符失败了。 接着,第二张符又失败了。 换成心智不行的人已经慌了。 曹易执笔,一分钟,两分钟,等心神平静,忘记了一切的时候,笔尖落地,符头成,一番笔走龙蛇,符胆成。 最后一收,笔尾现于纸上。 一股透着殷森、厚重感的吸力从镇尸符符上发出,曹易立刻就感觉身体的灵气,被抽走了一小部分。 哗哗…… 镇尸符一阵剧烈的抖动,随后惊人的事情发生了,整个帐篷里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曹易正皱眉着,空气中不断响起轻微的爆炸声,不用说是传说中的沟通了天地元气。 “成了” 曹易松了一口气。 有符咒在手,面对千年僵尸便有了自保之力。 考虑到一张符咒难免有失,曹易继续画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张符花的时间比第一张要快的多。 在曹易画了十多张后,一股前所未有的疲倦袭来。不知又是玉髓作怪,还是画镇尸符,消耗过大。 把东西放下,曹易倒头就睡了。 次日一早,曹易被一声爆炸的声音吵醒。 “开始了” 曹易翻身下床。 根据剧情,不懂分金定穴的王凯旋,把草原炸成麻子脸的行动要开始了。 “道长,你醒了嘛?” 洋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曹易拉开帐篷的拉链,看见冻得小腿发青的洋子瑟瑟的站着。 真是美丽冻人! “道长,那个王凯旋什么都不懂,乱炸一气,尊师让我来问问您,有没有办法?” 洋子说话的时候,神态中尊敬中带着畏惧。 “胡八一还没来?” 曹易故意问。 “没有” 洋子有些气恼。 花了几十万,懂行的没来,来了一个说大话的废物,她感觉自己被耍了。 “好吧,贫道随你过去看看。” 曹易说道。 洋子在前面带路,没走多远,就来到一个山坡上。 不远处,应彩虹、马克和一帮手下肃立,在他们身旁,穿的花里胡哨的大金牙特别的扎眼。 几十米外的一座稍微矮一些的山坡上,拿着通话机的王凯旋正在瞎指挥,草原上不时会炸起一个难看的大坑。 “这个骗子” 洋子拳头紧握,咬牙切齿。 “过去” 曹易朝应彩虹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前后多次显圣,没有白费。 不管是应彩虹,还是马克、大金牙,都面露恭敬之色。 “道长” “道长” “道长” 三人带头喊了一声。 后面几十个穿着衣服,工作服的人跟着喊了一声。 在这空旷的天地里,传得很远。 曹易感觉自己有点像电影里的黑帮大佬。 砰,又是一声爆炸声,远处飘起一个小蘑菇云。 呃,又一次失败了。 忍无可忍的洋子,上前一把抓住摸金校尉的经纪人大金牙,表情很凶:“你找的这个摸金校尉是不是骗子?” 大金牙一紧张就喜欢胡说八道,还没个完。 洋子大怒,一脚踹在大金牙的胯下。 “啊” 大金牙捂着裆部,发出惨叫声。 在场的男人,都打了一个冷颤。 洋子从旁边一个穿西服人手里夺过一个通话机放在大金牙的旁边,声音冷硬的说:“王凯旋,听到了吗?” 几十米外的山坡上,王凯旋拿着望远镜往这边看。 接着通话机里面传出王凯旋愤怒的声音:“为什么打人?” 洋子冷笑一声说:“打人是轻的,按照合同里面的条款,你找不出墓在什么地方,我会把你们活埋在这里。” “什么破条款,不就是找墓门嘛!” 通话机里面又传出王凯旋愤怒的声音。 “那就快点找出来” 洋子声色俱厉。 “道长,您怎么来了?” 通话机里面传出王凯旋惊喜的声音。 洋子一愣,抬头看去,才发现曹易不知什么时候去了王凯旋所在的山坡上。 “来看看你,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找到墓门?” 曹易一边打量着清晨的草原,一边表情轻松的说。 “分金定穴,一向是老胡的事,我根本不懂。” 王凯旋放下步话机,挠挠头,实话实说。 第十六章 法器级桃木剑 “其实用不着胡八一” 曹易看着王凯旋,嘴角浮现淡淡的微笑。 原剧情中,胡八一没来,王凯旋自己就找到了神女墓。 王凯旋一愣,旋即自以为是的反应过来,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看我这记性,怎么忘了道长是一个随便一张黄符就可以治好一个垂死病人的高人,区区分金定穴怎么能难得倒道长。” 曹易轻轻摇头,他一不是盗墓的,而不是风水先生,哪懂得什么分金定穴。 “不是” 王凯旋困惑了,不用胡八一,又不是道长,那还有谁。 大金牙?别逗了,他就是一个倒卖古董的贩子。 应彩虹一伙,就更不可能了,他们有办法,就不用花钱找人帮忙了。 “你” 曹易吐出一个字。 “我” 王凯旋更加困惑了,摸金校尉三人中,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就是他了。 否则,也不会到处炸坑了。 曹易什么都没说,转身朝西面看去。 此时,正是日出的时刻,一轮散发着轻微热度的红日跃出灰蒙蒙的地平线,不甚强烈的晨光覆盖在起伏的山丘上,留下一个个动人的曲线。 在偏西北方,有一段起伏的山丘,给人的感觉很不一般。 “道长,你在看什么?” 王凯旋顺着曹易的目光看过去,一脸不解的问。 “你看那像什么?” 曹易伸手指了一下。 清晨,山丘上的风不小,把曹易的宽松道袍吹得哗哗作响。 王凯旋眯着眼睛,迎风看去,起初没发现有什么问题,看了一早上的山丘,眼都快看花了。 仔细看了一阵,王凯旋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那一段起伏的山丘,是由像头部的山丘,像双峰的山丘,像孕妇腹部的山丘组成。 整体连在一起,像一个怀孕了的女人躺在地上。 不正是当初从日军要塞里逃出来时看到的一幕嘛。 “道长,这地方我来过” 王凯旋扭头,却不见了曹易的踪影。 转身,目光下移,看见,初春的冷风中,一身天蓝色道袍的曹易背着手,如同闲庭信步一样,悠然的朝山丘下走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果然是世外高人啊!” 王凯旋一脸感慨。 他从上山下乡,到现在差不多二十年了,跟着胡八一走南闯北,奇奇怪怪的人见过一大堆。 像这种超然物外,如同隐藏在重重迷雾中的人,他从未见过。 “啊” 突然,步话机传出杀猪般的叫声。 思绪被打断的王凯旋,脸色一变,拿起步话机,吼道:“你大爷的,没完了是吧,墓找到了,快放人。” 步话机立刻传出洋子冷冽的声音:“在哪?” 王凯旋鼻子里发出一声浓重的哼声。 这帮孙子太嚣张了,要不是为了彼岸花,他绝对不伺候。 “啊” 又是一阵惨叫。 不用说,大金牙又挨揍了。 “在十五号区” 王凯旋怒道。 为了方便联络,每一个负责爆破的工作人员都有一个步话机。 王凯旋说出位置不到半分钟,轰隆一声爆炸,无数的草根、沙土飞到空中,形成一个不大的土灰色蘑菇云。 很快,十多个步话机里都传出工作人员的声音:“下面很深,空间很大,像是一个墓穴。” 王凯旋,松了一口气,果然和记忆中的一样。 大金牙,大呼小叫,终于不用挨打了。 洋子松开了大金牙。 应彩虹笑了,期待已久的神女墓终于找到了,彼岸花不远了。 “现在不能下去” 曹易走了过来。 神女墓近在眼前,为什么不能下去。 众人露出不解之色。 曹易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 最擅长强行解说的大金牙,望着曹易的背影,一副盗墓专业人士口吻:“千年古墓,里面的空气成分不明,很多墓主对付盗墓者留下的一些东西,遇到大量氧气,也会产生一些有害的气,你们没带防毒面具一类的东西,道长不让你们立刻下去很正常。” 一路上没什么存在感的马克,笑了,用看傻瓜的表情看着大金牙:“现在是科技时代,空气安不安全,检测一下就知道了。” 大金牙,张张嘴,无言以对。 马克说干就干,让人检测,准备下墓穴的工具。 整个过程,应彩虹都没有表示反对,道长给的治病符已经快压住不住她病入膏肓的身体了。 …… 帐篷里,曹易端坐在行军床上。 “叮!宿主完成隐藏任务,在王凯旋面前显圣,帮助王凯旋找到神女墓。” “奖励(一):法器级三清铃,作用,破除幻术、与赶尸符配合使用。” “奖励(二):法器级桃木剑,作用,可以对付僵尸、鬼怪、镇宅辟邪。” “奖励(三):法器级金钱剑,作用,类似桃木剑,威力不如桃木剑,但更为坚固、耐用。” “三选一,请做出选择?” 这次,曹易没有犯选择困难症。 对付千年僵尸,已经有镇尸符。 破彼岸花,需要三清铃。 “我选择三清铃” 曹易说道。 “已按照惯例作出随机选择” “选择奖励(二):法器级桃木剑,作用,可以对付僵尸、鬼怪、镇宅辟邪” 前两次没选,弄成了惯例! 曹易额头一道黑线。 眼前,忽然一片扭曲,就好像一块布被捏成了一团。 曹易正诧异着,扭曲的地方,片片碎裂,化为一道金色的光幕,其中一个身影,不停的奔跑。 看不懂什么意思的曹易,眉头微皱。 过了半分钟,身影的前方,出现一个红色的火球,且不断的朝前移动。 身影跑了一阵,匍匐在地上,变成一颗种子。接着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个树苗,变成一棵桃树,开花结果。 一天,有两个人影,来到树前,持刀砍掉了一段树枝,制作了一把桃木剑。 “我明白了” 曹易露出恍然的表情。 曾经,他看过一个有关桃木剑的传说。 说夸父追日,干渴而死,化为桃林,有神荼郁垒,二神用桃剑击杀妖魔,以保百姓安宁。 第一个出现的人影,应该是夸父。 后面两个,应该是神荼郁垒。 轰! 光幕破碎,化为黑洞,一阵破风声从里面传出。 曹易想也没想到,直接滚到了一边。 下一瞬间,一柄桃木剑带着黑色的气,从黑洞里疾驰而出。 “不好” 曹易再次躲闪。 这一次慢了一点,桃木剑擦着耳朵疾驰而过去。 第十七章 下墓 “不好” 曹易再次躲闪,这一次慢了一点,桃木剑带着尖锐的风声擦着耳朵,疾驰而过。 “好厉害的法器!” 曹易感慨的话刚出口,飞了一圈的桃木剑再次迎面飞来。 考虑到老是躲不是办法,曹易一边侧头避让,一边伸手抓。 第一次,不出意外没抓住。肉掌与急速飞行的桃木剑摩擦,让肉掌一阵疼痛。 曹易没有放弃,拿起昨天夜里用过、放在床边的木板,格挡。区区木板,哪怕是上好的木材制成,也不可能挡住法器级的桃木剑。 不过,迟缓一下还是可以的。 就在桃木剑顿了一下的时候,曹易闪电般出手,抓住了桃木剑的剑柄。 “怎么会这样?” 曹易脸色一变。 桃木剑一会儿滚烫,一会儿冰寒。 铮! 桃木剑似乎不甘心为曹易收伏,极力挣脱。 好几次,几乎挣脱。 曹易想到小说中的办法,咬破手指,朝桃木剑探去。 铮!桃木剑仿佛到了末日一样,拼了命的挣扎。 曹易因为用力过度,脸色通红,最终,带着灵气的鲜血成功滴在了桃木剑上,瞬间消失无踪。 嗖!桃木剑直接刺破帐篷疾驰了出去。 “怎么变得更猛了!” 曹易冲出帐篷,朝桃木剑飞走的方向追了二里多,在一个小山丘上,追上了桃木剑。 之前像个小老虎一样的桃木剑插在地上一动不动,一直环绕着它的黑色气体已经消散。 “果然有用” 曹易长出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得到系统以后,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 一段讯息出现在脑海里,曹易露出恍然之色。 刚才的那段幻象,是成了精的桃木剑的传承记忆,这个桃木剑其实来自一棵千年桃树。 千年前,在某个修炼文明,一棵千年桃树渡劫化形失败,真灵死亡,一个修为有成的道士,取其精干,制成了这把桃木剑,剑成之日,道士旧伤发作,暴毙而死。 桃木剑在道士隐居之地孤独千年,诞生了灵,世间但凡有灵智的东西,都带着煞气,所以才会出现刚才追着人刺的情景。 …… 神女墓入口处,一群工作人员已经把升降机搭建完成。 大金牙拎着鸟笼子,凑到一身倒斗装备的王凯旋身边,嘴里啧啧有声:“瞧瞧人家,咱这是不是太跌份了。我说你也别老跟着感觉走,咱也得跟上点时代的步法。” 王凯旋一边把一捆绳子套在身上,一边不屑的说:“这都是咱祖师爷那会留下的玩意,就这些家伙事儿已经检验一千多年了,你懂个屁啊” 大金牙经常被王凯旋骂,闻言也不生气。 “鸟笼子给我” 王凯旋从大金牙手里夺过鸟笼子,抓住绑在上面的绳子,朝墓穴里放。 如果鸟死了,说明空气有毒,如果鸟没事,说明里面安全。 不想,放了不到两米,就听到有人说:“空气质量安全,赶紧准备。” 王凯旋抬头看去,正好迎上马克看乡巴佬一样的目光。 “真没劲,什么都靠科技,这还叫倒斗嘛!” 王凯旋一脸郁闷的把鸟笼子收了上来。 马克带着一阵嘲弄的笑声,转身走了。 王凯旋愈发的不爽,直接把鸟笼子丢在地上。 可怜里面的小鸟糟了无妄之灾。 “哎呦,这小鸟可是无辜的,你可别拿它出气。” 大金牙是个爱鸟之人,连忙满脸爱惜的把鸟笼子扶正。 王凯旋抓起地上的绳梯,一边固定好,一边往墓穴里一丢,嘴上也不闲着:“老金,别站着了,跟我下去。” 大金牙何等精明人,应彩虹又是请摸金校尉,又是请曹道长那样的高人,那会猜不到里面凶险无比,笑满脸敷衍的笑容:“你先下去,你先下去……” 王凯旋认识大金牙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他害怕不想下去,也不勉强。里面凶险难料,真发生什么事,孱弱的大金牙下去,只会给他添乱。 这时,周围说话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 王凯旋扭头,见脸色苍白的应彩虹带着一大帮人朝这边走来,有亲自下的意思,故意阴阳怪气道:“哟,这么大的领导亲自下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倒斗不是请客吃饭,就你这身子板,经得起折腾吗?” 应彩虹走到升降机前,看都不看王凯旋,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人活着总要有点精神。” 王凯旋眉头大皱,这个神女墓一看就凶险无比,这身子骨差的不成样子的老娘们,进去,不是添乱吗。 应彩虹走进升降机,回头扫过众人,不见洋子,曹易,心里一阵烦躁:“道长和洋子去哪了?” 没有人回答。 “还不去找” 应彩虹怒道。 一众人正要去找,洋子小跑着过来,一脸焦急的说:“尊师,道长不见了” 轰! 应彩虹的脑子一下子炸了。 难道,道长害怕千年僵尸和彼岸花,跑了。 不可能! 道长,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会怕千年僵尸和彼岸花。 可他为什么不见了呢! 各种想法,在应彩虹的脑海里交替出现。 让她本就脆弱的神经,快绷断了! 身子一歪,差点没倒下。 “尊师,道长或许在准备什么厉害的法器。” 洋子一个箭步冲过来搀扶住应彩虹,小声安抚。 “法器!” 应彩虹浑浊的眼睛一阵发亮。 是啊,道长把神女墓说的那么厉害。不可能不做准备,一路上没见他做什么准备,这会儿应该在准备。 “要不先不下去” 洋子小声说。 应彩虹的身子,实在让她不放心。 “下面好大” 王凯旋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应彩虹眼眸中闪过一道杀意,她可是知道这个王凯旋也在打彼岸花的主意,当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先下去探探路” 洋子从小到大都没反对过应彩虹,今天也不会,朝一旁的工作人员和一众信徒,吩咐:“分批下去” 人群中,立刻走过来五个人。 “诸位,我就不下去了,我在上面等你们的好消息。” 大金牙笑嘻嘻的说。 “把他抓过来” 洋子冷声道。 —————————————— —————————— ps:上章没留神,本来写的是三清铃,写着写成了法器级桃木剑,将错就错,上一章已修改。 第十八章 下墓(二) 哗啦,好几个工作人员和信徒,动了。 “我是经纪人,耍嘴皮子的,倒斗不是我专业” 大金牙一边解释,一边后退。 王凯旋都看出神女墓凶险,作为人精的他怎么会看不出。 “不要让他跑了” 洋子的声音陡然加大一倍。 行动的工作人员和信徒,一下子增加了好几倍,像猫捉老鼠一样,把大金牙围住了。 “别几,别几,我下还不行吗” 大金牙见无路可逃,立刻服软。 工作人员和信徒们无视他的话,直接上手,七手八脚把他抓上了升降机。 “中国有句古话叫敬酒不喝喝罚酒” 洋子蹲下来,满脸嘲弄的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大金牙。 “洋子小姐,这你可说错了,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是敬酒不喝喝罚酒。” 左半脸贴着升降机冰凉底部的大金牙,笑着纠正。 “胡说八道,酒怎么会是吃的!” 洋子站起来,一脚踏在大金牙的背上。 “哎哟!妹妹,我真的没胡说” 大金牙欲哭无泪。 这个前天晚上在佳士得拍卖场说出‘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的日本姑娘,文化水平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高。 “够了!” 一声冷硬的声音响起。 不管是大金牙、洋子,还是周围的人都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是轻微的。 “不要浪费时间,立刻分批下去。” 应彩虹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容置疑。 一旁,控制升降机的工作人员立刻操作起来。 随着一阵难听的摩擦声音,载着应彩虹、大金牙、洋子和几个信徒的升降机,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往下降。 “哎哟,这墓真够深得!墓主一定大有来头。” 被踩在地上,也阻止不了大金牙的嘴巴。 “不说话你能死啊?” 洋子脚下用力。 “不说话我肚子疼” 大金牙少见的顶了一句。 洋子想要发作,发现对面站着的尊师正脸色阴沉的看着自己,于是,不但没有发作,脚也收了回去。 大金牙趁机从地上站起来,扫了一眼应彩虹阴沉的快滴水的脸,没有再说话。 随着升降机往下降,空气越阴冷。衣服穿得不多的人,都打起了哆嗦。其中,洋子尤甚。 半响,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响起。 到底了! “我说你们怎么搞的,这么久才下来。” 站在不远处的王凯旋,转过身来。 应彩虹率先从升降机里面走出,抬头看去,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前面十几米的地方,耸立着一座巨大的拱门,足有六七米高,里面有一个三四米高的石门,紧紧闭在一起。从门口往下是台阶,一共五层,已经被各种碎石和尘土覆盖,有不少地方已经裂开。 拱门两侧墙壁上是一些人为挖出来的凹陷,有的一人高,有的只不过脸盆那么大,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别光看,先把门炸开” 王凯旋大声说。 被打断的应彩虹目光只是轻轻朝身后扫了一下。 便有工作人员上前,布置爆破物。 “直接爆破,会不会影响坟墓的稳定?” 应彩虹有些担心的问。 在地震多发的日本生活过的她,对不稳定很敏感。 “影响,肯定会,可没办法,石门上有机关,除非当年设计这个墓的人到场,不然无法正常打开。” 王凯旋指着石门说。 显然,众人下来之前,他已经看过了。 应彩虹闻言,没有再吭声。 “全部捂上耳朵” 已经安放好爆破物的工作人员,一边往这边退,一边提醒。 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爆炸的声音会加强,很容易伤到耳膜。 所有的人,都听话的把耳朵堵上。 轰隆! 石门上的机关被摧毁,尘土飞扬,碎石乱飞,原本五层的台阶也受到牵连,少了两层,剩下的三层也变得残缺不全。 足足过了两分多钟,烟尘才散去。 一群工作人员再次上前,合力把两扇大石门推开。千年没有打开的门,一打开,便有阴风难闻的气流涌出。 工作人员们纷纷屏住呼吸。 一直没有存在感的马克,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表现自己,拎着斧头排众而出。 不料刚走到第三层台阶,异变发生。 一个五颜六色的气体型怪物头,带着尖锐的风声从古墓里冲了出来。 “啊,怪物,怪物……” 马克一边满脸恐惧的惊叫,一边挥舞斧头朝后面退。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吓得纷纷朝后面退,有人甚至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哎,瞎特么抡什么” 王凯旋冲上前,从后面拽了马克一下。 已经快吓出魂的马克,条件反射,转身,用斧头劈向王凯旋。 王凯旋仗着常年倒斗练就的敏捷,轻易的躲了过去,顺手把马克手里的斧头打掉。 “啊,是你” 马克这才反应过来,大口喘着粗气。 “这是千年颜料遇到空气的挥发现象,丢人现眼!” 王凯旋鄙夷的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在啤酒屋里,态度高高在上,现在吓得没了人样的法务代表,大摇大摆的朝前而去。 “你瞧瞧,你瞧瞧,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 大金牙表情夸张的走了出来。 走了没几步的王凯旋,回过头,表情严肃的对应彩虹说:“看好你的人,从现在开始,一切听从我的最高指示。” 应彩虹微微点头。 她身旁的洋子,露出恼怒的表情。 不知何时走到王凯旋前面的大金牙,忽然大呼小叫:“这里有一块石碑” 王凯旋闻言走过去,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搞过不少古董,对古代的东西有一定了解的大金牙,很快认出了文字的来历:“这是契丹文,就是不知道写的什么” 王凯旋耸了耸肩膀,一边往前面走,一边语气随意的说:“用屁股想也知道,上面写的是,盗墓者,死!” 大金牙嘿嘿一笑,起身跟了上去:“上面不止四个字啊” 王凯旋没理他,一边往前走,一边用手电筒照坟墓的墙壁,五颜六色的壁画显现了出来。 “哎呦呦,这壁画一千多年了,这品相,要是弄一块到美国去,起码能换一艘大游艇!到时候再找几个美国小妹妹,刚才的罪也没白遭啊!” 大金牙跑到壁画前,啧啧有声。 第十九章 桃木剑与僵尸 “老金,就你那身子板,骑得了大洋马嘛?” 王凯旋笑着调侃。 作为死党,大金牙的身子骨有多差,他比谁都清楚。 “实不相瞒,我的哮喘病已经治好了,别说大洋马,真马也不在话下。” 大金牙昂首挺胸,得意洋洋。 那晚,他在佳士得拍卖会上,帮了曹易的忙,又获得了几张治病符。 连续用下来,折磨了他几十年的哮喘病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真马! 王凯旋一阵恶寒,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再往下不知道嘴巴没有把门的大金牙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继续往前走! 墙上的壁画,变成一些打猎、宴会的场景,一个女人频频出现,不出意外,这个女人就是墓主人。 地上,多了很多动物的骨头,有牛的,马的,羊的。踩在上面,发出一声一声的嘎吱声,让漆黑幽深的坟墓显得分外殷森。 “这些殉葬品,加上壁画上的场景,我猜测这个女人是契丹皇族。” 大金牙小声道。 “你再看看那边” 王凯旋朝一边努嘴。 大金牙用手电筒一照,吓了一跳,因为这面墙上,是一些狰狞的头像。 “这是萨满的面具,这女人除了是皇族,还是萨满。” 王凯旋肯定的说。 大金牙点头,和他想的差不多。 继续前进。 没走多远,前面再次出现台阶,比外面的多了一倍不止,上面,耸立着一个骑着骷髅马的骷髅骑士。 岁月久远的缘故,骷髅骑士只剩下被破布、破皮甲包裹的骨架。 “瞧瞧这位,多有范……” 大金牙绕着走了半圈,嘴里不停的赞叹。 “什么范,这就是一看大门的” 王凯旋一脸无语。 大金牙脸上的笑容一僵,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那边有个石洞,我们过去看看” 王凯旋朝前方一侧走去,走了三五步,忽然停下,转身对刚刚登上台阶的应彩虹一行说:“你们别乱动这里的东西,触发了什么机关,我可救不了你们。” 应彩虹面无表情。 洋子又一次露出恼怒之色。 王凯旋见状,没有再说什么,进了石洞。 大金牙像跟屁虫一样,跟了进去。 应彩虹,洋子,走到骷髅骑士旁,目光四下里查看,像是在寻找什么。 “尊师,你看这个骷髅骑士腹部的铜徽,和我们之前找到的铜徽一模一样。” 洋子忽然指着骷髅骑士,露出惊喜的表情。 应彩虹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几分喜悦。 洋子正要上前摘铜徽,马克的声音响起:“这不是小女孩该干的,交给我” 洋子闻言,停下脚步。 刚才在墓穴门口表现差劲,急于挽回自己在尊师心目中形象的马克,走上前,把骷髅骑士腹部的铜徽拧下来。用一张白色的手绢擦干净,送到洋子的面前:“洋子小姐,给你” 洋子接到手里,看了一眼,确定没有问题,递给了应彩虹:“尊师” 应彩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铜徽,脸上露出激动的表情,握着铜徽的手微微颤抖。 根据手头掌握的资料,再把第三个铜徽搞到手,她就可以找到彼岸花了。 轰! 骷髅骑士连带骷髅马上升了一尺,显然刚才马克拧掉铜徽,触发了机关。 砰!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重物落地声,多个通道的门被巨石封住,包括出口。 “全都封上了?” “怎么办?”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 信徒们还好,工作人员全都慌了。 “大家不要慌张,大不了把出口炸开” 马克站出来安抚众人。 “对对对,我们有炸药” “大不了炸出一条路” “说的是” …… 工作人员的情绪平复下来。 马克扭头,正好迎上应彩虹赞许的眼神,心中愈发的得意。 这时,骷髅骑士变成了砂砾,随风而散。 站的不是地方的马克和两个信徒被吹了一身。 “咳咳……” “咳咳……” 两个信徒咳嗽了起来。 马克一边脱掉西服抖灰,一边解释说:“这干尸晾了千年,非常的脆弱,刚才石门关闭产生的风一吹,就成灰了。” 两个信徒咳嗽的愈发厉害。 马克没放在心上,笑着走了两步,也开始咳嗽起来,且越咳嗽声音越大。 他身后的两个信徒,抓着脖子倒在地上,满脸痛苦的表情。 “咳咳……” 马克跪倒在地上,当他看到手一点点的变成黑色,变得僵硬,心里恐惧极了。 “咳咳,好难受,咳咳……” 马克用力的撕扯衣服,露出的肌肤上,青筋暴突,十分的恐怖。 “这灰有毒,咳咳,尊师救我” 马克艰难的朝应彩虹一行人爬去,他目下这个情况,能救他的只有神明一样的尊师了。 早就发现马克等人异常的应彩虹,已经后退了好几步。 见马克朝自己这边来,应彩虹一边用戒指里的麻药催眠马克,一边念自己瞎编的咒语:“即可开悟,众生解脱” 她后面的信徒,包括洋子,都跟着重复:“即可开悟,众生解脱” 这种方法,对已经变成僵尸的马克一点效果都没有。 应彩虹给了洋子一个动手的眼神。 洋子会意,拔出一把锋利匕首,冲上前,刺中马克心脏,割了两个信徒的喉咙,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 就在她返回的时候,异变发生了,倒下的马克等人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没死!” 洋子大吃一惊,匕首差点脱手而出。 已经贬称僵尸的马克等人,从几个方向扑过来,带着让人窒息的恶臭味。 洋子以匕首迎战,好几次险象环生。 期间,有信徒加入对付僵尸的行列,不慎触碰到僵尸,立马感染。 洋子虽然能打,可双拳难敌四手,不断向后退却,就在她绝望的时候,一道破风声传来。 不等她转身,两个僵尸被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木剑像串葫芦一样串在了一起。 “贫道来晚了” 曹易温厚的声音响起。 “道长” “道长” 应彩虹、洋子分别喊了一声,不约而同的露出喜悦表情。 道长来了,这事就好办了。 “临时有点事,来晚了” 一身蓝色道袍的曹易从靠近出口的位置,一片黑暗笼罩的阴影中不紧不慢的走出来。 “吼” 完全变成僵尸模样的马克,吼叫着扑向洋子。 曹易风一般冲过来,迅猛一脚把僵尸马克踹飞,从被杀死的两个僵尸体内拔出桃木剑,一个投掷,直接穿了僵尸马克几乎刀枪不入的身体。 “死了” 洋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她怎么杀都杀不死的僵尸,被曹易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第二十章 镜像人 曹易脚踩满地的碎石,步子轻盈的来到马克的尸体前,看着马克那青面獠牙的面孔,两条稍微有些浓的眉毛往中间微微挤了挤。 虽然,马克和两个信徒,在他出手之前,已经变成僵尸了,在一定意义上算是死人。从未杀过人的他,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伸手抓住桃木剑的剑柄,稍稍用力,一点重量都没有的桃木剑离开了马克的身体。 看到上面没有一滴血,曹易一点也没感到意外。马克已经是僵尸了,身体里没有血很正常。 “道长” 洋子拎着匕首走过来,盯着曹易,眸子炙热,脸上崇拜之色毫不掩饰。 曹易看到洋子的样子并没有奇怪,崇拜强者是日本人的传统。 洋子忽然瞳孔紧缩,举起泛着光芒的匕首。 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杀人! 曹易惊讶的同时,举起手里的桃木剑,已经杀了僵尸的他,不介意再杀一个人。忽然,一声轻微的响动从身后传来。 瞬间! 曹易明白过来洋子为什么变脸了。 僵尸马克没死。 “去死!” 洋子如同下山的猛虎一样扑了出去。 曹易转身,正好看到洋子扑向正准备起来的僵尸马克。 砰!金属相撞的声音响起。 没刺进僵尸马克胸膛里的洋子,敏捷的朝一边滚了出去。 僵尸马克直挺挺的站了起来,和僵尸电影中的画面一模一样,就差一身清朝的官服了。 “怎么会没死?” 曹易露出不解之色。 僵尸马克不给曹易思考的时间,张开散发着恶臭的嘴巴,像疯狗一样扑了过来。 曹易想起电影中不可以和僵尸肢体接触,一边躲闪,一边回忆刚才杀死两个信徒和马克的不同之处。 不知不觉来到一面墙壁附近。 “吼!” 僵尸马克吼叫着扑过来,已经长出长指甲的大手往石壁一扫,留下五道深度达四五厘米的抓痕。 “进化这么快” 曹易吃了一惊。 “怎么会这样,刚才匕首还能扎进他的身体里!” 洋子不解的声音传来。 扎身体? 曹易脑海里浮现刚才把两个信徒僵尸变成糖葫芦的一幕,桃木剑扎的地方是两个信徒僵尸的左胸,也就是心脏。 扎心脏,僵尸会死。 可不对啊! 扎马克也是扎的左边。 难道? 曹易想到了一种可能。 僵尸马克再次冲来,他红色的眸子满是怨毒,脸上尽是疯狂的杀意,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人性。 “来得好” 曹易手中桃木剑往前一送,带着破风声刺中僵尸马克的右胸,噗呲,进入了肉里。 僵尸马克瞬间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曹易将桃木剑缓缓拔出来,轻轻一戳。 僵尸马克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果然,不出所料。 马克的心脏和常人不一样,在右边。 也就是医学上说的镜像人。 “这次应该死了吧” 洋子拎着匕首走过来,在地上滚了几圈的她,有点灰头土脸。 “他的心脏和常人不同,在右边。” 曹易解释。 洋子露出恍然之色,难怪道长都是刺中心脏,两个变成僵尸的信徒死了,变成僵尸的马克一点事都没有。 啪啪啪…… 一阵鼓掌的声音响起。 躲在一边看了半天热闹的应彩虹,带着一帮手下,满脸笑容的走过来。 “应居士” 曹易绷紧的神情,缓了下来。 “这就是道长准备的法器,桃木剑,果然厉害!” 应彩虹打量着曹易手中的桃木剑,脸上满是赞赏。 “一把木剑而已” 曹易语气随意。 “有这把剑,对付千年僵尸不在话下。” 应彩虹看着曹易,脸上充满信心。 “试了才知道” 曹易给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应彩虹闻言脸上闪过一抹阴霾。 “哎,怎么回事?” 一个大嗓门响起。 王凯旋风风火火的从石洞里出来。 大金牙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后面。 看到地上的尸体,王凯旋、大金牙都露出吃惊的表情。 “怎么一会儿没出来,多了几个大粽子?” “哎,这个大粽子穿的衣服和马克的衣服怎么那么像?” “马克怎么不见了,难道变成大粽子的是马克?你们干了什么?” “糟了,出口怎么封住了!” …… 两人喋喋不休,惹恼了应彩虹:“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金主发话,十分管用。 王凯旋、大金牙立刻安静下来。 “道长,接下来怎么办?” 应彩虹目光投向曹易。 马克等僵尸被消灭,让她对曹易近乎膜拜。 “你看看每个洞里都是什么石像?” 曹易一边回忆着电影剧情,一边说。 应彩虹闻言,目光扫过一个个洞:“牛,鸡,羊,鼠,是十二生肖?” 曹易走上前,把每一个口都看了一遍,摇头说:“只有八个洞,是八卦。” 八卦? 应彩虹一脸茫然。 她对传统文化可没什么研究。 “入口为马,马为离卦,子鼠遇马为坎离,未羊遇马为坤离,戌狗遇马为乾离,上乾下离见生门。” 被金丹改造过的曹易记忆出奇的好,剧情中胡八一说的话,脱口而出。 这下,不光应彩虹,其他人也茫然了。 “戌狗是出口” 曹易提着桃木剑,踩着遍地的碎石,走了过去。 应彩虹正要跟上。 轰隆一声,从出口的位置传来。 碎石乱飞,烟尘滚滚。 接着,一群带着口罩的信徒、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尊师” “会长” …… 称呼有点乱。 应彩虹见出口打开了,绷紧的神情一松。 周围的信徒、工作人员,也都露出轻松的表情。 “跟上” 应彩虹往前而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跟在后面。 曹易走到洞口,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应彩虹说:“彼岸花能让人产生幻觉,陷入自相残杀之中,人越多越容易坏事。” 应彩虹此刻不说百分百相信曹易也差不多了,挥挥手说:“我,道长,洋子,大金牙,王凯旋,再加上两个人,其他人都退出去。” 一群人像潮水一样退出去,留下两个背着背包、体格健壮的外国人。 曹易还是觉得人多,目光投向没什么用的大金牙。 正中下怀的大金牙,立刻向外走去:“我什么用都没有,就不给大家添乱了。” “站住” 应彩虹脸色一沉。 第二十一章 摸金校尉到齐 大金牙停住脚步,不解的看着应彩虹。作为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话多惹人嫌的废人,他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这位姐姐看重的。 “合同没履行完,你不能离开” 应彩虹看着大金牙,面无表情的说。 眼神在空气中碰撞,一个胆小、怯懦、躲闪。一个漠然、冰冷、凶狠。 对峙了几秒钟。 大金牙担心惹恼应彩虹拿不到钱,听话的走了回来。 应彩虹转回身的时候,不经意扫了一旁的王凯旋一眼。 一直注意着应彩虹的曹易,自然看到了这一幕,只是稍稍思量一下,就明白了。 应彩虹不放心对彼岸花有企图的王凯旋,打算用大金牙制衡王凯旋。 不得不说这个方法非常有效。以王凯旋讲义气的性格,就算得到彼岸花,为了兄弟也会放弃。 算计人到这份上,不愧是玩邪教玩的风生水起的牛人。 “道长,请带路” 应彩虹面对曹易的时候,换上一副温和恭敬的样子。 已经习惯被如此对待的曹易,淡然的点点头,头前带路。 有戌狗石像的石洞并不大,仅容两人同时通过,不时会有蜘蛛网挡住道路。穿过漆黑一片的戌狗石像洞,一行人出现在一个悬崖狭窄地带,一侧的深渊一眼望不到底。深渊的宽度不大,石壁毫无人为开凿的痕迹。 曹易猜测这种情况,和地震有关。 贴着悬崖边走了有一百多米,道路越来越狭窄,越来越难走。 身子骨差到极点的应彩虹如果不是有洋子从后面扶着,可能已经掉下去了。 又走了七八分钟,一个较为宽阔的平台出现在前面,有好几个吊桥连着平台,通往不同的地方。 走在前面的曹易正要查看吊桥,忽然听到后方一阵轻微脚步声,霍然转身。极目所在之处,多了两个模糊的人影。 “道长,怎么了?” 应彩虹顺着曹易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看到,露出疑惑的表情。 “有两个人过来了” 曹易淡淡的说。 有人?应彩虹第一反应是自己的手下。 “不是你的手下” 曹易摇头。 不是自己的手下,那会是谁? 应彩虹目光扫过黑暗、阴冷的古墓内部,突然有一种后脊梁骨发凉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来到几十米外。 曹易看清两人,嘴角微微一动。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摸金校尉中的胡八一、shirley杨。两人穿着深色皮衣、紧身牛仔裤,背着鼓囊囊的背包,手里各自拿着东西,看起来很有范,两人的步子很快,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掉到悬崖下。 “我也看到了” 应彩虹忽然说。 曹易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按说在这光线奇差的坟墓里,这么远的距离,她不可能看到。难道,她真的有阴阳眼。 “好像是一男一女” 应彩虹不确定的说。 “他们是胡八一、shirley杨” 曹易干脆道破了两人的身份。 “胡八一、shirley杨” 应彩虹一愣,旋即想起这两个人。这两人正是她一开始想请的摸金校尉。 一旁。 大金牙面露喜色,摸金校尉三人到齐,作为经纪人,他可以拿到更多的提成。 王凯旋直接大喊:“老胡,杨参谋,是你们来了吗?” 黑暗中传来胡八一的声音:“是我,这么黑,你是怎么看到我的?” “真是老胡” 王凯旋激动不已。 不多时,胡八一、shirley杨来到近前。 两人都是风尘仆仆的,显然一路赶来,没怎么休息。 “放着资本主义不享,到这来干什么?” 王凯旋故作生气的样子。 之前,胡八一被shirley杨蛊惑,又是金盆洗手,又是扔摸金符,可把他气得不轻。 “看,人家根本不需要你,就你傻,千里迢迢的来挨骂。” 长得和明星舒淇有七分相似的shirley杨,揶揄道。 “别斗嘴,先出去再说” 长得和明星陈坤有七分相似的胡八一,沉声道。 王凯旋志在找到彼岸花,复活丁思甜,快到目的地了,那里愿意回去,摇摇头说:“我不出去,我已经和人应老板签约了。” shirley杨轻哼一声,讽刺道:“你就是见钱眼开,受不了诱惑” 王凯旋本就不太待见shirley杨,听她说的过分,老脸一拉:“受不了诱惑的是老胡,被你三言两语忽悠到美国去,摆地摊混日子,还好意思说什么金盆洗手。” shirley杨和王凯旋斗嘴从来没输过,闻言还要再说。 一阵鼓掌的声音响起。 应彩虹一边鼓掌,一边笑着说:“摸金校尉到齐了,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那就都来,助我一臂之力。” 刚才见曹易对能否收伏千年僵尸,没有把握,她忧心不已,这会儿见主动送上门的帮手,哪里会错过。 “你等等,姐姐,这可就要再论一道啦” 大金牙站了出来。 “这二位想必你早有耳闻,大名鼎鼎的胡八一胡爷,shirley杨小姐” “他们都是行内顶尖的高手,像凯爷一个人出马,那费用是一回事。” “像这种摸金校尉三人合体,那在业内也是相当罕见的,你这福分可是大了去了。” “这费用,得翻几番” 大金牙笑的很贪婪。 应彩虹微微一笑,气质如同圣母,脸上满是大慈大悲怜悯之像:“世人作恶太多,人类的劫难即将将来临,只要你们助我成事,终生就可以得救。” 大金牙:“……” “入口处的几具尸体,也叫为众生得救” shirley杨看不惯应彩虹装模作样,出言讥讽。 “他们是为了更高的信念而死,是为了你们,为了所有的人,他们是伟大的觉悟者” 应彩虹双手放在胸口,闭上眼睛,一副神棍模样。 shirley杨无视应彩虹这一套,直截了当的拒绝:“我们已经金盆洗手,这活我们接不了。” “你们到底要多少钱,开个价,别装模作样,不就是一伙盗墓贼嘛!” 洋子站出来,一脸不屑的说。 这话就过分了! shirley杨的脸当即冷了下来。 “什么玩意,盗墓贼,盗墓贼也高你们一等,我们这是对封建统治的无情鞭挞,你们呢,对自己人都下狠手,你们是什么玩意。” 王凯旋见洋子侮辱摸金校尉,站出来反唇相讥。 刚刚还斗嘴斗得不可开交的两人,站在了同一个战线。 洋子说话难听,嘴上的战斗力其实不咋地,被王凯旋怼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位是无上尊师应彩虹,出生在中国四川农村。” shirley杨选择直接揭老底。 “哟,冒牌华侨啊” 王凯旋神补刀。 第二十二章 第三枚铜徽 “据说天生眼珠一黑一黄,能见鬼见神,却被村里人视为不详,后来被一个日本富商带到了东京收养,两个人关系暧昧。” “富商死了之后,便不见了踪影,传闻是重病住院了,几年后突然出现,自称在喜马拉雅山修炼得道,能够解救众生。” “后来,在香港成立环球修灵会,专收名门富豪作为弟子,费用昂贵。” shirley杨一口气把应彩虹的老底揭了大半。 把视应彩虹为亲人加神明的洋子气的咬牙切齿,如果不是应彩虹拦着,她已经冲上来打人了。 “而且……” shirley杨还要再说。 “不要再说了” 曹易出声阻止。 再让剧情进行下去,恼羞成怒的应彩虹就该拔枪伤人了。 应彩虹、洋子见曹易出面,选择咽下这口气。 大金牙、王凯旋,知道曹易的厉害,选择默不作声。 新来的胡八一,shirley杨,却是第一次见曹易,目中都带着疑惑。 “贫道姓曹,法名金鸿,添为纽约玉虚观住持。” 曹易自我介绍。 “曹金鸿,纽约玉虚观住持,难道道长就是两天前,在纽约佳士得拍卖会上花了375万美元,拍走紫龙王翡翠的道士?” shirley杨疑惑的问。 消息传播的还挺快! 曹易颔首:“不错” shirley杨扭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应彩虹,顿时明白过来。 这位道长买翡翠的钱,是应彩虹出的。 “杨居士,王居士为彼岸花而来,不见到不会罢休,胡居士不会让王居士陷入危险之中,一定会帮忙,这次的事你是阻止不了的。” 曹易直接跟shirley杨把事情挑明。 shirley杨闻言看向胡八一,后者目光躲闪。 “胡八一,你给我记住,这次是最后一次。” shirley杨选择了妥协。 曹易目光转向胡八一:“接下来,就麻烦胡居士了。” “好说” 胡八一应下。 举步走到一座吊桥前,蹲下来观察片刻,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石头,随手一扔。 随着一阵滚动的声音,吊桥上出现一朵朵骇人的磷火。 “啊” 一声男人的尖叫。 所有的目光都看了过去,接着,全都露出无语的表情。 尖叫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大金牙。 一个男人胆小成这样!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吊桥桥面有一层厚厚的磷,只要稍微摩擦就会起火,谁过谁死。” 胡八一站起来,神情凝重的说。 “胡居士,你看吊桥断裂的木板像什么?” 曹易出言提醒。 这一段曹易没怎么看,依稀记得,和吊桥上的木板、八卦有关。 胡八一用手电筒仔细的照了一遍吊桥,喜道:“是八卦”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胡八一从口袋里取出罗盘,念叨起来。 “八卦代表的是方向,走西北” 很快,胡八一得出了答案。 曹易正要上去,应彩虹的声音响起:“道长,且慢。” 又有什么事? 曹易不解的转过身。 “你们先上去” 应彩虹给身后两个外国人下了一个指令。 两个外国人如同木偶人一样,神情麻木的走了过去。 快登上吊桥的时候,曹易伸手拦住了他们:“不用了” 说完,上了吊桥。 众人见曹易没有起火,一个个跟了上去。 曹易走在前面,目光不时扫过下方,不知道是不是磷太多了,水都是绿色的。 忽然,一声惊叫传来。 吊桥如同秋千一样,摇摆了起来。 曹易不回头,也听出是谁。 身体差到极点的应彩虹! 想必是没站稳。 过了一会儿,晃动停止。 曹易继续前进。 一座吊桥。 两座吊桥。 …… 胡八一、大金牙、王凯旋、shirley杨,走完五分之四。 曹易和应彩虹等人才走一半。 石室,一具枯槁的尸体,盘膝坐在布满灰尘的石坛上。 在尸体的胸口,有一枚锈迹斑斑、充满了岁月痕迹的铜徽。 “第三枚铜徽” 应彩虹神情非常激动。 打开奥古的棺材,也就是放彼岸花的地方,需要三枚铜徽。 她已经得到两枚,加上这一枚就齐了。 “洋子,把它取下来” 应彩虹颤抖着声音吩咐。 洋子对应彩虹言听计从,闻言,走上前去,手还没碰到铜徽,就被一个铁钳一样的大手抓住了。 “道长” 洋子见抓自己手的人是曹易,满脸惊愕。 难道道长要抢铜徽。 “上次取铜徽,骷髅骑士化为灰烬,释放尸毒,这次,这里只怕要整个毁掉,应居士行动不便,你带她先离开。” 曹易说道。 “这” 洋子不能决定,扭头看向应彩虹。 “道长说得有理,这里就交给道长” 应彩虹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好” 洋子有些担心的看了曹易一眼,扶着应彩虹离开了石室。 “金叶子” 曹易等待的时候,目光扫过尸体的腰部,发现有一个小袋子,已经破了,两片金叶子露了出来。 “道长” 突然,一个俏生生的声音响起。 曹易扭头,见洋子拎了一包东西进来。 “这是石棉衣” 洋子把包放下,三步一回头的走了。 曹易目送洋子走远,打开包裹,从里面取出石棉衣,披上,伸手将尸体胸口的铜徽拧掉。 轰!整个尸体都燃烧起来。 曹易没有托大,立刻撤离。 刚走出石室没多远,就有绿色的磷火喷射出来。 一道火沿着支撑石室的石柱燃烧下去,直到水里,很快一片火海出现。 周围其他的石柱也被引燃。 没多久,一个又一个石柱轰然倒下,场面非常壮观。 石台上,洋子担忧道:“尊师,道长会不会有危险?” 应彩虹眉头蹙起,什么都没说。 轰隆! 又一个石柱连带吊桥倒下。 洋子伸长脖子看,却被磷火挡住了视线。 “洋子” 一个声音响起。 洋子转身一看,是道长。 是从一侧的吊桥上来了。 “铜徽” 曹易来到近前,把铜徽递给洋子。 “尊师” 洋子看都没看,就递给了应彩虹。 “第三枚铜徽” 应彩虹颤抖着手,接过铜徽,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白布,一丝不苟的擦拭。 擦完,又交给了洋子。 “胡八一他们呢?” 曹易左右看看没见到胡八一等人,疑惑的问。 “还能去哪,看到起火,丢下我们,跑了” 洋子撇嘴。 曹易侧耳倾听,隐约听到胡八一、王凯旋说话的声音。 “他们在山洞那边” 第二十三章 路尽见古棺 “找他们算账” 洋子从身后摸出两个造型很奇特的手斧。 火光映在上面,熠熠生辉。 应彩虹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部,鼓囊囊的地方。 都带着家伙! 曹易摇摇头,说:“不至于” 洋子扭头看了应彩虹一眼,得到同意的眼神,把手斧收了回去。 “走” 曹易当先。 一行人,进了石洞。 三分钟后。 在一个应该是昔日的地下暗河的宽阔光滑地带。 曹易一行,遇到了大金牙和shirley杨。 “胡八一和王凯旋呢?” 曹易疑惑的问。 大金牙、shirley杨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这是什么反应? 曹易不解的看着两人。 这时,一阵隐约的争吵声传来。 “你干什么?” “兄弟对不起了,讲道理你不听,我只能先把你绑回去再说” “又被你骗了,你还是人嘛?你把我放开,松手,哎哟,呼,你当年就不该把我从地底下拉出来,我就该死在底下,永远和小丁一块儿,活也活不痛快,还不如死了算了。” “胡说什么” “你怎么还好意思继续活着,忘记过去,等于背叛。” “丁思甜已经死了,我不能再失去你和shirley,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你们两个活着带出去。” “少给我废话,你这个叛徒,去,你大爷的” “啊” “我答应过小丁,一定要找到彼岸花,我说到做到,我跟你不一样” …… 是胡八一和王凯旋。 原来胡八一刚才只是做做样子。 既然如此,就不勉强他们了。 曹易目光四下里扫射,寻找通往奥古棺材的石洞。 这一段他是跳着看的,记得这附近有个石洞。 在哪呢? “道长?你在找什么?” 洋子凑了过来。 “石洞” 曹易淡淡的说。 洋子秀气的烟眉轻轻挑了一下,忽的一个纵身,跳上一块快有一层楼高的大石头,向上攀爬。 大石头被地下暗河冲刷过的缘故,非常的滑,洋子没爬多高就滑了下去。 “站得高才能望的远” 曹易的声音响起。 正准备再爬的洋子抬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道长什么时候上去的! 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找到了” 曹易从大石头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道长,你这是轻功嘛?” 洋子眼睛就差冒小星星了。 八十年代末,正是港式武侠电影大火的时代。 作为这时的年轻人,洋子没少看这种片子。 曹易没理她,绕过大石头,朝前而去。 又绕过两个小一点的石头,来到一处黑漆漆的石洞前。 周围就这一个石洞。 是通往奥古棺椁所在之地的石洞无疑。 “这石洞通往哪里?” 洋子跟了上来。 “应该是奥古棺椁所在之地” 曹易回答。 洋子眼睛一亮。 奥古棺椁所在之地,就是彼岸花所在地。 “去把应居士叫来” 曹易又道。 洋子嗯了一声,走了。 不一会儿,带着应彩虹和两个外国手下来了。 “进” 曹易矮下身子,钻了进去。 相比之前那个石洞,这个石洞非常的小,仅容一人通过不说,还得猫着腰。 如果有幽暗恐惧症的人到这,一定受不了。 花了两分多钟,穿过。 出现在一个两侧有彩绘的通道里,顶部有很多发光的矿石,把这一方天地照的很亮堂。 “石壁上有字” 洋子小声说。 “天开地裂,第一个萨满祭司受到神启,得到一件从天而降的宝物,它能够穿梭阴阳两界,让人死而复生,一千多年前,宝物落到奥古公主手中,她将这件宝物命名彼岸花,每逢夙夜之交,彼岸花盛开,生死之门就会被打开。” 看过这一段的曹易,一字不落的复述了出来。 “彼岸花” 洋子眼睛射出精光。 刚刚出来的应彩虹,闻言,激动的身子都在颤抖。 “别高兴的太早” 曹易泼冷水。 按照剧情,彼岸花一出,不过是普通人的洋子、应彩虹,会陷入幻境之中,自相残杀而死。 “我没有几天好活了,不管多危险我都要搏一搏!” 应彩虹神情坚定。 洋子和两个外国人也露出坚定之色。 曹易见状没有再说什么。 向前走了几十米,一个被浓雾和黑暗笼罩的吊桥出现。 尽管记得这一段没有危险。 曹易还是用地上的石头验证了一下。 确定安全。 曹易第一个上吊桥。 洋子扶着应彩虹走在中间。 两个外国人断后。 相比之前的吊桥,这个吊桥非常的长。 走了三四分钟也没走到尽头。 “一千多年了,还是好好的,古人的智慧不可想象。” 曹易看着吊桥两边的铁链,感慨。 应彩虹、洋子都没有接话,她们现在满心都是快要见到彼岸花的激动。 又走了三四分钟。 前方出现模糊的光。 视力惊人的曹易,视线穿破迷雾,看到了一个很大的平台,上面有一个数道锁链连着的巨大圆形棺。 “前面有光” 应彩虹突然道。 曹易看了她一眼,继续前进。 这一段没走多久。 一行人来到被来自顶部的发光矿石照亮的平台上。 “彼岸花” 曹易下意识握紧了桃木剑。 “叮!宿主完成隐藏任务,找到棺椁。” 神情紧绷的曹易吓了一跳。 “奖励(一):法器级金钱剑,作用,类似桃木剑,威力不如桃木剑,但更为坚固、耐用。” “奖励(二):法器级三清铃,作用,破除幻术、与赶尸符配合使用。” “奖励(三):法器级八卦镜,凸镜,作用,可以对付僵尸、鬼物、镇宅辟邪。” “三选一,请做出选择?” 彼岸花制造幻象。 三清铃破除幻象。 毫无疑问,选第二个。 不想当着应彩虹等人的面,收取奖励。 曹易一个人走到了圆形棺的后面。 “我选第二个” “好的” 眼前,出现一个非常小的黑洞,里面不断有漩涡盘旋,一个非常小的东西,似乎在朝这个方向急速飞来。 “有灵气存在的世界!” 曹易睁大眼睛,想看清对面的世界。 奈何力量低微,什么都看不到。 唰!黑洞消失。 一个东西飞了出来。 曹易接住一看。 高约二十厘米,口径约九厘米,用黄铜制造,有柄、铃内有舌,上端是呈山字形的叉,正是道家所用的三清铃! 第二十四章 黄金面具下的脸 “你们来干什么?” 洋子愤怒的声音响起。 胡八一他们来了? 曹易将三清铃收到帆布袋里,缓步走了出去。 平台的入口处,多了胡八一等人的身影。 看来,胡八一没拗过王凯旋。 “已经不需要你们了,立刻离开。” 洋子持斧在手,强势赶人。 “洋子” 应彩虹低喝。 洋子不解的看着尊师。 这几个人一路上,先是只顾自己,后是不理不睬,现在突然跑来,分明是冲着彼岸花来的,为什么不赶走。 应彩虹看都没看洋子,不管是让人陷入幻境的彼岸花,还是千年僵尸都让她心惊胆战。 这几个人主动跑来做替死鬼,她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赶人。 “既然你们对彼岸花也感兴趣,我们合作。” 因为洋子的态度,很尴尬的胡八一,神色一缓,问:“你准备怎么合作?” 让你们做替死鬼的合作。 应彩虹心里冷笑,脸上却是和颜悦色:“我提供钥匙,你们出人打开这个圆形棺。” 胡八一眉头轻皱,但凡大墓,开棺都非常危险,一个不慎,就可能丢了身家性命。 思索片刻,他回头看了一眼神情坚定的王凯旋、脸上仍然带着怒意的shirley杨,在心里叹息一声,对应彩虹说:“行” 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应彩虹扭头给洋子使了一个眼色。 洋子从一个外国人的背包里取出三枚铜徽钥匙,交给胡八一。 “这一路上造成的破坏,是为了取这三枚钥匙吧?” 胡八一若有所思的说。 “不,是两枚,另外一枚,我很久之前就得到了,不要耽误时间。” 应彩虹有点不耐烦的解释。 胡八一点头,分给王凯旋、shirley杨一人一枚铜徽钥匙。 摸金校尉每次开棺都要在东南角点燃一根蜡烛,这次也不例外。 胡八一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白蜡烛,放在棺椁的东南角,点燃。 闪烁的烛光中,胡八一的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 王凯旋、shirley杨,也一脸严肃的把掖在衣服里的摸金符取出来。 胡八一走到两人面前。 三人相视一笑,同时探出手,同时弯手抓住前面一人的手。 “摸金校尉,合则生,分则死。” 看到这里,曹易脑子里冒出一句话,不怕流氓会打架,就怕流氓有文化。 自古以来,大大小小的盗墓门派如过江之鲫,为什么最出名的是摸金校尉。 无他,人家有文化。 高级! 按照二十一世纪的说法,是盗墓一行的鄙视链顶端。 “开始吧” 胡八一走到棺椁一侧凹槽前站定。 王凯旋、shirley杨,一个留在原地,一个走到另一侧凹槽前。 从上面看,三人站的位置,正好可以连成一个三角形。 开棺历来都是充满危险的! 三人没有立刻动手,仔细观察棺椁上下,寻找可能射出弩箭的孔洞和其他危险的机关。 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塌陷的曹易,先一步退到边缘。 可能做的太明显了! 不管是应彩虹、洋子、外国人,还是大金牙都跟着退到了边缘。 群体性的举动,一下子加重了三人的心理压力,观察的更加细致了! 等的百无聊赖的曹易,开始欣赏这个平台。 有点像传说中的祭坛! 四周是八根气势磅礴的石柱,石柱上刻着八卦图案。每一根上面都有一条巨粗无比的铁链连接中间的圆形棺椁。 像是在镇压一个妖魔。 圆形棺椁从底部往上分别是龙凤、金蟾、人首图案,圆形棺椁本身像一个含苞待放的花朵,周围是一些重叠的花瓣,和铁链连在一起,整体看起来极具视觉冲击力。 “咔!咔!咔!” 三声清脆的响声。 曹易视线下移,胡八一三人已经将三枚铜徽钥匙放进了凹槽里。 “咔嚓!” 三人同时扭动铜徽钥匙,粗听是一声,细听还是三声的清脆响声响起。 两层花朵一样的护罩,相继打开,如同刹那盛开的昙花,震撼人心。 墓主人,辽国开创者耶律阿保机唯一的女儿,辽国萨满,被后世称为奥古公主的耶律质古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她一袭暗金色与深红色搭配的盛装,脸上戴着一副金色羊角面具,手里捧着一块黑色石盘,不用想,也知道是应彩虹和王凯旋渴望得到的彼岸花。 在众人被彼岸花吸引的时候,棺椁东南角的蜡烛,变成了绿色。 “退后!” 曹易提醒的同时,伸手抓住了距离自己最近的shirley杨。 绕耶律质古一圈的地面,在同一时间裂开,反应不及的胡八一和王凯旋掉了下去。 “胡八一” shirley杨惊慌大叫,泪花夺眶而出。 虽然嘴上不承认,在心里她早就把胡八一当成携手相伴到老的另一半。 一旁的大金牙,也大声嚎叫,和胡八一、王凯旋合作那么多年,多多少少有点感情。 “他们没事” 视力惊人的曹易,清楚的看到胡八一和王凯旋各自抓住了东西,在半空吊着。 “没事?” shirley杨擦掉眼泪,往下面看。可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她,怎么看得到。 “胡居士、王居士,杨居士很担心你们,回一声。” 曹易朝下面喊。 “shirley,我没事” “我也没事” 下面的王凯旋、胡八一大喊。 shirley杨紧张的脸色缓了下来。 搞定了这边,曹易的目光投向耶律质古手里,外表是陨石的彼岸花。 彼岸花每当夙夜之交盛开,也就是早上三点钟到五点钟之间。现在最多上午,彼岸花是安全的。 拿到,就算完成任务了。 曹易纵身一跃,很轻松的越过不算宽的裂缝,来到耶律质古身边。 手伸向彼岸花的同时,另一只手握紧桃木剑,一旦耶律质古不像原剧情一样安安静静的躺着,就立刻出手或闪人。 把外表是陨石的彼岸花拿到手里,耶律质古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曹易又满心疑惑。如果耶律质古真是千年僵尸,不可能没反应啊! “道长,快把彼岸花给我!” 边上的应彩虹激动的喊道。 彼岸花! 曹易注意力回到彼岸花上,在心里说了一句:“系统,交任务。” 系统没有反应。 又喊了一次。 还是没反应! 彼岸花不会是假的吧? “道长?” 应彩虹脸上浮现疑惑的表情。 “给你” 曹易把彼岸花扔了出去。 应彩虹欢天喜地的接住。 曹易的目光又投向耶律质古,心中一动,伸手把沉重的面具揭了下来。 呈现出来的不是一个经历了千年岁月的骷髅头,也不是一张青面獠牙的僵尸脸。 而是一张轻度烧伤的脸。 “丁思甜!” 曹易一脸难以置信的叫出了这张脸主人的名字。 第二十五章 真的彼岸花在哪? 石台上,丁思甜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腹部,静静的躺着,像一个受伤了的睡美人,多过像一个死去的人。 “已经过了二十年,丁思甜不可能还栩栩如生,我一定是受到了彼岸花的影响。” 曹易一脸不相信的自语。 忽然,一股阴寒的气息从丁思甜的身上传来,空气霎时间降低了好几度。 曹易神情一怔,这气息和紫龙王玉石内部的灵气很像,只是缺了几分土的厚重。 这也是幻觉?幻觉!差点忘了,自己帆布袋里有可以破除幻觉的三清铃。 曹易伸手从帆布袋里摸出三清铃,轻轻摇晃。清脆的铃铛声,如同波浪一样朝周围扩散出去。 距离最近的曹易有一种神思清明,宠辱皆忘的感觉。轻舒一口气,视线下移,曹易的脸僵住了。 躺着的仍是丁思甜,一张轻度受伤的脸,安详而宁静。丁思甜是真的,不是幻觉!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把本应该炸死的丁思甜放在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曹易的目光从丁思甜的脸上移开,望向昏暗的裂缝,望向被浓雾笼罩的吊桥,后脊梁骨陡然升起凉意! 有能力把丁思甜放在这里,让丁思甜肉身不腐,只能是系统所说的千年僵尸! 或许此刻,千年僵尸正在附近注视着自己。 “道长,你说什么?她是丁思甜?” 边上的shirley杨惊呼。 这个名字,她从王凯旋口中听过无数次。 精神正集中的曹易被这突然一嗓子吓了一跳,瞪了shirley杨一眼,一个飘逸的跳跃,回到边上。 “道长,她真的是丁思甜?” shirley杨追问。 “是” 曹易丢下一句话。 左手拿着三清铃,右手持着桃木剑,走到吊桥上,一边努力朝迷雾深处望,一边感受周围是否有阴寒属性的灵气存在。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一无所获。 “难道我想多了” 曹易自语。 “哎哟,终于上来了,累死我了” “shirley你在看什么,小丁,小丁怎么会在这?” “小丁!” 身后传来胡八一和王凯旋夹杂着喜悦的惊呼声。 曹易转过身,见胡八一和王凯旋正在找石块架桥,准备过去,眉头一挑,大声阻止:“不要过去” 胡八一、王凯旋,扭过头,不解的看着曹易。 曹易犹豫几秒钟,叹了口气说:“事到如今,贫道不妨坦白告诉你们,这里有一只千年僵尸!” 千年僵尸! 胡八一,王凯旋面面相觑。 曹易继续道:“本应该死在下面日军要塞里的丁思甜,出现在这里,还二十年肉身不坏,极有可能是她所为。为免惊动她,你们最好不要碰丁思甜。” 胡八一,王凯旋,闻言,看向肉身不变的丁思甜,都露出了难怪的表情。 “话已经说开,贫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不说你们也知道,所有的人立刻出去。” 曹易目光扫过所有人,说。 不管是九十年代僵尸片,还是鬼吹灯其他系列,千年僵尸都是极难对付的。他可不想对付千年僵尸的时候,还要保护这群老老少少。 “道长,千年僵尸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还是跟我们一起出去吧。” 胡八一劝说。 由于了解不多,他不相信曹易可以对付千年僵尸。 “只要能除了她,贫道虽死无憾!” 曹易说的大义凌然。 胡八一露出敬仰的表情。 “她随时都可能出现,快点离开这里。” 曹易不耐烦的催促。 胡八一是个性格果断的人,见曹易铁了心,不再劝,招呼盯着应彩虹手里陨石看的王凯旋、眉头紧皱的shirley杨、一脸怕怕的大金牙离开。 “道长,保重” “道长,安全第一,真拼不过,逃跑,不丢人” …… shirley杨、王凯旋、大金牙走之前,都说了道别的话。 “你们也小心” 曹易说道。 等胡八一一行消失在浓雾中。 曹易的目光投向应彩虹一伙人。 洋子、两个外国人侍立。 应彩虹坐在一块石头上,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摩挲着陨石。 “应居士,现在不走,等会儿千年僵尸来了,可就走不了了。” 曹易皱眉说道。 “彼岸花怎么会是块陨石?彼岸花怎么会是块陨石……” 应彩虹神神叨叨的将陨石翻来覆去。 曹易眼睛微眯,应彩虹好像有间歇性神经病,不会发作了吧。 “难道藏在里面” 应彩虹脸色一变,猛地将彼陨石摔在地上。 啪一声!陨石四分五裂。 虽然有心理准备,曹易还是觉得别扭,如果真的是陨石,不应该这么脆! “我的彼岸花,我的彼岸花……” 应彩虹疯了一样,趴在地上,抓碎片。弄破了手,也不在乎。 曹易走过去,弯身捡起一块陨石碎片,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一股微弱的陌生属性灵气出现。 “万物生长,生机勃勃,感觉像到了春天,这难道是木属性的灵气?” 曹易在心中猜测。 “尊师,彼岸花或许只是个传说。” 洋子的声音响起。 啪,清脆的巴掌声。 曹易循着声音看去,看到洋子的脸上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胡说,这就是彼岸花,这就是彼岸花……” 应彩虹歇斯底里的大喊。 曹易上去就是一巴掌,把应彩虹抽到在地上。 “臭道士,你敢打尊师,我和你拼了!” 洋子大怒,从身后取出斧头,冲了过来。 “洋子” 应彩虹冷冽的声音传来。 洋子身子一顿,扭头见坐在地上的应彩虹,神情冷峻,和刚才疯狂的样子判若两人。 “尊师,你没事了?” “道长,一巴掌把我打醒了”应彩虹摸了摸火辣辣的脸,很久没人打过她了。 “可是”洋子对曹易打神明一样的尊师,还是很不满。 “没有可是,扶我起来”挨了曹易一巴掌,摔了一觉,身子虚弱的应彩虹已经没能力起来了。 洋子连忙丢下斧头,过去,小心翼翼的搀扶应彩虹起来。 “多谢道长” 应彩虹身子微微躬了一下。 “不用客气” 曹易语气平淡。 应彩虹瞟了一眼地上的陨石碎片,说:“尸体是替代品,这彼岸花恐怕也是替代品。” 第二十六章 她好像在害怕什么 “所以呢?” 曹易不置可否。 “我要留下来,直到真正的彼岸花出现。” 应彩虹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坚决。 “你不怕千年僵尸?” 曹易问。 “我怕,可我更怕死。” 应彩虹苦笑,她脑子里长了东西,没有几天好活了,离开这里,迟早也是个死。 曹易点点头,没有再劝。对洋子等人,也没有再劝。这些人都是铁了心跟随应彩虹的。 空旷的墓中世界,恢复宁静。五道身影,立在平台边上,静静的等待千年僵尸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紧张的氛围,一点也没有减轻。 “先动一动丁思甜的尸体” 曹易心思一动,轻轻一跃,再次回到中心的石台上。 丁思甜,仍旧一动不动的躺着,看起来人畜无害。 曹易将桃木剑夹在腰间,伸手探去,快接触到丁思甜身体的时候,突然一阵心跳加快。这种感觉从未出现过,难道是,传说中的心血来潮,有危险的征兆。 曹易猛地将手收回去,心跳加速的感觉随之消失不见。 果然有问题! “道长,可是发现了什么?” 边上的应彩虹询问。 曹易扭头,见应彩虹一脸紧张和迫不及待复杂表情,心下好笑的摇了摇头。 “你,放倒一块石板,过去看看” 应彩虹对身旁的一个外国人吩咐,相比不可控制的曹易,她更相信自己人。 那外国人毫不迟疑的解下背上的背包,在另一个外国人的协助下,把一块石板竖起来,放倒。一条通往中心石台的路就出现了。 外国人神情麻木的走到曹易身旁,弯身抓向丁思甜的身体。 曹易握紧桃木剑,随时准备应对异常的事发生。 外国人触碰到丁思甜身体的时候,突然满脸惊慌的鬼叫:“我的手,尊师救我,尊师救我……” 只见外国人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浓墨一样的黑色,惨白锐利的手指甲疯长。这种变化,很快顺着手臂蔓延到脖子上,脸上,一个青面獠牙的僵尸模样显现出来。 “又是尸毒!” 曹易毫不迟疑的将桃木剑刺出去。 一剑穿心。 心脏在右边的镜像人,不可能遍地都是。外国人心脏中了剑,顿时失去了生机。 曹易用脚轻轻一踢,外国人就掉进了一片昏暗的裂缝里。很快,下面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沉闷响声。 “龟儿子的!” 吓了一跳的应彩虹,四(河蟹)川话脱口而出。 曹易目光回到丁思甜的身上,暗叹刚才好险。要是触碰丁思甜的是自己,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想了想,曹易用桃木剑抵在丁思甜身下,作为杠杆,轻轻一撬,丁思甜的身体侧翻了出去。一个小号洗脸盆大小的洞显现出来,一层浓墨色的粘稠状物体覆盖在上面,隐隐有阴寒的灵气从洞里冲出。 “道长,你看尸体!” 边上的应彩虹惊呼。 曹易目光投向丁思甜,不由一怔,只见丁思甜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白骨,样子甚是骇人。 砰地一声,白骨爆炸,变成一片绚烂的光雨。一股不知哪来的风吹来,将光雨吹向浓雾笼罩的吊桥。 “胡八一,永别了……” 一个飘渺的声音在风中呢喃。 刚刚离开抵达吊桥一侧的胡八一,蓦然回首:“小甜” 吊桥深处,无尽浓雾,平静如死水。 “怎么了?” shirley杨疑惑的问。 “我好像听到了小甜的声音。” 胡八一摸着不知为何一阵阵刺痛的心口,说。 shirley杨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凯旋呢?” 胡八一发现不见了王凯旋,脸色不由一变。 …… 平台。 “她怎么会变成光雨?” 应彩虹不解道。 “那要问它” 曹易死死的盯着正隐隐冒出阴寒气息的石洞。 丁思甜,一个死去二十年的人,身体不坏,用脚想也知道,是因为被石洞里阴属性的灵气滋润,发生了异变。丁思甜离开石洞,迅速消失,说明滋润的还不够,无法离开阴属性灵气。 如果,不是自己今天来这里,破坏了这种状态。几十年后,丁思甜极有可能会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僵尸。 “真正的彼岸花,可能就在里面。” 应彩虹激动的说道。 “千年僵尸也在里面” 曹易当头泼了一瓢冷水。 应彩虹顿时不说话了。 曹易握着桃木剑对准那覆盖石洞入口,浓墨色的粘稠状物体,刺去。顿时,就像入了泥淖一样。进不得,又退不得。 “不可能” 曹易用上七成力道,被金丹改造过身体以后,他还是第一次用这么大的力道。效果很明显,桃木剑缓缓抽了出来。 “道长,怎么样?” 应彩虹询问。 曹易轻轻一跃,回到边上:“打不开石洞,只能等她自己出来。” “她要是永远不出来呢?” 应彩虹脸色一变。 对她来说,千年僵尸不出来比出来更可怕,她没有时间等下去。 “尊师,不如用炸药炸开” 洋子提议。 曹易、应彩虹同时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洋子。 在坟墓里面用炸药,不想活了。 洋子自知失言,低下头去。 “道长,没有别的办法嘛?” 应彩虹不甘心的问。 别的办法?曹易目光投向三清铃。手里可以远程影响僵尸的只有这个法器了。 提起三清铃,一阵摇晃,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这是三清铃” 作为一个搞邪教的人,应彩虹对道门的法器,也有一定的了解。 曹易没理她,不断摇晃三清铃。 一分钟……十分钟……三十分钟,换成普通人手都抬不起来了,曹易只是略微酸麻。 忽然,一阵尖锐难听的叫声,从石洞里传出。 “千年僵尸” 应彩虹吓得后退,不小心踩到一块碎石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洋子和外国人脸色苍白,连搀扶应彩虹都忘了。 千年僵尸的威势可见一斑。 曹易一脸警惕。 过了一阵,叫声诡异的又消失了。 “再来” 曹易再次摇动三清铃。 石洞里,又一次传出尖锐的叫声。 半天过去,还是没出来。 “道长,她好像在害怕什么。” 在地上坐着的应彩虹忽然说。 第二十七章 彼岸花盛开 害怕? 传说之中,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千年僵尸能害怕什么? 三清铃,不可能,这东西最多让她不舒服。 坟墓里有更厉害的存在,更不可能,如果坟墓里有更厉害的存在,系统发任务的时候该提了。 等一下,为什么一定是害怕,说不定是厌恶? 曹易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询问应彩虹:“现在几点了?” 应彩虹没想到这个时候道长会关心几点,呆了足足有两秒钟,才抬起手腕,说:“十一点三十五分” 十一点三十五分,也就是快中午了,正是一天之中阳气最盛的时间段。 千年僵尸不出来,会不会和这有关? 带着这个猜测,曹易放下三清铃,对应彩虹说:“现在时间不对,等晚上再说” “好” 应彩虹点头答应,论起对僵尸的了解,她自问不如曹易。曹易怎么说,她只能怎么做。 曹易选了一块布满灰尘的石头简单的擦了擦后,坐下,从帆布包里摸出符咒大全第一册,随意的翻阅起来。 洋子和外国人围着应彩虹坐下。 就这样,在无声的等待中,过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的样子,吊桥深处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 曹易侧耳倾听。是王凯旋,胡八一,他们怎么又回来了。难道王凯旋又执拗了? 等了三四分钟,胡八一一行来到。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曹易抬起头,神色疑惑的问。 “路断了,我们怎么回去!” 胡八一摊摊手,一脸苦笑。 曹易差点拍自己的脑门,怎么给忘了,取第三枚铜徽钥匙的时候,回去的路已经断了。 原剧情中,胡八一等人是通过爆炸,棺材,开挂,从一个湖泊出去的。 “现在,除非应老板的人,在上面重新打开一个缺口,否责,我们只能被困死这里。” 胡八一又说道。 曹易看向应彩虹,这位又胆大又怕死,一定不甘被困死在这里。 “道长放心,时间长了,他们会下来查看,发现路断了,一定会在上面重新打开缺口。” 应彩虹老神在在,一点也不担心。 曹易不由点头,这就是有钱有手下的好处。 相比之下,摸金校尉就太差了,就三个人,完全没有后手,一出事,全都陷进去,没有主角光环,早就死光了。 胡八一等人,听到应彩虹的话,也都放下心来。 八个人,静静等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隐约传来一声爆炸声。 曹易霍然抬起头,看向上方,应彩虹的手下已经开始爆破了。 “道长可是听到了什么?” 应彩虹见曹易异常反应,出言询问。 “你的手下开始爆破了” 曹易淡淡道。 应彩虹面露喜色。 其他人,都露出疑惑的表情,他们根本没听见。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爆炸发生了十七次,可都距离平台很远。 “这帮龟儿子,找个缺口也这么费劲!” 等得不耐烦的应彩虹,再次把四(河蟹)川话讲了出来。 曹易抬头看了一阵上方,摇头道:“怪不得他们,我们在一个湖泊下面。” 原剧情中,胡八一等人从这个地方出去,就出现在一个湖泊里。 “湖泊?”应彩虹一愣,然后露出恍然的表情:“马克跟我说过,附近有个湖泊。” 众人听到曹易和应彩虹的话,心里蒙上一层阴云。位置如果正好在湖泊的中央,救援的人就不好找缺口了。 又过了二十几分钟,一阵喊声从吊桥深处传来:“尊师,你在哪?尊师,你在哪……” “他们进来了” 曹易起身。 其他人跟着起身。 等了有七八分钟,一群穿工作服的人来到。 就这样,一行人离开神女墓。 回到营地,草草吃一顿午饭,曹易继续画镇尸符。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千年僵尸有多强,保险起见,多做一些准备。从中午到凌晨两点多,曹易一直没停下,也没觉得饿或者困。 “道长,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应彩虹的声音出现在帐篷外。 曹易应了一声,把东西简单的收拾一番,来到外面。 仰头看了一下夜空。 草原的夜晚,天空很美,点点星辰毫无规则的散布在天幕上,月亮高挂天穹,投下淡淡的银辉,配上初春的寒意,给人一种凄清之感。 “我每隔三十分钟派信徒去神女墓里查看一次,十分钟前,一名信徒来报,说里面突然结冰了。” 应彩虹走过来说。 结冰? 说明千年僵尸出来了。 “走” 曹易当先而去。 再次来到通往平台的吊桥上,结冰的缘故,吊桥上很滑。 一行人走的很慢,用了白天一倍的时间,才来到平台边上。 白天,被浓墨色粘稠状物体覆盖的石洞,已经打开了,阴寒的气息不断喷薄而出。 “她,她已经出来了” 应彩虹声音打颤。 站在最前面的曹易,回头见众人面色都不太好,沉声道:“等下打起来,贫道很难顾上你们,最后一次警告,不想死就离开。” 这话主要是对胡八一等人和一群工作人员说的。 一群工作人员犹豫了一阵,走了。 王凯旋不走,想走的胡八一没法走。 胡八一不走,shirley杨没法走。 都不走,大金牙也不好意思走。 应彩虹这边,一个都没走。 不得不说应老板是个搞宗教的人才,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三点十分左右,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从裂缝下方传来。 曹易目光一缩,盯着裂缝下方。 忽然,耀眼的红光从下方迸射出来,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千年僵尸加彼岸花,糟了” “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下死手,因为可能杀的是你身边的人。” 曹易大声提醒。 不远处站着的胡八一听到曹易的话,脸色一变:“道长你说受了彼岸花影响,杀的都是身边的人?” 曹易点头。 胡八一顿时露出痛苦的表情。 如此说来,当年,他和王凯旋从日军要塞里逃出去之前,杀了很多日军僵尸,杀的其实是同伴。 轰隆隆,整个古墓都在抖动,不断有石头落下,场景骇人至极,如果有胆小的人在这里,只怕会大小便失禁。 “大家不要害怕,都是假的” 曹易一边提醒,拿出三清铃,摇晃了几下。 悦耳的铃声传播出去,古墓快要倒塌的场景消失不见。 当然,这个不见,不包括所有人。三清铃只是个普通法器,曹易对她的运用也很粗浅,不可能庇佑所有人。 好几个应彩虹的外国信徒一脸恐惧的跳下了平台。这么高,他们又没有主角光环,绝对没有活命的可能。 第二十八章 一符镇僵 “法克鱿,法克鱿……” 一个肌肉发达的外国信徒,挥舞着锋利的匕首,发疯一样对身边的人出手。 不过七八秒钟,一片哀嚎,鲜血满地。 制造这一切的外国信徒,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慌慌张张的掉头逃跑,一脚踩空,掉到裂缝里面的日军基地,摔死了。 应彩虹在一帮没陷入幻境的信徒保护下,向左边退去。 胡八一一行向右边退去,中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落入幻境的大金牙,由于战斗力太低,刚动手,就被王凯旋一顿胖揍,打晕了。 忽然,更强的红光从裂缝里激射而出,斜冲坟墓世界的顶部,照射在那一片片美让人心醉的红色水晶上,瞬间把这一方天地都反射成了血红色的杀戮场。 站在原地摇动三清铃的曹易,动作就好像陷入了泥淖之中。 清脆的铃声,时有时无。 曹易心中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没过几秒钟,眼前的场景变幻。 几丈外出现一个散发着恶臭味的黄水潭,表面不断有泡沫冒出,看起来非常恶心,忽然多处水朝周围分开,十几个披着一身破烂皮甲、手持乌黑弯刀的士卒,升了上来,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眼神怨毒。 曹易无法确定这帮人是假的,还是胡八一一行人、应彩虹一行人,横剑在胸,摆出防御的姿态。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浓烈的恶臭味,十几个面目狰狞的古代士卒来到近前,挥舞着手里的弯刀,毫不迟疑的劈了下来。 曹易以桃木剑应敌。 桃木剑,千年桃木出身,又经过高人祭炼,桃木剑坚硬程度远超一般的兵器。 曹易每一次出手,都会打断古代士卒手里的兵器。 由于是幻境,古代士卒们完全不怕死,兵器被打烂了,仍旧不要命的往前冲。 腾挪的地方有限,曹易无奈之下,下了重手,将一个个古代士卒打翻。 中间,打到一个士卒胸口的时候,传回一阵软绵绵的感觉。 不知道现实中,打中了谁! “当”、“当”、“当”…… 曹易还没来及松口气,连绵不绝的金属碰撞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好似有千百个人一样。 “不是吧,越打越多!” 曹易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当”、“当”越来越近,可一个士卒都没出现。 曹易正不解着,脚下不远处的裂缝,出现一个漆黑如墨的手。 不想像刚才一样误伤人,又不想束手束脚,曹易干脆跳到平台中间。 第一个,古代士卒冒出头,手里的弯刀还没举起来,就被曹易一剑拍了下去。 第二个, 第三个…… 不知过多久,曹易感觉自己打掉的古代士卒,起码有五百人。 忽然,桃木剑一沉,剑尖被一个莹白如玉的手抓住了。 曹易动用七成力量,不但没收回来,反而被一股大力甩出去,落到吊桥上。 咣当,一把长柄巨斧从裂缝里探了出来,接着,一个身披黑色甲胄的高挑身影从裂缝里爬出来。 曹易抬头看去,正好迎上一张苍白、冰冷的女性面孔。 和之前的不太一样,难道是自己想象中的千年僵尸。 砰! 千年僵尸,或者说是被后世称为奥古公主的耶律质古,手里的巨斧落地,坚硬无比的平台,立时出现几道裂纹。巨斧有多沉重,可见一斑。 曹易再次横剑在胸。 一身漆黑甲胄的耶律质古,举起巨斧,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来。无形的气势迫人心神!无尽的杀机滔天盈地! 距离两米的时候,两人同时出手。 耶律质古借着兵器沉重,一个照面就让曹易吃了大亏,险些从吊桥上掉下去。 “不对,你不是彼岸花制造的幻觉,你是真的千年僵尸!” 虎口发麻的曹易,醒悟过来。 就在这时,一阵悦耳的铃铛声响起。 眼前的一切幻象消失。 曹易看到胡八一、王凯旋正在合力摇晃刚刚自己不小心丢掉的三清铃。 看到正在揉胸口的shirley杨。 看到,坐在一堆尸体中,一脸呆滞的应彩虹。 看到满脸鲜血,还守护在应彩虹身旁的洋子。 看到满地的尸体。 看到,三四米外,举着巨斧,死死盯着自己的千年僵尸——耶律质古。 “道长,我们坚持不住了” 胡八一、王凯旋同时脑袋一歪,昏了过去,三清铃滚到地上。 幻境再次出现。 遍地的岩浆,喷薄而出的热气,让人热得难以忍受,周围密密麻麻的尸体,有成百上千之多,给人的感觉像到了火海地狱一样。 整个世界,站立的人,只剩下两个。 一个是千年僵尸耶律质古。 一个是曹易。 耶律质古挥舞着沉重的巨斧劈来,压迫的空气都发出难听的声音。 曹易从帆布袋里摸出一张黄符,即这几天一直在画的镇尸符。一个闪身,躲开巨斧,贴近耶律质古的身体,将镇尸符朝她额头贴去。 奈何耶律质古的速度太快,贴在了她的头盔上。 贴头盔上是没什么作用的,耶律质古继续攻击。 曹易一边寻找再次贴符的机会,一边试图用桃木剑刺入耶律质古的身体。奈何,耶律质古的千年僵尸肉身远超金铁,桃木剑根本刺不进去。 “彼岸花是我的” 突然一声吼叫。 眼前的幻境再次消失。 曹易看见手持三清铃的应彩虹像疯了一样冲来。 “应居士” 曹易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应彩虹神经病再次发作,完全不理会,冲到耶律质古的身后,作出攻击的动作。 感应到活人的靠近,耶律质古回身就是凌厉的一斧子。 “尊师” 应彩虹被冲上来的洋子拉开。 巨斧横扫,洋子惨叫一声飞了出去。 “洋子!” 应彩虹瞬间意识恢复清明,失声大叫。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为了保护她,失去了年轻的生命。 巨斧再次扫来,应彩虹发出一声惨叫,飞了下去。一代邪教头子,就此殒命。 耶律质古回身。 “晚了” 趁机贴上来的曹易,将一张镇尸符贴在她的额头。 巨斧落在吊桥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二十九章 意想不到的系统奖励 不到一尺的距离,没有巨斧随时加身的威胁,曹易终于看清耶律质古这个千年僵尸。 千年不见阳光,让她的皮肤非常的白,如软滑透明的凝乳,在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泽。 她的双眉修长,如同利剑一样,让她少了几分柔和,多了几分英气。 她的眼睛中带着一丝紫色,让人联想起《我和僵尸有个约会》中变成了僵尸的马小玲。 她拥有契丹人特有的高颧骨,高鼻梁。 她的身高很高,起码一米八五以上,这让她的双腿显得非常修长。 她周身散发着极度冰寒之气,让长时间在她旁边的人很不舒服。 突然,耶律质古额头的镇尸符燃烧了,死水一般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 “怎么会这样?” 曹易下意识朝后退去。 耶律质古更加的快,莹白如玉的手,探出。 曹易以拳迎击,肉肉相碰,竟被来自耶律质古的力量震退了五六步。 耶律质古却纹丝不动,脸上带着嘲讽的笑。 不对,镇尸符没理由突然燃烧,耶律质古的力量不可能突然高这么多,还笑的这么人性化! 是彼岸花在作祟! 曹易目光一扫,看到静静躺在耶律质古身后的三清铃。 耶律质古的攻击再次到来,却像困兽之斗。 曹易没有和她纠缠,凭借着速度,闪到她后方,捡起三清铃。 用力摇晃,清脆的铃声连绵不绝。 漫天的红色还在,刚才大发神威的耶律质古,静静的站在那里,她额头的镇尸符,还是原来的样子。 果然是彼岸花在作祟! 曹易一边摇晃三清铃,一边朝平台走去,接下来,该收拾彼岸花了。 平台上,胡八一、王凯旋、shirley杨打成一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伤痕。 显然是受彼岸花影响,把对方当成了对手。 随着曹易的靠近,铃铛声的加快,三人罢手,全都露出一脸好似从噩梦中挣脱出来的表情。 “好厉害的大粽子” “那是我” “是道长救了我们” “道长已经降服千年僵尸了” …… 三人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走过来。 “还没结束” 曹易走到王凯旋身旁,把他身上的绳子解下来,绑在一根柱子上,一边摇晃着三清铃,一边下了裂缝。 刚才,红光一直都是从这里面发出的。 进了裂缝,曹易一眼就看见,距离自己十几米的地方,有一个和之前丁思甜手里一模一样的圆形石盘贴在石柱上,不知是因为耶律质古被制服了,还是时间到了,它的光在不断减弱。 担心还会发生什么变故,曹易加快速度下滑。 距离还有三米的时候,异变发生!彼岸花绽放出耀眼的红光! 曹易像之前一样,像陷入了泥淖之中,不可自拔。 上面再次传来打斗声和喊叫声。 “凯旋,你在干什么,不要解绳子!” “王凯旋” 解绳子! 曹易脸色一变,他现在正悬在半空,绳子解开了,掉下去,就算他体质强悍,也得受伤。 “道长,shirley也落入了幻境中,我快顶不住了” 上面传来胡八一焦急的声音。 曹易已经听不到了,他的意识进入了一个奇异的世界。 一条黄水滔滔的大河流淌,不断有虚幻的魂魄在里面挣扎,每一朵浪花,都折射出一个人的一生。 有的出身贫寒,但经过自己的努力,成为大红大紫的明星,受万千少男少女追捧。 有的出生在高级官僚家庭,自己又肯努力,一路上升,甩掉无数同龄人,踏上巅峰。 有的出生在平凡家庭,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最终在一事无成中走向生命的终点。 有的出生在小康家庭,努力,运气又不错,小有成就。 …… 一个人又一个人的一生,在滔滔的忘川河中,都成了俱往矣。 死气沉沉、生机绝无,作为天地的主角,一直没有变。 突然有一天,一株幼苗从忘川彼岸的冥土中探了出来,她以极快的速度成长起来,成为一株如血一样绚美鲜红的奇花。 她的美,与气死沉沉、生机绝无的忘川格格不入。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花瓣在不停的掉落,随风飘荡远方,形成一条赤红,如血的路。 许久,第一个魂魄,从忘川离开,沿着彼岸花瓣铺就的路,走向光明的远方。 第二个, 第三个…… 彼岸花,成为了一株接引之花。 期间,有浑浑噩噩的灵魂,徘徊在彼岸花旁,不停的回望,似在等待什么人。 “花开彼岸,魂落忘川,此生不相见” 虚无缥缈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 浑浑噩噩的灵魂,只得离去。 一切又恢复正常,滚滚忘川流淌,一千年过去,彼岸花凋谢,枯萎,成为一颗种子。 轰!整个世界破碎成无数的碎片。 曹易回到现实,发现圆形石盘,已经归于平静。一阵下滑,来到圆形石盘前,伸手抓住。 “叮!完成寻龙诀世界主要任务,收取隐藏在陨石里的彼岸花种子” “叮!完成寻龙诀世界次级任务,收伏千年僵尸。” “获得100道教气运值” “奖励:先天葫芦一个,作用:储物。” “奖励:炼尸之法,作用:将耶律质古炼成护法神将。” 一丈之外,出现一个黑色漩涡,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葫芦在里面沉浮不定。 这时,一段讯息进入脑海。 曹易一脸恍然的咬破手指,甩出一滴血。 得到一滴血,葫芦一阵颤动,像得到奖励的孩子一样飞驰出来,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变成正常葫芦大小。 “你的颜色是紫金色,又泛红,贫道以后就叫你紫金红葫芦。” 葫芦一阵颤动,像是在回应。 “把这个圆形石盘收了” 曹易打开葫芦盖子,对着圆形石盘说道。 圆形石盘,即含有彼岸花种子的陨石,受到牵引的力量,不由自主的飞了进去。 “收” “收” 三清铃,桃木剑也被收了进去。 “这葫芦放哪?” 曹易正迟疑着。 紫金红葫芦急速变小,最后变成一颗米粒大小。 “大小如意,和金箍棒一样。”曹易脸上一喜,想到什么,说:“到贫道的耳朵里。” 紫金红葫芦唰的一下,消失不见。 曹易立刻就感觉到左边耳朵里,多了东西。 “再小一点” 感觉不明显了。 “再小一点” 感觉不到存在了。 第三十章 王凯旋跪了 “对了,还有一样东西?” 曹易可是记得刚才系统还奖励了一个炼尸之法。 一丈多外的黑色漩涡一阵急速旋转,射出一道金光,没入曹易腰间帆布袋之中。 曹易立刻就感到帆布袋里和身体紧挨着的符咒大全第一册,一阵发烫。 “这是什么操作?” 曹易手伸进帆布袋里,摸出符咒大全第一册,翻开,第一页不再是符咒,而是一张写了密密麻麻小字的纸。 第一行,炼尸之法。 第一步,选尸。 选一个命格属阴,并在破日或者阴时去世的尸体。 第二步,停尸。 将选好的尸体停放在棺材里,一般停放四到六天,寒冷季节可放长一些,停放期满,没有较重的异味,则表明是上品尸体。 第三步,浴尸。 用天然水,给选好的尸体清洗身体。 第四步,养尸。 选一四阴之地,即见不到阳光的地方,在风水格局上属于破败之局、死伤之势,在八门里属死地。选好地后,烧符、念咒,挖三尺深的坑,将尸体放入,取一公鸡,杀之,将血洒在尸体上,然后在尸体的心口放一阴八卦,以助吸取阴气。取土掩埋,掩盖的土面,不能超出地面。 第五步,炼尸。 完成第四步后,每日,三次烧符、于正午阳气最盛之时杀公鸡,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尸体便会成为僵尸。 第六步,通尸。 以鲜血、玉髓、灵气、黄符为材料制作通灵符,和僵尸建立联系,为了防止失控,随时准备镇尸符。 “耶律质古已经是千年僵尸,可以直接从第六步开始。” 看完,曹易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同一时间,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一丈之外的黑色漩涡消失。 “道长,怎么样了?” “道长,道长……” …… 胡八一等人的喊叫声从上面传来。 曹易把符咒大全第一册,收到帆布包里,顺着绳子向上爬去。 对一般人来说,十分困难的爬绳子,对曹易来说只是小儿科。用了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就出了裂缝。 见鼻青脸肿的胡八一、王凯旋、shirley杨三人,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曹易心里感慨不已! 应彩虹一行几十个人,全都死光了,这仨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不愧是拥有主角光环的主角。 “道长,有没有拿到彼岸花?” 看到曹易回来,王凯旋迫不及待的站起来询问。 看着表情像狼一样的王凯旋,曹易眉头轻皱了一下,说:“拿到了” “能不能给我?” 王凯旋脸上满是期盼。 彼岸花,一方面是他当年对丁思甜的承诺,一方面,他也抱着几分复活丁思甜的想法。 “不能给你,彼岸花于贫道有大用。” 曹易断然拒绝。 不说这是系统任务,就是给了王凯旋,以他的微末本事也无法掌控,到头来只会害人害己。 王凯旋握紧拳头,眼睛瞪大,大有明抢的架势。 “凯旋” “王凯旋” 胡八一、shirley杨起身,一左一右按住王凯旋。 眼前这位曹道长有多猛,刚才对付千年僵尸的时候,他们已经见识过了。 不说王凯旋,就是他们三个加一块,也不够这位曹道长一只手打得。 王凯旋握紧的拳头松了下去,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不是眼前这位曹道长的对手,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道长,我替凯旋向您道歉” 胡八一见王凯旋放弃了,连忙给曹易道歉。 为人处世方面,胡司令比王凯旋成熟多了。 “没事,王居士也是对过世的女友用情过深!” 为免王凯旋以后继续纠缠,曹易故意把他们可以拍三流言情剧的狗血关系挑出来。 这话一出,胡八一脸色很尴尬,半响才说:“道长,您弄错了,小甜以前是我女朋友。” 曹易闻言佯作诧异的看向王凯旋。 后者被看的一脸局促的说:“我,我当时不知道小甜喜欢的是老胡。” 曹易噢了一声,脸上故意闪过一丝鄙视。 王凯旋神色更加局促,还要再解释。 曹易直接打断他:“行了,你惦记二嫂,不是,你惦记丁思甜的事,与贫道无关,你应该向胡八一解释。” 王凯旋看向脸色一直尴尬无比的胡八一,满脸歉意的说:“老胡,对不起” “没事,我们是兄弟!” 胡八一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 这事在他和王凯旋之间说没什么,闹到外人面前,就…… 曹易摇摇头,三人的关系,其实有胡八一纵容成分,换成正常人类社会,像王凯旋这样天天惦记人家去世的女友,不管多好的兄弟,早就翻脸了。 “道长,你的法器怎么不见了?” 一直没吭声的shirley杨出声询问。 曹易知道这是情商极高的shirley杨在化解胡八一的尴尬,笑着用手指了指耳朵。 “耳朵?” 本来只是为了化解胡八一的尴尬,随口的一问的shirley杨,一脸困惑。 耳朵里怎么可以藏东西,道长莫不是收彼岸花的时候,弄伤了脑子。 曹易手指在耳朵里扣了扣,一个比米粒还小的葫芦出现在手里。 “这是?” shirley杨凑近观看。 轰! 紫金红葫芦猛地变的粗大无比。 shirley杨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杨居士,抱歉” 曹易没想到紫金红葫芦来这一出,连忙道歉。 “没,没事” shirley杨说话都不利索了。 “shirley” “杨参谋” 正在大眼瞪小眼的胡八一和王凯旋,听到动静,连忙过来搀扶shirley杨。 “你们看道长手里?” shirley杨提醒两人。 “怎么突然多了一个葫芦?” “难道我又陷入了幻境” 胡八一、王凯旋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曹易微微一笑,托着紫金红葫芦,走到吊桥上,打开盖子,对准耶律质古:“收” 一股牵引的力量从葫芦里发出,耶律质古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飞起来,缩小,入了葫芦。 “收” 地上的巨斧,也收了。 胡八一、王凯旋、shirley杨看得瞠目结舌。 半响,王凯旋回过神来,咽了咽口水说:“道长,你这葫芦不会是西游记里太上老君那个葫芦吧?” 老版西游记于1982年开拍,1986年春节在央视首播前11集,1988年25集播出。 现在是八十年代末,正是老版西游记最火热的时候。 “作用差不多” 曹易说着,手一晃,葫芦变的比米粒还小。 往耳朵一拍,没了。 “猴哥!” 王凯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第三十一章 逃出生天 “猴哥?” 听到王凯旋对自己的称呼,曹易哑然失笑。 紫金红葫芦可以像金箍棒自由变大变小、放到耳朵里,被当成猴哥。 直接放到头顶充当发箍,会不会被当成葫芦娃。要知道,《葫芦兄弟》是1986年出品的动画。 “你不是猴哥?” 王凯旋见曹易发笑,满脸疑惑的问。 第一代西游电视剧粉这么脑残吗? 曹易笑着摇摇头:“真不是” 王凯旋带着一脸尴尬站起来,扭头发现胡八一和shirley杨还处于定格状态,顿时不觉得自己丢人现眼了。 曹易突然脸色一变:“糟了” 原剧情的末尾,神女墓自毁。因为自己的加入,剧情发生了一定的变化,可不代表自毁不会发生。 “什么糟了?” 王凯旋心中一沉,以道长的强大,都担心的事,事情肯定小不了。 刚刚回过神来的胡八一和shirley杨闻言,不解的看着曹易。 “赶快离开这里,这里要塌了!” 曹易转身就走。 根据系统给的信息,他的紫金红葫芦无法主动吸活人,要是发生了坍塌事故,哪怕他肉身经过改造,也难逃一死。 有句话叫怕什么来什么!曹易走了不过三步,坍塌就开始了,无数的石头落下,一根接着一根巨大的石柱倒塌,长达几十米的吊桥,轰然断裂。 巨大的撞击声,成了这一方天地的主角。无边的灰尘冲向空中,模糊了视线。 “道长” “啊” 胡八一和shirley杨率先掉了下去。 “老金” 王凯旋想过去抢救一下被他打昏的大金牙,可还没到跟前,就掉了下去。 “道长,救老金” 王凯旋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曹易再次召唤出紫金红葫芦,让她帮着阻挡从坟墓上方落下的石头,自己则快步走到一堆尸体中,把昏迷不醒的大金牙拎起来。 “大粽子,大粽子……” 大金牙突然醒了,大喊大叫,手乱抓,腿乱蹬,甚至咬人。 曹易没废话,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人当场晕了过去,鼻血狂飙。 “不会打死了吧” 曹易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就在这时,一块上千斤重的巨石落下来,砸在紫金红葫芦上,把紫金红葫芦砸的下沉了半尺,发出一阵哀鸣。同一时间,平台出现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裂纹。 曹易见状,抓紧大金牙,顶着紫金红葫芦,朝吊桥一侧跳了下去。 第一次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感觉不是一般的酸爽。期间,不断有巨石落在头顶,如果不是有紫金红葫芦挡着,曹易已经头破血流。 像原剧情中那样,除了胡八一因为帮其他人离开坟墓顶部的凹洞,捅破紫水晶,被涌进来的水冲击的撞到棺材上,受了伤,其他人都毫发无伤,太假了。 砰地一声,曹易带着大金牙进入汹涌的水中。 不远处,是胡八一三人,和原剧情一样,他们毫发无伤,主角光环厉害的吓人。 “这下事可大发了” “坟墓倒塌,整个湖的水涌进来,我们不淹死,也得被水压弄死!” “别愣着,快想辙” “棺材,棺材有浮力,我们还可以躲进去” 胡八一三人到处冒险,水性极佳,以极快的速度游了过去。 进入棺材,他们才想起曹易和大金牙。 “道长和老金呢?” “道长” “道长” …… 三人喊了起来。 十几米外,曹易和大金牙坐着一个一米多长的大葫芦从水里飘了出来。 “道长,老金”王凯旋大喜,旋即惊叫:“好大的葫芦” 浑身湿漉漉的曹易朝周围看了看,发现水正在快速的涌入,随时都可能以泰山压顶之势压下来,皱眉问:“时间不多了,你们准备怎么避过水压和水的强大势能?” 王凯旋拍了拍身下的棺材说:“我们准备躲进棺材里逃出去。” 曹易闻言看向胡八一和shirley杨,见二人露出认同的表情,哭笑不得说:“躲进棺材里逃出去,你们以为这是拍电影嘛?” 棺材又不是现代的工业密封箱,盖子随时都可能掉。 “道长是不是有办法?” 王凯旋大声问。 曹易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葫芦,低声说:“你不能直接吸活人,变大一些总可以吧?” 紫金红葫芦,一阵抖动。 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一段信息进入脑海:已经到了极限,再变大需要灵气的支撑。 “我有灵气,怎么给你?” 曹易又问。 又是一段信息进入脑海:通过血液。 曹易毫不犹豫的咬破手指,按在紫金红葫芦上,立时就感觉有一个小嘴在疯狂的吸,好像要一下子把自己的血吸完似的。 “悠着点,不然贫道死了,你也得完蛋。” 曹易出言警告。 紫金红葫芦是被他从异界召唤过来的,他死了,紫金红葫芦只能留在这里,等待消亡。 紫金红葫芦果然放缓了吸收的速度。 同一时间,原本一米多长的葫芦,变长了好几倍,葫芦口勉强可以容得下一个人进去。 “全都过来,进葫芦” 曹易说着先把大金牙往里面塞,这家伙又瘦又小,很容易就塞进去了。 “老胡,杨参谋,听道长的。” 王凯旋一边招呼胡八一、shirley杨,一边朝曹易这边游。 曹易没等他,先一步进了葫芦。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正常的一间房子大小。 大金牙在地上躺着。 耶律质古立在墙边。 旁边摆放着三清铃、桃木剑、巨斧。 过了一会儿,王凯旋的声音传来:“哎哟,太窄了,我进不去” 曹易闻言和紫金红葫芦沟通,紫金红葫芦表示她已经到极限。 “时间不多了,杨参谋先进去” 王凯旋的声音再次传来。 很快,一个苗条的身影钻了进来。 “老胡,进去” “不行,你先进去” “都什么时候了,快进去” 一脸不情愿的胡八一爬了进来。 “道长,能不能把葫芦再变大一些?” 曹易闻言,爬到葫芦口,说:“王居士,把头伸过来” 王凯旋闻言,把头伸了过来。 曹易抓住王凯旋的头,用力朝里面薅。 “啊,疼死我了,快撒手,道长,你大爷……” 王凯旋惨叫着被拉了进来。 盖子自动合上,不过两秒,湖水汹涌而下,彻底淹没了这里。 曹易和紫金红葫芦有一定联系,清楚的感知到她被水压和势能弄得荡来荡去。葫芦内部,却毫无动静。 “难道葫芦内部是在另外一个空间?” 曹易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第三十二章 缅甸之行 曾几何时,曹易在网上看过一个在修仙小说里寻求科学的帖子,讨论储物袋、储物戒指把东西放哪了?是不是在另一个空间? 现在处于和储物袋、储物戒指有同样功能的紫金红葫芦内部,曹易不禁也怀疑起来。 “哎哟,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王凯旋的痛呼声响起。 “凯旋,你怎么样?” 黑暗中,胡八一关切的凑了上去。 “别碰,断了,断了……” 王凯旋倒吸凉气。 被王凯旋打断思绪的曹易,拱手道:“王居士抱歉,贫道刚才也是迫不得已。” “道,道长,救了我的命,我,我不是不识好歹的,噢,疼死我了……” 王凯旋话没说完,又陷入了痛呼。 曹易想起自己还有几张治病符,在墙角的帆布包里摸出一张,递给:“王凯旋,吃了。” 王凯旋接到手里,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吞了下去。 自古伤病一体,治病符可以治病,自然也可以治伤。王凯旋的叫声很快就变成了低吟。 这一会儿的功夫,紫金红葫芦已经停止动荡。没猜错的话,已经到了水面。 曹易伸手用力一推,盖子掉了,明亮的光映入眼帘。由于长时间待在坟墓里,光格外的刺眼。 曹易半眯着眼睛等了一阵,稍微好一些,清如许明如镜的水面映入眼帘,微冷的春风吹在水面上,荡起道道涟漪。 往远看,清亮的水面接着天,起初还浓淡明晰,越远处,湖水和蓝天便模糊在一起,只有水天相接的苍色线条。 曹易轻吸一口气,一跃入了冰凉的湖水中,浮上来,抓住紫金葫芦的一边,很轻松的就上去了。 说来也巧,清晨的太阳刚好跃出地平线,满盈盈的湖水,在晨光的照耀下,泛起一片红光。 “好美的景色!” 曹易由衷地赞叹。 这时,一阵咩咩的羊角声传来。 曹易扭头一看,乐了,电影最后的小胖子来了。 青青的草地上,一个腮上带着高原红的小胖子从羊群中走出,来到岸边,从地上捏起一块泥,用胖嘟嘟的手,把泥压扁,随手一扔,在湖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波纹。 抬头的一瞬间,小胖子嘴巴半张,双目瞪大,满脸的不可思议。 “小胖子” 坐着紫金红葫芦上的曹易,笑着挥了挥手。 “妈妈,有神仙……” 碧蓝的天空下,一个小胖子一边大叫,一边撒丫子狂奔。 曹易的笑容凝固了。 哗哗哗……一声又一声落水的声音响起,不用说胡八一等人也出来了。 “妈的,我又卡住了” 王凯旋悲愤的声音响起。 曹易走到葫芦口,像刚才一样抓住王凯旋的头往外面薅。 “啊!道长,轻点,好疼,哦,骨头又断了,我特么回去就减肥……” 王凯旋惨叫声不断。 …… 两分钟后。 葫芦上,王凯旋一边咀嚼治病符,一边兴奋的看着胡八一和shirley杨。 曹易坐在他旁边,含笑看着这对璧人。 “杨雪莉小姐,你是否愿意把我们纯洁的革命友谊再升华一下。” 胡八一举着一枚金戒指,单膝跪下,表情庄重。 “哪有人在葫芦上求婚的?” shirley杨错愕中带着三分娇羞,胡八一的求婚来的太突然了,她一点准备也没有。 “宝贝,纯金的!” 在葫芦末尾上躺着的大金牙,突然起身,把胡八一手里的金戒指抢走了。 对着阳光,一边看,一边傻笑。疯了还那么爱钱,不愧是大金牙。 shirley杨大急,冲上去,抢夺。 “小妹妹” 大金牙除了爱钱之外,还爱美女。看到穿着背心露出大片雪白肌肤的shirley杨,脸上露出色与魂授的表情。 “老娘你也敢调戏!” shirley杨一把夺过金戒指,抬脚把大金牙踹了下去。 “打得好,老金这孙子” 王凯旋拍手叫好。 shirley杨回到胡八一面前,把金戒指递给胡八一,羞涩的低下了头。 这一刻,她等了很久了。 “要不咱们回美国再说?” 胡八一开了一个玩笑。 “你是不是爷们儿?” shirley杨当真,顿时急了。连是不是爷们儿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胡八一虽然是湖建人,可长期居住在京城,习惯上把自己当成京城淫,对爷们这两个字很敏感,当即一把抓过shirley杨的手,把金戒指戴上去,顺势在shirley杨手上亲吻了起来。 老光棍王凯旋那受得了这个刺激,啐了一口道:“真不要脸!” 这时,被踹下水的大金牙从水里冒了出来,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我没死,胡爷,杨小姐,凯爷,道长,哈哈哈……” 王凯旋又啐了一口:“你特么醒来的还真是时候。” 他被葫芦折磨的死去活来,大金牙稀里糊涂的就过了,太气人。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大金牙激动的流下了眼泪。 在幻境中,他被一群大粽子包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那种绝望让他现在一想到就发自灵魂的恐惧。 “那你要感谢道长,不是道长,你死好几回了” 王凯旋叫道。 “多谢道长,道长你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大金牙大声感谢。 “先上来” 曹易含笑说道。 过了一会儿,大金牙上了葫芦。 曹易看着四人说:“贫道下一步打算去缅甸,诸位有没有愿意同行的?” 不管是制作镇尸符还是通灵符,都需要翡翠中的玉髓,缅甸又是翡翠的集中地。 “去缅甸干什么?” 大金牙好奇的问。 “翡翠原石” 曹易轻轻吐出四个字。 大金牙的眼睛顿时亮了,上次和曹易一起参加过拍卖会,那块紫龙王,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且,他不打算再回美国了,急需发财的门路。跟着神秘莫测的道长去弄翡翠原石,绝对是抢钱。 “我去” 大金牙迫不及待的说。 曹易目光投向其他人。 “我也去” 王凯旋也不打算去美国了。 没去美国之前,他脑子里都是美国多好,去了才知道,美国是富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 “你们都去了缅甸,我们结婚怎么办?” 胡八一急了。 他这边准备结婚,两个老友和一个救命恩人要去缅甸。 “延后,等我们从缅甸回来,送给你和杨参谋,一人一个大翡翠镯子。” 王凯旋拍着胸脯道。 第三十三章 翡翠公盘 “好吧” 胡八一无奈答应。 性情偏沉稳的缘故,他对待王凯旋一直像哥哥对待弟弟一样宠溺。王凯旋非要做的事,他即便心里不赞同,也不会明着反对。 丁思甜的事,就是一个例子。 胡八一答应了,shirley杨只能夫唱妇随。 曹易见谈妥,没有耽搁,命令紫金红葫芦靠岸,之前那个小胖子已经回去告诉家长了。不赶紧上岸,很可能会被草原牧民围观。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消耗太大了,紫金红葫芦速度很慢,用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才飘到距离岸边四五米的地方。 一行人趟着齐腰的湖水,上了岸。 “变小,回来” 曹易站在岸边默念。 紫金红葫芦飞回来没出问题,变小出了问题,从好几米长变到正常葫芦大小,就停止了。 曹易试了好几次,紫金红葫芦一点反应都没有。无奈之下,曹易问王凯旋要了一根绳子,把紫金红葫芦拴住,背在背上。 回去的路上,遇到小胖子和他爸妈。他爸见曹易背着一个普通葫芦,浑身湿漉漉的,没有一点神仙的样子,以为儿子欺骗自己,二话不说把儿子按在地上一顿摩擦,小胖子哭的泪流满面。 早上七点十五分。 曹易一行踏着露水回到营地,留守的只剩下七八个工作人员。跟应彩虹到中国的外国信徒,全都死在了神女墓里。 死了这么多人,不可能像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一样走人。胡八一和shirley杨留下来料理后事。 死人的事,很好解释,找矿,意外发现了一座墓,一行人在好奇的老板应彩虹带领下,进了墓,结果,除了他们俩全死光了。 至于破坏古墓问题,让有关部门找环球矿业集团索赔就是了。 乘着应彩虹留下的车,曹易三人一口气赶到内蒙机场,接着又转到京城机场。 经过五六个小时的飞行,抵达缅甸仰光机场。 一下飞机,就有一股热浪袭来,曹易还好一些,经过改造的身体相对抗热,王凯旋、大金牙穿着皮衣,没走多远,就额头冒汗,脸色发红。 “早上泡内蒙草原上的冷湖水,傍晚闷热的热带城市,这是要要人老命啊。” 脂肪过多的王凯旋先扛不住了,一边抱怨着,一边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中脱衣服。 “忍一忍,等到了酒店,洗个澡,再找两个缅甸小妹妹,什么烦恼都没了。” 擅长精神鼓励自己的大金牙,一脸浮夸的笑容。 曹易听得直摇头,这个好色的大金牙,不管到哪都惦记着小妹妹。 “哎呀” 刚刚脱掉衣服的王凯旋惊叫一声。 曹易疑惑的看着他,这又是怎么了。 “缅甸人说什么话?我们不会本地话,怎么赌石?” 王凯旋脸色难看道。 曹易差点没笑出来,都说王凯旋吃了文化水平低的亏,真是一点也不假。 缅甸有很多华人,玉石行业主要面对的也是华人,不会缅甸话也没什么。 “咳咳,凯爷,这我可就要指点指点你了,这年头玉石生意掌握在港台东南亚的华人珠宝商人手里,只要会汉语,在缅甸玉石行业走一遭,是没什么问题的。” 大金牙摇头晃脑的说道。 作为国内第一批玩古董的,这里面的事,他门清。 王凯旋一直拿大金牙当小弟看待,闻言脸上有些挂不住,嘴上分辩道:“汉语也分普通话和粤语,华人珠宝商人要么说英语,要么说粤语,这两样,你有一样听得懂嘛?就你那半吊子英语和粤语。” 大金牙顿时哑火了,原来凯爷,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俩快点”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出七八米的曹易喊道。 两人应了一声,快步跟上。 刚走出机场,三人就愣住了。 夜幕下,到处都是出租车和出租车司机,看到三人,穿的花里胡哨、肤色黝黑的出租车司机们一股脑的围了上来。 “哈喽” “你好” “噢哈吆” …… 司机们说的话,可以用大杂烩形容。 曹易听得一阵头大,最后选了一个说国语的。没错,就是国语,湾湾那边的汉语。 改革开放不过十年,普通话辐射有限。 说国语的司机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叫小庄,本地华人,非常的热情,抢着帮三人把行李放到后备箱里。 唯一让人不满的,车太破了,时不时的还会发出噪音。 “你是道士嘛?” 行进的车上,小庄看了一眼曹易的道袍,好奇的问。 “嗯” 曹易点点头。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道士。” 小庄神色有些激动。 “附近有什么好点的酒店?” 曹易没和小庄继续没营养的话,单刀直入。 “国际酒店,距离瑞光大金塔4分钟车程,距离大湖3分钟车程,距离唐人街4分钟车程……” 小庄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国际酒店的好处。 明显和国际酒店有合作关系。 “先去看看,好的话,我给你佣金。” 曹易没把话说实。 没亲眼看到,谁知道这个国际酒店是什么样。 小庄和京城司机有个共同性,话痨,开了就停不下来。 从机场到市区,差不多把仰光的景区、著名的购物场所都介绍了一遍,甚至把家里有三个哥哥,两个妹妹,也都一股脑的讲了出来。 听的头大的曹易,疑惑胡八一和大金牙为什么没反应,回头一看,嚯,这俩货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道长,你来的正好,正赶上每年三月份的翡翠公盘,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小庄笑着说道。 曹易心中一动,好奇的问:“什么是翡翠公盘?” “翡翠公盘是毛料交易的盛事,在正式公盘之前,所有翡翠毛料都编好号,注明了件数、重量和底价,不过底价一般都很低。所有毛料都公开展出三天,翡翠商们对所有展品一件件观察,从中挑选出自己需要的毛料,然后评估其价格,确定出最佳的投标价,投入投标箱中……” 小庄口若悬河的说了一大堆。 显然是赌石爱好者。 曹易听得心动不已,这个翡翠公盘正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差点忘了每年三月份的翡翠公盘。” 大金牙的声音突然响起。 第三十四章 和僵尸的第一次交流 这家伙醒的还真是时候! 曹易回头看了大金牙一眼,问:“你参加过翡翠公盘?” 大金牙立时露出赧然之色,他一个不入流的文物贩子,哪有资格参加翡翠公盘这等盛事。 从大金牙的表情已经得到答案的曹易,没有再问。 六七分钟后,出租车来到夜幕下的仰光国际酒店。没有想象中的差,也好不到哪去。 当然,也不能太过强求,现在是八十年代末,缅甸被联合国列为世界‘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才过三年而已。 “老金,现金?” 曹易回头看着大金牙,他虽然有一百多万美元,可都在银行里,现在又没有支付宝、微信。 “好” 大金牙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牛皮夹子,翻了翻,面值最小的也是五十美元。 这不是大金牙有钱,是他得了环球矿业集团的定金,放在牛皮夹子里找充实感,没想到今天坑了自己。 “算了,给我” 曹易招了招手。 “这他肯定找不开” 大金牙一边把钱递过来,一边嘟囔。 虽然美金在缅甸是硬通货,可缅元太不值钱了。一个司机外出不可能带能兑换五十美元的缅元。 曹易捏了捏手感没得说的美钞,递给小庄说:“翡翠公盘期间,你专门接送我们,我给你七十美元,这是定金,当然,你也可以拿了这五十美元,明天不来。” 小庄颤抖着手接过五十美元,神色激动的说:“你放心,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作为这个不发达国家底层的一员,七十美元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曹易笑了笑,开门下车。 “凯爷,到了” 大金牙推了仍处于熟睡中的王凯旋一下。 后者揉了揉眼睛,一脸倦意的推开车门,下车。 “哟,这酒店不错,到处都是植物、花草,看起来跟公园似的。” 随后下来的大金牙,赞美道。 “不错个屁,连布鲁克林都比不上!” 王凯旋一脸不屑。 “那当然跟老美是没法比了” 大金牙讪笑。 “别说了,快进去,洗个澡,早点睡,明天带你们去参加翡翠公盘。” 已经走到十米外的曹易催促。 大金牙、王凯旋快步跟上。 三人走了没多远,小庄跟了上来。 “还有什么事?” 曹易疑惑的问。 “我带你们去” 小庄一脸笑容。 曹易瞬间了然,这小子还想再捞一笔。 进入国际酒店大厅,不出意料,没有美轮美奂的豪华吊灯,也没有酒红色的超大地毯,一切都显得很朴素。 前台是个少见的白皮肤缅甸女孩,小庄上前打了一声招呼,表示人是他带来的,就走了。 “开三间高级房” 曹易上前,把银行卡和护照放在台子上。 王凯旋、大金牙也把护照拿了出来,不过是中国护照。 他们俩之前在美国,一直是黑户,不然片头的时候,王凯旋也不会被移民局的人像追兔子一样追。 “不好意思,这几天来参加翡翠公盘的客人很多,只剩下豪华房。” 前台女孩一口流利的中文。 “行” 曹易随口道。 这酒店,不管是高级还是豪华都是那回事。 前台女孩业务很娴熟,没多久,就登记完毕。 三人拿着钥匙,上了楼。 五零一,五零二,五零三,挨着的三间房间。 曹易住的是五零一,所谓的豪华房,和猜想的一样,不咋地。不过基本的洗衣机、空调、彩电、淋浴还是有的。 曹易洗了一个澡,换上浴袍,把穿了几天的道袍放在洗衣机里洗好,烘干,挂起来,拿着紫金红葫芦回到卧室。 “把耶律质古放出来” 曹易拿掉盖子说。 一团白雾从葫芦里喷出,几米外,出现一身漆黑甲胄,寒气侧漏,惨白的额头上贴着一张黄符,一动不动的耶律质古。 看着像雕塑一样的耶律质古,曹易毫不怀疑,只要拿掉黄符,这个千年僵尸立刻就会让这里血流成河。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这个时候敲门? 曹易走出卧室,打开房门,是一个推着餐车的服务员。 “先生,这是您的晚餐” 服务员轻声说。 曹易让开身。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把晚餐取下来,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硬件不行,软件还不错” 曹易坐下,一阵风云残卷,结束了晚餐。 回到卧室,曹易尝试制作第一张通灵符。 帆布包里,有半瓶墨,有毛笔,砚台,有黄纸,一些玉髓。 花了几分钟的时间,研好磨,倒上玉髓,咬破手指在里面滴了几滴鲜血,材料准备好,曹易拿起毛笔,开始了画符。 点三点,心中默念“玉清敕、上清敕、太清敕”。 画三弯,三弯,代表三清三境之气,故而虽然笔已尽而意不可尽,有三天之气顺势而降于符中之意。此时心中念:“浩劫之祖,万神之宗,天地之根,变化无穷”。 圈一圈,默念:“混沌无极,生育天地,万始万有,轰波释力”。 …… 三分钟后,第一张符失败。 五分钟后,第二张符失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失败十八次,成功一次。 看着用完了材料,才画成的通灵符,曹易暗自庆幸,来了缅甸。 休息一会儿,曹易拿起通灵符,走到耶律质古的面前。将符压在镇尸符上,闭上眼睛,静静等待。 在这个过程中,通灵符如同桥梁一样,将曹易体内的气导入耶律质古的体内,又将耶律质古体内的气导入曹易体内。 炼尸之法上说,要想让僵尸遵从指令,就要和她有一样的气息。 阴性灵气入体的滋味很不好受,很快曹易的眉毛上多了一层白霜,乍一看跟白眉似的。 一分钟,两分钟……一个小时。 曹易和耶律质古的眼睛同时睁开。 “右手” 曹易抬起右手。 耶律质古过了足有三秒钟,才缓缓抬起右手。 “左腿” 曹易抬起左腿。 耶律质古这次毫无反应。 曹易眉头皱了一下,改“右手” 和之前一样,过了三秒钟,耶律质古抬起右手。 “很好,放下” 曹易把手放下。 只过了一秒钟,耶律质古就把两只手都放下了。 “万里长征第一步,呼” 曹易吐出一口寒气的同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三十五章 赌石的门槛 清晨,微弱的阳光穿过玻璃、碧纱照射进来,留下一地的斑驳。 曹易睁开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这么冷!坐起来,目光一扫,竟是遍地的白霜。 不到一米外的耶律质古全身不断的冒着寒气,不用说这一切,是她造成的。 曹易起身,拿起丢在床上的紫金红葫芦,默念一个收,把耶律质古收了进去。 又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收进去,盖上盖子。 一番洗漱,换上在阳台上吹了一夜风的道袍。 来到客厅,恢复因为去神女墓中断的早课。 其实,早期道教没有早晚功课,只有“常朝仪”。 明代,全真道效仿佛教丛林的朝暮课诵制度,制定早晚功课制度,随后推向整个道教,一直延续到后世。 在道教内部,派别不同,早晚课内容也不尽相同,比如全真派,早课中有颂赞本派祖师的“北五祖诰”、“南五祖诰”和“七真诰”。 正一派的晚课中有颂赞本派祖师的“祖天师宝诰”和“虚靖天师宝诰”,茅山道院道士的晚课中有颂赞本派祖师“三茅真君宝诰”等等。 当然,不管区别多大,目的都是一样的,修身养性。 曹易首先唱了一遍澄清韵,唱澄清韵时的语调,类似佛教的梵音高唱。 唱完后,开始依次诵八大神咒,第一个净心神咒: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 八大神咒诵完,接着《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整个早课用了足足二十七分钟。 说来也巧,刚刚做完早课,敲门声响起。 曹易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过去打开门,站在门口的是大金牙和王凯旋,两人都是神采奕奕的。 “休息的不错” 曹易笑道。 昨晚,两人,尤其是王凯旋可是一路睡到酒店。 “道长见笑了”王凯旋想到自己昨天的表现还不如体弱多病的大金牙,脸上露出赧然之色。 “好了,走,吃早饭” 曹易说道。 三人离开客房,路上询问服务生得知餐厅在楼顶。 三人搭乘有点旧的电梯,朝楼顶而去。 走出电梯的时候,曹易被眼前的一幕惊艳了。 整齐的盆景、争奇斗艳的鲜花,一片碧绿的植物,整个楼顶像一个花的海洋。 “这得用多少花,缅甸人真会玩” 王凯旋咂舌道。 “那边有个空桌子” 曹易率先走了过去。 这是一个有鲜花绿叶环绕的桌子,刚好摆了三张椅子。 “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王凯旋屁股刚挨椅子,就起身走了。 他这么胖,不是没有原因的。 “道长,你看下面” 大金牙站起来说。 这里距离边缘比较近,很轻易就能看到下面。 曹易站起来,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视线之内的仰光,像一个大花园一样,到处都是植物、花草和佛塔,很多裸露左肩、穿着红色袈裟的僧人赤脚在街上走着。 一些建筑物还保留着殖民时代的英国暗红色屋顶,给人一种走进历史画卷的感觉。 路上行驶的汽车、公交车,破旧的好像从废品处理站开出来的一样。 远处,有很多露天浴室,只是用一墙与街道隔开,一群妇女裹着裙子,墙头露出一些丰满的肩,满脸笑容的用木桶往身上浇水,洗罢,一个个走到墙外面来拧干头发上的水。 一两千米外,伫立着一座高塔,至少在百米以上,塔形像一只覆在地上的巨钟,应该就是昨晚华人司机小庄说的仰光大金塔。 “金塔顶部应该就是号称5米高、1250千克重的金属宝伞。 我听人说,宝伞顶部有一个金球,上面镶嵌了5000多颗钻石和红蓝宝石,要是弄到手就发了。” 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单筒高倍望远镜的大金牙,兴奋的说道。 “别胡说” 曹易拍了大金牙一下。 大金塔除了是缅甸的国宝,还是全世界佛教的著名圣地。 缅甸遍地都是信佛的,要是被用餐的信佛者听到,是会惹不必要的麻烦的。 大金牙闻言连忙捂上嘴,扭头看了一眼,见周围的人没注意到这边,松了一口气。 “早餐来了” 王凯旋大步走了过来,表情像是在憋笑。 身后跟着一个服务员,手里端着一个大盘子。 曹易扭头一看,这什么啊?三碗黏黏的炒饭,上面撒着些煮熟了的黄豆,一盘炸鱼,三杯绿茶。 服务生把早餐摆到桌面上,说了一句曹易听不懂的话,微笑着退了下去。 “道长,你别用这种眼神,早餐就这东西,卖相确实是差了点!要说吃,咱中国人可以做全世界的祖宗!” 王凯旋嘿嘿笑着说道。 曹易刚坐下。 就听转过身的大金牙惊讶道:“筷子呢?没筷子怎么吃饭?” 曹易一看,确实没筷子,莫不是忘了。 “枉你大金牙号称见多识广,我刚才问过了,没有筷子,也没有刀叉,勺子,直接用手抓。” 王凯旋耸肩说道。 大金牙的脸顿时黑了。 他可是个体面的京城人,吃饭怎么能直接用手抓。 曹易也失去了胃口。 “你看那一个” 大金牙用手指了指。 曹易扭头看去。 隔着花草植物的一张桌子旁,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一脸嫌弃的用手抓着黏糊糊的炒饭。 “可是昨晚” 曹易明明记得昨晚吃的时候,有勺子存在。 “晚餐以汤类为主,有勺子不稀奇。” 王凯旋说道。 曹易叹了口气,拿起绿茶,默默地喝起来。 “对了道长,我刚才顺便上厕所的时候,碰到一个台岛的珠宝商人,聊了几句,他告诉我,缅甸组委会规定,参加珠宝交易会,也就是翡翠公盘,必须要有邀请函,否则连门都进不去。” 王凯旋小声说道。 曹易没想到还有这一茬,眉头皱了一下说:“继续” “获得邀请函,有三种途径,一是由缅甸各级政府所邀请来的客人,二是由缅甸各级珠宝协会出面邀请的,三是缅甸珠宝贸易公司邀请颁发的邀请函。若无邀请函,必须由缅甸珠宝贸易公司担保并向组委会缴纳1万美元/人的保证金。” 王凯旋一口气说完。 “缅甸珠宝贸易公司。” 曹易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起来。 第三十六章 赌石风云 王凯旋看着曹易,心中有些忐忑,道长要是知难而退,这一趟就白来了。 他之前许诺给老胡、杨参谋的大翡翠镯子也就落空了。 十秒,二十秒,曹易手指敲击桌面发出的声音,每一次都好像敲在王凯旋的心口上。 忽然,曹易抬起头展颜看着王凯旋:“吃饱了吗?” 王凯旋满脑子都是发财大计落空的焦虑,哪还有心思吃,木然的点点头。 “你呢?” 曹易看向大金牙。 后者脑子比王凯旋转得快多了,当下明了道长这是要行动了,点头如蒜。 “那就去缅甸珠宝贸易公司” 曹易起身。 王凯旋、大金牙跟着起身。 三人一出国际酒店的门口。 一辆停在不远处的破旧出租车带着难听的声音驶了过来。 “早上好” 小庄从里面探出头,脸上绽放的笑容如雏菊。 昨晚,他把五十美元带回家,那个长期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家庭,小小的热闹了一番。 “早上好。” 曹易笑着说道。 小庄下车,打开两个车门,服务态度好的没的说。 和昨天一样,曹易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位置上,王凯旋、大金牙坐在后面。 “直接去玉石交易会场嘛?” 小庄不知道情况,下意识的问。 “不,先去缅甸珠宝交易公司。” 曹易说。 他手里的上百万美元,在这个时代可是一笔不小的款子,再花点钱打点一下,缅甸珠宝交易公司的人绝对愿意替他担保或发邀请函。 小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不过没有问。 车辆行驶在谈不上平整的马路上,噪音更加的大了。 曹易透着窗户近距离观看这个基础建设差到极点,充满了贫困气息,但居民精神面貌还算不错的城市。 “道长,我这样称呼您没错吧?” 小庄小心翼翼的问,昨天回去后,他特地跟家里的老头子打听了一下。 但老头子为人糊涂,他不确定老头子说的一定是对的。 “没错” 道长收回外放的目光,淡淡的说。 “这个缅甸珠宝交易公司……” 小庄又打开了话匣子。 曹易越听,越觉得捡到宝了。 按照小庄所说,缅甸珠宝交易公司,是一家国营公司,和全世界很多国营公司一样,人员臃肿,腐败盛行,利润大头被政府拿走,以致亏损严重,为了解决这个亏损问题,缅甸珠宝交易公司利用自身优势弄了不少翡翠原石,直接在公司总部卖。很多资金不足的玉石商人跑去碰运气。 “有时候,实在没生意,我会翻墙进去看,我亲眼看见过有人花了几百欧元,切出价值几十万欧元的翡翠,一夜暴富。” 小庄脸上满是艳羡。 这种表情,曹易读书的时候,在喜欢赌球、买彩票的同学脸上见到过。 “怎么是欧元,不是用美元结算吗?” 坐在后座的王凯旋不解的问。 “有时候美元,有时候欧元,有时候英镑,很乱。” 小庄回头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路人横穿马路。 “当心” 曹易一把抓住方向盘,往一边一扭。 出租车从路人身旁擦过,把路人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吓了一身冷汗的小庄,没有再说话。 十多分钟后。 出租车停在一栋一看就有不少年头的大楼前。 不是很干净的台阶上,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缅兵,目不斜视的注视着前方。 台阶下,一个华人模样的中年人坐在桌子后面,桌子上竖着两块牌子,分别用汉语、缅语写着‘登记处’。 大门,不断有华人进进出出,脸色或是沮丧,或是喜悦,和赌场的赌徒很像。 “这就是缅甸珠宝交易公司?” 王凯旋从车里下来,见是一个破楼,露出大失所望的表情。在他的认知里,能和珠宝交易扯上的公司,都应该是高大上的。 “有个办公大楼已经不错了” 曹易打量着说道。 这个时候的缅甸,可以说糟透了,中央政府腐败盛行,权力斗争激烈、财政近乎破产。地方上,几支稍大的地方军阀、一群小军阀、乱七八糟的部族冲突不断,加上外国势力插手。完全是民国的翻版,甚至有过之,毕竟民国没有那么多没有国家观念的部族。 “咦,这负责登记处的是华人,这缅甸政府真是贴心。” 王凯旋又说道。 “过去登记” 曹易走了过去。 登记,交了十五美元的进门费后,三人进了大门,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大楼后面一块足有半个足球场大的场地上。场地上摆放着数千块大大小小的翡翠原石,标签上的价格从几美元到上万美元不等。 一侧的空地上,一群人正围着一个拿着砂轮机的中年人解石,随着碎石屑不断脱落,人群中发出一阵叹息的声音。 显然,赌石失败了。 “乖乖,我粗算了一下,这一堆破石头,价值四五百万美元!” 王凯旋咂舌不已。 “凯爷,你别看这些石头不起眼,要是解出来一个帝王绿,那钱可就海了去了。” 大金牙出言反驳。 王凯旋嗤笑一声,说:“真当我什么都不懂啊,就这些糊弄人的石头,能切出帝王绿。” 大金牙语塞。 在两人谈话的时候,曹易走进翡翠原石之中,寻找有灵气波动的翡翠原石。 一块,两块……十块……二十块,曹易越看越郁闷,没有一块有灵气的。 是缅甸玉石公司用一堆假货来凑数,还是,不是每块翡翠都蕴含灵气?带着疑惑,曹易走到一片翡翠原石上标着数百美元到数千美元不等的区域。 “道长,是第一次来吧?” 一个说粤语的声音响起。 曹易扭头,见是一个浓眉小眼的光头中年人。 虽然外形不在地,气质很不错。 “说什么?” 曹易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道长,是第一次来吧?” 光头中年人换了一口流利的国语。 “是” 曹易点头。 “这些全赌毛料,以灰白和黄色为主,是典型的帕岗厂原石毛料,帕岗厂的毛料大多都是中低档,出不了什么好翡翠!” 光头中年人神色从容的说道。 显然,是个内行。 “全赌毛料?” 曹易露出疑惑之色。 第三十七章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赌石分为全赌和半赌,全赌,就是地上这些,完好无损的,风险很高,号称一刀穷,一刀富;半赌是切开一块,又称作开天窗,或擦掉一部分,又称作擦石,归根到底是出绿,出绿了,证明里面有翡翠,风险相对低一些。” 光头中年人耐心的解释。 曹易听的心里感慨不已,光一个切原石就这么多门道,继续深入不知道有多少要学习,真应了那句隔行如隔山。 光头中年人笑笑,向一边走去。 曹易继续寻找有灵气的原石,走着走着,一块编号为667的翡翠原石映入了眼帘。 正是刚才那个光头中年人说的只出产中低档次的帕岗厂毛料。里面蕴含着熟悉的灵气,但不是很浓郁。 曹易弯身摘掉了上面的标签。 没走多远的光头中年男人,不经意的回头看到这一幕,无奈的摇摇头。 曹易的行为在他眼里成了一个执拗的大傻瓜。 紧接着,曹易的行为,让他无语。 曹易又摘了一块只有拳头大小的废料的标签。 最后,让他彻底傻眼的是,曹易摘了一块一米多高,明显是来凑数的原石的标签。 见曹易拿着标签,朝交易的地方走去。 光头中年人忍不住笑了。 自二十六岁加入父亲郑裕彤的周大福珠宝公司,他还是第一次见赌石这么任性的人。 交易处,曹易在pos机上刷了银行卡。 编号667,也就是那块帕岗厂毛料,花了1500美元。 编号2333,一米多高,看起来像凑数的原石,花了120美元。 编号666,拳头大小的废料,花了5美元。 一共花了1625美元。 “是否现场解石?” 工作人员强忍着笑问。 曹易点点头。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包括那块特大翡翠原石被弄了出来。 选的翡翠原石太过荒唐的缘故,看翡翠原石的人都围了上来。 瞎溜达的大金牙、王凯旋,也走了过来,看到要解翡翠原石的是道长,脸上都露出期待着之色。 站在三块翡翠原石旁的曹易,忽然抬起头,看了大金牙、王凯旋一眼,脸上闪过一抹笑容。 王凯旋立刻回报曹易一个笑容。 大金牙笑到一半,露出思索之色,然后扭头走了。 “道长,先解哪一个?” 解石师傅绷着脸问。 为什么要绷着脸,是怕笑出来。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编号2333和编号666都是公司拿出来凑数的。 “先解编号666” 曹易神色从容。 无视周围的私语声和时不时响起的窃笑声。 解石师傅把只有拳头大小的编号666放在打磨机上,神情严肃的观察起来。 周围人见状,都安静下来。 一分钟,两分钟,观察完毕的解石师傅动了,先轻微的擦了一下边缘,作为尝试。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说:“明显一块废料,用得着这么小心嘛” 吐槽的话,总能引起人的共鸣。 “就是,明明是废料,还这么小心,搞得我都跟着紧张起来了。” “叫我说,放在切石机上直接切了,浪费时间!” …… 解石师傅被众人说的不好装模作样了,把编号666放在切石机上,本来打算先切一个五分之一,一不小心切多了,足足切三分之一多。 看热闹的众人再也憋不住,大笑起来。 “还剩下一半多,也就比鸡蛋大一点,不可能有翡翠!” “康师傅,你是故意的嘛?” 解石师傅干笑了几下,继续切,比鸡蛋大一点的翡翠原石,一点点的变小,最后,只剩下葡萄大小。 周围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解石师傅干脆直接切开,仍然什么都没有。 人群的笑声再也止不住了。 一直因为众人发笑,心中恼怒的王凯旋,也疑惑了,难道道长也有失手的时候。 曹易走到切石机旁,弯身把之前切掉的三分之一多的翡翠原石捡起来,放到切石机上,神色平静的说:“继续,打磨” 解石师傅看了曹易一眼,确定曹易是认真的,把原石放在打磨机上打磨起来。 不过这一次,他已经彻底不抱什么信心了,完全当玩笑。 嘶嘶的旋转声,一抹动人的绿色显露了出来。 解石师傅连忙停下,眼冒精光。 绿了!真的出绿了! “草,邪了门了,这都行” “真的出绿了,不可思议” “把这块翡翠原石当废料的上一个人,知道了还不吐血!” …… 人群一阵惊呼。 这次,解石师傅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点点的将原石的外层解掉,用了足足二十分钟的时间,才结束。 “翠绿分布地非常均匀,见不到一丝深浅不一的差异,几乎透明,造化啊,造化啊……” 解石师傅拿着蛋黄大小的翡翠,像傻子一样喃喃自语。 “绿色浓艳,晶莹剔透,不带一丝瑕疵,难道是传说中的玻璃种帝王绿!” “玻璃种帝王绿哪怕在拍卖场,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道长发了” “成本才5美元” …… 人群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完全忘了刚才自己是如何嘲笑别人的。 解石师傅颤抖着手,满脸的不舍的把这个蛋黄大小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递给了曹易。 尽管不是第一次接触顶级翡翠,曹易还是被玻璃种帝王绿的美给炫目了一下。 “我出三万美元” 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呼。 “你做白日梦呢,这可是玻璃种帝王绿,虽然小了点,也可以打三个戒面,我出七万美元。” 另一个声音喊道。 这时,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全都让开” 众人下意识的让开。 留着大背头的大金牙,神情傲慢的叼着雪茄走进来。 从口袋里掏出漂亮的zippo打火机,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美钞,如同小马哥一样点燃,然后引燃雪茄。 走到刚才那个喊七万美元面前,轻轻吐了一个烟圈:“十万美元” 看到大金牙的杰出表现,曹易脑海里不由冒出一句歌词: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没错,刚才那个眼神,那个笑容,是曹易临时起意,让大金牙和王凯旋搞事的。 结果,王凯旋回报了一个笑容,差点没把曹易郁闷死。 还好,大金牙机灵。 这次,今天绝对可以把价格抬高一些,筹集足够的资金,去参加翡翠公盘。 第三十八章 立了一个flag 另一边,大金牙报完价,经过了几秒钟的沉寂,人群开始了几千美元,几千美元的报价。 “十万两千美元” …… “十一万五千美元” “十一万八千美元” 大金牙霍然转身,眼神犀利,如光似电。 正准备报价的珠宝商人们,安静下来,静等这位土豪出价。 “十四万美元” 大金牙又吐出了一个烟圈。 轻描淡写的样子,仿佛十四万美元在他眼里,只是一叠废纸一样。 众人被唬住了,一下子安静下来,虽然喜爱玻璃种帝王绿,但他们归根到底是资金不充足的玉石商人。 就在大金牙心里发虚的时候,一个温和从容的声音响了起来。 “十五万美元” 大金牙拿雪茄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不用说是激动的,要是因为价格喊得太高,砸手里就尴尬了。 人群分开,走进来一个神色淡然的光头中年人。 “是小郑先生” “小郑先生竟然到这来了!” “什么眼神,小郑先生来了好一会了” “真没注意到” “小郑先生好” “小郑先生好” …… 人群中爆发出敬仰的声音,好似后世宅男们遇到鹿晗妹妹一样。 是他!曹易脸上闪过一丝讶然。 没想到刚才指点自己的光头中年人,是什么小郑先生。 “我出十五万美元” 光头中年人微笑着走到大金牙面前,气场上完全压倒土豪气十足的大金牙。 大金牙展示了影帝级演技,他先是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接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隐去,最后变成僵硬,嘴里吸雪茄的动作停止,似乎被来人的身份震到了。 “请出价” 光头中年人神色还是淡淡的,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和大金牙竞争。 大金牙目光一缩,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脸上忽然堆起笑容,伸出手道:“原来是小郑先生,失敬失敬……” 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小郑先生是哪根葱。 伸手不打笑脸人,光头中年人也伸出了手:“承让” 周围响起一阵窃笑,这个镶了一个金牙,很嚣张的土豪,碰到真正有钱的,就怂了,真打脸。 被打脸的大金牙没有直接退场,他扭头不甘的看了一眼曹易手中的玻璃种帝王绿,叹了一口气,悻悻的退到一边。 人群中的窃笑更多。 打脸成功的光头中年人,走到曹易面前,伸出保养很好的大手,微笑着说:“道长,我们又见面了”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糠熙微服私访记》中,糠熙先以普通人的身份,面对小反派,等普通手段解决不了的时候,把皇帝身份一亮,不管是小反派还是小反派的后台全都俯首。 “小郑先生?” 曹易伸出手的同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 “来赌石,连小郑先生都不知道!” “小郑先生是珠宝大亨郑裕彤先生的长子,周大福珠宝公司现任总经理。说是东南亚珠宝业一号人物也不为过!” “呵呵” …… 原来是郑裕彤的儿子! 前段时间刚在纽约拍卖会上见过老子,现在又见到儿子,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 曹易心中感慨。 被众人介绍加恭维了一番的郑家纯,微笑依旧,这种情况,他遇到的太多了,早就习惯了。 “道长,小郑先生,是继续解,还是你们先交易?” 被众人遗忘了的解石师傅说道。 曹易瞥了他一眼,笑容和煦:“继续解,编号2333” 解石师傅拿起一个手动切割机,走到高接近他脖子,宽两米多的巨石前,露出苦笑。 这特么是毛料嘛,这特么就是石头,也不知道公司哪个混蛋弄来的。 目测一下,没有两三个小时切不完,今天上午什么都不用干了。 人群再次发出哄笑。 “这就是块石头,也拿出来凑数,缅甸人穷疯了” “我实在看不出编号2333出自哪个老坑!” “说不定是新坑,哈哈哈……” “道长这一笔只怕要亏了” “刚才走狗运,我不信还能切出来” …… 解石师傅抚摸了一下巨石的表面,摇摇头,从左边开始切割起来。 心中不信有翡翠,加上不想瞎耽误功夫,他切割的很随意,一下子就切掉了脸盆大小的一块。 一个黑脸年轻人扑哧一下笑出来:“看来康师傅也不信这鬼东西能切出翡翠来” “切出来又怎样?” 王凯旋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可能切出来,表面什么松花都没有,就是一块石头,而且……” 黑脸青年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 “切出来又怎样?” 王凯旋又问。 “切出来,我吃土” 黑脸年轻人一脸不屑的说。 “好,切不出来,我吃土。” 王凯旋打下了赌。 刚才大金牙的表现,让他回过味来,道长带他们来不是无的放矢的,是让他们做些什么。 毕竟,天上没有掉馅饼的道理,要想跟着道长发财,就要做出应有的贡献。 这边,解石师傅继续切割,不过没有刚才那么粗糙了。 随着时间的过去,不断有石皮落下,弄得现场灰蒙蒙的。 而且,不断翻飞的碎石,打在人身上也非常的疼。 解石师傅有护目镜和口罩没事,围观的群众就受不了了,纷纷后退。 时间就这样过去,一米多高的巨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石磙大小。 不管是人群,还是解石师傅都不抱希望了。 “这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说不定是哪个工地的建筑材料。” 黑脸青年满脸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凯旋吃土的画面。 “哼” 王凯旋不屑的哼了一声,他相信道长的眼光。 “等着吃土吧,哈哈哈……” 黑脸青年弯身抓起一把土,肆无忌惮的笑起来。 这边,解石师傅放下手动切割机,不停的擦着脸上的汗水,天气本就热,连续切了一个小时,简直是要人老命。 “下面小心点” 一直没吭声的曹易提醒了一声。 解石师傅听出了曹易对自己的不满,干笑了一下,拿起手动切割机,继续切割起来。 石皮不断脱落,沙尘不断飞舞。 忽然一片黄色的雾状晶体,显露了出来。 “黄雾!” 解石师傅一愣。 第三十九章 不带这么玩的 “又出绿了,不对,是黄色的!” “这难道是黄翡!不会这么狗运吧!” “黄翡难出高品质,一般都是脏兮兮,我家里有好几块,这次垮了!” “运气可一不可再,垮了。” …… 人群七嘴八舌起来,大都表示不看好。 毕竟,相比经常出上品的绿翡翠,好的黄翡比大熊猫还要稀少。 解石师傅带着忐忑的心情,把手动切割机放下,换上打磨机,小心翼翼的磨起来。 随着时间的过去,天窗的面积越来越大,晶体不断脱落,明黄色好像油脂一样的黄翡显现了出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罕见的极品翡翠像约好了一样跳出来!” 解石师傅脑子一阵一阵的眩晕,身子不断的颤抖。 从业三十几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盛况。 “黄色纯正如刚刚宰杀的鸡的鸡油一样,真好看!” “质地透明如同玻璃,是玻璃种黄翡,这破石头居然切出了以罕见、尊贵著称的玻璃种黄翡,逆天了。” “最重要的是看起来块头不小!” …… 人群如同墙头草一样,瞬间改变了风向。 一个个看曹易的目光充满了热切。 妖后慈禧和民国第一夫人对极品绿翡翠的独特爱好,让世人以为极品绿翡翠才是最好的翡翠。 事实上,极品黄翡才是翡翠中最名贵的,只可惜因为黄的特殊性,每次出现,都会被皇室第一时间收藏,不流传于民间。 极品黄翡的奇低产量,也让她无法广为人知。 但这不影响她在玉石商人心目中的地位。 “我去打个电话筹集资金,先别拍卖” 人群中突然有人转身朝大楼里跑去。 大楼里有专门的电话,方便买家筹集资金。 “老李,等等我” “这么大的极品黄翡,几十年都未必出一块,老子要定了” “快,要是让参加翡翠公盘的那帮人知道,哪还有我们的份!” …… 一个个玉石商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朝大楼飞奔而去。 至于这样会不会得罪小郑先生,别逗了,这种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大块极品黄翡,亲爹来了,也得滚蛋。 玉石商人们一跑,原本拥挤的场地就空了,只剩下不到十个人。 啪啪啪! 一阵鼓掌的声音响起。 众人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和黑脸青年打赌的胖子。 “刚才我和他打赌的事,大家没忘吧?” 王凯旋笑嘻嘻的说道。 “没忘” 众人跟着笑。 黑脸青年的脸更黑了! 王凯旋从地上抓起一把沾了不少烟灰的泥土,走到黑脸青年面前,往前一递:“请” 黑脸青年瞅了一眼,发现上面有不少烟灰,脸色更加难看了。 “赌输了就得认,你还是不是男人?” 王凯旋大声说道,一点也没有手软的意思。 这一次,要是输的是他,对方肯定也不会客气。 黑脸青年犹豫了几秒钟,伸手接过,放到嘴里,只咀嚼了几下,就受不了,喷了出来,弄的下巴、胸前都是脏兮兮的东西。 王凯旋见状没有继续逼迫,人生地不熟的,把人得罪太狠了,是要吃亏的,纵横江湖二十年的他,也不是傻子。 黑脸青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神色阴沉的擦拭起来。 热闹看完了,众人的目光投向曹易。 这个用5美元,赌出来价值十五万美元的玻璃种帝王绿。 用120美元,赌出价值可能高达几百万美元玻璃种黄翡的道士。 要么是个运气逆天的人,要么是个奇人。 习惯被众人热切目光盯着的曹易,微微一笑说:“继续,编号2333” 瞧瞧人家这份气度! 几百万美元,还那么淡定。 该人家发财! 不少人在心中感慨。 另一边,解石师傅听到曹易的话,拿起打磨机继续打磨起来。 小心翼翼的样子,如同对待自己的孙子一样。 这种天物一样的极品黄翡,要是弄破一点,别说那些准备买的玉石商人饶不了他,就是他自己也饶不了自己。 太阳越来越高了,释放的热量越来越强。 满脸汗水的解石师傅,一点疲惫的样子都没有,如同吃了药一样,脸涨得通红。 在他的手下,编号2333的极品黄翡显现出了大半,目测有脸盆那么大!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玉石商人们陆续回来。 不断有无论穿着,还是气质都非同一般的人,从外面进来。 “是谁把消息泄露的?” 有人质问。 众人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说话的人,这种逆天神物现世,怎么可能瞒得住。 随着时间的过去,原本不过几十人的人群,超过了百人,且不断上涨。 “好了” 身上湿透的解石师傅放下打磨机,走到一旁的椅子旁,坐下。 解石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累。 “哇!” 人群中传出一声惊呼。 接着是传染一样的惊呼。 只见,没有解石师傅挡着的极品黄翡显现了出来,有脸盆大小,呈圆形,细腻,通透,如油脂,如鸡油,完美的如同梦中的女神。 “这得值多少钱?” 有人傻傻的问。 “无价之宝” 有人回答。 当然,说是这么说,再无价的东西,只要拿出来,都有价。 “我出一百万美元” 有一个国语腔的第一个开出了价格。 众人一阵哄笑。 这么低的价格,是来搞笑的嘛! “我代表马来西亚益丰、昌隆、明溪三家珠宝公司,出价四百万美元” 众人一阵暗骂,这才刚开始,就玩联手出价,要不要脸了。 “我代表新加坡德意隆、新记、愉盛、大德恒、大德通、蓝臻、怡悦七家珠宝公司,出价六百万美元。” 不少人都慌了,新加坡珠宝商人更狠,七家联手。 在众人陷入沉默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我出八百万美元” 众人一看是一直默不作声的郑家纯,都没有感到意外,不说周大福是东南亚珠宝业执牛耳的存在,周大福身后的新世界地产集团,拥有的现金流也堪称海量。 “我出,码的,不带这么玩的!” 有人忍不住说了脏话。 众人一阵哄笑,但脸上都带着苦涩。 面对联手的珠宝公司和势大财雄的周大福,他们只能充当旁观者。 第四十章 曹易被‘忽悠’瘸了 “我代表新加坡七家珠宝公司,出价八百五十万美元。” 又涨了五十万美元! 众人脸上彻底没了笑容,这场竞价已经成了新加坡七家珠宝公司和周大福的单独较量。 “八百六十万美元” “八百七十万美元” …… “一千万美元” 最终,郑家纯取得了胜利。 众人看曹易的眼神,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轻视。 用五美元攫取十五万美元,用一百二十美元攫取一千万美元,这样的人,说是神人也不为过。 面对众人热切的目光,曹易依旧淡淡的说:“继续,编号667” 解石师傅不顾疲惫,再次上场。 相比之前两次开始时的冷嘲热讽,这一次,全场一片平静,解石师傅都有些不适应。 轻咳两声,解石师傅开始了对快有磨盘大的编号667切割,片片碎石落下,阵阵沙尘扬起。 众人的目光如同期待一个即将出浴的美女一样。 连续两次胜利,已经给曹易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光环。 然而,碎石不断脱落,编号667从磨盘大小变成脸盆大小,还是没有出绿。 “我看这次有点悬啊!” 有人忍不住唱衰。 “前两次,一个是废料,一个看不出来历,不按照常理可以理解,这次的编号667,定死了是以中低档次闻名的帕岗厂毛料,不可能出极品翡翠。” 有人一本正经的分析。 但应者寥寥,连续两次被打脸的记忆还印在大家的脑海里。 突然,翻飞的沙尘碎石中,出现一抹动人的碧绿! “这,这质地、水种,又是玻璃种帝王绿!” 解石师傅神情恍惚,喃喃自语。 今天接连发生的事,已经超出了他的接受能力。 “卧槽,又出绿了,又是玻璃种帝王绿”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玻璃种帝王绿烂大街了嘛” “刚才那个分析的,脸疼不疼?” …… 众人又一次被震撼到了。 有人出言嘲笑刚才那个一本正经分析的人。 引起这一切的曹易,如同之前,朝人群中的大金牙投了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闪而没的笑容。 立刻收到的大金牙,经过几秒钟的困惑,露出恍然之色。 就在解石师傅换上打磨机,准备打磨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先别解” 这一声来的太突兀了。 不光解石师傅愣住了,众人也愣住了。 大金牙推开挡在身前的人,走到曹易面前,笑着说:“道长是方外之人,不应该那么贪心!” 众人被大金牙的话搞得一头雾水,连续切出极品翡翠是道长有本事,运气好,怎么成了贪心。 大金牙环顾四周,朗声道:“发丘印,摸金符,搬山卸岭寻龙诀;人点烛,鬼吹灯,勘舆倒斗觅星峰;水银斑,养明器,龙楼宝殿去无数;窨沉棺,青铜椁,八字不硬莫近前……” 人群中不少上年纪的人变色,他们已经猜出这个镶了一颗大金牙的土豪的身份。 来自,传承千年的盗墓流派。 有不理解这句话的人,询问身边年纪大的人,得到答案,有的露出鄙夷之色,但更多的是露出恍然之色,流传千年的盗墓流派,难怪那么土豪。 大金牙背负双手,四十五度望天,一派宗师风范:“金某这一生,去过精绝古城、龙岭迷窟、昆仑神宫、南海归墟……同行的人死了不下两百人,金某能活到今天,全靠两个字。” 众人都露出好奇之色,到底是那两个字,让这个传奇人物从那些一听就非常厉害的险地活下来的。 大金牙的目光回到曹易身上,轻轻吐出两个字:“知足” 知足! 众人全都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那些古墓、险地,拥有海量财富的同时,也蕴含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危险,一个不知足,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知足” 曹易脸上浮现思索之色,似乎被大金牙的话‘触动’了。 大金牙叹了口气,说:“道长是出家人,更应该懂得知足这两个字,眼下道长已经连续切出了两块极品翡翠,常言道再二不再三,道长可别把运气用尽了!” 不少人反应过来,在心里破口大骂,这镶了一颗金牙的家伙故弄玄虚了半天,原来玩的是迂回路线,想让道长放弃全赌。 “再二不再三” 曹易眉头皱在一起。 “不错,眼下出绿已属难得,不如半赌,这样道长的运气不会用尽,也得到了好处,更符合道教与自然与天地平衡的教义。” 大金牙图穷匕见。 尽管知道这个镶了颗金牙的土豪是在忽悠这个道士,但谁都没有出声,一方面是这个道士得到的好处多的让人嫉妒,一方面,半赌价格不会太高,他们可以参与进来。 郑家纯、代表各地珠宝公司的珠宝商人也没吭声,他们跟曹易不熟,犯不着出头。 “半赌?” 曹易露出犹豫不决之色。 大金牙扭头朝人群使了一个眼色。 立刻就有人开始了表演。 “昨天,我在玉石交易会上切了一快几百斤的翡翠原石,一开始出了一大片绿,结果,切出来后,我去,垮了,后面全是石头。” 其他人有样学样。 “我上次赌的那块,一开始有人出价五十万美元,后来全解开,连五万美元都没卖到” “去年……” …… 有人甚至走到编号667前,一本正经的把编号667贬低了一遍。 曹易被众人说‘懵了’,愣愣的站着。 “垮了,我的钱全没了,呜呜呜……” 一声震天响的哭声传来。 众人纷纷回头,原来另一边解石现场,有人解石失败。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像孩子一样坐在地上痛哭。 “看,这就是不知足的下场!” 大金牙惋惜道。 众人全都在心里狂骂大金牙不要脸的同时,附和起来。 “最可怕的是,这个人的运气用光了” 大金牙来了一刀最狠的。 曹易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对解石师傅说:“别解了” 上当了! 上当了! 之前还风淡云轻,原来是样子货。 众人兴奋的在心里狂呼。 目的达到的大金牙理所当然的开出了价格:“我出五十万美元” 第四十一章 王凯旋改名 要不要一上来就把价格抬得那么高! 听到大金牙的报价,很多人郁闷的想吐血。 虽说从天窗看,这块玻璃种帝王绿翡翠比刚才的编号666大了好多倍。可谁又能保证里面一定全是玻璃种帝王绿翡翠。万一不幸言中,垮了,不就亏死了。 商人从来不是团结的群体,大部分人郁闷的时候,少部分人开始了报价: “五十一万美元” “五十二万美元” …… 人都是从众的动物,有人出头,大家也顾不上风险问题,跟着报起价来,价格很快涨到六十多万。 “道长愿意半赌,我们也不能让他吃亏,八十万美元!” 大金牙一下子把价格提了十几万。 众人掐死大金牙的心思都有了,你特么的到底站那边。 “多谢居士” 曹易朝大金牙‘感激’的笑了一下。 众人看到这一幕更加反感大金牙,合着鬼是你,神也是你。 恼归恼,竞价还是要继续的。 “八十一万美元” “八十二万美元” …… 以编号667的个头,如果里面全是玻璃种帝王绿,两百万美元也不是问题。 可毕竟是半赌,风险大,所以,价格冲到九十五万美元,就冲不上去了。 “周大福,一百万美元” 众人再一次在心里骂娘,这个郑家纯太贪心了,已经收了两块极品翡翠,还不知足。 “新加坡七家珠宝公司,一百二十万美元” 玛的,又来。 有人忍不住骂出声来。 “一百三十万美元” “一百四十万美元” …… 郑家纯和新加坡七家珠宝公司的代表又一次竞争起来。 期间,大金牙掺合了一把。 两家谁都没当回事。 价格一直喊到一百八十五万,郑家纯放弃,新加坡七家珠宝公司的代表取得了胜利。 众人关注的焦点再次回到曹易身上,虽然最后这个道士的表现有点辣眼睛,可掩盖不了牛逼的战绩啊! 用了区区一千六百二十五美元,就赚了一千两百万美元。 比抢银行都很! “这,这可以后悔吗?” 曹易一脸纠结的看着编号667。 把一个贪财的道士表现的淋漓尽致。 “都拍卖完了,怎么能后悔!” “道长,你太逊了” …… 众人一阵嘲笑。 “也罢,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曹易叹息。 众人差点没吐血,得了那么大的便宜还一副吃大亏了的样子,你是想气死在场的人嘛。 “道长” “道长” 郑家纯和新加坡七家珠宝公司的代表,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不用说两人是来做交易的。 “怎么交易?” 曹易恢复了之前平静的模样。 “道长用的是什么银行卡?” 郑家纯问。 “花旗银行” 曹易说道。 郑家纯和一旁的新加坡七家珠宝公司的代表对视一眼,都露出笑容。 一个小时后。 曹易、郑家纯、新加坡七家珠宝公司的代表,从花旗银行仰光分行出来。 “道长,接下来参不参加翡翠公盘?” 郑家纯脸上带着几分希冀。 “贫道没有邀请函?” 曹易苦笑。 世界就是这么残酷,没有相应的社会地位,有些地方连门都进不去。 “邀请函,多大点事,交给我,道长住哪?” 郑家纯爽快答应。 “国际酒店” 曹易说道。 郑家纯点点头。 又聊了几句,两人离去。 曹易走到马路对面,上了小庄的车。 “道长,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那么大的一块极品翡翠,你怎么突然半赌了?” 坐在后座的王凯旋不解的问。 坐在他旁边的大金牙,突然笑出声来。 “刚才问你不回答我,我问道长,你又笑,你是不是找揍啊?” 王凯旋有些恼了。 “告诉他” 曹易微笑着说。 “道长开口了,我就告诉你,一开始道长给我使眼色,我没反应过来,心想道长发信号是不是太早了,可我大金牙是谁啊,四九城响当当的人,很快我就醒悟过来,编号667有问题,然后我就开始了表演。” 大金牙一脸得意的说道。 王凯旋听完愣了几秒,深深的叹了口气。 “凯爷,你没事吧?” 大金牙小心的问。 “我不想跟你说话。” 王凯旋扭头看向窗外。 …… 回到国际酒店,没过半个小时。 郑家纯就派人把邀请函送来了。 同时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今年春季的翡翠公盘,会在今天傍晚提前结束。 房间里,曹易低头看着用多种文字书写的邀请函。 大金牙、王凯旋坐在一旁。 “这上面说,持有邀请函的人,可以带一个人。” 曹易说。 王凯旋没有吭声,相比随机应变的大金牙,他就是个木头疙瘩。 “要不还是凯爷去吧?” 大金牙推辞道。 “行” 曹易头也不抬。 这次换成大金牙傻眼了。 “我去?” 王凯旋糊涂了。 他什么用都没有,去能干什么。 “贫道已经有足够的钱,不需要再耍小心思了。” 曹易解释。 王凯旋噢了一声,心里更加郁闷。 道长带自己,合着是不需要动脑子的人了。 下午一点多,毒辣的阳光,肆无忌惮的释放着热量。。 一辆破旧出租车行驶在马路上,朝距离缅甸市中心二十五公里外的缅甸珠宝交易中心而去。 缅甸珠宝交易中心每年春秋两季举行翡翠原石交易,就是所谓的翡翠公盘。 “道长,这次回去后,你是继续定居美国,还是回国?” 王凯旋突然问。 “环球旅行” 曹易两个都没选。 接下来,肯定是要离开,但这没必要告诉王凯旋。 王凯旋噢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王凯旋又问:“道长,你懂命理嘛?” “怎么对命理感兴趣?” 曹易诧异的看着王凯旋。 这个不知道闯了多少险地的天命主角,什么时候信命了? “道长,你看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一事无成,连个家都没有,老胡结婚,以后肯定和杨参谋一起过,我还在人家面前晃悠成什么了。我打算在国内开公司,以前有个算命先生说我名字不好,我就想了一个,可我又担心乱起名字不好,所以找您问问。” 王凯旋啰里啰嗦说了一大堆。 “什么名字?” 曹易问。 “建林,怎么样,这个名字我想了很久,建设国家,为改革开放贡献一份力量,林,像不像两个人拉着手站在一起,希望我能像老胡一样尽快找到另一半。” 王凯旋一脸对未来的向往。 “建林” 曹易整个人凌乱了。 第四十二章 一局定胜负 “怎么?这个名字不好?” 王凯旋见曹易反应异常,心悬了起来。 “你有没有什么赚多少钱的计划?比如先定一个小目标,赚他一个亿?” 曹易回过神来,神色怪异的问。 另外一个世界,和王凯旋的新名字一样的人,可是凭借这句话,红遍两岸三地。 王凯旋闻言一阵剧烈的咳嗽,苦笑着说:“道长,您开什么玩笑,一个亿,还小目标,举国上下除了张果喜,谁有一个亿?” 张果喜是改革开放后第一个资产过亿的人。 “事在人为” 曹易笑着说。 “道长,您还没说这个名字好不好?” 王凯旋追问。 “好,一听就是首富的命。” 曹易不假思索的说。 王凯旋顿时心花怒放,道长可是神人,神人说的话一定准。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出租车距离城区越来越远,道路两边的房屋,越来越低矮,破旧,棚户区遍地都是,一些无知的孩子在追赶、玩耍中肆意的挥洒着童年…… 下午两点二十分。 出租车来到缅甸玉石交易场地门口,不出意外,很多穿着单薄军装的缅兵在巡逻。 按说这是警察或者保安的活,出现这种情况,原因很简单,缅甸是一个军政府,军警不分。 “站住” 曹易、王凯旋刚走到门口,就被几个手持枪械的缅兵挡住了。 “嘿,别拿枪乱指,我们可是有邀请函的。” 王凯旋一脸不爽的把邀请函从口袋里,掏出来,晃了晃。 缅兵们摇头。 王凯旋还要再说,曹易阻止了他。 “去那边” 门口右边,约莫三十米的地方,有一个临时搭建的房屋,竖着用汉、英、缅三种语言书写的牌子——办证处。 大约是来晚了的缘故,一个进出的玉石商人都没有。 曹易、王凯旋一到门口,就见坐在一个破桌子后面的缅甸人,头也不抬的敲了敲桌子上的收款机:“交一万美元,领入场证。” “什么,交一万美元,你们怎么不去抢?” 王凯旋怒道。 缅甸人眼睛一眯,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王凯旋。 “这钱应该是保证金,防止玉石商人事后不认账。” 曹易说着掏出银行卡,上前,把钱刷了。 缅甸人这才掏出两个资料表格。 填完后,两人凭借入场证和邀请函,进入庞大的缅甸玉石交易会场。 今天晚上就截止的缘故,玉石商人很多。 人群中,一个光头中年人特别显眼。 “道长你看,那不是郑家纯嘛?” 王凯旋眼睛一亮道。 上午,郑家纯挥金如土的场面,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先看翡翠原石” 曹易朝一边走去。 整个会场,泾渭分明的分为明标和暗标。明标,和上午在缅甸玉石交易公司总部一样,随便赌;暗标,在不知道别人报价的情况下投标。 属于暗标的翡翠原石是明标的几十倍。洋洋洒洒数十万块,一眼看不到尽头。 “我滴乖乖,这一个个看下去,要看到什么时候?” 王凯旋震惊道。 “用不了多久” 曹易随口道。 “道长,你看那一个好大,有一人高,里面会不会像编号2333一样,有很多翡翠?” 王凯旋指着前方。 曹易抬头,约莫二十米的地方,有一块巨无霸一样的翡翠原石。 距离太远,感受不到。曹易移动脚步,走到近前。 完全感受不到灵气存在,要么里面什么都没有,要么是普通水种。 “没有?” 王凯旋试探着问。 曹易继续往前,走了一百多米,一股汹涌的灵气袭来。 目光一扫,大概有一个房间那么大,全都蕴含灵气。 一来就是一窝,不错。 “记下这,五、六,七块翡翠原石的编号。” 王凯旋掏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本记下,嘴里低声问:“道长,这里面的翡翠怎么样?” 曹易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比上午的编号2333稍微差了一点,不过胜在量多。” 王凯旋露出喜色:“起码能卖个一两千万。” 曹易没说话,这几块他可不打算卖。 “道长,您来了?” 一个声音响起。 曹易不回头,也知道是谁。 周大福的掌门人,新世界集团的太子爷,郑家纯。 “道长,只有您能帮我了。” 郑家纯脸色难看。 “怎么回事?” 曹易不解,有什么事还能难住这位富豪。 “你看那边?” 郑家纯遥遥一指。 曹易举目望去,西北角明标区聚着一群人,全都是裹着头巾的阿拉伯人,诡异的是,这些阿拉伯人全都毕恭毕敬的围着一个喇嘛。 “那个喇嘛叫留支三藏,刚刚从我弟弟家成那个混蛋手里赢走三千万美元,唉,这笔钱可是我这次准备投暗标的钱。” 郑家纯唉声叹气。 原来是被弟弟坑了! “你弟弟人呢?” 曹易疑惑的问。 出了这么大的事,按说应该在场才对。 “跑了,不知道去哪了,真被他气死了。” 郑家纯气得直跺脚。 “那群阿拉伯人是干什么的?” 曹易又问。 一群阿拉伯人围着一个喇嘛,太诡异了。 “他们是沙特国王派来的,沙特国王最宠爱的小儿子大婚,沙特国王满世界派人搜集玉石珠宝。” 郑家纯解释。 曹易立刻懂了,这群阿拉伯,不对,应该说是沙特代表,为了降低成本,找了一个有些本领的喇嘛,来搜集翡翠。 郑家纯的弟弟,撞在人家的枪口上,输了个精光。 “他们这次带了六千万美元,加上从我弟弟,和一些华商手里赢的钱,手里至少有1亿美元。他们还放出话,乐意跟任何人赌。” 郑家纯补充道。 1亿美元! 曹易动心了。 这笔钱加上上午赢得钱,差不多可以把这次翡翠公盘带灵气的翡翠全部带走。 “道长,跟他们赌!” 王凯旋眼睛都红了。 曹易没说话,扭头冷冷的看着郑家纯:“引诱贫道去赌,对你有什么好处?贫道赢了,也不会把钱还你。” “上午的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那个镶了一颗牙的土豪其实是道长的人,道长第三局是装的。 以道长的手段赢那个喇嘛是没问题的,怕只怕赢了一局,那些沙特代表不敢再和你赌,最好的办法是一局定胜负,我愿意借给道长九千万美元,事后,拿回我的三千万美元就行了。” 郑家纯收起之前的苦瓜脸,沉声说道。 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曹易沉吟几秒,点点头:“贫道答应你” 虽然只能收到七千万美元,也不少了。 “你带的钱不是输光了吗?” 一旁的王凯旋,疑惑的问。 郑家纯笑笑没说话。 第四十三章 史上最强赌石 “走” 曹易当先走了过去。 下午两点多的阳光,热烈而不失雍容,像熟透了的女人。 一瘦两胖三道身影在密密麻麻好像海洋的一样翡翠原石间行过。 颇有几分电影中,决战前夕,慢镜头的感觉。 不少人的目光投了过来,很快就有人一脸恍然的认出了走在郑家纯身前的曹易。 今天上午,在缅甸玉石交易公司总部大赚特赚,最后表现让人大跌眼睛的道士。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我听说小二郑输给了沙特人三千万美元,小郑恐怕是要找回场子。” “这个不靠谱的道士,行吗?” “什么不可靠谱,我总觉得这道士最后表现的有点邪乎。” “我也有同感” “过去看看” …… 曹易带着郑家纯、王凯旋还没走到喇嘛留支三藏、沙特代表们面前,就被近百人的好事者队伍给吊上了。 前进中,浩浩荡荡的场面,如同铜锣湾扛把子浩南哥带人砍人一样。 正在观看翡翠原石的喇嘛留支三藏、沙特代表们全都愣住了。 这些中国人、华人要干什么,是要在这闻名世界的翡翠公盘上群殴他们嘛。 上百米的距离很快走完。 曹易带着一大帮手下,不对,应该是一帮看热闹的人来到明标区前。 “你们想干什么?我们之前是公平赌石。” 留支三藏用蹩脚的汉语质问,眼中带着些许惊慌。 怎么吓成这样? 曹易回头一看,明白过来,留支三藏把这些看热闹的人当成和自己一起的了。 “全都后退” 近百号人,闻言朝后面后退了好几米。 这就形成了,一方是曹易三人。 一方是喇嘛留支三藏和六个沙特代表相对平等的对峙局面。 “道士” “喇嘛” 不到三米的距离,曹易和留支三藏同时说了一句。 曹易一身天蓝色道袍,气质飘逸,神采内敛。 留支三藏一袭红色僧袍露肩僧袍,带着黄色鸡冠帽,脸色有些不好看。 “贫道要跟你赌一把” 曹易语气平淡,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赌多少?” 留支三藏脸色稍缓。 对方人多,打架的话,他们绝对不是对手。 赌石是他的强项,随随便便就可以让对手输清光。 “一亿美元” 曹易轻轻吐出个字。 周围看热闹的人立刻炸了!竟然赌这么大,开翡翠公盘之未有! 粗重的呼吸从一个个表情亢奋的人口鼻处发出。 “一亿美元!” 留支三藏面露吃惊之色。 他本以为眼前的道士最多拿出几百万美元。 “你做不了主,就问问你身后的沙特代表们?” 曹易用很平常的语气说。 留支三藏扭头,用阿拉伯语和沙特代表们小声嘀咕了几句。 沙特代表们眼中全都射出贪婪的光芒,好像要把曹易一口吞下去一样。 “看来他们很愿意” 曹易笑着说。 “不错” 留支三藏点头。 “我们一局定胜负” 曹易把之前和郑家纯商议好的说了出来。 留支三藏回头和沙特代表们又说了几句,转回来说:“他们没意见” “郑总,和他们订一个合同,免得他们事后赖账。 曹易回头对郑家纯说。 郑家纯走出来,作出请的手势。 一群沙特代表,叽里咕噜的警告了留支三藏几句,跟着郑家纯走了。 “那我们就各自找一块翡翠原石,价值高者获胜。” 曹易说完,直接进了明标区。 留支三藏随后走了进去。 曹易走在数以万计的翡翠原石之中,目光搜寻着灵气最多的翡翠原石。 “快看,喇嘛的眼睛在发光?” “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 一个又一个惊讶的声音响起。 曹易回头,看见留支三藏站在一块酷似卧佛的翡翠原石前,双目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乍一看好像是火焰在燃烧。 虽然隔着不近的距离,曹易也能感觉到酷似卧佛的翡翠原石内部灵气躁动不安。 这个喇嘛果然不简单。 “佛家亦有五神通?” 留支三藏忽然抬头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以为自己也有什么天眼? 曹易哑然失笑。 “贫僧在布大拉功待了二十三年,钻研了五神通二十年,中间两次获得奇遇。” 留支三藏神情带着几分傲然。 “这喇嘛居然来自布大拉功!” “五神通,好像在哪听过?” …… 人群又一次议论起来。 曹易笑笑,继续寻找。 走过一个又一个原石,所见,不是蕴含的灵气少,就是干脆什么都没有。 忽然一声轻哼。 曹易回头,发现留支三藏已经放弃了卧佛模样的翡翠原石。 二话不说,直接走了过去。 已经走出十多米的留支三藏见曹易走到自己刚才放弃的卧佛模样翡翠原石,笑道:“道长,贫僧已经看过了,里面驳杂不堪。” “贫道就选这一个了” 曹易伸手拍了拍卧佛的脑袋。 留支三藏没放在心上,继续寻找。 人群再次议论开来。 “这道士真是够了,捡别人不要的” “听你们说的他有多神,不过如此啊” “以我之见,这次输定了” …… 曹易无视人群的议论,抬手招呼已经在不远处恭候着的解石师傅过来。 说来挺巧,解石师傅正是上午在缅甸珠宝公司总部给他解石的康师傅。 “道长,我们又见面了” 康师傅对曹易非常恭敬。 “劳驾” 曹易很客气。 康师傅点点头,熟练的用手动切割机,切割起来,碎石飞舞,沙尘扬起的画面再次出现。 另一边,留支三藏也找到了一块翡翠原石,大概有洗澡盆那么大。 一个恭候在一旁的解石师傅上去解石。 接下来的一二十分钟,两个解石师傅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解石。 但让人群焦急的是,一直都没出绿。 难道两个高手都失手了。 不少人冒出这个念头。 “出红了,是少见的红翡。” 帮留支三藏解石的解石师傅,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惊喜。 “继续” 留支三藏脸上难掩自得之色。 这边,康师傅还是没出绿。 “完了,道士这次是输定了。” “不一定,上午的时候道士都是最后翻盘。” “那是他没遇到真正的对手,这位佛爷可是会五神通。” …… 人群中不断传出不看好曹易看好留支三藏的声音。 “出绿了,呃,只是水种” 康师傅停下动作,表情有些失望。 第四十四章 尾声 “已经告诉你里面驳杂不堪,偏不信,看来有关你的传闻,不真实。你只是一个运气好的人而已。” 留支三藏转过身,一步步走来,脸上挂着从容的笑容。 这场赌石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他已经取得了胜利。 “继续切” 曹易只是很平静的对停下来的康师傅说了一句。 后者以为曹易不甘心失败,叹了口气,又继续切了起来。 一分钟,两分钟,翡翠原石不断变小,水种的面积越来越大。 不知何时回来的郑家纯,看到这一幕,面色难看到极点。 九千万美元是他借来的,他父亲根本不知道。 本来按照他的打算,钱到手,快速还回去,即便事后父亲知道了,也不会怎样。 现在,居然要输了,想想自己几十岁的人,还要父亲擦屁股,还要被父亲劈头盖脸的骂,他就一阵阵的懊恼。 不该那么冲动,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道士。 “不会吧!” 康师傅突然叫了一声。 不光郑家纯,在场的人全都精神一震。 事情有转机? 康师傅继续打磨,脸上的喜色越来越多,最后变成了震撼:“玻璃种帝王绿、极品红翡、极品黄翡,三种翡翠伴生,又彼此保持距离,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一些离得近的人,跟着发出了惊呼。 康师傅让开身,变成了全场的惊呼声。 满是碎石的桌子上,三种美丽的翡翠结合在一起,把翡翠的美推向了极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留支三藏如丧考妣的坐在地上。 输了这一个亿美元,他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一个问题。 那些沙特大爷,可不是善茬。 “哈哈哈哈……” 郑家纯一阵压抑到极致后释放的大笑。 “道长呢?” “道长怎么不见了?刚才还在!” …… 人群终于想起了曹易,纷纷纵目寻找。 “在那” 有人指了一下。 所有人都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去。 西下的橙色阳光下,一个蓝衣出尘的道士,背着手不紧不慢的朝暗标区几十万块翡翠原石深处走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有人禁不住吟出了唐朝著名诗人李白的诗。 当天下午,曹易用八千万美元,投标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高品质翡翠原石。 晚上六点,公布中标结果时,轰动全场。 郑家纯也因为死皮赖脸的跟着曹易投标,大赚了一笔,事后送了不少翡翠原石给曹易。 由于蕴含灵气不多,曹易又转赠给了大金牙和王凯旋。 一天后,纽约郊区玉虚观。 刚刚下过雨的缘故,地上湿湿的。 背着葫芦的曹易出现在满是绿色落叶的台阶下,望着离开了区区几天,却好像离开了几个月的道观,曹易轻轻叹了一口气。 “汪” 一声有气无力的犬叫声从道观里传出。 声音怎么这么弱! 曹易掏出钥匙打开门,看到遍地的垃圾。眉头皱了一下,迈过门槛走进去。 院子的角落里,一条卧着的二哈,扭过头,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一步三打飘的走过来,眼睛里充满人性化的委屈。 “我不是给你留了不少吃的吗?” 曹易不敢相信哮天饿成了这副德行。 “汪,呜……” 二哈朝一间半掩的房间畏惧的叫了一声。 有人进来了! 还虐待了自己养的狗。 曹易脸色一寒,准备进去揍人。 “喵” 一声慵懒的猫叫! 一只大肥猫从半掩着的门走出来,看到曹易,背上的毛一竖,然后嗖的一下冲向了门外。 曹易嘴巴半张,表情僵硬。 “汪……” 哮天身子猛地拔高三分,萎靡的气息消散大半。 “真——丢——人” 曹易四十五度望天,眼角滑下了一滴苦泪。 “汪……” 哮天纵身追出了门外。 过了不到半分钟,带着一副算它跑得快的傲娇模样回来了。 “唉” 曹易弯身收拾遍地的食品袋、熟料带、纸袋。 “汪” 哮天凑上来,舔了舔舌头。 似乎在说,刚才追杀大肥猫消耗了不少体力,快给我弄点吃的。 曹易握紧拳头,又松开,抓起一个食品袋丢了出去:“滚” 哮天吓得后退了几步。 反应过来,怒了!什么时候,玉虚观食物链最底层的存在也可以欺负自己了。 正要上前讨个说法,一声猫叫从墙头传来。 嗖!哮天屁滚尿流般逃进了一个房间。 曹易抓起一个石子丢上墙头。 屁滚尿流的对象变成了大肥猫。 两天后,长岛,傍晚,晴朗。 宽阔的沙滩上满是晶莹、细小的沙子,一脚踩上去,就像踩上了松软、舒适的地毯! 穿着白色婚纱、头顶白纱的shirley杨,赤着双脚,一脸羞涩的一步步走向胡八一。 刮了大胡子,穿着一身笔挺西服,带着领带,十分帅气的胡八一,一步步走向shirley杨。 最终两人走到了一起。 胡八一掀起shirley杨头顶的白纱,亲吻了上去。 一阵热烈的掌声,从一旁亲友席位上发出。 “来,一人一个大翡翠镯子,都是极品的!” 王凯旋走上前,兑现他几天前立下的flag。 胡八给了王凯旋一个深情的拥抱。 “谢谢你,兄弟” “别废话,快接着” 胡八一、shirley杨接过,互相给对方戴上,脸上尽是甜蜜。 “真受不了你们,我去找道长和老金,他们朝南边去了!” 王凯旋一脸嫌弃的走开了。 夕阳西下,一片棕榈树掩映的沙滩上,曹易和大金牙并肩走着。 “老金,你的真名叫什么?” 不管原著,还是改编都没提到大金牙的名字,曹易很好奇。 “加印,金加印,名字不太好听!” 大金牙少见的露出赧然的表情。 “金加印,挺好听的,加印,这么耳熟?” 曹易眉头皱了一下。 “对了,我也想改名字,说错了,是改姓,算命先生说我五行克金,让我改姓,我决定从我妈的姓。” 大金牙忽然说道。 “你妈贵姓?” 曹易问。 “姓许,许仙的许” 大金牙脸上露出笑容, “许” 曹易愕然看向大金牙。 …… 第四十五章 神话世界 又是一个月光如水静谧安详的夜晚,天空繁星点点,颗颗如明亮的宝石,散落在颜色深沉的空际。 曹易正在道观的院子里,把东西整理到紫金红葫芦里。 首先,是刚刚从缅甸空运回来的上等翡翠,有两三百块之多,放在现代世界绝对可以换成一笔巨额财富,当然,前提是没被打烂。 其次,是从神女墓带回来的千年僵尸,耶律质古,为防出现意外,又多贴了几张镇尸符。 其三,是这两天花了一百六十万美元,买的5000盎司黄金。 1盎司等于28.3495231克,5000盎司就是141747.615625克,按照16.14克是一两的秦两来计算,大约是8782两黄金。 在古代,这些黄金绝对够用了。 “行了” 收拾好的曹易把紫金红葫芦的盖子合上。 “宿主,是继续穿越还是返回现代?” 一个冰冷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 “我在其他世界待一年,现代世界会过去多久?” 曹易答非所问。 “现代世界和其他世界没有任何关系,不管宿主在其他世界呆多久,现代世界都是静止的。” “那就继续穿越” 曹易说道。 轰的一声,整个道观一阵剧烈的晃动,好像飘荡在海面上的帆船一样。 周围一阵阵的浓雾升腾而起,给样子普普通通的道观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在外面瞎溜达的哮天嗖的一下,跑了进来。 看到曹易,立刻把惊慌失措的样子收了起来,若无其事的走到一边坐下。 曹易没搭理它,走到门口,神色平静的看着外面的变化。 “叮!选择世界如下” 神话世界,任务:炼制不死药、获得时空宝盒、天星 三国赤壁世界,任务:改变赤壁之战的结果,避免三国混战,五胡乱华 寻秦记世界,任务:把赵盘培养成真正的秦始皇,炼制不死药,得到时空机器 绣春刀世界,任务:炼制丹药挽救天启的生命 僵尸先生世界,任务:寻找僵尸源头,消灭之 我和僵尸有个约会世界,任务:获取盘古族的制作之法 …… 林林总总几十个世界,相比上次,少了鬼吹灯世界、寻龙诀世界。 不同于上次的犹豫不定,曹易直接做出了选择。 “去神话世界” 神话世界难度不大,而且有长生物质、穿越神器存在。 “叮!宿主已选定世界” 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 随即,多行金色的文字带着绚丽的光彩浮现了出来。 【穿越世界:神话世界】 【穿越时间:易小川穿越一年后】 【穿越地点:会稽东山】 【任务安排:炼制不死药、获得时空宝盒、天星】 【次级任务:改变项羽、高要、小月、吕素等人命运】 【身份安排:隐居会稽东山的隐士】 【进入剧情方式:项梁、项羽、易小川拜访】 【任务成功:获取200个道教气运值】 【任务失败:在神话世界中永生】 【进入!】 ……………… 易小川穿越一年后。 会稽东山。 阳春三月,花红柳绿的时节。万物复苏,呈现出生机勃勃的美丽景象。 一只轻快的燕子,从树梢上弹起,一阵飞翔,掠过一个看起来有些破旧的道观。 曹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遍地的桃花树。 道观降临的地点,竟然在一片美丽的桃林之中。 “这里就是神话世界?” 曹易一边打量着四周盛开的桃花,一边回忆主角资料和剧情。 出身考古世家的易小川,是家里的幼子,天资不错,从小到大,一直顺顺利利,父亲沉迷考古,母亲娇惯,形成浪荡的性格,虽然有女朋友,却经常拈花惹草。 出身知识分子家庭的缘故,性格正直、善良(和浪荡有点冲突)。 经常被空手道黑带不知几段的野蛮女友调教的缘故,身手还算不错。 家境殷实,没有房子、彩礼、车子方面的压力,二十六岁了,也没有正经工作,喜爱摄影。 驱车前往考古现场途中,遭遇神秘人袭击,身中蛇毒,紧接着又被神秘的虎形坠救好。 在夺回被神秘人抢走的刚刚出土的宝盒途中,与女朋友的哥哥高要,穿越到两千年前的秦朝。 无意中救了项梁,拜项梁为师,和项羽结为兄弟,为了找到回家的路,经历了很多事,撩了几个古代女孩,都没有负责,后来流落到小国图安,遇到美丽高贵善良的玉漱公主,一见钟情,谈了一场长达两千年,最终也没有结果的恋爱。 “自古悲剧得人心啊” 曹易叹了口气。 古代的七仙女、织女、梁祝等神话故事,电视剧仙剑、天外飞仙,都是因为悲剧的内核,成为了经典。 “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来,先炼尸。” 曹易走下台阶,一步步走向美丽的桃林深处。 清晨的缘故,桃花树下的青草上布满了露珠。 曹易没走多远,鞋子和道袍的底部就湿了,沾了不少草根。 “那边有块空地” 曹易抬腿走了过去。 这是一片,两间房子大的空地,地上只有寥寥几株野草。 曹易把身上的葫芦解下来,拿掉盖子,说:“出来” 随着一道青色的烟气排出,一个身穿黑色甲胄,个子很高,眼睛没有任何神采,手持一柄巨斧,浑身散发着阴寒气息的女子身影显现了出来。 “继续通灵” 曹易从帆布袋掏出一张这几天画的通灵符,直接贴在了耶律质古的额头。 一股凉飕飕的触感,顺着手指,传到手臂,身体之中。 曹易如果不是身体强化过了,绝对支撑不了多久。 过了大概六分钟多,对面的耶律质古忽然睁开眼睛。 “成功了,今天,贫道要教你走路。” 曹易放下手,走了一步。 耶律质古,动作僵硬的抬起腿,迈出一步。 “很好,继续” 耶律质古开始了缓慢的走路。 …… 玉虚观门口。 出现三个身穿古代衣服的人。 如果曹易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三人分别是项梁、项羽、易小川。 “道观?师傅,你说的隐士是道士?” 易小川有点蒙圈。 虽然,他的历史从来没考及格过,也知道真正意义上的道教,道士不可能在秦朝就出现了。 “道士?小川,你说的是有道之士嘛?” 从未听过道士这个词的项梁,露出疑惑的表情。 第四十六章 十倍之才 “道士,道士就是道家门徒的演变。” 历史不咋地,但应变能力很强的易小川,很快给了项梁一个能听懂的解释。 “道家” 项梁露出恍然之色。 诸子百家中大名鼎鼎的道家,他太熟悉了。远的有名震寰宇的黄帝,近的有老子、列子、庄子、鬼谷子。 其中的鬼谷子,自初代老祖王诩之后,指的不是人,而是首领的称号,每代鬼谷子培养两名弟子,以天下为棋局,众生为棋子,验证各自的理念。著名的人物有苏秦、张仪、孙膑、庞涓。 “门开着,应该在家。” 易小川说着,径直朝台阶上走了上去。可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一个粗糙有力的大手按住了肩膀。 “不得无礼” 项梁近乎呵斥的声音响起。 易小川扭头见项梁面有愠色,脖子一缩,老老实实的退到了一边。 “下相项梁,求见先生。” 项梁身子前倾,双手交叠,声音洪亮。 项羽、易小川跟着作出同样的动作。 一个踩碎树叶的声音响起。 来了! 项梁神色更加庄重。 “哈士奇!” 易小川一声惊叫。 项梁正要呵斥,看到院子里出现一条狼,眼皮一跳。 难道隐士已经遭了毒手! “叔父小心” 一个剽悍的身影,挡在项梁面前。 不是项羽,是谁! 哮天两只狗眼瞪的很大,似乎没想到突然来了三个陌生人。 见其中的两人如临大敌的样子,哮天的自尊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往前踏出一步,下巴微微上扬,如同王者俯视瑟瑟发抖的蝼蚁一样。 “这是哈士奇,长得像狼而已!” 易小川一个健步上去,弯腰揪住哮天的耳朵,一脸笑容的揉了起来。 妈的,被人认出来了。 哮天一秒破功,摇着尾巴,往地上一坐,吐着鲜红的大舌头,装起了傻白甜。 “不是狼” 项羽闻言脸上的杀机收敛。 “这种狗,以前我也养过,以蠢、废著称,小偷到家里,都是夹道欢迎,不信你过来跟它握个手。” 易小川回过头笑着说。 项羽将信将疑的走过来,弯身探出自己因为长年习武,留着厚厚茧子的大手。 哮天立刻探出右前腿,样子乖巧到令人发指。 项羽握着哮天的右前腿,一脸费解的说:“养这种狗有什么用?” 易小川抓住哮天的左前腿,摇了摇,说:“好玩啊” 项羽闻言,上下打量了哮天一阵,赞许道:“很久没见过这么肥的狗了,打了吃,一定能吃上好几天!” 哮天身子一僵,然后以闪电不及掩耳之势,收回两条前腿,嗖的一声,冲进了道观其中一间房间。 项羽懵了半响,疑惑道:“它能听懂人话?” 易小川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认知中的哈士奇虽然聪明,还没到听懂人话的地步啊。 “看看你们两个成什么样子了,起来。” 项梁的呵斥声响起。 项羽、易小川一前一后起身。 后起身的易小川,猛然看向二哈消失的方向:“不对啊,秦朝的会稽怎么会有哈士奇?” 据他所知,哈士奇是西伯利亚雪橇犬,生活在西伯利亚东北部、格陵兰南部,在这个地理封闭的年代,一条哈士奇是不可能来到温暖的南方的。 联想到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候的道观,他怀疑这个隐士也是一个穿越者。 “看来先生刚刚出去了,那是?” 项梁话还没说完,看到一物,愣住了。 易小川顺着项梁的目光看去,眼睛一亮,竟然是石凳和石桌。出现这种超时代的东西,这个隐士是穿越者无疑。 项梁走到石桌石凳旁,看了一阵,皱眉道:“难道这位隐士平日里就坐在这上面,太不雅了。” “叔父,我和小川出去看看,说不定隐士就在附近。” 项羽说道。 项梁点头:“言之有理,我与你们一同前往。” 三人离开道观,进入桃花林之中。 “这地方跟桃花岛似的” 走了一阵,易小川笑着说道。 “桃花岛?” “那是什么地方?” 项梁、项羽不解的问。 易小川没心没肺的解释了一堆。 项梁、项羽听得一脸懵逼,但早已习惯易小川的胡言乱语,没有说什么。 走了一千来步,三人完全陷入了桃花的海洋。 “叔父,要是找不到这个隐士呢?” 项羽望着迷人的景色,随口问道。 “今日见不到,就明日,明日见不到,就后日,总能见到的!” 项梁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 “怎么跟三顾茅庐似的?我算是张飞,还是关羽?” 易小川插了一嘴。 项羽瞥了易小川一眼,继续说:“这个隐士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值得叔父如此上心。” 项梁捻须,道:“羽儿,你觉得你范增叔父如何?” 项羽神色一正:“范叔胸怀甲兵,智谋过人,称得上当世人杰。” 项梁微微一笑道:“你范叔曾言这隐士之才,胜他十倍。” “这世上有胜范叔十倍的人?” 项羽一脸不信。 范叔无论人品,还是智谋,都让他很佩服。他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胜范叔十倍的人。 “怎么听着跟徐庶向刘备推荐诸葛亮似的?” 易小川又插了一句。 “小川,你又在说什么疯话?” 项梁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这个来历不明的弟子,天资远超常人,说是美玉坯子也不为过,就是有两点不好。 嘻嘻哈哈,没点正形。 喜欢说疯话。 “咦,前面好像有东西?” 易小川快步朝前而去。 项梁摇摇头,跟上。 穿过一片芳香阵阵的桃林,一柄插在泥土里的巨斧;两个紧挨着,上面覆盖了一层厚厚桃花的大冰块映入三人的视线。 “这都三月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两块冰块?” 易小川不解道。 “好威猛的巨斧!” 项羽看的却是巨斧。 “这里如此怪异,难道和隐士有关?” 项梁猜测。 “过去看看” 易小川快步走上前。 绕着两块大冰块和巨斧,走了一圈,被扑面而来的寒气,弄得打了一个冷颤。 “好重的斧!” 也走了过来的项羽,皱着眉头,把斧头提了起来。 “这斧身,非铜、非铁、非木,难道是用天外陨石打造?” 最后一个走过来的项梁猜测道。 第四十七章 敕令大将军到此 呼!一道劲风呼啸。 “好兵器!” 项羽挥舞着沉重的巨斧,如下山的饥饿猛虎一样,冲入美丽柔弱的桃花林中,每一次巨斧带着呼呼的风声舞过,都会留下一地的断树残枝、桃花。 “羽儿,住手” 项梁气的胡子都在抖。 这桃林搞不好是隐士栽种的,被自己这混账侄儿,给祸害成这样。隐士回来了,怎么解释。 “叔父,这神兵利器,正配侄儿。” 项羽一脸兴奋的笑容。 他自幼力道恐怖,无论多结实的兵器,都承受不了他全力使用。今天这个从天而降的巨斧却做到了。 “混账东西,这兵器不是凡物,又在隐士居所附近,定是隐士之物,赶快放下。” 项梁强忍着冲上来饱以老拳的冲动,呵斥。 项羽只得一脸不舍的把巨斧放下。 突然,一声东西崩裂的声音响起。在这寂静的环境里,分外的突兀。 “什么声音?” 项羽重新拎起巨斧,后退到项梁、易小川面前。 “好像来自左边一个冰块?” 易小川小心的指了指。 项羽闻言拎着巨斧,走上前,虎目盯着左边的冰块,上面隐隐有一些裂纹。 砰,砰……又是一阵东西崩裂的声音响起。 “里面不会有什么怪物吧?” 在现代饱受各种电影熏陶的易小川,担忧道。 “怕什么,就是龙来了,在我面前,它也得盘着。” 项羽豪气干云。 砰,砰……的声音骤然加快,一声巨响,巨大的冰块破碎,一个身穿黑色甲胄,身材颀长、面孔苍白如纸、额头贴着一张黄符的人显现了出来,周围的温度随着她的出现骤然下降了十多度。 “冰块之中竟然有人?” 项羽疑惑的同时,警惕心大增。这个人给他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 “她额头上的黄符?” 易小川从项羽身后探出头,眼睛瞪得很大。 “这上面的字甚为怪异,不像七国任何一种文字。” 项羽看着黄符,一脸疑惑。 项梁凑上来看了一眼,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上面写的是敕令大将军到此,我可以肯定这个隐士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易小川露出恐惧和惊喜的复杂表情。 恐惧的是,这个贴黄符的人极有可能是吸人血的僵尸。 惊喜的是,别人可以来这里,意味着,回去的机会增大了。 “什么敕令大将军到此” 项羽眉头一皱,伸手一把把黄符扯了下来。 “别扯” 易小川喊晚了一步。 强烈的寒气从耶律质古的身体释放了出来。 “不好,你们快退” 项羽大声提醒的同时,一斧头劈了下去。 一声巨响,火星四射! 耶律质古带着的头盔裂为两半,耶律质古本人却毫发无损。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披散下来,配上那一张惨白的脸,如神如魔。 “一点伤口都没留下?” 震得手腕发麻的项羽大吃一惊,正常情况下,他这一斧头下去,就是一头成年猛虎也被劈死了,这女人居然毫发无伤,是妖怪不成。 “羽哥快跑,她是僵尸,你杀不死她的!” 已经和项梁退到了后面的易小川,焦急的大喊。 僵尸有多猛,喜欢看电影电视的他,最清楚不过了。 “笑话,羽岂是临阵脱逃之人,管她是人还是僵尸,今日必杀之。” 项羽大吼一声,使出全身力气,劈了下去。 这次,耶律质古没有留在原地不动,身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斜进了三尺,一把抓住斧柄,双手用力一把把巨斧夺了回去。 丢了兵器的项羽,丝毫不退,拔出佩刀,再次迎战。 仗着近身作战、兵器短,反而把手里拎着巨斧的耶律质古打得连连后退。 “羽哥你太牛了,连僵尸都不是你的对手,不愧是史上第一猛将!” 本来还为项羽担心的易小川,看到项羽占了上风,喜得叫了出来。 “羽儿,不妙啊” 老江湖的项梁,脸上带着担忧。表面上,他这个勇猛的侄儿占据了上风,把这个怪物压得没有还手之力。 实际上,每一次刀劈下去,都没有造成实质的伤害。 一旦拉开距离,侄儿一定吃亏。 “痛快,痛快……” 项羽一边打,一边兴奋的大叫。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耶律质古是个僵尸,僵尸是没有任何思考能力的,虽然被项羽压着打,仍旧被动的应对。 直到咔嚓一声,项羽的宝刀断了。 “不好” 失去兵器的项羽不是傻子,立刻后退。 两人拉开了空间,耶律质古的优势,就发挥出来了,手里的沉重巨斧,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极大的力道落在泥土地上,制造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羽儿,接刀” 项梁把自己的佩刀扔了出去。 不同于项羽的宝刀只是寻常的宝刀,他的宝刀是七十年前,楚王用天外陨石打造,坚硬无比。 项羽一个翻滚,借着桃树的阻挡,来到宝刀面前,一把抓住。 几步之外,耶律质古手持沉重的巨斧,当场把桃树劈成了两半。 “再来” 项羽大吼一声,又杀了回去。 遇到这种铜皮铁骨的僵尸,也敢硬怼,被后世尊为勇战派祖师爷不是没有道理的。 咣咣咣……一阵阵的剧烈撞击声响彻在桃林之中。 一个是华夏勇武的代表,一个是千年僵尸。展示了这个世界,至今为止最绚烂的单人武力对决。 “羽哥,僵尸的力量是用不完的,趁着你还有力气,把这张黄符贴回去。” 把黄符找回来的易小川冲了上去。危急关头,易小川还是不乏勇气的。 虎口满是鲜血的项羽丝毫没有理睬的意思,和耶律质古舍生忘死的搏杀。 一片片的桃树倒下,漫天的红色桃花飞舞,整个世界变成了花的海洋。 用一句诗意的话就是,落花与泥土齐飞,白刃共苍天一色。 “羽儿,你还要复兴楚国!” 项梁焦急的大喊。 项羽如同醍醐灌顶,借着身旁一棵大桃树,躲过巨斧加身,冲到易小川面前,夺过黄符。 这一次,耶律质古的速度快了一点,巨斧差点劈在项羽身上。 第四十八章 河中救人 “若非羽有复国重任在身,今日一定与你大战到底!” 项羽大叫,借着桃树阻挡,再次来到耶律质古近前。 短短十秒的时间,两人又交手七次。 突然,不看路的耶律质古被桃树绊住了,差点摔倒。 项羽抓住机会,将黄符贴了回去。 耶律质古像是中了定身法一样,瞬间不动了。 项羽一屁股坐下,大口喘着粗气。这一战,可以说是他生平最猛烈的一战。 “羽儿,你在干什么,明知杀不死她,还一个劲的拼,你将复兴楚国的重任置于何地。” 气得不轻的项梁,过来数落项羽。 项羽自知理亏,低头不语。 “羽哥,你太厉害了,和铜皮铁骨的僵尸打得不分上下。” 易小川走过来,笑着说。 “你说的僵尸到底是什么?” 项羽抬起头好奇的问。 “死不瞑目的人,怨气聚喉,吸收月亮阴气,变成杀不死的妖魔,喜欢吸人血,凡是被它咬过的人,都会变成僵尸。” 易小川把记忆中有关僵尸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项羽听的一阵后怕,要是不小心被咬中,他岂不是也会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 “难道没有办法毁了这个僵尸?” 一旁听得眉头大皱的项梁问。 “这个僵尸一看就是成了气候,一般的手段杀不死。” 易小川摇头。 项梁走上前,盯着耶律质古看了一阵,突然一脸遗憾的说:“若是我有一千这样的士卒,复兴楚国是轻而易举的事。” 易小川吃了一惊,连忙说:“师傅,你可别打她的主意,要是传播出去,可是要祸乱天下的。” 他穿越前,看过一部叫《生化危机》的电影,那里面的场景可是跟世界末日差不多。 项梁眼睛一瞪:“为师岂能不知这东西的厉害” 说完,他又瞪了项羽一眼:“看看,你把隐士的桃林祸害成什么样了。” 项羽闻言抬头,看见偌大一片美丽的桃林,像是被数以百计的野兽摧残过一样,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可惜了,可惜了……” 喜欢摄影的易小川,一脸惋惜。 “先离开这里” 项梁说完,大步朝桃林外走去。 “僵尸留在这里?” 项羽指着耶律质古。 他可不放心,把这么危险的东西,丢在这里不管。 “羽哥,这僵尸一定是隐士留下的,隐士肯定有制服他的办法,别管了。” 易小川说着拉着项羽,追了上去。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另一块冰块出现道道裂纹,轰的一声爆碎。身上都是冰渣子的曹易,显现了出来。 见周围好像被几十发炮弹炸过一样的桃林,曹易一脸惊诧:“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他正操控着耶律质古,忽然耶律质古身上的寒气大增,瞬间把他冰封了。 极度寒冷,让他晕了过去。没想到一醒来,就看到这幅场景。 “对了,耶律质古呢?” 曹易眼睛四下里搜寻。 这个耶律质古要是跑出去为祸,事情可就大发了。 “在那” 看到远处一片倒下的桃树中间站着一个黑色甲胄女子,曹易松了一口气。 来到近前,看着头发披散、甲胄上有不少刀痕的耶律质古,曹易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无疑有人和耶律质古在这里交手了,还没吃什么亏。 联想到之前系统说会到访的项梁、项羽、易小川,这个人是大名鼎鼎的项羽无疑。 “厉害啊,和一个千年僵尸交手,还能全身而退。” 曹易感慨。 “救命,救命……” 一声声呼救声传来。 有人在喊救命! 曹易立刻把紫金红葫芦从身上取下来,打开盖子把耶律质古收了进去。 顺着声音,一路疾跑,走出桃林,来到一条挺宽阔的河流之旁。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水里挣扎。 曹易把紫金红葫芦往水里一抛,喊了一声大。 葫芦瞬间变大,足有两米多,曹易跳上去,又说了一声过去,葫芦像舟船一样漂了过去。 “上来” 正在挣扎的小男孩,发现多了一只手,连忙抓住。 曹易很轻松的就把小男孩提了上去。 “咳咳,呕……” 小胳膊小腿的小男孩趴在葫芦上,不停的咳嗽,吐水。 曹易站在一旁,静静等待。 过了好一阵,小男孩抬起头,朝周围看看,抬头看向曹易,脸上带着几分怯懦,几分期待,小心翼翼的问:“您是神仙嘛?” 曹易笑着摇摇头。 小男孩低头,注意到身下的大葫芦,眼睛瞪大,好像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坐稳了,回去” 随着曹易的声音,葫芦缓慢朝岸边漂去。 小男孩抱紧葫芦,小脸上露出怕怕的表情。 很快,葫芦靠岸。 曹易把已经腿软了的小男孩抱起,上了岸。 “变小” 葫芦嗖的一下,变小。 看到这一幕的小男孩,眼睛明亮。 “你家在哪?贫道送你回去。” 曹易放下小男孩,笑着问。 “没有家,呜呜……” 小男孩低下头,小脸上满是断了线一样的泪珠儿。 曹易追问了几句,才知,小男孩,姓白,叫彘儿,阿翁(父亲)去长城服徭役,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半年前,阿母得了一场疾病死了,他被邻居收养,开春一场洪水,庄稼都毁了,自己都顾不上的邻居,就把他撵出了家。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饿得没办法了,跑到河边捉鱼,结果掉到了河里。 “以后就跟着贫道吧” 曹易声音温和。 小男孩抽泣着点点头。 “彘儿不好听,以后你就叫小飞。” 曹易扫了一眼贴着水面飞过的燕子说道。 “彘儿,嗯,不,小飞,记住了。” 小飞乖巧的点头。 曹易脚一挑,葫芦回到手里。 “回去” 一大一小两个人,手拉着手穿过桃树林,回到了道观。 …… 正午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曹易坐在石凳上,一针一线的把一件旧道袍改小。 不远处,小板凳上,小飞抱着一袋印着英语字母的零食,一边吃着,一边一脸怕怕的看着不远处盯着他看的哮天。 忽然,哮天朝这边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最终来到近前。 小飞想叫救命,可不知为何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哮天的脑袋,一点点的靠近。 “给你” 小飞急中生智,小手飞快的把手里的零食递了出去。 第四十九章 项梁求贤 哮天腿正在打飘,眼前这个小孩比上次的大花猫大多了,看起来不好对付。 忽然小孩主动把零食递了过来。 呃,遇到一个比自己还怂的。哮天一口叼住,走到一旁,探出鲜红冒着热气的大舌头,一下一下的吃了起来。 小飞小手拍了拍起伏的胸口,从背后又摸出一袋零食。有些费劲的弄开袋子,拿出一根条状小饼干,放到嘴里,一咬,满脸幸福的笑容。 但他忽略了哮天的进食速度,在他吃第三根条状小饼干时,哮天又走了过来。 比起上一次,哮天走的更有气势了,昂首阔步,时不时停下眼睛微咪,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简直要吓哭小孩子。 小飞不用说被吓到了,一脸不舍加害怕的把零食袋放在了地上。 哮天走到近前,也不离开,兀自吃了起来。摆明了,吃完继续。 “道,道长……” 小飞终于发出了呼救声。 正在改衣服的曹易抬头,看到哮天,瞬间就明白了。哮天吃完了自己的零食,抢小朋友的。 刚才回来的时候,为了安抚惊魂甫定的小飞,曹易拿出离开纽约前,买的零食——其实是哮天的口粮。 当然,给小飞的时候,给了哮天双份,没想到这厮吃完了自己,又惦记别人的。 “咳咳” 曹易发出两声轻咳。 哮天扭头看了一眼曹易,眼中带着几分不屑,道观里它最不怕曹易了,不管它咬坏了多少东西,曹易都不打它,显然是怕它。 “嘿,这小眼神,贫道今天非收拾你不可。” 曹易把衣服放到石桌上,大步走了过来。 哮天眼睛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还是强自站在那里不动。头高高昂起,露出牙齿,发出警告。 砰!一个大巴掌拍在了脑袋上。 哮天愣了几秒钟,晶莹的眼泪夺眶而出,一抖一抖的抽泣起来。 “哭了?” 曹易没想到自己这一巴掌下去,有这个效果。 虽然以前在网上看过被主人打哭,被同类欺负哭的二哈,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见。 哮天往地上一躺,把脑袋侧向一边,抽泣的比刚才更厉害了。 “瞧把你委屈的” 曹易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走了回去。 这一巴掌,也终于让哮天明白,一直以来,道观食物链最底层的存在不是害怕它,是懒得搭理它。 被教训了一顿的缘故,哮天也不敢抢小飞的零食吃了。 就这样,道观安安静静的过完了一天。 曹易也把旧道袍改小了。说起来,针线活真不是一般的费事。 次日,临近正午,细雨朦胧,如丝,如绢,如雾,如烟。 房间里,曹易躺在床上,脑子昏沉沉的,身上一阵阵发冷,好像得了重病一样。 道观的门口,穿着蓑衣的项梁、项羽、易小川再次前来拜访。 易小川上前敲门。 砰砰砰…… 不过一会儿,门开了一缝,探出一个十分可爱的小脑袋。 “你们是谁?” 易小川见是个人畜无害的小道童,脸上一喜,弯下腰道:“小朋友,我们是来拜访道长的,烦请通报一下。” 小飞噢了一声,把门关上,一阵小跑的声音远去。 没多久,小跑的声音传来,门再次打开一个缝隙,小飞探出小脑袋气喘吁吁的说:“道长还在睡觉。” “还没起来” 易小川挠头。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没起来。” 项羽插了一嘴。 “住口,不得无礼!” 项梁瞪了项羽一眼。 他越来越觉得要好好教教这个莽撞的侄子了。 “叔父,这隐士如此懒散,我们请回去,又有什么用。若是以后行军打仗,十几万大军要等他起床才能出发不成。” 项羽辩驳。 项梁沉默了,他心里其实也觉得这个隐士太懒散了,都快正午了,还赖在床上。 “小道童,让我们进去等可不可以,你看外面下着雨,我们身上都湿透了。” 易小川弯下腰,一脸温和的笑容。 小飞犹豫了一阵,点点头,费力的把门拉开。 三人走了进去。 …… 房间,躺在床上的曹易,以心脏的位置为中心,不断释放出金色的气,像是在洗礼一样。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通灵?” 曹易心中一动,想起上次通灵产生的后遗症。 像是在印证一样,面对耶律质古时,那种阴冷的气息突然出现在上半身。不过很快就被来自金丹的力量驱散了。 “这是三清道祖的神像!” 一个明显带着惊喜的声音,传来。 易小川他们来了。 曹易想要起身,可身子不听使唤。 “小川,何谓三清道祖?” 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响起。 年纪不大,当是项羽无疑。 “三清道祖,呃,算了,太复杂了,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 易小川的声音再次响起。 “聒噪” 一个明显年纪不小的声音响起。 外面恢复了寂静。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退去。 曹易一用力,坐了起来。 动作迟缓的下床,整理了一下道袍。曹易顶着一张稍显苍白的脸,走了出去。 对面,神堂的房檐下,站在三个人,一个留着三缕胡须、身穿灰色布衣的中年人;一个个子高大魁梧,浑身透着剽悍气,表情有点不耐烦的年轻人;一个脸上的表情很轻松,像是在旅游一样的年轻人。 这三个人,当是项梁、项羽、易小川无疑。 “三位是?” 曹易拱手询问。 听到声音,第一个做出反应的项梁。 他快步走出房檐下,站在蒙蒙细雨里拱手道:“下相项梁,拜见先生,不想先生抱恙,得罪得罪。” 稍慢一些的项羽、易小川,跟着拱手施礼。 “咳咳,入神堂说话” 曹易咳嗽几声,轻步进了神堂。 三人随后跟进。 神堂之内,没有桌椅,只有几个半旧的蒲团。 曹易盘腿坐下,背对三清道祖神像。 六国以左为贵,项梁三人都跪坐在左侧。 “这里有范兄书信一封” 项梁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 易小川起身,接过帛书,送到曹易面前。 曹易拿起来一看,是小篆,但不知为何,可以看懂。上面,范增以生死之交的口吻,希望他出山帮助项梁。 “系统,我能看懂小篆,能听懂项梁的楚语,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曹易在心里随便一问。 没想到,一直对他爱答不理的系统,秒回:“不是,宿主两次和耶律质古通灵,已经具备千年僵尸的部分能力,认识任何文字,听得懂任何一种语言。” 这也可以!曹易心中惊讶。 “先生大才,范兄时常提起,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项梁先说了几句客套话。 “项居士过誉了” 曹易笑着回应。 第五十章 任务:改变项羽的命运 “不知先生对当今天下大势有何看法?” 多年被官府通缉,随时可能掉脑袋的经历,让项梁很小心,哪怕有范增的亲笔信,也没有立刻和盘托出。 “天下刚刚一统,哪来的天下大势?” 曹易反将一军。 都找上门了,还玩虚词,这个项梁,和几百年后三顾茅庐的刘备差远了。 项梁没想到这位大贤这么说,犹豫了片刻,改口道:“先生对当今秦皇有何看法?” 这才像个枭雄该问的问题。 “一统六国,结束数百年的纷争,功莫大焉。” 曹易给了一个偏向秦始皇的回答。 这话其实也是曹易的心里话。 不管后来秦始皇做了什么,秦始皇统一六国,建立大一统的中央集权国家,可以说是垂范后世。 这个回答一出,项梁,项羽都变了脸色。这个大贤明明是楚国人,却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这话我赞同” 来自现代的易小川,深以为然。 他和曹易都经历过系统的现代教育,潜意识都赞同大一统。 “住口” 项梁回头厉声呵斥。 曹易一个外人,说出倾向秦始皇的话,他还能忍,易小川是他的弟子,倾向于秦始皇,他决不能忍。 易小川赶忙低下头,这一年的经历生动告诉他,激怒了这位以严厉著称的师傅,是要挨揍的。 项梁朝曹易拱了拱手道:“看来先生和我等不是一路人,告辞。” 说完,站起来,准备离开。 “想要别人以诚待你,先要以诚待人!” 曹易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项梁身子一僵,转过身施了一礼,又坐了回去。 这一次,项梁开诚布公道:“自平王东迁,天下混战数百年,期间灭国无数,死伤何止千万,秦国至秦王嬴政登基,奋六世之功,席卷天下,黎民百姓方得喘息之机。 然嬴政不修德政,每年徭役数十万人修筑长城,死于长城之下者不可胜数。 贬良善百姓为囚徒者,凡数十万,修筑阿房宫、骊山皇陵,每月死于鞭笞、劳累,无算。 穷兵黩武,以五十万大军征讨南岭蛮荒之地,士卒死于瘴气、瘟疫者,数以万计。 不知体恤百姓,限令两年半,开辟直道,动辄加以连坐法,服徭役的百姓或死或沦为囚徒。 嬴政倒行逆施,早已人心丧尽,只待一死,必定天下大乱,请先生出山,助项某匡扶天下。” 厉害啊!不愧是未竟全功的枭雄,一出口,就从道义制高点上完全压制秦始皇。 就算以后世官方的观点,秦始皇的做法,也是利在后世,祸在当时。 一个刚刚经历统一战争、只有两千万人口的古代农业国家,不到十年里,进行那么多大型工程、军事行动,早已超出了底层百姓的承受能力。 后来,隋炀帝杨广,也犯过同样的错误。 一个大运河,死了不知多少万人,逼反了多少万人,却奠定了唐朝的繁荣。 唐朝诗人皮日休就作诗评论过这件事。 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 “项居士既然坦诚相告,贫道也不藏着掖着,贫道有三个问题,要问项居士。” 曹易说道。 “先生请讲?” 项梁恢复礼贤下士的样子。 “第一个问题,秦朝若亡,项居士是自立为楚王,还是以先王后人为楚王?” 曹易神情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拥戴楚国王室的遗老遗少。 这个问题,对项梁完全不是问题,当即回答:“若是能找到先王后人,项某必定以先王的后人为王。” 曹易点点头,道:“第二个问题,项居士若是功业未成身先死,以谁继承自己的功业?” 原来的历史中,项梁因为轻敌,死于章邯之手。 项梁还没开口,项羽就怒道:“岂有此理,叔父尚未起兵,你先咒着叔父死,是何道理?” 项羽自幼孤苦,赖项梁照顾长大,在他眼里项梁比亲生父亲还要亲,要不是顾忌着项梁,此刻,他已经拔刀砍了曹易了。 “羽儿,为叔平日里教你的礼仪,你都忘了吗?” 项梁大声质问。 项羽悻悻低头。 项梁这才回答曹易:“项某一生颠沛流离,没有一儿半女,诸多侄子之中,以羽儿最为出众,若项某不幸身陨,继承项某功者必定是羽儿。” 曹易再次点头:“第三个问题,项居士以为以项羽的性格担得起重任嘛?” 项梁沉默了。 他这个侄子,是天生的猛将,带领大军开疆拓土不是问题,可太骄傲,太自负了,没有他压着,别说重新一统天下,就是守住重建的楚国,都不一定能做到。 “所以,项居士的功业还没开始,就注定败了。” 曹易一脸平静的说。 项梁满脸不解:“为何先生认为项某一定会提前战死?” “项居士可还记得昨天桃林中的不死僵尸?” 曹易答非所问。 “自然记得” 项梁点头,昨日回去,一想到不死僵尸,他就后脊梁骨发寒,弄得一夜没睡好。 “贫道能制服不死僵尸,知晓未来的一鳞半爪有什么奇怪的。” 曹易随意的说道。 “以先生之能,未卜先知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只是……” 项梁还是无法接受自己会落一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下场。 “易居士,没和项居士说过吗?” 曹易看向易小川。 项梁见状,一脸困惑:“这和小川有何关系?” 一直抱着玩世不恭的态度看热闹的易小川,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笑嘻嘻的说:“道长,我历史没考及格过,这一段历史,我知道的不多。” “是嘛?” 曹易露出促狭的笑容。 易小川像做了亏心事一样,低下了头。 曹易笑笑,又看向项梁:“适才说到昨日,昨日的事,项居士没有什么好说的嘛?” 昨天,他一醒来看到美丽的桃林被炮弹炸过一样,说不气是假的。 项梁愣了几息,反应过来,回头道:“羽儿,还不上前赔罪。” 项羽是个敢作敢当的人,上前弯腰拱手:“羽昨日不慎毁坏先生桃林,请先生见谅。” “叮,触发次级任务(一),调教项羽,改变项羽的命运。” 系统的提示响起。 来的还真是时候! 曹易摇摇头:“光道歉可不行” 项羽眉头一皱:“你待如何?” 曹易没有回答他,又看向项梁:“通过刚才的问题,想必项居士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软肋在什么地方?” 项梁闻言看向项羽,这个武力超群的侄儿,性格缺陷太大了,他日若是自己如先生所言提前身死,一定会坏了大事。 “先生,以为在下该怎么做?” 项梁虚心求教。 第五十一章 隐藏任务:调教易小川 “暂时把项羽交给贫道” 曹易图穷匕见。 改变项羽的命运,首先要改变项羽的性格,改变项羽的性格首先要有和项羽单独相处的机会。 “把羽儿交给先生?” 项梁迟疑不到一个呼吸,就露出喜色。这位大贤拥有非凡的能力,羽儿跟着这位大贤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叔父” 项羽有点不愿意。 “羽儿,为叔已经决定了” 项梁打断项羽,语气不容置疑。 “诺” 项羽只得答应。 从小到大,他很少忤逆这位名义上是叔实际上是父的叔父。 “先去把昨天破坏的桃林恢复,损坏不大的桃树重新栽种,损坏彻底的桃树,清理走,把边缘的桃树移种过来。铁锹、铁锨在左手边第一个房间。” 曹易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先生的话,就是为叔的话,去办。” 项梁立刻道。 项羽拱了一下手,出去了。 “我去帮帮羽哥” 易小川也跑了出去。 “先生还有病在身,项某就不多打扰了。” 项梁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路上小心” 曹易没有起身相送,此刻,他是个病人。 过了有三分多钟,一阵脚步声传来。 曹易抬头,见是易小川进来:“怎么回来了?” 易小川耸了耸肩膀,走到一个蒲团旁坐下,说:“羽哥不让我帮忙,而且,我也有事情要问道长?” “什么问题?” 曹易神色平静。 易小川拿着蒲团,凑到跟前坐下,一脸认真:“道长,你是不是从2010年穿越过来的?” 曹易摇摇头。 易小川上下打量曹易一阵,忽然一脸震惊:“道长,你不会是从僵尸电影里穿越过来的吧?” 什么僵尸电影穿越过来的!这个易小川,英叔电影和早期反穿越小说看多了吧! 曹易依旧摇摇头。 易小川急了:“道长,你到底是从哪来?” 曹易被易小川的样子弄得想笑:“你不就是想问贫道怎么穿越回去,何必拐弯抹角?” 易小川闻言连连点头。 这一年来,他日思夜想的想回到有亲人,有电,有美食,有音乐,有先进的交通工具,有卫生纸,有网络小说的2010年。 “你还没找到回去的线索?” 曹易疑惑的问。 按照原剧情,易小川发现汤巫山线索,决定前往燕地寻找,项梁、范增不想放人,提出过三关,暗中想杀掉易小川,易小川靠着项羽放水,才顺利离开,从此大剧情拉开序幕。 “道长你连这都知道,好厉害,刚刚找到,我正准备说,师傅带我和羽哥来拜访道长,就耽搁了。” 易小川老实回答。 搞了半天,是被自己给耽搁了。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说?” 曹易又问。 “我,我本来准备回去说,可羽哥被你扣在这,我就这么走了,太不讲义气了。” 易小川苦着脸说。 一年的相处,让他和项羽成了非常好的朋友,他本人又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 “叮!触发隐藏任务:调教一切悲剧的源头,易小川。” 调教易小川?这可是sss级难度。 易小川,出了名的,正义诚可贵,善良价更高,若为玉漱故,两者皆可抛。 曹易正烦恼的时候,耳畔传来易小川的声音:“道长,找到汤巫山,我真的能找到回家的路嘛?” 当然不能。 “应该能” 曹易口不对心。 “太好了” 易小川一脸激动的站起来,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过身看着曹易。 “还有什么事?” 曹易头也不抬。 “道长,你难道真的要帮助项梁推翻大秦?” 易小川压低声音问。 曹易心中哂笑,他只是在扮演一个和范增有生死之交的楚国遗老遗少而已,目的只是为了让项梁把项羽留下来。 “我知道了,道长,你是在骗他们。” 易小川忽然变聪明了。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曹易脸上的微笑一收。 易小川下意识的问:“什么?”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曹易已经面无表情。 易小川连退了几步。 “贫道是道士,不会随便杀人” 曹易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易小川捂着心脏,走过来,坐下,吐了一口气说:“道长,你刚才吓死我了。” “贫道要修道了” 曹易闭上眼睛。 易小川坐了一会儿,觉得没趣,起身离开。 过了有五分钟,曹易睁开眼睛,皱起了眉头,改变易小川这种外柔内刚的人的性格,太难了。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曹易重新闭上眼睛。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午后。 不知道项羽栽种的怎么样了? 曹易起身,离开神堂,看到对面的房檐下,小飞正坐在小板凳上在摘菜,样子非常认真。 “道长” 看到曹易,小飞站了起来。 “贫道出去看看,不要乱跑。” 曹易吩咐道。 小飞嗯了一声,乖巧的坐下。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曹易叹息了一声,抬腿朝道观外走去。 雨虽然停了,地上还是湿湿的,走了一阵,就沾了一鞋的泥。 曹易轻一脚,浅一脚来到被毁坏很严重的桃林时,正好看到,光着膀子,露出一身肌肉的项羽,栽种桃树。 易小川在一旁,偶尔帮忙。 两人身上都是泥巴。 “什么?你要离开?” 项羽突然大声道。 “羽哥,这一年来,我每天都在想家,我想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我的哥哥……” 易小川一脸伤感的说了一堆。 项羽被易小川说的也不好受,手放在易小川的肩膀上说:“小川,我知道你想回家,可叔父和范叔是不会让你走的。” “为什么?” 易小川一脸茫然。 “叔父和范叔不想你为他人所用。” 项羽道出了实情。 “我不会为他人所用” 易小川打包票。 项羽沉默。 “我要是非要离开呢” 易小川强硬起来。 “叔父和范叔难为你的办法,以你的聪明才智,未必不能解决,有一点,却是你多聪明,都办不到。” 项羽叹气道。 “什么?” 易小川迫不及待的问。 “打败我” 项羽吐出三个字。 易小川脸色一黯,他这点本事,怎么可能打得过项羽。 “小川,你是不可能打过我的,别走了。” 项羽拍了拍易小川的肩膀。 “那可不一定”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第五十二章 震惊!易小川用这个办法打败项羽 项羽霍然转身,见是曹易,英挺的双眉一皱:“先生,偷听别人说话,非君子所为。” “没有啊”曹易踩着沾满水珠的草地,微笑着走了过来:“贫道是光明正大的听,只是离得稍微远一点而已。” 项羽轻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刚才,听你们的谈话,易小川要打赢你才能离开?” 曹易继续微笑着说。 项羽脸色微变,这个神秘的隐士,手段逆天,如果插手,胜负难说。他内心,其实也是不想让易小川走的。 “道长,你要帮我?” 苦于无法打败项羽的易小川,闻言大喜过望。 “不错” 曹易仍旧一脸微笑。 系统让调教项羽,改变项羽的命运,最直接的办法,莫过于找人不断打败他。眼下,易小川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多谢道长” 易小川一脸喜悦的拱了拱手,想起曹易是现代人,改为握手,还没接触到曹易的手,又想起曹易是道士,又收了回去。 曹易扭头看向项羽:“项居士,可愿意?” 项羽是个勇往直前,从不退缩的性子,明知曹易手段惊人,也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大声道:“羽倒要看看,道长如何让小川在须臾之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好,你到岸边等着,贫道和易居士去去就回。” 曹易背着手,朝道观而去。 易小川满心欢喜的跟在后面。 距离道观还有不足百米的时候,易小川忍不住问:“道长,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让我短时间内拥有打败羽哥的实力?” 曹易脚步一停,侧过头说:“你还记得昨天的僵尸吗?” “僵尸?” 易小川脸色骤变,这位道爷不会是打算把他变成不死僵尸吧。虽然这样可以打败羽哥,可代价太大了。 “不是把你变成僵尸” 曹易见易小川脸色,瞬间明白过来,不禁莞尔。 “那到底是什么?” 易小川糊涂了。 “符咒” 曹易吐出两个字,便迈步朝道观走去。 易小川一头雾水的跟了上去。 来到道观,两人在门口的台阶上把脚上的泥巴蹭掉,又把泥巴捡起来,抛到远处,才进道观。 “小道童呢?” 一进院子,易小川就左顾右盼。 “进去” 曹易直接进了放着各种道教用品的房间。 把身上的紫金红葫芦解下来,打开盖子,心念一动,黄纸、朱砂、玉髓随着一道清气飘了出来。 “这,这,这” 易小川结巴了。 曹易把需要的工具放好,拿起毛笔,说:“贫道这道符咒叫临字符,类似民间所谓的请神。” 这段时间,曹易又从符咒大全第一册上学习了一些符咒,其中就包括这个临字符。 易小川露出恍然之色,请神他在很多电影中都看过,或是将祖师的力量请到自己身上,或是将动物的力量请到自己身上。 “临字符中的临,取自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原意,临和兵放在一起,意为打仗的时候,这里拆成单个字,意为降临……” 曹易一边酝酿,一边给易小川普及符咒知识。 “不是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嘛?” 易小川小声道。 “你说的是传入日本时,误抄的版本,类似的情况,还有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 曹易解释。 易小川噢了一声,没有再说。 半刻钟过去,房间里一片寂静,酝酿完毕的曹易,开始了书写。 临字符和之前的符咒不同,很简单,只有一个字,第一次写的时候,很意外的失败了。 已经写了画了不知多少符咒的曹易小小的意外了一把,不过没有放在心上,继续书写。 期间,易小川担心影响到曹易,退了出去。 又过了半刻钟,一个看起来韵味十足的红色临字出现在黄纸上。 “进来吧” 曹易招呼了一声。 在外面等着的易小川,走进来,看了一眼临字符问:“怎么用,直接贴在我身上嘛?” 曹易不答,抓住紫金红葫芦,一甩,冒着森森寒气的耶律质古出现在房间里,周围的温度一下子下降了好几度。 易小川下意识的后退了好几步。 昨天,这个威猛无比的僵尸,和羽哥大战的情景,到现在他还历历在目。 “放心,有符咒在,她伤不了你” 曹易平静的说。 易小川放下心,走了回来。 “这张临字符,请的就是她的力量。” 曹易上前把耶律质古的手掌抓起来,把临字符贴上去。 易小川上前查看,刚走到跟前,就被曹易抓住了手。 下一秒,两只手贴在一起。 “救,救……” 易小川冷得浑身颤抖,瞬间,秀气的眉毛上满是白霜。 “忍着” 曹易按紧易小川的手。 片刻过后,临字符轰的一下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淹没了整个房间。 …… 岸边的沙地上,项羽不耐烦的踱着步,他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 小时候,项梁教他读书,学一段时间不学了,项梁又教他学剑,学一段时间又不学了。 项梁生气说:“你这个样子,以后有什么出息。” 项羽反驳说:“读书只能够让人记住名字,学剑只可以对付一个人,要学就学对付千千万万人的本事。” 项梁开始教项羽兵法,项羽很高兴,学了一段时间,又不学了。 “项居士” 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项羽霍然转身,见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曹易,一个人是昨天和他打得难分难解的僵尸,皱眉道:“先生若是让这具僵尸代替小川,羽恕难从命。” “当然不是” 曹易摇头,之所以带着耶律质古过来,是因为临字符有十丈之内的限制。 “那小川为何不到?” 项羽目光朝周围扫视。 曹易拍拍手。 一阵脚步沉重的奔跑声,从桃林中传来。 项羽手放在腰间的佩刀上,满脸疑惑。 轰的一声,一棵桃树冲出桃林,贴着桃林的上空带着剧烈的摩擦,突袭而来。 “岂有此理” 曹易见桃树又被毁了一片,气得不轻。 另一边,首当其冲的项羽,拔出项梁昨天给他的宝刀,一声大吼,腾空而去,把桃树劈为两半。 “羽哥” 漫天激荡的桃花中,气质大变的易小川挥舞着巨斧,凌空劈来。 第五十三章 《金液还丹法》 “来得好” 项羽不惊反喜,手中宝刀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毫不避让的迎了上去。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两人同时后退,项羽退了六步,脚印深达五寸,易小川退了三步,脚印深度在三寸到四寸之间,两人力量上的差距非常明显。 “小川,你的力量?” 手臂发麻的项羽,眼中满是震惊,才一会儿不见,小川居然拥有了不逊色昨天那个僵尸的力量,太匪夷所思了。 “羽哥,得罪了” 满脑子都是回家想法的易小川,挥动巨斧,再次冲了上来。所经之处,皆是深深的脚印,可见巨斧有多沉重。 “把你所有的本事都使出来” 昨天压根就没打过瘾的项羽,一脸亢奋的冲了上去。 不到一个呼吸,两人再次交手,不同于剑术高手的速度对决,两人的攻击,每一次都是势大力沉,纯粹的拼力量。幸亏两人的兵器,都是天外陨石打造,不然早就毁了。 随着时间的过去,岸边的草地上,出现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羽哥,我要加快了” 易小川突然加快速度,他的身子虽然被耶律质古的力量暂时强化了,但还是扛不住长时间的力量对抗。必须,速战速决。 项羽立刻压力大增,昨天遇到的那个僵尸虽然力大无穷,浑身铜皮铁骨,可非常呆板,来来回回就那几招。眼前的易小川不一样,是一个灵活的大活人,还跟他练了一年,非常熟悉他的套路。 十几个回合之后,项羽昨天和耶律质古打斗时,流血的虎口,伤口崩裂,一阵剧痛,动作一缓。 趁机攻上来的易小川,取得了胜利。 “你胜了” 项羽声音有些低沉,他生平第一次打输了。 “可以回家了” 易小川刚说完,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小川” 项羽连忙搀扶。 “把这张符放到他嘴里” 曹易走过来,取出一张治病符。 已经被曹易的逆天手段折服的项羽,立刻接过,塞到了易小川的嘴里。 “带他回去,睡上一觉就没事了。” 曹易提起巨斧,朝桃树林走去。 “那桃林的事?” 项羽在后面喊。 “不用你了” 曹易声音尚未落下,人已进了桃林。 “先生答应叔父出山的事?” 项羽又道。 “明天,派人来接贫道。” 曹易声音传来,人已没了踪影。 项羽目光回到易小川脸上,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他引以为傲的武力,越来越没用了。 …… 曹易刚刚踏上道观的台阶,就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叮!项羽被易小川打败,自负的性格有所缓解。” “奖励:《金液还丹法》,又名《九转还丹法》” 终于奖励功法了!曹易脸上露出喜色。虽然画符、掐诀、念咒也是道家功法,可毕竟不是正宗。 一段讯息,进入脑海:第一步,炼精化气…… 和道家内丹术所谓的炼精化气不一样,就是炼化各种蕴含灵气的天材地宝。 曹易一边查看着,一边步入道观。 厨房里传出动静。 曹易走到门口一看,愣住了。 小飞正蹲在一个盆边和面,小脸上满是面粉,看起来非常可爱。 “谁让你和面的,你才多大” 曹易醒过神来,把小飞拉起来。 “小飞,小飞会做饭,呜呜……” 小飞说着,就哭了起来。 曹易一阵安抚,小飞不哭了,一番询问才知,养他的邻居,多次告诉他,不会做饭,就把他赶出去。 “小飞真的快做饭,道长不要赶小飞出去。” 小飞眼巴巴的看着曹易。 “不会赶你出去,这个给你,一边玩” 曹易从手腕上解下一串极品黄翡珠子组成的手链,递给小飞,撩起袖子做饭。 小飞走到墙角,坐在一个小板凳上,黑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盯着手里看起来非常好看的手链。 三十分钟后,一锅死面饼子出锅。 曹易用筷子夹出来一个,放到碗里,递给小飞:“吃吧” “这是墩饼嘛?好白” 小飞眼中满是亮光。 “墩饼?” 对秦朝饮食一无所知的曹易,一脸困惑。 小飞没有解释,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饭后,曹易收拾出一个房间,把紫金红葫芦里的东西都取出来,放在地上。 紫金红葫芦。 彼岸花石盘。 一堆蕴含灵气的上等翡翠。 金钱剑。 桃木剑。 耶律质古。 镇尸符、治病符、通灵符、临字符,一叠符咒。 符咒大全第一册。 黄纸、朱砂、毛笔。 “一不小心了,攒了这么多东西。” 曹易自语。 目光扫到彼岸花石盘,曹易好奇的拿起来观看。自从那天收了,这东西就一直放在紫金红葫芦里。 “好像没什么用” 看了一阵,曹易又把彼岸花石盘放下。 突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一道直径和拳头差不到的红光从彼岸花石盘中射出,正好射在一旁的耶律质古身上。 轰的一声,周围出现很多光影,一个小女孩骑着马在草原上奔驰,神情非常欢快,转眼长大,变成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女,弯弓射箭。 夜晚,在篝火旁载歌载舞,引得周围的人喝彩不断。 忽然,一道流星从天而降,遍地都是红光。 一瞬间,周围的人死伤大半,刚好砸中的少女安然无恙。 不久,少女成为族中祭祀。 一天夜晚,彼岸花绽放,绚美无比,少女却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 光影到此结束。 “这东西有点邪性” 曹易感到不安,正准备把彼岸花石盘收到紫金红葫芦,又一道红光照出来。 曹易立刻用紫金红葫芦阻挡,他可不想做第二个耶律质古。 “叮!彼岸花石盘发出的红光,只是映出一个人的过去未来,不具危险性。” “耶律质古死亡原因:“凡人之躯,无法消受来自轮回之地的奇物。”” 曹易闻言,把紫金红葫芦移开。 红光照射在身上,一个小孩子的光影出现。 曹易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 然后,突然没了。红光,还在。 “怎么回事?” 曹易诧异的问。 系统又一次沉默了。 曹易担心发生什么变故,拿起一旁的紫金红葫芦,把彼岸花石盘收了。 “叮!触发隐藏任务:破解僵尸,造福万界” “提示:彼岸花” 炼尸还没完成,又来一个破解僵尸的隐藏任务。 曹易一阵头疼。 一阵狗叫声从外面传来。 “别吵” 曹易呵斥了一声。 外面安静下来。 昨天一巴掌效果不错。 第五十四章 校场比试 既然破解僵尸没有头绪,先学习《金液还丹法》。 曹易轻舒一口气,闭上眼睛,关于《金液还丹法》的资料进入脑海,《金液还丹法》出自异界一位道门高人之手。大致分为炼精化气,练气转液,炼液还丹,丹分九转四个阶段。 高人在最后提到,修炼只是手段,追求天地的平衡才是正途,汲取灵物精气、天地灵气的时候,要牢记‘不尽’‘回馈’四个字,而且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足够的道法典籍,实践作为辅助。 前辈的话,贫道记住了。 曹易在心里说道。 唰,眼前出现一个脸盆大小的黑洞,里面有急速旋转的气旋。 已经见了好多次的曹易,见怪不怪,等了几分钟。一张金色的纸张飘出来,落在地上。 曹易低头一看,愣住了,金色纸张上,竟然一个字都没有。 “系统,这是什么意思?” 曹易下意识的问。 系统像往常一样,没有给出回应。 曹易有些郁闷的拿起金色纸张,看了半响,眉头一皱,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上面,半响过去,什么变化都没有。 总不能真是无字天书吧!曹易拿起来,走到门口光亮的地方看。就是一张金纸,很硬,扔的力量大的话,可以把人重伤。 难道?曹易忽然想起,那位高人提到需要道教典籍辅助。道观里别的不多,就是道教典籍多。 《金仙证论》,《敬日月文》,《孔易阐真》,《高上玉皇心印妙经》,《关圣帝君觉世宝训》,《如是我闻关窍要旨》,《参同契直指笺注》,《洞玄灵宝定观经》,《黄庭遁甲缘身经》…… 曹易从放置各种道门用品的房间里找到很多本,一本一本的诵读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脑袋和一个狗脑袋从门的一侧探出头,然后一人一狗,都长大了嘴巴。在他们的视野里,一个个好像蝌蚪一样的文字,从金色的纸张上飘荡而起,融入埋头读典籍的道长身体里。 小飞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的走了。 哮天眼睛眨了眨,也扭头走了。 一向听觉强悍的曹易,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对一人一狗的到来一无所知。 过了三四个小时左右,曹易霍然抬起头,不知不觉外面居然天黑了。低头再看金色纸张,上面出了百余个字,讲述如何炼精化气。 “也没个师傅指点,就这么依照上面说的练,可别练出什么问题。” 曹易从身子的右侧,抓起一块蕴含灵气的上等翡翠,担忧的自语。 话音落下,身体之中,有一股热流自动运转。 这是在引导? 曹易放下翡翠,静心观察。 一遍,两遍……三十遍,热流的运行路线,曹易彻底记住了。热流变成一个稀薄的不像话的气团,龟缩在丹田的位置。 “试一试” 曹易把注意力集中在丹田中的气团上,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气团动了。 成功了。曹易按照刚才运行的路线,让气团离开丹田,运行一周天,又回去。如此反复几遍,彻底掌握了运气法门。 可以开始了! 曹易拿起翡翠,继续运行,很快手掌传来一阵微凉、厚重的感觉。 不用说是来自翡翠的阴、土双重属性灵气!还有一些混在一起的,似乎是玉髓的精华。 曹易心中一喜,引导灵气和精华进入体内,按照刚才的运行路线,导进丹田之内。 “呼,完成了” 曹易松了一口气。 连续吸了几块上品翡翠,有点不舒服的曹易,停止修炼,继续阅读道门典籍。 没过多久,就没事了。 继续修炼。 …… 一夜过去,一缕温暖的朝阳从东方照射进道观,房间里。 曹易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门口的位置。 小飞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托着下巴,时不时的吸气,一脸舒服。 哮天,后面两条腿蜷缩坐着,大口吸气,表情很享受。 不用说,这一人一狗,在吸收他这里溢出的灵气。 “舒服吗?” 曹易笑着问。 一人一狗,同时点头。 “能听懂人话了” 曹易诧异的看着哮天。 哮天被看的不舒服,起身走了。 小飞见状,拎着小板凳也走了。 曹易起身,把地上的东西,全都收到紫金红葫芦里。刚走出房间,外面就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这么早就来了” 曹易自语。 过了三分多钟,一阵敲门的声音响起。 “去开门” 有了道童,曹易也不主动开门了。 正和哮天玩耍的小飞,小跑着到门口开门。 三个黝黑健壮的人走进来,十分恭敬的拱手。 “我等奉项公之命,前来迎接先生,舟船已在河边等待。” 曹易点点头。 几分钟后,一艘小船在微凉的春风中,载着曹易一行,朝下游而去。行了十来里水路,在一个渡口登岸,早有两匹马拉的马车等待。 曹易和小飞又上了马车,行了两刻钟左右,停下。掀开帘子,一个占地面积不小的村庄映入眼帘。 项梁、项羽、易小川站在不远处。 在他们的后面站着百十个人,有老有少,精气神都很足,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先生” 项梁拱手,满脸笑容。 后面的人,齐齐拱手。 曹易拱了拱手,从马车上下来,又把随后下来的小飞,弄下来。 “先生,请” 项梁作出请的手势。 曹易拉着小飞的小手,跟着进去。 没多久,到了一个应该是校场的地方。两侧竖着一排排木架子,上面是十八般兵器。 “这是?” 曹易有些疑惑,不应该去居住的地方嘛,怎么到了这里。 “小川要离开,项某设了两道难关。” 项梁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他培养易小川一年,不知花了多心血,结果易小川说走就走,把他气得不轻。 “昨天比斗的事,他们二人没跟你说嘛?” 曹易神色疑惑的问。 “说了,不过眼见为实。” 项梁找了一个借口,其实,就是不想放人。 “第一关比什么?” 曹易随口问。 项梁看了一眼旁边的项羽、易小川,说:“比力气” 曹易回忆一下,比力气这一关,易小川好像凭借杠杆赢了。 第五十五章 震惊!他居然对一个小男孩做这种事 “光顾着说话,慢待先生了,这边请。” 项梁当然不会让曹易这个好不容易请来的大贤一直站着。 曹易嗯了一声,与项梁并肩,朝校场一旁的竹屋走去。 南方竹子多,以竹子为材料制造房子,非常常见。来的路上,曹易就见到不少。 竹屋里,横着一张因为涂了红色油漆看起来非常鲜亮的案几。 “先生,请” 项梁作出请的手势。 曹易刚跪坐下,就感受到来自周围异样的目光,有怀疑、有不高兴…… 略略一想,就明白了,这些追随了项梁多年的人,不满自己一来就得到项梁的礼遇。 就好像三国演义中,诸葛亮刚到刘备账下就受到礼遇,引得老兄弟关羽、张飞非常不满一样。 项梁何等人,立刻就发觉周围的气氛不对,一脸威严的说:“先生经天纬地之才,梁已经亲眼见过,诸位以后见先生,如同见梁。” 一阵应诺声响起,不过眼中的怀疑、不高兴,丝毫没有减少。 项梁也很无奈,换成之前,他也不会相信曹易有这么大的本事。 “叔父,可以开始了嘛?”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校场上传来。 曹易和众人一样,看了过去。 只见,校场的中央,平整的黄土地上,浑身肌肉紧绷、身着单衣的项羽,站在一座威风凛凛的巨鼎旁。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霸王巨鼎! 曹易脸上露出微笑。 由于竹屋距离校场非常的近,项羽很轻易的看到了曹易脸上的笑容,会错了意,意气风发的样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失落。 他自负的神力,在这位神秘的曹先生面前,只是个笑话。 “开始” 项梁的声音响起。 项羽抬起头,脸上的些许失落消失,深吸一口气,一手抓鼎壁,一手抓鼎足,一声怒吼,把几百斤重的巨鼎举了起来。 由于这是项羽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示神力,惊呼声此起彼伏。 之前,众人谁都知道项羽力气大,可没想到大到这个地步。 轰,一声闷响,巨鼎被项羽平稳的放回了地上。 放回去的这一步可不简单,叫举重若轻,当年以勇力著称的秦武王嬴荡就是因为没玩好这一步,砸断双腿,哀嚎了半日,气绝而亡。 “羽儿天生神力,古之大力士任鄙、乌获、孟说不及也!” 项梁见众人反应,满脸笑容。 他举办这场比试,目的除了留下易小川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坚定手下的信心。 “下一个该易居士了” 曹易笑着说道。 项梁点点头:“小川,该你了” 身上挂着麻绳、瘦瘦高高的易小川,在人群的调笑中走了出来。 “小川,你不行,别丢人了,还带个绳子,哈哈哈哈……” “你要是能把鼎举起来,我把地上的土吃了” “少主这样的人,只有一个” …… 易小川嘿嘿一笑,做起了让众人不解的事。 一直看着的曹易,却知道易小川在做杠杆。一旦做成,战胜项羽是轻而易举的事。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易小川又是找木头,又是绑麻绳。 项梁忍不住问:“先生可知小川在做什么?” 他虽然周游四方,见多识广,可从未见过这种古怪的东西。 “这叫四两拨千斤” 曹易笑着说了一句。 “我要举了” 易小川的声音传来。 曹易抬眼看去。 只见,易小川不紧不慢的走到杠杆的一旁,笑嘻嘻的朝周围的人挥了挥手。 “某就不信,你能举起这座大鼎。” “几根棍子,一根绳子,哼哼” …… 一阵不信的声音响起。 易小川拿起粗糙的麻绳,一点点的释放力道。 刚才被项羽放下时,深陷泥土中的青黑色铜鼎,缓缓升了起来。 众人都惊呆了,那么重的鼎,居然轻易的举起来了。 还是人嘛? “怎么样?我赢了吗?” 易小川环顾四周,一脸笑意。 当看到曹易的时候,笑容一僵,装逼的时候,遇到知根知底的,是非常尴尬的。 这时,一阵欢呼声响起。 易小川回过神来,笑着把巨鼎又放了下去。 不同于刚才项羽的猛然放下,放下的很轻松。从这一点,又胜了项羽一筹。 竹屋里之内。 “输了” 项梁脸上带着几分失落。 作为易小川的师傅,他很清楚,接下来的兵法考教,是难不住易小川的。加上昨天两人打斗已经分出结果,易小川走定了。 “留住人留不住心又有什么用?” 曹易忽然说了一句。 项梁如同醍醐灌顶,点头道:“先生言之有理。” “有贫道在,易居士即便为他人所用,也危害不了楚国。” 曹易又补充了一句。 剧情受他的影响改了,项梁一个念头不对,另派人追杀易小川就糟了。其他的项家子弟可不会像项羽一样心慈手软。 “这是当然” 加上昨天项梁、易小川回来的诉说,项梁已经对曹易佩服的五体投地。 曹易放下心来,虽然战国已经结束了,讲信义的风气还未完全消散,项梁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再出尔反尔。 “先生,请” 项梁做出请的手势同时,站起了身子。 曹易跟着站起来,就跪了这一会儿,双腿发麻,难怪后来有了椅子,就没人跪了。 走到校场中央,不出意外的看到项羽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 “羽儿,比斗之事和用兵无二,讲究的是千变万化,小川虽然在力气上不如你,但是在智慧上胜了你,这一关,的确是小川赢了。” 项梁捻须说道。 “看到没,师傅都说我赢了。” 易小川样子有点小得意。 不同于昨天,他靠自己的智慧战胜了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楚霸王。 “靠投机取巧的手段获胜,算什么大丈夫!” 项羽一脸不屑。 在他的世界,真男人,就该一对一的凭真本事对决。 “羽儿” 项梁神情忽然变得严厉。 项羽心中暗叹,又要开始了。 项梁指着青铜巨鼎,语重心长的说:“一介武夫之力,最多举起一个鼎,一个国家一个社稷呢?匹夫之勇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智慧、谋略才是王道!” 项羽心中十分反感,但面子上不敢反驳,低头应了一个诺。 项梁十分满意,扭头看向曹易,很客气的说:“梁昨日答应把羽儿交给先生,仍旧有效,望先生以后多多指点羽儿。” “好说” 曹易拱了一下手。 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不跟你换” 是小飞的声音。 曹易闻声看了过去。 一个比小飞高了一头的少年,拿着一颗珍珠,把小飞堵在墙角。 “龙右,你在干什么?” 项羽怒喝。 第五十六章 秦朝的饭食,秦朝的酒 见项羽开口了,曹易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叫龙右的少年,闻声转过身,与项羽对视,眼中并没有流露出一点畏惧。 “我问你在做什么?” 项羽重复了一遍。 显然,已经火了。 龙右举起手里不过指甲盖大小的珍珠,说:“右想用此物交换他手腕上的手链。” 手链? 项羽是习武之人,眼力很好,一下就看清了小飞手腕上的极品黄翡手链。 圆润无暇,浑然天成。 两个赞美之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瞬间,他就反应过来,这串珠子非常珍贵,不是龙右手里的珍珠能比拟的。 “混账东西,你手里的珍珠怎么能换那孩子手里的奇珍,还不滚下去反省。” 面对项羽的呵斥,龙右毫不退缩,又从怀里摸出一个葡萄大小的黑色珠子。 “这个总行了吧” “东海黑珍珠”项羽瞳孔一缩,旋即暴怒:“说,从何处偷来的?” 他与龙右的父亲龙且相交莫逆,从未听过龙且有如此珍贵的东西。 “羽叔休得冤枉好人,这是右前些天在海边游玩时,无意中捡到的。” 少年龙右的小脸涨得通红。 他不是只有五六岁的小飞,知道偷盗对一个人的风评有多坏。 项羽见龙右反应,不像有假,点头道:“即便如此,换不换,也得别人愿意。” 龙右见项羽不反对了,又看向小飞。 “小弟,这颗东海黑珍珠是稀世奇珍,不比你手里的那串黄珠差。” “这是道长给我的,不跟你换。” 小飞用力的摇晃着小脑袋。 “谁是道长?” 龙右扭头看向四周。 “就是贫道” 曹易走过来,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心情非常的复杂。 自己收养了一个姓白的孩子,起了个名字叫小飞。 一转眼,冒出来一个龙右。 是巧合嘛? “右十分喜爱这位小弟手腕上的手链,望先生成全。” 龙右弯身施礼。 曹易正要说话,一股灵气若有若无。不同于之前翡翠的阴凉、厚重,非常的水润,好像泡在牛奶里一样。 好奇怪的灵气,哪来的?曹易目光一扫,落在龙右的手上,是从这颗东海黑珍珠里传出的。 “望先生成全” 龙右又说了一次。 “行” 曹易撩起袖子,从手腕取下手链,递给龙右。 “多谢先生” 龙右大喜过望,连忙交换。 曹易把东海黑珍珠收好,转身回到项羽、项梁、易小川面前。 “道长,黑珍珠怎么比得上极品黄翡,还是一串。” 易小川一脸你吃大亏的表情。 从现代来的他,清楚的知道两者的价值差距。 “不亏,这东西,贫道有的是” 曹易把袖子往上一捋。 白净的小手臂上足足十个翡翠手链,黑的,红的,蓝的,绿的,黄的,全都是极品的。 易小川直接震惊了,这特么是道长,还是家里开翡翠矿的。 等一下,道长,你是在炫富嘛? “一个人送你们一个,就当是见面礼” 曹易把小手臂上的翡翠手链,接下来三个。 这东西的原料,他葫芦还有一大堆呢。 “这如何使得” 项梁连连摆手。 他请曹易出山,什么礼物都没送,怎么能反过来接受曹易的礼物。 “拿着” 曹易硬塞给项梁。 又给了项羽、易小川一人一串。 噗通一声传来。 曹易回头一看,乐了。 龙右摔倒在了地上。 正午。 曹易迎来在秦朝第一个由本地人准备的午饭。 这是一间算不上多大的古代厅堂,打扫的十分干净。 坐北朝南,横一个光洁的红漆案几,后面跪坐着满脸春风的项梁。 左侧第一个案几,跪坐着曹易,第二个,第三个分别是项羽、易小川。 不断有健壮的妇人,端着东西进来。 第一个映入曹易眼帘的是,用叫不出名堂的青铜器皿盛着的黍米饭,从色香味俱全的角度,给10分都算多了。 第二个,是烫白菜。搁现代,只有减肥的人才会吃。 第三个,炖狗肉,离老远,就是一阵喷香传来。在现代会被爱狗人士指责,在这个时代很正常,史上最著名的屠户樊哙,就是卖狗肉的。 第四个,炖羊肉,有一股淡淡的膻味。 第五个,是一条冒着热气的鲈鱼,从卖相的角度,是饭食里最好的。 第六个,是酒水。 纵观饭食,秦朝的贵族过得还不如一个收入中等的现代人。 “道长是不是奇怪没有猪肉?” 易小川的声音传来。 “不奇怪” 曹易摇头。 来的时候,他查过资料。现代人常吃的猪肉,因为膻味太大,这个时代食用的人很少。 《国语·越语》中关于勾践的内容记载中有一段:“生丈夫,二壶酒,一犬;生女子,二壶酒,一豚” 翻译成现代话就是,生一个儿子,赏赐两壶酒,一条狗,生一个女儿,赏赐两壶酒,一头猪。 也侧面反映了猪在古代中国吃货食谱上的地位不高。 “先生,请” 项梁的声音响起。 曹易扭头,见项梁拿着盛酒的爵,一手抓着袖子,一手拿起面前的爵,酒水入口,跟水一样。 项梁见曹易一饮而尽,赞叹道:“此乃梁珍藏好酒,以烈著称,先生一口饮下,面不改色,真是海量。” 以烈著称? 曹易放下爵,舔了舔舌头,完全没感觉啊。 侧头,见项羽一脸敬仰,好像现代一个刚刚出道的大学生,看到上司一口干下半瓶五十多度的白酒一样。 秦朝人的酒量到底有多差? “道长,你的酒量不错!” 易小川探出头,吐着舌头,脸颊微红。 难道是贫道的酒量太好了? 曹易有点怀疑自己。 一个健壮妇女抱着酒坛走过来,把爵重新倒满。 “把酒坛放下” 曹易说道。 健壮妇女愣了一下,把酒坛放下,退到一边。 “羽儿,还不给先生敬酒” 项梁的声音又传来。 项羽拿起爵,跪直身子,道:“羽性情鲁莽,多有得罪,请先生见谅。” 曹易拿起爵,客气的回了两句,再次一饮而下。 项羽嘴角一抽,犹豫了两秒,把一爵酒水饮了下去,立时就一阵咳嗽。 咳咳,原来楚霸王的酒量这么差? 项羽的雄武形象在曹易心里,顿时崩塌了。 第五十七章 震惊!曹易用这个办法说服项梁 “酒为习武之人大忌,羽甚少饮酒。” 项羽用袖子擦掉嘴边的酒水,神色有些赧然。 听到项羽的解释,曹易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真正习武之人,应该像优秀足球运动员一样对自己有着方方面面的要求,不可能像小说、影视中那样,动不动酒量惊人。 “不过,今日羽要破例一次。” 项羽说着,给自己又倒了一爵。 拿起来,转身,神色有些伤感的对易小川说:“小川,明日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这爵酒就当是践行。” 易小川被感染了,拿起盛满酒的爵,直起身子,眼睛红红的:“羽哥,这一年来,承蒙你和师傅的照顾,让我这个流落异乡的人,不至于无家可归。” 项羽被易小川说的更加伤感,唏嘘道:“真不想与你这么快分别,劫法场、退百夫长,恍如在昨日。” “我也是,可我真的很想” 易小川尚未说完,已经哽咽起来。 “你们不一定非要分别”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就差抱头痛哭的易小川、项羽,身子一僵,扭头看了过来。 “你们可以一起北上” 曹易笑着说。 易小川,项羽同时眼睛一亮,不过很快黯淡下来,师傅(叔父)是不会同意的。 “怎么?” 曹易疑惑看着这两个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的好基友。 这时,一阵轻咳声响起。 曹易扭头看向项梁,立马明白过来,两人是怕这位不同意。 在这个家里,项梁就是天,他的话,谁都不能违背。 “先生,羽儿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项梁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如果提出让项羽一起北上的不是曹易,是别人,他已经翻脸了。 好不容易培养了一个,跑了,还让他再搭一个,是觉得他项梁比猪还蠢嘛? “此言差矣” 曹易微微摇头。 项梁袖子里的拳头握了一下又松开,继续微笑:“愿闻其详” 曹易拿起案几上的一爵酒,当解渴的水一样,一饮而尽。 项梁看的一阵肉痛。 “春秋之时,有一位开国之君,一生兢兢业业,百姓安居乐业。” 曹易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这不是很好嘛” 项梁不解。 “坏就坏在这位国君太能活了,活了七十多岁,生生熬死了同样贤明的大儿子。” 曹易又停了下来。 “这还不简单,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宗法制观念深入骨髓的项梁脱口而出。 “当时一位大臣也是这么说的,老国君接受了这个提议,立了嫡孙作为继承人,又担心孙子太小压制不住骄兵悍将,一狠心把骄兵悍将杀了大半。” 曹易第三次停下来。 “虽是为了江山社稷,杀戮也太多了,万一发生战乱,谁来领兵御敌,老国君在位靠着威信,还能支撑,一旦老国君不在了,他那年纪轻轻的孙子,根本无法抵挡来自国内国外的豺狼饿虎。” 项梁一脸不看好的说了一堆。 “老国君经过谨慎的考虑,把二十多个儿子派到边境,分管兵马。” 曹易又一次停下。 “全部用自己的儿子领兵!肉就算烂也是烂在一个锅里,这位老国君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项梁唏嘘不已。 就算换成他来做,也不能做得更好了。 “为了让孙儿成为守成之君,这位老国君又从各地物色了一批名声极好的贤者,辅佐孙子。” 曹易第五次停了下来。 “这位老国君算是把身后事都算计透了。” 项梁彻底服气了。 “老国君没过几年就崩了,孙子一登基就在贤臣们的支持下,发动了削藩,不到一年的时间,把他的叔父废了七个,杀了三个。” 曹易第六次停了下来。 “可怜了老国君一番苦心,然后呢” 已经明白曹易想表达什么的项梁,不禁又问了一句。 “老国君最能打的儿子,不甘坐以待毙,发动了反叛,耗时三年,推翻了新君。” 曹易说到这里,彻底停下来。 项梁经历了长达三分钟的沉默,抬头对曹易说:“前有触龙娓娓道来,后有先生深入浅出,梁正如那老国君,总想面面俱到,却忽略了变化。” 深入浅出??? 曹易嘴角抽了一下。 项梁看向项羽:“羽儿,你便与小川一同北上,两年之后,你我叔侄在咸阳会面,到时为叔要看你进步有多大。” 项羽强忍着心中的喜悦,拱手道:“侄儿一定不会让叔父失望。” 项梁点点头,又看向曹易,脸上露出不可捉摸的笑容:“只怕先生也不会留下吧?” 不愧是差一点就成就霸业的枭雄,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曹易索性承认:“不错,贫道会与他们一同北上。” 项梁轻叹了一口气,其实从一开始,他就不觉得自己可以臣服对方,只是内心不愿承认罢了。 “项公不必担心,天下的事,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 曹易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项梁会错了意,脸上多了几分笑容:“天下有变时,请先生务必助我。” 曹易点头。 同时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有贫道在,变不了。 午饭后。 曹易被安排进了一个收拾的挺干净的院子。 院中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曹易站在一棵枣树下没多久。 小飞就小跑着进来了。 “喜欢这里嘛?” 曹易蹲下来,笑着问。 “喜欢,有很多姐姐,她们……” 小飞兴高采烈的说了一大堆。 “那留在这里,可好” 曹易笑着说。 “好” 小飞高兴的点头。 呃,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还以为小飞会表示一下不舍的曹易,脸上有些挂不住。 “道长,这是不是我们以后住的地方吗?” 小飞打量着周围,黑珍珠一样的眼中满是好奇。 我们?原来是会错了意。 “小飞” 曹易伸手按住小飞的肩膀。 “什么?” 小飞笑容很阳光。 “再给你找一个父母好不好?” 曹易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温和一些。 小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会给他们很多钱,他们会对你很好的,还有项公庇护你。” 曹易不厌其烦的解释。 小飞扬起小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曹易。 第五十八章 距离沛县不足百里 “小飞,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留在项公家里,过一段时间,安顿下来,贫道就派人来接你。” 曹易说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小飞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阵,抬起头,嘴里嘟囔出两个字:“十天” 十天!十天能到哪,曹易摇头。 小飞又掰起手指头数,忽然停下,脱鞋,弯腰。 “怎么突然抠脚丫子” 曹易额头满是黑线。 小飞直起身子,举起小手,苦着小脸:“手不够用了” 曹易哭笑不得的弯腰帮小飞把鞋穿上,说:“你在这里乖乖等三个月,贫道就派人接你。” 小飞想了一阵,点点头。 “去玩吧” 曹易拍拍小飞的脑袋。 小飞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曹易来到收拾的挺干净的厅堂里,盘膝坐在软榻上。 将背上的葫芦解下来,像往常一样把紫金红葫芦的盖子打开,心念一动,一道青烟飘荡,耶律质古的身影从模糊到清晰。 “今天无论如何,贫道都要完成炼尸。” 曹易立了一个flag。 没办法,事情太多了。 修炼《金液还丹法》。 诸多系统任务, 如改变项羽、素素等人的命运。 如获取时空宝盒、天星 如洞悉僵尸的秘密 “通灵符” 曹易又是心念一动,一道崭新的黄符从紫金红葫芦里飘荡了出来。 曹易伸手捏住,起身,来到耶律质古面前,印在她光洁的额头,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像往常一样,极寒的寒气从耶律质古身上袭来。 曹易忍着寒意,先来了一番手脚的热身,耶律质古都完成的很好。 “第二步,中近距离控制” 曹易手指从耶律质古的额头缓缓移开。 瞬间,和耶律质古之间的联系变得若有若无。曹易立刻从紫金红葫芦里找出三清铃。 三清铃的声音,除了能压制僵尸,还能配合镇尸符、通灵符使用。很多僵尸电影都展现过三清铃控制僵尸的桥段。 曹易一摇晃,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耶律质古的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曹易见有效,稍微走近一点,再次摇晃的同时,下命令:“攻击地面” 耶律质古迟疑了两秒钟左右,用脚抬起,猛然踏在地上。 曹易低估了耶律质古的力量。 只一下子,地上就多了一个酷似大号脸盆的大坑。 “很好,去攻击外面的枣树。” 曹易背起葫芦,一边摇晃着铃铛,一边朝外面一指。 耶律质古提着斧头,走了几步,就停住了。 显然,距离远,失去了控制。 曹易加大摇晃铃铛的力度。 这一次,耶律质古多走了几步。 “问题到底出在哪呢?” 曹易不解的看看耶律质古额头的黄符,又看看三清铃。 忽然,一个念头出现。 “试试看,也许可以” 这次曹易除了摇晃,还将丹田里的灵气,按照《金液还丹法》的运气之法,从掌心排入三清铃。 不过三秒钟,就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一道奇异的清辉从三清铃之中发出。 耶律质古身子一震,朝一棵枣树大步走去,距离超过三米也没停下。 “果然行得通” 曹易当即催动一大股灵气出去。 如同波浪一样的清辉从三清铃之中发出。 耶律质古速度瞬间加快,如同一头母豹子一样,冲了出去。 随后连续两声巨响,两棵枣树断为两半,其中一棵,倒向了房屋。 枣树足足有五六米,削去了一米多,还有四米多,倒在房屋上,非把房屋砸塌不可。 “不要让枣树倒下来” 曹易连忙下命令。 耶律质古挥动斧头,凌空跃起,一斧之威,惊天动地。 截掉的枣树被劈为两半,连带着房屋也被劈为两半。立时,碎末乱飞,尘土飞扬,好不凄惨。 “僵尸就是僵尸,即便炼尸成功了,有些事还是做不了。” 曹易摇摇头,打开葫芦盖子,把耶律质古收了进去。 村庄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房子被劈为两半不到十分钟,就聚集了不少人。 突然,人群分开,项梁,项羽、易小川走出来。 “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项梁看着倒塌的房屋,满脸惊讶。 “贫道发功之时,不慎震塌的。” 曹易找了一个借口。 项梁拿眼睛一扫,发现横梁从中间被整齐的劈开,分明是巨斧所为,心下浮现那天那个不可战胜的身影,虎躯一震,走近两步,压低声音问:“道长确定能完全制住那凶物?” 这里是项家最后的地盘,要是一不小心被一窝端了,作为项家的子孙,他就罪莫大焉了。 “项公放心,适才其实是贫道试一试她的威力。” 曹易改口道。 项梁秉持了枭雄多疑的特点,曹易说实话,反而引起了他的怀疑。 心里前所未有的希望这个不安定的大贤快点离开项家。 “项公?” 曹易见项梁不吭声,轻喊了一声。 项梁回过神来,做出请的手势:“请先生移驾梁所居之地。” 曹易点头。 …… 正午时分。 沛县以南。 距离官道东侧十余里的地方,是无尽郁郁葱葱、一片寂静的树林。忽然,一片飞鸟惊起,扑腾着翅膀飞向不可预知的远方。 很快,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临近,三个风尘土土的人策马而来。 正是曹易、项羽、易小川三人。 那天,曹易在项梁的住所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留下一袋大约五十斤重的黄金,委托项梁代为照看小飞、道观、哮天,就和项羽、易小川一起离开了会稽。 白天,时而旅游一样赶路,时而奔驰个几十里,晚上,修炼《金丹还液法》,多日下来,颇有精进。 “屁股受不了了,休息一会儿吧” 易小川勒住马,俊俏的小脸一阵扭曲。 曹易、项羽也勒住马。 “哎,我这一年别的不说,马术可是溜溜的,回到现代,参加比赛混个铜牌跟玩一样。” 易小川一边揉屁股,一边自夸。 “就你那两下子,嗤!” 未来的骑兵大师项羽,一脸不屑。 “我跟你当然是没法比了,你从小就开始骑马,我要是从小开始骑马……” 易小川辩驳。 项羽又是一阵嘲笑。 一旁看热闹的曹易忽然抬头,看向前方林海深处。 第五十九章 圣母婊曹易 百米之外,似有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难道是女主角之一吕素所在的吕家的车队。 根据剧情,易小川是在一片树林子中和吕家遭遇的,难道就是在这里? “道长,你在看什么?” 注意到曹易动作的项羽,面上带着狐疑。 “终于叫对了一次” 曹易收回目光,笑着说。 项羽表情有点尴尬,一路上曹易纠正他好多次了,可每每叫的时候,他总会像在会稽一样叫先生。 “你刚才问贫道看什么?前方密林之中可能有事发生。” 曹易遥指着前方说。 项羽闻言直起身子,虎目眺望,见一片寂静,不禁道:“挺安静的” “你纵马往前一两百步试试”曹易淡淡道。 项羽也不迟疑,纵马往前而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树林之中。 “羽哥,这是去哪?” 不知什么时候,拿着手机玩拍照的易小川,控马过来。 “去探探路” 曹易语气随意。 “哦” 易小川继续玩拍照。 一会儿拍拍树林,一会儿拍拍花朵,一会儿对着自己来一个萌萌哒的剪刀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旅游呢。 忽然一阵隐约的喊杀声传来,听声音有几十个之多。 易小川猛然看向前方,以极快的速度把手机收到袍子里面,现代衣服的口袋里,拿出拇指粗的大马鞭,准备抽马屁股。 突然,一只白白净净的手抓住了他手里的鞭子。 “道长,你干什么?” 易小川见曹易抓住自己的鞭子,面露惊愕之色。 “几个毛贼,项居士一个人就能对付。” 曹易淡淡道。 “我是担心他乱杀人” 易小川用力拽回马鞭,猛抽了一下,胯下的骏马立刻奔腾而去,留下一地的烟尘。 “杀强盗不对嘛,这是什么逻辑。” 曹易摇摇头,控马追了上去。 不一会儿,就抵达了。 一片稀疏的树林中央,横着两辆很朴素的马车,各种细软散落了一地。 一个老者,两个发丝凌乱、面带泪痕的白衣少女,缩在一辆马车旁瑟瑟发抖。 在他们不远处,匍匐着两具尸体,看装扮应该是下人。 马车的后面,十来米的地方,项羽正遭到二三十个面目狰狞的强盗围攻,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不用说都是项羽杀死的。 “光天化日,杀人越货,你们今日全都得死。” 项羽一边搏杀,一边杀气腾腾的说。 “让我们死,你也别想好过。” “兄弟们,跟他拼了。”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 没有退路的强盗们,吼叫着,开始了拼死搏杀。 项羽一脸不屑的挥剑迎上去,或是刺,或是削,或是直接砸,很快鲜血弄了一身。 “拼了” “跟他同归于尽” …… 有好几个强盗扑上来抱住项羽,给同伙创造机会。 其他人吼叫着挥刀劈来。 利刃即将加身的一刻,项羽一声暴喝,把缠在自己身上的强盗甩了出去,然后青铜长剑一挥,划破了好几个冲上来的强盗的脖子,鲜红的血浆立时喷射出来。 “羽哥” 易小川大吼一声。 正在搏杀的项羽下意识的回头,差点被其他杀红了眼的强盗砍上一刀。 “羽哥,不要再杀人了” 易小川拔出身上的青铜剑,冲入阵中阻止。 “这就是传说中的圣母婊嘛?” 看到这一幕的曹易直摇头。 由于易小川的加入,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六七个眼中充满怨毒的强盗成功逃脱。 “小川,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帮助这些杀人越货的强盗逃跑?” 项羽非常的不满,要不是易小川是他的好兄弟,他都打人了。 “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好吗?一味的杀人是改变不了什么的。” 易小川振振有词。 “给杀人如麻的强盗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说什么混账话,让开。” 项羽气的推开易小川,大步朝东边走去,那边有一条小溪。 刚才的杀戮,弄了一身的血,他要清洗一番。 一直旁观的曹易,走了过来。 “道长,你是出家人,你来评评理,我做的不对嘛?” 易小川满脸郁闷。 对个屁啊! “不对” 曹易摇摇头。 易小川登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道长,你可是出家人,怎么可以站在羽哥那一边?” 圣母婊必杀技之道德绑架! 好,贫道就跟你玩玩。 曹易脸色一沉:“胡说八道,贫道怎么站在胡乱杀人的项居士那边。” 易小川表情有点懵。 曹易望着强盗逃走的方向,表情慈悲,恍如在世的圣母:“光放他们走,怎么行,他们没有钱,到了别处,还会继续抢,你应该给他们钱,再规劝一番,说不定,他们就不做强盗了。” 易小川下意识点点头。 咦,好像哪里不对。 “去,把强盗们的尸体都埋了,不要让他们暴尸荒野。” 曹易脸上的慈悲更加浓郁。 易小川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道长,你怎么不过来?” “贫道给他们超度,让他们不至于变成孤魂野鬼,唉,都是爹妈生养的!” 曹易脸上的慈悲变成了哀痛,好像死了亲人一样。 “道长慈悲” 易小川脸上满是敬仰。 “去吧,每人一个坑。” 曹易闭上眼睛,开始念《度人经》。 “什么?每人一个坑,这里几十人呢” 易小川面露难色。 他就一把青铜剑,几十个坑,挖到天黑也挖不完。 回答他的只有曹易的诵经声。 “好吧” 易小川硬着头皮,在尸体旁挖了起来。 十几米外的马车旁,年龄偏小一点的白衣少女,也就是吕素,满脸不解:“姐姐,他们为什么对抢劫、杀人的强盗那么好?” 年龄大一点的白衣女,也就是吕雉,摇摇头:“我也不知,大概是得了失心疯吧” “姐姐,我想去看看那位救了我们的壮士,我刚才看他身上好多血。” 吕素站起来,盈盈一握楚宫腰显露无疑。 “好,一定要好好感谢恩公” 吕雉嘱咐。 吕素踩着小碎步,进入树林,走了几十步,忽然捂着像脸,转身跑了回来。 “怎么了?” 吕雉不解的问。 “他,他没穿衣服!” 吕素声音若蚊蝇,脸红的像一块大红布。 “呀,那你不是吃亏了,刚才不该让你去的” 吕雉露出懊恼之色。 第六十章 易小川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两炷香后。 只挖了三个半坑的易小川,双手抱着沾满泥土的青铜长剑,气喘吁吁的坐在坑边。 豆大的汗珠不断顺着他光洁的额头滑落下来,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擦,却忘了,手上非常的脏。 “呀” 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易小川一脸懊恼,此刻,自己必定是一个大花脸。 他朝小溪边看了一眼,站起来,打算过去洗洗。 “易居士,挖完了?” 不知何时坐下的曹易,抬起头问。 相比易小川的狼狈,曹易可以说是衣着光鲜,神清气爽。 这是因为度人经除了有度别人的效果,还有洗涤神魂的效果,这就是道门典籍的神妙之处。 “我去洗把脸” 易小川干笑一下走了。 曹易目光一扫,见地上只不过三个半坑,心里叹气。 希望圣母易小川早点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以免将来害人害己。 不一会儿,易小川回来了。看着一地的尸体,露出为难之色。 他本质上是言语大于行动的人,热乎劲一过,就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兴趣。 他偷偷看了曹易一眼,见曹易还在念经,踌躇了一阵,叹息一声,走过去,又干了起来。 “易居士加把劲,天黑了,这孤魂野鬼,可就无处容身了,你不想看到他们那么凄惨吧。” 曹易一脸慈悲,恍如一个佛陀在世。 “好” 易小川脸上第一次露出苦笑。 接下来,忙忙碌碌又是两柱香。 由于人的体力是会不断下降的,易小川只挖了两个半,加上之前,一共六个坑。 地上躺着的尸体,有三四十个,现在是午后,距离天黑,只有四五个小时,也就是说,体力不断下降的易小川天黑也挖不完。 “不好” 曹易忽然睁开眼睛,看向西北方向。 密集的马蹄声,有两三百之多,不断朝这个方向迫近。 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之前逃走的强盗找来的援兵。 很快,曹易的猜测证实了。 上百个穿的五花八门的骑兵,呐喊着从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加上后续的,有两三百人。 这绝对是一支强大的力量。 “该死的南蛮子,你的死期到了” “南蛮子,给我滚出来” “杀光他们” “男的割了脑袋,当溺器,女的献给彭越大哥” “小的献给彭越大哥,大的我们兄弟轮了,哈哈哈……” “那边有个傻子在挖坑,等下用坑活埋了他,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 正挖坑的易小川,快步跑回来。 “道长,怎么办?” 看着易小川满脸惊慌的样子,曹易念了一声福寿无量天尊,一脸认命的说:“他们人多,我们又打不过他们,与其抵抗杀人,造下杀孽,不然坐着让他们杀死。” “道长,你疯了不成?” 易小川难以置信的看着曹易。 “佛教有一句话说的好,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易居士,我们地府再见。” 曹易说完,闭上了眼睛。 易小川气得直跺脚,见曹易指望不上了,对着小溪的方向大喊:“羽哥,救命,羽哥,救命……” 你的羽哥是救不了你了。 曹易心道。 刚才念经的时候,小溪方向传来一阵狗叫声。没猜错的话,嘴馋的项羽去追野狗去了。 野狗的速度可比家养的快多了,项羽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赶回来的。 “怎么办,怎么办……” 易小川快急哭了。 这一会儿的功夫,两百多个骑兵把这里团团围住。 一把把铁剑、长矛、大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让人望之心颤。 “先别动手,你们看,我挖了好多坑,埋你们的兄弟……” 易小川连忙解释。 “正好用来埋你” “你的同伴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你以为挖了坑就没事了” “一刀杀了太便宜了,先把他的蛋割了,让他哀嚎三日,再杀了也不迟” “好主意,哈哈哈……” …… 易小川听得脸色大变,被这么对待,他宁愿死。 “我跟你们拼了” 易小川举起青铜长剑,以他的本事,就算死,也能拉几个垫背的。 “易居士,你干什么?他们要杀我们,让他们杀就是,不是约好了在地狱见面嘛?” 曹易一脸气愤的质问。 大爷的,谁跟你约好了在地狱见面! 易小川气的不轻。 他已经明白了,这个道士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忽然,两根长矛刺了过来,毛尖闪烁着寒芒。易小川避让的同时,抓住一根长矛,把上面的骑兵拽了下来。换成平日里,他也就到此为止了。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念头,奋力向强盗的喉咙刺了下去,鲜红的热血一下子喷了出来。 不等易小川发动第二波攻击,周围七八根长矛刺了过来。避无可避的易小川,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没能多杀一个的恨恨念头。 砰砰砰……一阵密集的响声,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以为自己必死的易小川错愕的睁开了眼睛。 围着他的骑兵全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十几匹空着的马。 道长身侧,站着一个黑衣黑甲,修长霸气的女僵尸,超长的巨斧迎着阳光,释放出道道寒气。 不用说,这场变故,是这个女僵尸所为。 “道长” 易小川喜极而涕,道长的病终于好了。 “刚才道祖传音给贫道,说你的行为蠢了,哪有坐着被人杀死的道理,贫道向道祖顿首再三认错。” 曹易一本正经的胡说。 同时在心里向道祖道歉,希望不要怪自己胡说,自己都是为了救人。 “道祖说的对,道祖说的话……” 经历了一次死亡的易小川,比任何时候都珍惜自己的生命。 “易居士别误会,贫道说的是自己,贫道知道你向来占善良、正直,从不杀人,贫道先走一步。” 曹易说完,准备和耶律质古杀出去。 “道长,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就别玩我了。” 易小川有善良、正直光环不假,可不是傻子,见曹易一套一套,哪里还不明白曹易在玩他。 “贫道尊重你,你居然说贫道玩你” 曹易气得脸都青了。 “道长,我知道错了,我不圣母了,人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易小川终于承认了错误。 同一时间,几十支羽箭呼啸而来。 第六十一章 全都是幻术,吓不倒我的 “完了!” 易小川闭上眼睛,脑海里冒出最后一个念头。 砰砰砰……一阵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然而,羽箭一个也没扎在身上。 易小川睁开眼睛,看到黑衣黑甲的女僵尸,横在前面,那些羽箭全都落在了她的脚下。 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响起。 “诛杀强盗” 不知何时握着三清铃的曹易,下达了命令。 修长霸气的耶律质古,举着超长巨斧,毫不避让的朝强盗骑兵们大步走去。 “怎么会射不死她?” “她是妖怪不成” “她手里的斧头好长” …… 强盗骑兵们喧哗不已。 这样的不死人,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叮叮当当……清脆的铃铛声有节奏的响着。 耶律质古不急不慢的前进,每一次脚落地发出的沉闷声音,都好像践踏在一众强盗骑兵的心口上。 “兄弟们不要怕,我们人多,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淹死她” “我就不信她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破绽” “这一定是方士的幻术” “对,是方士的幻术,我在东海见过徐福施展幻术。” “还有卢生,这帮方士平日里就喜欢用幻术蛊惑人心。” “并肩上” “杀死她” …… 几十个面目狰狞的强盗骑兵,呐喊着纵马而来,他们手中的长矛有三米多,虽然和秦军正规军的长矛差远了,放在这种场合也够吓人的,尤其是几十支凑在一起,换成任何一个历史上的猛将第一反应都会选择避让,毕竟他们也只是血肉之躯。 耶律质古却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迎着几十支泛着冷光的长矛,一个迅猛的跳跃,来到半空中,手中巨斧带着刺耳的咆哮声横扫,瞬间,长矛折断大半,有六七个人失去了脑袋,冒着热气的血浆从脖子里喷射而出,场面十分壮观。 “全都是方士的幻术,吓不倒我的” 一个幸存的强盗,应该是小头目一类的,从背上拔出一柄不知从哪抢来的青铜长剑,跃马朝耶律质古的眼睛刺去。 眼睛是最脆弱的地方,他坚信这个幻术是施展不到眼睛上的。 距离还有不到一尺的时候,一个惨白的手抓住了剑尖。 “啊” 强盗瞪大眼睛。 抓住剑尖的耶律质古,手腕一转,坚硬无比的青铜长剑瞬间断为两半。 强盗摔倒在地上,正要挣扎爬起来,一只带着无穷力道的脚踩在了他的胸口,剧痛加身,强盗脑子里闪过曾几何时,他劫掠一对赶路的夫妻,当着女人的面,踩死女人丈夫的画面。 一脚踏过来的耶律质古可没有这么多想法,在三清铃的影响下,她继续前进。 林中少风,但不知为何,突然来了一阵,耶律质古垂下的黑发,随风飘荡,更显霸气。 “看那边,那人一直在摇晃手里的小钟,这一定是他的妖术。” “不错,他手里的铃铛一直响个不停” “快,放箭射死他” …… 几十个凶神恶煞的强盗骑兵搭箭拉弓。 “道长,怎么办?” 易小川抓着曹易的袖子,脸色难看。 已经走出很远的女僵尸,这个时候是无法回援的。 “易居士,淡定” 曹易言罢,打开之前释放耶律质古时,拿在手里的紫金红葫芦的盖子。 里面还有不少空余的空间,收几十支羽箭绰绰有余。 一阵嗖嗖嗖的声音传来,不用说强盗们射出的羽箭到了。 “收” 曹易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 一道清辉从紫金红葫芦里喷出,紧接着所有的羽箭不受控制的飞进了葫芦里。 “这还是方士嘛?” “不会已经成仙了吧” “又是幻术?” “刚才说幻术的那批人已经死了” …… 强盗骑兵们又是一阵喧哗,大部分人面带惊恐。 之前,他们一直以为是方士的幻术,没有那么害怕。现在说破了,蛋都快吓破了。尤其是,耶律质古已经杀到了他们的面前。 一声呼啸,巨大的斧影落下,十几个面带惊恐的人头飞了出去。 “宋头领死了” “宋头领死了” “快走” …… 强盗骑兵们如同惊弓之鸟一样,调转马头撤退。 奈何聚集在一起,又是树林之中,急切之间,很难一下子撤退。 三清铃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耶律质古瞬间如同人形坦克一样,碾压、追赶,一个个人头飞起,血浆从无头的身体里喷射而出。 因为同伴的阻挡无法离开的强盗骑兵们,心若死灰的时候,三清铃突然停了。 耶律质古像中了定身术一样立在当场。 强盗骑兵们抓住这个机会,狂抽马臀,四散而去。 场地中央,握着三清铃的曹易脸色苍白。长时间催动三清铃,他有点吃不消。 “道长,你没事吧?” 易小川关切道。 “没事,就是消耗有点大” 曹易说完,盘膝坐下。 从紫金红葫芦里取出一些玉髓,慢慢的炼化起来。 易小川充当护法,站在一旁。 随着时间不断的流逝,曹易脸上的苍白一点点的减少,头顶隐隐有白气飘出。 “我就说他不是神仙,你们看他的脸色” “哈哈哈哈,这次赚大了” “还有那个不死妖人,已经不能动了。” …… 一阵嚣张得意的声音响起。 几十个强盗骑兵杀了一个回马枪。 易小川脸色一变,道长还在恢复元气,这如何是好? 忽然,他看到了地上的三清铃,二话不说拿起来,摇晃。 耶律质古猛然睁开眼睛,跨出了一步。 几十个强盗骑兵差点没从马上掉下来,刚才这个耶律质古大杀特杀的刺激场面,给他们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印象。 然后,他们就惊喜了。 耶律质古踏出一步之后,就不动了,不管易小川怎么摇动三清铃都没用。 “哈哈哈哈,看到没,这个给自己挖坑的傻子根本不会用。” “别废话,趁那个方士还没恢复过来,动手” “一起上,杀” …… 强盗们骑兵们呐喊着冲了过来,手里的刀剑,在午后的阳光照耀下,不断闪烁着逼人的光芒。 易小川把三清铃放在地上,拔出青铜长剑,神情毅然决然。 第六十二章 一声叹息 “唉!” 一声叹息。 声音不高,对易小川却如同惊雷一样。 道长恢复了,太好了,有道长在,这帮亡命之徒就逞不了什么威风了。 “退到贫道身后” 清淡的声音响起。 易小川连忙退到曹易身后。 “兄弟们,快勒马” 一名强盗骑兵拉住马缰的同时,大声提醒。 也看到了曹易醒来的强盗骑兵们,连忙拉住马缰。 一时间,马鸣不断。 曹易就那么坐着,丝毫没有捡面前三清铃的意思。 强盗骑兵们看不清曹易的路数,不知道是进还是退,随着时间过去,马鸣消失,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曹易目光所到之处,尽是怨毒、怀疑的眼神。 “他为什么不出手杀了我们?” “难道是想戏耍我们?” “盗可杀不可辱” …… 强盗骑兵们突然乱哄哄的,像菜市场一样。 “我明白了,他根本不能动” 之前那个让大家勒马的强盗骑兵惊呼。 乱哄哄的强盗骑兵们一下子安静下来,用疑惑中夹杂着兴奋的目光看着曹易,忽然议论的声音如同暴雷一样。 “哈哈哈,搞了半天是装模作样” “兄弟们,并肩上,杀了他” “敢耍我们,等会儿抽了他的筋” …… 突然,曹易的手抬了起来。 几十强盗骑兵,像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骤然安静,全都露出惊恐的表情,有人甚至勒马转头。 下一秒,让他们大跌眼睛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可以抹掉他们生命的手放到了耳朵里。 竟然是在掏耳朵! 这个时候不应该是拿起铃铛杀了他们嘛。 “跑” 一个声音响起。 一下子,又十几个强盗骑兵调转马头,准备逃命。 “慢着” 又是那个强盗骑兵。 其他的强盗骑兵都疑惑的看着他。 “你们不要上当,你们想想,他要是真能力杀我们,为什么要掏耳朵?” 强盗骑兵大声道。 其他的强盗闻言全都反应过来,又是一阵破口大骂。 但,谁都没有上前。毕竟,生命对每个人来说只有一次。 “先杀谁好呢?” 曹易终于开口了,而且是杀气腾腾的。 “杀那个话多的” 易小川脸上的表情很兴奋。 和之前的圣母模样,完全是两个极端。 啪啦一声,刚才一直说话的强盗骑兵手里的铁剑掉了下去。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样子,像个在老虎面前的小白兔一样。 其他强盗骑兵心里一阵破口大骂,刚才怂恿大家那么起劲,原来也虚的要命。 “那就从你开始” 曹易伸手从地上捡起三清铃。 一声马鸣。 被点名的强盗骑兵已经调转马头,狂抽马臀。 恐慌像瘟疫一样,快速传染,其他的强盗骑兵做出同样的动静。 叮当叮当……好像催命魔音的声音响彻在树林之中。 几十个强盗骑兵没命的逃跑,很快,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啪嗒,三清铃从一个无力的手中掉落。 “道长” 易小川脸色一变。 “继续护法” 脸色苍白的曹易手握适才丢下的玉髓,闭上眼睛,继续补充元气。 “好险,差一点就完了” 易小川一脸庆幸。 听到易小川的话,曹易心中一阵呵呵,就算强盗骑兵杀到近前,也没什么。 他还有杀手锏,紫金红葫芦,了不起,往里面一躲,等恢复了元气,再杀出来。 “道长,你救了我好几次,他们再来,我一定拼死保护你。” 易小川握紧青铜长剑说。 曹易没理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头西斜。 树林中间的空地上,一边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血腥味刺鼻。 一边是头顶白气如同云雾一样的曹易。 “呼” 一道纯白的长达一尺多的气体,从曹易嘴中吐出。 “道长,你恢复了” 易小川满脸喜悦。 “嗯” 曹易睁开眼睛,长身而起。 一阵脚步声传来。 曹易扭头看去。 一个老者,在两个白衣少女的搀扶下走来。 老者不用说,就是吕公,原本的历史上,是汉高祖刘邦的老丈人。 “今日若非先生在此,小老儿一家不知何等下场。” 吕公推开两个女儿,一脸感激的下拜。 “老人家言重了” 曹易上前搀扶。 吕公顺势起身。 “小女子吕雉拜谢先生救命之恩” “小女子吕素拜谢先生救命之恩” 吕素、吕雉盈盈下拜。 “不必多礼” 曹易虚扶了一下。 “还有这位恩公” 吕雉又朝易小川行礼,眼波中闪烁的似秋水一样的东西,不用说是盯上了易小川的颜。 “姐姐,为什么要感谢他,他刚才还替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强盗说话。” 吕素秀气的脸上,带着气恼。 相比动机不纯的姐姐,她直接多了。 “素素” 吕雉嗔了吕素一眼,好像在说,小傻瓜,姐姐是对他有意思。 “没事,刚才是我不对” 易小川表情尴尬的笑笑。 同时在心里反思,自己这么些年做过的事,有多少是对的,有多少是自以为对的。 “就是你不对” 原剧情中对易小川差不多一见钟情的吕素,满心都是易小川的不满。 看到这一幕的曹易,反倒觉得这样挺好,这个时候易小川还停留在,我撩你,但我对你没意思的花天真阶段。 “先生,这边请” 吕公作出请的手势。 曹易顺着吕公手的方向一看,几十步外的树林里,铺着一大块素色布,上面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案几,案几上有一个模样怪异的酒壶,几个爵。 “请” 吕公又说了一遍。 曹易点点头,走了过去。 入座后。 饮了一爵酒。 吕公试探着问:“不知先生去往何地?” 这是要同路的节奏。 “去燕地,可能要在沛县停留几天” 曹易故意加了一个沛县。 吕公大喜过望,连忙道:“小老儿一家正要去沛县,正好与两位同路。” 说完,又补充道:“小老儿在这一带颇有些虚名,先生若有事,小老儿可以进些绵力。” 吕公不说,曹易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吕公可听说过,有一个喜欢做些稀奇古怪的菜,言语混乱的人,名字叫高要。” “做稀奇古怪的菜,高要” 吕公想了一阵,摇摇头。 第六十三章 北方有佳人 本就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打算,见对方不知高要的下落,曹易也没有太过失望。 “先生放心,这件事就包在小老儿身上,就算挖地三尺,小老儿也一定把这个叫高要的人找出来。” 吕公大包大揽。 作为一个头脑精明的人,他深知曹易这种人,有求于人,是千金不换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那就多谢吕公” 曹易拱手称谢。 其他的事,可以靠自己,找人这种事,只能靠吕公这种地头蛇。 “先生折煞小老儿了” 吕公连忙起身,避到三尺之外。 换成以前,看到这一幕,曹易可能会觉得好笑,现在,亲身体会了,心里只有尊重。 把手放下。 吕公重新回到位置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小溪的方向传来。不用说是去追野狗的项羽回来了。 曹易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瞟了一眼,看见稀疏的树林之中,一个高大雄壮的身影,不断往这边拉近距离。 “可是那身材魁梧的恩人回来了?” 吕公年纪不小,又是普通人,看不到距离老远的项羽,但他不缺眼力。 “不错” 曹易十分肯定的点头。 吕公立马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脏的袍子,一脸庄重的迎接。 项羽的速度很快,不过两分钟就走完了长长的距离,来到近前。 “野狗呢?” 看着两手空空的项羽,曹易笑道。 “野生的狗,太能跑了,我追了将近十里,也没追上。” 项羽说话间,脸上带着几分赧然。 曹易笑了笑,指着一旁欲言又止的吕公说:“这位是吕公。” 不等项羽开口,吕公先一步下拜:“适才多谢壮士出手相助” 项羽太壮了,吕公没有像称呼曹易一样称呼先生。 “举手之劳,不必挂心” 项羽很随意的挥挥手,豪气的样子和他壮士的称呼很搭。 “壮士举手之劳,活的是小老儿一家,稍后一定要在小老儿家里多住上几日” 吕公言辞恳切。 “住你家?” 项羽看向曹易。 叔父已经把他交给曹易,这事他不能做主。 “我们会在沛县盘桓一段时间。” 曹易说道。 “好” 项羽答应了吕公的请求。 吕公脸上一喜,想到什么,转身,脸色一沉:“这两个孩子,又去哪了?” 曹易闻言,扭过头。那片平地上,不但吕素、吕雉不见了,易小川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那个高挑的黑色身影。 “忘了收她” 曹易自责粗心的同时,大步走了过去。 因为死的人太多,地上时不时会有一滩血、手脚,虽然不是自己出手,虽然对方该死,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曹易还是有一种自己是不是杀得太狠了的念头。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尸体?” 跟了上来的项羽,表情有点懵。 他走的时候,没这么多尸体啊。 曹易边走便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两三百个强盗骑兵?” 项羽一脸震惊。 不说秦皇统一天下后,对马匹管制的很严,就说以前战国的时候,也不会出现有两三百个强盗骑兵。 “对了,他们提到彭越大哥。” 曹易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下一动,秦末逐鹿之战,联合刘邦干掉项羽,成为汉初八大异姓王之一,后来又被刘邦剁成肉酱的人,不就叫彭越嘛。 “什么,那帮盗贼是彭越的手下?” 项羽目光一缩,一张英气勃勃的脸变得凝重起来,铁拳不由自主的握紧。 他这些年随叔父走南闯北,对各地的反叛势力,多少有点了解,这个彭越就是其中很出名的一个。 “他有多少手下?” 曹易脸色也不好,一不小心惹了一条大鱼。 “不好说,有人说他只有几百手下,也有人说他可以调动几千强盗。” 项羽语气不确定的说。 作为项燕的后人,他和叔父从来不屑和强盗来往,知道的也只是皮毛。 几千强盗? 曹易下意识的看向在北方冷飕飕的春风中僵立不动的耶律质古,真遇到几千强盗,只能把这家伙额头的黄符给撕了。 “传闻他之前和官军在巨野泽一带打过一次,用的战法很奇特,官军来了就退,官军驻扎就夜间扰乱,等到清早官军疲惫,他再派人打,官军撤退,他追,官军回头,他再跑。” 项羽皱眉说道。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不是传说中的抗日游击战十六字方针嘛。 曹易脸色古怪。 “总之我们得小心点” 项羽说道。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曹易说完,脚步停了下来。 因为,他已经走到了耶律质古的身前。 很奇怪,杀了那么多的人,耶律质古身上一滴血都没有。 “这个叫,叫” 项羽一时想不起怎么称呼这个把他打趴下的存在。 “僵尸” 曹易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对,僵尸,小川就是这么叫她的。” 项羽恍然。 曹易打开紫金红葫芦的盖子,说了一声收,一股吸力发出。 一尺外的耶律质古身子以极快的速度变小,唰的一下,不见了踪影。 “道长” 项羽忽然眼神火热。 “什么事?” 看着雄壮威武,英气勃然的项羽,眼睛火热的盯着自己,曹易一脸莫名其妙。 “道长,你收不收徒弟?” 项羽走进一步说。 收徒弟? “不收” 曹易一口回绝。 自己几斤几两,自己很清楚,那教的了徒弟 项羽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时,吕公的声音传来。 “你们乱跑什么,还不过来见过恩公” 曹易转身,看去。 小溪有点偏的方向,一个俊男两个美女牵着十几批身上很干净的马走来,原来他们去给马洗澡去了。 “快点” 吕公催促的声音响起。 一个白衣少女脚步轻快的走来,有很多词语可以形容她,清纯动人,明眸善睐,干净,天真…… 她一步步走来,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很阳光,很自然,很简单。 …………………………………………………… …………………………………………………… …………………………………………………… …………………………………………………… 为了防止其他渠道的读者看不到,特地写在这里。 四十五章到五十八章大修了。 取掉的人物:小飞,龙右 取消的任务:探索僵尸的秘密 获得宝物:虎形坠 剧情修改:项羽大战僵尸那一段,已经修改(本来是担心被项羽的粉丝喷,才夸大,没想到还是被喷了) …… 其他的剧情修改,刷新可见。 标题后面有个(修),即为成功。 第六十四章 病去如抽…… 突然,一声清脆的响声,一支带着尖锐破风声的离弦利箭从一片惨不忍睹的尸体中疾驰而来。 “小心” 白衣少女,或者说是吕素,蓦然回首,那箭已经迫近到距她不足两丈的位置,她那双灵动明眸来不及充斥惊恐,就闭了上去。无尽的黑暗,耳畔的厉啸声,让她脆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下一刻,死亡没有按照她想象中降临,厉啸声不再。记忆回放,刚刚那一刹,似有一重一轻两声。 她略微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细腻的眼皮抬起,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充斥着不安与疑惑。 然后,一个黑发飘荡、黑色甲胄、寒气侧漏、手持超长巨斧的修长霸气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那足以夺了她性命的羽箭,被这个霸气身影牢牢的抓在手里,箭尾颤动的白色羽毛似在倾诉着没能成功杀人的遗憾。 “啊” 吕素如同受惊的小兔一样,娇躯轻颤,向后不可控制的倒去。 突然,三清铃特有的悦耳铃铛声响起。 即将倒下的吕素,被一个冰寒彻骨的手揽住了芊芊弱弱的腰身。一阵冰寒之意,迅速从腰部接触的地方弥漫全身,好冷! “呃” 吕素被那只手带来的低温弄的颤抖了一下,惊慌、茫然的眼睛和那双冰冷无情的眸子对上,触电一样的感觉走遍全身。 “叮叮当当……” 悦耳的铃铛声再次响起。 吕素的意识恢复清明,下意识想要挣脱,可她的力量太弱小了,一点用都没有。 “素素姑娘,你没事吧”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那个揽着她腰身的冰寒之手,把她扶正,收了回去。 冰寒的寒意仍在,触电的感觉已失。 吕素心中隐隐有一种失落感。 “大意了” 温和的声音又说道。 吕素转过身,看见是之前救了自己一家,神仙一样的先生,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如黄鹂唱晓:“先生又救了小女子一次,不知如何相谢。” “举手之劳,不必相谢。” 曹易说完,弯身从地上把紫金红葫芦捡起来,收了耶律质古。 “她” 看着直接救了自己命的霸气女人消失,吕素不禁发出一声‘她’字。 “不用谢她” 曹易看了吕素一眼,说道。 “啊” 一声惨叫。 不远处尸体中,刚刚发冷箭的强盗,被项羽一剑刺死了。 吕素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子猛地一晃,向一边倒了下去。 曹易连忙伸手扶住她,纤细腰身,几乎双手可握,一种若有若无的花草清香,扑面而来。 “素素” 吕公以不符合他年龄的速度,跑了过来。 一张可以当吕素爷爷的老脸上,充斥着紧张与不安。结果,一不小心踩到地上一个小坑洼,差点没摔趴下。 “吕公当心” 曹易可没法再扶一个。 “不要紧,不要紧,素素……” 吕公嘴里碎碎念着,小跑着过来,从曹易手里接过吕素,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 回头对吕雉怒道:“还不去车上把药箱拿来,明知你妹妹身子弱,又受了惊吓,还带她去玩水,你这个姐姐是怎么当的。” 正朝这边走过来的吕雉听到父亲责备自己的话,一脸委屈的转身朝马车而去。 “吕公,令爱这是?” 曹易蹲下来,疑惑的问。 吕公一边给女儿号脉,一边紧皱着双眉说:“素素这孩子,从小就有心痛病,每次发作,心如绞痛,多亏了一位神医开了一副药,才撑到今天。” 心痛病? 难道是冠心病心绞痛。 曹易下意识朝怀里摸去,在纽约的时候,他在道袍里弄了一个口袋,里面放着几张应急的治病符。 “快点” 吕公回头满脸不耐烦的怒喝。 刚刚拿到药的吕雉,小跑着过来,眼中委屈中夹杂着对妹妹的担心。 扑通一声,吕素摔倒在了地上,手里的药丸掉在了地上。 嗯,又是刚才那个坑。 “没用的东西,走路都走不好。” 吕公大骂,浑然忘了自己刚才也差点摔一跤。 吕雉爬起来,不顾自己灰头土脸的模样,捡起药丸,眼中泛着泪花,跑过来,把药丸递给自家满脸不耐烦的父亲。 “真没用” 吕公丢下三个字,把药丸塞进吕素的嘴里。 “阿父,水” 吕雉把刚才拿药时挂在身上的水囊解下来,小声说。 “知道水,还不快点给我,磨蹭什么,你想让你妹妹死嘛?” 担心小女儿的吕公,态度非常恶劣,一把抓过水囊,掰开小女儿的嘴,喂了下去。 吕雉侧过头,两行清泪从明目中流出,顺着洁净的脸颊滑落。 曹易见状,把掏出来的治病符又放了回去。既然人家有神医开的药,他也没必要浪费一张治病符。 过了一阵,大概是现代的三分钟左右,吕素还没有醒来。 曹易静心倾听吕素的心跳,发现还是刚才那个微弱的状态。不由对这个所谓的神医开的药怀疑起来。 “幸亏放药的箱子没被抢走” 吕公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烦躁和狂怒。 “这个药真的管用?” 曹易不禁说道。 “管用,先生,您虽然术法惊人,却不知这医道,那位神医举手投足就可以救人性命。小女的病,每次吃了他开的药,只需一炷香的功夫,就会醒来。” 吕公信心十足。 说话的这功夫,曹易感觉到吕素的心脏越来越虚弱了,下意识手伸进道袍里,把治病符又摸了出来。 “先生,这是什么物件?” 吕公疑惑的看着曹易手里的治病符。 “治病符” 曹易一边说着,把治病符放在吕素的手中,运转《金液还丹法》,把符力炼化。 “何谓治病符,这东西可以治病?” 吕公略微狭长的眼中带着不确信。 杀人的手段和救人的手段,在他看来是两回事。 “既然神医这么神,为什么一直治不好令爱的病?” 曹易不答反问。 “神医说小女的病是大病,需要长治,神医有一句话,小老儿觉得很有道理,叫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抽” 吕公没抽完,一张老脸陷入了凝固状态。 第六十五章 人道主义 原本安静的躺在泥地上的吕素,突然像没事人一样坐了起来。之前弥漫全脸的惨白之色一扫而空,红润的好像涂了胭脂一样。小馒头一样翘起的胸口不再像刚才一样死气沉沉,开始有节奏的起伏。 只是神情稍显呆滞,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脏兮兮的泥地上,被几个人围着,疼爱自己的父亲瞪大眼睛像看妖怪一样看着自己。 “抽,不是,素素,你醒了,太好了,可把为父担心坏了,来,赶快起来,地上挺脏的,你这一身衣裳可是刚做的。” 回过神来的吕公一边小心翼翼的搀扶女儿,一边絮絮叨叨。 吕素配合父亲站起来,放空状态的脑袋重新被记忆填满,自己遭到一支羽箭偷袭,危急关头,那个拥有一双冷漠无情眼睛,霸气无比的女人,出手救了自己,然后自己向先生道谢,随后就晕了过去,想来是老毛病又犯了。 “还不谢过先生,先生又一次救了你。” 吕公一脸微笑,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一切都看得很轻,一点也没把刚才的小尴尬放在心上。 “谢谢先生,这是您第三次救小女子了,小女子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你。” 吕素再次盈盈下拜。 曹易正要说话,易小川气恼的声音响起。 “羽哥,够了!” 曹易转身看去。 远处,一片横七竖八、惨不忍睹的尸体中间,雄壮威武的项羽,手里握着一柄沾血的青铜长剑,抵在一个躺在地上不动,但呼吸尚存的强盗胸口。 一旁,白白净净、帅气阳光的易小川满脸的不忍。 不用说,老毛病又犯了。 “小川,刚刚素素姑娘可是差一点就死在一个强盗的手里了,谁知道这里头有多少还有杀人能力的强盗,再发生一次,道长要是来不及施救,不就平白多了一场人祸。” 项羽一边皱眉说着,一边把手里的青铜长剑刺了下去。 鲜红的血浆立时从那强盗的心口喷了出来,同时一声痛苦的低吟从强盗口中发出。 “他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你还刺,你懂不懂什么叫人道主义?” 易小川见项羽完全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真的生气了。 “又说什么疯话” 项羽把青铜长剑拔出来,丢下一句话,走到另一具强盗尸体前,又一剑刺了下去。 这次,真的压中了,这个强盗并没有死,只是手臂被耶律质古砍伤,疼晕了过去,被项羽一刺,一下子就醒了,嘴里发出凄惨的嚎叫,两只血和泥混在一起的手,紧紧的抓住刺在胸口的青铜长剑,眼神恐惧怨毒,脸扭曲成一片。 “你,你太残忍了,难怪在历史上被称为‘项屠夫。’” 易小川一气急,嘴上没有把门,把未来的事又说了出来。 项羽听到‘项屠夫’三个字,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挑剔起来:“项屠夫这个名字不够霸气,换一个。” 易小川伸手指着项羽,身子不停的颤抖,显然是气的不轻。 项羽也不管他,提着今天不知饮了多少鲜血的青铜长剑,一个强盗尸体,挨着一个强盗尸体刺,时不时会有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一道鲜红冒着热气的血浆喷出。 “活该你最后落了一个自刎乌江的下场” 易小川气得朝项羽的吼了一句。 “易小川,你有完没完?” 易小川没完没了,再把易小川当兄弟看,项羽也生气了。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易小川吼出了一句现代年轻人最烦的一句话。 “行行行,为了我好,我今日不跟你一般见识。” 项羽提着青铜长剑,从尸体群里跨出去,沉着脸朝小溪走去。 “唉” 曹易叹了口气。 易小川这才发现曹易来到了自己身侧,铁青的脸微微缓了一些。 “易居士” 曹易发愁的看着易小川。 要不是看易小川顶着一张胡歌的脸,他真想踹一脚。 “道长,这次的情况不一样,很多强盗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羽哥的做法,太残忍了,和抗日战争的时候,那些清理战场时补刀的小鬼子有什么区别。” 易小川又一次振振有词。 记吃不记打啊! “你转过身” 曹易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转身?” 易小川转身的同时,一脸疑惑的问。 “没有为什么,后退三步” 曹易继续命令。 易小川扭头朝后面看了一眼,朝后退去,每一次都小心的避开尸体。 “向左三步” 曹易第三次命令。 易小川不知道曹易搞什么名堂,不过还是没有拒绝。 “这次向后退五步” 曹易第四次命令。 这一次,易小川第五步的脚刚落下又被一只脏兮兮的手抓住了。 “道” 易小川下意识的喊曹易,还没喊出完整的词,整个人就摔倒在地上,一个脸上满是鲜血的强盗,骑在了易小川的身上,两只脏兮兮的手,死死的掐住了易小川的脖子。 易小川一边用手抓强盗的手,一边用膝盖顶击强盗。 制造了这一切的曹易,却在一旁看着。 过了快一分钟,易小川得到了一个勉强可以说话的机会:“道,道长,救我” “这怎么行,我不能违背人道主义” 曹易摇头,表情很认真。 易小川还想再说,脖子又被掐紧了,不久,整张脸变成了绛紫色,双目开始外凸,这是快死的征兆。 曹易脚刚刚抬起来,又放了下去。 “小川” 项羽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柄青铜长剑带着破风声飞来,不偏不倚的刺进了强盗的后心。 一声痛苦的低吟,强盗歪向了一边。 易小川翻着白眼,拼命的喘气。 “小川” 项羽跑过来,把易小川扶起来,不断的用手搓易小川的背。 “呼,呼,羽哥,呼,谢谢你” 易小川喘着粗气,满脸惭愧。 “兄弟之间,有什么好谢的” 项羽没好气的说。 项羽不知道的是,就是这位兄弟,日后把自己坑死了。 还一脸无辜的说,跟我无关。 “对,兄弟之间,不用谢” 易小川喘着气说。 项羽看了强盗尸体一眼,疑惑道:“以你的身手,是怎么被他弄倒的。” 易小川用怨念的眼神扫了曹易一眼,没吭声。 项羽也看向曹易,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道长,这里的尸体怎么处置?” “埋太费事,留在这里,恐怕会生出其他事端,烧了吧!” 曹易想了想说。 “好,我去找柴火” 项羽起身。 “大家都去” 曹易转身招呼众人。 一个小时后,树林中间的空地上燃起了熊熊烈火,黑色的烟尘冲上十多米。 …… 第六十六章 沛县狗肉 “终于到沛县了” 薄暮的残晖下,冷飕飕的春风中,骑在马背上的曹易,喃喃自语。 视野之内,是一座古代气息十分浓厚的城池。城墙用黄土夯筑而成,高约三丈五,正面长一里,城门两边分别有一个高五丈的角楼,城门中间是高丈余的拱形门洞。 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有用扁挑着两箩筐菘(白菜),意欲进城售卖的黝黑农夫;有被一道长长的麻绳连在一起,被黑衣黑甲的兵卒押着踉踉跄跄的走着的盗贼;有封闭的严严实实的牛车、马车,有…… “道长,我和羽哥的验传?” 一条腿压在马车车辕上的易小川,探过头,脸上露出担心的表情。 “应该没问题” 被打断的曹易看了易小川一眼,回答的很轻松。 验,由杨木板制成,是秦朝的身份证,上面有哪里人,名字,家里的排行,身份,身高。 传,由柳木条削成,是秦朝的籍贯所在地证明,由里正或者亭长开具。 由于项羽、易小川是通缉犯,出行不方便,出发前,项梁靠关系,分别给两人弄了一套假的验传。 不过一路上,一直走的是野外,没用过。 所以,易小川有些担心。 “可是” 易小川还要再说。 后面催促的声音响起。 “快点,不过,别挡着道” “是啊,天色都晚了” …… “过” 曹易率先上去。 不同于项羽、易小川两人,有身份没犯过法的曹易,拿出系统制造的验传很轻易的就过去了。 接着是吕公一家,作为这一带的知名人士,吕公过得更轻松,验传都没掏,直接刷脸过。 最后的项羽、易小川,被盘问了几句,也过去了,可见项梁的办事能力还是不错的。 通过长长的带着几分寒意的甬道,一个鲜活的古代居民城市显现出来。 不过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道路,十分干净,走了好几百米也没看到一件生活垃圾。 给人的感觉,比现代人的素质还高。 看过有关资料的曹易,却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文盲占绝大多数的底层秦朝人之所以这么讲卫生,安分,完全是被秦法上的各种惩罚逼得。 试想一下,在现代,如果有人当街扔垃圾,立马会被抓到派出所在脸上刺字,绝对不会有一个人敢乱扔垃圾。 “先生,前方就是小老儿的陋居。” 吕公的声音响起。 曹易抬头看去。 这叫陋室? 门口数层青石板组成的台阶,朱漆大门紧闭,上方横着一个十分大气的匾额,两侧的院墙高达一丈,使用的是颜色青灰、质地坚硬、制作规整、浑厚朴实的标准秦砖。 一声吱呀的声音,两扇大门缓缓开启,一个二十啷当、仆人打扮的人走出探看,随即脸上大喜,扭头朝里面吼道:“主人回来了” 这一嗓子可了不得。 原本安安静静的宅院之内,顿时鸡飞狗跳起来,很快,一群人迎了出来,有粗布衣服的下人,有花枝招展的中、青年女子。 “吕公,这些女子是?” 曹易疑惑的扭头看向吕公。 都一把年纪了,不会还这么厉害吧。 “她们有的是妾,有的是侍,都是小老儿的房内人,她们比小老儿早出发了一天。” 一路上无精打采的吕公,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看看吕公,又看看莺莺燕燕们,曹易脑海里冒出一个成语——老当益壮。 “到家了,下车” 吕公用力敲了敲马车车身,很轻快的跳了下去。 如此不符合他年龄的动作,让人怀疑是不是故意在妾侍们面前展示自己有活力的一面。 马车的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一个干净、自然的脸蛋探了出来,看到外面的光景,脸颊两边分别出现一个可爱的小酒窝,然后猫着纤腰,从马车里下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曹易救了三次的吕素。 紧跟着下来的是吕雉。 “先生,项壮士,易壮士请” 吕公作出请的手势。 曹易正要进去,身后响起易小川的声音。 “我就先不进去了,刚才路上闻到狗肉的味道。” 这个吃货! 嗯!不对,易小川不就是吃狗肉的时候遇到刘邦的嘛。 “羽哥也去” 易小川又补充了一句。 又一个吃货! “阿父,女儿也想去” 一个俏生生的声音响起。 呃,没看出来,吕素也是个小吃货。 看来要早点把现代大厨高要找回来。 “胡闹,你病刚刚好,要在家里好好休养。” 吕公想都不想,就一口拒绝了。 “吕公,此言差矣,人之身体,是否康健,在于血液是否畅通,令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会身体越来越差。” 曹易下意识的插了一嘴。 “还有此等说法” 对拥有各种神奇能力的曹易,吕公还是比较信服的。 吕素见曹易替自己说话,一双眸子亮了起来。 “好吧,不过要早点回来。” 吕公犹豫了一下,答应下来,除了曹易的话,还有上了年纪的人,对小女儿的过分宠溺。 “先生,你不去吗?” 吕素一袭白衣,莲步轻挪,自然清新的脸上带着几分雀跃。 薄暮的残辉照在她的脸上,多了几分异样的唯美。 “我” 曹易有点犹豫。 狗肉什么的,他其实并不喜欢。 不过,易小川可能会遇到刘邦,加上项羽,这次的碰面可能会很精彩。 他又有点期待。 “还有那位姐姐” 吕素樱唇微启,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异彩。 呃! 原来叫自己主要是为了耶律质古。 曹易一时心情有点那个啥。 “道长,上次在项家宴会上,我看你没吃,你是不喜欢吃,还是没吃过,我告诉你,这狗肉的味道,怎么说呢,对了有一句古话说的好,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 易小川也加入了劝说。 曹易看看吕素,又看看易小川,点点头:“好” “走起” 易小川轻快的喊了一声。 四个人正要离开。 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阿父,女儿也想去” 呃,是吕雉,这绝对是一个伪吃货。 目的,不用说。 “你去什么去,家里还有很多地方要收拾,很多事要安排。趁着天没黑,给为父搭把手。” 面对吕雉,吕公换了另外一副面孔,不知道的还以为吕雉不是亲生的。 “诺” 吕雉很委屈,都是女儿,父亲对她还没有对妹妹一半好。 第六十七章 樊屠 “走啦” 易小川当先而去,一点也没注意到一双充满哀怨的眼睛望着他。 相比迫不及待的易小川,曹易、吕素、项羽三人,就慢多了,好像观光一样说说笑笑,从一个个住宅、店铺前走过。 此时,正是薄暮时分,人们吃晚饭的吃晚饭,赶着回家的赶着回家,整个县城都充斥着一种匆忙的氛围。 “我刚才明明闻到了,怎么找不到了,我的鼻子一向很灵的。” 站在几十步外的易小川一边东张西望,一边说道,引得路人纷纷看他。 易小川虽然圣母,可颜值很高,瘦瘦高高,白白净净,又穿着一身好衣服,在人群中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这个时候的年轻女子不像明清那样被限制,在街上走动的很多,看到易小川,不少成双成对的年轻女子用手指着易小川,一边交头接耳,一边发出轻笑,似乎是拿易小川在开玩笑。 “找到了,在那边” 易小川一脸笑容的转身,发现三人远远的落在后面,便先一步走了过去。 曹易其实早就发现卖狗肉的店了,只是不想走那么快而已。花了易小川三倍的时间,抵达卖狗肉的店前。 曹易眼睛一扫,手腕粗的木柱子上绑着一个一尺多长的木牌,上面用小篆刻着一个樊字。在沛县,卖狗肉又姓樊,是樊哙无疑。 “三位,这时节正适合吃狗肉,里面请” 一个留着大胡子,样子有点黑,比项羽还壮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呃,这是樊哙?怎么跟电视剧里面差距那么大。 曹易一边打量樊哙,一边走了进去。 里面挺宽敞,摆了七八个案几。一边靠墙的位置,用钩子吊着的除了狗,还有猪,兔子,獐子,野鸡,鸭子,这不是一个纯粹的狗肉店。 除了樊哙,还有三个打下手的,正拿着刀站在长案后面剁肉,一旁有不是在这里吃的客人翘首以待。 至于易小川,跪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案几前,两只手放在案几上,不停的动啊动,不用猜也知道又在玩他的手机。 “三位客人,坐这边,这边宽敞” 樊哙不知道曹易等人和易小川是一起的,朝一边指了指。 易小川听到声音,转过头说:“你们怎么这么慢。” 樊哙立刻了然,说了一声稍等,就走了。 曹易、吕素、项羽挨着案几坐下。 忽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樊哙,你别拉我,我不进去了,你家的狗肉太贵了。” 接着,樊哙的声音响起:“吃不起狗肉,你可以吃猪肉啊” “我也没钱吃猪肉,撒手,不然我报官了。” “你试试看” “说笑而已,谁不知道你和刘季一起拜了大游侠王陵为兄,你放了我吧,我真吃不起” “滚” “好,我滚” 很快,樊哙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好。 接下来的两三柱香,类似强行拉人的事不断发生,本来人不是很多的狗肉店,渐渐坐了不少人。 “狗肉来了” 樊哙把两个盛满狗肉的大陶碗,放在案几上。 喷香的肉味迎面而来。 “店家,强行拉人不太好吧” 曹易忍不住开口道。 樊哙一愣,旋即满不在乎的说:“我做生意就是这样” 呃,这么从心! “陈赤,我请你进来,你点了一小份狗肉就算了,还只给三个半两钱” 樊哙走到了另一个案几前,满脸怒容。 “以前不是三个半两钱嘛?” “早就涨了,现在是五个半两钱。” “五个半两钱,够买二十斤粟米了。” “你给不给” “我,给” “哼” 在樊哙的恐吓下,食客放下八个秦半两,走了。 “你” 看不下去的项羽,想要站起来。 曹易一把把他拉下。 “道长” 项羽疑惑的看着曹易,道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懦弱了。 曹易也不看他,伸手在案几上敲了敲:“店家” “什么事?” 樊哙大步走了过来。 相比对待其他食客,对待衣着光鲜的曹易客气多了。 “这两陶碗狗肉多少钱?” 曹易看着樊哙,问道。 樊哙扫了一眼,很随意的说:“二十五个半两钱” 一百斤粟米!!! 曹易也不废话,把来的路上偷偷取出来的黄金,在袖子里捏成三截,将其中一截放在案几上。 樊哙看到案几上黄澄澄的黄金,眼睛立时瞪得很大。 “你这里还卖猪肉?” 曹易语气随意的问。 樊哙收起眼中的贪婪,点头道:“卖,不过那是黔首吃的肉,膻味大。” 还黔首吃的肉,你不是黔首? “你尽管切,我要十斤精肉,切作臊子,不要见半点肥的在上面” 曹易沉声说道。 “什么是臊子?” “就是切成肉末” 樊哙扭头同正在剁肉的刀手吩咐道:“按照这位先生的” “慢” 曹易打断樊哙:“我要你自己切” 樊哙闻言一愣,他很久没动刀了,看了一眼案几上的黄金,他脸上挤出笑容:“好,我与你切来” 说着大步走到长案前,把一块挂在墙上的深色布挂在身上,从刀手手里接过刀,将十斤猪肉从钩子上解下,乒乒乓乓的剁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怎么不吃?” 曹易笑着看着三人。 易小川从陶碗里拿起一大块狗肉,一边吃着,一边咧嘴笑起来。 “小川,你笑什么?” 项羽莫名其妙的看着易小川。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啊。 “不用管他” 曹易闭目养神。 “道长,你为什么不吃?上次在我家也是” 项羽疑惑的看着曹易。 “道士不能吃,贫道成道士以后就没吃过,你吃你的,不要管贫道。” 曹易闭着眼睛说道。 项羽闻言从陶碗里拿出一大块狗肉,吃了起来。 相比项羽、易小川的吃相,作为女孩子的吕素就文静多了,揪下一丢丢狗肉,放在嘴里,细嚼慢咽,不时看向闭着眼睛的曹易,似乎想问那位姐姐什么时候出来? 奈何,所有心思都放在樊哙身上的曹易给忘了。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剁肉的声音骤然停下。 “好了,先生府上在哪?我让刀手送去。” 樊哙一边用几片荷叶把十斤精肉末分别包起来,一边说道。 “送什么!放下,再要十斤都是肥的,不要见些精的在上面,也要切做臊子” 曹易头也不回的说道。 第六十八章 想不到吧 樊哙把用翠绿色的新鲜荷叶包着的精肉末放下,满是横肉的脸上充满了不解:“肥肉油腻,向来是肚中无油的黔首喜爱之物,像先生这种器宇不凡,衣着光鲜的人,不应该厌恶才对嘛?” 器宇不凡这个词用得好! 这个词深刻的,呃,不对,这不重要。 “那这黄金,你是要还是不要呢?” 曹易捏着三分之一的金条,一下一下的敲击在案几上。 这可是真真正正的黄金,不是有名无实的金,就不信打动不了对方。 樊哙目不转睛的盯着不断变换位置的黄金,感觉黄金每次撞击案几上发出的声音都好像敲打在自己的心口上一样,让自己浑身的热血沸腾。 “要” 半响,一声略带沙哑的声音喉咙里艰难的发出。 “那就继续切” 曹易反手遮住了散发无穷魅力的黄金。 樊哙眼睛微眯了一下,脸上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只要给钱,当然是先生说怎么样就怎样。” 说完,樊哙一双又粗又长的手臂抬起来,从散发着油光的铁钩子上解下一大块不是很新鲜的猪肉,放在布满斩痕的肉案上一刀一刀的把瘦肉割了下来。 这个年代的刀并不快,所以樊哙割的有点费劲。 费了半天的事割完,樊哙开始了剁肉,刚才剁了一炷香,也就是半个小时,让他的手臂有点酸,不过为了黄金,只能忍着。 曹易这边则看向吕素,温声道:“素素姑娘,你胆子大嘛?” 吕素把手里的一小块碎肉放下,黑亮干净的眸子满是疑惑:“还行,怎么了?” 大就行! 曹易又闭上了眼睛。 吕素扫了一眼曹易不知何时塞到腰间的葫芦,欲言又止。 一炷香的时间,在砰砰的剁肉声中过去。 樊哙还没有把肉剁完,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溢出的汗水,望向曹易的背影,眼中凶芒一闪而逝。 “快点,天都快黑了,我还赶着回家呢。” 曹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樊哙握着铁刀的拳头,猛地握紧了一下,忽然,一声轻响,那一直吸引着他的小块黄金从一个白皙的手掌里落在案几上,他握紧的手微微松弛了一点。 顿了几秒,剁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比上次多了二十分钟,也就是说很久不干活的樊哙,已经连续忙活了五十分钟了。 “好了” 满脸汗水的樊哙把刀放下,不顾发酸的手臂用新鲜荷叶把只有肥肉的肉末包了。相比刚才的客气,这次他言简意赅,不用说,心情有点烦躁。 背对着这边的曹易,缓缓转过身,一脸平静的说:“再要十斤寸金软骨,也要细细地剁做臊子,不要见些肉在上面。” 樊哙闻言全身肌肉紧绷,双手拄着肉案,身子前倾,脸上挤出森然的笑容:“却不是特地来消遣我?” 曹易身子微微后仰,倚着案几,嘴里慢悠悠的说:“你说是,那就是喽。” 樊哙登时大怒,他是谁,沛县最勇猛的人,连称雄丰沛的大游侠王陵都主动收他做兄弟,今日这个不知道从来跑来的外乡人,仗着手里有几个臭钱把他当猴子一样耍,要是不狠狠把对方教训一下,积压胸中的鸟气,非把他憋死不可。 嗖!一个大套碗飞了过来,正好盖在樊哙的头上,没吃完的狗肉顺着他的脸,身子,滚了下来,油、汤弄的满脸、满身,好不狼狈。 “你——找——死” 樊哙怒气盈胸,把头顶的套碗拍下来,抓起肉案上的一把剔骨尖刀,抬手掷了出去。 曹易只是轻轻一歪,就避了过去。 “啊,疼死我了!” 一阵惨叫声响起。 曹易侧头一看,剔骨尖刀正插在易小川的肩膀上,血波波的往外流。 道了一声谦,又拿起一个大套碗,随手扔了过去。 相比上次用了巧劲,这次直接砸在樊哙那满是横肉的脸上,拇指长的伤口立时出现,鲜红的血液止不住流了下来。 樊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怒气冲顶,抓起肉案上的两把剁肉铁刀,大吼一声,一脚踢翻肉案,大步冲向曹易。 本就没多远的距离,樊哙转眼就到了。 那一对剁肉铁刀快要劈下的时候,一只没用多大力的脚踹在了他的腹部,人登时倒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适才倒下的肉案上,嘴里发出痛苦的低吟,然后翻身,两条粗重有力的手臂按在地上,想要站起来,可抬起起身子,就呕的一声,咸的、酸的、苦的、臭的一发都从喉咙里滚了出来。 “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另一边,易小川一边捂着流血的肩膀,惨呼个不停,一边用怨念的眼神望着曹易。 他记得《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的剧情不是这样发展的。 不应该是,道长拔步到街上。 樊哙拎着一把剔骨尖刀追出去。 樊哙右手拿刀,左手便要来揪道长;被道长就势按住左手,赶将入去,望小腹上只一脚,腾地踢倒在当街上。道长再入一步,踏住胸脯,提起那醋钵儿大小拳头,看着樊哙道:“你是个卖肉的操刀屠户,狗一般的人,也敢强买强卖?”然后扑的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樊哙挣不起来,那把尖刀也丢在一边,口里只叫:“打得好!” 道长骂道:“直娘贼!还敢应口!”提起拳头来就眼眶际眉梢只一拳,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 两边看客们惧怕道长,谁敢向前来劝。 樊哙当不过,讨饶。道长喝道:“咄!你是个破落户!若只和俺硬到底,贫道倒饶了你!你如今对俺讨饶,贫道偏不饶你!”又只一拳,太阳上正着,却似做了一个全堂水陆的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道长看时,只见樊哙挺在地上,口里只有出的气,没了入的气,动弹不得。 道长假意道:“你这厮诈死,贫道再打!”见樊哙面皮渐渐的变了。道长寻思道:“俺只指望痛打这厮一顿,不想三拳真个打死了他。贫道须吃官司,又没人送饭,不如及早撒开。”拔步便走,回头指着樊哙道:“你诈死,贫道和你慢慢理会!”一头骂,一头大踏步去了。 这个故事叫《曹道长拳打樊屠户》。 怎么无厘头自己挨了一刀!!! 第六十九章 秦法 “啊” 樊哙被秽物充斥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吼,又粗又长的手臂再次发力,脸色扭曲的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了两步,用像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着曹易。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得这么惨。不把对方活剥了,难消他心头之恨。 “樊哙,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这么狼狈?是谁打得你?” 一个四十岁左右,留着小胡子,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中年人正好走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露出一脸吃惊的表情。 曹易闻声看去。 这个长相?不就是被电视剧黑化的汉高祖刘邦嘛! 他果然和原剧情中一样,来蹭狗肉吃了。 樊哙探出一根很粗的指头指着曹易,牙齿里挤出一句话:“就是这个人” 刘邦上下打量曹易以及身后曹易身后的几人,发现一个都不认识,放下心来,神色一肃道:“岂有此理,竟敢在县城之内行凶,本亭长今日见到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送官法办,樊哙,你看着他们,我去去就回。” 刘邦刚转身,就被樊哙喊住了。 “且慢” 刘邦又转回身,不解的看着樊哙。 “先通知王陵大哥,然后再报官。” 樊哙脸上露出残酷的笑容。 这个时候报官,最多处以耐刑,剃掉对方的鬓发、胡须,太便宜了。 “你这是要?” 刘邦吃惊的看着放樊哙。 “嗯” 樊哙用力点点头。 刘邦叹了一声气,转身离去。 “你想杀了我们?” 一直看着的曹易,开口道。 “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沛县” 樊哙说着,从地上捡起刚才丢下的剁肉刀,退到门口。 经过刚才的交手,他已经见识过曹易的厉害,不想阴沟里翻船。 “你杀了我们,不怕触犯秦法嘛?” 曹易淡淡的说道。 “秦法,嗤,你是第一天出门?” 樊哙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让我猜猜,你为什么这么自信?”曹易沉吟了一阵,说道:“你大哥大游侠王陵,是本地豪强,一呼百应,掌握了黑和财,也可以说是人和财。” 樊哙看着曹易没有说话,不过眼睛里闪过的得意出卖了他。 “掌握人和财的人,不管是为了形成势,还是为了保命,都会和权纠缠一起,帮他们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所以你们的后面还有权,比如主管官吏升迁的主吏掾萧何,比如主管牢狱的狱掾曹参,比如其他的人。” 曹易继续说道,好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樊哙面无表情,算是默认了曹易的话。 “你们有人,有钱,有权,等下王陵的人来了,可以直接围杀了我们,事后报官,再治我们一个盗贼之罪,还可以领赏,是也不是?” 曹易看着樊哙,问道。 “你还不算蠢,可惜明白的太晚了。” 樊哙又退后了几步,一脸狰笑说。 “唉,人啊” 曹易叹气。 不管多严密的法律,最终还是靠人来执行,像这种人、财、权连通了的网一样的势力,法律在他们手里只是玩具罢了。 一旁的易小川忍着痛说:“刚才发生的事情,很多食客都看到了,听到了,他们现在就在外面。”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从外面传来。 不用说,刘邦带人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门口的樊哙,一把扯下挡住房门的布幔。 远处,有上百个人在刘邦的带领下,杀气腾腾的赶来。 门口站着二十来个人,有食客,有路过看热闹的人。 樊哙见帮手来了,胆气一下子壮了起来,用冷漠的眼神扫过众人:“你们有谁要揭发我啊?” 明智按照秦法,碰到这种情况隐瞒不报是有罪,一群围观者还是都低下了头。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易小川忍着痛大叫。 樊哙走到其中一个瘦了吧唧的围观者面前,凑近说:“回答他” 围观者颤抖了一下,一脸惊恐的抬起头说:“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樊哙摇摇头,一巴掌压在围观者的肩膀上,声音很平静:“我听不到。” “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围观者吓坏了,立刻大喊了起来。 樊哙目光扫过众人,神色一厉:“你们呢?” “我们都没看到”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出来打酒的,刚好路过这里。” …… 二十几个颤抖的声音同时响起。 樊哙又一次摇头,转身指着店里,说:“不对,你们应该说他们是盗贼。” 有不少人露出不忍之色,一旦沦为盗贼,就完了。 “说” 樊哙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数倍,杀气腾腾。 “他们是盗贼” “盗贼” “我看到他们杀人了” …… 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开口。 樊哙走到其中一个没开口的围观者面前,尚未开口,那人就高喊:“他们是盗贼” 其余的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他们是盗贼” “他们是盗贼” “他们是盗贼” …… 声音震动整个街道,却无人出来查看,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家家户户都把门窗关上。 “你们,你们……” 易小川一脸悲愤。 这些人怎么可以这么是非不分。 为什么有法律不遵守。 他在现代的时候,看到秦法,觉得很牛逼,人人畏惧,不管是官员还是百姓,都遵守。 为什么亲眼看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呢。 “别说了” 曹易走到易小川旁边,给了他一道治病符压制伤口。 “唉” 易小川叹了口气。 曹易看向樊哙,摇摇头说:“为了钱财,为了帮官府弄到足够的盗贼,去完成修长城,修骊山墓,这种事你那大哥王陵没少干吧?” “是又怎么样?” 樊哙已经有恃无恐了。 “好,我还有一个问题。” 曹易说道。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回答你之后,你就可以死了。” 樊哙冷冷道。 “县令呢,县令不会也是你们的人吧?” 曹易问道。 “县令,县令到沛县的第一件事,就是拜会王陵大哥和一众豪强,你以为没有王陵大哥和豪强们帮他完成上面的各种摊派,他能活这么久,早就被那帮只认皇帝命令,只管律令的官员给砍了。” 樊哙语气更加不屑。 曹易点点头道:“我问完了,动手吧” 第七十章 羞羞的铁拳 樊哙闻言,粗狂的面庞上闪过狰笑,仿佛看到了曹易被剁成肉酱,他用曹易的尸体领赏的画面。 “慢着” 曹易突然开口。 “你又有什么事?想跪下来求饶嘛,嘶。” 樊哙话没说完,就被腹部传来的疼痛弄得说不下去了,心中杀机更盛。 曹易转身走到已经出来的吕素面前,温声说:“还记得贫道之前问你胆子大不大嘛?” 已经被眼前的场面吓得小脸煞白的吕素,下意识的点点头。 “那就好,你现在过去打他!” 曹易反手指向正满脸杀意的樊哙。 “我,打他?” 吕素呆滞了,这个卖狗肉的手臂比她的腿还粗,个子远远高于她,而且凶神恶煞,她怎么会是对手,先生这不是让她去送死嘛。 “你疯了是吧,让一个小姑娘出头,小姑娘,到我这边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樊哙眼中毫不掩饰对清纯、秀气的吕素的占有欲。 吕素见状更加害怕了,扭头想要离开。 “素素姑娘,不要害怕,要学会坚强,相信贫道,你可以打赢他。” 曹易看着这个原剧情中最后悲剧了的女孩,脸上露出鼓励的笑容。 不知道是被曹易的笑容感染了,还是骨子里的倔强,吕素扭头又看向和她的体型完全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的樊哙。 “小姑娘,我让你打三拳,不还手。” 胜券在握,又见吕素长得漂亮,樊哙起了玩耍一下的心思。 “去吧” 曹易示意吕素过去。 一身白衣,清丽纯洁,宛如深谷中的幽兰的吕素,咬着薄薄的嘴唇,艰难的迈出了第一步。 “过来,朝这个地方捶,我绝不会还手。” 樊哙拍了拍结实的胸膛。 吕素深吸一口气,走出了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临字符” 曹易扫了吕素的后背一眼,说出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临字符,曾经为了让易小川打败项羽,在易小川身上使用过,不过那一次是借用耶律质古的力量,这次是借自己的力量。 根本不知道自己背后贴一张临字符的吕素,带着不可预知的力量,心情忐忑的朝樊哙走去,一步,一步。 吕素最终来到了樊哙的面前。 一个白衣飘飘,身材瘦削,眉清目秀,看起来弱不禁风。 一个沾了不少油渍的衣服,五大三粗,一脸横肉,看起来像个大黑熊瞎子。 “我,我” 吕素抬起秀气白皙的小拳头,战战兢兢的看着樊哙。 “朝这个地方,用力打,三拳。” 樊哙用手指着胸口。 “我,我不敢” 吕素吓得差点泪崩,秀气的小拳头放了下去。 “小姑娘,你再不动手,我可杀人了。” 樊哙说话的时候,偷偷给刘邦和游侠们使眼色,让他们截住曹易等人的退路,他,还没到因为一个漂亮女人昏头的地步。 吕素闻言又一次抬起了小拳头,咬着樱唇,捶了出去。 “对准这个位置,用力,用,呃!” 樊哙发出‘呃’的一声同时,一声很轻的骨头断裂声音响起。 吓得六魂无主的吕素根本没听清楚这个声音,秀气的小拳头收回,一脸怕怕的说:“还,还有两拳” 樊哙咬紧牙关,忍着剧痛,缓缓转身,他要离开这里,这群人太诡异了,区区一个小姑娘,力量比他还大。 他之所以不发出声音,一个壮汉被一个小姑娘打得惨叫,太丢人了。 砰,又是一声,伴随着又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樊哙整个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没趴下。 吕素继续小脸怕怕的说:“还,还有一拳” 樊哙满脑子都是赶快离开的念头,他死死的咬紧牙关,忍着剧痛,艰难的迈出一步。 砰,又是一声。 “打完了,呜呜呜……” 吕素吓得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呕” 樊哙黑熊一样强壮的身子,狼狈的往前一扑,两只手撑地,大口吐血。 他知道自己完了,被人打得断了好几根肋骨不说,还震伤了五脏六腑。 “呜呜呜……呃” 看到樊哙的惨状,吕素的哭声戛然而止,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这个手臂比她腿粗,比她大一圈不止的巨汉,怎么会突然趴在地上吐血。 “呕” 樊哙又吐了一大口血,然后整个身子扑到了在地上。 “这个故事叫《吕姑娘三拳打残樊屠户》” 易小川应景的说了一句。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知道害怕的吕素,扭头小跑着回来,来到曹易面前想扑上去,忽然意识到不对,面前不是那位霸气姐姐,又止住了脚步,身子不停的随着抽泣抖动。 “你,很勇敢!” 曹易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我好害怕” 吕素说话的时候,泪花从眼里闪出来,打湿了眼圈。 曹易又安抚了她两句,看向跑过来查看樊哙情况的刘邦以及一众游侠们:“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静,死一般的寂静! 半响过去,刘邦动了,步子稍微有点沉重。 游侠和周围围观的人疑惑的看着他,难道这位名声狼藉的亭长,准备硬撼这个随便派出来一个小姑娘就能把樊哙打的吐血的神秘人。 “这位先生,请了” 刘邦一开口就让众人大跌眼睛,都打到这份上,突然这么客气。 刘邦心中不屑的扫过周围一众人,他又不是没脑子的樊哙,这群人明显不一般,还是要先搞清楚为好。 “说” 曹易神色平静的看着这个被矮化了的汉高祖。 在这个世界的原本剧情中,他会在易小川的帮助下,以及自身的气运、努力下,一步步强大,最终像历史上一样,成为汉朝的开创者。 不过现在,自己来了,秦朝不会灭亡,他只能泯然众人矣了。 “敢问先生名讳?” 刘邦拱了拱手,十分客气的问。 相比拥有一身怪力的小姑娘,他更忌惮曹易这个领头的。 因为按照正常的情况,领头的应该是最厉害的。 “曹易” 曹易淡淡道。 刘邦见曹易态度冷淡,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吕素,问道:“敢问姑娘的父亲是哪一位?” “吕公” 吕素脱口而出。 “啊,不想是吕家小姐,失敬失敬” 刘邦啊了一声,连忙拱手。 同时在心里狂骂樊哙,怎么惹上吕家的女儿,吕公可是县令的座上客。 第七十一章 星引大阵 吕素被刘邦突然的客气弄得有点懵,身体不好的原因,她一直被父亲养在深宅大院里,对父亲官面上的事所知甚少。 “既然是自己人,今日的事,容后再说。” 刘邦说完,朝吕素、曹易拱拱手。 转身,招呼游侠们架着樊哙离开,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看着刘邦消失的方向,曹易暗叹此人心思不一般,一句自己人,避免了和吕公的冲突,一句容后再说,又把决定权推给了后面的王越,可以说那边都没得罪。 “先生,我想回去” 吃个狗肉吃成这样,吕素一刻也不想在外面待着了。 “嗯” …… 夜晚,好不容易露面的月亮,不遗余力的抛洒着月光。把吕府一个幽静的小院,照的如霜如银。 “呼” 一棵清瘦的枣树下,盘膝坐在蒲团上的曹易,吐出一道如龙如蛟的金色气体。 睁开眼睛,视线下移,停在地上木匣子里,一对色泽十分好的玉璧上。 这对玉璧,是当初在会稽的时候,项家送的,作为出山的聘礼。 虽然也步了翡翠们的后尘,成为了吸收灵气的对象,但比较幸运,自己已经完成了初步积累,本着《金液还丹法》‘不尽’的原则,没有弄碎它们,只吸收了三成不到的灵气。 “抽个时间,把它们还给小项居士。” 曹易自语。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在剧情人物吕素面前,多次显圣。” 思绪被打断的曹易,暗道,难怪一直没有提示,原来需要多次。 “奖励:一次性星引阵法” “来历:出自异界一位妖族阵法天才之手” “作用:能够将飞向地球的陨石提前引下来” “提示:需十里之内无人的空旷处,避免造成伤亡” 星引阵法!曹易积聚在胸腔中的愁绪,一扫而空。 陨石,不对,应该是天星,到来的好处太多了。 第一,当然是可以尽快完成取得天星的任务。 第二,不管是拥有时空宝盒的北岩山人,还是可以炼制不死药的崔文子,都会被吸引过来。 第三,是始皇帝,这个时间点,应该在北方巡视,听到消息,绝对会改道南下。千古一帝,闻名已久啊! …… 也有坏处,那些乱七八糟的方士、强盗也会像苍蝇一样涌过来。 “星引阵法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投放。” 随时? 曹易抬头看看寂静的夜空,择日不如撞日,今夜就把陨石引下来。 说走就走。 曹易一甩宽袖,来到墙边,双足用力,一跳,一蹬,轻飘飘的上了两米多高的墙头,然后,落地无声。 吱呀,不远处一个门打开,睡眼惺忪的项羽走出来,一手放在裤腰上。 “道长!” “贫道有事,要出去一趟。” 曹易身影一闪,再次跃上了一个墙头。 “这个时候出去!道长,我以前来过沛县,对这里很熟悉。” 项羽睡意全无,一脸兴奋的追了上去,一个纵身也跃上了墙头。 三刻钟后。 沛县以西,十余里的地方,一片荒野之中,无数的荒草在夜风的吹拂下,不断摇曳出诡异的身姿。 “道长,我还以为您打算趁夜杀了大游侠王越。” 项羽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 “不要张嘴闭嘴都是杀人” 正观察着周围的曹易,闻言眉头微皱。 也不知道杀人如麻的项羽,和圣母婊无敌的易小川是怎么成为好兄弟的,这两人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 “道长,您到底在找什么?我可以帮帮您” 项羽凑过来问。 “找一个周围至少十里没有人的地方,那边好像有几户人家,不合适,走。” 曹易嗖的一下不见了踪影。 项羽朝曹易刚才看的方向看了一眼,露出敬佩的表情,道长就是道长,夜间都可以看那么远。 “跟不上就回去” 曹易的声音从前方的荒草里传来。 项羽双足蹬地,身子如拉开的弓,猛地冲了上去。 又是三刻钟过去。 两人来到一个占地面积极大的树林旁边。不知何时升起了雾,整个林子在一片朦胧之中。 “道长,历来林子里没有人居住” 项羽说道。 “进去看看” 曹易不想无缘无故砸死一堆人。 “行” 项羽无所谓。 进入林子没多久,曹易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道长,你在闻什么?” 项羽不解道。 “血腥味” 曹易言罢,拔步往前。 项羽跟了上去。 林子没有想象中厚,没多久,两人就出了林子,来到一个烟波浩渺的大泽旁。 “这里是沛泽,我以前来过。” 项羽一下子就认出了这里。 曹易没说话,沿着岸边往前走,走了三四百米,看到水面漂着很多尸体,几艘小船。 “一,二,三……” 项羽一个个数了起来。 “你干什么?” 曹易疑惑道。 “道长,沛泽中有一个小岛,岛上住着八家渔民,一共三十四人,全都在这了。” 项羽说话的时候,眼中闪过杀意。 不知道看不惯这帮歹人连小孩、女人都不放过,还是认识这里的人。 “小岛” 曹易闻言,睁大眼睛,朝大泽中望去,奈何大雾阻挡,无法看清。 “这帮歹人现在八成在岛上,我们现在进去,把他们杀个干净。” 项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等一下” 曹易突然抬手。 一阵隐约的声音传来,似乎,似乎提到了‘彭大哥’三个字。 “道长,可是听到什么了?” 一路上多次见识了曹易惊人耳力视力的项羽下意识的问道。 “他们提到彭大哥,难道是彭越?” 最近听到的最有名的姓彭的就是彭越,所以,曹易下意识的作出猜测。 “彭越。” 项羽脸上迫不及待的样子消失了一半。 他虽然勇猛,可以单杀一百个多人,可彭越手下少数也有千把人,而且大都是悍盗。 “你留在岸边,贫道一个人进去看看。” 曹易心里已经生出了一个打算。 “道长一个人,行吗?” 项羽有些担心,上次对付群盗骑兵的事,他后来听易小川说了,道长很吃力。 “贫道进去后,你不要自作主张跟来,不然你小命难保。” 曹易说着,纵身一跃,越过了好几米的距离,落在一个小船上。 “诺” 项羽虽然不解,还是应下了。 第七十二章 一起来看流星雨 浓雾笼罩的小岛内部传来整齐的声音,似乎在进行什么仪式。 岸边一个站岗的强盗,不时回头张望,脸上的表情有些烦躁。 忽然,一声碰撞声从浓雾笼罩的大泽中传来。 强盗扫了一眼,只当是水浪带动竹筏发出的声音。 突然,一个黑影迎面而来,速度奇快。 强盗刚要喊叫,就被黑影击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贫道说这么多盗贼是怎么上岛的,原来用的是竹筏。” 黑影一边说着,一边把强盗拎起来扔进一旁的水草里。 黑影正是曹易。 刚才发出的声音,是小船不小心撞到了停泊在岸边的一个竹筏。 “咦,这是?” 曹易弯身捡起来一个样子很狰狞的面具。 好像是,从刚才的强盗身上掉下来的。 不管,戴上再说。 “里面到底在干什么?” 戴着狰狞面具的曹易目光投向浓雾笼罩的小岛内部。 刚才还没靠岸的时候,他就听到了整齐的呼喊声,整齐的跺脚声。 “难道在进行什么仪式?” 带着猜测,曹易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没多久,视线里出现一片房屋,旁边有树,有竹屋,有菜地,本应是平平静静的小渔村,现在却空无一人。 穿过房屋,地势开始增高,视野里依稀出现几个站岗的盗贼。大雾的原因,他们看不到曹易。 沿着缓坡走了一阵,眼前出现火光,整齐的声音就是从哪里传来的。 避开一些站岗的盗贼,又走了一百多步,仗着强大的视力,曹易看见近千个戴着面具的强盗围成一个大圈,里面有除了戴着面具还披头散发的强盗,围着几十个火堆一边跳舞,一边嚷嚷,像是在超度亡灵。 一侧还有一个一丈多高的土台,上面跪坐着一个戴着面具、十分魁梧的人,当是彭越无疑。 “系统,就在这投放星引阵法。” 曹易不打算再靠近,万一被发现,虽然不会有危险,毕竟麻烦。 “投放” 几步之外,凭空出现一个黑洞,里面有急速旋转的漩涡。 已经见识过很多次的曹易,只是看了一眼,目光就投向了别处。 很快,一个拳头大小、四四方方、黑不溜秋的东西飘了出来。 “这是?” 曹易表情疑惑。 “可以生成阵法的阵台” 这么高级! 曹易伸手拿到手里,一点都不重,最多七八斤,手感不错,很滑。 忽然,一道讯息传到脑海里。 曹易了然。 这东西操作很简单,只要埋到土里,等待十五分钟就可以了。 至于埋藏的地点,脚下就可以。 从葫芦里取出千年桃木剑,曹易很轻易的就弄出了一个坑,把阵台放进去,重新掩埋上。 “停” 忽然,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 整齐的呼喊声、整齐的跺脚声停下。 曹易闻声看了过去。 “兄弟们,宋头领和上百的弟兄死在那妖人手里,三当家也因为重伤不治于半个时辰前过世,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带着面具,站起来足有一米九的彭越,挥舞着拳头大呼。 “一定要报” “一定要报” …… 近千名盗贼跟着怒吼,场面十分的壮观。 曹易看得表情怪异,这群人不知道他们要杀的对象,就站在他们旁边,而且准备把他们一锅端了。 “肃静” 彭越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声。 近千的盗贼安静了下来。 “那个妖人住进了吕公的府邸,我已经和内应商量好,寅时打开沛县西门,我们到了吕府外,先派一批勇猛的兄弟带着内应准备好的易燃物进去纵火,逼迫那妖人出来,然后用我们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强弓硬弩攒射,我就不信他还能活下来。” 彭越声音如雷,带着绝对的自信。 近千的盗贼又是一阵呐喊,仿佛看到了把曹易射成刺猬的画面。 “这里直线距离沛县西门,不过四刻钟的路程,寅时赶到,问题不大。” 曹易在心里点评彭越的时间安排。 “肃静,在出发前,我们要选一位最勇猛的人,带领不怕死的兄弟进吕府纵火。” 彭越虎目扫过全场。 顿时,有不少人主动站出来。 彭越满意的点点头,说:“不愧是我彭越的兄弟,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不过,我说了,要选一个最勇猛的人,这个人要站在这个土台上,连续六场不败,出发前,我会任命这个人为新的三当家。” 欢呼声一下子像浪潮一样,三当家可是两人之下,千人之上的存在。 “好,现在开始” 彭越说罢,走下土台。 立刻便有两个带着面具的盗贼上台,不到三个回合,其中一人就被打了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断有人上去,不断有人被打下来。 曹易见时间不足六分钟,打算找个地方躲进紫金红葫芦里,等待天星的到来。 “你” 台子上一个长得十分壮的盗贼,指了过来。 所有的人都朝后看过来。 我!见被点名的是自己,曹易心情有点那个啥。等一下赢了,自己不就成了去杀自己的领头的了。 “上来” 长得十分壮的盗贼,大喊了一声。 “上去,还愣着干什么?” “怕死啊” “快点” …… 盗贼们催促。 曹易迟疑几秒,拔步走了过去。至于被识破的问题,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盗贼们穿的很乱,有的像个乞丐,有的像贵人,有的像农夫,有的像游侠…… “这身衣服不错,等下输了,我们换换。” 台子上,长得很壮的盗贼看到走近的曹易,大声说道。 曹易走上土台,扫了一眼这人,穿的是贵人的衣服,可惜一只没了袖子。 “瘦成这样,还不够我一脚踹的!” 长得很壮的盗贼大步走了过来,浑然没把曹易放在眼里。 曹易什么都没说,静静的看着他。 来到近前,长得很壮的盗贼冷哼一声,抬脚就踹,还没碰到曹易,整个人就像沙袋一样飞了出去。 “好身手” “厉害” “好大的力气” …… 盗贼们一阵欢呼声。 曹易没说话,静静的看着下面的人。 很快,又有一个人上来,当然,又是被曹易一脚踹下去。 第二,第三个,第四个。 啪,第五个盗贼,被曹易直接一巴掌给抽晕了。 第六场,没人敢上了,这位太猛了。 “好,这位兄弟以后就是我们的三当家。” 彭越大步走上土台,满脸笑容。 曹易依旧没吭声。 “贤弟,这次火烧吕府的事,为兄就托付给你了。” 彭越语气很客气。 从今以后,面前的这位兄弟就是巨野泽群盗的老三了,地位仅次于他和老二。 曹易没说话,抬起手指了指天空。 彭越抬起头看向天空,愕然道:“好多星星,天空中的大雾怎么突然不见了。” 半响,彭越回过神来,满脸不解的说:“贤弟,这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没听到回答,扭头。 “咦,贤弟怎么不见了?” 第七十三章 劈开天星 轰! 雷霆般的巨响,大地剧烈颤动,一道道可怕的裂纹出现,如同到了天荒地老的那一刻。 “贤” 彭越话没说完,就变成了嘴半张,双目瞪大,满脸错愕的样子。 同一时间,近千名盗贼陷入了惊恐之中,场面乱的难以用笔墨形容。 龟裂并未因为彭越等盗贼的惊恐停止,以极快的速度蔓延整个小岛。突然,一股上升的力量将至少一尺多厚的土层推起,立时就出现漫天的沙土和数以百计的盗贼摔倒的画面。 少数没摔倒的看到了更让他们惊恐的一幕,不远处的地面上,一个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硕大无比的圆形,里面有一白一黑两条鱼在游动。 如果有一个现代人在这里,一定可以认出这是八卦最中间部分,阴阳鱼。 “不好,速速离开” 不愧是上千的盗贼首领,未来带领数万造反‘义’军的让项羽疲于奔命的统帅,彭越第一个从惊骇中清醒过来,喊话的同时,拼了命的往外面逃跑,遇到无头苍蝇一样的手下,也不讲兄弟情谊了,直接一刀砍死了事。 然而场面太乱了,彭越冲了好一阵,离开土台还不到百步。 “快看天上” “火球” “不对,是扫把星。” …… 很多盗贼的惊呼声响起。 彭越抬头望去,脸色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历来扫把星这种东西出现,都是大凶之兆,而他此刻又在极为诡异的环境中。 “不好,朝我们这边来了” “快逃” …… 盗贼们吼叫着,争先恐后的朝大泽里冲去。 第一个作出反应的彭越,被挤到了后面,不可抵抗的恐怖天灾面前,没有人再在乎什么彭越大哥了。 地面上,阴阳鱼猛然爆发了更强的亮光,一道光束从核心直冲天宇,像是在引导一样,同一时间,阴阳鱼周围出现八组发光的横杠组成的倒梯形,如果曹易在这里,一定会说八卦完整了。 天上本来有点偏差的陨石,或者说是天星,直直的朝这个方向飞了过来。对常人来说,要好多年的距离,催天星来说,只是几个呼吸的事。 “不” “不要” …… 在彭越和近千盗贼惊恐的叫声中,天星撞击到了小岛上,强绝的气浪带着滚滚沙尘向周围冲击了出去,原本还算平静的大泽像是遭遇了超强风暴一样,卷起了十数米高的巨浪朝四周辐射了出去。 …… 大泽另一边站着的项羽,望着远处末日一样的场景,喃喃自语:“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不过百息的功夫,被削弱到数米高的巨浪来到,场景依然骇人。 项羽毫不迟疑,转身就跑,冲了几十步,看到一个女人腰部粗细的树木,二话不说,攀爬了出去。 来自大泽的水浪从树下汹涌而过,一些纤细的树纷纷倒下。巨浪来得快,退的也快,片刻之后,地上只剩下不到一尺深的水。 项羽从树上跳下来,趟着水走出树林,抬眼望去,刚才天荒一样的场景没了,一切好像是幻象一样。 “道长不知道怎样了,唉” 项羽对曹易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在他眼里,曹易虽然拥有一些很厉害的东西,力量很大,尚在人的范畴,在这种绝对的毁灭力量面前,是无法活下来的。 突然,有东西撞到了他的腿。低头一看,是一个盗贼的尸体,后面还有一个保存完好的竹筏。 项羽眉头收缩了一下,跳上竹筏,他打算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道长的尸体。他随便从水里捡了一根漂浮在水里的长竹竿,朝大泽中划了过去。大泽的水本就不深,又刚才的巨浪又带出去不少,项羽以长竹竿抓到大泽深处,也可以借力。 花了将近两柱香的时间,项羽来到地狱一样的小岛前。遍地都是熊熊燃烧的大火,时不时会有轻度的爆炸,气味非常之刺鼻,最核心的位置,隐约耸立着一块高两丈多的巨石。 “道长,唉!” 项羽在心里叹息,道长真是命不好,如果晚来一阵,彭越等人直接被天灾杀死了,现在可好,白白搭上了性命。 “小项居士何故叹气?” 一个悠然的声音响起。 项羽一怔,面带喜色的顺着声音看过去。 左近,一个衣着光鲜、面带平静的人,站在一片炙热的火海前,不是道长,是谁。 “道长,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项羽难以置信,那可是瞬间毁灭一切的扫把星,难道道长真的是神仙不成? “用了一些变通的办法” 曹易微笑着说。 项羽没有追问,他不是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无礼之人。 曹易一步步走到矮了快一米的岸边,把紫金红葫芦解下,打开盖子,心念一动,耶律质古随着一缕清辉现身。 “继续” 千年桃木剑、彼岸花石盘、金钱剑,以及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堆得跟小山一样。 “收” 强横的吸力,从葫芦口发出,一道水带从大泽中升起,下一秒,汹涌的朝葫芦里涌去,只不过片刻功夫,葫芦就满了。 曹易转身,来到发愣的项羽身旁,举着葫芦的手一甩,前面一小片地域,好像下了瓢泼大雨一样,不到五秒钟,熊熊烈火灭了个干净,浓郁的烟随着升腾而起。 接下来,曹易不断的用紫金红葫芦挥洒,火海中出现一道宽五六米、一直延伸到天星前的道路。 看着两丈多高的天星,曹易一阵皱眉,依照葫芦里的空间,根本装不下这么大的东西,难道打碎不成。 “提示:真正的天星在陨石内部” 又是在内部! 曹易摇摇头,转身去了岸边,不一会儿返回,身后跟着没有任何表情、好像一个移动冷源人形寒流的耶律质古。 一旁站着、被两侧的火烤的脸发红的项羽,露出舒服的表情:“站在这个僵尸面前,就好像炎夏被一阵寒冬腊月的风吹一样。” “那就多凉快会儿” 曹易笑道。 “不用,不用,正事要紧” 项羽连忙摇头。 曹易嗯了一声,抬手指着几米外,两丈多高的天星说:“给贫道劈开它” 第七十四章 找到高要 耶律质古身子一震,右手提起超长巨斧,冷峻着面孔,沿着天星撞击造成的缓坡,一步步朝不远处的天星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周围火焰的刺激,耶律质古身上的寒气更加浓厚了,走过的地方,都会出现足形的冰渣子。 距离天星本就不远,耶律质古很快就到了近前,一米九的耶律质古,站在露出地面两丈多高的天星前,像一个拿着玩具的小孩子。 叮叮当当…… “劈” 清脆的三清铃声中,夹杂着曹易命令的声音。 耶律质古举起超长巨斧,挟着不知多少斤的巨力,劈了下去,一声巨响,火星四溅,耶律质古的身子猛然倒飞了出去。 “什么?” 看到耶律质古飞了出去,曹易露出惊讶的表情,耶律质古一身巨力有多大,没有人比他跟清楚了。 很快,飞出去的耶律质古直挺挺的从地上起身,再次走向天星。 “且慢” 曹易喊了一声。 耶律质古的身子停下,如同一个雕塑一样。 曹易走到耶律质古身侧,掏出一张临字符,和耶律质古掌掌抵住,忍着寒意,将一身大半的力量暂时借给耶律质古。 获得曹易力量的耶律质古可比易小川变化大了,瞳孔变成金色,额头出现一个奇特的战纹,身高拔高到两米一左右,周身寒气大盛。 有临字符的庇佑,曹易没遭到冰封,但也非常的冷,完成借力,就立刻退到一旁。 耶律质古提着超长巨斧,纵身一跃,跳到天星的顶部。 举着超长巨斧的手臂奋力向下,一声比刚才大了好几倍,如同雷鸣一样的巨响响起,天星出现一道只能说是一般般的裂纹。 耶律质古跃起,再次将超长巨斧劈下来,裂纹增长了不少。 耶律质古又劈了十多下,天星轰然裂为两半,核心处,夺目的光芒照射了出来。 曹易担心有什么强烈的辐射,或者其他的变故发生,第一时间用紫金红葫芦对准,喊了一个‘收’。 散发着光芒的物体,骤然消失不见。 完成任务的耶律质古从天星上跳下来,大步走了回来。 看着耶律质古,曹易心中感慨不已,要不是在《寻龙诀》世界收取了耶律质古,早早的和耶律质古通灵成功,今天想打开这个天星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收取‘天星’” “奖励:进一步掌控彼岸花,具体,可以让一个人在彼岸花制造的幻境中体验另一个人的过去未来。” 奖励这是什么意思? 曹易不解。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从西北方向的火海中传来,巨大的气浪随后来到。 站在不远处的项羽,遭到气浪冲击,啊的一声,摔倒了地上。 “糟糕” 曹易用紫金红葫芦收了耶律质古、项羽,风一样朝大泽冲去。 身后火海不断爆炸,转眼间把刚才开辟的道路吞没了。 …… 两三炷香之前。 汹涌的黄河之畔,秦皇嬴政北巡临时驻地。数万精锐士卒拱卫,气象森严。 中心最大的军帐之内,年经已经不小了的秦皇嬴政,还在熬夜批改各郡各县快马送来的竹简。 不断有内侍进来出去,把新的竹简送进来,或者把批阅好的竹简送出去。 突然,一阵喧闹声从外面传来。 嬴政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神色平静的看着竹简。 “陛下,有贼星划过夜空!” 站在军帐外面的内侍小声禀报。 不知道是不是担心触怒嬴政,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知道了” 嬴政淡淡的说了一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忽然,一个有点沙哑的声音传来:“臣徐福,求见陛下。” “何事?” 嬴政头也没抬。 “贼星落地,非同小可,臣欲一探究竟。” 徐福答道。 嬴政把手里的竹简放到一边,重新拿起一个竹简,没有说话。 “此贼星或与不死药有关。” 徐福又道。 嬴政目光从竹简上移开,锐利的目光盯着帐外徐福瘦削的身影说:“有什么凭据?” “北岩山人曾与臣言过,异日将有不世天物坠落大地。” 徐福语气十分肯定的说。 “北岩山人?便是你以前所说的那位身怀天外异宝的师兄?” 嬴政目光变得柔和。 “正是” 徐福声音恭敬。 “带着朕之前赐你的符节,你可以随意调动五百人以下的士卒,去吧。” 嬴政眼神恢复锐利。 “诺” 徐福应了一声,退下了。 …… 三天后。 清晨,温和的阳光通过窗户的缝隙射进房间,落在席地而坐的曹易脸上。 从沛泽回来已经整整三天,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天晚上之后,紫金红葫芦就打不开了。 “贫道就不信了” 曹易继续将灵气输入进去。 一直死鱼一样的紫金红葫芦忽然颤抖了一下。曹易一怔,随即脸上露出喜色,继续输入灵气。 紫金红葫芦嗖的一下,升了起来。 “变小” 曹易试探着说道。 紫金红葫芦一晃,缩小了一倍。 “继续,继续……” 很快,紫金红葫芦变得如同之前一样,非常小。 “先生,大喜!” 吕公的声音从小院的外面传来。 “到耳朵里” 曹易在心中说道。 变得很小的紫金红葫芦嗖的一下,消失了。 曹易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推开门走出去。 小院的门没关,站在门口的吕公,见曹易出来,走了进来。 “先生,小老儿找到了您要找的高要。” 高要找到了!真是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来。 “在哪找到的?” 曹易脸上露出微笑。 吕公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说道:“芒砀山附近一家饭肆后厨。” 果然还是没离开老本行。 曹易点点头问:“什么时候能见到?” “最迟午后” 吕公说道。 “好,此事多谢吕公了。” 曹易弯腰拱手,表示感谢。 如果没有吕公帮忙,他还真不好找。 “先生不可,若不是先生,小老儿早就做了盗贼的刀下鬼了。” 吕公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避到一边。 “这是应该的” 曹易做完了礼数,才直起身子。 第七十五章 彼岸花再次盛开 就在这时,一阵嗨哟嗨哟的吆喝声从花园的方向传来。 “这是?” 曹易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表情疑惑。 吕公扭头看了一眼,笑着说:“小老儿不喜花园中的柳树,想全部换成梧桐。” “梧桐好,桐实嘉木,凤凰所栖。” 曹易含笑称赞。 突然,两声惨叫同时传来。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笨手笨脚。” 吕公抱怨了两句,拱拱手,快步走了过去。 曹易也想过去看看,走了两步,忽然觉得耳朵里不舒服,手指一挖,和米粒差不多大的紫金红葫芦出现在掌心:“你还是变成那种一手可握的袖珍葫芦吧。” 没有什么预兆,紫金红葫芦猛地变成了一手可握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的小巧精致。 曹易将上面的绳子扯断一部分,剩下的系在腰上,配上宽松的天蓝色道袍,像一个别致的装饰品超过像一个葫芦。 “去看看” 曹易出了院子。 很快来到花园,一棵大柳树横在地上,不远处,吕公和一群仆人围着两个在地上坐着的仆人。 “你说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 吕公脸色不太好训斥,院子里有十几棵柳树,这才第一棵,就伤了两个仆人。 “主人,不怪张三和李四,这柳树太大了。” “是啊,主人。” …… 没受伤的几个仆人叫苦连天。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平日里一个比一个能吹,真用得着你们的时候,全都这副熊样,信不信老夫把你们全都赶出去。” 吕公气坏了,他平日里对这些仆人太好了,一个个养的白白胖胖的,干活的时候,全都顶不上用场。 仆人们一阵哀求,离开了吕府,他们可就要到地里风吹日晒了。 “还不去” 吕公脸一沉。 仆人们苦着脸走到一旁,拿起地上的铁锸,走到一棵大柳树前,开始了干活。 看了半天的曹易,见他们手里拿着的铁锸(早期铁锹),摇摇头走了过去:“用这东西挖,很费力吧?” 仆人们齐齐点头。 “全都退后” 曹易淡淡的说道。 仆人们互相看看,然后退到了一丈之外。 “还不够” 仆人们闻言,又退后了一丈。 曹易走到大柳树前,反手抱住柳树树干。 “难道他要倒拔垂杨柳?” “先生疯了吧” “就是三头牛套上绳索,也不可能把这棵大柳树拔出来。” …… 仆人们小声议论。 “起” 曹易低喝一声,两条手臂用力。 地面的泥土浮动,大柳树带着泥土缓缓上升。 仆人们都看傻了,这还是人嘛。 “先生神力” 吕公走过来,高声称赞。 相比什么都不知道的仆人,曹易有多厉害,他再清楚不过了。 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很多被带出来的泥土从大柳树根部落下。 曹易朝一侧轻轻一甩,大柳树横在了一边。 这才反应过来的仆人们一阵高呼。 曹易神色平淡的走到其他大柳树前,加大了力道,轻易的把一棵又一棵大柳树拔了出来。 仆人们都看傻了,忘记了叫好,回过神来的时候,曹易已经走了。 “还不把这些柳树锯断,运出去。” 吕公意气风发的挥挥手。 仆人们像小鸡吃米一样点头,不过眼睛都朝曹易居住的方向望。 午后。 太阳高升,沛县迎来了入春以来最热的一天,也迎来了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厨师。 曹易正在房间里阅读《黄庭经》,一阵脚步声靠近小院。 “先生,小老儿把高要带来了。” 吕公的声音从小院的门口传来。 曹易放下《黄庭经》,理了一下道袍,走出房门,正好看见,吕公,高要,易小川三人站在院子门口。 “这位就是你一路上要感谢的曹先生。” 吕公捋着灰白的胡须,笑着说道。 头发乱糟糟,又瘦又黑的高要,走过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多谢曹先生,多谢曹先生……” “快起来” 曹易走过去搀扶高要。 按照剧情,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厨子,这一年吃得苦不是一般的多,因为没有身份,胡言乱语,经常被乡野之人当成失心疯追打,吃不上饭,四处流浪,要不是一个饭肆的老板好心收留他,不被人打死,也饿死了。 “多谢曹先生,不对,您是道长,多谢曹道长……” 高要依旧感谢个不停。 眼泪止不住从眼睛流出来,混合脏兮兮的脸,看起来惨到极点。 “吕公,让人带高居士去洗洗,这样容易生病。” 曹易看向吕公,说。 “好,高要,跟老夫走。” 吕公点头说。 高要又鞠了两次躬,才跟着吕公离开。 傍晚,在美丽的晚霞陪衬下,曹易吃了一顿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最好的一顿饭。 本来高要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架不住曹易离开寻龙诀世界的时候,采购了不少生活用品,铁锅,各种材料……。 晚上,现在时间九点多,整个吕府已经是一片静悄悄的。 曹易所在的小院的房间,油灯仍然亮着。 “贫道这里有一样东西,你们看一看,也不枉你们穿越时空一趟。” 曹易取出彼岸花石盘,神色平静的说。 易小川和高要脸上都露出了不解。 “这东西表面是石盘,其实里面有一颗彼岸花种子。” 曹易解释。 高要一天到晚和美食打交道,对彼岸花所知几乎为零,听到后,依旧一脸不解。 喜爱摄影,野外娱乐活动丰富的易小川对彼岸花很熟悉:“红色的彼岸花又称曼珠沙华分为红色、白色两种,传说,红色彼岸花盛开于地狱,白色彼岸花绽放于天堂……不过都只是传说,和寻常的花没什么区别。” “贫道的这个彼岸花,真的来自忘川河畔。” 曹易微笑着说道。 “什么?” 易小川一脸震惊。 “彼岸花可以展现一个人的过去未来,你们想不想看看?” 曹易笑着问。 “能看到未来?”易小川眼睛一亮,说:“要是知道未来的我是怎么离开这个世界的,我不就可以提前离开这个世界了。” 一直没说话的高要也露出喜悦的表情,历史为零、在这里被欺负惨了的他,比易小川更想离开这个世界。 第七十六章 南柯一梦 曹易微微一笑,白皙的手掌松开,彼岸花石盘自动飞了起来。 “绽放” 原本平平无奇的彼岸花骤然释放出耀眼的红光,房间,乃至院子都被染成了红色,充满了妖异的魅惑。 “易小川,高要,两千年之后再见。” 一个飘渺不定的声音响起。 易小川、高要瞬间失去了意识。 “这是第一场” 缥缈的声音又道。 …… “小川,小川……” 易小川听到有人叫自己,抬起头,看到一身古代衣服的高要。脑子有点晕,高要为什么穿上了古代衣服。 忽然一阵记忆涌进脑海,他想起来了,他穿越到了古代,经历了很多事,从和项羽结拜,到吕素,到长城,到图安国,再到现在。 他刚刚在神医崔文子的帮助下,治好了玉漱的病,并在皇宫里遇到担任御厨总管的高要。 这里是御厨房。 高要刚刚告诉他,是刘邦害了他们两个,让自己成了宦官。 心里小小的同情了高要一下,易小川不相信道:“你确定真是刘邦把我们推进火坑的?” “一开始我也不信,自从我当上御厨总管以后,有了权力,我就让人一点一点的打听了,绝对没错。” 高要一脸肯定。 “我还是没法相信,我和他是结义兄弟,你和他又是第一次见面,无冤无仇的,再说,我看他也不像是会做出那种的人。” 易小川一脸单纯的说。 “别傻了,在这里没有人跟你讲义气,也没有跟你讲真话,我是受进了苦头,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想要不被人欺负,只有往上爬,我记得非常清楚,每一个欺负我的人,整我的人,我都记着,有一天我要是的得权得势了,我一定一个一个的整死他们,第一个就是刘邦,第二个是阉割我的人。” 高要沉着脸说。 易小川没想到老实巴交的高要会变化这么大,连忙安抚道:“老高,你别这样,别这么冲动,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打击,不过我劝你一句,你别老想着去报复他们,这样只会让你更加的痛苦。” “你错了,小川,我没时间管这些小喽啰,我现在只想着往上爬,把挡在我面前的人扯下来,整死。” 高要神情冷冽。 易小川还要再说,忽然失去了意识。 …… “小川,小川……” 趴在案几上的易小川朦朦胧胧听到有人叫自己,抬起头,看到是高要。 刚想说话,一段记忆涌入,他想了起来,他在神医崔文子的帮助下,治好了已经成为大秦丽妃的玉漱的病,也因此不能和玉漱再见面,他感觉自己活着没什么意思了,像行尸走肉一样,于是天天一个人在酒肆里买醉。 “小川,这东西是你的吧?” 坐在一旁的高要,一脸笑意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滑轮。 “你,你从哪弄的?” 易小川表情僵硬,心中更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之前他请崔文子救玉漱,崔文子提出要夜明珠,他就做了个滑轮,去皇宫把夜明珠偷出来了,走的时候忘记了带走。 “你知道嘛,为了帮你掩饰,我把罪过都推在了看守的人身上,他们斩首的斩首,车裂的车裂……” 高要一脸你要感谢我的样子。 “五条人命,五条人命,死在我手上……” 易小川喃喃自语,一脸自责。 “我们是做大事情的人,干嘛要拘泥于小节,我去如厕” 赵高起身走了出去。 望着赵高的背影,易小川心道:“过去你是胆小怕事的厨房师傅,只不过爱沾点小便宜,现在却变得这么阴险狠毒。” “还有崔文子,不是他索要夜明珠,就不会害死那五个人,都怪他,全都怪他……” 一阵眩晕袭来,易小川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 “小川,小川……” 易小川感觉好烦,高要怎么老叫自己。 抬起头,看见跪坐在一桌子菜后面的高要,一脸兴奋。 一段记忆涌入,他想了起来,今天高要被秦皇赐名赵高,封为中车府令,今晚,做了一桌子好菜庆祝。 “尝尝看,我这个秘制的红烧肉。” 高要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易小川面前的铁盘里,一脸笑容。 “我不吃。” 易小川想到高要成为大奸臣,心情很不好。 “那喝酒” 一个小时后。 两人身上都是酒气。 “来,喝” “我不想喝这酒,你很高兴是吧,我不高兴,我们两个来到大秦,做了一对落难兄弟,想着有一天可以回到现代。可是你忘了,你全都忘了!你现在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我很害怕我的朋友有一天他会变成、变成那个赵高!” 易小川突然神情激愤。 浑然忘了自己之前因为不能见到玉漱,天天在酒肆里醉生梦死的事。 高要也怒了:“你了不起,你清高,你现在可以骂我了” “我骂你怎么样” “你骂我,是你把我带到这的,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欺负,我残缺,我他妈的废人。你了不起,大家都爱你,这是什么破地方破地方。我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追到最高,我要做赵高,我不要人家欺负我了,我受不了了,我不要让人家欺负我,我要做赵高,我要做一个,我要做一个最高的赵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赵高!” 易小川正要说话,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这一次,他经历了很多,和高要不断的斗争,一直都两千年后,同归于尽。 房间里,红光消失,彼岸花石盘静静的躺在地上。 易小川,高要同时醒来。 “王八蛋” 高要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揍易小川。 “我杀了你” 易小川也冲了上去。 两人快要肢体碰撞的时候,一个案几横在了两人中间。 “两位居士,冷静。” 曹易说道。 易小川,高要同时哼了一声,退了回去。 “两位觉得是谁错了?” 曹易问。 “他” “他” 两人都不承认自己错了。 “刚才是你们各自的人生,接下来,是交换人生,谁对谁错,只有体会对方的人生,真正的理解对方,才能见分晓。” 曹易又一次操控彼岸花石盘,红光再次绽放。 高要,易小川又一次失去意识。 …… 天气寒冷,下着瓢泼大雨,浑身都是伤痕的易小川,艰难的爬着。 他穿越了,但降临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没有身份的他,被当作盗贼,被抓去做苦役,经常挨打,一次受不了了,逃了出去。四处逃亡,在乡间经常被人打,吃不饱饭,现在他很冷,很痛。 突然,他失去了意识。 …… “扒下来” 一个声音说。 易小川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下面被扒下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是来当御厨的?” “当御厨当然要阉了” 那人说完,下了刀。 “不” 易小川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叫,然后晕了过去。 那人毫不手软,很快,把两个血淋淋的小肉球摘掉,扔到了一旁的瓶子里。 “休息两个月,就可以送进宫里了” 那人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易小川痛醒了,发现下面少了两个物件,面如死灰,一阵眩晕袭来,又晕了过去。 第七十七章 天道好轮回 “别装死,起来” 一个尖细刺耳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易小川睁开眼睛,发现几个小宦官围着自己,全身剩下火辣辣的疼。 一阵记忆涌进来,他想了起来,他已经是御厨房的御厨了,不过因为初来乍到,天天被小宦官合起伙来欺负,每天吃不饱饭,还挨揍。 “我已经落到了这步田地,你们还欺负我。” “你们受了宫刑,我也受了宫刑,大家都是苦命人,苦命人为什么要为难苦命人。” 易小川一脸悲愤。 他想不通,这群人和他一样悲惨,失去了作为男人的尊严,为什么还要欺负他。 “就是欺负你怎么了” “哟呵,今天还来脾气了” “教训他” …… 小宦官们一阵拳打脚踢,似乎要把在别人那里受得气找补回来。 易小川咬牙坚持,没有喊救命,他是易小川,他不是那个胆小爱占小便宜的怂包高要。 殴打足足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连续的剧痛超出了易小川的忍耐极限。 “求求你们,不要再打我了,我受不了了。” 不知是易小川的求饶起了作用,还是小宦官们打累了,殴打停止了下来。 易小川刚松一口气,一桶冷水浇在了头上。 正是隆冬时节,天气寒冷,易小川立马冻得打起了哆嗦,伤口被刺激到,让他发出痛苦的低吟。 “打了他一顿,浑身舒畅” “是啊” “别把他弄死了” “弄死了就报个病亡,宫里每个月死的人多了” “不是,弄死了他,我们欺负谁去” “是啊” “哈哈哈哈” …… 小宦官嬉笑之后,七手八脚的剥掉易小川的衣服,把身上的水擦干,用薄被一裹,把易小川扔到还散发着余温的鼎旁,嘻嘻哈哈的走了。 “好冷,好冷,好痛,贼老天爷,为什么这么对我……你们这些狗东西,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易小川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和高要一样的怨毒目光。 很快,他又昏迷了过去。 …… 仿佛一个轮回一样。 外挂虎形坠无视受伤、猛虎、蒙家标记,逆天运气,美食,三驾马车开道,颜值不足的高要相继征服了项羽、崔文子、玉漱、蒙恬,并在崔文子的帮助下,给玉漱治好了病,遇到了已经升任御厨总管的易小川。 御厨房。 摆设依旧,两个主人公却悄悄换了角色。 “小川,你确定真是刘邦把我们推进火坑的?” 单纯的角色换成了高要。 “是,我当上总管以后……” 易小川说了之前和高要一模一样的话。 “我和他是结义兄弟……” 高要把曾经易小川说的话,说了出来。 “你不信我,信一个笑话一样的结拜兄弟。” 这段日子不知吃了多少苦的易小川,闻言气得不轻。 “小川,我不准你这么说我的结拜兄弟,刘邦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他。” “还有,小川,你成了太监,我真的很同情你,可这不能成为你伤害别人的理由,事情还是要搞清楚为好,以免误伤好人。” 高要样子比当初的易小川还要可恶。 “我不需要你廉价的同情,我” 易小川话还没说完,眩晕袭来,又晕了过去。 …… “小川,你怎么可以成为大奸臣赵高,他可是大坏人啊,他可是历史罪人。” 一个带着无尽失望的声音响起。 “我” 易小川正懵着,一段记忆进入脑海,他成了赵高。 “易小川,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天天争权夺利,当年那个天真,又蠢,不,又善良的易小川哪去了?” “你被人割了蛋,成了太监,可不能成为你变成坏人的理由。” “我同情你,我真的很同情你……” …… 一身锦袍,气质大增的高要,一脸的痛心疾首。 “高要,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一到这个世界,就成了项羽的结拜兄弟,凭借美食,成为了神医崔文子的忘年交,又凭借美食征服了玉漱公主。 明明是在我身上的虎形坠跑到了你身上,不但赋予你了受伤不死、驱走猛虎的超人力量,还让你成了蒙恬的弟弟,执掌威名赫赫的蒙家军。你有什么资格批评我,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无助绝望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抱着你的玉漱公主风花雪月吧。 我长得这么帅却要当太监,你长得这么丑,却人人爱你,我不服,我恨你,老天真他妈瞎了眼” “我不需要你同情,去你他妈的同情……” 被残酷的生活压迫的心理扭曲的易小川,听到高要高高在上的话,气得写歇斯底里的大叫。 然后,像曾经的高要一样,坐在地上委屈的痛哭了起来。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可这不能成为你变成坏人的理由。” 高要又说了一句曾经的易小川说过的话。 “滚” 易小川擦掉眼泪,大吼。 接下来,两人厮杀两千年,最后同归于尽。 轰的一下,一切破碎。 重新回到房间里。 彼岸花石盘,静静的躺在地上。 易小川、高要同时醒来。 “易小川,怎么事情到你什么,你变得和我一样了?” 高要一脸的嘲讽。 易小川涨红着脸,没有说话。 “现在你成了大反派,接下来是不是我以正义的名义消灭你?” 高要戏谑的问。 “这都是假的” 被挤到墙角的易小川,虚弱的吼了一句。 高要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易居士,高要的悲剧,是你一手造成的,而你后来的悲剧,与其说是高要造成的,不如说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认为贫道这样说对嘛?” 曹易一边将彼岸花石盘收进葫芦里,一边看着易小川说道。 易小川没有吭声,算是默认了。 “你们两个积怨太深,贫道没办法化解,也没想过化解,最多把你们送回现代。” 曹易又道。 说到回现代,两人脸上都恢复了一些生气。转念想到在幻境中看到的,两人神情又都黯淡了下去。 “幻境中展示的只是事情的一面,比如那位从未露面的北岩山人,提前找到他,未必没有解决的办法。” 曹易说道。 “我记得他在骊山住过一段时间” “去找” …… 易小川,高要起身。 “不必了,他已经到了” 曹易扭头看向院门口。 第七十八章 北岩山人 人来了! 易小川,高要同时满脸惊喜的朝外看去,奈何院门深锁,什么都看不到。 “贫道说的来了,是消息来了。” 曹易补充了一句。 话音落下,一个恭敬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先生,项壮士派小的来禀报,有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出现在沛泽附近。” “知道了,下去吧” 曹易淡淡道。 “诺” 那人应了一声,走了。 “你们留在这里,贫道去去就回。” 曹易说完,起身出了房间。 从吕府到沛泽一带,对一般人来说需要的时间不短,对曹易这个身体素质恐怖的人来说不算什么。没用多长时间,曹易就来到沛泽附近一个临时搭建的茅屋前。 那日离开小岛之后,项羽就住在这里,暗中监视到沛泽悄悄探看的人。 一声轻响,茅屋的门打开,身形彪悍的项羽走了出来。 “道长,不久前有一个行踪诡秘的老者出现在附近,我按照您的意思,只是远远的监视,没有靠近。” 行踪诡秘!老者! 不是崔文子,就是北岩山人。 “很好,他现在在哪?” “向北五里的树林里” “带贫道去” “好” 有项羽带路,曹易很快就找到了行踪诡秘的老者,停留的地点。 一片黑森森的树林子里,搭着一个仅容得下一个人的小帐篷,但里面空无一人。 项羽蹲下来,伸手在里面摸了摸,说:“只有一些余温,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分开找” 曹易说完,朝左边走去。 虽然是黑夜,曹易也能看到很远,搜索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来到沛泽之畔。沿着岸边,走了百余步,忽然停下。 “脚印” 月光下的沙地上,有几个脚印,一直到水边消失不见,还有竹筏的痕迹。 不用说,这个行踪诡秘的老者已经进了沛泽。 “让贫道看看你到底是崔文子还是北岩山人?” 曹易说着,从腰上解下葫芦,扔到水里,在心里喊了一声大。紫金红葫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到一丈多,横在波光粼粼的水中。 曹易纵身一跃,轻飘飘的落了上去。 “出发” 吩咐的同时,一道灵气打下去,紫金红葫芦立刻披荆斩浪而去,留下一道长长的水带。 快速行进中,曹易想起一件和葫芦有关的事,问:“葫芦,你这三天不能打开,是不是和贫道三天前强行把项羽装进去有关?” 在寻龙诀世界的时候,紫金红葫芦表示,不能主动装活人。 紫金红葫芦抖动,似是在表达不满。 “贫道大意了,多给你一点灵气。” 曹易一脸歉意的多输入了一点灵气。 紫金红葫芦立刻安静下来。 沛泽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特别是在紫金红葫芦全速前进的情况下,不过一刻钟,如水的月光下就出现了小岛和火光。 火,不用说是守卫点燃的篝火。 天星降落的第二天,沛县县令就派了四十人防守小岛。 突然,小岛上传出一声惊叫,在黑夜中十分突兀。 “怎么回事?” 曹易眉头一皱,加大了灵气输入力度。 紫金红葫芦的速度加快,距离小岛越来越近,视野里出现一群人围攻一个人,不断被打飞出去的场景。 紫金红葫芦忽然停下,前面有很多竹筏,它没法再前进了。 曹易轻轻一跃,跳上竹筏,顺手收了紫金红葫芦。 视野里,打斗并不激烈。 “你们别逼老夫,老夫不想杀人。” 一个不耐烦的老者声音响起。 责任在身的守卫们充耳不闻,被打出去,爬起来,回来再战。 “滚开” 老者用力撞开几个人,冲向小岛的中心。 显然,是为了天星而来。 守卫们叫嚷着又追了上去,保护天星是他们的责任。 曹易一脸平静的跟在后面。 小岛不大,不过一会儿,速度惊人的老者就冲到了天星前,看到天星模样,发出不甘的大叫:“怎么会这样,我等了一辈子,被人捷足先登了。” 追上来的守卫们,再次把他围住。 正一肚子火气的老者,向左侧一冲,将一个守卫打飞出去两丈多远。又冲到两个守卫身后,用力一拍,又飞出去两个。 不同于之前,这两下被拍出去的都没有再爬起来。 守卫们见状吓得退到了远处。 老者哼了一声,走到断为两半的天星中间查看,想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我就不信你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老者喃喃道。 “咳” 看了半天热闹的曹易,发出一声轻咳。 老者霍然转身,看到从黑暗里走出来的曹易,怔了一下,问:“你是谁?” “你要找的人” 曹易淡淡道。 老者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几下,眯着眼睛道:“你特地在这里等着老夫?” 曹易笑着点点头。 “老夫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 老者双拳紧握,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曹易打开葫芦,心念一动。一个黑发飘荡、黑色甲胄、寒气侧漏、手持超长巨斧的修长霸气身影出现。 “既然你想打,打完再说” 老者看到耶律质古,瞳孔一缩,道:“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世上。” 一声铃铛响起。 耶律质古睁开冷漠的眸子,举着巨斧,大步走了过来。 “且慢,老夫认输。” 老者十分干脆的怂了。 曹易瞥了一眼远处惊疑不定的守卫们,说:“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三分钟后。 烟波浩渺的大泽之中,漂浮着一个大葫芦。 “好东西,好东西……” 老者打量着脚下的紫金红葫芦,都快流口水了。 “现在可以谈了,北岩山人。” 曹易淡淡道。 “老夫不是北岩山人,老夫是崔文子。” 老者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是嘛?” 曹易把从易小川手里得来的虎形坠拿了出去。 “虎形坠” 崔文子脱口而出。 曹易脸上露出笑容。 “好吧,老夫是崔文子,也是北岩山人。” 崔文子见露馅了,十分光棍的承认了。 “你交出时空宝盒,不死药炼制成功,你可以获得一份。” 曹易开出了条件。 崔文子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曹易目光投向一旁站着的耶律质古。 …………………………………………………………………… …………………………………………………………………… …………………………………………………………………… 居士,指旧时出家人对在家信道的人的泛称。之前看别人的小说里用,没留心,今天上网一搜发现犯了常识性错误。用得太多没法改,只能从七十八章以后改。 第七十九章 徐福到来 崔文子心里暗骂一声,说:“宝盒是来自天外的神物,不是凡俗之人能够掌控的,先生即便得到,也无法使用它。” “这是贫道的事。” 曹易淡淡道。 崔文子犹豫了片刻,叹了口气:“也罢,老夫就把宝盒给你。” 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你要言而有信,不死药炼制成功,要给老夫一份。” “这是当然” 曹易点头答应。 不久,紫金红葫芦行至岸边,三人上岸。 紫金红葫芦化为精巧的小葫芦,嗖的一下飞回到曹易手里。 “先生这宝物也是来自天外?” 崔文子凑过来,一脸好奇的问。 曹易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崔文子见状没有再问,抬手指着前方说:“宝盒携带不便,出发前,老夫把宝盒埋在了前面的竹林里。” 曹易抬头看去,远处一片黑漆漆的,细看是无数的竹子,上次盗贼们进入大泽不用说是砍伐了这里的竹子。 “老夫这就把宝盒取出来” 神情中带着几分不甘的崔文子,迈步走上前去。 曹易带着耶律质古跟在后面,不过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虽然原剧情中崔文子是个没干过什么坏事的高人,可真正是什么样的人,没人知道,而且自己这次又是强要他的宝盒,保不齐就让他动了杀心,在竹林里弄了什么陷阱。 一个连时空宝盒这种逆天的东西都拥有的人,谁知道还有什么更厉害的东西。 岸边距离竹林不远,片刻的功夫就到了,先进去的崔文子,在一棵手臂粗的竹子旁蹲下,用手挖了一阵,大惊道:“宝盒怎么没了?” 在竹林之外等候的曹易,露出警惕的表情,保不齐这是崔文子诱骗自己进去的手段。 不过很快这个猜测就站不稳了。 崔文子像疯了一样,一会儿在这个竹子下挖,一会儿在那个竹子下挖,时不时的大呼小叫,和他之前仙风道骨的高人模样大相径庭。 天不知何时飘起了蒙蒙细雨,雾气也随之升腾,给黑夜蒙上了一层素色的纱衣。 曹易从紫金红葫芦里取出一把雨伞,静静的看着在竹林里像疯了一样跑来跑去的崔文子。 忽然,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从两个方向快速靠近,人数绝对不下于五百人。 有埋伏! “进去” 曹易带着耶律质古闪进了黑森森的竹林里。 “宝盒不见了” 手上、身上都是泥的崔文子见曹易进来,脸色难看的说。 “有好几百个人朝这里赶来,贫道没猜错的话,宝盒就在这些人手里。” 曹易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说。 “有好几百人” 崔文子吃了一惊,朝外张望。 可听力只不过比普通人强一些的他,那里听到远处的脚步声。 三分之一炷香后,五百名手持长矛的兵卒气势汹汹的来到竹林之外。 “师兄,是不是在找宝盒啊?” 雾气和细雨交织中,一个中等个头、手里抱着盒子的人,缓步从数百名兵卒中走了出来。 “是我师弟徐福” 崔文子脸色变得很难看。 徐福是崔文子的师弟! 曹易略微惊讶了一下。 “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崔文子沉声问道。 竹林外的徐福,沉默了一阵说:“师兄,本来师弟我不想这么对你的,可你万不该动天星里的东西。” 自己什么时候动天星里面的东西了? 崔文子用怨念的眼神扫了身旁的曹易一眼,说:“师弟,你弄错了,为兄上岛的时候,天星已经被人劈开了。” 竹林外,传来一阵充满嘲弄的笑声,显然是把崔文子的话当成了鬼话。 “师兄,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当今天下能受得起不死药的只有陛下,你如此执迷不悟,师弟只能不客气了。” 徐福的语气变得冰冷。 崔文子看了身旁的曹易一眼,高声道:“师弟,如果为兄交出从天星里取出的东西,你能把宝盒还给为兄嘛?” 竹林外立刻传来徐福爽快的声音:“这是自然,我们可是同门师兄弟,我怎么忍心杀你。” 崔文子一阵大笑,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 竹林外面,徐福的声音再次变冷:“师弟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师兄你三番五次拒绝陛下的召见,已经惹怒了陛下,出发前,陛下让师弟我带你的首级回去,放箭,射死他” 一阵拉弓搭箭的声音响起。 “过来” 曹易拉着崔文子一起躲到耶律质古的身后。 随着‘咻’、‘咻’的声音,密集的弓箭疾驰了进来,有的射中竹子,有的射空,有的射在耶律质古的身上随即掉在地上。 “啊” 崔文子配合的发出一声惨叫。 “停,进去把崔文子的尸体和宝物带出来” 徐福命令道。 十几个黑衣黑甲的兵卒,拔出身上的青铜剑,谨慎的走进漆黑一片的竹林,不时会碰到竹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曹易见他们越来越近,拿出铃铛轻轻摇动,悦耳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竹林里。 手持巨斧的耶律质古迈动沉重的步子,迎了上去。 “有脚步声” “他没死” …… 兵卒们的声音刚落下,就被打飞了出去。 没错,就是被打飞了出去!竹林里的竹子很密集,耶律质古斧头劈到的首先是一根根竹子,然后才是兵卒。当然,更重要的是,曹易的铃铛声不大。 只是受了轻伤的兵卒,爬起来,快速退了出去。 很快,又是一阵密集的箭雨进来。 “你和你师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易皱眉道。 “唉,这要从三十年前说起,当年我和师弟在拜在阴阳家一位大贤手下,一次在山中打猎,忽然从天外飞来两块石头,落地没多久,就破碎开来,一个是你口中的时空宝盒,一个是卷轴。” 崔文子低声解释。 “卷轴?” 曹易脸上带着些许好奇。 “师弟得到后从不示人,也不谈起,我也不知里面是什么。” 崔文子摇头。 这时,羽箭停下,徐福的声音响起:“师兄,死了没?” “啊,疼死了……师弟,你好狠心。” 崔文子装模作样的叫了几声。 “师兄,没想到几年不见,你也修成了一些手段,那师弟我就亲自进来会会你。” 徐福说着,迈步走了进来。 第八十章 徐福献不死药 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徐福掌握了什么秘法,且使用了出来,一阵狂风从外面吹进来,整个竹林都发出一阵哗哗的声响。 竹林里凝聚不散的雾气也一下子变得纷乱起来。 衣袂翻飞的徐福,在纷乱的雾气和蒙蒙细雨中一步一步走来,颇有一番气势。 曹易看清了徐福的样子,相貌普通,下颚留着胡子,十分的瘦削,脸色苍白,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 行走间,有一种轻飘飘的,让人会产生有一种他随时都可能会被风吹走的错觉。 “原来还有两个帮手” 徐福比崔文子强多了,隔着老远就无视漆黑一片的竹林,发现了曹易和耶律质古的存在。 “把宝盒拿回来” 曹易摇晃铃铛。 急促的铃音传荡,僵立不动的耶律质古猛地冲了出去,相比刚才对付兵卒的迟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徐福放下宝盒,拔出腰间的青铜剑迎战,不过没有硬碰硬,灵巧的在侧面和耶律质古碰了一下。 尽管如此,青铜剑还是出现了一个缺口。 “好大的力量,好一把神兵利器!” 徐福脸色变得郑重。 耶律质古反身再战,不到十息的时间,巨大的斧头带着劲风扫断一排又一排青竹,断竹落了一地。 徐福如果不是躲得快,头皮都能被削掉。‘嘭’的一声,徐福手里的青铜剑断了。 耶律质古还要继续攻击,突然眼前光芒大盛,虽然是没有感情的僵尸,耶律质古还是被突然出现的光芒弄得动作一顿。 “去” 光芒中,徐福一声轻喝。 周遭地上的青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操控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嗖的一下从地上飞起,刺向耶律质古,但没有一个真正造成伤害,纷纷无力的落在地上。 “你是卷轴上和师傅都提到过的那种东西,世上居然真的存在。” 徐福反应了过来。 耶律质古可不会和徐福废什么话,手里的巨斧再次劈了过来。 “邪祟,让你见识一下来自天外的仙法。” 徐福一边后退,一边快速掐诀。 周身的光芒变成金色,迸射出去,瞬间把黑暗的竹林变成了的金色海洋。 竹林外的兵卒发出阵阵惊呼声。 耶律质古追上,超长巨斧快要落下的时候,一个金色气体组成的大手凭空出现,抓住了超长巨斧。 正摇晃三清铃的曹易,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泥淖之中。心下微惊,这个世界的徐福居然有这样的实力。 当然,惊讶归惊讶,打还是要打的,全力催动《金液还丹法》,三清铃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彻整个竹林。 耶律质古受到刺激,一下子挣脱金色气体组成的大手,斜劈下去,本应劈在徐福的身上,却劈在地上,当场制造了一个不小的坑。 左侧十步之外,一个巨大的金色身影出现,足有两丈多高,一米九的耶律质古在他面前犹如一个小孩子。 “邪祟” 巨大的金色身影双手作兵器,奋力垂了下来。 耶律质古以巨斧迎战。 一声巨响,耶律质古生生被震退了好几步。 “竟然只是退后了几步!” 金色巨影中传出徐福意外的声音。 “好一个金色巨影,贫道这里也有一样东西。” 曹易将彼岸花石盘取出来,抛到空中。 血红色的光芒从彼岸花石盘中喷射出去,原本弥漫竹林的金色光芒,瞬间被红色光掩盖。 金色巨影变得虚幻了三分。 曹易继续摇晃铃铛。 耶律质古再次发动攻击,一斧劈在金色巨影上,一声爆响,金色巨影炸碎,金色的光点四散。 耶律质古手里的巨斧也崩飞了出去。 徐福猎豹一样从暗处蹿出来,手持一柄赤色的小剑,刺向耶律质古的心脏,竟然刺进了一寸。 耶律质古口中发出一声厉啸,双手抓住赤色小剑,当场折断。 徐福见势不妙,正要逃走。 耶律质古抓住徐福的手臂,咬了一口。 “啊!” 徐福发出一声惨叫,身上再次金光四射。 耶律质古受到干扰,手上的力道变小。 徐福趁机挣脱掉,朝竹林外逃去。 “放箭,放箭……” 又是一阵羽箭射进来。 曹易打开葫芦,葫芦口化为黑洞,把羽箭都收了进去。 “还有宝盒” 曹易走到宝盒前,葫芦口对准,宝盒咻的一下消失不见。 “放箭,放箭……” 徐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用说,是想用兵卒作为他逃走的挡箭牌。 “彼岸花该发挥你真正的作用了” 曹易看向仍旧漂浮在空中,释放着红光的彼岸花石盘。 彼岸花石盘猛地释放了更为强大的红光,冲出竹林,覆盖四野。 五百名兵卒受到影响,停止放箭。 “去沛县吕府等着贫道” 曹易回头道。 被自己师弟和曹易的神奇斗法弄呆了的崔文子,反应过来,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冲去。 曹易等他走远,收了彼岸花石盘,趁五百名兵卒没反应过来,朝徐福逃走的方向追去。 …… 数日后。 某地,数以万计的秦军刚刚安营扎寨。 最大的军帐里,灯影婆娑。 嬴政跪坐在案几后,处理各地官员送来的竹简。经年累月的勤政,让他的身体变得很糟糕。 咳嗽了几声,嬴政抬起头,喃喃自语:“徐福,希望你这次真的能帮朕找到不死药。”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军帐,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臣徐福,求见陛下。” 也就是徐福,换成别人这样不经通传,来到帐外,嬴政早就杀人了。 “可是有不死药的消息?” 嬴政下意识问了一句。 “臣已经找到不死药” 帐外,徐福恭声道。 “什么,进来” 嬴政养了几十年的气,一下子乱了。 求了半辈子的不死药终于找到了。 帘布掀开,徐福低着头走了进来。 “快把不死药献上来” 嬴政身子前倾,脸上难掩激动。 “诺” 徐福抬起头,张开嘴,白森森的獠牙露了出来。 “护驾” 嬴政惊呼的同时,抓起横在一旁的青铜剑,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案几。 徐福如同豺狼饿虎一样,猛地扑了上来。 第八十一章 流血的秦营 就在这时,一阵铃铛声,若雷霆炸响,声震四野。 徐福一声惨叫,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嬴政趁机用削铁如泥的青铜宝剑,将帐篷划破,冲了出去。 由于嬴政担心有人刺杀自己,护卫们都在几十步之外,这才堪堪赶来。 平日里伺候在身边的宦官,嬴政因为心情不佳,把他们全都赶回了附近的宦者营,赶过来就更费时间了,当然,他们来了,也没什么用。 “保护陛下” “保护陛下” …… 率先赶到的数以百计的精锐兵卒一分为二,一边保护嬴政后退,一边包围了军帐。 “生擒徐福,朕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镇定下来的嬴政,下达了命令。 本来一些已经举起强弩的兵卒,闻言放了下去。 军帐之内,一个中等的身影爬了起来,手臂轻轻一挥,就将帐篷扯烂,走了出来。 “陛下” “徐福” 看到徐福,嬴政除了震怒,还有浓浓的不解,到底是谁给徐福这么大的胆子,胆敢刺杀自己。 “陛下误会了,臣真的是想让陛下长生不老,臣此行遇到一个不老不死的蒙昧生灵,被她所咬,本来会和她一样变得蒙昧无知,恰巧臣在一卷卷轴上得到一种秘法,可以摆脱梦寐。” 徐福解释。 “咬了一口,就可以不老不死,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 嬴政冷笑,他虽然被不死药迷得失了分寸,可不是傻子。 “陛下圣明,成为这种不老不死的生灵,需要每日大量吸活人鲜血,臣怕陛下不信,才兵行险着。” 徐福低着头解释。 嬴政沉吟良久,忽然道:“你是怕自己一个人变成吸血魔,为世人不容,才拉朕一起下水的吧?” 果然是陛下,一年就看出了自己的用心。 “臣绝无此想” 徐福给自己辩驳。 嬴政轻哼了一声,挥挥手:“先拿下” 数百兵卒和谈话的这会儿功夫,赶到的一千多兵卒围了上去。 徐福嘴角噙起一抹嘲讽,扯开衣服,露出胸膛,朝一个兵卒的长矛撞了上去。 那兵卒直接傻了,徐福疯了不成。 一声金属的碰撞声,长矛的头部折断,徐福的胸膛一点伤痕都没留下。 “长矛刺在身上,竟然一点伤都没有。” “他真的可以不死。” …… 不少看到这一幕的兵卒惊呼。 没退多远的嬴政,震惊的同时,心中犹豫起来,要不要像徐福一样,变成吸血的怪物呢。 不老不死,不避利刃,代价只是喝一些活人的鲜血。 他心里的天平,渐渐的倒向了徐福一边。 突然,徐福发出一声厉啸,朝一个兵卒的身上扑了上去,一口咬在脖子上,咕噜咕噜的喝起了鲜血。 那士卒牛一样壮硕的身板,以极快的速度干瘪了下去,看起来十分的惊悚。 周围的兵卒哪见过这种场景,全都目瞪口呆。 转眼间吸干了血的徐福,弃了兵卒,朝其他的兵卒扑去。 “老夫要血,老夫要血……” 徐福变成了一个失去控制的嗜血怪物。 兵卒们反应过来,举起长矛刺向徐福,密密麻麻的长矛,便是绝世猛将看了也要退避。 徐福却不避不让的冲了上去,长矛碰到他好像朽木一样。 看到这一幕的嬴政,立刻打消了成为这种生灵的念头。 徐福和兵卒的大战,出现了一边倒的架势,兵卒虽然人多,可抵不住徐福剑矛不入、力大无穷、随时都会把人吸干,带来的恐惧。 随着时间的流逝,上万的兵卒赶来,也只是把徐福围在中间。 嬴政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看的眉头大皱。 百战百胜的大秦雄狮,居然拿不下一个嗜血怪物。 突然,一个将军模样的人,来到木台下,拱手道:“陛下,营门口有一个方士自称可以收伏徐福。” 嬴政皱紧的双眉一松,道:“请他进来” 将军离开。 不一会儿,将军便领着一个年轻人到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追了徐福一路的曹易。 “陛下” 曹易拱了拱手。 嬴政十分干脆的说:“你有办法收伏徐福?” “正是” 曹易点头。 “只要你能收伏徐福,朕不吝赏赐。” 嬴政许诺。 “这是贫道的本份,无须陛下的赏赐。” 曹易说完,径直朝被兵卒围住的徐福走去。 垓心处,不时有兵卒被戏耍般的抛飞。 “让开,收伏徐福的高人到了” 追上来的将军大吼。 兵卒们让开一条道路。 曹易畅行无阻的来到垓心边缘,看到浑身浴血状若魔神的徐福,遍地的尸体、羽箭、兵器,神色沉了下来。 徐福也看到了曹易,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你来的太晚了,老夫已经吸了好几百人,不是你养的那只能比的。” 曹易从背上解下进军营前放在背上的千年桃木剑,道:“试试看” 徐福神色更加狰狞了:“这东西和那个小钟一样的物件一样,是杀不了老夫的,还有那个破葫芦,好像也不听你的使唤了,看来你也就这些手段了,去死吧。” 话音落下,徐福呼啸而来,速度之快,超过利箭。 曹易以千年桃木剑迎战,只是在他的身上擦出火星而已。 “你的血液胜过这里的人千倍,只要吸干你,老夫会强到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就是做皇帝也不是不可能!” 徐福露出贪婪和狂妄的表情。 “试试看” 曹易还是简单的三个字。 没有任何征兆,雨水漫天飞舞,像成千上万支利箭飞速射向大地,势不可挡,威力无穷。 徐福、曹易眨眼间,就被雨水淋得湿透。 一秒,两秒……一分钟,谁都没有动,蓄势准备给对方致命的一击。 雨像是无止尽的,不知疲倦地下着,在平地上汇成积水,迅速扩大,部分死亡的兵卒流出的鲜血被冲淡。 “啊” 徐福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吼叫,白森森的獠牙露了出来。 周围的兵卒都表情痛苦的捂上了耳朵。 曹易摇动三清铃,清脆的铃声回荡,才抵消了这种让常人痛苦的声音。 另一边,徐福原本人类的脸,出现了片片青色鳞片,双目血红,脑袋上出现了两只角,看起来十分的狰狞恐怖。 一声低吼,整个身体漂浮了起来,周身浮现一道道可怕的血环。 “卷轴果然没有骗老夫” 第八十二章 天地之威 “陛下有旨,协助方士,射杀徐福。” 突然,一个雄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很快,一阵阵拉弓上弦的声音压抑在哗啦啦的雨声中。 徐福看向嬴政的方向,眉宇间带着浓浓的恨意:“陛下” 话音落下,一声‘放’响起。 数百羽箭撕破漫天的雨水而来,如同数百条择人而噬的毒蛇。然而,在抵达徐福周身的血色光环前时,像是陷入了泥淖之中,无法前进半分。 “回去” 徐福一声厉喝。 数百支羽箭全部按照飞来的轨迹原路返回,适才拉弓射箭的兵卒纷纷受创倒在泥泞之中。 “陛下有旨,诛杀徐福。” “陛下有旨,诛杀徐福。” …… 成百上千悍不畏死的黑衣黑甲兵卒,举着长矛,浩浩荡荡涌上来,如同一道道黑色的城墙。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徐福冷笑,正要展开杀戮。 嗖的一声,一支三尺长的桃木剑,穿梭漫天的大雨而来,其势迅猛不可挡,极具穿透力。瞬间击破徐福周身的血色光环,刺向徐福的心脏。还有不到一寸的时候,徐福的手突然抓住桃木剑,反手掷了回去。 纷乱的雨水中,桃木剑带着撕裂声返回,曹易探出右手,将之接住。 一声厉啸,周身缠绕着血色光环、如神如魔的徐福来到近前,人类的手掌化为野兽的苍白利爪当头抓下,声势骇人。 曹易以桃木剑硬碰硬,以爪和剑为中心爆发出血色和金色的气浪,覆盖这一片的雨水为之一空。 徐福退回空中,湿漉漉的发丝下,血红色的眸子,充斥着冷厉。 曹易木剑斜指,面色如常。 这一次交手,两人谁都没占到便宜。 徐福见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曹易,转身朝嬴政飞去。 伴随着一阵阵的护驾声中,利箭纷纷升空,冲向徐福。徐福本就剑矛不入,又得血色光环,完全无视漫天的羽箭,转眼间,降临在木台上。 “陛下” “要杀便杀,朕不会皱一个眉头。” 被雨水淋得浑身湿漉漉的嬴政,神情冷冷的说。 徐福看了一眼周围浪潮一样涌上来的兵卒,摇摇头说:“杀了陛下对臣没有任何好处。” 嬴政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你还是想让朕和你一样变成吸血的怪物。” “不止陛下,还有满朝文武。” 徐福脸上露出残酷的笑容,仿佛看到了一群和他一样的吸血魔,君临大地的时代。 “妄想” 嬴政神情冷冽的拒绝。 “这就由不得陛下了” 徐福抓住嬴政的手臂,张嘴就要咬。 就在这时,一道破风声出现在他的身后。 “哼” 徐福一把推开嬴政,转身用利爪抓了出去。 这次与他交手的对象,不是曹易,而是把他变成僵尸的耶律质古。 击退耶律质古后,徐福脸上布满了贪婪之色:“你虽然没有血,可心脏的位置有一股澎湃的力量,吸收了你的力量,老夫至少可以强大一倍。” “你没这个机会” 曹易微微一笑,把耶律质古又收了回去。 这时候可下着大雨,要是符咒淋湿了,要对付的僵尸,就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了。 徐福脸上的贪婪立刻被浓烈的杀机取代:“看来不先杀了你这个碍手碍脚的,老夫什么都做不了。” 曹易看了一眼天空,道:“是嘛?” 徐福见状诧异的看向天空,他的视力惊人,可以清楚的看到大雨之上,密集的乌云。里面似有让他恐惧的东西在酝酿。 忽然,一道电光从乌云之中冲出来,把人间照的一亮。紧接着一声,响彻天地的雷鸣。 “啊” 徐福吓得后退,落下了木台。 曹易趁机用桃木剑刺穿一张迥异于之前的符咒,朝徐福刺了过去。 “又是镇尸符” 被追杀了一路的徐福,自然不会没见过曹易的镇尸符,冷笑一声,迎了上去。与耶律质古不同,似人非人似僵非僵的他,并不怎么畏惧镇尸符。 利爪和千年桃木剑快要接触的时候,他突然警惕心大增,想要避开。可就在这时,曹易手中的千年桃木剑突然偏向了一边。 徐福虽然不知道关键时刻曹易为什么会犯这么明显的错误,但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利爪猛地抓向曹易的心脏。 曹易见徐福上当,和紫金红葫芦沟通,十几张符咒哗啦啦的从没合住的紫金红葫芦里喷了出来。如此近的距离,又下大雨,徐福当场被黏了一身。 同一时间,天地一亮,如同到了白昼。 这一切都是一瞬间的事。 徐福感到灭顶的危险到来,转身就逃。可为时已晚,瞬息飞驰了不足五丈,一道雷电从天而降,直接击打在他的身上。一声爆炸,无尽的血气一下子朝四面八方迸射出去,这一小片天地瞬间变成了血红色的世界。 由于磅礴大雨没停下,血气很快被冲散。被雷电打中的徐福,显现出来,已经变成一具焦黑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地上。 曹易松了一口气,弯身把掉在地上的符咒捡起来。 这符咒并不是之前的那些符咒,而是一种新的符咒,叫雷符,是来的路上,他从符咒大全第一册中学来的。可以灭杀僵尸,但有个限制,必须在雷雨天,雷多的天气,这样更容易把雷电引下来,所以雷符又名引雷符。 没有把握彻底消灭徐福的曹易,一路上都在等这个机会。 “徐福死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成百上千的高呼声响起。 今夜,为了对付徐福这个吸血魔,死了太多的人了。 “先生,陛下有请。” 还是之前那个将军,身上也是湿漉漉的。 曹易捡起最后一张雷符,点点头。 由于嬴政的军帐损毁了。 曹易面见嬴政的地点,在一个小一点的帐篷里。 同样湿漉漉的嬴政,指着一旁的案几说:“先生请坐。” 曹易扫了一眼案几后一层厚厚的草甸,在入口处脱掉鞋子,走过去,跪坐了下去。 “此番多亏了先生。” 一向冷面的嬴政,露出温和的表情。 “此事说来惭愧……” 曹易选择性的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期间,故意提到了不死药。 心有余悸的嬴政,不确信的问:“先生果真能炼出不死药?” 曹易颔首,就算他不能,还有崔文子。 “若真能炼成不死药,先生一切要求,朕无有不允。” 嬴政第二次许下诺言。 第八十三章(声明) 八十三章删掉重写。 有位读者说的对,我确实是为了剧情写的,没想那么多,抱歉。 至于有位读者说的,主角变来变去,一会儿热血,一会儿白莲花,一会儿(这个被和谐了)我猜测是心机、阴人一类。 之前,我解释过了,开头的时候,受很多同情悲剧人物的读者影响,加了一个改变命运的设定,主角的行为被限制了。 这位读者还提到让主角把异族杀光,把儒家坑杀,这是一个道士该做的嘛,就算做,也是长生以后的嬴政的事。 你自己都说,主角变来变去,合着第一个世界清淡无为的主角,到了第二个世界,只要按照你设定的,把异族杀了,把儒家坑杀,就不是变来变去了,双重标准玩的不要太六。 你不是为了这本书,你是为了自己爽。 第八十三章 吕府大宴(修) “炼成再说” 这次曹易没有一口回绝,他确实有一些要求要提。 比如建立道教、小月的问题、嬴政长生后的问题、项羽的安排……很多很多。 “那朕就静侯先生佳音” 嬴政脸上露出笑容,作为皇帝,他更喜欢有要求的人。 “夜已深,贫道就不打扰陛下了。” 曹易起身告辞。 “先生,这是离开军营?还是离开军帐?” 嬴政疑惑道。 “贫道要回沛县一趟” 曹易答道。 崔文子、易小川一众人都在沛县,一堆事都要他处理。 “沛县” 嬴政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 前两天,沛县下了一场雨,一扫入春以来的干燥。 街道上,很多行人露出畅快的表情。 突然,一前一后两辆颇为气派的马车行驶了过来。 “好气派的马车,肯定又是去吕家的。” “听说吕公要为大女儿择婿,全城有名望的人家都被邀请了。” “我刚才看到刘季去了” “哈哈哈哈,他肯定连门都进不去!” …… 前面的一辆马车里,听到外面的对话,曹易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一定是花钱大手大脚的吕公缺钱了,易小川给他出的主意,搁现在叫收份子钱。至于择婿什么的,不用猜也知道是易小川搞出来的噱头,此刻吕公肯定还蒙在鼓里。 “叮!宿主成功收取宝盒,加上之前的虎形坠,收取时空宝盒的任务彻底完成。” “奖励:一次使用时空宝盒穿越的机会。” 千呼万唤始出来啊! 曹易心中感慨。 集齐时空宝盒已经好几天了,一直没有提示,他还以为系统出问题了。 嗯,不过这次的奖励倒是不错,可以时空穿越!之前在玉虚观忽悠易小川的话可以兑现了。 行驶中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先生,到了” 赶车的车夫说道。 曹易撩开窗帘,朝外看去,吕家门口停着各种各样的车,牛车、马车、羊车,豪华的有,朴素的也有。让人想起后世,酒店门口停着的参加宴会的各式各样的车。 “不知车里坐的是哪位?” 易小川的声音响起。 曹易放下窗帘,起身撩开车帘,走了出去。 马车前方,穿着一身飘逸出尘的青袍的易小川,微微一愣,脸上露出阳光的笑容:“原来是道长回来了,这么好的马车,我还以为来的是县令。” 曹易从马车上下来,朝周围打量了一眼,低声说:“打着择婿的旗号,收份子钱,也就你能想出来。” 易小川咧嘴一笑。 “还有吕家大小姐配合你” 曹易补充了一句。 易小川竖起了一个拇指:“道长就是道长,什么都知道。” 曹易笑笑,扭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车,见嬴政没有下来的意思,眉头皱了一下说:“后面那个马车里面的客人,你不要过去打扰他。” 易小川好奇的问:“他是谁啊?这么大的谱!” 他是这个时代最喜欢也是最有资格摆谱的人! 曹易在心里说了一句。 “不会皇帝吧?” 易小川随口猜测。 还挺会猜! “不是” 曹易摇头。 “真是皇帝” 易小川脸色一正。 “何以见得?” 曹易看着易小川。 “道长喜欢说反话,话话要反着听,而且我听崔文子说道长去追徐福去了,加上你们准备炼不死药,即便引来了皇帝,也不稀奇。” 易小川压低声音说。 原来是崔文子那个大嘴巴说漏嘴了! 曹易点头:“不错,里面确实是皇帝” 一时间,易小川脸上,不出所料有之,震惊有之。 这时,门口传来一个不满的声音:“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不是别人,正是被黑的不轻的汉高祖刘邦。 “三个钱也想进去,你能进去,全城的人都能进去。” “你知道最便宜的一个座多少钱嘛?一千钱,你啊,再找三百个你这样的穷光蛋凑齐再来吧。” …… 几个吕府仆人一脸不屑的嘲弄,还把刘邦给的三个钱扔在了地上。 “恶奴,狗眼看人低。” 刘邦忍不住开口骂人。 他怎么着也是亭长,大庭广众之下,被几个看门的这么奚落,太没面子了。 “敢骂我们” “找打是吧” …… 几个吕府仆人撩袖子,作势要打人。 当然,只是做个样子而已,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他们不敢真的打人。 刘邦也知道他们不敢真动手,不紧不慢的弯身把地上的钱捡起来,走到几个孩童面前说:“你们在这里不停的喊,刘邦贺钱一万,我就把这三个钱给你们。” 几个孩童见有钱可拿,立刻答应下来。 “刘邦贺钱一万” “刘邦贺钱一万” …… 童稚十足的整齐声音响起。 惹得不少人看过来,甚至一些准备进府的人也停了下来。 派头十足的吕家大宴,眼看就要变成笑话。 “刘邦,我不找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易小川眉头一皱。 经历过两次凄惨命运的他,心中对刘邦的愤恨可不低。 另一边,不知何时退到一辆豪华马车旁的刘邦,正得意着,见一个有点眼熟的年轻人大步来到自己面前,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是?” “兄弟,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易小川脸上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噢,是你”刘邦愣了一下,认出了易小川:“兄弟,我今日有事,等我闲下来的时候,请你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易小川摆摆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串秦半两,递给刘邦说:“如果你今天想进去蹭饭,就请收下吕家的好意,到别处去。” 言下之意,把刘邦当成了蹭吃蹭喝的无赖。 刘邦掂了掂手里的钱,往地上一丢,傲然道:“我刘邦今日不是为了钱来的,也不是为了吃喝,我是为了吕家大小姐来的,我要做吕公的女婿。” 跟过来的吕家仆人们,闻言大怒,涌上来抓住刘邦,准备打人。 “等等” 易小川伸手阻止。 吕家仆人们还是挺尊重易小川的,闻言松开了刘邦。 “你是刘邦?” 易小川佯作一脸震惊。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家中排行老三,刘邦是也。” 刘邦整了整衣服,面不改色的说。 易小川上下打量刘邦,好像在看动物园的大熊猫。 “看什么?” 刘邦被易小川搞得莫名其妙。 暗道,这人莫非有什么龙阳之癖。 “泗水亭长刘邦” 易小川眼睛眯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 刘邦防备的退了一步。 易小川一手抓住刘邦的衣服,冷笑道:“我曾在一位得道高人的帮助下,看到过一角未来,你是汉高祖。” “什么汉高祖!你疯了吧!” 刘邦恼怒道。 “汉高祖是你的庙号,我亲眼看到你带兵打进了咸阳城,后来做了皇帝。” 易小川故意把声音提高。 周围一片惊呼,显然被两人的对话吓到了。 “你,你胡说” 刘邦吓得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一旁马车的车帘掀开,嬴政冷峻的面孔显露了出来。 第八十四章 帝临两千年 易小川见状再接再厉道:“不要狡辩,就是你和中车府令赵高勾结,杀死了二世皇帝胡亥,住进了咸阳宫,把后宫的女人占为己有。” 有时候,对一个男人来说,女人被侵犯,比国家被侵犯还要来的痛。昔年是花花公子的易小川,一朝顿悟,刺激嬴政的手段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我,我没有,放开我,放开我……” 刘邦用力挣扎,可他的力量怎比得上习过武的易小川。 “你和你的后代虽然干得不错,可有一点让人无法容忍,纵容、指使儒生、史官,抹黑始皇帝,什么焚书坑儒,七十万囚徒修骊山墓,修长城累死了无数的人,把英明神武、功盖万世的始皇帝描绘成一个独夫、暴君,让后世唾骂。” 易小川一脸的痛心疾首。 他不是傻子,说了那么多关于嬴政不好的事,不说点好的,缓和一下,稍后就算有道长帮忙说项,他也有生命危险。 “你,你好毒……” 刘邦颤抖着手指着易小川,就差给易小川跪下了,再说下去,他真的会死的。 方士卢生瞎编了一个‘亡秦者胡’的谶语,就惹得始皇帝兴兵三十万讨伐匈奴。 这说的有鼻子有眼,传出去,不说始皇帝,就是那些讨好始皇帝的官员也会把他五马分尸。 易小川感觉到嬴政的目光愈加的冷冽,送上了致命的一刀:“有一次你押送服役的人去咸阳,正赶上陛下出行,你说过一句‘当丈夫当如是也’,你承不承认?” 刘邦已经吓得脑袋一团浆糊,闻言脱口而出:“你胡说,我当时在心里说的话,你怎么可能知道?” 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人全都呆了。 刘邦真是活腻了,这话都敢说出来。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易小川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 被刘邦坑了两辈子的仇,终于报了。他突然感觉,做一个不圣母婊的人,挺美好。 “我胡说的,我胡说的……” 刘邦用力推开易小川,跌跌撞撞的逃走了。 他不知道,一双冷冽的目光正盯着他,无论他跑的再远,也无济于事。 半响,嬴政终于开口了:“你口中的得道高人是谁?” 易小川迎着嬴政刺骨的目光,硬着头皮说:“和陛下一起回来的那位先生,有一个可以看到未来的神物,我和我的一位同伴体验过。” “不错” 曹易走了过来。 按照他的计划,嬴政不但要长生,还要知道后面的事,现在让嬴政提前知道,也没什么。 嬴政的目光在曹易脸上停留了好一阵,将车帘放了下去。不用想也知道,不想在大庭广众下谈论这件事。 “你留在这里,贫道先进去交代一下。” 曹易跟易小川说了一句,就入了吕府。 相比外面的热闹,吕府里面就静多了,厅堂里,吕公坐在上首,左右两边坐着客人,低声交谈,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很压抑的笑声。 “吕公” 曹易直接步入了厅堂。 “先生,您回来了,小老儿刚才还为您不在场叹惋呢。” 吕公立刻从位置上起身,脸上真情实感流露。 如果不是曹易,他早就死了,两个女儿也会落得一个悲惨的下场。 曹易微微笑了一下。 吕公拱了拱后,指着左首坐着的一位中年人说:“这位是本县县令” 曹易看过去,长相普普通通,白白净净,有点肥胖,毫无气质,一个很普通的人。 “县令” “嗯” 县令矜持的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吕公的介绍,这种黔首,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这位是本县大豪王陵王公” 吕公又指了指一个十分俊朗的中年男子。 这还是曹易第一次见到刘邦、樊哙口中的大游侠王陵,长得非常英俊,气质非常好,如果再年轻一点完全可以压过易小川。 王陵不像传闻中那样凶悍,一脸温和的笑容,文质彬彬的,让人忍不住想起一个词,斯文禽兽。 “这位” 吕公还要再介绍第三个。 “不必了” 曹易打断了他。 吕公面露诧异之色,平日里先生不是这么没有礼数的人啊。 “立刻停止宴客,有贵客到。” 曹易淡淡的说道。 不等吕公开口,县令笑了:“沛县之内,还有比本官更尊贵的客人嘛?” 话音落下,一个双目细长,鼻子偏长但很挺,嘴唇稍薄,神情冷漠的中年人迈步走了进来。 “陛下” 县令一脸呆滞。 嬴政看都没看他,直接坐到了上首。 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县令的身上:“你认得朕?” 县令慌慌张张的滚出位置,匍匐在地上,颤声道:“昔年,陛下东巡路过沛县,臣曾一睹天颜,至今不敢忘。” 嬴政注视他良久,才道:“朕与曹先生有要事商谈,不想闲杂人等在场。” 县令如同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来,催促一众客人:“全都出去,任何人不得泄露陛下在此。” 不管是普通客人,还是大豪王陵,亦或是主人吕公,都在第一时间退了出去。 “陛下,闲杂人等都退出了” 县令弯着腰恭声道。 “那你为何还在这里?” 嬴政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啊,陛下赎罪,臣这就出去。” 县令连连告罪,颤抖着身子退了出去。 厅堂里,只剩下嬴政,曹易两个人。 “先生,朕要立刻看适才那个年轻人口中的神物?” 事关江山社稷之未来,嬴政关心程度,超过任何事。 曹易将腰带上的紫金红葫芦解下来,在嬴政稍稍疑惑的目光中,取下盖子,说:“出来” 一道清气喷出,接着,地上多了一个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盘。 “便是此物?” 嬴政双眉微微扬起。 曹易在心里命令一声,彼岸花石盘毫无反应,心中惊讶两秒,反应过来,将一道灵气输入了进去。 果然,彼岸花石盘和葫芦一样需要灵气,得到灵气后,瞬间就绽放出了夺目的红光,把整个厅堂变成了妖异的红色。 一阵急促的脚步冲到厅堂的门口,赫然是十几个浑身透着精悍气的便装兵卒。 “关门,退下” 嬴政平淡的吐出两个词。 便装兵卒们把门关上,退到了二十几步外。 房间里,嬴政坠入了幻境之中。 深夜,帐篷里灯影幢幢,一个苍老的嬴政躺在病榻上,一动不动。 不远处,一个宦官模样的人和丞相李斯正在商议赐死公子扶苏,立容易控制的胡亥为帝。 “朕死了!这阉人是何人?李斯好大的胆子,竟敢擅改朕的旨意,赐死扶苏。” 看到这一幕的嬴政惊怒不已。 第八十五章 历史长河中的帝与皇 扶苏,是他属意的皇位继承人,因为和儒家走得太近,过于迂腐,他才把扶苏赶到边疆跟在精明干练的蒙恬身边历练。 李斯,这个多年来兢兢业业、在他面前表现的俯首帖耳的老臣,居然在他撒手西去的时候,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和一个宦官合谋,谋害他最看重的长子。 这样的结果,让一向自以为天下尽在掌握之中的他难以接受。 忽然,画面破碎成一片片的,整个天地间如同下了一场纷乱的雪花。 嬴政正诧异着,破碎的世界重新凝实,一个房间出现,跪坐在里面的正是他最器重的长子扶苏和最信任的大将蒙恬。 两人正对着一张诏书神情悲戚。 “公子” 蒙恬惊呼。 原来,扶苏抽出了案几上的长剑,准备自杀。 “竖子!” 嬴政大喝。 “陛下派臣率领三十万大军把守边疆,让公子你来监督,这是关系天下安危的重任!如今只因一个使臣到来,你就想自杀,谁知道这不是奸诈的诡计?臣请求你重新去请示一下,等请示之后再死也不迟!” 蒙恬苦口婆心的劝说。 “蒙恬说的对” 嬴政多了一分侥幸心理。 “父亲命令儿子自杀,那里还要再请示些什么” 扶苏说完,朝南边拜了拜,将青铜长剑横在脖子上,用力一划,鲜红的血液从脖子中喷了出去,身躯随之倒了下去。 “混账,混账东西,虎毒不食子,为父怎么会杀你……” 嬴政气得双目通红。 权势达到了世间顶峰的他,此刻只能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面前。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朕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嬴政仰头怒吼。 回答他的只有无尽的寂寥。 接下来,画面变换加快,胡亥登基,赵高、李斯掌权,蒙恬自杀,右丞相冯去疾被杀,将军冯劫被杀,十二个儿子被杀,十个女儿被石磙活活碾死。 “混账,混账……” 嬴政陷入狂怒之中,恨不得冲上去掐死小儿子胡亥。 画面没有停止,随着胡亥的宠幸,赵高权势越来越盛,最后发展到了指鹿为马的地步。 “朕的大秦,朕的万世基业难道要毁在一个阉人手里,李斯,朕的儿子不堪,你身为丞相为何一点也不作为?” 嬴政把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李斯身上。 接下来让他瞠目的事情发生了,斗败了不知多少政敌的李斯,居然败在了混混一样的赵高手里,还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嬴政不明白他的万世基业为何如此的脆弱,被一个阉人三两下就给操控了。 画面到这里又一次破碎了,变成无数雪花一样的碎片。 也不知过了多久,出现一个雨水磅礴的夜晚,几百个衣衫褴褛的人暂居一个村庄里,其中有两个体格壮硕的人,一个叫陈胜,一个叫吴广,密谋起义,两人先是故意激怒醉酒的县尉,反杀了县尉,后是用鱼肚子里藏帛书,蛊惑人心,最后以失期当斩,鼓动众人起义。 “荒唐可笑” 嬴政冷冷的作了一个评价。 他不相信区区几百人,可以动摇他用秦法和强大的军队构筑的铁桶一样的江山。 接下来,起义军进展顺利无比,一个又一个城池失陷,没多久,就拥有兵车六七百辆,骑兵一千多,步卒好几万人,地方上完全没有弹压的能力。 嬴政不禁反思,是不是郡县制过于弱化了地方? 画面中没有停下来,席卷天下的大起义爆发,六国贵族纷纷崛起,取代率先起义很快又失败的陈胜、吴广,成为实际的领导者。 其中最强的楚军,在一个叫项羽的人带领下,在巨鹿打败了秦军主力,奠定了天下格局。 “朕早该把六国余孽都杀了” 嬴政恨恨道。 画面一转,一个叫刘邦的人带领十万大军进了咸阳,入住了咸阳宫。 “是他” 嬴政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人是他之前见过的人,一时杀机大起。 “陛下” 曹易突然从虚无中走了出来。 嬴政看到曹易好像被人从浑噩中拯救出来一样,神色一震道:“朕想起来了,是神物带朕到这的。” “陛下,还要继续往下看吗?” 曹易问。 嬴政点头,他很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画面继续,秦朝灭亡,刘邦和项羽经历了数年的战争,最终击败项羽,统一了天下。 “朕的大秦亡了” 看到一切成了定局,嬴政叹了口气。 接下来,看到刘邦被匈奴围困白登山,靠贿赂单于皇后才逃出生天,嬴政冷哼了一声,。 再接下来,是吕后、汉文、汉景统治时期,嬴政都一言不发。 等到汉武帝全面反击已经成为庞然大物的匈奴,开启波澜壮阔的汉匈战争,铺天盖地的骑兵横扫草原。 嬴政不禁道:“此子类我” 看到汉武帝因为常年战争,弄得举国贫困,不得不停止战争,下罪己诏,嬴政露出沉思之色。 看到汉武帝的长子,太子刘据,被臣子陷害,悲凉的上吊自杀,嬴政想到自己的儿子扶苏,黯然神伤。 看到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嬴政冷笑一声,说出一句话:“外儒内法” 画面再变,汉朝到了末年,一个叫王莽的权臣夺取了皇位。 “外戚也可以夺天下” 嬴政眼睛微眯。 没多久,一个叫刘秀的人出现,在兵力悬殊的昆阳大战中,在天地伟力的帮助下,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此人难道和先生一样,可以召唤天星?” 嬴政扭过头询问。 来沛县的路上,两人闲谈,曹易跟他说过天星是自己召唤来的。 曹易看了一眼画面中,王莽大军被铺天盖地的陨石毁灭的场景,皱了皱眉毛说:“应该是巧合” 接下来,画面展示了东汉一百多年的岁月,嬴政都一言不发,直到汉末到来。 “又要灭亡了,难道说根本就没有万世不灭的王朝?” 嬴政陷入困惑之中,算上这次,他已经看到三次王朝灭亡了。 “这是土地兼并……” 曹易把自己知道的,简单的说了一遍。 “确有道理” 嬴政点头。 汉末转眼过去,厮杀最惨烈的三国到来。 看着大地的人口一点点变少,内迁到北方各州的胡人越来越多,嬴政皱眉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样下去,只怕会酿成大患。” 事情的发展不如嬴政所料,三国结束,统一的晋朝外强中干,不久爆发八王之乱,开启了黑暗的三百年,锦绣华夏大地,沦为了胡人的草原,无数人沦为奴仆,老秦人的土地,也建立了胡人的王国。 “朕离开这里,一定杀尽胡人。” 嬴政满脸杀气。 本来会在历史上耀武扬威的异族,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始皇帝陛下提前几百年宣判了死刑。 第八十六章 阅尽千年的嬴政 画面一闪,一个叫冉闵的人出现,身份是后赵皇帝石虎的养孙,多次参与后赵对晋朝的作战,期间杀了很多汉人。 “先生,为何让朕看这样一个人?” 嬴政不解。 “请陛下继续看” 曹易绷紧脸道。 画面继续,石虎死去,冉闵逐渐掌握实权,遭到新皇帝联合羯族贵族打压。 冉闵不甘沦为砧板上的鱼肉,杀掉新皇帝,为了巩固统治,颁布了《杀胡令》,只要斩一个胡人首级,送到凤阳门,文官进位三等,武职任命为牙门。 一天之内,有数万胡人被杀。冉闵还亲自率军屠杀胡人(主要是羯族),不论贵贱长幼男女都杀,几天下来,就杀了20多万羯族。 之后,传檄天下,号召北方汉人拿起兵器,看到身边的胡人就杀,尤其是羯族,男女老幼皆不能放过。 一时之间,快被杀绝种的北方汉人焕发了血性,对羯族以及胡人展开了大规模的报复。很多弱小的胡人部落被迫西迁,逃回老家! 汉人爆发出来的力量,让各大胡人强族恐惧万分,以为那个几千年来凌驾他们之上的中原强族又回来了,强强联手,先是攻杀了冉闵,后是对汉族地主、汉人分化瓦解、收买。 “为了个人权力的冉闵虽然死了,但在他的号召下,曾经被胡人视为猪狗的汉人,在反抗中获得了胡人的重视,为后来的重新崛起,打下了基础。” 曹易说道。 “也算死得其所” 嬴政点头。 画面又一次破碎,这次持续的时间很久,忽然一点亮光出现,快速变大,又一个时代到来。 一个叫杨坚的人开创了隋朝,紧接着又二世而亡。 “这个隋朝” 嬴政的表情变得很古怪。 这个隋朝和统一六国后的大秦太像了,一样的二世而亡。 “陛下以为接下来会怎么样?” 曹易问。 “难道又是一个神州陆沉的时代?” 刚才的几百年黑暗岁月,已经给嬴政留下了阴影。 曹易摇摇头。 画面继续,光照千秋的天可汗李世民出世,开创了前所未有的时代。 “开明上国,气象恢弘,此子不弱于朕” 嬴政第一次夸人。 哪怕是开启汉匈百年战争的一代雄主汉武帝,都没有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就是一点不好,对胡人太过宽容,后人不改,只怕要酿成大祸。” 嬴政又点出了不足。 曹易暗叹,不愧是秦始皇,又让他给猜中了。 接下来,高宗、武则天时代。 “此子不错,不逊于汉朝的文、景,只是怎会让女人坐了天下,这女人倒也颇有几分气魄,治国手段不弱其夫,可惜治军太差,仗打得一塌糊涂。” 嬴政皱眉评价。 接下来,唐玄宗出现,嬴政评价酷似汉武,但对唐玄宗过分重用胡人表示了担忧。 接下来,安史之乱,巨唐一泻千里,再也没有强盛起来。 嬴政说了一句‘不出朕所料’。 忽然,画面中一声爆炸,黑色烟尘腾空。 “这是何物?威力如此惊人!” 嬴政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这叫火药” 曹易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火药,加上黑暗三百年时出现的成熟马镫,大秦的军队将所向无敌。” 嬴政双目闪烁着似烈焰一样的光芒。 看着嬴政的样子,曹易差不多可以想象出,更加强势的秦军轻而易举的扫荡四方的场景。 画面继续,两宋由于重文轻武,一直没有对外的辉煌时期,中间,皇帝一家被金人掳走,受尽凌辱。 “皇帝者,德兼三皇、功盖五帝。” 嬴政把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他当年自称皇帝,是在统一六国,结束了数百年的诸侯战乱,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的基础上。 这些后来者,除了少数几个,一个个都是什么东西,也配称皇帝! 画面破碎,又重聚,蒙古人崛起。 嬴政的视角,第一次离开了华夏势力范围,跟着成吉思汗和他的后人一路往西,西辽、花拉子模,斡罗斯、波斯、基辅公国、波兰、阿拉伯,叙利亚,西里西亚、奥地利……见识了后世的帕米尔高原,咸海,里海,高加索,两河流域,伏尔加河,黑海,匈牙利平原,看到了一次又一次大屠杀,看到了蒙古人纵横天下的轻骑兵战术,看到了12万蒙古铁蹄两个月消灭60万欧洲联军,看到了蒙古人用黑死病杀死了数以千万的欧洲人…… “原来天下这么大!” 嬴政恍然。 画面又是一次破碎,重现,蒙古人建立的幅员辽阔的元朝灭亡,一个叫朱元璋的建立了明朝,为了巩固统治,对功臣开始了清洗。 “此人名声日后必定像朕一样狼藉!” 嬴政给了一个评价。 又见朱元璋为了巩固统治,建立的一系列新制度,甚至把丞相制度废除了。 嬴政皱眉:“此人犯了朕一样的错误,再完善的制度还是要靠人来施行。” “那陛下可有解决之法?” 曹易问。 这个问题不弄清楚,让嬴政看了这么多历史,就白看了。 “更加完备的秦法,汉朝的造纸术,宋朝的印刷术,再加上遍地的学堂,开启民智。” 嬴政把他看了上千年的收获,说了出来。 曹易没有吭声。 “莫非先生以为不妥?” 嬴政疑惑。 “贫道不知道,试过才知道” 曹易笑道。 嬴政点头。 画面继续,一个叫李贽的人称秦始皇为千古一帝,让嬴政绷紧的脸上多了一点笑容,接着,明朝到了末年,内部,干旱,鼠疫,官员不纳田税,以官员的身份经商还理直气壮的抗商税,把负担都转嫁平民身上,导致起义不断,外部,东北水鞑靼崛起。 看到崇祯自杀殉国,嬴政点头,又摇头:“其志可嘉,但危害深远” 接着,不出嬴政所料,明朝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清朝建立。 “先生有没有发现,每次北方的游牧民族南下都是寒冷时期。” 嬴政忽然道。 不等曹易回答,画面换成了丰收的季节。 其中名为土豆、玉米的作物,亩产千斤,一种名为地瓜的作物,更是亩产数千斤。 画面中还有一个留着猪尾巴的商人交代这三种作物的来历。 “原来这三种天赐之物生长在与大秦隔海相望的一座大陆上。” 嬴政又一次恍然。 第八十七章 无题 画面又一次破碎成零散状,又缓慢的恢复。 铁蹄踏破坚冰声中,大炮轰鸣中,生灵哀嚎中,一个又一个屠城的场景出现,从北到南,到处都是尸骨如山,千村万落生荆棘,恍如到了末日一样。 “多灾多难的族群” 曹易感慨了一句。 嬴政则是冷眼看着,他本就是铁血无情的帝王,这一千多年下来,又看了那么多。 回到画面,时间是治疗一切的良药,加上高产作物和小冰河过去,人口不但快速实现了复苏,还发生了爆炸性的增长,道光年间,达到史无前例的三万万六千万人。 “果然是天赐之物,朕必得之。” 嬴政眼中充满了占有的光芒。 画面中,也不知过去多久,水鞑靼建立的满清王朝,走向了衰败,内部起义不断,外部英夷叩关,内外交困下,发生了板荡全国的太平天国大起义。 “陛下如何看待这群坚船利炮的英夷?” 曹易指着一群从军舰上下来,彬彬有礼的‘绅士’问。 “先生如何看?” 看了不知多少的嬴政,没有上曹易的套。 “这是一种新的文明” 曹易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 “噢” 嬴政不置可否。 他对这个族群的记忆,还停留在被蒙古人横推时期。 画面继续,自身出了大问题的太平天国被镇压了下去。 一个又一个西方国家来到东方,凭借坚船利炮和近代陆军强迫清廷签订了一系列条约。 “热兵器时代,火绳枪,燧发枪,新式火炮,新式军舰……” 嬴政又一次发现了新大陆,目光灼热。 要是他有了这些东西,别说把天赐之物从新大陆带回来,就是制霸天下也不成问题。 “陛下想不想看看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曹易笑着问。 “正有此意” 嬴政点头。 画面一闪,出现的是,被蒙古人、黑死病蹂躏过的西方,毫无出奇之处,甚至有点恶心。本就体味重的西方人,恐惧黑死病,常年不洗澡,看起来很脏。 随着时间的过去,宗教鼎盛时期到来,西方人更加的愚昧,更加的脏。大多数街区既没有公共厕所,也没有大便槽,行人随地大小便,满地都是由人便、腐水、垃圾、马粪、猪屎、鸡鸭鹅粪以及尘土组合成的烂泥浆。一下大雨,整个城市直接变成粪便漂泊的世界。 嬴政耐心的看着,没有提问。他相信,这只是过渡。 很快画面就不一样了,西方的城市经济蓬勃发展起来,经济决定文化,加上奥斯曼帝国的入侵,东罗马(拜占廷)的许多学者,带着大批的古希腊和罗马的艺术珍品和文学、历史、哲学等书籍,纷纷逃往西欧避难。 如同东方百家争鸣一样的文艺复兴出现,文艺复兴又为新航路开辟提供了思想基础。 地理大发现到来。 一船又一船的西方人离开欧洲。 “原来天下不是天圆地方,是圆的” “原来生长天赐之物的大陆在这个地方” “原来天下还有盛产黄金的地方” …… 一个又一个念头出现在嬴政的脑海里。 画面继续,率先开辟新航路的西班牙、葡萄牙,获得了大量财富,然后像暴发户一样把钱花了出去。 钱一部分流向大明,一部分流向欧洲大陆。 流向大明的不说,流向欧洲大陆的,一方面激起了整个欧洲对财富的渴望,一方面造成了物资的供不应求。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上百年。大机器生产取代工厂手工业,成为大势所趋。 一个名为‘蒸汽机’的东西,不断完善,开始了波澜壮阔的大生产时代。 以蒸汽机为基础,又出现了汽船,蒸汽机车。 为了寻找原料产地和市场,崛起的欧洲国家开始了全世界的抢劫,杀戮,签订不平等条约。 “这些西夷成就如此惊人,离不开开启民智,看来朕的设想是对的。” 嬴政不禁道。 画面忽然破碎,变成了雪花,良久凝实,两个衣衫华贵的白人中年男女,被送上了断头台,周围尽是狂热的目光和呐喊声。 这是法国大革命,被送上断头台的是路易十六夫妇。 刚才曹易刻意避过,仔细考虑一下,决定还是给嬴政看一看。 “这是?” 嬴政不解。 “这是欧洲此时最强的国家,法国,的国王和王后。” 曹易回答。 “改朝换代” 嬴政第一反应。 这样的情况,他在历史长河中看到的太多了。 “革命” 曹易吐出两个字。 “商汤革命的革命” 嬴政想到了商汤伐夏桀所谓的顺应天命的革命。 “不,就是革命。” 曹易在命字上加了重音。 “革谁的命?” 嬴政意识到不对,双目微眯。 “皇帝的命” 曹易犹豫了两秒钟,说了出来。 嬴政眼中骤然爆发出危险的光芒。 与此同时,画面中,路易十六夫妇被斩下了脑袋。 周围人群的欢呼声震天。 接下来,出现的场景就更惨了,路易十六年仅七岁的儿子路易·查理,被砍掉四肢,扔到监牢里,虐待致死。 路易十六的女儿,遭到暴民和狱卒的殴打和伦奸,他们还逼迫她参加父母的死刑,并逼她作伪证,指控她母亲与弟弟乱轮,年仅15岁的她被屈打成招。 “这就是开了民智后的法国,陛下还要开启民智嘛?” 曹易看着嬴政。 “开” 嬴政毫不犹豫的吐出一个字。 “陛下不担心自己将来有一天被开了智的人砍掉脑袋?” 曹易问。 “恰恰相反,朕不认为这些人开了智,这一切不过是贵族和野心家们利用暴民挑战王权耍的把戏,朕断定,以后会起伏一段时间,然后该怎样还会怎样,只是隐晦一些。” 嬴政冷声道。 接下来的百年,不出嬴政所料,路易十六死后,各种势力粉墨登台,先后出现了先革命后称帝的拿破仑、王室复辟、拿破仑后人称帝、各种财团支持的总统、议会议员……和之前只是换了一个形式,没有本质的改变。 第八十八章 超脱世俗 忽然,画面破碎成纷乱的雪花,漫天飞舞,许久过去,也没有重聚。 “这是何故?” 嬴政露出诧异之色。 “天机混沌,前途不明” 曹易吐出八个字。 “怎会这样?” 嬴政感到不解,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嘛。 曹易只是摇头。 “不可说的避开也不行?朕想知道满清后来的事。” 嬴政坚持道。 曹易沉默良久,再次操纵彼岸花石盘。 画面中,先是出现了炮火连天的场面,接着一个又一个割了辫子的新兵,呐喊着冲锋…… “武昌起义” 看完后,嬴政说出了这个起义的名字。 接下来,画面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良久,画面中出现一个陈设简单的病房,一个带着眼镜、穿着陈旧蓝色中山装、面色苍白的老人,坐在病床上发呆。 “我听人说你是满清的皇帝?你有很多老婆嘛?”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一旁的病床上传来。 老人扭过头一脸苦笑:“拉倒吧,朕的大清早就亡了” 画面随之消失。 “竟能善终” 嬴政颇为意外。 “看完了” 曹易准备撤掉彼岸花石盘的幻象。 “慢着”嬴政打断曹易:“适才朕看到遍地太阳旗是何故?” “这个可以看看” 曹易停止动作。 画面中,出现日国崛起失败的过程,黑船事件,倒幕运动,明治维新,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一战进攻青岛,抗战,战败。 各式各样的武器,也随之出现,飞机,坦克,航母,核弹…… “不意弹丸之国竟能造成如此大的危害!” “这个日国的位置在箕子朝鲜、辰国的南边,朕记住了” “这些武器,令朕叹为观止” …… 嬴政不断自语。 画面一闪,出现的是现代场景,一个又一个西装革履的人闪过,不断有声音响起: “我们都是普通家庭,没有什么特殊的,顶多是房子大一点……” “我人生中最大的错误就是创立了阿里巴巴” “我个人脸盲!我根本分不清谁漂亮不漂亮……” “我从来没碰过钱,我对钱没兴趣” “挣钱只是顺带的,挣钱在我的幸福感中,所占的比例不到5%” “北大还行” “我是全世界最穷的ceo,没有之一” “不能说是小意思,那就说是中等意思吧” “在风口上,猪也能飞起来!”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家手机公司销量下滑后还能够成功逆转的,除了小米!” “最近几个月,我在美国的事情受到了大家的广泛关注……” …… “这些是什么人?” 嬴政疑惑的问。 “成功人士” 曹易吐出四个字。 画面再一次破碎,重聚,出现的是太空行走,登月的场景,背景是唯美的星空,浩瀚的宇宙。 “科技竟可以昌明到这个地步!” 嬴政目光灼灼的看着画面。 看着嬴政的样子,曹易有点怀疑,他会不会生出把长城建在月球上的想法。 忽然,画面彻底破碎,一切混沌。 “后面的呢?” 嬴政意犹未尽。 曹易扭过头,脸上露出微笑:“后面,在陛下手里” “在朕的手里” 嬴政先是疑惑,后是双眉扬了起来。 漫天的红光消散,回到了寂静无声的厅堂里。 嬴政看着厅堂里的摆设,感慨道:“恍如隔世” “贫道身为道士,本应超脱世俗,今日却,唉” 曹易说到最后叹了口气。 “朕刚才看到道长所在的教派,在后世萎靡不振,道长定然打算让朕提前建立道教,并加以扶持吧” 嬴政道。 曹易点头。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必须要做的事。 “道长身在俗世中,做得又是俗事,怎么超脱俗世?” 嬴政反问。 曹易不能答。 “道教的教义有贵生济世,道长不入世,如何济世?” 嬴政又问。 “不入世,如何济世,陛下说的不错” 曹易稍微绷起来的脸,重新松弛开来。 沉默一阵。 嬴政道:“看了一遍未来两千年的历史,朕觉得自己有很多事要做,可岁月不等人,朕希望道长早日炼成不死药。” “陛下等候一些日子便可见到不死药” 曹易说道。 “此事仰仗道长了” 嬴政脸上露出温和笑容。 曹易点头。 嬴政走到门后,拉开门,明亮的阳光照了进来,十分的刺眼,嬴政眯了一会儿眼睛,才适应过来,朝外面走了两步,转过身说:“一个月后,朕要封禅泰山,希望道长主持,届时朕会昭告天下,以道教为国教,以道长为首任教主。” 历史上著名的秦始皇封禅泰山! 建立道教。 曹易心情微微激荡,又听嬴政要让自己当教主,连忙拒绝:“道教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宗教,不需要教主,也没有人有资格当教主。” 看过两千年历史的嬴政,见过无数人为了名利权柄打生打死,见曹易不为创教教主的位子所动,动容道:“道长不受名利羁绊,说是超脱世俗的圣人也不为过。” “陛下过誉了” 曹易面露惭愧之色。 嬴政弯身,拱了拱手,转身,恢复平日里冷峻的表情,走了。 周围已经聚集了数百的便衣兵卒,潮水一样的跟了上去。 曹易踱了几步,走到一个案几旁坐下,有些神色不属。 过了一会儿,有个人走了进来,脚步很轻。 曹易抬起头,见是吕素。 从那天之后,一直没见过这个本应悲剧的古代女孩。 “先生” 吕素咬着薄唇,脸颊微红,欲言又止。 像极了一个怀春的少女。 “何事?” 曹易疑惑的看着吕素。 难道这个古代女孩爱慕自己。 吕素扭头朝外面看了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帛,塞在曹易手里,低着头踩着小碎步,快步离去了。 曹易打开,上面写着一行字:“三更时分,梧桐树下,后花园” 字下面还有一个水墨画像,是一个举着超长巨斧,一身拉风的黑衣黑甲,神情冷峻的高挑女人。 曹易一眼就认出这人是和他朝夕相处的女僵尸,眉头皱了起来。 良久,良久,一片寂静的厅堂里传出曹易低沉的声音:“造孽啊” 第八十九章 不死药问世 三更时分,月亮半隐半现于黑云之间,天空隐隐可见些许黯淡的星辰,几只乌鹊鸣叫着飞过。 吕府后花园,一身素色袍子的吕素俏立在一棵刚刚移栽的梧桐树下,神情中带着七分激动,三分焦躁。 春夜不免寒冷,今夜风又不小,吕素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袍子。 一双黑色灵动的眸子,朝周围望了望,不见人来,三分焦躁变成了五分。 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院子门口。远高于常人的身高,不用说是耶律质古。 吕素眼睛一亮,想说话,到嘴边才想起不知道这个霸气十足的姐姐的名字。 耶律质古走了过来,没有铃铛影响的她,走的很慢,很沉。 吕素低着头等待。 不知过去多久,一双脚出现在她面前。 她慢慢的抬起头,从下往上。 碰巧,乌云暂时放开了月亮,光芒照下,后花园里一片明亮。 吕素勉强看清了耶律质古的全貌,修长的身躯,齐腰的长发,被黄符遮住中间,十分苍白的脸。 看了好一会儿,吕素才温声说:“好姐姐,我听易小川说,你是千年的僵尸,冷血无情,喜欢吸人血,咬人,虽然我心里挺害怕,可还是来了。” 耶律质古毫无反应,她没有人的感情。如果黄符被揭下来,她会毫不犹豫咬死面前这个温声细语的女孩。 “今夜,我约你来,其实” 吕素刚要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 一阵脚步声靠近,她吓了一跳,以为是父亲来了,转身见是曹易,松了一口气道:“先生,你怎么来了?” “你和她是不会有结果的” 曹易眉头微皱。 “我知道” 吕素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你原本的人生,算了,都过去了” 曹易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原本的人生,我和易壮士是一对,然后结局很不好。” 吕素直接说了出来。 “是高要告诉你的” 曹易扬眉道。 “嗯,不过我不信,我怎么会喜欢易壮士那样的人,就算喜欢男人,我喜欢的也是先生这样的。” 吕素表情有点小傲娇。 “你把后面一半再说一遍” 曹易看着吕素。 “就算喜欢男人,我喜欢也是先生这样的,哎呀,我是说就算,不是真的。” 吕素急得直跺脚,脸红扑扑的。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天,曹易第一次心情这么舒畅。 过了一阵,吕素平复下来,说:“先生,其实你不用担心,就像傍晚的时候易壮士对我说的,我这样平凡的一个闺中女孩,生活太平静了,陡然出现一个英雄式的人物,会让我爱慕和仰慕傻傻分不清。” 原来,易小川已经点拨过吕素了。 “却是贫道多此一举” 曹易笑道。 “嗯,其实我是想和这位僵尸姐姐说一些悄悄话,我感觉你和她就要离开了。” 吕素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错,贫道很快就会离开” 曹易点头。 “我能和僵尸姐姐说一会儿话嘛?” 吕素目光希冀。 “好,一个时辰之后贫道再来” 曹易转身离去。 吕素目光投向耶律质古…… 次日一早,吕府花园里。 平地上放着一个做工考究的宝盒,正是时空宝盒。清晨的光辉照射在上面,熠熠生辉。 “这个东西叫时空宝盒,贫道今天要用它把易小川和高要送回现代。” 曹易说道。 几步之外,站着吕公一家,项羽,易小川,高要,崔文子。 “终于可以回去了” “太好了” 易小川和高要面带激动之色。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嘛?” 曹易看着两人。 “我对这个时代没有任何留恋” 高要的回答很干脆。 易小川则是走到项羽面前,来了一个深情的拥抱。 “保重” “保重” 一样的话,项羽神色坦然。易小川目光有些躲闪,在原本的人生历程中,他把这个结拜兄弟坑的太惨了。 放开项羽,易小川走到时空宝盒前。 高要早就站好。 “贫道开始了” 曹易取出虎形坠,放在时空宝盒上。 有一次使用机会的时空宝盒,立刻运转起来,盖子慢腾腾的打开,一股吸力从里面发出。 “送他们回原来的时代” 曹易补充了一句。 吸力瞬间加大,易小川,高要,身子开始不稳。 “易壮士” 吕雉忽然走出来,秀气的脸上充满了不舍。 “大小姐,你以后一定会找到比我好的” 易小川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 他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吕雉,原来的人生历程中,吕雉又把他害得那么惨。 “易壮士,后会无期” 吕雉一脸伤感的说。 “后会无期” 易小川话刚说完,就和高要一起嗖的一下没了。 时空宝盒的盖子落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嘤嘤嘤……” 吕雉掩面而去,哭得很伤心。 “姐姐” 吕素跟了上去。 花园里,只剩下项羽、曹易、吕公、崔文子。 “崔老” 曹易看向崔文子。 接下来,该炼制不死药了。 “走,丹炉老夫都准备好了” 崔文子大步而去。 曹易收回地上的时空宝盒,跟了上去。 “叮!恭喜宿主完成次级任务,改变高要、易小川、项羽、吕素的命运。” “奖励:天星中蕴含的一种长生阵法” “解释:筑一座祭坛,作为阵眼,以一半的天星为源,服药者,可存世五千年。” 行走中的曹易顿了一下,继续朝丹房而去。 …… 二十天后,一个阳光明媚的天。 丹房里一声爆响,曹易和崔文子先后跑了出来。 曹易片尘不染。 崔文子灰头土脸。 “第十八次,不死药终于成功了” 崔文子又是大叫又是大笑。 “还差一步” 曹易说道。 崔文子从腰上解下葫芦,打开,喝了一口水,一脸轻松的说:“布置阵法的事,就交给道长了” “你要离开?” 曹易看着崔文子。 “那位陛下,未必希望有人和他一样长生” 崔文子一贯的未雨绸缪。 曹易也不确定嬴政的心思,闻言点点头,说:“听到泰山封禅结束的消失,你就可以服下不死药。” “记住了” 崔文子点头。 第九十章 封禅泰山 十天后。 泰山脚下。 五万秦军列阵,气势如虹,黑色朱雀旗迎风猎猎,远远看去,如同黑色的海洋。 正值红日东升,阳光普照,数万秦军手中清一色的长矛,耸立着,在阳光下散发着夺目的寒辉,让人望而生畏。 简单不失霸气的辇车之上,一身天子盛装的嬴政正在闭目养神。 周围站着文武百官和儒生博士共七十人。 随着时间的过去,日头渐渐升高。 一个留着三缕美髯、气质不俗的文官出列,奏请道:“陛下,臣有一言” 嬴政不睁眼也知道说话的是丞相李斯,一个已经入了他必杀名单的人。 “讲” 李斯还不知死期将至,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的说:“陛下封禅泰山,千古之大事,臣与诸大臣及儒生博士再三商议,认为今日正午为吉时,再耽搁下去,恐怕会错过吉时。” 几个负责此次封禅大典的儒生博士,也纷纷进言,希望嬴政尽快登山。 嬴政看了看天色,又合上眼眸:“那就让吉时等着朕” 李斯嘴角抽了抽,应了一个诺。 …… 沛县到泰山,有四百里路程,很短的一段路程,所以曹易走的并不快。白天正常赶路,天一落黑便休息。 在封禅的前一天,来到泰山附近。意外发现一处山崖上,有不少灵芝,便耽搁了一晚。 “道长,灵芝采到了” 一个背着箩筐、满头汗水的雄壮男子从陡峭的崖壁上下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项羽。 曹易将灵芝收到葫芦里,看看天色说:“陛下和他手下的那帮大臣该等急了,走。” 项羽却站在原地没动,表情犹豫。 曹易走了几步,没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回来,才发现项羽没动,沉默了一阵说:“来的路上,贫道不是让你看了未来嘛,眼光不要局限于朝代更迭,天下很大,可以任你遨游,不要被华夏万里之地束缚了。” 项羽神色松动了一些,脑海里闪过一人,又绷紧了起来:“可是叔父” 原来是担心项梁的态度! 曹易摇摇头说:“这是你自己的事,你是楚霸王项羽,秦始皇是千古一帝,你是千古一王,不是没长大的孩子,不必事事都听长辈的。” 项羽犹豫片刻,点点头。 “贫道会说服陛下让你在异域封邦建国,这样你叔父就不会反对了。” 曹易又补充了一句。 “封邦建国,不可能” 项羽连连摇头,一个连亲儿子都不分封的人,怎么可能会让人异姓人裂土分封。 “天下太大了” 曹易丢下一句话,往前而去。 项羽若有所思的跟上。 采灵芝的地点,距离嬴政所在的位置其实不远,曹易、项羽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 入目的是,一片黑色的海洋,气势冲天。 “如何?” 曹易回顾项羽。 “只需一半同样战力的士卒,我便可以击破这支秦军” 项羽语气狂妄。 曹易没说话,换成别人第一反应会嘲笑项羽,知道历史的他,清楚的知道什么叫战争天才。勇战派排名,项羽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来了,陛下等的高人来了” 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 曹易闻声看去,一个宦官模样的人从黑色海洋里冒了一下头,便飞快了的跑了回去。 不多时,一个留着三缕美髯、气质不俗的文官,带着一大帮人走来。 曹易清楚的看到除了李斯和少数几个文臣武将,来迎接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儒生博士们。 “斯,奉陛下之命,相迎道长。” 为首的文官,也就是李斯,拱手道。 “劳烦左丞相” 曹易也拱了拱手。 当今朝廷,有两位丞相,右丞相冯去疾,左丞相李斯,秦朝不同于东方六国,以右为尊,所以李斯只是文官中的二号人物。 李斯最不喜的就是被人叫左丞相,不过没有表现出来,能在嬴政手下干那么久,还官越做越大,喜怒不形于色对他来说是基本功。 “道长,请” 李斯侧身,作出请的手势。 跟着他来的,把礼看的比命还重要的博士儒生们,就没那么好脾气了,一个个摆出臭脸。要不是场合不对,或者换一个朝代,已经站出来质问曹易为什么来这么晚了。 曹易直接无视,往前而去,很快便进入了黑色海洋中,两边是一望无尽的整齐兵卒和迎风招展的旗帜。 一旁,差不多并肩走着的李斯,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挥了挥手。 远处,多个黑色朱雀旗摇动。 “风” “风” “风” …… 如同山呼海啸一样的声音席卷这一方天地,直叫天地失色。 曹易顾视左右,只有心情激荡。 这样的气势,这样的阵容,两千年以降,找不到几支。 “壮哉” 李斯一脸振奋。 “壮哉” 曹易也说了一句。 五万秦军组成的军阵,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不多时。 曹易便和李斯齐头,来到垓心,嬴政的辇车所在位置。 嬴政已经换了一身方便登山的便装等待,一张有些苍老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期待和隐隐的担忧。 “陛下” 曹易拱手。 “不死药可炼成?” 嬴政迫不及待的问。 “已经炼成” 曹易回答。 “好” 嬴政脸上隐隐的担忧一扫而空。 “不过先要建一座祭坛,。” 曹易补充。 “这是为何?莫非道长” 嬴政还以为曹易在弄什么虚礼,面露疑惑。 曹易朝身后看了一眼。 嬴政立刻了然,冷声道:“尔等退下” 李斯拱拱手,带着一帮文臣武将退了下去。 曹易这才压低声音说:“名为祭坛,实为逆天夺命之阵法,服药之后,阵在人在,阵亡人亡。” 嬴政神色一震,说:“既然如此重要,不如新觅一处,凿地成宫。” 曹易摇头:“不必如此麻烦,祭坛建成之时,会自动下沉十丈。” “如此,朕就安心了” 嬴政神色缓了下来。 “不过还是要打着封禅的旗号,在上面再立一座,以免将来科技昌明之时,生出什么变故。” 曹易补充道。 嬴政颔首,看过未来的他,知道未来的科技是多么的厉害,炸毁区区一个泰山顶部,不是什么难事。 第九十一章 死期将至 “贫道还有一事” 曹易没有直接说出来。 “道长但说无妨,朕无有不允。” 嬴政巴不得曹易有事让自己帮忙。 身为统御天下的皇帝,欠了一个人天大的人情,不做点什么,他总觉得不舒服。 “项羽” 曹易吐出两个字,同时看着嬴政的表情变化。 果然,嬴政听到项羽这两个字,原本平静的脸上多了一层阴云。 “项羽是不出世的战争天才,陛下开疆拓土,少不了这样的人。” 曹易劝说。 嬴政绷紧的脸,微微松动了一些,为了天下,委屈自己的事情,他不是没干过,当年伐楚,他轻信李信的狂言,只派了二十万人,结果大败而回,事后为了表示诚意,放下身段亲自驾车,去请老将王翦出马,终于伐楚成功。 “陛下看过历史,当知这天下有多大,各地的差异有多大,光一个南方湿热之地,不知要填多少万的人命。” 曹易又加了一个砝码。 这不是无的放矢,当年的元朝何其强大,几次攻打后世越南一带的陈朝都惨败而回,还不是败给了恶劣的气候和地形。 嬴政终于动容:“道长言之有理,两千年历史,无数战役,败在气候,败在水土不服、败在地形上的军队、大国,不知凡几,现在我大秦虽然占尽优势,可天下毕竟太大,太复杂。项羽这样的人,对朕来说越多越好。” 见嬴政被说服,曹易又说了一件事:“第二件事,封邦建国” 封邦建国即“封土建国”,简称“封建”。即天子把自已直接管辖的王畿以外的土地,分封给诸侯,并授予他们爵位,诸侯再分封贵族,诸侯和贵族在自己的领地上有相当的自主权。 这次嬴政只是沉思了一阵,便点了头。 看过历史的他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封邦建国的办法,把基础先打下来。 “贫道要说的就这些” 曹易说完,不再言语。 “道长为他人谋划,为朕谋划,却丝毫不为自己,真国士也。” 嬴政感叹。 曹易只是笑笑。 嬴政扫了一眼远处和李斯等人站在一起的项羽,高声道:“尔等过来” 项羽和一众大臣走了过来。 嬴政目光在项羽脸上徘徊了一阵,说:“朕本想杀你” “羽原本也有此意” 项羽毫不畏惧的与嬴政对视。 “放肆” “大胆” …… 李斯、文武大臣、儒生博士们纷纷出言呵斥。 嬴政一个冷冽的眼神看过去,现场立时鸦雀无声。 沉默半响,嬴政道:“朕念你是不出世的将才,留你一命,为朕开疆拓土,功成之后,朕可以让你觅一肥沃之地,建立楚国。” 这话一出,文武大臣变色。 李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陛下,废分封,立郡县是国策,诸侯混战数百年的事,不能再重演了。” 其他文武大臣,特别是宗室出身的大臣反对更是激烈,他们什么都没捞到,凭什么这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项羽得到一个封邦建国的许诺。 儒生博士们则个个面露喜色,崇尚复古的他们,最向往的就是分封了。当年李斯提出立郡县废分封的时候,属他们反对的最凶。 嬴政向来是个独断的人,主意已定,根本不理睬众人,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项羽:“朕给了,你敢要嘛?” 项羽立刻就感受周围好似利剑一样的目光,不过他一点也不在意,迎着嬴政的目光,毫不怯场的道:“有何不敢” 嬴政点点头,目光投向众人:“朕意欲恢复分封制,赏赐有功之人。” 范围一下子扩大了,原本反对的声音一下子没了,特别是宗室出身的大臣,恢复分封制,他们得到的便宜最大。 “无功之人,哪怕是朕的儿子,也没有资格分封。” 嬴政又补充了一句。 只有少部分宗室出身的大臣脸色变得不好看,大秦是可是尚武的国家,大部分宗室出身的大臣都有军功在身。 “分封的事,容后再说,时间不早了,登山。” 嬴政说完,径直朝上山的入口处走去。 曹易和一众大臣走在后面。 走了大概一百步的样子,嬴政停下脚步,回头说:“道长与朕并行” 众臣哗然,几百年一次的封禅大典,还是和陛下并行,彪炳史册的荣耀居然落在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方士身上。 曹易却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道长可曾读过《管子.封禅篇》?” 曹易还没走到近前,就听到嬴政问。 “没读过” 曹易摇头。 “昔无怀氏封禅泰山,禅云云;伏羲封泰山,禅云云;神农封泰山,禅云云;黄帝封泰山,禅云云;尧封泰山……最后一个是周成王,距今已有八百年了。” 嬴政说道。 曹易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没吭声。 来到泰山入口前,向上望去,一条登山路一路往上,给人一种磅礴大气的感觉。 嬴政神色更加的郑重。 上山,走了有一炷香的功夫,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曹易回头一看,竟然是一面黑色朱雀旗折断了。 马上就要举行‘封’礼的关头,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对他这个现代人来说没什么,对动不动天象的古代人来说就严重了。 举旗的兵卒已经吓得面无人色。 “陛下,旗帜折断是不祥之兆。” 一个儒生一脸郑重的站了出来。 “陛下,此乃上天示警。” “加上上次的罪星坠地,已经是第二次了。” …… 其他的儒生、博士也站了出来,七嘴八舌的解释天象,趁机劝说嬴政大兴儒学、施上古圣王的仁政。 嬴政看向曹易:“道长怎么看?” 曹易想了想,说:“旗帜折断,只是寻常事,与天无关,请陛下不要降罪那个兵卒。” 这话一下子捅了马蜂窝,儒生、博士一个个指责曹易在举行封禅大点的关头不敬天,是小人,蛊惑君上,有罪。 嬴政脸色沉了下来。 “住口” 一旁的李斯,见状大喝。 儒生、博士虽然安静下来,但仍面带愤愤之色。 嬴政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陛下,封禅要紧。” 曹易劝说。 嬴政点点头,继续登山。 曹易继续并行。 行走中,听到儒生、博士小声指责自己,曹易心中感慨,这些人怎么不知道死期将至呢。 第九十二章 天命最高 “道长,你看” 嬴政的声音忽然响起。 思绪被打断的曹易,闻声看去,层峦迭嶂,无处不透着鬼斧神工的泰山上方,多了一片乌云。 刚才还是青天白日,怎么一转眼就多了一片乌云,难道真的有什么玄乎不成? “道长” 嬴政眉宇间带着问询之意。 曹易收起多余的心思,一脸平淡的说:“天气变幻本是常事” 嬴政闻言没有再理会。 行了三分之一的路程,所见更加雄奇瑰丽,一派浓郁的原始风貌,各种后世罕见的飞禽、走兽时不时可以看到。 “陛下小心,那里有一头花斑豹子!” 李斯凑上来提醒。 一侧的山林中,一头威猛无比的花斑豹子,快速的穿过,留下一道残影。 “有道长在朕身旁,便是十头豹子来了也无妨。” 嬴政浑不在意。 上次,曹易对付变成僵尸的徐福的场景,他记忆犹新。 李斯上次不在军营,事后嬴政下了严令,不许把消息泄露出去,所以李斯只知道一个大概,闻言诧异的看了曹易一眼。 一行人继续攀登,天上的乌云愈加的阴沉,似乎在酝酿一场大雨。 吊在后面的儒生、博士又在小声议论天象。 行至半山腰,忽然大雨从天而降,好像天上的天河忽然泄露了一样。 正巧前面有一棵茂密的大松树,约有两三丈高,犹如一个巨大的伞盖。 曹易和嬴政走到树下,站定。 紧跟着走过来,站在外围的是李斯及文武大臣。 儒生、博士以及跟在后面的兵卒只能站在雨中。 大雨像是故意阻挠嬴政封禅一样,下了小半个时辰也没有停止。 整个泰山朦胧在一片白蒙蒙之中,给瑰丽的山峦增添了一层神秘、唯美。 “陛下,臣有话说。” 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儒生,挤了过来。 惹得一众文武大臣呵斥不断。 儒生毫不在意,反而头昂的老高:“陛下,这场大雨也是天象在示警” 又来作死! 曹易暗自叹息。 果然,嬴政神色冷淡的看着儒生说:“哦,说与朕听听” 儒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先戴了一个高帽子:“陛下一统六国,结束天下纷乱,功业之高,五帝不能及。” 这样的话,嬴政听的太多了,没有什么反应。 “然”儒生来了一个转折:“陛下不依三代圣王之道,不尊周礼,不行德治,以刑名小道压制天下,以致德行不足,才惹怒上天,屡遭上天警告。” 嬴政道:“你说你的儒家之学,为何诋毁法家?” 儒生一脸不屑:“法家急功近利,专意媚上,以刑法残害百姓,不是小道又是什么?” 嬴政又道:“你儒家便是大道?” 儒生气势一下子长了不少:“不错,只有我儒家之学才是长治久安之道,陛下放弃法家,行儒家之学,以儒者为官,牧守地方,数十百年后,必定天下大治,即便是北方的胡人也会俯首帖耳。” 嬴政忽然笑了,笑的很冷:“朕若是不从呢?” 儒生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陛下,上天三次示警,难道还不够嘛,望陛下迷途知返” “望陛下迷途知返,放弃法家害人之学” “陛下,只有我儒家之学,才是长治久安之道啊” …… 其他的儒生、博士们也高声劝谏。 换成其他的朝代,皇帝已经低头了。 可他们面前站着的是千古一帝嬴政。 “聒噪” 一声冷冽的声音,如同雷音。 儒生、博士们全都安静下来。 “天象如何,不是尔等可以妄议的!” 哗哗的雨声中,嬴政语气森然。 “望陛下迷途知返” 之前那个儒生勇敢的又说了一句。 嬴政冰冷的眼神从儒生身上掠过,落在项羽身上。 下一瞬,项羽迈出数步,如同提着一个小鸡仔一样,把儒生提了起来。 “匹夫,你想干什么?” 儒生虽然满心慌乱,脸上仍旧强撑着。 项羽一声冷哼,如同举鼎一样把儒生举起了起来。 “壮士饶命,壮士饶命……” 刚才还大义凛然的儒生,如同一个受惊的小兔,瑟瑟发抖的求饶。 项羽不屑一笑,用力一投,将儒生丢到一旁的山石上,顿时头破血流的场面显现了出来。 儒生当场昏死了过去。 说来也巧,大雨忽然变小了。 “雨要停了” 曹易说道。 嬴政闻言看向天空,阴沉的表情一扫而空:“天命在朕” “陛下封禅遇暴雨,此树突然出现,让陛下免于风雨之厄,想必也是天命。” 曹易笑道。 嬴政仰头看着大树,点头道:“既如此,朕便封这棵大树一个爵位,道长以为当封什么?” 封什么? 曹易对秦朝的二十级军功爵了解的不多,随口说:“就封一个五大夫吧” 嬴政想了想说:“第九级,不高不低,刚刚好,李斯记下了吗?” “记下了” 李斯应声。 “走” 嬴政继续登山。 曹易走了没多远,忽然停下脚步,历史上,秦始皇封禅泰山,遇到大雨,在一棵大松树下避雨,后来封大松树为五大夫,合着是自己建议的。 “道长?” 嬴政见曹易忽然停下,面露疑惑。 “没事” 曹易摇头。 继续前行。 一行人,于正午前抵达泰山之巅。 远望,群山叠叠重重,若波涛起伏的大海一样,雄伟壮观。 俯瞰足下,林海茫茫,怪石嶙峋,一条登山之路,如同玉带一样覆盖在泰山之上。 “太阳出来了” 有人低呼。 曹易抬头望去,阳光从云层里露出大半张脸,投下万丈光辉,视线向下,天边的连绵起伏的山峦,反射出闪闪的金光,显得分外壮丽,好像一幅美丽的图画。 “拔地通天之势” 一旁嬴政赞道。 “擎手捧日之姿” 曹易接了一句。 两人相视一笑。 一个时辰后,两座简易的祭坛筑成。 李斯作为现场官职最高的的人,捧着一卷帛书出列,徐徐摊开,抑扬顿挫的念起来:“皇帝临位,作制明法,臣下修饬。二十有六年,初并天下,罔不宾服。亲巡远方黎民,登兹泰山,周览东极。从臣思迹,本原事业,只颂功德。治道运行……” 念完,退到一旁。 “陛下,可以了” 曹易压低声音说。 嬴政点头,对众人说:“尔等下山百丈” 李斯愣了愣,应了一个诺,带着一众满心嫉妒恨的文臣武将、儒生博士退了下去。 第九十三章 大功告成 曹易从怀里取出一个十分精巧的小匣子。 嬴政瞳孔一缩,下意识的说:“不死药” 曹易点点头,一脸平静的打开,一个和指甲盖大小、淡金色的药丸,静静地躺着,令人神清气爽的清香不断从上飘荡而起。 “只有一颗” 嬴政有些意外。 “两颗,另一颗给了和贫道一起炼丹的崔文子。” 曹易把崔文子抖了出来。 不死药这么重大的事,嬴政事后肯定会查,吕府里那么多眼睛,很容易就能查出来。把事情摆在明处,崔文子反而安全一些。 “崔文子,朕已经查过,他是徐福的师兄,北岩山人。” 嬴政直接把崔文子的身份说了出来。 说的时候,无论表情,还是眼睛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 安全起见,曹易还是多了几句:“崔文子此人性情温和,寄情山野,不会对陛下造成威胁。” “道长放心,崔文子不是能征善战又心怀故国的项羽。” 嬴政脸上露出微笑。 “有陛下的承诺,贫道就放心了” 曹易也露出微笑。 “道长自己呢?” 嬴政有点想不通,这种可以让人长生不老的丹药,曹易居然不动心。 “贫道追求的是修炼长生之道,服用丹药长生会落了下乘。” 曹易解释。 嬴政点点头,拿起不死药,有些迟疑,虽然见识了曹易的诸多神通,可作为从无数阴谋诡计中搏杀出来的帝王,他本能会有些不放心。 “贫道不会害陛下” 曹易神情严肃。 嬴政回想曹易的种种手段,又想到长生后的种种妙处,张开嘴,把丹药放了进去,入口即化,唇齿生香。此外,再无其他,毕竟阵法还没有立起来。 “陛下稍等” 曹易走到左边一座祭坛上,拿掉紫金红葫芦的盖子,心念一动,一块宝蓝色、散发着璀璨的光芒,美得惊心动魄的石头,随着一股清气飘了出来。 “这便是那颗罪星里面的东西!” 第一次见到天星的嬴政,脸上露出几分惊异之色。 “此物名为天星,内含长生阵法……” 曹易一边介绍着,一边伸手抓住实际上只是一半的天星,放在祭坛中心的位置。 原本只是平平无奇的祭坛,立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从中心的位置一点点的变蓝,一个个流动的符文显现出来,每一次流动的符文碰撞都会产生一股力量,最后形成一种浩瀚的力量不断压迫开来。 曹易一边抵挡着这股力量,一边细心观察祭坛的变化,等整个祭坛被符文覆盖,从葫芦里取出一个锋利的匕首,划破手腕。 既然是祭坛,就要献祭灵物的血,没有灵物存在,曹易只能献祭自己的血。 带着灵气的血和祭坛一接触,就发生了更加奇异的变化,原本的蓝色一点点退去,呈现出美丽的五色,金性灵气,火性灵气,土性灵气,水性灵气,木性灵气,扑面而来。 “天地五行” 曹易念出第一句话。 五道灵气从祭坛中激射出去,形成五道光束,直插云天,不知抵于何地。 “孕育群生” 曹易念出第二句。 金性灵气光束一点点黯淡,祭坛缓缓下沉了两尺。 “道气通真” 曹易念出第三句。 这次火性灵气光束,土性灵气光束都黯淡了下去,祭坛下沉足有一丈。 “证吾长生” 曹易念出第四句。 水性灵气光束,木性灵气光束黯淡,祭坛继续缓缓下沉。 站在十几步外的嬴政,浑身被五色的光芒环绕,气象非凡。 不料,异变突然发生。 一声难听的嘶吼声,一头足有两丈多长的赤红色巨蟒,带着腥风,从山林里钻了出来。 攻击的对象,正是嬴政。 一声铮鸣,嬴政把随身配着的青铜宝剑,拔了出来。 “陛下不必出手” 随着曹易的声音落下。 一阵铃铛声响起,手持超长巨斧的耶律质古,如风似电一样冲刺了出去,一个高高跃起,巨斧带着巨力劈了下去。 那赤红色巨蟒察觉到危险,猛地一甩头,然后一个神龙摆尾,抽向耶律质古。 耶律质古的速度也不慢,腾空跃出,再次劈来,这次攻击的是赤红色巨蟒的七寸之处,一声闷响,鲜红的血色迸射出来。 赤红色巨蟒,翻滚了一阵,便没了声息。 完成任务的耶律质古,在铃声的召唤下,快速返回了葫芦之中。 “我大秦祭祀西方白帝,刘邦斩白蛇起义,今日朕服药长生,有赤蛇出世,难道有什么联系?” 嬴政喃喃自语。 “封” 另一边,一声低喝,曹易从已经低于地面快两丈的祭坛上跳上来。 随即,吸力从祭坛上发出,一点点的变大,周围小一点的石头,沙土不断的被吸进去。 曹易来到嬴政的身旁,将葫芦解下来,打开盖子,对抗吸力。 在接下来的百息时间里,吸力大到一种离谱的地步,不但很多石头被吸进去,旁边的一座祭坛也一点点的滑过去。最终在祭坛快被填平的时候,覆盖了上去。 “大功告成,陛下感觉如何?”曹易把盖子盖上,看向精气神比之前好了不止一倍的嬴政。 嬴政徐徐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喜色:“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曹易笑了一下,看看天空说:“天色不早了” “下山” 嬴政收起笑容。 两人往山下而去,下山比上山快多了,没多久,就遇到了一众闷闷不乐的文武大臣。 “下山” 嬴政没有停留。 傻等了半天的文武大臣们,见陛下又是和曹易并行,心中更加嫉妒。 一行人抵达山腰的时候,五大夫松树下,一群儒生、博士正围着那个受伤,尚未醒来的儒生窃窃私语,有不少人面带愤愤之色。 曹易清楚的听到这帮儒生在说自己和嬴政的坏话,什么‘小人’、‘不似人君’。 “道长你看,这雨后的泰山别有一番气象” 嬴政一边走,一边指着远处山峦说。 “陛下现在是看什么都好” 曹易笑着说。 嬴政闻言发出畅快的笑声。 走在后面的文武大臣,几乎没有人不吃惊的,陛下居然开怀的笑了,陛下什么这样过。这个方士,莫非有妖法不成。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儒生跑到队伍的前方,张开臂膀拦住众人去路:“陛下,莫非以为儒家皆是贪生怕死之人?” 有不想悲剧再发生的大臣出言劝说,语气稍微严厉了一些。 年轻儒生直接反唇相讥。 嘴皮子功夫,有几个能玩的过儒家的。出言劝说的大臣,三句话不说,脸气成了猪肝色。 嬴政见自己再三宽容,这帮儒生还是不知好歹,动了真怒:“来人” 李斯站出来劝说:“陛下刚刚行过封礼,不宜杀人。” 嬴政瞥了李斯一眼,又看向儒生:“让开” 儒生咬咬牙,转身冲向路旁的石头,一头撞了上去,鲜红的血液覆盖了满脸。 大臣们一片哗然。 嬴政看都没看一眼。 “请陛下放弃法家邪说,行儒家正道” “请陛下放弃法家邪说,行儒家正道” …… 又冲过来三名儒生,一头撞向路边的石头,顿时鲜血流淌。 嬴政不为所动,往山下走去。 第九十四章 立教 傍晚,天地被涂上了一层朦胧色,格外的美丽。 梁父山脚下,成千上万的黑色帐篷点缀在青草地上,从天上往下看,万绿从中一片黑,威严不失霸气。 一个悬挂着硕大朱雀旗的黑色巨帐,在这一片黑色中格外醒目。 黑色巨帐之内,刚刚在梁父山行过禅礼,彻底完成封禅大典的嬴政,高居上座。 下面是两排比东方六国的案几长了一截、朴实无华的深色案几,右手第一个坐的是曹易,第二个是李斯…… 秦朝以右为贵,嬴政让曹易坐在右首,再次明明白白的宣告,曹易在他心中无可替代的地位。 这样的结果是,连善于隐藏自己的李斯,脸都有些僵硬。 “今日,朕要宣布一件大事。” 上座传来嬴政威严的声音。 按照约定,封禅之后就建立道教。曹易抬起头,神情郑重的等着嬴政的下文。 李斯和众大臣,也全神贯注的看向嬴政。 这个时候还不像后世那些朝代,皇帝说话的时候,大臣是可以看着皇帝的。 “从曹先生之请,我大秦第一个宗教建立,号道教。” 嬴政神情威严道。 大臣们全都懵了,宗教是什么?道教又是什么? 李斯跪直身子,拱手问:“敢问陛下,何为宗教,何为道教?” 嬴政看向曹易,示意他来说。 曹易目光扫过一张张疑惑不解的脸,最后停留在李斯的脸上,从容道:“先说宗教,宗和教要分开来说,宗,一种让人认同的信念,教,以言的形式将信念传播出去。” 众大臣似懂非懂。 一向以才智过人著称的李斯,也是眉头微皱。 曹易并不意外,耐心的继续解释:“宗教又分为原始宗教和当今之宗教,所谓原始宗教,比如上古先民敬畏雷电进而生出膜拜的想法,在石头、木头上摹刻下雷电的样子,日日膜拜,打仗的时候祭拜,可以凝聚人心、增加士气;再比如商王室,自称玄鸟后裔,膜拜玄鸟。” 大臣们有的露出恍然的表情,有的露出轻视的表情。 李斯捋了一下胡须,若有所思道:“道教便是先生所说的后一种,当今之宗教。” “不错”曹易颔首:“道教作为当今之宗教,区别于原始宗教,在于有自己的主张,更为具体一些。” “主张?” 儒家出身,走法家路子上位的李斯对这两个字眼很忌讳。 大臣们大都是法家出身,闻言看曹易的目光也异样了起来。在他们心里,获得陛下支持的曹易,要比儒家威胁大多了。 曹易见李斯和众人反应,微笑道:“诸位不要误会,我道教主张,尊道贵德,天人合一,贵生济世,都和政事无关。” 一听是虚无缥缈的主张,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下来。 李斯也面带笑容:“这三种主张,何解?” “尊道贵德是尊重生化宇宙万物的原动力,提倡高尚的品德;天人合一是顺应自然规律,达到人与自然的和谐;贵生济世是尊重生命,帮助世人。” 曹易解释。 听得一头雾水的大臣们,看曹易的目光中多了一分怜悯,他们这些人尖子都听大不懂,更别说其他人了。 发问的李斯也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这三种主张,往小的说,可以安定人心,往大的说,可以匡扶世道。” 曹易继续说道。 好几个大臣发出压抑的笑声,在他们眼里,曹易就是一个妄人。 李斯嘴角扯了一下说:“陛下面前,先生不可妄言。” 曹易早料到众人会是这个反应,微微一笑说:“贫道并没有妄言,先说诸位能理解的,贵生济世。” “不过是从儒、墨两家拾来的话”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被打断的曹易,闻声看去,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面上带着淡淡的轻蔑。 “阁下是?” “子婴” 年轻人淡淡道。 子婴!秦朝最后一个皇帝。 曹易多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 “拾得是那句话?” “儒家的仁者爱人,墨家的兼爱” “相似,但又不同” “哪里不同?” “儒家的主张,对象是为君为政者,道教的贵生济世,是对天下所有的人。” “那墨家” “墨家接近了” “然则墨家失败了” “所以贫道才需要陛下的支持” “人性本恶,唯法是从,就算先生借陛下之力,也不能持久。” “人性无善恶之分,在于引导。法以外力约束;宗教,直指人心,由内而外。久持便能持久。” 子婴见说不过曹易,轻哼了一声,低下头去。 上座,看了半天的嬴政,道:“诸卿还有什么问题,一并问先生。” 首先开口的是李斯:“斯有一言,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丞相言重了” 曹易微笑道。 “先生此种直指人心的主张,加上朝廷为后盾,流传天下,不用十数载,必定徒众数十百万,若是先生出歹心,我等不成了养虎遗患。” 李斯开口就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丞相说的好” 子婴叫好。 曹易早就心理准备,闻言不紧不慢道:“丞相多虑了,道教是道教,贫道是贫道,没有一点关系,道教以后也不会设教主,聚众立坛,即便几百年后,也是势大形散,绝不会给朝廷造成威胁。” 子婴哼道:“你说不会就不会,几百年后的事谁知道?” 曹易看了嬴政一眼,没有说话。 子婴以为曹易被自己抓住了漏洞,略微值得的朝嬴政拱手道:“陛下,此人包藏祸心,道教不乱于今世,也会乱于来世。” “朕在,道教不会乱” 上座,嬴政淡淡道。 “可是,几百年后,陛下” 子婴说到陛下两个字,声音忽然没了,再说就犯忌讳了。 嬴政看了他一眼,目光移向别处:“还有其他要说的嘛?” 又一个大臣开了口:“先生主张的贵生济世,与秦法颇有冲突。” “此言差矣” 曹易摇头。 “差在何处?” 大臣追问。 “秦法的目的,是约束百姓,不是残害生命,尊驾身为大秦官员,对秦法的理解,竟然还不如贫道一个外人。” 曹易说道。 大臣‘语塞’。 这时,上座传来嬴政的声音:“此次泰山之行,朕颇有感悟,刑罚之道,是为了教化、约束百姓。朕决定,废除肉刑。” 军帐之内,一时鸦雀无声。 第九十五章 世界地图 肉刑? 曹易脑海里闪过以前看过的关于肉刑的资料。 狭义的肉刑,分为墨、劓、剕、宫、大辟。 墨,又称黥刑,用刀刺刻犯人额颊等处,再涂上墨,代表人物,黥布。 劓,割鼻子,代表人物,公子虔。 刖,砍掉脚或者左右脚趾。 宫刑,又称腐刑,代表人物,太史公,高要,易小川。 大辟,即死刑,分为斩、绞、腰斩、枭首、弃市、车裂、磔、戮、焚、凌迟。 广义的肉刑,是死刑以外的其他刑罚。 嬴政所说的应该是广义的肉刑。 “陛下,肉刑已经施行一千八百年,冒然废除,臣恐上下官吏不知是从。” 李斯反对的声音响起。 李丞相虽然是儒家出身,可身上一点儒家仁爱的影子都没有。 有了李斯的带头,法家出身的大臣纷纷进言。 有的说,肉刑历经夏商周三代,并无不妥之处。 有的说,没有肉刑,不足以震慑宵小之辈。 …… 过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上座又传来嬴政的声音:“肉刑,始于大禹?” 李斯恭敬的应道:“正是大禹” “那就终于朕” 嬴政声音威严,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李斯从来都不是一个立场坚定的人,见嬴政主意已定,拱手应了一声诺。 其他大臣见状也不再言语。 嬴政看向曹易:“道教立教,一应花费,由少府支出?” 李斯和文武大臣,惊讶不已,他们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宠幸一个人。 “多谢陛下” 曹易拱手感谢。 心里却犯了难,立教不同于其他,需要有一批志同道合的门徒,可放眼整个天下,根本没有跟自己一路的。 道家,不对,这个时候应该叫黄老,虽然精神上靠近,可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去哪找门徒呢?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模样的人出现在大帐外,低着头,用公鸭嗓子禀报:“方士卢生率众方士自东海归来,求见陛下。” “宣” 上座,嬴政神情中多了一抹肃杀。看过历史的他,知道卢生这帮人其实一直在利用他求仙迫切的心理,愚弄他。 方士?卢生? 曹易感觉有一个大门朝自己敞开了。 卢生这帮人,弄出来的神仙信仰,可是道教三大源头之一。只要思想上改造一下,完全可以作为第一代门徒。 看到嬴政冷冽的表情,曹易知道自己又要当老好人了。嗯,卢生就算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个仙风道骨,无论气质长相都吊打崔文子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的身份,不用说,是以鼓捣出谶言‘灭秦者胡’闻名天下的卢生。 “拜见陛下” “拜见陛下” …… 卢生和众方士拱手。 “此去东海,可曾见到仙人?” 嬴政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 不知道多了一个曹易存在的卢生,还以为嬴政像以前一样好糊弄,不紧不慢的道:“回陛下,我等此次去东海,没有见到羡门,高誓两位仙人。” “噢,那你这次有什么收获?” 嬴政继续配合卢生。 卢生微微一笑,转过身,拍了拍手。 两个抬着木箱子的兵卒走进来,把箱子放下,又退了出去。 卢生把木箱子打开,先一脸郑重的拜了拜,才朝着嬴政拱手道:“我等虽然没见到两位仙人,却发现了两位仙人在蓬莱仙岛上留下的脚印,特意挖来,献给陛下。” 嬴政闻言从案几后起身,大步走了过来。 曹易也起身查看这个所谓的仙人脚印。 走近一看,还别说,木箱子里,一个比常人大了好几倍的脚印,非常的逼真。卢生等人一定没少下功夫。 “好大的脚印!” “真的是神仙的脚印?” 好几个围上来的大臣惊叹, 曹易看向卢生,见他坦然自若,突然有点欣赏了。如果不是得罪嬴政太深,绝对活不了,一定收他做门徒。 “既然登上仙岛,可曾见到仙药?” 嬴政问道。 卢生立刻换上了一副激动的样子:“不瞒陛下,我等确实见到了仙药,一共两棵,一个通体碧绿,一尺多高,并无一个果子,一个长满了火焰一样的树叶,三尺多高,上面结了九颗红色的果子,隔着几里远,都可以闻到清香。” 有大臣甚至发出咽口水的声音。 嬴政依旧没有发作:“为何没有采回来?” 卢生脸上激动的样子变戏法一样变成了痛苦、无奈:“每次我等去采的时候,那两棵仙药,便会消失,我等一离开,便会再次出现,许是羡门、高誓两位仙人施了仙法。” 嬴政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上座。目光扫过一圈,最后停在李斯的身上:“丞相,死刑分多少种?” 李斯不假思索的说:“斩、绞、腰斩、枭首、弃市、车裂、磔、戮、焚、凌迟。” 嬴政瞥了一眼已经面露恐惧的卢生,说:“朕想加一种” “陛下要加什么?” 李斯问。 “坑” 嬴政吐出一个字。 噗通一声,卢生吓坐在了地上。仙风道骨的模样,被破坏了个干净。 “是坑卢生一人,还是全坑?” 李斯又问。 “陛下” 曹易抢先开口。 嬴政威严的脸上多了几分温和:“先生有何事?” “可否只罪卢生一人,其余方士赐予贫道。” 曹易说道。 嬴政沉默了一阵,说:“允” “多谢陛下” 曹易拱手。 嬴政以目示意李斯。 李斯厉声喝道:“来人” 两个黑衣黑甲的兵卒,大步走了进来。 李斯指着已经瘫软成一团烂泥的卢生,道:“将卢生押出去,坑!” 两个身强力壮兵卒一左一右抓住卢生,把卢生倒拖了出去。 “陛下,陛下,让我再去一次,我一定能找到不死药……” 卢生不停的大叫。 直到没了踪影。 “天色不早,尔等退下吧” 嬴政闭目道。 众人起身,朝外走去。 “先生,丞相留下。” 嬴政又睁开眼睛。 快走出去的曹易和李斯,又走了回来。 “朕新得了一样东西” 嬴政起身,走到一侧的屏风后,拿出了一个超大的卷轴。 看到卷轴第一眼,曹易想起传说中徐福的卷轴,仔细一看,又不是,看起来很新。 嬴政将超大卷轴放在长案几上,徐徐摊开,竟是一副世界地图。 第九十六章 嬴政的计划 虽然是用毛笔画得,线条稍粗,但一目了然。五大洲,七大洋,无论是比例还是位置都和真正的世界地图差不多。 “画的很像” 曹易下意识的称赞。 嬴政脸上闪过一抹微笑,出卖了自己。 这画其实是他自己画的,‘新得’两个字,只是欺骗完全不知情的李斯。 “陛下,这幅图?” 李斯一脸茫然。 他身为丞相,又辅佐陛下多年,看过的地图无数,但从未见过这幅地图。 “这幅图有个名字,叫天下” 嬴政把最后两个字咬的很重。 李斯身子一震,走到世界地图前看了一阵,指着后世的山東半岛说:“此地是齐鲁之地?” 嬴政颔首。 李斯手指向下移动到后世的两广一带:“这里是不久前陛下派屠雎率兵五十万攻下的百越之地?” 嬴政眼睛眯了眯,没有说话。这一战虽然胜了,却是惨胜,归其原因,便是道长口中的湿热之地,士卒水土不服。 李斯意识到自己提到了陛下的痛处,连忙将手指向上滑动到长城以北,又自东往西滑动:“东边的东胡,号称“控弦之士二十万”,中间是匈奴,单于叫头曼,兵力与东胡相当,西边是月氏,亦有控弦之士十数万。” 嬴政听得眉头大皱,看过历史的他,清楚的记得,用不了几年,一代雄主冒顿就会杀父自立,向东吞并东胡,向西重创月氏,兼并众多小部落,建立一个拥有控弦之士四十多万的草原强国。 “卢生虽死,可所言不虚,胡人仰赖骑兵犀利,来去无踪,四处出击,实在是我大秦心腹之患。” 李斯语气很沉重。 这些年,他每年都要收到几十份边地发来的急报,不是这里被掳走了人口,就是那里被抢了牛羊。 “胡人的事容后再说,你看看此处” 嬴政手指点在后世美洲中部的墨西哥。 李斯目光跨过后世的太平洋,到墨西哥,脸上又恢复了茫然的样子。 “此处,有一天赐之物,名叫番薯,无论多贫瘠的土地都可以种植,亩产更是高达数千斤,朕欲派人取回来。” 嬴政说出了他把这幅图拿出来的目的。 李斯听到亩产数千斤,下意识的摇头:“不可能,这世上岂有亩产数千斤的谷物。” 说完,才想起跟自己说话的是陛下,连忙告罪:“臣不是不信陛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嬴政微微一笑,看向曹易:“先生,道教已立,还是叫道长吧,道长来告诉丞相。” 当了半天看客的曹易,在中美洲和南美洲点了点说:“除了番薯,还有玉米、土豆,产量低一些,亩产千斤” 李斯老脸抽搐一下,亩产千斤也叫低一些,天下的农夫岂不是要羞死。 “只是天赐之物虽好,此时便派人去取,只怕” 曹易不太看好嬴政这个时候就去取。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造船业还很低级,根本没有跨海越洋的能力。 “朕想过了,不必横跨大洋,派船队从这里,再这里,抵达北美,然后沿着海岸南下。” 嬴政手指从朝鲜半岛、本州岛、津轻海峡、千岛群岛、堪察加半岛、阿留申群岛、阿拉斯加半岛、北美西海岸划过。 “去的时候,最好是夏季,乘着日国暖流、北太平洋暖流,路过阿留申群岛的时候,不要靠太近,以免受到自东而来的阿拉斯加暖流影响。” 曹易补充了几句,高中地理知识,他还没交给老师。 嬴政看历史的时候,对这一块没怎么注意,但他相信曹易,下意识的点头。 李斯一脸懵逼,为什么陛下和曹先生说话,他完全听不懂。 曹易和嬴政又讨论了一会儿,定了一个貌似‘靠谱’的路线,扭头发现李斯一脸无聊的盯着地上的蚂蚁。 “丞相” 曹易喊了一声。 李斯抬起头,脸上露出有点僵硬的笑容。 “陛下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准备,组织一支船队,去寻找天赐之物。” 曹易说道。 “真去?” 李斯眉头微皱,此刻,他心里已经把曹易当成卢生、徐福一类人了。 “说实话,贫道也觉得有点早”曹易说完,看向嬴政:“陛下,不如” “越早去越好”嬴政神情坚决:“区区满清,凭借这三种天赐之物,不过一百多年,就繁衍了三万万六千万人,朕亲自主持,再效法勾践奖励生育,不需五十年,大秦子民必可增长数倍,到时每占领一地,杀尽土著,以大秦子民填之,则不虞重蹈西班牙夷、英夷两代日不落帝国的覆辙,更比蒙古人一味的屠杀强上百倍。”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曹易立刻打消了再劝说的念头。 李斯又一次蒙了,满清是哪个大国?竟然有三万万六千万人。西班牙夷、英夷又是哪个,敢称日不落帝国,蒙古人又是哪个? 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陛下说的东西,自己完全听不懂。 更可怕的是,这样下去,自己会被陛下视为废人,抛弃掉。 “哪怕牺牲几千人几万人,朕也要早点找到三种天赐之物。” 嬴政十分铁血的说。 身为帝王,身为一个胸怀天下的帝王,他脑海里只有付出和回报,只要回报远高于付出,他就会义无反顾的去做。 “多准备准备,再派一个办事得力的人,未必会那么糟糕。” 曹易说道。 “陛下,臣有一个人选。” 李斯高声道。 曹易摸了一下耳朵。 “谁?” 嬴政眉头皱了一下问。 “将军章邯,心思缜密,有勇有谋,是不可多得的人选。” 李斯声音比刚才还高。 “准” 嬴政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这个大秦最后的名将,他可是记忆深刻。 “臣这就去办” 李斯拱手,转身朝外走去。 “丞相” 嬴政喊了一声。 李斯转过身,疑惑的看着嬴政:“陛下,还有何事?” 嬴政摸了摸耳朵说:“下次说话不要那么大声。” 李斯应了一声诺,表情僵硬的走了出去。 嬴政手从耳朵上放下来,看向一脸微笑的曹易,无奈道:“这个李斯” 第九十七章 一声爆炸 曹易想到李斯刚才无聊的看蚂蚁的样子和故意高声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丞相回去后定会因为不懂陛下寝食难安。” 嬴政也笑了起来,这种见识远超常人带来的优越感,让他感觉很舒畅。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嬴政忽然眉头蹙了一下,走到屏风后面,带回一个沾了墨的毛笔,来到世界地图前,将上面一处涂掉:“这里的字标错了” 曹易看了一眼,见嬴政把好望角误标在南美南端,神情严肃道:“陛下一个小错,以后船队不知要枉走多少路。” 嬴政深以为然的点头,统一天下的过程中,因为地图有误,军队走冤枉路,耽误战机,甚至遭到敌军重创的事,他见过很多次。 曹易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却不知当问不当问,犹豫了一阵才说:“有一事贫道一直不明?” 嬴政一边把被涂抹的地方吹干,一边问:“何事?” “陛下为何自称白帝子?” 曹易清楚的记得白天在泰山上,嬴政对着被杀死的赤红色巨蟒说嬴姓一族是白帝子。 印象中,秦朝尚黑,应该自称黑帝子才对。 “道长竟然不知!也是,道长不是本朝人,不知不奇怪。”嬴政沉吟了一阵,说:“昔日襄公勤王救周,被周天子册封为诸侯,地处西垂,襄公认为自己是受到了西方白帝少昊的庇佑,于是建立西畤以祭祀白帝。自此,我嬴姓一族自称白帝子。” “那大秦该尚白才是” 曹易不禁道。 嬴政微微一笑,耐心的解释:“以前并无尚色之说,朕统一天下后,有博士上陈的邹衍‘五德终始说’,又言昔日文公曾在渭水猎获黑龙,预示着水德兴起,朕为长治久安计,采而纳之,才有了道长所见的黑色。” “原来是这么回事!” 曹易点头。 突然,一声雷鸣般的巨响传来。 曹易立刻打开紫金红葫芦放出耶律质古,一前一后,护住嬴政。 外面随之传来成百上千的奔跑声。 不一会儿,就把军帐为了一个水泄不通。 接下来,过了足足三分之一半柱香的功夫,才有一个身披黑衣黑甲,瘦削颀长,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气质孤绝的将军来到帐前,躬身道:“陛下,臣已查清,是方士营的方士炼丹,意外发生爆炸。” 炼丹,发生爆炸!!! 曹易和嬴政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看到了一样的东西。 “道长,可有意一观?” 嬴政问。 曹易收了耶律质古,笑道:“正有此意” 嬴政将案几上的世界地图收起来,和曹易一起走出军帐,对气质孤绝的将军,说:“随朕去看看” “诺” 气质孤绝的将军拱手,错开身子。 行走中,曹易几次把目光投向气质孤绝的将军,引起了嬴政的注意:“道长为何频频看章邯将军?” 曹易恍然道:“原来是章邯将军,难怪看着这么与众不同!” 嬴政看向章邯:“道长在夸你” 章邯立刻拱手道:“先,不,道长谬赞。” 曹易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军帐距离方士营,有一段距离,一行人走了半天也没走到。 曹易想起出海的事,扭头问:“章将军水性如何?” 此去中美洲,南美洲,一路上除了大海还是大海,水性不行,十个章邯都是送死。 “邯水性一般,幸距离出海还有三个月,邯一定苦练泅渡。” 章邯说道。 曹易闻言有些担忧,这位秦朝最后的名将,可别淹死在半路上。 嬴政听到两人的谈话,得知章邯水性不佳,皱眉道:“此行大海茫茫,非善泅渡者不可,章将军不要勉为其难。” 章邯立刻立了一个军令状:“臣若是三个月内,成不了一个善泅渡者,愿以死谢陛下。” “朕等着你” 嬴政接了章邯的军令状。 又走了一阵,一行人来到方士营中。 数百名举着火把的兵卒,把方士营照的一片亮堂。 章邯指着不远处一座已经四分五裂的军帐说:“陛下,便是那座” 二三十步的距离。 嬴政和曹易转眼走到了近前。 一个酷似鼎的四足燎炉横在残破不堪的军帐上,周围站着几个灰头土脸、战战兢兢的方士。 嬴政瞥了几人一眼,淡淡道:“尔等炼丹加了那些东西?” 扑通扑通……几个方士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嬴政见状,无奈的看向曹易:“道长,还是你来问吧。” 曹易走到其中一名方士面前,蹲下,和颜悦色的说:“你们不必说话,只需点头,或者摇头,你们是不是在这个燎炉中加了石流黄(古称)?” 方士可能吓懵了,闻言,想了半天才点头。 “还有消(古称)?” 曹易又问。 方士眼睛眨了眨,连连点头。 “木炭?” 曹易再问。 方士这次立刻点了头。 曹易站了起来,对嬴政说:“是黑火药无疑” 嬴政扫了几个方士一眼,冷冷的说:“今日之事,但凡泄露半句,凌迟。” 这几个方士本就害怕,听到凌迟两个字,直接吓晕了过去。 嬴政扭头对章邯说:“看好所有方士,不许走失一个。” “诺” 章邯双手抱拳。 嬴政正要离开,曹易开了口:“陛下,贫道今晚就留在这里。” 嬴政才想起已经把方士们交给了曹易,改口道:“那边他们交给道长。” 说完,带着一大帮兵卒离开了。 曹易见章邯没走,疑惑道:“章将军莫非有什么事找贫道?” 章邯拱手道:“适才听丞相说,道长对海外之事甚为了解。” “这个不急,先把他们安顿好” 曹易指着地上昏过去的几个方士说。 “这个简单”章邯挥了挥手:“把他们送到其他方士的军帐。” 十几个兵卒过来,七手八脚的把几个方士抬走了。 “有什么不明白,就问吧” 曹易说道。 章邯犹豫了一阵,压低声音问:“海外真的有天赐之物?” “贫道上次收服徐福时,章将军是否在场?” 曹易不答反问。 章邯不知道曹易为什么问自己这个问题,点头道:“在场” “徐福凌空飞渡,不惧剑矛,是否匪夷所思?” 曹易又问。 章邯再次点头。 “这么匪夷所思的事,你都见了,海外存在天赐之物,你反而怀疑?” 曹易笑着说道。 “邯还以为此事和徐福、卢生寻访神仙一样” 章邯面上闪过一丝苦涩。 “徐福,卢生害人不浅啊” 曹易感慨。 第九十八 临行 章邯见天色不早,拱了拱手:“天色已晚,邯就不打扰道长了,告辞。” 曹易忽想到一些出海的细节,阻止道:“且慢,贫道有些事要与将军谈一谈。” 章邯面露疑惑。 “此处不方便,找个地方谈”曹易看向四周黑漆漆一片的军帐。 章邯闻言,目光扫了扫,最后停留在东南方向一座略大一些的军帐上:“那边有座空的军帐。” 两人走了过去。 入内,点燃油灯。 见里面除了床还放着红漆小案几的软塌,曹易想到了一个人:“这里莫非是给卢生准备的?” 章邯点点头:“不错,不过现在用不到了。” 曹易走到软榻边上,脱掉鞋子,上去,跪坐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曹易已经习惯了跪坐。 等章邯也脱掉靴子,跪坐下。 曹易打开了话匣子:“出海第一要事是淡水,淡水就是平时喝的水,茫茫大海上找淡水非常难,即便找到了,也不易储存。所以出发之前,将军要把每艘船上都装满酒,酒水耐喝,不容易坏,下雨的时候,还可以用装酒的坛子接水。” “那岂不是要天天喝酒” 满脑子都是行军之人不喝酒信条的章邯,听到曹易的话,反应稍微有点大。 曹易瞥了章邯一眼,道:“总比渴死好” 章邯也不是死脑筋的人,点头道:“邯,必将先生的话牢记于心。” 曹易又说了第二件事:“大海茫茫,方向难辨,一不小心就可能迷失在无尽的大海中。贫道这里有一个指南针,将军随身带着。” 说完,从葫芦里取出一个离开寻龙诀世界时,买的指南针。 章邯接到手里,看了一阵,露出莫名的表情。 曹易指着上面的字母说:“这个代表南,这个代表北,记不住现在就可以用匕首刻上小篆。” 章邯闻言,从腰上拔出一把匕首,刻了起来。 曹易看着忙碌的章邯想起了一件和指南针类似的物件,司南。据说,是战国时代的赵国发明的。 首次提到司南的是《鬼谷子·谋篇第十》,文曰:故郑人之取玉也,载司南之车,为其不惑也。 传统上,认为司南是勺子形状的。 50年代一位钱姓院士曾受人之托试图以天然磁石制做勺形司南,但因天然磁石磁距小、底部摩擦大而未成功。之后王振铎先生以钨钢为复原物在人工电磁场中磁化。 很多学者由此质疑,司南不是勺子形状的,国家历史博物馆也因此不再展出司南的模型。 “刻好了” 章邯放下匕首。 曹易见状说了第三件事:“人长期不吃菜,会生病,贫道的建议是,多携带大豆和绿豆,也就是菽和菉豆,每隔一段时间,泡一些。” 这次,章邯想也不想就点了头:“诺” 曹易想了想,没有其他的了,从软塌上下来说:“就到这里,将军回去歇息吧” 章邯下了软塌,穿上靴子,告辞离开,刚走到外面,又听到曹易的声音:“明早再来一趟,贫道有一样东西送将军。” 章邯应了一声,远去了。 军帐里,曹易手里多了几张治病符。最近比较忙,一直没有画符,储存的符不多了。 “本来还打算挑选几个门徒,明日再说吧” 曹易说完,回到软塌上,把一应的画符工具取出来放在案几上,开始了画符。 治病符,镇尸符,通灵符,临字符,雷符都画,不过以治病符为主。 画的足够多的缘故,速度比之前快多了。 画到后半夜的时候,曹易忽然脸色一变,体内储存的灵气不多了。 把紫金红葫芦里的翡翠倒出来,结果基本上都是用过的。 思索一阵,曹易忽然想到一样东西——天星。 昨日在泰山上建长生阵法,只用了一半,还有一半。 心念一动,一块宝蓝色、散发着璀璨的光芒,美得惊心动魄的石头,随着一股清气从葫芦里飘了出来。 曹易手放在上面,运转《金液还丹法》。不知道是不是天星有自我保护功能,比吸收翡翠里的灵气慢多了,吸了一个时辰,也没吸多少。不过胜在量大,可以慢慢吸。 不知何时,天亮了,修炼了半夜的曹易,走出军帐,正好看到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万道霞光照在一望无垠的原野上,为大地铺上了一层金辉。 “道长” 章邯来了,手里还抱着几个卷轴。 曹易扫了一眼问:“将军手里拿的是?” 章邯道:“陛下给的,一幅地图,几幅天赐之物的画像,陛下让邯带来给道长过目。” 曹易把章邯带到军帐里,一个一个看了起来,地图是太平洋的地图,比昨天那个详细多了,天赐之物,或者说是,土豆,番薯,玉米,画的也非常像。 这位华夏史上第一个皇帝,画功还是不错的。 看完,合上,曹易嘱咐道:“玉米带不带回来不重要,土豆番薯一定要带回来。” 相比,消耗土地肥力过大,产量没有太大优势的玉米,土豆,番薯更紧要一些。 章邯却坚决的摇头:“既然陛下有旨,三种天赐之物,邯一定全部带回来。” 曹易闻言没有再多言。 把案几上一个盛着一百张治病符的木匣子,拿起来,说:“路上难免遇到毒物,里面的符咒,关键时刻可以救你们一命。” 章邯知道曹易的厉害,恭恭敬敬的接过:“多谢道长厚赐。” “去吧” 曹易挥了一下手。 章邯带着木匣子和几个卷轴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曹易做早课,看经文。 日山三竿的时候,士卒送来早饭。曹易吃到一半,听到外面有吵闹的声音,放下箸,走了出去。 视线之内,一个稍微有点胖的方士,被一群方士围殴。 曹易正要过去,一个瘦的像猴子一样的方士冲过去,扑倒了两个方士,不过很快就被方士们掀翻。 “住手” 曹易一声高呼。 “又来一个管闲事的” “照打” …… 方士们朝他们的救命恩人,冲了过来。 曹易像打苍蝇一样,毫不费力就把几十个方士打翻在地。 一胖一瘦两个方士互相搀扶着站起来,鼻青脸肿的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先生,您又救了我们一命。” 第九十九章 被激怒的嬴政 曹易第一眼没认出来,看到两人额头烧焦的头发,才想起两人是昨晚炼丹爆炸事件中的方士。 “你二人叫什么名字?” “尤伯” “东门庆” 一胖一瘦两个方士分别答道。 似乎是牵扯到了伤口,说完,瘦的像猴子一样的东门庆倒吸了一口凉气。 曹易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方士们,继续问:“这群人为何打你二人?” 东门庆一脸苦笑:“他们得知昨夜陛下驾临,事后,兵卒将方士营团团围住,不许一个人出去,以为陛下因为我们几人迁怒了他们。” 弄明白了的曹易,对地上一众方士说:“陛下已经把你们交给了贫道,你们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很多方士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 曹易又看向东门庆:“你们一共多少人?” 东门庆想了想说:“四百六十多人” 这么巧!和焚书坑儒活埋的人数差不多。 曹易想到一个公案,问:“你们中有儒生嘛?” 东门庆一愣,用略微不屑的语气说:“我等与齐鲁之地的儒生势同水火,怎么可能与他们为伍。” 焚书坑儒果然和儒家没什么关系! “那你们都是来自什么家?” 曹易挺好奇这些人的来历。 这个问题似乎有点难,东门庆想了半天才说:“很多,有阴阳家,黄老,名家,杂家,小说家,纵横家,医家……其他的记不清了,不下于二十家。” 曹易没想到方士的成分这么复杂,连小说家都有。 “还有很多游侠,以前依附六国王侯公子的门客……” 东门庆又补充了几句。 曹易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东门庆小心翼翼的问:“先生,找我等需要我等做什么?” 曹易沉吟了一阵,说:“贫道要从你们中挑十二个人做事。” 东门庆眼睛一亮,忍不住又问:“做什么事?” 说参与立教,解释起来,太过麻烦。 曹易干脆道:“传播一些学问” 东门庆上下打量曹易,不敢相信道:“先生这么年轻,就想效法先贤,开宗立派?” 曹易脸上露出微笑:“一步步来” 东门庆嘴巴张了张。 “你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愿意的话,就投书到最大的那个军帐。” 曹易说完,转身离去。 “先生” 东门庆突然喊了一声。 没走多远的曹易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东门庆:“何事?” 东门庆大声问:“在下听相熟的士卒说,有一方士,顷刻间杀死变成嗜血妖魔的徐福,又一人陪陛下在泰山之巅完成封礼,可是先生?” 曹易点点头。 东门庆立刻一脸的激动道:“在下愿意替先生做事” 一旁一直没机会说话的尤伯,也大声说:“在下也愿意” 同一时间,躺在地上的方士们纷纷爬起来,表示自己也愿意。 “先投书” 曹易微笑着丢下一句话,走了。 一众方士,欢腾着跑回了一个个军帐。 引得更多的方士,从军帐里出来查看。 曹易却已不见了踪影。 接下来,一连十日,曹易的军帐都有方士进进出出。 竹简、麻布、帛书,堆成了小山。 曹易一个个看,一个个叫来询问,最后从中选了十二人。 东门庆,尤伯都入选了,理由,两人出身阴阳家,思想上靠近道教,又喜爱炼丹。 其余的十个人,身份就复杂了,有剑客,有昔日信陵君的门客,有杂家的,有阴阳家的,有黄老,有纵横家的…… 没中选的人里面,就更复杂了,甚至有一人自称是龙阳君的门客。 今日正午,曹易正在军帐前,向十二个门徒传授《太上感应篇》。 一脸疲惫的李斯,走了过来。 曹易抬起头笑道:“丞相,今日怎么有清闲到贫道这里?” 十二个门徒,纷纷起身行礼。 李斯摆摆手道:“为了保证章邯将军三个月后顺利出海,老夫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曹易给了李斯一个治病符。 李斯用过之后,精神大好,感谢再三之后,说:“幸好这些年,卢生、徐福频频出海求仙,舟船日新,不然以前些年攻打楚国,追杀燕国、齐国海上残部时的楼船水师,老夫就是这把老骨头累断了,也没办法。” 曹易对这个非正常历史世界的造船水平不了解,之前见李斯没提什么反对意见,还以为勉强可以出海,现在听李斯说的和真正的历史上的情况没多大的区别,皱眉道:“实在不行的话,贫道再劝一劝陛下。” 李斯为难道:“陛下向来乾纲独断,想让陛下改变主意,可不容易。” 曹易想了想说:“至少可以延长一段时间。” 李斯立刻拱手道:“斯替上千将士谢过道长。” “丞相言重了” 曹易还了一礼。 李斯又说了一些闲话,告辞离去。 曹易坐下讲了一段《太上感应篇》,忽然回过味来,自己被老奸巨猾的李斯套路了。 这个老政客,来的目的就是让自己出头,帮他缓冲时间。 午后,曹易去见嬴政,走到半路遇到行色匆匆的李斯。 “丞相,发生了什么事?” 从没见过李斯这样的曹易,有点不解。 李斯冷笑道:“鲁地的儒生聚众非议陛下,诋毁封禅大典,惹得陛下盛怒。” 听到李斯的话,曹易脑海里只有一句话——不作死不会死。 李斯嘿嘿一笑道:“道长,想知道他们是怎么非议你的嘛?” “怎么扯到贫道?” 曹易自觉没有招谁惹谁。 李斯道:“他们说是你蛊惑陛下,妄立道教,是乱国妖人。” 这次曹易没有再被李斯套路,不怒反笑道:“他们说丞相的话,更难听吧!” 李斯哼了一声说:“儒家各派,以鲁儒最恶。” 曹易道:“还是看陛下怎么处置” 李斯嗯了一声。 由于之前已经走了一段路,距离嬴政所在的军帐不远,没多久便到了近前。 里面传出嬴政冷冽的自语:“历史上他们说朕坑杀了他们,朕便成全他们。” 李斯露出茫然的表情,为什么自己又听不懂陛下说的话了。 一个小内侍出来,小声说:“陛下,请道长,丞相进去” 曹易见李斯发呆,喊了一声:“丞相” 李斯回过神来:“何事?” “内侍让我们进去” 曹易说着,先一步走了进去。 第一百章 白龙鱼服 光线稍微有点差的巨大军帐之内,嬴政坐在案几后,眼睛中布满血丝,案几上放着四五卷竹简。 一侧的长木板上有两堆一米多高的竹简,应该是刚批改完的,放的有点乱,两个内侍正在收拾。 “陛下” 曹易轻喊了一声。 嬴政抬起头,疲倦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道长,找朕何事?” 曹易把希望延迟出海日期的来意说了一下。 嬴政听完说:“延迟几个月便到了秋冬季,秋冬季出发,岂不更加危险。” 曹易顺势说:“不如推迟到明年。” 这次嬴政没有立刻回答,起身,在军帐之内踱起了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嬴政忽然看向进来半天,一直沉默的李斯:“丞相之意呢?” 李斯巴不得多一点时间,可他深知皇帝陛下不从众的性格,反其道而行之说:“为了能让我大秦子民五十年内增加数倍,便是死上几万人也是值得的。” 嬴政深以为然的点头:“朕也是这么想的。” 李斯没想到皇帝陛下行事不像往常一样,朝曹易投去求救的目光。 曹易还了李斯一个‘贫道爱莫能助’的目光。 李斯无奈,只能一路走到黑:“臣建议将追杀燕、齐、楚三国海上残部的楼船水师一并派遣,只要能把天赐之物带回来,全军覆没也值得。” 嬴政不悦道:“丞相此言差矣,若无楼船水师镇压海疆,岂有天下靖平。” 李斯连忙告罪。 嬴政思索了一阵道:“三个月后,先跨海去箕子朝鲜,若一路顺利,便继续向东,不顺则折返,改在明年初夏” 李斯见目的大体达到了,松了一口气。 嬴政瞥了李斯一眼,语气有点冷:“不要在朕面前再耍小聪明” 李斯没想到这么快皇帝陛下就发现了,再次告罪。 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帐外传来:“陛下,车马已经准备好了。” 嬴政嗯了一声,对曹易说:“今日曲阜学宫有一场诸子百家的盛会,朕欲微服一观,道长可愿同去?” 曹易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稍等朕片刻” 嬴政回到案几后,继续批改竹简。 曹易目光投向一侧堆成小山一样的竹简,历史书上说的嬴政一天批改一百二十斤竹简,今天终于亲眼看到了。 在无声中过了一阵,嬴政把批好的竹简放在竹简堆上,吩咐内侍尽快送出去,起身离开位置。 “走” “嗯” 两人走出军帐没多远,身后传来李斯的声音:“陛下微服出行,臣放心不下,请求同往。” 嬴政回头扫了一眼李斯身上的衣服,说:“回去换一身” 李斯应了一声,快步朝自己所在的军帐走去。 嬴政和曹易走到军营出口,一辆看起来很朴素的马车正停着。 嬴政上车换了衣服,下来和曹易闲聊没一会儿,李斯就来了。 见没有护卫,李斯皱眉道:“陛下,就我们三人,是不是太冒险了。” 嬴政笑道:“道长一人就抵得上千军” 李斯虽然多次耳闻曹易的强大,还是有些不放心:“不如安排五百精锐,悄悄跟在后面。” 嬴政不悦道:“朕说了,道长一人可以当千军。” 李斯见状不敢再劝。 “道长上车” 嬴政说道。 曹易也不客气,先上了马车。 嬴政随后上了马车。 “那臣?” 李斯心中有些不妙。 “你赶车” 嬴政丢出来一个马鞭。 李斯捡起马鞭,郁闷的坐在车头,脚放在车辕上,朝两匹马的马臀,分别打了一下。两匹马慢悠悠的拉着马车离开军营。 马车里,曹易不解的问:“陛下怎会突然想起微服出行?” 嬴政道:“朕要看看到底是那些鲁儒胆大包天,还是地方法家官员借朕之手对付鲁儒?” 曹易没想到嬴政会怀疑地方法家官员,疑惑道:“陛下怎么会有这种办法?” 嬴政声音变得有些冷:“十个月前,朕在燕地杀了两名诋毁先王的名家弟子,最近朕派到燕地的司马令回报,那两个名家弟子并没有诋毁先王,他们是得罪了当地的县令,遭到了诬告。”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曹易不由想到沛县,那也有一个烂透了的县令。 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嬴政也提到了沛县:“前几日,朕派人去捉拿沛县大游侠王陵,无功而返。事后查明是沛令通风报信,朕已将沛令关押起来。地方官员,越来越让朕失望了。” 已经对沛县下手了! 曹易想到和县令关系很好的吕公,尚未开口,就听嬴政说:“道长可是担心那个吕姓名士。” 曹易点头。 嬴政道:“此人乐善好施,并无劣迹。” 曹易放下心来。 接下来,两人天南地北的闲聊起来,提到这几天不见人影的项羽,曹易才知道项羽被嬴政派去齐地追杀齐国余孽了。 嬴政这么做,曹易猜测原因有二,一是看过历史的缘故,本能的防患于未然,二是,让项羽手上不断沾血,失去回头路。 聊天时间总是过很快,一不留神,一个时辰过去了,马车抵达曲阜学宫前。 曹易透过车辆往外看,门口停着,很多车,牛车、马车、羊车,还单个的马。不断有人进出,也没人通报。 “陛下,我们恐怕不能进去” 李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正要下车的嬴政不解的问:“为何?” “臣看到了伏生” 李斯小声道。 嬴政眉头皱起。 “伏生是做什么的?” 曹易问。 “博士” 嬴政随口道。 博士! 曹易脑海里浮现博士这个词的解释,一种官职,负责保管文献档案,编撰著述,掌通古今,传授学问,培养人才。 “难道要打道回府” 嬴政自语,有些不甘。 “那可未必” 曹易从紫金红葫芦取出朱砂、毛笔,木板,黄符,画符。 花了半柱香的时间,画了三张符,取出一张递给嬴政。 “这是?” 嬴政不解。 曹易将符贴在额头,说:“这个符名唤——改头换面,可以让人的容貌发生轻度变化,除非熟悉的人才能认出来。” 话音落下,灵力耗尽的符咒脱落,曹易的脸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第一百零一 李斯出马 嬴政见状将符咒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不过两息的功夫,符咒脱落,嬴政的面貌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应付不熟悉的人足够了。” 曹易仔细看了看,满意的点头。 这个改头换面符,是这几天传授十二门徒经文闲暇之余,翻阅符咒大全第一册看到的,临摹了几遍,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陛下” 李斯拉开车帘,看到曹易和嬴政,愣了几息,才反应过来:“道长,你和陛下的脸怎么变了样子,斯险些将你们误认成别人。” 曹易抬手将剩下的一张‘改头换面’符贴在李斯的额头,转眼李斯也发生了变化。 “自己看看” 曹易拿起马车角落里一个铜镜递给李斯。 李斯不解的接过,看了看,脸上浮现讶异之色:“这真的是斯” “如假包换”曹易笑了笑,说:“等下进去,不要提陛下两个字,也不要自称斯,免得泄露了身份。” 李斯想了想说:“这样,名就不换了,等下进去,斯自称曹斯。” 曹斯!这个名字,还行。 曹易看向嬴政。 “朕就叫曹政” 嬴政随了李斯的做法。 都姓曹,这算什么?曹易哑然失笑。 “下车” 嬴政先一步下马车。 曹易随后下车。 一行三人,畅通无阻的进了曲阜学宫。沿着石子小路,穿过一片蔚然的树林,来到一个名为‘学宫’的天井式三层建筑里,第一层已经坐满了人,很多人只能站着。最中间的地方有一个大木台,上面坐着十来个衣着朴素的老者。 “上面人不多” 李斯指了指二层、三层。 曹易摇摇头:“就站在这” 李斯扭头见皇帝陛下没有表示反对,不再吭声。 过了有一刻钟的功夫。 曹易忽觉身子不适,内视查看,丹田之处的五行灵气不断的上下浮动。 “贫道出去一阵” 曹易丢下一句话,走出学宫,穿过一片茂密的树丛,来到一个水面恬静,巨石遮挡的小湖边,盘膝坐在石头上,运转《金液还丹法》,压制体内的五行灵气,不料适得其反,五行灵气更加的烦躁。停下,默念了一阵经文才平复下来。 再次运转《金液还丹法》,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一两米外的水面上,飘起了一个又一个晶莹的水滴,水滴不小心碰撞在一起,立时就会跌落水面,溅起一个微不可察的水花。 “还有这样的事” 曹易精神一松,水滴全部落在水面,溅起了无数的小水花。 曹易试着继续催动五行灵气,刚才的情景没有再出现。 “奇怪” 曹易又试了两次,还是一样。 摇摇头,起身返回,走了没几步,一阵脚步声从小湖对面的树林里传来。 转过身,看去,却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总感觉今天要发生什么大事” 曹易自语了一句,迈步返回。 回到学宫。 看到嬴政、李斯面露疑惑,曹易只是笑笑。 过了有三百息的功夫,台子上的十来个老人中站起了一个老者,这老者五十来岁,红光满面:“即日起,老朽伏念执掌曲阜学宫。” “为夫子贺” 现场响起整齐的声音,似乎都已知道了这件事。 曹易纵目看去,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一楼、三楼一致恭贺拱手,二楼一点动静都没有。 “二楼是法家弟子和墨家弟子,前几日刚发生了一场冲突……” 李斯低声诉说。 曹易越听越惊讶,几日前,法家、墨家、儒家三家弟子,在曲阜城论战,由于太过激烈,最后大打出手,儒家以四十人,打败了法家五十人,墨家五人,要不是后来墨家又来了五人,法墨两家全都得躺下。温文尔雅的儒家,居然也可以这么猛。 “你看” 李斯指了指。 曹易才注意到很多学子都带了短兵器,隐在宽大的衣服间,不小心才会露出来。 台子上传来伏念的声音:“今日这场论战,既是三年一次诸子百家论战,也是前几日曲阜城三家论战未了的论战。老朽既掌曲阜学宫,今日愿接受法墨两家,以及各家的挑战。” 话音刚落下,二楼传来嗡嗡声,很快,一阵下楼的声音传来。 不用说,是法墨两家的人下来了。 一楼变得更加拥挤。 曹易不得不和李斯、嬴政朝一边退去。 台子上,伏念重新跪坐下,拱了拱手说:“儒家创立数百年,大致主张尽为天下所知,一一重申似无必要,请在坐诸位就相异处辩驳发问,老朽作答,方能切中要害。” 人群中有人拱手道:“在下来自杨朱学派。” 现场一阵嗡嗡声响起。 曹易听了一阵,才知道为什么。 当年杨朱一派的创始人,杨朱没招惹儒家,但因为核心思想与儒家有冲突,被当时的儒家大儒孟子骂了个狗血喷头,两家由此结怨。 台子上,伏念神色不动:“请说” 那人清了清嗓子,道:“敢问夫子,天下万物,何为贵何为轻?” 现场嗡嗡声更大了。 曹易这次不用听别人也知道为什么,当今天下,嬴政当国,以法家为治国思想,最厌恶的就是孟子的民贵君轻主张。 伏念身为当代大儒,自然不会说和先贤孟子冲突的言论,当即沉声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那人拱了拱手,没有再说。 在场的儒家弟子,全部高声道:“民贵君轻” 曹易看了一眼嬴政,这位视法如命的皇帝陛下,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这时,法家人群中有人发问:“敢问夫子,重视法家的秦国一统天下,重视儒家的齐国,鲁国先后被灭,这是为何?” 现场的嗡嗡声比之前还大,有不少儒家弟子手放在短兵器上,一副准备开打的架势。 台子上,伏念沉默片刻,说:“法家可以夺天下,却不可以治天下,众所周知,至刚易折,极紧必断,人也是这样,法家太过强势,天下黎民迟早会无法忍受。” 那发问的法家弟子不知如何作答,低下头去。 在场的儒生齐声道:“彩” 连续两场,都是伏念占上风,一时没有人上去。 “曹斯,你上去” 曹易听到嬴政的声音。 然后就看到李斯挤出人群,朝台上走去,边走边说:“既是论战,那有你坐在上面,我站在下面的道理。” 第一百零二章 他们杀进来了 立刻便有一个老者,让出了位置。 李斯甩动了一下宽松的袍袖,大气的坐下。 “法家曹斯” “儒家伏念” 介绍完。 李斯开口便直指核心:“仁政,周礼,井田制,夫子果真以为可行?” 这样的问题伏念回答的太多了,当即答道:“国有圣君良相,仁政可行,周礼可行,井田制更可行。” 李斯嗤笑一声说:“国家兴衰,夫子寄希望于圣王复古,实则人治,人治不可持,斯敢断言,以儒家治国,久必对内无能,对外更无能。” 台下,曹易听到李斯的话,暗叹李斯的远见。 后世,重用了儒家,还很强的汉朝,其实走的是‘王霸道杂之’、‘儒法并重’的路子,完全依赖儒家的宋明,后期一塌糊涂。 伏念反驳道:“法家权术酷法治国,便能长久?” 李斯高声道:“夫子所言权术,指的当是术治派,术治派核心是整顿吏治,查勘官员,与搬弄权谋有天壤之别;酷法治国更是无稽之谈,黎庶无知,贵士放纵,若无法治,天下和以前有什么区别,昔日公子虔得罪,尚且黥面,儒家能做到吗。正告夫子,天下治道,不在空谈,而在力行,谁能强国富民便是大道,否则便是空谈误国。” 伏念哑口无言。 李斯直起身子,咄咄逼人道:“再问夫子,治过国嘛?” 这个问题就欺负人了! 伏念只当过整理典籍、传授学问的博士,别说治国,连亭都没治过。 “小小一个博士,自以为读过几部书,就敢大谈治国之道,可笑。” 言罢,李斯拂袖走了下去。 不光法家弟子,其他学派的弟子也纷纷喝彩。 就在这时,曹易听到一阵密集的脚步声靠近学宫。 难道是朝廷的兵马来了? 曹易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见嬴政问:“道长,可会弈棋?” 弈棋嘛? 曹易还真懂,上大学的时候,闲着没事学的。 “外边有个亭子” 嬴政说完,朝外走去。 曹易走出去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雨滴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凉凉的。 嬴政转过身说:“先生可否把朕脸上的法术去掉” “可以” 曹易手放在嬴政的身上,输出灵气,很快就冲破了嬴政面上的符咒之力。 灵气收回的时候,又顺手除掉了自己脸上的符咒之力。 走了一段路,来到亭子里,里面有两个垫子、案几,案几上有棋盘、棋子。 “坐” “嗯” 两人分坐在案几两侧。 那些密集的脚步声更加的清晰,来自之前去过的小湖方向。 曹易下意识以为嬴政要将诸子百家一网打尽,可又觉得不对,真这么做,他根本没有必要亲自来一趟。 一声轻响,嬴政落了第一个子。 嬴政用的是黑子。 曹易拿起白子,落了一子。 “不好,有人杀进来了” “快出去迎战” …… 有好几个儒生从小湖方向的树林里跑出来,冲到学宫前大喊大叫。 很快,以儒家为主的诸子百家两三百人,拿着兵器,乱哄哄的从学宫里冲了出来。 夹在其中的李斯,快步冲到亭子前,喘着粗气说:“陛下,他们来了” 嬴政瞥了李斯一眼,淡淡道:“坐下” 李斯朝小湖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浮现担忧的表情。 看到这一幕的曹易心中犯起了嘀咕,不过没问,来的这些人到底是谁,一会儿便见分晓。 一黑一白棋子交替落在棋盘上,丝毫没受到外界的影响。 “陛下棋艺精湛” “道长也不差” 一个皇帝,一个道士商业互吹。 过了片刻,小湖方向,出现了一个个手持兵器的人,人数不下两千人。 诸子百家的人比后世那些读书人强多了,面对十倍的敌人,毫不畏惧,一个个呐喊着冲了上去。 很快,双方混战一团,不分彼此。 不知是不是老天也想凑热闹,小雨变中雨,雨水哗啦啦的降了下来。天地很快被弄得朦朦胧胧的,像升腾起的一股股白烟。 雨水混合着鲜血激荡开来,不断有人倒下。 “你们是何人?为何攻打曲阜学宫?” 有脸上满是鲜血的儒家弟子大声质问。 “杀” “杀” …… 回答他的是密集的喊杀声。 由于人数差距过大,诸子百家的人不断后退。 亭子里,曹易刚刚下了一个棋子,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 他感觉自己可以控制周围一丈之内的雨水,想让雨水落在那里,就可以让雨水落在那里。 想到之前在小湖边的事,曹易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吸收五行灵气到了一定程度的缘故。 “陛下,贼人势大,不如暂避锋芒。” 李斯的声音忽然响起。 思绪被打断的曹易,看向对面拿着棋子,不知道怎么落子的嬴政。 嬴政不紧不慢的说:“慌什么” 李斯唉了一声,急躁的走到亭子外,朝门口的方向张望:“章邯怎么回事,还没到。” 曹易拿起一枚白色的棋子放下,说:“陛下以身为诱饵,是不是太冒险了。” 都到了这个份上,还不知道嬴政今天来,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加引蛇出洞,曹易就白活这么大了。 嬴政看着棋盘,一边露出思索的表情,一边说:“齐国余孽势力盘根错节,一直难以清除,这些日子,项羽那里斩获寥寥,朕无奈,只能出此下策。” 曹易看向不断倒下的诸子百家弟子:“这些人呢?” 嬴政头也不抬:“道长仔细看看” 曹易闻言细看了一阵,发现了问题,诸子百家里面有人悄悄朝身边的人出手。 嬴政拿起吃掉的白子说:“里面混了多少齐国,甚至其他国家的余孽,没人知道。” “他们只知道朕今日会来,不知道朕的样子,所以见人就杀。” 听到嬴政的话,再看着倒下的儒家弟子,曹易想到了一个词‘焚书坑儒’,准确的说是坑儒。 忽然,两个手持铁剑的贼人,朝亭子冲来。 一声铮鸣! 李斯抽出了腰间宝剑,一副准备护驾的样子。 “丞相不要惊慌” 曹易说话的时候,尝试着控制一丈之内的雨水。 两个手持铁剑的贼人很快杀到一丈之内。 养尊处优的李斯那有护驾的能力,手中宝剑刺出去的时候,手都是飘的。 两个手持铁剑的贼人眼看要刺死李斯,两道水箭突然出现,分别击中他们的膝盖,当即都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 李斯手中的宝剑直接刺进了其中一人的心脏。 “啊” 那贼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李斯拔出剑,慌忙一个横扫,好巧不巧的划破了两贼的脖子。鲜红的血液分别从两贼的脖子处迸射了出去。 扑通扑通,两个贼人倒了下去。 李斯握着剑,一脸茫然的看着躺在地上抽搐的两贼。 第一百零三章 剑中之神 “丞相好剑法!” 曹易一边称赞,一边拿起一枚白子放了下去。 “一剑杀两贼,原来爱卿深藏不露啊!” 嬴政落子的同时,也称赞了一句。 李斯第一次在皇帝陛下面前这么有面子,轻咳一声,抖了一个似模似样的剑花,捋了捋胡须,一脸矜持的说:“斯年轻时游学四方,曾手刃数贼而不伤毫发,奈何年老体衰,不然今日定不会让这两个贼人近到五步之内。” 这牛吹的! 曹易噢了一声,说:“那下面这几个贼人就交给丞相了” 李斯拿眼一瞅,脸都绿了。 纷乱的雨水中,七个手持铁剑的精悍贼人,满脸杀气的朝亭子冲了过来。 嬴政见状不禁道:“丞相,行不行?” 曹易不等李斯开口,笑道:“区区七个贼人,对剑术过人的丞相来说算得了什么,是吧丞相?” 背对着两人的李斯,强笑道:“若是年轻那会儿,这七人自然不在话下,只是” 曹易打断李斯:“现在抵挡一阵,问题也不大,对吧丞相?” 李斯第一次生出了要打人的冲动。 他刚才撞了狗运,才侥幸杀死两贼,曹易让他抵挡这七个气势汹汹的贼人,不是让他送死嘛。 不等李斯多想,七个贼人杀到了近前,七把泛着冷芒的铁剑,割破雨水而来,气势骇人。 李斯第一反应是跑,可想到身后坐着陛下,他又硬着头皮,闭上眼睛,冲了上去。 七个贼人手中的铁剑快要刺死李斯的时候,不是被突然出现的水箭打中了膝盖,就是被打中了眼睛。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李斯手中宝剑一阵毫无章法的乱刺乱砍。 有两个贼人倒在地上,三个贼人轻伤。 刚想反击,又被骤然出现的水箭打中了手腕,眼睛,完全失去了反击之力。 李斯听到不断响起的惨叫声,心神动荡,更加卖力的乱刺乱砍。 一个贼人被刺到在地,又被李斯在脸上踩了一脚,两个贼人因为惊慌,互相刺死了对方…… 不一会儿的功夫,亭子前,七个贼人要么重伤,要么死亡。 李斯见没动静了,睁开眼睛,看到一地的伤亡,举起宝剑看了看,发白的脸上,露出怀疑之色。 到底是自己无师自通,成了一个剑术高手?还是这些贼人太弱了? “丞相剑术通神,贫道佩服!” 曹易拱了一下手。 已经知道是曹易所为的嬴政配合的继续称赞:“爱卿剑法,乱中有序,浑然天成,专诸、要离、聂政都要望尘莫及。” 李斯从来都没被皇帝陛下夸奖到这种地步,心态有点飘了,横剑在胸前,大声道:“陛下安心,有臣在,再来二十个贼人,也不再话下。” 话音落下,有好几十个人朝亭子冲了过来。 李斯吓了一跳,定眼一看,松了口气,来的是诸子百家的弟子,个个披红挂彩。 “前辈好剑法” “前辈,我等也是法家弟子” …… 几十个法家弟子,跑过来,寻求避难。 李斯看了看仍在力战的儒家弟子、墨家弟子等诸子百家弟子,又看了看逃过来的法家弟子,怒道:“尔等如此胆小,法家的脸都被尔等丢尽了。” 只有少数法家弟子,一脸羞愧的折返回去,大部分跑过来,直接退到亭子的后面。 “前辈,我等日日演习律令,甚少习武。” “墨家弟子世代习武,不是我等能比的。” “前几年一个叫盖聂的剑术高手教过鲁儒们剑法。盖聂可是荆轲都害怕的人,他教出来的人,自然不差。” …… 一句句辩驳的话,从几十个法家弟子口中发出。 李斯冷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屑。 “杀” …… 一阵喊杀声,两百多个贼人冲了过来,气势十分的骇人。 李斯发虚道:“尔等还不过来与我一同御敌。” 几十个法家弟子,担心李斯这个特别能打的被杀了,没人帮他们,慌忙出来。 两百多个贼人冲过来的过程中被零散的诸子百家的人阻止了一下,耽搁了一些时间。 趁着这个时间,几十个法家弟子完成了列阵,看起来倒是似模似样,威力多大,就不得而知了。 两百多个贼人冲到近前,一窝蜂的扑上来。和几十个法家弟子撞在一起,杀成了一团。 别看法家弟子表现的怂,真打起来,一点也不差。这年头,读过书,在外面晃的,没几个弱的。 只是人数差距过大,只有被动应对的份。 他们寄希望的李斯,说是剑中之神也不为过。 凡是冲到李斯面前的,没有不倒在地上的。 传说中的一步杀一人,已经够厉害了。李斯不动已经杀了二十来人。 期间一个法家弟子突然向李斯出手,要不是曹易突然掷出了一个棋子,李斯已经死翘翘了。 “大家小心身边的人” 有胸前插着一把剑的法家弟子,临死前大呼。 本就快扛不住的法家弟子,混乱起来。 一直暗中帮助李斯的曹易,对雨水的控制,越来越熟练,除了水箭,还可以让水拐弯,让水射出七八米远,只不过威力会小不少。 在这过程中,李斯面前的杀戮场,变大了。 膨胀起来的李斯,杀了出去,表现堪称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剑圣” 有心神动摇的法家弟子高喊了一声。 引得其他搏杀中的法家弟子大喊。 相比精气神一下子提上来的法家弟子,贼人们就恐惧了,短短的时间里,已经超过五十人死在了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家伙的手里。 李斯本人却遇到了尴尬,因为冲的太远,差点被人刺死,慌忙退后一段距离,发现又重新恢复了如有仙助的状态,又斗志昂扬的杀了起来。 这场战斗,持续了不过三分之一炷香,也就是十分钟,两百多人贼人全部躺下。 李斯除了因为杀人的时候,不小心跌了几次,弄了一身泥,一点伤也没有。 “剑圣” “剑圣” “剑圣” …… 一个个杀的身上都是血的法家弟子振臂高呼。 李斯脸上露出笑容的同时,朝亭子里的曹易看了一眼。 他不是傻子,刚才开打没多久,他就明白过来是传说中很厉害的曹易在出手帮他。 李斯和法家弟子的惊人表现,让已经抵挡不住的其他诸子百家弟子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退了过来。 一千多杀红了眼的贼人,也一下子压了过来。 第一百零四章 水龙吟 老天也来凑热闹,雨不再像之前那样万根银针竖地面,变成了被风折磨成变形的巨浪。一时,遍地都是明晃晃的水洼。 贼人们奔跑中,踩破了一个又一个水洼,混着鲜血、泥的雨水,飞溅的到处都是。 本就没多远的距离,跑在最前面的几十个贼人,冲到了十丈之内。 诸子百家的弟子们正要出击,一道道水箭,从他们身后激射出去,即将和他们交手的贼人纷纷跪地,场面颇为壮观。 他们正诧异着,后续的贼人冲了上来,一把把铁剑在倾泻而下的大雨中,闪烁着狰狞的面孔,直欲择人而噬。 “退到亭子之后” 一个不大,但如同惊雷一样的声音在一个个诸子百家弟子耳畔响起。 有人率先退了过去,人都是从心的动物,见有人退了,便跟着退,很快诸子百家的弟子全都退到了亭子之后。 把站在亭子外的李斯,依旧在对弈的曹易、嬴政暴露了出来。 嬴政神色平静的落了一子:“道长,你快输了。” 曹易落下一子,笑着说:“不见得” 嬴政看着棋盘,双眉蹙在一起。 这种场面,居然还有人有闲心下棋,不光诸子百家的弟子惊了,冲上来的贼人们也惊愕了一下。 当然,这只是很短暂的惊愕。 贼人们的冲击并未受到影响,转眼冲到了三丈之内,当他们正要冲进两丈的时候。 本应落下的雨水,以及地上的雨水快速汇聚成一团,然后不断的变换形状。 冲在最前面的人面露惊色,可已经无法停下来了。 那汇聚成一团的雨水中骤然出现一个让人胆战心惊的龙头,咆哮着冲了出去,带出了长长的水形龙身。瞬间,最前面的人撞飞了出去,后面,一个,两个……一下子飞出了二十来个人。 突然发生的变故,让攻击的队伍停顿了一下。 亭子里,曹易每从棋盘上,拿起一枚被吃掉的黑子,便会有一头水龙咆哮着从漩涡里飞驰出去。龙吟声,响彻这一方天地。 短短的时间里,有一百多人,被咆哮的水龙撞翻。 水龙的出现,不但把后面的贼人们吓了一跳,也把诸子百家的弟子们吓了一跳。 龙,可是神话中最神圣的东西,世间居然会出现,还会攻击人。 “大家不要怕,这是妖人的妖法而已。” 贼人中,一个中年男子站出来大喊。 中年男子长相十分的俊朗,可惜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刀疤。 “是你” 曹易侧头,说了一句。 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刘邦、樊哙的大哥,沛县扛把子,豪强,大游侠,第一美男,王陵。 居然,和齐国余孽混在了一起。 “暴君面前的红人,还记得我这个小人物,妖人,你和你身旁的暴君死期到了,给我冲。” 满脸雨水的王陵怒吼着挥舞手中青铜剑。 贼人们握着一把把铁剑,呐喊着再次发动攻击…… 突然,一道水墙横亘在距离亭子一丈的地方,紧接着一支支水箭从水墙中激射了出去。 冲上来的贼人不是被打中膝盖跪地,就是捂着眼睛,有的甚至眼睛中流出了鲜血。 一时滂沱的大雨中,惨叫声不绝。 亭子里,嬴政捏着黑色棋子问:“道长刚才那一招水龙飞出叫什么?” 曹易迟疑一下,说:“就叫它水龙吟” 忽然,一阵压抑低沉的鼓角声响起。 援兵到了! “风” “风” …… 一排排黑衣黑甲、手持青铜长矛的秦军,由握着青铜长剑的军官带领着,排山倒海一样从亭子后方压了过来。 王陵恨恨的咬咬牙,扭头朝门口跑去。 上千的贼人跟着撤退。 朝门口的方向跑了不到两百步,又是一排排秦军压了过来。 老天再次不甘寂寞,大雨下的更大了,风也更狂了,天昏暗了下来。 雷鸣声响起,闪电出现,天地忽明忽暗。 上千的贼人在王陵的带领下,朝左侧冲去,这边还有门,可冲了不到百步,从大木门中涌出了黑压压一片的秦军。 “那边” 王陵满脸恐惧的带领着上千人朝右边冲去。 那是他们来的方向,除了湖泊,还有密集的树林。 还没到湖边,漫天的羽箭呼啸而来,至少有一半的贼人中箭倒下,惨叫声不绝。 雨在咆,风在吼,雷在叫,天地忽明忽暗。 王陵歇斯底里的大吼。 三个方向的秦军合围了上来,一个根根长矛在忽明忽暗中闪烁着慑人的冷芒。 王陵身旁的贼人们,有的一脸疯狂,有的面露惊恐…… 一身标准将领装扮的章邯走了出来,神情冷漠的抬起手,往下一压。 一根根四米长的长矛从三个方向刺了过去,两百多贼人倒下。 有很多贼人惊恐之下从大石头上跳湖逃命,身子还没落到水里就被疾驰而来的羽箭射成了刺猬,落水后,染红了一片,并朝周围快速扩散。 章邯的手再次下压。 …… 片刻过后,遍地死亡、重伤的贼人。 老天似乎见打完了,没意思了,把雨,风,雷停了下来。 章邯转身来到亭子前请罪:“臣救驾来迟,死罪!” 嬴政却没理他,眼睛盯着棋盘,看了半天才说:“道长棋力惊人,朕输了。” 曹易笑着说:“陛下一时失察而已” 嬴政把手里的棋子一丢,站了起来,适才恬静的样子,被威严的面孔取代。 曹易也站了起来。 嬴政看都没看章邯一眼,踏着地上的水洼,走到小湖边,一地的尸体、伤者旁,一言不发。 跟着走过来的曹易控制着地上的雨水,把几个尸体满是血的脸冲干净,说:“脸上都受过刑。” 嬴政拔出腰间的青铜剑,走到一个受了重伤,脸上黥字的贼人面前,问:“你是齐国逆贼?还是盗贼?” 脸上黥字的贼人,用仇恨的目光瞪着嬴政,断断续续的说:“暴……暴君,是……是你让我家……家破人亡,我……我做鬼也不会放……放过你” 说完,气绝而死。 曹易走过来道:“陛下的律令是好律令,可到了下面,就变味了。” 嬴政沉默半响,抬头看向远方,脸色冷冽:“看来,朕该学一学明太祖了。” 第一百零五章 建立族群,广设学堂 曹易脑海里立刻浮现尸山血海的画面。 论起杀性,眼前这位始皇帝比明太祖高多了。 不想因为自己的话,造成没有意义的杀戮,曹易选择了劝说:“陛下阅遍两千年,当知一味地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嬴政收回目光,看向曹易:“道长以为怎么做才能让下面的官员不害民误国?” 曹易想了想,摇摇头,这是后世中外都没解决的事。 官员身在权位,面临的问题太复杂了,有个人的问题,有形形色色的诱惑,有来自政绩的压力,有渴望走后门的亲戚朋友…… “那就用朕的法子”嬴政回首,望向已经走过来的章邯,沉声道:“速去曲阜城,将薛郡郡守、曲阜县令一干人等拿下。” “诺” 章邯应声,但没有离开。 他因为救驾来迟请罪,陛下还没有回复。 嬴政瞥了章邯一眼,道:“刚才为何来迟?” 章邯迟疑了一下,说:“臣来的路上遇到了大雾,迷失了方向。” 大雾? 嬴政看了看刚刚下过大雨的天空,表情疑惑。 章邯接着说:“臣带领兵士走出大雾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一个人站在山坡上,手里拿着一个卷轴,臣虽然疑惑,但因为时间紧迫,没有去追。” “卷轴!” “卷轴?” 两个声音,一个是嬴政发出的,一个是曹易发出的。 两人都想到了一个人——徐福。 徐福,有一个卷轴。 “章将军”曹易走到章邯面前,问:“可曾看清那人的模样?” 章邯摇摇头。 曹易低头沉思了起来。 那天杀死徐福后,回去,徐福的尸体和营帐都找了,都没找到卷轴,还以为不可能见到了,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帮人这次没杀死嬴政,一定不甘心。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再来一趟。 “叮!任务:收取徐福卷轴” 沉寂许久的系统声音响起。 得,成系统任务了。 不过这样更好,拿到卷轴后,还可以得到奖励。 “叮!任务:建立道教,并打好基础。” 又来一个系统任务。 这任务已经在进行中了,十二个门徒,再培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去传道,不对,应该是传教。 连地方曹易都想好了,临淄,距离最近的古代大城市。 百年前,临淄就号称人口二十多万,虽然经历了战乱,失去了王都的位置,已经不复当年,人口十来万总是有的。加上周围人口相对其他地方稠密。作为道教的第一个发源地,足够了。 …… 从沉思中出来,抬起头。 章邯已经走了。 西方的天际,太阳冒了出来,天边燃起一大片似火的红霞,宛如万面红旗招展。 视线下移,一地的尸体、重伤的贼人,耳边不断传来隐隐的低吟。 “啊” 突兀的一声低吼。 不远处,浑身插满箭矢的王陵,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站了起来。 居然还没死。 曹易下意识的控制起地上的水。 经过刚才的锤炼,曹易对水的运用已经到了一定的程度,这么近的距离,杀死只剩下半条命的王陵,问题不大。 王陵慢慢的转过身,仇恨的目光在曹易脸上停留片刻后,转移到嬴政的脸上,声音沙哑:“暴君,你逃过这一次,还有下次,燕国人,楚国人,赵国人……只要你的王朝不灭亡,反抗就不会停止。” 嬴政看都不看王陵一眼,淡淡道:“朕等着” 王陵拔掉身上三根羽箭,一脸狰狞的指着嬴政道:“暴君,我在下面等着你。” 嬴政扭过头,冷漠的脸上多了一丝古怪:“你要等着朕?” 王陵还要再说,因为拔出三根羽箭造成大出血,倒了下去。 曹易撤掉聚起来的水,道:“你只怕有的等了” 嬴政在一堆贼人尸体的边缘走了几步,自语:“燕国人,楚国人,赵国人……想消除这种观念,只怕要几十上百年。” 曹易闻言提议道:“不如建立一个新的族群” 嬴政身子一僵,然后转过身看着曹易。 “秦族” “秦族” 两人同时说出了这个新族群的名字。 嬴政看向不知何时走过来,一脸茫然的李斯道:“丞相,拟旨昭告天下,从今以后天下没有秦国人,没有燕国人,楚国人,赵国人,只有秦族。” 李斯正要领旨。 嬴政抬起了手:“不妥,这么做,只怕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曹易建议道:“不如设一个门槛” 嬴政赞同的点头,接着说:“只有有军功者、担任官职、吏职、识字、善于种田、有技艺者、有产者、有发明者,才可以赐秦族身份。” “成为秦族以后,出门可以乘车,骑马,佩剑,穿锦衣,拥有仆人。” “服徭役的时间缩短一半,田赋减免一成” “生了儿子,赐狗一只,生了女儿,赐鸡或鸭一只” 李斯听完,一脸茫然的问:“何为发明?” 嬴政听到发明两个字,沉吟了一阵说:“改一下,无军功、发明在身的秦族,除两千石以上官员,不得穿锦衣。” 见李斯还是一脸茫然,嬴政补充道:“发明,就是把本不存在的东西带到这个世上,如笔墨砚,如酒,如鼎,如更好的酿酒之法,如更好的制造器物之法。” “原来如此”李斯点头:“臣这就去办” 嬴政挥了挥手。 李斯快步离去。 “秦族” 嬴政喃喃自语。 已经在不远处,站了半天的诸子百家弟子,搀扶着走了过来。 刚才的搏杀让他们人人带伤,样子看起来很惨。 “拜见陛下” 手臂上有轻伤的大儒伏念,率先拜见。 “拜见陛下” “拜见陛下” …… 诸子百家的弟子们跟着拜见。 嬴政看着这些人,沉默一阵说:“尔等今日护驾有功。” 伏念和诸子百家弟子们松了一口气。有了陛下这句话,他们中出现在刺王的贼人的事,就好说了。 嬴政看了一圈,目光最后停在伏念的脸上,道:“儒家可曾想过变?” 伏念郑重的施了一礼,回答道:“儒家不会变,圣王复古,井田制,周礼,分封制,一切恢复到周朝。” 嬴政神色一冷,正要作出决定。 “陛下” 曹易走过来,在嬴政耳边说了几句。 嬴政沉吟了一阵,颔首。 曹易看着众人道:“不日,陛下将广设学堂,令天下百姓识字,凡儒家弟子,皆入学堂,教孩童、少年识字。” 伏念还以为要禁儒,正忐忑着,听到可以在朝廷的支持下大批教授孩童,掌握将来,心中不胜激动。 无数的孩童、少年读儒家典籍的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曹易又说道:“学堂课业有九,墨家教奇技、物理、品德,法家教律法,纵横家教言谈,兵家教行军打仗、军训,黄老教养生,医家教医术,农家教种田,阴阳家教化学,儒家教识字。” “所教难度,随年龄递增。期间,各家课业有多有少” “贫道所说课程,有些只掌握了皮毛,不要紧,可以摸索着来。” “此外,兵家,农家,医家,另设课堂。” 曹易话说完。 伏念脸色惨白,儒家只落了一个识字。 纵横家弟子很高兴,天下都统一了,还有自己的份。 墨家弟子更高兴,按照这个划分,墨家的课业最重。只是一点不解,物理是什么? 兵家,农家,医家三家弟子最高兴,另设课堂,意味着着重扶持。 法家弟子,已经开始想着怎么把律法简化,让孩童理解。 黄老(后来的道家)弟子,满脸无所谓。 阴阳家弟子,脸都是蒙的,化学是什么? 第一百零六章 横跨诸子百家 “为何如此轻视我儒家,难道我儒家在育人上就没有可取之处嘛?” 伏念忍不住大声问。 一个个儒家弟子也露出愤愤不平的表情。 儒家数百年来号称显学,为世人尊重,今日居然在关乎将来的学堂大计上,只分到一个识字课业,太欺负人了。 曹易想了一会儿,说:“从长远看,没有” 现场响起一片笑声,和儒家水火不容的法家弟子嘴都笑歪了。 伏念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品德,我儒家哪里差了?” 一个个儒家弟子也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拔剑在手,准备上来和曹易拼命。 曹易正要开口。 人群中,一个又黑又瘦的墨家弟子质问道:“两百年来,我墨家,奔波各地,风里来雨里去,抛头颅洒热血,多次阻止战争,不知帮了多少人,品德课业还轮不到你儒家。” 伏念当即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一个个儒家弟子,也低下头去。 和墨家身体力行的兼爱,非攻,他们儒家确实逊色不少。 曹易不想数量众多的儒家弟子的积极性被打击的太狠,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儒家表现好,未尝不可以加上作文课业。” 伏念立刻道:“何谓作文?” 曹易道:“写文章” 伏念的脸上焕发神采。 儒家弟子们也都喜笑颜开。 曹易又补充道:“其他家也有机会” 一时,现场的气氛有点不对。 曹易看了一圈,问道:“大家还有没有不解的?” “有” 出声的是墨家的弟子。 曹易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 墨家弟子一脸不解的问:“先生所讲的物理是何种学问,我墨家上下从未听闻过。” 曹易微笑着把后世华夏学生都知道的小孔成像,用这个时代能听懂的话说了一遍。 “噢,先生所讲的物理,指的是这。” 墨家弟子一脸恍然。 其他的墨家弟子也都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曹易想到《墨经》上记载的数学、几何知识,又问几个问题。 墨家弟子们都给了肯定的答复。 于是,墨家三项课业,又多了一个算术。 这种分法,以后世的标准,完全是开玩笑,可没办法,这个时代条件就这样。 墨家的人没问题了,一个阴阳家的弟子发问了:“敢问先生,何为化学?” 现场诸子百家中,论起懵,最懵的就是阴阳家的弟子了,他们搜肠刮肚,也没想明白这个化学是什么东西? 曹易用这个时代能听懂的话,把化学解释了一遍。 阴阳家的弟子依旧一脸的懵。 好半响,才有一个瘦瘦小小,一点也不起眼的阴阳家弟子说:“这个化学,和炼丹有点相像。” 曹易立刻看向那个阴阳家弟子:“不错,和炼丹差不多,不过化学更复杂一些。” 那阴阳家弟子摇摇头说:“可是我等都不会啊,十几年,有一位先贤喜爱炼丹,后来收了两个徒弟,一个叫东门庆,一个叫尤伯,很久没消息了。” 东门庆,尤伯! 曹易笑道:“他们正在贫道手下做事” “啊” 那阴阳家弟子嘴巴半张。 其他的阴阳家弟子也一脸的意外。 曹易继续道:“化学比较复杂,是给少年人学的,你等还有五六年的时间准备,你等可以和东门庆、尤伯二人好好琢磨,实在想不明白,可以找贫道。” 有彼岸花在手,实在不行,就让他们看一看未来的基础化学,或者整理出来。五六年的时间,不可能弄不明白。 不少阴阳家的弟子露出苦色,这个化学,他们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曹易换了一副诱惑的语气:“想想看,几百年后,你们被几百万,几千万的学子奉为大师,圣贤,是怎样的场景……” 今天来的阴阳家弟子大都是年轻人,正值渴望扬名立万的阶段,闻言纷纷露出向往之色。 摆平了阴阳家弟子,曹易目光投向其他流派。 一个纵横家的弟子,试探着问:“不知我纵横家的课业,多久能在学堂里上一次?” 看着这个纵横家弟子小心翼翼的样子,曹易笑着回头看向嬴政。 嬴政开口道:“纵横家长于外事,可单独成立外事学堂。” 待遇一下子提到了兵、农、医一个级别,这个毫无存在感的纵横家弟子激动的都快哭了。 “主” “主” …… 一阵喊叫声。 十二个穿着道袍的人,从一排排的秦军中快步走了出来。 十二门徒来了! 听到十二个人的称呼,曹易脸沉了下来:“胡叫什么?” 走在最前面的东门庆,停下来,双手交叠,拜了拜说:“道长传道教典籍于我等,如同师傅,却不让我等称师,道长创立道教,是为道教之主,道长又不愿当教主,我等商量之下,想出了这个主的称谓。” 曹易一口否决:“不许再这么叫,只准叫贫道道长。” 东门庆闷闷的应了一声诺。 曹易看向其他十二人。 一阵应诺的声音响起。 就在这时,诸子百家之中,有流血过多的人倒了下去。 曹易见状对十二门徒说:“把贫道给你等的治病符,给他们。” 十二门徒,包括东门庆在内大都露出不乐意的表情。得到治病符后,他们都当宝贝收着,自己都没舍得用几次。 曹易正要斥责,尤伯和几个门徒走了过去。 其他人见状,也走了过去。 十二个道士,用符咒救人的画面,诡异的出现在秦朝。 一个个得到救治的诸子百家弟子,震惊的同时,表示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 曹易正看着秦军处理贼人的尸体,一阵脚步声传来,扭头见尤伯、东门庆带着七八个阴阳家弟子过来,问:“可是问化学?” 东门庆摇头说:“不,他们要加入道教” 加入道教! 曹易没想到东门庆、尤大这么快就把人拉过来了。 “按照东门先生的说话,道教是宗教,不是学派,我等加入道教并无不妥” “道教的思想,与在下的想法不谋而合。” …… 七八个阴阳家的弟子,主动表示自己要加入道教的愿景。 曹易本着教派初期要求不能太高,答应下来,并表示会挑一个时间,为几人准备受戒仪式。 七八个阴阳家的弟子露出欢喜之色。 不多时,其他门徒也带人过来,有的领了一个人,有的领了好几个人。有儒家的,有兵家的,有纵横家的,有法家的…… 曹易干脆全都接纳。 于是乎,道教成了横跨诸子百家的超然存在。 第一百零七章 再起风云 微冷的黑夜笼罩辽阔的齐鲁大地,已经长存于岁月中数百年的鲁国王都,曲阜,被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充斥。 无数人从夜梦中惊醒,或是躲在房间里惊惧莫名,或是爬到屋顶、墙头,胆战心惊的远眺火光冲天的郡守府、县令府。 此时,占地面积广大的郡守府外,数千如同魔神一样的黑衣黑甲兵卒,不断抛射夺命的箭矢。 很快,郡守府变成了一片烤人的火海,让人不敢迫近。 “齐国不亡” “齐国不亡” …… 数百名亡命之徒,决死冲锋,被箭矢射中,被大火吞噬,寂静于黑夜之中。 半个时辰后,秦军在密室里找到了已经自尽的薛郡郡守、曲阜县令,几名被通缉的齐国王族的尸体,成箱的钱币、金饼、玉器。 …… 清晨,军营临时驻地,曲阜学宫,是静谧的。当第一缕晨光射穿薄雾,曲阜学宫便迎来了一个清冷的晨。 被绿树环绕的小湖之畔,一块几万斤重的凉硬大石头之上,一身半旧道袍的曹易盘膝静坐。 前方三四米的范围里,漂浮着无数的晶莹水珠,似乎被一个无形的力量控制着,这些水珠融在一起不断地变幻各种样子,时而,像一头奔跑中的鹿,时而,变成一条仰天嘶吼的巨蟒。 一条红鲤鱼跃出水面,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落下的时候,被自下而上的水又冲到了半空,惊慌的摇摆身子。 可那自下而上的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断的上推,只把红鲤鱼推到了五米高,才缓慢落了下去。 惊吓的不轻的红鲤鱼,慌忙遁入水中。 一直一动不动的曹易,抬起手,往前一堆,无风浪起,冲向远处。往后一拉,浪打岸边。 如此往复数十遍,整个小湖都开始动荡飘摇起来,浪头越来越高。 成百上千的游鱼化成飞鱼,穿梭于浪头,场面十分的壮观。 “呼” 曹易吐出一口气,缓缓收功。 浪头渐渐平缓下去,被折腾的不轻的鱼儿们,落入湖中,再也没有出来。 “好” 来了有一段时间的李斯,叫好。 曹易站起来,转身,见李斯穿着便袍,手里还拎着一把青铜剑,称赞道:“丞相昨夜忙到后半夜才睡,一醒来就辛勤练剑,难怪剑法如此厉害。” 李斯捻须笑道:“老夫哪里懂什么剑法,昨日还没谢过道长。” 昨日,要不是曹易,他这条老命已经没了,更遑论成为诸子百家口中的剑圣了。 “丞相太谦虚了” 曹易摇头。 又闲扯了几句,两人朝嬴政的军帐走去。 “项羽被派去被北方了” 李斯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项羽不是在齐地嘛?怎么突然去了北方。 曹易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再看李斯微笑的表情,明白过来,嬴政这是要解决匈奴了。 北方草原民族,从久远的过去,到遥远的未来,一直都是中原的心腹之患。看过未来的嬴政,怕是早就准备了。 接下来,李斯的话也印证了曹易的猜测:“蒙将军将匈奴逐出河南地之后,匈奴游骑屡屡犯边,不是陛下一直压着,早就出兵了。” 不多久,两人来到学宫第三层的一个房间外。 听到嬴政的声音:“薛郡上下,竟糜烂到这个地步!” “臣活捉了几个附逆者,他们招供,用尽了各种手段才把郡守、县令拉下水,他们的手还伸到了其他郡县,齐鲁之地的境况堪忧。臣怀疑被灭掉的其他五国境内,这种情况也很严重。” 章邯的声音响起。 屋里,沉默了一阵,又传来嬴政的声音:“可曾查清楚,有多少逆贼聚集在齐地?” “韩国张良,韩国公子信,齐国王族,田横与兄田儋、田荣,燕、赵、魏来的人不清楚。” 章邯回答道。 可能是觉得听墙角不好。 李斯上前道:“臣李斯,携曹道长求见陛下。” “进来” 里面传出嬴政淡淡的声音。 曹易和李斯一起进去,看见嬴政高居上座,章邯坐在下方的案几后奏对,走过去,也坐了下去。 嬴政看向章邯冷冷道:“把以前的那些人重新召集起来,不管是逆贼还是官员,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章邯身子一震,应道:“诺” 嬴政又道:“以前的名字不要用了,从今以后改称黑冰台。” 章邯又说了一声诺。 “下去吧” 嬴政淡淡道。 章邯起身,给三人分别行了一礼,走了出去。 嬴政这才看向曹易:“朕有一件事,托付道长的道教。” 曹易还是第一次听嬴政用这个字眼说话:“陛下请说” 嬴政吐出四个字:“配制火药” 曹易点头:“没问题” 经过这些天讲经之余的教导,十二个门徒基本上都会配制火药。 嬴政站起身子,走下上座的台阶,来到窗前,眺望着远方说:“守卫长城的蒙将军多次上报,被逐出河南地的匈奴,通过吞并周围部落,越来越强,甚至有与东胡联手南侵的迹象,朕决定先发制人,发动漠南之战。到时,若是有足够的火药,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由于李斯刚才已经说了。 这个消息,曹易一点也没感到意外。 嬴政又道:“朕也会去,不过去之前,朕要将聚集在齐地,准备图谋不轨的各国余孽,引诱出来,一网打尽。两位,可有什么好办法?” 好办法! 曹易一时还真想不到。 李斯也没什么办法,逆贼刚上过当,不可能上当。 抬头见陛下看着自己,硬着头皮道:“臣有一个法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只要能在朕和匈奴全面开战前消除隐患,没有当讲不当讲” 李斯磨磨唧唧的说话方式,让嬴政有些不耐烦。 李斯这才说道:“臣听说公子胡亥自咸阳而来,快到曲阜了。胡亥公子是陛下最宠爱的儿子,天下皆知,只要把胡亥公子的行踪泄露出去……” 嬴政听到胡亥的名字,目光一下子凌厉起来。 李斯以为触犯了忌讳,连忙道:“可以找一个人假扮胡亥公子。” 嬴政摇头:“不必假扮” 李斯愕然,胡亥公子不是陛下最疼爱的儿子嘛? 接下来,又谈起对付匈奴的事。 嬴政提出利用多年北上商旅绘制的舆图,派骑兵千里出击。 李斯老成谋国,立刻表示了反对:“陛下,若是一着不慎,骑兵有可能全军覆没,请陛下三思。” 嬴政一口拒绝:“寇可往,我亦可往。” 第一百零八章 公子胡亥 李斯闻言不再言语。 作为一个可以在强势君主嬴政身前混得风生水起的臣子,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下去准备” 嬴政一句话打发走了李斯。 宽敞的房间里,只剩下曹易,嬴政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一片死寂。 曹易能感受到嬴政的心跳加快了一点,似乎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过了足足百息,嬴政才开口说:“若是胡亥事后不死,道长替朕送他一程。” 曹易不想掺和嬴政的家事:“这种事交给一个卫士就行了。” 嬴政返回案几前,用帛书写了一道圣旨,递过来说:“烦劳道长把这道圣旨交给胡亥。” 曹易接过,告辞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虽然,道教典籍传授、配制火药、课业一堆事,曹易却一点也不忙。 火药,由六个门徒负责,嬴政又从薛郡调来一批工匠帮忙。 道教典籍传授,由另外六个门徒传授给其他人,核心思想,曹易已经告诉他们了,细节上的事,修行在个人。 诸子百家课业更简单,彼岸花在手,选择性的让他们看了课业知识,剩下的自己慢慢摸索。 空下来的曹易,修炼,看看典籍,喝喝茶,骑骑马,日子过得很悠哉。 外面却是风起云涌,即将抵达曲阜的公子胡亥,中途接到圣旨,带着三百人去泰山附近的岱泽替皇帝祈福的消息,被人无意中泄露了出去。 得到消息的各国反叛势力,本着杀不死老的,也要把老的气半死的打算,向泰山一带涌去。 两天后。 一辆外表十分气派的马车,在十来个兵卒的护卫下,来到泰山附近的岱泽之畔。 马车之内,李斯拿着圣旨,脸都是黑的。 曹易笑道:“丞相这是怎么了?” 李斯把圣旨放下,气愤道:“怎么了,这种逼皇子自杀的圣旨,做大臣的,有多远,躲多远,道长你倒好,非要让斯来。以后,陛下一看到斯,就想到死去的胡亥公子,岂有斯的好。” 曹易拿起圣旨放回袖子里,说:“贫道现在进岱泽见胡亥公子,丞相去不去?” 李斯头扭向一边,他是不会去的。 “真不去?” “不去” “死都不去?” “呃?死都不去” 曹易不再勉强,下车的时候,朝一侧的树林里不经意的看了一眼。 若无其事的沿着临时搭建的木桥,上了停在岸边的一艘船上,等十来个兵卒上了其他的船,对船夫说:“开船” 船行了不足三丈,身后传来呼啸的声音。 扭头看去,马车上面插满了弓箭,看起来触目惊心。 马车车门从里面被推开,高山冠上插着两根箭的李斯慌慌张张的爬出来,嘴里不停的大呼:“道长,道长……” 与此同时,很多人奔跑的声音从树林里传来。 曹易诧异道:“丞相不是说死都不去嘛?” 李斯扭头见很多拿着铁剑的贼人朝这个方向冲来,吓坏了。跌跌撞撞的跑到木桥上,连连大呼:“去,去,斯去……” 曹易见船上一捆麻绳,拿起来,弄了一个扣,抓住一端,随手一掷,另一端落在木桥上这个时候,贼人已经不远了。 李斯抓起绳子,套在身上,连连跺脚:“快拉,快拉……” 好不容易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他可不想稀里糊涂的死在这里。 船上,曹易随手一拉,便把李斯从木桥上凌空拉到船上。 李斯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曹易出现在自己面前。 “道长” “进去” 曹易拉着李斯进船舱。 控制着水,来了一个无风浪起,几艘本来竖着的船,全都变成了横着的。 同一时间,一阵箭雨再次袭来,全都射在船上。 曹易再次控制着水,制造无风浪起,船转眼行了好几丈远。 由于刚才其他船只上的兵卒、船夫都提前躲到船舱里,这一番箭雨之下,一个人都没死。 曹易第三次施展无风浪起,几艘船驶出了弓箭的射程。 船夫们出去划船,朝岱泽中心驶去。 …… 岸边,几百个贼人后面,走出来一个又黑又高的中年人,神色阴沉。 一个头目模样的人,迎上去说:“主人,刚才无风浪起,定是那传说中的乱国妖人所为。” 中年人脸上露出冷笑:“有人对付他” 头目模样的人又道:“适才游骑来报,三十里之内,没有秦军的存在。” 中年人脸上冷笑更盛:“不管有没有秦军,一个时辰之内,杀不了胡亥,就撤离这里。” 头目想了想,问:“要不要告知韩国人、燕国人、赵国人、魏国人?” “不必” 中年人一口否决。 …… 岱泽水面清澈,碧绿。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一阵春风吹过,一大片荷叶层层叠叠,像翠绿的伞。 曹易从船舱里出来,站在船尾,欣赏起了眼前迷人的景色。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李斯出来了,脸色还没缓过来。 曹易笑道:“丞相,好些了嘛?” 李斯看向一边,不搭理曹易。他可是堂堂丞相,刚才实在太丢人了。 突然,一阵呱呱声从李斯的肚子里发出。 “忘了,丞相来的时候没吃早饭” 曹易从紫金红葫芦里,取出离开寻龙诀世界采购的,一直没用过的,酒精灯,锅,以及一些食材。 弄好,再放上两个小折椅。 自己坐在了一边。 李斯学着曹易坐下,用惊奇的目光看着酒精灯。 十来分钟的样子,锅里的食材可以吃了。 曹易拿出筷子,吃起了起来。 李斯拿起筷子有点不习惯,这东西在他这个时代,是分菜用的,夹起一根菜,刚放到嘴里。前方传来,喊杀的声音。 李斯经历了刚才的事,有点神经过敏,立刻弹起来,看到远处小岛附近,围了很多竹筏,一个个拿着铁剑、削尖青竹的贼人,正在攻岛,惊道:“胡亥公子危在旦夕” “那我们就不用过去了” 曹易头也不抬的说。 “这如何使得” 李斯皱眉。 曹易没理李斯,他这次来,目的是那个拥有疑似徐福卷轴的人。 一刻钟之后,也就是十五分钟,李斯突然道:“看,是胡亥公子” 第一百零九章 长江三叠浪 曹易抬头看见,碧水蓝天之下,一百多个兵卒,护着一个一脸惊慌的富贵少年,夺了几十个竹筏,拼命的朝这个方向划来。 在这几十个竹筏的后面,是上百的竹筏、船只,上面站着数百手持铁剑的贼人,个个一脸狰狞。 两拨人在水面上,一个逃,一个追,不时有兵卒停下来充当后卫,但很快不是被杀死,就是落入水中…… 一旁,李斯一脸费解的问:“道长可知,陛下为何要杀死胡亥公子?” 曹易随口说:“或许是爱之深,恨之切吧” 李斯更加费解。 “或许贫道说的不准确” 曹易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来的路上,站在嬴政的角度上,曹易仔细的想了一遍。 判断嬴政至少有两种心理。 一种, 亲眼看到祖先和自己建立起来的强盛王朝,希望传之后世的荣耀,被昔日溺爱的小儿子生生毁掉。 又亲眼看见,自己真正疼爱的大儿子被逼自杀,十几个儿子被杀光,十个女儿被石磙活活碾死。 小儿子表面人畜无害下的狠毒、冷血,早已经让嬴政出离的愤怒了。 一种, 这个世界神秘无比,远远超出了一个帝王的掌控,让只是获得了长生的嬴政十分的不安,担心自己有一天还是会死,所以先一步把所有隐患扫除掉。 李斯突然道:“过来了” 曹易再次看去,两拨人已经杀到不足距离这里百步的地方,胡亥身边站着的兵卒,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且个个带伤。 “救我,快救我……” 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趴在竹筏上的胡亥,大声呼救。 李斯脸色微微一变,扭头对曹易说:“道长还是救一救,稍后再赐死也不迟。” 曹易想了想,点头答应。 运转《金液还丹法》,沟通水气,右手缓缓抬起,往前一推,一拉,连续七次,原本只是有些动荡的水面,波涛大作,不知道还以为刮了大风。 杀得正酣的贼人们,纷纷站立不稳,从竹筏、船只上掉入水中。 少数没掉下去的,还要再战,又是一波浪头打来,最终掉了下去。 兵卒和胡亥所在的竹筏,也没能幸免,全部落入水中。 李斯不禁问:“道长这一招,唤作什么名字?” 曹易不假思索道:“长江三叠浪” 李斯不解道:“长江是那条江?斯从未听过。” 曹易才想起,长江这个名字出现,是六朝以后的事,长江现在还叫大江,解释道:“长江是贫道对大江的称呼。” 李斯哦了一声。 说话的功夫,浪头减小的缘故,不少贼人重新爬上了竹筏。 曹易一边让船夫把船驶过去,一边施展长江三叠浪。 船夫见前面的浪头很大,一脸不愿。 曹易见一道浪头过来,随手一挥,浪头又折返回去:“你看,又回去了” 船夫一脸恐惧加崇敬的将船划了过去。 被水浪轮番折磨的水域,已经一片狼藉。 “胡亥公子在那” 李斯指着水面一处说。 曹易像之前救李斯一样,用绳子把胡亥弄了上来。 其他船只上的兵卒,也纷纷出手,把水里的兵卒救上来。 过程中,贼人想要反扑,都遭了水箭攻击。 曹易让船夫把船驶离,心里疑惑,那个拥有疑似徐福卷轴的人,为什么还不出现。 有一句话叫想什么来什么。 水面上,无端起了大雾,并迅速蔓延开来。 “怎么起雾了?” 正给喝了一肚子水的胡亥控水的李斯,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曹易尝试着看破大雾,奈何大雾越来越重,根本看不了多远。 忽然,一阵微风拂面,远处传来了萧声,萧声忽高忽低,忽轻忽响,低到极处之际,几个盘旋之后,又再低沉下去,虽极低极细,每个音节仍清晰可闻。 “道长?” 李斯站了起来。 曹易微微一笑,走到船尾,重新坐在小折椅上,拿起筷子说:“继续吃饭” 李斯见曹易如此从容,放下心来,走到一旁坐下。 没一会儿,浑身湿漉漉的胡亥冷醒了,见周围没动静了,以为安全了,又见李斯和曹易若无其事的吃饭,懵了一阵,大怒道:“尔等居然如此待我” 李斯连忙站起来安抚胡亥。 曹易表面上继续吃饭,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水面上。 对水的感知越来越敏锐的他,感觉有一股力量在试图控制水。 果然,不到二十息,一道巨浪就从萧声传来的方向打来。 曹易手随意的一挥,一道浪头迎了上去,双方打了一个平手。 萧声再次高低起伏起来,很快浪潮再次出现。 “你是何人?见到我,还敢安坐?” 以为已经脱离了危险的胡亥,摆起了谱。 李斯解释:“这位是曹道长,陛下最倚重的人。” “原来你就是他们说的曹道长”胡亥恍然,随即变脸道:“父皇再倚重你,你也只是个臣子。” 曹易这个时候哪有功夫理他,微闭着眼睛,不断的弄出浩大的水浪和那个以萧声控制水的人交手。 胡亥见曹易完全不搭理自己,火了,走过来,抬脚就踢。 曹易一个意念,无风浪起,船身一晃。 胡亥直接摔趴在地上。 曹易这才侧过头说:“把他带进船舱,你们也不要再出来。” 李斯立刻架起胡亥,和船夫进了船舱。 曹易把吃饭的东西收回紫金红葫芦里,独立船尾。 又交手了几次,萧声沉寂下去,巨浪随之停止。 水面上多了很多贼人的尸体,都是刚才两人交手的时候,淹死的。 “来了” 曹易看向大雾的一个方向。 一个浑身被黑袍遮盖的人,乘着一艘和现代龙舟不太一样的龙舟漂泊而来,在几十步外,停了下来。 隔水相望,过了一阵,黑袍人用一种十分难听的声音问:“还记得老夫嘛?” 曹易点点头。 “老夫还要多谢你,不是你杀了老夫,老夫还不知道卷轴可以让老夫重生。” 黑袍人一把扯下身上的黑袍,露出丑陋、狰狞的面孔。 正是已经死去的徐福。 曹易淡淡道:“这样的重生,不要也罢” 徐福狰笑道:“你的躯壳倒是不错,杀了你后,老夫便占据你的身体。” 说完,他双手紧握,嘶吼起来。 身下的龙舟好像有生命一样,不断扭动。 第一百一十章 尾声(一) “化腐朽为神奇” 曹易嘴里吐出六个字的同时,打开了紫金红葫芦。 这种可能要硬碰硬的打斗,还是交给耶律质古比较好。 一声龙吟,徐福身下的龙舟变成一头西汉才有的蛇形龙,长角、尖耳、兽足、蛇身,与后世的龙没有太大的差异。 又一声龙吟,蛇形木龙卷起了浩大的水浪,巨大的身子压迫了过来。 曹易摇动三清铃,清脆的铃铛声飘荡在湖面上。 已经出来的耶律质古腾空一跃,和几丈长的蛇形木龙碰撞在一起。 然后,蛇形木龙后退数丈,耶律质古被曹易接住。 船身猛地下沉,如果不是曹易对水的控制力已经很强,这一下,船就被淹没了。 另一边,蛇形木龙有点不受徐福的控制,咆哮着盘旋了几圈,才折返回来。 趁着这个时间,曹易用水浪把船只送走,脚踩紫金红葫芦,迎战徐福。 接下来,不到百息的时间,两人通过外物,间接交手数十次,一直打到岱泽中心的小岛附近。 “今日,老夫要让你命丧于此!” 徐福脸上充满仇恨。 要不是曹易,他不会变成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你恐怕要失望了” 曹易像上次对付耶律质古一样,让紫金红葫芦去吸徐福身下的蛇形木龙。虽然体型过大收不了,干扰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为何如此?” 徐福发现自己身上的木龙像脱了缰的马一样,一边甩动,一边朝曹易飞去。 又是一阵铃铛声,耶律质古跃上蛇形木龙,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徐福打落了下去。 蛇形木龙一震,变回原来的龙舟模样落入水中。 浪虽还在,天地已恢复平静。刚才的一切,好像是幻象一样。 曹易目光在水面扫视,突然一个东西映入了眼帘。 一个火红色的卷轴,在有点浑浊的水中若隐若现。 “收” 曹易张嘴一个收字,一股吸力从紫金红葫芦里发出。 火红色的卷轴,迅速变小,进了紫金红葫芦里。 “把卷轴还给老夫,还给,啊……” 徐福冒出水大叫,双手抱头,表情很痛苦。 曹易正想让耶律质古出击,见徐福的样子不对劲,停下来,静观其变。 过了有三分钟的样子,徐福停止了动作,漂在水里。 出于对徐福可能耍诈阴自己的顾虑,曹易施展无风起浪,把徐福送到了不远处的小岛岸边。 “质古,过去看看” 曹易又加了一层保险。 耶律质古提着沉重的巨斧,腾空落到浅水处,周围的水立刻结了一层薄冰。 耶律质古再次跃起。这次落在了岸边,走到徐福旁,站定。 “看看他死了嘛?” 曹易吩咐。 耶律质古举起巨斧,一下,两下,三下…… 过了一阵,紫金红葫芦上,曹易看不下去了,阻止道:“别劈了,已经几十段了。” 耶律质古这才停下。 看着已经不成样子的徐福,曹易自语:“难道是因为收了卷轴,隔绝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道长,道长……” 李斯隐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过来,没事了” 曹易嗓音不大,但传的很远。 确认已经安全的李斯,让船夫把船划了过来。得知徐福死了又复活了,问曹易借了火,把徐福的残体烧了个干净。 恰巧一阵风吹来,徐福的灰随风而起,落在了水中。 “便宜他了” 一旁,胡亥恨恨道。 他活这么大,第一次这么凶险。要不是徐福人已经死了,他一定把徐福折磨几年再弄死。 曹易目光投向胡亥:“胡亥公子” 胡亥上下看了曹易一眼,嗯了一声,道:“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恕你刚才的无礼之罪。” 曹易从袖子里取出圣旨说:“胡亥接旨” 胡亥愣了一下,拱手弯身道:“胡亥接旨” 曹易没念内容,直接给了胡亥。 “父皇一定是夸我孝顺” 胡亥一脸得意的打开圣旨,看到上面的内容,脸唰的一下白了。 好像没有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曹易看向别处。 过了一会儿,胡亥突然起身,跑到李斯面前,身子一矮,抱住李斯的腿,痛哭道:“丞相救我,丞相救我……” 李斯看看曹易,又看看被胡亥丢在地上的圣旨,犹豫了一阵说:“斯,无能为力” 胡亥又哭求了一阵,见李斯不为所动,爬起来,指了指李斯,又指了指曹易,带着哭腔道:“你们骗我,你们骗我,父皇不可能杀我,我要见父皇……” 李斯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圣旨,说:“陛下圣旨上说了,不想再看到你。” 胡亥又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哀求道:“我愿意和皇兄一样,戍守边疆?” 李斯摇头。 胡亥走过来抓住李斯的手,一脸希冀的说:“我不当皇子了,做个富家翁可以嘛?” 李斯还是摇头。 胡亥又道:“做个农夫,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李斯把腰上的青铜剑解下来,递给胡亥。 胡亥颤抖着双手接过,拔出来,横在脖子上,嚎啕大哭起来:“我做错了什么,我究竟做错了什么?父皇要这么对我。” 李斯叹了口气,和曹易一样看向别处。 过了半响,胡亥停止了哭声。 就在曹易、李斯以为胡亥要自杀的时候,听到一句让人不知该哭该笑的话:“我下不了手,你们能帮我一把嘛?” 曹易给李斯使了一个眼色。 李斯摇头。 曹易又看向那些士卒。 士卒们全都低下了头。 曹易无奈,只好把这个杀人的任务交给了耶律质古。 一声割破皮肉的声音,胡亥倒了下去。 李斯这才带着士卒,用衣服把胡亥的尸体包裹起来。 “走吧” 曹易有些意兴阑珊。 船朝岸边驶去,上岸后,没遇到之前那伙人。 行了二十多里,一阵喊杀声从一侧的树林里传来。 一行人下马,进树林,看见上千秦军以弓弩围攻一伙人,满地都是尸体。 在这伙人中间,有一个又黑又高的中年人,身上插了好多箭,血流不止,但仍然站着。 中年人看到曹易还活着,一脸失望的倒了下去。 李斯盯着中年人的尸体看了一阵,忽然说:“这人老夫以前见过,是齐国王族,田横。” 曹易对田横的印象,只有一幅画,叫《田横五百士》,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走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尾声(二) 傍晚,太阳从天边渐渐坠下来,渲染了整个天空,或是紫色微染,或是橙如枫叶,或是红如烈火,美丽且壮观。 曲阜学宫,三楼,正堂。 房门半掩着,内里的光线很差,但可以看到,并肩站着两个人,一个道士,一个皇帝。 地上,还有一个衣服包裹的尸体。 经历了长达数分钟的沉默,曹易开口道:“贫道告辞了” 嬴政只是点点头。 一声关门的声音,随后是远去的脚步声。 不多时,一个相貌平平的老卒,打开门走了进来。 “陛下” 嬴政瞥了老卒一眼,道:“说” 老卒躬身道:“臣遍访会稽东山一带的山野村夫,皆言忽有一日,天降一片桃林,林中有一座庭院,曾有二三人进出。其中便有刚才离开的曹道长,后来曹道长先去了项家隐居之地,后北上,途中遭遇吕公一家被巨野盗贼围困,出手襄助,之后便住在沛县吕家,期间,大盗彭越聚巨野群盗于沛泽,意欲复仇,罪星突降,彭越与巨野群盗皆没,再之后,陛下已知。” 嬴政闭上眼睛,过了一阵,又睁开眼睛,说:“知道了,下去吧” “诺” 老卒拱手,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嬴政目光投向地上的尸体,看了半响,转身走到窗口,往着曹易远去的背影,语气不确定的吐出一句话:“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 回到营帐之中的曹易,打开紫金红葫芦,检查刚刚的收获。 卷轴,长一尺多,外表火红色,上面有两个篆体小字——钦天。 曹易手即将触摸到卷轴的时候,停下来,走了出去,片刻返回,手里多了一只野兔。 将不停挣扎的野兔,放在卷轴之上。半响过去,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见状,曹易把野兔放了。 拿起卷轴,准备打开,曹易又觉得不妥,将耶律质古放出来。 “打开它” 耶律质古毫不迟疑的打开卷轴。 一个古人在泛起大雾的海面上泛舟吹箫的飘逸画面,缓缓显露了出来。 突然,一道黑影蹿了出来,直扑耶律质古的眉心,随即发出一声惨叫。接着,一道黑烟从耶律质古的头顶升起,随风而去。 “果然留了后手。” 曹易自语了一句。 见耶律质古的动作停下,又道:“继续” 耶律质古继续翻,古人在泛起大雾的海面上泛舟吹箫的画面完全显露了出来,一旁出现一行小字——沧海潮生曲。 “沧海潮生曲,应该就是徐福吹得那个”曹易点点头,道:“继续” 耶律质古这次翻了不到一指,就没了,只露出一条龙尾。 曹易眉头微皱,卷轴到这里就结束了,明显不合理,一定是需要什么手段,才能继续看。 “叮,恭喜宿主完成获取钦天卷轴任务。” “奖励:一次性物品,没有名字,作用,纵地两千里,可快速返回玉虚观。” 看到这次的奖励,曹易知道距离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近了。 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曹易变得忙碌起来。 把已经扩充到百人之多的门徒,分出一半派到临淄,建立根基之地。之后,又亲自去了一趟,反正也不远。 组织更多的人手配制火药。 传下了一小部分《金液还丹法》,只传给了少数几个人。 制定了很多戒条,十分严厉,以免将来有品行低劣的道士仗着道教的势力胡作非为。 …… 系统表示建立道教,打下基础的任务完成,奖励,返回玉虚观再发放。 这天,是个大晴天。 天像一张蓝纸,几片薄薄的白云,像被阳光晒化了似的,随风缓缓浮游着。 沛县,吕家。 种了许多梧桐的庭院里,站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 黑了不少的东门庆、尤伯。 娇俏清丽的吕素。 落落大方的吕雉。 温文尔雅的吕公。 沉稳持重的李斯。 沉毅肃穆的章邯。 恢弘大气的嬴政。 这些人,一个个上前作别。 有的叹息,有的不舍。 最后,走过来的是地位最崇高的嬴政。 “陛下气色越来越好了” 曹易称赞。 服药有一段日子的缘故,嬴政看起来不但气色大好,因为上了年纪产生的皱纹也不见了,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十岁不止,一副盛年的模样。 “道长” 嬴政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曹易笑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嬴政点点头:“不错” 曹易目光转向众人,最后停留在东门庆、尤伯二人身上,训诫道:“要谨守本分” 东门庆、尤伯连忙躬身应诺。 曹易点点头,在心里说了一声离开。 原本寂静的天空,风云变化,似有一只天外之手在不断搅动一样,不多时,纷乱的云分开,一道紫气裹挟着一头青牛,从天而降。 把在场的人全都震得不轻。 曹易看了一眼近乎透明的青牛,轻轻一跃,上了牛背。 青牛缓缓升空,地上的建筑物,人开始变小。 “朕与道长还有再见之日嘛?” 下方传来嬴政的声音。 曹易侧头道:“有” 话音落下,青牛的速度骤然加快,朝南飞去。在天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紫气。沿途郡县,上百万人亲眼目睹。 东门庆、尤伯将此事记载下来。 “祖师南行,紫气浩荡,滚滚如龙,长达千余里” …… 会稽东山。 桃花盛开的场景已过,遍地都是坠落的花瓣,给人一种很伤感的感觉。 曹易一步步穿过桃林,来到玉虚观前。 一个老仆正在台阶上,打瞌睡。 “老人家” 曹易轻喊了一声。 老仆睁开眼睛,看到曹易,打量了一阵,不确定的问:“可是曹先生?” 曹易颔首。 “太好了,小老儿终于可以回去向主人复命了,告辞” 老仆拱拱手,快步离去。 见老仆行色匆匆,曹易面露疑惑。 “不管小老儿的事” 远处老仆的声音。 曹易狐疑的推开门,看到遍地的狼藉。 哮天从一个房间里跑出来,嘴里叼着东西,脑袋乱甩,玩得正欢。 “咳” 曹易咳嗽了一声。 哮天抬起头,看到曹易,狗脸僵住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归来 “过来” 曹易开口。 哮天下意识的朝这边走了两步,忽然意识不对,吐出嘴里的东西,拔腿就跑。可门口被曹易堵着,跑了一圈,也没跑出去,干脆往地上一趴,一副任由处置的模样。 曹易打开紫金红葫芦,把耶律质古放出来,丢下一句话:“给它点教训” 自顾自的朝神堂走去。 耶律质古举起超长巨斧,走过去,准备砍下哮天的狗头。 曹易走到门口的时候,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这一幕,阻止道:“不是杀,是冻” 耶律质古收回超长巨斧,身子一震,一股寒气透体而出,地面上出现一片薄冰。 哮天立刻哆嗦了起来。 …… 回到神堂里,虽然心里认为眼前的这个神像和真正的道没什么关系,曹易还是参拜了一番。 刚参拜完,系统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完成建立道教,打下基础任务。” “奖励:提升宝物品质一次。” 听到这次的奖励内容,曹易把紫金红葫芦从腰上解下来,又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取出来。 从左到右一字排开,分别是,时空宝盒,钦天卷轴,千年桃木剑,金钱剑,半颗天星,还有,紫金红葫芦。 曹易的目光徘徊了一阵,最后落在紫金红葫芦上。 上次强行装了一次活人,差点报销,作为一个宝物,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就它了” 半空中凭空出现一团青色的火焰,不断变换形态。 原本平躺在地上的紫金红葫芦,漂浮起来,进入青色火焰之中,不时有闷响发出。 过了足足一个小时,青色火焰消失,紫金红葫芦缓缓落了下来。 “品质提升效果一:无须变大,便可以装活人。” “品质提升效果二:容量扩大到两间房子大小。” 听到品质提升带来的变化,曹易脸上多了一丝喜色。 “本次世界所有任务已完成,获得200道教气运值。” 系统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加上上一次,已经获得了300道教气运值,对这个道教气运值的作用,曹易一直很好奇,平日里系统不给交流的机会,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正好问一问:“系统,贫道想了解一下这个道教气运值?” 系统静默。 就在曹易以为又像往常一样石沉大海的时候,一段信息进入脑海。 曹易恍然,系统原是亘古之初诞生的气运神物,有夺天地造化之威能,在各种大世界中穿梭,经历过无数文明诞生,强盛,破灭…… 后来不知因何损毁,历尽无数凶险最终降落到这一方末法世界,帮助自己振兴道教的同时,也会汲取所获得的气运力量,本着不独占的原则,获得的气运,一分为三,大头归它,中头留给所在世界的道教,小头归自己。 获得的道教气运值,也可以用来和系统交易。 “宿主,是否继续穿越?” 系统的声音响起。 连续穿越两个世界,曹易已经有点倦怠了,摇头说:“不穿了,回现代。” 轰的一声,整个道观一阵剧烈的颤动,好像遭遇了地震一样。一阵阵的浓雾升腾而起,把道观内外渲染的跟一个仙境一样。 持续了大概十分钟的样子,道观停止颤动,浓雾消散。 很快,太湖特有的不好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回来了” 曹易吐出三个字。 把东西收起来,站起身,走出神堂。 外面还是走的时候的样子,天空万里无云,阳光释放着温和的光,风不大,吹在脸上,微冷。 地上,耶律质古静立着,浑身都是寒霜的哮天,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曹易收了耶律质古,冷声道:“以后还乱来不乱来了?” 哮天艰难的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敬畏。 曹易走到近前,将哮天拎起来,走出道观,沿着岛上的小路,穿过没有几棵树的树林,来到浪水滔滔的岸边,输入了一丝灵气后,把哮天扔到了冰凉的太湖里。 不知是得了灵气的滋补,还是被冷水刺激的,哮天立刻抖擞了起来,扑腾着朝回来游,到浅水的时候,见曹易还杵在岸边,又弱弱的退了回去。 “绕岛跑十圈” 曹易下一个命令。 从今天开始,他要好好的训练哮天,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大半身子在水里的哮天和曹易对望了一阵,身子一转,蹿上岸,然后绕着岛奔跑了起来。 “它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能听懂人话的?” 曹易自语了一句。 小岛之所以小岛,就是因为面积不大,十来分钟的样子,哮天就从另一边跑了回来,没停下,继续跑。 曹易闲着没事,从紫金红葫芦里拿出钦天卷轴。打开,第一张图,是一个古人在泛起大雾的海面上泛舟吹箫的飘逸画面。第二张,只能看到一个龙尾巴。 看了一阵,曹易眉头微皱。这个钦天卷轴,他反复看了好几遍,办法也都用了,例如滴血,输入灵气,都没什么效果。 “再试一次” 曹易调动体内已经全部变成五行灵气的灵气,从指间导出。一丝丝的进入钦天卷轴,半响过去,依旧没反应。 曹易正要放弃的时候,脑海里闪过徐福留下的后手撞上耶律质古,毁掉的画面。 转身,回到道观里,把耶律质古放出来,再取出临字符,借用耶律质古身上的丰沛阴性灵气,冲击钦天卷轴,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一道黑气冒出,钦天卷轴自行转动,第二幅画显露了出来,是一头仰头咆哮的龙,旁边有两个篆体小字——真龙。 “真龙?” 一时,曹易脑海里冒出很多猜测。 这里封印了一头真龙? 这里面有真龙的精血? 画这幅画的人见过真龙? 突然,一声龙吟在耳边炸响。 思绪被打断的曹易目光投向画像,里面的龙在动,好像要破画而出一样,但很快又什么动静都没了。 看了一阵,出于安全考虑,曹易询问系统:“系统,这东西有危险嘛?” 一段讯息进入脑海。 “10道教气运值” ———————————————— (推荐一本读者的书《会喊666的系统》)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友从湖上来 回答个问题,还要道教气运值!曹易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10道教气运值” 系统机械没有感情的声音又响了一遍。 平日里,没见这么话多。 曹易无奈点头:“行” “扣掉10道教气运值,经检测,没有” 没有就好! 曹易运转金液还丹法,五行灵气席卷全身,转眼间就把身上通过临字符借来的力量驱逐了出去。 从耶律质古的手里拿起钦天卷轴,看了一阵,手指点在真龙画像上,再次试着将五行灵气注入,原本一动不动的画面发生了变化,先是龙须徐徐摇动,后是龙眼灵动的眨了几下。 见有用,曹易不断注入五行灵气,画面越来越鲜活,整个龙都在动,龙吟的声音也不断传来。 突然,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出现在耳边:“真龙禁术” 随即,眼前被另一个新的世界取代。 无垠的宇宙,黑暗,死寂。没有一丝生机,忽然,一声龙吟,一头足有万丈长的真龙,带着碾压天地的气息飞来,尚未到近前,又扶摇直上,数万里,消失不见。 曹易正诧异着,一段讯息进入脑海。 “其一,化腐朽为神奇” 讲的是,将死物,化成有灵性的生物。虽然不是真的化,但可以拥有有灵性生物的部分能力。 上次,和徐福交手,徐福将龙舟变成龙,不用说用的就是这个禁术。 当时,自己下意识的喊了一句化腐朽为神奇,没想到这个禁术,真叫化腐朽为神奇。 这个禁术学会了,万物皆可化,可以说是出门在外必备的利器。 就在曹易,准备学习这个化腐朽为神奇的时候,又一段讯息进入脑海。 “其二,真龙九变” 讲的是,凡物通过九次变化,最后终极一跃,变成真龙。 缺点,每变一次,都会忘记经历的一切,如同轮回了一次一样。 这种有缺陷的功法,曹易看了一阵,就失去了兴趣。 等了一阵,不见新的讯息出来。 曹易的注意力回到化腐朽为神奇上,慢慢体悟起来。 一不留神,一个小时过去了。 突然,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靠近。 曹易睁开眼睛,随即又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哮天走进来,吐着鲜红的大舌头,喘着粗气,在几步外的地方,往地上一趴,就不动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到午后的时候,曹易初步掌握了这个难度不高的化腐朽为神奇。 睁开眼睛,起身出门,来到庭院里。 角落里,还放着刚到神话世界时,捡到的一个鼎,鼎的一角有一个残破的青铜羊头。 曹易走过去,手放在上面,施展化腐朽为神奇,一股温热传来。 手放开,原本冷冰冰的青铜羊头,眼睛眨了眨,脑袋扭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咩’。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只是这样吗?” 看到和徐福施展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曹易很不解。 没有功法,没修炼过的徐福都能做到的事,自己却做不到。 想了一阵,曹易只能把原因归结于,可能是徐福被卷轴复活的过程中,和卷轴形成了某种特殊的联系。 返回神堂,看了看地上钦天卷轴中的《真龙图》,又看了看一旁的哮天,曹易生出了一个想法,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哮天” 睡的正香的哮天,被吵醒,抬头见是曹易,抖了一下,然后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 曹易走过去,蹲下来摸着哮天的脑袋说:“少年,我看你骨骼精奇,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我这里有一本修仙秘籍,想不想学啊?” 哮天抬起头,狗嘴半张,仿佛在说,别逗了,我连个猫都打不过。 “不要紧,从今天开始,贫道用灵气给你洗精伐髓。” 曹易笑着说道。 哮天歪了歪脑袋,做思考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快又卧了下去。 曹易运转金液还丹法,用五行灵气,小小的给哮天梳理了一遍身子。 等哮天陷入沉睡中,将之抱起,放到一间房间里。 不久,道观里响起悦耳的铃铛声。 原本一身黑衣黑甲的耶律质古,套上了一身宽大的袍子,干起了打扫卫生的活计。 曹易坐在石凳上翻阅一本名为的《太上十三经注解》的道教典籍,偶尔会拿起铃铛摇晃一下。 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小船靠岸的声音传来。 已经完成打扫,把耶律质古收起来的曹易,朝周围看了看,见除了一个鼎,没有什么引起人怀疑的东西,低头继续翻阅《太上十三经注解》。 不多时,脚步声抵达道观的门口,一个中气不是很足的声音响起:“曹道长,在嘛?” 这个声音,好熟悉! 曹易在记忆中追寻,很快,就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大学同学,米河。 道观半掩着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帅气的光头和尚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 曹易抬起头。 四目相对。 曹易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想不到吧,我也出家了,以后叫贫僧明诚和尚,阿弥陀佛。” 米河双手合十,宝相庄严。 曹易起身相迎,看了看米河锃亮的光头,疑惑道:“你不是考研去了吗?” 当初,班里,有二十个人选择考研,米河就是其中一个。 “往事已矣,别提了” 米河突然有点伤感。 “坐下说” 曹易摆手。 来到石桌旁,坐下。 米河打量了一番道观,一脸感慨的说:“想不到你我再见面,一个成了道士,一个成了和尚。” 曹易扫了一眼米河身上崭新的僧袍,问:“你现在在哪个寺庙?” 米河朝东南方向指了指:“不远,就西山岛上的大观音禅寺。” “大如意圣境那个。” 曹易对这个寺庙印象很深,里面有个66.99米的如意大观音露天大佛,相当于20多层的高楼,直逼灵山大佛! “不说这些了,你这里有吃的没?从上午忙到现在,我连饭都没吃一口。” 米河手在肚子上摸了摸。 “怎么忙成这样?” 曹易疑惑。 “我是知客僧,而且是最受欢迎那个。” 米河苦笑。 第一百一十四章 颠风暴雨电雷狂 知客僧! 曹易对这个职位了解的不多,只知道有三种意思,其中一个指的是接待香客的僧人。 米河,不用说肯定是接待香客的僧人。 以米河的上佳外形条件,做知客僧受香客,特别是女性香客欢迎,不奇怪。 “你在这里的职位是什么?我来的匆忙没来得及问玄妙观的人?住持呢?” 米河一脸奇怪的朝周围看了看。 曹易指了一下自己:“我就是” “你!” 米河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还饿不饿了?” 曹易问。 “饿” 米河立刻起身,露出饿得受不了的表情。 曹易说了一声稍等,去了厨房。 米河溜达了几圈,也进了厨房,看着忙碌的曹易,问:“你当住持,一个月拿多少钱?” 曹易反问:“你拿多少钱?” 米河想了想说:“不到十万” 曹易停下手里的动作:“不到十万是多少?” 米河声音压低了一点:“四千三” 四千三,好吧,确实不到十万。 曹易继续手里的动作。 “你还没回答我呢?” 米河追问。 曹易头也不抬:“师傅羽化前,给了我一个存折,不过我没动过。” 米河噢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三十分钟后,一汤两菜,做好。 米河大概是饿坏了,吃相非常不雅。 边吃还边嘟囔着说:“说实话,你这里太偏了,我要不是向玄妙观的人要了详细的地图,还真找不到这里。” 曹易笑笑,没说话。 米河的吃饭速度很快,很快,就吃完了。 擦了擦嘴,站起来,走了一圈,说:“你这里一个月来多少香客?” “不多” 曹易给了一个含糊的词。 米河又打量了一阵,点点头说:“虽然有点破,卖相不错,我回去帮你宣传宣传。” 曹易道一声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 米河没好气道。 又聊了一阵,米河告辞离去。 傍晚,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一阵一阵的风从湖面上吹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雨稍微变大了一点,屋顶的青瓦不断敲击出清脆的响声,湖面之上多了一层迷离的水汽。 曹易坐在蒲团上,手持一本典籍,神色恬淡看着。 除了偶尔返航的游船从小岛附近驶过,传来嘈杂的声音。 读书的环境,还不错。 六点多的时候,已经漆黑一片的天,好像突然漏了一样,滂沱大雨漫天飞舞,像成千上万支利箭飞速射向大地,势不可挡。 狂风也呼啸起来,岛上几十棵树在狂风不断中摇晃,一条条柔韧的树枝就像一条条狂舞的皮鞭在空中不断的抽打着。 忽然,一道闪电撕破漆黑一片的夜空,紧接着,就是震撼整个世界的响雷。 曹易皱了皱眉,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 “救命” “救命” …… 隐隐约约的呼救声传来。 曹易放下杯子,目光投向被暴雨、狂风揉虐的不成样子的太湖。 沉吟了几秒,迈步跨过门槛,来到房檐下。 很巧,哮天所在的房间,门也开了,一个狗头探了出来。 “没你的事” 曹易丢下一句话,步入了暴雨之中。 正肆虐大地的暴雨,好像遇到了害怕的存在一样,全都避开了曹易。 以至于,曹易从道观走到岸边沙地上的小船前,衣服还是干的。 手一抓,小船里的积水化为一条水龙飞了出来。脚轻轻一踢,小船飞驰到了水里,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波浪。 曹易纵身一跃,轻飘飘的落在了竹筏上。 “在那个方向” 曹易话音落下。 没有任何动力的竹筏,被一道又一道的浪推着,向远方而去。 …… 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崩塌下来,狂风追着暴雨,暴雨赶着狂风,雷电又不断咆哮。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看到曹易一定惊得眼珠子都掉下来。 足以把稍大一点的船掀翻的巨浪,仅凭一个竹筏的曹易,不断穿行,一点也没有掉下去的迹象。 “救命” “救命” …… 呼救声变得清晰起来。 视力本就惊人的曹易,将五行灵气灌注到双眼,视野更是开阔,看到了被黑夜、大雨阻挡的一艘不大、亮着灯光、不断飘摇的游船。 没记错的话,那个地方处于是太湖最深的一片水域,水深四米多,加上暴雨,已经接近五米。 曹易沟通水浪,加快速度冲了过去,风浪变得更加的大,小船差一点打翻。 距离还有百米的时候,曹易减慢了速度,风浪相对小了一点。但对正常人来说,还是惊涛骇浪。 “救救我的孩子,唔,救救我的孩子……唔唔……” 一个女人在动荡冰冷的湖水中,高举着一个小男孩,每次高呼,都会喝很多水。 一个浪头打过去,女人没了。 不过很快,女人又顽强了的浮了上来。小男孩又一次被她举起了起来。 曹易控制着小船,从一旁划过,把女人和小男孩,捞上来。 然后,小心的临近游船,把一大一小丢了上去。 下着大暴雨,又是夜晚,所以,曹易不担心自己惊人的行为,被船上的人看到。 “救命,救命……” 这次呼救的是个年轻男子,有点肥胖,一看就是那种喜欢喝快乐水、打游戏的宅男。 曹易和刚才一样,从一旁划过,捞上来,临近游船的时候,把人丢上去。 “救命,救命……” “救我……” 一男一女,在艰难的呼救。 曹易正要过去,天一亮一黑,一道惊雷随之响起。 曹易眉头皱了一下,控制着水浪冲了过去。 这次有点没控制的太好,撞到了其中一个人。一声惨叫响起。 曹易顾不得那么多,将人捞起来。 行到游船旁,正要将人扔上去,其中一人死死的抱住了自己。 曹易干脆利落的将其打昏,然后将两个昏迷的人扔到了船上。 四下里穿行了几圈,不见有人。 施展长江三叠浪,将游船朝最近的湖岸送去。 不过,游船再小,也是游船,有点超出曹易护佑范围。 来自自然的浪,和曹易制造的浪,碰撞在一起,好几次差点把游船掀翻。 游船上不断传来惊恐的叫声。 庆幸的事,最终还是到了浅水区域, 曹易脚踏小船,在风口浪尖的护送下,返回了道观。 进门,把湿透了的鞋子脱掉,走到蒲团旁,弯身把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口。 嗯,还温着。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个模糊的身影 次日,中午。 继递国旗事件后,太湖两个字又出现在了热搜上。 标题是——太湖发生神秘事件。 附带的还有一个黑乎乎的视频,视频中不断传出狂风暴雨的声音,让人即便隔着视频都可以感受到昨夜太湖暴雨是多么的狂暴。突然,画面一亮,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逝,紧接着是一个震耳欲聋的雷声作为尾声。 文字区还有一个链接,点进去,是一个当事人接受采访的视频。 第一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份是游船负责人,他声称昨天下午在太湖开着游船返航的时候,发动机发生故障,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修好,暴雨狂风突降,船上多名客人落水,他尝试着下水救人没有成功,信号又断了。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落水的客人,纷纷被扔上了船。 第二组,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女人称自己和儿子落水,已经陷入绝望,突然,有一个人把他们救到了一艘小船上,随后扔到了游船上。 第三组,是一个戴着眼镜、留着黑眼圈的胖子。十分肯定的表示,有人救了自己。 第四组,是一男一女,男的额头还绑着纱布。说话的是女人,女人十分肯定的表示,救自己的是个男人,而且穿了一件质地不错的袍子。 接着,一个自称某电视台记者的人出现在镜头里:“就昨晚的事,本台咨询了几位专业人士,请看他们是怎么说的。” 画面中,陆续出现了几位西装革履的专业人士,都表示,以太湖昨晚的恶劣天气,正常人驾着小船,撑不了十秒钟就会翻,更别说救五个人了。 画面切回来,记者一脸神秘的说:“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呢?请看本台稍后的跟踪报道。” 视频到此,结束。 网友们,纷纷在下面发评论。 “假的,估计是哪个即将上映的电影的炒作。” “昨晚,太湖确实发生了十年一遇的特大暴雨。” “那又怎样,我家就在太湖边上,昨晚那个情况,游船能到岸边都是走狗运,还驾着小船救人,还能再扯点嘛。” “我记得太湖水很浅的,有的地方还没有两米,发生这样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又一个什么都不知道,自以为是的,游船就搁浅在我家门口不远,船上的人说了,事故发生地点在四米多深的深水区。” “都别说了,没注意到那个女的说的话嘛,救她的男人穿了袍子,正常男人哪有穿袍子的,肯定是太湖一带的寺庙、道观为了吸引香客,搞出来的噱头。” “你是魔鬼吗?” …… 小岛,被雨水冲洗的十分平滑的滩涂上。 一只个头不大的狗,和一只大白鹅,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对望,一动不动,好像在蓄积力量。 突然,大白鹅撒丫子冲了过来。 个头不大的狗,正是哮天,见大白鹅气势汹汹的冲过来,下意识的就想从心离开。 可大白鹅不给它机会,上来就咬住了它脖子上的毛不放。 哮天摇晃了几下脑袋,没晃掉,怒了,怎么谁都可以欺负自己,当下用力一甩,将大白鹅甩出了三米多。 大白鹅没想到谁都可以欺负的哮天,突然敢反抗了,还这么厉害,扑腾着起身,落荒而逃。 哮天见大白鹅不过如此,追了上去,不断截住想逃往湖上的大白鹅,一会儿顶,一会儿撞,把大白鹅弄得死去活来,最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一条死鱼。 哮天这才昂首阔步的返回,走了不到十米,身后传来扑腾声,转身见大白鹅正拼命的朝湖里游。 汪汪叫了几声。 大白鹅受惊过度,爆发出沉睡的本能,扑腾着翅膀,飞出了几十米,才落入湖中。 哮天狗头抬了抬,骄傲的回了道观。 神堂里,研究了一晚上《真龙九变》,又吸收了半天五行灵气的曹易,收功,睁开眼睛,把天星收回到紫金红葫芦里,对站在庭院里的哮天,说:“过来” 哮天走到房檐下,先把在路上粘的泥蹭掉,才走进神堂。 曹易摸了摸哮天的脑袋说:“洗精伐髓不是很成功,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哮天抬起头看着曹易,眼睛里满是茫然。 “先教你真龙九变,第一变。” 曹易一指点在哮天的眉心,输入五行灵气。 在哮天的身体里运行真龙九变第一变,一遍,两遍……足足运行了两百遍。 哮天终于开始了自行运转,但非常的晦涩,艰难。 “不要着急,慢慢来” 曹易语气温和。 哮天走到一旁坐下。 曹易将天星取出来,放在它身下。 不到一个小时,就发生了异变,天星中的五行灵气化作一个个光点飞出,没入哮天的身体里。 看到这一幕,曹易一脸感慨。 真龙九变,比他修炼的金液还丹法厉害多了,要不是每一变,都需要旁人时刻护持,不然就会再也找不回自己,他一定也练。 下午两点钟,吸收五行灵气的哮天,突然剧烈抖动了起来,身上一会儿发出红色的热气,一会儿发出蓝色的寒气。 曹易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帮它调理好。 一夜过去。 曹易睁开眼睛,看见,哮天浑身被金色的密密麻麻的好似蚕丝一样的东西包裹住。 知道哮天已经进入了真龙九变第一变的蜕变状态,接下来,灵气不稳定的次数会很频繁。 为了避免有香客上门时,发生意外,曹易将哮天,放到了紫金红葫芦里。 但很快,就感应到哮天身上的灵气变得紊乱起来。 无奈之下,曹易只能把哮天放到杂物间,将门锁上。 …… 暴雨刚过的缘故,西山大观音禅寺的香客比往日里少了很多。 “你这个和尚真奇怪,让我去道观” “怎么有这么不着调的知客僧” “不会是可以拿什么提成吧” …… 如意大观音金铜圣像下,几个香客黑着脸,走开了。 推荐失败的米河一脸郁闷。 就在这时,一个很和气的女人声音响起:“大师,您好” 米河扭头,见五个人走过来。 一个穿着很有品味的女人,拉着一个十分可爱的小男孩。 一男一女,不知道是情侣还是兄妹姐弟。 一个戴着眼镜、留着黑眼圈的胖子。 “当不起女施主的大师称谓,几位是要问路嘛?” 米河很客气。 女人微笑着问:“刚才听大师向人推荐道观,大师知不知道这太湖上有多少不在地图上的道观?” 米河脸上露出笑容。 ……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有客登岛 上午十点多,高升的太阳不断抛下光和热,但还是无法逆转湿冷的天气。 刚下过大暴雨没多久的缘故,小岛周围的水很浑,阳光照在上面,风吹在上面,带起的带光的波浪,远看壮观,近看不堪。 吱呀,道观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一身蓝色道袍的曹易,背着竹筐,沿着道观的矮墙,在冷风的吹拂下,来到道观后面的菜地前。 纵目看去,有大白菜,有白萝卜,有胡萝卜,有菠菜,有生菜…… 都是师傅还在的时候,两人一起种下的。菜地迎来了丰收,师傅却不在了。 曹易打量了一阵,来到白萝卜所在的区域,默默运转化腐朽为神奇之法。 然后,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只是随风轻轻摇摆的白萝卜叶子全部剧烈的舞动了起来,有的还作出各种动作。 如果有正常人看到,一定吓得坐在地上。 曹易走到一棵白萝卜旁,随口吐出两个字:“出来” 那埋在土里的白萝卜身子摇动了几下,然后破土而出,以尾部的根须触地,来回走了几步,仿佛有生命一样。 曹易离开白萝卜所在区域,往前走,看中哪个,便叫那个出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七个菜雄赳赳气昂昂立在冷风中。 “走” 曹易转身朝道观走去。 白萝卜第一个跟上,根须交替触地。 第二个是胡萝卜,也是根须触地。 第三个是圆滚滚的大白菜,没有根须的缘故,它是跳着前进的。 第四个,是菠菜,也是跳着的。 …… 不一会儿,曹易回到道观的庭院里,对站成一排的七个蔬菜,说了一句:“去厨房” 便自顾自的来到哮天所在房间的房门前。 七个蔬菜,或是走,或是跳,进了半开着的厨房。 开锁,一进房间,曹易就感应到哮天的气息不稳,上前梳理了一番。 正要离开,曹易想到一样东西,三清铃,作为道教重要法器,有静气凝神的效果。 曹易将其拿出来,试着摇动了几下,哮天体内又露出一点苗头的浮躁灵气,立刻安静下来。 见有用,曹易锁上门,回到神堂里,坐下翻阅典籍,偶尔会摇动一下三清铃。 临近中午的时候,曹易放下典籍,拿出《钦天卷轴》,徐徐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沧海潮生曲图。 曹易没有像往常一样略过去,将五行灵气不断输入进去,很快,一片大海出现在眼前。 海浪从天际上滚滚而来,打在一块块礁石上,浪花碎玉似的乱溅开来。溅起的浪花,远远望去像一簇簇白梅,微雨似的纷落在海水中。 不多时,海面上出现一叶小船,一个清矍的老者立在上面,将腰间系着的箫解下来,放在嘴边。 一阵低沉,甚至有些压抑、喑哑的萧声响起。 曹易感觉自己的情绪也受到了影响,变得压抑起来,好像人间没有什么值得流连的了。 不过,这个压抑没持续多久,又变得高昂起来。 原本压抑的不能自己的曹易,又产生一种要癫狂起来的冲动。 过了不到百息,萧声又一次变得低沉。 这种时而高昂,时而低沉的萧声,给人的感觉就像海浪一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幻境消失,回到了神堂里。 曹易长长出了一口气,如果当时徐福有这位百分之一的水平,自己已经死了。 目光重新回到卷轴上,又看了一阵,曹易的眉头皱了起来,施展这个沧海潮生曲,前提得会吹箫。 箫,自己一窍不通,得找个人教教。 这时,一阵渔船发动机的声音传来,还有隐约的说话声,好像提到了道观两个字。 香客来了! 米河的办事效率蛮高的嘛。 本来,曹易还以为要过几天,毕竟,一个和尚向人推荐道观,太怪异了,成功率不会很高。 此时,小岛西南,芦苇拱卫的水湾里,几米长的木桥前,一艘不大的渔船停泊着。 一个三十岁左右、衣着、气质都很不错的女人,和一个小男孩率先上了木桥。 接着,一个带着眼镜、有黑眼圈的胖子。 最后,是一男一女,男的头上还有纱布。 如果曹易在这里,一定可以认出,这五个人正是前天晚上,自己救得五人。 “哎呀” 小男孩,突然滑坐在木桥上。 气质不错的女人连忙搀扶自己的儿子,脸上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紧张:“小智,怎么样?” 叫小智的小男孩,摇摇头。 “希望能早点找到那位世外高人” 气质不错的女人,摸着儿子小智的脑袋,眸子黯淡。 “道观在那边” 一个声音响起。 气质不错的女人抬头看去,脸上多了一分希冀。 不多时,一行五人沿着小径,穿过稀疏的树林,来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玉虚观前。 “这道观有点破啊” “我反而觉得很好,就拿我们刚才见过的西山大观音禅寺,那么高的佛像,不知道砸了多少钱,满满的铜臭味。” “就是,不要说什么大隐隐于市,这会让我想起那位姓杨的雷电法王。” 年轻男女和有黑眼圈的胖子,低声议论。 气质不错的女人朝里面看了一眼,问了一句:“有人在嘛?” “请进”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气质不错的女人拉着小男孩,先走了进去。 曹易从神堂里出来,看到走进来的两人,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两人正是自己昨天救得五人之二。 这时,又进来三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头上还有纱布。 还有一个带着眼镜、有黑眼圈的胖子。 昨天救得五个人,居然全都到了。 这些人是怎么找到这的。 曹易心里正奇怪着,耳边传来气质不错的女人的声音:“我们是西山大观音禅寺的明诚大师介绍来的。” 原来是米河介绍来的。 可这也太巧了吧。 不对,这些人应该是在找自己这个救命恩人,误打误撞遇到了米河。 明白过来的曹易,微笑着请几人入内。 一番寒暄,曹易知道了五个人的名字。 气质不错的女人叫程婉,小男孩叫小智,两人是母子关系。 年轻女孩叫韩樱,年轻男子叫韩旷,两人是姐弟。 带着眼镜、有黑眼圈的胖子,叫穆恒。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曲肝肠断 闲聊了几句后。 气质不错的女人,也就是程婉,突然问:“道长的师傅在吗?” 其他人闻言也露出期待的目光。 他们是来找世外高人的,不是真的来上香的。 曹易微微摇头,脸上闪过一丝怅然:“师傅羽化已经有一个月了” “羽化,对不起,我冒昧了” 程婉立刻表示了歉意。 同时心里十分失望,一个已经过世一个月的道士,是不可能救他们的。 至于眼前这个曹道长,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样子(吞服金丹,不断修炼让曹易看起来很年轻),绝不可能是世外高人。 今天又白跑了一趟。 其他人年纪都不大,直接把失望放在了脸上。 砰的一声,不大,但很清脆。 曹易目光下移,见是一个小号的箫,静静地躺在地上。 突然,一个肉呼呼的小手捏住箫,捡了起来。 小手的主人,也就是小智,歪着头对身旁的程婉轻声说:“妈妈,箫脏了” 程婉从手袋里取出一包餐巾纸,从里面抽出一张,擦了擦箫,又递给儿子:“不要再弄掉了,摔坏了就不好用了。” “我看看坏了没有” 小智轻声细语的说了一句,将箫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萧声回旋轻快,明脆渐响,恰似一个放牧少年,欢笑而来。 等小智吹完,曹易微笑着问:“很好听,这个曲子叫什么名字?” “放牧,我参加五级箫曲考试的时候吹得。” 小智小脸上露出骄傲的表情。 对箫曲等级一无所知的曹易闻言,问:“能吹难度更高的箫曲嘛?” “当然” 小智说完,将箫放在嘴边,吹了一首他参加六级箫曲考试的时候吹得曲子,平沙落雁。 “我还会吹笛子,弹钢琴” 小智又补充了一句。 “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多才多艺” 曹易夸奖。 “大家都这么说” 小智倒是一点也不谦虚。 “小小年纪也不知道谦虚” 程婉宠溺的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我本来就是多才多艺” 小智嘟囔了一句。 一声嘿嘿的声音响起。 曹易扭头见是戴着眼镜、有黑眼圈的胖子,穆恒。 这位莫非也是才艺压身,想出来走两步。 “小朋友,我还没你大的时候,都会吹九级箫曲了。” 穆恒泼了第一瓢冷水。 “而且,我还是我家里乐器天赋最差的那个,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才掌握了七八种乐器,而已。” 穆恒又泼了第二瓢冷水。 “吹牛” 小智嘴一撇,胶原蛋白满满的小脸上满是不信。 穆恒将放在身侧的长背包打开,拿出来一个箫,连吹了两首九级箫曲考试用的曲子,秋水芙蓉?,巴塘素描?。 水平完全碾压刚才小智刚才吹的两首。 被打脸的小智,小脸涨得通红,不服道:“明年,我就能达到九级。” 穆恒童心大作,继续挑逗小智,又从长背包里拿出来一个箫,这次是放在鼻孔下,吹了一首经典箫曲忆故人。 小智直接呆了,鼻孔也能吹箫,还吹的这么好听。 穆恒慢悠悠的放下箫,环顾一周,不无得意的说:“这叫鼻箫,是我在黎族苗族自治州旅游的时候,花了六天的时间,跟一位黎族姑娘学的。” 听到这里,曹易笑道:“你学其他乐器,应该也很快。” 穆恒下意识的坐直身子:“那当然,钢琴,大提琴,小提琴,二胡,笛子……葫芦丝,埙,箫,我样样都比一起学的人快一倍以上。” 曹易称赞了一句。 穆恒却叹了口气:“其实都是家里人逼得,不过我现在挺感谢他们的,要不是他们,我现在就和那些三无人员一样了。” “哪三无?” 曹易问了一句。 “没颜值,没钱,没才艺,就是网上说的那种可以原地爆炸了的一群人。” 穆恒解释。 曹易一时无言。 这时,缓过来的小智,继续不服道:“你吹牛,我不信你会那多。” “你不信拉倒” 穆恒失去了跟这个小屁孩继续玩下去的兴趣。 小智气得直瞪眼。 穆恒目光投向曹易:“道长平日里应该挺无聊吧,让我在这风景宜人的太湖小岛上住几天,我教你几种简单的乐器。” “行” 曹易点头。 欲学沧海潮生曲,必先会吹箫,正好跟这位学学。 “先说学箫,学箫首先要……” 穆恒一脸认真的讲了起来。 吞服金丹,修炼后,曹易无论是记忆力还是理解力都实现了飞速的提升,只是听了一遍,就学得差不多了。 见穆恒讲的起劲,出于礼貌,没打断他。 过了一阵,穆恒停下来,说:“先说到这,我走之前,你能学个两三分就够用了。” 曹易脸上露出笑容:“贫道可否试一试?” 穆恒没想到曹易这么急迫,笑着从长背包里又拿出一个箫,递过来说:“用这个,这个我没用过。” 曹易接过,打量了几眼长箫。 穆恒以为曹易露怯了,含笑说:“第一次吹,吹的难听不丢人。” 曹易笑笑,放在嘴边吹了起来。吹的正是刚才穆恒用鼻子吹的忆故人,一首忧伤的箫曲。 清幽,带着淡淡哀伤的箫声响起。 穆恒从容的表情,渐渐凝固。 曹易下意识的吹上了沧海潮生曲。 很快,一屋子的人,听到了涛声,看到了海浪层层推进的大海上,一个年轻的道士,踩着一叶小舟,唇边横着一支长箫。 萧声幽怨,如泣如诉。 一种似梦似幻,浑浑噩噩的感觉,让他们忽略了眼前的不正常。 很快,他们看到了很久不见的亲人、朋友,相聚一堂,又看到了过世的亲人、朋友,发自内心的喜悦。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 不知什么时候,萧声停下。 一支长箫压着一张黄纸,静静的横在地上,曹易不见了踪影。 满脸泪水的穆恒,满心的怅然和失落。 “道长不见了” 小智童稚的声音响起。 穆恒神情一震,从怅然中挣脱出来,见曹易所在的位置,只有一支长箫,愣了几秒,猛醒道:“道长就是我们要找的世外高人。” “只有世外高人才可以吹出这么催人泪下的萧声。” “不错”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韩家姐弟,点头。 程婉擦掉脸上的泪水,对着空气说:“道长,求你救救我儿子” “长箫下有一张可以治病的黄符,你给他冲水服下可以暂时压制,贫道这里临时出了点事,就不送你们了。” 曹易的声音仿佛在众人的耳边一样。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程婉快步走过去,捡起了长箫下的治病符。 由于曹易说了送客的话,几人没有耽搁,说了明天再来,便走了。 另一个房间里,曹易盘膝坐在被无数的金色蚕丝包裹着的哮天身旁,极力压制其体内狂暴的五行灵气。 三个小时后,曹易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大意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即将离开 夜晚十一点多,下起了细碎的小雨,刺皮的冷风不停的吹着。没有关紧的木窗户,嘎吱嘎吱的作响。水汽不断冲到房间里,把地面打湿了一片。 “叮!二十四小时后将再次穿越,请宿主做好准备。” 正捧着沧海潮生曲图看的曹易,没有任何反应。 一个小时后,曹易把沧海潮生曲图收起来,起身,走到横在地上的长箫旁,手一招,那长箫就好像有生命一样,自动弹到了手里。 离开房间,走到哮天所在的房间门外看了一眼,见一切如常。 曹易离开道观,沿着小径,穿过稀疏的树林,来到那天用过的小船停泊的岸边。一跃,上了小船。 周围只能说是一般的浪,立刻大了起来,顶着小船以远超人力摇桨的速度,向湖中驶去。 十来分钟后,见距离小岛够远了,曹易将长箫放在嘴边。 很快,幽幽的箫声,飘荡在空中。 渐渐的,轻柔,涓细,似香炉中飘来的、袅袅婷婷的、仿佛一片风就能剪断的雾气出现在湖面上。 这一招,正是那日徐福施展的,让湖面上起雾。 随着时间不断流逝,萧声忽高忽低,忽轻忽响,低到极处之际,几个盘旋之后,又再低沉下去,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拔高。 湖面上的大雾,变得浓密无比。 几里之外,一艘没有打灯的渔船,撒下了渔网。 “咦,怎么突然起了这么大的雾。” “那不正好嘛,渔政的人来了,也发现不了我们” “对,嘿嘿嘿” 渔船上传来说话的声音。 另一边,曹易吹的沧海潮生曲,到了临界点,随着一个普普通通的音节落下。 周围出现了巨浪,足有一米高,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浪头越来越高。 初次毫无顾忌的施展沧海潮生曲的曹易,沉浸其中,丝毫不知道自己乘着的小船,距离一艘无证渔船越来越近。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浪头越来越大” “还记得上次那个视频嘛,太湖不会出了什么修行千年,变成人形的妖怪了吧。” “胡说,国家规定,建国后妖精不能成精。” “都这时候了,别扯犊子了” “我为什么突然好忧伤” “我也是,好想哭” …… 黑夜中,颠簸不定的渔船上,两个人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许久,浪头变小,大雾散去。 “刚才怎么了?” “有妖怪,快跑” 两个人清醒过来,立刻开船逃跑,渔网都不要了。 …… 清晨,湿润润的风轻轻地抚摸着小岛。 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曹易站立着。 脚下,满是碎成一小块、赏心悦目的翡翠。 在寻龙诀世界采购的物资用完了,曹易打算卖掉一些碎翡翠,用来购买物资。 刚刚捡起几颗,渔船发动机的声音以及说话的声音传来。 曹易眉头蹙了一下,丢下碎翡翠,走出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刚走两步,感应到哮天的气息紊乱,转身进了哮天的房间。 很快,里面传出曹易的声音:“怎么在这个时候蜕化到了这一步。” …… 七八分钟后,程婉母子、韩家姐弟、胖子穆恒来到道观。 不同于昨天,他们都拎了礼品盒。 “道长” 程婉轻喊了一声。 没有任何回应。 穆恒朝神堂里探了探头,说:“没人,是不是出去了。” “那我们就在院子里等” 程婉走到石桌旁,把礼品盒放到上面。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无聊,穆恒走过来问:“婉姐,你的礼品是什么?” “一些小玩意” 程婉随口说了一句。 穆恒瞅了一眼,出于礼貌,没有追问。 程婉见穆恒的礼品盒是长方形的,下意识的说:“你的礼物是乐器” 穆恒大大方方的打开礼品盒,一个十分漂亮的箫显露了出来。 “这好像是紫竹” 程婉显然是个识货的人。 “婉姐,我的都给你看了,你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穆恒忍不住道。 程婉把礼品盒拿起来,打开,一个翡翠透雕盘龙头簪子显现了出来。 “好漂亮” 穆恒眼睛发亮。 程婉又把礼品盒合上。 穆恒目光投向不怎么说话的韩家姐弟:“你们准备的是什么?” 拿着礼品盒的韩樱,大大方方的打开,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显露了出来。 “黑卡” 穆恒眼中精芒大盛, “黑什么卡,就是黑色的银行卡,招行的,看仔细点。” 韩樱没好气道。 穆恒露出尴尬的微笑。 这时,一阵大而冷的风从湖面上吹来,冷的院子里站着的人都抖了一下。 不远处,一个没关紧的门,被风吹开了一半,发出一声轻响。 “神堂不能乱进,进这个房间避避风。” 穆恒先一步走进了进去。 随即,发出一声惊呼。 程婉母子,韩家姐弟,好奇的跟了进去。 然后都震住了。 只见,满地的碎翡翠,极品的红翡、紫翡、绿翡,随处可见。 “这些是真的假的?” 韩樱咋舌道。 程婉走到碎翡翠旁,蹲下来,拿起一颗看了一阵,呼吸急促:“是真的” “真的!全都是真的!” 韩樱不敢相信。 程婉又拿起其他的翡翠看了看,一脸的痛惜:“这么好的极品翡翠,为什么全都打烂。” 这时,穆恒弱弱的声音响起:“我们好像不应该进来,更不应该动道长的东西。” “对对对” 程婉连忙把翡翠放下,拉着儿子退了出去。 其他人,跟着走了出去。 接下来,长达半个小时的时间,院子里一片寂静。 最后,穆恒打破了沉默:“婉姐,你那个翡翠簪子还送不送了?” 程婉犹豫了几秒,说:“送” 穆恒看向韩家姐弟。 韩樱没好气道:“看我们干什么,钱没有人嫌多的” “就是” 一直都不说话的韩旷也说了一句。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哮天的房间忽然爆发金光,把整个道观都渲染成一片金色。 众人正惊异莫名。 金光消散,房门打开,额头有些细汗的曹易走出来。 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小智的身上:“好些了嘛?” 小智被刚才的金光惊得还没回过神来,听到曹易的话,表情呆呆的。 程婉替儿子作了回答:“被检查出来食管癌晚期这几个星期,晚上第一次睡的那么好。” “跟贫道进来” 曹易转身进了神堂。 众人跟了进去。 坐下后,曹易把小智叫到身前,手指在小智的胸前点了点,问:“疼嘛?” 小智用力的点点头。 曹易运转金液还丹法,输出五行灵气,冲刷小智的食管,连带五脏六腑。 差不多,十分钟后。 曹易又点了一下小智的胸口,问:“还疼吗?” 小脸红扑扑的小智,摇摇头。 “已经没事了” 曹易拍了拍小智。 “谢谢道长” 小智礼貌的鞠了一个躬,走了回去。 程婉也表示感谢。 曹易笑着点点头。 ……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留下礼物离开。 下午,曹易出岛采购了一些物资。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三国起陆 夜晚,银盘般的月亮悬挂在高天上,不断的把清如流水的光倾泻到广阔的太湖之中。 忽然,没有任何征兆,不远处的一片只是稍微浪荡的湖面上风浪骤然大起,足足有两三米之高,像是有什么修行有成的巨蟒、蛟龙在兴风作浪一样。 很快,一艘娇小玲珑的小船儿从漫天的风浪里矫健的冲刺了出来。 上面立着一人,不是别人,正是曹易。今晚,曹易又去太湖之中演练了一番沧海潮生曲。 距离岸边还有十来米的时候,曹易脚下一踩,横挪出去,转眼便如同一片落叶一样的落在岸边潮湿、酥软的沙地上,刚走出几步,小船便带着水浪冲到了三四米外的沙地上。 后方,漫天的巨浪,很突兀的小了下来。 曹易扭头,探出一只手,对着小船缓慢的转了半圈。 小船一阵剧烈抖动后,向后退了一米,在沙地留下一道平滑的印子。 “大的还是不行。” 曹易自语一句,收回手。沿着长满了小草的小径,穿过稀疏的树林,回到道观里,把东西清点了一下后,便一边看书,一边等待穿越时间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道观忽然颤动起来,砖瓦不断发出簌簌声,让人担心道观会不会一不小心塌掉。 不一会儿,道观内外升起了撩人的雾,朦朦胧胧,像青烟,像薄纱,随着时间的流逝,雾气层层叠叠,浓郁到把整个道观都淹没了。乍一看,如同是某个洞天福地一样。 “叮!选择世界如下” 三国赤壁世界,任务:改变赤壁之战的结果,避免三国混战,生灵涂炭,整合早期道教 绣春刀世界,任务:挽救天启的生命,在九曲黄河布阵,对抗小冰河期 僵尸先生世界,任务:寻找僵尸源头,消灭之,寻找长白山祖参,获取上乘道法传承 功夫世界,任务:传播道法,振兴道门 木乃伊3龙帝之墓世界,任务:获得不老泉,探索不老泉底部神秘世界,破坏外国盗墓贼和千年巫婆的阴谋 葫芦兄弟世界,任务:将早产的葫芦七兄弟培育成熟,与紫金红葫芦合一。 …… 任务世界比之前膨胀了一倍,有一百多个。 有些世界的任务发生了一定的变动。 曹易考虑了一阵说:“去三国赤壁世界” “叮!宿主已选定世界” 一个机械冰冷的声音响起。 随即,多行散发着绚丽光彩的金色文字浮现了出来。 【穿越世界:三国赤壁世界】 【穿越时间:公元208年,东汉建安十三年】 【穿越地点:太行山临近邺城一带】 【任务安排:改变赤壁之战的结果,避免三国混战,生灵涂炭,整合早期道教】 【次级任务:获取先秦练气士一脉的传承】 【身份安排:隐居在太行山的隐士】 【进入剧情方式:曹操拜访】 【任务成功:获取200个道教气运值】 【任务失败:永远无法离开三国赤壁世界,但可以永生】 【进入!】 ……………… 五月的一天,清晨。 太行山临近邺城一带,山林之中。 野鸟的鸣叫充斥在郁郁葱葱的山林间,打破了宁静。 一阵山风拂过,树叶沙啦啦地作响,带着山野中自然的、青草与泥土味道的空气,与蔚蓝的天空相交映,构成一幅美丽到不需要加任何修饰的画卷。 山林深处,一座道观从天而降,惊得一群正在觅食的小鹿四散而去。 曹易睁开眼睛,走出房间,走出道观,满目都是让人口齿生津的青梅。 “上次是桃,这次是梅,下次不会是梨吧。” 曹易忍不住自语。 忽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道观里冲出来,弥漫了这一方天地。换成普通人,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按照真龙九变上说的,哮天该到了一个新阶段了。” 曹易转身返回道观,打开哮天所在的门。 不出所料,被无数的金色蚕丝包裹着的哮天,已经变成了一个白色的蛋。 盯着蛋,曹易脑海里冒出一系列的卵生动物。 忽然,白色的蛋颤动起来,躁动的气息不断溢出。 曹易像往常一样帮它梳理,意外发现,它体内的五行灵气空空如也。 哪去了? 曹易眉头微皱,又仔仔细细的搜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对了,给哮天吸收的天星? 曹易目光在周围扫了扫,看到不远处的地上,有几点碎末。 半个天星,都被这个家伙吸收完了。 曹易手放在额头上揉了揉,半天,才自语道:“不愧是要九变化龙的存在,饭量就是大。” 白色的蛋又一次颤动起来,气息更加的躁动。 “等着,贫道自己也需要口粮” 曹易转身,离开房间、道观,到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寻找有灵性的天材地宝。 行到一处杂草丛生的山坳里的时候,前方草丛里传来一阵嘶嘶声。 有蛇! 本着上天有好生之德,曹易绕了过去。 哪知那蛇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 半分钟后,另一处山坳。 一人,一蛇,不对,应该是蟒,保持着六七米的距离。 巨蟒身子有七米长,头顶上有个黑色肉冠,约有三十厘米长短,眼珠子猩红,看起来非常的狰狞。 曹易眉头皱了一下,说:“贫道不想杀你,不要再纠缠。” 巨蟒似乎没什么智慧,不知道曹易的强大,张开血盘大口,扑了上来。 换成一般的人,不吓尿,腿也软了。 经历了多次危险、实力足够的曹易,脚下移动,躲开巨蟒的攻击,然后,没用多大力气的一拳打在巨蟒的身上,不算丰沛的力量倾泻出去。 巨蟒当场横飞出去,砸断了好几棵小树。 曹易也不管巨蟒死没死,转身离去。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破风声,带着浓郁的腥气。 “滚” 曹易回身一掌。 冲上来的巨蟒,再次飞了出去。 再也没有追上来。 二十分钟后,一棵大如伞盖的大树下,曹易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笑容。 几十米外,一股汹涌澎湃的瀑布,咆哮着猛扑下山,发出惊人的轰响,宛如万马奔腾。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瀑布下方一侧的岩壁缝隙里,有一株不知道有多少年份的灵芝。 哪怕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曹易都可以感受到那浓郁的木性灵气。 脚下轻轻一跃,几个落地,来到一处湿漉漉的巨石上。 打开紫金红葫芦的盖子,对着好几米外的灵芝,说了一个‘收’。 那灵芝脱离岩壁裂缝,缩小,飞进了葫芦里。 合上盖子,曹易自语:“这株灵芝可以栽种在道观里。” …… 第一百二十章 曹操进山 回到道观之中。 曹易从紫金红葫芦里取出灵芝,从容的打量起来。 外表火红色如同火焰,个头不大,半个巴掌的样子,看起来像缺了一部分的袖珍小伞。 轻吸一下,浓郁的木性灵气争着抢着往鼻孔里钻,木性灵气特有的生机勃勃气息,瞬间弥漫全身。 “不愧是有年头的灵芝!” 曹易运转金液还丹法,吸收起来。 约莫二十分钟后。 似乎感应到了灵芝的存在,房间里的哮天,或者说是蛋,传出一阵混乱的波动。 不打算涸泽而渔的曹易停止吸收,墙角一片有些潮湿的地方,将灵芝种下。 然后,来到房间里,将少许木性灵气渡给蛋。 蛋立刻传出欢快的波动。 不一会儿,木性灵气没了。 蛋一阵颤动。 “今天就这些” 曹易丢下一句话,离开房间,顺手关上了木门。 接下来的十来日,曹易的身影,或现于绿浪滔天的林海之中,或附于刀削斧劈的悬崖峭壁之上,或徘徊于千姿百态的山石之间,或漫步于引人入胜的溶洞之内。 遇到过毒蛇、猛虎、野狼、野猪,救过猎人、牧童、樵夫。 收获嘛,只是一般般,很多有灵性的植物,不是年份不够,就是被野兽飞禽祸害了。 …… 今天,是个大晴天。 天像一张蓝纸,几片白云像被阳光晒化了似的,随风缓缓浮游着。 山下,一道道长长的土路两侧的野草,被晒得无精打采,纷纷弯曲下来。 如无意外,今天又是一个炎热、单调的上午。 忽然,数百骑兵出现在土路的尽头,不久随着密集的马蹄声,蔓延了过来。 在数百骑兵的中间,有一辆半开着的马车,以常速行来,马蹄嘚嘚敲击着地面,溅起阵阵沙土。 “停”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马车上传来。 “丞相有令,停” 马车旁,一个孔武有力、脸色微黑的中年男子,抬起粗糙的大手,吼了一声。 数百骑兵,纷纷勒马。 五十来岁、两鬓有少许斑白、额头有少许汗珠的曹操从没有车窗探出头,朝绿意盎然的山上看了看,问:“仲康,是这嘛?” 中年男子,也就是许褚,一双虎目在山林之上扫了一圈,猛地拱手道:“回丞相,就在这一带” 曹操起身,准备下马车。 许褚立刻道:“山路难行,还是某代丞相进山。” “传闻此人性情古怪,架子极大,老夫不亲至,恐难以请动他。” 曹操拉开薄薄的帘幕,下了马车。 许褚跟着下马。 数百骑兵,整齐的下马,表明,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骑兵。 “留下一百人看着马匹” 曹操丢下一句话,便朝着上山的小路迈步走去。 许褚和兵卒们自然不会真的让曹操走在前面,大半聚在曹操周围保护,少部分去前面探路。 小半个时辰后。 一片树林里,一道道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枝叶间透射下来,地上印满大大小小的粼粼光斑。 曹操一行,正在乘凉,今日,天实在太热了。 忽然,一阵笛声传来,调子十分的欢快。 “过去看看” 曹操起身,走了过去。 许褚和兵卒们纷纷起身。 一行人走了没多远,就找到了吹笛子的人。 是个不足十岁左右的牧童,正在一棵不知有多少年头的大松树下乘凉。 一旁,一头体格壮硕的黄牛,正在低头吃草,粗大的尾巴偶尔摇晃一下,驱赶蝇子。 曹操走上前,问:“童子可知,此地有一位隐士?” 牧童见一下来了这么多人,本能的有点紧张,一时说不出话来。 许褚正要呵斥。 曹操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后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曹操看着牧童,和颜悦色道:“我等不是恶人,我等是朝廷的使者,特地来此寻找一位姓曹的隐士。” 牧童听到隐士两个字,脸上多了一丝恍然:“你们要找的可是一位总是穿着蓝色袍子的先生?” “正是,可知他住在哪里?” 曹操更加和颜悦色。 牧童闻言,回头看着密密麻麻的山林,挠头道:“不知道,只是偶尔见他在山上采药。” 曹操扭头看了看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山林,眉头蹙了一下,又问:“可知先生经常在哪里采药?” 牧童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想了半天,一脸苦恼的摇头:“就在这个山里,云雾缭绕的地方。” 曹操眉头锁在一起,山再大,总能找到,可他能等,已经重病的小儿子仓舒等不起啊。 就在这时,各种野兽的叫声传来,有狼的,有虎的,有豹子的,有野猪的…… “戒备” 许褚一声令下。 数百兵卒,立刻举起手弩,严阵以待。 不一会儿,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几十头野兽从树丛之中跃出来,如同疯了一样朝这个方向冲来。 如此大规模的野兽同时出现,勇猛如许褚也变了颜色,立刻将曹操护在身后。 不一会儿,几十头野兽冲到近前,见这么多人挡住前面,当即就扑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阵隐隐约约的箫声从天际飘来。 几十头野兽一下次陷入了混乱之中。 “放” 许褚挥手。 几百支弩箭从几百名兵卒手里发出,嗖嗖声不绝。 转眼间,很多野兽中箭,纷纷倒地。 不远处,一头受伤的斑斓猛虎,嘶吼着冲了过来。 许褚持刀迎了上去。 斑斓猛虎凶猛,受伤的更是凶猛异常,险些伤到许褚。 交手几个回合后,一声闷响,许褚手里的刀刺进了斑斓猛虎的身体之中。 鲜红的血液,很快染红了一片皮毛,斑斓猛虎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 好几里之外,曹易拿着一支龟裂的长箫,来到一个被野兽吃的正剩下一堆骨头的樵夫身边。 诵了一遍度人经后,把人草草埋了,便走了。 回到道观,曹易没有回神堂,直接坐在石凳上修炼金液还丹法。一缕缕的灵气,从庭院一侧的一片灵草上飘过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功法的缘故,还是有了突破,曹易进入一种空明的状态,与外界断绝了联系。 一道道木性灵气组成的无色气体弥漫在曹易周身一米之内,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 常言说,天有不测风云,雨突然就下了,淅淅沥沥,如牛毛,如花针,如柔柔的发丝……雨雾弥漫,雨珠儿串成一道道珠帘,如烟如云地笼罩了一切。 半个时辰后,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出现在道观之外。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还阳禁咒 “我家主公久仰先生大名,特来拜会。” 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响起。 已经进入空明状态的曹易,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如同睡着了一样。 “我家主公久仰先生大名,特来拜会。” 浑厚有力的声音又响了一次。 曹易依旧没有反应。 啪嗒一声,道观的大木门开了一半,孔武有力、微黑的脸上有很多水珠的许褚探出了半个身子。 看到石凳上的曹易,脸上多了一丝怒意。 “先生可在?” 曹操询问的声音响起。 “在” 许褚把另一扇门也推开了。 发丝、脸上都被雨水打湿了的曹操,以及密密麻麻的兵卒,显现了出来。 “丞相,此人好生无礼,我等就算来的冒昧,他也不该应都不应一声。” 作为直来直去的武夫,许褚不屑于隐藏自己的不满。 “不可无礼” 曹操轻斥了许褚一句。 “诺” 许褚闷闷的拱手。 曹操走上台阶,看到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曹易,眸子之中多了一丝讶然。 来之前,他听人说太行山有一位隐士,歧黄之术出神入化,远胜华佗。还以为是个皓首苍颜、不良于行的老者。 许褚突然咦了一声,道:“丞相,好像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曹操并没有发现曹易有什么异常。 许褚三步作两步走到距离曹易一多丈的地方,突然回头道:“丞相你看,雨水一点也没落到此人身上。” 曹操闻言走过来一看,眉头微皱,这些雨水快触碰到这个曹先生的时候,都会飞溅出去,十分的古怪。 “此人可能真的听不到我等说话” 看着双目紧闭的曹易,许褚好似明白了过来。 曹操捋着胡须,道:“看来此人不止是一个精通歧黄之术的人这么简单。” 时间一点点过去。 正午。 雨停了,曹易还是没有醒来。 许褚提议道:“丞相,不如令士卒将此人负回去。” 曹操有些意动。 作为总揽北方军国大事的丞相,他政务繁忙,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等待。 许褚见状,摆了摆手道:“来人,将此人负回去” 一个粗壮的士卒走过来,距离曹易三尺的时候,像遇到了无形的墙壁一样。 使出吃奶的力气推了半天,累的脸通红,也没突破三尺的距离。 “退下” 许褚皱眉道。 那士卒心里早就发毛了,闻言,立刻退了下去。 许褚上前,用力推了推,面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像一个铁墙一样。 “仲康退下” 曹操开口。 脸上微微泛红的许褚,退了下去。 一晃,又是一个时辰。 日头渐渐偏西。 许褚道:“不如改日再来” 曹操有些迟疑。 “后日,丞相可骑快马来。” 许褚又补充了一句。 曹操想了想,点头:“只能这样” 又道:“把笔墨纸砚取来” 许褚从一个背着匣子的士卒那里,取来笔墨纸砚。 曹操很快写好一封信,递给许褚:“送进去” 许褚拿着信进了神堂,很快又出来。 “走” 曹操一行人离开了玉虚观,并在沿途留下了标记。 …… 第二天,黄昏。 残阳将绿意盎然的枝桠映照在地上,似一幅写意的画卷。 坐在石凳上的曹易,睁开眼睛,双目之中射出一道寸许长的光芒。 “已经黄昏了” 曹易自语了一句,起身,返回神堂,正好看在摆放在蒲团上的一封书信。 曹易走过去,捡起来,打开一看。 曹操来了,又走了。曹操来,是为了让自己救他的小儿子仓舒,就是小学课文本上称大象那位,大名叫曹冲。 “救人,问题不大” 曹易把书信放在一旁。 想到到了做晚课的时间,盘腿坐下,做起了晚课。 一晃半个小时过去。 哮天那边又传来波动。 曹易起身,离开神堂,很快,又回来。 天快亮的时候,看了一堆典籍的曹易,突然想整理一下手里的宝物,于是把东西一股脑取了出来。 《钦天卷轴》,还是老样子,一张《沧海潮生曲图》,一张《真龙图》。 …… 时空宝盒,依旧无法使用。 彼岸花石盘,除了能让人看到过去,没发现其他的功能。曹易输入了一点灵气后,不见有什么变化,随手丢在了《钦天卷轴》上。 哮天那边又传来波动。 曹易走了出去。 彼岸花石盘突然爆发出红光,然后一点点的没入了《钦天卷轴》之中。 不多时,曹易返回,目光落在钦天卷轴上。 “这?” 只见,一个新的图出现在《钦天卷轴》上,是一个红色的彼岸花图案。 一侧有两个篆体小字,有点模糊,不过勉强可以认出‘还阳’两个字。 看到这两个字,曹易脑海里浮现被杀了一次,又复活的徐福的面孔。 神色变幻了几下,曹易将手放在《还阳图》上,触感冰冷刺骨,如同触碰到爆发的耶律质古一样。 同一时间,一段讯息进入了脑海。 讲的是,如何把死去的人复活。 分为三种: 第一种,一生去一生回,施术者法力不够,只能用自己的命替换死者的命,法力强大,可以用别人的命换死者的命,前提别人自愿(用于爱人,血亲)。 第二种,需要死者亲人的少量鲜血作为引子,需要活人充当容器。 第三种,死者以子女的少量鲜血作为引子,借用非血肉之躯复生,例如泥塑、木偶,表面看起来和常人无异,缺陷,泥身怕水,木身怕火,且只能存活一纪,也就是十二年(失败率高)。 “这不应该叫还阳,这应该叫还阳禁术” 半响,曹易自语。 …… 上午,晴空千万里,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太阳把大地炙烤得滚烫无比;一阵南风刮来,从地上卷起一股热浪,火烧火燎地使人感到窒息。杂草抵不住太阳的爆晒,叶子都卷成细条状。 距离道观有一段距离的一个山峰上,曹易将因为多次使用已经龟裂的长箫,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很快,周遭浮现起了层层叠叠的大雾,一棵又一棵树木,发出哗哗的响声,乍一看,如同波浪一样。 曹易这边演练《沧海潮生曲》,却给上山的曹操带来了麻烦。 第一百二十二章 真龙第一变 一段矮木林立,蔓藤披挂,怪石横七竖八,野草盛极的山道上。 被天上毒辣的太阳炙烤的汗淋淋的曹操一行数百人,驻足观望。 他们前日下山时,留下的标记,被野兽破坏了,一时找不到通往玉虚观的道路。 “丞相,你听” 许褚忽然开口。 曹操闻言,仔细倾听。 刮得树叶哗哗作响的南风之中,隐隐约约有洞箫之声,细听,宛如天籁一般,让人宠辱皆忘。 “这吹箫之人,莫非是那位隐士。” 曹操下意识的想到了隐居此地的曹易。 “丞相,前方有异。” 许褚指向前方。 曹操抬起眼皮,见远处的山林之间,乳白色的雾气像素纱一样,缠绕着,又宛若仙女身上的飘带,在袅袅飘动。 在这大日凌空,炎热无比的天气里,居然会出现这么大的雾,这很不寻常。 很快,更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近处也升腾起了更大的雾,这一方山林变得迷迷蒙蒙的,几条山道也变得不真切起来。 “丞相,这大雾不管与那位隐士有关无关,都不可不防。” 许褚手放在刀柄上,虎目之中闪过警惕之意。 曹操闻言脸上泛起了几分疑惑。 许褚扭头,对周遭的兵卒厉声道:“尔等聚过来,莫要让丞相出一丝差错。” 七八百个兵卒聚过来,把曹操围的严严实的。 过了大概一刻半钟的样子,什么异常的事都没有发生。 大雾变得稀薄起来,近处的山林、道路渐渐清晰起来。 忽然,一阵隐约的笛声传来。 “是他” “牧童” 曹操、许褚同时猜到了笛声主人的身份。 渐渐的,笛声清晰起来,时而高亢,时而欢快有趣,音节如潺潺流水般绵绵不绝,又如击打在水面上的雨点般清脆欢快。 半刻钟后,一个骑着黄牛的牧童,从前方树林之中出来,看到曹操一行,稚嫩的脸上满是笑容:“先生让我为你们引一段路。” 曹操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 牧童拍拍黄牛,拐了一个方向,往前而去。 曹操一行跟在后面。 行了几里后,找到了前日留下前面的标记。 牧童告辞而去。 …… 一片绿茫茫山林之中,曹易的身影起落不定,如同灵巧的猿猴,又如同行踪飘忽的鬼魅,时而在大树之上,时而在草丛之间,时而在瀑布之下…… 一刻钟之后,来到距离玉虚观不足一里的地方。 突然,一声虎啸从玉虚观的方向传来。 曹易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露出担心之色。 每次离开玉虚观,他都会留下耶律质古作为后手。 不多时,曹易来到道观之外,看到的不是野兽攻击站在门口的耶律质古,被冰寒之气吓走的场景。 而是,一个脑袋毛茸茸的,和小鸡仔差不多的小雕,和一头成年野狼对峙。 唳!唳! 小雕鸣叫着,扑腾着翅膀,攻击野狼,别看个头小,非常的凶狠,每次都要抓破野狼一点皮毛。 不到二十息,以狡诈、凶狠著称的野狼扛不住了,带着一身的伤落荒而逃。 唳!唳! 小雕不依不饶的追了上去,身影不断在野狼逃亡的路上起落,每次都抓起带血的皮毛。 疼的野狼嗷嗷直叫。 “哮天” 天天传输灵气,曹易认错谁都不会认错哮天。 小雕骤然停下攻击,毛茸茸的小脑袋扭过来,小眼睛眨呀眨,泛着疑惑。 “第一变,居然是雕。” 曹易自语。 小雕模样的哮天,感应到曹易身上熟悉的气息,扑腾着翅膀过来。 地上伤痕累累的野狼,趁机逃跑。 唳!唳! 哮天鸣叫着折返回去,追杀野狼。 “回来” 曹易喊了一声。 毫无用处,换了一个物种的哮天,攻击性十足,足足追杀了野狼好几里,把野狼抓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皮,倒地毙命,才折返回来。 曹易探出一只手。 哮天扑腾着翅膀飞过来,降落下来。 曹易这才有机会细细打量小雕模样的哮天,头顶毛茸茸的,尾羽白色,飞羽内翈基部白色,翼下有白斑,是幼年的金雕,没跑了。 “哮天,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嘛?” 曹易试着问。 小雕模样的哮天抬头看着曹易,两只小眼睛眨呀眨,配上毛茸茸的样子,很萌萌哒。 曹易笑了笑,托着小雕模样的哮天,朝道观里走去,路过门口的时候,顺手收了耶律质古。 可能是觉得不舒服,刚到庭院里,哮天就扑腾着翅膀飞了出去。 很快,又飞回来,绕着曹易,一转一转的飞,很欢快的样子。 “你有什么本事?” 曹易不相信第一变后的哮天,什么本事都没有。 哮天飞回来,落在曹易的肩膀上,白色的小翅膀一扇,凭空一道怪风出现在道观里,不过威力不大。 “不错” 刚开始,曹易也没要求太高。 这时,一只燕子从半空中掠过,拉下一丢鸟屎,好巧不巧的落在哮天的身上。 唳!唳! 哮天扑腾着翅膀叫了几声,气急败坏的追了上去。 “这怂狗,换了一个物种,性格完全变了。” 曹易摇摇头,进了神堂。 快一个时辰后。 密集的脚步声,靠近道观。 不多时,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响起:“我家主公久慕先生大名,特来拜会。” “进来” 曹易起身。 刚走出神堂,就看见一个身高不足七尺、不怒自威的老者和一个孔武有力的中年男子先后走了进来。 不用猜,曹易也知道这两人的身份,一个是刚刚形式上统一北方的枭雄曹操,一个是号称虎侯的许褚。 进来的曹操也在打量曹易,虽然已经见过一次面了,他还是惊讶于曹易的过分年轻。 “请” 曹易抬手。 入内,坐下,说了一番客套话后。 曹操开始了正题:“老夫昨日留下的书信,先生可看了?” “看了” 曹易颔首。 曹操不怒自威的脸上多了几分希许:“那先生能否治好老夫幼子?” “若是和信中所述一样,可以” 曹易语气很肯定。 曹操脸上的希许变成了微笑。 似乎想到了幼子的病情,收起微笑说:“事不宜迟,还请先生这就随老夫下山。” 第一百二十三章 道士出山 “丞相脚程慢,可先行一步。” 曹易说完,从地上一堆典籍中拿起一本典籍,默默的看了起来。 “如此,老夫与将士们先行一步。” 知道曹易不是常人的曹操,闻言站起来。 拱拱手。 带着猛将许褚离开了神堂。 很快,外面便传来大批离开的脚步声。 曹易看了一阵,把典籍放下,又拿起了一本残缺不全的典籍,赫然是五斗米道开创者张天师著的《老子想尔注》。 半响,神堂里,响起曹易的声音:“正好可以弄一本完整的《老子想尔注》回去。” …… 傍晚,释放了一天热量的太阳,如垂垂老矣的老人,无力的垂了下去,橘红色的霞光,带着残余的温度,从西天开始,迅速染遍了整个大地。 邺城,这个袁绍、曹操先后经营的历史名城,也迎来了一天的尾巴。 不管是挑着柴禾的樵夫,还是外出游玩的达官贵人,都趁着还没天黑,往城门赶。 傍晚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天渐渐黑了下来。 最后一批进城的人惊奇的发现,西门仍然开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忽然,几里之外的夜幕之中,出现数以十计的火点,应该是火把一类。 接着,密集的马蹄声传来。虽然看不清来了多少骑兵,但几百个总是有的。 “有盗贼” “快关城门” …… 不少人下意识的惊呼。 把守城门的校尉、兵卒无动于衷,如同雕塑一样站着。 不过二十息的功夫,曹操带着数百骑兵来到城门口,拉住马缰,扫了一眼校尉、兵卒,问:“日落之前,可曾见到一个身穿蓝色袍子的人入城?” “贫道已到多时” 随着一个淡淡的声音。 一个衣袂飘飘的道士从黑暗中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正是曹易。 曹操从马上下来,说:“让先生久等了” “备车” 话音落下,一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从城门一侧驶了过来。 “先生,请” 曹操抬手。 周围的人,除了许褚,都心中剧震,这人是谁,居然得到丞相如此礼遇。 连秦始皇的马车都坐过的曹易,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直接上了马车。 曹操随后也上了马车。 随着赶车的车夫不轻不重的两鞭子,马车缓缓进了城门。 数百骑兵,一分为二,一半绕到前面,一半留在后面。 许褚骑着马,紧紧的跟在马车的一侧,眼睛不时瞟向半开着的车厢,丞相贸然和一个手段匪夷所思的人同乘一辆马车,他心里不紧张是假的。 马车里,和曹易的距离不足两尺的曹操,却是截然相反的心情。连续几次见识曹易惊人手段的他,知道曹易想杀他在山里就动手了,根本没必要跑到这里。 马车行进了有一刻钟的时候。 一直闭目养神的曹易,眼睛睁开了一下,又闭上。 曹操忽然开口问:“老夫两次在山中听到洞箫声,可是先生所吹?” 曹易睁开眼睛:“正是” “甚妙” 曹操称赞。 “过奖” 曹易谦虚的回道。 马车又行进了百来步,密集的嗖嗖声从左右两个方向传来。 有人在两边的房屋上放箭! 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保护丞相” 外面传来许褚的大喝。 距离马车最近的骑兵,纷纷下马涌过来,用身体拱卫马车。 更密集的嗖嗖声从左右两个方向传来。 更多的惨叫声响起。 有几支,甚至穿过缝隙,射到了曹操的身侧。 演义中,总是惊慌而逃的曹操,如同老道一样端坐,一动不动,让曹易有一种看到了神话世界里的嬴政的错觉。 “诛杀曹贼” “诛杀曹贼” ……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外面传来。 曹易闭上眼睛倾听,根据声音的强弱,脑补了一个画面。 以骑兵为主的百战士卒,在狭窄的长街上完全发挥不出来优势。 被人数略高于他们的刺客,杀的节节后退。 忽然,一阵尖锐无比的破风声从正面传来,打断了曹易的脑补。 紧接着,连续几声惨叫响起。 一支比寻常的利箭粗了几倍的弩箭,穿透马车,直指曹操的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曹易铁钳一样的大手抓住了弩箭。 弩箭的顶端,距离曹操的心口已不足半尺。 “床弩” 曹易吐出两个字。 曹操扫了弩箭一眼,脸上寒冷的可以滴水。 嗖嗖……利箭射来的声音又从左右两个方向传来,这次,除了士卒的惨叫声,还有拉车的两匹马的叫声。 紧接着,整个马车向前而去,不断剧烈的震动。 曹易直接脑补受了伤的两匹马,仗着疯劲和巨力,撞开护住马车的兵卒,撞开阻挡的兵卒、刺客,朝前狂奔而去的画面。 “丞相” 许褚的吼声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猛烈的金属撞击,许褚似乎遇到了麻烦。 不断颠簸的马车之中。 曹易纹丝不动。 曹操也纹丝不动,因为他的肩膀上有一个手掌。 马车奔了没多远,失去前进之力,停了下来。 “曹贼就在马车上” “曹贼就在马车上” …… 不断有刺客吼叫。 周遭的刺客全都围了上来,一根根长矛刺了进来。 曹易袖子之中的手掌,微微弯曲。 刺进来的十来支长矛,像是遇到了高温的橡胶一样,全都变得软塌塌的。 “死了?” “没听到曹贼的叫声” …… 外面传来刺客们杂乱的吼声。 曹易继续运用化腐朽为神奇之法,十几根长矛倒撞刺客。 一时之间,很多惊叫和摔倒的声音响起。 忽然,一阵压抑低沉的鼓角声响起。 紧随着的是,密集、整齐的脚步声,有几千之多。 援兵到了! “风” “风” …… 听到熟悉声音的曹易,扯掉残破的不成样子的帘幕,看到了似曾相识的画面。 一排排红衣黑甲、手持丈八长矛的步卒,由握着长剑的校尉带领着,铜墙铁壁一样从长街尽头压了过来。 见事不可为,残余的刺客,朝相对的方向逃去。 可冲了不到三百步,就被一排排红衣黑甲、手持丈八长矛的步卒,堵了回来。 一支支丈八长的铁头长矛从两个方向刺了过来,几十个刺客倒下,鲜血染红了一地。 同时,街道两侧房屋上,不断有刺客被已经涌上屋顶的士卒刺落下来。 半刻钟之后,所有刺客死绝。 第一百二十四章 曹冲 “丞相,丞相……” 浑身浴血的许褚,疾步来到被尸体淹没的马车之外。 疯了一样抓起一个又一个血肉模糊的兵卒尸体、刺客尸体,扔到一边。 “老夫没事” 马车里传出曹操淡然的声音。 一脸焦急的许褚,露出了喜色。 “仲康且退后” 曹操声音再次响起。 已经把曹操的命令当成习惯的许褚,想也不想就后退了。 惊人得一幕发生了。 原本堆积在马车左右前后的尸体,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大手推了一样,纷纷朝后面退了一丈多远,并出现一条出来的道路。 曹操从马车里出来,落地,并没有和许褚说话,而是站在马车旁等待。 一声轻微的脚步声,一身蓝色道袍的曹易,从马车里出来,落地。 一尘不染的样子,和周遭的尸体形成鲜明的对比。 “此地距离府邸不远,请先生随老夫步行前往。” 曹操冷硬的面孔上,多了一点温和。 曹易点点头。 一旁的许褚,大声道:“清出道路” 黑夜之中,一个个红衣黑甲的兵卒,忙碌起来。 看着地上一个个被移走的尸体,曹易脑海里闪过曹操的一堆黑历史。 首先是,屠城,这是大恶,也是曹操最让现代人诟病的地方。 杀人当粮食,这个属于为了黑而黑。曹操派驻东阿的程昱,为曹操送去可供大军三日的粮食,其中包括不少腌制的人肉,出处:三国志-卷十四魏书十四程昱传,裴松之注,世语。作者郭颁,全名魏晋世语。裴松之评曰:“最为鄙劣。”魏晋世语被文艺志归入杂史类,兰州大学的硕士严红彦在论文中提到了,它的性质其实是小说。 有点疑心就杀手下,有演义夸大成分。 …… 总的来说,曹操是个偏残酷的枭雄。 出现这个情况,其实和曹操的成长经历有关。 在被人鄙视的宦官家庭中长大,少年时代,放荡不羁、任性顽皮。 20岁,任洛阳北部尉,有犯禁者,不论地位高低,皆棒杀之,因触犯宦官权贵,被贬。这个时候还是热血青年。 25岁,宦官势力重新洗牌,曹操起复,出任议郎(皇家顾问)。屡屡上书言事,不被采纳。(热血依旧) 29岁,黄巾之乱爆发,曹操首次出任军职——骑都尉,斩敌数万,因功升任济南国相。百姓安居乐业(走上了能臣的路)。很快因为打击鱼肉百姓的豪强,被调离,愤然辞职。(又被现实抽了一次脸) 曹操仕途不顺,不是庸碌无能,而是干得太用力。黑色幽默在于,一心报国的他之所以还能混得下去只是因为他有个一辈子同流合污的老爹。老爹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碰壁的机会。 从政实在不行那就从军吧。 33岁,闲置了四年的曹操在老爹的四方奔走(砸钱)之下出任刚刚成立的皇帝直属部队——西园八校尉之一的典军校尉。 这个时候,西北有十几万的羌族叛军,曹操的理想是,建功立业,官拜征西将军,封侯爵赏。 34岁,董卓进京,曹操企图刺杀董卓(虽然已过而立,热血还在)。 35岁,关东诸侯组成讨伐董卓的联军,但人人有私心,坐视董卓裹挟着皇帝、文武大臣、百姓撤往关中,曹操在老友张邈、济北相鲍信的援助下,不自量力的追杀董卓,结果惨败,本人差一点战死,回到军营痛骂了一顿关东诸侯后,走了,最后一点热血凉了。 历史上的曹操,出现了胚形。 37岁,击败黄巾余党,降卒三十余万,人口百余万。 38岁,一辈子的兄弟,张邈背叛。(没有兄弟了) 40岁,父亲曹嵩和唯一的弟弟曹德被杀(失去了两个重要的亲人),凶性大发。 41岁,重视律法,抑制豪强,唯才是举,提拔寒门,兖州士族全叛(失去了‘人’心) 历史上的曹操,彻底形成。 52岁,破乌桓,二十余万人投降。 61岁,扣押南匈奴单于呼厨泉,将其终身软禁并把匈奴分为五部,派汉人官员前去监督。 63岁,乌桓再次反叛,曹操不惧多线作战,派兵将乌桓打散,鲜卑首领轲比能震慑于曹家的军威,率数万人马请求臣服。 曹操,一个内战内行,外战也内行的枭雄,比历史上很多政权强多了。 但这都改变不了一个现代人诟病的事,他屠城了。 “道路已清” 许褚浑厚有力的声音响起。 曹易收回思绪,和曹操并肩往前而去。 丞相府距离杀戮的长街并不远,用了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两人就在大批兵卒的护送下,进了丞相府。 丞相府的面积非常大,不过不是曹操奢侈,而是丞相府兼具处理政务和家两个功能,住着很多属官。 穿过一片属官居住的区域,曹易跟着曹操来到了一个幽静的小院前。 一阵阵刺激的药草味,从里面飘荡出来。 “滚!全都滚!” 一个十分愤怒的女人声音响起。 很快,几个挎着药箱的老者,狼狈的从院子里出来。 看到曹操,连忙拱手,口称丞相。 “都下去吧” 曹操摆手。 几个挎着药箱的老者,连忙走了。 “夫君。” 一个长相清丽,眼睛红肿的女人,从院子里出来。 这女人应该就是曹冲的生母,环夫人。 对汉末这段历史,有一定了解的曹易,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小儿仓舒就拜托先生了。” 曹操郑重的拱手。 “他?” 环夫人露出愕然的表情。 “贫道感应到小公子的气息越来越弱” 曹易说着,直接走进了院子。 “哎,慢着” 环夫人追上来阻止。 “夫人这是何意?” 曹易停下脚步。 环夫人扭过头对曹操说:“夫君,不要让人再折腾仓舒了。” 不让救拉倒。 曹易转身,就要朝外走去。 “先生,留步” 曹操连忙拉住曹易。 同时,怒斥环夫人:“休要聒噪,退下” 从来没被曹操呵斥过的环夫人懵了。 “先生,请” 曹操抬手。 曹易转过身,进了厅堂,撩薄纱帘幕,进了一个光线暗淡、古色古香的房间。 一个脸色蜡黄的少年,正静静的躺在床上。 ———————— (古夏扬书友群:179354094)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人死未必不能复生 曹冲,字仓舒,曹操和环夫人之子。从小聪明仁爱,与众不同,深受曹操喜爱。 一段关于床上少年的简短资料从曹易记忆深处涌出来。 “拜托先生了” 曹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曹易颔首,走到近前,抓住曹冲的手腕。 由于,曹冲的气息很微弱,曹易没有上来就大输灵气。而是,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一丝丝的输入,然后导引着灵气朝曹冲的四肢百骸而去。 跟着进来的环夫人,把曹易当成了骗人的方士。清秀的双眉,微微皱在一起。 时间一点点流逝,房间静的有一根针落下,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曹易见差不多了,加大了输入灵气的力度,曹冲身体之中受损的地方,不可思议的修复起来。 如果这段时间有医生用医疗仪器监视着曹冲的身体,一定大吃一惊。一个身体孱弱到极点,快要死的人,竟然在十来分钟的时间里,重新强健起来。 不远处,见曹易半天没弄出来什么名堂的环夫人,向曹操投去抱怨的目光。 曹操则是瞪了她一眼。 “行了” 曹易手离开曹冲的心脏位置。 “行了?” 环夫人闻言走过来,见曹冲还是一动不动,病恹恹的样子,秀眉扬了起来。 曹易也不搭理着这个女人,径直走了出去。 “你” 环夫人正要说些意气话。 “阿母” 一个声音响起。 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十分的突兀。 环夫人身子一震,霍然转过身,看到儿子睁开了眼睛,露出狂喜之色。 站在不远处的曹操,虽然也高兴。可没有过去。 人家救了自己的儿子,却被儿子的母亲无礼对待,必须表示歉意。 曹操追了出去。 曹易出来以后,就在门外的一棵树下站着,听到声音,转过头说:“丞相,怎么不去陪着小公子?” 曹操双手交叠,郑重的行了一礼:“先生连救我父子性命,恩如高山。” “丞相言重了” 曹易还了一礼。 “你这孩子,怎么刚好就下床!” 环夫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接着,就见穿着单衣的曹冲走了出来。 “衣服” 追出来的环夫人不顾热天,给曹冲披上了一件衣服。 “夫人,这是五月底” 曹易哭笑不得看着这个昏了头的女人。 听到曹易的话,环夫人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傻事,把披在曹冲身上的衣服收了回来。 想到刚才自己对曹易的态度,环夫人一脸惭愧的裣衽道:“多谢先生救我儿性命,适才妾身多有冒犯,还请先生见谅。” 曹易只是点点头,没有还礼。 环夫人直起身子,看了表情还有点蒙的曹冲一眼,小心翼翼的问:“先生,仓舒脸色蜡黄,可是还有病根没肃清?” 哪是病根没肃清。 草药喝多了,植物中毒,导致脸黄。 曹易轻咳一下说:“别喝草药,过两天就好了” “噢” 环夫人放下心来。 其实,曹易可以一下子治好曹冲,只是不想浪费灵气而已。 这时,懵了小半天的曹冲,回过神来,小手交叠,给曹操见礼:“孩儿久病,让阿父担心了” “应该先给先生见礼” 曹操故作不悦之色。 曹冲又给曹易见礼:“多谢先生” “嗯” 曹易受了这一礼。 又说了几句闲话。 曹操领着曹易离开后宅,前往临时安排的住处。 清亮的月色下,一个幽静的小湖边,有一座深锁的院子。 “打开” 曹操吩咐了一声。 随从而来的家仆,上前把门打开。 “请” 曹操抬手。 曹易进去,发现里面虽然陈设简单,但别有一番清幽雅致。一看就是洒脱文人,居住的场所。 随后进来的曹操用一种缅怀的目光看了一遍后,说:“此院是老夫北征乌桓前为奉孝所建,可惜天妒英才,奉孝病逝在半路上,院子一直闲置到今日,先生今夜暂居此处,明日另有安排。” 奉孝! 原来这里是曹操为三国第一鬼才郭嘉建的。 曹易不由多打量了几眼。 “先生安歇” 曹操拱了一下手。 神情有些怅然的朝外走去。 “人死未必不能复生” 曹易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 刚走到院外的曹操,身子一僵,慢慢的转过身,目光锐利到极点。 看到的却是,进了房间的曹易。 一息,两息……十息,曹操锐利的目光收敛,转过身,往前而去。不几个呼吸,没入了黑暗之中。 一个古意浓厚的房间里,曹易弯身在地上摸了一下,应该是时常打扫的缘故,没有灰尘,从紫金红葫芦里取出一个黄色的旧蒲团,坐了下去。 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做了晚课。 然后,把《钦天卷轴》拿出来,缓缓推开到《还阳图》。 手摩挲着画上,鲜红如同血液一样、妖异十足的彼岸花图案,曹易嘴里自语:“第三种,以子女的少量鲜血作为引子,借用非血肉之躯复生,例如泥塑、木偶,表面看起来和常人无异,缺陷,泥身怕水,木身怕火,且只能存活一纪,也就是十二年。” …… 红色的日头从东方天际缓缓升起,青色的天逐渐明亮起来。 这一切宣告,又一个清晨的到来。 几十棵柳树环绕的小湖之上,冒着淡淡的雾气。 鱼儿缓缓浮出水面换气,然后悠哉悠哉的游着。 几只小鸟在柳树枝上,一动不动。 一切都显得宁静安详。 忽然,一旁小院的门开了,一身蓝色道袍的曹易走了出来。 肩头上还站着一个昂着脖子,左顾右盼,样子很嚣张的小雕。 “让你看家,居然偷偷跑出来” 曹易伸手在哮天毛茸茸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哮天下意识的要报复,快啄到曹易手的时候,意识到搞错了对象,骤然停下。 “去玩” 曹易肩头抖了一下。 哮天扑腾着翅膀,飞到柳树上,对着一旁的小鸟叫了几声。不知道是打招呼,还是让它们滚蛋。 几只小鸟个头都比哮天大,理都没理它。 唳唳! 哮天直接发起了攻击。 几只小鸟不过两个回合,就败退了。 哮天得意洋洋的飞回树枝上,打起了盹。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复活一条鱼? “这个狗雕,越来越猖狂了!” 曹易无奈摇摇头。 漫步走到柳树环绕、冒着淡淡雾气的宁静小湖之畔。 根据《还阳图》的描述,还阳禁术是一种失败率很高的禁术。 施展在郭嘉身上之前,必须先练练手。死鱼,是一种很好的选择。 曹易一双探寻的眸子,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慢慢的扫过。 最后,停在一条白色肚皮上翻、一动不动的鲫鱼身上。 “就是你了” 曹易抬起手,轻轻张开五指,又缓缓握住。然后不断重复。 湖面渐渐荡漾起来,飘浮在小湖中央的鲫鱼,一点一点的朝岸边漂来。 距离岸边还有四五米的时候,异变发生。 柳树上半眯着眼睛打盹的哮天,突然振动翅膀,猛扑了下来。 曹易当即操控面前的湖水,射出一道水箭。 当然,为了不伤到哮天,没有倾尽全力。 哮天的反应速度也不差,脑袋一歪,轻松躲掉了。 曹易来了兴致,同时激发出三道水箭。 哮天急速向上攀升,可它距离水面太近了,在五米高的地方,被一道水箭打中,痛的发出一声鸣叫。 作为性情凶悍的雕,不报复回来,就对不起它这个物种了。 由于攻击来自水里,哮天本能以为攻击自己的家伙躲在水里,翅膀猛扇。 原本就被曹易弄得波浪起伏的湖面,翻起了大浪,水花不断的激射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遇到了强风。 “这才是这个小家伙真实的实力!” 曹易心念一动,一道水龙从湖里冲了出去,发出震荡四野的龙吟之声。 哮天见攻击自己的家伙终于出来了,怒不可遏的冲了上去,当然没有硬碰硬,擦身而过之时,以爪子猛地抓了一下,除了劲道十足的水流,什么都没有抓到。 飞出去的水龙折返回来,再次冲向哮天。 哮天正要故技重施,水龙突然变成了无数的水花,把哮天浇成了落汤雕,差点掉金水里。 哮天奋力飞起,四下搜寻,可怎么都找不到刚才那个家伙的身影。 一声关门的声音响起。 捡到鱼的曹易,已经回去了。 哮天等待了半响,不见袭击自己的家伙出来,闷闷的回到了树枝之上。 古色古香的房间里。 曹易盘腿坐在蒲团上。 面前摆放着一条死去没多久的鲫鱼、笔和砚、一包朱砂、一条泥巴捏的鱼(用化腐朽为神奇塑造的)、一个盛了半盆水的木盆、一个杯子(从现代带来的),一把小刀(也是从现代带的)。 花了几钟的时间,做好准备工作,曹易开始了第一步,血液。 刚死的鲫鱼身上有血,曹易用刀子在鲫鱼身上割开一个伤口,接着是放血。 曹易按照控制水的办法,把鲫鱼身上的血,导引了出来。 看着一个又一个血珠落到水杯里。 曹易脑海里冒出来一个念头,这一招如果放在受伤的敌人身上会怎样? 很快,曹易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一招厉害是厉害,可看起来太过歹毒,会被人当成万恶的邪法,而且不符合道士的身份。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施展。” 曹易自语了一句。 低头,见水杯底部已经被鱼血覆盖了,曹易停止导引。 第二步,画符。 曹易把准备好的朱砂,倒进水杯里,和鱼血混在一起。拿起毛笔沾朱砂血墨,在泥鱼表面画了一个完整的八卦,又在周围加了一些特殊的符文。 第三步,输送灵气。 曹易手指放在泥鱼表面,催动金液还丹法,将灵气输送了进去。 泥土表面的八卦和符文亮起了土黄色的光芒,泥鱼本身则慢慢的透明起来。 时间渐渐流逝,泥鱼内部逐渐出现骨骼、血管、肉。 曹易的眼睛越来越明亮,居然一次就成功了。 一个多小时后,一条和死去的鲫鱼一模一样的鲫鱼出现。 第四步,立刻放入水中。 曹易立刻将鲫鱼放在水里,按照《还阳图》记载,顺利的话,一炷香之内就会复苏。 一分钟, 两分钟, …… 三十分钟,也就是一炷香,到了。 鲫鱼摇动尾巴,吐了一连串泡泡。 “第一次就成功了” 曹易脸上露出笑容。 突然,鲫鱼翻起了肚皮,一动不动,显然,复活失败了。 曹易并不灰心,还阳禁术的失败率本就高。 一声敲门的声音响起。 曹易打开葫芦,把一地的东西收进去,整了整道袍,走出房间,来到大门后,拉开门。 门外,最近笑容很少的曹操,脸上带着淡淡微笑。 最宠爱的幼子复原,死人可以复活的消息,让他心情大好。 “丞相,你的眼睛?” 曹易注意到曹操眼睛里布满血丝。 “昨夜处理挤压的政务,歇息的太晚了。” 曹操随口道。 “丞相辛苦了,请” 曹易让开身子。 来到房间里,落座。 看着欲言又止的曹操,曹易故作不知:“丞相一早到此,莫非是新的住处安排好了?” 曹操立刻道:“新的住处已安排妥当” 曹易噢了一声。 曹操正要询问死人复生的事。 曹易又道:“小公子的病情可曾反复?” 曹操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点头道:“甚好,多亏了先生。” 曹易又噢了一声。 曹操正要开口。 曹易又又道:“不要再喝草药了” 曹操嘴角抽了抽,点头:“昨夜就吩咐下去了” 曹易第三次噢了一声,抿了抿嘴唇,还要再说话。 曹操再也忍不住了,抢先道:“昨日老夫离开时,听先生说了一句‘人死未必不能复生’,当真否?” 曹易点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最好是一年之内” 《还阳图》后面还有记载,复活的人距离当代越久,对法力的要求越高。 “一年之内” 曹操原本浮躁的心凉了不少。 他昨晚一夜没睡好,不仅是为了复活郭嘉。 还有,死去的父亲草嵩,弟弟曹德,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大将典韦…… “其实贫道昨晚失言了,亡者已矣,还是不要打搅比较好。” 曹易打起了退堂鼓。 曹操立刻反驳:“先生此言差矣,以奉孝之才,一旦复生,于朝廷于黎民都是一件大好事,奉孝本人也一定非常愿意。” 第一百二十七章 郭嘉之子 “还是不妥!” 曹易轻轻摇头。 曹操嘴角又抽了抽,说:“先生话已出口,岂能反悔。” 要不是曹易连救了他父子两人,又深不可测,他已经让人把刀架在曹易的脖子上了。 曹易想了一阵,颔首:“也罢,贫道就帮你复活郭嘉。” 曹操脸上露出喜色。 他这辈子,朋友兄弟不错。 鲍信,当年迎击青州黄巾军时,为了掩护他,不幸身死。 袁绍,为了争夺天下,成了死对头,六年前死了。 张邈,得罪了袁绍,担心他顶不住袁绍的压力出卖自己,背叛了,后来被部下杀死。 最后一个是郭嘉,聪明,潇洒,放荡,和年轻时的他很像,去年死在了北征的路上。 “贫道有泥身复活,木身复活,泥身简单,木身更好一些,也更麻烦一些,丞相选哪一个?” 曹易问。 曹操立刻道:“自然是选好一些的” 他可不想复活没多久的郭嘉,又死了。 “好,木身需要……” 曹易说了一堆。 曹操听得连连点头。 一炷香之后,曹操离去。 曹易把葫芦里的木盘取出来,看着里面已经化了的泥鱼说:“第五步,浸泡两柱香,汲满本命水汽后,立即取出来,少一息,死,多一息,死。” 上午。 在曹家一家大小的陪伴下,吃了一顿饭。曹易借口住不习惯,实际上是回去做准备工作,离开了曹家。 …… 玉虚观之外,一片青梅树之中。 曹易神色平静的站着。 不远处,耶律质古正在用斧头砍伐树木,作为曹易的练习材料。 随着一声又一声巨响,一棵棵树木倒下。 曹易没有立刻用木头练习。 相比条件繁琐的木身,泥身更简单一些。 选择的对象,还是鱼。 山里湖泊、小溪、瀑布不少,很多都是常年无人光顾,鱼类繁多。 曹易选了一处,开始了试验。 一条两条……十条。 一天,两天。 成功。 接着,野兔,山羊…… 又花了两天。 成功。 “今天用最接近人的动物” 曹易面前有一只猴子的尸体。 是半个小时前,从一头豹子手里抢下的。 按照之前,准备好了相应的东西。 第一步,血液。 第二步,画符。 第三步,输送灵气。 泥猴表面的八卦和符文亮起了土黄色的光芒,泥鱼本身则慢慢的透明起来。 时间渐渐流逝,泥鱼内部逐渐出现骨骼、血血管、肉、皮毛。 曹易并不担心失败。 这四天下来,他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一个多小时后,一个和死去的猴子一模一样的猴子出现。 第四步,立刻放入水中。 曹易立刻将泥猴放在一旁的水潭里。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十分钟到了。 泥猴睁开眼睛,摇动尾巴,吐了一连串泡泡,然后,从水里探出了头。 “不要动,留在水里” 曹易伸手按住了泥猴的肩膀。 泥猴点点头。 又是三十分钟过去,曹易迅速将泥猴拉上岸,同时转移走了它身上的水。 也幸亏曹易掌握了控水之法,不然,即便时间一丝不差的把泥猴拉上来,也会造成一定的损伤。 打量了发懵的泥猴一阵,曹易松开了手。 泥猴直接摔倒了。 这样的情况,已经见了多次的曹易,神色平静。 接下来的时间,泥猴起来,跌倒,起来,跌倒,最后不动了。 曹易通过化腐朽为神奇之术,操纵周围的石子,攻击它。 泥猴吃痛,再次起身。 一直练到傍晚终于可以正常走路。 不过很遗憾的是,夜里,猴子跑出去玩,穿过小溪的时候,化了。 有感于泥身的脆弱,接下来的十来天,曹易全力练习木身复活。 相比泥身复活,难多了。 …… 这天,六月十五月圆之夜。 距离曹操南征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距离刘表去世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玉虚观外的青梅林之中,有一片空地,篝火很大。 一边是,郭嘉的棺椁,一些杂七杂八的准备材料。 一边是,曹易,许褚,曹操,还有郭嘉的儿子,只有十来岁的郭奕。 相比曹操的满怀期待,郭奕心中只有愤怒,恨不得给曹易一刀,他压根不相信死去的人可以复活。 “丞相决定了嘛?是泥身,还是木身?” 曹易最后一次问。 事到临头,曹操却迟疑起来。 因为,他听曹易说木身复活非常艰难,失败了一次后,后面再复活,会更加的艰难。 一旁,少年郭奕有些冲的开口道:“当然是木身,要那一遇水就化的泥身作甚,平白让家父受辱。” 这大半年来,曹操一直把郭奕当儿子一样养,见郭奕说话不客气,斥道:“伯益不得无礼” 郭奕憋了一晚上的火,一下子发作出来:“丞相,你怎么可以听信一个妖人方士的鬼话,挖家父的坟。” 前两天,曹操来过一次,见识了曹易把动物复活的过程,毫不怀疑,当即沉下脸道:“竖子住口,老夫还没昏聩到真的假的都分不清的程度。” 郭奕不敢再触怒曹操,火转向了曹易:“你要是能救活家父,某,某就给你磕一百个响头。” “一千个” 曹易淡淡道。 郭奕愣了一下,继续梗着脖子道:“一千个就一千个,你要是救不活,你要给某磕一千个。” 嘭! 郭奕趴在了地上。 见踢自己的是许褚,郭奕怒道:“姓许的,再踢某一下试试” 许褚直接拔刀道:“当年许攸指着自己的脖子问某,敢砍他嘛?你可知某当年是如何做的?” 许褚砍死许攸的事,郭奕当然知道,语气软了不少:“你为何踢某?” “对先生无礼,该踢。” 这次开口的是曹操。 郭奕一下子蔫了。 曹操朝曹易拱手道:“老夫管教不严,还请先生见谅。” 曹易怎么会和一个小屁孩一般见识:“身为人子,担心父亲的尸身,火气大点,可以理解。” 曹操扭头看向地上的郭奕,语气严厉:“竖子,还不起来给先生道歉。” 郭奕爬起来,拱了一下手,硬巴巴的说了一句:“先生勿怪” 曹易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过去放血” 第一百二十八章 奉孝再生 郭奕愣了几息,反应过来,曹易这是让他履行复活阿父的第一步。 点点头,走到火光照人的火堆另一侧,一个案几前,拿起摆在上面的匕首,小臂悬在一个酒樽上,轻轻一划,出现了一个大口子,很快,殷红的血液顺着手臂滴答滴答的往下滴。 曹易也走了过来,在一旁一个横着灰黑木人雕像的长案前站定。 打量了几眼,满意的点头。 不同于对材料没什么要求的泥人复生,木人复生必须是雷击木,还得能掏出一块比成年男子略大的木头。 耽搁这么多天,一方面,是难度高,需要不停的演练,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样的雷击木难找。 手放在灰黑木人雕像上,曹易还可以感受到上面残留的至阳至刚的雷电力量。 本来,雷电这种极阳的东西和复生者这种极阴的存在是两个极端,但万事万物没有真正的极,极阳的尽头,会有新的阴诞生,这便有了一线生机。 这和泥身复生,害怕水,却要一口本命水汽,是一个道理。 “好了” 一旁传来郭奕的声音。 曹易转身来到郭奕身前,见后者脸色苍白,身子一晃一晃的,随手拍了一丢灵气在他身上。 郭奕一下子好受不少,心里惊讶这个方士有点道行的同时,脸上露出一点感激的表情:“多谢” “继续放血” 曹易丢下一个大号纸杯子,拿起盛了半樽血的酒樽,走了。 看着一个怪模怪样,看起来很能装的器皿,郭奕的脸僵住了。 曹易回到长案前,放下酒樽。 取出需要的工具,花了一两分钟的时间,摆弄好。 开始了第二步,画符。 相比泥人复生,复杂了很多倍,需要九幅阴阳八卦图、十七张符图、四十九道符咒、八十八个符文。 曹易用了足足两个小时的时间,才完成。 灰黑木人雕像被密密麻麻的符图、符咒、符文、八卦图覆盖。 一旁,提供好几轮鲜血的郭奕,尽管有曹易几次输送灵气,还是晕过去了。 第三步,输送灵气。 灰黑木人雕像表面的八卦和符文亮起了象征着生机的绿色光芒,灰黑木人雕像本身则慢慢的透明起来。 时间渐渐流逝,灰黑木人雕像逐渐出现骨骼、血管、内脏、肉、发丝、肌肤、衣服。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比泥身快了不少。 这一步完成,曹易小小的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演练,因为缺少雷击木的缘故,他多次栽在这一步上。 “奉孝” “祭酒” 不知何时走过来的曹操、许褚,看到和生前没有什么两样的郭嘉躺在长案上,都失声喊了出来。 “你们身上俗气太重,离他远点。” 曹易呵斥。 实际上,是怕曹操这个有时候很感性的人,一激动触碰到此刻还很脆弱的郭嘉,发生什么意外(木身复活的过程中,比泥身还要脆弱)。 曹操、许褚以为真的有什么俗气的说法,立刻后退到了篝火的另一边。 时间一点点过去。 曹易不时看向天空,见月亮时隐时现,脸色愈发的不好。因为第四步是,子时之初,月光皎洁,投入火中,汲得本命火气,子时三刻,火爆四野,魂归来兮,木身初生,畏火之至,片火不得沾身,七日之后,木身稳固,畏火稍强于常人。 距离子时还要一刻钟的时候,月亮还是不稳定。 曹易眉头紧皱。 “仲康,火小了。” 曹操的声音响起。 许褚闻言,从一旁抱回了一堆易燃的松木,丢在篝火上,很快,火势再次强盛起来。 距离子时还有三十息的时候,一直骚扰月亮的云层终于过去了。 曹易抓起长案,走到回火堆之前。 “阿父真的复活了?你为何要将阿父投入火中?” 郭奕突然醒了,刚好看到了这一幕,脸上有震惊、有惊喜、有不解。 这次,还是许褚出手,一脚把郭奕踹飞了出去。 子时转眼到来,曹易分毫不差的将郭嘉投了进去。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郭嘉的身子没有落在火堆上,而是漂浮在大火之中,接受炙烤。 由于许褚没有多大力道,郭奕很快又爬了起来。 看到他阿父漂浮在火中,虽然震惊,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距离子时三刻还有不到百息的时候,曹易突然道:“后退三丈,不,五丈” 已经对曹易完全信服的三人,立刻后退到五丈之外。 距离子时三刻还有十来息的时候,曹易也退了。 十息。 九息。 …… 三息。 两息。 一息。 郭嘉身下的超大火堆突然爆射出去,火星飞舞,火浪席卷四方。 “耶律质古,接住他” 曹易摇动铃铛,一声轻喝。 一个修长狂野的身影,从原火堆之下破土而出,接住郭嘉,身上猛地散发出强烈的寒气。 寒气,遇到漫天的火星、火,爆发出巨大的烟气,这一域立刻变成了白蒙蒙的一片。 “不要冰住他” 曹易迅速提醒。 郭嘉虽然木身复生,也只是凡俗人,冰封住,可能当场死亡。 耶律质古立刻拉开了和郭嘉的距离。 整个过程,发生在很短暂的时间里。 七八息后,一阵咳嗽,紧接着一个瘦高身影,用袖子掩着口鼻,走了出来。 视力惊人的曹易,清楚的看到,这人头发上,眉毛上都是冰霜。 “奉孝” 曹操惊喜的声音响起。 “主,主公” 郭嘉放下手,不敢相信的看着曹操。 他记得自己死在了北征的路上,刚才见周围一片漆黑,很冷,都是烟气什么都看不清,他还以为到了黄泉。 “祭酒” “阿父” 许褚、郭奕走了过来。 “仲康、伯益” 看到两人,尤其是儿子郭奕,郭嘉一时百感交集。 经常虽主公出征的缘故,他甚少陪伴儿子,死的时候,也没能见儿子一面。 “奉孝,奉孝……” 曹操直接把许褚、郭奕推到一边,双手按在郭嘉的肩膀上,一脸的狂喜之色。 “主公,这,这到底发生了何事?嘉为何又活过来了?” 郭嘉心神激荡的同时,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此曹先生之功” 曹操一脸感激的抬手指着的不远处站着的曹易。 “曹先生” 郭嘉这才看到曹易。 “曹先生有鬼神莫测之能,不亚于那些传说中的仙人。” 曹操不吝溢美之词。 “丞相言重了” 这个赞美曹易可不敢当。 第一百二十九章 青梅煮酒 郭嘉迈步走到曹易面前,双手交叠,郑重行了一礼,说:“先生之恩,重如泰山。” 曹易虚扶了郭嘉一下,说:“祭酒刚刚还阳,与常人不同,贫道有几句话,祭酒一定要牢记在心。,” “先生请讲” 郭嘉很客气。 曹易神色认真的说:“七日之内,不可触火,七日之后,遇火也能避则避。” 郭嘉点头。 “还阳再生本就是逆天之举,祭酒一旦身陨,想再重生一次,就千难万难了。” 曹易又补充几句。 “某记住了” 郭嘉应道。 这时,曹操走了过来,蹙眉道:“老夫记得先生说过,奉孝只能活十二年嘛?” 曹易点头:“不错” “十二年” 郭嘉听到自己的存活时间,心里升起了一丝失落感,不过很快就一扫而空了。 多活十二年,对他这个死人来说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之前,他死的时候,因为没看到天下一统,没看到太平到来,没看着儿子长大,娶妻生子,心中十分遗憾。 现在,有十二年的时间,足够他把这些事完成了。 “奉孝” 曹操以为郭嘉失落,抬手在郭嘉的肩膀轻轻拍了一下。 “十二年的时间,足够某和主公一起完成天下一统了。” 郭嘉豪气冲天的说。 “用不了十二年” 曹操轻轻摇头。 郭嘉立刻就猜到了曹操即将施行的军事举措:“主公准备南征刘表、孙权?” 曹操颔首,把这大半年发生的事,以及南征的准备简要说了一遍。 郭嘉听完,虽觉得不妥,却没有开口表示反对。 他和曹操一路走来,无数次险中求胜,他相信,这次那怕险了一点,只要小心一些,胜算还是很高的。 “阿父” 郭奕忍不住开口了。 郭嘉这才想起冷落了儿子。 走到儿子面前,拍了拍儿子和他一样单薄的肩膀,有些惭愧的说:“自你阿母过世后,为父放浪形骸,苦了你了” 郭奕从小积攒到大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呜呜呜哭泣了起来。 这让郭嘉更加的自责,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候。 过了一会儿,郭奕还在哭泣。 看不惯郭奕哭哭戚戚的样子,许褚揶揄道:“郭家小子,一千个头还磕不磕了?” 郭奕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把这茬事给忘了。 郭嘉诧异的看向许褚。 “是这么回事……” 许褚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连踹郭奕两脚的事也没落下。 郭嘉听完,朝曹易拱手道:“我儿鲁莽,先生勿怪。” 曹易把之前回答曹操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郭嘉看向儿子:“伯益” 郭奕立马就明白了自家阿父的意思,苦着脸道:“真磕” 要是一百个响头,他咬咬牙也就嗑了,可这是一千个,会磕死人的。 “这是想赖账啊” 许褚继续揶揄郭奕。 噗通一声,郭奕跪在了曹易面前。 一个,接着一个响头的磕了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额头红了起来。 “二十三” “二十一” …… “八十九” “七十” “七十一” …… “一百三十几来者,算了,从一百二十从数。”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算术不到家,许褚频频出错。 把额头都磕紫了的郭奕,气得想爬起来跟他拼了。 “算了” 在郭奕实际上磕了两百个的时候,曹易开口。 “多谢先生” 郭奕说完,翻过身子,躺了下去。本来光洁的额头,已经破了。 “天色已晚,贫道先回去了” 曹易和几人拱了拱手,朝道观里走去。 郭嘉扶起儿子,跟着曹操、许褚朝不远处的临时营地走去。 “主公,某有事相求?” 许褚忽然开口,样子有点犹豫。 曹操很少见许褚这个样子,面露疑惑:“何事?” 许褚似乎对要求的事情没什么信心,又犹豫了两息,才说:“这次南下,某可否独自领兵?” “独自领兵?”曹操眉头轻皱了一下,看向一旁的郭嘉:“奉孝,你怎么看?” 郭嘉直接表示了自己的态度:“仲康不适宜独自领兵” 本来就不想让许褚独自领兵的曹操,顺势道:“你都听到了” “你都听到了” 郭奕学了一句。 许褚:“……” …… 次日,清晨,朦胧的远山,笼罩着一层薄纱,影影绰绰,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就像是几笔淡墨,抹在蓝色的天边。 青梅林之中。 一片宽大的素布之上,放着几个案几,上面摆满了盛着青梅的漆器,几人分坐。 一旁立着一尊樽俎,里面是正煮着的酒,有一名士卒操持着。 不多时,士卒把煮好的酒,送了过来。 曹操从案几上端起一个酒樽,站起来,走了几步,面朝着南方,吟起了诗:“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这首诗,曹易印象很深,是《步出夏门行》里面的《龟虽寿》,是曹操北征乌桓,凯旋而归的时候,作得四首诗之一。 一旁,当时已经去世的郭嘉,不知道,还以为是曹操刚作的,称赞道:“说的好,有志不在年高,丞相又作了一首好诗。” 曹操将樽中酒一饮而尽说:“老夫虽老,雄心仍在,此番南下,定要一举扫平南方的刘表、孙权。” 郭嘉眼中闪过一抹忧虑,不过没有说什么。 曹易开了口,问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丞相扫平天下后,准备怎么做?” “扫平天下后?” 曹操眉头轻皱。 不知道是没想过,还是想到了某个不想面对的问题。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而轻微的脚步声朝这里靠近,人数一时之间难以估量。 忽然,一阵阵拉动弓弦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密集的羽箭破空声。 一声声惨叫的声音传来,接着,是喊杀声和激烈的厮杀声。 显然,有敌对势力想在这山林之中,杀了曹操。且,已经和外围的士卒交上手了。 “戒备” 许褚拔出佩刀,大吼一声。 散在周围树林里的兵卒,急速围了上来。 片刻功夫,把这一域围成了铁桶一样。 “来人甚多,许将军最好去增援。” 曹易开口道。 “某的职责是保护丞相” 许褚一口拒绝。 “听先生的” 曹操此刻不说对曹易完全信任也差不多了。 第一百三十章 曲终人散 “这” 许褚有些迟疑。 不是不相信曹易,而是他不是那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 “去” 曹操脸色一沉,不容置疑的吐出一个字。 许褚无奈,抱了抱拳,带着一部分士卒冲了过去。 外面本来烈度就很高的厮杀,一下子高涨了数倍。 猛将,尤其是许褚这种绝世猛将,不管是自身的杀戮能力,还是对士卒的鼓舞能力都非常高。 “青梅还没吃呢” 曹易从漆器里面拿起一颗青梅,淡淡一笑。仿佛外面的杀戮,只是过往云烟。 曹操、郭嘉也各拿了一个青梅,喉咙里发出一阵面对比较酸的水果时,独有的声音。 “摘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酸” 曹易说着,咬了一口。 曹操、郭嘉同时咬了一口,发现果然不酸。 相比淡定的三人,只是个孩子的郭奕就差远了,不停的朝外张望。 曹易拿出一支表面出现很多细小裂痕的长箫,侧头问:“害怕了?” “谁怕了?” 少年心性的郭奕,立刻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曹易微微一笑,目光投向郭嘉身后放着的一张琴,问:“琴是伯益的,还是祭酒的?” 昨日,郭奕来的时候,随身带着一个长长的木匣,不用说装的就是这张琴。 “此琴名为独幽,某生前所爱” 郭嘉言罢,起身将琴取过来,横在膝盖上。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放在琴弦上轻轻抚摸,如同抚摸爱人,美妙的音符,随之响起。 “贫道这里有一曲子,名《沧海潮生曲》……” 曹易把曲子介绍了一下。 郭嘉是音律中的高手,只听了一遍,就记住了。 当然,他记住的只是表面。 …… 青梅林外围,数以百计的红叶李组成的树林之中,孔武有力的许褚,奋力的搏杀着。 他的周围,几丈之内,已经沦为一片死域,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和哀嚎的声音。 砰! 一个壮硕的刺客,应该是特别能打的那种,被许褚拍烂了脑袋,重重摔在了地上。 周围幸存的刺客,吓得连连后退。 “诛杀曹贼” “诛杀曹贼” …… 后面潮水一样的刺客,发出歇斯底里的喊杀声,悍不畏死的举着兵器,冲了过来。 和许褚所在的近千名兵卒撞在了一起,厮杀的更加惨烈。 忽然,一阵清幽的琴音响起。 声音很小,忙于杀戮的众人没有注意到。 不过几个呼吸,悠长的萧声响起,声音仿佛划过心田的流水。 让不少人的精神一阵恍惚。 随着时间的过去,萧声夹杂着琴声,愈发的清幽,空明,很多人的视野里不断闪过大海的场景。 这个年代的人大多一辈子都没见过大海,陡然看到,自然是吓了一跳。 由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边的打斗小了起来。 周围开始升腾雾气,把这几百米的范围,渲染的如同洞天胜境一样。 这更让两边的人,惊疑莫名。 突然,一声脆响,声音中断。 第一个作出反应的是许褚,他立刻横扫了十数人。 随即,刺客们展开了反击。 …… 青梅林之中。 曹易将损坏的长箫,扔在地上,从紫金红葫芦放出来一个,发现又是损坏的。 才想起,这些日子的演练,把穆恒送的,以及随后自己采买的几十支箫都用坏了。 这时,一阵呼啸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兵卒惨叫声。 显然来杀曹操的人,不止一批。 “诛杀曹贼” 喊杀声从弓箭射来的方向传来。 不多时,一个身上插了很多箭的校尉,跌跌撞撞的来到近前,艰难道:“丞相,刺客中有很多胡人” 说完,倒地毙命。 太行山居然出现很多胡人。 曹操脸上露出了冷笑:“为了杀老夫,这些人真是不择手段。” “胡人” 曹易眉头蹙了一下。 抬起手,不远处耸立着、冒着热气的樽俎之中,飘起了无数的水珠。 手掌一番,不断有水珠像利箭一样射向地面,两条距离没有多远,有些弯曲的浅痕不断延伸。 不管是少年郭奕,还是见多识广的曹操,郭嘉脸上都露出不解。 “杀……” 厮杀声不断临近,已经到了不足百步的地方。 嗖,一支羽箭飞了过来,即将射中一旁郭奕的时候。 曹易袖子一甩,没了。 郭奕懵了几息,反应过来,朝曹易的袖子里望了望,小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曹易没有停下,微闭着眼睛,手不断的上下左右翻动。 两条浅痕,逐渐加深,形成了沟壑。 嗖嗖嗖……不断有抛射过来的羽箭。 曹易随手轻轻一挥。 周围的案几,骤然组成了一个木墙,羽箭全都落在了上面。 不多时,胡人已经杀到了二十来步的地方,可以说是已经近在咫尺了。 曹易也进入了尾声,着重一小片地域。 忽然,郭奕脱口而出:“是个蛇头” 十息之后,曹易停止。 一个和真正的巨蟒,有八分相似的土蟒出现在地上。乍一看,和真的一样。 这时,最近的几个胡人,杀到了不足十步的地方。 惨烈的厮杀声,剧烈的金属碰撞声,清晰无比。 曹易手掌一挥,口中轻喝:“起” 原本只是死物的土蟒发生了异变,其上冒起阵阵白烟,开始了扭动,好像要活过来一样。 一旁的郭奕,嗖的一下躲到了郭嘉和曹操的身后。 郭嘉、曹操也是脸色异样。 一阵阵嘶吼,土蟒像是被铁链锁住的异兽一样,挣扎而起,无数的土块,沙尘从它身上的落下。 第一个冲过来的胡人,刚好看到了这一幕,满脸的骇然。 下一刻,一头土黄色,难分真假,接近十五米长,堪比6000万年前的史前泰坦巨蟒的土蟒,探出血盘大口,一下子咬住了胡人的半个身子。 巨大蟒首一甩,胡人的半个身子飞了出去,下一刻,鲜血从胡人下半个身躯中喷了出去。 “有大蛇” “妖怪” “快走” …… 其他十来个杀过来的胡人,嚷着夹杂着汉话的胡语,骇然后退。 可已经来不及了,土蟒扭曲着硕大的身躯,追上去,庞大的蟒尾一个横扫。 抽飞了绝大部分人,剩下的,不是被咬死,就是被压成重伤。 这样的一幕,也吓坏了士卒们,纷纷后退。 伴随着一声震颤人心的嘶吼,十五米的土蟒,闯入来不及撤退的胡人之中,以碾压的姿态,重伤、杀死了一堆胡人。 不是没有胆大的胡人和土蟒拼命,奈何力量的差距太大,土蟒又不怕兵器的伤害。 “退” “退” …… 密集的胡人喊声响起。 接着,亡命般的逃进了太行山深处。 一刻钟后。 许褚和很多士卒带着一身的鲜血返回,看到的却是这样的一幕。 一群身上贴着各种黄符的受伤士卒,站在外围。 曹操、郭嘉、郭奕站在近处。 曹易盘膝坐在一张古琴后面,抚琴。 琴声如潺潺流动的溪水,又如同的深谷幽山的回响。 良久,琴声停下。 郭嘉叹服道:“某学琴二十余载,还不如先生片刻功夫。” 这时,一阵飞鸟从天空鸣叫着向南飞去。 曹易抬起头说:“贫道也该走了”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刘备、诸葛亮 时光荏苒。 两个月后,正午。 紧邻着襄阳、水天一色的沔水之上,波光粼粼一片,远远看去,犹如覆盖了一层白银。 北岸,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坐着一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正在垂钓的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曹易。 那日林中一曲之后,曹易婉拒了曹操的挽留,离开了太行山,一个月之内,连访七座名山,寻找任务中提到的先秦练气士传承。 可把一个个大山翻了个遍,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来没出现过先秦练气士这个群体一样。 以为机缘不到,曹易便不再强求,以游历的心态南下,途中做了不少事,但事后都不尽如心意。 杀过强盗山贼,事后发现是被穷凶极恶的豪强地主和地方官员欺压太甚。 用符咒救人,被豪强地主和官员当成了张角余孽,普通百姓也帮着官府喊打喊杀。 ……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 在深山老林之中发现了很多天材地宝,上百年的灵芝,几百年的老人参,不知年份的何首乌、叫不出名字的灵药……收获了六七十株之多,生生把之前在太行山采集到的灵药提升了一个层次。 七日前,曹易来到襄阳城外的深山野林之中,误入一个拥有大量竹子的深谷,便利用竹子建了一间竹屋,住了下来。 每日除了修炼,便是用在来的路上跟人学的制箫之法制箫。 这样的生活是枯燥的,曹易偶尔也会来这鱼群聚集的沔水北岸垂钓解闷。 当然,今天不是。今天,另有目的。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曹易不看也知道,是老渔夫。 这几日钓鱼,碰到几次了。 老渔夫,六十岁年纪,个子矮小,皮肤黝黑多皱纹,左手拿着一个鱼篓,右手拿着一根鱼竿,打量了几眼曹易斗笠下冠玉一样的脸,蓑衣里面质地不错的袍子,满脸不解的说:“老朽有一事,一直不明,请小郎君解惑。” 曹易扭过头,脸上露出微笑:“老人家,请问” 老渔夫伸手指着差一尺不到水面的鱼钩,问:“小郎君的鱼钩为何是直的?” 曹易也不解释,将鱼钩落入水中。 不一会儿,渔符晃动。 “钓不上来的” 老渔夫摇头。 曹易扬起鱼竿,一条肥硕的大鲫鱼,被带出水面,不断扑腾水花。 “这,这是如何做到的!” 老渔夫满脸的震惊。 曹易抬头,见已经日正中天了。 把鱼竿收了,把鱼放了,又把鱼篓里的鱼倒了,提着空鱼篓朝渡口的方向走去。 由于距离渡口不远,走了没多久,就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曹操大军南下的缘故,准备过河的人不少。 等了一刻钟的功夫,从南岸驶来了七艘船。 “咦,怎么这一趟多了五艘船?” “你没看到嘛,是水军的船,肯定是来接哪位贵人的?” …… 人群小声议论。 过了一阵,南边来的七艘船只,来到距离渡口不足五十丈的地方。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阵隐约的马蹄声。 曹易等了片刻后,回头,看到几十个人骑着马沿着官道往这边慢行而来。 为首三个人。 左边,一袭鹤氅,头戴纶巾,手中握着羽扇,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中间,仪表堂堂,耳垂略大,看起来有四十来岁。 右边,剑眉星目,白马银枪。 “诸葛亮,刘备,赵云” 今天来此,正是为了等这三个人。 两个原因,一个是,诸葛亮,是他到这个世界以来,见过的第一个身上有稀薄灵气的人,诸葛亮身后的人,极有可能是先秦练气士的线索。 另一个是,人前显圣的规则,发生了改变。需要足够的人数,才能够拿到奖励。 不到十息,三人来到不远处,下马。 刘备打量着江上驶来的船只,面色发愁:“曹操大军南下,不日抵达新野,景升却在这个时候病重。” 诸葛亮眉头轻皱了一下说:“根据信中所说,刘荆州怕是不行了,主公此行一定要提防蒯越、蔡瑁、张允等人。” 刘备摇头:“蒯异度是荆襄名士,不至于做如此下作的事。” 诸葛亮轻摇了几下羽扇,说:“蔡瑁、张允二人呢,主公忘了檀溪跃马之事。” 刘备陷入沉默。 听到两人的谈话,曹易看向驶来的舟船,脸上多了一丝异样。 不久,第一艘船只来到渡口。一跟绳子被水手栓在了木桩上,接着一块长木板从船上放了下来。 “某先上” “让开” …… 一群人往上面挤,如同菜市场抢东西一样。 曹易没有动。 很快,第二艘船只靠岸,又是一群人往上面挤。 曹易正要上船,一个温厚的声音响起:“某所乘舟船尚有宽裕?” 曹易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走过来的刘备,拱手道:“多谢” 刘备还了一礼,上了年纪仍不失英挺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让人不由心生亲近感。 片刻后,第三艘船只(属于水军的船)靠岸。 “军师,子龙” 刘备先招呼了诸葛亮和赵云。 “哪有主公没上,我等先上的道理” 诸葛亮表示了反对。 “军师言之有理” 赵云附和。 刘备只好先上船。 诸葛亮第二个。 赵云第三个。 曹易第四个。 后面是一部分随刘备来的兵卒和马匹。 很快,船只先其他的水军船只离开了渡口。 站在甲板一侧的曹易,目光一扫,发现一个水军士卒目光躲闪,手微微颤抖。 “咦,这残棋是何人所留!” 刘备的声音响起。 曹易闻声看去。 在甲板上一角,有一个梨木案几,上面摆着棋盘、棋子、棋盒。 “黑子无解。” 刘备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解? 对围棋有几分爱好的曹易,迈步走到了近前。看了一阵后,说:“可以解” “哦,如何解?” 刘备面露疑惑。 曹易拿起,一枚黑子,放在了棋盘上。 “哪有如此下棋,这,嗯” 刘备话没说完,就愣住了。 原本的死棋,不但解了困,还有可能轻易获胜。 曹易微笑着说:“这一步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 刘备若有所思的咀嚼了几息,拿起一枚白子,落了下去。 接下来,两人,你一子,我一子,下了起来。 渐渐的,船只来到江心。 第一百三十二章 控木之力 曹易拿起一枚黑子,正要落下,听到一阵轻微无比的声音。 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嗖! 声音尖锐而短暂。 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棋盘上的刘备,听到声音,已经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寒铁银枪横在了刘备面前。 下一瞬间,想象之中的金属碰撞之声没有发生,那支劲道十足的弩箭诡异的静止在了半空,如同中了定身法一样。 “这” 不管是差一点中箭的刘备,还是出手的赵云,还是诸葛亮,都面露惊异之色。 啪,一声轻响,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那虚空静止的弩箭,好像失去了无形中的依托一样,无力的掉了下去。 “该阁下了” 曹易抬起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让木制弩箭静止,是他这两个月的收获之一。 因为大量吸收草木灵气,他拥有了像控制水一样的控木之力。 都这个关头了,刘备哪里还要心思下棋,手放在腰间剑柄上,准备起身。 “主公下棋便是” 赵云丢下一句话,如同猛虎下山一样冲了过去。 紧接着,便是疾风暴雨般的金属碰撞声。 巅峰武将的战力在这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哪怕士卒打扮的刺客之中,隐藏了很多用剑的好手,也改变不了被赵云压着打的局面。 “该阁下了” 曹易又说了一遍。 刘备身后的诸葛亮,轻摇着羽扇说:“刺客有子龙将军对付,主公安心下棋便是。” 刘备扫了一眼杀戮场,见赵云凭借一杆寒铁银枪,如入无人之境,随他上船的步卒也加入了搏杀,局面在掌握之中,放下心来。 从棋盒里拿起一枚白子,放在了棋盘上。 收回手的时候,他的目光在落在案几边缘的弩箭上停留了一息。眸子之中,有惊异,有困惑,有忧虑。 “阁下这一步下的不太好” 曹易放下一枚黑子后,吃掉了刘备好几枚白子。 刘备皱着眉头思索一阵,放下一枚白子。 “这一步甚妙” 曹易点头,又落了一子。 就这样,水军的船只上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一边是舍生忘死的搏杀,一边是闲情雅致的下棋。 赵云的杀戮接近尾声之时,船尾燃起了熊熊大火。 刘备顿时失去了继续下棋的心思,拱手道:“先生,改日再下如何?” “下完” 曹易头也不抬。 刘备鉴于刚才弩箭突然静止的诡异,重新拿起棋子,下了起来。 过了一阵,杀戮的声音停止。 战袍上沾染了不少鲜血的赵云,提着寒铁银枪,疾步走过来说:“火势甚大,请主公和军师随云泅渡到回北岸” 早就想弃船的刘备,趁机说:“火势甚大,不如转到岸上再下。” “这一局快结束了” 曹易依旧没抬头。 刘备还想再说些什么,让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一条水龙从流淌不息的沔水之中腾飞了出来,快速盘旋在船的上空,不断发出震耳的龙吟之声。 “龙” “水里有龙” 诸葛亮、赵云也露出震惊之色。 “吟” 水龙猛地冲进沔水之中,数息之后,探出大半个身子,张开大口,喷出了一道水柱。 没用多长时间,蔓延了快半个船的大火被扑灭,冒起了浓浓的烟气,又几丈之高。 砰砰…… 一阵叩击案几的声音响起。 “该阁下了” 刘备回过神来,拿起一枚白子,落在了棋盘上。看曹易的目光,敬畏之中,夹杂着几分火热。 过了一阵。 赵云的声音响起:“主公,你看” 刘备抬头,看见上游下来了十几艘船只,每个上面都有士卒抱着木桶朝水里倾泻东西。 “莫非是?” 刘备想起了他在北方见过的一种可怕的水,一旦点燃,怎么都扑不灭。 接下来的一幕印证了他的猜测,一个士卒把火把丢到水面,迅速便燃起了大火,并朝这里蔓延了过来。 “石漆” “脂水” 赵云和诸葛亮说出了不同的名字。 刘备朝曹易投去询问的目光,他不确定曹易能不能对付这种可怕的东西。 “阁下怎么又分心了” 曹易又落了一枚黑子。 刘备见曹易浑不在意,压下心中的担忧。从棋盒里拿起一枚白子,正要放下去,发现了曹易一个破绽。 嘴角轻轻翘了一下,将白子放在了必杀的位置上。 曹易微微一笑,放下了棋子。 刘备眉头皱起。 是个圈套。 “主公” 赵云的声音再次响起。 刘备闻声扭过头,心头一跳,船只已经陷入火海之中。 正常情况下,想逃出去,是不可能了。 “先生” “无妨” 曹易随意的挥动了一下袍袖。 无风浪起,原本只是静静流淌的沔水,泛起了波涛,包围船只的火海动荡开来。 接着,长江三叠浪,一浪更比一浪高,片刻功夫,火海就被浪推到了远处。 “先生真乃神仙中人” 刘备放下一枚棋子,一脸叹服。 啪!曹易放下了一枚黑子。 刘备看了看棋面,拱手道:“备输了” “承让” 曹易微微一笑。 “南面” 赵云忽然道。 曹易扭头看去,有几十艘悬挂着大旗的船只浩浩荡荡的从南岸驶来,上面站满了兵卒。 “这些人是来救你家主公的” 话音落下。 一阵喊声传来。 “刘豫州勿惊,我等奉主公之命来救你” “刘豫州勿惊,我等奉主公之命来救你” …… 赵云握紧寒铁银枪:“只怕有诈” “看那边” 曹易目光投向上游。 适才放石漆的船只,纷纷朝北岸驶去,看样子是要弃船登岸。 赵云见状,手微微松了一些。 “叮!宿主达成在六位剧情人物面前显圣,显圣任务完成。” 系统机械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 显圣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曹易目光不经意的掠过浩大的江面,微微有些失望。 那个隐藏在诸葛亮背后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现出踪迹。 这次来的目的只完成了一半。 看来,只能等火烧新野了。 那匪夷所思的一战,没有外来力量插手,是不可能的。 忽然,刘备的声音响起:“先生不弃,待备见过景升之后,去新野小住几日。” 第一百三十三章 布雨 去新野? 新野肯定是要去的。 不过不是现在。 曹易微微摇头,走到船舷边,随手将腰间紫金葫芦解下来,投入滔滔不绝的沔水之中。 然后,让刘备又吃惊无比的一幕发生了。 还没有巴掌大的葫芦,迅速变大,眨眼的功夫,有丈许长,后半部分有合抱粗。 曹易轻轻一跃,衣袂飘飘的落在了葫芦之上。 刘备见曹易要走,赶忙问道:“备与先生还能再见否?” “有缘会再见” 曹易丢下一句话,乘着葫芦朝北岸破浪而去。 浩大的河面上,曹易和葫芦的身影,渐渐模糊,直到消失在岸边。 良久,刘备捻须叹息:“真乃神仙中人,令人羡慕。”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诸葛亮,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忧虑。 …… 襄阳城外。 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抬头大树蔽空,脚下溪水潺潺,怪石横七竖八。 林间的雾气,如清风撩动的青纱一样袅袅浮动,远远看去又如同升腾的云影,美不可方物。 目光凶狠的野狼、搜寻猎物的猛虎、躲避追杀的野兔、与豹子缠斗的巨蟒……不时可以看到。 行不多时,有隐约的声响,如雷,如吼,如电,如狂,及至附近,走出茂密的树林,八条或腾空或飞泄或层叠的瀑布,似一条条玉带一样从天而降,不断发出震耳的轰鸣。 下方巨大的水潭以及汹涌的溪流一侧,有一个小一点的水潭,里面漂浮着很多鸟毛。 “这个哮天,不是让它待在这里嘛!” 曹易瞥了一眼地上的爪印,沿着潮湿的小径,朝左侧的碧绿竹林走去。 说是竹林,其实是山谷更合适,内部十分的幽静。 与外面的百兽争艳、雷鸣的瀑布声相比,如同两个世界。 不过不是因为曹易把家安在了这里。 而是, 嘶嘶…… 几十条拳头粗细的蟒蛇,从道路两侧郁郁葱葱的草丛里钻出来,吐着信子,挡住了去路。 曹易如同没看到一样,继续往前。 距离近的六七条蟒蛇率先发起了攻击,可攻击尚未抵达曹易的面前,就被地上的野草缠绕住了身子,前进不得。 这样的一幕,随着曹易的深入,不断上演。 成百上千的蟒头,距离曹易的身子有的一尺多,有的不足半尺,张着血盆大口,作出咬的动作。 场面看起来,十分的骇人。 随着曹易远去,野草的缠绕渐渐消失,解脱的蟒蛇,迅速把道路给蔓延住了。 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吓得发出尖叫。 行进了两百余米,一声呖呖的叫声传来。 曹易稍稍加快脚步,片刻功夫,来到近前。 只见,一个成年人那么高,有些臃肿的雕,昂首挺胸,样子很不屑。 两条八米多长的巨蟒,缠绕着好几根竹子,硕大的蟒头向下,俯视着地上的哮天。 嘶嘶…… 两条巨蟒,同时发起了攻击,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涤荡。 “呖呖……” 哮天翅膀猛地扇动,立时出现狂风,无数的沙尘飞起,如同遭遇了台风一样。 两个巨蟒的脑袋不受控制的撞在了一起,发出痛苦的嘶吼。 哮天快速探出如同尖刀一样的雕嘴,先后在两条巨蟒的身上啄了一下,当场留下了两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两条巨蟒痛的疯狂起来,不断的甩动着身子,抽打周围,把很多竹子拦腰抽断,自己也弄得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片刻功夫,两条硕大的身子躺在了地上,不动了。 曹易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两条以缓慢速度变颜色的蟒蛇尸体,说:“不是不让你进来嘛” 哮天昂首挺胸,雕嘴上扬,一副这破地方没什么了不起的样子。 “把蛇胆吐出来” 曹易淡淡道。 哮天撇过头,咕噜一声,把两个蛇胆咽了下去。 然后,咕咕的怪叫起来,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泥土也吃” 曹易摇摇头,迈步朝竹林深处走去。 这两条看起来很凶猛的巨蟒,其实是用泥土复活的。 “呖呖……” 后面传来哮天的叫声。 “叫也没用,不给你点教训,你是改不了这个贪吃的毛病。” 曹易头也不回。 这两个月,哮天跟着他,出没深山大泽,吞吃了不知多少天材地宝,从一个小小的雕,变成了一个臃肿的大雕,现在连飞起来都费劲。 不一会儿,曹易来到一个建在小湖边的竹屋前。 瞥了一眼一侧宁静如同镜子一样的小湖,进了竹屋。 走到一个蒲团边,盘膝坐下。 “系统,奖励是什么?” “叮!” “奖励一:一次行云布雨的体验” “奖励二:一簇火苗” “奖励二来历:某强大修炼文明,炼器圣地——火域” “提示:宿主可以以这簇火苗为火种,吸收各种火,培养出属于自己的火,可以用来对敌、炼器、炼丹……” 一次行云布雨的体验! 培养出属于自己的火!炼器!炼丹! 曹易眼睛微微发亮。 没有任何征兆,一米多外,骤然出现一个黑洞,里面有急速旋转的漩涡,隐约可见是一个无垠的星空。 不多时,一簇赤红色的火苗,摇曳着身姿,慢慢的飘了出来。 温度,和寻常的火没什么两样。 曹易刚打量了两眼。 火苗猛然扑过来,瞬间没入了丹田之中。 曹易立时就感觉到一种迥异于水、木的力量。温暖,如同潺潺的温泉流淌过心田。 一米多外的黑洞,随之消失。 曹易运转金液还丹法,将一股火热的灵气,运转到指尖,一簇赤红色的火苗冒了出来。 “吸收火的力量?” 曹易起身,迈步离开竹屋。 不多时,竹林最深处,一片青色的石头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曹易一边运转金液还丹法,一边吸收火。 第一次,火入体,很不舒服,炙感,刺痛感充斥全身,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好一些。 两天后。 曹易站在瀑布附近,一个不足一米深的小水潭前。 一指探出,一股热力汹涌而出,直抵水面。 一分钟,两分钟……一个小时,水不断沸腾,不断有热气冒出。 三个小时之后,雾气遮蔽了这一方天地。 将吸收的火耗尽的曹易,摇摇头:“靠自己行云布雨,还需要一段很长的路。” 呖呖…… 哮天带着一阵狂风,从不远处的竹林上空掠出来。 “呆腻了” 曹易笑了笑,看向北方:“我们也该去了”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抵达新野 傍晚,尽情的挥洒了一天光和热的太阳,带着满腔的不情愿,缓缓的沉了下去,橙红色的霞光,带着所剩无几的温度,从西方天际开始,迅速弥漫整个大地。 新野,这座刘备经营了六七年,有了几分军镇气象的城池,此时一片寂静,如同一个生灵死绝的死域。 “呖呖……” 一阵尖锐刺耳的雕叫声从天际传来。 不一会儿,几百步外的树林上空,掠出来一只双翼张开足有五米多长、身躯有成年人高的雕。 它飞经之处,地上会留下一个庞大的黑影,让人不由想起《逍遥游》里面那句——其翼若垂天之云。 突然,它往地上而来,带着的狂风,让地上的黄土一阵飞荡。 一声闷响,它落在了地上,鼓鼓的胸膛不停的起伏。 “飞了五里” 曹易从树林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从襄阳到新野这一百多里,哮天飞了六次。 一次飞了三里。 三次飞了二里。 一次飞了四里。 最远的就是现在这次,飞了五里。 作为一个有灵力在身的雕,飞成这样,让人很无语、又很不解。 大雕,或者说是哮天,听到曹易的话,立刻停止喘息,昂首挺胸,雕嘴上扬,一副睥睨的样子。 “该减肥了” 曹易路过它的时候,丢下一句话。 惹得哮天,发出一阵咕咕的不满叫声。 似乎在说,你根本就不了解情况。 不多时,曹易来到城门口。看了一眼城墙上的——新野,两个字,迈步进了城。 两侧是空荡荡的建筑物,中间是一条几百步长的青石板路,地上丢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人感觉,是一个被军民仓皇撤途时放弃的城池。 一炷香后。 走了几条街的曹易,在一个算不上多好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打量了几眼,点点头:“就这了” 半掩着的门,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动打开,显露出一个幽静的小院。 院子里栽着两棵树,一棵是枣树,一棵是槐树。 枣树旁边,有一个石磙,上面残留着不少谷物,显然,主人离开的很匆忙。 突然,一阵狂风袭来。院子里,一时尘土飞扬。 紧接着,哮天从院墙之上掠了进来。 曹易抬手在口鼻前挥了挥说:“绕着新野城转几圈,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哮天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曹易。 “就是和你我一样的人” 曹易丢下一句话,推门进了一间房屋。 哮天一阵怪叫,表示听懂了,然后扇动着翅膀,发出了小院。 陈设简单的房间里,曹易打开紫金红葫芦的盖子,把自己收了进去。 这是两个双人卧室大小的空间,面积大概四十平米左右。 一边是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边是一小块地,栽种了各种灵草。 曹易盘膝坐下,运转金液还丹法吸收草木灵气,今天晚上,可能会遇到那位先秦练气士,自己必须保持最好的状态。 行功没多久,丹田之处传来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内视一看,草木灵气遇到那簇火苗,燃烧后,成为了火性灵气。 那簇火苗仿佛一个贪婪的孩子,不断的吞噬草木灵气,让进来的草木灵气非常的狂躁。 “必须隔开它们” 尝试了几次没有成功,曹易停止吸收草木灵气。起身,从紫金红葫芦里出去。 天已经黑了,房间里漆黑一片。 曹易拿出一本典籍,默默的看了起来。 过了有一刻钟的样子,一阵轻微脚步声和翻墙落地的声音传来。 曹易不予理会。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穿得破烂烂的少年,走了进来。 曹易见他不像这家的主人,没有吭声。 房间里漆黑一片的缘故,少年没看到曹易。摸到里屋,一阵翻箱倒柜,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片刻后,少年返回,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肚子说:“一,一点吃的都没有,某,某快饿死了” 说完,少年往地上一躺,手碰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捏了捏,惊咦了一声,然后拿起来放到嘴边咬了一口:“蒸,蒸饼真好吃” 然后,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吃完后,少年继续摸, “还有两个,个蒸饼” “是,是青梅,好酸” “还有一壶水,水” 少年越吃越开心。 “吃饱了嘛” 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有鬼” 少年屁股如同安了一个弹簧一样跳起来,朝外冲去,一不小心撞到门框上,哎呦一声,捂着脸蹲了下来。 曹易笑了笑,扭头见一旁的案几上,有一盏油迹斑斑的油灯。 探出手指,一股火苗蹿了出来。点燃油灯,房间里立刻被昏黄的光笼罩。配上古色古香的房间,十分的唯美。 “有光” 少年猛地起身,转身。 见曹易穿的很体面,脸上恐惧少了几分,眼珠子转动了几下,说:“某,某还以,以为你家没人走了,才,才进来的” 曹易扫了少年一眼,问:“为何不和刘豫州一起南下?” 少年看了曹易一眼,小心翼翼的说:“某在等阿母” 曹易点点头,又问:“叫什么名字?” 少年听曹易问名字,以为曹易要追究,扭头就跑,不知怎么又撞到了门框上,哎呦一声,捂着脑门,蹲了下去。 “叫什么名字?” 曹易又问了一次。 少年慢腾腾的站起来,转过身,吭哧了半天才说:“彘,彘儿” 这名字起的! 曹易笑了笑说:“姓呢?” 少年偷看了曹易一眼,一脸惭愧的说:“姓,姓邓” 姓邓! 口吃! 十一二岁的年纪! 曹易上下打量少年一阵,说:“你是棘阳人,祖上是大族,阿父早逝,是你阿母将你一手带大的,是也不是?” 少年嘴巴半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曹易打开葫芦盖子,心念一动,三盘馒头,一壶水,出现在案几上。 “还没吃饱吧” 少年,或者说是小邓艾,咽了咽口水,走过来,道了一声谢,坐下来,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拿着水壶,大口大口的吃喝起来。 不一会儿,就因为吃的太快,咳嗽起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少年邓艾 “慢点吃” 曹易在小邓艾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嗯,多,多谢” 小邓艾努力咽下去之后,一脸感激的道谢。 曹易和颜悦色的问:“彘儿,把你和你阿母失散前发生的事,说一遍?” 小邓艾停止吃东西,结结巴巴的把事情讲了一遍。 曹易听完说:“贫道没猜错的话,你阿母误以为你去找她,已经随刘豫州南下了,你阿母现在肯定在十万南下的百姓里到处找你。” 小邓艾一听急了,把没吃完的馒头往怀里一揣,朝外跑去:“某去找阿母” “来不及了” 曹易话音落下。 一阵隐约、密集的喊杀声从远处传来,似乎有成千上万的兵马到来。 “曹军来了” 小邓艾吓得又退了回来,跌坐在曹易一旁。 曹易摸了摸小邓艾的脑袋,出声安抚:“别害怕,贫道会保护你” “刘,刘豫州的手下说,说,说曹军可能会屠,屠城” 小邓艾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安抚无济于事! 曹易收回手,没办法,这个日后带领千军万马,叱咤风云的名将,此刻还是个少不更事的小孩子。 突然,喊杀声骤然停了下来。 “怎么没动静了?” 小邓艾面露疑惑。 “应该是发现了这里是一座空城” 曹易淡淡道。 小邓艾愣了一阵,突然爬起来,拉扯曹易的衣服往外走:“先,先生,快,旁边的院子里有一个地窖,我,我们躲进去,曹军就找,找。” “找不到我们了” 曹易伸手在小邓艾有些脏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哦,好舒服” 得到一丢丢草木灵气的小邓艾,脸上露出舒畅的表情。 “你脑部好像受过伤” 曹易眉头轻皱了一下,把小邓艾拉坐下来,输送灵气。 小邓艾舒服的迷上了眼睛。 半响,曹易放下手问:“说句话试试,看看还口吃嘛?” 小邓艾听曹易提到口吃,低下了头,情绪低落的说:“某小时候爬树掏鸟窝,从树上摔下来,就落下了口吃的病,乡里孩子取笑某,还给某取一个邓艾的诨号。” “你已经不口吃了” 曹易提醒。 小邓艾猛醒,小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某不口吃了,某不口吃了……” 过了一阵,小邓艾稍稍平复下来。 “对了,你大名起了嘛?” 曹易含笑问。 其实是明知故问,看过邓艾资料的他,清楚的记得,邓艾十二岁时,又随母至颍川,读到已故太丘长陈寔碑文中的两句“文为世范,行为士则”,欣然向慕,于是自己命名为邓范,字士则。后来,宗族中有与他名字相同者,又改成了邓艾。 小邓艾摇摇头:“阿母说明年去颍川,投靠阿父生前一位故交,到时让那位故交帮某起一个。” 曹易摸了摸小邓艾的脑袋说:“贫道帮你起一个怎么样” “好” 小邓艾立即点头。 对这个不知道有什么方法治好他口吃病的先生,他十分尊敬。 “邓艾” 曹易吐出两个字。 小邓艾的脸僵住了。 曹易神色认真的说:“别人笑你,你就用名字笑别人,自惭自卑的人,是干不了大事的。” 小邓艾困惑道:“可是我已经不口吃了?” 曹易微笑道:“你的心还口吃着” 小邓艾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半响,点头道:“那以后某就叫邓艾。” 话音落下,一阵马蹄声出现在院子之外的街道上。 小邓艾立时站了起来:“他们来了,快走” “别害怕,贫道带你去洗把脸” 曹易站起来在小邓艾脏兮兮的小脸上捏了捏,拉着他走出房间。 有月亮的缘故,外面没有那么黑。 半掩着的门外,不时闪过举着火把,骑着马的兵卒。 曹易拉着小邓艾来到大门右边,一个逼仄的地方,这里有一口水井。 “走,走……” 吓得小脸煞白的小邓艾,低声催促。 曹易探出一只手,摇动木柄,轱辘带动绳子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难听声响,水斗慢腾腾的落了下去。 “先生” 小邓艾快急哭了。 砰地一声,院门被撞开了。 六个握着长矛、体格壮硕的兵卒走了进来。 “新野的人都跑光了,我们抢什么?” “二叔,丞相这次不是严令不让抢嘛” “嗤,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除了徐州那一战,哪次让抢过,我们每次不是照样抢。” “不抢!我们还是青州兵嘛” “那个禁令不包括我们青州兵” “哈哈哈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啧啧,真怀念当年在徐州,只要能给丞相弄到急需的粮食,想怎么抢就怎么抢,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 哗啦一阵水响! 十分的突兀。 谈笑的青州兵,骤然安静下来。 唰唰! 六根长矛指向了水井旁的曹易和邓艾。 “先生” 小邓艾紧张的拉着曹易的衣袖,瘦弱的身子不停的颤抖。 曹易将水斗从水井里提出来,抵着水井边缘,倾斜一部分,说:“来,把脸洗干净。” 邓艾好像没听到一样,愣愣的站着。 “还有两个没走的” “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先让他给我等去烧些热汤,这一路上净吃些又干又硬的东西” …… 六个青州兵自顾自的说着。 水井旁,曹易拿从袖子里取出一叠帛,湿了湿水,给小邓艾擦了起来。 “狗东西,跟你说话,没听见吗?” 其中一个青州兵,举着长矛逼近。 曹易好像没看到一样,继续给小邓艾擦着。 “找死” 青州兵神色一厉,一矛刺了上来。 然后, 那根矛好像有生命一样,柄部反撞在青州兵胸口。 一声闷响! 青州兵甩出了好几米,重重的落在地上,嘴里发出痛苦的低吟。 吓得闭上眼睛的小邓艾,听到声音,睁开眼睛,见行凶的青州兵躺在地上,小脸懵了。 “好胆” “敢还手” “杀了他” …… 五根长矛一起刺了上来。 然后同样的事情发生了,五个青州兵全都摔倒在了地上,有的低吟,有的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 院子里的动静,引起了外面经过的兵卒的注意。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涌进了十来个兵卒,清一色的举着长矛。 看到地上躺着的六名同袍,全都露出戒备之色。 “他在那边” 有一个躺在地上的青州兵,抬手指了一下。 十几个兵卒看了过去,全都一愣。 月色下,逼仄的角落,一个水井旁,一个穿着宽松袍子的人,正在给一个小孩擦脸。 “不要小觑他,他的气力很大” 那个躺在地上的青州兵,又说了一句。 第一百三十六章 领兵者为谁 十几个士卒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谁都没动手。 空气之中,流淌着一种名为死寂的东西。 半响之后。 “洗干净了,我们回去” 曹易将水斗放回水井里,拉着小邓艾微微颤抖的手,离开水井旁。 路过十几个士卒身旁的时候,哪怕和泛着寒光的矛尖隔着不到两寸的距离,也没有丝毫的动容。 一步, 两步, 三步, 曹易和小邓艾变成了背对十几根尖锐的长矛。 这让心生忌惮的十几个士卒,下了决心。 刷刷刷! 十几根长矛齐齐的刺了过来,带着他们全身的力气。 眼看着就要刺穿小邓艾和曹易的时候,他们手里的长矛全都不听使唤了,如同被定住了一样。 忽然,一个馒头从小邓艾的怀里滑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曹易弯身将馒头捡起来,递还给小邓艾:“把皮剥了还可以吃,不要浪费!” “嗯” 小邓艾乖巧的点头。 “妖术” “快走” …… 一个士卒先跑了。 紧接着,如同被传染了一样,其他的士卒哗啦一下跑光了。 在地上躺着的六个青州兵全都傻眼了。 曹易袖子一挥,敞开的门骤然合上。 看到这一幕,六个青州兵陷入莫名的恐惧之中。 曹易也不理他们,拉着小邓艾,回到房间里。 坐下,拿起适才放在案几上的典籍,默默的看起来。 小邓艾,跪坐在案几的另一侧,就着油灯昏黄的光,把馒头脏的地方擦干净,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燃烧的油灯不断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外面,出现越来越多的脚步声,显然,这里被曹军重兵包围了。 小邓艾不时朝外张望,心里害怕极了,看向认真看书的曹易,想说话,又不敢说。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样子。 院子门被推开,一个提着斩马刀,雄伟异常,身着重甲的人,神色冷峻的走了进来。 “将军” “将军” …… 六个青州兵喜出望外。 这神色冷峻的人,看都不看这六个青州兵,提着斩马刀遥指着染着油灯,半掩着门的房间,喝问:“何人在此?” “贫道” 房间里传出一个淡淡的声音。 神色冷峻的人,神色一僵,然后露出喜色。 “将军,这人是张角余孽,快杀了他” “将军,这个妖人妖法高强,让弓弩手齐射,射死他” “不,他能操控兵器,用火烧死他” …… 看不清神色冷峻的人表情的六个青州兵,大声说道。 神色冷峻的人,或者说是许褚,扭头看向一地青州兵,脸上看不出喜怒:“你等为何在此?” 六个青州兵,除了一个年轻点,其他都是老油子。 立刻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我等途经院外,听到里面有异动,进来查看,不料一进来,就看见这个妖人在练邪法。我等” “我来说,我等担心妖人逃脱,一拥而上,不想这妖人手段高强,我等不敌,落到这个田地。” ……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用力推开。 小邓艾气冲冲的冲出来,小手指着地上躺着的六个青州兵,怒道:“胡说,明明是你们抢掠不得,要行凶杀人。” 六个青州兵立刻反驳: “将军,这小孩子是那妖人的同党。” “不错,这小妖人的话是不能信的” …… 小邓艾气得的说不出话来,小脸涨得通红。 许褚脸上森然之色一闪后,问六个青州兵:“你等是哪个营的步卒?” “青州营” “我等是青州兵” …… 六个青州兵立刻答道。 许褚听到青州兵三个字,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来人” 六个青州兵脸上露出喜色,仿佛看到了房间里的曹易被烧死或者射死的画面。 十来个身着皮甲的士卒,从外面走了进来。 许褚神色冰冷的说:“把这六个触犯本将军令的青州兵拖出去砍了” 十来个身着皮甲的士卒,走过去,把六个傻眼了的青州兵抓了起来。 六个青州兵不顾身上因为拉扯带来的疼痛,高声道: “某不服” “为何杀我等” “我等是青州兵” …… 这时,进来六七个身披甲胄的人,有军侯,有屯长,有军司马,有校尉,纷纷出言求情: “将军,青州兵乃丞相起家元从,不比寻常步卒,不可随意斩杀” “将军,依常例,斩杀青州兵,要先禀报丞相” …… “聒噪,滚出去” 许褚怒喝。 六七个劝说的人,退了出去。 “拖出去砍了” 许褚虎目冷冽的扫向押着六个青州兵的兵卒,厉声道:“拖出去,斩” 六个青州兵顿时大声辱骂、威胁起来,可都改变不了许褚杀他们的决心,片刻后,外面传来几声青州兵的惨叫。 许褚将斩马刀放在一边,走到门外,双手交叠,行了一礼道:“太行山一别,丞相和军师甚为挂念先生,时常念叨。” 站在门口一侧的小邓艾,整个人都凌乱了。 “许将军,终于如愿以偿独自领兵了” 曹易含笑走了出来。 那日,许褚提出独自领兵,被曹操拒绝,他也听到了。 许褚嘴角多了一丝苦涩:“不瞒先生,某立下了军令状,加上军师从中说项,才从曹洪、曹仁两位将军手里抢到先锋一职。” “立了军令状” 曹易眉头微蹙。 许褚不解道:“有何不妥?” 曹易朝周围漆黑一片的房屋看了看,问:“你看这新野城,什么最多?” 许褚毫不迟疑的回答:“自然是房屋” “什么房屋?” 曹易又问。 许褚想了想,脸色猛地一变道:“茅屋!中计了!” “不错” 曹易点头。 许褚神色变幻了几下,道:“某现在就撤出新野” “来不及了” 曹易目光投向远处的火光。 许褚走到几步外,拿起斩马刀,毫无惧色:“那就狭路相逢勇者胜。” “刘备的兵马必定用大批弓箭手封锁了城门,你现在出去只会徒增伤亡,城中的茅屋少一些,退往城中坚守,稍后会有一场大雨。” 曹易说道。 “大雨?” 许褚皱眉。 突然,一阵呖呖的叫声传来,紧接着一个庞大的黑影,出现在院子的上空。 曹易抬头问:“发现那人的踪迹了?” “呖呖……” 哮天发出一阵急切的叫声。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从东方席卷而来,将整个新野的火一下子加大了数倍,很多地方火光冲天。 “好大的东风!” 曹易扭头看向东方。 第一百三十七章 惊风暴雨雷狂 “这个时候刮大风!天也要灭我。” 许褚的声音响起。 曹易收回目光,神色平静的说:“这跟天没关系” “跟天没关系?”许褚眉头皱了一下,猛醒道:“先生,你说这风是?” 曹易点头:“人为的” 话音落下,来自东方,或者是来自东偏南方的大风,又加大了不少。 风助火势!远处的大火更加熊熊,一道道火龙以较快的速度朝周围蔓延,一个茅屋又一个茅屋被点燃,无数的火龙连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可怕的火海。 “走水了,救火!” “中计了,冲出去!” “城门有大量弓箭手,出不去!” “跟他们拼了!” …… 远处,冲天的火光之中,传来曹军依稀的呼喊声。 “先生?” 这个时候,许褚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曹易身上了。 “城中去不了,去你的驻地,县署” 曹易说完,打开葫芦盖子,将门口发愣的小邓艾收了进去。 “这” 许褚又被震惊了一次。 曹易抬头望向天空:“哮天,你先去盯着那人,贫道处理完这里的事就过去。” 哮天鸣叫了几声,振翅飞离了小院上空,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东方的夜色中。 “走” 曹易朝外走去。 许褚跟在后面。 由于这里距离放火的区域还有一段距离,两人出来看到的只是有点乱哄哄的场面。 “肃静” 许褚大吼。 周围,应该是他的亲卫一类的,跟着大吼。 不一会儿,聚在这一带的上千兵马,就安静了下来。 许褚环顾四周,大声道:“随本将退到县署” 这个命令一出,立刻遭到了很多部将的反对。 “将军,风助火势,这个时候去县署,不是自寻死路嘛!” “将军,我等拼杀出去,就算死一半,也好过窝囊的被烧死好!” “将军,快下令突围吧。” …… “违令者,就地斩杀” 许褚下了一个冷酷的命令。 反对的声音一下子没了。不是怕死,而是战死沙场,家里还有抚恤,违抗命令被杀死,是什么都没有的。 “走” 许褚霸气的大手一挥。 上千的人马,浩浩荡荡的朝县署的方向而去。 由于路上不断加入新的兵卒,抵达县署的时候,人马已经膨胀到六七千人之多。 好在县署里面有一个不小的校场,不然一时之间,还塞不下这么多人。 “将军,为何要留在此地?” “将军,大火蔓延过来了” “风越来越大了” …… 部将们一个个脸上带着不甘,打了一辈子仗,死在这里,太窝囊了。 “住口” 许褚暴喝。 部将们一下安静下来。 “再敢多言,斩” 许褚又祭出了斩字诀。 部将们全都低下头去。 许褚走到曹易面前拱手:“先生,何时下雨?” “随贫道上角楼” 曹易言罢,朝校场一角一个耸立的建筑物走去。 “好” 许褚面露喜色。 听到两人对话的部将们乃至周围的士卒们,全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距离角楼还有三十来步的时候,曹易闻到一股酒气,侧头问:“军中不是禁酒嘛?” 许褚愣了一下,说:“先生就是先生,这么远的距离都闻得到,这酒是一名士卒在张飞床下挖出来的,去见先生时,刚热好。” 曹易眉头蹙了一下,没有说话。 不多时,来到角楼前,门是锁着的。 许褚斩马刀直接劈了下去。一声爆响,房门轰然倒下。 曹易先一步走了进去。 许褚随后。 不多时,两人来到三层高的角楼之上。 从东面而来的风,吹得曹易衣袂翻飞。 许褚道:“这风越来越大了” 曹易没吭声,闭上眼睛,一个画面出现。 一个烟波浩渺的湖泊,成千上万的水珠正不断从湖面掠出,冲上天空。 在高天之中,有一个庞大的云团正不断的吸收水汽。从体积看,已经吸收有一段时间了。 “足够了,停止吸收” 曹易在心中说道。 不断冲上高天的水珠好像被拦腰斩断一样,掉了下来。 这个湖泊,实际上是新野附近的一个湖泊。 正如那些系统给的东西,是从异界摄来的一样。行云布雨也不是凭空就有的。 “先生,火烧过来了” 许褚的声音响起。 曹易睁开眼睛,看到火海已经逼近了校场,探出一条条夺命的火蛇。炙热感,扑面而来。 校场上,数千士卒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先生” 许褚露出焦急之色。 “云” 曹易吐出一个字。 几十里外的云团,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推着一样,漂浮了过来。很快,遮蔽了天上的月亮。 “风” 西方天际好像多了一个神话传说之中的风袋一样,释放出狂风。 在新野城肆虐的东风,被压了回去。 “雷” 一道闪电撕破漆黑一片的夜空,紧接着,就是震撼整个世界的响雷。 许褚脸上的焦急之色,一扫而空。 “打雷了” “要下雨了。” …… 校场之上响起无数的欢呼声。 “雨” 天空之中的云团一震,无数的水珠泼洒了下来。 火海的气焰顿时被打了下去。 校场之上的欢呼声更大了。 许褚脸上露出喜色。 曹易看向许褚:“走吧” 许褚看了一眼外面,诧异道:“可火还没灭呢” 曹易朝楼下走去,每走一个楼梯,风,雷,电,就暴涨一倍。 最后, 狂风呼啸,新野城以东,无数的树木在狂风不断中摇晃,一条条树枝就像一条条狂舞的皮鞭在空中不断的抽打着。 天河好像突然倾泻了一样,滂沱大雨漫天飞舞,像成千上万支利箭飞速射向大地,势不可挡。 黑夜之中的惊雷,一副要撕开天地的样子。 转眼的功夫,蔓延了几乎整个新野城的大火没了,东风也没了。 校场响起山呼海啸的声音。 片刻后,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里。 曹易,许褚各坐在一起案几后面。 一个瘦小的士卒,把一个蒙住瓮口的扯下来,走过来,分别将两人面前的酒樽倒满。 许褚端起酒樽,喝了一口,说:“还温着” 曹易拿起酒樽,抿了一口,放下,起身,起身朝外走去。 “某派兵襄助先生” 许褚站起来道。 “不用” 曹易丢下一句话,走了出去。 “先生” 许褚追出去,人已经没了踪影。 第一百三十八章 汉末三仙【1/5】 一次性的行云布雨,来得快,去的也快,新野城的大火灭了没多久,满天的乌云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明镜般的月亮重新镶嵌在碎星点点的高天之中,清如水的光再次倾泻在辽阔无垠原野之上。 新野城向东数里,一片密集的树林之中。手持千年桃木剑的曹易,快速穿行,如同一个鬼魅。 一些被刚才的风雨惊出来的小兽,还没来的及看清,眼前就没了人影。 距离哮天盘旋的地方还有五里的时候,曹易的速度慢了下来。一边运转金液还丹法调息,一边做好战斗准备。 对方虽然可能是他一直要找的人,可敌友难测。而且,刚才还斗了一场(虽然对方不一定知道是他)。 距离还有三里的时候,觉得还是不妥的曹易停了下来。 “系统,贫道要用手里的道教气运值兑换保证此行安全的东西。” 一个随随便便可以呼风的人,即便没有他的法宝、手段多,修为也肯定高于他。一下子杀死上万的人都干得出来,肯定也心狠手辣,不做点准备,就这么去,和送死没什么两样。 “叮!推荐兑换如下” “一,身外幻身一次使用机会,幻身前往,即便被击杀,也伤不了自身分毫,需要40道教气运值。” “二,先天八卦推演一次,测定吉凶,需要40道教气运值” “三,用紫金红葫芦收修为稍高于你的人一次,需要80道教气运值” 居然要这么多! 曹易想了几秒,在心里说:“选第二个先天八卦推演一次” 没有任何征兆,面前骤然出现一个黑洞,里面是急速旋转的漩涡,忽然一道青色的光芒射了出来,带出来一个青铜八卦罗盘,嗡了一声后,以较快的速度变幻。 用了大概两分钟的时间,停了下来。青铜八卦罗盘上浮现一个金色的字——吉。 看到这两个字,曹易放下心来。 黑洞发出一阵吸力,把青铜罗盘吸了进去,自己也随之消失。 曹易继续赶路,不多时,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来到哮天盘旋的地方。树林中间的一片空地上,耸立着一个丈二高的土台,上面还有一个怪异的图案。 “已经走了” 曹易左右扫视。难道说,吉,就是人已经走了。 “呖呖……” 天空之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雕叫声,似是在警告。 曹易霍然看向右边。层层树林之后,有一个灰色的背影,立在一个幽静的小湖边,一动不动,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曹易没有说话。 对方也没有转身。 就这样,过了足足百息。 那灰色的身影转过身,是一个留着三缕胡须,仙风道骨的老者。 四目对视一阵。 老者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和疑惑:“足下师承何人?” 曹易微笑道:“哪有不自报家名,先问别人的道理?” 老者拱手:“是老朽失礼了,老朽姓于,单名一个吉字” 于吉! 汉末三仙之一。 东汉末年黄老道代表人物之一 《太平经》作者。 因为烧符水救人,太得人心,建安五年,也即是八年前,被孙策杀了。 曹易脑海里闪过有关于吉的一连串资料后,拱手说:“原来前辈还活着,失敬。” “你还没回答老朽,师承何人?” 于吉又问。 似乎很关心这个问题。 如果没用先天八卦推演过,曹易一定会说‘家师曾言,师门不可对人言。’ 让对方心里有所忌惮。 已经推演过,确定了是吉,就没这个必要了。 “贫道没有师傅” 于吉听到这个回答,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一丝不解。 “这个丈二高的土坛是前辈所筑?” 曹易试探着问。 于吉否认:“不是,老朽也就比你早到一阵而已。” 不是!那会是谁。 曹易眉头轻皱了一下。 于吉忽然自语:“莫非是他” “谁” 曹易立刻问。 于吉摇头:“只是猜测而已” 见于吉不肯说,曹易没再问。 于吉似乎对曹易的兴趣很高,把话题又带了回去:“以足下的绝佳根骨,如果有个良师悉心教导,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曹易听出对方话里要收自己为徒的意思,笑笑没有说话。 “可惜,可惜……” 于吉作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曹易没有上套,拱手道:“叨扰前辈清修了,告辞” 说完,转身离去。 “且慢” 于吉喊了一声。 “前辈还有事?” 曹易停下脚步,故作疑惑的看着于吉。 于吉实在不愿这么一个郎材美质,从手里漏掉,微笑道:“相逢即是缘,老朽这里有几门传自练气士的术法,赠与你。” 练气士! 先秦练气士! 找了两个月一点头绪都没有的曹易,听到这五个字,眼睛之中闪过一丝亮光。 于吉还以为曹易是被术法打动了,笑了笑,转身朝小湖走去:“随老朽过来” 曹易本着从于吉处打听有关先秦练气士的想法,跟了过去。 距离小湖不远,没一会儿,两人便到了。 于吉指着一片幽静的小湖说:“这第一门,便是和水有关?” 曹易看着湖面,心里升起了一个猜测。 “看好了” 于吉探出一只白皙的手,微微并拢,呈爪状。 一个个水滴从小湖之中升了起来,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有数千个之多。 看到这一幕,曹易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于吉以为自己这一手震到了曹易,用另一只手捋了捋胡须,微笑道:“这只是御水之法的起手式。” 曹易依旧一言不发。 “第一式” 于吉化爪为掌,往下一压。 一头水状的猛虎,从附近的水里猛地蹿了出来。 往上一抬。 猛虎仰头发出一阵震耳的虎啸。 周围树林里的小兽,那受得了这刺激。一时鸡飞狗跳的声音此起彼伏。 “如何?” 于吉回顾曹易。 “前辈手段高明。” 曹易称赞。 “这一式,老朽练了一年,以你的资质,三年有望。” 于吉捋着胡须说道。 曹易点头。 “坐下,老夫教你之御水妙法” 于吉拉着曹易坐下。 细细讲解了起来。 曹易听了半天,没有什么收获。 这就好像高中数学题,因为做的题多,不知道公式也会做。 陡然有个人把公式告诉你,你肯定觉得没什么意思。 半响后,于吉指着水面道:“你试一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曹先生在此就好了【2/5】 “现在试?” 曹易没想到于吉这么急迫。 于吉以为曹易怕弄不好丢人,微笑说:“第一次做不到,不丢人,老朽当年也是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运用自如。” 曹易点点头,按照于吉的运气之法,试着沟通身前湖水之中的水汽。发现很轻易的就沟通到了,便抬起手,试着控制。 一滴,两滴,三滴……十滴。 打住。 “第一次就能控制十滴,不错” 于吉点头。 曹易突然觉得脸上一处有点痒,收回手抓痒,由于收的稍微有点快。一下子,带起了上百个水滴。 于吉眼睛之中多了亮光:“很好,再试试一次控制五百个” 曹易不想表现的太惊人,这次尝试,故意失败了。 “不要着急,慢点,第一次做不到,不丢人,当年老朽发现练气士秘地的时候,呃” 于吉话没说完,就愣住了。 这个他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年轻人,控制的水滴竟然一下子过千了。 曹易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刚才听到练气士秘地,一分神,控制多了” 于吉回过神来,赞叹道:“好,老朽没看错,你果然天赋惊人。” 曹易正打算趁机问一问有关先秦练气士的事,又听见于吉说:“试试看能不能将水变成有形的东西?” 呃,这是想拔苗助长啊! 曹易摇头:“前辈,某还不会走,怎么能学跑呢?” 于吉意识到自己高兴过头了,改口道:“其实控水只是小道。” “何为大道?” 曹易配合的问。 于吉默运了一阵灵力,摊开掌心,一朵非常小的火出现。 “火” 看到于吉的火,曹易想到了自己体内的那朵火苗。 “不错,据上古练气士在典籍中记载,火有很多妙用,控制的火威力越强,妙用越多。” 于吉收回火,说道。 接下来,于吉讲了很多练气士记载的火之妙法。 曹易受益匪浅。 期间,曹易尝试过询问有关练气士的事。 于吉都有意无意的回避。 次日天蒙蒙亮,于吉访友离开,曹易将哮天也装葫芦里,独自北上。 …… 被无边无际的黑夜笼罩的刘备军营。 一个外表普普通通的军帐里,刘备坐在上首,神色不属。 下方,头戴纶巾的诸葛亮,正在抚琴,随着修长白皙的手指不断划过,一曲曲动听的音符飘荡在空中。 唉! 上首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琴音骤然停下。 诸葛亮看向刘备,英俊、年轻的面庞上带着微笑:“主公莫要心急,稍时必有捷报传来。” 刘备站起来,走了两步,脸上浮现担忧之色:“不知为何,某一直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变故。” 诸葛亮听到‘变故’两个字,脑海里莫名浮现曹易的身影。那日日的一幕幕,这些天,已经成了他挥之不去的阴影,经常做梦梦到。 刘备在军帐里走了一圈,又坐了回去,脸上还是带着担忧。 诸葛亮看着刘备,自信道:“这次率领曹军的是有勇无谋的许褚,云长、翼德、子龙三将,加上水火并济,败之易如反掌。” 话音落下,一声高昂的‘报’从外面传来。 “进来” 刘备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 很快,一个满头大汗的信使,快步走进来,将书信放在刘备面前的案几上,退了出去。 刘备拿起书信,手放在火漆的位置,突然不动了,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 诸葛亮轻摇着羽扇说:“定是许褚新野被烧,白河被淹,狼狈败逃的消息。” 嘶的一声。书信被刘备打开了。看到上面的字,刘备的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看。 诸葛亮心里咯噔了一下,起身走过来,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突降暴雨,火攻未成。 “怎会下雨?这几日不该有雨啊” 诸葛亮喃喃自语。 半响,他看向刘备。发现后者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了。 “主公” “没事,某已经习惯了” 刘备洒然一笑。 诸葛亮更加自责。 …… 曹军大营前。 曹易这次来,是为了记忆中发生在曹军之中的大疫。 曹军南下已经一个多月了,大疫应该才刚刚开始。这个时候出手,还能遏制住,等到蔓延开来。十几二十万人,曹易就是把灵气耗尽了也救不了。 “军营重地,来者止步!” 守卫营寨门口的士卒喝道。 曹易正要说话,一个五大三粗、气冲冲的人,从里面大走了出来。 “将军” “将军” …… 士卒们分分行礼。 五大三粗、气冲冲的人,或者说是曹洪,嗯了一声,走到曹易面前上下看了看,皱眉问:“找谁?” “找丞相” 曹易淡淡道。 曹洪以为自己听错了,用较常人略粗的手指头,捅了捅耳朵,又问:“再说一遍,你找何人?” “找丞相,祭酒也行” 曹易又说了一遍。 曹洪盯着曹易看了一阵,忽然捧腹大笑起来:“笑死某了,找丞相,还祭酒也行” 曹易眉头皱了皱。 曹洪忽然停止笑声,脸色冰冷的说:“不就是来求官的酸文人嘛,你这种人,本将一年不知要赶走多少,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停留,否则格杀勿论!” 曹易转身就走了。 一旁一个士卒,小声问:“将军,今日怎么这么大火气,谁又惹您生气了” “还能是谁,丞相,不就贪墨点军饷嘛,又是罢官,又是训斥,不对,某跟你说这些作甚!” 曹洪转身回了军营。 此时,军营帅帐内,只有两个人。 曹操坐在上首,作倾听状。 左首,郭嘉神色凝重的说:“主公,南下一个多月,病倒的兵卒有三千多人,染病的战马有六百多匹。而且,每日都在增加。” 曹操长身而起,走了两步,眉头微皱道:“医官们查到病因了,还是水土不服?” “不错” 郭嘉点头。 “这样下去,我军恐未战先败” 郭嘉又补充了一句。 “传令下去,医官若是治不好,算了,他们也尽力了。” 曹操命令下到一半,又改口了。 毕竟,不可能人人都是医术惊人的华佗 “若是曹先生在此就好了” 郭嘉忽然说了一句。 第一百四十章 把曹洪吊起来【3/5为舵主未可知的一切都燃成l灰烬加更】 曹操听到曹先生三个字,眼睛亮了起来,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沉默半响,问了一句:“一点曹先生的消息都没有嘛?” 郭嘉摇摇头。 曹操走了几步,回到上座。过了一阵,忽然手抓额头,身子哆嗦了起来。 “主公” 郭嘉立刻起身。 “老夫的头风病又犯了,痛煞老夫,痛煞老夫,啊……” 曹操支持不住,痛呼了起来。 郭嘉连忙冲到军帐外,大喊:“医官,医官……” 不到三个呼吸,两个医官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快” 郭嘉催促,一脸焦急。 两个医官费了半天的事,也没能延缓曹操的头疼,气得曹操当场拔剑。 “主公,不要” 郭嘉抱住了曹操。 两个医官趁机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 郭嘉只好用笨办法,用热水烫过的绢布,给曹操捂着。 不知道是真的有用,还是碰巧,一刻钟后,曹操的头风病稍缓。 “奉孝” 曹操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 “主公” 郭嘉立刻满脸关切的凑了上来。 “快点,快点找到曹先生” 曹操虚弱的说道。 “诺” 郭嘉连连点头。 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出现在军帐外:“让某进去,让某进去……” 曹操正难受,听到有人聒噪,伸手又去抓剑。 郭嘉连忙抓住他的手,阻止道:“是子廉,应该是听说主公病了,来探望主公的。” 曹操收回手,无力道:“让他进来” 郭嘉起身,走到门口,让兵卒放行。 曹洪走进来,见曹操捂着头,一脸难受,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像鹌鹑一样低着头。 半响,曹操抬起头,虚弱道:“你曹子廉平日里不是最擅长讲诙谐的事嘛,讲一个给老 夫听听。” 曹洪一听,脸上露出笑容:“今日还真发生了一件诙谐的事” “说来听听” 曹操声音不大。 曹洪立刻眉飞色舞的说起来:“就在刚才,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的酸文人说要见丞相和祭酒,还说认识丞相和祭酒,他原话是,找丞相,祭酒也行。丞相,你说好笑不好笑?” “找丞相,祭酒也行。” 曹操把这七个字咀嚼了一遍,忽然心中一震。 一旁的郭嘉眼睛也亮了起来。 曹操看着曹洪,脸上看不出喜怒:“然后呢?” “然后,某吓唬他说,再不走格杀勿论,他吓得扭头就走了。” 曹洪得意道。 曹操又问:“他是不是穿着蓝色袍子?” 曹洪点头:“对,蓝色袍子” 然后反应了过来。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过来” 曹操招了招手。 曹洪有点迈不动腿。 曹操猛拍了一下案几,厉喝道:“过来” 曹洪一脸忐忑的走了过来。 曹操抓起案几上的竹简砸了过去。 曹洪是久经沙场的猛将,反应速度不慢,很轻易的就躲了过去。 “还敢躲” 曹操气坏了。 “来人,来人……” 四个兵卒,从帐外走了起来。 曹操指着曹洪怒道:“把曹洪给老夫吊起来” 四个兵卒以为自己听错了,愣在当场。 曹洪本人也错愕的看着曹操。他除了是曹操的从弟,这些年南征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还救过曹操的命。曹操居然为了一个外人羞辱他。 “愣着干什么,吊起来” 曹操怒不可遏。 四个兵卒一拥而上,把没有丝毫反抗的曹洪押了出去。 曹操起身,走到军帐门口,穿上鞋子。 “主公,你还病着,某去” 郭嘉上前阻止。 “不行,老夫必须亲自追。” 曹操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郭嘉担心曹操又犯病,拿起热帛,追了上去。 …… 官道旁,一个歇脚的棚旁。 曹易和小邓艾坐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眼睛红彤彤的小邓艾,边啃馒头边可怜兮兮的说:“先生,能不能别把某关到小黑屋里了。” “好,不关了” 曹易摸着小邓艾的脑袋,答应。 从大火那晚,小邓艾大部分时间都被关在葫芦里,快憋疯了。 刚才放出来的时候,哭的稀里哗啦的。 突然,一阵急促、密集的马蹄声传来,如同数百个大鼓同时被敲响一样。 周围歇脚的人,全都吓坏了,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小邓艾瞪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一点也看不出害怕的样子。 “你不害怕嘛?” 曹易问。 小邓艾歪着脑袋问:“比小黑屋还可怕嘛?” 曹易失笑。 这时,一个骑兵,勒住了马喝问:“可曾见到一个,穿蓝袍子的,嗯,蓝袍子。” “穿蓝袍子的在这!” 骑兵回头大喊。 不一会儿,穿着便装,脸色很差的曹操打马过来。 跟在后面的还有,身穿月白色袍子,瘦削的郭嘉。 “先生,舍弟鲁莽,老夫已经惩罚他了” 曹操下马,边走边说,还没走到近前,就倒了下去。 即将摔倒在地的时候,曹易出现在他身旁,扶住了他。 并给他输入了灵气。 不一会儿的功夫,曹操醒来,睁开眼睛,下意识摸了摸脑袋。 一旁郭嘉连忙问:“主公,还疼吗?” “一点都不疼了”曹操面露喜色,然后扭头朝站在一旁的曹易表示谢意:“多谢先生” 曹易点点头。 小半个时辰后。 千万个帐篷组成的曹军大营。 快进中军大帐的时候,曹易看到被吊在一根木杆子上的曹洪。 后者看到曹易,脸上有悔不当初的懊恼、有自己没有曹易重要的嫉妒恨、有被众人围观的羞耻。 “先生请” 头风病已经被治好的曹操神情气爽的做出请的手势。 曹易点点头,拉着小邓艾的小手,走了进去。 列座后。 坐在上首的曹操,一脸感慨的说:“先生,这两个月让老夫和奉孝好找啊” 曹易笑道:“贫道这两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在山里。” 扑,一个青梅从小邓艾的手里滚了出去。 小邓艾连忙起身去捡。 坐在对面的郭嘉一脸好奇的问:“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瘦小?” 曹易把小邓艾的情况说了。 郭嘉禁不住感慨:“天下从光和七年的黄巾之乱开始,已经乱了二十四年,期间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 “三年之内,老夫要让天下归于安定。” 上首的曹操说道。 第一百四十一章 长坂坡之谁与争锋【4/5为舵主和你去压马路加更】 “要想三年之内天下归于安定,就必须打好这一仗,可眼下” 郭嘉眉宇之间突然多了一道愁云。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曹操,不说话了。头低了下去。 军帐之内一下子陷入了寂静之中。 曹易虽然猜到了,还是问了一句:“发生了何事?” 郭嘉起身,拱了拱手,道:“实不相瞒,南下这一个多月,我军看似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实则已经陷入巨大的危险之中,眼下病倒的兵卒有三千多人,染病的战马有六百多匹。且,每日都在增加。” 果然是这个事! 曹易道:“贫道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郭嘉喜出望外:“有先生出手,三军无忧,大事可期。” 上座的曹操也露出喜色。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混乱声。 郭嘉起身,出去查看。 须臾返回,眉头微皱道:“适才有三个士卒忽然倒下,其中一个已经死了。” “那就别耽搁了,患病士卒所在的营区。” 曹易站了起来。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军营的西北角,一个被重重士卒包围着的营区。 每一个帐篷里都躺着很多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快死了。 加上此起彼伏的哭声,痛苦声,让人有一种进了鬼蜮的错觉。 “某不吃你的药,不吃你的药还能多活两日,吃了你的药马上就会死” 一个愤怒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帐篷里传出来。 忽然,没声了。 紧接着一个年纪一大把、脸色灰败的医官,跌跌撞撞的出来:“某明明是按照医简上的记载,就算治不好病,也不应该吃死人啊。” 走了没几步,老医官嘴中、眼中冒出了黑血,一脸痛苦的倒了下去。 小邓艾吓得连忙缩到曹易身后。 “别怕” 曹易摸了摸小邓艾的脑袋。 一旁,曹操脸色难看道:“才几日的功夫,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曹易侧头道:“幸好贫道来得早,还能挽回” 曹操郑重的拱手:“三军将士的安危,就托付给先生了” 郭嘉也拱手。 曹易点头。 …… 夜晚,天幕之上繁星璀璨,如同镶嵌了无数的宝石,分外的漂亮。 一个普普通通的军帐里,小身板的小邓艾,已经在一旁的草甸上睡着了。小手在嘴里吮着,不时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不用说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另一边,曹易坐在土黄色蒲团上,运转金液还丹法,吸收紫金红葫芦里的草木灵气,以补充白日大批救人造成的消耗。 随着时间的过去。一道道的翠绿色草木灵气,不但把曹易变成了翠绿色,也把整个军帐变成了的翠绿色。 渐渐的到了后半夜,恢复的差不多的曹易,无声无息的离开军营,来到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 “控木” 曹易闭着眼睛,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周围三丈之内,也就是十米之内的树木,野草,好像有了生命一样,一个个作出各种姿态。 如果有寻常人看到这一幕,不吓死也得吓尿。 曹易缓缓抬起一只手。 一群沙沙的声响中,无数的枯枝败叶聚在一起,一点点的立起来,最后形成多个人形物体。 曹易手掌一点点握成拳头。 多个由枯枝败叶组成的人形物体,互相碰撞起来,如同战场搏杀的兵卒一样。 一刻钟之后。 曹易手掌松开,多个由枯枝败叶组成的人形物体立刻散落了一地。 曹易睁开眼睛,沉吟了一阵,双手抬起。 无数的枯枝败叶朝脚下汇聚,把曹易顶了起来。 片刻功夫,曹易升到距离地面四五米高的地方。 这还是曹易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力量,脱离地面。 “假以时日,飞行也不是不可能” 曹易自语,双手又缓缓下压,高度又降了下去,直到落回地面。 …… 数日后,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长坂坡,这个在无尽岁月之中默默无名的地方,迎来了它最耀眼的时刻。 一处算不上多高的山坡之上,立着一个气派的伞盖。 下面坐着曹易和曹操。 一干平日里威风八面的曹军将领文臣,全都只有站着的份。 “老夫虽然按照先生的意思,严令士卒不得伤及百姓,可还是不可避免的伤到了不少。” 曹操有些惭愧的说道。 一众曹军将领文臣,除了郭嘉、许褚、曹洪少数几个人,全都露出震惊之色。 丞相一改往常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严令士卒不得伤及跟着刘备逃亡的百姓,居然是因为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丞相已经尽力了” 曹易也知道曹操的难处。 十几万百姓,夹在两军之中,和一群羊闯进了狼群之中差不多。 一旁站着的郭嘉说:“不尽是双方士卒造成的,十几万百姓之中,趁乱作恶的不知凡几,光某亲眼看见的就不下二十次。” 其他的将领文官,也跟着表示自己看到了,或是处理了不少。 曹易眉头皱起。 人性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一言难尽。 “皆是老夫昔日放纵士卒的缘故,百姓畏老夫如虎。” 曹操当众承认了自己昔日的错误。 一众不知情的文官武将更加震惊,这个年轻人有何本事,让丞相一再放下身段。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呼喊声。 好像有什么人闯到了这里。 曹易扭头看去,山坡之下,隔着重重的骑兵,一个骑着白马,身穿亮银甲,手持银枪,怀里兜着一个孩子的人,冲了过来。 不是赵云,是谁! 周围涌上去的曹军骑兵,基本上没有他一合之敌。 一些武将冲上去,几招之后,不是被杀死,就受伤落马。 一旁曹操站了起来,目中尽是精光:“那是何人?” 嗓门最大的许褚,走到几步之外,大吼道:“来将通名?” 陷入重围,仍在大杀四方的赵云,大吼回应:“常山赵子龙” 曹操见赵云所当着皆破,顿生爱才之心,大声道:“传令下去,不准放箭,活捉此人。” 一旁待命的几个背着令旗的传令兵,策马下去传令。 很快,很多已经用弓箭对准赵云的士卒、将领,放下了弓箭。 没了顾忌的赵云,杀的更猛了,一个又一个不知名的将领被他杀死,打落马下。 一众曹营猛将被激怒了,准备下去围杀了赵云。 没有任何征兆,一阵阵狂风从东南方而来,一时之间,尘土蔽空。 第一百四十二章 【5/5为舵主刀客纵横加更】 “都九月天了,哪来这么大的东南风!” “正好为我等壮声色!” …… 一众曹营猛将,各自跨上坐骑,从山坡上冲了下去。 天地间,狂风呼啸不断,黄沙、树叶、杂草漫天飞舞,一派野性、粗狂的景象,似乎真的在为曹营猛将壮声色一样。 “啊” 又一个不知名的曹军将领,成了赵云枪下的亡魂,鲜血洒了一地! 一众曹营猛将见状加快了速度,并分散开来,以扇形包围赵云。 须臾间,又杀了几名攻上来的士卒的赵云,见这次来的一群曹营将领,气势非比寻常,当下便明白来的是真正的猛将。 这种情况下,决不投降的他,想活着离开,几乎不可能了。低头看向怀中的阿斗,眼神中,有柔情,有愧疚! “云愧对主公!” 低语一句,他猛然抬起头,再次变得斗志昂扬起来。 泛着慑人冷芒的银枪高高举起,遥指着已经围上来的一众曹营猛将,喝道:“来将通名?” “夏侯惇” “夏侯渊” “张郃” “许褚” “张辽” “乐进” “李典” “徐晃” 一众曹营猛将通名,一共八人,全都是成名已久的将领。 “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面对八位猛将合围,赵云丝毫不惧。 这话一出,围上来的八名曹营猛将,人人变色。他们是围杀,不是围攻。八个人一起上,打一个人,他们还丢不起这人。 许褚开口道:“诸位截住他的去路,某一人战他。” 众人应诺,散到周遭,彻底封死了赵云的去路。 许褚手中斩马刀斜指苍天,整个人犹如蓄势待发的猎豹一般,时刻准备着扑上前去捕食猎物。 赵云缓缓吐息,尽量让因为长时间搏杀,紊乱的气息平复下来。 像是感应到了两位绝世猛将身上的杀意,来自东南方的狂风咆哮的更厉害了。 “杀” 许褚暴喝,手持斩马刀冲到赵云近前,带着胯下良驹的冲击之力,奔着赵云疾风骤雨一般猛劈猛砍。 赵云也不差,手中银枪挥洒,犹如滔滔长江水,连绵不绝。 以两人两马为中心,成了一个死亡区域,连呼啸的东风都成了衬托。 两人厮杀三十来个回合之后,不甘于沦为衬托的东风,爆发了天地之威的本色。 大地之上,沙尘尽起,模糊了一切。 视线大受影响的赵云和许褚,只能凭着感觉攻杀。 似乎还嫌不够,沙尘又强了三分。 突然,赵云发现自己身前一空。 “少主” 赵云惊怒交加。 这种情况下,少主从怀里掉出去,活下去的可能几乎为零。 愤怒的他,把所有的力量都倾泻在许褚身上。 十来米之外,曹易站在狂风中,手里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 孩子正是刚才赵云不小心弄掉的阿斗。 “还好接住了,不然这脑袋就提前摔坏了。” 曹易暗道。 “受死” 狂风之中,传来赵云狂怒的声音。以及强烈的金属碰撞声。 曹易如同一个局外人一样,看了一阵东南方向后,转身,朝山坡上走去。 快抵达山坡顶部的时候,身后传来隐约的马蹄声。 曹易回头,见是双目几乎眯住的赵云策马而来。 哒哒…… 马蹄声在混到极点的人呼马鸣声中,在尽情嘶吼的狂风中,近乎于无。 不多时,赵云摸到山顶伞盖旁,手中银枪刺了下去,视力接近盲人的缘故,他不出意外的刺错了,刺的是曹操身旁的郭嘉。 千钧一发之际! 曹易抬起了手!控木之力扩散出去。 枪身是木头的银枪,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一样,止住了。 赵云立刻将一身伟力顺着银枪倾泻了出去,紧接着让他万分吃惊的是,银枪那头仍然纹丝不动。 突然,一个模糊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阿斗还活着” 这个声音在哪听过。 他正回想着,一个襁褓出现在他怀里。 “少主” 赵云高兴的不能自己。 “还不走”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 赵云不再耽搁,调转马头,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冒着模糊视线的狂风沙尘,策马而去。 这股来自东南的狂风像是专门为了帮助赵云逃走或者杀曹操一样,赵云逃走没多久,便小了下去。 不多时,曹营猛将重新汇聚到山坡之上。 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那么多人下去,还让赵云给跑了。 “咳咳咳,水,水……” 曹操的样子很狼狈,衣服上,胡子上,脸上,都是草根、灰尘。 “水在某这” 同样很狼狈的郭嘉,从腰上解下一个牛皮水囊,递了出去。 曹操接过,喝了一大口之后,递向郭嘉:“奉孝,你也来一口” 郭嘉摇头:“某不渴,主公喝吧” 曹操收回手,将水囊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喝完了水,舒服了不少的他,重新坐下。扭头,见曹易身上干干净净的,感慨道:“先生就是先生” 曹易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看向一个方向。 曹操顺着曹易的目光看去,见除了混乱的士卒和满地狼藉,什么都没有,面露疑惑。 “还有水嘛?” 曹易收回目光,问。 曹操立刻扭头询问众人:“谁还有水?” 众人刚刚把随身带的水囊里的水用掉,闻言都没有说话。 曹操目光一扫,发现许褚腰部挂着一个还鼓着的水囊,命令道:“拿过来” 许褚没动,脸上露出扭捏之色。 曹操脸色一沉:“拿过来” 许褚犹豫了几息,把水囊解下来,放到案几上。 曹易拿起水囊,打开木塞子,一股酒气飘了出来。 曹操的声音响起:“好你个许褚,老夫一再强调军中禁止饮酒,你居然当耳旁风,罚俸半年。” 曹易立刻感觉到一双幽怨的眼神看向自己。 怪我喽! “快看那边” 一个急切的声音响起。 来了! 曹易看了过去。 山坡下,十丈外,出现了一片塌陷,尘土滚滚,很快,一群泥人从坑里爬了出来。 惊得周围的士卒,一阵混乱。 “一,二……十八” 有人把数目数了出来。 曹操的声音响起:“先生刚才看的是这些东西” 曹易收回目光,嗯了一声。 第一百四十三章 草木皆兵 一阵霹雳啪啦,好像骨头移位一样的声响传来。 曹易又抬起眼皮看了过去。 十丈外的土坑边上,十八个泥人如同受人指挥一样,整列队形。 队形呈勺子状,很像传说中的北斗七星阵。 “弓箭手。” 曹操冷冽的声音响起。 大嗓门许褚,立刻大吼道:“丞相有令,箭射泥人。” 很快,一个个因为刚才的东风,混乱在人群中的弓箭手快步走了出来。 片刻功夫,汇聚成一个由数百人组成的弓箭方阵。 “预” 一声雷鸣般的声响从许褚口中发出。 整齐的拉开弓箭的声响发出,虽然不大,但极具震撼力。 “如果刚才,用这样的阵势对付赵云,赵云绝不可能活着离开。” 看到这一幕,曹易脑海里冒出一段话。 “放” 又是一声雷鸣般的声响从许褚口中发出。 数百支箭带着密集的尖锐声响,疾驰了出去,黑压压的一片,如同密云一样,在地上留下了一片层叠的黑影。 紧接着,落在了十八个泥人身上。 随着一阵密集、轻微的闷响,十八个泥人,变成了十八个人形刺猬。 四野一下子恢复了寂静。 一息,两息,突然,淡淡的土黄色光芒从十八个泥人身上发出。 所有的弓箭全都无力的掉了下去。 “长矛正卒” 曹操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褚大吼:“丞相有令,矛刺泥人,二十人。” 由于要得人比较少。 很快,二十名手持长矛的正卒,来到十八个泥人身前。 “预” 许褚大吼。 二十名正卒,同时举起了长矛。 “刺” 二十名正卒,同时把手里的长矛刺了出去,穿透了十八个泥人。 四野再次恢复寂静。 一息,两息,淡淡的土黄色光芒从十八个泥人身上发出。 接着,惊人的画面出现,十八个泥人全都探出大手,抓住长矛,用力一送,把二十个身强力壮的长矛正卒,撞飞了出去。 不等二十个长矛正卒起来,走上去,捅死,一道道鲜血喷了出去。 十八个泥人杀掉长矛正卒,还不完,朝山坡上走来。 凡是敢于挡住他们的步卒,无不被杀死,撞飞。基本上没有一合之敌。 如果不是他们的速度不快,说是杀戮机器也不为过。 这次,不等曹操开口,许褚和众将直接迎了上去。然而,许褚等人虽勇,可面对的是不会受伤的泥人。很快,陷入了苦战之中。 山坡上,文官们纷纷劝说: “邪祟凶猛,请丞相暂退” “请丞相暂退此地” …… 曹操冷冽目光扫过。 文官,全都安静了下来。 曹操看向曹易,冷冽的目光换成了平和。 “丞相喝酒嘛?” 曹易将许褚的酒囊,放在案几上。 “先生邀请,老夫岂能拒绝。” 曹操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 接着又道:“可惜青梅时节已过,没有青梅下酒。” “这有何难?” 曹易向从袖子里摸去,实际上是从已经打开的葫芦里,唤出两枚青梅,放在案几上。 曹操拿起一枚青梅,放在嘴里,咬了一口,露出惊诧之色:“和两个多月前一个味道” “祭酒要不要尝尝?” 曹易看向一旁站着的郭嘉。 “这个时节,也就在先生这能吃上青梅。” 郭嘉笑着拿起了一枚青梅。 周围的文官全都呆住了,几丈之外,正在舍生忘死的搏杀,这里居然在喝酒,吃青梅。 “可惜有酒囊,没有酒樽?” 曹操拿起许褚的酒囊,又放了下去。 “有” 郭嘉小跑着下了山坡。 很快,提着一个兜囊返回。 “还好刚才的大风,没把某的坐骑惊走” 说着,从兜囊里拿出了两个酒樽,放在了案几上。 “奉孝为何随身带着酒樽?” 曹操狐疑。 “某,某” 郭嘉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一个错误。 曹操一把夺过郭嘉的兜囊,从里面翻出了两个装酒的水囊。 脸色一沉道:“老夫三令五申军中禁止饮酒,你身为老夫的祭酒,明知故犯,罚俸半年。” “诺” 郭嘉带着欲哭无泪的表情,退到了一边。 曹操拿起许褚的酒囊,将两个酒樽满上。 端起来,递过来一个。 “先生” “谢丞相” 曹易接过。 就在这时,一个满身鲜血,像剥了皮的人一样的泥人冲破了武将们的阻挡,来到了一丈之外。 除了郭嘉,文官们全都如避蛇蝎一样,闪到了一边。 曹操端酒樽的手,抖了一下,溅出来少许酒水。 他的淡定从容,是建立在曹易在身旁的基础上。 所以,有些不稳。 “请” 曹易举樽示意,面带微笑。 “请” 曹操也微笑,只是有一丝的不自然。 突然,一根长矛迅猛无比的刺了过来。 距离曹操的胸口,还有不到一尺的时候,止住了。 泥人见刺不进去,发出一阵难听的嘶吼。 曹易将喝的剩下一半的酒樽放下,一声轻响发出。 长矛往后撞去,连带着泥人都后退了好几步,倒了下去。 “丞相还吃青梅嘛?” 曹易问。 曹操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自然” 曹易又摸出了两枚青梅放在案几上。 这时,泥人低吼一声,站了起来。就在他准备,再杀过来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地上,被之前的东风吹过来的青青树叶,突然一个个从地上漂浮了起来。 然后就像一个吸源一样,将更多的青青树叶汇聚了过来,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翠绿色圆环。 泥人低吼一声,挺着长矛撞了过来。 最外面的一个翠绿色圆环,猛地飞驰了出去,撞上泥人,直接穿透了身体。 泥人摔倒在地上,很快又爬了起来。 翠绿色的圆环,又飞了回来,这次,闯进泥人的身体之中,就不出来了。 泥人不停的扭动,嘶吼,一副很排斥的样子。 案几旁,曹易微笑道:“丞相怎么不吃?” 正盯着泥人看的曹操,回过头来,点点头,拿起青梅,放在了嘴里。 刚咬一口,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响起。他还以为发生了变故,扭头看去。 正好看到了,不下于上次青梅林之中,土蟒吞噬胡人的一幕。 泥人浑身上下探出一点点树叶的尖端,整个人变得绿油油的。 突然,砰地一声爆裂开来,成为了一地的尘土。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大敌至 案几旁,曹易拿起只剩下一半酒水的酒樽,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丞相,请” 曹操收回目光,拿起酒樽,含笑道了一声请。相比之前稍显僵硬的笑容,这一次非常的从容。谁都杀不死的泥人,先生弹指间就可以灭掉,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随着一阵阵沙哑的嘶吼,又有三名泥人冲了上来,满身鲜血,像剥了皮的人一样的外表,如同地狱的饿鬼出行一般。 “主公快走!” 这次防守失利的是许褚,他一直在和泥人搏杀,没注意到泥人已经被曹易解决了一个。 曹操放下酒樽,淡淡道:“这里有先生坐镇,仲康无需担忧。” “某一时着急,忘了先生在此。” 许褚脸上的着急之色一扫而空,转身,加入了其他的战团。 两人说话的功夫,三个泥人来到了一丈之外,两丈以内。一分为三,同时攻击曹易,曹操,郭嘉。 曹易将见底了的酒樽放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半空中,外围的三个翠绿色的圆环同时震动了一下,然后齐刷刷的迎击了上去。 第一个圆环,像刚才一样,直接撞向泥人的身体。 第二个圆环,变成一个由青树叶组成的人,漂浮在距离地面不到一尺的地方。 弟三个圆环,变成七把由青树叶组成的短剑,漂浮在曹操的身前。 数息之后。 第一个圆环,建功,在泥人的身体不断肆虐,使得泥人不断的嘶吼,不断的挣扎,如同发狂的野兽。 第二个圆环,青树叶组成的人,和冲上来的泥人撞在一起,然后如同蛛网一样黏在了泥人的身上,带着泥人掠上半空,忽地撞到地上,忽地再次撞到空中,场面非常的残酷。 几个搏杀中的将领被声音所惊,击退身前的泥人,扭头看到这一幕,嘴角直抽搐,这一招要是用在他们身上,还不如死了算了。 第三个圆环,青树叶组成的七把短剑,穿透了泥人的身体,折返回来的时候,再次穿透,来回七八次,在泥人身上留下了无数的洞,配上血淋淋的外表,非常的惊悚。 案几旁。 曹操把郭嘉的酒囊也打开了,给自己和曹易倒满。 “还喝?” 曹易似笑非笑的看着曹操,刚才不是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嘛。 “先生神通惊世,当再浮一大白。” 曹操把酒樽拿了起来。 一旁看到这一幕的郭嘉,嘴角多了一丝苦涩。主公用禁酒的禁令连罚了许褚和他,完了自己犯不说,还连犯两次。 “这一樽,祭酒来喝。” 曹易看向郭嘉。 “这” 郭嘉犹豫了,禁令,对主公没什么约束力,对他可不一样。事后,再罚半年的俸禄,他全家只能喝风了。 曹易看向曹操,想让郭嘉喝酒,还得这位点头。 曹操正在兴头上,又是曹易开口,他大方道:“既然先生请你,你便喝吧。” “谢先生,谢主公” 郭嘉连连感谢后,拿起酒樽,一饮而尽。 把酒樽放回去的时候,才发现不对。这明明是自己的酒,这两人白喝自己的酒不说,自己喝还要谢他们,这是什么鬼道理。 “今日索性喝个痛快” 曹操把酒囊里的酒全都倒了出来。 又是满满的两樽,虽然看起来有点浑浊,但醇香扑鼻。 曹易拿起酒樽,又放下说:“丞相,贫道似乎还有什么事没做完?” 喝得脸颊泛红的曹操,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啊” “没有嘛?” 曹易面露疑惑。 一旁的郭嘉,忍不住开口道:“先生,还没打完呢!” 额! 对,还没打完呢! 曹易扭头看向一边。 被树叶钻入身体的泥人,从头到脚绿油油的,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 被树叶蛛网一样黏住的泥人,摔得频率太高,已经碎成了一地渣子! 被树叶组成的七把短剑,洞穿了无数次的泥人,已经变成了比马蜂窝的洞还要多的存在。 山坡下,一众打了半天,一个泥人都没打死的武将们,被十四个泥人快打到了崩溃边缘。 周围虽然聚了上千的兵卒,可由于没有人强制命令他们,他们可谁都没上去,毕竟这种怎么杀都杀不死的泥人,他们上去也是个死。 “先生,许褚他们处境不妙!” 郭嘉有些着急道。 曹易嗯了一声,从案几旁起身,往前而去。 一步, 两步 …… 七步。 路过绿油油的泥人的时候,看了一眼,没有停留。 八步, 九步, 十步。 后面传来一声动静不大的爆炸,不用说,绿油油的泥人碎了。 十一步, 十四步, 十三步。 路过全身都是洞的泥人,吹了一口气,全身都是洞的泥人也碎了。 十四步, 十五步, 曹易停了下来,淡淡道:“全都退下” 声音不大,极具穿透力。 正和十四个泥人打斗的武将们,全都散到了一边。 十四个泥人见通往山坡的畅通无阻,大步走了过来。 清风吹拂的山坡上,衣袂飘飘的曹易,缓缓抬起宽松袖子里的左手,无名指和中指弯曲,一道三寸长的青色草木灵气从食指冒出。 手掌缓缓翻过来,青色草木灵气溢散出去。周遭,三到五丈之内的树叶全都好像受到感召一样,缓缓浮动起来。 曹易手掌再次朝下,其他手指弯曲,只有一根修长的食指探出,轻轻摆动。一道由一叶叶树叶组成的翠绿气流,出现在指下。 手指带着气流缓缓旋转,很快,一个由翠绿色气流组成的太极鱼形成。 十四个泥人,也来到五步之外。 曹易往前轻轻一推,太极鱼猛地绽放成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太极鱼,带着无与伦比的破坏力,碾压了过去。 十四个泥人,凡是被太极鱼撞上,无不当场立碎,散落一地。 一息之前,十四泥人杀气腾腾。 一息之后,只有无数的翠绿色树叶在纷舞。 除了许褚、曹洪等少数武将,武将们全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难道说和他们打了半天,怎么打都打不死的泥人,是假的不成。 “还没完呢!” 一个冷漠的声音飘荡在天地里。 曹易看向远空,正主终于来了。 “合一” 随着这个声音,之前散落了一地的泥人,全都汇聚起来,很快形成一个足足有六米高的巨型泥人,身上块块隆起,颜色泛青,如同岩石一样。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万叶飞花流 “这,这……某莫不是眼花了。” “这泥人怕是有一丈八了” “某一向自诩见多识广,今日才知自己有多浅薄。” …… 一个个震惊、感慨的声音响起,有文官,有武将。 一丈八(六米)的泥人,实在是超出了他们,尤其是文官们的想象。 曹易闭上眼睛,激发身上的草木灵气,一个个刚刚落下的翠绿色树叶,再次被牵引了起来,快速汇聚成一个硕大的圆环。 六米高的巨型泥人,睁开灰色的眸子,拖着一个长长的影子,大步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距离不断拉近。 曹操,郭嘉,许褚,以及一众文官武将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曹易和巨型泥人,脸上丝毫没 有轻松之色。 虽然曹易表现出来的实力很惊人,可这个巨型泥人实在太高,太强壮了,而且暗中还有一个声到人未到的神秘人操控。 曹易睁开眼睛,眸子之中闪过一抹绿气。 悬浮在半空中的硕大圆环一震,发生了异变,变成了足足三十五把树叶组成的短剑。比刚才对付普通泥人,强了五倍。 六米高的巨型泥人,也来到了一丈之外,两丈之内。 一阵哗哗声响起! 三十五把树叶组成的短剑,接连撞向了六米高的巨型泥人。 随着一阵阵闷响,巨型泥人颜色泛青,如同岩石一样的身体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坑洼。 没有穿透!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心中一紧。看来曹先生再厉害,也不是无敌的。 曹易眉头蹙了一下,抬起宽松袖子里的左手,无名指和中指弯曲,一道三寸长的青色草 木灵气从食指冒出。手掌缓缓翻过来,又缓缓朝下。周遭无数树叶腾起,连带着呼啸着返回的三十五把短剑,汇聚成一个竖着的草绿色阴阳鱼。 六米高的巨型泥人不避不让的走了过来。 草绿色阴阳鱼,横移了出去,一声巨响,将巨型泥人变成了一地的碎块。 周围响起一阵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紧接着,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变成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碎了的巨型泥人,又重新汇聚了起来。 曹易第二次蹙眉,三息之后,曹易眉头舒展开来,转身。 怎么突然不打了! 难道是要落荒而逃。 一个个文官武将的露出疑惑的表情。 案几旁的曹操,郭嘉,眼中也流露着不解。 曹易迈出第一步, 草绿色阴阳鱼,崩散成无数草绿色树叶。 二步, 无数草绿色树叶散到巨型泥人的周遭。 三步, 无数草绿色树叶汇聚成一道,绕着巨型泥人快速盘旋起来。 …… 七步, 巨型泥人巨大的身体,轰然碎成无数块,并被绿色树叶洪流带着急速旋转。 那位神秘人再次出手让巨型泥人汇聚,可每次汇聚一点,就立刻会被冲散。 曹植七步成诗。 曹易七步,困死了巨型泥人。 片刻之后,巨型泥人,或者说是神秘人停止了汇聚的尝试。 极速旋转的草绿色漩涡也停了下来。 曹易人已经来到案几旁。 “老朽在沮漳河对岸候你” 冷漠的声音再次回荡在天地间。 曹易转过身,看向远空,没有说话。 “先生?” 郭嘉忽然开口。 “何事?” 曹易淡淡道。 “适才先生施展的术法唤作什么?” 郭嘉问。 曹易想了一下,说:“就叫它万叶飞花流吧” “万叶飞花流” 郭嘉重复了一遍,点头道:“好名字” 曹易看向曹操,道:“丞相,继续进军吧” 曹操点点头,站起来,神情严肃的对山坡下一众武将说:“整顿兵马,两刻钟之后继续 追击刘备残军。” 一众武将应诺下去。 由于,曹操这次带的多是骑兵,没用两刻钟就整顿好了。 五六千骑兵,上万的战马,黑压压的一片,十分的震撼人心。 有士卒牵来战马! “先生,请” 曹操抬手。 曹易也不客气,上了战马。 曹操上了另一匹马。 不远处骑着一匹上等西凉骏马的许褚大喝道:“出发” 浩大的队伍开动,浩浩荡荡的朝南方开去。 随着队伍散开,速度逐渐加快。 从天上看,如同一条长龙在地上蜿蜒行进一样。 一刻钟之后。 五六千骑兵,上万的战马冲到了河水滚滚的沮漳河之畔。 一座木桥连接着横断的两岸。 其上,一员身高八尺,豹头环眼,满脸虬髯,骑着青骓马,手提丈八蛇矛,呲牙瞪眼的虎将! 张飞,当阳桥。 看到这一幕,曹易脑海里立刻冒出来两个名词。 “来将通名?” 曹操喝道。 “我乃燕人张翼德,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雷鸣般的吼声从张飞口中发出。 震动四野! 曹操低声道:“老夫听关云长说过,张飞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曹易正用目光搜寻说要在对岸等自己的神秘人,闻言嗯了一声。 当阳桥之上。 张飞见没有人回应自己,怒道:“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是何道理?” 曹易看向张飞,眉头微蹙道:“此地将有大战,速速离去,贫道不想伤及弱小?” 张飞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少年郎,你可是在同某说话?” 就在这时,似小溪泉水叮咚,又有着忧伤,好似那山谷的幽兰一样的古筝之声响起。 声音明明不大,却清楚无比,仿佛在耳边一样。 “可是那人到了?” 曹操问。 曹易嗯了一声,从马上下去,走到河畔,目光眺望着对岸的树林。 不多时,一个相貌寻常、瘦削矍铄的老者,抱着古筝,从树林之中,走了出来。他每一步都好像没有挨着地面一样,显然掌握的土行到了一定的境界。 第一次见到这个神秘人的曹易有些意外,和想象之中的仙风道骨不太一样。 “想必新野大火那晚的大雨和狂风也是你所为?” 老者开口道。 曹易点点头,问:“前辈怎么称呼?” 老者淡淡道:“老朽的名字,你可以问问你身后的曹丞相?” “原来是左先生,几年不见,声音、样貌变化如此之大,老夫几乎没认出来。” 曹操的声音响起。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配统一天下 左先生? 还和曹操认识? 曹易脑海里立刻冒出来一个汉末名人,左慈,和他之前遇到的于吉一样,也是汉末仙人。 原著中,相比只侧面出现过一次的南华仙人、流星般闪过的于吉,出场很频繁,想不到他会出手阻止曹操统一天下。 “数载前,还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方士,数载后,略施手段就能视老夫的五千精骑、数十员大将如无物,左先生的际遇,连老夫都望尘莫及。” 曹操的声音再次响起。 声音中带着一丝羡慕。 他虽然权倾天下,可也只是个凡人,早晚会变成一堆枯骨。 左慈却不然,夺天地造化之神奇,他日成为长生久视的仙人也不是不可能。 左慈没有接曹操的话,目光炯炯的看向曹易,说:“行云布雨之法,老朽也只是在上古练气士留下的典籍中见过,你的修为比老夫尚且不如,竟能做到,真是匪夷所思。” “前辈两借东风,也不简单。” 曹易微笑着回了一句。 左慈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老朽不过是借东风,怎比得上你直接改天地之力。” 那晚,他正施法让大风助长火势,突然电闪雷鸣,暴雨如注,狂风不断。 他还以为惹怒了上天,离开后心中十分不安,次日抓了一个曹军审问,才知道当晚来了一个神秘的方士。 曹易笑笑,没有说话。 左慈又道:“适才在长坂坡,老朽修炼数载的土行法,被你初入门径的木行法击破,虽说木先天克土,以你的年岁,能有如此之高的木行造诣,也算是后生可畏了。” “隔着数里操控泥人,老人家有这份体力,也很难得。” 曹易回道。 见两人说个没完,当阳桥上的张飞,发出一声轻哼! 似乎才注意到张飞,左慈朗声道:“张将军信得过老朽,就将此地交给老朽,放心和刘豫州南行便是。” 鼎鼎大名的左慈,张飞自然是相信的,拱手称了一声谢,打马下了当阳桥。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树林之中。 这样以来,曹易和左慈之间,除了滚滚流淌的沮漳河,就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当阳桥了。 对峙了一阵,曹易开口问:“前辈为何一定要阻止曹丞相统一天下?” 左慈冷冷的瞥了曹操一眼,道:“屠城,挖坟,这样的人,不配统一天下。” 又是这个原因! 唉,曹操做的事太过了,连修行者都看不下去了。 曹易暗叹。 左慈似乎也不想逼得太紧,又道:“老朽退一步,与你赌斗,三局两胜,你胜,老夫从此不再刺杀曹操,老朽胜,你等不得再追赶刘豫州,三个月后,决战赤壁。” 这个自己可做不了主。 曹易扭头看向曹操。 曹操凝眉思索片刻,望着对岸的左慈,沉声道:“你又如何让老夫相信你?” 左慈冷笑一声,道:“老朽自问,从没失信于人,倒是你曹操,多少次言而无信。” 似乎听惯了这种话,曹操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想了一阵,点头道:“老夫答应赌斗” 见曹操同意。 曹易问:“第一局比什么?” 左慈轻拍了一下抱着的古筝,道:“乐器” 乐器! 磨练多时的沧海潮生曲,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曹易点头:“好” 左慈盘膝坐下,将古筝横在腿上,一双老迈的手,在弦上轻轻的划过。 泉水叮咚一样的音符飘荡而出,似细雨打芭蕉,远听无声,静听犹在耳畔。 曹易见状,将紫金红葫芦的盖子打开,假意将手伸到袖子里,摸出一根长箫。 这根长箫,是他之前在襄阳城山谷里的时候,利用南下路上跟人学的制箫之法,自制的。 和从现代带来的那些精制的箫相比,外形上差距甚远。 将箫竖在唇边,轻轻吹奏,清幽的箫声响起,涓细,轻柔,似清晨中飘来的袅袅婷婷的雾,仿佛一片风就能将之剪断。 隔着一条河流,一个现代的道士,一个古代方士,一筝一箫,如同伯牙子期一样。实际上却是,大战的前奏。 对岸,左慈双目微闭,神色恬淡,一道道沛然的灵气,从他的指尖注入古筝之上。 随之,一道蕴含了澎湃力量的气刃从古筝之上跃起,如龙如虎一样,带着厉啸之声,扑向隔着一条河流的曹易。带出的劲风,荡起了一片片波澜。 河畔,衣袂飘飘的曹易,吹奏的沧海潮生曲,也引起了异变。 原本滚滚流淌的河流,如同被一个来自苍天的无形大手击打了一样,卷起的浑浊巨浪,有数米之高。不知道的还以为遭遇了狂风。 河流本就没有多宽,转眼间,两者撞在一起。爆发了更高的浪花。 一时之间,两岸如同突降大雨一样,哗哗的雨水从天而降。 除了左慈、曹易,所有人都落了一身的河水。 试探性的交手,不分胜负。 左慈眉头轻蹙了一下,再次弹奏古筝。 这次,出来的不再是气刃,而是近乎实体的长剑,有三尺多长,剑身在午后的阳光照耀下,泛着慑人的冷芒。 曹易继续吹奏沧海潮生曲,不同于左慈的拟音化形,沧海潮生曲以精神攻击见长。 一声声悠远的箫声飘荡,左慈受到了影响,看到了大海,看到了漂泊在海上的一叶扁舟。看到了上面凭风而立的曹易。 他自己不知道怎么的,处在一块潮湿的礁石之上。 一切都显得很真实。 “这里是何处?” 半响,左慈开口问。 没有人回应,只有洞箫之声环绕。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长剑划破整片世界。大海没了,一叶扁舟没了,上面的曹易没了。 一切恢复正常! 他发出的那道剑,正射向曹易的眉心。 看到这一幕,他并没有意外,这个年轻人,本就与他有差距,刚才在长坂坡上又消耗了不少灵气。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那道剑,骤然消失在了曹易面前。 “这?” 左慈露出惊讶之色。 河的这边,曹易神色淡然道:“第一局平手。” 左慈点头的同时,在曹易身上打量起来,最后停在了曹易腰间的葫芦上。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犼可斗三龙二蛟 “这个葫芦是?” 左慈眉头轻蹙。 他刚才发出的那一剑,似乎就是被这个颜色怪异的葫芦收走了。 “这不重要,第二局?” 曹易说道。 左慈目光从葫芦上移开,想了须臾,说:“既然你与老朽都擅长五行,那就比一比五行,这次由你先选,除了木行,都行。” 比五行!还得除了木行。 曹易想了片刻,说:“那就水行” 水克土,一个将土行修炼的不错的人,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还擅长水的。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一样,拥有兼容五行的功法。 “水行”左慈沉吟一阵,颔首:“可以” 曹易眸子之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说对方也拥有可以兼容五行的功法。 左慈缓缓抬起右手,流淌不息的河流之上出现了成千上万的晶莹水珠。 看起来,比当日于吉展现出来的还要高出一筹。 曹易见状,微闭上眼睛,调动体内以前吸收的五行灵气感受对方的水灵气,很快发现不对,对方的水灵气之中夹杂着很多金锐之气。 金生水!也就是说,对方是用金灵气催动的水灵气。 哗啦啦一声水响传来! 曹易睁开眸子,正好看到一头数丈长、透明之中泛着金色的水龙,从河水之中冲了出来。 随着一声声刺耳的咆哮,庞大的淡金色龙身,不断在河流之上盘旋,带的水浪翻腾六七尺之高,让两边河畔又好像下了一场雨一样。 后面,看到这一幕的文臣武将,纷纷发出惊呼之声。 这可是传说中的龙啊。 紧接着各种担心的声音响起。 距离岸边最近,身上湿漉漉的曹操、郭嘉、许褚等人脸上也有点担心。 本来,左慈就比先生强上不少,又弄出来这么个厉害的异象。 “居然也是龙!” 曹易心中一动,也抬起了手,体内的五行灵气彻底运转起来。 翻腾的河面渐渐的静了下来。 一息,两息,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待。 忽然,水面颤动起来,似乎有什么异兽要出世一样。 轰,水浪冲天而起。 一物冲出,长二丈,形类马,有鳞鬣。吼声如雷,气势骇人。 “这是何物?” 对岸,左慈疑问。 “犼” 曹易吐出一个字。 犼,据传是上古四大神之一,当然这个建立在另一个神话体系之上。在这个神话体系当中犼被定位为盘古的头盖骨所化,性格亦正亦邪,外形像马、狮子、麒麟,以龙为食,为神兽之主。 《述异记》中曾提到:“平阳县有犼从海中逐龙至空中,斗三日夜,人见三蛟二龙,合斗一犼,杀一龙二蛟,犼亦随毙……” 故民间有犼是龙族克星一说,更甚有流传“一犼可斗三龙二蛟”。 犼,最早只是一种似犬的野兽,直到明清时期才成型。 所以,左慈不认得。 “与某所知的犼不太一样!” 左慈说了一句后,手掌翻转,往下一压。淡金色水龙,带着咆哮之声,俯冲了下来。 曹易心念一动。犼怒吼一声,迎了上去。 一龙,一犼,在水面之上展开了厮杀,龙以龙尾抽打,以龙爪生撕力扯,以龙身绞杀……招式繁多。 犼只有,扑和咬,却简单有效。 两者从水面上打到半空中,又打到水下,把河床都打出来了。 数以百计的鱼下饺子一样落到岸上,不断的翻腾,挣扎。 距离岸边近的骑兵,纷纷下马捡鱼。 犼和龙的较量,其实是曹易和左慈的较量。 左慈虽然实力高于曹易许多,可毕竟是以金灵气催动水灵气,不够流畅、纯粹,所以龙无论反应,还是其他方面,都稍稍差犼一筹。 斗了差不多两刻钟,犼彻底占据了上风。 龙即将落败。 曹操、郭嘉,以及文武大臣都露出轻松的表情,这一局,先生要赢了。 可就在这时,犼的攻击之力突然大减。 本来即将落败的龙,咆哮着冲破了犼。 “怎会如此?” “这?” …… 曹操这一方的人,都露出不敢相信之色。 对岸的左慈道出了原因:“水行上,你虽然胜老朽一筹,可体内的灵气和老朽相差甚远,刚才又在长坂坡上消耗了不少。” “这一局,贫道输了” 曹易说的很平静。 实力不如对方,不耐久战是事实,没什么好说的。 左慈不解道:“刚才与你交战到最激烈之时,老朽隐隐感觉到你体内除了全部水化的五行灵气,草木灵气,还有少许火灵气,老朽是因为土和金不相克,才勉强掌控土灵气和金灵气。你是如何让天敌一样的火和水并存的。” “这个恕贫道不能相告。” 曹易摇头。 左慈没有再追问,捻须微笑了一下,说:“目下,一胜,一平,接下来,老朽选的自然是自己最擅长的土行,换言之,你输定了,依老朽之见,不用比了。” “那可未必” 曹易面露笑容。 “哦?” 左慈眼中泛起一丝疑惑。 难道这个后辈,还能和他在土行上较量一番不成。 刚才打斗到最激烈的时候,这个后辈不慎暴露了体内灵气,已经透了底,只有不多的水化五行灵气,已经消耗大半的草木灵气,少许火灵气。 曹易看向一侧的当阳桥,说:“以当阳桥为战场,再借外物打一场。” 左慈虽然不知道曹易底气何在,还是答应了,以他体内的灵气,以及在土行上的造诣,完全可以碾压对方。 “请” “嗯” 两人,各自来到当阳桥的两侧。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偏西,远处起伏的山丘披上了一成霞光,天边白玉般洁白的云朵,也变得火带一般鲜红。 这次,左慈连手没有抬,只是一个念头,旁边的土地,便发生了异变。 一阵阵滚动,一阵阵起伏,不时有兽吼之声发出。 不一会儿,一头将近一丈高、长着两颗巨大的獠牙,通体漆黑的土虎从地下钻出,带着土腥味的泥沙不断从它身上落下。 后方,看到这一幕的文官,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相比刚才似真似幻的水龙,这次的土虎更加的真实,更加的威猛。 第一百四十八章 千年参王!虚空画符! “当世除南华仙人以外,还没有人能在土行上压老朽一头!” 左慈的声音回荡在河流的两岸。 听到这话,再加上刚才在长坂坡上的事实佐证,在场没有一个人看好曹易,觉得他输定了! 曹操、郭嘉、许褚以及一些武将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曹易抬起手,水面之上飘起了无数的水珠。 “你?” 左慈疑惑的看着曹易,不是比土行嘛。 曹易手掌一翻,不断有水珠像利箭一样射向岸边,两条距离没有多远,有些弯曲的浅痕不断延伸。 曹易的手不断的上下左右翻动。两条浅痕,逐渐加深,形成了沟壑。 “老夫不占你的便宜,以一刻钟为限。” 左慈的声音从对岸传来。 “一言为定” 曹易声音落下。 一声低沉的嘶吼声响起,一头将近十五米长的土蟒,从沟壑之中翻腾了起来,不断有泥沙从它身上落下。 “这?为何老朽感应不到一丝土灵气的存在?” 左慈惊讶道。 曹易没有回答,全力催动化腐朽为神奇之力。 十五米,也就是四丈多长的土蟒在曹操、郭嘉恍然的目光中,在其他人意外的目光中,嘶吼着冲上了当阳桥。 左慈袖子里的手一挥。 将近一丈高的土虎也咆哮着冲上了当阳桥。 好在当阳桥下面有多根石柱支撑着,不然这两个庞然大物一上去,桥当场就会塌。 即便如此,当阳桥还是被压的嘎吱嘎吱作响。 “战” “战” 两声命令同时响起。 土蟒和土虎疯了一样撞在一起,土蟒凭借巨大的绞杀力,当场缠住了土虎。 有着巨大撕咬力量的土虎也不甘示弱。 两者在桥面上,疯狂厮杀。如同遇到了一辈子的仇敌一样。 只把后面观战的人看的目瞪口呆。以为真的看到了,两个真实的巨型野兽在生死互搏。 “不可能,不可能……老夫精修数载的土行,怎会奈何不了一个丝毫不懂得土行的人。” 对岸,左慈喃喃自语,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 虽然以化腐朽为神奇之力操控土蟒,消耗灵气的速度相对慢一些,可毕竟实力差距太大。 曹易决定速战速决,化腐朽为神奇之力暴涨。 土蟒的绞杀力跟着暴涨,不到百息的时间,就缠断了土虎的身子,泥沙滚滚而下。 左慈心念一动,变成两半的土虎,又合在了一起。 土蟒再次奋力绞杀,五息之后,土虎再次被缠断。 这次曹易没有再给左慈机会,控制着土蟒将变成两半的土虎,绞杀成四半。 左慈不断尝试着复合,可总是比曹易的速度慢上一点…… “时辰到了” 后方突然传来郭嘉的声音。 灵气消耗的差不多的曹易,立刻撤手。 土蟒变成了一堆泥沙。 变成了好几半的土虎,随之也变成了泥沙。 左慈没想到会输给一个晚辈,脸色有些不好看。 “前辈承让” 曹易拱手。 “一胜一负一平,老朽与你打了一个平手,但老朽毕竟修为高于你,今日的比斗老朽输了。” 左慈很干脆的说道。 “既然是平手,双方各让一步,我们这边不再追杀刘豫州,前辈也不要再刺杀曹丞相。” 曹易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以免这个对方翻脸。 “你不必如此,老朽说话算话。” 左慈哼了一声,又道:“前有于吉,后有你,老朽不明白你们为何都要帮曹操这种人?刘豫州仁德爱民,哪一点不比他强。” 于吉也在阻止左慈! 曹易忽然明白过来,那晚于吉出现在新野之外。其实是想帮曹军,只是去晚了。 “一直以来,如果不是于吉暗中保护,曹操早就被老朽杀了,适才,在前往长坂坡的路上,老朽又和于吉打了一场,消耗了老朽大半的灵气,不然今日老朽岂会与你赌斗,更不会输给你。” 左慈冷声道。 曹易沉默一阵,说:“天下已经乱了二十四年,枉死者数以千万计,于老前辈可能和贫道一样,不想天下再乱了。” 左慈固执道:“还是刘豫州更适合统一天下。” 曹易好笑道:“刘豫州已经四十多岁了,能活几年,他去之后,还不是和以前一样。” 左慈一时语塞。 “前辈不如” 曹易还要再劝。 “不必再说了,老朽主意已定,不会改的,三个月后,赤壁决战。哼,孙权也不是那么容易灭的。” 左慈打断曹易,抱起古筝,头也不回的走了。 什么叫孙权也不是那么容易灭的?难道说孙权背后也有修炼者庇护? 曹易眉头皱起,忽然一个这个世界最高深莫测的名字划过脑海——南华仙人。 可这说不通啊,南华仙人为何要庇护孙权。 “还追不追刘备?”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是许褚。 “不必了,先拿下除江夏郡以外的荆襄各郡,三个月之后,决战赤壁。” 曹操的声音响起。 曹易回头看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知道了太多的缘故,曹操脸色有些郁郁的。 “老夫统一天下,为何如此艰难。” 曹操感慨。 谁叫你所在的世界不是正常世界呢! 曹易心道。 …… 夜晚,月亮爬上了枝头,放出莹白的光芒,给大地镀上一层银色。 曹营临时驻地,一个军帐之内。 刚刚检查完紫金红葫芦的曹易苦笑,白日收左慈那一道剑气,导致这些日子采集的各种灵草死亡大半。 加上今日连番大战,损耗的灵气,亏大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阻止左慈。” “奖励(一):一个消息,京城(即丹徒县,孙权目前统治中心),金山一带,有千年参王出世。” “奖励(二):符咒大全第二册,上载虚空画符之术。” “奖励(三):一次物品属性提升的机会,包括(耶律质古及战斧、千年桃木剑、金钱剑)”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一个又一个奖励跳出来。 千年参王! 虚空画符! 一次物品属性提升的机会! 这下不亏了! “先,提升一下物品,嗯,就耶律质古及战斧吧。” 曹易稍微思索一下便做出了选择。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不会再有蒋干了 一道青光从已经打开的葫芦里射出,紧接着,黑衣黑甲,修长霸气,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披散,一张惨白的脸,眼睛泛着妖异的紫色的耶律质古,握着一柄超长战斧出现在军帐里。 随着一阵阵寒气从她身上冒出,军帐里下降了好几度。 “开始提升战斧” 系统机械冰冷的声音响起。 半空中裂开一道缝隙,一团青色的火焰带着几块赤红色的石头,飘荡了出来,不断变换形态。 原本掌握在耶律质古手中的超长巨斧,缓缓漂浮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进入青色火焰之中,不时有闷响发出。 过了足足两个小时,青色火焰返回半空中裂开的缝隙中,一个更加嚣张霸气的赤红色超长巨斧,缓缓落了下来。 “品质提升效果:硬度堪比法器” “开始提升对耶律质古的控制,需要宿主十滴血液。” 系统机械冰冷的声音第二次响起。 曹易闻言,抬起莹白如玉的右手一根手指在左手掌心轻轻划了一下,一道鲜红的血线出现。 一股牵引力量出现,一滴滴鲜血,一共十滴鲜血从血线中飘起。 没入了耶律质古眉心,贴在耶律质古眉心的镇尸符和通灵符随之化为灰烬,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鲜红如血的字——敕令! “提升:一般情况下不需要符咒、三清铃,直接心神控制,缺陷,宿主虚弱之极时,有反噬的可能。” 听完系统的介绍,看着耶律质古额头的敕令,曹易脸上多了一丝微笑。 一直以来,他都担心符咒不牢靠,很少使用耶律质古。 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 想到系统最后提到的缺陷,曹易脸上的微笑又消失了。 半响,军帐里响起一句话:“还是得防着点。” 接下来的二十余日,发生了不少事。 刘备带着十几万百姓慢慢腾腾的逃了两百多里后,由于筹集不到粮草,百姓大批饿死,一度发生暴乱,刘备不得不把百姓安顿在沿途已经投降的郡县,带着兵马逃往夏口。 曹操待后续数万精锐前军抵达后,直驱江陵,也就是后世的荆州,在长江边上,曲线距离赤壁,五百里到六百三十里之间。 荆州牧刘琮,在章陵郡太守蒯越、东曹掾傅巽、将领蔡瑁、张允等人的‘劝说’下投降。 除赤壁所在的江夏郡被刘备、刘琦、周瑜等人占据,荆襄所有的郡都落入了曹操的囊中。 曹操在荆襄大肆搜罗各种药草,送给曹易。 因为大多是没有灵气的,又被曹易退了回去。 曹操帮邓艾找到了阿母。邓母希望儿子有个好将来,央求曹易收邓艾为弟子。曹易婉拒后,将邓艾推荐给了郭嘉。 哮天一次外出后,再也没有回来。 …… 这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曹易坐在军帐里,正在看一封信。 是五斗米道张鲁的回信。 几个月前,他南下的时候,给张鲁写过一封信,里面掺杂了不少后世道教一些理论知识。 张鲁特地来这封信,邀请他去汉中。 “赤壁之战之后再说吧” 曹易打开葫芦,将张鲁的信放了进去。 不一会儿,两个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军帐。 曹易不用出去看也知道其中一个是郭嘉。 不多时,郭嘉的声音出现在军帐外:“先生” 曹易起身,撩开布幔。 两个人站在外面,一个是郭嘉,一个是个从未蒙面的中年人。 “还不拜见先生?” 郭嘉侧头对中年人笑道。 中年人双手交叠,身子前倾,恭敬道:“干,见过先生?” “干?” 曹易一时没想起,谁的名字里带干。 “干” 中年人口音有点重,以为曹易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曹易忽然想起这人是谁了:“阁下是蒋干?” 中年人一脸荣幸的点点头:“先生也知道干?” 曹易眉头蹙了一下,说:“请坐吧” 蒋干不知道哪里说错了,侧头看了一眼郭嘉。 郭嘉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坐下,一番闲话后,进入了正题。 “前日,先生提到要去江东办一件事?” “不错” 曹易点头。 跪坐不舒服的郭嘉,学着曹易盘腿坐下后,又道:“江东有不少大族意欲投降主公,主公准备派使者前去江东,以劝降孙权为名,暗中联系准备投降的世家大族。主公又担心使者脚程慢,耽搁大事,想请先生去的时候稍带上使者,可否??” 曹操不置可否道:“使者是谁?” 郭嘉看向一侧的蒋干,道:“是子翼” 曹易没有说话。 郭嘉继续道:“子翼无论学识,见识,还是人品都是一流的,而且心向主公。” 人品一流!难怪被坑的那么惨。 曹易看了蒋干一眼道:“你与周瑜是旧识?” 蒋干点头,然后补充道:“私情是私情,大事是大事,干不会混为一谈。” 可你蠢啊! 曹易记得,曹操被蒋干坑了两次。 一次,曹操派蒋干去劝降周瑜,蒋干偷周瑜的书信,中了计,连累曹操中计,杀了水军大将蔡瑁、张允。 二次,曹操派蒋干前往江东,打听部分表示要归降的江东降将是否真心归降。周瑜再施反间计,通过蒋干将庞统送到曹操身边,完成了“连环计”。于是曹操百万大军在蒋干的愚蠢中灰飞烟灭。 如果弄一个猪队友排行榜,蒋干可以当第一人。 “这一点,子翼是分的清的。” 郭嘉也替蒋干说话。 曹易微微一笑,说:“若是丞相派阁下去劝降周瑜,周瑜热情款待阁下,周瑜喝的大醉,邀阁下同榻而眠。夜晚,阁下发现周瑜的案几上有一封书信,是荆襄投降将领所写,阁下会不会带回来?” 蒋干露出沉吟之色。 一旁的郭嘉,眸子闪烁了几下。 不过五息,蒋干就给出了答案:“某一定将信偷回来” “你怎知不是周瑜的计谋?” 郭嘉眉头轻皱。 蒋干语塞。 “某就不送两位了” 曹易闭上眼睛。 “不打搅先生了” 郭嘉起身。 领着一脸莫名其妙的蒋干走了。 过了一阵,曹易睁开眼睛自语道:“以后不会有蒋干登场的机会了。” 正午,郭嘉又来了,表示要亲自去一趟江东,顺便了解一下江东的山川地理,为进军江东做准备。 第一百五十章 再遇于吉 清晨,一片寂静,东方天地交接的地方泛起一丝丝光芒,一点点的浸润着浅青色的天幕,新的一天从沉睡之中渐渐地复苏了过来。 滚滚东去的长江之畔,江陵渡口,站满了送行的人。 延伸入水中的木桥尽头,站着三个人,曹易,曹操,郭嘉。 衣袂被江风吹的不断飘荡的曹易,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正在说话的曹操和郭嘉。 穿着浅青色袍子,看起来神清气爽的郭嘉,保证道:“主公放心,某一定将您交代的事办成。” 曹操摇摇头,一脸认真的告诫:“那些世家大族反复无常,此去能办则办,不能办就当看一看江东的风物,切记不可冒险。” 郭嘉还要再说。 曹操手按在郭嘉的肩膀上,发自内心的说:“在老夫心中,一百个世家大族,也比不上一个奉孝。” “主公” 郭嘉十分感动。 曹操拍了拍郭嘉的肩膀,看向一旁的曹易,拱手道:“奉孝的安危,就托付先生了。” 曹易微笑道:“丞相放心,贫道一定将祭酒完完整整的送回来。” 曹操点点头,朝长江上停泊着的一艘大船招招手。 很快,一叶扁舟在碧波之中荡漾了过来。 曹易抓住郭嘉的肩膀,脚下一踩,轻飘飘的落在了水里的小舟上。 只把船夫惊得目瞪口呆。 “开船” 曹易淡淡道。 船夫一脸恍惚的点点头,划着船桨,向大船而去。 “主公,静候佳音。” 郭嘉朝木桥上遥遥一拜。 “一路小心” 曹操脸上挤出一点笑容。 不多时,小舟抵达大船旁,上面放下了和绳索连在一起的小船。 曹易抓住郭嘉的肩膀,如同武侠电影之中的轻功高手一样,顺着绳索轻松上了大船。 船上立即传来一阵惊呼。 船夫这次,直接趴在了船上。 半响,一声声吼声响起: “开船” “开船” …… 没过多久,大船拔锚起航,朝东而去。 只是行不过数里,就被一叶扁舟挡住了去路。 上面立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无人逆流划桨,却能静立江中不动。 和曹易站在一起的郭嘉看到这一幕,皱眉道:“莫非是左慈派来阻止我等的?” 曹易摇摇头,朝那老者拱手笑道:“前辈,别来无恙?” 老者脚下一踩,如同大鸟一样掠过半空,飘飘然落在了大船的甲板上。 周围自然又是一片惊呼声。 老者,或者说是于吉,手放在曹易的手腕上检查了一遍,皱眉说:“难怪曹操四处帮你寻找灵草,你体内的灵力比上次见你时少了大半。” 曹易面露一丝苦笑,没有说话。 于吉从袖子之中摸出了一个锦盒,说:“里面有一株五百年份的人参,你拿去恢复一下元气。” 曹易谢过后,伸手接下。 于吉扭头看了一眼江面,脸色严肃的说:“你可知南华仙人和江东孙家的关系?” 庇护孙家的修炼者,果然是南华仙人! 曹易微微摇头。 于吉一脸追忆的讲了起来。 曹易才知道,孙权的父亲孙坚,少年时曾追随过南华仙人一段日子,因为资质太差,无法修炼,只能返回凡尘俗世。 孙坚将死的时候,南华仙人来见他最后一面,他请求南华仙人庇护他的两个儿子。 南华仙人当场答应。 后来,同为修炼者的于吉修炼一种奇特的功法,即将大成之时,不能动武,结果没有还手之力的被孙策杀死(其实是重伤,即将大成的奇功也随之失败)。 于吉花了一段时间,复原后,去杀孙策,即将得手的时候,南华仙人出现阻止,于吉没有成功,不过还是重伤了孙策,不久以后,孙策死了。 南华仙人自责之下,向孙策的弟弟孙权允诺,会庇护江东孙家一世。 “老朽告诉你,就是让你做好准备,两个月后,赤壁决战,将会很艰难。” 于吉语气有些沉重。 “前辈的话,贫道记住了。” 曹易说道。 “一路保重,老朽去也!” 于吉掠空返回小舟之上,然后逆流朝上游而去。 不用说,又去暗中保护曹操去了。 …… 夜晚,皎皎的月光装饰了南方温热的秋夜,也装饰了整片大地。月光下,飘荡了一天的大船,抛锚停泊在河面一侧。 船舱一个泛着幽幽绿光的房间里,曹易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交叠着于吉赠送的,有五百年份的人参。 一丝丝纯粹的草木灵气,顺着手臂,如同流水一样流淌过整个身体,汇聚到丹田之中,再喷射出去,滋润整个身体。然后再次返回丹田之中。 就这样,持续到后半夜,曹易停了下来。 绿光也随之黯淡了下去。 “符咒大全第二册” 曹易对着虚空说了一句。 半空之中,裂开一道很小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漩涡,很快一块淡青色玉牌从里面飘了出来。 曹易伸手接到手里,一段讯息进入脑海。 这个淡青色玉牌,就是符咒大全第二册,开篇讲的如何虚空画符,后面是各式各样的符咒,如同一个百科全书。 酝酿了足足一个小时,曹易才开始尝试虚空画符。 所谓虚空画符,其实就是用灵气代替之前的笔和朱砂,直接在虚空画一张符。 为了更快的掌握虚空画符,曹易选择了最擅长的治病符。 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作指枪状。再将灵气汇聚到两根手指之上,意念集中,一丝丝草绿色的灵气冒出。 曹易如同用笔一样画符,灵气组成的治病符很快出现,可紧接着,又散开了。 第一次失败。 这种事经历了多了,曹易也没放在心上。 一遍,两遍…… 夜渐渐过去,新的一天到来。 光线昏暗的船舱里,漂浮着很多发光的符咒。 曹易盘膝坐在蒲团上,吸收五百年份的人参,弥补这一夜的消耗。 砰砰砰…… 一阵敲击声。 “先生,该用早饭了?” 郭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贫道不吃” 曹易头也不抬的说道。 他现在差不多已经可以很长一段时间不吃饭了。 郭嘉噢一声走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江东猛虎 半刻钟之后。 曹易走出船舱,看见郭嘉在甲板上踱步,疑惑道:“祭酒这么快就用完饭了?” 郭嘉会回过头,有些着急的脸上多了点笑容:“某想请先生施法缩短行程,奈何先生昨日进了船舱以后,一直不出来,适才某想开口,又怕先生忙于修炼分不开身,才改口请先生出来用饭。” 施法缩短行程! 之前,郭嘉带蒋干来拜见自己的时候,提到过,竟忘了。 “好说” 曹易抬起手,调动灵气,不过不再是水化的五行灵气。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消耗,之前吸收的可以操纵水浪的五行灵气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草木灵气。 曹易脑海里闪过四个字,像是在呼唤一样。 一阵阵草木灵气,从丹田之中汹涌而出,穿过经脉,从手掌射出,绿色的气体立刻弥漫开来。 原本只是正常行驶的大船,受到了草木灵气的影响,骤然加快。 船上,一片喧哗。 接下来,一连七八日,大船都在江上以较快的速度行驶,惊得江上其他行船的人还以为白天见鬼了。 …… 这天,是个不太好的天,天阴沉沉的,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一连行了多日的大船,速度放缓了下来。 曹易站在船舷边,眺望着远方。 一旁站在脸色发白的郭嘉。 过来片刻,曹易侧过头问:“好些了嘛?” 这几天,加快前进的缘故,船颠簸的很厉害,郭嘉没少吐。 “好些了”郭嘉皱了皱眉,忽然看向前方说:“前方莫非就是丹徒渡口” “不错” 曹易点头。 不多时,大船抵达来往船只稀少的丹徒渡口附近。 曹易抬眼望去,岸上有不少士卒,还有一个体貌魁伟、文士模样的人。 这些人,应该是孙权派到渡口专门等人的。 曹操派人到江东,其实是一早就通知孙权方面了。 只是因为没确定人选,一直没有成行。 “先生,我们下去等” 郭嘉跨过船舷,上了大船一侧,和绳索连在一起的小船 曹易一闪,也上了船。 “放” 郭嘉喊了一声。 随着一阵难听的声响,小船被船上的人放了下去。 等了没多久,渡口方向驶来两艘小舟。距离不远的缘故,小舟很快就到了近前。 其中一艘上面,一个体貌魁伟、白面有须,神色温和的中年人,拱手询问:“两位可是曹丞相的使者?” “正是,尊驾是谁?” 郭嘉点头的同时,又问了一句。 中年人微微一笑道:“在下鲁肃,多日前主公收到曹丞相的书信,就把此事托付给了某,某时常来此等候,不知两位先生姓名?” 鲁肃,字子敬,出身士族,周瑜好友,因为为人憨厚老实,沦为周瑜和诸葛亮斗智斗勇的牺牲品,赤壁大战后,成为孙权的重臣,常被孙权比作东汉开国第一功臣——邓禹。 听到对方的名字,曹易脑海里闪过一些曾经看到过的资料。 “尊驾有心了,在下郭嘉,这位尊驾称曹先生便是。” 郭嘉微笑道。 “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郭奉孝。” 鲁肃脸上露出荣幸的表情。 曹易他也没落下:“这位曹先生,气宇轩昂,面如冠玉,江东,恐怕只有公瑾才可以匹敌。” “鲁先生过誉了” 曹易脸上露出笑容。 “请上船” 鲁肃抬手。 曹易,郭嘉点头,换了对方派来的小船。 “回去” 鲁肃吩咐。 两艘小船被船夫划着,朝岸边而去。 快抵达岸边的时候,郭嘉忽然问:“不知吴侯在何处?” 鲁肃指着东南方说:“我家主公正在不远处的金山一带狩猎。” 金山?这么巧。 曹易眺望过去,东南方,除了无尽的荒野、树林、水泽,什么都没有。 “吴侯还有这雅兴?不知吴侯的猎场里都有哪些猎物?” 郭嘉好奇的问。 “我家主公只猎老虎” 鲁肃回道。 “这里有老虎?前方并无山川啊?” 来自北方的缘故,郭嘉一听到老虎,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山。 “前些日子,从南边流窜过来一头吊睛白额虎。” 鲁肃解释。 这时,船靠岸了。 三人上岸,走出渡口。 七八个骑兵,正牵着三匹空马,等待着。 见不是马车,郭嘉有些疑惑。 “江南多雨,路况也不好,所以甚少以马车代步。” 鲁肃再次解释。 郭嘉哦了一声。 三人上马,在这七八个骑兵的护送下,朝金山一带而去。 沿途多次遇到护卫孙权打猎的游骑,有鲁肃在,直接刷脸过。 前进了有四五里的样子,曹易见识到了鲁肃口中的路况不好。 那里是路况不好,根本就没路,经常遇到水泽。 好在没有淤泥,不然真不好通过。 又行了一阵,水泽减少,树木和野草多了起来,一眼望不到尽头,尽是绿茫茫的。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千年参王?” 曹易心中疑惑。 忽然,一阵隐约的马蹄声传来,又很快消失。 鲁肃变色道:“不好,是主公过去了” 主公过去了,怎么这个反应。 曹易看了一眼远处已经恢复寂静的树林,立刻明白了过来。 孙权过去了,意味着那只吊睛白额虎就在附近。作为文人的鲁肃,害怕很正常。 鲁肃从心道:“不如我们在此等待,主公射完了老虎,回去的路上会经过这里。” “不打紧,一只吊睛白额虎而已” 有曹易在,郭嘉显得有恃无恐。 鲁肃用呆呆的目光看着郭嘉,这人真的是号称曹操手下第一智囊的郭嘉嘛,怎么看起来像个傻子。 有句话叫怕什么来什么! 一阵隐约的虎啸响起,震动四野。 鲁肃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上天好像跟鲁肃开玩笑一样,本来只是路过的吊睛白额虎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隔着半人高的野草,虎视眈眈的看着这边。 七八个随行的骑兵,如临大敌的分散开来。 “这,这……” 鲁肃紧张的都结巴起来。 还有一句话叫,没有最背只有更背。 鲁肃胯下的马突然发狂,人立而起,把鲁肃抛了下去。 其他骑兵骑着的马表现的也很从心,不顾身上骑兵的喝止,调头就跑。 不愧是百兽之王,吊睛白额虎抓住战机,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亲射虎看孙郎!参王现! “祭酒的这匹马不错,遇到猛虎,一没有发狂,二没有掉头逃走?” 曹易瞥了一眼郭嘉身下的马,一脸微笑。 郭嘉拍了拍马背,笑着道:“哪来的不错,腿软了而已。” 从地上爬起来的鲁肃,听到两人的对话,有一种要吐血的冲动。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个人还有心思说闲话。 一声铮鸣! 鲁肃拔出了腰间的剑。 嗯,老实人要拼命了。 吊睛白额虎也冲到了近前,正要扑向鲁肃。 曹易心念一动,十几根野草突然横在了草丛里。 吊睛白额虎当场摔了一跤。 鲁肃误以为吊睛白额虎马失前蹄,惊喜的持剑就刺。 吊睛白额虎迅速爬起来,蹿进一侧的草丛里了。 鲁肃扑了一个空。 “祭酒也像吴侯一样,喜爱打猎吗?” 曹易好似和老友聊天一样。 郭嘉微笑着说:“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某身为男儿,岂会不爱打猎,可惜心有余力不足,每次都没什么收获。” “心有余力不足!”曹易上下打量了清瘦的要命的郭嘉一阵,告诫说:“喝酒,五石散都要戒掉,否则你活不了十二年。” “五石散,某可以咬牙坚持,可是这酒。” 郭嘉一脸为难。 “你二人疯了吗,没看到刚才那头吊睛白额虎嘛?” 鲁肃难以置信的看着两人。 忽然,另一个方向的草丛发出细碎的声响。 “好狡猾的畜生!” 鲁肃也顾不上说两人,握紧长剑,集中所有精神。 突然,吊睛白额虎从别处扑了出来。 “啊” 鲁肃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叫。 然而,像刚才一样的意外再次发生,吊睛白额虎又摔倒了。 鲁肃反应过来,再次挥剑刺下去。 这次刺中了吊睛白额虎的后腿。 吊睛白额虎见自己居然被一个孱弱的人类给伤了。 当即怒了,扭头就要咬鲁肃。 曹易又是心念一动,几片草叶射向了吊睛白额虎的眼睛。 眼睛刺痛,视线陷入黑暗,让吊睛白额虎慌了,爬起来,再次冲进了一旁的草丛里。 结果,没跑几米,又摔了一跤。 爬起来后,再也不敢留下,迅速远去。 “某、某一个人打跑了猛虎?” 鲁肃握着沾血的长剑,一脸茫然。 “鲁先生,一介文士,凭借三尺青锋,须臾间打退猛虎,令人钦佩。” 曹易不吝溢美之词。 “鲁先生之勇,不下于许褚。” 郭嘉跟着称赞。 鲁肃回过神,把剑插回去,一脸矜持的说:“若非某为勇气所激,力退猛虎,今日你二人只怕要命丧此地。” 曹易、郭嘉拱手称谢。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七八个骑兵,回来了。 鲁肃训斥了他们几句,上了自己的马。 走了没多远,,曹易见鲁肃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微笑道:“鲁先生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鲁肃连连摇头。 又前进了四五里的样子,一行人到了树林一片空地上。 远远看到,十几辆没有盖子、没有马拉着、周围挂满了肉的马车,散落在草丛密布的树林里。 难道是? 曹易想到了一个关于孙权射虎的故事。 “这是射虎车,主公射虎所用。” 鲁肃作出了解释。 果然是射虎车。 现代动物园观光车的雏形。 一声虎啸传来。 曹易纵目望去,远处草丛里蹿出一头猛虎,正是刚才那头吊睛白额虎,拖着一条有些打飘的后腿,朝其中一辆射虎车上面挂着的肉扑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另一辆射虎车里,探出来一个被铁甲包裹着的人,手里举着一把弓,朝着吊睛白额虎放箭。 嗖的一声,没中。 早有准备的吊睛白额虎躲了过去。 似乎今天受到了太多的惊吓,吊睛白额虎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唉!” 那被铁甲包裹着的人,气得拍了一下射虎车。 “主公” 鲁肃喊了一声。 “子敬来了” 被铁甲包裹着的人摘掉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与此同时,其他射虎车里也冒出了一个个头。 “今日射虎,到此为止。” 孙权有些意兴阑珊的把弓扔了出来。 其他射虎车里面的卫士,纷纷出来,帮孙权除掉铁甲。 这功夫,曹易一行来到了近前。 孙权目光在曹易、许褚脸上扫了一下,疑惑的看向鲁肃:“这两位是?” “这两位是曹丞相派来的使者,一位是祭酒郭奉孝,一位是曹先生。” 鲁肃解释。 “原来是曹丞相的使者到了” 孙权点头,忽然猛地看向郭嘉:“你真的是郭祭酒?” “如假包换” 郭嘉微笑着回答。 复活以后,这种不相信的表情,他遇到太多了。 “这世上真的有起死回生?” 孙权目中有惊奇,有火热。 “某遇到了一位仙人” 郭嘉没有说出曹易。 “那仙人在何处?” 孙权追问。 “复活某之后,便飘然而去了。” 郭嘉回道。 孙权失望的叹息了一声。 然后,看向曹易:“这位先生姓曹,莫非是曹丞相的本家?” 曹易摇头:“某只是和曹丞相同姓而已。” 孙权哦了一声。 “主公,此地不是说话的地。” 鲁肃提醒。 孙权点头。 …… 今天的天气很奇怪,白天阴了一天,夜晚格外晴朗。 高挂在天空的皓月,将无尽的光辉洒落下来,将大地涂抹的一片银白。 金山,这个后世因为白娘子的故事,无人不知的地方,此刻还是一片蛮荒景象。 也正因此,到处都长满了野花。 曹易此刻正处在一片散发着无尽芬芳的花海之中。 “寻了半夜,也没发现千年参王的踪迹。” 曹易微微皱眉。 突然,一个白衣飘飘,青丝飞扬,轻纱遮面的少女,渺渺而来。 少女如同飘絮一样轻盈的落在花海之上,目光平静的看向这边。 曹易也看着少女。 一息,两息……一刻钟……一个时辰,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忽然,几百步之外,传来一股浓郁的草木灵气。 是千年参王。 曹易立刻运转草木之力,掠到花海之上,脚下虚踏,朝千年参王的所在位置而去。 一道白色的影子后发先至,飘飘然落在了前面的花海之上。 第一百五十三章 水漫金山!啸天归来! 曹易悬停在一朵盛开的花之上,面露疑惑:“这支参王莫非是尊驾的?” 轻纱遮面的白衣少女,轻轻摇头。 不是? 这么诚实! 曹易脸上多了一丝微笑:“这么说尊驾是要和贫道抢参王?” 轻纱遮面的白衣少女,轻轻点头。 曹易眉头蹙了一下,问:“尊驾莫非是南华老仙的门下?” 轻纱遮面的白衣少女,点头。 果然! 曹易迟疑了几息,心念一动,一片片带着芳香的花瓣从花海之中飘起,组成三个字:“吾,曹易” 轻纱遮面的白衣少女,探出纤纤玉手。 也有一片片花瓣从花海之中飘起,组成两个字:“张宁” 张宁?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曹易想了一阵,忽然知道这个少女的身份了。 张宁,传说是大贤良师张角的女儿。 张角得到南华老仙的《太平经》,聚信徒造反,最后失败。他的女儿张宁不知所踪。 现在看来,是被南华老仙带走了。 “贫道无意与南华老仙的弟子交手。” 曹易绕开张宁,全力运转草木灵气,朝参王所在地飞驰而去。 张宁追了上去。 于是清凉的月色下的出现了这样一副唯美到极点的画面。 无边无际的花海之中,两个衣袂飘飘的人,翩然而行,所过之处,鲜艳的花瓣纷舞,芬芳的花香四溢。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片草木灵气浓郁的花海。 视力惊人的曹易一眼就看见,花丛之中的参王。 人形,十分的粗大,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金色,一道道光环缠绕着它,看起来有一种圣洁的意味。 “收” 曹易将腰间的紫金红葫芦对准参王,轻喊了一声。 参王脱离泥土,上升到三尺的地方,忽然遁入了无尽的花海之中。 竟然挣脱了? 曹易意外的同时,运转草木灵气追了上去。 于是清凉的月色下,唯美之中带着几分狂野的画面出现了。 参王如同箭头一样,所过之处,带起三角的花瓣浪潮。 曹易随后,又是一道。 张宁,第三道。 追了百息的时间,还是没追上参王,曹易再次动用草木之力。一个又一个由花瓣组成的太极鱼,疾驰出去,不断打中参王。 似乎也觉得参王的速度太快了,张宁也加入攻击参王的行列。攻击之迅猛,是曹易的几倍。 参王被打的东奔西跑。 两刻钟之后,还是在金山的花海之上。 曹易和张宁,一左一右,阻止了参王的去路。 参王不断的叩首,希望两人放过。 “你无需这样,贫道即便收了你,也不会要你的命。” 曹易说着,将紫金红葫芦的五百年份人参和上次存活下来的灵药,连带土壤弄了出来。 参王看到同类的灵气只是稍微少了一点,有些犹豫。 另一边,神色冷漠的张宁,手里旋转着一团可怕的草木气团,大有不从便杀了参王的架势。 对比一下,参王果断飞向曹易,没入了紫金红葫芦之中。 张宁看向曹易,眼神之中多了危险的东西。 “看来今日难免一战。” 曹易收回刚才放出来的人参,灵药,淡然道。 张宁双手快速的结合,一个个透明的手印飞出。 很快,花雨纷飞,绚烂晶莹,无尽的芬芳飘荡出去。 正准备也用草木力量御敌的曹易发现不对,暴退。 还是慢了一点,被这些暗中蕴含了金锐之气的花瓣,伤到了肌肤,留下了几道划痕。 张宁继续结印。 无数的花瓣从四面八方而来,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曹易微微一笑,探出手,一朵火苗出现。 看到这朵火苗,张宁眉头一蹙,抬手就要收走散落在这片天地的草木灵气,金灵气,可还是晚了一步,。 曹易手中的火苗,爆射出炙热的火焰。 不但将无数散落的花瓣点燃了,也把草木灵气点燃了。 一时间,漫天的火球、火焰,炙热无比。 嘴角多了一丝血迹的张宁,转身,疾驰而去。 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渐行渐远。 曹易追赶。 以免回头,对方找一群帮手来围堵自己。 半刻钟之后,飞出了花海,又是半刻钟,飞出了草地,落在一片临近长江的沙地上。 人追丢了! 曹易朝周围看看,不见一个人影。 闭上眼睛感知,也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看来要早点离开江东。” 曹易自语了一句,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有五十步左右,滔滔大水从长江汹涌而来。 曹易当即丢出葫芦。变大,落在上面。 大水汹涌而过,且不断的上涨。 看着眼前的一幕,曹易表情有些怪异:“这算是水漫金山嘛?” 似是在回应!水涨的更厉害了。一片片野草,一片片花海被淹没。 远没有后世高的金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曹易蓦然回首,看见水天的尽头,一个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远。 “呖呖呖……” 一阵尖锐的鸣叫之声,从天空中传来。 紧接着,一大片黑影飞快的压了下来。 “哮天” 曹易脸上露出笑容。 哮天来到几丈高的地方,停了下来,荡的水花四溅。 “呖呖呖……” “什么,你让贫道上你的背,好” 曹易纵身一跃,轻飘飘的上了哮天的背。 手一招,把水面上的紫金红葫芦收了回去。 哮天振动翅膀,掠上高空,朝东南方飞去。 “你这是要带贫道去哪?” 曹易一边用灵气将自己和哮天黏在一起,一边询问。 哮天没有回应,只是向东南飞,地下闪过荒野,田地,城郭。 …… 这是一片清澈的湖水,湖面波澜不惊,如同一面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小岛绿树,一切美不胜收,让人仿佛走进画卷之中 太阳从东方升起,水面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半空之中,坐在哮天背上的曹易,表情怪异。 因为这个小岛,正是现代世界的那个太湖小岛,只是年代不一样。 最令人意外的是,岛上有草木灵气的存在。 “呖呖呖……” 哮天鸣叫了几声,落到了地上,嘴里不停的喘着粗气。 “让你多休息几次,偏不听,从金山到这里,差不多四百里。” 曹易摇头。 哮天脚下一蹬,飞进了小岛内部。 第一百五十四章 赤壁之战!踏雕归来! “这么着急!” 曹易微微一笑,闲庭信步一般跟着走进小岛内部,沿途发现了一些灵草,不过大都是被哮天啃过的。 走到后世道观所在的地方,发现竟然也有两棵枣树。 不远处,哮天正撅着雕臀,啃一株叫不出名堂的灵草。 “难怪短短十数日,就可以飞这么远!” 曹易笑了一下,取出蒲团、参王,盘膝坐下,运转金液还丹法,吸收参王之中的草木灵气。 不到二十息的时间,哮天疾步走了过来,一双小眼睛,火热的盯着参王。 只把参王吓得瑟瑟发抖。 “去吃你自己的,别打它的主意” 曹易赶人,不对,赶雕。 哮天犹豫一阵,转身,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也就是在这个世界,换成其他的世界,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曹易摇摇头,重新投入修炼。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曹易或是吸收灵气,或是阅读典籍。 心境越加的从容,越加的平和。 当然,各种术法也没落下。 沧海潮生曲,相比之前,除了只是能让人产生幻觉,控制水浪,起雾,多了一点拟音化形的苗头,不过还只是在摸索阶段。 木行,进步最大。不但举手投足间,可以调动周围的天地草木,还能借助草木,实现短暂的飞行。 火行,进步也不小,毕竟木性灵气可以助长它。 化腐朽为神奇之法,精进了不少,有点向微观迈进的苗头。 虚空画符,更加的成熟,且又学了不少符咒。 不好的是,水化的五行灵气,消失的无影无踪,控水的难度加大。 …… 十一月中旬的夜晚,除了繁星璀璨,明月皎洁,还稍稍有一点点的冷。 赤壁,这个寂静千古的小地方,近日汇聚了大量的水军战船。 两岸水寨更是连绵不绝。 北岸,曹军水寨之中。 最中央的军帐之前,一身甲胄、腰悬宝剑的曹操,神情肃穆。 旁边站着,风轻云淡的郭嘉。 十来步之外,站着一众曹营的武将,个个手持兵器,甲胄鲜明,战意高昂。 曹操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夜兵分三路,突袭南岸,一为烧毁对方粮草,二为在南岸寻觅一块进可攻退可守的落脚地,众将务必全力以赴。” “诺” 一阵整齐、响亮的声音响起。 “半个时辰之后出发,下去准备。” 曹操神情冰冷的挥了挥手。 一众武将离去。 曹操看向郭嘉,眉头微皱道:“奉孝,为何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郭嘉解释道:“那晚,先生说要去金山取点东西,结果第二日,整个金山都被水淹了,某等了半日,水退之后再看,遍地都是打斗的痕迹。” “遍地都是打斗的痕迹,一去不归。” 曹操喃喃自语,心渐渐的沉了下去。 以他多年的行军打仗经验来看,出现这样的情况,曹易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主公勿忧,以先生通天彻地的本事,即便遇到了强敌,也可以全身而退,或许他发现了什么天材地宝,正在汲取灵气,毕竟他一直为此苦恼。” 郭嘉一副对曹易很有信心的样子。 “希望如此” 曹操把郭嘉的话当成了宽慰。 “此次渡江,某最怕的就是左慈插手。” 郭嘉又换上了忧虑的面孔。 一般人再厉害,也只是人,不管堂堂正正的对决,还是计谋,他都不担心。 左慈,是先生那样不可估量的神仙般人物,和这样的人交手,他没有一点信心。 “左慈,那位于吉老先生应该会对付,” 曹操不确定的说道。 这个人他毕竟从未见过,底气有些不足。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从东方吹来,风势极大。不但把水寨之中的旗帜吹的哗哗作响还掀翻了好几个军帐。 “不好,是东风” “来人,有刺客” 曹操,郭嘉如临大敌。 上次的事,加上火烧新野的事,他们已经对不正常的东风产生了阴影。 不到三十息的时间,许褚带着近千虎卫军将士从四面八方冲过来。把曹操和郭嘉包围的严严实实。 随着时间的过去,风越来越大,一个庞大的黑影来到水寨的上空。 被掀开的军帐,也达到了好几十个。 “放箭” 许褚果断下令。 一阵阵密集的嗖嗖声,数以百计的羽箭飞上了高空。 结果,让下面一众人瞠目的事情发生了,羽箭全部飞了回来,不过没伤到一个人。 “难道是先生?” 郭嘉忽然发声。 曹操也露出怀疑之色,曹易控制草木的本领有多强,他亲眼见过。 须臾,一道草绿色的光投放了下来,把水寨一大片地方都染成了绿色,紧接着,一个衣袂翻飞的年轻人站在一只庞大的雕背上,在劲风的衬托下,缓缓落了下来。 “先生” “先生” “先生” 曹操、郭嘉、许褚一脸惊喜的迎了上去。 曹易从哮天身上飘落下来,面带微笑。 还是第一次见哮天的曹操、郭嘉,脸上露出惊奇、羡慕的神色。 这种天地灵兽,他们见一面都不可得,先生居然拿来当坐骑。 曹易目光平和,神色恬淡的问:“贫道适才见兵马暗中调动,莫非是要出兵了?” 曹操颔首道:“不错,今夜兵分三路,突袭南岸,一为烧毁对方粮草,二为在南岸寻觅一块进可攻退可守的落脚地。” 这应该就是原本轨迹上的赤壁第一战,以曹军失利结束。 曹易沉吟了一下,说:“贫道今夜欲泛舟江上,丞相和祭酒可有意同去?” 曹操露出意动之色,不过很快又摇头:“老夫需要坐镇大营调度,分不开身,就让奉孝陪先生去吧。” 曹易闻言看向郭嘉。 郭嘉喜道:“某正有此意” …… 皓月当空,撒下一道道清辉,照的滚滚流淌的大江,泛起一片片粼粼的光。 靠近北岸的芦苇荡一阵摇曳,一艘无人划桨的小舟,慢慢悠悠的驶了出来。 小舟之上,曹易和郭嘉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案几,上面有一副棋盘,两个盛满了棋子的圆形棋盒。 “现在能看清嘛?” 曹易含笑问道。 刚才,他把一道灵气输入了郭嘉的眼中。 “看的清清楚楚” 郭嘉微笑,双目之中,有绿气一闪而过。 第一百五十五章 千艘列阵鱼龙怒!草船借箭! “这还是贫道第一次和祭酒下棋。” 曹易一边说着,一边从棋盒里捏起一枚黑亮棋子,落在棋盘上。 “能同先生一边泛舟江上,一边下棋,是某的荣幸。” 郭嘉说着,从棋盒里拿出一枚白子,放在了棋盘上。 下了一阵,曹易抬起头问:“仗打完了,祭酒准备做甚?” “天下安定了,便不需要某了,到时,一匹老马,一个老仆,一壶酒,看一看这大好河山。” 郭嘉一脸向往的表情。 “好想法” 曹易赞许的点头。 郭嘉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脸上的向往突然消失:“只是有一事,某放心不下,去岁随丞相北征,某发现南迁的异族越来越多,丞相又对异族容留,他日只怕要酿成大患。” 不愧是郭奉孝,这个时候就已经看到异族大量南迁的危害了。 曹易心中感慨。 一阵隐隐约约、若有若无的号角声从下游传来。 中路已经先开打了? 曹易侧目朝黑暗一片的下流看了一眼,可惜受限于地平线,什么都看不到。 郭嘉是个细心的人,当即捕捉到了曹易反常的反应,问道:“先生可是听到了?” 曹易点头。 郭嘉扭头看向东方的夜空,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 曹易放下一枚棋子,见对方不动,正要提醒对方。 一阵密集的划桨声,从不远处的上游传来。 上路也出动了! 该过去了! 曹易意念一动,一股草木灵气传到身下的小舟上。 没有任何动力的小舟,直挺挺的朝着上游而去。 清凉的月色下,汹涌的大江上,小舟劈波斩浪,不到百息的时间,就来到了近百艘挂满草人的篷船之前。 “口令” 一个冷冽的声音从其中一个篷船之中发出。 “鸡肋” 郭嘉立刻回了一句。 口令居然是鸡肋! 曹操的词汇是有多匮乏。或者说,曹操是有多喜欢吃鸡。 听到这个史上最著名的口令,最近很少发自内心笑的曹易,有点想笑。 “先生,祭酒” 问口令的人,从篷船里出来,拱手。 不是别人,正是曹洪。 那次的事情之后,他一度对曹易意见很大,长坂坡一战,曹易的惊人实力,征服了他,现在,他已经成了曹易的‘膜拜者’之一。 “曹将军” 曹易礼仪性的回了一句。 郭嘉道:“子廉将军,不用管我二人,依计行事便是。” 曹洪犹豫了几息,说:“某有一事求先生?” 郭嘉看向曹易。 “何事?” 曹易神色淡然。 曹洪道:“今夜若有大雾,这一计效果会更好。” 大雾? 曹易想了几息,点头。 取出长箫,抵在唇边,吹了起来。 一阵悠远的萧声响起,清冷的夜被刺破,远处泛起了淡淡的雾气。 曹洪面露喜色。 郭嘉露出期待之色。 随着时间的过去,萧声变得时而急促,时而低缓,周围几里之内,也逐渐被大片的雾气包围,朦朦胧胧一片,如同换了一个世界。 曹洪迫不及待的大吼:“击鼓,进军。” 一阵密集的鼓声响起。 从最前面一排开始,近百艘篷船,相继冒着大雾朝南岸驶去。 最前面一排,一艘船上,曹易放下长箫,看着周围挂满了草人的乌篷船,想到了一个典故——草船借箭。 讲的是,周瑜为难诸葛亮,让他三天之内筹集十万支箭,诸葛亮利用大雾之夜,和鲁肃带着二十艘船,六百个士卒,逼近曹军水寨,轻而易举的获得了十万支箭。 “先生在看甚?” 郭嘉突然问了一句。 曹易答非所问:“草船借箭” 郭嘉愣了一下,笑道:“先生就是先生,这么快就看出来了,这是某计策之中的一个小计策。” 好一个小计策,不愧是郭嘉,把诸葛亮的计策,提前用了。 曹易再次在心中感慨。 一刻多钟之后,也就是二十来分钟的样子,小舟和近百艘蓬船逼近了南岸的孙刘联军水寨。 由于一路上都在击鼓,动静十分的大,岸上已经布满了弓箭手。 “横” 曹洪大吼。 传令兵,立刻通过一艘艘蓬船,把命令传了下去。 一艘艘蓬船,在士卒的控制下,横在了水面上。 唯一没动的小舟上,曹易神色平淡的和郭嘉下着棋。 过了大概五十息的样子,成百上千的破风声传来。 不用说,是孙刘联军放箭了。 郭嘉尽管知道在曹易的身边很安全,手还是抖了一下,一枚棋子从手里脱落,滚到了案几下面。 曹易弯身将棋子捡起来,放回了郭嘉的棋盒里。 就在这时,密密麻麻的羽箭射了过来。 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任何防备的郭嘉当场就会就被射成一个刺猬。 “该你了” 曹易提醒。 同一时间,一支支羽箭落了下来,小舟上,棋盘上,落满了羽箭。 屁事都没有的郭嘉彻底放下心来,又拿起棋子下了起来。 “这一步走的不错” 曹易赞许了一句。 紧挨着的一艘蓬船上,曹洪探出头,吼道:“再击鼓”| 很快,一阵密集的鼓声响起,响彻这一片地域。 岸边,上千弓箭手再次放箭。 只有曹易可以彻底看清楚的夜色之中,密密麻麻的弓箭压迫了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好像黑云一样。 曹洪和一众击鼓的士卒,神速缩回去。 一支支带着冲锋之力的羽箭,或是落在水里发出一个清脆的水响,或是刺在蓬船的草人上,发出一声闷响。 至于小舟上,还是和刚才一样,虽然插满了羽箭,一支都没刺中两人。 “先生,该你了” 郭嘉提醒。 “哦。该贫道了” 曹易落了一子。 郭嘉飞快的又落了一子。 “调转” 曹洪的吼声再次传来。 近百艘蓬船,在士卒的操纵下,缓缓调转方向。 不料调转了一大半,漫天的羽箭再次飞来。 如无意外,将会造成不小的死伤。 千钧一发之际,曹易拿起一枚棋子,快落到棋盘上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周遭一大片范围,即将射杀曹军士卒的羽箭,忽然静止了。 “快” “快” …… 士卒快速完成横穿。 同一时间,远处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近百艘蓬船覆盖的范围太大了,曹易的力量不可能延伸的那么远。 啪! 一声脆响。 曹易手中的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周遭静止的羽箭,一起落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始皇帝亲笔书 随着密集的闷响和落水声,近百艘蓬船之上的草人、水里布满了羽箭。 郭嘉脸上绽放出笑容:“半月之内,大军不用再为羽箭发愁了。” 曹易落下一子,说:“祭酒,该你了” 郭嘉正在兴头上,没有细心观察棋局的变化,按照之前的记忆,下了一步。 “臭棋” 曹易落子,随手拿掉了一大片白子。 郭嘉的脸黑了下来,但很快又露出笑容:“某输不要紧,只要大军胜了便行,某期待的太平盛世快要到了。” “祭酒可别弄错了,太平和太平盛世,一个是地上一个是天上。” 曹易纠正。 说起来,古代普通人真是惨,别说太平盛世了,太平都碰不到多少年。 即便太平了,也是各种要人命的苛捐杂税,各种敲骨吸髓的剥削、压迫。 “太平和太平盛世,一个是地上一个是天上。” 郭嘉咀嚼着曹易的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郁闷、惆怅。 半响,才说道:“某出身寒门,深知下层疾苦,每年冬天,长街之上,一道高墙之隔,里面酒肉飘香,墙外随处可见冻饿而死的穷人。”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曹易下意识的把形容郭嘉意思的诗吟了出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的好,先生不但手段通天,连诗文也是一绝。” 郭嘉禁不住赞叹。 “这不重要,祭酒继续说” 曹易道。 郭嘉从棋盘上拔掉一支箭,蹙着眉头道:“某一直认为天下战乱不休的根源是,豪强田连阡陌,穷者无立锥之地。某多次向丞相建言打压豪强,奈何” 郭嘉突然停了下来。 “奈何你家丞相也是无能为力” 曹易道。 郭嘉点头,脸上带着一种挫败感。 这种与整个统治阶层对抗的事,智谋如他,也无能为力。 “也不是没有法子” 曹易神色平静的说道。 郭嘉正要询问,又是一阵密如黑云的羽箭飞来。 又是一阵闷响和落水声。 郭嘉随手拨开,面前的羽箭,神色有些急切的问道:“先生有何法子?若能解决这个困扰天下千年的困局,善莫大焉。” 曹易打开紫金红葫芦,取出一个以帛为材料的超大卷轴,放在案几上。 “这是何物?” 郭嘉一边问着,一边打开了超大卷轴。 入目的第一眼,眉头就皱了,上面全是他不认识的小篆。 “这?” 郭嘉抬头,眼中透着疑惑。 “继续” 曹易随口道。 郭嘉继续翻,在里面找到了一叠质地很好的纸张。上面,是隶书,字迹娟秀。 “好字” 赞许了一句,郭嘉拿起第一张一看,就惊了。 “《治国篇》,嬴政,竟是始皇帝亲笔” 他看完之后,又一张张的拿起,仔细观看,越看越惊讶。 “为何和某所知的完全不一样” “军功爵,对外扩张,破土地、贵贱之困。” “律法面前,人人俯首,缓百姓怨气,使天下一心。” …… 半响过去。 郭嘉抬起头看着曹易,脸上有收获,又有不解。 “祭酒有何不解之处?” 曹易含笑看着被自己从神话世界带来的始皇帝的亲笔书震得不轻的郭嘉。 郭嘉迟疑了一阵才说:“始皇帝明彻万里,早就想到了破解土地兼并、让天下长治久安的法子,只是” “只是什么?” 曹易问。 “不是不相信先生,若是上面的记载为真,秦朝为何如此短命?” 郭嘉一脸疑惑。 按照上面所说,秦朝一手军功爵,一手完善的秦法,不说延续千年,几百年也是可以的,为何统一之后短短十几年就灭亡了。 曹易沉默一阵,才说:“乱世之后会出现一个短命王朝,然后才是一个长命王朝。这是因为先出现的那个王朝必须耗费大量民力来收拾残局和进行各种工程与讨伐周围的异族来维护自己的统治。而这和当时凋敝的天下发生了尖锐的冲突。所以前一个王朝必然短命,因为它用自己的生命来为下一个王朝做了铺垫。” 从没听过这个观点的郭嘉,露出思索之色。 不知过了多久,曹洪的声音传来:“先生,丞相?” 曹易头也不回:“何事?” “船上的羽箭已满,对方的大军想比也被吸引过来了,该走了” 曹洪道。 “你带人先走,贫道在此断后。” 曹易说道。 “断后?” 曹洪一时没反应过来。 “走” 曹易语气不容置疑。 尽管隔着很远的距离,他已经感应到对岸的孙刘联军水寨,除了近万的援兵赶来,还有一个熟悉的人的气息。 “鸣锣” 曹洪下令。 声音没有多大。 突然,没有任何征兆,江面翻腾起来,像有什么凶物要出世一样。 “不好,是左慈那个妖人来了,快鸣锣后退” 曹洪大吼。 经历过一次长坂坡斗法的他,知道这些神仙般人物之间的较量,有多么的可怕。 很快,一阵密集的鸣锣声响起。 近百艘收获满满的蓬船,接到命令,立刻朝对北岸驶去。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嘛?” 南岸传来一个老迈而冰冷的声音。 左慈来了。 灵力比上次浑厚了一倍不止。 曹易拿起横在膝盖上的长箫,吹奏沧海潮生曲,制造巨浪,一边对抗左慈制造的巨浪,一边将近百艘收获满满的蓬船往北岸送。 “没那么容易!” 随着黑夜中,左慈冷冽的声音。 蕴含着金锐之气的水浪更加汹涌起来。 有好几艘蓬船上的士卒,掉进了滚滚的长江之中。 “前辈三番五次大肆屠戮普通人,比当初的曹丞相还不如,不怕天谴嘛?” 曹易故意质问,拖延时间。 “能还天下一个圣主明君,天谴又如何?退一步说,这些兵卒不过是曹操的帮凶而已。” 大概是实力恢复的缘故,左慈的态度比上次坚决多了。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封建之下,哪来的圣主明君?” 曹易反驳。 “曹操统治天下,百姓就不苦?” 左慈嗤笑。 见左慈掉进来了,曹易继续道:“某刚才和郭祭酒说的,不知前辈可否听到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完成始皇帝未竟的功业 左慈道:“老朽听到了,军功爵,对外扩张,破土地、贵贱之困,律法面前,人人俯首,缓百姓怨气,使天下一心。” “前辈以为如何?” 曹易一边说着,一边示意郭嘉继续下棋。 “还下?” 郭嘉不敢相信,都打到这个地步了,先生还有心思下棋。 这是爱下棋爱到了何种地步? “下” 曹易轻声吐出一个字。 郭嘉只好从棋盒里拿出一枚棋子,落了一子。 南岸的左慈,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说道:“倘若真能如此,天下幸甚,百姓幸甚。” 见左慈认同,曹易一边落子,一边道:“既然前辈认同,何不与贫道携手?” “想法是好,可老朽不相信有这样的人,即便有,做了皇帝,除非长存或不死,不然早晚会被新皇帝改弦更张。” 左慈又一次冷笑。 “这世间的事没有不可能” 曹易淡淡的说道。 左慈目光紧缩了一下,脸上浮现若有所思之色,不过很快就变成了冷冽:“此事以后再说,今日老朽要留下这支愚弄了老朽和周都督的曹军。” 话音落下。 裹挟金锐之气的水行,再次制造浩大的波涛。无数的鱼儿抛到了半空中,无力的挣扎。 曹易一心二用,一边以萧声抵挡,一边将近百艘蓬船往岸边送。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百息,近百艘蓬船距离北岸越来越近。 突然,一阵只有曹易听到的哗啦声响起。 一个丈许长,四尺宽的竹筏,落进了长江里。 紧接着,一身半旧袍子的左慈,轻飘飘的落在了上面,金灵气运转,朝这边疾驰而来。 曹易却如同之前一样催促郭嘉:“继续” 实力明显高于先生的左慈,都杀来了,先生居然还让自己下棋! 郭嘉不可置信的看着曹易。 “继续” 曹易重复了一遍。 郭嘉拿起棋子刚要下。 拉近了一段距离的左慈再次发功。 更大的风浪骤然袭来,差点将小舟送上风口浪尖。 郭嘉踉跄了一下,然后就发现,小舟已经纹丝不动了。任由下面的风浪捶打,也依然如故。 他疑惑的探出头一看,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小舟已经,悬浮起来了。 “上岸喽” “多谢左公相送” “多谢周郎赠箭” …… 一阵带着嘲笑的隐约喊声从北岸传来。 “多谢前辈相送,烦劳再送贫道一程。” 曹易朝左慈拱手。 已经杀到不远处的左慈,神情冰冷。他居然又在这个小辈手里失手了一次。 “上岸喽” “多谢左公相送” “多谢周郎赠箭” …… 充满嘲笑语气的隐约喊声连续不断。 左慈冷笑一声,放弃了以金控水,直接动用澎湃的金灵气。 一时间,漫天都是割人的金锐之气。夜幕,像是被金沙吹过一样,十分的好看。 很快,江面上出现了一条条死鱼,小鱼,大鱼,甚至江豚都有,大片的区域变成了鱼血染红的红色。 首当其冲的小舟之上,曹易打出草木灵气组成的太极鱼阻挡。 一时间,绿光和金光交相辉映。 “以木对金,愚不可及。” 左慈手中快速结印,无尽的金灵气从他丹田之中奔流而出。 距离他一丈外的半空中,出现一柄渐渐凝实的金色利箭。 曹易又在棋盘上落了一子。 被逸散过来的金锐之气弄得浑身刺痛的郭嘉,落子的同时,心中纠结,想问,又不敢问。 曹易心念一动,控制着小舟落水,朝左慈疾驰了过去。 没想到曹易会来这一手,本着小心谨慎的考虑,左慈将半成的金色利箭打了出去。 旋即,一道带着强悍金锐之气的利箭,以震撼的气势,冲了过来。 曹易仍旧不避不让,距离金色利箭还有不到半尺的时候,曹易连带郭嘉消失不见。 空空如也的小舟,当即被金色利箭粉碎。 一时,碎末漫天飞舞。 左慈心生警惕,正要撤退。 曹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滔天大火从紫金红葫芦里冲了出来,一时之间,炙热,红色,成为了这一方天地的主角。 左慈慌忙用金锐之气抵挡。 却忘了火天生克金。 当场被滔天的火势突破,头发,衣服,被点燃了。 左慈立刻让周围无尽的水腾空,当即扑灭了大火。 “不劳前辈送了” 清凉如水的月色下,脚踩紫金红葫芦的曹易,身影渐渐模糊。 狼狈不堪的左慈,正要追赶,后面传来呼喊声: “神仙快回来” “有一只会飞的怪物” …… 左慈哼了一声,借助一块破木头,朝南岸疾驰而去。 …… 曹军水寨后面的旱寨之中,防守严密的中军大帐。 曹洪复命后,退了下去。 军帐之内,只剩下,曹易,曹操,郭嘉三个人。 “某一物要进献给主公。” 坐在右侧案几后的郭嘉,将放在身侧的超大卷轴拿了起来。 “奉孝哪来这么大的卷轴?” 曹操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此物是先生所赠” 郭嘉起身,将卷轴送到曹操面前,说了一句,退了回去。 曹操看向曹易,目露询问。 曹易神色平静道:“看完再说” 曹操将卷轴打开,看到小篆,和之前的郭嘉一样,露出疑惑的表情,向后翻,看到一叠纸张。 紧接着看到上面的名字,他愣了一下,什么都没说,默默的看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曹操的脸色,在忽闪、昏黄的灯火之下,不断变幻。 有时像看到了知己,点头,有时又露出困惑之色。 曹易耳观鼻鼻观心,如同老道。 不知哪弄来一个羽扇的郭嘉,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凉风。 两刻钟之后。 曹操抬起头,感慨道:“恨不能生于始皇帝一统天下之时,一睹其绝世风采。” “始皇帝,千古一帝。” 曹易说了一句。 “千古一帝” 曹操重复一遍,下意识的点头。 右侧案几后的郭嘉,突然开口道:“主公,若想真正长治久安,只有依始皇帝之策,行军功爵,重律法。” “效法始皇帝?” 曹操有些意动。 他本就是一个倾向法家的人。 “与其苟延残喘数十百年,后人身死人手,为天下笑,不如走始皇帝走过的路,完成始皇帝未竟的功业。” 郭嘉神色略微有些激动。 这是在走一条扭转天下的道路。 曹操扭头看向曹易,问:“先生拿出此物,也是希望老夫走始皇帝的路?” 曹易微笑道:“贫道只是给丞相一个选择,做与不做,悉听尊便?” 曹操沉吟了一阵,又问:“老夫若是走始皇帝的路,先生会如何做?” “贫道会让丞相看一样通天的东西?” 曹易手中多了一个赤红色的卷轴。 第一百五十八章 第二个秦始皇——曹操 “通天的东西?” 曹操万年冰封的心,激荡起来。 这世上能让眼前这位称之为通天的东西,那就一定是通天的东西。 曹易将钦天卷轴放在案几上,解开上面的红绳,慢慢推开。 曹操,郭嘉不约而同的站起来,走了过来。 曹易很快翻到第一幅画,沧海潮生曲图,一个古人在泛起大雾的海面上泛舟吹箫。 曹操和郭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不过谁都没有说话。 很快,第二幅画显露了出来,是一头仰头咆哮的龙,旁边有两个篆体小字——真龙。 曹操,郭嘉,眼中的疑惑更浓。 接着,第三幅画显露了出来,一个鲜红如血的彼岸花出现,一侧还有两个篆体小字——还阳。 曹易停下来,说:“事关重大,不要让人进来打扰” 郭嘉立刻出去吩咐。 很快返回。 “先生,已吩咐了” 曹易嗯了一声,将手放在彼岸花图案之上,输入草木灵气。 不过片刻功夫,红色的光芒从彼岸花图案之上发出,笼罩住了军帐。 郭嘉,曹操一阵眩晕,然后同时跌入幻境之中。 青天白日之下,一身戎装的老者带着数以千计的骑兵,在起伏的山丘之间追杀一支败军,到处都是离散的百姓。场面非常混乱。 “这是老夫在追杀刘备,为何没有先生和奉孝?” 看到这一幕的曹操,疑惑不已。 忽然,画面破碎成一片片的,整个天地间如同下了一场纷乱的雪花。 曹操正诧异着,画面中,出现赵云纵横长坂坡的场景,另一个他下令:不得放箭、生擒赵云。 结果,五十多名将领和近百名兵卒丧命。 “刘备一生失败,还有如此之多的虎将追随,不枉老夫当年引他为天下唯二的英雄。” “只是奉孝和先生为何没了?” “老夫又为何在此?” 曹操困惑不已。 画面一闪,到了当阳桥上,张飞倒竖虎须,圆睁环眼,手绰蛇矛,立马桥上,威风凛凛。 不久,另一个他带领骑兵来到桥前。 双方对峙了一阵。 另一个他道:“来将通名?” 张飞厉声大喝:“某乃燕人张翼德!谁敢与某决一死战?” 声如巨雷。 “和先生大战于此的左慈也没了” 曹操更加困惑。 不多时,另一个他慑于张飞的气势,又见对岸林中尘土飞扬,惊疑不定之下,带着一众兵马,撤走了。 “老夫就这么走了” 曹操不敢相信自己的作为。 画面破碎,纷纷扰扰。 “这里是何处?老夫为何在此?” 曹操厉喝道。 “这里是彼岸花的世界,丞相忘记了。” 曹易的声音响起,如同在天外,又如同在近前。 曹操猛醒:“老夫想起来了,适才,先生让老夫和奉孝看一幅绘着一朵十分妖异的花的画。先生,为何老夫看到的和以前发生的不一样?” “这是原本发生的事,这里没有贫道,郭祭酒也没有复活” 曹易的声音再次传来。 “原本会发生的事?没有先生,奉孝也没有复活” 曹操皱了皱眉头。 道:“奉孝何在?” 破碎的画面裂开,郭嘉出现。 “主公” “奉孝” 两人都露出笑容。 不多时,画面停止破碎,一幕幕放过,满营都是得了瘟疫的兵卒,战马,一副不战将败的景象。 接着,诸葛亮舌战群儒,诸葛亮声称他对二乔有企图,用《铜雀台赋》旁证,周瑜被激怒,蒋干盗书,蔡瑁张允被杀,阚泽献诈降书,庞统建言铁索连舟,诸葛亮草船借箭,黄盖诈降,诸葛亮唤东风,火烧赤壁,败走华容道。 “是那场大疫!竟严重到如此地步。” “一派胡言,老夫何时对二乔有过企图?” “一计连着一计,老夫戎马半生,大小百余战,到了这荆襄,突然就被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耍的团团转。” “哼,老夫要靠关羽的怜悯才有一条活路” “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在孙刘,还能呼风唤雨?” 曹操神情寒冷。 画面继续,南郡城中一个官署里。 另一个他嚎啕大哭: “若奉孝在,决不使吾有此大失也” “哀哉,奉孝!痛哉,奉孝!惜哉!奉孝!” 看到这一幕的郭嘉,摇头道:“若适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某也无能为力。” 画面破碎,很快又再次重聚。 刘备在诸葛亮的帮助下,相继拿下了荆州,益州,成为割据一方的势力,在他进位魏王之后,自封汉中王。接着,关羽北伐,取得巨大成功,逼得他几乎要迁都。 “难道天下会被刘备统一?” 曹操禁不住自语。 突然,出现了转折,江东军新任大都督吕蒙夺取了荆州,关羽大军南撤,不敌江东各路兵马,兵败被俘,拒绝投降后被杀。 “云长戎马一生,竟败给了几名下将” 曹操一阵唏嘘。 “以刘备的性格,刘备与孙权之间,必有一场大战。” 郭嘉肯定道。 “有孔明相助,刘备必灭孙权” 曹操说道。 画面一转,出现的却是一个满是药草味的房间。 另一个他,满脸灰败,一副将死的模样。 一旁跪坐着一群人,有男有女。 “孤纵横天下三十余年,群雄皆灭,止有江东孙权,西蜀刘备,未曾剿除。孤今病危,不能再与卿等相叙,特以家事相托……” 交代完后事,另一个他用虚弱的语气自语:“孤年轻时,一腔热血报效朝廷,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碰壁,国家在那些贪婪的宦官手中、在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高门大族手中、在那群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君子手中一点点变坏,最后变成军阀割据的局面。孤的心凉透了,也狠了,也毒了,世家大族不交税,没有军饷,孤派兵掘人坟墓,世家大族不交粮食,没有军粮,屯田太慢,孤便纵容兵卒抢掠,甚至屠杀,最终,孤在一众豪杰的帮助下一统北方,眼看天下就要统一了,就要太平了,没想到等待孤的是一场惨败。孤奋战了三十六年,天下仍未统一,孤不甘心,不甘心啊” 另一个他带着满腔的不甘,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一片哭声。 看完自己悲凉落幕的曹操,长叹一声道:“以丕儿之能,绝不是刘备的对手,看来天下要归于刘备了。” “不知以仁爱、贤德闻名天下的刘皇叔到时如何对待天子?是大政奉还?是成为另一个他口中十恶不赦的权臣?还是取而代之?” 郭嘉说道。 “或许会做一个周文王吧” 曹操不确定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 南华仙人 画面再次破碎,不过数息复原,一个画面出现。 大殿之上,曹丕头戴王冕,神情冷冽。 曹植披头散发的站在阶下,低着头,一脸慌急、惊惧。 “子建,你向来以文章自诩,孤怀疑你用他人代笔,今命你七步之内,吟诗一首,成则活,不成则重处。” 曹丕声音冷酷。 “竖子,畜生!” 曹操没想到先看到的是手足相残的一幕。 恨不得把曹丕抓过来,用鞭子抽死。 画面之中,曹植颤声道:“请王上出题?” 曹丕用如同看待宰的鸡仔一样的目光看了曹植一阵,不紧不慢的说:“孤与你是同胞兄弟,便以兄弟为题,但不许见兄弟二字。” 曹植点点头,踏出两步,吟道:“煮豆燃豆萁” 曹丕声音冰冷:“还有五步” 曹植又踏出两步:“豆在釜中泣” 曹丕有些动容,但杀意未减:“还有三步” 曹植这次连续踏出三步,一脸悲愤的吟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曹丕默然。 良久,说了一句:“贬为安乡侯,去封地吧!” 画面结束。 见儿子没死,曹操怒容稍减。 这次,郭嘉没有吭声。 画面一闪,曹丕强迫天子退位,即皇帝位,刘备顺理成章的也称帝了。 “正好替刘备省去了麻烦” 鉴于刚才的事,加上对儿子没什么信心,曹操的语气很冷淡。 再然后,张飞被部下杀死,刘备发动了讨伐江东的战争。 进展非常顺利,孙权不断派人求和。 曹操,郭嘉都没有吭声,他们心里认定,天下将会被刘备统一。 然后,让他们瞠目的事发生了,初出茅庐的陆逊把打了一辈子仗、如日中天的刘备打的一派涂地。 “诸葛亮的神机妙算哪去了?” “左慈哪去了?” 曹操,郭嘉都是一脸不解。 接着,画面中展现的内容就平庸了,三个国家,打来打去,没完没了。 三个国家内部相继发生了变化。 蜀汉方面,鞠躬尽瘁一生的诸葛亮去世。 东吴方面,活了七十多岁的孙权去世。 曹魏方面,司马懿通过战争之中建立的威望,成为了新的权臣,司马师,司马昭相继秉政。 一番战争后,三国归晋。 “没想到会是此人” 郭嘉一脸意外。 “司马懿” 曹操牙齿里挤出三个杀气腾腾的字。 千里之外,一个深宅大院里的温暖书房里,灯火昏昏,一个身披狐皮大氅、不到三十岁,养尊处优的男子,突然打了一个寒战。 彼岸花世界中。 画面再次破碎,半响没有重聚。 曹易的声音响起:“丞相如何看待北方的胡人?” “胡人?” 曹操眼睛眯了一下,问:“先生何以有此一问?” 郭嘉猜测道:“难道胡人会做大?” 曹操嗤笑一声,不屑道:“那群狗一样的东西!” 画面再次出现,晋朝将九品中正制发扬光大。 形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高门华阀,有世及之荣,庶族寒人,无寸进之路”的可笑局面。 然后,统治阶层烂了。 紧接着,嬴政看过的一幕再现,近百万胡人内迁,通过疯狂的生育,人口膨胀到两三百万之多。 趁着晋朝建立没多久的八王之乱,夺了华夏族的正朔。 华夏男子,或是被杀死,或是沦为奴仆。华夏女子,或是沦为生育工具,或是被沦为口中之物。 曹操看的瞠目结舌。 当年被他当猪狗一样打,跪在他脚下求饶的胡人,居然强横到了这个地步。 “我华夏衣冠,绵延数千载,最后竟毁在了这群愚昧的胡人手里?” 这样的结果,文人出身的郭嘉接受不了。 “匈奴,鲜卑,羯,氐,羌,等老夫扫平了孙刘联军,一个一个收拾。” 曹操神情冰冷。 一直关注着曹操的曹易,仿佛从曹操眼中看到了无数个万人坑。 画面破碎,这次许久也没恢复。 曹易的声音响起:“还要看下去嘛?” “以后怎样?” 郭嘉语气有些迫切。 “看” 曹操斩钉截铁的说了一个字。 画面又一次破碎,这次持续的时间很久,忽然一点亮光出现,快速变大,一个新的时代出现。 隋朝,两代皇帝,结束。 留下了很多东西,有一样东西,让曹操和郭嘉目露精光。 “进士科” “一旦发扬光大,门阀豪强将不复存在” 接下来,两条线,一条是国内,唐、五代、两宋、蒙元、明朝、清朝、民国、新中国。 一条是,欧洲,一直到近代。 仿佛过去了漫长的一千年,又仿佛只是一会儿的功夫。 曹操、郭嘉经历了不解、惊讶、亢奋、恍然等多种情绪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彼岸花的力量撤去,回到了军帐之内。 “天色已晚,两位安歇。” 曹易将钦天卷轴缓缓合上,起身走了出去。 许久,曹操、郭嘉清醒过来。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 中军大帐附近,耸立着一座普普通通的军帐。 返回的曹易刚要进军帐,感应到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机靠近。 霍然转身,看到, 一个白衣胜雪的少女,踏着纷繁、多姿的花瓣,飘然而至于半空之上。 “有刺客” “放箭” …… 几声喊叫,很快把数以百计的虎卫军将士引来。 上百支弩机,在虎卫军将士的操控下,朝着天空放箭。 白衣少女,或者说是张宁,双手快速结印,拍出,上百个花瓣疾驰出去,将上百支弩箭包裹住,射向了别处。 然后,纤纤玉指轻点。 一片花瓣越空飞驰了过来。 曹易伸手发出一道草木之气,控制住。 上面两个字——南华。 南华仙人要见自己。 半空之中,张宁脚踏彩带一样的花瓣,飘飘渺渺的朝远空而去。 “仙女飞走了” “是妖女” “对,妖女飞走了” …… 不少虎卫军士卒发出惊呼声。 曹易抬起右脚,周围无数的树叶,汇聚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不小的风尘。 虎卫军将士纷纷闭上了眼睛。 十息之后,曹易上了半空,脚踩草绿色玉带,朝着张宁离去的方向飞去。 “先生也飞走了” “快去禀报丞相” …… 惊呼声比刚才更大。 第一百六十章 行字诀!星引大阵!破阵梭! 随着一大片乌云出现,遮挡住了天上的皓月和繁星,夜色变得深沉如铁,不见一点亮光。 赤壁以北,丛林密布的丘陵,在夜色中如同俯卧着一条条黑色的大龙。 忽然,一道纷繁的花带带着芬芳飘过,中间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白衣身影,飘渺如仙。 紧接着,一道带着树叶清新味道的绿带掠过。由于亮度较高,可以清楚的看到是一个年轻的道士。 从天上往下看,一条花带,一条绿带,如同两条追逐的游蛇一样。 就这样,前进了有十余里的样子,一座山峰挡住了去路, 白衣身影脚踩花带朝山峰上而去。 年轻道士跟在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距离峰顶还有不到三百米的时候,白衣身影,或者说是张宁的速度慢了下来。 年轻道士,或者说是曹易,也跟着慢了下来。 随着距离峰顶越来越近,早已经将紫金红葫芦打开的曹易,做好了随时进去的准备,对方号称仙人,实力明显高于吉和左慈之流不止一个档次,如果不顾高人的脸面,悍然出手,除了暂时躲避,还真没有其他的办法。 三百米的上山路,对普通人很长,对张宁和曹易却不算什么。 没过多久,两人一前一后抵达了冷风猎猎的峰顶。 不出曹易意料,有一个须发皆白,脸色红润,穿着白色袍子的老者,正盘膝坐在一棵老松树下打坐。 一道道若有若无的月华,正没入他的身上。 于吉、左慈,五行还没掌握,这位已经吸收太阴之力了。差距,简直一个地上,一个天上。 张宁走到老者身前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退到了一边。 “前辈” 曹易礼节性的拱了拱手。 老者,或者说是南华仙人,睁开眼睛,看向曹易,红润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小友根骨绝佳,又修得上乘法门,前途不可限量。” “前辈谬赞” 曹易客气的回了一句。 南华仙人继续道:“老朽此来,专为解决你与左慈的纷争。” 解决? 不是来拉偏架的? 曹易眸子之中闪过疑惑,这位的平和作为,怎么和于吉讲的不太一样。 南华仙人一眼就看出了曹易疑惑的原因,微笑道:“可是于吉同你说了老朽和孙家的事,老朽早已阅尽了世间纷纭,岂会在意一两个人的生死。” “那为何于前辈言之凿凿?” 曹易不解。 “于吉欲效法张角兄弟,在江东践行‘致太平’的主张,老朽当年一念之差,将《太平要术》传给张角兄弟,导致黄巾起义,生灵涂炭。老朽不想于吉重蹈覆辙,故而以庇护与老朽有旧的江东之主孙家为借口,诓骗与他。” 南华仙人神色平静的解释。 “前辈为何不直接和于前辈说明?” 曹易更加不解。 “于吉入道尚浅,仍摆脱不了俗世中人畏威而不怀德的窠臼。” 南华仙人说道。 “原来如此” 曹易嘴上相信了南华仙人的话。 实际上,谁都不信。 南华仙人继续之前的话:“老朽希望你不要再与左慈为敌。” 不是解决纷争嘛? 怎么又变成了不再与左慈为敌。 曹易正要开口。 南华仙人又道:“左慈做完该做的事,老朽也不会再让他逗留。” “哪些是左慈该做的事?” 听到南华仙人的话,曹易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赤壁之战,曹操输,三分天下。” 南华仙人语气变得郑重无比。 “为何一定要三分天下?” 曹易追问。 “天数” 南华仙人吐出两个字。 好一个天数。 曹易看着如同洪荒小说流里面的太清圣人一样的南华仙人,皱眉道:“前辈可知三分天下会死多少人?前辈刚才不是说了,不愿见生灵涂炭嘛?” 南华仙人摇头道:“这是天数,不是人祸,不可相提并论。” 曹易沉默了一阵,问:“没有转圜的余地?” 南华仙人颔首。 “前辈” 一个声音从夜幕中传来。 是于吉。 曹易扭头看去。 山林之中,于吉的速度很快,一眨眼,便是一段很大的距离,不到三十息的时间,便来到了山顶。 “前辈招某来所为何事?” 于吉拱了拱手。 “留下在这里,等左慈帮助孙刘联军打败了曹操,老朽带你们一起回去。” 南华仙人神色淡然的说道。 “某适才听到前辈与曹小友谈到天数,前辈以前从不提天数,为何这次?” 于吉脸上泛着浓浓的疑惑。 “老朽新近突破,知晓了天数。” 南华仙人说完,朝虚空点了几下。 地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八卦图案,一道道奇异的光柱冒出,不断连接。一个纷繁复杂的阵法世界,逐渐形成。 曹易抬起头看着阵法世界,问:“前辈打算困贫道和于前辈多久?” “三日” 南华仙人吐出三个字。 左慈,加上周瑜、诸葛亮、刘关张赵、一众江东猛将、数万大军,曹操别说三日,两日都难。 曹易眉头皱了皱,走到一旁一块石头上,盘膝坐下。 尝试着联系系统。 “系统?” 像往常一样,没有回应。 “贫道要用道教气运值兑换东西” “目的” 系统机械冰冷的声音立刻响起。 真够现实的。 “破开这个阵法” “叮!推荐兑换如下。” “选项一:行字诀,作用,无视任何阵法,来去自如,需要160点道教气运值。缺陷,需要学习,能学到多少看宿主的资质。” “选项二:一次性改进型星引大阵,可以任意选择黑洞开启地点,具有隐藏性,作用,借助陨石的冲击之力,破开大阵,需要50点道教气运值。缺陷,破坏性大,不可控。” “选项三:破阵梭,作用,无视中低级阵法,任意穿梭,需要200点道教气运值。缺陷,贵,只能用于低级阵法。” “三选一?” 选项一,很神奇,很厉害,但需要学习,不确定性太强。 选项二,便宜,但,是一次性的。 选项三,破阵型法宝,不需要学习,但性价比太低。 权衡一下,选二。 “选二” “正在寻找异世界可以使用的星引阵台,请稍后” 曹易:“……” ……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大陨石召唤术 第一缕晨光射穿薄雾,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新的一天到来,一切都纯净的让人心旷神怡,仿佛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曹军旱寨,却仿佛是两个世界,满地狼藉,受伤的士卒,仍然冒着烟的军帐,三五步,便见到一滩发黑的血。 中军大帐里,曹操坐在上首,神情冰冷。 下面,虽然坐满了人,但没有一个人发出一点声音,死寂的让人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良久,曹操用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问:“没有要说说嘛?” 死寂的气氛,更加的浓重。 半响,眼珠子通红的许褚,站起来,一脸沉重的说:“在南岸夺了一块地的下路军,本来有于老神仙的协助,守的很好,熟料前日夜里,于吉老神仙突然失踪。我等根本抵挡不住神出鬼没的左慈和几倍的江东军的联手。” 曹操猛拍了一下案几,厉喝道:“够了,离开了神仙就不能打仗了。” 许褚惭愧的低下头去。 曹操也知道自己是在强词夺理,几个月前在长坂坡左慈展现出来的手段有多强大,他是亲身经历过的。 闭上眼睛,过了一阵,睁开,挥了一下手说:“坐下” 许褚郁郁的坐了下去。 第一个开口差点触怒了曹操的缘故,没有人再说话了。 过了一阵,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紧接着一身轻便袍子的郭嘉,神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主公,战损出来了” “说” 曹操头也不抬。 郭嘉环顾四周,讲了起来: “许褚的下路军,五千兵马,逃回来不到一千人。几乎人人带伤。” “张郃的中路军,中了鲁肃、诸葛亮设下的埋伏,全军覆没,张郃仅以身免,正跪在营寨外请罪。” “于禁部遭遇大火,死伤不大,但于禁部看守的粮草,被陈到、张飞、程普三支兵马联手烧了大半。” “两刻钟前,江陵传来急报,瘟疫又发生了。” “一句话,我军危矣。” 听完郭嘉的话,曹操脸色阴沉的可以滴水。 军帐之内,更加的寂静。 一些文臣害怕暴怒的曹操作出什么过分的事,下意识的擦汗。 曹操忽然大笑道:“周瑜、诸葛亮无谋,左慈少智。老夫已命张辽顺流而下,攻取百里外的孙刘联军辎重大营,少时必有捷报传来。” “报,张辽部遭遇泥人和江东军周泰部袭击,死伤三千五百余人。” 一个嘹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曹操笑容一收。 “主公?” 郭嘉担心的看着曹操。 曹操见状,又笑了起来。 曹洪壮着胆子问:“主公为何又发笑?” 曹操道:“周瑜、诸葛亮毕竟年轻,四处出击,兵力分散,老夫已命徐晃部奔袭兵力空虚的孙刘联军中军大营,周瑜小儿,刘备匹夫,必被斩杀。” “报,徐晃部遭遇大水,又遭到关羽部、陈武部猛攻,死伤两千二百余人。” 曹操笑容戛然而止。 军帐里的气氛更加的死寂。 半响,曹操再次大笑。 不等曹操说出原因,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报,蔡瑁张允的水军,被黄盖水军打败,战船损毁两百艘,或死或降,一万八千余人。” 砰! 曹操一脚踹翻了案几。 “全都出去” 一众人全都退了出去。 只剩下,郭嘉没动。 过了一阵,曹操声音低沉道:“先生一点消息都没有嘛?” 郭嘉半响才回答道:“某怀疑先生和于老神仙一样,都已经遭遇了不测。” 曹操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扔到地上:“这是今晨出现在老夫枕旁的。” 郭嘉捡起来一看,眉头一皱:“是左慈写的” 打开,他眉头略微松了一些:“只要主公退兵,左慈就不会再插手此事,奇了,为何左慈突然松口了?” 曹操走了几步,摇头说:“这只能问左慈了” 郭嘉将信合上,问:“主公是退还是留?” 曹操心灰意冷道:“准备一下,退兵吧” “诺” 郭嘉拱手,走了出去。 半响,空荡荡的军帐里传出曹操低沉的声音:“赤壁之战,还是输了” …… 山风呼啸的山峰之上,阵法世界之中。 曹易端坐在一块青色的岩石之上,表面上风轻云淡,如同一个老道,实际上心中已经着急了。 被困在阵法世界里已经过去了两天,系统在异世界找到适合的星引大阵阵台。 几步之外,于吉也端坐着,神色很平静,似乎已经认命了。 “于前辈,你相信天数嘛?” 曹易扭头问。 于吉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老朽修为浅薄,不知天数为何物?” 大松树之下,听到两人对话的南华仙人道:“小友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的造诣,假以时日,必能知天数。” 曹易笑了笑,说:“知道不能改,又何必知道。” 南华仙人没有说话。 曹易又道:“前辈会不会弄错了,或许天数是让曹丞相一统天下呢?” 南华仙人,轻摇了一下头:“老朽不会弄错,天下三分,而后归于一统。” “然后呢?” 曹易追问。 “之后天机不明,老朽也不知。” 南华仙人如实说道。 曹易没有说话。 时间渐渐见到了中午。 忽然,系统机械冰冷的声音接连响起: “叮!已寻找到合适的星引大阵阵台!” “名称:一次性改进型星引大阵” “来历:出自异界一位道门阵法天才之手” “作用:能够将地球附近的陨石引下来” “提示:需十里之内无人的空旷处,避免造成伤亡” “提示二:建议宿主躲进紫金红葫芦里。” “优点:可以任意选择黑洞开启地点,具有隐藏性” “缺陷:威力不可控,无法确定破阵后,南华仙人是否能活下来。” 南华仙人,对不住了! 曹易在心里说了一句。 “是否投放?” “投放” 百十几米深的地下,无声无息的出现一个黑洞,里面有急速旋转的漩涡。 很快,一个西瓜大小、四四方方、黑不溜秋的东西飘了出来。 然后,默默的变成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硕大无比的圆形,里面有一白一黑两条鱼在游动。 与此同时,无垠的星空之中,一个漂浮着的陨石,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样,突然朝地球冲了过来。 山峰顶部,依旧如常。 “天数” 曹易低头自语,像是认命了。 大松树下,南华仙人忽然抬起头,古波不惊的脸上露出愕然之色。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天数变了 下一瞬间,一个巨大的赤红色火球撕开蔚蓝的天幕,带着惊天动地的厉啸声俯冲了下来。 南华仙人眉头一皱,一双丝毫不显老迈的手,快速结印,拍出九九八十一朵金色莲花,很快,笼罩这一方天地的阵法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另一边。 曹易带着于吉进了紫金红葫芦里。 看到这一幕的南华仙人,没有任何反应。 抬起头,神色平静的看着天空,似乎对自己加固以后的阵法很有信心。 须臾的功夫,从天而降的陨石撞在山峰上,一声轰天的爆响,强横的气浪带着滚滚沙尘向周围冲击了出去,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大阵,只坚持不到三息,就溃散了。 首当其冲的南华仙人,被陨石生生砸了下去。 转眼间,山峰被削平了近百米,无数的碎石飞出,这一方的天空变得灰蒙蒙的,周遭不知多少树木被摧残一空。 紫金红葫芦也被冲击之力,带到了距离山峰上千米外的一个小丘上。又滚出了几十米,才停下。 十息后,一道清气从葫芦中喷出。 曹易和于吉显现了出来。 “这” 于吉愕然看着眼前的一切。 踏上修炼之路以来,他自问见多识广,可这么大的破坏,他还是第一次见。 曹易没有说话,皱眉看着被削断了近百米的山峰。不知道南华仙人,死了没。 南华仙人虽然张口闭口都是天命,可毕竟没有仗着自己的力量,对他和于吉生杀予夺。 就这么被弄死了,真有点对不住。 “过去” 也很想知道南华仙人死没死的于吉,脚下轻抬,轻飘了过去。 曹易比之于吉还有些差距,必须借助草木的力量。 右脚轻抬,运转草木之灵气,周遭树叶、青草汇聚了过来,形成一条绿带,朝山峰延伸而去。 一千多米的距离,加上几百米的山峰,对两人来说不算什么。 不久,两人一前一后,抵达被摧残的不成样子的山峰之上。 困住了两人两天的阵法早已不知去向,山峰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深坑。 原本仙风道骨,近乎无敌的南华仙人,头发、胡子烧没了大半,衣服破破烂烂的,浑身上下都是伤,正有一下没一下的咳嗽着。 “前辈?” 曹易先一步飘了下去。 于吉随后下去。 不多时,两人把快没人样子的南华仙人,弄了上来。 “老,咳咳,老朽曾经见过罪星,这,咳咳,这次不知为何强横了这么多?” 南华仙人咳嗽着说道。 “贫道以为前辈挡得住,才没有请前辈进葫芦里。早知如此,就请前辈一起进去。” 曹易一阵扼腕。 “咳咳,不怪你,老朽也没想到罪星会这么厉害。” 南华仙人有些吃力的说道。 “前辈,你顺应天数,为何上天还会降下罪星,灭杀你?” 曹易装作不解道。 “这?” 南华仙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前脚在这里困住两人,让左慈协助孙刘联军大量杀伤曹操大军,后脚,就被从天而降的陨石砸成了重伤。 说是凑巧,他自己都不信。 “常言道天威难测,或许发生了变化也不一定。” 于吉给了南华仙人一个台阶下。 “咳咳,莫非真是发生了变化” 南华仙人也怀疑起来了。 “不好” 曹易脸色一变。 南华仙人用不解的目光看着曹易。 “天数变了,前辈的所作所为岂不是逆天行事。” 曹易脸色凝重。 “日后别说更进一步,恐怕还要遭到天谴” 于吉补充。 南华仙人一心求仙,丝毫不敢有违天数,听到两人的话,脸色都变了。 “你二人快去阻止左慈” 曹易和于吉对视一眼,摇头:“恐怕大势已去,我二人去了也于事无补” “老朽和你们一起去,咳咳……” 南华仙人没说完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前辈先调养一下,” 于吉说道。 南华仙人只好盘膝坐下调养。 …… 华容道,沼泽遍布,地窄路险,坎坷难行。 长长的兵卒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 曹操骑着马挤在队伍里。 周遭,不管是武将,还是文臣,一个个都垂头丧气。 这两天败得实在是太惨了。 似乎是嫌曹军败的不够惨,天忽然昏暗了起来,一阵狂风刮过,稀稀拉拉的下起了雨。 十一月的天,即便是长江流域,也有点冷了。 雨下了没多大一会儿,就让赶路的曹军上下冷的只打哆嗦。有很多人,气的朝着天空破口大骂。 曹操皱了皱眉,看向一侧的郭嘉,问:“奉孝,其他各路兵马都知会了嘛?” 郭嘉道:“知会了,只是有些路程较远,恐怕要过几日才能收到主公北撤的命令。” 曹操还要再说。 忽然,后方传来喧闹声。 很快,一身污泥的游骑来报:“周瑜、刘备亲率大军在后面追击。” 曹操怒道:“左慈匹夫安敢骗我?” “主公,为今之计,只有后军变前军,与之交战。” 郭嘉建议道。 曹操颔首,下令道:“传令下去,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准备迎战。” 游骑下去传令。 一支几万人的军队,在撤退中,又是下雨,又是沼泽,一时半会儿,调转都很难做到,更别说应战了。 一刻钟后。 孙刘联军前军杀到。 几万人的曹军陷入了混乱之中。 曹操把出佩剑,连杀数人,可一点用都没有。 正着急着。 忽然,一道浩荡的紫气从东方而来,瞬间将整个华容道都染成了紫色。 “住手” 一个声音响起,不大,但很奇怪的是,绝大部分人都听到了,纷纷朝天空上看去。 三道身影,脚踏紫气而来,如仙似圣。 “先生,于老神仙。” 曹操脸上多了一点喜色。 三道身影落在曹操面前,从左到右,分别是曹易,南华仙人,于吉。 “丞相,这位是南华仙人。” 曹易微笑着介绍。 “南华仙人” 这个名字,镇压过黄巾起义的曹操,太熟悉了。 当初的大贤良师,就是打着南华仙人的旗号。 “丞相有礼了” 南华仙人打了一个手势。 “岂敢” 面对这个传说中的仙人,曹操很客气。 南华仙人扭头对着茫茫人海,喝道:“左慈,宁儿,还不现身?”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欲乘风归去 远处,两道身影跃出,分别是一个老者一个少女,老者脚踏土黄色气龙,少女脚踩缤纷花瓣,在不少士卒惊呼声之中,掠空而行,须臾的功夫,来到近前。 这一老一少,不是别人,正是左慈,张宁。 南华仙人神色平静道:“天数已变,合该曹丞相一统天下。” 张宁没什么反应,她是昔日造反头子张角的女儿,对她来说,不管是三分天下还是曹操独霸天下,都没什么区别。 左慈的反应就大了,他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后是质问道:“天数如何会说变就变?” 南华仙人淡淡道:“天威难测” 左慈愣了几息,忽然笑了起来,是那种不甘的笑。 不同于张宁,他参与这件事,掺杂了不少私人感情。 南华仙人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将天数改变告知左慈而已。左慈如果敢反抗,他不介意镇压。 虽说徒手接陨石让他受了不轻的伤,可要收拾区区一个左慈,对他来说,只是抬抬手的事。 也知道自己和南华仙人巨大的差距,左慈虽然不甘心,除了不甘的笑,也不敢有其他的作为。 南华仙人迈步往周瑜、刘备所在的位置走去。 身影如同虚幻一样,须臾间,穿过成千上万的双方兵卒,来到周瑜、刘备面前。 “周大都督,刘豫州,老朽有礼了” 南华仙人打了一个手势。 “仙人有礼” “仙人有礼” 周瑜、刘备都有些紧张。 以对方的本事,此刻想杀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事。 “老朽想请两位过去与曹丞相谈一谈” 南华仙人风轻云淡的说道。 周瑜、刘备还没说话。 周围的武将全都怒了,一个个拔剑相向。 “退下” “不可” 周瑜、刘备同时呵斥。 这个老神仙太恐怖了,他们可不想自己的手下白白送死。 南华仙人探出手,按住周瑜、刘备的肩膀,再次化为一道模糊的光影。 转眼间,回到众人面前。 “曹丞相,天下事无非一个和字。” 南华仙人微笑道。 “曹某谨记” 曹操恭敬道。 南华仙人看向曹易,道:“小友,陪老朽走走” “好” 曹易答应。 须臾间,南华仙人,曹易,于吉,左慈,张宁,破空而去。 曹操看向刘备,饱经岁月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玄德,别来无恙?” …… 距离华容道十数里的地方,一条静静流淌的小溪旁。 曹易和南华仙人并肩走着。 于吉等人站在远处。 雨虽然仍在下着,可一点也没有落到两人的身上。 走了一阵,南华仙人忽然问:“恕老朽眼拙,看不出小友是从何处来?” “贫道从来处来” 曹易模棱两可的回了一句。 南华仙人见状没有再追问,微微一笑,道:“以小友的资质,无人指点,只会白白蹉跎岁月。小友可愿随老朽回函谷关修炼?” “函谷关?” 曹易目中闪过一丝疑惑。 函谷关不是一个雄关的名字嘛? “此函谷关非彼函谷关,老朽所说的函谷关是上古练气士所留,老朽偶然发现。” 南华仙人神色恬淡的解释。 “如此说来,前辈得到了上古练气士的传承” 曹易下意识的说。 南华仙人轻摇了摇头:“两百年前,函谷关深处的秘境开启,当时老朽修为不足,只得到了一部分传承。” “下一次开启是何时?” 曹易追问。 “三百年以后” 南华仙人回答。 三百年以后! 自己要在这个世界等待三百年。 这个结果,曹易一时接受不了。 南华仙人以为曹易是怕自己活不了那么久,微笑着说:“以小友的资质,再活三百年不是难事。” “叮!恭喜宿主完成改变赤壁之战任务” “奖励(一):某修炼文明,《练器入门》” “奖励(二):某修炼文明,《炼丹入门》” “奖励(三):某修炼文明,《阵法入门》” “奖励(四):一次使用时空宝盒往返时空的机会。” “四选一?” 系统机械冰冷的声音响起。 时空宝盒!往返时空! 曹易有些郁郁的心情,瞬间光明起来。 “选第四个” “若是当年,老朽有今日的修为,必定可以得到完整的上古练气士传承。” 南华仙人感慨。 曹易没有说话。 …… 次日,傍晚,西边的天际,一片残红,微冷的晚风吹拂,带着几分萧瑟,凄清。 赤壁一带,曹军临时驻军之地附近,一辆只有几十个士卒护卫着的伞盖式马车缓缓行驶在乡间小径上。 上面,坐着,曹操,曹易。 曹操一边看着落日,一边说:“周瑜已去信孙权,想必不日便会有降书送至。” 江东大部分兵力都在赤壁一线,统领全军的周瑜投降后,孙权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曹易点头,问:“刘豫州呢?” 相比倾向于自保的孙权、周瑜,刘备是坚定的反曹派。 “刘备不肯归降” 曹操淡淡道。 果然! “丞相准备如何做?” 曹易又问。 “仙人说,天下事无非一个和字,言下之意,便是不希望老夫杀了刘备。刘备经营半生,无非是为了取得一番功业,既如此,老夫成全刘备,将交趾、九真、日南三个郡交给他,只要他不再向北。打下多少地盘,称王称帝,都随他心意。” 曹操说道。 交趾、九真、日南,这三个郡分别是越南的北部,中部,南部,等于是说将后世的越南给了刘备。 “丞相不担心刘备壮大之后,举兵向北嘛?” 曹易又问。 “有仙人和先生在,刘备岂会有此念。” 曹操一副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这时,远处传来一个稚嫩的歌声: “十五从军行,八十始得归。” “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 “遥望是君家,松柏冢累累。” …… “舂谷持作饭,采葵持作羹。” “羹饭一时熟,不知贻阿谁。” 唱的很好听,但内容非常的伤感。 周围负责护卫的士卒,都下意识的用手摸眼角的泪水。 作为曹操身边的老卒,他们最少的也离开家好几年了。 “天下乱了二十四年,该修养几年了” 曹操说道。 没听到回应。 曹操扭头,哪里还有曹易的影子。 “先生” 曹操喊了一声。 “丞相,你看” 有士卒指着北方。 曹操抬头看去,一片碧绿朝北方而去,渐行渐远…… 第一百六十四章 尾声 函谷关,西据高原,东临绝涧,南接秦岭,北塞黄河,是古中国最著名的雄关之一。 因关在谷中,深险如函,故称函谷关。 因地理位置重要,建关之后,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不知多少次,杀的战马嘶鸣,尸横遍野。 昔日,关东诸侯联军伐秦失败,秦军战力强大是一方面,函谷关也功不可没。 天色将晚,谷中人迹更是稀少。 城楼上,兵卒正在换岗。 已经是冬天的缘故,很泠,一个个士卒,都是缩着脖子。 忽然,一道带着无尽寒意的狂风掠过。 “嘶!哪来的风?” “好冷?” …… 一阵带着颤意的声音响起。 片刻后,山谷一处,两道缥缈的身影从半空之中落了下来。 不是别人,正是从赤壁而来的曹易,南华仙人。 南华仙人走到一片长了稀疏野草的空地上,双手不断变幻,打出了近百个纷繁复杂的印诀。 这一片空间轻微颤动起来,仿佛要破开一样。 不多时,凭空多出来一道散发着紫色光芒的门户。 “进去” 南华仙人先一步走了进去。 曹易没有犹豫,跟着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如同巨兽一样的黑色雄关,高十丈,城墙上、城门上有很多刀劈火烧的痕迹。 地上也不好,坑坑洼洼的,随处可见丢弃的失去了神性的残破兵器,野兽或者人的森白残骸,像一个古战场,多过像一个修士修炼之地。 “小心跟在老朽后面” 南华仙人丢下一句话,走了进去。 曹易跟在后面。 片刻之后,曹易明白了南华仙人为什么要自己小心跟在他后面了。 函谷关内部完全是一片死域,除了一条明显是被人强行打通的古路,其他地方都蕴含着恐怕的杀机,别说通过了,注视一会儿,便有一种刺痛感。 有时,还可以听到人或者野兽吼叫的声音。 “相传,上古练气士与域外邪魔于此大战,虽然上古练气士成功守住了这里,可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鲜血染红了这片土地,身上的法则力量不散,交织在这里,形成了可怕的死域。” 南华仙人解释。 “原来如此” 曹易点头。 半个时辰后,两人走出城区,路过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呈五色,上面有生生不息的五行力量在流转。 “这便是秘境的入口,可惜还要三百年才能进去。” 南华仙人说道。 这里就是秘境的入口。 曹易看了一眼,在心里联系系统:“时空宝盒,穿越时空。” “时间,地点?” “两百年前,原地” “走” 南华仙人收回目光,迈步朝前而去。 走了不到五步,感受到身后一股强绝的吸力,猛地回身,然后淡漠的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五色祭坛之上出现了一个一丈高,四尺宽的门户,一道道五行的力量在上面流转。 “前辈?秘境这是开了?” 弄出这一切的曹易装作不知情。 “为何会开了?” 南华仙人被这突然的变化,弄糊涂了。 曹易没吭声。 过了几息,南华仙人回过神来,手按在曹易的肩膀上,一闪,进了门户。 “这?” 一进来,曹易就看到了超出意料的事。 所谓的秘境,像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宇宙。 一颗颗拳头大小,米粒大小的星辰,漂浮在空中。 一条条金色的线连接着这些星辰,像是什么路线一样。 南华仙人盘膝坐下,说:“老朽当年便是在这里得到了上古练气士的部分传承。” 曹易见状,也坐了下来。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一点回应都没有。 曹易干脆运转金液还丹法,吸收起了参王里的草木灵气。 当身上被一道道草绿色的草木灵气环绕的时候,脑海里出现了一个隐约的声音,仿佛在讲有关五行的事。 “难道草木灵气有关” 曹易继续催动体内的草木灵气。 隐约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讲的不是五行,而是两部经书,一部叫《太阴真经》,一部叫《太阳真经》。 一个是吸收太阴圣力,也就是月华之力。一个是吸收太阳真火。 一个从极阴的方向,一个从极阳的方向,阐述,五行,阴阳之道,非常的晦涩。 一天,两天……十天……足足过去了十五天、。 “小友” 南华仙人的声音响起。 曹易睁开眼睛,看见南华仙人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前辈这是为何?” “老朽适才出去了一趟,得知王莽刚刚篡汉” 南华仙人眉头微皱。 王莽篡汉?曹很快反应了过来。 从公元208年,往前推200年,可不就是王莽篡汉嘛。 大魔导师刘秀这回儿,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应该还在老家种地呢。 “为何会回到两百年前?” 南华仙人百思不得其解。 “叮!时空宝盒的力量即将耗尽,宿主如不离开,将会永远的留在这里。是否离开?” 这还用说嘛! “离开” 曹易立刻在心里说。 凭空一股强绝的吸力出现,仿佛要把一切都吸走一样。。 曹易立刻感觉一股强烈的拉扯感,很不好受。 “嗯” 南华仙人眼中精芒闪烁。 之前,秘境门户大开的时候,这股也力量出现过。 就在这时,一个和南华仙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走了进来。 同一时间,两人消失不见。 “谁?” 和南华仙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厉喝。 …… 两百年后,寂静依旧的五色祭坛前。 曹易,南华仙人骤然出现。 “这是又回来了” 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南华仙人皱眉。 …… 三个月后。 汉中,曹军前军大营,中军大帐。 曹操坐在上座,面前堆满了竹简,文书。 郭嘉坐在左首忙碌,面前堆得东西,比曹操面前的还高。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的进了军帐。 郭嘉抬起头,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先生” 上座,曹操起身,拱手道:“三个月不见,先生风采更胜往昔。” “贫道这里有汉中五斗米道张鲁的降书。” 曹易从怀里拿出一卷帛书。 一个月前,他就来到了汉中,不但帮张鲁完成了从五斗米道到道教的跳跃。还帮助张鲁抵御了益州刘璋的入侵。因而深受张鲁的倚重。 这次,曹操以精兵三万,收复汉中、益州,起了投降心思的张鲁,把这件事交给了他。 “张鲁的降书” 曹操走过来,伸手接过,看了一阵,感慨道:“先生又帮了老夫一个大忙。” “这是贫道替丞相做得最后一件事,贫道也有几件事托付丞相。” 曹易说道。 “别说是几件事,一百件事,老夫都答应。” 对于多次帮了自己大忙的曹易,曹操很感激。 “这样……” 曹易把有关道教的事讲了一遍。 大体参照神话世界。 曹操满口答应。 ……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你们谁愿意被贫道吃 山势绵延,如同大龙俯卧的太行山山脉之中,玉虚观迎着寒冷的山风,静静地耸立着,如同一个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 时隔半年回来,分布在道观周围,让人口齿生津的青梅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皑皑白雪,把树枝压得嘎吱嘎吱作响,似乎下一秒会压断树枝似的。 “回来了” 曹易伸手一推。 一声吱呀,道观的大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的积雪,上面还有凌乱的爪印,说明哮天回来过。 “哮天” 曹易喊了一声。 空旷的山林,加上灵气的强化作用,声音可以传得很远。 哮天如果距离道观不远,一定可以听见。 “呖呖……” 一阵隐约的鸣叫从北方天空传来,一个黑色的小点急速拉近,不多时,一只比现实之中的成年金雕稍微大点的大雕飞到了道观上空。 “怎么变小了” 看到小了一号的哮天,曹易有些意外。 哮天带着一阵风降落在庭院里,一时不知多少细小的雪粒飘飞,哮天抖了抖身上的雪,就地卧了下去。 然后,浑身上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上了一层细密、纯白色的丝网。 “这是又要蜕变了?” 曹易一边打量着,一边说道。 十五分钟之后,哮天浑身被白色的丝网包的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到雕的样子了。 原本,哮天身上澎湃的血气,也变得若有若无。 第一次变成狗雕,第二次不知道会变成什么? 曹易怀着期待的心情,打开紫金红葫芦,心念一动,哮天被收了进去。 穿过院子,打开神堂的门进去,刚坐下,一连串的提示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整合早期道教。” “奖励:火眼金睛,作用,未知,需要宿主不断修炼。” “来历:某顶级修炼文明的镇派神通。” “修炼方式:眼睛吸收火之精华” 火眼金睛?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嘛? 曹易正疑惑着,一段讯息进入脑海。 原来,这个火眼金睛非彼火眼金睛,十分的复杂,功能包括,看到过去未来,看到千里之外的事物,作为攻击的手段、看破虚妄、幽冥等。 威能大得惊人的代价是,修炼并不容易,需要不断吸收火之精华,这对眼睛,或者说对修炼者的承受能力,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是否立即接受?” “是” 曹易毫不迟疑的说了一句。 半空之中,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金色的光,射了出来,随即没入了曹易的眼睛。 一段配合吸收火之精华的功法出现在脑海里,不难。曹易花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弄明白了。 功法最后写明,功法是次要的,能否承受温度不断提升的火之精华,才是最重要的。 “看来眼睛以后有苦头吃了” 曹易感慨。 忽然,又是一阵提示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得到先秦练气士的传承。” “奖励:阵法入门,作用,未知。” “来历:某繁衍到巅峰的修炼文明,地星修道门派” 阵法? 传说中的阵法。 曹易眉头挑了一下,心中多了几分期待。 “检测到《钦天卷轴》第四幅画,是一幅阵法图,是否将阵法入门投射到第四幅图上。” 还有这种操作。 “可以” 曹易立刻答应。 紫金红葫芦内部漆黑一片的空间,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光芒投射到《钦天卷轴》之上。 “叮!” “所有任务完成,奖励200道教气运值,扣除已消耗的,共计,400道教气运值。” 三个世界,才400道教气运值。 真不是一般的少。 曹易忍不住感慨。 “宿主,是否继续穿越新的世界?” 系统冰冷机械的声音响起。 这次在三国世界待得有点长,曹易已经有点倦怠了,摇头说:“不穿了,回现代。” 一阵轰隆隆的声响,整个道观一阵剧烈的晃动,好像有什么怪物要从地下钻出来一样。不多时,周围升腾起一阵阵浓雾,把道观内外渲染的跟一个洞天福地一样。 这样的变动,持续了一二十分钟的时间,道观停止颤动,浓雾渐渐消散。 太湖特有的不好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曹易以手掩鼻。 虽然这些年,有了钱的官府加大了保护太湖的力度,可以前污染的太狠了。加上周围人口、经济、产业又很密集。太湖的环境,一直没有太大的好转。 突然,一股各种青菜的味道,出现在不好闻的气味里。 “很久没吃过菜了” 曹易迈步走出神堂。 由于现代世界,相对于异世界,是静止的。 外面仍然是离开时的时间——晚上,一轮月亮挂在天上,配上有点冷的天气,多了几分清冷的气质。 走出道观,纵目看去。太湖的水还是暴雨后的样子,很浑。 由于菜地距离道观门口不远,不一会儿,曹易便到了。 纵目看去,有大白菜,有白萝卜,有胡萝卜,有菠菜,有生菜…… “你们谁愿意被贫道吃?” 曹易问了一句。 不出意外,没有回应。 曹易自嘲的笑了笑,走到菜地中间的小径上,边走边点。 “你,你……” 每一个被点到的蔬菜,都立刻生龙活虎的从土壤里跳出来,抖掉身上的泥土,然后一个个亦步亦趋的跟在曹易后面。 几分钟后,曹易扭头一看,已经十几棵了。 “差不多了” 曹易转身朝道观走去。 一群饱满的蔬菜或是走,或是跳,跟在后面。 …… 回到道观的院子里。 曹易看着站成一纵的蔬菜,说:“你们都已经是成熟的蔬菜了,要学会自己炖自己。” 说完,朝神堂走去。 一群蔬菜跳了几下,排着队朝厨房走去。 曹易忽然扭头,说:“等一下” 一群蔬菜立刻停下,由于靠的太近,好几个跌倒了。 “多加点盐” 曹易丢下一句话,背着手进了神堂。 倒下的蔬菜爬起来,和蔬菜们一起,或是走着,或是跳着挤着进了厨房。 神堂里。 曹易盘膝坐在蒲团上,从紫金红葫芦里取出《钦天卷轴》,打开,翻到第四幅图。 是一个很普通的八卦图案,右侧,用小篆写着两个字——阵法。 第一百六十六章 聚灵阵图 像学之前三幅图的时候一样,曹易将手轻轻放在八卦图案,或者说是《阵法图》上,运转金液还丹法,不断将体内的草木灵气输入进去。 起初没有什么反应,好像一个死物,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手掌传来一阵灼热感,不久,脑海里相继出现两个阵法,一个叫聚灵阵法,一个叫迷踪阵法。 “怎么只有两个阵法?” 曹易正疑惑着,一段讯息进入脑海。 原来掌握两个阵法后,《阵法图》才会展露新的阵法。 聚灵阵法?迷踪阵法?先学哪个好呢? 想了一阵,曹易作出了选择,学聚灵阵法。 从实用的角度,聚灵阵法比迷踪阵法实用多了。 闭上眼睛,正要学习,隔壁厨房里传来一阵哗啦的水响。 “洗好了,那就进锅,开火。” 曹易心念一动,草木灵气的力量加上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穿破墙壁。 厨房里又是一阵响动。 “四十分钟后便可以开锅了” 丢下一句话,曹易开始了学习聚灵阵法。 不得不说,阵法比画符要复杂得多,普普通通的一个聚灵阵法,相当于画上三四百张不同的符咒,而且丝毫不能有差错。 十分钟后,曹易试着用灵气在地上画一个阵图。不出意外的失败了。阵图当场溃散。 三十分钟后,再次失败。这次是当场燃烧。 四十分钟后,一阵沸腾的声音传来。 曹易起身,走了出去。 十多分钟后,返回,继续画。 …… 两夜一天,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一缕光芒从外面照射进来。 宣告,又一个新的一天到来。 曹易抬头看了一眼外面,埋头继续,画阵图。 纤细,白皙的手在地上不停的变换位置,一个以八卦为基础的阵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 十来分钟后,完成。 曹易将好几株灵草,包括参王从葫芦里拿出来。 为了保险起见,曹易用一个只有几十年的人参做实验。 将之放在聚灵阵图上。 很快,一股股吸力从聚灵阵图上发出,不久,一层似乎可以隔绝灵气的阵法界面朝周围扩散开来。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意外突然发生,阵图爆发出过强的吸力,当场把人参吸了一个干净。 “又失败了” 曹易眉头皱了皱,抬起手,继续。 这一次,曹易更加的小心,花了比上次多一倍的时间,才完成。 目光转到一众灵草上,游移一阵。选中了另一棵只有几十年年份的人参。 放在阵图上,和刚才差不多的事情再次发生。又一株灵草废了。 “难道普通灵草的灵气不足?” 曹易疑惑的看向参王。 亲眼看到曹易连续弄死了自己两个同类,参王紧张极了,下意识的朝后面退了一尺。 “贫道保证你的安全” 曹易打包票,目光和煦。 对参王来说,这句话,这个表情,不下于恶魔,当即朝外跑去。 早有准备的曹易,运转草木灵气,截住了它。 后者也不是吃素的,当场挣脱掉,继续朝外套。 收了参王这么久,曹易自然不会一点也不在参王体内留下后手。 当即心念一动,留在参王体内的灵气运转。 参王不得不返回。 不过在半米外,站定。 “过来” 曹易招手,笑容和煦。 参王头部摇个不停,浑身战栗不断,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 “放心” 曹易将瑟瑟发抖的参王拿起来,放在了阵图上。 很快,一股股吸力从聚灵阵图上发出,不久,一层似乎可以隔绝灵气的阵法界面朝周围扩散开来。 灵气充足的参王抵挡住了吸力。 片刻过后,吸力停止,阵法界面覆盖了大半个道观。 “不错” 曹易满意的点头。 一阵昏昏欲睡的感觉下来。 “有点晕” 曹易打了一个哈欠,头低了下去。不知是太过疲惫睡着了,还是晕了过去。 …… 正午的时候,一艘载着一个妇女,一个小孩的快艇从太湖之中驶过小岛,来回行驶了几圈,确定了位置。 停在了小岛的木桥前。 穿着浅色风衣的程婉,上了木桥。 转身又伸出一只保养很好的手,对快艇上的孩子,说:“来” 小孩,或者说是小智,抓住妈妈程婉的手,上了木桥。 接受了曹易的治疗以后,他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等下见到道长要乖一点” 程婉提醒。 小智如同小鸡吃米一样点头。 程婉欣慰的笑了笑,拉着儿子的手朝小岛中心的道观走去。 不知想到了什么,这个正当风华的女人,脸上露出一丝惆怅。 “大白鹅” 小智突然松开程婉的手,朝不远处正在岸边溜达的大白鹅跑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被哮天吓得留下了后遗症,大白鹅见有人朝朝自己跑来,当即扑腾着翅膀,飞向了大湖之中。 “是天鹅” 小智下意识的说道。 一个温润如玉的手掌,轻轻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什么天鹅,就是一只大白鹅。” “可?” 小智还有些疑惑。 “又不乖了” 程婉摸了摸小智的耳朵。 后者嗯了一声。 程婉拉着小智,穿过树林,抵达了道观前。 轻喊了一声: “道长?” 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出去了?” 程婉一边自语着,一边拉着儿子进去,准备等曹易回来。 可一跨进院子,就感觉一股头脑清明到极点的感觉。 这种感觉持续了不到五秒钟,就被一股眩晕、呕吐的感觉取代。 “妈,我好难受” 小智小脸苍白。 程婉福至心灵,拉着小智快步退出道观。 过了好大一阵,那种难受的感觉,才退去。 “呼” 小智大大的吐出一口气。 “难道” 程婉盯着道观看了一阵。 联想到以前看过的神话电视剧。大致明白,道观被道施了法。 “妈妈,刚才怎么了?” 小智不解的问。 “没事” 程婉简单的说了两个字,拉着小智走到台阶上坐下,等待。 一直到傍晚,既不见曹易回来,也不见曹易出来。 等不下去的程婉,从包包里拿出水笔,餐巾纸,写了一封简短的信。 又找来一块石头压在门槛的位置,牵着小智,离开了小岛。 第一百六十七章 去吧,皮卡丘 清晨,一个橘红色的光点冲破东方地平线的阻拦,成功将一丝丝的温度播撒在这凄冷的冬日里。 光线不甚好的神堂里,曹易缓缓睁开眸子。看到的是迥异于昨日的一幕。 整个房间多了一种朦朦胧胧的绿色。看起来很不真切。 几步之外,人形的参王如同人呼吸一样,头部不断大口吐出草木灵气,又缓缓吸收进去。浓郁的草木灵气以它为中心朝外逸散。 “这就是聚灵阵的效果,不错” 曹易自语了一句,修炼起来。 很快,浑身的毛孔如同渴望母乳的婴孩,努力的吸收,身上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欢呼。 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聚灵阵内浓郁的草木灵气减少了五分之一。 本着细水长流的打算,曹易停止吸收。 目光扫向一侧,昨晚试验聚灵阵图剩下的十来株灵草,眉头轻皱。 三国世界的灵草,基本上都被哮天给糟蹋了,就带回来这一点。 “难道就不能自己培育点嘛?” 曹易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 对了,可以用道教气运值向系统兑换可以培育灵草的功法、法器。 “系统?” 半响。没有任何回应。 “系统,贫道要兑换东西?” “请宿主说出目的?” 立刻有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 唉,一如既往的无利不起早。 “培育灵草” “10个道教气运值” 曹易点头:“可以” “宿主可以将药草栽种在聚灵阵之内,五十株之内,年份越高越好。” 就这,就要10个道教气运值。曹易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一阵清风从外面吹起来,凉飕飕的。 精神一震的曹易,将地上十来株灵草,收回紫金红葫芦里,步出神堂。 由于庭院也在聚灵阵之内,半空中飘荡着绿色的草木灵气。不过相对神堂里,稀薄不少。 走到门口的台阶上,纵目望去,上有白云悠悠蓝天依旧,下有船儿漂泊在湖面上。 如果不是湖水有些浑浊的话,这个画面会非常的美。 嗯! 什么东西。 曹易不经意的低头,发现地上有一张石头压着的餐巾纸,上面依稀有一些字。 手轻轻一招,餐巾纸顶开石头,自动飞到了手里。 上面写着几行字——道长,不知道你手里那些破碎的翡翠出不出售,我愿意高价购买一部分。 明天中午之前,我会再过来。 右下角名字,程婉。 程婉,上次自己救的五人中的少妇,要购买破碎的翡翠。 正好,把翡翠卖给她,买一些名贵的草药。 等了一阵,不见有船靠近小岛,曹易返回庭院。 眼角的余光,看见地上,青砖之间的缝隙里 有一张卡片。 手一招,到手里。是一张明信片。 上面,有程婉的联系方式,职位,以及一个名为润玉的珠宝店的地址。 程婉是开珠宝店的。难怪上次,出手就是一个珍贵的玉簪子。 随手将明信片掷在石桌上。 曹易背着手,进了神堂。 坐下,将翡翠碎块取出来,花了一些时间,拼接出几十块完整的,然后一手化腐朽为神奇力量,一手草木灵气,试着修复。 三十来分钟后,只有几块修复成功。 “如果掌握了土行的力量,就简单了” 曹易感慨。 摇摇头,把东西收起来。 闲来无事,便把在三国演义世界得到的东西,拿出来过一遍。 升级版的耶律质古,以及巨斧,尝试着操控一番,的确方便控制了许多。 《太阴真经》、《太阳真经》,由于南华仙人叮嘱过,修为不到不能修炼,只是大略的看了几遍。 一簇火苗,小心用草木灵气滋润一番,又壮大了一些。 虚空画符之术,也增进了不少。 火眼金睛,看了一遍,开始部分目测不算太难,今天晚上就可以试着修炼。 时间在不经意间到了午后。 “失约了,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曹易眉头挑了挑。 又想到好久没看过现代世界了。 起身,走出神堂,道观。来到岸边,上了木船。 为了不让人起疑,曹易有一下没一下摇着桨,船儿距离小岛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四十分钟后。 姑苏市区,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润玉珠宝店。 曹易一进门口就发现了不对。 店不小,装修不错,但工作人员非常少。 柜台里的珠宝不多,且大多是低档货。 “道士?” 迎上来的一个导购,嘀咕了一声,脸上露出笑容:“欢迎光临” 曹易微笑了一下,说:“贫道要见你们程总” 导购愣了一下,道:“老板正在会见一位重要客人” “那贫道就等一等” 曹易神色温和道。 “请坐,应该很快就可以谈完。” 导购把曹易让坐下,说了一句,便扭着水蛇腰走了。 五分钟,十分钟……三十分钟。 客人一直没有出来。 但发生了什么事。耳力惊人的曹易听了一个明明白白。 有一个叫蒋总的年轻人,为了得到程婉一件家传的道教法印,对润玉珠宝店全方位打压了一年多。 今天上门摊牌。 “去吧,皮卡丘”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抱着皮卡丘的小屁孩跑了出来。 正是之前被自己救了的小智。 “小智” 曹易叫了一声。 小智抬起头,红润的小脸经历了两秒钟的茫然,露出喜色:“道长” 曹易脸上露出微笑。 小智迎上来,距离还有半米的时候,掉头,嗖的一下跑了个没影。 “呃” 曹易抬起的手,僵在半路。 很快,一个温婉,不失干练的女人拉着小智走了出来。 正是之前留信的程婉。 “道长,您什么时候来的?” 程婉脸上露出久旱逢甘霖般的笑容。 “来了有一阵了” 曹易微笑着回答。 程婉看向一侧的导购,正要说话。 曹易打断了她:“与她无关,是贫道自己要等的。” 导购投来感激的目光。 “请” 程婉作出请的手势。 曹易点点头。 经过一段走廊,进入会议室,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坐在椅子上,二十五六岁,西装革履,神情微冷的年轻人。 “程总,我们正在谈合作,你放一个小道士进来,是什么意思?” 年轻人,或者说是蒋总,眉头微皱。 程婉神色冷淡的说:“蒋总,我从来没有想和你合作,是你非要我家的家传法印,我已经找到了合作方,请你出去。” “合作方?” 蒋总眼睛眯了一下,看向曹易,有些玩味的说:“你说的合作方不会是这个小道士吧?” “这和你没关系” 程婉神色清冷。 蒋总扫了一眼曹易背着的八卦包,笑了:“一个小道士能有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行的话,我全买了。” 曹易表情有些古怪:“你确定?” 第一百六十八章 也就赔二十几亿 “确定” 蒋总一脸好笑的点头。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道士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了不起是道观里那些老物件,价值个百八十万顶天了。 以他家珠宝公司的现金流,眼睛都不需要眨一下。 “还是随便买几个吧” 曹易善意的说道。 八卦包里的翡翠,加在一起,绝对是个天价。眼前这位,怎么看都不像一下子能拿出那么多现金的人。 “行了,全拿出来。” 蒋总有点不耐烦。 他刚刚接手家里的生意,忙的要死,哪有时间陪一个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小道士废吐沫星子。 曹易微微一笑,手探进鼓鼓的八卦袋,摸到一物,蹙眉道:“太大了,换一个小的。” 蒋总嘴角扯了一下,无奈的摇摇头。 这种在道观里呆久了的人,无知的让人好笑,以为个头大就值钱。 曹易正要将小一号的翡翠拿出来,程婉突然开口:“等一下” “程女士?” 曹易疑惑的看向程婉。 “道长,这次带来的能不能先卖给我” 程婉声音诚恳,目光希冀。 这批翡翠虽然都破成小碎块了,可也是顶级货。即便大部分卖不出去,摆在那,也能给店铺带来不可估量的名气。 “程总,你这么做就不对了,俗话说的好,价高者得。” 蒋总抱着拿不到手,也要恶心程婉一把的心思,笑着说道。 “你” 程婉秀色可餐的脸上,露出一丝怒容。 “程总,不要生气,生气就破坏你在我心中,高贵,大方,温柔的形象了。” 蒋总神色认真的说着调侃的话。 他虽然对程婉没什么别样的想法。可看一个年纪比他大,落落大方的女强人生气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程婉轻哼了一声,看向曹易,这件事的决定权在道长。只要道长答应自己,这个蒋总说什么都是白搭。 “蒋总说的对,价高者得。” 曹易微笑道。 “道长?” 程婉脸上多了一丝不解。以道长的本事,想弄钱,分分钟的事,怎么会突然在乎这点小钱? “道长说的好” 蒋总脸上多了一丝戏谑。 一方面,是戏谑程婉被打脸,一方面是戏谑曹易这个出家人,也是个爱钱的人。 曹易在八卦包里摸了摸,取出来一个鸡蛋大小、翠绿分布的非常均匀、见不到一丝深浅不一的差异、几乎透明的翡翠。 蒋总戏谑的脸当场僵住了,如同视频按了暂停键一样。 虽然他对家里的珠宝生意不怎么感兴趣,耳闻目染的缘故,玻璃种帝王绿,他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完整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 程婉也震惊了。 “道长,能不能给我看看?” 回过神来的蒋总,有些激动的伸出修长白皙的手。 在这个翡翠矿已经接近枯竭的年代,这种顶级翡翠原料,市面上差不多已经绝迹了。 “可以” 曹易将鸡蛋大小的玻璃种翡翠,放在桌面上,很随意的推出去。 “道长,轻点,这可是价值几千万的顶级翡翠原料。” 蒋总连忙伸手挡住,然后小心翼翼的拿起来观看。 曹易神色平静的等待。 忽然,一个白嫩的小手拽了拽道袍。 “道长” 随即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曹易低头看向怀里抱着皮卡丘的小智,微笑道:“什么事?” “能给我一个看看嘛?” 小智仰着小脑袋,明亮有神的眼睛之中的透着希冀。 “不许胡闹” 程婉走过来,将小智拉了回去。 然后,给了曹易一个抱歉的眼神。 “道长,不是不相信你,价值几千万的翡翠原料,我必须打电话找专家来确认一下。” 蒋总的声音响起。 “行” 曹易神色淡淡的。 蒋总掏出手机,起身,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曹易,程婉,小智三个人。 “去吧,皮卡丘” 小智一脸中二的把皮卡丘扔了出去。 然后,脸垮了下去。 “假的,根本就不会动” 曹易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皮卡丘,感应到里面有木料,心念一动。 皮卡丘噌地的一下站了起来。做了一个标准的动作。 噗通一声! 小智吓坐在了地上。 原来是叶公好龙! 曹易摇头。 心念一动,皮卡丘又躺了下去。 程婉弯身把小智扶起来,嗔了曹易一眼。 配上姣好白皙的面容,成熟自信女人特有的气质,显得风情万种。 “妈妈,你看到了吗,皮卡丘会动,会动……” 小智激动的抓着程婉的手,用力的摇晃。 “看到了” 被摇的曼妙的身子不停晃动的程婉无奈道。 一声吱呀响起,会议室的门推开,蒋总走了进来。 扫了一眼鼓鼓的八卦包,表情有些不自然:“道长,我刚才说的话能不能收回?” “什么话?” 曹易很自然的问了一句。 “全买下的话。” 蒋总讪笑道。 如果里面都是顶级翡翠,别说是他家,就是姑苏珠宝业的龙头都不够看。 “你刚才两次保证全买下来,现在又不认账,你是在耍道长嘛?” 程婉冷笑道。 再有修养的女人,也是会记仇的。 “我” 蒋总被噎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贫道这些翡翠四个一组,你要是想要,就买四个。” 曹易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学一学新的法术神通,看看道教的典籍。 “四个” 蒋总为难了。 一个小的都几千万。 四个还不得三四亿。 “有问题嘛?” 曹易眉头微蹙。 “道长,顶级翡翠,我当然想要,可实力不允许啊。” 蒋总有一种日了狗的心情。 珍宝摆在面前,却拿不走。 “原来你没钱啊” 曹易失望的把鸡蛋大小的玻璃种翡翠拿回来,往八卦包里塞。 “道长” 蒋总急了,伸手抓包。 曹易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手不怎么紧。 蒋总一下子就把包抓了回去。 可能是私人娱乐活动太丰富,身子虚,没抓紧,八卦包摔在了地上。 一阵密集的脆响。 蒋总抬起头,看着曹易。 曹易也看着蒋总。 寂静了足足有五秒钟。 蒋总猛地蹲下,把八卦包的翡翠都倒出来。 紧接着,看到了让他差点没晕过去的一幕,极品蓝翡,极品红翡,极品黄翡,玻璃种帝王绿,全都是顶级的翡翠,还特么全都碎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师叔祖曹易 扑通! 承受不住巨大打击的蒋总,一屁股做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子一样,一动不动。 一旁,程婉先是震惊,后是露出疑惑的表情。 半响,稍稍回过神来的蒋总,艰难抬起头,沙哑着嗓子说:“翡翠全都碎了” “看到了” 曹易双眉微微皱在一起。 蒋总颤抖着手,从西服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问:“要赔多少?” “不多,也就二十几亿,零头不要了,给贫道二十亿就行了。” 曹易淡淡说道。 “二——十——亿” 蒋总一个字一个字说道,声音发抖。 他甚至能想象出家里那位刚刚退休,准备环球旅行的老爷子,听到这件事,气得脑溢血住院的画面。 不行! 不能这么完了。 自己才二十多岁,还有大好的人生。 他脑海之中闪过几句话,有些混乱的思绪重新清晰起来。 瞥了一眼地上一堆碎了的翡翠,皱眉道:“第一,这些翡翠碎的太容易。第二,我怀疑这些翡翠是假的,就是国内的大珠宝公司,也不可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的顶级翡翠。” 这是打算不认账啊! 曹易微笑了一下,说:“等你叫的专家来了,便知真假。” 说完,看向一旁的程婉:“程女士最近的生意好像不太好?” “还不是拜蒋总所赐……” 程婉恨恨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内容比刚才旁听听到的,更加的过分。 “贫道这里还有一些翡翠,请程女士代为处理。” 曹易从袖子里摸出两颗蛋黄大小的极品黄翡。 程婉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蒋总的遭遇,给她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阴影,她先看了一眼曹易的手,确定安全,才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接住。 鉴于蒋总叫的那位专家一时半会儿不会到,曹易走到桌旁,背对着门口坐下,闭目养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程婉,小智,从地上起来的蒋总相继坐下。 没有人说话,整个会议室一片寂静。 忽然,吱的一声,会议室的门开了。 “师傅” 早就坐到位置上的蒋总,如同看到了救星一样,一脸欣喜的起身迎接。 师傅? 难道是和尚? 嗯,也可能是道士。 “程家传家道教法器的事,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只是随口一说,你怎么真的给人买下了。” 来人似乎不太高兴。 “师傅,已经这样了,您老就不要再说弟子了,快帮弟子看看这地上的碎翡翠是不是真的?” 蒋总的声音响起。 来人咦了一声,来到桌子旁,蹲下,一个个检查地上的翡翠。 角度的缘故,曹易只看到了对方的背影。 一件有些陈旧的蓝色道袍,梳着发髻,已经有些灰白。 是一个老道士。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太小了,在这里都可以遇到同行。 “师傅,这些翡翠是不是假的?” 蒋总有些着急的问。 正拿着一个极品红翡的小碎块看的出神的老道士,头也不抬,随便嗯了一声。 蒋总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看向曹易,脸一沉道:“好啊,敲诈到我头上了” “他说是假的就是假的?” 曹易面色不变。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知道这位是谁嘛,这位是国家玉石雕刻大师,著名玉石评估专家,许科明道长。” 蒋总冷笑着解释。 许科明? 科字辈的,比自己小一辈。 曹易不由多看了老道士一眼。 蒋总拿出手机,点了几下,说:“喂,110嘛,我要报警,有人敲诈勒索我,地址是” “什么敲诈,这都是真的,快挂了” 老道士许科明分贝有些高的声音响起。 蒋总愣了一下,给那边说了几句表示歉意的话,挂掉电话。 不敢相信的问:“师傅,你确定这些碎翡翠都是真的?” “贫道研究了一辈子玉石,还能看错,全都是真的。” 许科明十分肯定。 “真的” 蒋总脸当场绿了。 “是那个丧天良的把这么多珍贵的翡翠毁了。” 骨灰级爱好者,许科明语气沉痛。 “是我” 蒋总嘴里艰难挤出两个字。 “呃” 许科明回过头,一脸错愕。 蒋总低下头。 许科明看向曹易,一张皱纹不是很多的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贫道好像见过道友?” 对对方一点印象都没有的曹易,神色平静的问:“你在哪里见过贫道?” 老道士许科明没有说话,过了三秒钟,恍然道:“您是玉虚观的曹金鸿师叔” 喊自己师叔,又见过自己。 “你是玄妙观的” 曹易恍然。 “正是,见过师叔。” 许科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曹易还了一礼。 德高望重的师傅,居然喊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小道士师叔。 蒋总一脸凌乱。 许科明扭头看向蒋总,说:“还不过来拜见师叔祖。” 蒋总回过神来,弯腰拱手,眸子之中多了一丝希冀:“蒋昊然拜见师叔祖” 曹易只是拱了一下手。 许科明解释道:“他是师侄去年收的一个俗家弟子,有一次师侄提到程女士的家传道教法器,他上了心,师侄说过他一次,没想到他表面答应,背地里继续。” 原来是这个上了年纪师侄的锅。 曹易眉头皱了皱,没有说话。 许科明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翡翠,脸上有不解有好奇:“这些顶级翡翠都是师叔的?” “不错” 曹易颔首。 许科明试探着问:“莫非是程师叔祖留下的?” 曹易没有说话。 如果不想现在就显露身份,只能推到羽化的师傅身上。 许科明见曹易默认了, 眉头皱了皱,说:“师叔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 曹易扫了神色忐忑不安的蒋总一眼,说:“已经和你的弟子说过看了” 许科明看向自己的弟子。 后者声音沙哑:“赔二十亿” “二十亿” 许科明震惊了一下,很快又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些顶级翡翠,的确值二十亿。 “可弟子真的没有” 蒋总神情懊恼、追悔,丝毫没有了一开始的气场。 看起来,如同一个无助可怜的小兔。 许科明看了看弟子,又看了看曹易,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第一百七十章 你们已经是成熟的蔬菜了,应该学会自己刷锅 “哎,不对!” 蒋总,或者说蒋昊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脸上的懊恼,无助,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双不太大的细长眼睛,重新锐利起来。 许科明表情疑惑的看着自己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吓出毛病了,一惊一乍的弟子。 “这些翡翠太容易碎了,就算我抢的时候,用力大点。也不可能一下子全都摔烂。我怀疑,本来就烂了。” 蒋昊然冷笑。 “你忘了自己又粗暴的倒了一次,没烂的也烂了。” 曹易不紧不慢的说道。 蒋昊然脸色僵硬了几秒,分辩道:“事先谁都没见过你包里究竟什么样子,即便闹到法院,我也不可能全赔。二十亿,想都别想。” 这次说到点子上了。 曹易微笑了一下,说:“不去掉零头,赔个三分之一也有七八亿了。” “今天无论你怎么说,巨额赔偿,你都是躲不掉了。” “你!” 扑通,蒋昊然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双目紧闭! 呃? 碰瓷!!! “昊然” 一旁的许科明惊呼一声,蹲下,抓住蒋昊然的手腕查看。紧接着,脸色一变:“没心跳了” 蒋总香消玉殒了? 没想到会弄成这个结果的曹易,想到人心脏骤停,有八分钟的抢救时间。 走过去,蹲下,手指点在蒋总的心脏位置,输入一丝丝的灵气。 一秒钟,两秒钟……三十秒钟,没有任何反应。 曹易眉头一皱,加大灵气输入,一点点的翠绿色光点在指尖闪烁。 看到这一幕的许科明,眼睛瞪大,嘴巴半张,脸上写满了震惊。 一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没吭声的程婉,起身,走过来,眉头紧蹙。 许科明抬头,见程婉没有露出一点震惊之色。 当即了然,程女士早就知道这位曹师叔不是寻常人。 “咳咳……”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响起。 “活了” 许科明露出喜色。 程婉双眉舒展开来。 施救的曹易却未停下,这个蒋总有心脏病,索性一起治了。 几分钟后。 迷迷糊糊的蒋昊然睁开眼睛,想要坐起来。 “别动” 许科明一把按住他。 蒋昊然感觉有一根手指点在自己的胸口,努力抬眼看去。见便宜师叔祖的指尖,不断闪过绿色光点。 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五六分钟后,曹易收回了手。 “师叔祖,你,你” 蒋昊然紧张的说不出完整的话。 今天接连发生的事,对他来说太冲击了。 先是欠了一个论辈分是他师叔祖的道士二十亿。 后发现道士,是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人。 “师叔” 相比震惊的蒋昊然,许科明一脸掩饰不住的激动。修道的人,谁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曹易神色淡然的走到桌子旁,手一挥,三四块翡翠出现在桌面上。红翡,黄翡……个头没一个低于成年人拳头大小。 “好大” 蒋昊然惊呼。 许科明只是稍稍震惊了一下,此刻他更关心的是曹易是如何拥有超凡力量的。 曹易目光从一旁站着的程婉、许科明脸上,不知何时趴在桌子睡着了的小智身上掠过,最后落在蒋昊然脸上:“把这些翡翠卖了,换成年份高的人参以及其他珍贵药材,有没有问题?” “呃,没问题” 蒋昊然立刻答道。 “那巨额赔偿的事?” 蒋昊然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曹易没有回答,看向程婉:“把那些破碎的翡翠保管好,贫道有时间会过来修复。” “好” 程婉点头答应。 目的达到,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的曹易,朝会议室的门口走去。 “师叔,先别走” 许科明的声音响起。 曹易停下脚步,侧头:“什么事?” “师侄可不可以去岛上拜访师叔?” 许科明的姿态摆的很低。 若是外面认识他的人看到,一定惊的眼珠子都掉下来。 拜访? 想学道法吧。 “行,不过最近几天不要过来。” 曹易丢下一句话,打开门,走了出去。 “师叔放心,弟子不会乱嚼舌头的。” 许科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徒孙也不会” 蒋昊然的声音跟着响起。 …… 四十分钟后,回到道观。 曹易盘膝静坐一阵,让身体尽量放松,让头脑尽量进入一种空明的状态。 若干分钟后。 “呼,可以了” 曹易吐出草绿色的气龙,开始修炼火眼金睛。 首先,运转专门为修炼火眼金睛准备的功法,从丹田之内的一簇火苗之中,分出少许火之灵气。 接着,通过一条条固定的经脉,将火之灵气传输到双目之中。 很快,眼球周围出现一股火热感。 见有效果,曹易继续传输。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火热变成了刺痛。好像有有人用针不停的扎一样。 换成一般人已经放弃了,曹易却依旧坚持。这一坚持,就是四个小时。 神堂里变得湖南一片。 不用说,已经傍晚了。 曹易睁开眼睛,发现视野变得朦朦胧胧的,好像高度近视一样。 花了十分钟,用灵气调养一番,视力稍稍恢复了一些。 想起上次用过厨房,忘记收拾。曹易身影一闪,来到厨房。 纵目看去。 案板上,躺着四五棵蔬菜,如同睡着的婴孩一样。 曹易手指轻点了几下。 四五棵蔬菜,猛地站了起来,头顶的叶子,身下的根须不停的摇动。 若是外面的人看到了,不吓死,也得吓得尖叫。 “你们已经是成熟的蔬菜了,应该学会自己刷锅。” 四五个蔬菜立刻行动起来。 一棵白萝卜跑到一边,用根须缠住铁刷,一个跳跃上了煤气灶。 两棵胡萝卜跳到桶的边缘上,合作舀了大半瓢水。 其他的直接跳到锅里,蹦蹦跳跳,好像在催促一样。 曹易自然不会在这等着它们干完。 站了不到一分钟,就走了。 回到神堂重新投入火眼金睛的修炼。 一晃三天过去。 期间,不是没有人来。都被聚灵阵挡在了外面。 第四天清晨,东方一片浅青色。 神堂里,曹易睁开眼睛,视力已经恢复正常,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怎么感觉不到和之前有什么变化?” 朝周围看了看,不见异常。 曹易有些疑惑。 突然,一阵船只发动机的声音靠近小岛。 有人来了。 曹易起身,走到道观的门口,朝远处看去。 隐约看到半空之中有几道黑气。 第一百七十一章 你们已经是成熟的鼠标和键盘了,应该学会自己码字 哪来的黑气? 一道,二道……三道黑气! 和黑气相同的方向,还有三个轻微喘息的声音,随着船只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难道? 曹易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试着将充斥在眼睛之中的火性灵气抽离出去一部分。视野里当即发生了变化,如同狼烟一样扭曲飘荡着的三道黑气,立刻稀薄了不少。 将抽出来的火性灵气再送回去,黑气又变得浓郁起来。 莫非是,传说之中的望气术。 曹易脑海里冒出一个名词。 所谓望气术,指的是,通过一定的方法,观测人头顶或者居所上方的气,从而判断一个人的气运好坏。 气有很多种,大致分为三类。 偏金色、黄色、红色,是大吉之兆。 灰白,或者混着不清,是不好不坏。 黑气如龙,是有大祸来临。 没想到,修炼成火眼金睛获得的第一个能力,是这个能力。 “就是这里” 一个温和之中夹杂着几分喜悦的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好熟悉? 是他! 去三国演义世界之前,那个被自己温水救了,后来又送给自己箫的小胖子——穆恒! “这个岛好荒芜啊,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没看到道观啊,是不是在树丛后面。” 两个漫不经心的男生声音响起。 “嗯” 穆恒应了一声。 然后,便是船只靠岸的声音,接着,是上岸,朝这边走来的脚步声。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三道黑气距离这边越来越近。 曹易眉头微皱,这三道黑气让他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现在和尚道士,没一个真的,上次去西山大观音禅寺,那个叫明诚的知客僧,偷偷吃火腿肠不说,用的手机比我的手机还好。” “最尬的就是网上流传的那几句,乱世道士下山救世,和尚关门避祸。盛世道士归隐深山,和尚出门圈钱。叫我说,都是一丘之貉。” …… 和穆恒一起来的两个男生你一言我一语。 “你们两个胡扯什么?” 穆恒有些恼火的声音响起。 “你以前不也是对和尚道士很鄙视嘛?” “对啊” …… 和穆恒一起来的两个男生诧异、不解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里,曹易摇摇头,掩门,返回神堂,点了几炷香。 不想一坐下,系统机械没有感情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长期任务:授箓道士的责任——代天扶正,护佑一方。” 授箓道士?自己还不是授箓道士啊。难道是为自己成为授箓道士做准备。 “一次可以获得10个道教气运值。” 系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代天扶正,护佑一方。可以得到道教气运值。 曹易双眉上扬。 …… 小岛的树林之中,由于来自湖面上的冷风的强烈吹拂,树叶枝条发出沙沙的声响。不断有发黄的树叶掉落,与泥土为伴。 随着一阵脚步声靠近,一行三个穿着羽绒服的人,从枯黄的树丛里走了出来。 穆恒走在最前面,不时停下脚步等待。 随穆恒来的两个男生手里都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录。 嘴里叨叨个不停: “还别说,这里的风景很不错,要是黄昏来,肯定更有意境。” “哎,好地方都让和尚道士占了。” …… “张三,李四,你们快点” 穆恒忍不住出言催促。 “晕,跟你说多少回了,是章杉、黎嗣,不是张三、李四。” “这比绝对故意的” …… 章杉、黎嗣没好气道。 “行,章杉,黎嗣,快——点” 穆恒耸耸肩,拉了一个长音。 “急什么” “一大清早的,说不定那位曹道长还没起来呢。” 章杉、黎嗣一点也不着急。 拿着手机左拍拍右拍拍,时不时还来个自以为很帅的自拍。 穆恒一脸无奈的等着。 磨磨蹭蹭过了七八分钟,章杉、黎嗣才意犹未尽的跟着穆恒离开。 不多时,三人才来到一派残破景象的玉虚观门口。 “这道观好破好旧,和观前街的玄妙观相比,简直一个地上,一个天上。” “我倒觉得不错,道士就该住在这种地方,很有隐士、高人的范。” “屁的隐士、高人,不就是穷嘛,要是有钱,我不信他不学玄妙观那群道士装点门面。” …… 章杉、黎嗣发生了分歧。 “你们能不能安静点” 穆恒眉头大皱。 本来,他是听道长的朋友西山大观音禅寺的明诚和尚说道长也希望给道观招点香客,才带章杉、黎嗣来的。 现在看,还不够给道长添堵的。 章杉、黎嗣闻言安静了下来。 穆恒走到道观的台阶上,通过没关紧的门朝里面看了看,正要开口,一股让他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感觉扑面而来。 因为肥胖,呼吸有点不顺畅,胸口好像被石头压着的感觉,消失了不少。 “是不是不在家?” 黎嗣凑上来。 紧接着,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好奇怪,感觉人一下子轻松多了,上次有这个感觉,还是去青海湖玩的时候。” “不虚此行吧!” 穆恒脸上露出笑容。 “你们两个也太夸张了吧,这么能演,怎么不去拍电影。” 没过来的章杉一脸不相信。 黎嗣用鼻子嗅了嗅说:“我闻到一股香味,应该和这个香有关。” 章杉也用鼻子嗅了嗅:“我也闻到了” 穆恒摇摇头,伸手在门上敲了敲,压着嗓子说:“道长,我是穆恒,带了两个同学,来看您。” “进来” 里面传出曹易淡然的声音。 紧接着,覆盖大半个道观的聚灵阵收缩了回去。 推开门走进去的穆恒,没有像那天的程婉一样,差点晕倒。 紧随着进来的章杉、黎嗣,好奇的打量道观。 神堂里。 盘膝静坐着的曹易,目光从三人头顶的黑气移开,抓起一侧一个蒲团,掷出去。 刚刚走到房檐前的三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身后传来瓦片落地后,碎裂的声音。 “好厉害”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黎嗣感慨。 这种突然掉落的瓦片,这位曹道长居然可以随手用蒲团击飞,绝对是牛人之中的牛人。 “好险” 章杉手放在胸口上,看曹易的眼神也有些异样。 第一百七十二章 命不可算尽,天机不可泄露 “道长又救了我一次” 最后一个开口的是穆恒。 已经见识过曹易展示超凡能力的缘故,他没有像章杉、黎嗣一样惊讶。 曹易从松软的蒲团上起身,从神堂里走出来,弯身将丢出来的蒲团捡起来,拍了拍上面沾染的尘土。 抬起头,目光从章杉、黎嗣脸上掠过,落在穆恒圆润的过分的脸上,说:“你这几天有没有碰到不顺的事?” 以常理,三人不可能到小岛附近才黑气罩顶。 “没有啊,道长为什么这么问?” 穆恒摇头,圆润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解。 章杉、黎嗣对视一眼,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嘲弄。 还以为是多了不起的高人,一转眼就露出了江湖骗子的真面目。瓦片掉落,蒲团救人,恐怕是早就设计好的。高人,呵呵! “今天小心点” 曹易神色平静的说了一句,没有多做解释。 “我记住了” 穆恒点头。 见识过曹易超凡手段的他,毫不怀疑曹易说的话。 “道长接下来是不是想说我们有血光之灾?让我们一个人买一张消灾去祸的平安符。” 一路上表现的比黎嗣还鄙夷道士和尚的章杉,听到曹易的话,忍不住揶揄。 黎嗣闻言,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穆恒见章杉语出不敬,一脸不快道:“道长好心好意提醒,你这是什么话!” 上岛之后,好几次被穆恒用不客气的话对待,章杉也生出了几分火气:“你信他是你的事,我怎么说是我的自由。” “你” 穆恒眼睛一瞪。 “怎么!还想动手?” 章杉脸色当场变了。 黎嗣见两人要打起来,连忙劝架:“都是同学,多大点事。” 穆恒,章杉同时哼了一声,看向一边。 黎嗣看看穆恒,又看看章杉,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现场,沉寂了几秒钟。 穆恒迈步,走到曹易面前,低声说:“道长,今天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曹易轻嗯了一声。 穆恒转身离去。 黎嗣、章杉本就是和穆恒一起来的,加上只有一条船,当即也走了。 曹易转身,朝神堂走去,刚跨过门槛,身子顿住了。 …… 因为刚才的冲突,从道观到船上的路上,三人一言不发。 开始,穆恒走在前面,后来,章杉走到了前面。 走在后面的黎嗣看的直摇头。 不久,三人来到延伸到水湾深处的木桥上。 走在最前面的章杉,脚下一滑,摔了出去,来不及发出惊呼,就重重的趴在了冰凉的桥面上。额头当场磕破,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闷哼一声吼,粗壮的手支撑着桥面,刚要起来,掌上一滑,又一次扑在了桥面上,半边脸和冰凉的桥面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嘴里当场发出一声痛呼:“哎哟” 穆恒下意识的过去搀扶,想起刚才的事,手僵了两秒,还是把人扶起来了。 见穆恒搀扶自己,章杉有些不好意思。脸皮薄的缘故,没有说什么。 黎嗣见状,笑道:“这才对嘛,几年的室友,为一件屁大的事弄生分了,太不值了。” 章杉闻言,更加不好意思,僵硬的笑了笑。 穆恒刚刚和缓下来的神色,被不悦取代:“这怎么是屁大的事。” 黎嗣脸上的笑容一僵。 章杉不好意思的样子也没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不好起来。 穆恒扫了一眼章杉额头的鲜血,说:“我们刚才进道观,差点被瓦片砸到,他又在这木桥上无端摔了两跤,还不能说明问题嘛。” “这么说太牵强了吧” 黎嗣无语道。 他虽然没有章杉表现的那么明显,看待道士 的问题上,和章杉是一致的。 章杉呵了一声,说:“这哪是牵强,分明是胡说八道,冬天,天气冷,木桥上滑,我不小心摔两跤,太正常了。至于刚才在道观差点被瓦片砸到,呵呵,确实不正常。” 话不投机半句多! 穆恒直接上了船。 “上船” 黎嗣跟着上了船。 “嗯” 连摔了两次的缘故,章杉样子很小心。加上又高又大,看起来像个大笨熊。 黎嗣差点没笑出来。 一阵发动机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艘船从远处驶来,速度很快,带起了波涛。 三人齐齐看去。 开船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道士,一身半旧道袍,神色严肃。 “这老道士好像在哪见过?” “我也有这种感觉” “我想起来了,他是玄妙观的许科明道长” …… 很快,船来到近前。 许科明朝三人点点头,上了木桥。 不到二十息的功夫,身影消失在一片树丛之中。 “走吧” 黎嗣说了一声。 穆恒打开开关,一阵轰鸣之后,船离开了水湾。 …… 道观的庭院。 曹易神色平静的站着,任由从门口吹进来的寒风,抚摸脸颊。 不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不多时,许科明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之色,走了进来。 “师叔” “进来” 曹易淡淡的说了一句,进了神堂。 作为玉石方面的专家、德高望重的道士,走到哪都被人礼遇的许科明,脸上没有露出丝毫不自然。 一方面,曹易不是寻常人。另一方面,曹易是他的师门长辈。 进入神堂坐下后。 曹易看了许科明一眼,道:“把手伸过来” 许科明脸上一喜,起身凑过来,将保养的很好的手伸过来。 曹易手放在许科明手腕上,轮番用草木灵气、火灵气探寻一遍,不出意料。 许科明和当初的自己一样,没什么特别之处。 “修炼这种事,不是人人都可以的。” 曹易松开了手。 心里话:你没有可以改造身体的先天金丹。 带着满腔希望的许科明,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一样。 曹易拿起放在一旁的典籍,神色平静的看了起来。 半响,许科明恳切的声音响起:“师侄想留在这里,服侍师叔。” 还是不死心啊。 曹易没理他。 扑通! 许科明跪了下来:“师叔” 珠宝行业和玄妙观的人要是看到这一幕,一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曹易依旧没理他。 过了足足二十分钟。 许科明还是没起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挟尸要价 曹易淡然的目光从典籍上移开,瞥了许科明一眼,道:“真不走?” “师叔,师侄诚心诚意,愿意接受任何考验。” 许科明一脸诚恳。 曹易耐心耗尽,直接开启了聚灵阵。 消失不见有一阵的参王重现,浓郁的草木灵气也随之出现,神堂里霎时间被一片绿色笼罩。 “这是?” 许科明满脸惊讶的望着变绿色的神堂。 很快,他便如同闻到了毒气一样,脑袋一歪,扎在了地上,身子不停的颤抖。原本保养的不错的脸,变得如同煮熟的龙虾一样,红彤彤的。 曹易运转金液还丹法,胸部不断下陷,然后猛地一吸。神堂里的草木灵气瞬间消失大半,一次吸收草木灵气过多的缘故,曹易皮肤表面出现了一层浅绿色。 “咳咳……” 缓解了不少的许科明,一边咳嗽着,一边挣扎着起来,但没没有成功。 “师,师叔,救……救我,救我……” 许科明艰难求救,声音越来越低。 曹易目光移向一旁的一个蒲团,心念一动。 内部塞满了木屑的蒲团嗖的一下,跑到了许科明的身下,然后顶着许科明,以距离地面一尺多的高度,离开了神堂…… 三四分钟之后。 许科明被冻醒,发现自己躺在道观前的台阶上。 贪婪的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后,起身,朝着道观里抱了一下拳,脸色复杂的走了。 几分钟后,抵达水湾的木桥,上了自己开来的船,驶进了茫茫然的太湖之中。 冬季的缘故,天气非常的冷。没有任何阻隔的太湖之中,寒风更是不小。 许科明冷的缩着脖子,一双已经有些老花的眼睛半眯着。 距离岸边还有七八里的时候,一个画面映入了他的眼帘。 一个载着他不久前在小岛水湾里碰到的三个香客的小船。和一个载着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小孩的船只,擦撞而过,巨大的撞击力,把五个人全都弄进了寒冷的湖水里。 两艘空船朝着相反方向的远去,留下五个人在水里挣扎。 “咳咳,救命……” “救命,咳咳……” …… 一声声夹杂着呛水的呼救声传来。 许科明加快速度开到附近,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到一个不断挣扎的胖子身旁,伸手抓住胖子的衣服往上拉。 冬天人穿的多,湿了之后更重,加上又是一个大胖子,上了年纪的许科明费了吃奶的劲,才把胖子,也就是穆恒拉上来。 后者因为喝了不少湖水,又被冰冷的湖水冻得不轻,上来后,直接晕了过去。 许科明来不及把穆恒喝的水弄出来,接着救下一个人,鉴于刚才的教训,这次他救的是一个体重不过几十斤的小孩子。 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孩子救了上来。 “咳咳,救,救我爸爸” 小孩子吐了几口脏湖水,喊了一句后,便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许科明目光朝湖水里一扫,看到一个快支撑不住的中年人。 应该就是小孩的爸爸。 “救,咳咳……” 中年人挣扎,呼救。 许科明将船开过去,不料没控制好,撞到了中年人。 中年人闷哼一声,沉了下去。 许科明瞪大眼睛,一脸自责,自己救人竟然变成了杀人。 不过好在,中年人很快又浮了上来。 许科明赶紧把人救了上来。 刚才的撞击,不但让中年人头部受创流了不少血,还让中年人喝了不少水。 许科明赶紧将中年人搬过来,身子向下,在背上猛拍了几下。 “呕……” 中年人吐了很多水。 松了一口气的许科明,准备救剩下两个人(章杉、黎嗣)的时候,发现,其中一个人(黎嗣)已经沉了下去。 他连忙将船开过去,伸手救人,不料被挣扎之中的章杉拖到了寒冷的水里。 不会水的许科明大口呛水的同时,腿肚子抽筋,使不上力气。 “救” 许科明刚喊了一声,就被胡乱挣扎的章杉蹬了几脚,整个身体沉了下去,无穷无尽的冰冷湖水钻进了口鼻之中。 完了! 许科明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没多久,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 把许科明拖下水,蹬下去的章杉,在一分多钟后,奇迹般的爬上了船上。 半分钟之后,之前沉下去的黎嗣浮出了水面,好巧不巧的在船边。 章杉费了全身的力气,把求生欲逆天的黎嗣拽了上来。 一分钟,两分钟,许科明却没有上来。 像是怜悯亡者一样,白色、剔透的雪花从天而降,寒冷的北风也凑热闹,将雪花吹得漫天飞舞。 三分钟后。 缓过劲的章杉、黎嗣,弄醒穆恒,三人对着湖面喊了一阵,不见救他们的老道士上来。 身上又冷得紧。 无奈,将船开走了。 没过多久,雪花被比鹅毛还要大的雪取代,大湖之上一片白茫茫的。 …… 一个小时后。 翠绿色的神堂里,曹易皮肤上的绿色完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白皙和红润。 “呼” 吐出一口如同龙蛇一样的淡绿色气体,睁开眼睛。 外面,飘舞的大雪和一地的雪白,映入眼帘。 “下雪了” 曹易起身,走出神堂,踏雪而过,不留一丝痕迹。 他现在已经摸到了只凭借一点灵气,就可以让身体变得轻盈的门槛了。 “也不知道卖翡翠,买名贵药草的事怎么样了?”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曹易迈步走出道观。 不多时,来到被大雪覆盖的木桥上,脚步轻抬,落在同样被积雪覆盖的木船上。 心念一动,火性灵气透体而出,木船上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经历了融化,变干的过程。 曹易坐下,心念一动。船上的两个桨,如同被人拿着一样,跑到了两边,快速在水里摆动。 船只轻快的驶向漫天雪花、白茫茫的大湖深处。 十来分钟后。 两艘船映入了眼帘。 一艘船上,一个健壮的中年男子,手里抓着一根绳子,好像拉着什么。 另一艘船上,站着三个人,穆恒,章杉,黎嗣。 随着距离不断靠近,一句句清晰的说话声进入耳朵。 “一具尸体三万,少一毛钱都不行” “一人三万,你怎么不去抢” “老子下水四次,丢了半条命,一人三万多吗?” “你” “你们付不起钱,就通知道观,这年头和尚道士,可都是很有钱的。” ……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有关部门出手 听双方的对话,死的应该是一个道士。 难道? 曹易脑海里浮现许科明的面孔,眉头轻皱,加快了划桨的频率。身下的小船儿,撕开冒着寒气的湖面,以较快的速度前进。没多久,来到近前。 被神情冷漠的中年男子用绳子拴住脖子,被船只挡了半个脑袋的尸体,映入眼帘。 正是一个多小时之前离开道观的许科明! “道长” 穆恒的声音响起。 曹易没有回应,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许科明。 “你是玄妙观的道士?来的正好,三万元,一手交钱,一交尸体。” 中年男子说话的时候,还拽了拽手里的绳子。 许科明的脑袋歪到一边,被寒冷的湖水泡的发白的脖子上,勒痕触目惊心。 曹易目光从许科明身上移开,看向中年男子,神色冷漠:“可以” 中年男子脸上一喜,又宰了一头肥羊。 “不可以,说好了八千。” 旁边的船上,穆恒一脸怒容。 “当我们是肥羊啊,你信不信我曝光你。” 章杉一边用防水手机拍中年男子,一边警告。 “曝光了怎样,是你们找我来的,我所在的水下打捞公司,是国家承认的。” 中年男子有恃无恐。 像是在故意刺激曹易和穆恒等人似的,又用力拽了几下。 救人而死的许科明,死后被人像死狗一样对待。 “麻蛋,你给我等着。” 章杉怒不可遏。 穆恒和黎嗣也是怒目而视。 中年男子哼了一声,看向曹易:“支付宝,还是微信?” 曹易冠玉一样的面庞上,闪过一丝冷意。 穿了三个世界,尤其是在三国世界,死在他手里的人不在少数。 对杀人,尤其是恶人,他现在真没有太大的顾忌。 不过考虑到毕竟是现实世界,没有亲自动手。 心念一动,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透体而出。 已经变成死物的许科明突然睁开了眼睛,身子直接从水里升了起来。 在哗哗的水声中,悬立在水面上。 一张惨白发青的脸,披头散发,加上血红色的眼睛。 骇人到了极点! 拽着绳子的中年男子,瞪大眼睛,满脸惊恐,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不远处的船上,穆恒、章杉、黎嗣也吓得不轻,紧紧地靠在一起。 心中有鬼的章杉,更是脸色煞白。 “诈……诈尸” 中年男子结结巴巴的说道。 许科明动了动脖子,猛地探出惨白的右手,掐住了中年男子。 “嗬,嗬……” 中年男子喉咙里不断发出艰难的喘息。发自内心的恐惧让他忘记了挣扎。 忽然,一阵发动机的声音传来。 中年男子猛地清醒过来,用力挣扎。可他的力量,怎么比得上化腐朽为神奇之力。 就在他快被掐死的时候,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许科明松开手,重新坠落到水里。 中年男子一屁股坐下,大口喘着粗气。 曹易目光投向远处, 一艘官府的巡逻艇正朝这边驶来。不到两分钟,巡逻艇来到了近前。 “民警同志,诈尸了,诈尸了……” 中年男子突然站起来,疯了一样的大叫。 巡逻艇探出来一个年轻的脸:“汪寿海,你发什么疯,还不把尸体捞上来。” 叫汪寿海的中年男子,哪里还敢捞许科明的尸体,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贫道来吧” 曹易划着船桨,到许科明的尸体旁,把人捞了上来。 “全都跟我回去” 巡逻艇上的民警说道。 …… 两个小时后。 离开派出所的曹易,直接去了程婉的珠宝店,见到了蒋昊然。 不愧是掌管了本地有数的珠宝公司的人。 不但把翡翠的价格卖得高于市场价,还换来了市面上少见的名贵药材。 费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又修复了十来块翡翠之后,曹易带着名贵药材,离开了珠宝店。 一路无事。 回到玉虚观,曹易立刻投入了栽种之中。不但道观庭院里,神堂里也栽种了不少。 当然,不是每棵名贵药材,都有福泽消受灵气,不到十分钟,超过五棵名贵药材死亡。 担心其他的名贵药材,步五棵名贵药材的后尘。 曹易不断调节聚灵阵之内的灵气。 …… 一晃,两天过去。 外面世界,或者说是网络世界,吵翻了天。 继递国旗,太湖神秘事件之后,太湖又一次登上了热搜。 这次是——挟尸要价。 附带的还有一张照片,一个中年男子手里用一根绳子拽着一个已经死去的老道士的脖子,神情冷漠。 文字介绍:一个叫许科明的老道士,为了救因为船只碰撞,落水的游客,被淹死。 捞尸人汪寿海挟尸要价,没有三万,就不交人。 评论区,有数以万计的发言。 “突然感觉人性好黑暗……很失望” “救了人,却被这么对待” “捞一具尸体三万,怎么不去抢。” “要钱真是小事,前几年捞尸火的时候,听人说捞尸的先潜水害游泳的人。淹死后绑在水下。等被害者家属来了再假意帮捞人。漫天要价。” “这个图片配合题目挟尸要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不给钱就不救,引起巨大轰动,只能说,抓拍的真好,题目起的真好,两者配合的更好!” “什么意思?” “假的呗,已经辟谣了,点开热搜看看就知道了” 看到这个评论,很多人转到热搜,看到了另一个标题——挟尸要价辟谣。 点进去,是太湖有关部门一个官员声明的视频。 该官员表示,那个叫汪寿海的中年男子,是某水下打捞公司的员工,进行的是正常的打捞工作。 并没有挟尸要价。 很快,章杉和汪寿海出现在画面里,章杉低着头向汪寿海表示歉意。 汪寿海接受了章杉的道歉。 评论区。 “还以为是吃人血馒头的记者干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哈哈哈,不知道打了多少人的脸。” “现在人听风就是雨,呵呵” “换位思考,别做圣母婊!你去免费终身帮人家打捞尸体呀!又臭又累,还有被感染疾病及被水冲走的意外!你去呀!你不愿意去,那凭什么要别人免费替他人打捞尸体?人家付出了劳动力及承担相当中的心理负担才去做的” …… 第一百七十五章 许科明复活,哮天第二变 神堂外,大雪已停,满地如同镶嵌了一层白银。 神堂里,曹易和已经死去的许科明相对而坐。 如果外界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惊得眼珠子掉下来。 曹易看着许科明,满意的点头。 几分钟之前,许科明被他用还阳禁咒,加上在函谷关的那段时间,特意找的,预备将来用的雷击木复活了。 虽然过程中,没有上次那么顺利,最后还是成功了。 “师叔,我不是死了嘛?” 憋了半天的许科明,忍不住开口道。 他记得自己是救人的时候,被人踹了一脚,又腿抽筋,淹死的。临死前,那种冰冷,那种绝望,那种感受,他现在回想一下,就顾脊梁骨发凉。 曹易把救人的方法简单的说了一遍。 许科明惊得目瞪口呆,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让死人复生的法术。 虽然只是让死去没多久的人复活,也够恐怖了。 传出去不知道多少富豪,高官,疯狂。 钱,权再多,也比不上多活几年。 澳岛那位,九十八了,为了活下来,一年花上亿买补脑针。 “记住,以后不可碰火” 曹易提醒。 虽然被木法救活的人,比用土法复活的人强多了,可还是改变不了局限。 “记住了” 许科明点头如蒜。 这世上的事,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更何况是这种逆天的。 “你死后,嗯,你出事以后,发生了一些事……” 曹易把最近发生的事,大略交代了一遍。 都是今天早上去珠宝店拿新一批到货的珍贵药材的时候,听程婉和蒋昊然说的。 许科明脸色变幻了几下,道:“那以后,师侄只能躲起来,不能见人了。” 他作为一个现代德高望重的道士,一个玉石专家,朋友,徒子徒孙很多。 让他接下来的人生都躲藏起来,谁都不能见,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有两个选择,一,西北方六里,有个小岛,贫道再设一个迷踪阵,你在那里安享晚年。二,你直接去找官府,官府的人会替你辟谣,毕竟真正见过你尸体的没几个人。” 曹易神色平淡的给出了两个选择。 许科明为难了,第一个选择,和坐牢什么区别,换成以前,他还可以,最近这些年,和红尘牵扯太多了,当然,如果可以跟着曹易修炼,他没问题,不过不是不行嘛。 第二个选择,把自己交到官府的手里,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 “你是怕被切片?” 曹易见许科明半天不吭声,脸上多了一丝笑容。 “呃” 许科明愣了一下,摇头:“那倒不至于,就是有点担心。” “用不着担心,官府会把你供起来” 曹易语气肯定。 像许科明这种情况,很多人都会疯狂,加上许科明道士的身份,很容易会让人想到那方面的事。 “供起来?” 许科明想了一阵,点头。官府这么对他的可能性也很大。 “对了,你是怎么死的?” 曹易有些好奇。 落水的人,一个都没死,救人的人死了,怎么看都有点不正常。许科明看起来也不像那种不顾一切的人。 “那天,师侄救第四个人的时候……” 许科明把救最后一个人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是他做的,难怪他后来替你出头……” 曹易把章杉替许科明出头,又改口的事,讲了一遍。 许科明没有说话。 “其实,官府这么做,除了哪方面的原因,也有好处,这种人性丑陋的一面,让大众知晓,特别是对年轻人,并不是一件好事。” 曹易神色淡然道。 许科明点头:“不错” “难怪视频里,章杉的黑气还在” 曹易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 “黑气?” 许科明疑惑的看着曹易。 “黑气是……” 曹易简单介绍了望气之术。 许科明又一次用崇敬的眼神看着曹易。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找官府” 曹易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 许科明哦了一声,起身,拱了拱手,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说:“师叔放心,师侄会谨守秘密。” 曹易没有说话。 许科明又拱了一下手,走了。 半响,神堂里传出曹易的声音:“早晚的事” 夜晚,无情的黑幕,笼罩天地,寒冷的浪花拍打着岸边。 天地间被苍冷和孤寂弥漫。 突然,远处出现了几点烟火。 在岸边上空二十来米的地方脚踩树叶悬浮着的曹易,摇头不已,今年过年太安静了。 等了两个小时,放烟火的人,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 突然,腰间的紫金红葫芦动了一下。 咦! 难道哮天第二次变化成功了。 曹易打开盖子,心念一动。 一条只有巴掌大的白色小蛇,随着清气飞了出来。 紧接着,白色小蛇,快速变大。 转眼间的功夫,一条十来米长的白色巨蟒出现,并掉落进了湖水里。 “狗蟒!” 曹易脱口而出。 哗啦哗啦,水花翻腾,变成巨蟒的哮天,在水里玩的非常欢快。 一点也不畏惧冬季寒冷的湖水。 “哮天” 曹易试着叫了一声。 哗啦,一道水花,哮天的硕大脑袋探了过来,血盆大口半张,像是在,在笑! “笑的真不好看” 曹易忍不住说道。 哮天像生气的孩子一样,一头扎进水里,朝远处游去,不时蹿出水面,撕碎寂静寒冷的黑夜。 曹易眉头挑了一下,走到一旁沙地上的小船前,心念一动,小船如同一条水龙飞驰到了水里,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波浪。 曹易纵身一跃,轻飘飘的落在了小船上。 草木之力流转,没有任何动力的小船,披荆斩浪,向着哮天离开的地方追去。 …许科明出事的地方,飘着一艘小船,上面蹲着两个人,一个是章杉,一个是汪寿海,正在烧纸钱。 “道长,冤有头债有主,你可不要来找我。” 汪寿海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嘴里念叨个不停。 听得一旁的章杉脸色难看。 道长要是回来,他这个凶手不就惨了。 突然,不远处水浪剧烈的翻腾了一下,似乎有一个很大的东西跃出水面。 “什么东西?” 汪寿海脸色大变,差点没一屁股坐下。 “快走” 章杉骇的连忙点开关。 一阵发动机的声响,船飞一般的飞了出去。 十来米外,冒出水面的哮天像是发现了好玩的东西一样,咧开血盆大口,笑了笑,追了上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建国后妖精不能成精 一两分钟之后。 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手电筒的汪寿海,朝后面照去,正好照到哮天跃出水面的可怕场景,吓得大叫:“好大一条白蛇!” 章杉闻声回头,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一条通体雪白、长度有十几米的狰狞巨蟒已经冲到了距离船不足四米的地方,张着血盆大口,一副要一口吞了他们的样子。 “快,快……道长变成白蛇来寻仇了。” 汪寿海声音发颤,身子止不住的抖动。 “已,已经最最快了” 章杉结巴着说道。 论恐惧,他更甚于汪寿海。毕竟,是他杀了许科明。 “完了” 汪寿海满心的绝望。 啪!手电筒从他手里的掉了下去。 即将扑船上的哮天,忽然,一头扎进了寒冷的湖水里,不见了踪影。 “怎么没了” 章杉捡起手电筒,在快速倒退的湖面上,来回照了几下。 茫茫夜色之下,冒着寒气的湖水之中,哪里还有那条白色巨蟒的身影。 难道像那些鬼片电影一样,是变成鬼的许科明影响他们的脑电波,制造的幻觉。 “在前面,快转方向” 汪寿海大叫。 章杉霍然回首,用手电筒照过去,正好看到通体雪白、张着血盆大口的巨蟒,掠空扑来。 他来不及惊叫,手胡乱的弄了一下,改了方向。 原本距离岸边不足两百米的小船,斜斜的朝太湖之中而去。 哮天堪堪擦着两人的后背,扎进了水里。 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样,接下来,哮天不断在飞速前进的船前后左右出没,好几次差一点咬住两人,或掀翻船只。 场面惊险刺激到极点。 只把汪寿海和章杉吓得脸色煞白。 十来分钟后。 没有全力追赶的曹易,在一片水域追上了一狗蟒两人。 哮天来回出没,不断卷起巨浪。把柴油快耗尽的船像皮球一样打来打去。 汪寿海和章杉惊惧无助的叫声,响彻夜空。 一分钟,两分钟……半个小时。 汪寿海、章杉承受不住这种高强度刺激,先后晕了过去。 发现没得玩了的哮天,甩了一下硕大的尾巴,瞪着猩红的眼睛,游了过来。 一人一狗蟒,四目相对了一阵。 曹易语气严厉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这样,贫道可不饶你。” 哮天老实的点了点硕大的脑袋,一副小孩子被家长训后的样子。 曹易伸手摸了摸哮天光滑的脑袋,心念一动,脚下的船儿,朝着小岛所在的方向,凌波而去。 哮天在后面追赶,不时钻进水里,又出来。 前进了二三百米的样子,后面忽然传来汪寿海、章杉时而大叫,时而大哭,时而大笑的声音。 “疯了” 曹易低语了一句,加快了速度。 不久,回到了小岛的水湾里。 哮天先一步上岸,庞大的身躯飞驰出去,带着水浪落在草丛里。然后长驱直入,可到了道观门口才发现,曹易已经先它一步到了门口。 “躺下别动,贫道给你检查一下身体,看看你是不是比之前是不是强多了” 曹易说道。 哮天听话的躺了下来,十几米的身子,加上通体雪白,看起来非常的骇人。 曹易蹲下来,手放在哮天的身上,用草木灵气探查哮天的身体。 不出所料,它的血气,比在三国演义世界的时候还要旺盛,几乎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丰沛的灵气。 在七寸的位置,还有一颗只有豆子大小的东西,蕴含的灵气浓郁到极点。 应该就是传说之中的妖丹。 “很好” 曹易收回手,站了起来。 “明晚可能就要走了,今晚让你好好玩玩,不过不许像刚才一样追着吓人。” 曹易丢下一句话,进了道观。 哮天发出一声怪异的叫声,带着狂风,冲了出去。 很快,进入了太湖之中。 这一夜,整个太湖流域都出现了一个白色巨蟒的身影。 次日。 一个名为太湖出妖的标题,出现在本地某个著名论坛上。 “还记得上次的神秘事件嘛” “记得,那个模糊的背影” “昨晚,太湖出现了一条白色的巨蟒” “真的假的?” “真的,我也看到了,十几米长,一个翻身,就能把大浪打到岸上,按照小说来算,完全是妖兽级别的” “我也看到了” “有图吗” “没有,它太快了” “没图说个jb” “肯定是假的,建国后妖精不能成精” “……” …… 深夜,高挂在天空之上的月亮,被不知哪来的乌云遮盖住,正不断倾泻的光芒骤然被截断。 神堂里。 曹易正盘膝坐在蒲团上,神色恬静的翻阅典籍。 道观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房顶不断传来簌簌声。让人担心道观会不会一不小心塌掉。 五六分钟的样子,一道道雾气从地面升腾而起,道观很快变得朦朦胧胧的,好似传说之中的仙境一样。 “叮!选择世界如下” 鬼吹灯之怒晴湘西世界,任务:振兴道门,消灭瓶山尸王。 神话世界(若干年后),任务:未知 僵尸先生世界,任务:守卫任家镇,寻找僵尸源头消灭之,获取上乘道法传承,振兴道门。 功夫世界,任务:传播道法,振兴道门 木乃伊3龙帝之墓世界,任务:获得不老泉,探索不老泉底部神秘世界,破坏外国盗墓贼和千年巫婆的阴谋,振兴道门 葫芦兄弟世界,任务:将葫芦七兄弟培育成熟,与紫金红葫芦合一,振兴道门 仙剑奇侠传世界,任务:未知 …… 任务世界比上次少了一些,只有几十个。 有些世界的任务发生了一定的变动。 已经消失的神话世界,再次出现。 想了一阵,曹易做出了选择:“去僵尸先生世界” 一直去历史类的世界,该换换口味了。 “叮!宿主已选定世界” 一个机械冰冷的声音响起。 随即,一行又一行散发着绚丽光彩的金色文字跳了出来。 【穿越世界:僵尸先生世界】 【穿越时间:公元1920年前后】 【穿越地点:广州(省城)以北百里的任家镇】 【任务安排:守卫任家镇,寻找僵尸源头消灭之,获取上乘道法传承,振兴道门。】 【次级任务:未知】 【身份安排:林九小师叔,和林九没见过面】 【进入剧情方式:任老爷拜访】 【任务成功:获取300个道教气运值】 【任务失败:永远无法离开僵尸先生世界,但可以永生】 【进入!】 ……………… 第一百七十七章 僵尸先生 一九二零年,暮春。 广州以北一百里的任家镇。 一轮红日从东方地平线上缓缓升起,随着时间的流逝,青色的天幕一点点的改变颜色,宣告新的一天正式到来。 镇东,一座草木茂盛、绿意盎然的小山之上,原本散步在草木之间稀薄的雾气,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只瘦削、双耳修长的灰色野兔,从碧绿色的草丛里探出小小的脑袋,一双闪烁着狡黠的眼睛,四下里打量,似乎要确定周围是否安全,忽然,没有任何征兆,地面剧烈的抖动起来,好像地龙翻身一样。 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精神高度紧绷的野兔,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拔腿就跑。 几秒钟之后,抖动骤然停止,一座残破老旧的道观拔地而出。 神堂里,曹易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气温的变化。 相比正值隆冬时节,十分寒冷的太湖,这里湿热异常。 当然,这只是单纯的体表感觉而已,一股灵气从皮肤内侧掠过,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忽然,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进入鼻腔。 这是? 曹易心中一动,走出道观,不出意料,又被水果树包围了。 这一次,是荔枝树林。 每一棵树上,都结满了红色的成熟荔枝,果实呈流心脏形,上广下尖;龟裂片大小不等,排列不规则,缝合线不太明显,皮厚。 没猜错的话,是十三种荔枝之中大大有名的三月红,眼下正是它成熟的时节。 走到一棵荔枝树下,心念一动,一颗饱满的荔枝坠落了下来。 曹易伸手接住,剥开,放进嘴里,非常的可口,当然,如果能冰冻一下就更好了。 连吃了几个,曹易转身回了神堂。 像前几次一样,回忆这个世界的人物和剧情。 首先是这个世界的灵魂人物,林九,小名凤娇,江湖人称九叔。 特征非常明显,一字浓眉、身手不错、喜欢时不时来个冷幽默、一身黄色的太极袍、戴着八卦巾,身边总有两个“没头脑”和“不高兴”的徒弟:帅的叫秋生,呆的叫文才;一把桃木剑,几道黄纸符,剑尖一挑,单脚一跺,出手就是“正宗抓鬼范儿”。 另外一个主要人物,任老太爷,任威勇,因被仇家算计,二十年后变成僵尸,要杀尽子孙。 大致剧情,任家镇最大的土豪,任老爷,因其父任威勇下葬之时受风水先生吩咐,必须二十年后必须起棺迁葬,故找当地茅山师父九叔助办此事。 起棺当日,九叔发现任老太爷任威勇尸体没有腐化,担心对方已经变成僵尸,遂将棺木运至其往之义庄。 一场僵尸和道士之间的较量由此展开。 “表面上看起来,这个世界会非常轻松。” 曹易自语。 “但是” 曹易又来了一个转折:“区区一个镇子就这么多鬼怪僵尸,怎么可能会简单,而且还有保卫任家镇和追寻僵尸源头的任务。这个任家镇只怕藏着大秘密。” 想了一阵,想不到头绪。 曹易拿出一部典籍看了起来。 过了两个小时,还不见任老爷来拜访,曹易放下典籍,打开聚灵阵,放出哮天看家,迈步走出了道观。 向南走了不到一百米,曹易忽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笑容。这个世界有灵气存在,稍稍运转一下功法就可以吸收。 向南又走了一阵,一片青竹林进入视野。 一阵春风吹过,竹林之中传来阵阵松涛之声。 曹易一闪,进了竹林之中。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找到一块还算光洁的石头,席地而坐后,开始了修炼。 一股股来自天地间的灵气,通过皮肤进入经脉,又进入丹田之中,经过一番复杂的转化,变成精纯的五行灵气,一半留在丹田之中,一半奔向身体的各个角落,强化身体。 修道不同于修仙,主要是修心,又讲究适度,平衡,很快,这种高频度吸收灵气,就缓慢了下来。 时光飞梭,一天过去,又一个清晨到来。 曹易睁开眼睛,两道火光从双目之中爆射出去,几米之外的一棵竹子,被火光包围,转眼间烧成了灰烬。 “这算不算是火眼金睛?” 曹易自语了一句。 起身,朝竹林外走去。 离开道观已经一天一夜了,第二变的哮天懵懵懂懂,可别弄出什么变故出来。 走了有百步的样子,两个明显是人的气息出现在前方。 一个比普通人稍微强一些。 一个气息悠长,内敛,远超出常人。 难道是林九和他的其中一个徒弟? 带着疑惑,曹易加快了脚步,走出竹林没多久,就看到了两个男子。 一个四十来岁,瘦高个,两条浓眉差不多连在一起,一身灰色长袍,腰上用绳子绑着,凸显出瘦腰,两条袖子翻到肘部的手,背在后面,一脸严肃。 一旁,是个年轻人,长相十分俊朗,气质也不错,只可惜全都被眉眼之间的慵懒破坏了。 林九,秋生。 曹易一眼就认出了两人。 “上次教你的凌空画符,怎么学了那么久都没学会?再来一次” 林九一脸无语的说道。 秋生挠了挠后脑勺,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黄纸。 夹在掌心,做了几个手势,浑身气流涌动。 忽然,猛地一丢,飞出去的黄纸,定在半空。 秋生咬破手指,刚写了两笔。 黄纸无力的掉落了下去。 林九发愁的看着自己的徒弟。 “师傅,我肯定是没吃饱。” 秋生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林九弯身,从地上的布包里,拿出两个米团,一葫芦水递给秋生。 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朝曹易这边扫了一下。 两分钟后。 “师傅,我失血过多,头晕” “那用朱砂” …… 三分钟后。 “师傅,天太热了” …… “师傅,蚊子太多了” …… “师傅,我好累” …… 林九的脸越来越黑。 已经走到近前的曹易,摇了摇头。 难怪很多人觉得拜林九为师容易,秋生、文才这种懒惰到极点的弟子,林九都肯教,更何况愿意学的人。 早就注意到曹易的秋生,趁机转移矛盾,眉头一皱道:“摇什么头,小小年纪,你看的懂吗?”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人前显圣,任公登门 对灵气和符法要求很高的虚空画符自己都会,怎么可能看不懂要求只能是一般的凌空画符。 即便是普通画符,别看秋生跟林九的时间长,以他和文才的惫懒,未必有自己现代加上穿越异世界不到一年的时间,画的符多。 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之后,曹易微笑着说:“贫道入门日子尚短,确实看不懂,刚才只是想到了其他事情。” 秋生微微扬起下巴,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看你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入门撑死三五年,怎么可能看得懂凌空画符这种高深道术。” 曹易没有说话,迈步朝前而去。 “记住,以后没事不要乱摇头,哼!” 秋生不屑的哼了一声。 啪!一个巴掌不轻不重的拍在了秋生的脑袋上。 “哎哟” 秋生夸张的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苦着脸看着自家师傅:“师傅,你为什么打我?” “凌空画符也算高深道术?” 林九脸黑的像铁锅。 凌空画符,他十六岁就可以做到的事,到徒弟秋生嘴里成了高深道术,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秋生瞅了曹易的背影一眼,压低声音说:“师傅,那小子还没走多远,你给我留点面子” “给你留点面子” 林九脸上多了一丝温和的笑容。 “谢谢师傅” 秋生也露出笑容。 师傅有时候还是满通情达理的。 “转过身去” 林九笑着说道。 秋生虽然疑惑,还是照做了。 林九脸上的笑容消失,抬腿就是一脚,正好踢在了秋生的两瓣屁股之间。 一声哎哟,秋生身子猛地前扑,以狗啃泥的丑陋姿势,结结实实的趴在了地上,弄得满脸都是脏兮兮的泥巴,甚至嘴巴里也有不少。 “为师不要面子嘛,哼” 林九气的哼了一声。 秋生把嘴里的泥巴吐掉,用袖子擦了擦嘴和脸,爬起来,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师傅。 林九少见的心硬了一回,看都不看秋生。 秋生见状收回了可怜相,脸色臭臭的看向一边。 “那个少年,别看他年龄小,你和他差远了。” 林九看向没走多远的曹易,淡然道。 “我和他差远了?” 一肚子气的秋生被刺激到了,拔腿冲了上去。 距离没多远,没一会儿,他就追上了曹易:“等一下” 把秋生和林九适才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的曹易,停下脚步,皱眉道:“什么事?” “你刚才明明是对我摇头” 秋生肯定的说。 “不错” 曹易十分干脆的承认了。 秋生没想到曹易竟然直接承认了,呆了几秒钟,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看着曹易语气促狭道:“不知道你凌空画符又有几分火候?” 虽然师傅林九提醒过了。他还是不信,一个比他小了好几岁的小道士,会比他强上许多。 “凌空画符有多少火候?” 曹易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直接在纸上画符,他已经抛弃好几个月了。 “贫道不擅长画符” 曹易随口说了一句,从秋生的左边走过。 离开道观已经一天一夜了,留下处于懵懂状态的哮天看家,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秋生把曹易的行为视为赤果果的无视,一脸恼怒的追了上来,挡在了前面。 “你” 曹易没想到秋生属狗皮膏药的,沾上就扔不掉。 “还不回来” 林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秋生没有听从,继续挡着曹易。 无奈,曹易探出一根手指,快速画了几下,绕开秋生,朝前而去。 “这?” 秋生震惊的发现,这个比自己小好多岁的道士对着空气画了几下后,出现了两个淡金色的字——敕令。 他下意识的伸手触碰了一下,紧接着,身子就僵住无法动弹了。 “这?” 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林九,脸上的震惊更甚于刚才的秋生。 “师” 秋生费尽全力,喉咙里也只能发出一个音节。 林九抓住秋生向后退了几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烧了,塞进秋生的嘴里。 “师傅,我刚才怎么了?” 秋生喘出一大口气,满脸不解的问。 林九眉头皱了皱,说:“你刚才被那个少年以虚空画符画的镇字符给震住了。” “什么是虚空画符?” 秋生更加的不解。 林九解释了一遍。 秋生震惊的同时,脸红的好像红布,人家都虚空画符了,自己还问别人凌空画符是什么火候,太丢人了。 “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本事,他到底是谁?” 林九望着曹易的背影,喃喃自语。 …… 回到镌刻岁月痕迹的道观前,刚刚走上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台阶,一股带着淡淡腥味的狂风迎面而来,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曹易刚要用手遮挡,一个硕大的白色蛇头从里面探了出来。 要是外人看到,不吓尿,也得吓得扭头就跑。 曹易却像没事人一样,用手摸了摸哮天湿滑的脑袋,问:“有没有人来过?” 哮天晃了晃巨大的蛇首。 没有?难道像上个世界一样要等几天。 曹易眉头挑了一下,回了神堂。 “叮!恭喜宿主在主要剧情人物秋生面前显圣成功。” “奖励:一次物品品质提升的机会,包括(千年桃木剑、金钱剑)” 系统的提示音连续响起。 “先提升千年桃木剑。” 曹易稍微思索一下便做出了选择。 半空中裂开一道尺许长的缝隙,一团蓝色的火焰带着几块黑色石头,飘荡了出来,不断变换形态。 紫金红葫芦盖子自动打开,千年桃木剑随着一股清气飞入青色火焰之中,不时有闷响发出。 过了足足三个小时,蓝色火焰返回半空中裂开的缝隙中,颜色暗了不少的千年桃木剑落了下来。 “品质提升效果:威力,介于法器和法宝之间。” 临近中午的时候,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隐隐约约,应该还在几百米之外,不出意外,应该是任家镇土豪任老爷,和抬轿子的人。 曹易走出神堂,撤掉聚灵阵,打发哮天出去玩。 走到两刻枣树之间的石桌石凳前,摸了一下,发现有灰尘,从紫金红葫芦里取出一块抹布,一本典籍,擦干净后,坐下,一边翻阅,一边等待。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十米 砰砰砰…… 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 第一百七十九章 温水斩鬼? 曹易将手里的典籍轻放在石桌上,从石凳上起身,不紧不慢的走到门后,拉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仆人装扮的人。 见门开了,仆人立刻退下了台阶。 曹易抬头看去,路边的草地上停着两个滑竿,旁边站着一群人,最前面站着两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子。正是任老爷和他的女儿任婷婷。 任老爷,中等身高,不胖不瘦,穿着裁剪得十分得体的马褂,留着小胡子,手里拄着文明棍,带着小帽,标准的旧时代地方乡绅。 任婷婷,一身粉色洋装包裹曼妙身材,粉色纱帽下一张十分精致的小脸。手里握着一个粉色小扇子,对着热得红扑扑的小脸不断地扇着,显然离开家乡太久,有点不太适应家乡湿热的天气。 “两位是?” 曹易佯作疑惑。 按照系统给的设定,他和任老爷互不认识。任老爷来拜访的也不是他。 “你是哪位?程道长呢?” 任老爷一边打量曹易,一边不解的问。 程道长是这个世界玉虚观的住持。 “贫道姓曹,程道长云游四方去了,这里由贫道代为照看。” 曹易回道。 任老爷哦了一声,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他这两天准备迁坟,原本属意的是不花钱的程道长。程道长不在,只能去找林九了。 又要破费了!!! “爸,程道长不在,我们回去吧,外面太热了。” 任婷婷一边说着,一边加快摇扇子。 任老爷颔首,朝曹易拱了一下手,上了滑竿。 任婷婷上了另一个滑竿。 “起” 之前那个敲门的仆人喊了一声。 两个滑竿被几个人抬起来,沿着下山的路走了。 门口,曹易运转火眼金睛,看到了不出所料的一幕。 任老爷和任婷婷头顶都有黑气存在,不同的是,任婷婷相对轻一些。 看了一会儿,曹易收回目光,关上门,拿起放在石桌上的典籍,返回神堂,坐下,神色平淡的阅读起来。 过了没多久,天色暗了下来,像是蒙上了一层黄纱一样。 曹易抬起头,朝外面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不多时,一阵狂风从道观吹过,积年的树叶、野草纷飞,落得满院子都是,用满地狼藉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次,曹易没抬头。 几分钟后,哗,密集的雨从天而降,一阵阵闷响从道观的瓦上传来。 曹易依旧没抬头。 过了不久,远去的脚步声又清晰起来,非常的急促,好像有很多人正在朝道观奔跑。 回来了! 曹易放下典籍,走到神堂的房檐下。 很快,道观的门被推开,变成落汤鸡一样的任老爷一行出现在视野里。 “曹道长,打扰了” 任老爷苦笑。 “外面雨大,进来避雨” 曹易说道。 任老爷道了一声谢,拉着女儿任婷婷,小跑着,来到神堂的房檐下。 “那边有个空房间” 曹易对站在门口被狂乱的雨拍打着的一众仆人说。 一众仆人立刻离开门口,跑着穿过庭院,进了空房间。 “还没介绍,鄙人姓任,是本地乡绅。” 任老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自我介绍道。 “原来是任老爷” 曹易佯作恍然。 “这是鄙人的女儿,婷婷。” 任老爷脸上不掩饰的骄傲。 曹易看向任婷婷,五官十分精致,皮肤雪白,即便放在现代,也是千里挑一的美女。 “道长” 任婷婷声音很酥软,如同传统的江南女子一样,和她偏西化的打扮有点冲突。 曹易点了一下头,抬起手,对两人说:“外面雨大,先进去。” 任婷婷看了一下脚沾的泥巴,有些犹豫。 任老爷没那么多顾忌,点点头,走了进去。 任婷婷见状,跟着走了进去。 曹易最后进去。 坐下后。 任老爷说道:“家父迁葬,我本来打算找懂风水的程道长帮忙,没想到程道长走了。道长,您懂不懂风水?” “他看起来还没我大” 任婷婷小声嘀咕了一声。 任老爷瞪了女儿一眼。 后者立刻低下头去。 曹易轻轻摇头:“贫道对风水一窍不通。” 任婷婷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 任老爷有点失望,这些年,任家一直在走下坡路,每一分钱,他都是能省则省。这次看来,是省不掉了。 “本地不是有个叫九叔的,捉鬼,风水,全都擅长。任老爷怎么不去找他?” 曹易不解道。 任老爷强笑一下,说:“九叔事务繁忙,我不想打扰他。” “九叔不忙啊,这几天我每天出去逛街都会碰到他带着徒弟逛街。” 任婷婷神色认真的说。 任老爷扫了曹易一眼,神情严肃的对女儿说:“你认错人了,九叔怎么会像你一样整天没事逛街。” “我绝不会认错” 任婷婷十分肯定。 任老爷摸了摸脑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差不多猜到原因的曹易,没有点破,微笑道:“贫道修炼的时间到了,两位自便。” 任老爷,任婷婷点头。 曹易闭上眼睛,调息起来。 随着这段时间,吸收的不同种类的灵气越来越多,金液还丹法强大的容纳能力,也有些扛不住了,需要他花费大量的时间调息。 随着时间的过去,丹田之中,原本因为这两天摄入的五行灵气,有些浮躁的草木灵气,火性灵气安静了下来。 再睁开眼睛,天已经黑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丝毫没有变小的迹象。 任老爷和任婷婷在房檐下站着,背对着门口,窃窃私语。 “这雨怎么没完没了” “只能在这里住一夜了” “爸,我有点饿” “等道长醒了再说” …… “咳” 曹易故意咳嗽了一声。 两人听到声音,转过身。 “道长” “道长” 曹易起身,道:“刚才婷婷姑娘说饿了?” 任婷婷摸了一下平坦的腹部,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 “稍等” 曹易进了厨房。 不久出来,带了不少馒头和咸菜,以及热水。 分了一小部分给任家父女,其余的都给了在空房间待着的仆人们。 回到神堂的时候,任婷婷将一杯热水递过来:“道长” “先放下” 曹易笑了一下,扭头看向外面。 话音落下,蹂躏了这一带半日的大雨诡异的停了下来。 一团绿色的鬼火出现在夜幕中。 “鬼火!” 任婷婷发出一声惊叫。 像是被动静吸引了一样,一下子飘来了百十团绿色的鬼火,把道观内外映成了一片诡异的绿色。 第一百八十章 不弱九叔——任老爷 “好多鬼火!!!” 任婷婷被眼前的惊悚情景吓到了,端着的满载着热水的杯子也脱手而出。 即将摔在地上的时候,一只手很自然的接住了,并顺手放在了地上。 “差点洒了” 弯腰的曹易收回手的同时,神色从容的坐了下去。 同一时间,任婷婷也坐在了地上,不过是瘫坐。 一旁坐着的任老爷,尽管见多识广,脸色也很难看。 这时,一阵像女人,又模糊不清的哭泣声从鬼火之中传来。让人毛骨悚然,鸡皮疙瘩骤起。 同一时间,一阵阵阴风从外面吹进来,把神堂里已经点燃的烛火,吹得不断的动摇。 “有鬼啊” “救命” …… 一声声惊呼声从客房里传来。 任家的仆人们也被吓得不轻。 “爹,我害怕……” 任婷婷脸色煞白,牙齿嘎吱作响。 她从小就被送到外地读书,何时见过这种阵仗。 “别怕,有,有爹在” 任老爷努力挤出一点不害怕的表情,却被颤抖、结巴的声音出卖了。 活这么大的年纪,妖魔鬼怪他也见过不少,可像今天这么大阵仗的还是第一次。 曹易伸手,从一个盘子里,拿起一个馒头,就着咸菜,慢斤四两的吃了起来。 “道,道长?” 任婷婷欲言又止。 任老爷也有点懵,鬼怪都打到门口了,这位还有心情吃饭。 “贫道一时半会儿吃不完饭,烦劳任老爷抵挡一阵。” 曹易说着,伸手从一旁的黑暗里抓起千年桃木剑(实际上是从紫金红葫芦里唤出来的),扔给了任老爷。 “你让我抵挡?” 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桃木剑,任老爷有一种要骂娘的冲动。 外面那么多鬼火,搞不好有个积年的山中老鬼在操纵,就是林九来了也不一定行,这个小道士竟然让自己一个普通人拿着这把破桃木剑上阵,这不是让自己送死嘛。 这时,一团拳头大小的绿色鬼火出现在门口,不断的飘动,一副准备攻进来的架势。 随着它的到来,门口的地上结满了寒霜,并一点点的朝神堂里蔓延。 任老爷坐不住了,抓起桃木剑,站起来。一脸戒备的盯着门口。 “道长,我爹不行的” 任婷婷神色紧张之中带着焦急。 “吃饭” 曹易只是简单的说了两个字,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任婷婷咬着嘴唇,看向自家老爹,又担心,又害怕。 绿色鬼火似乎失去了耐心,直接冲了进来。 手无缚鸡之力,又满心恐惧的任老爷那有抵挡的本事,手中千年桃木剑刺出去的时候,差点因为没握紧,脱手而出。 绿色鬼火眼看要扑到任老爷身上,某人一个意念,一丝属于千年桃木剑的阳刚草木灵气突然出现,击中绿色鬼火,绿色鬼火当场后退了两尺多。 紧张到闭上眼睛的任老爷胡乱的挥动千年桃木剑。绿色鬼火连续被砍中两次,像喝醉酒了一样晃来晃去。 任老爷下意识又刺了一下,不偏不倚的刺中了绿色鬼火。 随着一阵急促的炒豆子声响,绿色鬼火炸裂开来,落在地上,化作一片黑色渣滓。 听到动静,任老爷睁开眼睛,看到地上的黑色渣滓,一脸茫然。 “出手干脆利落,好,任老爷当年若是入茅山,不比林九差。” 曹易一边吃着馒头,一边称赞。 “爹,你好厉害!” 见自家老爹三两下就把来势汹汹的鬼火给灭了,任婷婷眼中都是小星星。 任老爷一向对能驱鬼打僵尸的林九羡慕的紧,见自己也有这么方面的天赋,心中不免得意,矜持的笑了笑,说:“我年少时,一个老道士从家门口过,拉着我的手说,孩子,老道看你骨骼惊奇,天赋异禀,是少见的修道奇才,可愿同老道去修道,我当时颇为心动,想跟着老道出去闯一闯,不想家父反对,说老道是骗子,让下人把老道士打走了,不然,任家镇哪里还有林九的事。” 就你这资质,老道八成是个骗子。 曹易放下馒头,一脸认真的说:“那门口新来的鬼火都交给任老爷了”。 任老爷拿眼朝外面一瞅,脸都白了。 院子的门口,又出现了五个鬼火,每一个都比刚才的鬼火大上一倍。 任婷婷急了:“爹,你不要逞能,快把剑还给道长。” 曹易不等任老爷开口,笑道:“刚才那个鬼火,任老爷随随便便就击破了,五个,最多费一番手脚,不碍事,是吧,任老爷?” 任老爷在被人阴了的情况下,还能叱咤任家镇二十年,绝不是没脑子的人,强笑了一下说:“要是再年轻点,有道长这把桃木剑,这五个鬼火,收拾也就收拾了,可惜” 曹易打断任老爷:“坚持到贫道吃完饭,问题不大,对吧” 任老爷有一种用桃木剑在曹易脑袋上敲一百下的冲动。 自己就吹个牛,过过嘴瘾,这个小道士太坏了,非要把自己捧杀了才罢休。 唰唰……五朵绿油油的鬼火,似乎到了指令,同一时间飞了进来,把整个神堂照成了深绿色,温度也呈几何倍数下降。 幽怨的哭泣声,随之挤满了整个神堂。 “好冷” 任婷婷,冷的打了一个寒颤。 裸露在外面,白皙如玉的脖子上起了许多鸡皮疙瘩。 任老爷扭头看了一眼女儿,咬咬牙,冲了上去。 五朵绿油油的鬼火同时发起进攻。 任老爷像刚才一样,胡乱的挥动千年桃木剑。 五朵鬼火显然被人操控了,很轻易的就躲了过去。 任老爷心中一个咯噔,准备放弃。 不料,五朵鬼火分散开来,从五个方向进攻任老爷。且,速度非常的快。 任老爷下意识的胡乱挥动千年桃木剑。 又是某人一个念头,千年桃木剑内部的阳刚草木灵气被激活,通体变成一种晶莹的绿色,不断向外发出绿光。 五朵鬼火好像陷入了泥淖之中,速度变得缓慢无比。 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五朵鬼火相继爆裂。落地,变成几片黑色的碎渣。 任老爷的挥动也随之停了下来,看着地上的碎渣,又看了看发光的桃木剑。 任老爷生出一种错觉,自己也可以驱动法器,打鬼没什么了不起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已入我彀中 “任老爷不愧是少年时被我道门前辈看中的人。” 曹易颔首称赞。 “爹,你是怎么做到的?” 看着自家老爹手中发光的桃木剑,任婷婷一脸的不可思议。 两人的夸奖,加上大起大落的刺激,让任老爷有点飘了:“你去广州读书的这段日子,爹看过几次林九,就是你九叔驱动法器捉鬼,看着看着就学会了。” 看着看着就学会了!!! 曹易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爹,你好厉害,快去外面把那些鬼火都给除了。” 任婷婷握着小拳头,小脸因为激动,蒙上了一层红晕。 任老爷差点没一个踉跄摔倒地上,外面有上百个鬼火。 就这样出去,被除了的铁定是自己。这闺女怕不是捡来的。 “那就拜托任老爷了” 曹易看热闹不嫌事大。 “老爷” “老爷” …… 一堆仆人从外面冲进来。还好神堂不小,不然非被挤爆不可。 当着一堆下人的面,任老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似乎是觉得一锅端了的时刻到了,飘荡在道观内外,上百个鬼火,汇聚成一个硕大的绿色鬼火。 里面密密麻麻的骷髅头聚集在一起,嚎叫声,哭泣声,混在一起,非常的渗人。 任老爷果断怂了,推开下人,直接退到曹易身后。 也被这一幕吓到了的下人们,连忙闪到两边。 从巨型鬼火到曹易的路,一下子空了出来。 像是得到了某个指令,巨型绿色鬼火里面的骷髅头蜂拥着进入神堂。 地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了一层冰。 温度刚刚回升一点的神堂,转眼间变得如同冰窟一样。 曹易抬起右手,很随意的挥了一下。 任老爷手中的千年桃木剑,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不避不让的撞上上百个骷髅头组成的巨型鬼火,一声震耳的爆响,打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通道,但随即又被密密麻麻的骷髅头堵的严严实实,看不到一点缝隙。 曹易手一勾。 飞出去的千年桃木剑回返,又是一声爆响,这次却没有冲出来。 曹易抬起眼皮,看见千年桃木剑遭到一个又一个骷髅头奋力的挤压,卡住不能动弹了。 千年桃木剑上散发的阳刚草木灵气,也被上百个骷髅头同时吐出来的绿色鬼火抵消了个干净。 “咯咯咯,小道士,你就这么大点的本事吗?” 一个娇媚的笑声响起。 笑声落下,鬼火之上出现了穿着新娘子的衣服,一条柔顺的辫子沿着右边的肩膀垂下来,肤色奇白,面容姣好的女子,两个纤纤素手,分别拿着香扇,手绢。 正是鬼新娘董小玉。 本想引蛇出洞,不料引来了一个虫子。 曹易心里有点失望。 神堂之内众人,见曹易完全奈何不了女鬼,全都露出恐慌之色,胆子小的直接吓晕了过去。 “姑娘的手段,的确不是一般的鬼可以比拟的。” 曹易含笑说道。 蛇虫一家,要想找到蛇,只能利用这个虫子了。 董小玉嫣然一笑,低下头,羞答答的说:“多谢道长夸奖” 声音酥软,婉转勾人,让人禁不住心生怜爱。 不少意志不坚的任府仆人露出色与魂授的表情。 曹易不为所动:“姑娘的来意是?” 董小玉抬起头,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躲在最后面的任老爷,一脸娇羞的说:“奴家此来,是为了和任老爷共结连理。任老爷是本镇最大的地主,拥有阳田两百亩,奴家这些年也积攒下了两百亩阴田,和任老爷正是门当户对。” 任老爷:“……” 呃! 任老爷有两百亩阳田,董小玉有两百亩阴田。算起来,还真是门当户对。 但, 董小玉红唇微启,继续道:“任老爷七岁那年,随族人上坟,路过奴家坟头,听同行的一人说奴家生前漂亮、温柔,十分肯定的说长大了以后,要娶一位像奴家一样漂亮、温柔的女子当娘子。” 曹易侧头看向脸色苍白的任老爷。 不愧是任家镇最有钱的男人,小小年纪,志向就那么高。 “后来,任老爷长大了,取了周家女,大婚之夜,奴家偷偷去看,见周家女美貌犹胜奴家三分,奴家惭愧而去,不想周家女福薄,不到三十就病亡了,任老爷也成了鳏夫,奴家本想和任老爷再续前缘,顾虑到人鬼殊途,就放弃了,近日不知怎地,任老爷身上出现一股莫名的力量,不停吸引着奴家,奴家忌惮坐镇任家镇的林九,一直没有前往,不想任老爷今日主动上门,奴家不胜欣喜。” 董小玉一副喜极而涕的模样,望着任老爷的眼神,充满了情意。 咳咳! 怎么有一种看下酒菜的感觉。 任老爷慌了,连连摆手:“姑娘,不对,姑奶奶,那句话是我少不更事,一句戏言,您可不能当真。” 曹易指望不上了,任老爷只能自救。 呃,下酒菜,好像没有自救的资格。 董小玉手绢掩面哭泣,不能自己:“嘤嘤嘤……奴家苦等了你这么多年,竟是这个结果,任老爷,任少爷,你太狠心了。” 一些仆人受到董小玉迷惑,恨不得代替任老爷答应这场婚事。 受迷惑深的直接开口劝说: “老爷,姑娘苦等你几十年,一片情意,就答应她吧” “老爷,你和姑娘,一个鳏居,一个未嫁,家财也相仿,正是天生地设的一对。” “老爷,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 任老爷不知道家仆都受到了迷惑,以为他们一个个想出卖他求活,气的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 “你们怎么能这样” 同为女子之身,没受到董小玉迷惑的任婷婷,也气得不行。 任老爷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隐藏实力的曹易:“道长——” 尾音拉的很长,充满了乞求和恐惧。 “姑娘一番好意,任老爷就从了吧。” 曹易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 任老爷脸色苍白指着曹易,手不停的颤抖。 半响,绝望的点了点头。 “夫君稍等” 董小玉娇媚一笑,消失不见。 鬼火、骷髅头也飞了出去。 曹易手一招,千年桃木剑飞了回来。 扑腾! 任老爷瘫软在了地上。 第一百八十二章 贱人,敢出卖我 半分钟之后,一阵彻骨的冷风从道观外面吹进来。 原本空空如也的庭院里,空气一阵扭曲。 四个穿着上黑下蓝的马褂,头戴圆帽子,脸白的如同涂粉,两边脸颊各有一个大红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抬着一顶红色的花轿,显现了出来。 传说之中的鬼抬轿! 曹易简单的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前面两个轿夫,动作一致的掂着后脚跟走到轿子前,将薄如蝉翼的帘子掀开。 扭头看向神堂里,脸上的笑容非常的渗人。 曹易侧头看向一旁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新娘子,不对,是任老爷。 “我不去,我不去……” 突然回过神来的任老爷双手撑地,连连后退。 几个被迷惑了心智的仆人,涌上去把任老爷抬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群白眼狼……” 任老爷破口大骂,用力挣扎。可一个人的力量,怎么抵得了一群人。 任婷婷上去阻止。 被两个仆人挡住,不得寸进。 只能一脸恨恨的看着两个仆人。 几个迷惑了心智的仆人,顺利将任老爷抬上了花轿。 “奴家尚缺一个主婚人,不知小道长可愿意帮忙?” 董小玉飘忽的声音从道观外面飘来。 一个鬼,让道士主婚。是吃定自己‘打不过’她啊。 本就打算跟着去,把董小玉背后的人一锅端了的曹易,含笑答应:“姑娘既然开口,贫道就帮你这个忙。” “那就多谢道长了,咯咯咯……” 不知道死期将至的董小玉娇笑着回应。 四个轿夫似乎得到了指令,将轿子抬起来,踮着脚后跟,飘飘忽忽的朝道观外而去。 曹易迈步跟了上去。 一群没从迷惑之中摆脱的仆人不由自主的跟在后面。 任婷婷担心父亲的安危,也跟了上去。 出了道观。 不知是不是得到了董小玉的指令,几个仆人将滑竿抬了过来。 “道长,请” 曹易毫不客气的坐了上去,将千年桃木剑横在膝盖上。 一声嘹亮的‘起’,滑竿被几个仆人抬起来,晃晃悠悠的跟在轿子后面。 前进了不到二百米,两道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从千年桃木剑上传来。 一道是属于鬼物的阴气,一道是驳杂的草木灵气。 竟然没清除干净!曹易心念一动,两道异样的气息被驱逐了出去。 刚才收回桃木剑的时候,他就感应到了这两种气息。 鬼物不可能控制草木灵气,也就是说,背后操控这一切的是一个草木类妖精。 一个可以操控厉鬼的妖精,加上来这个世界之前,系统发布的守卫任家镇、消灭僵尸源头的主要任务,以及未知的次级任务,不能不让人浮想,他们之前有没有一定的联系。 “原剧情太短了,不能展现这个世界的全部,一个区区二十年的僵尸,和实力低微的鬼新娘董小玉一样,都是小角色。 不然,也不会有守卫任家镇、消灭僵尸的系统任务。” 曹易脑海里闪过个念头。 二十分来分钟后,来到一片坟地。 漂浮在半空之中的董小玉,手一挥,一个张灯结彩的庭院出现,六七个桌子,除了两个空的,其他都坐满了人。 表面上和人没什么两样。 董小玉降落到地面,走到轿子前,笑吟吟的说:“夫君,出来,我们拜堂” 知道自己很难逃脱的任老爷,掀开帘子,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 董小玉伸出一只雪白的手,握住任老爷的手,朝厅堂里走去。 “好冷” 任老爷被来自董小玉手上的寒冷冻得直哆嗦。 董小玉回头,嘴角噙着笑意:“一会儿就不冷了。” 任老爷一把年纪,怎么不知道,董小玉这句话是说,他只有一会儿的命了。 回头望了一眼,泪眼朦胧的女儿,说:“能否放过我的女儿?” 董小玉对女人可没兴趣,点头道:“可以” “爹” 任婷婷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等一下,还有贫道” 沉默了一路的曹易开口。 “忘了小道长这个主婚人,快请进” 董小玉笑嘻嘻的说道。 “小玉,还不动手?” 曹易暴喝。 董小玉懵了,这个小道长疯了不成,为什么让自己动手,向谁动手?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扭头朝厅堂看去。 可已经晚了,厅堂变成一个庞然大物一样的大槐树,一根小儿手臂粗的树藤,闪电般探出来,洞穿了她。 “贱人,敢出卖我” 一个阴冷到极点的老女人声音从大槐树之中发出。 “我,我没” 董小玉话没说完,就变成了一团阴气,没入了树藤之中。 来参加婚礼的几桌鬼被吓到了,嗖的一下,跑了一个干净。 任家父女也想逃走。 可他们哪有盯上了他们的树妖快,就在他们即将丧命的时候,一个身影一晃,把他们拉到了好几米之外。 树妖扑了一空。 “臭道士” 树妖控制着树藤冲了过来,如龙如蟒,气势惊人。 曹易静立如山,等树藤距离身前还有一米的时候,千年桃木剑斜劈了下去,一声闷响,树藤被斩断。 “竟然是接近了法宝的桃木剑,若是吞噬了,我的道行一定可以增加一倍,达到千年。” 树妖声音之中充满了贪婪。 丝毫没有将曹易放在眼里。 “这么说你在任家镇活了五百年以上” 曹易眼睛微眯。 这等于说,树妖是任家镇的活化石,任家镇的很多秘密她都知道。 树妖没有废话,直接发起了攻击。 方式有些奇特,地面一阵抖动,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缝隙,一个鲜红,散发着恶臭的巨型舌头,带着泥沙、尘土,从里面探了出来。 虽然还隔着一点距离,曹易已经感受到上面远超刚才的树藤的灵气。 “杀” 巨型舌头冲了过来,在距离曹易还要两米的时候,张开了血盆大口,一条绿色的信子探了出来。 曹易将灵气灌输到千年桃木剑之中,在绿色信子来到近前的时候,简单的劈了下去。 瞬间,绿色信子爆碎,巨型舌头快速退了回去。 “这股力量好强,你隐藏了道行,刚才在道观的时候,你在骗我……可恶……” 树妖抓狂的声音响起。 “不骗你,你会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等着贫道来吗?你区区一个树妖能有今时今日的实力,胆子一定很小。” 曹易脸上露出微笑。 第一百八十三章 以彼之灵,还施彼身 原来道长刚才在道观里是装的!目的是骗这个树妖上当! 躲在曹易后面,精神高度紧绷的任老爷、任婷婷,松了一口气。紧握在一起的手,也松了开来。 “臭道士,你以为你吃定我了!” 树妖突然大叫起来,声音尖锐,忽男忽女,让人分不清楚她真实的性别。 周遭上千米之内,一棵棵树木、野草,好像活过来一样,疯狂的舞动,发出各种难听的声响,然后,像受到了召唤一样,或是拔地而出,或是从泥土之中,排山倒海一样朝这边涌了过来。 曹易手中的千年桃木剑,也变得不受控制起来,好像被某种秘法影响了一样,不但要挣脱出去,还有反戈一击的苗头。 “臭道士,以为掌握了木行,就可以和我作对了,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木行的祖宗!” 树妖嚣张的声音从树林、野草的海洋之中传来。 刚刚放松下来的任老爷、任婷婷,吓得面色如同白纸。 道长算计妖精,结果自己被妖精算计了。道长仗着道行或许可以跑掉,他们两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绝对要死在这里。 “爹” “女儿” 父女俩的手握在了一起,脸上都充满了绝望。 越来越控制不住千年桃木剑的曹易,干脆虚空画了一张镇字符,打在千年桃木剑上,往地上一插。 “哈哈哈哈,你现在连兵器都用不了,去死吧!” 树妖的狰笑声和嚣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成百上千的树木,野草的枝条、根须,变成了成千上万的恶心触手,密密麻麻的抓了过来。 地面也不断的剧烈上升下沉,好像有什么巨兽要出世一样。 曹易、任老爷、任婷婷,如同风暴之中的小帆船一样,随时都可能被打翻。 千钧一发之际,地面上出现一个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硕大无比的圆形,里面有一白一黑两条鱼在游动。 一股股专门吸收灵气的庞大吸力朝外面扩散出去。 成千上万的恶心触手像是被削去了三分力道一样,攻势一顿。 “聚灵大阵,可恶,你什么时候布的?” 树妖抓狂的声音传来。 “在你刚才废话的时候布的,贫道的家乡有句话叫,反派死于话多!” 曹易一边说着,一边打了十几个手印在聚灵阵上。 一黑一白的阴阳鱼,游动的速度加快了不少,也变大了不少。 成千上万的恶心触手,灵气被抽走,一个个的好像喝醉酒一样,晃晃悠悠的。 一阵轰鸣!一黑一白阴阳鱼的虚影,扩散了出去,把方圆几百米的距离,笼罩住,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就在树妖打算拼尽全力冲出去的时候,聚灵阵吸收灵气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曹易眉头皱了一下。 “我明白了,你在唬我,这么短的时间,你的聚灵大阵不可能布成功!” “现在你大部分力量被牵制住,我杀你如屠狗!” “去死吧!” 一条巨粗无比的触手,从成千上万的触手之中,如同鞭子一样抽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火光从曹易的身体之中飞出,和巨粗无比的触手撞了一起。 瞬间,巨粗无比的触手被大火吞噬,一声声惨叫声和不甘的声音从里面发出: “啊,啊,不可能,你怎么能同时拥有木灵气和火灵气两种灵气?” “啊,疼死我了,你为什么没有引火烧身?” …… 曹易两指并拢,往外面一甩。 深深地插在地上的千年桃木剑,拔地而起,猛地刺进巨粗无比的触手之中,沿着触手朝本体的方向急速前进。 忽然,一声爆响!如同雷鸣。 原来,树妖主动断了触手。 “好一个壮士断腕!” 曹易对树妖的果断表示赞许。 “臭道士,你该死,该死……” 很久没吃过这么大亏的树妖气疯了。 操控着成千上万的恶心触手,亡命的压了上来。 曹易一边汲取聚灵阵不断收集到的草木灵气,一边催动火之灵气,力量近乎源源不绝。 周围十数米之内,瞬间出现了一个火灵气的保护圈。 恶心触手来多少,被自己助长的力量燃烧多少。 “你在用我的力量加强聚灵阵?” 树妖突然惊呼。 曹易没有吭声。 “我跟你拼了” 自知很难逃生的树妖,爆发了困兽之斗。 掌握了以彼之灵,还施彼身的曹易,稳如泰山。 树妖疯狂的攻势,持续了八分钟不到就结束了,遍地都是条状的黑色木炭。 百米之外,一棵大槐树,如同到了暮年一样,绿色的枝叶没了,满是难看的老皮,枝条下垂,没有生机可言。 曹易一步一步走到大槐树前,眸子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你,你为什么没有,有引火烧身?” 一个虚弱的老女人声音从大槐树之中发出。 曹易想了想,说:“因为贫道的受教育程度比你高,掌握了你听都没听过的功法。” 树妖好像受到了刺激,吼道:“我辛苦修炼五百年,吃了不知多少苦才有今天,还不如你们有传承的人族修炼者一二十年,我不服,不服……” 曹易抬起手,细腻白皙的掌心之上,多了一团火焰。 树妖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仔细想想,你是败在什么上?” 曹易一边说着,一边将灵气侵入树妖的体内,寻找它的内丹。 树妖想了一阵,喃喃道:“我先上了你示弱的当,失去了第一次逃走的机会。你弄出一个不完整的聚灵阵,我上了第二次当,失去了第二次逃走的机会。我拥有的灵气明明高于你,却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不是你有多厉害,是你太能算计了。” “找到了” 曹易手掌呈爪,往后一拉。 一颗翠绿色,晶莹剔透的内丹从大槐树之中飞了出来。 树妖身上的气机再次消失大半,到了垂死的边缘。 曹易将内丹收进了紫金红葫芦里,说:“这些计策没什么,在贫道的家乡,很多人都可以想到。” “我……我不信,你家……乡的人都这么聪……聪明” 树妖的声音断断续续。 曹易反手拍了少量草木灵气到树妖体内,继续道:“我家乡的人,都喜欢看书,看书使人聪明。” “看书使人聪明” 得到了灵气的缘故,树妖的声音不像刚才那样断断续续。 曹易又拍进去几道灵气,说:“告诉贫道有关任家镇,以及僵尸的一切,贫道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树妖醒悟过来:“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我算计到这步田地?” 曹易颔首:“可以这么说” 自己竟然和一个问路的道士打了半天,还差点灰飞烟灭。 树妖欲哭无泪。 第一百八十四章 僵尸之王——将臣 “你还有十息的时间考虑” 曹易给了一个最后期限。 已经稀里糊涂的被弄了一个垂死的树妖,可不想再稀里糊涂的丢命,当即答应道:“道长,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早这个态度,就没那么多事了。” 曹易脸上多了一丝笑容。 树妖差点没吐血。 谁知道你那么能算计,谁知道你手段这么多,谁知道事情那么简单。 “嗯” 曹易脸上的笑容消失。 “怪我,是我不对” 树妖带着满心的酸楚,闷闷的说道。 “算了,贫道就不跟你多计较了” 曹易大方的说道。 “多谢道长” 树妖违心称谢。 “第一个问题,任家镇的僵尸是哪来的?” 曹易开始了正题。 树妖迟疑了一下,说:“人死不瞑目而怨气聚喉,吸收月亮阴气,或是极阴之地,阴气过重,僵尸不腐……” “你知道贫道问的不是这,不说实话,贫道可就收回刚才的承诺了。” 曹易打断道。 树妖沉默了半响,才道:“说出来会死的” 果然有问题! 曹易故意脸色一沉,道:“不说,你现在就会死。” 树妖沉默了比刚才还要长的时间后,说:“这里不安全,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绝对安全的地方! 曹易心中一动,点头:“贫道有一个地方很安全,只要对方的实力不高破天,绝对听不到。” 说完,撤掉了聚灵阵。树妖已经失去了内丹,不怕她逃走。 劫后重生的树妖,立刻尝试着吸收散布在周围以及地下的灵气,可已经失去内丹的她,根本吸收不了多少。 曹易也不管她,转身回到呆若木鸡的任老爷、任婷婷面前,客气的说:“两位还好吧?” 任婷婷哇的一下哭了起来,如山洪暴发,一发不可收拾。 任老爷从呆若木鸡的状态之中复苏过来,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曹易,慢半拍的长出一口气:“道长,这一波三折,差点没把我吓死。” 曹易微笑了一下说:“今晚的事情已了,不用再担心了。” 任老爷点点头。 任婷婷的哭泣声也小了下来。 曹易目光移开,所到之处,树叶纷纷飘起,悬停在空中。 “走” 曹易抓住任老爷和任婷婷的肩膀,跃上半空,脚踏无数的翠绿色树叶,把刚才汲取的草木灵气全部调动起来,风驰电掣的朝道观而去。 树妖很识趣,不需曹易开口,跟了上去,只是动作有些雷人。 直接拔地而出,无数的根须一分为二,如同人的两条腿一样,朝曹易离开的地方飞奔而去。若是寻常人看到,不吓疯,也得吓尿。 相比来的时候二十多分钟,回去就快多了,用了不到两分钟,就抵达了道观前。 落地的时候,任家父女表现的大不相同。 任老爷晕乎乎的,差点没趴在地上。 任婷婷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脸颊通红,一副开启了人生新大门的样子。 “任老爷” 曹易搀扶住任老爷,输入了一点灵气。 “我,呕” 任老爷刚说了一个我字,直接低头吐了。 见过晕机的,晕船的,晕船的。晕法术的,还是第一次见。 拍了拍背,等待了一阵。 任老爷喘出一口气,嘴里不停的说:“太快了,太快了……” “天色已晚,两位随贫道进去休息,明日天亮以后,便不会有鬼出没,两位可以步行回去” 曹易说完,背着手,进了道观。 “好” 任老爷跟在后面。 走了两步回头,看向草地上孤零零的滑竿,怒道:“这群混账东西,把我送入虎口不说,刚才又独自逃命,看我回去不把他们打个半死。” “爹,快点进来,又把鬼招来怎么办。” 已经走到门口的任婷婷回头说道。 听到‘鬼’字,任老爷脖子一缩,快步进了道观。 神堂里,曹易弯身拿起刚才任婷婷给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不错,还温着。 …… 夜渐渐的深了,外面看不到一点光亮,隔壁不断传来任老爷轻微的鼾声。 花了几个小时,吸收了百分之一的树妖内丹灵气,也就是五年树妖灵气的曹易,睁开了眼睛。 低头看了一眼腰间开着的紫金红葫芦,心念一动,缩小,飞了进去。 算不上多大的葫芦空间,或者说是异空间里,只剩下一丁点命的树妖,正在一条白色巨蟒身下瑟瑟发抖。 “住手” 曹易轻喝。 哮天立刻听话的退到了一边。 树妖发出一声长叹。 曹易目视哮天,狐疑道:“你是不是单身太久了,看一个雌雄同体的树妖也觉得清秀?” 哮天甩了甩尾巴,看向一边。 曹易摇摇头,看向树妖:“现在可以说了?” 树妖左右看了看,说:“这要从任家先祖说起,任家先祖任嚣代替病逝的大将屠睢,带领五十万大军南征岭南,出发前得到秦皇密令,寻找不死药,任嚣搜遍了整个岭南,终于在一个叫红溪村的地方找到了。” “红溪村?” 曹易心中一动。 “所谓的不死药,其实是一个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神通广大的僵尸之王,任嚣不知死活,派兵擒拿,结果死伤士卒数千人,要不是一个术法惊人的女子突然出现,用秘法打退了僵尸之王,任嚣也难逃一死。” 僵尸之王,术法惊人的女子。 曹易眼睛眯了眯,问:“你说的僵尸之王是不是将臣?” “不要叫他的名字” 树妖声音发颤。 曹易狐疑道:“你上次见将臣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不要再提他的名字,再提他的名字我不说了” 树妖叫道。 “好,贫道不提了,你继续说。” 曹易没有再刺激树妖。 “六年后,任嚣生病不能理事,正值天下大乱,将领赵佗野心勃勃,联手忠于他的将领,架空了任嚣,对外假称是任嚣让位与他。掌握权力后,赵佗不但杀了任嚣,封锁了北归关道,还发动兵变,将南征大军从上到下清洗了一遍,死伤数万人。” “任嚣的儿子,当时也在军中,想要为父报仇,奈何寡不敌众,即将身亡之时,那个术法惊人的女子再现,救走了任嚣的儿子。” “后面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后来,任家先后出了九任南派天师,以追杀僵尸之王为己任,不知是不是中了诅咒,每个都不得好死,死后还祸害家人,后来任家人不做天师了,诅咒才停止。我就知道这么多,其他的事,林九比我清楚,你可以问他。” 任家祖上出过九任南派天师,以追杀僵尸之王为己任,受到诅咒,不得好死,死后火祸害家人。 任老爷的爹,任威勇也变成了僵尸。 加上守卫任家镇,消灭僵尸源头的系统任务。 联系在一起,一场暴风雨呼之欲出! 曹易眉头皱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还不拜见师叔祖 “对了,还有一件事,任老爷的父亲埋尸之地,下面有玄机。” 树妖的声音响起。 任威勇埋尸的地方有玄机! 曹易猛然抬头。 “我全都告诉你了,你该履行承诺放了我了。” 树妖声音有点弱弱的。 曹易看着树妖,没有吭声。 “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树妖忐忑不安的看着曹易,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够曹易一个指头打得。曹易要是反悔,他还真没处说理去。 曹易沉默了半响,说:“贫道答应的事,自然不会反悔,但” 树妖听到‘但’字,直接跳起来了:“臭不要脸的,你不讲信用,我早就知道道士没一个好东西。” 曹易无语道:“但是,你要日行一善,贫道离开之前,会对你做一个评估,好的话,给你一次重修的机会,不好,直接抹杀。” 见有转圜的余地,树妖安静下来。 曹易心念一动,离开了紫金红葫芦。 重新回到神堂里,拿起紫金红葫芦,走出道观,又是心念一动。 树妖飞了出去。 夜幕下,好大一棵大槐树,只是画风有点诡异。大槐树,无数的根须分成两边,像人一样朝山林深处飞奔而去,一副生怕曹易反悔的样子。 “胆子这么小,难怪能存活这么久!” 曹易自语。 其实不杀树妖还有一个原因,刚才打斗的时候,他通过火眼金睛查看,发现树妖身上的怨气、血气极少,也就是说这个树妖,这五百年来,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叮!” “恭喜宿主,在任家父女面前显圣成功。” “奖励:移魂丹” “来历:异界某修道宗门,嫡传弟子修炼神魂必备宝丹。” “移魂丹,顾名思义,服用之后,可以将魂魄转移出去。” “作用:一,淬炼神魂,二,神魂降临在肉身强悍的躯壳上,以弥补对敌之时,肉身的不足。” 怎么突然奖励这种丹药? 难道接下来将会有大战发生? 曹易正疑惑着。 半空之上裂开一个缝隙,一道红光飞出,核心处一团红色的气体不停蠕动,如同有生命一样,忽然,红色的气体燃烧起来,火焰之中,凝结出一粒豆子大小的宝丹! “移魂丹” 曹易打量了几眼,伸手接过,放进了紫金红葫芦里。 转身,回了道观。 裂缝缓缓消失…… 次日一早,一轮红日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照亮了整片大地,给江河镀上了一层金色,给山林披上了一层熠熠生辉的外衣。 曹易刚做完早课。 任老爷和任婷婷出现在神堂的门口。 “道长,我们是来辞行的” 曹易抬头,运起火眼金睛,见任老爷头顶的黑气比昨天还要重,提醒道:“你头顶黑气冲天,更甚于昨天,只怕活不过明晚。” 任老爷表情一僵。 一旁的任婷婷花容失色道:“道长,你一定要救救我爹。” 曹易没有说话。 任老爷回过神来,拱手道:“还请道长救我一救,我日后” “哎” 曹易抬手打断准备许诺的任老爷,沉声问:“你是不是打算,今日请林九主持开棺迁葬事宜?” 任老爷点点头,紧接着脸色一变:“难道和这件事有关?” 曹易颔首,“你父亲任威勇已经变成了僵尸。” “什么?” 任老爷双目圆睁。 “爷爷他” 任婷婷还没说完,就捂上了嘴。 “僵尸为天下邪祟之物,一旦出世,先杀亲人,再杀苍生。” 曹易神情严肃的说道。 任老爷扑腾一下,跪了下去:“请道长救我” “按照原定的计划,先把你爹挖出来。” 曹易神色平淡。 任老爷抬起头,疑惑的看曹易一眼,低头道:“是” “去吧” 曹易说完,把地上的一本典籍拿了起来。 任老爷行了一礼,转身走了一步,又回头问:“挖出来之后,是不是把人送到道长这?” “送到,算了,你在哪里见林九,贫道亲自去和林九谈。” 这件事少不了林九,是时候把师叔的身份拿出来了。 任老爷立刻道:“在镇中的任家餐厅,上午九点。” 曹易点点头。 神色轻松了不少的任老爷,和女儿快步离开了道观。 时间距离九点还有两刻钟的时候,也就是三十分钟的时候,曹易开启聚灵阵,留下哮天看家,离开了道观。 任家镇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没用多长时间,就来到了镇中。 这年月,兵荒马乱,什么人都有。一身道袍的曹易,出现,并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走了五六十米的样子,来到二层高、外表看起来和小洋楼一样的任家餐厅前。 一个熟悉的气息,从右边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传来。 林九! 曹易扭头看去。 重重人群之后,留着短头发、一字眉,穿的很奇怪的林九,背着手,边走边嘀咕:“我也没喝过外国茶,万一出洋相多丢人,还是照旧,让文才先上,万一有什么,丢人的是他。” 呃,好机智的师傅! 然后,就见林九扭头喊了一声:“文才?” “我在这,我在这……” 一个个子有点矮,长相有点老的年轻人,从后面人群之中,跳起来,快跑了过来。 林九伸手拍了拍文才的肩膀,说:“文才,你最近挺懂事的,为师就带你见识见识怎么喝外国茶。” “好啊” 文才眉开眼笑。 林九点点头,背着手走了过来。 走了大概十米,猛然看向这边,脸上露出意外之色。 很快,林九和文才来到任家餐厅前。 “道友,又见面了” 曹易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任老爷也请了道友?” 林九面带疑惑。 “可以这么说” 曹易答道。 林九没太大的反应。 文才却不干了,任老爷出了名的抠门,现在又来一个分一杯羹的,拿到的钱就更少了。 “你看起来还没我大,懂迁葬的事?” “不动” 曹易微微摇头。 “原来是个骗吃骗喝的” 文才一脸鄙夷。 曹易没理他,从怀里摸出系统给的,象征自己身份的正一法箓,递给林九。 “这?” 林九疑惑的接过来,打开一看,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师傅,是什么?” 文才凑过来看。 林九直接合上,恭恭敬敬的双手递给曹易。 “师傅,到底是什么?” 文才疑惑不解。 林九双手交叠,恭敬道:“拜见小师叔” “小师叔?” 文才震惊的看着曹易。 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轻道士,竟然是自己师傅的师叔。 听到文才的称呼,林九脸一黑,斥道:“小师叔是你叫的吗?” 文才反应过来,双手交叠,恭恭敬敬道:“拜见师叔祖,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师叔祖见谅。” “不知者不罪” 曹易神色平淡的说了一句。 第一百八十六章 打开封印的入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任家餐厅里传出来,紧接着满头大汗的任老爷慌慌张张的从里面小跑着出来。 由于太过匆忙,没注意到门槛,差点摔倒在地上。 不管是任家餐厅的伙计,还是路人,都震惊了,是什么人,让任家镇第一富慌成这个样子。 顺着任老爷前进的方向,看到林九的时候,众人三分恍然,七分不解,九叔在镇里地位固然很高,可只是一个守着义庄的穷道士,任老爷用得着这样吗。 “任老爷” 林九见任老爷出来,不卑不亢的喊了一声。 “任老爷” 文才的样子有点谄媚。 任老爷向林九点了点头,看都没看文才,走到曹易面前,拱手,客气道:“道长” 林九见任老爷这么礼遇曹易,有些疑惑。 文才看曹易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反应最大的得数任家餐厅的伙计和路人们,任老爷这么慌慌张张的出来迎接的居然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小道士,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小道士,比九叔还厉害不成。 “准备一个安静的房间,贫道要和林九师侄好好聊聊。” 曹易淡然道。 居然用这个口气和任老爷说话,不知道任老爷是任家镇的天嘛。 然而让众人更傻眼的事情发生了,任老爷如同一个跑堂的一样,应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跑了进去。 吩咐了一声,很快出来,笑着说:“准备好了” 曹易点点头,看向一旁眉宇之中带着几分不解的林九,说:“林九师侄” “小师叔先请” 林九很客气。 曹易没有浪费时间,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装修很不错,只是风格有点诡异,一半中国风格,一半欧式风格。 伙计的穿着倒是似模似样,领带,马甲,西服裤。 客人也很多,甚至有外国人。 任家镇,位于广州通往北方的要道上,有河流,有车站,交通非常便利,出现这种情况,不足为奇。 在任老爷的引领下,曹易、林九来到二楼一个房间。 任老爷关上门,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曹易,林九。 “小师叔可是带来了师傅的口信?” 林九下意识的猜测。 曹易摇摇头:“不是,我找你,是为了僵尸的事。” 林九神情一震,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小师叔请说” 曹易踱了几步,停下,吐出三个字:“任威勇” “任威勇?” 林九一怔。 曹易侧过头:“你不要说你不知道任威勇已经变成了僵尸?” 原剧情中,林九是开棺之后,才知道任威勇是僵尸的,通过树妖了解情况之后,曹易可不相信事情那么简单。 林九沉默了几秒,颔首道:“任威勇变成僵尸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果然!电影之中,都是装出来的。 曹易看着林九,等待下文。 “任威勇只是疥癞之患,墓下面的封印松动了才是要命的大事。” 林九神情凝重的道出了一个惊人的事。 封印?墓下面有封印! 难怪树妖说墓下面有玄机。 “我本来以为,小师叔来是师傅师叔们的安排,没想到不是。” 林九继续道。 曹易咳嗽了一下说:“我云游路过此地,见任老爷头顶黑气如云,才起了探寻此事的心思。” “原来如此”林九恍然,想了想说:“小师叔的功力精深,师侄已经见识过,这次封印之事,希望小师叔祝我一臂之力。” “好” 曹易顺势同意。 林九脸上露出轻松之色:“如此,师侄就放心了。” …… 中午,一众人来到,一派绿意盎然,可以称得上风水宝地的青山之上。也就是任老爷的父亲,任威勇埋葬之地。 做过简单的仪式之后,曹易一声令下:“开坟” 十来个拿着各种工具的年轻人,上前,推碑,挖坟,各种尘土飞扬,人多力量大,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就完全扒开了任老爷的坟。 一个沾满了泥土、表面布满冰霜的棺椁竖立着,看起来非常的怪异。 看过电影的曹易,知道,这是所谓的法葬,因为被风水先生坑了,没有成功。 “好冷” 两个下到墓坑里的年轻人,突然发出惊呼。 曹易心念一动,不远处的一些树叶,飞过来,把墓坑里的两个年轻人卷了上来。 本来就吓得不轻,又被树叶卷起来,两个年轻人还以为遇到了妖怪,吓得哇哇大叫起来。 “叫什么,没出息的东西!一股风吓成这样。” 任老爷呵斥。 似乎忘了自己,昨天晚上吓得好几次腿都软了。 两个年轻人这才发现已经回到了地上,安全了,连忙起来,缩着脑袋退到一边。 “把我爹抬上来” 任老爷眉头紧锁。 知道老爹是僵尸,还准备杀了自己后,他心里只有恐惧和排斥。 十来个年轻人,把带来的类似杠杆、带绳子的架子,架在坟墓上,众人齐用力,把棺椁拉了起来。 又有两个年轻人过去,用绳子套住棺椁的下端,正准备往一边拉,意外发生了。 架子上的绳子突然断了,棺椁直挺挺的落了下去,即将触地的时候,一道无形的力量把棺椁托了起来。 年轻人们还以为闹鬼了,全都吓得后退。有的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慌什么,是道长在施法。” 任老爷朝曹易拱了拱手。 年轻人们这才反应过来。 曹易手掌慢腾腾的翻转,一横,一落。 棺椁跟着翻转,一横,缓缓落下在墓坑边。 “棺材怎么处置?” 任老爷开口问。 “先送到义庄” 曹易说道。 任老爷立刻道:“把我爹送到义庄” 林九也道:“文才,秋生,你们记得,在棺材上弹上墨线。” 站在后面的文才,秋生同时应了一声。 “除了林九师侄,其他人都回去。” 曹易说道。 几分钟后,任老爷带着一行人、棺椁下了山。 墓坑边上,只剩下曹易和林九。 “封印就在下面,要进去才能加固封印。” 林九说完,打了几十个繁琐的手诀。 原本都是泥土的墓坑,以缓慢的速度裂开一个巨大的缝隙,一个带有台阶的黑漆漆的洞,显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