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王宠妃枕上书》 第2章 宸王殿下会变脸 “你……你,狐媚子还敢狡辩,看我不抽你!” 那女子一下子吃了瘪,她似没料到外表看似柔弱的白倩羽竟然敢调笑她,娇容一阵青红交替,发狠般扬起手中的鞭子,朝着白倩羽的脸抽了过去。 一道劲风袭来,白倩羽一个漂亮的转身避开了那狠戾的一鞭,纤纤玉手快速抽出簪在偏髻上的珍珠钗子,对着那人的眉心上方掷了过去,珠钗直直刺入了那女人的发丝之中。 望着早已素白了俏脸的女人,白倩羽不禁唇角半弯,轻抬莲步朝着她走近几步。 “你……你,要做什么?” 那女人气势明显矮了几分,骄纵跋扈全然不见,一副在看怪物一般的目光看着白倩羽,她每靠近一步,她便后退一步,直到身后抵着门廊栏杆这才停住了脚。 “侧妃?小妾?还是通房丫鬟?”白倩羽全然一副神态悠闲的姿态,顾盼之间满是探究:“师出有名,也得看看你是什么身份啊!” “哼!我姨母是薄皇后,我爹爹是兆晖大将军,冷宸哥哥的青梅竹马,兆芸儿!”兆芸儿挺了挺那尚未发育的小胸脯,一脸傲娇。 “喔……这样啊!那你得唤我一声嫂子!那珠钗算是我的见面礼赏你了!”白倩羽眉目一挑,指了指兆芸儿头上的珠钗,忍俊不禁。 “呸!你真不要脸,不过是冷宸哥哥用来解毒的药娘,真会自抬身价!还自诩王妃呢?呸!” 兆芸儿黑着脸,想到自己冷傲俊逸的冷宸哥哥娶了别人,就怒不可揭。 药娘? 白倩羽一脸疑惑,回身望着蔷薇,以眼神询问她怎么回事? 蔷薇唯唯诺诺的低下了头,明显她是知情的。 “哼!现在你明白了吧?我冷宸哥哥是不会喜欢你的,劝你好好当你的解药,待冷宸哥哥蛊毒解了,他一定会休了你!” 兆芸儿误以为沉思中的白倩羽不语是心虚,又恢复了刚刚那颐指气使的模样,绕着白倩羽上下打量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逃婚的理由?不就是为了跟野男人私奔吗?你们白氏一族都是臭女人……” 啪…… 白倩羽扬手给了兆芸儿一巴掌,她一直耐着性子跟兆芸儿周旋,可若是她出言诋毁这身体的本尊,她绝不会姑息。 “兆芸儿,我警告你,独孤冷宸休不休我是他的事情,你喜欢谁跟我无关,你想要爬上独孤冷宸的床也跟我无关,但你再敢侮辱我,小心我让你再也开不了口!” 白倩羽冷眸含霜,那绝美的容颜满是肃杀之气,吓得兆芸儿捂着脸往外跑:“你这粗鄙的女人,我一定要告诉冷宸哥哥,你等着!” 她一直望着那道火红的身影跑出回廊,正准备离开,抬眼却撞上了一道冷冽的目光,她从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冷到如此地步,只一个眼神便可让众人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他那白皙俊逸的面容宛若刀削骨雕一般,不羁的黑发在冷风中放肆的飞扬着,那人背着光站在院门口,那凌厉绝狠的眼眸如同修罗般让在场每个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 “王爷,吉祥!” “冷宸哥哥,她打我!” 院落之中,奴仆跪了一地,请安声、哭泣声混在一处,蔷薇下意识的跪在了白倩羽的脚边,唯有白倩羽站得笔直,与他遥遥对望。 “怎么?你不请安吗?” 独孤冷宸信步走下阶梯,目光始终凝视着白倩羽,望着他黑曜石般的眼眸,她暗了暗神色:“王爷吉安!妾身不太舒服,先行告退了!” “不舒服?本王看你身姿矫捷,舒服得很!” 独孤冷宸沉稳平缓的语调让人听不出息怒,他冷着脸垂暮看着身旁哭哭啼啼的兆芸儿,许是被她的呱躁所扰,他拧着眉,额角突突直跳。 “芸儿,你怎么来了?” “冷宸哥哥,我本是想来给王妃请安,没想到她先侮辱我!”兆芸儿一脸骄纵,示威般的朝着白倩羽的方向挑了挑眉。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白倩羽,刚刚他将所有看得满眼,他没想到这白府的千金小姐还会功夫,与之前调查来的信息完全不符,这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冷宸哥哥,你看我脸颊上还有她的手指印迹呢!” 看着他的一脸审视,白倩羽淡然一笑,她料定这么远那独孤冷宸也听不见什么:“王爷,妾身见芸妹妹脸上有虫子,怕叮咬了她的花容月貌,只好出此下策……” “她骗人,这大冬天的,哪里有虫子?”兆芸儿咬着唇,捂着脸,阴郁的目光盯着她,似要将她置于死地。 “许是我看错了,对不住了,芸妹妹!”白倩羽早已换了副柔软模样,早隐去刚刚的气势,文文弱弱的给她福了福身子,算是赔罪。 “哦?王妃这冷烛居有虫子?”独孤冷宸淡漠之中不经意流出的精光转瞬即逝,他朗声吩咐:“追风,王妃这冷烛居看来就不要住了,搬去行书斋与本王同住罢!这样离着本王近了,也好多陪陪王妃!” “是,王爷!”身后一身玄衣的追风突然现身,他听着宸王的吩咐满脸不惑,却依旧一脸恭敬的行礼,转身便去安排。 “冷宸哥哥,你……不宠芸儿了!哼!” “芸儿,下次见了倩羽,记得叫嫂子,若是再没有规矩,本王也不会姑息!” 此话一处,兆芸儿脸色变得越发难看,她没想到一向眼高于顶的独孤冷宸竟然会向着白倩羽,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孤独冷宸,气得顿足拧眉,转身便跑了。 独孤冷宸一脸宠溺的揽着白倩羽的腰肢,只是那修长且分明的手不自觉的加了几分力度,迫得她只能跟随着他的脚步。 “传闻白家的二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没想到身手也如此利落?” “可见传闻,往往都是有虚的!” 白倩羽不动声色的用手隔开了独孤冷宸的手,干干的笑了笑,她低眉顺眼的做派仿佛刚刚打人的不是她。 第5章 大殿扬名 白倩羽舔了下干涩的唇角,倏然起身,迎上众人探究的目光,款款行至殿中,她明显感觉到身后来自独孤冷宸的凛冽目光,却依旧挺直了背脊,她只有这一次机会了,重获自由的机会。 “哦?”崇武帝低沉稳重的声音,那长长的尾音,让人心弦一颤,听不出任何喜怒:“既然宸王妃可解,那甚好!” 白倩羽这才望向裴黎,温和一笑,她本就秀雅绝俗,一双灵动乌黑的眼眸顾盼之间宛若清水:“使节这匹布,倩羽倒是可以照您的意思染,保证让你满意。” 裴黎惊讶地问:“什么?你真的能染我的布?那我什么时候来取布呢?” 白倩羽俏皮一笑,她一本正经的背着手:“到了那一天你就来吧!哪一天呢?不是月圆,不是月缺,不是寒冬,也不是春夏,不是白天,更不是夜晚……” 裴黎认真听着她的话,压了压眉梢:“哦?那是秋天可做好?” 白倩羽提笑着说:“不,连秋天也不是!到了那一天,你就来取吧!” 大殿之上,一片隐忍的笑意,众人没想到这白倩羽如此认真的调侃,勇敢且机智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就连孤独冷宸都不由的眸色一暖,看白倩羽的目光都含着几许激赏。 “你……”裴黎一时语塞,他面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仰天大笑:“哈哈,你很聪明,那我再来问你,这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颗?若是你还能回答,我便服你!” 白倩羽抬眼看着那一脸皎洁的冷峻男子,她眨了眨眼,煞有介事的朝着殿外走去,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之中,她又款款走来,衣珏环配随风飘摇,那月华般的面容更加清丽脱俗。 “回使臣,今夜这星辰是14233颗!” “噢?敢问,你从何而知?”裴黎追问。 “这是我北周朝的心算技艺,不可外传!” 白倩羽扬唇一笑,掩不禁的古灵俏皮。 “怕是姑娘随便说一个数,我们也是无从考证的!”裴黎温怒。 “14233这个数,倩羽可没有诳语,若是您不信,倒是可以派人数一数!只是月有阴晴圆缺,星辰也有变幻之时,还请您尽快考证,还倩羽一个清白!” 裴黎一时语塞,他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一身翠玉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芊芊细腰,用一条紫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上,轻盈又绝美。 清丽脱俗的白倩羽,他不禁眼前一亮,没想到在这北周王朝之中还有如此胆识过人、机智无双的女人。 “裴黎甘拜下风!”裴黎单膝跪地,对着崇武帝行了礼,身旁的左鸢也心不甘情不愿的跪拜。 “免礼吧!我北周不仅人才济济,昌邑使节不要妄自托大,否则我北周的铁骑也很强悍!” 崇武帝扬眉吐气过后,望着白倩羽倒是更加温和几分:“传闻白家的二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没想到这机智更堪称表率,说说吧!孤王该如何赏你!” 机会来了,白倩羽心下窃喜。 “王上,臣妾不敢居功,一切都是因为我家王爷!”白倩羽一脸的温婉,心下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臣妾想求王爷许臣妾一个愿望,这件事,也是只有宸王爷才能允诺!” 话音刚落,白倩羽便瞥见独孤冷宸看着她的目光更加冷冽了几分,她那满面红晕娇怯的表情被冻结在当场。 “噢?看来你们这新婚燕尔的小夫妻还真是感情甚笃,那就请宸王替孤王好好允诺一个愿望吧!” “诺!”独孤冷宸纵然千般不愿,却迫于崇武帝的压力,倒也不敢多言。 热络的气氛再次凝结,白倩羽翩翩落座,孤独冷宸难得温柔的提她布菜:“你究竟要做什么?劝你别玩火!” “宸王爷说笑了,您现在可是欠着我一个愿望,别食言哦!”白倩羽笑得有恃无恐,她现在看着独孤冷宸的冰块脸竟然觉得不这么怕了。 不远处,一道炽热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白倩羽的一颦一笑,裴黎侧目与左鸢低语了一句,便拿着酒壶,举着举杯朝着宸王与白倩羽走了来。 “宸王妃,裴黎敬您一杯,在这北周朝之中,裴黎有幸能与这么绝美聪慧的女人一见,真是人生幸事!” 裴黎轻佻佻的语调,丝毫没有将宸王放在眼中,他目光炽热的胶着着白倩羽,她用余光都看出了身旁冷面霸王的面色又暗了几分。 “本王的王妃不甚酒力,这杯酒还是本王代劳吧!” 白倩羽刚刚接过裴黎手中的酒杯,却被孤独冷宸劈手抢了过去,她一脸诧异的看着身旁独孤冷宸,他唇边带着一抹弧度,美丽妖治中有着深深的宠溺。 她一定是看错了,他这副模样是在要与她上演鹣鲽情深的戏码吗? 好吧!她从了。 “嗳…宸王爷,这是我敬王妃的酒,若是您要喝,恐怕是要用这个了!”裴黎邪魅一笑唇红齿白,文雅之中有着几分不可拘泥的粗野,他扬了扬手中的酒壶:“这个才能配得上铁骨铮铮的宸王爷!” “呵呵!既然使节如此看重冷宸,来人啊!换一个酒器!” “是!王爷!”宫人们低眉顺眼的将大酒碗分别递给了宸王与裴黎。 一阵推杯换盏之后,白倩羽半张着红唇,目光流转在裴黎与宸王之间,这不是宫宴吗?怎么画风突变,成了喝酒大赛吗? 又是一碗,独孤冷宸面不改色的朝着裴黎扬了扬碗底:“裴黎,本王这酒量你可还满意?” “呵呵,王爷海量!”裴黎悻悻然的摸了摸鼻子,再次回座:“启奏崇武帝,这次外臣除了进贡给北周的布匹、牛羊,还准备了几名佳丽,进献给崇武帝。” “恩!昌邑王有心了!” 酒席之上,杯光交错,白倩羽百无聊赖的吃着水果,时不时用餐桌上的银质袖刀切着羊腿,惬意又自在,她见独孤冷宸的注意终从她身上移开的时候,悄悄拿起小酒杯,小口轻酌了一口,软糯可口,她桌上的是桂花酿,专门给女宾的酒。 第7章 宸王爷,银剑,下剑 行书殿外,独孤冷宸一身玄色劲装,手持长剑,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法练得虎虎生风,白倩羽出了院门便看见,她瞥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守卫的追风,不禁计上心头。 “追风!你来!”她和气的朝着追风招了招手,面上挂着温婉端庄的笑。 “王妃,有何吩咐!”远风恭敬的行礼,面色如常。 “呃……你也知道宸王靠我来解毒,若是我中了毒,会不会连累宸王爷无法解毒?”白倩羽煞有介事的模样,终于让一脸冷素的远风面色有了一丝焦急。 他上下打量了白倩羽一眼,又看了看正在练剑的宸王爷! “不是每到月圆月亏王爷才会毒发吗?况且王爷的元阳之蛊不会……” “追风,闭嘴!” 追风一脸诧异,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独孤冷宸不远处早已收了剑势的喝住了。 离真相就差一步,却被发现了,白倩羽一缩脖颈,快步想溜,却被独孤冷宸阻了去路。 “你中毒了?本王怎么不知?”独孤冷宸那黑压压的面孔就像是那天空中黑沉沉的乌云。 “啊,我今早起床觉得头晕腿软,有可能是昨日喝酒还未醒,那臣妾先告退了!”白倩羽干干一笑。 “等等……”独孤冷宸随手将长剑收入剑鞘:“今日本王同你一道回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白倩羽弩了弩嘴,刚刚差点就能探知一二却被独孤冷宸给阻拦了,心中本就有一丝不快,乌溜溜的眼扫过独孤冷宸手中的宝剑,甜腻一笑:“王爷,您练得是金剑还是银剑啊?” “银剑!”独孤冷宸寒着脸,随口答了一句。 “那王爷您这剑路是上剑还是下剑啊?” “下剑!” “哦!原来宸王爷银剑、又下剑!真是敬佩!” 噗嗤…… 追风、蔷薇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白倩羽重复着他的答案,一脸钦佩的朝着独孤冷宸福了福身子,那钦佩崇拜的神色若不是因着身后远风与萧蔷的失笑,几乎可以乱真了。 “你……不守规矩,本王罚你,禁足!” “是!倩羽现在就回去禁足!” 呼…… 她终于不用回门了,她眉梢眼角隐约的笑容刚刚绽放就被独孤冷宸抓包了:“等等,惩罚取消了,今夜本王再好好教教你如何练银剑、下剑,现在去回门!” “哦!” 白倩羽耷拉着脑袋,拖着长长的拖尾宫裙消失在回廊,独孤冷宸那淡漠冷凝的俊颜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他扬了扬眉角,随手将剑递给了远风:“去查一下,当日迎亲,白倩羽除了跌落马车之外还有发生什么?为何她前后的反差这么大?” “是!王爷!”追风回了独孤冷宸,便飞身离开了。 一个病弱文静的废柴小姐如何在一夕之间变成了她这样见识非凡勇敢机智? 独孤冷宸忙完了政务,便换了一身轻便的紫色衣袍,并着白倩羽一道回了白府。 马车上,白倩羽依旧缩在角落里,寒冬腊月的天气,这马车即便是放了炭盆也不觉得暖和,白色的貂绒大麾遮去了几分严寒,让白倩羽不禁想要将冻得有些红的脸颊,她将下巴往貂绒围领缩了缩,挑帘望着街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百无聊赖的复又阖上窗帘。 白倩羽眼中又浮现了去年上元佳节的情形,拓昀与她并肩游历在蜀国的街市上,一年时间却物是人非了,独孤冷宸紧闭的眼眸突然睁开,目光灼灼的看着白倩羽,直到她眼底浮现出一丝落寞才开口: “在想什么?” “没什么,看着街市,让我想起了去年的上元节……” “睹物思人?跟箫珏一起去的上元节?” “你想太多了!谁自小还没有个青梅竹马吗?你不是还有兆芸儿?” 白倩羽一脸的不以为意,她刚开口便觉得有些不对,后悔接了独孤冷宸的话,只是话一出口,收不回来了。 “醋了?”独孤冷宸勾了勾唇角,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腆着脸靠了过来,惹得白倩羽一记白眼。 白府修建在西城第三道牌楼,马车缓缓驶入第三道牌坊,白府初见轮廓。 蔷薇本来想要跟着白倩羽一道前来,却被独孤冷宸拒绝了,这次随侍的仅有独孤冷宸的贴身女婢剑舞,当她被扶下马车时,便见到白晋带着几位夫人早早的站在府外迎接。 “给宸王、宸王妃请安!”白晋及一众夫人率先跪伏在地磕头请安。 “免礼吧!”宸王倒是一脸淡漠疏离,口中说着免礼,可这礼数却丝毫不差的看着白晋做了个全套。 一众请礼问安过后,独孤冷宸并着白倩羽进了白府。 “宸王爷,今日没想到您能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白晋一早便得到通知说是独孤冷宸要陪着白倩羽一道回门,这消息让他乐开了花,他本就想借助宸王势力巩固家业,这才巴巴的将体弱多病但却能解宸王蛊毒的倩羽下嫁。 “大司马,这几日北地的冻灾可解决了?”独孤冷宸扫过身旁的白倩羽,见她面色如常,不禁眉目拢了拢,将话题引到了政务上。 “这……回宸王殿下,前两日王上还给北地拨了赈灾的款项,只是灾民太多,又赶上北地天寒地冻的,怕是短时间都无法解决!” 白晋刚刚气氛还很融洽的大厅,一下子冷凝了几分,他堪堪擦了擦额角,一脸惶恐的开了口。 “无法解决?这就是大司马的辅政之才?冬季一过便是春,流民暴尸荒野很容易引发病乱,到时候便是国祸!” “是,是,小臣定然会全力处理,还望王爷多给些时日!” 白晋那屁股刚刚沾上椅子,听闻独孤冷宸问话便起身回话,那事事恭谦的模样实在令人想不到那是当朝的一品大员。 白倩羽的目光游走在白晋与独孤冷宸之间,这个冷面宸王自从进了门就一直沉着脸,若不是他今日主动提出要陪着一道回门,正让人觉得是来找麻烦的。 她一脸探究的望着身侧那俊逸无铸的面容,刚毅的线条、薄凉的唇、狭长且沉冷的眼睑始终下移,不知道这白府欠了他多少银子,这面色沉得跟黑墨一样。 第9章 你愿意跟我走吗? “王爷,那妾累了,可否找个软轿!” 独孤冷宸瞥了一眼期期艾艾的白倩羽,不禁勾唇一笑,那笑却是冷的:“还不说实话?你究竟是谁?真的白倩羽不会如此破绽百出,连生死相许的箫珏都不认,说!” “王爷,倩羽只是在大婚当日摔了头,很多事情记不清了,却没想到被王爷误会了身份,若是您真的不信大可将我休了!”白倩羽迎着他的目光,当清澈如溪的眸子撞上他古水般幽深的潭水时,没有半分躲闪。 “哦?呵呵,那明日本王就请神医卫卿权来府上为你医治,只是若你有半分隐瞒,下场很凄惨!” “那王爷还要看花圃吗?” “本王带你去!” 话一出口,白倩羽身子一轻,就被独孤冷宸抱在怀中,在她错愕的目光下,独孤冷宸旋即点地,上了屋檐,那俊俏的轻功实在令人艳羡。 白倩羽仰面看着他紧绷的俊容,眼中有了一丝不解,这男人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是希望自己是白倩羽还是不是呢? 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释然,她还未看懂便被他隐得毫无踪影。 白府 一派古香古色的园林建筑,那白墙灰瓦下,各院落栽种的梧桐与香樟树都覆盖在皑皑白雪之下,独孤冷宸抱着她快速奔走在屋檐上方,唯有一处琉璃质地的绿色甚为醒目。 他早就来过白府? 这家伙明明就知道花圃的位置,刚刚是在故意试探她的,还真是下剑。 许是白倩羽那鄙夷的目光太过明显,独孤冷宸垂暮冷哼:“哼呵,别以为本王不知你想什么,信不信将你丢到花圃……” 有那么一刻,她真的信了他的话,快手攀附上他的脖颈,一副抵死不放手的架势,这身体本尊又是个病秧子,纵然她前世习武练功也架不住本尊底子太差,她才死而复生,大仇未报要死也要跟拓昀、南平一道…… 耳边劲风吹过,他终于飞落房檐,白倩羽鸵鸟般的紧闭着双眸,惹得他一阵轻笑: “哈哈,你这么抱着本王,箫珏见了会不会伤心?” “滚蛋,独孤冷宸,你别以为本小姐是瘦弱就随意欺凌!”白倩羽找准时机一把踢开了他环着她腰身的手臂,轻盈的逃开了几步,神色戒备的看着他。 长长的裙摆随风飘浮着,宛若九天玄女,独孤冷宸有那么一刻的呆愣,他明知道她身份不明,只是他凝望的目光始终炽热且沉溺。 “白倩羽,再不要展露你的身手,否则,本王也救不了你,懂吗?” 他疾步走来,扣住她的腰身,仿佛她是即将振翅高飞的雨蝶般紧紧的将她锁在怀中:“若是你不想死,记住本王的话!”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白倩羽面颊一热:“哦!” 哇… 这就是白府的花圃,这纵然是在炎热的蜀国都未见如此品种的曼陀罗花,她推开琉璃门,走进了花圃。 淡粉色的曼陀罗花映入眼帘,白倩羽赞叹着眼前花团锦簇的景致,她面朝花束闻了闻花香,那乌黑如流云般的发丝倾泻于肩,一席宫裙,鲜花一映更是粲然生光。 “怎么?连着花圃都忘了?”独孤冷宸轻轻踱步,他好心提醒着:“这可是白晋替他的夫人修葺的花圃,整个北周国仅有的四季如春,当年落成之时也算是北周的一段佳话!” “红颜未老恩先断,这种事自古有之,女人的韶华岁月不过短短几年,男人既要拓疆守土,还要柔美的女人的敬仰顺从,怎么会为一人守心?” 白倩羽捧着那朵淡粉色的曼陀罗花,眼中的泪滚来滚去终是没有落下,当她还是周锦瑜的时候,她为蜀国驰骋沙场与拓昀并肩而立,当蜀国疆土稳固时,他却为了稳固地位选择南宁,而杀了她。 冬日旭阳透过琉璃直直照进花圃,白倩羽那消瘦的背影略显落寞,那纤细如笋的指尖划过曼陀罗花瓣,她突然侧目望着不远处的独孤冷宸:“花圃看过了,离开吧?” “恩!若是恨,为何不惩罚个狠的……” 独孤冷宸没头没脑的一句,惹得白倩羽侧目:“看来今日宸王殿下来陪我回门是看热闹来的!” 出了花圃,白倩羽跟在独孤冷宸的身后游逛在这白府的回廊,突然一阵清扬的笛声飘过,那悠远绵长的笛声有着淡淡的忧伤,白倩羽四下搜寻,却在不远处的凉亭,定住了目光。 这世间还有如此出尘不染的男子,他一身黑袍,红色烈焰纹穿行在衣摆之上,一支墨玉簪将黑发束在脑后,微风吹过,掀起了他的发尾,飘逸俊朗的身姿宛若上古天神。 箫珏手持翠玉短笛站在亭中,倒是应了人在景色中,景映人如画。 似乎察觉了不远处的目光,他侧目回望,那笛声葛然而止。 “羽儿,你终于出现了!” “箫珏,见了本王不行礼吗?” 白倩羽心被人生生捏了一下,他就是箫珏,望着他清若明溪的眼眸她依旧淡淡的:“是表哥,没想到今日我回门能见到你,听说你这几日便要启程去幽州了?” 尴尬,气氛出奇的尴尬。 白倩羽目光流转于箫珏与独孤冷宸之间,她只道这世间有人练过烈焰寒冰掌的,却不知有人练过烈焰寒冰眼,孤独冷宸那幽深冰冷的眼眸之中,蓄着一团火,让她实在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陛下命我即日启程,去幽州驻防,今日料想表妹回门,道个别就走!” 箫珏温润一笑,那美轮美奂的俊脸忽明忽灭,他根本不理会独孤冷宸的挑衅,随手将短笛没入宽袖之中,信步朝着白倩羽走来。 “那……表哥就此别过!”白倩羽干干笑了一声,她刚觉得与这独孤冷宸关系不这么剑拔弩张,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箫珏打破了。 她频频施礼,转身离开,当她与箫珏擦身而过时,手竟然被他反握住,那绝美的侧脸凝望着她:“羽儿,只要你说一句,即便是拼了性命,我也带你离开!” 第21章 你要做什么? 当东方显出一抹鱼肚白时,独孤冷宸已然醒了。 他侧目望着身旁兀自睡得香甜的白倩羽,唇角微微上扬,长长密密的睫毛覆在她清澈狡黠的眼眸上,红唇不点而朱,眉目不画而黛。 他目光扫过她手臂上的伤痕,眉目一蹙,他翻身,下了床,自耳室提着一个棕红色的檀木药箱,他取出一个白瓷瓶,浅色药粉轻飘飘的落在了白倩羽手臂上。 清清凉凉的触感,白倩羽倏然坐直身体,睡眼稀松的眼眸瞬间炯炯有神的瞪着独孤冷宸,神情戒备。 “你要做什么?” “既然你醒了,自己上药!”独孤冷宸随手将瓷瓶摆在床头,也不理会白倩羽诧异的目光,径直离开。 接下来的时日,白倩羽与独孤冷宸各自忙碌着,自从她在凤翎宫夜宴出了风头得了崇武帝的赏赐后,整个都城的名媛淑丽们像是商量好一般,拜帖不断,她自然婉拒了多半,只是有些拜帖却是不好婉拒的。 比如,皇后娘娘的嫡亲侄女,玉清郡主。 “王妃娘娘,听闻玉清郡主相约您去赏雪,您穿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蔷薇看着白倩羽那一身简单素雅的白衫外罩黑色狐裘大衣,那淡蓝色的丝绦束发后,从背影看,根本像个男儿身。 “怎么了?玉清郡主请的是我这个人,又不是看我什么打扮,好了,蔷薇,你也去准备准备吧!”白倩羽对着铜镜又比照了一番,她本就没打算去赴约玉清郡主,而是借故出了宸王府,去找南灵公主。 “是,王妃!”蔷薇见白倩羽如斯说,赶忙疾步跟着白倩羽出了宸王府。 寒冬腊月地洞天寒,马车快速行驶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白倩羽挑开马车帘幕,望着飞驰而过的商铺酒幌,路过阜阳坊时,一辆澄黄色马车映入眼帘,玄色烈焰纹路分明就是蜀国的标记,从那马车上的华贵程度来看,蜀国可用澄黄色的皇室并不多。 南灵公主算是一个。 “停车,快停车!”白倩羽呼喝了一声,飞驰的马车果然停下来了。 “怎么了,王妃怎么了?”蔷薇被白倩羽突如其来的吼声下了一机灵,她赶忙上前要去扶她,却被白倩羽拦了下来:“蔷薇,赴约的事情暂缓,你先前往玉清郡主那边传个话,就说我身体不适,改天再访!” “啊?王妃,您这是怎么了?突然不舒服,那要不要请太医到府上给您诊治?” “不必了,听话,马车留下等我!”白倩羽吩咐了一句,便快速下了马车,那干净利落的模样根本不像是任何不适。 蔷薇只好按照白倩羽的吩咐先行去了郡主府,白倩羽则是进了阜阳坊,那是都城最大的酒楼,平日里接待的更是贵客。 “这位,呃,小姐,您请里面请!”那小二目光独到,一眼便看出了白倩羽是穿着男装的女子,自然也看见了她这一身行头的低调华贵。 白倩羽掏出一锭金子在他眼前晃了晃,温和一笑: “小二,今日可有何贵客吗?门口停着的那辆黄色马车是哪个厢房的贵客?” “唉哟,您可是问巧了,今日我们阜阳坊可算是蓬荜生辉了,宸王爷在此处招待蜀国来的公主,两人正在天子号房间小叙,这三层都被包下来了,是不许外客再进的!” 店小二拍了拍胸脯,一脸傲娇的说着,时不时还扫了扫周遭,故作神秘的凑近白倩羽:“您有所不知,这宸王看着冷面干练,是出了名的惧内,这不,才选了我们这酒楼密会佳人!” 他那隐晦的笑,看在白倩羽眼中分外刺目,只是她现在没空跟这小二掰扯,她又是塞了一锭金子:“你跟我来,我还有事情问你!” “谢谢,谢谢这位小姐的赏赐!” 那小二满脸贪婪的笑,望着白倩羽的目光更加谄媚奉承,哪里还敢反驳,巴巴的跟着白倩羽到了内堂一处偏僻的隔间。 啪… 白倩羽趁其不备,敲晕了店小二,她快速换上店小二的衣衫,端着托盘往三楼走,她一路低着头猫着腰,对谁都是点头哈腰的奉承模样,门口守着的侍卫倒也没有为难,用银针试了试菜色便放她进去了。 “宸王殿下,谢谢你数日来的招待,南灵铭感五内!”南灵公主妩媚一笑,举着酒杯朝着独孤冷宸的杯子碰了碰,那软糯嗲气的语调,委实让人受用。 “南灵公主客气了!”独孤冷宸依旧淡然无波,浅浅抿了一口酒,便放下了。 白倩羽慢悠悠的将托盘之中的菜色布好,目光始终在两人之间游走,果然她料定的没错,这南灵公主来北周的目的便是联姻,只是没想到她竟选择了独孤冷宸。 “你先下去吧!”南灵公主看都没看一眼白倩羽,随口吩咐了一句。 “是!”她压着嗓子故作粗鄙的回了一句。 她悄悄绕到屏风之后,秉着呼吸看着南灵那纤细的背影。 “宸王,是否也像世人一般觉得南灵是个野心昭然的女人?其实南灵一直想觅个如意郎君能帮着南灵遮风挡雨!” 听着南灵公主那饮泣的哭泣声,白倩羽不禁冷笑着,这蜀国权位真真是耽误了一个好戏子,南灵的戏是越来越如火纯青了。 “南灵公主想多了,世人如何诟病都是言官笔下的书墨,清者自清!”独孤冷宸依旧语气淡淡的,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不过,南灵公主是否曾经来过北周国?” “宸王殿下说笑了,南灵自幼长在蜀国,并没有离开过,怎么会来过北周,不知您为何有此一问!” “好奇罢了!” 南灵边说边起身,那扶风弱柳般纤细的身姿脚下一歪,便要倒在独孤冷宸的怀中,却不料,他巧妙的侧身躲过了她,却不料她将酒液洒落在他的衣摆上。 “失礼了,让南灵帮王爷擦一擦!” 她顺理成章的抽出丝帕在独孤冷宸的膝间来回擦弄。 白倩羽眉目一挑,计上心头,登时怒气冲冲冲了过去,卯足力道给了南灵公主一巴掌:“不要脸的下贱东西,竟然敢魅惑王爷!” 第23章 是陷阱 “见我?见我做什么?有时候相见不若不见哈!”白倩羽拨弄着水中的花瓣,箫珏是个不错的男人,她不知道这本尊跟他之间有着如何刻骨的深情,她不喜欢若即若离,既然不同路,何苦给人一丝遐想。 “王妃,蔷薇觉得您变了!”蔷薇小心翼翼的帮她擦拭着肩膀,侧目看着白倩羽面色如常:“以前的二小姐有些唯唯诺诺,在白府的时候总是被人欺负都不敢还击,对箫公子更是依赖,现在您有了自己的主见,遇事张弛有度……” “那你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呢?”白倩羽纤细如笋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手中飘浮的花瓣,状似无意的挑眉看了一眼蔷薇,静待她的答案。 “那自然是现在的二小姐,看见您现在这么得宸王殿下宠爱,奴婢打心眼儿里替您高兴!”蔷薇唧唧喳喳了半天,最后又是拐到了独孤冷宸的身上,白倩羽扶了扶额角,重重叹了口气:“唉…若不是你是我的贴身婢女,我还真的以为你是独孤冷宸派来的丫鬟!好了!扶我起来吧!” “是!”蔷薇见白倩羽不喜,赶忙收起了一脸艳羡的表情,低眉顺眼的帮着她擦拭更衣。 —— 冬日里,白倩羽只能窝在行书斋的暖阁里,任由窗外的暖阳照在身上,捧着本史记,似看非看的耗上大半的时光,不是她不想出门,只是被独孤冷宸禁足了。 原本的暗卫又悄然回了来,白倩羽连翻墙的机会都没有了。 “唉……” “二小姐,蔷薇数着了,这是您第十五次叹息了!”蔷薇见白倩羽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曾经的小姐喜好女红,现在的小姐喜欢闯祸…… “蔷薇,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没有!” “蔷薇啊!最近可还有哪家名媛佳丽的拜帖吗?”白倩羽抱膝坐在贵妃软榻上发愣,一度觉得那名媛佳丽都很无聊,赏个雪赏个雨都要相邀,现在若是有人递上拜帖,哪怕是观刀大会,她也在所不辞。 “二小姐莫不是忘了,整个都城都知道您得罪了蜀国的南灵公主,哪里有什么人再敢请您赴宴小聚啊!” “呵呵,不知道这位南灵公主最近在忙些什么?” “听说最近南灵公主在巡视王爷阅兵呢!那个骠骑将军拓昀也一道前往了!”蔷薇一下子来了精神,她偏头想了半天:“对,就是您被禁足的转天,王爷就带着那南灵公主去了北幽城巡视边塞要地去了!” 好啊!独孤冷宸还真有你的,义正言辞的说为了她的安全留在府中,另一面带着仇人去逛军事要地? “噢?为什么不带我去!一定有奸情!”白倩羽冷笑着,那纤细的手搓了搓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暖阁门外,一个小婢女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启禀宸王妃,玉清郡主下了拜帖,想询问王妃您的身体,若是大安了,请您到府上叙叙旧!” “本王妃尚可,那就准备车马吧!”白倩羽面上笑开了花,那个冷面王不在,老虎不在猴子称王,现在她要出去赴约谁还敢阻挠。 “是!王妃!”那丫头恭恭敬敬的点了点头,一撩裙摆便跑去安排了。 “二小姐,您真的要去吗?可是宸王殿下吩咐了,他出城巡防期间,您不能出府的!”蔷薇一脸的犹豫,她只要想起自己主子一出门就闯祸,心便突突的跳。 “听闻这玉清郡主颇得王后抬爱,上次就没有赴约,这次再不去,人家会说我们宸王府的人眼高于顶,所以,蔷薇啊!我们还是从善如流的好哦!” 白倩羽笑盈盈的开了口,她早迫不及待的冲到梳妆台前,等着蔷薇服侍她梳妆打扮,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对的机会:“蔷薇快点,你家小姐我在府上都要长毛了!今天就陪着本王妃我去逛逛如何!” “是!” 一主一仆,一队精锐士兵,浩浩荡荡的从宸王府出发了。 管家徐福是个机灵城府极深的老管家,他哪里敢忤逆白倩羽的意思,又怕路上遇到危险,便从府中的士兵中挑选了一队,护送白倩羽去了玉清郡主府,自然也飞鸽传书了独孤冷宸,以免生变故。 “二小姐,奴婢还是第一次这种阵仗出门呢!恩!总算是有些宸王妃的气派了!”蔷薇时不时挑帘望着随侍在后的兵勇们,喜滋滋的说着。 “真是傻妞,这哪里是气派,你不觉得像是押解犯人吗?你见过哪家的王妃出门还带着兵?又不是出门打仗……” 经白倩羽这一番解说,蔷薇抽了抽唇角,脸上的喜色多半淡了去。 玉清郡主府,早有宫人站在府外迎接着,见宸王府的马车抵达,速速迎上来请安。 “奴婢们给宸王妃请安!王妃吉安!” “起来吧!” “启禀宸王妃,玉清郡主早已在正殿等您呢!请您里面请!”那碧衣女婢倒是机灵可人,面上始终带着微笑,一路引她进了正殿。 谁料,正殿内,欢声笑语,欢快异常,待女婢们替白倩羽挑帘的那刻,她才看清楚殿内的人。 “宸王妃,大驾光临,我们没有远接,请恕罪!”玉清公主温婉娴静的开了口,她上下打量着白倩羽,而拜倩羽同样也在打量着她。 “原来芸儿也在啊!玉清郡主这里还真是热闹!” 白倩羽侧目瞥了眼兆芸儿那满脸得意的脸,不禁眉目紧锁,当即便明白了,这玉清郡主邀请她是假,兆芸儿相邀才是真。 “宸王妃,有所不知,玉清这里有一株白梅,是当年王上赏赐的,在这北周朝仅此一株,贵就贵重在那白梅花蕊竟然是红色,可巧今日开了,想请王妃来瞧瞧!” “哦?那倒是稀奇,在哪里呢?” 白倩羽不动声色的看着玉清郡主,她心中早有戒备。 “芸儿,你带着王妃去吧!刚巧玉清还有贵客,就不多陪了!” “好的,玉清姐姐,宸王妃与我甚为熟稔,放心吧!” 兆芸儿婷婷袅袅的一拜,让白倩羽心底一阵恶寒。 第24章 被算计了 “芸儿表妹,多日不见,真是越发懂规矩了!”白倩羽笑得格外明媚,虽然不知道这兆芸儿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只好见招拆招了。 “宸王妃,上次是芸儿不识大体,被冷宸哥哥教导了以后,芸儿知道错了!”兆芸儿殷切的笑着,她在前面带路,白倩羽跟在她身后,望着这玉清郡主府,虽不及宸王府大却也精致华丽。 小桥流水,雕栏画栋,只是冬日里,断井颓垣枯枝残叶倒也没有什么美感。 “宸王妃,这郡主府最佳的赏景地点就是这凉亭了,玉清将王上赏赐的白梅栽种在凉亭外,冬季里,最适合赏梅花了!” 兆芸儿指了指远处的那株白梅,那白梅上点缀的红色花蕊,宛若雪中轻红,煞为好看。 “恩!确实好看,赏过了,回去吧!”白倩羽挑了挑眉目,似乎对眼前的白梅并不感兴趣,转身要走。 “宸王妃,不若在这边赏梅花边品一下这梅花点心吧!都是用这树上的白梅做的,您尝尝!” 兆芸儿捧着一盘精细的梅花糕点,那情真意切的模样,让人看不出半分端倪。 不过,这世家的女人还真是无聊,下雪观雪,下雨听雨,若是哪日真的下刀子,不会是还要举办个观刀大会? 她见兆芸儿如此,倒也不着急离开,倒是看看她究竟耍什么花招。 “王妃娘娘,请您稍等!”蔷薇毕恭毕敬的从荷包中抽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锦盒,她一脸严肃的抽出一根银针:“按照祖制,王妃所有的吃食都要用银针试一下才可以!” 气氛一下子有些凝重,白倩羽侧目看了看秉公办事的蔷薇,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个小妮子也有如此义正言辞的刻板模样,她不禁对着兆芸儿莞尔一笑: “芸儿表妹不会介意吧?我家王爷规矩大,到了哪里都不能坏了规矩,连带我这贴身丫头都变得规矩守礼了不少呢!” “怎么会?宸王妃千金之躯,自然是要多多查看的!”兆芸儿温婉一笑,她举起石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块梅花点心送到唇边,旁若无人的吃了一口:“恩!这玉清郡主府上的糕点师傅可是远近驰名的,今日也是沾了宸王妃的光呢!” “蔷薇,退下吧!你这用银针戳了几下,实在是太无礼了!”白倩羽从善如流的捏了一块糕点,托在手上,吃了几口,甜腻软糯又夹杂着梅花的香气,她吃了一块,又喝了点梅花泡的茶。 兆芸儿始终含着笑,见白倩羽喝了茶,这才开口: “宸王妃,过两日便是除夕夜了,不知道今年冷宸哥哥会献什么礼?” “唔!还未想好!” 白倩羽心头一虚,这才想起来独孤冷宸交给她挑选礼物的事情。 “每年冷宸哥哥送的除夕礼物都深得王上喜欢,这不还想跟他学习一下!” “啊?他估计还没想到吧!” 一阵你来我往的交锋,白倩羽依旧没看明白兆芸儿究竟是何意。 “宸王妃,芸儿准备了几个不错的礼品,就在云清郡主的偏殿,能不能让蔷薇去取一下?”兆芸儿依旧笑得天真无邪,她刚巧没有带侍女,这会子也只有蔷薇站在白倩羽的身后服侍。 “蔷薇,你去帮着芸儿表妹取一下,小心点,别损坏了!”白倩羽眼中的机锋,蔷薇自然不难领会,她施礼后便快步离开了。 —— 时间渐渐流逝,白倩羽百无聊赖的喝了口茶水,望着亭外的白梅,她努力眨了眨眼,刚想要抬手,却发现手上没有一丝力气,她强撑着起身:“芸儿,刚想起来,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白倩羽,你以为进了玉清郡主府,你还能全身而退吗?”兆芸儿一改刚刚伏低做小的模样,冷笑着斜睨了她一眼:“你真以为自己是宸王妃就能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冷宸哥哥是我的!” 兆芸儿眼中的狠戾让人不容小觑,她阴柔绝狠的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之对视:“你不是喜欢箫珏吗?为何偏在冷宸哥哥面前惺惺作态,你这个下贱女人,看我今天怎么拆穿你的假面具!” “你要杀我?”白倩羽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她眼中最后一丝清明渐渐涣散,眼前的兆芸儿越来越模糊起来。 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白倩羽想要强撑起眼皮,却发现身体软绵无力,根本动弹不得,直觉得周遭的景色一直在变化,由白昼变成了黑夜。 昏昏沉沉之际,她被人轻轻抱在怀中,那幽静的檀香气息干燥且幽深,这气息让人莫名的熟悉。 “倩羽,我们终于出了都城,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妻,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一道清冽淡雅的男声,窜入耳际,他是箫珏。 “倩羽,我知道,你怕我会被独孤冷宸报复,现在,我带你离开了!” “……” 白倩羽眉目紧锁着,她低垂的手被一双微热修长的手包裹着,她想要睁开眼,却始终无法睁开,一定是兆芸儿,那糕点与茶水有问题。 身体一轻,她被人抱在怀中,不知过了多久,她鼻息间有了一丝清凉,身体也开始不这么僵硬了,她终于睁开眼。 “箫珏,是你给我下的迷药?”白倩羽倏然坐直身体,一脸戒备的望着箫珏。 许是她的表情伤了他,箫珏那俊逸温和的俊颜上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凝:“在你眼中,我竟是这种人吗?” “这是哪里?”她的目光穿过箫珏那温润的目光,环视四周:“我怎么会在这?” “我今日本来是要离开北周都城,在悦来茶楼等你许久,正准备离开之际,有人将你送了来,并给了这出城的令牌!” 箫珏从怀中掏出一块龙纹赤金令牌,他望着白倩羽面上依旧有些疑惑,淡淡叹了口气:“带你出城后见你仍不转醒,我便找了客栈,大夫刚刚离开,给了迷药的解药!” “哦!箫珏,能送我回去吗?”白倩羽抬头,目光诚然无波,她必须要回去。 第27章 狩猎? 独孤冷宸那轻柔的像风般的低喃声,让她心头狠狠一震,机智冷静如她,当即选择紧闭双眸,不去理会他。 “羽儿,我后悔了,当管家飞鸽传书说你进了玉清郡主府的时候,本王便回了快马加鞭往都城赶,却在回府那刻听闻你跟箫珏离开了,那种怅然若失的惶恐,一次就够了!” 他侧坐在床头,目光始终落在她单薄纤细的背影上,说不出的柔和细腻。 “睡了?这么快?”独孤冷宸始终未见白倩羽有何回应,他探了身子凑到白倩羽面前,望了半晌,才呐呐的说了一句。 直到独孤冷宸的目光渐渐移开,白倩羽才敢微乎其微的昀了口气,心跳依旧很快,他喜欢她? 有了这个认知后,白倩羽有些凌乱了,她是从何时招惹上眼前这尊大佛的?不是说了放她走吗? 一夜,枕着忐忑睡了一晚,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直到身侧的人起身离去,白倩羽这才睁开眼,自我宽慰了许久,一定是昨晚的月色太过缭绕,他身上余毒未清,才会如此表现。 对,他一定是中毒太深。 思及此,白倩羽如释重负,朝着门外唤了一句,蔷薇便低眉顺眼的端着铜盆:“二小姐,今日您起得真早,刚刚宸王殿下临走前还吩咐不要唤您,让您多休息一下!” “他去哪里了?” 白倩羽掬起一弯清水在脸上拍了拍,又接过蔷薇递来的锦帕擦了擦脸:“宸王殿下说,今天约了玉清郡主与夏侯世子夏侯栎一道狩猎!” 狩猎? 白倩羽不禁顿了顿,这地洞天寒的去打猎,是哄三岁孩子吗? “大冬天,哪里能狩猎?”白倩羽随口答了一句,将手中的锦帕递还给了蔷薇,随意的摇晃了一下肩头,疼痛倒是比昨日缓解了不少。 “是啊!听说这次专门请了夏侯栎去狩猎,让玉清郡主陪同!” 蔷薇一脸笃信的说道,望着端坐在梳妆台前的白倩羽表情淡淡的,她又加了一句:“这次去狩猎,宸王殿下出奇没有带追风去,听说连暗卫都撤了,就王爷他们三人轻车简从的去了!” “噢!” 白倩羽兴致缺缺的听着蔷薇唧唧喳喳说个不停,比起独孤冷宸,她更想知道的是南灵的消息。 “对了,蜀国的南灵公主是跟宸王爷一起回来的吗?”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宸王殿下听说您不见了,是快马兼程回的都城呢!”蔷薇一提到独孤冷宸便是一脸钦佩仰慕的花痴模样,白倩羽不禁瘪了瘪嘴:“蔷薇,我想知道南灵公主的情况,你一直在跟我念叨独孤冷宸做什么?” “是,奴婢这就去查查!”蔷薇这次倒是干脆利落,眼底尽是了悟的深情,白倩羽不禁汗颜,真不知道她又了悟了什么? —— 西郊营地,独孤冷宸一身灰白色裘皮大麾,端坐在高头大马上与另外两道身影飞驰在雪地之中,玉清郡主自幼便学习骑马射箭,一身罗霞锦披着湖蓝色披风更显得英气勃发。 “宸王殿下,今日相约是要射狐吗?”夏侯栎快马紧随其后,恭恭敬敬的开了口。 “射狐?那不是太没意思了吗?”独孤冷宸单手拉住缰绳,停在密林尽头,暖阳直直照在大地上,白雪皑皑之间泛着白光,映得他面色更加桀骜冷凝。 “冷宸哥哥,您这是何意?玉清不懂!” 那玉清郡主心底本就发虚,见独孤冷宸那慑人心魄的冰冷目光,心头一震寒颤,偏又面上不好发作,那柔美甜腻的笑挂在嘴角,却显得略微僵硬。 “看来玉清近日事忙,本王也没空跟你打哑谜,北周国都知本王带兵打仗铁血惯了的,但众人不知,本王还护短小气,昨日宸王妃从你府上被迷晕,难不成,你还要置身事外?” 独孤冷宸望着玉清与夏侯栎的目光若猎鹰捕猎般沉冷,两人不自觉扯了扯唇角,僵直的坐在马上赔笑也不是,赔礼更不敢。 “冷宸哥哥,您冤枉玉清了,这不干我的事情,昨日芸儿相约王妃来我府上赏白梅,偏巧姨母派人来传话,玉清也就出了府,这事玉清委实冤枉!” “是吗?为何你的府上,夏侯世子也牵涉其中?这不会是巧合吧?你敢说将宸王妃带离郡主府的不是他?”独孤冷宸寒着脸,凛冽的目光略过夏侯栎,惊得他脚下一滑,赶忙下了马。 “宸王殿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夏侯栎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夏侯栎重重咽了口唾沫,望着独孤冷宸那半张的手臂已然将弓箭拉满,吓得面色惨白,他从未上过战场,早已被独孤冷宸那与生俱来的嗜血冷眸震慑:“宸王爷,您不能这么武断!” 嗖… 独孤冷宸眉目微动,手一松,箭已离铉,直直插在了夏侯栎的肩膀上: “啊……宸王殿下,饶命,饶命!” 夏侯栎早已没了刚刚的风流倜傥,他手捂着流血的肩膀,杀猪般的叫声,响彻密林。 “冷宸哥哥,您……” 玉清惊得一时找不到那娇柔甜腻的声音,说话都变得颤抖了几分,她没想到独孤冷宸真的敢对着驸马射箭,吓得她直直从马背上滑了下来,跑到了夏侯栎身旁,去检查他的肩膀。 “怎么?还不说实话吗?刚刚本王那一箭射偏了?还是夏侯栎喜欢更直接一些的方式?” 独孤冷宸冷冷一笑,似乎很满意夏侯栎与玉清郡主的表情,他再次从箭囊之中抽出一箭,又一次搭上:“看来玉清郡主是不在乎夏侯世子的性命了!那不若本王成全你!” “不……冷宸哥哥饶命!玉清知错了,不应该帮着芸儿胡闹,求冷宸哥哥饶了玉清与夏侯栎吧!” 玉清怎么会不了解独孤冷宸的杀伐决断,她深怕第二箭真的会正中夏侯栎的要害,她吓得赶忙扑了过去,直直挡在他的身前,抱着他。 “哦?没想到这么快就想起来了!记住,白倩羽是本王的王妃,若是再有下次,定然不会饶你!” 独孤冷宸说罢,转身离开了,留下早已吓傻的二人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第33章 谁人下毒 “无话。”独孤冷宸往旁边一绕,还不待南灵公主那柔若无骨的娇躯倚上,他人已走远。 “这就是宸王府上的待客之道?” 南灵公主不由大声质问,然,独孤冷宸的身形不曾停滞,人更是迅速消失在她眼前。 她满脸阴郁,只能默自离开。 而此时,独孤冷宸走在长廊上,明明已经第一时间追了出来,却不见白倩羽的身影,她是脚底抹油了? 竟然闪人闪得这样快。 他一双眼犀利看向一旁的追风:“她呢?” 追风却闭紧了嘴巴,抬头望天,摆明了就是不肯说。 独孤冷宸眼神更冷了几分,只要再次追问追风,他的双肩一沉,腰上更是多了两条腿。 他眸色一沉,咬牙切齿问追风:“你们串通一气?” 追风摆手,毕恭毕敬答道:“不敢。”嘴上虽然说着不敢,下一瞬,人就直接消失在了长廊尽头。 白倩羽还挂在独孤冷宸的背上,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下来。”独孤冷宸隐忍着,身体挺直站在那里,等着白倩羽自己下来。 “不下来。” 白倩羽更是嚣张地摆了摆双腿,原本双手勾着独孤冷宸的脖子,人还是板着腰杆的。这下,索性整个人紧紧趴在了他的后背上,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王爷,就背着妾身回行书斋吧。”她说得极为自然,独孤冷宸抬手,他整个人颤了一下。 她这一举动,惹得独孤冷宸嘴角不经意微微上扬,双手落下,环住了她的双腿。 他没把她给弄下来?白倩羽心中诧异,很是疑惑地趴在他肩头。 等到了行书斋,独孤冷宸将她放了下来,她却身子一歪,整个人往地上栽去。 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她就要与冰冷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他无奈叹气,她竟然如此放肆,放肆到他的背上睡着了。 宫中来了消息,追风敲了敲门进来,正好看见独孤冷宸怀中抱着白倩羽。 而且…… 白倩羽的嘴唇乌黑发紫,他们家王爷下手为免也太狠了。 他连连吞了几口唾沫,幸好被下毒教训的不是他。 他心中颇有压力地走近了独孤冷宸:“王爷,王妃的确是跋扈了一些,但罪不至死吧!” 独孤冷宸原先只当白倩羽是睡着了,也没细看。听追风一说,低头看去,才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去将陆神医找来。” 追风领命,火速离开。 独孤冷宸将她抱回了寝殿,她浑身冰冷,身上还止不住抖动,嘴唇更是越来越紫。她看上去特别地冷,睫毛一颤一颤的,很快,在睫毛上竟然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这毒……至寒! 下毒之人,太过歹毒。 白倩羽的身体,本就寒气入侵,常年来体寒得很,再被下如此至寒毒物,解了毒也会元气大伤。 陆神医被追风给拽了来,他一看到床上躺着的白倩羽,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意思!有意思!” 白倩羽所中的毒,是昌邑国独有的。 陆神医一边凝神将内力注入自己手中的银针之上,一边问独孤冷宸:“她与谁人接触过?” “南灵公主、拓昀。” 今日所见的外人,只有他二人。 陆神医冷嘲道:“如今都有人能在你眼皮子底下下毒,还不被你察觉的了。” 独孤冷宸并未被陆神医所说的激起心中愤怒,看着昏迷不醒的白倩羽,他问道:“怎么中的毒?” 陆神医摇了摇头,昌邑国这种毒极为罕见,他虽然能解此毒,却参不透是通过什么进入体内。唯一能够排除的就是毒从口入。 银针治疗,一盏茶功夫之后,陆神医运气收回内力,将银针一一仔细擦拭了,收了起来。 白倩羽睁开了眼睛,口中苦涩一片,她略一皱眉,向独孤冷宸讨了一杯水喝。 一口饮尽,她冷着一双眸子,冷笑了一声:“她果真是下手了。” 独孤冷宸刚放下手中杯子,听到白倩羽这么一说,不禁手上动作微顿:“可是南灵公主?” 白倩羽苦笑摇头,下毒的并非南灵公主一人,还有拓昀……拓昀明知南灵公主对他只有利用,却还这样心甘情愿为她再次成了刽子手。 他还真是用情可谓至深啊! 她强撑着自己虚弱的身体要下床,独孤冷宸将她又按了回去:“躺好了,你死了,本王可不会给你入殓。” “王爷说笑了,妾身是你的宸王妃。就算王爷不顾妾身,也要全了北周国的国面不是?”宸王妃薨了,都不入葬王陵,是会引起天下人非议的。 “再说了,有陆神医在,妾身怎么会死呢!”白倩羽倒是牙尖嘴利,又看得通透。 她坚决要起身,独孤冷宸偏生不让她起来。 他们两个打情骂俏,陆神医悄悄退了出去,还贴心替他们将房门给掩上了。 陆神医刚要转身,迎面就被匆匆赶来的蔷薇给撞上了。 蔷薇神色慌张,瞧见是陆神医要走,想来是已经替白倩羽解了毒了。顿时间,她沉下气来,缓了一会儿,让自己的气息平缓了下来。 她的手却是拉着陆神医不肯放,待她调息好,才眼含怒气问道:“陆神医,你可知是哪个歹人给二小姐下的毒?” 陆神医将蔷薇的手掰开:“你去问你家二小姐。”等蔷薇回过神来,他已经走远了。 正想推门进去,追风却将蔷薇给拦下了:“王爷在里头。” 两人随即心领神会对视一眼,守在了门口。 听着外头的动静,白倩羽很是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既然独孤冷宸不让她下床,她也没有必要浪费时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背后被子被掀开,一具强壮的身体贴了上来。她被他搂进了怀中,方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原来她的身体一直都不停地颤抖着。 “你早猜到他们要对你下手?”独孤冷宸强迫白倩羽面向他。 她一双乌黑明亮的眸子直撞进了他的眼里,白倩羽很是随意地一笑:“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门,更何况,她是蜀国公主,岂会甘心屈尊做你的侧妃?” 独孤冷宸察觉到她抖得更厉害了,抱得更紧了一些:“你是故意让他们得手?” 第35章 伤口作假 白倩羽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一手撑在扶手上想要自己起身,而她这么一动,血从五指缝中慢慢渗透了出来。 蔷薇红了眼眶,不免语带指责扶了白倩羽一把:“哪有要教训人,还能把自个儿伤成这样的。” 白倩羽的身体一滞,瞪了蔷薇一眼,难道她不知道隔墙有耳? 好在,蔷薇倒也机灵,立马噤了声,只是抽抽泣泣的哽咽着抹泪。 宸王府上鱼龙混杂,又不知道得有多少股势力的眼线埋着。也亏得蔷薇这么胆大,竟然把白倩羽在算计些什么,给直言不讳说了出来。 独孤冷宸冷冷一笑,微微一推,将蔷薇伸手去扶的手给挡开了,一把将白倩羽抱在了怀中,朝着寝殿走去。 白倩羽被轻轻放下,独孤冷宸面色阴沉站在床前,意有所指地看了蔷薇一眼:“你这近身婢女可不及你的心思缜密,你可要好好教导,小心栽到了她的手里。” 独孤冷宸这是在好心提醒她?原来他竟是这样面冷心热的人,白倩羽忍不禁扯唇轻笑。 她向听了独孤冷宸的话而正茫然不知的蔷薇招了招手,让她凑上前来。 蔷薇刚凑上来,她就捏住了蔷薇的耳朵,还往上用力一提:“你呀,看来是要好好学学什么叫做‘谨言慎行’了。” 蔷薇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之前在王府大殿上指责白倩羽的话,这不是明摆了自揭了自家主子的不是吗? 思及此,蔷薇双膝一弯,重重跪在了白倩羽面前:“二小姐,奴婢知错了。” 白倩羽却不言语,也不叫蔷薇起来,只靠坐在床上,捂着伤口,不曾动弹。 陆神医被追风给匆匆拽了过来,他一进门,看到又是白倩羽出了事,不免嘟囔了一句:“这宸王妃还真不是一个省心的。”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刚好能让屋内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蔷薇听到陆神医这样说白倩羽,当时按捺不住,刚想抬起头来还嘴,一想到之前自己失言,又低下头去,闭紧了嘴巴。 她的这个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白倩羽的眼睛。白倩羽对此很是满意地轻扯了下嘴角。 “受了伤还能笑得出来的,唯有你了。”独孤冷宸难得说话时不那么挤兑她,白倩羽有些疑惑地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这时,陆神医已经上前,他只是往那一站,就从白倩羽的脸上看出了端倪,竟然一拂袖,转身就要走。 陆神医从未这样失礼过,独孤冷宸叫住了他:“百川,这可不像你的一派作风。” “王爷,百川只给病人、伤者治病,但宸王妃体内寒气很深不假,但她那胸口的伤,分明就是假的。”陆昱川是什么人,他的医术可是远近驰名的高明。 独孤冷宸眸色如同夜空一样暗沉,陆昱川在出去前,还好心拉着蔷薇一并出去了。 这可是山雨欲来的前兆。 既然都已经被揭穿了,白倩羽便也不再遮遮掩掩,移开了她的那只手。她之所以一直捂着,就是担心会露馅。 独孤冷宸扯过她的手腕,往她的手上凝神一看,她手上、以及胸口的压根就不是血。他先前是关心乱了阵脚,才会被蒙蔽了视线。 “你要栽赃陷害玉清郡主?”独孤冷宸手中攥紧白倩羽的手腕,望着她胸口的那一片殷红,眸子变得越来越犀利。 “王爷,再这样捏着,妾身的手腕都要断了。” 手腕上剧烈疼痛传来,白倩羽往回扯了扯,并没能将自己的手给抽回来,只能开口向独孤冷宸“讨饶”。 但她这个语气,分明没有任何要服软的意思,一双眼睛里透着一肚子的坏水。 独孤冷宸松开了她的手,叫了蔷薇进来:“好好伺候你家主子。” 在他要离开寝殿之前,脚下步子微顿,他提醒了一句:“玉清郡主的身份特殊,皇后那边很快就会来人,你还是好好琢磨下,要怎么蒙混过关。” 白倩羽眼见着独孤冷宸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寝殿,这才撑着自己的身体,趴在床边,连着轻咳了好几声。 随着她的轻咳,地上赫然多了一摊血,她的嘴角上仍留有一丝残血。 蔷薇焦急迎了上去:“二小姐是哪里受伤了?” 连陆神医来看过,都说她是装的了,怎么还会如此? “二小姐,蔷薇这就去将陆神医请回来。”蔷薇想要离开,白倩羽却拉住了她的裙角。 白倩羽是受了伤,而且,伤得还不轻。 她命蔷薇替她脱去了外衫,纯白无瑕的里衣上早就已经被血给浸透。 “二小姐,你明明是真的受了伤,为什么……” 白倩羽听到蔷薇的问话,自嘲一笑:“你去柜子里拿些首饰,照我说的去药铺里抓药。” 蔷薇还要开口再问,白倩羽却躺了下去,侧躺背对着她,全然一副不想理会的模样,蔷薇不敢造次,也只好领命出去了。 她前脚刚走,陆昱川便进来了。 “宸王妃支走宸王他们,私下见我,又是为了什么?”陆昱川方才进来,就看到了白倩羽的手势,她是在请求他为她保密受伤一事。 “王爷心思缜密,你骗不了多久。”陆昱川已经打开了药箱,要为白倩羽处理伤口。 白倩羽忽然抬眼,眼中坚定地望着陆昱川:“我要你用药,让伤口溃烂,久久不能愈合。” 陆昱川深深看了她一眼,关上了药箱,转身要走,他只医人,绝不会助他人自残。 白倩羽还需要陆昱川助她一臂之力,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陆昱川离开,她在他身后缓缓说道:“我这可不是在自残,唯有如此做,我才能保住我的性命。” 上一回,兆芸儿和玉清郡主联手,想要除掉她,一计不成,肯定会再生一计。今日玉清郡主亲自来了宸王府探病,不过就是想来探探她究竟病没病。 “我唯有病入膏肓,才能活命。”白倩羽见陆昱川对她的话无动于衷,便又说道,“如今蜀国大权落在南灵公主手上。我这个宸王妃,早就成了她的眼中钉,我身上的毒……” 白倩羽不过这么一提,陆昱川叹了一声气,拎着药箱,又转身回来。 他在用药时,刻意选用了会让白倩羽疼得难以忍受的药粉,而白倩羽的忍功,着实让他另眼相看。 陆昱川原本是想要白倩羽记住,哪怕要铲除异己,都不应该作践自己,没想到白倩羽如此隐忍,倒不禁让人刮目相看。 “今日多谢陆神医了。” 第36章 皇后亲临 陆昱川叮嘱了一番,也不多停留,待他离去之后,独孤冷宸从屋后走了出来,眼神晦暗盯着他离去的方向。 他在屋外,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白倩羽是否受伤,怎能真的瞒过了独孤冷宸,他眼神绝冷,嘴角微微一扯,始终挂着冷笑。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白倩羽苍白着一张脸,这会儿,倒是坦白交待:“王爷该不会生了妾身的气吧?” 她说话时,还时不时去偷瞄独孤冷宸的神色,见他神色还算缓和,便又开口说道:“妾身这不是为了混淆视听,当时外面可有不少……” 宸王府上有不少耳目,独孤冷宸心里明白,自然用不着她再来强调。 她想要让其他势力误以为她是为了设计陷害玉清郡主假装受了伤,是为了引谁出来? 独孤冷宸坐在她床边,眸子未动地细看着白倩羽脸上的小表情,她这个人惯会算计别人,一不小心就会着了她的道。 白倩羽刚想要说什么,追风在屋外禀道:“王爷,皇后派人来了。” 那宫人手中拿着皇后亲笔所书写的懿旨,皇后这是要把人给带回去。 而此时,玉清郡主正在地牢之中,皇后要人,自然不能不给。 追风引着宫人到了地牢,玉清郡主自然认出了宫人是在皇后身边伺候的。当即哭得梨花带雨,更是出言大骂宸王妃虐待她。 宫人漠然看她一眼:“郡主还是少说几句,快些进宫去吧。” 玉清郡主被带到了皇后宫中,她一看到皇后,就扑了过去,声声泪下,口口声声都要皇后为她讨回个公道。 皇后却是若有所思地给身边宫人使了个眼色,那宫人将玉清郡主给扶了起来,出声提醒:“郡主,别再哭闹了。” 玉清郡主哪里肯就这样罢休,今日她就偏要给让皇后替她出气,好好修理那嚣张跋扈的宸王妃不可。 “那宸王妃是故意拉着我的胳膊,弄伤了自己,这都是她事先设计好了的。”玉清郡主一想到自己着了白倩羽的道,就更加气难消意难平了。 从外殿走进来一个穿着非宫装的婢女,附耳与一宫婢说了些什么。那宫婢匆匆进来,在皇后身侧回禀了在宸王府探听到的消息。 皇后听后,却是站了起来,主动拉起了玉清郡主的手:“走吧。” “去哪?”玉清郡主还未反应过来,还在抽抽搭搭着哭泣着。 “去替你讨回公道!”玉清郡主听闻皇后总算要替她讨回公道,立马止住了哭声,眼中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 出了皇宫,坐在马车上,玉清郡主因这一日经历了太多起伏,这会儿,脑袋一点一点的,人都已经睡着了。 马车行得并不是十分平缓,玉清郡主倒是睡得沉,哪怕是路上偶有颠簸,都未能把她给吵醒了。 皇后看着玉清郡主脸上的倦容,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气。 “娘娘为何叹气?”宫人在一旁问道。 皇后却不回答,只是微微挑开了马车的帘子,往外看去:“还要多久才能到宸王府?” 宫人也顺着挑起来的帘子看了过去,她毕恭毕敬回道:“娘娘,就快到了。” 马车又行驶了不一会儿,便停了下来。 宫人先行挑帘出去,皇后这才跟着钻了出去,马车下早就有小太监趴着。底下也有宫人候着,皇后被宫人搀着,双脚先后踩在那太监的背上,这才安然落了地。 皇后一到宸王府外,宸王府门口的侍卫便立即进去回禀。 独孤冷宸正从白倩羽那出来,一听到侍卫来报,皇后来了,他便加快了脚步,朝王府门口走去,才走了一小半,皇后带着玉清郡主却已经进来了。 “冷宸哥哥,我们是来找宸王妃问罪的。”玉清郡主毫不掩饰此番来意。 独孤冷宸料到皇后会那此事来做文章,但却没想过她会来得这样快。 “玉清。”皇后及时叫了一声玉清郡主,让她莫要再开口说话,她却意味深长地看着独孤冷宸,“莫听玉清胡说。本宫听闻玉清伤了宸王妃,特地带了玉清来向宸王妃请罪的。” 独孤冷宸对她的话,一副置若罔闻的模样,径自走在了前头。 皇后脸色微变,倒是一声不吭,眼里却是闪过一丝狠厉。 他们一进去,白倩羽便强撑着身子,在蔷薇的搀扶下,挣扎着下床。 随着白倩羽下床,给皇后请安的动作,胸前的伤口漫上了血丝,一身里衣瞬间就被染红。 皇后脸色微变,那些人都是怎么办事的,不是说白倩羽受伤是假的吗? 但她既然已经来了,也只好将玉清郡主给推出去了,皇后敛下了眼中那一抹疑惑,亲自上前去扶了宸王妃一把:“宸王妃怎么会伤得这样重?” 白倩羽原本就是为了设计将皇后引来,这会儿,却是顺势跪倒在了皇后的面前。 她一脸哀戚,隐忍说道:“还请皇后为臣妾做主。” 皇后以为白倩羽是要让玉清郡主受罚,以此泄恨,还不等白倩羽开口,便喝道:“玉清,还不快给本宫跪下。” 玉清郡主不情不愿跪下,白倩羽看了她一眼,警惕说道:“此事与玉清郡主无关。臣妾斗胆请皇后屏退左右。” 皇后不禁抬眉,这白倩羽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她虽疑惑,但还是屏退了左右,待宫人们退出,皇后便说道:“这下可以说了吗?” 白倩羽又将视线落在了玉清郡主身上,皇后还没开口,玉清郡主自个儿就站了起来,站在了皇后身边,挽住了皇后的胳膊:“玉清不走。” 白倩羽却是淡淡一笑:“玉清郡主不走的话,皇后,此事臣妾就不方便告知了。” 她这么卖弄关子,皇后更是想要知道。这里毕竟是在宸王府,她又是皇后,白倩羽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对她做什么。 皇后将玉清郡主的手给抽了出去,往她的手背上轻轻一拍,说道:“听话,出去。” 玉清郡主这才不甘心地跺了跺脚,瞪了白倩羽一眼,愤然离去。 第40章 你这又是何苦? 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胸口,目不转睛地看着,白倩羽骂了一声“无耻”,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这么一拉扯,她才彻底从瞌睡中痛得清醒过来,她胸口的里衣又被血给浸染了。 独孤冷宸眸色变得阴冷起来,她的伤口,陆神医偷偷来给她处理过,不应该还会再出血。 刚才的拉扯,虽用了不少力气,但不至于扯开了伤口。 “你对伤口动了什么手脚?” 白倩羽自然不会如实告知,要不然苦肉计又要怎么唱下去。耳边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这一回,她不过轻轻一扯,就抽回了自己的手。 “王爷,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要不然,我们迟迟不进去,王府上的侍卫可都要闯进去了。” 玉清郡主身份高贵,宸王府的侍卫们自然不敢冒冒失失闯进去。 而更是因为在宸王府,宸王府守卫森严,平日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如今,侍卫们都不会闯进去。但若是再拖延下去,玉清郡主依旧惨叫声不断,侍卫们便不得不擅闯偏殿“救人”了。 独孤冷宸深看她一眼,白倩羽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是那样挑衅地看着他,他心中有气,却拿她没有办法。 他只好下了床,扶她起身,两人刚要推门出去,他又叫她停住,折了回去,拿来了狐皮披风,替她披上,这才执了她的手出去。 他们到了偏殿门口,赶走了一众侍卫,蔷薇上前推开了门,白倩羽走了进去。 纱幔重重,檀香木床上,一个美人的曼妙身姿若隐若现,而在床下,一个男人跪着,浑身战栗。 白倩羽假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惊呼了起来:“玉清,你……你们……追风,是你吗?” 偏殿里的,当然不会是追风,白倩羽刻意这样问,为的就是再次羞辱玉清郡主。 “是你!白倩羽,你个臭女人,你竟然敢设计我,薄皇后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玉清郡主是薄皇后精心栽培要送给独孤冷宸的,她怎么能这样失去了清白,还是给了旁人。 她像是发了疯,从自己的发间取下了一支簪子,下了床,扑向了那个跪着的男人,将那簪子狠狠…插…进了男人的胸口。 这还不够,她拔了出来,又再次插了上去……一次又一次,她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王爷,玉清郡主疯了。”白倩羽大声呼叫,等在门外的独孤冷宸误以为是玉清郡主要伤害白倩羽,一脚踹开了偏殿的门,闯了进来。 一进来,他才看清白倩羽安然无恙地站着,独孤冷宸看向玉清郡主,手一挥,一道劲风朝着玉清郡主而去。 白倩羽看着玉清郡主忽然倒了下去,耳边又听到独孤冷宸叮嘱道:“蔷薇,你将玉清扶到床上裹好了被子。” 地上的男人已经惨死,也被侍卫们给拖出去处理了。 “这下你满意了?” 白倩羽正要从偏殿出去,听到独孤冷宸的问话,她身形微顿:“她是帮凶。” 当日她被兆芸儿诱骗到了玉清郡主的府上,她被下了迷药,当做礼物一般送给了箫珏。此仇,白倩羽从未忘。 独孤冷宸追了上去,拉住了她的胳膊,问她:“你设计害她,不是因为本王?” 白倩羽回头,笑着看独孤冷宸,良久,她才严肃道:“王爷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妾身说给你听。” “你回去吧。” 独孤冷宸松了手,转过身,离开了行书殿。 他的身影才消失,白倩羽身形一晃,口中却是吐出了一口鲜血。 蔷薇连忙上前扶住了她:“二小姐,你这又是何苦?” 她们回到了寝殿,蔷薇要扶她上床,她却执意不肯,偏要站在窗下,看外面的风景。 窗外其实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一片,她忽然叹息了一声:“若是抬头看到傲寒独自开的红梅就好了。” 蔷薇听了,端了一杯热茶过来:“听二小姐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二小姐真的看见过红梅是什么样呢。” 蔷薇这样说,看来白倩羽是没看见过,但此时在白倩羽身上的周锦瑜,在前生却曾和拓昀一起纵马在雪地上,欢歌笑语赏红梅。 白倩羽自嘲地一笑,接过了蔷薇递过来的那一杯热茶,当是饮酒一般仰头一口喝尽,更是怒气滔天地将茶杯给扔到了窗外。 “二小姐怎么突然生气了?” 蔷薇看着那无辜的茶杯,不禁惋惜,这套墨绿色的祥云杯具,缺了一只,多可惜。 白倩羽没有答话,她闭上了眼睛,双手悄然握紧,手背上青筋皱起,看得出来她在压抑着什么。 独孤冷宸在窗外的不远处,看到她的眼角缓缓流下了一行泪水,原来她那样争强好胜的人,也会有这么脆弱隐忍的时候。 “追风,你可查到王妃有什么奇怪之处?” 独孤冷宸问站在他身侧的追风,追风如实禀报:“王妃与先前判若两人,原本是体弱多病、性子软懦、人人可欺。” “而现在的她,分明就是睚眦必报,胸腹极深,手段狠辣。” 独孤冷宸眸光深邃,看着白倩羽思索了很久,她到底是谁? 而白倩羽却警惕地睁开了双眼,敏锐地朝着独孤冷宸所站的方向看了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摇了摇头,分明就是有人在盯着她,看来独孤冷宸还是不相信她就是白倩羽。 “蔷薇,我困了,你扶我休息。” 伤口疼得厉害,白倩羽又忆起过往,引起了心中恨意的快速滋生,她只觉得倦怠,报仇之心很是急切,可又偏偏被困在这宸王府。 “白倩羽,你还真是好算计!” 蔷薇刚要去扶白倩羽,玉清郡主就浑身戾气地闯了进来,手指颤抖着指着白倩羽,疯疯癫癫地质问着。 “玉清郡主在说什么,本王妃听不懂。” 白倩羽微微蹙眉,看上去还真是一片无辜。 “臭女人,你当真以为我好糊弄?你见我与表哥进了偏殿,你这妒妇就趁机将一个陌生男人送上床毁我清白。” 玉清郡主面目扭曲,咬牙切齿地指控着,激动之下,更是扑了上来,想要掐死了白倩羽。 第41章 玉清殒命 “玉清郡主,这可怎么办呢?先前你将本王妃迷晕了,还叫夏侯世子把我送给了箫珏。” 白倩羽笑着,朝着玉清郡主走去,更是一把抓住了玉清郡主指着她的手指,不过是微微一用力,玉清郡主就变了脸色。 她扯着玉清郡主的手指,让玉清郡主撞上了自己的肩膀。原本就特地用了药,不让伤口愈合,这么一撞,又出了不少的血。 她微微侧头,附耳同玉清郡主说道:“听闻夏侯世子倾心于玉清郡主。在你心里,又早就将夏侯世子视为驸马。本王妃可就看不懂了,你既然都有了郡马的不二人选,为何还要来纠缠于王爷。” 玉清听了,却是疯狂地笑了起来,她越是笑,眼泪越是止不住地从自己的脸上滑落下来。 “生在皇家,婚姻大事,又岂容我自行做主?”玉清一想到她被薄皇后,被自己的爹爹逼着准备成为宸王侧妃,她就心痛难忍。 “当日去狩猎,冷宸哥哥为了你,要射杀夏侯世子,以此来提醒我绝不能动你。” 玉清笑着落泪,却是离得白倩羽远了,她步子紊乱,跌跌撞撞朝着门口走去,她说:“众人皆知,我与夏侯世子两情相悦,有情人偏偏要被生生拆开。” 白倩羽看着玉清这副模样,不禁有几分动容,竟觉得玉清有几分可怜。 “我被逼着与你争宠,可那又怎样?”玉清狼狈地摔在了地上,她的声音更是戛然而止,站在门口的,赫然是夏侯栎。 “玉清,我来迟了。”这几日,夏侯栎在府上养伤,对府外的事一概不知。 他急切上前,要扶起玉清。玉清却害怕地不断往后退:“你不要过来……不准过来……” 玉清眼里的恐慌与绝望,夏侯栎见了,眼里沉痛万分,他深深自责,他贵为夏侯世子却不能护住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玉清还在往后躲着,夏侯栎不肯就此罢休,抓住了她的肩膀:“玉清,你冷静一点。” 在夏侯栎沙哑的声音中,玉清眼中恢复了平静,她安静地问他:“你为什么来得这样迟?” 夏侯栎愣在了那里,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他好几次尝试着开口,嘴唇哆嗦了几下,又没能说出来。他将玉清按进了怀中,抱得十分用力,仿佛是要将玉清嵌进他身体里。 靠在夏侯栎的怀里,玉清痴痴地将脑袋贴上了他的胸膛,听着他强健心跳声,满意地够了勾嘴角。 她悄悄自怀中锦囊取出了一颗药丸,塞入了口中。 “二小姐,她吃了什么?” 蔷薇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玉清吃了什么,她这么一叫唤,白倩羽看到夏侯栎脸上铁青一片。 “玉清服毒了。” 白倩羽急急上前,试图将他们两人拉开,但夏侯栎死死抱着玉清,就是不肯松手。 “你疯了,再这样下去,她会没命的。” 白倩羽初心只是想要教训一下他们二人,也是为了提醒玉清莫要对宸王起了什么不应该的念头。她从未想过要逼死了玉清。 “我与玉清曾约定,此生定当永相随。” 他们两个之间,无论是谁不能遵守了死生契阔的约定,都要受到惩罚,当着另一个人的面,服下绝情丹。 既然不能再在一起,何不如永远忘了这一段情,自此后两人便相忘于江湖。 白倩羽这才松了一口气,得亏没有闹出人命来。 玉清口中忽然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双手更是无力地滑落。 “玉清,你服下的不是绝情丹?” 夏侯栎意识到玉清的异样,但已经来不及了。 玉清躺倒在了夏侯栎的怀里,她的手被夏侯栎紧紧抓着,她虚弱地开了口:“玉清此生无福与你共享天伦之乐。夏侯世子,你定要守约服下绝情丹,将玉清忘个干干净净。” “玉清,你等等,我带你去找太医。”夏侯栎抱起了玉清,往殿外跑去。 白倩羽让蔷薇扶着她,追了出去,她亲眼看到玉清郡主在夏侯栎怀中闭上了眼睛。 她身形一晃,她从未想要玉清郡主死。 “二小姐,蔷薇扶你回去。”白倩羽任凭蔷薇将她扶了进去。 她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又发着高烧,薄皇后派了人来要将她带进宫中,都被宸王给挡下了。 连着数日,白倩羽反反复复烧着,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有的时候,她有些意识了,便会问蔷薇:“他去了哪里?是不是又去找南灵了?” 白倩羽病着的时候,总是会梦到她与拓昀过往的种种。尤其是拓昀带她第一次骑马去佛寺上香,他们私定终身的那一幕,总是频频出现。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南灵又有那哪里好,我竟这般比不过她吗?”眼前有人影晃动,白倩羽伸手抓住了那人的手,只把那人当成了是拓昀。 “你是宸王妃,是本座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进门的。”被她拉着的人,分明是独孤冷宸。 白倩羽却是松开了手,独孤冷宸说了什么,她都没听到,又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这一场大病,几乎要了白倩羽的命,但也因此让她躲过了薄皇后的问罪。 陆神医为了将她从鬼门关救回来,费劲了心思。 “蔷薇,我要喝水。” 白倩羽又从阎王殿去走了一遭,过往与拓昀的种种,又在梦中重走了一遍。她不傻,早已认清拓昀对她从未有过真心。 他娶她,从来都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有南灵,才是他真正放在了心尖上的人。 拓昀。南灵。 白倩羽在心中默念着他二人的名字,想到周家满门惨死,心中恨意滋生地越发快了。 蔷薇给她端了水来,看到白倩羽眼中的狠厉,不免疑惑。 “二小姐,你做噩梦了?” 白倩羽在梦中总是质问独孤冷宸是不是不爱她,爱着南灵公主。这样的话,无论独孤冷宸在还是不在,白倩羽也会反反复复问着。 白倩羽昏睡期间,独孤冷宸但凡是在宸王府,都会守在她的身边。他对白倩羽很是用心,蔷薇看得真切,这便替独孤冷宸说了好话:“二小姐,其实王爷对你很是上心,南灵公主又算得了什么。” 第42章 茫茫大雪 “蔷薇,我睡着的时候,是不是说了很多胡话?” 她虽然在昏睡之中,却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她自己在说些什么。 白倩羽担心她说漏了嘴,将自己是周锦瑜的事说了出去。 “二小姐,你呀,说的哪里是什么胡话,都是些醋话。”蔷薇说到这儿,捂着嘴偷偷地乐,更是眉飞色舞说道,“王爷总是听到这些话,起先还不高兴。后来南灵公主来府上找王爷,王爷都拒了。” 白倩羽淡漠地“哦”了一声,眉宇间丝毫不见丁点开心。 她让蔷薇扶她坐了起来,喝了一杯水,她又要下床。 不过走了几步,白倩羽脚下一软,竟是要往地上栽去,蔷薇扶她不住,从旁横出来一双手,将她给带进了怀中。 她抬眼看去,看到抱着她的人,是独孤冷宸,她展开了一个苍白的笑颜:“王爷,妾身这几日说的话,还望王爷不要放在心上。” 白倩羽不希望独孤冷宸误会了,终有一日,她是要离开宸王府的。她要报仇,必须要向南灵和拓昀讨还回他们周家血债。 “若不是羽儿你病了,本王都还不知道你竟然是这样会吃醋的宸王妃。” 独孤冷宸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眼中的疏离,兀自沉浸在喜悦之中。 他扶起了白倩羽:“外面起风了,你才刚醒来,还是别出去了。” 他的眼神很是柔和,白倩羽挣扎着想要出来,他却不肯放手。 “别动,我抱你去塌上。” 白倩羽睁着眼睛瞧着他,他动作很是轻柔,待她倒像是当做了一个一碰碎了的花瓶似的。 “你在床上躺了好几日,就在塌上小靠一会儿。”独孤冷宸又吩咐了蔷薇去将陆神医给请来。 自蔷薇出去以后,两人坐在塌上,谁都不曾再开口说话,独孤冷宸从她醒过来的喜悦之中回过神来,总觉得白倩羽病后,较之从前对他冷淡了许多。 “南灵……” 独孤冷宸还未说话,白倩羽一听到南灵的名字,脸色巨变,语气不善道:“王爷与南灵公主如何,不需要向妾身交代。” 她索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塌上,伸手推开了窗,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窗外白茫茫一片,她竟不知外头下过这么大的雪。 “何时下的雪?” 白倩羽眼中难得有了点生气,她看着这眼前一望无际的积雪,连神情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这雪已经连着下了三日了,都是鹅毛大雪,地上这么厚的积雪,皇上体恤重臣,也免了早朝。这还是北周国头一回连着三日不早朝。 听独孤冷宸这么一感慨,白倩羽扯唇淡笑:“王爷那么看重国事的人,对不能早朝,仿佛积怨颇深。” “哪里的话?” 独孤冷宸伸手想要替她将额前翻飞的碎发拢在耳后,白倩羽却往旁边一躲,他的手落空,尴尬停着。 白倩羽见了,眼中似有不忍,逼着自己不去看独孤冷宸,而是望着窗外的雪景。 她说:“王爷,妾身想要去看梅花。” 兆晖大将军府上和玉清郡主的郡主府上,都有白梅,整个北周国,也就只有这二处有了。 玉清郡主死在了宸王府上,薄皇后原本是要问罪白倩羽的,要不是她病入膏肓,怕是躲不过了。 她想要赏梅,怕是很难。 “王爷,妾身不要看白梅。”白倩羽绝情闭上了眼睛,她要在这漫天雪地之中,一赏红梅,绝了她与拓昀之间的情。 蔷薇带了陆神医进来,正好听见,便抢着说道:“二小姐又说胡话了,北周国可是没有红梅的。” 原来,她要看的是红梅。 独孤冷宸记下了,他将视线落在了陆昱川身上:“百川,你来给羽儿瞧瞧。” 陆昱川上前,白倩羽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他的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屏息问脉,他收回了手,又蹙了蹙眉头:“王爷,王妃的身子太弱了。下个月的月满之夜就要到了,王妃需要好好补补。” 陆昱川此言一出,独孤冷宸略有些紧张问道:“羽儿自幼体弱,大病一场,怕是短时间内不能养好。百川,你可有法子让我撑过了下个月的月满?” 白倩羽愕然,她的存在,不就是做独孤冷宸的药娘,如今,他这样做,又是为何? “陆神医,王爷是在逗你玩呢。你给我开几帖药,这几日,我定会养好了身体。” 说完以后,白倩羽看向蔷薇:“我倦了,蔷薇扶我回床。” “是,二小姐。” 蔷薇还未碰到白倩羽的手,独孤冷宸却已经将她抱起:“羽儿,月满之夜,本王不会碰你。” “王爷这样信誓旦旦地说着,但真到了那日,妾身还是不得不成为你的解药。”不待独孤冷宸再次开口,白倩羽又说道,“王爷好,妾身才能有个安身之所。” 她说完,眼神坚定望向独孤冷宸,她心意已决,谁都改变不了。 独孤冷宸终是无奈将她放回了床上。 陆昱川与独孤冷宸一同出去,他神色凝重:“王爷,王妃的伤口已经愈合。” 此言一出,独孤冷宸眼神犀利瞪向他,陆昱川一怔,背后一凉,幸而他俩交情颇深,若是换做了寻常太医,怕是知晓开了药方让白倩羽的伤口久久不能愈合,这项上人头定是不保。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陆昱川连忙说道。 “百川,她一介女子,为何要对自己这样心狠?”独孤冷宸一直看不透白倩羽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玉清郡主和夏侯栎,他都已经教训过了,就算玉清郡主受薄皇后威逼纠缠于他,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独孤冷宸总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白倩羽想要的,显然不是玉清郡主的命。 陆昱川听后,只说道:“王爷派去调查的人怎么说?” 独孤冷宸始终怀疑白倩羽被人掉了包,一个人就算落马,也不至于会性情大变判若两人。 “追风那边并未发现有任何端倪。她落马之时,伤到了脑袋,她是失忆了?” 如果人没有被冒名顶替,那么便只能是失忆。 第43章 匪寇 “王妃的脑后的确有很大的一块血块。”陆昱川再替白倩羽诊治时,曾有发现过。 独孤冷宸目光深邃,望向身后那两扇紧闭的大门,“走吧。” 他到了行书斋,这几日虽不用早朝,但他身为战神王爷,手握重兵,尚有重要的军事要处理。 北周与蜀国这几年交好,南疆之处,百姓们还算是安居乐业。但…… 昌邑国使臣虽向北周国进贡,但两国交界之处,常有匪寇骚扰,百姓们吃尽了苦头。 北周国先后派去了不少将军去除匪寇,但这些将军死的死,伤的伤,皇上因此事,还怪罪到了独孤冷宸的头上。 追风站在独孤冷宸的身后,独孤冷宸收起了军情奏章,他问追风道:“你说,该派谁去除匪寇?” 匪寇一日不除,在那的百姓们就多一天煎熬。 追风刚要举荐,独孤冷宸忽然大声喝道:“谁在窗外?” “是我。”白倩羽被发现了,索性走到了行书斋的门口,推了门进来。 “王爷,妾身病都好了,终日躺在床上,都快要闷坏了。” 白倩羽走路时,脚步虚浮,冷风吹来,她时不时还会咳上一声。 独孤冷宸疾步走到了她身后,将门给关实了,又扶着她坐到了他的梨花木椅上。 白倩羽看到了桌上的军事奏章,眼前一阵恍惚,当年……她还是周锦瑜的时候,也常常处理军务,当时的她,是那样的意气风发。 可那又怎样?她敛下双目,眼底恨意一闪而过,她抬头望向独孤冷宸:“王爷,妾身能看吗?” 独孤冷宸诧异于她对军务的好奇,但也还是点了点头。 白倩羽翻开了那本奏章,认真阅后,嗤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白倩羽莫名其妙笑起来,独孤冷宸讶异。 白倩羽将奏章合上,她眼中很是犀利,话里有话地问道:“这些将军是真的战死?王爷当真不知?“ 其实,独孤冷宸也早有怀疑,但此猜测实在是太过荒唐。 北周国派去的这几个将军,不应该都会…… “王爷,或许是有战死的,但更多的,是跟着落草为寇了。” 蜀国与昌邑国常年交战,周锦瑜带兵将三国的地域分布图熟记于心。北周国与昌邑国交界之处,地势特殊,易守不易攻。 但即便如此,那么多将军总有一个是能突围成功的,匪寇再厉害,终归是不敌北周国的兵力的。 白倩羽不仅敢这样猜测,还敢说出来,独孤冷宸不免对她更加疑惑了。 “你究竟是谁?” 白倩羽低眉淡淡一笑,她眼里因参与军事讨论的光芒瞬息熄灭,她很是无辜地道:“王爷,妾身不是你的王妃吗?还能是谁呢?” 她等了很久,独孤冷宸都不曾开口,这才抬起了头,竟然站起身扑向他,双手捧住了他的脸,一个吻如蝶翼般轻盈地落了上去。 “王爷……”白倩羽眼中似乎有一丝哀怨之色,“王爷为何还要怀疑妾身?” 她这样视若无人地非礼他,还真是不害臊! 独孤冷宸看了一眼追风,追风识相地退了出去。 “王爷,您就不要再怀疑妾身了。若妾身不是白倩羽,又怎么能在月满之夜成功解了你的毒呢?”白倩羽所言有几分道理,他身上的至寒蛊毒才中不久,而白倩羽却是从小用阴寒蛊毒在养着。就算有人想要冒充,也不可能未卜先知十几年。 独孤冷宸暂时放下了心中怀疑,抱着她入怀中,见她方才似乎虽军务很感兴趣,便来了兴致问她道:“羽儿,你认为派谁去剿匪比较合适?” 白倩羽却是微微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她又忽然笑了。 她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看着独孤冷宸,眼珠子一转不转,过了好久好久,独孤冷宸想要问她的时候,她才神神秘秘地伸出了手,点了点独孤冷宸的鼻子。 “王爷,你说谁合适呢?” 白倩羽竟然认为独孤冷宸亲自前去,最为合适。 独孤冷宸看着她,不免觉得她实在是太过大胆了。 他抱着她的手,从她的腰上抬起,落到了她的衣领处,竟然单手要去解开了她的扣子。 白倩羽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凑到了嘴边,往他的手背上,亲了一口,她坏笑着道:“王爷,妾身不过就是提议要您去亲自灭了匪寇,怎么就要在行书斋办了妾身了呢?” “羽儿,你难道不想?”独孤冷宸打量着白倩羽,她在病中可是说了不少的醋话。 “不想。”白倩羽丝毫不曾犹豫,两个字,说得很是干脆。 独孤冷宸吞咽了一口口水,险些就被呛到,他怀里的白倩羽立即掩唇偷笑了起来。他只好推开了白倩羽,面上一片尴尬。 白倩羽见状只好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趴到了桌上,一张脸凑近了独孤冷宸,她看着自己的指甲,一遍一遍漫无精心地玩弄着,过了很久,她重重地叹了一声气:“王爷这样就生气了?” 她瞥了一眼独孤冷宸,见他正在偷瞄着自己,白倩羽心下了然,又说了起来:“那王爷先前带着南灵公主去参观军事要地,可有想过妾身的心会不会痛。” 她这副模样,倒像是在吃醋,独孤冷宸这才正色去看她,隐含怒气道:“蜀国如今的大权落在南灵公主的手上,本王怎可怠慢?” 他又拉了白倩羽入怀,叫了追风进来:“追风你去倒一壶热茶来。” 追风领命跑去,独孤冷宸这才看着白倩羽微微叹息:“你呀,嘴唇都干到起皮了,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又要如何替本王解药。” “王爷想要妾身好,其实都不过是要利用妾身来解毒。”白倩羽置气,将脸埋在了独孤冷宸的怀里。 这一招,独孤冷宸很是受用,但白倩羽很快又从独孤冷宸的怀里挣扎着出来了,一改之前的小女儿姿态,冷着一张脸,很是疏离地道:“王爷,妾身先行告退,这一出戏,也该演够了。” 追风刚重新斟了一壶热茶来,正好撞上了一脸漠然离去的白倩羽。 “王爷,这是……” 第44章 假冒侍卫 独孤冷宸望着那两扇紧闭的门,无声地笑了。 玉清郡主到底是死在了宸王府,玉清郡主可是薄皇后当时留了下来伺候白倩羽的。 如今的宸王府,怕是早在皇上和薄皇后的监视之下。 白倩羽上演了这一出你侬我侬的戏码,是为了告诉皇上和薄皇后,她的背后有独孤冷宸在撑腰。 “王爷,难道王妃对你不是真的有情?”追风不解,独孤冷宸可是战神王爷,别说是在国都有万千少女希冀着能够成为他的女人,整个北周国都有成千上万的女子正盼望着。 白倩羽是大司马的白晋的女儿,白晋与独孤冷宸原先还是政敌,他这样眼巴巴地送了女儿来当做解药,不还是为了巴结宸王。 “难道王妃在出嫁前,大司马没有教导过?”女子出嫁从夫,当以自己的丈夫为天。 独孤冷宸却是冷冷一笑,白倩羽要是会是甘愿成为牺牲品的女子的话,当日也不会为了箫珏跳了马车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桌上的那本军事奏章上,轻轻拿了起来,看了许久,他才拿起了一份空白的奏章,亲笔书写了请命奏章,命追风立即送往宫中。 宫中圣旨很快就下来了,独孤冷宸被封为征战元帅,即日动身。 独孤冷宸亲自去我军营点了三万精兵同行,皇上亲自到城门口送行,更是千叮咛万嘱咐,要让独孤冷宸护全了自身性命。 皇上所担忧的,不过便是堂堂北周国的战神王爷,若是也战败身死在匪寇手中,北周国日后还能有威望在外吗? 独孤冷宸眼神如死神降世一般的凌然,他单膝跪地,抱拳胸前,信誓旦旦同皇上保证,定要手刃匪寇头子,还北周国与昌邑国交界处百姓们一个平静的安逸生活。 大军开拔行了一日,还未到落脚之处,后方就引起了一阵骚动。 追风领命,调转了马头,朝着后方而去,这才发现原来是从宸王府带出来的一个随行侍卫晕了过去。 他点了几个侍卫贴身照顾,没成想,当那几个侍卫要去扶晕倒的侍卫时,另一个原本扶着他的侍卫却大声喊道:“不行,不行,我扶着就行。” 追风正要呵斥,心下起疑,这声音听上去,怎么那么耳熟? 他翻身下马,一把掀掉了那侍卫的帽子,一头秀发飘然坠落,露出了一张肤白如玉之的脸,那张脸又是那样地熟悉。 “蔷薇,怎么是你?” 追风不傻,虽迟钝,但也反应了过来。他指着蔷薇扶着的那个侍卫,不敢相信地问道:“这是……王妃?” 蔷薇见已被揭穿,也不再掩饰,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白倩羽坚持要来,她劝阻再三,都未果。 追风刚要回到大军最前头去回禀了独孤冷宸,副将荣山便已经过来了。 他看到这一幕,冷冷哼了一声:“真是荒唐至极!女子怎能混入军中随行?” 荣山虽这么说,话锋一转,又对追风说道:“王爷命你将王妃带到前面马车上。” 蔷薇与追风扶着白倩羽上了马车,马车内,还坐着陆昱川。 陆昱川看着白倩羽上来,几不可闻地微微叹息,明明大病初愈,她还如此胡来,这样胡闹的王妃,北周国还是第一个。 白倩羽悠悠醒转过来时,大军已经停了下来,正在忙碌扎营之中。 马车内,只剩了她一人。 “你醒了。”独孤冷宸挑了帘子进来。 白倩羽不过瞥了一眼独孤冷宸,再看向马车内的陈设,这一切,倒像是刻意为她准备的一样。 她心下了然,微微抬眉,扯唇问道:“你早知我会跟上来?” 独孤冷宸已经坐在了她身侧,双手更是抓住了白倩羽的肩膀,迫使她正面面对着自己:“说吧,你究竟是谁。” 独孤冷宸假装不知她假冒侍卫跟随在开拔的军队之中,为的就是再次试探她?白倩羽轻笑了一声,双手反而是搭在了独孤冷宸的手上。 她说:“王爷,妾身是白倩羽呀,是你的宸王妃。” “你到现在都还不肯说实话?”独孤冷宸的手挪到了她的脖颈上,狠狠掐住,他只要再一用力,白倩羽的脖子就会断了。 “你舍得杀我?”白倩羽眼里丝毫不见任何的惧意,她更是胆大到伸出了手指,轻佻地挑起了独孤冷宸的下巴,“王爷,羽儿可是你的解药,随行军中,还不是为了王爷。” 独孤冷宸眸子一暗,收回了手:“你这么做不过是多此一举。此次出行,本王必定是会带着你的。” 他收回了手,但白倩羽的手指还是挑着他的下巴,她眸中含有笑意,那样含情脉脉看着他,盯着看了良久,她才又感慨道:“王爷,妾身从蔷薇那里知道了过往。从前的白倩羽与箫珏的确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妾身嫁给王爷那日,跳下马车摔坏了脑袋,前尘往事皆尘抛。” 她又低下了头,此时已是夜幕时分,马车内昏暗,她的面容根本就看不真切。但她的嘴唇却在一张一合微微动着:“妾身也算是为箫珏死了一回了,欠他的情早就还完了。此后余生,妾身只是王爷的宸王妃。” 白倩羽说得是如此地情真意切,要是换做是旁人,或许就真的听信了她的话。 但白倩羽曾经多次提醒他,待他毒解那日,她就要抽身离去。这件事,独孤冷宸可没有忘,他一把打开了她的手指:“你曾说有要事要办,是什么事,本王可以帮你……” “不必了。”白倩羽果断拒绝,眼里一片肃杀。 独孤冷宸挑眉,白倩羽此人,越是接近,越是会发现她藏了太多太多的秘密。 “王爷,您的营帐已经准备好了。”追风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马车内两人都正了正色,独孤冷宸率先下了马车,站在马车下,亲自抱了白倩羽下了马车。 他们举止亲密,落进众将士眼中,都只认为他们是情意绵绵。 追风挑起了营帐的帘子,白倩羽走在独孤冷宸背后,脚下一个趔趄,蔷薇正要去扶,独孤冷宸却已经抢先扶过了她。 第45章 峡谷遇刺 “多谢。”白倩羽低低的声音响起,独孤冷宸看她一眼,进了营帐之后,竟是直接抱起了她,径直走向了床上。 身子底下一张虎皮,她一生戎装,眼中含着怒意,半撑着身子,怒瞪着独孤冷宸,这一幕瞧上去,倒还真是英气非凡。 “王爷为何这样痴痴地看着我?”白倩羽侧身滚到了里边,给独孤冷宸留出了一个位置。 独孤冷宸默不吭声,站在床前,却是开始脱起了自己的战袍。 他的身后,忽然伸出了一双手,肩膀上更是靠上了一颗脑袋。 白倩羽察觉到独孤冷宸的身体微僵,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冲着他耳后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独孤冷宸克制着心底的一丝冲动,但白倩羽却更为放肆了起来。 她勾住了独孤冷宸的脖子,腰身极为柔软地顺滑到了他的身前,脚在快落地前,双双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一双纤纤玉手放在了战袍的扣子上,她一颗颗地解着,低着头,看上去十分地认真。 然而,她微微颤动着的双肩,却是出卖了她。 独孤冷宸再不忍耐,一把扯掉了身上的战袍,手揽在了白倩羽的腰上,两个人竟是直接摔在了床上。 她被他压在身子底下,四目相对,似有烈火燃烧在彼此心间。 独孤冷宸看她看得有些恍惚了,慢慢地一个吻就要落下去,她却伸手挡住了他的嘴唇。 “王爷,还有几日就是月满之日了,妾身……妾身如今还病着呢。”这么多的女子都想要爬上独孤冷宸的床铺,偏她还给拒绝了。 一直沉默着的独孤冷宸目光灼灼地看着白倩羽,最终还是从她身上下来了,往旁边一躺,让白倩羽将身上的戎装给脱了,并主动开口表明今夜不会动她。 独孤冷宸话音刚落,白倩羽却淡淡一笑,缓缓站起身来,一层一层脱下了戎装,最后只余了里衣。 她躺了下来,却是主动去抱独孤冷宸:“王爷,太冷了。” 她语气中不免带了几丝无辜与讨好之声,独孤冷宸拿她没有办法,只好翻了一个身,将她给抱进了怀中。 她靠在他的胸膛上,手很不安分地在他的下巴上摸着,渐渐地呼吸开始平稳起来,进入了香甜梦中。而独孤冷宸却被她给扰得难以入眠。 次日一早,白倩羽醒得比独孤冷宸还早。 她深深怀念这种随大军出征的感受,她胡乱拿了一件外袍往身上一披,便走到了营帐的窗下,她挑开了一道缝缝,原是想要看看外面的光景,没想到却被外面听到动静看过来的士兵给吓了一跳。 她这一声惊呼,惊醒了独孤冷宸。 “怎么了?” 独孤冷宸穿上了战袍,见她面色讪然从窗下走了过来,便猜到了一二。 “本王征战沙场,却从未遭到过暗算,是因为营帐四周都围满了守卫的将士。” 独孤冷宸摩挲着他战袍上胸口那块凹陷进去的盾牌,目光深远。 白倩羽落在那块盾牌上,凝思了片刻,却又移开了。想来那块盾牌定是曾经救过独孤冷宸一命。 “你去将床尾的箱子打开了。”独孤冷宸坐在床上,手里把玩着一颗滚圆的珠子。 白倩羽狐疑地走了过去,一打开箱子,她眼前一亮。箱子里面,竟然会是一套战袍。 “你早就为我准备了?”白倩羽不免被感动了,眼眶微微湿润,伸手摸着那一身战袍,更是颤个不停。 “喜欢吗?” 不知何时,独孤冷宸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更是亲手为她给穿上了。 他拉了她的手,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她上了他的战马,坐在了他的身前。 两人共骑一马,率领着三万大军,继续往前开拔。 行至一条开叉路,两条路都通往同一处。 只不过,一处是峡谷,很容易设埋伏,最好还是别走这一条了。 而另一条,则是条宽敞大道,然而…… 有前行军走了一小段,就急急跑了回来:“王爷,前面的路被堵了。” 数以千计的乱石横在路上,若是将这些乱石尽数搬走,还需花上一个时辰,他们必须趁着夜色来临之前,赶到下一个扎营之地。 尽管独孤冷宸猜测到了,是有人故意不让他走这一条路,为的就是把他给逼近了峡谷之中。 他依旧一意孤行带着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峡谷行进。 待走到了一半,他却左手一举,先后命了副将荣山、荣海两兄弟各自领了一万大军往两侧越过去。 只余了一万大军,独孤冷宸低头看向白倩羽:“羽儿,你随着追风从斜后方越过去。” 这处峡谷,独孤冷宸也曾设过埋伏,用来剿灭叛军,所以熟知峡谷的地势。 白倩羽却抬头说道:“王爷,妾身不走。” 独孤冷宸已经有了策略,她相信他不会让自己出事。 既然如此,她又为何要带着这一万大军,仓皇逃走? “王爷,夫妻本是同林鸟,就算是死,亦要是同穴,妾身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白倩羽眼中坚定,不像是在说假话。 但她的眼中,有分明没有半分情意,独孤冷宸附耳问她:“本座要是死了,你便能逃出宸王府,与箫珏双宿双飞,这不是你一直所期盼的?” 白倩羽却是笑了起来,她扯下来自己战袍上的束腰带,竟是将他二人的手臂给绑在了一块,她吐了吐舌头:“这下好了,王爷,我们再也分不开了。” 独孤冷宸只觉得白倩羽此人是越来越不能猜透了,如今他们即将要进入埋伏圈,不是互相猜忌之时,既然她执意如此,他便只能下了军令,逼迫追风带着一万先走。 而他竟是带着白倩羽,两人一马,闯进了埋伏圈内。 峡谷之中,一片死寂,偶有鸟啼声,如此安静,怕是山雨欲来。 他们又往峡谷深处行进了一会儿,从峡谷之上,忽有箭雨落下。 独孤冷宸座下的战马十分骁勇善战,遇到箭雨,带着他们飞快躲过,战马不曾受伤,落下的箭雨,亦多次被独孤冷宸给打落了。 就在他们以为能安然度过峡谷之时,一支箭飞快地朝着白倩羽的心脏之处射了过来。 第46章 以毒攻毒 独孤冷宸一个分心,替她挥开了此箭,而他的后背却是生生受了一箭。 白倩羽坐在牵前头,听到他的低哼声,脸色一白:“你中箭了。” 此言一出,独孤冷宸竟然整个身子都压在了她的身上,而峡谷之上,响起了一阵厮杀声,很快,峡谷上便插上了宸王的帅旗。 追风在峡谷上往下看,发现独孤冷宸受了伤,连忙带着众将士奔了下来。 陆昱川上前查看伤口,他阴沉着一张面孔:“此乃毒箭。” 他是压低了声音,同追风说的。追风立即发号施令,暂且在峡谷驻扎,他更是嘱托荣山荣海两兄弟在峡谷之上设防。 而在峡谷内的一个匆匆搭建好的营帐之中,独孤冷宸早已昏迷不醒。 陆昱川细细问脉之后,神色凝重看向了白倩羽。 “王妃,冒犯了。”不待白倩羽反应过来,陆昱川竟然用匕首割开了白倩羽的手掌心,血顿时喷溅而出,他倒是动作敏捷,及时用一个玉盆子给接住了。 他顺手丢给了蔷薇一个玉瓶子:“里面是止血药,赶紧为你家王妃止血。” 而他则是…… 用手捏住了独孤冷宸的下巴,他这么一来,独孤冷宸则是微微张开了嘴, 陆昱川将那一盆血给灌入了独孤冷宸的口中,视线落在了喉间,亲眼看着独孤冷宸将血给吞咽了下去,他才叹了一声气。 他又凝神看向独孤冷宸的伤处,要想取出那支箭,就必须要让独孤冷宸翻过身来。 白倩羽催促蔷薇过去帮忙,追风到底是男人,不及侍女办事细心。 蔷薇帮着陆昱川,将独孤冷宸给翻了一个身,陆昱川再次查看了一下伤口,似是不怎么放心,竟是又拿起了剪子,又将战袍剪开了一些。 蔷薇一看到伤口,乌黑发紫,甚至连流出来的血都是铁锈色的,她很不争气地晕厥了过去。 追风及时扶住了蔷薇,而白倩羽却是走到了陆昱川面前,她目光深沉说道:“我来给你打下手。” 陆昱川每每要用到什么,白倩羽都能及时递过去,她似乎对如何处理伤口十分熟悉,这引起了陆昱川和追风的怀疑。 等到陆昱川给独孤冷宸将毒箭拔出来,外面的将士们早已按捺不住,纷纷吵嚷着要进来瞧瞧独孤冷宸的伤势。 荣山荣海作为副将,即使在军中立有威信,但到了此刻,他们无论怎么说,那三万将士中,总有不服从的。 追风正要出去,白倩羽却出声叫住了他,她神情十分严肃,问陆昱川:“王爷何时能醒过来?“ 陆昱川看了一眼伤势,为难地冲着她摇了摇头。 白倩羽心中有数,竟是拿过了独孤冷宸的佩剑,英气飒爽地走出了营帐。 她站在营帐前,掷地有声说道:“众将士,王爷可是战神王爷,不过中了一支箭,难道还能要了他的命!王爷的佩剑在此,本王妃下令,众将士即刻各归各位,该站岗的速去站岗,改休息的速去休息,违抗军令者,杀无赦。” 她明明就是一介女子,但她站在那里,气势夺人,三万将士皆是一惧。仍有坚持要闯进营帐的,荣山荣海也已经反应过来,先后拔出了佩剑,指向了浩瀚夜空。 事已至此,将士们也不敢再造次,只能纷纷离去。 荣山向白倩羽弯腰抱拳:“此次谢过王妃了。” 白倩羽像是没听到一般,径自走进了营帐之中,她走到了床前,看着一脸铁青的独孤冷宸,不禁有些神情恍惚。 陆昱川连连唤了她几声,她都没能回过神来。 “二小姐……”蔷薇推了推她,她才惊醒过来。 她抬眸看去,才发现原是陆昱川在看着自己。 “陆神医要问什么?”白倩羽走向前,拿起了那支毒箭,细细端详着。 “王妃似乎略通药理?”先前独孤冷宸调查过白倩羽,白家的这个二小姐,自小就体弱多病,性子又极为软弱。琴棋书画倒是样样精通,不过在国都,与其他的官家千金,又不能相比。 这样懦弱的女子,又岂会在嫁给宸王之后,性情大变?而且,她明明大病初愈,但丝毫不见她在人前露出病态之色。 “你……究竟是何人?” 陆昱川此话一问出口,白倩羽却笑了起来:“王爷也问我,你也问我,你们就这样不相信我?” 白倩羽目光冷厉看向一旁的追风:“追风,你倒是说说看,本王妃是谁?” 奉命调查她的人,正是追风,最清楚的应该是追风。 追风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说。 他调查过,白倩羽的确没被人掉包过,但前后判若两人,的确令人怀疑。 白倩羽叹息了一声:“算了,此事就不必再纠结了。我告诉你们我就是白倩羽,你们也不会信的。也没啥好争论的。” 她话锋一转:“我倒是想要问问陆神医,方才将我的血给王爷喂下,是不是以毒攻毒?” 陆昱川惊疑,不免再次细细打量白倩羽,她竟连他的冒险诊治方式都看穿了。 白倩羽不顾陆昱川眼中的疑惑,担忧问道:“我且问你,王爷会有危险吗?” 陆昱川沉默,许久之后,他心想瞒着白倩羽也没有必要,便如实相告:“虽然铤而走险,但到了子时,王爷必定会醒来。” 白倩羽这才松了一口气,独孤冷宸现在还不能死。 “你们都出去吧。”既然独孤冷宸已没了性命之忧,她开口将他们都赶了出去。 待他们出去以后,她才脱掉了身上的战袍,不得不承认,今日单骑闯峡谷,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她不是周锦瑜,白倩羽的身子太弱了,生前的功法,完全不能完美施展开来。 坐在床前,她守着独孤冷宸,渐渐地却闭上了眼睛,她太累了。 独孤冷宸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白倩羽,他看她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手,不由得扬起了淡淡的笑容。 口中干渴,他叫了追风进来,一杯热水喝下,他皱眉问道:“底下那帮人可还安分?”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三万大军亲眼看到他中箭昏迷,会闹得军心不稳。 第47章 为她取暖 追风向独孤冷宸禀报了自他昏迷后所发生的一切,独孤冷宸听闻白倩羽一个深居闺阁的女子竟然能够震慑住三万大军,眼眸暗了暗,随后冷凝吩咐了追风:“你放消息出去,就说本座病入膏肓,怕是活不过今晚。” 他们此时还在峡谷之中,又已在峡谷之上设防,就怕那些要阻他前去交界之处的贼臣没有行动。 追风领命,速速离去。 此时,从营帐外进来了一个人,独孤冷宸抬起双眸,看到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白倩羽正怀里抱着一只小狼崽。 “从哪来的?” 白倩羽没想到独孤冷宸已经醒了,被他吓了一跳,手上一松,小狼崽摔在了地上。 小狼崽还小,被摔疼了呜咽叫着,声音听上去倒像是只小奶狗。 白倩羽扯了扯唇淡淡一笑,蹲下了身子,将小狼崽又抱了起来,徐徐走到了独孤冷宸床前,她将小狼崽放在了他枕边:“王爷可算是醒了,妾身都要被你底下的将士们给吓得魂都丢了。” “哦?是吗?”独孤冷宸怎么没觉得她有多少害怕,反而还有闲情逸致去抓了小狼崽来。 白倩羽见他盯着小狼崽看,伸手顺了顺小狼崽的脑袋:“妾身发现它的时候,它的兄弟姐妹还有父母都死在了乱箭之中,唯独它还活着。” “妾身瞧着这小狼崽大难必死,日后必定是有福气的。”她说着,用衣袖挡住了半张脸连着轻咳了几声,眼中似有波光粼粼闪现,一副虚弱惹人怜爱的病态。 她在独孤冷宸的注视下,语气略轻快地说道:“妾身自幼体弱,也想沾沾它的福气,余生若能不再多病,也是好的。” 独孤冷宸从未见过白倩羽如此示弱的一面,目光一沉,长臂一揽,将小狼崽给揣进了锦衾之中。 他向她招了招手,更是掀开了锦衾:“外面天冷,别受了寒。” 白倩羽也不推脱,解了披风,脱了短靴,毫不客气地钻了进去。 她身上原本就凉,整个人一钻进去,还没碰到独孤冷宸,他就倒抽一口凉气。 白倩羽却咯咯笑了起来,侧转过身去,一脸促狭地看向独孤冷宸:“王爷这么怕冷?” 说着,她还将冰冷的双手摸向了独孤冷宸的脖子,他并没有躲开,她的手刚碰上他的脖子,他浑身一颤,她却也跟着一颤。 “你怎么不躲开?”白倩羽开口就是指责独孤冷宸。 他抓住了她的手,往下挪去,夹在了两腿中间。她忽然安静了下来,手也暖和了,上身也渐渐暖了起来,唯独一双脚,却还是泛着丝丝凉意。 白倩羽回过神来,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独孤冷宸非但没有勉强她,还主动松开了双腿。她正想要背过身去,又被独孤冷宸给压到了一起。 她整个人都闷在他的怀中,过了良久,才又想将他给推开。 然,耳边传来的是独孤冷宸低沉的声音:“别动。” “你有伤在身,不需要给我暖身子。”白倩羽担心会影响到了独孤冷宸的伤势。 “羽儿……”独孤冷宸低低叫唤了她的名字,一个翻身向上,将她给压在了身子底下。 白倩羽想要挣扎,但看到他眉头微皱,便不敢再动弹。 他的手肆意地解开了她腰间的系带,将她身上的累赘给除去了。她整个人僵化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早猜到了。但明知道今日不是月满之夜,白倩羽还是不舍得将他给推开了。 他的身体紧紧靠了上来,她低哼了一声,独孤冷宸的唇覆在了她的嘴唇上。 她在他的身子底下,回应着他的吻,轻轻且又冗长的吻,她几乎沉醉于他的温柔乡之中。一紧,她知道,他们交融在了一起。 独孤冷宸的动作很是轻柔,待她像是在抚着着绝世美玉。他们在汪洋深海之中,慢慢潜行,直至到了深海之处,白倩羽开始主动回应,腰肢往上送时,独孤冷宸的眸子越发地深邃。 终于,他的后腰向前一送,而她整个人都软软瘫在了床上。 独孤冷宸翻身,下来,侧躺在她一旁,顺手一捞,她便枕着他的臂弯,渐渐睡了过去。 “王爷,王爷……”营帐外,追风十分焦急地叫着。 白倩羽于梦中惊醒,睁眼看向独孤冷宸,他浑身冰冷,她心肝儿跟着一颤,伸手微微颤着放到了他鼻前探着鼻息。 还好,他还活着。 她翻身下床,收拾好了,才让追风进来。 追风一进来,看到独孤冷宸昏睡不醒,神色紧张问:“王爷这是……” 独孤冷宸伤得不轻,昨晚那样折腾,白倩羽红着脸微嗔道:“你去将蔷薇叫进来。” 白倩羽话音刚落,蔷薇便进来了,天刚蒙蒙亮,她就候在了营帐外:“二小姐,有人进了埋伏圈。” 蔷薇的话,让白倩羽眉梢微挑,她眼神犀利望向追风:“怎么回事?” 追风沉着一张面孔:“是王爷的吩咐。”他先前未曾意料到独孤冷宸伤得这样重。 白倩羽临危不乱,命蔷薇去将陆昱川悄悄给请了来。 营帐之中,只有她,还有追风和蔷薇,以及陆昱川在,独孤冷宸的现状,暂时还没有其他将士得知。 不过…… 陆昱川为独孤冷宸问脉之后,却是大喜过望道:“毒箭上的毒,与王爷先前所中的蛊毒相生相克,减轻了几分毒素,多亏了他们,日后月满之夜毒发之时,病痛折磨也能轻上几分。” “那王爷什么时候能醒来?”这才是白倩羽此时最关心的。 陆昱川胸有成竹道:“等到戌时,王爷就能醒来。” 他已经为独孤冷宸看诊完,正想出营帐,白倩羽一个眼神让蔷薇将他给拦下了。 此时,陆昱川只能待在营帐之中,三万大军之中唯恐会有奸细,万一要是挟持了陆昱川,后果将不堪设想。 白倩羽又命追风引了她去了一旁的军帐之中。 “宸王妃?” 荣山荣海看到进来的不是独孤冷宸,而是白倩羽,皆是惊讶地喊了出来。 “外面风大,王爷重伤在身,吹不得风,军务暂由本王妃代理。”白倩羽一双眸子冷冷扫过众将领,一时之间,竟无人敢出言反驳。 第48章 除贼臣 军帐之内,是临时搭建起来的简易长桌,而长桌之上,摊开的则是一张峡谷分布图。 白倩羽端详着这张峡谷分布图,观此地势,瞳孔猛缩,嘴角微微向上一扯:“荣大副将,峡谷外是否有三支军队正准备攻进来?” 荣山心下微惊,这军情,暂且至他一人知晓,白倩羽又怎么会知道? 见荣山如此诧异,白倩羽眼神扫过了荣山以及一众将士:“且不用管本王妃为何会知道。如今敌军在外,我军尚不知他们的底细,该要探讨的是他们的来历。” 荣海较为稳重,目光又是长远,他上前一步,抱拳道:“禀王妃,据哨兵来报,其中有一支是龙岩将军的四千精兵。” 龙岩将军?他可是北周国的一员猛将,白倩羽沉吟片刻,他为何也反了? 前生她还是周锦瑜时,曾与龙岩将军交过手,此人善布阵,心思缜密,极难对付。白倩羽正色问道:“荣小副将,你可曾打探到这三支军队,听命于谁?” 荣海摇了摇头,三支军队,一位是龙岩将军,一位则是此地的知府,还有一位是侯爷。他们并肩打马在前,暂且还不知谁主掌大权。 那知府和侯爷,白倩羽并不识得,但都不能轻视了他们。 白倩羽扫视了一圈众将士,最终她将视线落在了立于最下首的黑面将军身上:“这位将军是……” 黑面将军立即上前,抱拳自报名讳:“回王妃,小将名叫左冷。” 白倩羽多看了几眼左冷,沉思了片刻,她让蔷薇出去将追风给叫来了。 她附耳同追风吩咐了些什么,追风神色冷凝出去了。 白倩羽这才招了招手,让左冷上前来。 蔷薇在长桌上摊开了一张纸,她立于左侧,与立于白倩羽右侧的左冷分别伸出了一只手挡住了这张纸。白倩羽提笔写下了什么,令左冷带了此书信前去亲自送到龙岩将军的手上。 至于峡谷之上的布防,皆是荣山荣海两兄弟商量多次后布下的,白倩羽相信他们的布阵,并未做改动。 她坐在军帐前,命众将士坐下,两个时辰过去了,外面已到了午后时分,有几位将领沉不住气了。 “王妃将我们拘在军帐之中,又是何意?” 只有左冷一位少将领命出去,他们哪能坐视不理?万一要是龙岩将军率外面一万精兵杀了进来,他们几个将领又都不在外头,军心必定不稳。 那几位滋事的将领,言语很是偏激,白倩羽置若罔闻,只管自己气定神闲提笔在纸上乱涂乱画着。 须臾过后,左冷手上带着一支箭进来了,他单膝跪地,禀报道:“龙岩将军阅信后,将信捏了个粉碎,让小将带回了这一支箭,说是王妃见了就知道了。” 白倩羽并未伸手去接这箭,她看了蔷薇一眼,蔷薇这才缓缓上前,接过了这支箭。 然后,白倩羽拿起了刚才被她乱涂画了的那张纸,郑重地交到了荣山的手上:“麻烦荣大副将了。” 荣山垂眸凝神一看,眸子一抬,望向白倩羽的眼中尽是敬佩与惊喜之色,他毕恭毕敬弯腰抱拳领命退出了军帐。 自荣山出去以后,白倩羽命蔷薇搬来了一个香炉,她亲自点燃了三炷香,等到香快燃尽时,峡谷外响起了厮杀声。 这下,这些将领们哪里还能坐得住,纷纷吵嚷着,更有将领想要硬闯出去。 没想到他们刚出了军帐,脖子上就被架上了一把刀,又被逼回了军帐之中。 白倩羽优雅地端起了面前的一盏茶,慢条斯理凑近了嘴边,轻轻抿了一口,她目光平静看着几位带头挑事的将领,一言不发。 这几位将领都是军中颇有声望的,如今脖子上被荣山手下的心腹士兵驾着冷兵器,一个个怒目圆睁,恨不得将荣山给撕个粉碎,更有甚者,竟然不顾白倩羽的身份,直接破口大骂。 白倩羽倒像是未曾听到一般,只是耳听他们闹着,眼观他们一个个向斗鸡一般急得跳脚。 “报!” 外面有士兵来报,荣海与白倩羽对视一眼,叫了士兵进来。 士兵禀道,外面精兵全部剿灭,无一生还,至于龙岩将军,则是被生擒了。 那些将领听闻之后,个个眼露疑惑,荣山是怎么将他们拿下的? 荣山亲自押着龙岩将军进了军帐,龙岩将军视线在军帐之中到处搜寻着,但并未找到他要找的人。他只觉得自己被戏耍了:“蜀国的周锦瑜呢?” 众将领都吃惊不已,周锦瑜早就殒命,又怎么会在北周国的军帐之中? 白倩羽起身,缓缓走到了龙岩将军面前,弯下腰,在靠近龙岩将军时,手中多了一把匕首,直直捅进了龙岩将军的胸口。 “你……”龙岩将军来不及说什么,就断了气,但他瞪着白倩羽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拖出去丢到狼窟里去。”白倩羽走出了军帐,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她直接走进了营帐之中,独孤冷宸睁着一双眼睛打量着她。 “你醒了?”白倩羽将眼底的怒意悄悄掩去了,低垂着双眸朝着床铺而去。 她才靠近,独孤冷宸修长的手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拉了她一把,她整个人倒进了他的怀中。 为了不伤到独孤冷宸的箭伤,白倩羽倒下时往下面挪了半分,却一不小心撞到了自己的手肘子,她疼得叫了一声。 独孤冷宸笑话她自作聪明,他既然拉她,就不会让她伤了自己,他剑眉一挑,问她:“你与龙岩将军认识?” 白倩羽与龙岩将军自然是不认识的。认识龙岩将军的是,周锦瑜。她正心中想着要如何同独孤冷宸说,手腕一痛,她一抬眸,撞进了他冰冷的眼中。 “王爷说什么,妾身不明白。”她只能装傻,反正那书信上的内容,只有她知晓。 她要糊弄过去,独孤冷宸自然不会给这个机会,他非要问个明白。白倩羽抽了抽手,挣扎不开,竟然嘴巴一张,对着他的手臂,一口咬了下去。 第55章 可否婚配 白倩羽抬了头,一脸愕然,疑惑问道:“顾三小姐,这一个‘追’字,又是何意。” 顾影橙低下了头,脸上更加地为难了,她缓缓走上前,抬起一双水汪汪的无辜眼,竟然双膝一软,跪在了她的面前。 白倩羽无端端被顾影橙这样一跪,只觉得脖子上的伤,越发地疼了,她皱紧了眉头,有些不悦地问道:“顾三小姐要说什么,就赶紧说,何必这样弯弯绕绕。” 在她的注视之下,顾影橙这才开了口,她说道:“我被匪寇掳走了,虽然我逃了出来,可是,却走到了三皇子的退婚。当日三皇子在顾府跳进了水里,我很惶惶不安,正不知余生还如何是好的时候,是宸王殿下出现,将我带来了驿站。” 顾影橙又徐徐道来,白倩羽听她说完,大抵是了解了。 顾影橙和轩辕黎,是指腹为婚的关系,顾应辰被匪寇掳走,失了名节,轩辕黎上门退婚。但婚约还没被毁,独孤冷宸去了顾府,将她给带来了。 所以,顾影橙的爹追了过来,为的就是带她回去。 而被匪寇掳走过的女子,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呢? 自然是…… 被浸了猪笼,真是可惜了顾影橙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 顾影橙跪着向前挪动,抓住了白倩羽的双腿:“倩羽姐姐,只要宸王殿下娶了我,让我成了侧妃,我就可以逃过一死了。” 白倩羽听了,不免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她问顾影橙:“你一个昌邑国的官家女子,又没了名节,我北周国堂堂的战神王爷娶了你,又算什么呢?” 她话锋一转,又提醒顾影橙:“侧妃,就不算娶了,顾三小姐难道甘愿成为别的男人的侍妾?” 顾影橙抬起了头,眼里尽是泪水,她抓着白倩羽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王妃,像我这样丢了名节的人,至要能活着,其他的又还会去在乎吗?” 她倒是想得明白,白倩羽将她的手给拿开了,站了起来,给独孤冷宸微微福身,她很是平静地说道:“王爷既然将顾三小姐带了回来,必定是有自己的思量,不过就是多了一名妾室而已,妾身不介意。” 她拂袖离去,脸上神情绷紧,蔷薇追了上去,愤愤不平说道:“二小姐明明很生气,为何还要忍着?” “蔷薇,别说了。” 白倩羽只觉得心烦意乱,拓昀是从未爱过前生是周锦瑜的她,一切都是为了南灵。而独孤冷宸,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北周国的百姓、江山社稷。 而她重活,为的原本就只是复仇,这种儿女情长,她才不想去在乎。 情最伤人,她已经被伤过了,才不会再去犯傻。 但为何,心口却疼得厉害。 驿站大堂。 昌邑国顾青山正一身凌然站在独孤冷宸的身前。 而顾影橙则是跪在顾青山的面前,不断地磕着头,口中更是期期艾艾地求着:“爹将女儿带回去,难道真的是要眼睁睁送女儿前去河边,送女儿去死吗?” 丢了名节的女子,会被手脚紧紧束缚着塞进了猪笼里,在猪笼外又绑上六块巨石,选择太阳最烈时,沉进河中。 这样残忍的死法,实在是痛苦万分。 她还未将匪寇给除去,不想这样平白枉死,顾影橙的脑袋都磕破了,却还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 独孤冷宸沉默了许久,这才问道:“顾三小姐真的想好了,要成为本王的妾室?” 顾影橙停止了动作,调转了身子,满眼坚定地看着独孤冷宸:“是,我要活着,我必须要活下去。” “你可知道你要是嫁给了本王,意味着什么?” 顾影橙要是成了独孤冷宸的女人,顾府也算是叛出了昌邑国。他们顾府,从此以后,会遭众万人的指责,说他们是叛国之臣。 “罢了罢了。”顾青山老来得女,膝下再无其他子嗣。 顾府上下叫顾影橙“顾三小姐”,也只是因为轩辕黎是昌邑国的三皇子。 既然顾青山都同意了,独孤冷宸便也同意了。 不过…… “本王那王妃气量小,顾三小姐要是真心想成为本王的女人,你先去求来她的首肯。” 顾影橙听了独孤冷宸的话,脸上一白,咬了咬牙,让自己身边的侍女柳荫扶着她去了后院。 院子中,白倩羽身上披着裘皮披风,正坐在月下。 蔷薇蹲在一旁,守着火炉。 顾影橙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她给白倩羽跪下了,以后她真的成了独孤冷宸的女人,这样做低伏小的日子,便是要常缠着她了。 也该是尽早习惯了才对,顾影橙心高气傲,但也明白什么时候需要暂且隐忍。 “倩羽姐姐,王爷让我亲自来求你,若你答应了,王爷便娶了我。” 白倩羽垂眸看了顾影橙一眼,她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没想到自己此次跟着出门,还给独孤冷宸捡了一个女子回去。 人都跪在她的面前苦苦相求了,她要是毅然拒绝了,怕是真的要把人给逼上了死路。 今夜,经南灵一闹,白倩羽也彻底清醒了过来,这些日子,她过得太过安逸了,是应该要将全身心投入进复仇的计划中去了。 独孤冷宸身边多了顾影橙,应该日后就不会再来缠着自己了,白倩羽叹息了一声,薄唇微启,一个“好”吐了出来。 蔷薇在一旁听了,气的跺了跺脚,她着急劝道:“二小姐,她这样的女子,进了宸王府,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呀。” 到时候,若是再传出去,是白倩羽也同意了的,皇上要是要治罪,白倩羽也脱不了干系。 “二小姐,一个没有了贞洁的女子,是万万不能再婚配的。”蔷薇又再次劝道。 白倩羽听了,只觉得心烦,再次抬手揉着自己的脑袋,她问蔷薇:“难道你是要我眼睁睁逼顾三小姐去死吗?” “不过就是个外人,就算真的死了,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蔷薇嘟囔了一句,却被白倩羽给瞪了回去。 白倩羽起身,扶了顾影橙起来:“我已经同意了,你去王爷那里回话吧。” 第60章 惩戒南灵 顾青山一张老脸顿时间煞白煞白,护女心切的他竟然当众出了丑,他冷哼了一声,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顾大人日后要随王爷征沙场,本王妃亦会相随左右,既然你如此不服,要不就与本王妃一战?也好输得心服口服。” 白倩羽的话落在顾青山的耳中,显得太不自量力了一些,他站在那里,又不能骂她,只能忍着冲她干瞪眼。 白倩羽瞧着顾青山的模样,扭头看向了坐在上首的独孤冷宸,她那一双眼里,满是期待,恨不得再与军中少将们再博弈一番。 她转动着眼珠,努力逼迫自己学着兆芸儿撒娇的模样,声音娇娇软软道:“王爷,妾身好不容易得此机会能与众人切磋一二,可否让妾身一试?” 她如此说道,独孤冷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不知道古灵精怪的她究竟意欲何为。 她见独孤冷宸怀疑她的动机,便又为自己辩解道:“王爷,能与军中将士切磋一二,妾身很是向往。” 在场的将士们,都变了脸色,若是独孤冷宸许可了,谁又敢真的和白倩羽过招。 但…… 独孤冷宸微微颔首,显然是答应了。 白倩羽环顾四周,问众将士,谁敢站出来与她比试一二的,问了几遍,两军之中始终无一人敢出列。 “我来!” 她扭头看去,来的人正是南灵,而拓昀走在南灵的身侧。 看到他们来了,白倩羽脸色瞬间变得冷凝起来,他们怎么会来此? 这可是宸王的十万大军和顾家军的练武场,南灵是蜀国掌权大臣,本不应该出现在此。 南灵在她的注视下,眼里满是讥诮,更是语出狂言:“宸王妃的这个神情,难道是不屑于与我交手?” 白倩羽面色淡然,甚至不曾去看她,身形一动,人已经朝着独孤冷宸走去,既然两军之中无人愿意与她比试,她也没了兴致。 谁料,南灵公主忽然出手,动作之快,根本都没有人看清身影,便已经来到了白倩羽的身后,掌风凌厉响起,白倩羽气定神闲往旁边一躲,这一招很是敏捷。 两军之中不少将士都发出了赞叹之声。 她转过了身,与南灵面对面,四目相对,火光四射。 前世,她就是太爱拓昀,太信任拓昀,才会让他们得了手,若是论真刀真枪,他们两人,谁都近不了她的身。 白倩羽冷然看着南灵,冷声问道:“现在你后悔还来得及。” 南灵不禁笑了起来,眼里尽是轻蔑之色,白家嫡女素来只懂琴棋书画,还从未有听闻过有超群武艺。 “我已经提醒过你。”白倩羽道,声音之中一片肃杀之气,“若是待会儿我伤到了你,可别诬告我们北周国欺负你是弱女子。” “那必然不会。”南灵很是自信,招招狠戾的朝着白倩羽攻来,她眉梢眼角尽是得意,自诩白倩羽绝无机会能够打得过她。 两个女子之间的比试,亦是赤手空拳,前世的周锦瑜善用使用双剑,从未卸下武器与人过招,所以不曾有人知道她其实还善用拳法。 她的拳法,柔中带刚,看似绵软无力,往往打在对方身上,能让人疼得瞬间局部麻木。 今日,南灵自行送上门来,新仇旧恨,一并要还给她。 白倩羽出拳时,招招狠厉,每每落在南灵身上,她便会疼得面目扭曲。 然而,她如今是蜀国最高权力的臣子,绝不能在他人之间露出败下阵来的弱势。她咬着牙,强忍着痛楚,正面迎上白倩羽的攻势。 白倩羽却一改正面攻击,总是偷袭南灵,招式很是怪异,从未有人见过这样的。 两军之中纷纷有人在猜测白倩羽的招式师承何处,更有将士想要学会一招半式,在战场上,拼的就是你死我活,哪里需要看招式是否正派邪派。 只要是能取胜的,就是好招式,好功夫。 南灵堪堪躲到一旁,冷着一张面孔,咄咄逼人质问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功夫?” 白倩羽的消息,南灵早就派人打探清楚,她并不会武功,难道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隐藏着这个秘密? 南灵一个分神,白倩羽的拳头已经打向了南灵的后脖子。 这一击,谁都能看得明白,只要真的打了上去,南灵必死无疑,但在关键时刻,白倩羽却收回了手,只在南灵的穴位上点了几下。 她看着南灵僵在原地不能动弹,眉梢微挑,渐渐隐去了眼中的杀意,走到了拓昀的身边。 她从自己腰间解下了一个锦囊,这锦囊之中,装的是一块玉佩,她相信,只要拓昀看到了,定然会大吃一惊。 拓昀刚想接过,南灵警告的眼神飞了过来,他又收回了手,将锦囊往白倩羽面前一推:“宸王妃好意,我不能收。” 既然他们不要,白倩羽也不会自讨没趣,收回了锦囊,却是随意一丢:“我送出去的东西,就从来没有收回来的时候。” “你……”南灵眼露怒意,偏偏又一时语噻,找不到合适的词来怼她。 独孤冷宸坐在上首,朝白倩羽招了招手:“羽儿过来。” 白倩羽听了,眉眼一笑,小跑了起来,才靠近他,身子一弯,便靠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她将双手伸了出来,撅着嘴巴,很是不满地抱怨道:“王爷,妾身的手都红了。” 独孤冷宸垂眸看了她一眼,再将视线落在了南灵身上,拓昀已经尝试着为南灵解穴,试了几次,都没能奏效。 他看她脸上神情暗藏得意之色,不免又疑惑起来,她与南灵、拓昀,到底有什么过节。 追风已经查过了,但毫无所获,独孤冷宸凝神思索着,他的手臂却被她轻轻一晃:“王爷,你在看什么呢?” 她那一双明亮的黑眸,正炯炯有神地望着他。 拓昀已经走了上前,抱拳弯腰,请求道:“还请宸王妃替南灵解穴。” “南灵公主方才弄疼了本王妃的手,也该好好惩戒一番。”她美目一瞪,嘴角轻扯,“站足两个时辰,自然而然穴位就解开了。” 她这样明说,拓昀只好求助于独孤冷宸,而独孤冷宸面色沉沉,摆明了不想为南灵说话。 白倩羽收回了自己的手,扶着自己的额头,虚弱道:“王爷,妾身突然觉得头好晕,先行告退了!” 第62章 飞镖送信 白倩羽抬眸看向独孤冷宸,漂亮的脸蛋上一片冷凝,蔷薇还不愿意停手,她低低呵斥道:“蔷薇,王爷都下令了,再动手就是我们的不是了。” 蔷薇兀自咬牙,虽停住了手,却还很不甘心地瞪着柳荫:“以后管好了自己的嘴巴,我家小姐心善,我可不会坐视不管。” 柳荫眼中充满了熊熊怒火,要不是担心连累了顾影橙,她早已经要还手了。 但她不能坏了自家小姐日后的前程,柳荫只好心不甘情不愿说道:“知道了,蔷薇姐姐教训的是。” 白倩羽冷冷地瞥了柳荫一眼,柳荫和顾影橙摆明了心中都不服气,她冷嘲道:“顾妹妹,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找我的麻烦,但我呢,还手绝对是心狠手辣的。” 玉清郡主的死,虽然并不是白倩羽想要看到的,但她并不介意此时搬出来提醒顾影橙一番:“你要是再不消停,玉清郡主的下场,你也离得不远了。” 白倩羽当着独孤冷宸的面,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威胁的话。 她竟是这样的不曾顾忌,顾影橙愕然看过去,看着她眼中的戏谑与寒意,心里多少已经明白了大半。 一路上马车行驶得并不平坦,顾影橙主仆跪在那里,膝盖猛烈地摇晃着,她们的脸色铁青一片,白倩羽瞥了她们一眼,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快些起来吧,跪着碍眼得很。” 柳荫迅速起身,刚起身,马车一个颠簸,她差点扑到了独孤冷宸的怀中,人还没扑到,远远看到了独孤冷宸眼里的寒意,她反应过来,往旁边倒了过去。 脑袋猝不及防磕在了马车上,额头上瞬间流了不少的鲜血。 马车内,顿时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白倩羽闻不得这股血腥味,捂着自己的胸口,干呕了起来。 干呕了许久,再抬头的时候,一双眼内已经蓄满了盈盈泪花。 独孤冷宸目光一寒,眉头很快蹙紧,语气之中更是染上了一层冷极了的寒气:“还不赶紧出去。” 柳荫眼含担忧地看了顾影橙几眼,这才慢慢悠悠地走出了马车,坐在马车辕上和赶车的小士兵并肩坐着。 刺骨冷风迎面刮来,有些更是灌进了衣领之中,她冻得整个人直哆嗦。 即便如此,她还是凝神听着马车内的动静。 马车内,顾影橙已经坐在了马车的左侧,而白倩羽也不再躺着了,而是坐了起来,蔷薇坐到了白倩羽的身边。 白倩羽一路上都紧皱着眉头,沉默地看着对面的顾影橙,她的眼睛时不时会瞥向一脸冷漠的独孤冷宸,好几次都想要开口,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独孤冷宸看得早就已经忍不住了。 他直接问道:“你想说什么就赶紧说吧,何必如此扭扭捏捏?” 白倩羽白了独孤冷宸一眼,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说出口,那她还纠结什么。 她心中万分为难,顾影橙还坐在马车上,她要问的,又是与顾影橙有关,无论独孤冷宸给出什么样的答案,顾影橙势必都要变得十分难堪。 顾影橙的侍女已经受了掌掴之刑了,白倩羽实在是不想再让她再一次难堪。 独孤冷宸冷笑了一声,这天下哪里还有她白倩羽不敢说的话,如此卖弄玄虚,为的就是吊他的胃口,他面上始终保持着一副漠不关心的高冷样,而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会不自觉飘到了白倩羽的身上。 独孤冷宸一直在偷瞄着她,白倩羽又怎么会不知道,索性干脆问出了口:“王爷,妾身就是想问你,你今后要将顾妹妹放在什么样的位置。” 果然是白倩羽,这样直白的话,当着顾影橙的面,问出来还能面色如常。 独孤冷宸向来不管不顾旁人的感受,这倒是破天荒头一回有些同情顾影橙,他轻咳了一声,看了一眼已经眼中有些紧张又隐隐有些期待的顾影橙,他故作从容道:“只要顾侧妃品行端庄,本王必定不会怠慢了她。” 而白倩羽,听了此话之后,一双眼睛被一丝恼意充斥,片刻之后,她又咬牙强调问道:“王爷明知道妾身问的不是这个。” 她一脸嗔怪地瞪着独孤冷宸,双手抓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若不是眼中偶尔有算计之色扑朔,连独孤冷宸都要被骗了过去。 她那神情、这姿态……摆明了就是要逼着独孤冷宸说出日后的打算。 顾影橙却是面色一白,难道白倩羽是在逼着独孤冷宸立下誓言,从今以后,只把她当做是宸王府中的一个摆设吗? 一个女子,若是待在自己男人的身边,三年为有所出,以后的地位只会越来越低下。 她着急起来,不等独孤冷宸有所回答,低低叫唤了一声独孤冷宸:“王爷。” 白倩羽轻轻笑了笑,顾影橙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直到自己的手心上传来一阵疼痛,她才回过神来,她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放到了眼前一看。 手掌心中,深深的掐痕,掐痕之中还有丝丝点点的血珠冒出来,他下手为免也太狠了一些。 她用锦帕擦去了以后,好整以暇地看着独孤冷宸,就等着他能赶紧给出一个答案。 独孤冷宸面无表情地看着白倩羽,良久之后,他又将视线挪到了顾影橙的身上,顾影橙苍白着一张脸,眼中似有泪光在闪烁,一个对他有所期待的女子,他却只能忍心拒绝。 不过…… 独孤冷宸刚要说,马车外传来一阵强劲的风声,他迅速出手,将顾影橙扯到了一边,而他又在第一时间挡在了白倩羽的身前。 他的后背上,被扎进了一枚飞镖。 飞镖上是一张字条:“王兄,蜀国的幼主也到了留沿关。” 他冷凝着一张脸,这小子是越来越放肆了,竟然这样送信,这小子最好不要出现在在他的面前,要不然非要好好收拾他一番。 而他毕竟受了伤,白倩羽自己都未能察觉到她方才是有多么惊慌,生怕他再次因为护着她受了重伤。 她,哪里还还得起。 第67章 还不快去追 追风可是独孤冷宸最受宠信的近身护卫,柳荫竟然这样张狂敢去得罪他。 顾影橙替柳荫道歉道:“追风,柳荫的脾性大了些,都是被我给宠坏了,你不要与她一番见识,我在这边替她道歉了。” “属下可不敢。”追风心中有气,本就看不惯顾影橙和柳荫,此时哪里能接受顾影橙的道歉。 “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家小姐愿意低头,你竟然这样不识好歹。” 柳荫咄咄逼人,语气之中更是嚣张气焰高涨。 她莫不是以为昨夜顾影橙与独孤冷宸同寝了,今日午膳一请他他就来了,还真以为顾影橙是受了宠? 追风强忍下心中怒火,他可不想与她们斤斤计较,只冷漠地慢条斯理地给独孤冷宸布菜。 他刚夹起一筷子,顾影橙却拿着另一双筷子给打掉了:“我念你是王爷身边的护卫,才会一忍再忍,但你不要以为我就是好欺负了的。” 顾影橙原本还想要巴结追风,此时已经不想要再忍耐。 说完之后,她换了一副面孔,楚楚可怜地站起身,走到了独孤冷宸的面前:“王爷,你瞧瞧妾身连你身边的一条狗都不如呢。” 都说再聪明的女子一旦坠入爱河,就会变得跟个白痴一样毫无理智可言。 独孤冷宸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他被扰了兴致,忽地一拍桌子,一转身,已经拂袖而去。 一连几日,无论她派柳荫前去请他,还是她亲自过去求见,她都被拒之门外,根本见不到他一面。 这可如何是好? 半个月过去了,顾影橙从顾青山那里得知,独孤冷宸已经命人探到了匪寇的窝点,正准备派先行军去摸摸路子。 顾影橙这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原来独孤冷宸这样护短,又是那样看中追风。 这一日,她只好腆着面孔,找到了追风。 “追风,之前我言语过激,这些是给你的赔偿。”柳荫从顾影橙身后走出来,将满满一个囊袋放到了追风的面前。 而追风在听到顾影橙如此真挚道歉时,丝毫不为所动,她不过就是想要借着他打开一个口子,好再去靠近独孤冷宸。 他看着顾影橙如此费尽心思讨好于他,眉头皱紧了,胸口更是气闷,直截了当说道:“顾侧妃,我是王爷身边的护卫,你这些打赏我收不得。” 追风说完以后,往后退了几步,一个扭身,正要离开,却被柳荫给抱住了。 柳荫大呼小叫起来:“来人啊,非礼啊……” 顿时驿站之内,热闹了起来,追风黑着一张脸站在人群之中,他在等,等独孤冷宸过来。 谁知独孤冷宸才到,柳荫就声泪俱下道:“追风要非礼奴婢,还望王爷为奴婢做主。” 独孤冷宸的视线落在了追风的身上,他英明一世,居然还会落在柳荫的手上……实在是好笑至极! 他好整以暇看着,并不打算开口相帮。 柳荫还在哭哭啼啼,而追风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顾影橙站在一旁,总算是为柳荫出头了:“王爷,柳荫与妾身自幼一块儿长大,在妾身的心里,早就把她当成了自个儿的妹妹。” 她看了一眼追风,又看向柳荫,恳切求道:“还请王爷替柳荫主婚,不日便让他二人成亲。” “不行。” 追风直接拒绝,丝毫不曾犹豫,要他娶柳荫这样的女子为妻,他宁可孤寡一身。 顾影橙知道此事追风个人是做不得主的,还是要看独孤冷宸的态度,她便也跪在了他的面前:“王爷,就当是妾身求你了。” 独孤冷宸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她们主仆二人,就像是透明人一般。 这边的动静闹得如此之大,白倩羽带着蔷薇也过来了。 她看着顾影橙与柳荫跪着,不解问道:“王爷,她们主仆二人又犯了何事?” 不待独孤冷宸有所回复,白倩羽便听到追风冷声道:“还不是她们设计要我娶了柳荫。” 白倩羽听了,瞧见蔷薇的脸色顿时煞白,假装不曾察觉,还为柳荫说了话:“其实柳荫姿色还算不错,让顾妹妹认了柳荫为义妹,也还算是配得上追风你。” 追风哪里肯依,眼神时不时也会飘向蔷薇,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白倩羽瞧着时候也差不多了,这才装作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她竟然满脸怒容追问追风:“好你个追风,平日里本王妃你面冷心善,是个好托付终身的良人,亏得本王妃还一心要将蔷薇许配给你。” “如今一来,就算了。” 她说完,更是要拉着蔷薇回去。 蔷薇急了,脸上青一片白一片的,就想能够留下来。 追风情急之下,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也追了上来:“王妃留步,属下并未与柳荫有所纠缠,都是她设计陷害与我。” 白倩羽听了,眉梢微挑,又怒瞪向跪在地上的柳荫:“柳荫,你来说说,追风说的是真是假。” 在众目睽睽之下,柳荫也还是坚持说道:“是追风要非礼我……” 只是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白倩羽随即淡淡道:“那就让柳荫做妾,一并跟了追风。” 这就是顾影橙敢要与她抢人的下场,无论是独孤冷宸还是追风,她不会让给她们。 她看向了独孤冷宸,征求他的意见:“王爷认为如何?” 独孤冷宸微微颔首,追风顿时愕然。 而蔷薇却赌气说道:“小姐,我才不要与柳荫共侍一夫。” 她说完,人一扭头,已经跑远了。 追风始终呆若木鸡,白倩羽委实看不下去了,着急催促道:“还不快去追。” 追风嘴角一个抽搐,倒是真的照做不误。 一场闹剧,主角都不在了,他们还怎么继续唱下去? 顾影橙眼中含恨地朝着独孤冷宸磕了一个响头,声声都是指控:“王爷,难道就要让柳荫这样没了好名声?” 这还不是她们自作自受? 白倩羽看了独孤冷宸一眼,希望他不会站在顾影橙她们那边。 谁料他居然说道:“就照着王妃所说的去办。” 第68章 假的蔷薇 独孤冷宸此言一出,顾影橙脚步一顿,整个人身形一晃。 白倩羽脸上带有一丝浅浅的笑意,更是往后退了一步,对独孤冷宸颔首写过,则是转身离开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之中,坐在窗下,翻着前生最爱看的一本兵书。 才看了一会儿,在她的耳边,就响起了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站在她面前的人,是她从未见过的。 但在驿站里,敢这样擅闯进她的院子里的人,掐指可数:“你是谁?” 来的人,则是追命。 追命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寒气,白倩羽被他冰凉刺骨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遍,他才说道:“蔷薇出事了。” 白倩羽听言,顿时间站了起来,追风不是追过去了?蔷薇还能出事? 追命没说话,就站在她的面前,她拧了拧眉,走到了枕头旁边,从枕头底下找出了一个小瓶子,视若珍宝地小心放进了腰间的锦囊之中。 她让追命领着她,即刻赶过去。 他们一路上走了很多的路程,最终往山上跑去,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衣衫褴褛的蔷薇。 蔷薇瑟缩在山洞之中的角落里,追风想要上去,每每靠近,她都会眼露警惕,十分惊恐地往后挪动。 追风心中怒恨,都怪他,他要是能及时追上,蔷薇就不会出事。 白倩羽的双手紧紧握紧,山洞的墙上,是匪寇留下的威胁的话语。 他们是凌辱了蔷薇,他们是为了报私仇。 白倩羽蹲下了身子,慢慢向蔷薇挪动,她这个样子,要是受了风寒,会很难办。 她必须要尽快安抚蔷薇的心绪,将她给带回去。 但她还没有靠近,蔷薇就已经开始变得不安起来。 她亲眼看到蔷薇手上的指甲已经嵌进了手掌心中。 白倩羽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如果这个时候,连她都变得不冷静,蔷薇就真的会出事。 “蔷薇……” 白倩羽一边慢慢靠近,一边唤着蔷薇。 但是…… 当蔷薇抬起头来的时候,白倩羽才发现了端倪。 “你是谁?”白倩羽立即起身上前,将手中的匕首架在了这个女子的脖子上,“蔷薇呢?你为什么要冒充蔷薇?” 如果不细看,眼前这个女子身上穿着蔷薇的衣服,容貌也有七八成的相似,山洞之内光线又暗,还真的容易分辨错。 那女子见自己被识破,着了急,她倒是个不怕死,居然敢去抢匕首。 白倩羽眼神骤冷,忽然间收回了匕首,只在那女子肩膀上的穴位上点了几下,她冷着一张脸,怒问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她点的是穴位,能让血液迅速逆流,不过三盏茶的功夫,那女子若不交代,就会爆体而亡。 谁要是胆敢伤害她所在乎的人,她绝不会轻易放过。 一盏茶过去了,女子始终无动于衷,她既然接受了这个任务,就不会轻易背叛。 又过了半盏茶,女子皮肤上能够清清楚楚看到凸起的青筋。 她面部狰狞,但他紧咬牙关,愣是不肯开口。 时间宛如离了弦的箭一般,飞快地流逝,哪怕蔷薇先前还没有出事,保不齐现在会遇上什么。 蔷薇若是昏过去了,倒也还好,白倩羽就担心蔷薇还醒着,以她的脾气,怕是会吵闹个不停。 白倩羽一想到蔷薇可能会出事,心中的紧张瞬间被一丝狠厉所替代。 她又往女子的腰上点了几个穴位:“你要是再不说,你以后就只能半身不遂躺在床上了。” 女子身子一颤,她害怕了,哆哆嗦嗦交代道:“是我们大帮主让我来设计将蔷薇给绑走的。” 白倩羽从那女子的口中问到了蔷薇的去处,她带着追风和追命很快追了过去。 蔷薇果真是在匪寇的窝点。 他们几个悄悄靠近,很快就看清蔷薇被他们给绑在了十字架上,还有几个三四十岁的女子,身上穿着黑色的大炮,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个火把。 她们围着蔷薇不断转动,嘴巴一张一合,显然是在念着什么。 她们这个穿着打扮,十之八九是巫师。 白倩羽身子紧绷,瞳孔危险地眯了起来,蔷薇绝不能出事。 这半个月来,白倩羽同独孤冷宸一起探过好几次匪寇的窝点,对这里的地势很是了解。 她迅速安排了三条路线,由追命去引起匪寇们的注意,等他成功引走的一批匪寇之后,她再出现引开一批,再由追风救出蔷薇。 等她都交代完毕,他们又不再行动,而是密切注意着蔷薇那边的动静,蛰伏着一个绝好的动手时机。 女巫师们进行的仪式结束,在场的匪寇们纷纷端着一只空碗上前,由一个女巫师依次给他们倒满了酒。 “赶紧。” 白倩羽下了动手的命令,追命如同疾风一般,人已经跃进了窝点之中。 匪寇们纷纷丢开了手中的碗,分出了一部分人去追赶追命。 等了一会儿,白倩羽也依照计划跑了上前,她一出现,就有匪寇认出了她来:“是她……她就是宸王妃,抓住她,只要抓住她,就能牵制住独孤冷宸。” 一有匪寇这样喊起来,剩下的绝大部分匪寇都追了过去。 她深深望了蔷薇一眼,还好他们尽早赶到了,要不然蔷薇就真的要被施以火刑了。 留下的匪寇廖剩无几,追风闯了进去,一连解决了不少匪寇,他人已经到了蔷薇的面前。 他用剑挑断了绑缚着蔷薇的绳索,她身子一软,倒进了他的怀中。 “蔷薇,你怎么了?” 追风从未看见过如此虚弱的蔷薇,害怕问道。 但蔷薇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双眼睛睁着,看上去一点神采都没有。 该死,那群女巫师肯定是对她做了什么。 追风抱紧了蔷薇,发出了他们先前约好了的暗号,带着蔷薇到了集合点。 白倩羽一看到昏睡之中的蔷薇,立即迎上去急切问道:“蔷薇这是怎么了?” 追风皱着眉头说道:“与刚才的仪式有关。” 身后匪寇们的声音由远及近,他们不能在此多家耽搁,必须要尽早离开。 第69章 送还给你的礼 追风要带着蔷薇,他们几个跑不快,眼见着匪寇们就要追上他们,白倩羽忽然想起来她在临出门前带了好东西出来。 她从锦囊之中拿出了那个小瓶子,提醒了一句:“捂住鼻子。”话落,她自己屏住了呼吸,一只手捏住了蔷薇的鼻子,一只手打开了瓶子的盖子,朝着追过来的匪寇们扔了过去。 瓶子刚落在匪寇中间,忽然就炸开了,匪寇们几乎都受了伤,他们成功逃回了驿站。 陆昱川来为蔷薇诊治了以后,诊断出蔷薇神情有异,的确是因为女巫师对她所下的咒语,为今之计,只有找到女巫师,来替她解开才行。 白倩羽扶着自己的额头,这些女巫师是留沿关一带随便带一个回来就行,还是必须要是匪寇之中的那几个,还不从得知。 蔷薇这副模样,白倩羽看了心中内疚不已,她若是没有当众提及让柳荫给追风做妾,蔷薇也不会跑出去。 都怪她打算折辱顾影橙主仆之前,没有事先将实情与她说清楚。 现如今,又该如何是好? 她的双手死死握紧,人已经夺出了驿站。 刚到驿站门口,独孤冷宸就将她给拦下了。 在独孤冷宸的身后,还站着两个副将,而那两个副将手中各自压着一个女巫师。 这两个女巫师被带到了蔷薇的面前,有一个是在留沿关的集市上找来的,她给蔷薇看过以后,摇了摇头,直言道:“只能由举行了仪式的女巫师才能解开此咒。” 另一个女巫师被推上前,那副将手中的剑依旧抵在她的后脖子上,独孤冷宸更是冷言冷语相告:“床上的姑娘要是死了,你就去陪葬吧。” 那女巫师听了,整个身子如同筛子一样抖动了起来。 她紧张上前,开始又唱又跳,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魔怔了一般,但神奇的是,床上的蔷薇似乎有了动静。 直到仪式结束,蔷薇的眼珠子开始转动了起来,不过,她的视线聚焦在门口之后,整个人又晕了过去。 白倩羽察觉到门口的异样,亲自追了出去,但是什么人都没有看到。 刚才在门口,肯定有人。 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害蔷薇被匪寇掳走的罪魁祸首。 他们到了书房之中,白倩羽语气之中隐含怒气,很显然是在压制着心中怒火,她很是严肃问道:“这驿站何时有了奸细,王爷当真不知?” 独孤冷宸若有所思,驿站之中绝不会有奸细,所有人的动向,都在追命的秘密监视之下。 唯有一个可能,这个人不在驿站之中,但又能随意出入驿站。 追命很快将这几日的进进出出的名单给奉了上来,白倩羽一把夺过,细细查看起来。 顾影橙被独孤冷宸冷落了半个月左右,就在前两日,忽然频繁与一个戏子见面。 看来这个戏子,是顾影橙和匪寇联系的一个关键人物。 既然查出了是谁,追命用了小半盏茶的光景,就将这戏子给掳来了。 “说吧。” 白倩羽希望这戏子尽早交代,要不然…… 戏子刚开始还一句话都不肯说,白倩羽故技重施,照样在戏子身上点了几个穴位,这一回点的就是笑穴了。 那戏子笑起来,声音很是难听,这个人绝不会是真正的戏子。 一个戏子的声音,哪能这么难听? 顾影橙还真是好算计,一出出的李代桃僵的戏码,演的不亦乐乎。 她绝对不会放过顾影橙,如今蔷薇也已经没事,顾影橙的罪行也被揭露,她并不介意对顾影橙动手。 “王爷,妾身要是伤了你的顾侧妃,你可会降罪妾身?” 白倩羽像是在问独孤冷宸,但她的神情却是一片冷肃,哪怕独孤冷宸说“会”,她也还是会一意孤行。 “羽儿,你打算怎么做?”独孤冷宸决定帮上一把。 白倩羽眉梢一挑,心中一惊有了一个主意。 不过,真正要执行起来,还需要有人帮忙。 这个戏子还得留着,而且真的蔷薇被找回来的消息,也得瞒着顾影橙那边。 从这一日开始,蔷薇便开始闭门不出,从蔷薇的房中,总是会发出大声尖叫声,驿站里,很快就有流言蜚语飞起,说的都是蔷薇失了身,得了失心疯。 而为了彻底麻痹顾影橙,追风屡次从蔷薇房中出来,他脸上手上都会挂彩。 白倩羽与追风刚从蔷薇屋中出来,就看了顾影橙忧心忡忡地带着柳荫过来了。 “倩羽姐姐,我都听说了,怎么无端端的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蔷薇她还好吗?” 顾影橙上当前来,自然是要让她亲自去看上一眼,她才能彻底放心。 白倩羽皱着眉头,重重叹息一声:“蔷薇她疯了。” “啊,怎么会这样?”顾影橙跟在白倩羽的身后,进了蔷薇的房间。 没想到蔷薇赤足在屋内胡乱跳着,一副可怕的疯模样。 白倩羽看到顾影橙的嘴角很是得意地一扯,她几乎想要掐断了顾影橙的脖子,一个转身,她率先走了出去:“顾妹妹还是快些出来吧,要不然蔷薇伤了你,本王妃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顾影橙出来了,脸上一副惋惜:“蔷薇原本都要和追风成婚了,真是没福气。” 白倩羽冷哼一声:“顾妹妹说得对,蔷薇是没这个福气,本王妃倒是要恭喜柳荫了。” 顾影橙脸上一白,白倩羽该不会已经知道了什么吧? 她正要再说什么,一群侍卫从天而降,将顾影橙和柳荫团团围住。 “你们要干什么?”顾影橙怒问白倩羽。 “顾妹妹都做了什么?”白倩羽一挑眉,手一拍,柳荫便已经被控制住。 很快就有侍卫用木头快速搭好了一个十字架,将柳荫绑上去以后,在十字架的周围,堆满了一块块木头。 从外面,进来了一个穿着黑袍子的女巫师,她们围着柳荫唱唱跳跳,口中不停念着咒语,等到仪式结束,白倩羽亲自点燃起了一个火把,交到了顾影橙的手上:“顾妹妹,请吧。” 顾影橙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白倩羽难道已经知道里面的那个蔷薇是假的了? 第70章 有孕在身 蔷薇自自己屋中走了出来,她伸手将自己额前的碎发给撩干净了,笑意盈盈走到了顾影橙的面前。 她的手抓住了顾影橙的手:“顾侧妃,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顾影橙没想到,原来蔷薇根本就没出事,她一直被蒙在鼓中,被他们当做猴耍。 手腕又被蔷薇给紧紧拽着,她挣脱不开,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柳荫死去。 柳荫跟在她身边多年,对她忠心耿耿,她要救下柳荫。 “我要见王爷,不……我要见我爹。”此事追风和一众侍卫都参与在内,就足以说明独孤冷宸是许可了的。 顾影橙不再将希望寄托在独孤冷宸的身上,她忙令她身边的人前去军中请人。 但几个侍卫,将她所带来的人统统控制了起来。 顾影橙望向了白倩羽,放下了身段,苦苦哀求道:“王妃,你就看在你对蔷薇的主仆情谊上,可怜可怜柳荫吧。” 她替柳荫求情,和盘托出,柳荫对蔷薇下手,都是受了她的指示。 白倩羽有一事不解,当日她才刚说让蔷薇嫁给追风,又让柳荫做妾,她们又为什么会提前布下局,除掉蔷薇,又是为了什么。 顾影橙苦笑起来:“我精心布局,为的就是让假的蔷薇迷惑你,趁你伤心之际,让假蔷薇杀了你。” 原来如此,真是可惜了,难为她苦心布局,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事情原委已经得知,还耽搁什么,白倩羽一个眼神,蔷薇就紧抓着顾影橙的手腕到了十字架前。 蔷薇手上一个用力,顾影橙的手腕吃痛一弯,顿失了力气。 火把落在木头堆中,很快就燃起了大火,他们事先在木头上浇了易燃的菜油。 顾影橙看着大火很快就要将柳荫给吞噬了,耳边又听着柳荫的凄厉叫声,她脸色一白,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白倩羽愕然,只不过是吓她们一下,怎么就晕过去了。 她让侍卫们将火给扑灭了,柳荫犹自被绑在十字架上,眼睛早被烟给熏得泪水汪汪。 待她能够看清倒在地上的顾影橙时,才恢复了一些神智,她失声尖叫道:“你们都是死人吗?我家小姐都晕过去了?你们这是要见死不救?” 她如此大声嚷嚷,吵得白倩羽头痛万分,她命几个侍卫将顾影橙给抬了回去。 又找了大夫给顾影橙看诊,等白倩羽收到消息的时候,她手中的杯子一下子砸落在了地上。 “二小姐,我们这就回国都,顾侧妃都有了身孕了,宸王府的长子不是嫡出的,实在是太气人了。” 谁不知道长子的地位有多重要,蔷薇一直心心念念着白倩羽能为独孤冷宸生下英俊无比的嫡长子。 白倩羽躺到了床上,扯过了被子,将自己给捂了个严严实实,蔷薇还在絮絮叨叨抱怨着,她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晚些时候,独孤冷宸赶了过来,他与匪寇交手,剿灭了近大半的匪寇,得到消息,立即赶了过来。 顾影橙虽然怀了他的骨肉,但他并没有去她拿来,而是率先来了这里。 他早猜到白倩羽的性子,最是容不得将自己的男人与他人共享,更遑论得知了顾影橙有孕的消息。 他挥了挥手,让蔷薇出去了,看着蒙着被子里的白倩羽,他慢慢坐了下来,推了推她的肩膀:“你生气了?” 白倩羽丝毫不动,甚至不说一句话。 “那日可是你让我过去的,不都是为了得知匪寇的窝点在哪里吗?” 白倩羽听了,气到立即掀开了被子,她很是凉薄说道:“顾侧妃都有王爷的长子,王爷不去她那里陪着,还来看妾身做什么?” 她这话,显然就是醋了。 独孤冷宸眉梢轻挑,嘴角含着一丝笑意,抓住了她的一条胳膊,一个用力,她被他拉出了被窝之中,整个人都跌落进了他的怀中。 他的视线落在她平坦的腹部上:“你这肚子怎么还没动静呢?” 白倩羽淡淡看他一眼,冷言道:“就算我有身孕了又如何,生下来的孩子,也不会是嫡长子了。” 独孤冷宸听了不免诧异,他还以为白倩羽是不会去在意的。 “王爷,既然她有了身孕,你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要不然……” 顾青山知道了,怕是又在军中滋事,白倩羽虽然没有说完整,但独孤冷宸却听明白了。 “无妨。” 独孤冷宸话音未落,浑身突然发冷,尽管他在压制着不显露出来。 他抓着她的胳膊的手微微颤抖,还是让白倩羽给察觉了。 “王爷,你是蛊毒发作了?” 算一算时间,离每月的月半还有三日,他这是提前毒发了吗? 她唤了追风去找了陆昱川过来。 陆昱川将手指搭在了独孤冷宸的手腕上,从脉象上看来,情况不容乐观。 “王妃,王爷的蛊毒厉害起来了。” 白倩羽疑惑,不是说只要在毒发之日,两人同床,以此往复,假以时日,他身上的蛊毒就能解除吗? 这几个月坚持下来,陆昱川也着实告知,独孤冷宸体内的蛊毒正在渐渐削弱。 陆昱川神色冷凝,说了一句“冒犯了”,手指已经落在了白倩羽的手腕上。 他皱了皱眉头,与他猜测的并不一样,白倩羽身上并没有被动手脚。 那么,还有一个可能。 “王爷与顾侧妃同过几次床?” 陆昱川问得如此直接,白倩羽听了心中虽然很是不舒适,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如果她没有记错,应该就那么一回。 “陆神医问起这个,是何缘故?”白倩羽立即问他。 “王妃,顾侧妃的身上恐怕……” 陆昱川欲言又止,胡乱猜测顾侧妃,若是她没问题,消息传出去了,他免不得要受到惩处。 “你是说顾侧妃体内有能引发王爷蛊毒的毒物?”白倩羽眼神一冷,带了追风和蔷薇,冲到了顾影橙那里。 顾影橙睁着一双眼睛,很是无辜问道:“倩羽姐姐,陆神医,我怀的可是王爷的长子,你们不能动我。” “陆神医。”白倩羽上前,点了顾影橙的穴位,让她给定住了,顺手还点了她哑穴,省的她说话,听着心烦。 第71章 她的孩子不许动 陆昱川与白倩羽交换了一下眼神,顾影橙的身上的确是被人动了手脚。 白倩羽抓着顾影橙的手,一个用力,她严厉问道:“说,你是不是想要谋害王爷?” 然而顾影橙却一脸疑惑问道:“王爷怎么了?” 她眼中的疑惑不像是装出来的,白倩羽一脸冷凝,命追风派了人守在门口,将顾影橙给控制了起来。 顾影橙无端端被关了禁闭,心里气恼,她都已经有了身孕,却还要遭到这样的对待。 如今跟在顾影橙身边的,是追风给她安排的一个侍女,名唤亭织。 亭织是独孤冷宸的人,顾影橙有什么心事都不能说,柳荫已经被逐出了驿站,顾影橙再难见到。 她被困在屋里,好几次想要闯出去,都被门口的侍卫们给拦下了。 “你们到底要关我到何时?”这样被关了三日,顾影橙再也忍受不了。 她的问话,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无人回答。 亭织就像是一尊木头一样,终日面无表情地在她面前晃动,沉默寡言,顾影橙瞪了亭织一眼:“你说,王爷出了何事?为什么要将我关起来?” 亭织被她如此一问,站定了身子,很是严谨地回道:“奴婢自来了侧妃这里,就与侧妃一同关了禁闭,屋外面发生了何事,奴婢不知。” 顾影橙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会落到这般田地,早知如此,她还不如不要执意嫁给独孤冷宸,随便在昌邑国找一个寒门子弟嫁了就得了。 不…… 她是何等人也,她的父亲,可是顾青山,身后有十万大军,她再怎么不济,都应该有一个好的归宿。 “你们去将宸王妃给叫来了。”顾影橙走到门口说道。 两个侍卫眼神对视片刻,便有一个赶到了独孤冷宸的院子外。 追风看到了,见他不在顾影橙屋外守着,却跑到这里来了,不解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侍卫如实禀报,追风听了,转身进了屋内,此时独孤冷宸正与白倩羽两人在窗下下棋。 这一盘棋,他们下了足足一个时辰,依旧分不出胜负。 独孤冷宸一听到追风进来了,手中的棋子顿时落下,白倩羽惊呼了起来:“王爷,不行不行,你颗棋子你得收回去,不然妾身就要输了。” 独孤冷宸无奈一下:“下棋哪有你这样下的,眼见着自己要输了,还要对方悔棋的。” 他说完,这才问追风:“有何事要说。” 白倩羽的目光也飘了过去,追风这才说道:“是顾侧妃那边要叫王妃过去。” 白倩羽眉梢微挑,没想到顾影橙会来找她。 上次,陆昱川给顾影橙把脉,发现她的身上果真被动了手脚,之后他们密切监视顾影橙,更是让亭织试探,搜寻证据,都未果。种种迹象表明,顾影橙与此事似乎真的无关。 他们派人密切调查顾青山,最终发现,顾青山与南灵公主秘密勾结,在顾影橙的身上动了手脚,为的就是让独孤冷宸蛊毒发作,然后他们可以趁乱灭了他。 但独孤冷宸第二日就出现在了两军之中,顾青山惊疑不定,站在他面前,心内胆战不已。 顾青山总怀疑他与南灵公主勾结一事,独孤冷宸事先洞悉,才会安然无恙,但他战战兢兢等了几日,始终没能等到独孤冷宸的处置。 “王爷,你留着顾青山,是为了什么?” 其实,独孤冷宸只要将顾青山的罪行揭露,再将几个对顾青山忠心耿耿的副将给杀了,顾家军就会彻底成了他新一支大军。 但…… 独孤冷宸却没有这么说,反而明知顾青山不忠诚于他,还要养虎为患,此举,白倩羽始终想不通。 “你认为顾青山为什么要和南灵公主联手?” 独孤冷宸将视线落在了追风的身上,让追风说上一二,追风身形一僵,明明是白倩羽在问他,王爷也委实不厚道了一些。 追风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将自己心中的猜想说了出来:“是因为顾侧妃的地位不稳,顾青山放弃了顾侧妃这颗棋子。恰在此时,南灵公主因为屡次魅惑王爷不成,恼羞成怒,转而主动与顾青山结盟,想要借此机会,灭掉了王爷。” “好一个不为玉全只为瓦碎。”白倩羽在一旁拍手鼓掌,更是无赖地将桌面上的这一盘棋给弄乱了,“不下了,不下了,改日再下……” “蔷薇,我们走。”白倩羽率先站了起来,要往屋外走去。 蔷薇疑惑问道:“去哪?” 白倩羽没有吭声,带着蔷薇走了一会儿,到了顾影橙屋外。 她走了进去,顾影橙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她。 “倩羽姐姐,妾身究竟又做错了什么,为何要将我关在此处?” 白倩羽缓缓坐了下来,亭织已为她倒了一杯热茶。 拿起了茶杯,她手指一弯,送到了嘴边,轻轻抿了一口,味道还算甘醇,她便一口而尽,喝完以后又让亭织倒了好几杯。 她一边喝着,一边抱怨道:“王爷好生小气,我在他那与他下棋一个时辰多,连杯热茶都被给我喝。” 顾影橙的脸色顿时间就白了,她已经整整三日都没见到独孤冷宸了。 “倩羽姐姐,可否告知,妾身……”顾影橙再次询问。 白倩羽打断了她的花头,冷冷说道:“你说还能是为什么,你怀孕了,王爷是为了保护你和你腹中长子。” 顾影橙半信半疑,望向了屋外守着的两个侍卫:“那为何看守如此严密,妾身都不能出去?” “如今王爷正在剿匪,保不齐会有匪寇混入驿站之中,要是顾侧妃有个三长两短,王爷就会痛失长子。”白倩羽说得头头是道,连她自己都要被她给骗过了。 她又继续道:“顾妹妹可要好好照顾好腹中长子,莫要胡乱吃些东西了,尤其是驿站外面送进来的东西。” 顾影橙总觉得白倩羽说话意有所指,但她又猜不透白倩羽想要说什么。 她只好低下了头问道:“倩羽姐姐,妹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你不介意吗?” 按理说,当家主母定是会在乎嫡长子这个尊贵的身份,如今被她抢了长子之位,应当是心中怀恨在心的。 顾影橙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平坦的腹部,她的孩子动不得,无论是谁。 第72章 留下孩子 顾影橙的这个动作,落进了的白倩羽的眼中,她不过是了然于心地一笑。 她就算是表明了自己不会去动顾影橙的孩子,也不会被相信的。 她过来之后,既然已经向顾影橙解释清楚了禁闭一事,她也不想在此多留。 起身,转过去,她带着蔷薇走了出去。 白倩羽的步子走得飞快,蔷薇跟在她身后,一脸不高兴:“你又生哪门子闷气?” 蔷薇走在她身后,应该是看不见她在生气的:“二小姐的后脑勺是长了眼睛了吗?” 如此一问,白倩羽轻轻一笑,她放缓了脚步,让蔷薇走到了她身侧:“你呀,就是沉不住气。顾影橙就算生下了长子,也越不过嫡子的地位。” 话是这么说,但谁又能保证顾影橙有了长子之后,日后不会为长子谋划将来的一切。 白倩羽看了蔷薇一眼,她是宸王妃,是宸王府上的女主子,本就该以身作则,争宠可以,但绝不能伤了孩子。 “你听明白了,若是发现驿站里有人要谋害顾侧妃腹中长子,你要尽快告知于我。” 蔷薇气得鼻子都快冒烟了,她急躁说道:“我只能答应二小姐,我们院子里的下人,是万万不会去弄顾侧妃。至于其他人,奴婢可不会帮着盯着。” 蔷薇说完,却是故意止住了脚步,宁可跟在白倩羽的身后走着,也再不肯走到她身边了。 白倩羽微微叹了一声气,今日天气晴好,倒不如到亭子中去小坐一会儿。 她才刚走到亭子中,远远地便看到独孤冷宸与陆昱川往这边来了。 他们似乎正在商议什么,一走进亭子中,两人直接坐了下来。 白倩羽抬起眼皮,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又管自己望向了湖中。 那湖中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哪怕是用手轻轻一戳,都能戳破,她看着好玩,站起身走到了一边,捡了几颗小石子往结了薄冰的湖面上扔去。 石子一落下,那薄薄的冰便瞬间裂开了,她含笑看向独孤冷宸,挑明了说道:“王爷与顾侧妃如今的关系,就像是此时湖面的薄冰,只需一颗小石子,就能破坏。” “王爷要是得空,还是需要多去看看顾侧妃。”白倩羽说得很是淡漠,语气之中丝毫听不出任何的醋意。 独孤冷宸面上含着微微的笑意,想要试上她一试:“也好,既然羽儿都这么说了,那今夜本王就宿在她那儿了。” “万万不可。”白倩羽紧张说道,眉头更是紧紧皱成了一团。 怀孕的头三个月,最好都不要同房,胎儿此时并还不稳,极其容易滑胎。 独孤冷宸却冷冷一哼:“这个孩子,本王本就不想要。” 白倩羽闻言,惊疑地抬头,孩子都已经有了,更何况还是长子,是必须要安然无恙生下来的。 而且,还得是健健康康的。 这皇亲贵胄府上的孩子,长子或是长女无论是在腹中还是生下来以后,都需要是健健康康的,要不然可是会给府上未来的孩子们带去灾害的。 “羽儿这么迷信,本王还真没看出来。”被独孤冷宸这么一讽,白倩羽却是脸色一白。 许是死过一回重生了,自此后,她似乎更加惜命,当然,除了这一条命之外,她还有更在乎的,那就是要让南灵和拓昀付出代价。 她眼中带有几分哀泣之色,向独孤冷宸恳求道:“王爷,就留下孩子吧。” 独孤冷宸盯着她看了许久,他是越来越看不透她了,每每觉得似乎是要看透了她了,但她又突然来了一个大转变。 还真是女子,善变的很。 白倩羽起身想要离开,却被他给抓住了手,她被拉着坐了回去。 陆昱川神色严肃说道:“月满之日就快到了,这一回王妃要辛苦一番了。” 白倩羽听了,面色红一阵青一阵,陆昱川这是什么意思? “羽儿,事情都这么久了,你还要害臊吗?”独孤冷宸见她似乎是面皮薄,便问她道,“怎么,你不情愿?” 白倩羽咬着牙,摇了摇头,哪能呢? 只不过陆昱川这一句“辛苦”,让她很是困惑。 独孤冷宸挑眉笑道:“百川是让我们两个多来几回。” 白倩羽抽回了手,直接转身跑出了亭子,虽然寒风迎面吹来,但她依旧觉得脸上燥热非常。 蔷薇跟在她后面,一直捂着嘴笑个不停,她又被蔷薇嘲笑了。 她止住了脚步,迅速转身,往蔷薇的脑袋上,拍了一下:“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蔷薇被拍了这么一下,倒也不觉得委屈,反倒是眼中笑意更深了:“看来二小姐与王爷是情深与共,就算是顾侧妃生下了长子,日后她的尊荣也是比不过我家二小姐的。” 她用手指戳了戳蔷薇的脑门,微嗔道:“你呀,小心祸从口出。” 再说了,她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争宠。 “有二小姐护着,蔷薇才不怕呢。”蔷薇理直气壮说着。 白倩羽皱了皱眉头,无奈叹气,蔷薇这个性子,她也只好是多护着一番了。 她才转了个身,就撞进了一个人结实的胸膛上,她的下巴正好磕着了。 一下子疼得她白了一张脸,这个人的胸膛是是什么做的?铁做的? 她气呼呼地抬起头,只看到眼前是一个眉清目朗的俊朗少年,他的皮肤不像是独孤冷宸那样的白皙,皮肤微黑,但却让他的眉目显得更加英俊了几分。 白倩羽细细打量,发现他长得和独孤冷宸极为相似。 “你是?” “王嫂,我是小十三。”原来他就是传说的十三王,不过……他不在自己的封地上,跑来这里有事为了什么。 十三王戏谑问道:“看来王嫂并不欢迎我啊。” 说完以后,他抓住了白倩羽的肩膀,重重一捏,一脸坚定地说道:“王嫂放心,小十三是站在你这里的,那个顾侧妃,我会帮你把她给除了。” 白倩羽瞥了他一眼,想要往后退上几步,却发现自己被十三王给控制住了,丝毫不能动弹。 “放开我!”白倩羽语带几丝恼意说道。 第73章 剿灭匪寇 “小十三,莫要胡闹!” 独孤冷宸上前,已将她给带进了自己怀中,眼中带有几丝寒气。 十三王耸了耸肩,他就是想要试一试独孤冷宸会不会因为男女有别而生气,果不其然看到了他变了脸色,他嬉笑道:“看来这位王嫂真正是不简单,我还以为王兄不会对哪个女子动了真心呢。” 白倩羽见他们兄弟二人寒暄很是亲密,她不想在此久留,便想抽身离去,没成想却是被独孤冷宸给强行留下来。 十三王曾与匪寇交过手,此次前来,是为了助独孤冷宸一臂之力。 他们几个到了书房内,又招来了众多副将,围着长桌上的那张地图,皆是聚精会神地看着。 荣山荣海早就已经制定了一个初步的攻法,提出来以后,遭到了个别副将的质疑。 他们的战略算是胜算较大的了,但仍留有破绽之处,此次大战,他们是要彻底剿灭了匪寇,不想在此多家浪费时间。 然而这么多的副将,除了荣山荣海之外,其余提出来的攻略,几乎都没有出色之处。 最终还是独孤冷宸在荣山荣海兄弟二人制定的攻略基础上,做了改动。他采纳了十三王的一些建议,再次制定出来的攻略,算是完美无缺了。 他亲自率领了两军,按照计划,兵分五路,从匪寇窝点的各处快速行进,等到夜半的时候,先有前锋悄悄潜入,烧毁了粮草。 起了大火,匪寇们却临危不乱,只有数十个人前去扑火,据了解,此时窝点内应该还有至少四万匪寇。 他们想要攻下他们,必须再分散一些他们的战斗力,这些匪寇们个个身手不凡,凶悍得很,若是强攻,他们讨不到任何的好处。 “王兄,这帮匪寇精明得很。”十三王面色凝重。 这怕是一场苦战了,但独孤冷宸却是嘴角轻勾,露出了一丝笑意,原来是另外四边的将士们都放了火。 火光从四处围着窝点快速燃烧起来,火势巨大,那些匪寇为了保命,只好整齐划一地朝着他们这边奔了过来。 而他们早就已经布下了陷阱,只要匪寇们入了埋伏圈,这场仗就好打许多。 不过…… 事与愿违的是,这些匪寇们朝着这边跑了一段路以后,竟然凭空消失不见了。 独孤冷宸与十三王交换了一下眼神,十三王亲自带了一队兵,跑上前去查看。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地道,先前被荒草给挡住了,他们的人都不曾发现。 独孤冷宸留下了一部分人,他与十三王带了几万将士也进了地道之中。 他们先前从未进过地道,里面是什么光景,尚不知晓,十三王带了人抢着走在前面,独孤冷宸却执意和他并肩前行。 地道很深,走了许久,都只有一条路,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三条路。匪寇选择了哪条路,他们没人知道。 令人惊奇的是,这地道之中尽是些石子路,压根就不能通过脚印来查看,因为脚踩在石子上,是不会留下脚印的。 他们只能赌,匪寇究竟选择了哪一条路。 “王兄,你看那边壁沿上。”顺着十三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独孤冷宸看到了一个手掌印,他立即上前细细查看,这个手掌印应该是才留下的。 他特地往另两条小道上各分了两员副将带领着一万大军追去,而他与十三王则是带了两万大军前去追赶。 他们在地道之中,快速追赶了许久,不远处已经听到了脚步声,还有……哀嚎声? 独孤冷宸命众将士停了下来,他屏息凝神听着,这是痛苦的哀嚎声,前面肯定是出事了。 他身后有两名前锋的小兵出列,请命道:“还望让王爷允许我们前去探探发生了何事。” 为今之计,也只能是如此,独孤冷宸冷着一张面孔点了点头,那几名小兵立即猫着步子向前潜伏前进。 待他们走进,发现地道里,那些匪寇们东倒西歪在地上,个个捂着自己的口鼻,似是想要抵制吸入什么气味。 小兵们发现了端倪,想要立即屏气,但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哀嚎声,几乎是爬着回去。 他们一见到独孤冷宸就连忙禀道:“王……王爷……前面再不能去了,那些匪寇都出事了……” 断断续续说完,这几名小兵居然全都断了气,独孤冷宸查看了以后,发现他们全身都暴起了青筋。 前面是不能再继续前进了,就算独孤冷宸想要趁此机会将匪寇们一一除尽,但他不能拿将士们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他带着两万大军原路返回,等他们回到了地面上,其余四路大军已经汇合在一处,匪寇们已经尽数剿灭。 独孤冷宸微微挑眉,听荣山荣海兄弟禀道,原来从地道中出去的仅仅只有一万匪寇,而那些逃出地道以后,也已经没了什么力气,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们全部除掉了。 等到其余两万大军从地道中出来,回到了驿站,独孤冷宸神色凝重地坐着。 匪寇们在地道里出了事,就能说明一件事,他们应该也是从未进过地道,要不然也不会利用地道逃生反而送了性命。 “还有一种可能,是先前曾经能安全通过地道,但自那以后,他们没再进去过,地道却出现了瘴气。” 十三王分析得也不是没有道理,独孤冷宸命人将这个地道给秘密掩埋了起来,他总觉得日后很有可能还会用到这个地道。 匪寇寄已经尽数剿灭,他们也应该要班师回朝,十三王有些不舍:“王兄不去我封地上看一看。” 十三王的封地虽离国都很远,但那里很是繁盛,还有天下离奇景观:“就算王兄自己并无兴趣,好歹也要带王嫂去看看吧。” 独孤冷宸似是被十三王说动了,没想到,白倩羽却走了进来。 “我可不去。”要她去十三王的封地,可是一点兴致都没有。 “王嫂,你怎么能这么讨厌小十三呢。”说着,十三王居然就要扑上去,白倩羽往旁边一躲,十三王扑了个空。 第74章 大肆庆祝 十三王虽然盛情邀请,甚至还死皮赖脸地想绑了他们去,但最终还是没能达成所愿。 院子中,白倩羽提起了蔷薇刚送上来的一壶青玉碧落茶,替独孤冷宸倒上了一杯,眼含期待地看着独孤冷宸。 独孤冷宸略一挑眉,许是她的眼神泰国殷切了,她见他略有所思地拿起了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很不错,这茶水虽苦,余香饶舌,更有一股甘甜自喉间返还。”也难得独孤冷宸居然会赞叹了这么一句。 “这茶自然是好的,毕竟这甘露,可是顾侧妃亲自天还未亮就去了山林之中采来的。”顾影橙自打解禁了以后,也不主动来找独孤冷宸,而是去了山林之中采了这些凝露来。 独孤冷宸眉梢微挑,很是轻蔑说道:“她不过是换了个法子来讨好我罢了。” 其实…… 他在顾府初见顾影橙时,她能那样漠然对待前去退婚的轩辕黎,他还是挺欣赏她的做派的,但自打她成了他的侧妃以来,整个人都变了。 利益熏心,果真是能让人彻头彻尾地变了。 他自感慨,白倩羽却已经漫不经心地站了起来,走到了院子门口,清清淡淡说了一声:“出来吧。” 顾影橙与亭织两人这才走了出来:“见过倩羽姐姐。” “快进来吧,何须这些虚礼。” 顾影橙从容一笑,跟在白倩羽的身后,缓缓走到了院中。 白倩羽施施然坐了下来,让蔷薇进屋又去取了一只茶杯来。而顾影橙始终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坐。”一个字,很是简单。 顾影橙听了,这才坐了下来,她时不时会看向独孤冷宸,但又不敢光明正大地看。 白倩羽轻笑出声,蔷薇已经将茶杯放到了顾影橙的面前。 她脸上含着笑意,亲自为顾影橙斟了一杯:“这还是顾妹妹采来的凝露所泡成的茶,你快喝喝。” 顾影橙诧异地看过去,还以为她送过来的这些凝露,是不会被送到独孤冷宸的面前了。 驿站里的那些伺候的奴才,渐渐地都不把她放在了眼里。 白倩羽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独孤冷宸,终是叹息了一声,对顾影橙说道:“顾妹妹好歹也是宸王侧妃,该有的气魄,还是得拿出来。” 除却宸王侧妃这个身份,顾影橙的父亲是顾青山,三国名将之女,怎能受人欺凌? 顾影橙在独孤冷宸的面前的确是已经失了宠,日后,也绝不会再与他有同床共枕眠的机会。但这不能让她从此在宸王府没了任何的地位。 要是传出去了,怕是又要说白倩羽这个宸王妃心眼儿小,容不得人了。 “羽儿,你就这么担心,别人说你气量小吗?”她动得都是些什么心思,哪能瞒得了独孤冷宸的眼。 见他这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白倩羽深吸一口气,强忍下想要暴打她的念头,只隐忍着说道:“才不是。本王妃行得正坐得正,才不会怕那些长舌妇的议论。这还不是怕吓走了迷恋王爷的官家小姐吗?” 这话听上去倒是几番道理,不过,独孤冷宸却是冷着眼,瞪着她:“就你会贫嘴。军中今日狂欢夜,你都安排好了吗” 白倩羽轻抬了眼皮,掷地有声地说道:“都准备妥当,王爷尽管放心。” 在院中小坐了一会儿,顾影橙便起身告辞。 白倩羽看着顾影橙的背影,感慨道:“顾侧妃固然先前争宠有错,如今她都安分了,王爷为何还要这样冷待她?” 独孤冷宸却是一把将她给拉进了怀中,让她坐在了他的腿上,他低下头去,轻轻一吻,就在她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的时候…… 她的下巴忽然被他给抓住了,一个霸道且又冗长的吻,她渐渐迷失在了他的柔情之中。 一吻而后,独孤冷成眸光含笑,眼中带有几分促狭之色,若有所思地道:“那个女人,我娶她,是为了她身后的十万大军,顾青山如今与南灵联手,她已经失去了价值。” 白倩羽无奈轻叹,其实她们不都是独孤冷宸的一颗棋子,顾影橙如斯,她亦如斯。 她忽然想起了她与他之间的约定:“王爷,待你身上的毒解了,会放妾身离开吧。” 独孤冷宸却是冷了一张面孔,眼中似有凌厉的刀锋吵着她的脖子砍了过来,她被他这副可怕的模样给吓到了,瑟缩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而她的这个反应,却让他放在她腰间的双手顿时掐住了她的肉。 白倩羽疼得立即叫了起来:“王爷,你这是要谋杀了妾身吗?” 独孤冷宸笑了一声,一脸严肃道:“白倩羽,你给本王听清楚了,你已是本王的宸王妃,这一生也必须留在我的身边。” 他未免也太霸道了一些,白倩羽敛下了双眸,她也想与他双宿双飞,这些时日接触下来,其实待在他的身边,除了会被他身边的一些莺莺燕燕暗算之外,日子过得还算是安逸。 若不是……若不是还有血海深仇需要报,她也愿意。 她垂下了眼眸,站了起来,离他远了一些:“王爷,你答应过妾身,会放妾身离开的。” 独孤冷宸忽然大变脸色,更是一把将石桌上的杯盏尽数给打落在了地上。 她睁大了眼睛,长叹了一声,看着他愤然离去,心口处微微一疼。 “二小姐,你这又是何苦?”蔷薇看了替白倩羽心疼。 白倩羽侧目看了一眼蔷薇,语气薄凉说道:“蔷薇,我是有苦不能言。” “能有什么苦衷,王爷待二小姐如此上新,难道就不应该要好好珍惜吗?”要知道,宸王妃的身份是何等尊贵,多少女子都心心念念着要成为宸王妃。 这样独一份的尊宠,这天下,又有几人能够得到。 白倩羽却呵斥道:“不要再说了。” 她竟是直接丢下了白倩羽,转身离去,回到了屋内,重重地推上了门,整个人后背抵在门上,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双臂,只觉得周遭都冷得很。 独孤冷宸隐含怒气的脸还在她的眼前晃荡,可她却又偏偏不能改变了自己的去意。 第75章 南灵遇袭 军营之中,篝火深燃。 将士们都已入座,独独军中统帅却还迟迟未来。 眼看着,就要到开席的时间,荣山和荣海也开始着急了起来。 难道是王妃又同王爷置气了? 这段时日,跟在他二人身边,也算是见识了,一向来难以动怒的战神王爷,居然屡屡能被王妃给气得好几次差点头冒青烟。 他们在这猜测着,而那边独孤冷宸坐在书房里,一动不动,显然是在生气。 追风站在门口,几次要进去相劝,步子一顿再顿,最终还是没能跨进去。 他正纠结着该要如何是好,一抬头,就看到了白倩羽站在他面前,他一脸惊喜,忙说道:“王妃快进去劝劝王爷吧,狂欢夜就要开始了。” 白倩羽听了,面上尴尬一笑,怪道荣山派了人前来想请,原来果真是独孤冷宸迟迟未去。 她冲追风微微颔首,人已经走进了书房内。 独孤冷宸一身玄衣,面色沉沉坐着,一脸漠然。 她笑了笑,她这都已经进去了,他却装作视而不见。 “王爷,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她伸手推了推独孤冷宸,却被他给挡开了。 此番是受了荣山的相求,她才过来的,白倩羽就算有些无奈不想相劝,但毕竟受人之托,必定是要做到的。 她只好忍着心中的几丝不耐烦,再次推了推独孤冷宸的肩膀:“王爷,两军都在等着你呢,你要是不去,他们哪里敢开始?” 独孤冷宸站了起来,俯身了下来,按住了她的肩膀,目光又在她的脸上逡巡了好一会儿,这才落在了她的耳洞之上。 她这耳洞红得出奇,耳垂上依稀也可见一些血迹,他忽然瞳孔猛缩,语调冷傲道:“你这耳朵是怎么回事?” 白倩羽垂下了眼眸,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耳朵上的伤口,是方才她在教蔷薇练武时,被蔷薇给误伤了的。 她若是说了出来,蔷薇怕是要被笑话了。 “你当真不说?” “不说。” 独孤冷宸松开了手,牵起了她的手,不知为何,越是生气,越是拿她没有办法。 她的手一路都被他给紧紧拉着,似乎一松开,她就会跑走了似的。 到了军营之中,一众将士纷纷站了起来。 “宸王殿下!宸王妃!” 气势如虹,好不威武! 白倩羽与独孤冷宸入了座,酒席便开始了。 有侍女上前来替他们斟酒,一不小心打翻了酒杯,一杯酒尽数洒在了白倩羽的绫罗裙上。 那侍女吓得惊慌失措,双膝一软,人已经伏倒在地上,头深埋在地上,苦苦哀求道:“王妃饶命,王妃饶命……” 白倩羽皱了皱眉头,漠然盯着地上趴着的侍女,她什么时候是这样蛮不讲理的人了? 如此一来,在场所有将士的眼都落在她的身上,看着这副场面,白倩羽只觉得头疼万分。她当即沉了一张面孔,语气之中带了几丝怒意,对独孤冷宸说道:“王爷,容妾身去背后的主帐之中换一身衣裳。” 她说完以后,人已经愤然转身,带着蔷薇离席而去。 荣山和荣海面面相觑,王妃既然已经走了,那么唯一能够处罚这犯了事的侍女的,也就只有独孤冷宸了。 “王爷,这侍女应该要如何处置?”荣山上前斗胆问道。 独孤冷宸看了那侍女一眼,冷冷挥了挥手,荣山松了一口气,今日可是庆功宴,见了血可不好。 侍女暂且留了一命,自然连声谢过了之后,才离开了。 只是…… 三盏茶的功夫过去了,白倩羽依旧还没回来。 她不过就是换一身衣裳,怎么要去这么长的时间? 独孤冷宸向她身后的追风使了一个眼神,追风快速去了主帐,他在外面唤了好几声,但里面始终灭有任何的声响。 他脸色骤变,连忙挑起了帘子闯了进去,里面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追风不敢去惊扰了独孤冷宸,只好先孤身一人在主帐附近寻找。 不过须臾,他就听到了一阵打斗声,等他循着声音追过去了,这便看到了受了重伤的南灵倒在一旁的路上。 “南灵公主?” 明明听到了打斗声,这里却只有南灵,并未见到白倩羽,追风沉声问道:“可有看到王妃?” 南灵摇了摇头,她嘴角还漫溢着血丝,还有血流顺着手臂流出了衣袖,三国之内,能伤了南灵的高手虽不在少数,但敢伤她的高手却是掐指可数。 “南灵公主,伤你的人是谁?” 追风担心这个动手伤人的人,也同时伤了白倩羽。 南灵并未见到过白倩羽,因此苍白着脸问道:“宸王妃失踪了?” 此言一出,追风并未回答,但南灵依旧是从追风的神色之中猜到了。 追风来不及去管南灵,他在附近到处寻找着,更是叫来了隐在暗处的追命他们。 找了许久,才在一个山洞前,追风与追命才看到了白倩羽的身影。 “王妃,你可有事?” 那人既然能伤了南灵公主,就怕…… 白倩羽摇了摇头,眉头深锁道:“刚才主帐外有一个人影掠过,引我追来此处,便消失不见了。” 追风说道:“王妃快些回去吧,回去晚了,王爷要担心了。” 是谁会故意将她引来这里,山洞之中明明什么都没有,白倩羽心中疑惑不解。 她撒了谎,其实是她收到了一封密信,密信上让她来这个山洞之中,说是留了东西给她。 白倩羽心中有所疑虑,往回走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差点没摔倒了。 蔷薇连忙扶住了她,一路上,她一直面无表情。 等回到了军营之中,白倩羽看到了主位上,并没有独孤冷宸。 追风这才说道:“南灵公主受了伤,王爷应该是得知了此消息。” 南灵受伤了? 那个人的本意,该不会是想要将南灵的命送给她吧? 白倩羽加快了脚步,让荣山引了他去了一旁的营帐中,南灵公主身上的伤,已经有军医太给看过了。 “南灵公主是被谁人所伤?” 白倩羽毫不隐晦,直接问道。 但南灵却面色阴冷道:“若我知道,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第76章 凶手未明 白倩羽神情恍然,她担心是白逸轩暗中派人要将南灵给除掉。 南灵此人城府极深,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她就担心南灵捕捉到了蛛丝马迹,如此一来,白逸轩这个傀儡王上,就会有生命之忧。 而一旁的独孤冷宸自然是察觉到了白倩羽的晃神,他悄悄上前,人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拉着她走了出去。 “此事与你有关?”白倩羽也委实胆大了一些,居然在军营附近,对南灵下了毒手。 但她要是动手成功了也罢,偏生又还没有成功,南灵此人必定是要讨一个说法出来的。 “王爷,你是在怀疑是我对南灵动的手?”白倩羽不禁皱眉,许是她刚才的神情,太过明显了一些。 她神色凝重道:“并不是我干的,我也是被人给引了出去。” 白倩羽的确是收到了密信,对方用密信引她出去,她并未说谎。 不过多的,她也不敢多说,说多于自己毫无益处,反而会频频露出蛛丝马迹。 独孤冷宸见她眸色之中似有隐瞒,但她不愿多说,他也不会追问。 “南灵并不好对付,你即便要对她动手,也要谋划得当。”独孤冷宸显然还在怀疑于她。 既然他不信她,白倩羽也不想继续为自己辩解。 她转过身去,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地望着独孤冷宸腰间的那块玉佩,目光微闪问道:“王爷,不知你腰间的玉佩,能否借妾身一用?” 她要他的玉佩,也不知道是要用来作什么,独孤冷宸盯着她的眼睛,想了许久,什么都没说,然后解下了那块玉佩,交到了她的手上。 “本王都是羽儿你的,本王的东西又有哪样是你要不得的。”独孤冷宸一句话便让白倩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还是不分场合地说得瑞慈露骨。 留下了南灵在军营之中,他们回到了驿站。 为了查到是谁伤了南灵公主,大军开拔的日子,不得不延迟了几天。 南灵公主是蜀国的真正掌权之人,是在他们军营附近受的伤,独孤冷宸必须要调查出真凶。 一连几日调查下来,他们查不到任何眉目,且不管此次行刺,究竟是不是白逸轩派去的人所为,白倩羽都松了一口气。 至于南灵,在他们军营之中待了这几日,身上的伤也养得好了大半,理应尽快离去。 拓昀亲自带了人过来,前来请南灵回去。 南灵却一脸怒容相对,怪拓昀擅作主张,不该这么快来接她。 她当着众人的面,竟然直接对独孤冷宸说道:“宸王,当日在营帐之中,除了为本公主疗伤的军医,还有你在。我的身子可是被你看到了,你是不是应该要立即娶了本公主?”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脸色一变。 南灵公主如此一问,倒是叫白倩羽怀疑她在军营附近受伤,是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为的就是逼独孤冷宸娶了她。 白倩羽盈盈上前,眼中隐含嘲意,提醒道:“南灵公主与拓昀将军琴瑟相鸣,早是三国之中人人称羡的一对,公主再嫁与王爷,委实不妥。” 她这一句,意在指南灵身子究竟是干净的还是不干净的,尚不可知,这样声名狼藉的人,是不配和独孤冷宸成婚的。 要是换作旁人,听到被人指摘自己的清白,早就要气愤到一头撞死了,可南灵公主又是谁,她又岂会在乎这些。 她要是在乎,当初也不会委身于拓昀,引他同她一道灭了周家满门,更是控制了整个蜀国。 如今,她可是蜀国至高无上的第一人,拓昀不过就是她豢养的一条忠犬,她要一生相伴左右的男子,必须是权力至高无上的。 白倩羽见南灵如此厚颜无耻,仍要坚持嫁给独孤冷宸,随即浅浅一笑,直言道:“南灵公主若是不怕天下人耻笑,臭名留史,大可一试。” 其实,若是南灵真的嫁给了独孤冷宸,那她大半时间,定是需要待在北周国,待在宸王府上的,那她也自然是多了一些机会去报仇。 这么一想,白倩羽倒也不再那么抗拒了。 她侧目望向独孤冷宸,缓缓说道:“王爷,真是难为了南灵公主对你一片痴心,要不你就勉为其难将她纳为侧妃?” “不行!” “不行!” 南灵和拓昀异口同声拒绝,南灵是因为她这样身份的人,岂能只是个侧妃;而拓昀则是因为他心中有南灵。 白倩羽看着拓昀眼中那哀戚之色,她的嘴角染上了一抹快意的笑容,从前,他对还是周锦瑜的她是那样残忍,如今也尝受到了被心爱之人背叛的痛楚。 所以,总有言道,作孽之人,必受报应。只是这报应来得迟,还是来得慢些罢了。 白倩羽浅笑,站到了独孤冷宸的身后,她拉了拉独孤冷宸的衣袖,然后问道:“王爷,妾身瞧着,南灵公主对一往情深,你要是辜负了她这一片真心,实在残忍了一些。” 独孤冷宸瞧她先后态度判若两人,从一开始的拒绝,到后来的成全,这中间,她到底是因了什么而改变了主意? 既然她的意思是他将南灵公主纳到宸王府上,那就遂了她的意。 独孤冷宸对南灵说道:“若是南灵能依照羽儿所说的,给本王做个侧妃,你的心意我就全了。” 南灵咬牙,似在思量,答应与否。 而拓昀却是着了急,他在情急之下说道:“南灵,你当真要这样绝情断意?” 他人已上前,抓住了南灵的手,希望南灵公主能够改变心意。 白倩羽不想看拓昀如此深情待南灵,眸色一暗,人已经挑帘出去。 独孤冷宸也跟着走了出去:“如今凶手还未抓到,南灵又想与本王成婚,你认为这一局,是不是南灵设下的?” 原来,聪明如他,他也在怀疑南灵。 “不管是与否,既然她动了这个心思,王爷将她放在自己的身边,才更方便试探。”白倩羽说出了独孤冷宸心中的衡量,他们已经默契如斯。 “羽儿,你可会生醋意?” 第77章 碧瑶 两人拉拉扯扯,已经到了白倩羽的院子之中。 独孤冷宸站在她面前,眼中还带着几分期许之色。 白倩羽眉梢微微一挑,忽然伸手抓住了独孤冷宸的衣袖,一双眼睛促狭地看着他,然后问道:“王爷认为妾身看会醋?” 分明是他在问她,怎么反过来倒变成了是她在反问他了,独孤冷宸冷冷开口:“南灵并不好对付,真要让她成了本王的侧妃,日后有你好受的。” “怕什么?”有微风袭来,吹起了白倩羽额前的几丝碎发,她还没来得及自己亲手拢在脑后,脸颊上便多了一抹温热,她抬头看过去,正是独孤冷宸出手轻柔将她碎发往耳后撩了过去。 这样的温柔触感,倒叫她有些怔然,她往后退了几步,竟然听到了尖利的叫声。 伴随着这一声叫声,是瓦片掉在地上的瓦碎的声音,白倩羽与独孤冷宸相视一眼,皆是一脸阴沉且又严肃地走了出去。 倒在瓦片之中的,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 她身上的服饰并不是留沿关内北周国百姓们的衣着,一眼看过去,显然就是蜀国女子的穿着。 白倩羽凑近了一看,眼前这个女子,她并不陌生。 前生她还是周锦瑜的时候,拓昀派给她的贴身侍女——碧瑶。 她永不会忘记,碧瑶是如何背叛她的。 白倩羽眼中满是杀意地看着碧瑶,命侍卫们将碧瑶给拽了起来,并让他们按着她跪在面前。 她一个俯身,活动了一下自己双手的手指关节。在下一瞬,她忽然出手掐住了碧瑶的脖子。她最讨厌的就是叛主,碧瑶既然落在了她的手上,这是上天给她的机会,她绝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 白倩羽长长舒了一口气,对着眼露惊慌的碧瑶,一字一句说道:“你说,我是要让你怎么死才好呢?” 她这样说着,掐着碧瑶的手,微微用力,碧瑶疼得叫了出声。 因为碧瑶毕竟是南灵公主身边的人,现如今人落在了白倩羽和独孤冷宸的手上,她就算想要开口求饶,却也不能。 若是让他们认定了她是南灵公主派来窥探他们的,就算她活着回去了,也会被南灵公主给鞭打折磨致死。 碧瑶索性紧紧咬着牙关,只叫了那一声之后,便再也不出声了。 “说,是谁派你过来的?”白倩羽显然是要逼着碧瑶说出南灵公主来,但却事与愿违,碧瑶的嘴管的很紧。 审问了一番之后,碧瑶始终三缄其口,白倩羽冷哼了一声,她都是没想到碧瑶还是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人。 片刻之后,她刚想要让侍卫们带着碧瑶下去给弄死了,耳边却远远地听到了南灵公主过来的脚步声。 南灵公主走到了白倩羽的面前,眼神似有若无地落在了碧瑶的身上,她一看到碧瑶,眉头一皱,眼里竟是流露出了深深的厌恶之色。 真是一个废物,让她办一件事情都办不好,居然还被抓了个现行。 白倩羽故意问她:“南灵公主,瞧着这女子是你么蜀国的女子,可是你的侍女?” 南灵自然不会承认,只冷眼看了碧瑶一眼,淡漠说道:“本公主从不认识这个女子。” 碧瑶原本就被侍卫们给押着,心里早就起了赴死之心,但她没有想到南灵既亲眼看到了她被抓,竟然直接不管不顾。 她可是在给南灵卖命啊,这口气,她无论如何都忍不下。 本就是叛了原先的主子,跟了南灵的。反正横竖都是一个死,她也不会叫南灵全身而退。 碧瑶刚要开口,脖子上却已经插上了一把剑,她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南灵居然直接杀人灭口。 在临死之前,她眼前却是浮现出了当初周锦瑜惨死时的那些模样,她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脸色更是铁青煞白一片。 碧瑶睁着一双眼睛,很是不甘心地望着南灵:“你杀了周将军,如今又杀了我,我们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白倩羽在一旁听到了碧瑶的话,只觉得很是讽刺。 她一个背叛了主子的贱婢,有什么资格提到前世的她。 “羽儿?” 白倩羽晃着神,独孤冷宸一连叫了她好几声,她都丝毫没有反应。 独孤冷宸细细端详着她脸上的神情,从刚才开始,他就察觉到了白倩羽的异常。她似乎是与这侍女认识。 他刚想再问,眼见着碧瑶断了气,白倩羽转过了身,脸色极其地难看。 独孤冷宸直接无视了站在他身侧的南灵公主,追了进去。 她站在窗下,一脸的怅然。 白倩羽心中十分感慨,碧瑶既然都已经背叛了当初还是周锦瑜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再提起她?若不是因为碧瑶里应外合,她也不至于死得这样惨。 周家满门也不会被…… 她只觉得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压得她根本就喘不过气来。 独孤冷宸推了推她的肩膀问道:“羽儿,你是否认识那个侍女?” 白倩羽沉默了许久,才轻笑了起来:“不过就是一个侍女,妾身常年来身居闺阁之中,几乎闭门不出,哪有什么机会见到蜀女。” 这句话听上去倒是合情合理,但她的语气又给人一种错觉,她们就是认识的。 “王爷,妾身累了。” 此言一出,她显然是在赶独孤冷宸出去。 不过,独孤冷宸是坚决不会出去的。他拉了白倩羽的手,走到了床边,两人直直躺了下去。 他一个侧身,将白倩羽给搂在了自己的怀中,一个轻轻的吻落了上去,然后他又说道:“羽儿,你当真不认识刚才那个侍女?” 独孤冷宸如此不依不饶地问着,白倩羽只好随便撤了一个谎说道:“其实是因为妾身身边曾经有一个在外屋伺候着的贴身婢女,据说是从蜀国买回来的。” “结果那婢女竟然不知廉耻与府上的下人私通,被爹爹乱棍打了出去。” 白倩羽心想,这是他们白府上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算独孤冷宸想要去查,也不一定能够查的到。 第78章 尸身 她就是料定了这一点,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说着假话。 她枕着独孤冷宸的臂弯,眼皮时不时打战,有几次都快要睡着时,碧瑶满身是血的样子,就会闯进她的眼中。 白倩羽睡不安稳,猛地坐了起来,独孤冷宸也刚要睡着,也被她给惊醒了。 她总觉得碧瑶很有可能是有什么话想要说,白倩羽立即掀开了被子,朝着外面走去。 “刚才那个侍女的尸身呢?” 或许会有秘密留在碧瑶的身上,白倩羽急切地想要见到碧瑶的尸身。 像碧瑶这样身份卑贱的侍女,一般死后,都是胡乱地被丢在乱葬岗之中的。 白倩羽连忙叫上了蔷薇,还带上了几个侍卫,朝着乱葬岗而去。 之前,留沿关一带深受匪寇的骚扰,因此乱葬岗之中,有很多被匪寇们害死了的尸身。 这满目的尸身,没有一具尸身是完整的,她看着眼前如此惨不忍睹的场面,似是想到了当初的自己,英气飒爽征战沙场的场景。 物是人非,从前的日子,都早已不能再回去。 她如今,是白倩羽,是北周国的宸王妃,再也不是蜀国的周将军了。 白倩羽晃了晃脑袋,亲自带领着他们在乱葬岗这么多的尸身之中开始寻找起了碧瑶的尸身。 找了很久,身上都染上了恶臭的尸臭味,但白倩羽依旧不肯放弃寻找。 独孤冷宸忽然也带着追风等人出现,他才帮着一起寻找,天就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 她依旧坚持着不肯走,非要找到了碧瑶的尸身,这场大雨来得也太不及时了一些,即便天都要与她作对,她也不会轻易妥协放弃。 无论蔷薇还是独孤冷宸怎样劝说着她,她都听不进去。 雨越下越大,乱葬岗都是泥土,此刻泥土浸在水中,唯一能供人通过的小径也已经是泥泞一片,哪里能容人好好行走? 现在天气还未转暖,刺骨冰凉的雨水打在身上,浑身都冷如落入了冰窖之中。 尤其是白倩羽本就畏寒,此时她的手被冻到止不住地打颤着。 “找到了!” 听到有侍卫在喊,白倩羽立即跑了上去,看着眼前这一局熟悉的面孔,她神色有几分的感慨。 她亲自动手扯开了碧瑶身上的衣裳,在碧瑶的胳膊上,并没有鹅蛋大小的暗红胎记。 这个人,并不是碧瑶。 碧瑶,究竟是什么时候,就被人给冒名顶替了? 白倩羽在自己脑海中搜寻着,但始终没有找到一丁点的蛛丝马迹。 既然碧瑶的尸身都已经找到了,也证实了她心中的猜疑,她直接跟着独孤冷宸回去了。 因为刚从乱葬岗回来,身上皆是恶臭味,蔷薇命人给他们准备了花瓣浴。 泡了很长时间的花瓣浴,但凑上鼻子去细细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还是会有一股洗不去的尸臭味。 她想到自己的肉身,是不是也被胡乱丢到了乱葬岗之中,这么几个月过去了,怕是早就已经尸骨无存了吧? “羽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无论是白倩羽对南灵和拓昀的敌意,还是现在见到碧瑶之后的失态,种种迹象都表明,白倩羽和他们应该是有一些过节的。 但独孤冷宸派去的人,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捕捉到。 “王爷,妾身只是怀疑碧瑶此人是南灵公主派来暗害王爷的。”白倩羽转动着眼珠子,迅速在自己脑海中组织好了语言。 她继而说道:“王爷身上还中着蛊毒,蜀国此地可是善用蛊虫的,妾身是担心碧瑶身上有引起王爷体内蛊毒发作的药引子。” 独孤冷宸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似是要在她的眼中看到一丝的畏缩与眼神闪烁,但很遗憾的是,什么都没有。 白倩羽此时所说的,独孤冷宸显然是不信的。 “王爷,你相信这普天之下真的有灵魂转世一说吗?” 她如此一问,独孤冷宸便疑惑地看着她,他从不觉得她会是相信乱力鬼神之说的。 白倩羽见他一脸的不相信,便闭上了嘴,不愿再多问。若是她没有亲身经历过,别人同她说,她也不会相信的灵魂转世的。 更何况,她现在可是借尸还魂,这件事,真要被旁人知道了,她肯定要被当做妖物给活活烧死。 两人相对坐着,白倩羽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总觉得痒得很,这么一摸,她越发痒了,忍不住挠上了几下,这么一挠,耳垂上很快就出了血。 奇怪,她的耳垂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抓出血,她根本就怎么用力。 眼前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她抬起手,想要去揉一揉自己的太阳穴,但是手刚碰到自己的太阳穴,她就一阵迷糊,只觉得头痛欲裂,快要晕了过去。 顿时之间,胸口也传来了一阵刺痛,她几乎喘不上气来,抱着自己的身体,摔在了地上,不断滚动着。 “羽儿!” 独孤冷宸蹲下了身子,迅速点了她身上的穴位,让她不能再胡乱动弹。 “追命,蔷薇……”独孤冷宸将他们叫了进来,蔷薇一看到被独孤冷宸抱在怀里耳垂上还有血的白倩羽,面上一阵尴尬。 “王爷,二小姐,你们好歹收敛一些,怎么能疯狂至此,连耳垂都弄破了。” 蔷薇的脸红得都像是要滴下血来,独孤冷宸看了她一眼,这丫头是真的没个正行。 不过,不等独孤冷宸吩咐,蔷薇已经起身拉着追命出去了,只听到她说道:“我去给二小姐打盆热水来,追命赶紧去将陆神医给请来了。” 追命与蔷薇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的眼中都带有一丝对独孤冷宸和白倩羽的轻笑之色,独孤冷宸眼神一暗,周遭气息一冷,他们二人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眼前。 陆昱川被请了过来,他一看到白倩羽出血了的耳垂,脸色大变:“这是怎么回事?” 白倩羽的至寒体质,怎么能吃这么性寒的东西,这不是在催自己的命吗? “羽儿并未吃什么性寒的。”他们用膳都在一起,因此独孤冷宸很是清楚。 唯一有可能的是,真被她给说中了,碧瑶肯定有问题。 第79章 掌掴问审 碧瑶究竟有什么异样,白倩羽在昏睡过去之前,只字不言。 独孤冷宸眉头深皱,白倩羽身上似乎有很多的秘密,这些秘密,隐秘到他派去的人都调查不清楚。 她究竟是什么人? 如今她昏迷不醒,陆昱川还束手无策,真是叫人心中恼怒。 独孤冷宸转头看去,陆昱川坐在窗户下的塌上,面前摊开着好几本厚重的医书,他正聚精会神地翻找着相类似的症状。 香炉之中的几支香也都快要相继燃尽,陆昱川说过,若是在这几支香燃尽之前,还未找到良方,白倩羽的性命就会送掉了一半。 为今之计,只能尽快找到,然陆昱川翻遍了眼前的这一堆医书,依旧毫无所获。 独孤冷宸眼神一冷,看向了追风:“你去将南灵公主敲晕了带来。” 南灵如今受了伤,以追风的身手,将她掳来并不是问题。 过了两日,追风才将南灵带了回来,而且,回来的时候,他浑身浴血,身受重伤。 他才被侍卫给扶进了自己房中休息,拓昀就带着身后几百精兵,怒气冲冲地杀了过来。 这还是拓昀头一回在人前如此地动怒,独孤冷宸接到了消息,从驿站里走了出来。 “将公主交出来!” 拓昀拔出了腰间的佩剑,直指着独孤冷宸,他是绝不会容忍让他们伤到南灵半分半厘的。 而独孤冷宸看着拓昀的不自量力,不过是轻蔑地一笑,就凭一个拓昀和他身后的几百精兵,想要将南灵带回去,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本王是请南灵公主来驿站一叙,大军就要开拔回国都,眼前就要离别,友人之间不应该要好好续上一叙?” 独孤冷宸此言一出,拓昀果真变了脸色,惨白着一张脸,似是受了奇耻大辱,尤其是他身后的精兵们个个眼露疑惑。 拓昀终是承受不了这样的嘲弄之语,拿着剑,往前走了几步。 他的剑,还未碰到独孤冷宸,就被他给躲过了。 “本王劝你一句,趁现在还能全身而退,莫要再上前,自取其辱了。”独孤冷宸一心心系着白倩羽的安危,恨不得现在就亲自去好好审问南灵一番。 心中如此一想,他便不再耽搁,独孤冷宸随手从一旁侍卫腰间拔出了佩剑,主动出击。 他忽然出手,拓昀反应不及,手中的剑直接被打飞了。 独孤冷宸趁此机会,挥剑上前,招招见血,但却伤他不深。 他的手下留情,落在旁人的眼中,就像是他因看不起拓昀的实力,而在羞辱于他。 拓昀惨白着一张脸,急切道:“你要杀便杀,何须相让?” “你错了?本王从未想过要你的命,南灵公主借本王一用,不日便能还你。”独孤冷宸手中的剑往上空中飞去,剑落下来时,他不过起身脚尖轻轻一点,剑柄击在了拓昀的穴位上。 拓昀眼前一黑,顿时晕了过去。 “趁本王未曾改变主意之前,你们快些带着你们将军回去。”话音刚落,独孤冷宸人已经走进了驿站。 驿站的大门,头一回在青天白日之下,紧紧关闭。 他走进驿站的刑房内,南灵公主已经被绑在木椅上。 她始终昏睡着,负责审问她的人,未能得到独孤冷宸的命令,不敢擅作主张,对南灵公主用刑将她唤醒。 独孤冷宸打量着被五花大绑的南灵公主,下令叫人用冷水将她给泼醒了。 一桶冰凉的冷水浇灌下去,南灵公主撑开了眼皮,她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是独孤冷宸,心中一阵欢喜,还以为独孤冷宸总算是对她动了心。 但很快,全身传来了一阵阵的疼,她低头一看,才发现了自己的处境。 南灵公主迅速环顾四周,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处境,原来她竟是被敲晕了关在了刑房之中。 看来,她在碧瑶身上动的手脚,已经被他给发现了。 “白倩羽死了没?”南灵公主一张口,就惹得独孤冷宸动了杀意。 他不过使了一个眼神,就有侍卫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南灵的脸上。 她白皙如玉的瓷肌脸蛋上,鲜红分明的五根手指印,她此时瞪着眼,看上去十分诡异扭曲。 独孤冷宸眉梢一挑,一步上前,慢慢伸出手去,原本是想要出水掐死了南灵,但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他背过了身子站着,他要是再看着南灵,恐怕会真的动手杀了她。 审问这样的事,他身边自有人可以代替。 两个侍卫手上带上了木质的手套,手套上还扎满了一根根又粗又尖利的小木棒。 其中一个侍卫,摩拳擦掌站在南灵的面前,两只手高举,先后扇在了南灵的脸上。 南灵光滑的脸上,此时有很多很多的小洞,小洞印子还不算深,但也足够叫人痛到面目麻木。 独孤冷宸听到动静,让他们暂时停了下来。 “南灵公主,还是快些说出方子来吧,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独孤冷宸等了片刻,却没等来南灵公主吭声。 既然她如此顽固不灵,那也怪不了他了。 得到了独孤冷宸的命令,两个侍卫又开始轮番掌掴着南灵。 一个个的巴掌,十分用力,再加上那些木棒打在脸上,更是疼上加疼,南灵几乎快要忍受不住。 她可是蜀国如今权力最大的人,怎么能这样受尽凌辱:“独孤冷宸,你是疯了吗?难道你是想要挑起兵乱?” 独孤冷宸似是没有听到,南灵自以为这样的威胁,对独孤冷宸会有用。 “南灵公主以为在你还没交代之前,你还能活着出去?”他这是在提醒南灵,叫她不要再执迷不悟。 南灵却是吐了一口血水:“你休想,本公主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告诉你。” 她要是死了,拉着白倩羽做个垫背,也还不错。 南灵这边得不到丁点消息,陆昱川那里也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 要是再这样下去,白倩羽怕是真的要出事了。 “王爷,陆神医那边有人过来了,说是找到法子了。” 独孤冷宸听闻,当即命侍卫们暂且收手,而他则是脚步飞快地赶了过去。 陆昱川站在白倩羽门口,面色十分凝重,神色之间又有几分为难之色。 第80章 我不会杀你 陆昱川始终不语,但身上压着一口气,却似是难以启齿。 独孤冷宸因白倩羽昏睡一事早就已经等得心内焦急,他胸口沉闷,时不时还会疼上一会儿,他说不上来他这是怎么了。 他晃了一会神,很快又回过神来,刚要问陆昱川,陆昱川却已经开了口:“王爷,此事还需要王爷帮忙。” 独孤冷宸抬眸,心内欢喜,没想到他还能帮上忙。 陆昱川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 听完以后,独孤冷宸黑着一张脸,推门走了进去。 他将白倩羽扶了起来,运功将双掌推在了白倩羽的后背上。 输送内力,已经多时,独孤冷宸微微察觉到他的内力,正在快速被白倩羽吸收着。 就在他的内力快被白倩羽尽数吸走之前,他立即收回了掌,为自己运气。 独孤冷宸先是扶着快要倒下来的白倩羽,将她放平在了床上,刚要伸手去摸她的额头,陆昱川的声音就在外面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独孤冷宸应该还在为白倩羽运功疗伤,但怎么会这么快就起来了? 陆昱川站在窗下,能够隐隐约约看到独孤冷宸的身影下了床,所以他才会开口询问。 独孤冷宸回头看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着的白倩羽,推门走了出去。 陆昱川追问白倩羽情况如何,独孤冷宸只说了方才自己的内力被快速吸走一事。 当时,陆昱川的脸色大变,人已经急急推门进去,这个疗法,他是从古籍上找到的。之前从来没有试过,难道是古籍上的记载出了差错? 古籍上只记载了,用此功法运功疗伤,会让施救者内力大减。 内力大减? 陆昱川面色蜡黄,难道所谓的内力大减,说的其实是内力尽失?但正显然是两种不同的说法,不,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皱眉凝思着,手指却已经搭在了白倩羽的手腕上,屏息认真把着脉。 这脉象…… 幸好方才独孤冷宸察觉到异常,及时收回了手,要不然,他们两个人,今日都要命丧黄泉。 此时,白倩羽的体内,气息紊乱,更有两股真气,在她的体内胡乱游动。 两种真气相撞,会让白倩羽命陷陷阱,如此一来,便只能尽快找到好的法子,尽快医治好。 陆昱川咳了一声,这几日为了白倩羽受伤中毒一事,费劲了心思,已经好几日没能睡上一个时辰,就算铁打的身子都快要塌了。 独孤冷宸见他气色不好,便让他先行回去休息了。 而他却是坐在白倩羽的床前,看着她苍白的神色,心内担忧不已。 等出了房间,独孤冷宸心内燃起了阵阵怒火,人更是带着重伤未愈的追风,赶到了刑房。 南灵一瞧独孤冷宸又来了,嗤笑了一声:“白倩羽那个臭女人命还真大,到现在都还没死啊?” 独孤冷宸强行忍着,眼神犀利地刮在了南灵的脸上。 南灵的脸,又肿又红,整张脸,更是肿成了烧熟了之后的胖猪头。 独孤冷宸看着这张倒足了胃口的脸,一双深邃的眸子危险地眯了眯,不过一声令下,就有侍卫端着一根鞭子走了进来。 这鞭子也和先前用来行掌掴之刑的刑具,又异曲同工之处。 鞭子的上面,密密麻麻扎上了很多的倒刺。 独孤冷宸看了侍卫一眼,那侍卫领命,拿起了鞭子,朝着南灵公主的身上就要挥下去。 南灵公主紧咬牙关,在最后关头,大声叫道:“且慢,我说!” 她已经被毁了脸,如今连身上都要挨鞭子吗? 眼见着鞭子就要落在她身上,南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但等了很久,也没有鞭子落在身上。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才发现那鞭子落在了地上,定睛一看,那鞭子上是被另一根鞭子裹着的。 趁此机会,南灵公主想要咬舌自尽,宁可受此奇辱,还不如自行了断。 但独孤冷宸手上一阵疾风逼去,南灵公主的手腕一疼,她一个分神,只咬到了自己的舌尖。 在她旁边,有侍卫立即掐住了她的脖子,独孤冷宸看着她,严肃说道:“我不会杀你,你也不能自杀。” 独孤冷宸一向来从来都对敌人不心怀仁慈之色,只要对方不交待他所想要的消息,他有的是办法,不让对方死。 南灵公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而且,侍卫还给她的嘴巴上绑上了一根布条,逼迫得她不得张开了嘴巴。 “你想好了没?若是想好了,就尽快交代吧。” 独孤冷宸说完以后,并不着急离开,反而是让侍卫们给他搬了一把椅子坐下。 皮鞭之刑,可还没开始呢! 侍卫们从地上捡起了鞭子,得到了命令以后,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南灵只觉得自己的身上被抽了这么一鞭子,火辣辣地疼。 许是再承受不住,眼角竟有泪水无声滑落。 那泪水顺着脸颊,竟然又落进了她的口中,她这是哭了? 想她一生隐忍,蛰伏了多久,手上又握有多少的鲜血,才能成为蜀国真正的掌权之人。 如今不过受了一些刑罚,居然就忍受不了了? 第二鞭子又落了下来,南灵晃神之间,背过了气去。 “王爷,她好像是死了?” 侍卫们战战兢兢跪下,独孤冷宸有命令,行刑之时要掌握好力度,切不可将人给弄死了。 追风看了他们一眼,已经上前走到了南灵公主面前,将手指放在了她鼻子前,探了探鼻息。 虽然气息微弱,但显然是还活着的。 “去打一桶冷水来。”追风话语声刚落,早早有侍卫将提前备好了的冷水给拎了上来。 追风亲自拎过水桶,照着她的脑袋,直接倒了下去。 南灵睁开了眼睛,待回过神来,她满眼含恨地瞪向独孤冷宸:“你还不如杀了我,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本公主是绝不会告诉医治那臭女人的方法的。” 独孤冷宸只不过眼眸轻抬,就有侍卫心领神会,又拿起了鞭子,抽在了南灵的身上。 而这一回,鞭子没有落到南灵的身上,而是有一个侍卫扑到了她的身上,替她受了。 这个侍卫,正是刚刚提水进来的那个。 “还不快让开!”追风冷冷喝道。 第85章 变脸 崇武帝弄了这样大的阵仗,为的就是让三国的百姓们都知道匪寇一杯尽数剿灭。 待他们并肩走到了崇武帝的面前,崇武帝手一举,他身后重臣皆跪在了地上。 “恭迎宸王殿下、宸王妃凯旋归来!” 声势之浩大,竟引来了不少百姓们的围观。 独孤冷宸还没等他们起来,面色一冷说道:“儿臣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何须百官相迎。” 说完之后,他竟然直接不顾崇武帝以及众臣子,拉着白倩羽的手,从一旁饶了过去 在城墙里面,早就已经等候着一辆马车,他二人上了马车,很快消失在了城门口 刚进了宸王府,就有人闯了进来,大声说道:“王爷,快些进宫吧,飞鸾殿上,陛下还备下了宫宴。” “真是多此一举!”独孤冷宸不愿去参加宫宴,便将主意打到了白倩羽的身上。 一把抱过了她,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走进了行书殿中。 白倩羽的身子被他放倒在了床上,她略皱了眉头,想要推他起来,他要是真的不去赴宫宴,方才又当着来传令的侍卫抱了她进来。 怕是明日他们两的事情,是要被传得沸沸扬扬了。 她可不想刚受到百姓们的拥戴,却又因这荒唐的事儿,前功尽弃。 独孤冷宸的力气很大,虽然她在抵抗着,却丝毫不能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 她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独孤冷宸给撕开了。 雪白的肩膀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她拉过了一旁的绸缎被子想要盖住了自己的身体,无奈手才刚碰到,这被子却被独孤冷宸直接粗暴地扔到了地上。 “王爷,青天白日的,敢这样的事是不是太混账了一些?” 此言一出,独孤冷宸一拳砸到了白倩羽的枕头旁边,眼神忽然间变得凶狠了起来。 周遭的空气,骤然间亦变得寒冷起来。她有些诧异地推开了他的肩膀,半撑起自己的身子,望着他。 她刚想要问独孤冷宸为什么要生气,他的手却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一股男人的气息更是吹在了她的耳后,独孤冷宸压着声线说道:“你若是想要好好活下去,现在就听我的。” 他说着,抓起了她的手,指向了窗外。 原来,崇武帝的人始终都在外面监视着。 独孤冷宸冷然在她耳边说道:“你可知功高盖主的下场是什么?” 白倩羽不禁愕然,她还以为像独孤冷宸这样的人,是不会有所害怕的事的。 她微微叹息了一声,索性软软倒在了他的怀中,媚眼如丝道:“王爷……” 而窗外的身影听闻此声之后,身形微动,白倩羽趁热打铁低低叫了一声:“王爷……你轻点……” 这一声之后,外面那个身影离开了,她刚要起身,下床,却被独孤冷宸给拉了回去。 她整个人都倒在了独孤冷宸的怀中,身后他呼吸急促。 白倩羽微微红了脸,身子扭了扭,背后就有一根十分粗壮的物体顶了上来。 早知道刚才就不要配合他了,她现在简直就是狼入虎口。 她顾不得那么多了,抬腿想要向后踹去,独孤冷宸却腾出了一只手,将她给死死禁锢住了。 “无耻!” 白倩羽几乎恼羞成怒,人被独孤冷宸拉过,平躺在了床上。 他一个欺身上来,更是将她的唇给堵住了。 她支支吾吾骂骂咧咧的,骂了些什么,其实独孤冷宸根本就听不懂。 白倩羽有些气馁,被他压着,反抗丝毫都不奏效,看来今天是只能被他吃干净抹干净了。 没有任何的前奏,如果不算这个吻的话,独孤冷宸近乎是霸道地撞进了她的身体。 独孤冷宸低头吻住了她的耳垂,低笑了一声:“你呀,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可诚实了。” 白倩羽涣散的焦距,渐渐回复清明,一双明亮的眸子里,有两团小火苗正在快速地上窜着。 她猛地出手捶向独孤冷宸,她的手却被独孤冷宸给抓住了。 他侧目在她的耳边说道:“羽儿,我们生个小王爷吧。” 白倩羽的脸色顿时变了,她这是在干什么,她的大仇还未得报,能有什么资格和人卿卿我我? 她冷着一张脸翻过身去,躺了一会儿更是直接下了床,走到了窗边,坐下了。 独孤冷宸无缘无故吃了冷板凳,不明白白倩羽忽然之间是怎么了,遂也下了床走到了她的身侧。 他的手还未碰到她的肩膀,她却下意识地躲开了,仿佛他是一场瘟疫一般。 他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你若是真不想生,本王也不会强迫你。” 独孤冷宸心想,如今他身边豺狼虎豹比比皆是,个个都将他当做是眼中钉,此时他们若是诞下麟儿,怕也是会被人给盯上了。 他正思索间,白倩羽平淡说道:“王爷可别忘了当初的约定,等你身上的毒解了,要放我离开。” 独孤冷宸眼神骤冷,他自问待白倩羽算是好的了,他一次次说从前的约定不再作数,她却偏偏每每在他以为他们之间有感情的时候,再次提出约定一事。 许是动了怒,他丢了一句“随你的便”,便拂袖而去。 蔷薇与追风正抬头望天,看到独孤冷宸这么快出来了,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 “还不跟上?” “还不进来?” 同样都是冷冰冰的命令,蔷薇与追风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两人分别各自朝着自己的主子走了过去。 蔷薇进了屋,站在白倩羽的面前,见她神色异样,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二小姐,难道咱们王爷不举了?” “胡说什么?” 白倩羽瞪了她一眼,便再不说话,她只觉得头疼得很。 到了晚膳时,追风过来这边请白倩羽过去,白倩羽斩钉截铁回道:“不去。” 追风来时,独孤冷宸就已经特意交代过了,若是她不肯去,就让他这样说:“王妃,王爷说,有南灵公主的消息。” 追风才刚说完,白倩羽的身形飞快地消失在了屋内。 蔷薇与追风赶忙跟上,远远只能看见她的一抹衣角。 第86章 遭埋伏 看到这一幕,追风觉得十分诧异,难道王妃喜欢的人,并不是他们家王爷,而是南灵公主? 要不然为什么王妃听到王爷相邀,却无动于衷,而听到有南灵公主的消息就毫不犹豫地兴冲冲赶去。 “想什么呢?”蔷薇见到追风的神色,猜到他肯定是想歪了,她替白倩羽辩解道,“我跟在二小姐的身边,看得最为透彻,她心中是有王爷的。不过……” 追风急切地想要知道,但蔷薇却低了头,再不言语了。 他抬起头,才看到追命站在他的面前,追命的脸上带着一张面具,一身银色的大袍子,正好有风刮过来,吹起了那一身袍子,看上去着实吓人。 蔷薇躲在了追风的身后,不敢去看追命。 然而追命并没有离开,反倒是朝着蔷薇过来了,他一把拽住了蔷薇的胳膊,沉声问道:“蔷薇,我问你,从上花轿开始,你可曾有半步离开过你家小姐?” 面前这个面具男为何要问她这个?蔷薇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正要往前走去,追命不过吸纳过后倒退了几步,又挡在了她的面前。 “说,今日若是你不说,你,和你家二小姐,都得死在王府。” 蔷薇眼中含有怒火,面前这个面具男又是谁,怎么能这样大放厥词,她咄咄逼人道:“大胆,你也知道这里是王府,竟然还敢如此放肆!还不赶紧让开,要不然我要叫人了。” 她忽然意识到,追风就在她身后,见他被面具男拦住,他却无动于衷,难道他们认识? 不好,这个面具男,应该宸王身边几大护卫之一,他是独孤冷宸派来追问她的。二小姐……她绝不会让二小姐受到丁点伤害。 蔷薇顾不上自己是否会受伤,快速往后走了几步,趁着追风和追命没注意,她急速往王府大殿跑去。 但她最终不是追风和追命的敌手,已经被控制住了。 她被他们拦下,追命又重新追问道:“大婚当日,王妃可曾被掉包过?” 他们反反复复问着,蔷薇眼中燃起了怒火,要不是因为独孤冷宸中了蛊毒,她家二小姐也不会被老爷给硬生生拆散了,更不会宁死不从跳了马车。 蔷薇思及此,一行泪水滚滚落下,她真心为她二小姐觉得不值得:“二小姐跳了马车失忆了,从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为何你们要怀疑二小姐的身份?” 她倒是想到了一件事,普天之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独孤冷宸刚中了蛊毒,老爷刚决定要将二小姐送给独孤冷宸去做解药,就有人提早准备好,要冒充二小姐。难道从小用极寒蛊毒延续生命的体质也是可以短时间作假的? 蔷薇替白倩羽感到不值,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双手,她微微抬头,看到了白倩羽:“小姐……”蔷薇万分委屈地叫了一声。 白倩羽拉过了蔷薇的手,带着她回到了屋内。 自打从王府大殿回来,白倩羽便一人坐在窗下,也不准蔷薇近前来伺候。 直到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时,独孤冷宸过来了。 他敲了敲门,正要推门进去,白倩羽却从里面将门给拉开了。 他们相对无言,并肩走到了王府门口,早有侍卫牵着两匹精悍的汗血宝马在等着了。 白倩羽率先利落上了马,等到独孤冷宸也上了马,跟在他的身后,骑马往城外奔了出去。 便将匪寇已除,但令人头疼的是,远安封地的藩王——林洋王居然举兵反了。 林洋王骁勇善战,无人能匹敌,崇武帝上早朝时,问谁能去平藩王,满朝文武,竟无一人主动请缨。 原本,今日的庆功宴上,崇武帝是要当众封独孤冷宸为战王,更是要封白倩羽为战神王妃。 宸王先前虽有战神王爷的称号,但并不是崇武帝所封,他这是想要让宸王成为真正的战王。 “羽儿,你愿意与本王并肩共战,为何不愿意将你的心扉彻底打开?” 独孤冷宸从不觉得自己这样失败过,一个女人,而且还是自己明媒正娶八抬大轿的王妃,他竟然还拿不下。 白倩羽从容淡定地看他一眼,平静说道:“王爷,你我可是要率领自重整的五万大军前去平藩王,此时为了儿女情长分了心,不合规矩。” 独孤冷宸冷哼了什么:“要什么规矩,在本王这,本王说的就是规矩。” 白倩羽听了却是笑出了声,她调侃道:“王爷说的是,日后本王妃定会事事都听王爷的。” “羽儿,本王要的从来都不是旁的什么,你难道还不懂吗?” 白倩羽错开了眼,不去接话头,沉默了片刻,她才问道:“五万大军是在城外西郊等我们?” 独孤冷宸“嗯”了一声,察觉到了不正常,他连忙提醒白倩羽:“有埋伏,小心。” 听闻此言,白倩羽也发现了一丝端倪,看来今日有人想要拦着他们。 两人很是默契地对视一眼,各自的右手更是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耳边听到了一声呼啸而过的箭声,独孤冷宸的剑已经拔出,将飞过来的箭给挡开了。 他打马护在了白倩羽的身边,替她挡开了不少的飞箭,白倩羽凝神道:“王爷,这点雕虫小技,我还可以应付得了。” 她眼中英气勃然,出剑更是迅速,一波箭雨于他们而言,根本起不到丝毫的威胁。 山头上响起了一阵喊打声,白倩羽看过去,从那边的山头上,冲下来大约一百号的黑衣人,为了杀他们,还真是派遣了不少人力。 白倩羽与独孤冷宸交换了一下视线,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十足的默契。 待黑衣人靠近,他们同时出剑,一下子解决掉了四五个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攻势迅猛,招招杀意尽显,他们妄想分开了独孤冷宸和白倩羽。 而白倩羽的后背却紧紧贴在独孤冷宸的身上,饶是任何人都靠近不了。 “羽儿,你猜我们需要多久,才能将他们尽数给解决了?” 第95章 捡了个便宜弟弟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白倩羽的身后,牵着她的手,往床铺上走去:“林洋王此人,本事大得很,不会人能动得了他。” 折腾了这么一日,也该要好好休息一番。 独孤冷宸的手在她的腰上轻轻掠过,白倩羽浑身起了一粒粒的小疙瘩。她有些娇羞地低下了头,一双眼睛,在烛光之下,异常地明亮。 她腰上的腰带在一瞬间被他给扯掉了,身上的袍子更是被脱了个干净。 他不过轻轻一带,白倩羽便已经被压在了身子底下。 独孤冷宸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然后莫名地笑了起来,更是戏谑地将她的下巴给挑了起来:“羽儿,你是不是迫切地想要替周锦瑜将军报仇解恨?” 白倩羽听到“周锦瑜”三个字,止不住身形一滞,一双美目更是露出了一丝惊慌之色。 过了片刻,她才点了点头道:“王爷说的是什么话,就算妾身真心敬佩周将军,见到了南灵公主,心中很憎恨,但妾身与她无冤无仇,怎么会一心想着要杀了她呢?” 独孤冷宸没有说话,只是将她雪白如玉的一条大长腿抬起来,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而他则是拉着她的手,让她抚着着自己的侧腰。 她的手很是冰凉,是自小用蛊毒所养的原因,体质寒冷,手脚常年都是冰冷的。而她的凉意,却是更加刺激到了独孤冷宸迫切想要占有他的念头。 不过微微向前一送,他就顺利地和她紧密贴合在了一起。他微微低头,在她的脚背上落下了一个如蝶翼般轻盈的吻,随着腰腹凶猛的动作,慢慢地从她的脚吻到了她的腿上。 白倩羽的双腿都被独孤冷宸给抬了起来,两条长腿自她腰间被打开,他的身体压了下来。 一具滚热的身体,一具冰凉的身体,缠绕在一起,水火彻底交融在了一起。 “羽儿。”独孤冷宸忽然低沉沙哑地说道。 “王爷……”白倩羽一声低哼,眼睛一闭,竟然被独孤冷宸折腾得生生晕了过去。 独孤冷宸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躺倒在了她的身侧,撑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羽儿,你究竟是谁?” “二小姐,快些起来,江逃嚷嚷着要见王爷。”白倩羽被蔷薇吵醒,只觉得浑身都快要算痛到散了架,她上了脾气。 “既然是找王爷,那为何将我给叫醒了?”白倩羽连眼皮子都不愿意睁开,语气之中满满都是不耐烦。 蔷薇却还是不依不饶地叫唤着,白倩羽的瞌睡也算是彻底跑完了,满脸怨气地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指着蔷薇就开始开骂:“你说你,就不能叫我好好睡上一觉吗?” “二小姐,你是不是忘了?现在你在那些食客面前,可是王爷呀!”经蔷薇这么一提醒,白倩羽这才后知后觉地想了起来。 她下了床,正要带着蔷薇过去,无奈自己的肚子却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一想到一早起来,连早膳都还没用,就要去见那些食客,白倩羽就觉得十分头疼。 “王爷呢?”独孤冷宸不在营帐之内,十之八九是去主帐和那些将领们去商议军事了。 蔷薇刚要作答,白倩羽就气气呼呼地挥了挥手,也顾不上让人将早膳送上来,带着蔷薇走进了营帐之中。 江逃一见到白倩羽,便跪在了她的面前,大声嚎啕道:“王爷,你长得与草民失散多年的兄长,实在是太像了……”江逃的眼珠子贼溜溜地乱转着,不一会儿又胆大妄为地说道,“王爷,草民可否能认你为兄长?” 白倩羽脚下一个趔趄,这江逃是哪只眼睛瞎了,竟然会觉得她长得像他的兄长。 不过,白白捡了一个便宜弟弟也还算不错,白倩羽使了一个眼色,便又两个士兵上前,压着江逃到了一旁的营帐之中。 江逃跪在地上,并未抬起头来,白倩羽看不清他的神情,打量了他片刻,她才说道:“你若是能办好了一件事,本王便认了你这个弟弟。” 江逃听了,激动地抬起了头:“王爷说话算数?” “算数。”白倩羽眼里闪过一丝促狭,反正答应了江逃的是“宸王”,而她不过就是个假冒的,所以……到时候,尽管抵赖不认就是了。 而江逃则是主动问道:“王爷哥哥,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来。” 白倩羽长长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想让你去看一下,那些食客之中,有没有人是在给太后或是蜀国的南灵公主办事的。” 她细细观察着江逃脸上的神情,发现江逃并不像是那个耳目,不过江逃的嫌疑还是没能减少半分。 过了片刻以后,白倩羽便说道:“既然你都知道了,就赶紧去吧。” 江逃领了命,从地上爬起来,被身后的士兵们又给带回了原本的营帐之中。 “二小姐,你怎么就能认了他这个弟弟呢,一看就是在胡说八道。”蔷薇不满问道。 白倩羽看了蔷薇一眼,倒是未曾说话,独孤冷宸从外面进来了,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戏谑说道:“羽儿,本王听说,你替本王认了一个弟弟。” “王爷的消息倒是灵通。”白倩羽将桌上的一只茶杯朝着独孤冷宸丢了过去,他人一弯,茶杯里的水已经进入了他的口中。 而那只茶杯,也是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的手上,他走上前,将茶杯给放下了,看着她说道:“谁是那个奸细,羽儿可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白倩羽摇了摇头,那个人藏得实在是太深了,竟然先前有嫌疑的那些人,也都被一一排除了可能性。 她忽然心中有了一个计划,不过,还需要江逃来配合。 “羽儿就不担心那个江逃就是奸细?”独孤冷宸见她要让江逃也参与进这个计划之中,不免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白倩羽倒是不怕江逃会是奸细,就怕他不是奸细。 这个人,在林洋王府时,是头一个投降的,如今又故意认了她为兄长,他到底存了什么心思,虽然还未看透,但绝对是别有居心。 第98章 南灵大闹南王府 而在南王府,南灵公主则是破天荒地闯进了前院,可是人才刚赶到,就被二姨娘和南馨带着人拦下了。 南灵不由分说就出手教训了挡住了她去路的南馨。 前院的动静惊动了正厅的人,南禅天带着下人赶紧赶了过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都惊了一跳。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南禅天走进了屋内,转眼就看到了三年不曾踏进南王府的南灵,心神也微微震动了一下。 这二姨娘和南馨看到救星来了,立即绕过南灵,来到了他的身后,纷纷指责刚刚南灵的暴行。 “老爷,您不知道啊,这丫头一回来,就把这府中的下人给打伤了,而且刚刚还扬言说要把我们全部都逐出王府。” 二姨娘的哭戏十分精湛,几乎找不到一点瑕疵的地方。 可能是宅斗的经验久了,她所说的话,不管是不是真的,这南禅天也会毫无根据地相信。 “真的是这样吗?” 南禅天看向了南灵,发现这丫头的眼神跟以往有些不一样了,三年未见,她的气质到容貌都发生了变化。 南馨露出了那脖子上面的抓痕,刚刚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又多抓了几道印子,连忙卖惨道:“你看阿,爹,这都是她抓的,以为自己现在是蜀国执掌大权的人,就了不起死了。” 眼前清晰的证据,让南禅天不得不相信。 “南灵,你这是怎么回事?一回到府就弄得鸡飞狗跳的,把这府中的下人打的浑身是伤不说,还针对你的妹妹!” 南禅天一身正气,面容看起来颇为严厉,除了有些是非不分,黑白颠倒之外,在家中还是颇具威望。 二姨娘在一旁撺掇道:“就是,你看看这家被你弄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在外面三年是怎么度过来的,一个女儿家肯定已经不清不白了。”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南禅天,南禅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南灵气愤的捏紧了拳头,指着二姨娘的鼻子骂道:“刚刚才教育过的你,现在皮又痒了是吗?” 二姨娘吓得全身颤抖,立即拉着南禅天的手臂说道:“你看,老爷这丫头就是这么说话的,目无尊长,没大没小,还扬言说要杀了我呢!” 顿了顿,紧接着又道:“这丫头的名声已经败坏了,不如老爷就赶紧将她送出去,或者浸猪笼也好,总之是不能让她进王府祸害了!” 二姨娘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南灵和拓昀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惹得南灵心中很是不满。 南馨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南禅天以审视的目光看着南灵道:“果真是没大没小,如果不好好教训你一下的话,你都不知道谁是你的爹!” 给身后的下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便赤手空拳的挥舞上来,冲着南灵走去。 南夫人见了,惊恐的瞪大的眼睛,立即爬到了南禅天的身边,拉着他的裙道:“老爷不要啊,灵儿在外面受了很多的苦,千万不要将她拉去浸猪笼。” 二姨娘一脸厌恶的看着南夫人,不由得捂怕轻掩薄唇道:“谁知道这女儿家家的在外面跟什么人鬼混?要是继续在王府待下去的话,一定会败坏了馨儿的名声。” “是啊,三年了,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南馨在旁边又插了一句,彻底激起了南禅天心中的怒火。 他最不能忍受府中的威望被人破坏,府里的名声更不能栽在一个女子的头上。 即便那个人是他的女儿,他也会六亲不认。听着南夫人哭叨叨的声音,着实有些烦闷,直接一脚将她踹开。 南灵拿着手中的烛台,朝着其中的几个下人挥舞了过去。 没想到这几个人还有些功夫,没一会儿就将她团团围住了。 又看着娘瘫软在一旁,嘴里居然还吐出血,一时之间掉以轻心,被两个男子抓住了手,动弹不得。 “南灵,这里是南王府,由不得你胡闹!”南禅天气势汹汹的走上前来,一只手叉着腰身,对着南灵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呸,你根本就不配做我爹!” 南灵即使是被控制住了,但眼中的骄傲和气场的强大,丝毫没有减退。 南禅天见她居然敢跟自己这样说话,走上前去一个耳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声音巨响,惊了南夫人一跳,而二姨娘和南馨则是在一旁幸灾乐祸,这个南灵可真是不识好歹。 南禅天,怒目圆睁,指着南灵的鼻子道:“我不配做你爹谁配做你爹?” “呸。”南灵直接毫不客气的吐了一口血水往他的脸上喷去。 笑了笑道:“我南灵没有爹,只有娘,我娘在你的身边侍奉了这么多年,却沦落到这样的一个下场。你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下人欺负,被二房凌辱吗?” 南灵如今只是想给娘讨回一个公道,想想娘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花费了这么多的心思,可真是不值得。 南夫人这时拼命的给南灵使眼色,但是南灵当做没有看见,如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她如今都要通通说出来。 “这三年,我为爬到这个位置,吃尽了多少苦头,你可有曾来嘘寒问暖过?” 南灵凤眸微眯,盯着南禅天的眼睛,一口气的全问了出来。 二姨娘在一旁啐了一口道:“你这丫头做了这种叛乱之事,幸好是成功了,要是失败了,可是会害得我们南王府一众人等都掉了脑袋。你个害人精!” “就是啊,你还好意思回来!”南馨这个时候也尝试了一把落井下石。 南夫人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变脸如此之快,连她都为之敬佩。 南夫人眼中噙着泪,抬头看着南禅天道:“老爷,无论灵儿她都做了什么事,她依旧都是我们的女儿啊,是这王府的嫡女。” 嫡女这两个字深深刺痛了南馨的内心,就是因为这个身份,她在府中畏首畏尾,只要是好东西,这个南灵就优先选择的权利,就连未来的夫婿她都是要挑最好的! 凭什么她就要低人一等,她不甘心。 所以才会千方百计的要除掉这个眼中钉,这样的话,她就是王府最宝贵的千金。 第100章 太后被软禁 白倩羽扬眉,等着独孤冷宸的下一句,但他却是沉默了片刻。 “王爷,太后懿旨到了。”过来的是追风,他如此禀报道。 独孤冷宸看了她一眼,带着她走了过去,外面已经乌压压地跪了一堆将士。 他们两个一出现,奉命来送懿旨的太监总管便脸上堆满了笑意地过来了。 “王爷,太后娘娘密切关注着林洋王的动向,她听到现在还未有个结果,命奴才带了一杯毒酒过来。” 太监总管手上的拂尘一挥,从他的身后出来了一个小太监,手里还端着一个盘子,而在那盘子之中,很显然就是那杯毒酒。 “太后说了,这道懿旨只需要王爷一人看就行了。”太监总管既将信给送到了,这里便暂没他的事了。 追风领命带着从国都而来的这些太监们到了一旁的营帐之中去休息。 白倩羽眉头深锁,跟着独孤冷宸走到了主营之中。 见独孤冷宸看了懿旨之后,神色十分严峻,便凑了上去。 独孤冷宸将懿旨放到了她的手上,她顺手接过,不过看了一会儿,便冷言道:“太后这是急了,她担心林洋王就对王爷说出当年之事。” 太后懿旨都到了,独孤冷宸也必须要尽快将此事给解决了。 林洋王有那么多的替身,不过就是再牺牲一个就是了。 “王爷,你打算如何向太后复仇?”白倩羽凝眉问道。 独孤冷宸沉默良久,才又叹息了一声:“羽儿,崇武帝原本就已经十分忌惮本王了,若是此时对太后有所行动,怕是……” 白倩羽听了他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堂堂的战神王爷还会忌惮于崇武帝?她听了只觉得是听了一个笑话。 独孤冷宸瞥了她一眼,他微微一声叹息:“羽儿,太后是什么位置上的人,本王左右不过就是一个王爷,哪能公然与他们对抗?” “王爷,即便今日在那个位置上,要动太后也不是这么容易的。”其实,白倩羽都懂。 独孤冷宸将懿旨随手一丢,便丢进了火炉之中,寂静的营帐之中,顿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终是叹息了一声,在长桌前坐了下来。 追命刚收到从宫中传来的消息,他神色凝重地进来,这次带来的消息,怕是会惹得独孤冷宸震怒。 他进去前,深吸了一口气,待他给独孤冷宸行李之后,便听到了独孤冷宸说了一句话:“羽儿,你认为太后此时派人过来目的真是只是要杀了林洋王仅此而已吗?” 独孤冷宸就站在黑暗之中,追命乍一听到,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在他的后背之上,更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片刻之后,独孤冷宸看完了追命送过来的消息,倒是面上毫无表情地将看过之后的消息给焚烧掉了。 白倩羽眯了眯眼睛,耳中传来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她顿时心头一惊,抬头看去,看到的竟是一个士兵死在了她的面前。 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士兵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不过一个晃神,她便回过神来,神情严肃看向那个被拧断了脑袋的士兵。 独孤冷宸向来不会随意迁怒于他人,看来军营之中的士兵们是应该好好再整顿整顿了。 追命尽量将自己身上的气息给收了起来,希望独孤冷宸此时看不见他。 “追命,兆芸儿最近有什么动静?”独孤冷宸此言一出,追命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倒是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求助地看了一眼白倩羽,白倩羽却是装作未曾看到,好整以暇地观望着。 追命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回道:“兆芸儿去找了侧妃的麻烦。” 白倩羽闻声,不免心中有几分担心,顾影橙腹中还怀着独孤冷宸的长子,可是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许是她眼里的担心落进了独孤冷宸的眼中,耳旁却是响起了他的一声轻哼:“羽儿,顾侧妃有的是能耐,你无需担心。” 在他身边的人,要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还活着干什么?不过就是累赘。 白倩羽眸色一暗,忍不住开口问他:“若是妾身有朝一日也未能自保,王爷是否也会对我的安危熟视无睹?” 独孤冷宸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看着士兵的尸体被拖了出去,他忽地伸手捏住了追命的胳膊。 追命在一瞬间低哼出声,待独孤冷宸再抬起手,白倩羽看到他的手上还留有一手的鲜血。 “是谁伤的你?”能伤了追命的人,定是一个高手。 追命面色一白,几杯更是一凉,尽管他在独孤冷宸面前已经装得十分淡然了,可还是被发现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对方招式十分诡异,属下一时轻敌才会受了伤。” 这地方还这是不够安宁,他们才来了没多久,不是出现了双面奸细,就是出现了高手。 南灵和太后勾结一事,定要想个法子让崇武帝知道了。 独孤冷宸一向来很是腹黑,他遇上了麻烦,又岂会一个人独自承受。 白倩羽倒是想出了一个好主意:“王爷,只要将太后派来的太监总管的令牌放到方才那个小士兵的身上,不出三日,崇武帝定能收到消息。” “还不去照办!”见追命还傻傻站着,白倩羽使了个颜色,追命这才匆匆转身离去。 独孤冷宸看了她一眼,她倒是愿意替他的属下着想,其实左右不过就是罚追命去领十三道鞭子罢了。 “王爷,将士兵的死嫁祸于太后,才是最为妥当的方法。再说了,那士兵的身上,肯定有记号。”南灵公主底下的那些死士,身上都会被烙上一只老鹰。 六日之后,崇武帝派人八百里加急送来了密旨,果真如白倩羽所料,太后与南灵公主勾结一事,已经败露。 崇武帝倒是丝毫不顾念母子情分,当机立断将太后给软禁了起来。 而独孤冷宸则是偷偷派人过去好好“伺候”太后,但崇武帝有令在先,不得真的弄死了太后。 “王爷,太后已经失势,待我们回京……”白倩羽的话还未说完,独孤冷宸却摔了杯子。 第105章 做梦都想做侧妃 白倩羽看着她,眉头猝不及防地皱了起来,兆芸儿还有完没完? 蔷薇从里头匆匆跑出来,看到兆芸儿拦着白倩羽不肯让她进去,顿时火冒三丈,怒骂道:“芸小姐,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等王爷回来了,看你要如何是好!” 兆芸儿听了蔷薇的话,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嘴角讽刺地上扬:“你不过就是一个贱婢,也敢这样拦着我吗?” 蔷薇嗤之以鼻反问:“是,蔷薇的确是贱婢,就是伺候人的命,那你芸小姐现在和我争论个不休,你有算是个什么东西呢?” 兆芸儿没想到蔷薇这样不将她放在眼里,瞬间黑了一张脸,怒怼白倩羽:“瞧瞧你这身边都是些什么刁钻的贱婢!” 白倩羽面无表情地看着兆芸儿,只觉得她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她叫住了蔷薇,让她不要再喋喋不休与兆芸儿吵个不停。 蔷薇听她要带她回府,自然不再去搭理兆芸儿。 “不行,你们休想离开!”兆芸儿提剑想去拦,一时失手,划伤了蔷薇的胳膊。 白倩羽看着蔷薇的胳膊出了血,眼神骤冷,怒问道:“有完没完?” 她逼身上前,一把拧住了兆芸儿的手腕,不过轻轻用力,便听到了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 兆芸儿的脸色顿时变了,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眼里更是噙满了泪水。 “你们在干什么?”独孤冷宸从宫中回来,看到白倩羽在王府门口,不由得冷眼瞪向兆芸儿。 兆芸儿一看到独孤冷宸回来了,万分委屈地挂下了泪水来,更是朝着独孤冷宸扑了过去。 独孤冷宸似是早就料到了她会扑过来,不过忘旁边走了一步,兆芸儿便扑了一个空。 她更是委屈了非常怨恨地盯紧了白倩羽:“就是你这个贱女人,要不是你,我才是宸王妃!” 白倩羽瞥了她一眼,似是在看着一条疯狗,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独孤冷宸,她相信他能将这个麻烦给解决了。 她带着蔷薇直接去了陆神医的住处,陆昱川一看到她们过来,调侃道:“难道现在是多事之秋?你们还真是容易受伤。” 蔷薇胳膊周边的衣料被他用剪刀剪开了。 乍一眼看过去,伤口很深。 白倩羽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陆昱川处理着蔷薇的伤口,这个伤口,她就算是看着都觉着疼。 “这几日就不要再拿重物了。”陆昱川吩咐完以后,白倩羽边带着蔷薇回去了。 她很是担心地看着蔷薇刚被处理好的伤口,这个伤口可千万不要落下了伤疤。 她在神游间不慎撞上了迎面走来的独孤冷宸。 “王爷。”蔷薇给独孤冷宸请安行礼,他瞥了一眼她胳膊上的伤,又垂下来眼睑去看白倩羽。 白倩羽有些生独孤冷宸的气,要不是因为他,蔷薇也不会为了护她而受了伤。 “羽儿,芸儿她已经回去了。”独孤冷宸猜到她是因为什么在生气。 “谁说的?我才没有回去!”兆芸儿忽然从长廊的尽头走了过来。 她抱住了独孤冷宸的胳膊,撒着娇说道:“冷宸哥哥,芸儿不是有心要伤了蔷薇的。” 蔷薇很是厌恶阴魂不散的兆芸儿,万般嫌弃地嘲讽道:“你本意是要伤我家二小姐。” 独孤冷宸低头看向兆芸儿,向她招了招手,她屁颠屁颠地跑上前来,脸上更是带着笑意。 下一瞬,她的脸色却变得惨败一片。 “冷宸哥哥?”兆芸儿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去。 白倩羽不忘替蔷薇讨回公道,她上前,从兆芸儿腰间将佩剑拔了出来。 对准了兆芸儿的胳膊,她狠狠地一划,兆芸儿的胳膊便出了血:“兆芸儿,这次只是划伤了你的胳膊,下一次你若是再敢来招惹我,你的胳膊就如此物。” 一剑落下,兆芸儿的衣袖被挥落在地。她不甘心地凶狠瞪了过去。 “再瞪,小心你的眼珠子都被我给剜了出来。”白倩羽可不是吓唬她的。 独孤冷宸看了过来,白倩羽正眼迎了上去。 眼里尽是警告之色,她的眼神很是狠厉,独孤冷宸看懂了,怕是只要兆芸儿继续逗留在王府,她的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倒是不怕麻烦,死了一个兆芸儿而已,索性抱手在胸前,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白倩羽刚想要对兆芸儿动手,兆芸儿像是察觉到她要被教训了,迅速出声提醒道:“我姨母可是薄皇后,我爹可是……” 兆芸儿的话还未说完,肚子上便被踹了一脚,她艰难着用受了伤的胳膊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 “你居然真的敢动我,你是不是疯了?”兆芸儿丝毫不见惧意,朝着独孤冷宸可怜兮兮地爬了过去。 更是抱住了独孤冷宸的大腿,放声大哭起来:“冷宸哥哥,我只是想要嫁给你而已,可是就是这个妒妇为何这么不待见我?” 白倩羽冷哼了一声,这兆芸儿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难道不怕被拔了舌根? “王爷,芸小姐可是要嫁给你!” 白倩羽的口气中满满都是怨气。 独孤冷宸的脸色顿时变黑了,更是嫌弃地将兆芸儿的手给拨开了。 白倩羽却说道:“王爷,芸小姐对你一往情深,你这样不领情,也太伤人了一些。” 兆芸儿又爬了过去,伸手要去抱独孤冷宸的腿,独孤冷宸往后退了一步,兆芸儿又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冷宸哥哥,我只是想要做你的侧妃就可以了。” 独孤冷宸没有说话,只是将探究的目光落在了白倩羽的脸上。 白倩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说道:“一个侧妃而已,妾身是不介意的。” 兆芸儿有些不敢相信,白倩羽居然会不介意? 白倩羽对上了兆芸儿疑惑的眼睛,才又说道:“本王妃说话算话。” 说完,便将视线落在了独孤冷宸的身上,倒要看看独孤冷宸会怎么做,是将兆芸儿直接扫地出门吗? 独孤冷宸的视线落在了兆芸儿的身上,对着追风吩咐道:“你……赶紧把她给丢出去了。” 第106章 进宫面圣 听到这句话,白倩羽愕然扶手,这独孤冷宸这样绝情,兆芸儿怕是要伤心了,眼见着兆芸儿直落下泪来,被拖了出去。 “王爷,皇上传了口谕,让你们赶紧进宫。”追风将兆芸儿赶出去以后,又走了回来。 “哦,他现在召我们进宫是为了什么?”独孤冷宸漫不经心说着,人已经带着白倩羽朝着宸王府们外走去。 白倩羽趁他还未走近,随意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仓促间想要先行上了马车。 马车内还摆着一张小小的紫檀木圆桌,她替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一咕噜全给喝了进去。 “王爷,妾身有事要与你商量。”白倩羽尽量在独孤冷宸面前有几分懊恼地说道,一想到方才兆芸儿被丢出去的模样,她有些担心兆芸儿会将此账算在她的头上。 “说吧!”独孤冷宸冰冷催促,眼里满含探究戏谑之意。 白倩羽一双明眸迎了上去,眼睛里一抹精光一闪而逝,掩唇笑了笑,却不着急言语。 独孤冷宸沉着一张面孔凝眸打量着她,他倒想看看白羽司重生归来想要做些什么。 “羽儿想说什么,还不赶紧说。” 话到嘴边,白倩羽却又有些犹豫起来,但独孤冷宸的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她立马豁出去说道:“我要与你商量一件事。” 独孤冷宸一挑眉,眸子里似有利剑射出,白倩羽微挑了一下眉头,继续谈判道:“不过就是想要让王爷将那些爱慕你的麻烦都给解决了。” 她说完索性撑着自己的额头,微微叹息了一声。 但是独孤冷宸却是沉默不语,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下一瞬,她人已经被扯进了他的怀中。白倩羽几乎是被他的举动弄得目瞪口呆,他下手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白倩羽忍不住将身子往旁边挪动着,试图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但一切都是枉然,独孤冷宸将她紧紧禁锢着,她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王爷,已经到宫门口了,还请下马车来。”这一路上,她都被困在他的怀中,好不容易能够抽身出来,自是有些狼狈地下了马车。 与独孤冷宸并肩徒步走到了殿上,白倩羽看到了李蓉儿和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站在一起,她不免有些困惑。 “李侍郎,宸王与宸王妃已经到了。”皇上看到他们进来了,连忙出声说道。 李侍郎与李蓉儿转身看了过来,白倩羽的眼神与他们撞上了,李侍郎哼了一声说道:“皇上,这白大司马的嫡女也不过如此。” 这李侍郎说话还真是够意思。 紧接着,皇上深邃的眼神望向了白倩羽,朝着她说道:“宸王妃,你先去后花园逛一下。” “用不用找个丫鬟带带宸王妃?怕王妃迷了路。”皇上又问了一句。 “不麻烦了,我就去刚刚路过的那个亭子里坐坐。”说完颔首走了出去,按照刚刚来的原路,白倩羽找到了所说的那个亭子。 今天是十六,月亮圆圆的,朦胧的透亮挂在墨蓝黑的高空,这么瞧着不知为何情绪倒是低愁了许多。 就在白倩羽瞧得出神时,李蓉儿走了过来,“宸王妃瞧起来莫是有什么心事不成?” 李蓉儿并肩和白倩羽并肩站着,遂抬头眉心处也是一抹思愁。 “并没有。”淡漠疏离,是白倩羽对于陌生人一贯的作为。 李蓉儿轻嗤一声,语气平淡得道,“小女有一烦心事,不知宸王妃能不能帮小女解解?” 白倩羽疑惑地转过头去,瞧着略带熟悉却少有交集的面庞,上一次在李蓉儿的生日宴上,她也不过只是瞥了李蓉儿几眼罢了,未曾太过仔细地打量她。 “暂且说来听听。”反正现在也是没事做,有人主动聊天,也算是解闷了。 “不知宸王妃对生死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白倩羽望向李蓉儿,不明白她为何这样问她。 “与我讨论这个做甚?”白倩羽眼底一闪而过的思虑,让李蓉儿给注意到了。 “小女只是问问。”李蓉儿道。 “生死由命。”白倩羽平静地回道。 李蓉儿点了点头,轻声道:“宸王妃说的有理,小女也与宸王妃想的一样。” “今日再见宸王妃,小女便觉得亲切,宸王妃定是不知道,你的眼神与蜀国的周锦瑜周将军极为相似。”李蓉儿笑说道,没想到白倩羽却大变脸色。 白倩羽眉心一皱,越发看不真切李蓉儿靠近她的目的,难道是她看出了什么端倪? “宸王妃为何会如此紧张,是小女冒昧了,不该拿一个已故的人与你相提并论。”李蓉儿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白倩羽,像是要看出些什么来。 “以后莫要再胡说八道了。”白倩羽忽地没了与她继续攀谈的兴致,站起身走出了亭子,脚步又一顿,不忘提醒李蓉儿,“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提起我与谁比较像,我就是我,没什么好比来比去的。” 她孤身一人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身后李蓉儿的脚步声渐渐近了,原是李蓉儿追了上来。 白倩羽没有回头,要是可以,她不想与李蓉儿有过多接触。 “宸王妃可是生气了?方才是小女造次了,这方向你赔罪了。”李蓉儿在她身后说得很是诚恳。 白倩羽扭过身去,一双眼睛狠狠地瞪向她,眼睛一挑,问她道:“不是说要赔罪吗?你打算怎么赔罪?” 李蓉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不过就是客套地说了一句,没想到白倩羽真的当了真。 “原来只是随便说说的而已。”白倩羽冷冷一笑,正想要离开,李蓉儿却挺直了腰板,在她面前,跪了下去。 “宸王妃,小女错了,请责罚。”李蓉儿话音未落,白倩羽就看到了崇武帝与独孤冷宸、李侍郎走了出来。 李侍郎脸色骤变,上前心疼地将李蓉儿给扶了起来,更是咄咄逼人地问白倩羽:“宸王妃,不知小女做错了什么,你竟然在宫中这样当众凌辱她?” 第107章 情不自禁 白倩羽看到李蓉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心下了然,她这是故意为之。 她浅浅一笑,从容不迫地说道:“且不管李小姐做错了什么,本王妃是王妃,而你不过是个侍郎,说话还是要知礼数一些。” 李侍郎面色一僵,脸上有几分愠怒之色,就算是皇上都待他不曾说过重话,他虽只是个侍郎,但也是两朝元老了。 “李侍郎,羽儿可没让李小姐起来。是吧,羽儿?”独孤冷宸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在一旁看了他的态度以后的李侍郎脸上明显有些挂不住了。 李侍郎几乎是牙齿打着颤地说道:“宸王妃,像她这样的悍妇,就应该休了。” 白倩羽看着独孤冷宸会心一笑说道:“王爷,你看连一个侍郎都这样不看好妾身呢。”她话锋一转,瞪向李蓉儿,“李小姐的目的是王爷吧?” “不知你是想要当一个普通的侍妾呢,还是想要当侧妃呢?”白倩羽微微走到李蓉儿面前,挑起了李蓉儿的下巴。 李蓉儿眼里未曾有闪烁,一字一句从容说道:“王妃,试问北周又有谁不想给殿下做侧妃或是侍妾呢?” 她那一双会勾人的眼睛看住了独孤冷宸:“殿下,哪怕只让蓉儿在你的身边做一个贴身侍女,蓉儿也是愿意的。” “那好,就让你做本王的侍女,明日就来府上。”独孤冷宸与白倩羽的眼神对上,会心一笑。 李侍郎还想再说什么,独孤冷宸牵住了白倩羽的手,竟是扬长而去。 他们这一路走着,离宫的路还很远,白倩羽微微叹了一声气说道:“王爷的爱慕者还真是够多。妾身日后的日子怕是再不会安逸了。” 独孤冷宸却是戏谑地说道:“本王还以为羽儿会喜欢呢。” 白倩羽瞪了他一眼,有些愠怒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更是疾步朝着前头走去。 独孤冷宸扯了扯嘴角,眼底倒是露出了几丝浓重的杀意。 看来他最近是“脾气”太好了,这些人都敢在他们的面前如此放肆了。 待上了马车,独孤冷宸见她故意坐得离他远了一些,便悄悄地挪了过去,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又往旁边挪了几分。 独孤冷宸又挪过来了,白倩羽连忙双手交叉放在自己的胸前,一连摆手,不肯让他继续靠近。 独孤冷宸难得见她如此懊恼,眼神变得冰冷地说道:“这些人是应该要好好收拾一番了。不过,羽儿,你是否也应该要出手教训一下他们了?” 白倩羽漫不经心地替自己倒了一杯茶,还未送到自己的嘴边,却被独孤冷宸给拿走了。 “王爷的这些麻烦,为何要妾身来替你解决?”独孤冷宸微微叹气,白倩羽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待下了马车,她要管自己回到自己的寝殿独孤冷宸上前将她给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带着她往行书殿走去。 她在他的肩膀上挣扎着,尽管那些宸王府上的下人们都低着头不敢看,但是他们一个个都在偷偷笑着。 白倩羽只觉得自己脸上挂不住,索性不再挣扎,免得引得他们的注意。 一路张扬高调地到了行书殿上,白倩羽被独孤冷宸给扔在了床上。 他刚想要压上去,白倩羽往里面一滚,手中撒出去一把白色的粉粒,独孤冷宸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晕了过去。 白倩羽愕然地看着他,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独孤冷宸这么容易就中招了吗? 她凑了上去,拖着自己的脑袋,细细端详着他的脸。 看着久了,他的眉目看上去是那样地俊郎,她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去,忍不住往他的脸颊上要亲上去。 吻还未落下,独孤冷宸一个抬头,勾住了她的脖子,一把吻住了她的嘴。 白倩羽睁圆了眼睛,只觉得十分懊恼,他原来是在装睡。 “羽儿,别动。”她还在挣扎着独孤冷宸却将她的手给拉住了。 她慢慢地不再挣扎,整个人靠在他的胸膛之上,任凭他压着自己。 独孤冷宸看她这样配合,脸上满溢淡笑,加深了那个吻。 过了不多久,独孤冷宸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探进了她的里衣之中,身上的衣裳很快就被尽数扯完。 “羽儿……”一声叫唤,白倩羽已经沦陷在了他的柔情之中。 一夜之后,独孤冷宸起身时,白倩羽睡得正香,蔷薇端了水进来,想要将白倩羽给叫醒。 他看着她略显疲惫的脸,摆了摆说道:“让你家二小姐多睡一会儿。” 蔷薇颔首应下,在一旁守着。 过了不多久,白倩羽早早地醒了过来:“蔷薇,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蔷薇笑着说道:“二小姐怕是在军营中待得久了,醒得可真是早,王爷刚起身去上早朝去了。” 白倩羽无奈地一笑,早起也不错,她下了床,让蔷薇替她收拾好了仪容。 “王妃,李府上的李小姐来了。”李蓉儿怎么来了?白倩羽还以为昨夜在宫中,她说得已经十分明白了。 李蓉儿是带着她的丫鬟邱秋一道过来的,邱秋的手上还拿着一个包裹,白倩羽忽然想起来了,独孤冷宸叫她来做侍女来着。 她瞥了李蓉儿一眼对着蔷薇说道:“蔷薇,李小姐以后在f王府就是顾侧妃的侍女了。” 蔷薇领命正要带着李蓉儿主仆过去,李蓉儿却端庄娴雅地说道:“殿下是让我做他的贴身侍女,而不是让我去服侍什么顾侧妃。” “哦?是吗?”白倩羽一个眼神,便有几个力气大的侍女将她们给控制住了。 白倩羽毫不犹豫地吩咐道:“赶紧把她们带到顾侧妃那里,让顾侧妃好生使唤她们。” 顾影橙如今有孕,脾气很是不好,就让她们去吃吃苦头。 邱秋不甘心地瞪着白倩羽,李蓉儿更是沉不住气,想要再理论一番,邱秋却将她给拉住了,附耳提醒道:“小姐莫要同她理论,等宸王殿下来了,我们再去告状。” 李蓉儿侧目看去,眼里露出了赏识之色。 第108章 一场喧嚣 蔷薇见她主仆二人如此“机智”,便催促道:“两位,请吧。” 话才刚说完,白倩羽便说道:“蔷薇你亲自带过去,同顾侧妃交待清楚了。” 蔷薇领命,自然是眉毛一扬,兴冲冲地领着她们过去了。 顾影橙正在亭织的劝说下,喝下了一碗清淡的养身粥,一抬眼就看到了蔷薇带着一群人过来了。 尤其是看到了那一张熟悉的脸,顾影橙有几分诧异。 她上前疑惑地问道:“李小姐怎么过来了?” 李蓉儿熟络地上前,挽住了顾影橙的手,熟稔地说道:“顾侧妃,日后我就会留在王府上了,我可以冒昧地叫你一声姐姐吗?” 顾影橙还未反应过来,蔷薇在伊朗就说道:“李小姐主仆是来贴身照顾侧妃娘娘的,娘娘有什么就尽管使唤她们。” 蔷薇都这样说了,顾影橙在一瞬间边明白了过来。 这李蓉儿的动作倒是快,独孤冷宸才刚回来,就已经想到了办法进了宸王府。 她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忽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看着李蓉儿语气不善指责道:“一个千金小姐哪里能照顾好我,我这腹中的可是王爷的长子。” 李蓉儿见顾影橙变脸如此之快,脸色亦是微变。 “侧妃,那蔷薇就先回去了。”顾影橙摆了摆手,目送蔷薇离去。 她看了亭织一眼,语气很是不耐烦地说道:“你带她们去偏殿住下。” 李蓉儿却笑意盈盈地拦下了:“不用麻烦了,等王爷回来了,我还是要去王爷的身边去的。” 顾影橙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既然她还要做这样的白日梦,也不去说破。 扭过了身子,带着亭织朝着外面出去了。 等到了行书殿,白倩羽正坐在院子里翻着一本兵书,顾影橙加快了脚步迎了上去:“王妃,那个李蓉儿是怎么回事?” 只不过这么一问,白倩羽眨巴着眼睛,很是嘲讽地一笑:“自然是王爷的爱慕者。” “芸小姐,你不能进去,王妃会生气的。”远远地传来了侍女们惊慌失措的声音。 白倩羽与顾影橙对视一笑,到了这个时候,她们两个倒是同仇气忾,一致对外。 兆芸儿一进来,那些未能拦住她的侍女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很是惊慌失措。 “起来吧,此事不怪你们。”白倩羽让她们退下了。 兆芸儿这才气急败坏地东张西望,显然很是生气:“李蓉儿呢?那个贱蹄子在哪里?” 话音刚落,李蓉儿带着她的侍女邱秋就朝着这里过来了。 她们主仆都还没有走进,脸上就被狠狠扇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李蓉儿目露警告之色:“兆芸儿,你不要仗着你爹是兆晖大将军就这样嚣张放肆,你可不要忘了我爹还是两朝元老。” “是啊,亏你还说得出来,两朝元老那又如何,还不是只是个小小的侍郎!”兆芸儿牙尖嘴利,说出来的话很是伤人。 李蓉儿脸色微变,不欲和她这样无语的人再过争执,而是往后退了一步,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而她的举动落在兆芸儿的眼中,倒像是害怕了。 兆芸儿追了上去,哪会就此善罢甘休,扯住了她的头发,往回一拽,李蓉儿回过头来,她的面部都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起来。 “侧妃将眼睛闭起来吧。”白倩羽不希望顾影橙看着泼妇打架的场面,而影响了情绪,会给腹中的宸王长子带去不好的影响。 顾影橙闭上了眼睛,但耳中还是会传来她们互打的声响。 白倩羽看着她们,也没有想去劝架的意思。 而兆芸儿或许是因为李蓉儿能够光明正大地进了宸王府,太过嫉妒了,下手着实地狠。 那李蓉儿的发髻都被扯得凌乱一片。 邱秋想要上去救她家小姐,也是被一脚给踢倒在地,痛得一时之间都不能起来。 白倩羽接过来蔷薇递过来的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劝阻道:“把她们分开吧。” 一瞬间便有人冲了上去,将她们两个给拉开了。 兆芸儿还想要挣扎出去,好好教训一番李蓉儿,李蓉儿虽然一身狼狈,但也想打回来。 两个人即使被控制住,依旧恶狠狠地想要扑向对方。 “你们两个消停一会儿吧,看这个时辰王爷也该回来了。”白倩羽看了她们一眼,刻意说道。 兆芸儿看了看自己,也还好,不算太过狼狈,她稍稍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独孤冷宸就已经往这边来了。 他看到她们都在,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打完了?”独孤冷宸的语气听上去,倒是有几分惋惜。 白倩羽对着他莹莹一笑:“原来王爷想要看她们打呀,早知道如此,妾身就不将她们给分开了。” 她一挥手,那些控制她们的侍女们的手边松开了。 李蓉儿顿时一改先前凶悍的模样,眼里噙着泪水地走到了独孤冷宸的面前:“王爷,蓉儿好生委屈,芸儿她一上来就动手打我。” “打的就是你,谁叫你无端端地来魅惑我的冷宸哥哥?”兆芸儿说着又想扑上去动手去教训李蓉儿。 不过在看到独孤冷宸冰冷的眼神时,又不敢造次了。 她暂且忍下了,反正以后多的是机会可以去教训李蓉儿,也不着急这一次。 “羽儿,她们两个如此聒噪,你听着不心烦?”独孤冷宸如此一问,白倩羽无奈一笑。 她是看着心烦,可她又能如何,难道真的要将她们给赶出了宸王府吗? 如此一来,她可是得罪了都城里面的两大贵女。 独孤冷宸似是猜到了她在想些什么,眉毛轻佻,像是在怀疑白倩羽还会顾忌这些。 白倩羽只不过是轻轻扯唇一笑,看着顾影橙说道:“真正该心烦的是顾侧妃才对。” 独孤冷宸这会儿才看到顾影橙也在,视线落在了她隆起的腹部上,眼神肃杀地看向了兆芸儿:“还不快滚!” 兆芸儿红了眼眶,指着李蓉儿很是委屈:“冷宸哥哥,明明就是这个小贱蹄子,你为什么不赶离开宸王府?” 第109章 我就不走 “我是来王府给殿下做贴身侍女的。”李蓉儿说起此事,还很是自豪。 白倩羽看到兆芸儿一脸愠怒,又听到她赌气说道:“别以为就你可以给冷宸哥哥做侍女,我也可以。” 兆芸儿立即凑到了独孤冷宸的面前,撒娇地伸出手去,想要挽住独孤冷宸的手,也要留下来。 独孤冷宸将视线落在了白倩羽的身上,似是漫不经心地问她:“羽儿,你说让芸儿留下来吗?” 宸王府上已经多了一个李蓉儿了,本身就已经不会有消停之日,再多一个也不多。 顾影橙如今挺着大肚子,也没什么心思去与她们折腾,而她就更不想和她们在王府里面明争暗斗了。 “既然芸小姐愿意,那就留下来好了。”白倩羽倒是大方,李蓉儿却不干了,很是不待见地怒怼李蓉儿。 “就你这样养尊处优的,能照顾好殿下吗?”李蓉儿此言一出,兆芸儿很是不服气地扬了扬眉毛。 她自幼边认定了日后是要成为宸王妃的,她对独孤冷宸的喜好和习惯都做了十足的研究。 她自认为她是这三国之内,最了解独孤冷宸的人。 李蓉儿的话倒是提醒了白倩羽,兆芸儿的姨母可是薄皇后,那人毕竟是皇后,还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留了兆芸儿做独孤冷宸的侍女,也太不像样了。 她眉心一皱,只好改了主意,让兆芸儿回自己府上去。 兆芸儿哪里肯干,死皮赖脸地就要留下来。 “你们想要干什么,随便你们,本王妃不要奉陪了。”白倩羽一说完,收起了手上的兵书,朝着内殿走去。 顾影橙看了李蓉儿一眼,很不客气地提醒她:“王爷可没说要将你留下,你还不跟着我去,好好去伺候我?” 李蓉儿不甘心,竟是追了上去,挡在了独孤冷宸的面前:“殿下,蓉儿要在你的身边伺候。” 独孤冷宸看向了白倩羽,看来她是已经安排了李蓉儿的去处。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李蓉儿,牵起了白倩羽的手,眼里竟是柔情之色:“羽儿要你去哪,你就安心去哪吧。” 说完,更是不再去看李蓉儿,带着白倩羽走进了行书斋。 关门之前,白倩羽看到了李蓉儿一副含恨的模样,不禁出口感慨道:“王爷,你瞧瞧,妾身可是因为你又多了一个仇敌。” 独孤冷宸已经在桌子前坐了下来,手上更是多了一封密信,他将密信放在了白倩羽的手中:“你看看,告诉我你是如何想的?” 白倩羽一目十行,很快就将这一封有几页长的密信给看完了。 密信上说,太后与南灵公主又在密谋些什么,但具体是为了什么,尚未查明。 白倩羽倒是想到了什么,看着独孤冷宸眉头微皱,若是她没有猜错,太后是因为崇武帝是真心要将她的实权给夺走,软禁在宫中,而要有所打算了。 这太后还真是狼子野心,难道是妄想要成为女皇吗? “羽儿,你认为太后此举,他知道否?” 白倩羽回想着崇武帝多疑的种种事迹,她几乎能够敲定对此,崇武帝定是有所知晓的,或许和他们一样,暂时还不清楚太后想要做什么。 “崇武帝按兵不动,是打算找到一个合理的弑母的理由吧。”毕竟崇武帝是不想落上一个不孝之名的。 白倩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忽地又补充说道:“王爷,妾身倒是想到了一件事。” 独孤冷宸抬眸望向她,白倩羽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尽管独孤冷宸对崇武帝没有多少敬畏,但他们毕竟也是亲兄弟,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破了比较好。 “羽儿你竟是如此扭捏吗?”她的做法,落在独孤冷宸的眼里,倒是觉得很是奇怪,她可不像是会顾虑这么多的人。 白倩羽不过犹豫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打算说出来:“王爷,还是要防着李蓉儿,她或许会是崇武帝派来监视你的。” 哪里还需要她来提醒,白倩羽看着独孤冷宸的神色,她应当是早就已经知道了。 她顺势将手中的密信放下了,走到了桌子前,提起了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画了一株草。 独孤冷宸看着这株草,很是疑惑,不明白她这是画了什么。 白倩羽捂着嘴唇偷笑,手指指着那一株草:“王爷,这不可就是墙头草。” 她看得出来,李蓉儿是真的喜欢独孤冷宸的。 只要独孤冷宸稍微出点力,李蓉儿怕是就能被争取过来。 “羽儿,你真这样大方?”独孤冷宸完全不信,手往旁边一伸,把他给搂在了自己怀中。 “羽儿……”他有几丝动情,最近,他看到她,就想要把她给好好吃个够。 “芸小姐,你真的不能进去,王妃和王爷还在里面,你可不能进去了。” 屋外面,侯着的侍女显然已经被吓坏了,王爷要是生气了,绝对会把她们给打死的。 她们可不想这么无辜被牵累了。 白倩羽却是想笑,他们府上的侍女们怎么一个个都认为他们两个是十分暴力的主子。 她不经意间对上了独孤冷宸的眼睛,他眼中亦是含着笑意。 兆芸儿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侍女们给拦住了,一怒之下,竟是直接动了手,将侍女给推倒在了地上。 白倩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推门出去了,她瞪着兆芸儿指责道:“芸小姐,你难道不知道大狗也要看主人吗?” “来人,把她给我丢出去。”白倩羽是出了名地护短,定是不会让府上的下人平白无故被他人给教训了去。 兆芸儿似是不信她真的会这么做,待到那些人的手碰到她的时候,她忽然出手躲开了,更是怒目圆瞪。 “芸小姐,你难道是要本王妃亲自请你出去吗?”白倩羽从没见过如此不识相的人,方才都已经被弄出去了,怎么还这么死皮赖脸地凑上来? “冷宸哥哥,你看看这妒妇,她这样对我!” 兆芸儿一副哀怨的模样,独孤冷宸冷冷说道:“你还不赶紧滚?” “不,我不走,我就不走!” 第112章 皇后殿前控诉 独孤冷宸收起了眼底的疑惑,牵起了她的手,转身走回了宸王府内。 白倩羽不自觉地轻扬眉头,只觉得很是奇怪,方才她答应了兆晖大将军,他怎么不开口问她一问。 从他的脸上根本瞧不出什么端倪来,白倩羽不免困惑万分,终是忍不住主动问他:“王爷,你难道没有什么话想要问妾身的吗?” 独孤冷宸一声轻笑,紧紧地看住了她的眼睛:“难道本王问了,你就会如实回答?” 白倩羽一时愣住了,她倒是没想到独孤冷宸已经懒得问她了,随即也跟着无奈地一笑,他说的的确不错。但有一点却是错了,她并不是不想如实回答,而是不知该如何将实情告知。 她可不想被当做了妖怪给活活烧死了。 回到了行书殿,独孤冷宸缠着白倩羽,不肯让她回去,这一晚,怕是又要被折腾了。 白倩羽认命,任由他带着她滚到了一起。 夜幕已渐渐来临,重重床幔之下,那一床华丽的绸缎锦衾,不断地上下摇晃着,看得出来,他们是有多么地激烈。 一场酣战,独孤冷宸犹不满足,低头看向自己身子底下的白倩羽,她已经被折腾得昏睡了过去,就算他再怎么想要继续将她占有,也不能继续折腾她了。 他翻身,下来,侧躺在了一旁,将她抱在了自己的怀中,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了一个吻,看着她那紧闭着的双眼,不自觉地问道:“羽儿,你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为何有的时候本王明明觉得早就已经将你看透,但你又会带来新的疑惑?” 他的问话,随着她轻缓的呼吸声,也渐渐地被淹没了。 次日醒来,是被追风给叫醒的。 追风面色阴沉,看着独孤冷宸,直接说道:“王爷,兆晖大将军向皇后告了状,皇上请你和宸王妃即刻进宫去。而且……” 追风僵住了,后面的话,犹豫着不敢说出口。 独孤冷宸眼神一凌,冷冷逼问道:“说吧,有什么不敢说的?” 追风豁出去了,牙关一咬:“今日的早朝也已经免了。” 看来崇武帝对此事很是看重,也是兆晖大将军手上可也握有几万大军,要是在这时反了,北周国必定会是内忧外患。 独孤冷宸与白倩羽一个对视,两人皆是从容不迫地走出了行书殿。 马车的车轱辘在最喧闹的街市上,滚动着,独孤冷车侧目问她:“你可害怕?可有后悔?” 一片寂静,白倩羽久久没有回答,她微微叹了一声气,然后说道:“王爷,妾身从不做后悔之事。” 独孤冷宸语气之中有几分满意之色,气定神闲地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等到了宫门口,他们原本应该要从马车上下来,但是独孤冷宸却亮出了自己的腰牌,不顾守宫门侍卫的阻拦,朝着大殿缓缓地行进着。 白倩羽惊疑不定地望向了独孤冷宸,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告诉崇武帝,她是不能动的吗? 但是,独孤冷宸真的会为她做到如此地步吗?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一些,白倩羽摇了摇头,将自己这可笑的念头给挥散了开去。 “羽儿,本王这么做,就是为了护你。”其实,她的一举一动,他都能察觉得到,独孤冷宸定然地望进了他的眼中,语气强硬地说道,“无论是你,还是我宸王府上的任何人,本王都不会允许他人来插手教训。” 白倩羽方才还感动了一番,听到独孤冷宸这一番话,那丝感动在一瞬间便消失殆尽。 到了殿门口,有太监总管带了他们进去,崇武帝一脸冷肃地坐着,身上散发着阴郁之气,他即便是不说话,只坐在那里,身上的威压都迫使在殿内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不过,独孤冷宸和白倩羽却是丝毫不曾有过畏惧,他们两个并肩而立,看上去宛若一对天神。 崇武帝阴狠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薄皇后在这时,忽然哭哭啼啼起来,手中拿着一方帕子,不停地擦拭着自己眼角扑簌滚落下来的泪水。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瞪着白倩羽,薄皇后泣不成声地控诉着:“皇上,芸儿她可是臣妾的哥哥和嫂嫂捧在手心上都怕化了的掌上明珠。妾身虽没年长芸儿几岁,便是从小一起长大,这情分也是深得很,芸儿受了这样的重伤,皇上,臣妾……” 薄皇后说话都不利索了,说了一大堆,也没能说个明白,崇武帝微微皱了眉头,瞪了她一眼,他的皇后应该是能为他分忧的,而不应该像她一样无能。 崇武帝显然是动了要废后的心思,那眼里的厌恶之色,落进了薄皇后的眼中,她吓得顿时收回了眼泪。 她挺直了脊背,眼中也多了几分精明之色,不过面上还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皇上,方才是臣妾失态了。”薄皇后从地上站了起来,逼近了白倩羽,指着鼻子怒骂道,“我兆家的女儿可容得你来欺负?” 说完,眼中露出了一股凶光:“来人,将本宫把她给拿下。” “且慢!”独孤冷宸将白倩羽护在了身后,冷冷一笑,将薄皇后的手指给移开了,“皇后,有些人你可以东,但有些人,可是你怎么都动不得的。” 薄皇后眼神骤变,面对独孤冷宸,她不知该如何做,毕竟她拿捏不定崇武帝对独孤冷宸的态度。 坐在大殿之上的崇武帝总算是开了口:“宸王妃,你为何要断了芸儿的手?” 白倩羽浅浅一笑:“还能是因为什么呢?”面对崇武帝,她也丝毫未见慌张,那一双薄唇微启,“分明就是芸小姐自个儿在我宸王府上大肆喧哗,本王妃一时失手,才不小心将她给弄伤了,谁知道她这么脆弱呢?” 她这一番话,倒是把自己给摘得干干净净,反倒是兆芸儿的不是了。 薄皇后自然气不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瞪着白倩羽,愣是想不到应该要说什么才好。 崇武帝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冰冷地指责:“哦?宸王妃竟不知是你错了?” 第113章 错不在我 白倩羽淡定自若地浅浅一笑,似是疑惑不解地反问:“皇上何出此言,臣妾竟是不知错在何处?” 她这一副委屈的模样,独孤冷宸在一旁看了,嘴角噙着一丝掩饰不去的笑意。 崇武帝的面色越发阴郁,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独孤冷宸终是为白倩羽开脱,他可是急着要赶回去用早膳:“当时我也在场。” 殊不知,独孤冷宸此言一出,大殿上众人皆是各自揣摩着心思看向了他,他倒是冲着白倩羽清冷一挑眉,似是在告诉她,让她不用担心,他会替她处理好一切。 她悄悄走到了独孤冷宸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眼底闪过了一丝柔光,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似乎是在告诉他,她已将自己的安危交到了他的手上。 独孤冷宸十分温和,手上的动作也是轻柔地反握住了她的手:“羽儿,你饿了吗?” 白倩羽错愕,这还真是独孤冷宸该有的态度,她竟然能在这样的场合问出这样的话来。 她笑着反问:“那王爷呢?可是饿了?” 说着,她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胃上,皱着眉头轻叹了一声:“妾身饿了,王爷,你听,肚子都在咕噜噜地抗议了。” 她挪开了这只手,用另一只手拉着独孤冷宸的手,贴在了她的肚子上,委屈的一双水汪汪眼,正可怜兮兮地望着独孤冷宸。 白倩羽饥肠辘辘的可怜状,让独孤冷宸看了眼中闪过了一丝心疼,虽然稍纵即逝,但还是被她给捕捉到了。她心头一暖,两人握着的手,握得更紧了。 崇武帝若有所思地眼神犀利地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独孤冷宸这是在告诉他,白倩羽是动不得的。 “既然你们还未用早膳,便给你们传一桌到大殿上可好?”崇武帝试探问道,没成想独孤冷宸竟然很是干脆地大了一个“好”。 站在一旁的薄皇后再不敢不吱声,她内心哆嗦着,十分畏惧独孤冷宸,但为了不让自己彻底被崇武帝认为是个无用的皇后,她只能假装自己很是愤怒,大声呵斥他们的荒唐行径。 白倩羽嘴角挂着一丝讽意,反问薄皇后:“皇上赐下早膳,作为臣子的哪敢拒绝,难道这颗脑袋不想要了?” 薄皇后被堵得无言以对,只能心内焦急,却又拿他们无可奈何。 崇武帝板着一张面孔,眼神深邃,没人猜得透此时的他正在想些什么。 “要是无事的话,我便带着羽儿回去了。”在大殿之上,他可没什么胃口,独孤冷宸归心似箭。 薄皇后见她们要走,哪里肯就这么算了,这次若是没有替兆芸儿讨回一个公道,日后他们兆家岂不是都要被白家给踩在了脚下?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坚定起来,眸子中竟是求胜心,她几乎是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力气,才挪得动自己的脚挡在了白倩羽的面前。 她甚至都没有发现她的后背早已经被冷汗给浸湿。 “白倩羽,你休想走,今日,你必须要给芸儿赔罪。”薄皇后狠狠地抓住了白倩羽的胳膊,手上的力道很大。 白倩羽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往坐在大殿之上的崇武帝瞥了一眼,再一脸嗤笑地拨开了薄皇后的手。 她一个反用力抓住了薄皇后的手腕,只需要按下去,薄皇后的手腕就会在这一瞬间断了。 薄皇后自是察觉到白倩羽下一步要做什么,她眼神里面闪过了一丝惊慌,想要及时收回自己的手,但却被给紧紧束缚住,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白倩羽冷冷一笑,眼里迸射出警告之色,终是在薄皇后的几番挣扎之下,突兀地松开了手。 薄皇后未能站稳,猝不及防之下,竟是要狼狈摔倒,被她的贴身侍女给及时扶住,才保全了皇后的颜面。 “你……刚才是要断了我的手腕?”薄皇后见自己方才都要被人给残了,心内的恐慌顿时消散,被愤怒给充斥。 她这不是在明知故问,白倩羽完全不想有所回应,只漠然站在一旁,冷眼相对。 在这大殿之上,崇武帝还在,薄皇后自然不能当着他的面,公然要对白倩羽动用私刑,她只能在暗中对她诅咒了一番。 白倩羽眨巴了一下眼睛,只觉得很是无趣,在这大殿之上耗着又有什么意思? 要罚就罚,要杀就杀,何必这样弯弯绕绕,累不累人? 崇武帝重重地咳了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不如这样,宸王妃你倒是说说,芸儿在宸王府到底闹成了什么样?” 白倩羽环顾了一圈,捂着唇轻笑了一声,最后戏谑地望向了薄皇后:“芸小姐在宸王府先是嚷嚷着要来做王府上的侍女,被王爷给派人‘请’了出去,没过多久,她却又回来了,抱着柱子怎么都不肯离开。实在是无奈之下,只好动手去将她从柱子上弄下来。” 她说到这里,像是在讲什么笑话一样,眼里尽是嘲讽之意,忍不住又笑了一会儿,才又勉强继续说道:“王爷让她莫要再胡闹了,但芸小姐却口出狂言要总有一日要成为宸王妃,更是上手要对臣妾动手。不过就是自卫,没成想她的手腕竟是断了。” 白倩羽这一番话,说得毫无漏洞,薄皇后也找不出一点错处。 独孤冷宸目光清冷对上了崇武帝的眼睛,又回头朝着白倩羽微微颔首,再是冷冷瞪向了薄皇后。 她若是再阻拦他们离去,就莫要怪他在殿前失态了。 薄皇后眼珠子转悠着,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还未问出口,白倩羽却已经抢白道:“臣妾就问皇后一句,究竟是芸小姐先动手伤人是错,还是臣妾为了保护自己错手伤了人是错?” 白倩羽根本不给薄皇后机会:“皇后,你该明白,错不在我?” 她又咄咄逼人看向崇武帝:“皇上,我们可以从大殿上退下了吗?”虽说是一句询问的话语,但语气之中却丝毫没有谦卑之意。 崇武帝嘴角一勾,这宸王妃还真是有意思,他眼神晦暗地摆了摆手:“退下吧!” 第120章 有你在身边 兆芸儿指着白倩羽,那些下人不由分说纷纷涌了上来。 尽管这是在兆府上,独孤冷宸却丝毫没有把这个当做是一回事,瞬间出手,将这些无知愚蠢的下人给逼退了。 在兆芸儿的刺激下,还有几个下人不怕死地继续冲了上来。 独孤冷宸眼神一寒,一出手,就掐断了一个下人的脖子。 还有几个下人还未逼近,就已经被独孤冷宸给踹倒在了地上直接晕死了过去。 兆芸儿哪里见到过这样的场面,当时吓得连声尖叫。 兆晖大将军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立即赶了过来,一看到这里惨不忍睹的场面,再看到站在独孤冷宸身边的白倩羽,似是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过来。 “宸王殿下,这可是在我兆府上,你这样贸然动手,是不是太唐突了一些?” 白倩羽此时有些担忧地抓了抓独孤冷宸的衣袖,想让独孤冷宸说话能够稍微客气一点。 “大将军,可是你府上的人要先来动我们的,本王不过是自我防护罢了。” 独孤冷宸说话丝毫不客气,口气之中一片肃杀之气。 “宸王殿下,你来我兆府上看小女,为何还要带着宸王妃?”兆晖大将军在说“宸王妃”三个字时,明显是带着杀气的。 兆芸儿见事态变得如此严重,自然想要替独孤冷宸辩解一二,这便把矛头指向了白倩羽。 白倩羽猜到了兆芸儿的意图,抢先一步说道:“大将军,本王妃好心来探望芸小姐的病情,难道你们兆府的门槛这么高,连我堂堂宸王妃都不能进了?” 这可是一顶高帽子,兆晖大将军自然不敢接话,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兆芸儿见自己装病一事已经败露,还在兆府上闹了这样一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呵斥了一声,将那些下人都赶了出去。 更是让兆晖大将军也出去了,兆芸儿意味深长得看了白倩羽一眼,脸上很是得意。 白倩羽正疑惑间,只见兆芸儿已经将自己身上的里衣给脱掉了。 “冷宸哥哥,你已经看过了芸儿的身体,芸儿只能嫁给你,要不然……芸儿就只能自尽了。” 一定是兆芸儿一副决然的模样,惹得独孤冷宸越发地生气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算计,竟是冰冷丢下一句:“那你就去死吧。”竟是牵过了白倩羽的手,推开了门径直出去了。 许是独孤冷宸身上的煞气太重,竟是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了兆府,没一人敢上前去拦他。 “你先睡吧。”明日定是又有一场苦战,兆晖大将军绝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怕是又要闹到崇武帝面前去了。 白倩羽靠在独孤冷宸的肩膀上,淡淡地说了一句:“王爷,妾身是不是又闯祸了?” 独孤冷宸低头,在她的鼻子上,轻轻地点了一下,只是看着她晦涩不明地笑着。 次日一早,兆晖大将军在散朝以后,果真是闹到了崇武帝那里去。 独孤冷宸才刚走到宫门口要回宸王府,又被召了回去。 等他到了大殿之上,没过一会儿,白倩羽也来了。 崇武帝的动作还真是快,前脚兆晖大将军才刚闹起来,后脚白倩羽就已经被请来了。 昨日在兆府上的事,崇武帝肯定一早就已经知道了。 白倩羽倒是一丝惧意抖没有,从容不迫地走了进来。 她气定神闲地站在了独孤冷宸的身边,侧目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她像是才想起来还未给崇武帝行礼,这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给崇武帝施礼。 白倩羽蹲在那里,迟迟没有听到崇武帝叫她起来,她皱紧了眉头,心里不知已经怒骂了多少回了。 直等到外面有太监禀道薄皇后与兆芸儿来了,崇武帝才让她起来。 兆芸儿进来的时候,她的额头上缠着厚重的层层叠叠的纱布。 在纱布上,依稀还能见到丝丝血迹。 看来她是真的寻了短见撞了柱子,还是…… 不过就是苦肉计罢了吧,白倩羽不信兆芸儿会对自己如此残忍。 兆芸儿瞪了她一眼,抽抽搭搭地哭着跪在了崇武帝的面前:“皇上,芸儿的身体都已经被冷宸哥哥看了去,这叫芸儿以后还能嫁给谁?” 崇武帝探寻的眼神落在了兆芸儿的身上,她这样说,不就是想要等到他为她指婚吗。 可是,崇武帝却偏偏不能遂了他的意。 兆晖大将军与独孤冷宸各自手握重兵,崇武帝还需要他们两个来互相制衡,自然是不能让他们成了亲家。 到时候,他们若是反了,他这个皇位哪还能保得住? 崇武帝思虑了片刻说道:“芸儿你先起来,在大殿上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薄皇后见崇武帝世真的动了怒气,连忙伸手将兆芸儿给扶了起来。 兆芸儿这才说道:“皇上,可一定要给芸儿做主。” 崇武帝看了独孤冷宸一眼,终是说道:“那便让侍郎家的几个公子与你去茶馆一坐,你看上哪个,便给你指婚。” 兆芸儿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煞白,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她要嫁的人,只有独孤冷宸。 “皇上,我不嫁,我只嫁给冷宸哥哥。”兆芸儿似乎没有觉察到崇武帝眼中的怒意,不怕死地继续说道。 薄皇后想要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 崇武帝更是要立即随便点一个给兆芸儿为夫婿,兆芸儿竟是一咬牙一头撞向了大殿上的柱子。 这回,是真的不省人事了。 白倩羽不免有几分震撼,她看得出来,兆芸儿对独孤冷宸是真的用情至深,甚至为了能嫁给独孤冷宸费尽了这么多的心思。 “王爷……不如?” 独孤冷宸瞪了她一眼,不让她说出后半句。 而兆晖大将军则是抱着昏迷不醒的兆芸儿,显然是眼眶红了,他这样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在大殿之上快要哭了。 崇武帝拖着自己的脑袋,叫人去传了太医过来。 薄皇后更是心中惧怕,担心崇武帝会问罪,一口气没能提上来,两眼一翻,也晕了过去。 “皇后娘娘……娘娘……” 第127章 什么关系 “王爷,妾身真的要去找淮儿说些女儿家的体己话,就不与你细说了。” 独孤冷宸倒是不再拦着她,任他出去了。 白倩羽快速地跑了出去,却是撞上了刚刚也要来找她的楚淮。 楚淮与她去了院子中,她见楚淮似乎是有事情要同她商量,但犹豫了很久,还是没能开出口。 “淮儿,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白倩羽看了一眼楚淮,目光如炬。 “倩羽,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这样问你会不会生气。”楚淮的性子也是很直爽的,想要说什么,都会直接开口,哪里有过这样扭捏的时候。 “倩羽,其实我……”楚淮正要说话,从白倩羽的身后忽然多了一个人影。 她很是提防地站了起来,怒指着白倩羽身后的人影:“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悄无声息地进来?” 那人竟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直笑得人毛骨悚然。 此时,白倩羽迅速转过身去,刚要出手,待看清来人,想要将手收回来,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江逃摘下了脸上的面具,取笑她们两个未免太一惊一乍了。 “就你是个没正经的,成日里总是做些荒唐事。”楚淮才说完,连口气对还没能喘上,就差点能被江逃接下来的话给气死。 “要论最不靠谱的人的话,恐怕也就只有轩辕黎了。” 江逃是在指轩辕黎有一个未曾过门的妻子——洛芊水,又抢了曾是道姑的楚淮做了王妃。 白倩羽看着他们两个不依不饶地吵吵嚷嚷着,也只觉得头疼万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白倩羽趁着他们在争吵的时候,正欲悄悄溜走,却被他们两个同时发现,被抓了个正着。 她只好尴尬地站在了原地,冲着他们浅浅一笑,说道:“你们继续继续,我先去外面散散步。” 她一说完,脚底抹油,又想要离开,楚淮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倩羽,我真有话要和你说。” 楚淮万分急切,也顾不得江逃也在,直接问出了口:“倩羽,轩辕黎是不是喜欢你,你们之前的事情可以和我说说吗?” 白倩羽听到楚淮的问话,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尤其是见到楚淮如此认真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怎么会觉得我和他之间会有什么事?” 此事定不是空穴来风,必定是有人刻意在楚淮面前说了什么。 楚淮既然已经开了口,也不再扭扭捏捏,而是直截了当地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是南灵公主设计故意让我听到的。” 她果然没有猜错,这南灵还真是不闹出点事情来,就不会安宁。 白倩羽定定地看着楚淮,问她道:“我且问你,我是那种会始乱终弃的人吗?我认定了的男人就不会在有所改变。” 虽说她也没有认可独孤冷宸,但谁叫她借尸还魂偏偏成了他的王妃呢。 楚淮摇了摇头,终究还是忍不住相问:“那你的心里对轩辕黎可有半分情意?” 白倩羽嗤笑了一声,像轩辕黎那样的,她可是绝对不会喜欢的。 再说了,她如今还有国仇家恨未报,才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她垂眸,眼里那丝狠厉,未能逃过楚淮的眼睛。 “江逃,你可以先离开一会儿吗?我有话要问倩羽。”白倩羽看了一副若有所思模样的楚淮,再给江逃使了个眼色,让他先行离开。 目送着江逃的身影越来越远,楚淮才说道:“倩羽,你可是我当做真心朋友相待?” 她自是点了点头,楚淮像是放下心来,看着她说道:“你是不是曾经死过一回?” 楚淮到底是道姑,越是与白倩羽接近,她的直觉越是准确。 白倩羽知道楚淮是什么人,便没有隐瞒地点了点头。 她的确死过一回,而且现在她的灵魂也霸占着真正的白倩羽的身体。 楚淮都一一说中,但她并没有猜到白倩羽的前世是谁,白倩羽也并不算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淮儿,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我希望你不要将此事说出去。” 毕竟普通人是会把她当做妖怪的,白倩羽颇为担心。 楚淮却是抓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你放心,这件事我就算是死,也会带进棺材里去。” “好端端的,不许你说这样的荤话。”她深知,这样的话,说出来太不吉利了,伸出手就拍了拍楚淮的一把。 楚淮的嘴巴被她这么一打,不免有些怔然,白倩羽笑着解释道:“以后再不许说这样的花了,还有……轩辕黎身边那个叫出月的侍女,你可要多多提防一些。” 在白倩羽的观念之中,并不能接受自己的男人有三妻四妾,顾影橙已经是一个例外,至于其他的女人,她是一概不能接受的。 不过,楚淮倒是一点都不介意,轩辕黎毕竟是昌邑国的皇子,又被封了王爷,要为皇室延续香火,仅凭她一人之力,最多生个三四个,也没有过多的精力了。 听了楚淮的话,白倩羽不免愕然,由于观念不同,对此话题,二人倒是闭口不谈了。 过了一瞬,楚淮又开口问道:“倩羽,轩辕黎看你的时候,眼神很不一样,你们之间真的……” 楚淮再问了一遍,白倩羽皱起了眉头,索性坦言道:“轩辕黎的心思难以琢磨,他就算看我时眼神不太一样,那也不过是因为我与寻常女子不太一样,他觉得新奇罢了。” 说着,她忍不住又调侃了楚淮一两句:“你没发现这数日来你与陆神医来往甚密,轩辕黎的脸特别臭。” 楚淮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眼皮却是向上微抬,时不时地会瞥上一眼。 她捂着唇轻轻一笑,用手指戳了戳楚淮的脑袋,而楚淮就只知道笑着往旁边躲闪。 “二小姐,南灵公主送来了请帖。”蔷薇一进来,便将手中的帖子交到了白倩羽的手上。 白倩羽打开一看,这帖子上的字迹分明是白逸轩的。 为何帖子是白逸轩亲手下的,而却是以南灵公主的名义给的。 第132章 意外吐血 蔷薇拿着药渣出去,还未折返回来,白倩羽捂着自己的胸口,眉心轻轻一蹙,趴在床沿上,直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来。 看着地上这一摊鲜血,白倩羽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胸口闷闷的,眼前视物更是有重影,她努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又躺了回去。 她睁着双眼看着床幔,眼睛很是干涩,蔷薇去了很久,迟迟没有回来。 意识开始渐渐地涣散起来,但白倩羽明白,她绝不能这样昏睡过去,一直撑着等到了蔷薇回来。 蔷薇一进来,看到地上的那摊血,吓得脸色大变,苍白着一张脸,快速地跑了出去。 楚淮给白倩羽喝下的汤药,是不是哪里有什么问题,怎么会这样? 她人才刚跑到了楚淮所在的院子里,寻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找到楚淮。 轩辕黎身边的近卫看到面色匆匆的蔷薇,出声询问道:“蔷薇姑娘怎么来了,我们王妃与王爷出去了。” 蔷薇眼光流转,脚下一点都不敢耽搁,调转了身子,立即朝着陆昱川的院子跑去。 她刚进去,就撞上了正要出来的陆昱川,似乎连痛觉都已经消失了,蔷薇根本来不及呼痛,急切地说道:“陆神医,你快去看看我家小姐,她喝了药,吐了好大一摊血……” 蔷薇一边说着,一边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拉过了陆昱川的衣袖,急急忙忙地跑了回去。 陆昱川进来,见到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白倩羽,眉头一皱,嘴上不免嘟囔了一句:“怎么又病倒了?” 哪有人会这么容易受伤,又这么容易生病的,这也太过荒诞了一些。 白倩羽这个时候,即使有心反驳,也没有什么力气,到嘴边的话最后又被吞了回去。 陆昱川沉着一张面孔,她伸出了手去,他指腹上传来的温热的触感,让白倩羽不免有几分怔然。 “你受了内伤?”她几乎都在驿站里,即便是去赴蜀国的夜宴,也是同独孤冷宸一道去的,哪能这么容易就受伤了。 白倩羽闻言,知道难以瞒住,只好编造了一个假话:“说来惭愧,我带着蔷薇出去,不小心遇袭了。” 她说话时有所犹豫,显然是在思虑要怎么组织语言,陆昱川早就已经听出了她是在说谎话,既然她不肯说,他也不会相逼,更不会去揭穿。 只不过,他冰冷相劝:“这几日不能再用武,要不然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的命。” 白倩羽嗤笑了一声,若是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难道她还要束手就擒吗? 陆昱川把脉的手,忽然一抖,神色凝重,这分明就是两种药物相克,才会导致吐血的。 好在其中一味药的药量并不多,这才保全了一条性命,他明明记得在给白倩羽开的补药之中,是没有药物相克的。 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他若有所思地问道:“你是不是还在自己服用治疗内伤的药?” 白倩羽来不及反应过来,陆昱川恍然大悟地叹了一声气,更是冷冷怒骂:“真是胡来,哪能这样胡乱用药。” 楚淮与他讨论过一个病症,如此看来,说的就是白倩羽。 而在他的细细问脉之后,却发现脉象显然与楚淮所描述的有几分不一样,不过,这也怪不了楚淮,的确常人很难发现。 他隐隐觉得有些头痛,白倩羽的身子十分孱弱,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他必须要和独孤冷宸去提醒一二,让他管好了自己的王妃。 陆昱川站起身,只说让蔷薇跟着他去取药,蔷薇不疑有他跟了上去。 才走到转角,确保此处说话,不会被白倩羽听到了,陆昱川这才说道:“蔷薇,你要看好你家小姐,不准再让她受伤或是生病了。” 蔷薇强自镇定,她见陆昱川神色如此严肃,自是猜测到了一二,白倩羽的身子定是不太好。她不曾犹豫地郑重答应了下来。 “你且回去好好守着王妃,今日是不能再喝药了。”陆昱川微愣,缓缓道来,这便催促蔷薇回去。 蔷薇推门进去,走到了床边坐下,看着白倩羽如此惨白的脸色,咬了咬嘴唇,又是担心,又是犹豫不知该不该开口子相劝。 最终还是紧闭住她的嘴,就算劝了又如何,白倩羽是什么样的性子,她哪里还不清楚。 蔷薇下意识地下定了决心,日后要是白倩羽再做出伤害到自己的事,她必定还会用尽自己浑身的力气去阻拦。 白倩羽用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蔷薇如此凝重的神色,不免轻轻地扯了扯唇,她大概猜到了蔷薇在想些什么,倒是主动问出了口:“蔷薇,想出了法子来阻拦我?” “二小姐你……”一想到原来白倩羽都猜到了,蔷薇更是气愤,忍不住喋喋不休地数落着,“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白倩羽闭了闭眼睛,只觉得心口疼痛不已,喉间更是刺痛到不行,甚至连在吞咽口水之时,都会痛到想要直落下泪水来。 她微微抬起了眼皮,此时眼内除了蕴含泪水之外,只剩下一片清明。 是了,大仇还未得报,她必须要保重身体,绝不能死在南灵和拓昀的前头。 “蔷薇,你放心吧,你家小姐我日后再也不会逞强了。” 蔷薇听了,错愕不已,她真没想到能从白倩羽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心中正开心不已,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 独孤冷宸阴冷着一张脸,浑身更是散发着戾气,而从他的身后,冒出了一颗脑袋来。 楚淮在独孤冷宸的瞪视之下,楚楚可怜地走到了白倩羽的床前,一看到她极难看的脸色,瞬间愧疚致歉:“羽儿,都怪我不好,若不是我误诊,也不会让你差点……” 说到这,一向来喜乐无常的楚淮竟是伤心到要抽泣,白倩羽见不得她哭,堪堪伸出手想要去抓她的手安慰,无奈一抬手,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独孤冷宸却是冷冷讽道:“你还可以再伤得重一些,索性去见了阎王,才是好的。” “王爷,你……” 白倩羽见他神色很是不对,自认这次确实是她做得不对,害得他们都为她担心了,她只好诚诚恳恳地说道:“王爷,是妾身错了,以后出门定会带上护卫,不会让自己受伤。” 她说完,还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观察着独孤冷宸的神色。 第133章 百毒不侵 独孤冷宸似是拿她没有什么办法,脚步微动,朝着她一步步走了过来,眼里却依旧还是冷冰冰的。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单独和羽儿待一会儿。”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白倩羽的目光不知该要落在何处,飘忽了很久以后,独孤冷宸忽然说道:“羽儿,你究竟去见了谁,才会受这样重的内伤?” 独孤冷宸很是自责,当时就应该暗中派人去保护她。 白倩羽低了头,自是不想让独孤冷宸误会,坦言道:“王爷,我是去见了白幼主。” 听她如此坦诚交代,独孤冷宸的目光落在了白倩羽的身上,神色很是复杂,白倩羽去见白幼主目的是什么,她究竟是不是蜀国派来的奸细? 只不过一瞬的时间,他却已经想了很多,白倩羽的眼中很是澄澈,丝毫不见有任何的隐瞒。 “王爷,还记得妾身同你说过,妾身敬仰周将军,所以才会不待见南灵公主吗?”思来想去,白倩羽认为以此为借口来开脱才最为合适,“白幼主想要拉拢我一起对付南灵他们。” 独孤冷宸冷哼一声,真是荒诞! 她堂堂北周国的宸王妃,哪能成了他人的刽子手,他坚决反对:“不准你再和白幼主私下见面,更不许你与他联手。” 白倩羽闻言,眼底闪过了一丝痛苦之色,很快,就变了神色,她看着独孤冷宸说道:“若我执意如此呢?” 她这样冥顽不灵,独孤冷宸明显愣住了,更是看不透她,直觉告诉他,她与南灵之间,必定有什么深仇大恨。 独孤冷宸索性抓住了她的手:“羽儿,你若要置南灵于死地,我自会帮你。” 白倩羽浑身一僵,似是不敢相信,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抬起了头,望向了独孤冷宸,对着他说道:“王爷,你说的是真的?” “本王何时说过假话?”独孤冷宸冷哼一声,目光沉沉。 白倩羽泪花闪烁,强撑着自己的身体起来,扑进了她的怀中:“王爷,谢谢你,只不过这南灵的确难以对付,你真的要为了我与她为敌吗?” 独孤冷宸哼了一声,抓着她的手,却是微微地一个用力,他又补充了一个条件:“但你不准逞强,不能再让自己轻易受伤。” 白倩羽露出了笑颜,这可是小意思,她才能够做到。 说话间,她忽然一口气没能提上来,原本就惨白的脸,在瞬息间,又变得死白一片。 她揉着自己的胸口,连着咳了好几声,每每一咳,她便觉得胸口一疼,很是难忍。 独孤冷宸唤了一声:“追风,速速去将陆神医请来。” 追风领命即刻去了,楚淮因为心中始终放心不下,便一直守候在外面院子里,听到里面的动静,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 独孤冷宸见她进来,显然神色很冷,眼睛更是危险地眯了起来。 而楚淮在此时,也不敢过多耽搁,连忙迎身上去,抓起了白倩羽的手,细细查看了起来。 号完脉,她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对着白倩羽感叹道:“羽儿,你这脉象着实太过怪异了。” 一旁的独孤冷宸听了,还以为是白倩羽的情况很不好,不免神色一凛,刚想要出口安慰白倩羽不要多想,先等着陆昱川过来了再说,却听到楚淮喃喃自语摇着头道:“这不可能啊。” 无论白倩羽与独孤冷宸怎样问她,她都坚决不开口,扬言说要等陆昱川看过了以后,才敢下此定论。 白倩羽见状,心中越发不安,她虽是已经死过一回的人了,可是越是到面临死亡的时刻,她心中就越是害怕。 她惶惶不安地睁着一双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楚淮,一心想着让楚淮先告知一二,但楚淮却始终无动于衷。 白倩羽神色凝重,很久之后,陆昱川才端着一个木盘子进来了,浓郁的药香味钻进了鼻中,白倩羽只觉得难闻得很。 眉间不自觉地皱成了一团,陆昱川不是才说今日不便再喝药,怎么好端端地又拿了药过来。 一想到要喝药,白倩羽心中就万分拒绝,陆昱川在他们几人的注视下,再次为白倩羽把了脉。 他十分严肃地看了一眼楚淮,楚淮对着他亦是点了点头,交换了眼神以后,陆昱川再次把了脉,最终两人走到了一旁,窃窃私语。 独孤冷宸站在一旁,见白倩羽心内焦虑,心中也担心不已,眼光更是时不时地飘向他们那里。 等到他们商量完毕,陆昱川才眼露欣喜地说道:“王妃也算是因祸得福,从此拥有了百毒不侵之身。” 先前中了毒,不能再服药,是因为解药之中也有一味药是与那两味药是相冲的。 原本还想着等到明日再让她服下解药,没成想这一回来,却发现她身上根本就没有中毒的迹象。 白倩羽点了点头,眼中倒是没有半分的喜意,她淡淡问道:“不知是否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我所受的内伤尽早痊愈。” 受了内伤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地就恢复,都是要慢慢调养的。 这一点,陆昱川还真是一点忙都帮不上,他将视线落在了蔷薇的手上:“将那碗药倒了吧,用不上了。” 原本这碗药是要代替解药,暂且压制住体内的毒性的,蔷薇毫不犹豫地拿去往花坛里倒了。 她既然无事,陆昱川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房间内,瞬间又只剩下了白倩羽和独孤冷宸。 面对独孤冷宸眼里的冷意,白倩羽心中惴惴不安,生怕他会爆发脾气,对她做些什么。 而此时的独孤冷宸,哪还有什么心思去责备她受了内伤一事,反而是在担心日后要怎么防患于未然。 像白倩羽这样闲不住的人,保不齐过不了多久,又会弄得自己满身是伤。 “王爷,你竟是这样不相信妾身吗?” 她明明先前就已经再三保证了,她的话就那么没有可信度? 一连三日,白倩羽都被困在房间内,连房门都不能迈出去一步。 无论她怎样对蔷薇软硬兼施,蔷薇都丝毫不买账。 她日日被闷在屋子里,总感觉自己都快要闷出病来了。 “好蔷薇,你难道忍心看到你家小姐我活活闷死吗?” 她不依不饶地说着,蔷薇却是只当未曾听见。 第134章 高手过招 蔷薇远远地就看见了朝这边走来的独孤冷宸,识相地转身离开了。 白倩羽望着她的背影,连连叹气顿足,也不知道蔷薇到底是谁的侍女了。 这段日子,蔷薇未免太听独孤冷宸的话了。 她脚步微动,也只有在独孤冷宸在的时候,她才能离开这间房间,朝着独孤冷宸走了过去,她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伸手就要亲昵地挽上他的胳膊,却被他一闪身给躲开了。 “王爷,妾身想要去蜀国的街市上看看。”这段时日,她也被闷在这里太久了,要是再不趁此机会去走走,不过数日,他们怕是又要回北周去了。 独孤冷宸冷笑了一声,她身上内伤还未彻底痊愈,至少还需要养个一个月半年的,她就痴心妄想道想要出去浪上一浪了。 她想都别想,他是绝不会同意的。 见独孤冷宸如此坚定不移,白倩羽一咬牙,搂住了他的脖子,对准了他的唇,忽地亲了上去。 她微微加深了那个吻,吻得越来越烈,直到她自个儿快要喘不上起来了,她才缓缓松开了手。 独孤冷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面上的冷意倒是减了几分,变得缓和了不少,微眯着双眸,朱唇微启问她道:“你当真只是去街市上走走?” 看来他是要妥协了,白倩羽心中自然高兴不已,连忙点头,独孤冷宸嘴角轻轻一扯,显然是带了几分笑意。 他目光沉沉地瞥了她一眼,催促她进去取来披风,亲手替她给系上了。 两人带着蔷薇和追风,出了驿站,蜀国的街市很是热闹。 灵魂转世,白倩羽看着这熟悉却又陌生的蜀地,只觉得是物是人非,不,竟连很多家她曾经熟知的店铺都已经关了门。 她阖了阖双眸,双手不自禁的握紧,前面就是她曾经的府邸。 那里早就已经被夷为平地,她早就已经打听过,心中恨意不自觉地露在了面上。 “这不是宸王与宸王妃吗?”迎面走来的,正是南灵。 南灵公主一身火红色的绫罗绸缎裙,裙摆上又用白玉丝线绣了凤凰的底纹,白倩羽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南灵还真是不怕世人知道她的狼子野心。 她抬起了自己白皙的纤纤玉手,拢了拢自己飘在了额前的碎发,眼波微动,竟是有意地忽略了南灵。 她拉着独孤冷宸的手,朝着前方快速走去,他们的无视,惹得南灵性情大变,在他们身后,怒喝道:“这就是你们北周皇室的礼仪?” 南灵这样一顶搞毛落下来,白倩羽冷冷一笑,扭转过身子去:“说什么礼仪不礼仪的,南灵公主何出此言,本王妃还真是眼拙,竟是与南灵公主错肩而过,都未曾认出来。” 白倩羽口中尽是讽刺之语,南灵闻言,心头怒意顿起,贝齿紧紧咬着嘴唇,竟是在一怒之下,一掌朝着白倩羽击过来。 在她身侧的独孤冷宸带着她往旁边一躲,另一只手却已经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一剑挥落了白倩羽的发丝。 头发是断不能断了的,南灵彻底被惹怒,更觉得自己似是受到了奇耻大辱。 连话都不说,竟是从她身边的护卫的腰间拔出了他的佩剑,直直指着白倩羽而来。 这毕竟是在蜀国,独孤冷宸虽不曾忌惮一分,但依旧不想轻易挑起了两国纷争。 南灵攻势迅猛,而他带着白倩羽,却只是一味地躲闪。 “独孤冷宸,本公主不需要你让着我。” 独孤冷宸闻言,眼神微微一眯,忽然冷冷笑了起来,方才在躲让之间,他便已经将南灵的招式一一拆破。 他不过用了一招,就将南灵给制服了,一剑刺进了南灵的肩膀上,手上并未用力,但也隐隐能用那一身红衣上看得出被血染得变深了一片。 “你胆敢伤我?”明明先动手的是南灵,逼他们动手的也是南灵,事到如今,她这是要反咬一口? 白倩羽冷笑起来,双眸之中尽是轻蔑之色,她也不去看南灵,只对着独孤冷宸抱怨道:“王爷,没想到这蜀国的南灵公主竟会是这样无耻的人,就这样的人,能为蜀国的百姓谋些什么呢?” “白倩羽,你个臭女人,不准胡说……” “呵!胡说?”她竟是嗤笑了起来,笑得浑身乱颤,待笑够了,看到南灵的面目扭曲到了不行,白倩羽才从眼光之中扫出了两道森然的冷光, “本王妃可是亲眼所见,当日,你们蜀国染上了瘟疫的百姓们,都被你下令驱逐到了荒地之上,更是让人率兵将他们赶去北周,见他们都不听使唤,便又派了将士前去要将他们一一绞杀了。” 白倩羽一声声控诉着,从独孤冷宸的怀中挣脱了出去,逼近了南灵:“南灵公主,我且奉劝你一句,即便你有狼子野心,想要取代你国幼主成为一代女王,但不得民心,在那个位置上,也是坐不长久的。” “住口!”周边的百姓们都在指指点点,南灵公主显然已经承受不住,怒喝了一声,更是有些歇斯底里地想要动手伤了白倩羽。 白倩羽面若桃光般灿若一笑,可眼底却是恨意不断在滋生,她眼前浮现的是父亲母亲还有哥哥惨死的一幕幕,甚至还有拓昀亲手了结了她性命的一幕。 她恨,恨自己无能,恨自己巾帼女英雄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是栽在了拓昀的手上。她恨,恨自己竟然受拓昀的蒙蔽这么久。 都是她的错,若不是她引狼入室,也不会害得他们周家满门惨死,更不会害得白后主被南灵害死。 她身形一晃,手指间已有银光闪现,身形微动,刚要出手,独孤冷宸一把上前,将她给拦下了。 “王爷……” 白倩羽回头,不明白独孤冷宸为何要拦她。 他冲着她摇了摇头,低语道:“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方才她的那一番话,足够让南灵头疼为难一段时日了,而太后与南灵公主似乎还在密谋些什么,崇武帝来了密旨,让他们暂且留在蜀国,替他盯着南灵的动静。 南灵在街市之上,自是再难待下去,百姓们对她指指点点,口中尽是一些质疑且又恶毒的话语,她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杏眼怒瞪道:“白倩羽,本公主绝不会放过你,你等着。” 第135章 不共戴天 眼见着南灵已经愤然离去,白倩羽也失了继续闲逛的兴致,独孤冷宸带着她进了不远处的酒楼。 随着一道道菜端上来,白倩羽眼眶湿润,光是闻着蜀菜的香味,她便已经有些难以忍受了。 她的双唇微微颤抖着,拿着筷子的手,也跟着不自觉地颤动着。 独孤冷宸打量着白倩羽的神色,见她眼中那复杂的神色,有所怀念又有所恨意,显然又添了几分怀疑之色。 她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今日他定要问问清楚。 独孤冷宸没有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相问:“羽儿,几道菜,你就如此感慨,不要同本王说,是因为吃到了周将军故乡的菜肴,才会激动如此。” 他眼底晦暗不明,十分深邃,白倩羽回过神来,猜不透他此时都猜到了些什么。 他既然这样说了,她索性顺水推舟,脸上一片淡然地应下了:“还真是被王爷说对了。” “休要胡说,快说实话。”独孤冷宸并不好糊弄,白倩羽一时头疼,还真不知该说什么,正思索间,听到了酒楼下面熙熙攘攘的声音。 她与他交换了下视线,遂站起身,朝着酒楼下面看了过去。 原是怒气冲冲的南灵去而又返,竟是带着一众兵士将整个酒楼给团团围住了。 他们就站在窗口,俯视而下,眼中尽是打量之色,许是他们眼中的轻蔑之色,又激怒了南灵,她咒骂了一声,带了人,立即闯了上来。 白倩羽与独孤冷宸先后落座,气定神闲地夹着菜,她记得摆在她面前的,是从前她最爱的一道卤菜。她夹了一块放大了独孤冷宸的碗中。 她满眼期待地看着独孤冷宸,他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地夹了起来,送入了口中。 入口滑溜,微微的醋意,吞入喉间,却又有一股淡淡的甜回了上来。 还真是一道用心的小菜,独孤冷宸很是满意。 “哐!” 南灵带了人一脚踹开了门,直直闯了进来。 她微微抬眸看了过去,瞥了一眼火冒三丈的南灵,却是又低下了双眸,夹了一块酥肉放进了自己的口中。 一旁的独孤冷宸见她吃得如此香甜,在嘴角留了点酱油的印记,勾了勾唇,唤了她一声。 听到叫唤,白倩羽一个侧目,他抬起手,替她擦去了嘴角的痕迹。 这一幕落在南灵的眼中,震怒道:“死到临头了,你们还要在这里卿卿我我吗?” 南灵刚要下令动手,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拓昀,却拦下了她:“公主,万万不可,你若是与宸王动手,怕是捞不到丁点好处。” 南灵冷冷斜了拓昀一眼,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有他这样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的吗? 她怒把拓昀推开,对着她身后的兵士下了命令:“来人,给本公主将他们给拿下了。” 此言一出,那些兵士领命上前来,追风上前,仅凭他一人,就将那些兵士给一一击退了。 坐在桌前的独孤冷宸和白倩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依旧气定神闲地吃喝。 南灵见她手底下的那些人这样无用,顾不上她肩膀上还有伤,提剑而上。 追风与她交锋,游刃有余,并没有败下阵来,一旁的拓昀,只能从旁相助。 独孤冷宸筷子一动,一颗花生米朝着拓昀飞了过去,正好击在了拓昀的穴位上。 一时之间,拓昀被定住了,南灵微微愣神,追风手中的剑恰好又刺在了她肩膀上的那个伤口上,这一剑,直接贯穿。 南灵吃痛,一脸倒退了几步,她倒是不怕疼也不怕死,惨白着一张脸,不肯就这样算了。 白倩羽替独孤冷宸倒了一杯酒,浓郁的酒香味瞬间扑鼻而来,她露出了一个笑颜,对着独孤冷宸感慨道:“王爷,妾身闻着这蜀地的酒要比我们北周的烈一些,不知味道如何,妾身敬你一杯可好?” 独孤冷宸瞥了一眼怒气冲天的南灵,嘴角微勾,接过了白倩羽手中的那杯酒,两杯相撞,两人一饮而尽。 她这才站了起来,映入眼膜之处的,并不是南灵,也不是拓昀,而是他们两人如何血洗他们周家和蜀国皇宫的惨象。 她笑着,笑着,眼底满是杀意,手上那枚银针在阳光之下,银光若隐若现。 南灵见她是真的动了杀心,一手捂着自己的肩膀,眼眶瞬间充红,松开了手,快速地迎向了白倩羽。 然而,南灵还没有近身,白倩羽手一动,那枚银针就已经刺进了她的胸口。 这一针,报的是杀父之仇。 再是一针射入了南灵的左肩膀,报的是杀母之仇。 再有一针刺入了她的右肩膀,报的是杀兄之仇。 最后一针,她要报的是自己的杀神之仇,白倩羽眼神一冷,杀意尽显,一针刺入了南灵的眼中。 南灵眼睛吃痛,瞬时之间蹲下了身子。 拓昀挺身相护,但白倩羽却是已经收回了手,眼底一抹畅快之色闪过,她丢下了一句话:“南灵,今日暂且放过你,他日再相见,你要是再敢造次,就不仅仅是瞎了一只眼,这么简单了。” 她说完,与独孤冷宸一同出去了。 往驿站走的时候,蔷薇惊呼道:“二小姐,你方才也太帅了一些,那南灵的脸色不知道有多臭,还有啊,像她那样倨傲目中无人的,竟然也有了几分惧意呢!” 蔷薇激动说着,白倩羽的神色却很是复杂。 等他日寻到了机会,她定要折磨南灵致死,绝不会再轻易饶过她。 “等等!” 身后拓昀的声音传了过来,白倩羽身形微滞。 “宸王,宸王妃,南灵固然有错,率先滋事,但你们这样弄瞎了她的一只眼,是不是太过了一些?” 原来他这是来替南灵讨要一个说法来了,如此兴师问罪的口吻,倒是让她听了只觉得讽刺万分。 她朝他走近了一步,细细端详着他的面容,似是想要在他这一张温文尔雅的脸上找出一丝道貌岸然的证据。 但他却还是像从前那样,依旧风度翩翩,已然一副儒士的做派。 她冷冷清笑了一声,却是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指着他的鼻子说道:“拓将军,你应该要管住南灵,不要让她再出来作妖,要不然……” “羽儿,何必与他多费口舌。”独孤冷宸催了她一声。 第136章 匕首插心 白倩羽走回了独孤冷宸的身边,看着这一桌子的美酒佳肴,叹惋地叹了一声,真是可惜了这一桌。 她的眉头紧蹙,落进了独孤冷宸的眼里,他嘴角微微勾了勾,自是知道她现在是在想些什么。 不过一桌子菜而已,等他们回了驿站,让这酒楼的再做一模一样的一桌送过来就是。 他拉着她的手,走出了包厢,欲要下楼,却被仍不知死为何物的南灵给拦住了。 即便南灵脸色惨白,赫然已经奄奄一息的模样,也不甘心就这样放白倩羽离开。 “拓昀,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给我拦住了她? 白倩羽微微一笑,眸子中却是满满的冷意,拓昀只要敢拦住她,今日她必定还要再伤了南灵。 拓昀眸光之中闪过了一丝愠怒之色,口中更是染上了不耐烦,他尽量让自己平静开口相劝:“公主,你受了伤,继续纠缠下去,讨不得半分好处。” 闻言,南灵却是轻蔑地笑了起来,真是笑话,这里可是在蜀国,如今整个蜀国都在她的手上,只要她一声令下,白倩羽他们就会死在团团包围之中。 南灵执意想要灭了他们,白倩羽眸光冷冷一闪,她丝毫不介意舍命相陪。 “王爷,你瞧瞧原来这就是他们蜀国的待客之道,回头我们该如何同皇上言说呀。”白倩羽似是很为难地说着,眼里却是深深的冷意,“若是在皇上面前将南灵公主如此轻慢我们之事说了出来,怕是会挑起两国纷争……” “不过打仗而已,你以为本公主怕了不成?”南灵怒目圆睁,正好,她还找不到开战的理由,今日杀了他们,崇武帝定会举兵讨伐,到时候,即便是她先错了,落在世人眼中最先起兵的也不是她南灵。 见南灵危在旦夕,心中还有这样的算计,白倩羽唇角绽开了一个大大的弧度,她眼神如炬地瞪了南灵一眼,又将视线落在了在一旁焦急万分的拓昀身上。 曾几何时,拓昀是那样意气风发的俊秀二郎,即便与她战名不能齐平,但好歹也是蜀国的一员大将,主掌着许多人的生死。哪曾这样窝囊过? 南灵这样的女人,别说是征服了,甚至连他所劝说的话,她都听不进去。 白倩羽只觉得当年喜欢拓昀的自己,未免太过好笑了一些。 “拓将军,看来你的女人完全不把你当一回事?原来你竟是这样的妻子,还真是看不出来。”她的语气之中尽是讽刺之色,乍听之下,竟还有带有几分愉悦。 拓昀脸色顿变,他那风度翩翩的脸上,那一丝温和也在渐渐地消散,偏偏白倩羽不曾说错半分。从前他也有过一个对他百般好的结发妻子,可惜他从不爱过她,或许当她死了之后,他对她的那些想念,倒是像极了对她的爱。 他晃了晃神,定定地望向了她,眼神里似是充斥着满满的怀疑之色。 白倩羽在问话的时候,那眼神和口气,他们两人倒像是旧相识,不,她分明是站在周锦瑜的立场上,在指问自己。 白倩羽觉察到拓昀的失态,大致猜测到了他在怀疑什么,嘴角戏谑地一扯:“拓将军该不会又在思念你的亡妻吧?在你的新欢面前,这样合适吗?” 拓昀眼中最后一丝靠着理智维持的翩翩公子样最终也维持不下去了,怒声道:“休要胡说,公主,拓昀的心中唯你一人。” 白倩羽不知为何,胸口震得麻木,倒也不是那种疼,她皱了皱眉头,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身子往后微微一晃。 整个身子靠在了独孤冷宸的胸膛上,她被他扶在了怀中:“王爷,我这是怎么了?” 她到底受过内伤,方才又连续用了那么多次银针,定是耗费了不少心里,都怪他不好,当时就应该拦着她,替她出头。 独孤冷宸眼中的愧疚之色,落进了她的眼中,她颔首微微一笑,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王爷,是妾身不好,没能照顾好自己,连教训个人,都连累自己身子受累,以后这些事,就由王爷身边的追风代劳了。” 追风无端端地被点名,不免有些微怔,他朝着独孤冷宸努了努嘴,后者却是移开了视线,只当是没有听见。 “走吧,留在这里也是碍眼,王爷,妾身还饿着呢。”白倩羽主动从他的怀中出来,下一瞬,却是挽住了他的胳膊,拉着他要下楼去。 南灵见自己再次被忽视,咬牙切齿怒喝:“你们都是些死人吗?还不快给本公主将他们统统拿下!” 她所带来的将士们得到了命令,自是手上毫不犹豫地上前,将他们包围在了其中。 有几个不怕死地率先上前,都被追风给解决掉了。 白倩羽恍若未曾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顾自算着这一桌菜肴他们亏损了多少银两。 这桌上的菜,最多每道菜才吃过不上三筷,简直太过浪费了。 她心中不免心疼银两,不满地抱怨:“王爷,我们刚刚这一桌,可足足浪费了一百银两。” 独孤冷宸面色一僵,这个时刻,她还在计较这些? 一时之间,他竟是不知该说什么。 须臾过后,似乎是南灵手下的这些人太过无能了一些,她怒气冲冲地指着拓昀:“你……还不赶紧给本公主上。” 这一回,拓昀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耳边南灵还在喋喋不休地催促着,白倩羽身形未动,眼见着拓昀手中拿着匕首逼近了她。 独孤冷宸刚要出手,却被她给制止了。 拓昀这是想要再杀她一回? 她可不会再给他机会,他还未得手,白倩羽却已经抢过了他手中的匕首,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匕首捅进了他的心口之上。 拓昀低头看着插在自己心口的匕首,似是不敢相信,他睁着一双眼睛,十分怀疑地望向了白倩羽。 白倩羽见拓昀受此重伤,南灵始终无动于衷,不免假意叹息道:“可惜了,南灵公主对拓将军你是一点情意都没有。” 第137章 樱花树下的尸体 她此言一说,拓昀眼神骤冷,眼中更是掩饰不住的失望与寒心。 他艰难地转身,笑着自腰间生生扯下了当年他们私下交换的定情信物,一把丢到了南灵的脚边。 这些日子下来,难道他还不明白吗? 他忽然想到周锦瑜成为自己的妻子,无论是独守闺房,还是送他出府,脸上那一丝的期盼,渐渐转换成失望,那种无望的凄惨的心。 拓昀不禁有些痛恨自己不懂惜取眼前人,偏偏要受南灵的蒙蔽,误以为与她是两情相悦。 到头来,他不过是一颗棋子,等到了无利用价值之后,便可随手抛却。 他暗恨自己,等到了人都已经不在了,他才顿悟,一切都已经晚了。 拓昀近乎癫狂地笑着,走出了驿站。 而南灵仍是口中声声逼着她手底下的人要将他们给拿下,独孤冷宸眸底一寒,冲着南灵微微叹息了一声。 这可是南灵自个人急切求死,这就怪不得他们了。 他身形微动,谁都没有看清他的动作,他已经停在了南灵公主的面前,伸出手朝她身上点上几点,竟是用内力将白倩羽方才留在她身上的银针给逼进了体内。 白倩羽假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却是眼中含笑地看着痛不欲生的南灵:“王爷,你也太坏了一些,方才那几针,早就已经要了南灵痛不欲生了,你把这银针弄入了体内,今后可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要受五脏六腑撕裂之痛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南灵才顿觉自己五内俱焚,一口鲜红的血猛地吐了出来,她皱紧了眉头,带着人迅速离开,她必须要尽快去看御医。 南灵方才狼狈离开,便有蜀国宫人迎了上来:“宸王殿下、宸王妃,我们幼主有请。” 白倩羽眼光微闪,不明白白逸轩为何如此光明正大来见他们,等她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到了马车之中。 她整个身子几乎全靠在了独孤冷宸的身上,她微微地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含羞笑了笑,从他的怀中起来了。 目光落在了马车的窗帘上,微微一挑,看着宫门渐渐近了,她心内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在宫外私下会面,就无妨。 “你为何忽然松了一口气?” 独孤冷宸又将她拉回了自己的怀中,白倩羽自是知道躲闪不开,只好任由他在马车上对她胡作非为,闭着眼睛等了许久,也不见他还有下一步的动作。 她微微地睁开了一道缝,却瞧见他在偷偷乐着。 白倩羽忽然懊恼地坐了起来,目光一冷,抱怨了一句:“王爷这样捉弄妾身,难道是觉得这很有趣?” 她既然这样说,他便顺势点了点头。 马车停在了宫门口,他们下了马车,一步步朝着宫中走去。 “不好了,不好了,死人了!” 在这宫中死个人不是再正常不过,何至于这样的慌张。 白倩羽不免蹙紧了眉头,伸手拉住了一旁仓忙跑过的宫人:“敢问这位小公公,是何人死了,为何这样惊慌?” 至于死了谁,这哪里重要,关键是死在了何处。 白倩羽与身侧的独孤冷宸对视一眼,亦是加快了脚步跟上,但还未走几步,他们就已经被拦住了。 “前面便是皇上的寝宫,还请两位止步。” 在白倩羽的记忆中,那个方向,分明是宫中最偏僻的地方,难道南灵竟荒唐至此,堂堂蜀国的幼主,竟是未能住在龙殿之中。 她眼中不免有几分愤怒,但也不过是稍纵即逝,被她巧妙地掩盖了过去。 她微微侧目,望向独孤冷宸:“王爷,你说,这死了的人会是谁呢?” 远远地,她便瞧见白逸轩惨白着一张脸过来了。 “让你们见笑了,进来吧,你……你们也顺便帮孤瞧瞧谁会是凶手。”白逸轩这话虽是对他们两人说的,但从始至终视线都落在白倩羽的身上。 她悄悄对白逸轩点了点头,让他大可放宽了心,她只要人在蜀国一日,毕竟不会让他出事。 随着白逸轩,进了他的寝宫,在一棵开得很是灿烂的樱花树下,她看到了一具熟悉的尸体。 那一瞬间,她难受地俯下了身子,痛苦地干呕了起来。 独孤冷宸神色一凛,将手放在了她的后背之上,轻轻地拍了拍,怀疑她是不是怀上了? “羽儿,你有多久没来葵…水了?”趁着无人注意这边,他悄悄问她。 白倩羽才稍微好受了一些,乍一听到独孤冷宸的问话,不免被自己的唾沫给噎住了。 她扯着自己的喉咙,剧烈地咳了起来,白逸轩纵然关心,却不敢去看她,生怕一个没忍住,他会冲上去。 为了不引起他人的疑心,白逸轩只能让自己忙碌起来,指挥着宫人们远离那具尸体。 仵作很快就来了,毕竟这人是死在了白逸轩的寝宫之内,来的不仅仅是一个仵作,整个皇宫之中最有本事的仵作们都过来了。 他们的到了之后,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再是上前蹲在了尸体的面前。 从尸体表面上看起来,应该死了还没一个时辰。他们用银针试了,她并不是中毒身亡,再仔细观察,她身体表面,也没有明显的外伤。 至于她的死因是什么,还需要将尸体带回去,解剖了之后才能知晓。 那具尸体被仵作们抬起来,从白倩羽身边经过的时候,她脚下不由得一个趔趄。 嬷嬷。 这个嬷嬷,曾经是她的奶妈,只因她功夫十分了得,后来周锦瑜在教白逸轩武功的时候,将嬷嬷留在了白逸轩的身边。 白倩羽几乎站立不稳,那可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一个亲人了,就这样横尸在自己的眼前,她握紧了双手,在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她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凶手。 南灵,派人杀了嬷嬷的人,一定是她。 除了她,还会有谁? 白倩羽神情再难自控,眸底暗沉,对着独孤冷宸说道:“我累了,王爷,我们回去吧。” 白逸轩自是没有阻拦,都怪他不好,他不应该召她进宫,害她看到了这一幕。 第138章 查出凶手 上了马车,白倩羽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即便她紧紧闭着双眼,独孤冷宸在一旁也能察觉得到她正在抑制着的愤怒。 那个死去的嬷嬷,从她的神情上看起来,应该是她认识的,而且两人之间的关系,应当渊源颇深。 独孤冷宸眼神晦暗,盯着她的面容,深思起来。 坐在另一边的蔷薇,更是疑惑不解,她跟在白倩羽的身边久了,她的一举一动,即便她不说,蔷薇都能猜到一二。 蔷薇紧紧皱着眉头,终究是藏不住心事,张了张嘴,问了出口:“二小姐,蔷薇知道你不过是在假寐,方才那个嬷嬷,二小姐是不是认识?” 从白倩羽跳下花轿之后,她便失去了记忆,蔷薇见她先后判若两人,但也从未怀疑过什么。 她揪紧了自己的胸口,说出了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二小姐,你该不会是借尸还魂吧?” 白倩羽忽地睁开了眼睛,难道她的真实身份,被蔷薇给识破了? 她试探性地问道:“何出此言,我不是白倩羽,还能是谁?” 蔷薇愣了一下,缓了好久才缓了过来,连连拍着自己的胸口:“吓死了,吓死了,幸好不是。” 而白倩羽原本绷紧了的身体在一瞬间也渐渐放松下来。 独孤冷宸蓦地出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原本还想要再问什么,但见到她眼中的疲惫之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将她的脑袋按回了自己的肩膀上,冷声说道:“你先睡会儿,等到了驿站,本王会叫你。” 白倩羽原本便疲惫不堪,听他这样说,她便顺势闭上了眼睛,不过须臾,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了驿站,独孤冷宸见她睡得深沉,眼底闪过一丝疼惜之色,伸手将她抱过,带回了他的房间里。 “羽儿,宫中白幼主送来了消息。” 白倩羽睡了一觉,浑身舒服了很多,一睁眼,就看到了独孤冷宸神色凝重地站在床前。 她左右环顾,发现自己身在他的房中,立马低头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物,身上只穿着一个红色丝绸肚兜,她微微红了脸:“是你给我换的衣裳?” 独孤冷宸见她模样可人,忍不住逗趣她,俯下了身子,朝她轻轻吹了一口气,在她的耳边沉声说道:“本王的爱妃,你认为呢?” 白倩羽颔首,猛地将他推开,这才正色问他:“白幼主传来了什么消息?” “宫中似乎已经查到了凶手。” 她听到了独孤冷宸所说的,立即下床穿好了鞋子,把蔷薇叫了进来,她要梳妆打扮好,即刻进宫。 “对了,幼主可有说那位嬷嬷的尸身现在在哪里?”她也顾不得他们会不会多想,只想再去见嬷嬷最后一面。 独孤冷宸明显身形微僵,不过很快目光一沉,对着她摇了摇头。 她要进宫,他自是陪着她一同前去。 坐在大殿之上,白幼主很是神伤,一夜之间,他似乎是病弱了许多。 见他这番模样,这么轻易就受挫,哪能对付得了像南灵那样心狠手辣之人,她将眼底的伤痛掩盖过去,轻轻咳了一声。 白幼主缓缓将视线落到了白倩羽的身上,对着她叹了一声气:“宸王妃是否要去看看嬷嬷,算了,还是别去了,她的样子太过瘆人了。” “去,为何不去?” 她勾唇阴冷地笑了起来,她就是要记住嬷嬷惨死的模样,好让她永远都不能忘记她身上背负的仇恨。 白幼主亲自引了他们前去,在看到嬷嬷时,若不是独孤冷宸在身后将她给拖住了,她怕是要站立不稳。 “别再看了。” 白幼主眼露担忧,命人用白布将嬷嬷的面容也遮了起来。 她整个人几乎止不住地战栗着,一步步出去,看着这当头的晴空万里,只觉得异常讽刺。 “白幼主,可否告知凶手是谁?” 随着她这么一问,凶手被压了上来。 是一张陌生的面孔,白倩羽冷冷一笑,此人不过就是个替死鬼罢了。 看他身上衣衫褴褛,又布满了伤痕,应当是已经被拷问了一番。 她看向白逸轩,白逸轩的眼神明显是在告诉她,这人并没有招出指使她的人是谁。 “白幼主打算如何处置凶手?”要抓住南灵的把柄,原本就很难,白倩羽从来都不抱任何的希望。 “此人将会被五马分尸。”白逸轩的声音宛如从远远的天边而来。 白倩羽终是冷着一双眸子,如同木头人一般,被独孤冷宸带出了蜀国皇宫。 两人独处在房间内,独孤冷宸细细打量着她,眉毛一挑,似是有很多事要问她。 然,白倩羽却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并不打算在此时再花费心里去组织语言如何骗过他。 独孤冷宸终是暂且放过她,等她好好休息一番,再追问也不迟。 “蔷薇,这几日,你要照顾好王妃。”吩咐完,独孤冷宸便离开了。 追风跟着独孤冷宸出了驿站,摸到了白逸轩在驿站附近的那个据点。 他人才进去,白一与白二便现身将他们给困住了。 刀剑相对,很快便交锋起来。 几百个回合下来,更是不分胜负。 “住手,让宸王殿下进来。” 白逸轩的声音从大堂之上响了起来,独孤冷宸微微诧异,怎么会是白逸轩? 追风原本要跟上,却受到了白一的阻扰,独孤冷宸给了追风一个眼色,他一个人独自进去了。 “孤早猜到了宸王殿下会找来这里,这几日宸王妃如何,身体可有不适?” 独孤冷宸眼色一冷,要不是白逸轩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显然不能与白倩羽有什么私情,他还真要误会了。 “白幼主,本王的王妃身体很好,无需挂念。” 他的王妃何时轮到要他人来关心了,独孤冷宸周身一冷。 白逸轩察觉到他身上的敌意,苦涩地一笑:“只恨孤生得太迟,要不然宸王妃便会是孤的皇后了!” 他这是在宣战? 独孤冷宸不免唇角冷冷一勾:“白幼主真是说笑了。” 白逸轩倒是不在此事上继续多说,话锋一转,说道:“南灵与拓昀重伤,不如与孤联手,将他们两个一同剿灭了。” 第139章 再次会面 独孤冷宸听到白逸轩提了这样的建议,不由得眉梢微抬,白逸轩想要解决掉南灵和拓昀,本就是常理之中,但他没有想到白逸轩会这样沉不住气。 他们俩即便是受了伤,也是难以对付的,剿灭他们,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虽说南灵公主体内在几个重要的穴位上埋入了几根极为可怕的银针,会让她日日夜夜都受五脏六腑撕裂的剧痛,但这也并代表她手底下的力量会有所削弱。 独孤冷宸明显是拒绝的,白逸轩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方才口气之中的温和之色瞬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白幼主,本王奉劝你一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至于要不要结盟,那就要另提并论了,他再次盯紧了白逸轩,想要看出些端倪,冷着一张面孔沉声问道:“先前宸王妃受了内伤,是否是白幼主所伤?” 白逸轩内力浑厚,他能够察觉出来。 白逸轩听他这样问,心底到底是有了几分猜疑,当时白倩羽定是假装自己没事了,要不然今日他不会这样咄咄逼人相问。 “将……宸王妃她怎么样了?” 白逸轩细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但是独孤冷宸始终面无表情,根本猜不出他的心思。 看着白逸轩的神情,独孤冷宸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也没有必要再次多加逗留,转过身,带着追风扬长而去。 而过了不久,白倩羽独自一人也摸来了这里。 她原本是想要来传些消息的,没想到竟会在此碰上了白逸轩。 “幼主,此时不在宫中,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白倩羽所不知的是,这个据点,常常被白逸轩用来处理各方消息,今日正好是消息汇总的这一天。 她听了颇为感兴趣,但也十分担心:“若是幼主常来此处,怕是会被歹人跟上。” 即便白逸轩能够将身后追来的那些尾巴都用策略给甩掉了,但也难免会被他们捉到些蛛丝马迹,寻来此处。 她的担心,已经成真,白逸轩其实早就已经备下了一个新的据点,但就是担心换了之后,白倩羽会找不到他们。 白倩羽凝神正看着白逸轩,他便从主座上站了起来,朝着这里走来了。 他一身白衣,脚上踩着镶着金丝线的一双白色高靴,显然是一副偏偏贵公子的模样。 她看着当年那个稚子长成了这样,心中倍感欣慰。 “幼主,这几日,宫外很是凶险,你应当少出行,万一要是遇上了刺客……” 白倩羽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白逸轩给打断了。 “将军,不用担心,孤的身边可都是你精心训练的人,难道你这样不放心他们?”白逸轩展开了笑颜,这话的确是让白倩羽瞬间安心下来。 她在此逗留的时间够久了,也该回去了,今日一别,除非要进蜀国皇宫,要不然暂时也不能再见到了。 她长长吁了一口气,在白逸轩炽热的目光之中,渐渐地消失了。 白倩羽翻墙回到了驿站房中,还未站稳,一个深邃低沉的声音便从身后响了起来:“你去了哪里?” 是独孤冷宸,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连忙转身,捂着自己的额头,假装自己十分体弱,身形微微摇晃着走到了他的面前,摇了摇他的胳膊:“王爷,妾身就是想要翻墙练练身子,还能去哪呢?” 她分明就是在睁眼说瞎话,独孤冷宸眼底闪过一丝阴暗之色,倒是也没有揭穿了她。 然,下一瞬,她却已经被他给抱在了怀中。 驿站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喧闹声,她自他怀中抬起眼来,万分疑惑地看着他。 要说如今驿站内,不仅住着他们,还住着轩辕黎他们,北周国与昌邑国的使臣都在这里,蜀国的官员定然是不会让他们近前来如此喧哗的。 看来,是出了什么事。 心念一动,他们二人,已经悄悄地走了出去。 而轩辕黎与楚淮带着出月,亦是缓缓而来。 他们才走到了驿站门口,颜依依便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驿站的官员自是认得颜依依的,自是不敢阻拦,她亲昵地站在了白倩羽的身边,热情打招呼:“羽儿,淮儿,我和你们说,这下昌邑国可摊上大事了。” 白倩羽等人皆是一愣,不明白颜依依何出此言。 从人群之中,走出了一个书生,那书生义愤填膺地怒问:“你们这里,谁是昌邑国的王爷轩辕黎,赶紧给小生我站出来。” 轩辕黎双手环抱在胸前,慵懒一笑:“不知你们这样怒气冲冲要找本王,所为何事?” 众人见他如此不修边幅的模样,怒气更是滔天,主子既是一副痞子样,也难怪底下的那群人会做出这般的丑事。 “抬上来!” 书生挥了挥手,一个身上盖着被子的女子被抬了上来,她显然是醒着的,只不过一双眼睛并未聚焦,眼神很是涣散,头发更是散乱着,嘴角上眼角都带着伤。 那书生怒指着轩辕黎,声声控诉道:“你手底下的人,强抢民女,在我们蜀国如此肆意妄为,实在太过分了。” 轩辕黎脸色未变,只冷笑着反驳:“说不定这是你们故意泼的脏水,可有人证物证,本王怎能知道这不是栽赃陷害?” 他一句话,就将他们昌邑国摘得干干净净,到底是惹恼了他们。 万民愤怒,蜀国相拦的官员再也拦不住,竟是让他们冲了上来。 在关键时刻,轩辕黎最先撒腿就跑,等他跑到了驿站之内,才提醒了他们:“还不赶快进来,你们是活腻了吗?” 独孤冷宸揽过了白倩羽,带着她脚尖微点,使用轻功轻轻巧巧躲过了那些百姓们的围攻。 倒是淮儿躲闪不及,背上被一大汉凶猛地砸了一下。 她的小脸蛋儿乍一眼看上去,十分地苍白。 “淮儿,你没事吧?” 白倩羽见了,匆忙与颜依依上前去,问她的情况。 楚淮摇了摇头:“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但此时,外面那些被愤怒充斥全心的百姓们正在自发地砸着门。 第140章 悬赏重金 独孤冷宸阴沉着一张脸,看来驿站已经是不安全了。 好在他们此次前来,所带来的包袱并不多,他吩咐下去,命众人在短短一刻钟之内,收拾好了细软。 这些蜀国百姓都围堵在正门,而他们都是有功夫的,只要依次翻墙出去,在蜀国都城外的小镇上找个可以歇脚的客栈便可以了。 轩辕黎不由得佩服独孤冷宸的临危不乱,遂也按部就班地吩咐了下去。 他手底下的这些人,各个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亲卫,速度自然也不慢,一行人浩浩荡荡潜出了蜀国都城。 他们身上的着装,必须换掉,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那些小镇上的蜀国百姓定也很快便会知道。 这个任务自是交给了颜依依,她先去了裁缝店内,置办了几套蜀国的男装和女装,带回来分给了白倩羽等人。 他们几人又亲自去了几家裁缝店,分别购置了几十套男装,这才回到了临时落脚的地方。 待众人换上了衣服,便入住了客栈。 然而,令他们始料不及的是,他们几人的头像,竟然开始到处被张贴,落款是南灵公主府,扬言只要找到他们其中一人,便可以重赏五百两黄金。 蔷薇站在白倩羽的身边打趣道:“颜小姐可以将小姐他们都给出卖了,你这摇身一变,可要变成了蜀国首富了。” “这可不,哪里是蜀国首富,一个人头就是五百两黄金,我们一共可有四人,加起来可是有两千两黄金了,都能在三国之内排上名号了吧。” 楚淮似乎毫不觉察到捅了篓子的可是他的王爷夫君。 “好了,言归正传,淮儿,轩辕黎怎么说,他打算什么时候查出干下如此荒唐行径的人,究竟是谁?” 颜依依毕竟也是蜀国人,要是被她知道了是谁,定要亲自手刃了这个丧尽天良的昌邑国人。 楚淮眸光一冷,闪烁了几下,摇头道:“你认为轩辕黎会告诉我吗?” 说实话,她可不觉得轩辕黎会去调查。 颜依依冷冷哼了一声:“他若是不肯去调查,就让本姑奶奶去调查个清清楚楚。” 轩辕黎那个荒唐的家伙,竟然这样不靠谱,就这样纵容自己的手下去犯下如此的糊涂之事,颜依依自是不能忍。 她怒气冲冲地掉转身,朝着轩辕黎的房间跑去,白倩羽看了楚淮一眼,拉着她一同追了上去。 她们扑了一个空,轩辕黎并不在房内,在这个客栈的背后,有一个后山,隐隐约约能传来轩辕黎的怒喝声,她们闻声跑了过去。 一眼便看到在轩辕黎的面前,站着他所有的手下。 无论轩辕黎怎样问,都无一人承认。 他见他们的神色,倒是不像是是在说谎,他手底下的这些人,都是些只要敢做便会敢认的。 “轩辕黎,你还真糊涂到去怀疑自己的人,事到如今,你难道还没有破然醒悟过来?” 独孤冷宸身形一闪,从另一边现身,他又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说道:“你们打算躲到什么时候,赶紧出来吧!” 白倩羽早就猜到了她们藏身于此,定瞒不过独孤冷宸,但没想过他会这么快就把她们给揪了出来。 三个人很不情愿地走了出去,脸上皆是疑惑万分:“那此事究竟是何人所为呢?” 她们异口同声问出口,但也同时恍然大悟。 除了南灵能有这样的手段,还会有谁? 她定是因为受了重伤,才会出此下策,为的就是让他们暂时分身乏术,不能专心致志地对付她。 轩辕黎肆意一笑,眼中尽是轻蔑之色,这盆脏水,他可不会轻易接下。 南灵? 她等着吧,他会让她后悔不迭。 次日一早,蜀国都城的城门口悬挂着一个死人,那个人被一根粗麻绳套紧了脖子,高高悬挂着,身上虽穿着昌邑国的服装,而他的胸前,则是挂着南灵公主府上的腰牌。 尤其是那书生,见到了此场景,气到差点在城门口晕死了过去。 他可是读书人,一辈子读的都是圣贤之书,怎么想到他本国的公主竟会为了栽赃嫁祸,竟然手段残忍到这样玷污了一个平民百姓家的干净姑娘。 一群书院的书生,身后还跟着许多乡绅和百姓们,纷纷围堵在了南灵公主府。 南灵公主最近造孽实在太多,先是设计让百姓们染上了瘟疫,再是计谋失败,想要围剿了那些身燃瘟疫的可怜百姓,到如今,更是做出了这样丧尽天良之事。 百姓们积怨已深,更有联名状送到了白逸轩的手中。 白逸轩拿到了联名状,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看来他的时机到了。 趁此大乱,他接连派了几名影卫前去暗杀,但都以失败告终。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白倩羽的耳中。 她站在客栈的窗前,忧心忡忡,如今蜀国都城内很是混乱,她不敢贸然送信进去,但如此一来…… 这可如何是好? 万一要是白逸轩再次失败,又惹怒了南灵,他这个傀儡皇帝怕是要当不成了。 她自然是想要去相劝,但心中也明白,此时传递消息还是亲自进宫去,都委实不太妥当。 “羽儿,你在担心白幼主?” 独孤冷宸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她被惊得身子一抖。 缓缓回过身去,白倩羽长长地叹了一声气,倒是也没有否认,点了点头说道:“王爷,你可有办法能送消息进去,白幼主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在自掘坟墓。” 独孤冷宸的身上散发出来了一道道的锐利之色,他下意识地伸手用力捏紧了她的手腕,眼神冰冷道:“羽儿,你就这样关心白幼主?” 在他的瞪视逼问下,白倩羽一时之间愣住了,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王爷?” 她有些后怕地叫唤了一声,然而独孤冷宸却是冷笑了起来,“你都开了口,本王又岂会不帮你?” 一个不过十一二岁的蜀国傀儡皇帝罢了,他堂堂的战神王爷,会放在眼里吗? 第141章 疯狂 白倩羽这才舒展开了紧皱着的眉头,她被独孤冷宸拉过,走到了桌前。 蔷薇从外面推门进来,站在了白倩羽的身后,一声不吭。 她总觉得今日的蔷薇有些怪怪的,正要回过头去问她,就被独孤冷宸给拦住了。 他往桌上轻轻扣了几下,从外面忽然进来了一堆人。 那些人手上都端着他们先前在酒楼的菜肴,其中有好几道,是白倩羽吃得比较多的。 “王爷?你这是……” 今日是什么日子,独孤冷宸竟然从酒楼订了这么一桌丰盛佳肴。 她正凝神想着,独孤冷宸嘴角微微上扬,将一双筷子亲自递到了她的手中:“你身子那么虚弱,需要好好补补。” 补补? 这样的山珍海味,吃得可不是补,对身体可是百害无一利的呀。 她正欲反驳,却被独孤冷宸给出言打断:“你先夹一筷试试。” 在他的殷切注视下,白倩羽夹起了面前一道菜,慢慢送入了口中,这味道似乎与之前的并不太一样。 “里面加了药材?” 她只吃了那么一口,便尝出了药材的味道。 这道菜原先的味道改变得并不多,在食材之中添上这一味药材,反倒让这道菜变得更加可口了。 她毫不疑问地说道:“想必这是淮儿精心为我准备的药膳吧?” 蔷薇自她身后抢白道:“是啊,没想到她与小姐萍水相逢,短短几日虽成为了结义金兰,却能为小姐费心至此,实属难得。” 听蔷薇如此感慨,白倩羽心中亦是感动万分,楚淮的一片用心,她会好好珍惜。 随即,她又夹起了一筷,慢慢咀嚼品尝之后,满意地露出了笑颜。 一桌子满满当当的佳肴,她竟每一道,都能吃上近十筷。 她侧目看向了独孤冷宸,他吃得比较少,唯独有一道菜,吃得最多。 “王爷,那道菜就不要多吃了,这满满一桌的菜肴,亦是很可口。”她使了一个眼神,让蔷薇端了下去。 独孤冷宸伸手,在她的腰上,轻轻地掐了一下,嘴角一勾:“羽儿这是害怕了?” 刚才那道菜,无论是选用的食材,还是添加进去的药材,都是补肾的。 白倩羽微微红了脸,只装作她什么都没听明白,故作糊涂不解地说道:“是呀,一道菜可不能吃得太多了,要不然一餐该补充的营养就不能均衡了。” 说着,她夹起了一筷鱼肉放在了独孤冷宸的碗里面。 一桌美酒佳肴入肚,白倩羽被独孤冷宸劝了好几杯酒,脸上两片红晕,眼神朦胧,显然是喝高了。 独孤冷宸让蔷薇带人将桌上的菜肴给撤了下去,他一把抱起了白倩羽,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他伸手戳了下她的嘴唇,猝不及防被她给含入了口中,轻轻柔柔地。 他腰间一动,胯间已有一根冲天,独孤冷宸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手上动作飞快,已经除去了她身上的累赘。 他腹部猛地一热,身上赤果果的身躯,已经贴在了她白皙滑嫩如豆腐般的身体之上。 微微一个弯腰,俯身低头,不过轻轻咬了一下,她便送上了自己的腰身。 独孤冷宸唇角微微上扬,却是不肯轻易满足了她。 温热的指腹落在了她的腰侧,一路向下缓缓滑了下来,直到她不安地扭着,整个继父都呈现出粉红色,他才与她的身体彻底融合在了一体。 月色朦胧之下,床幔随风轻轻飘动,他们藏在锦衾之下的身体,却是快速地一起一伏。 次日晌午,白倩羽醒来,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快要散架了。 她才醒来,蔷薇便服侍她穿戴好,往她的头上戴上了一朵黛青色的簪花,选用的胭脂是粉粉的,令她看上去,很是精神。 更像是沉溺在情海之中的新婚夫人,楚淮看到她的时候,眼里不免有几分落寞。 轩辕黎待她的态度,她直到今日都还猜不透。 “淮儿,你是猜测不到轩辕黎对你是否有爱?”白倩羽悄然掩饰掉了自己眼中的不可抑制的喜意,执了楚淮的手,贴心地问道。 楚淮为难地点了点头:“在我被抢入王府之前,王府上就已经有了一个虽没有名分,却被下人尊称为‘夫人’的女子。而且他们还育有一个长子。” 原来楚淮担忧的是这件事,白倩羽苦涩地一笑,感慨道:“这有什么,咱们淮儿才是正儿八经的王妃。” 她不也一样,若说洛芊水是没名分的,宸王府上可是有一个侧妃在,而且若是细细算下日子来,顾影橙也快要生了。 楚淮不解,不明白她为何忽然眼神黯然。 蔷薇在一旁插嘴道:“快别说了,我们家小姐就是宅心仁厚,为了天下黎民百姓着想,竟亲手将王爷推入了别的女人的怀抱。” 只要一想到顾影橙,蔷薇心中就郁郁不平,平白无故失了生养嫡长子的机会,真是太过可惜了。 “无妨,淮儿,你抓紧抓紧,赶紧怀上轩辕黎的孩子,不就好了。” 楚淮从来没有想过,瞬间臊红了一张脸,不好意思地往白倩羽的肩膀上推了推。 “羽儿,淮儿,亏我还找了你们这么久,你们居然躲在亭子里说着悄悄话,还不快速速交代,背着我都说了些什么!” 颜依依一出现,就满脸笑意,春风满面。 白倩羽与楚淮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出言调侃颜依依:“依依,瞧你这春心萌动的模样,该要老实交代的恐怕是你,说吧,你这是被哪家的翩翩公子郎,勾去了魂魄?” 颜依依的耳根子一瞬间都红透了,她含羞说道:“是在独孤冷宸身边的一个。” 蔷薇误以为颜依依看中的是追风,略带酸意说道:“二小姐,得亏蔷薇说先前不要嫁,看吧,他就是一块香饽饽,这么快就又被人给记挂上了。” 白倩羽低头忍不住窃笑起来,蔷薇赌气扭过头去,倒是惹得颜依依与楚淮给愣住了。 “你们主仆二人,是在打什么哑谜,还不快速速说来。” 第147章 开门大吉 “想知道有多神奇,就让何乐师来为我们奏一曲吧。” 颜依依双眼惊羡地看着那把琵琶,其实她倒是略有耳闻的。 何乐师恭敬不如从命,让人搬来了一把玉椅子,坐下了以后,抱着琵琶,手指轻轻拨动,一曲悠扬的琵琶声,便在耳边淡淡地响了起来。 白倩羽听着这曼妙的琵琶声,眼睛微微一弯,近身上前,抱起了那把琵琶,轻轻地摸了一把,这琵琶的触感倒是真的很不错。 何乐师误以为白倩羽喜欢这把琵琶,微微往前一送,送到了她的手上:“白东家既然喜欢的话,这把琵琶便送给你吧。” 白倩羽淡淡一笑,很是干脆地拒绝了,她要这琵琶也没什么用。 整个留影阁,这一整日,都有条有稳地准备着。 等到了暮色将近之时,不少蜀国都城的达官贵胄纷纷慕名而来,可以说是,诺大一个留影阁,竟是座无虚席。 甚至连南灵公主与拓昀都“大驾光临”,客既来,自没有拒之千里之外的理由。 南灵与拓昀坐在一旁,推杯就盏之间,众人都喝得有些微醺。 因歌舞迟迟未曾开始,席间有人带头滋事,场面一度闹得有些不可开交。 白倩羽站在台后,看到如此喧哗的场面,冷冷勾唇一笑。 她早就安排了人,要小小地给南灵落下了一些面子。 趁着混乱,留影阁中的姑娘,在经过南灵身边时,不小心地把一杯茶水给泼在了她的身上。 还不等南灵公主爆发指责,那姑娘装出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吓得顿时跪倒在地上,口中更是大喊着:“饶命啊饶命……” 也是奇了怪了,她的声音很是激昂,不过这么一喊,席间所有人都在片刻之间安静了下来。 见所有人都在看着这边,南灵只好皱着眉头,眼中露出了几丝杀意,直接带着拓昀,想要愤然离去。 她人都已经走到了门边,一转眼,却又回过身来,不顾自己身上的衣衫有一大片湿透,全然不介意地继续等着。 一场意外之后,丝丝琵琶声,在耳边响起,渐渐地,琵琶声越来越悦耳。 不一会儿,舞台中央起了一层层的迷雾,而迷雾之中,从天缓缓落下了三五个身穿飘逸红裙的女子。 她们以面纱覆面,眉眼之间,瞧上去各个都十分动人。 坐在下面酷爱美人的几个达官显贵,显然是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 纷纷叫嚷着,想要一睹美人芳容,但表演还在继续,那几个美人似乎不受困扰,舞得很是优美。 一曲舞毕,她们竟再次从迷雾之中,遁地消失了。 如此惊世憾俗的表演,还是头一回见到,场上的人自是纷纷称奇。 白倩羽在留影阁花费了不少心力,光是今夜的几场表演,她都是亲自设计的。 接下来的一场,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舞台之上,冒着一个个粉色的大小泡泡,舞台中央渐渐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蚌壳。 随着丝竹声变得急促起来,那蚌壳忽然间从里面被打开了。 从那蚌壳之中,出来了一个身穿银色亮丝裙的美貌女子,女子的嘴角还有着两颗对称的红痣,一双眼睛又很是魅惑。 那女子微微张开了双唇,灿若一笑,场下的那些个男子,竟是一个个地都按奈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来。 下一场,是一群身穿青色长袍作书生打扮的小生,这些个小生,个个脸上都带着怪异的面具,随着音乐,他们腰肢扭动,引人注目。 舞到一曲最高…潮处,那些小生们则是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张惊艳的面容。 虽是男儿,但也惊起一番称叹声。 “羽儿,没想到你精心策划的一切,反响真心不错。”楚淮惊奇道,其实先前,她还有些担心。 习悦与颜依依则是嗤笑了她一声:“淮儿,我们早说羽儿的想法很是新奇,定能让我们留影阁名声大噪,你还偏生不信。” 楚淮无奈地一笑,这可怪不了她,谁叫这些歌舞表演,一个个都不按套路出牌呢。 “不孝女,你给我滚下来。” 她们几人此时正站在长廊上,循声往下看去,看到来人,楚淮的神色显然骤变。 白倩羽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关切地一问:“淮儿,发生了何事?” 楚淮在她的注视下,神色一动,刚要开口,那忽然闯进来的那三个人,更是指着楚淮声声怒骂着。 楚淮苍白了一张脸,往下一步步走了下去。 白倩羽招了招手,让颜依依与习悦也一同陪着下去了。 谁知她们还没走到楚淮身边,却眼睁睁地看着楚淮的脸上被生生地掌掴了一巴掌。 “你这个不孝女,私自在外成婚,还成了昌邑国的王妃,简直丢尽了我楚家的颜面,今日我就要把你打死。”来人正是楚淮的父亲,楚子旭。 从楚子旭的身边,走出来一个面目可憎的妇人,此妇人则是楚夫人。 楚夫人怒瞪着楚淮,手指更是指着楚淮,声声怒骂:“像你这样不知廉耻的逆女,就该死了才成。” 眼见着整个留影阁内的客人都往这边看过来,白倩羽担心楚淮的面子上会不好看,想拉着楚淮往后院而去。 没想到,跟着楚子旭与楚夫人一同前来的楚芳婷气势凌人地闯了上来:“楚淮,亏爹娘还为了你与族中长老抗力力争,说是你绝不会做出犹如族人之事,没想到等我到了昌邑国一打听,你还真成了王妃。” 楚淮紧咬嘴唇,早些年,她被楚夫人与楚芳婷暗中下毒差点惨死,要不是府上有嬷嬷不忍,将她给悄悄送走了,她又恰好遇上了师傅,要不然她怕是早就已经死了。 眼中恨意骤起,手心微动,一股气流击在了楚夫人的身上,楚夫人往旁边一倒,口中吐出了一口鲜血,要不是楚子旭及时扶住了她,她怕是要栽倒在地上。 楚芳婷见楚夫人受伤,眼中虽有惊惧之色,转念,嘴角阴险地一勾:“把人给我带上来。” 一个长相虽动人,但面容憔悴的夫人被扶了上来。 楚芳婷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姨娘,你好好看看你那个不知羞耻的女儿,都在做些什么龌龊之事。” 第148章 以死相逼 楚子旭此时已尽显不耐烦,见楚淮上来要拉开他娘,不过脚步微动,一脚踹在了楚淮的身上。 而楚淮不曾闪躲,但眼见着她娘亲受辱,瞬间也顾不得什么了,一怒之下,竟是直接冲了上去。 楚夫人和楚芳婷吓得连连后退,谁又知道这个丫头又要使出什么邪门歪道的功夫。 “楚淮,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这是要反了吗!” 楚夫人试图用一声低吼来镇住她,楚淮赏了她一个白眼,迅速来到了她娘亲的身旁。 “娘,你看清楚这幅人的嘴脸了吧,你再继续留恋旧情想等着这个负心汉对你有所眷顾之情怕也是无济于事……” 楚淮突然有些心疼,她娘亲紧紧抓着楚淮的胳膊,又看着楚子旭道:“老爷,无论怎么说,淮儿,都是我们的孩子,她即使犯了什么错误,您都不应该这样对她。” 楚夫人在一旁嗤之以鼻地笑了笑,“那姐姐这话的意思,我们就应该放纵着她来败坏我楚家的名声吗?” 她阴阳怪气地说罢,又一脸讨好地看着楚子旭道:“老爷你看看她在外面不知道跟什么人鬼混呢,一身邪门歪道的功夫,居然还敢出手伤人,老爷你今天可一定得好好教训她才是!” 这楚夫人,原本是楚淮娘亲的庶妹。 说罢,又一个劲儿地给楚芳婷使眼神,楚芳婷也在一旁点头附和道:“是啊,爹,楚淮这贱女实在是太可怕了。” 如今的楚淮在他们的眼中无异于一个异类,一个想让楚夫人恨不得立即处决的罪人。 楚淮的娘亲万青青将楚淮护在了身后,泪目望着楚子旭道:“老爷,这些年来,因为淮儿,我遭受了不少罪,如今我能够看到淮儿回来,就像是老天爷重新给了我一次生命一样,求老爷千万不要伤害她。” 一边说罢,一边将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楚淮紧紧拽着万青青的胳膊,“娘,这是做什么?不要求她们!” 楚淮实在是想不到万青青居然会为了她而去求这些人,心中一阵酸楚,又将目光放在了楚夫人的脸上。 楚夫人被楚淮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惊胆战,紧紧拽着楚子旭的胳膊,这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发颤。 “老爷,你看呀,这小蹄子的眼神就像要杀了我似的。” 楚子旭又想到了刚刚楚淮那幅狂傲嚣张的姿态,这脚步刚一迈前,又下意识地收回了步子。 原是楚淮的眼神充满着阴戾,变得实在是有些不认识。 “来人,将她给我抓起来,把她给我绑回到楚家祠堂!”楚子旭暂时也没有做出什么决定,应当是万青青说的那几句话,隐隐约约也戳中了他的心。 楚淮心中负气,迅速拔下了头上的簪子,冲着楚夫人走去。 楚夫人还没有意识到楚淮已经神出鬼没的来到了她的身后,只觉得脖子上一凉,原来那簪子已经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吓得她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求助似的将眼神抛给了楚子旭。 “娘!”楚芳婷惊了一跳,赶忙想走上前来,却被楚子旭拉在了身后。 “楚淮,你这是要反了是吗?”楚子旭微眯眼睛。 楚淮阴柔地笑了一笑,露出了毫不在乎的姿态。 “我原本也没想怎么跟你做对,但只是因为你们欺人太甚,娘,你不要求他们,你跟我一起回昌邑国,去王府,淮儿会照顾你一辈子,为你养老送终。你们赶紧从这里滚出去,我就放了她。不然的话,大家同归于尽。” 楚淮紧紧勒住了楚夫人的脖子,这楚夫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脸色是越发的苍白,万青青摇了摇头,道:“女儿,你不要胡来啊。” 楚淮有些失望的看了万青青一眼道:“娘,如果我们这次不反击的话,我们就真的要被关在楚家祠堂一辈子了。” 适当的善良可以保护自己,但是过度的善良就是一种软弱。 楚淮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落到那步田地? 而楚淮的举动已经完全触到了楚子旭的逆鳞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劫持了楚夫人。 楚子旭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指着万青青的头道:“今天我若是让你带了她出去了的话,我楚子旭的老脸也就不要了,你若是想将事情闹大的话,那老夫也就陪你一起!” 说罢,直接抓住了万青青的头发,楚淮哪里会想到这个家伙居然敢用她的娘来威胁她。 “老爷……”万青青一边苦苦哀求,楚淮一时进入了两难的地步。 “你放开我娘。”楚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在这个家里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的亲情可言。 楚芳婷悄悄地躲到一旁,生怕自己受到了伤害。 楚子旭做事向来心狠手辣,根本就不会有留有一丝余地。 楚淮最终还是心软,将楚夫人放开,楚夫人趁着楚淮松懈的时候,立即拔下了头上的簪子,想要冲她的胸口扎去。 “小心!”万青青高声提醒着,楚淮快速地躲过了簪子,一脚踢向了她的手腕,那手中的簪子也应声落地。 楚夫人又被楚淮两脚踢倒在地,似乎这还不够,楚淮又是几个拳头朝着她的脸上挥了过去,顿时鼻青脸肿。 楚子旭这个时候找准了时机,立即让家丁下手,几个人将楚淮团团围住。 而一边楚子旭又拿着万青青作为要挟,这楚淮只能乖乖投降。 而这个时候,楚子旭哎呦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头,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了一颗石子,正好击中了自己的眉心。 楚夫人被楚芳婷扶了起来,赶忙冲着楚子旭走了过去道:“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楚子旭赶紧摆了摆手,让家丁赶紧将楚淮给押走,却没想到有几个家丁的膝盖突然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跪倒在地。 “老爷,这就邪门了,肯定是有人故意来捣乱的!” 楚夫人当机立断,四周环顾了一圈,可是一个人影都没有发现,此时的留影阁内,所有的客人都已经被送了出去,又有谁能够悄无声息地进来呢? 正搜索着人影,却没有想到白倩羽她们一行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第156章 世子助兴 独孤冷宸冷着一张面孔,与陆昱川一同赶到,其实白倩羽早就已经醒了,但碍于方才那么一摔,太过丢脸,所以怎么都不肯睁开眼睛。 陆昱川把脉之后,发现她脉象平稳,便告辞离开了。 此时留影阁的这间雅房之中,便只剩下了白倩羽与独孤冷宸。 独孤冷宸的气场太大,盯着她看了这许久,她的睫毛不停地乱颤着,早就已经暴露出她是醒着的了。 他很是无奈,面目表情地坐在床边,守着她。 她终是装不下去了,忽地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了独孤冷宸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王爷,你早就知道我是在装睡。” 他下意识地猛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想要好好教训她一番,叫她好多长点记性,以后还敢这么马虎不。 白倩羽笑了一下,伸手将他的手指给抓在了手中,放进了口中,狠狠地就是一口咬。 独孤冷宸冷着一张面孔,将自己的手指给抽了回来,他气到怒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我且告诉你,不要胡乱,要不然……” 要不然会怎么样?白倩羽昂着头,等着他,倒是想要看看他会拿她怎么样。 独孤冷宸轻轻吐出一口气,人已经到了她的身侧,不过一个侧身,便已经将她的手给抓在了手中,更是带着她,让她躺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之间,只隔了几层衣料,白倩羽察觉到她的腹部处有所异样,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再不敢胡乱动弹。 她僵住了身体不动,他也有片刻的休息,就在她松懈下来的时候,独孤冷宸却忽然动手来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她往旁边躲了躲,眼神更是闪烁:“你放开我,独孤冷宸!” 白倩羽直呼其名,独孤冷宸的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脑袋往上一抬,却是已经将她的嘴巴给吻住了。 “羽儿,作为教训,你可要好好伺候本王。” 白倩羽侧目,有一瞬间的傻眼,片刻之后,她身上的衣裳不翼而飞了。 他们宿在了留影阁,次日一醒来,白倩羽便忙得不可开交起来。 眼见着离开张的时间越来越紧凑,虽然她们已经有了第二套节目,但是内心之中还是隐隐有所盼望,希望梓木能够过来。 夜幕降临,客人先后进来,很快就座无虚席。 这一回,惹人讨厌的南灵公主和拓昀倒是很识相地没有过来,白倩羽还以为南灵公主会忍不住过来看她们的好戏呢。 她拍了拍手,第一个节目便开始了。 因为没了乐师,她只好命人临时用鼓点来配乐,这支舞蹈本就偏异域风格,如此一来,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前面几个表演,算是成功,底下的这些达官显贵看着显然是欢喜的。 接下来的一个表演,是霓裳羽衣舞,怎么能够没有精妙绝伦的古筝来配乐,白倩羽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然而,从古筝之处,帘幕之下,渐渐地传来了一阵低而优雅的琴声,这美妙的琴声,在众人的耳朵之中响了起来。 众人皆是惊喜地往那里望了过去,希望可以证实一下弹琴的人,是否真的是龙阳王世子。 这世间,这样的琴音,也就只有龙阳王世子才能够弹得出来了。 场上,雾色缭绕之中,穿着一身明黄色,藕粉色的美人们,翩翩起舞,舞姿妖娆。 竟是引得场下的这些人,纷纷侧目,不禁为之而倾倒。 有了龙阳王世子的琴音,节目算是圆满结束。 留影阁自有规矩,这里的姑娘和小生,都是卖艺不卖身,但偏偏就有人不把这规矩放在眼里。 非要找明月一夜欢好,无论他们怎么将规矩再次重申,那小胡大人怎么都听不进去。 颜依依凑在白倩羽的耳边,轻声说道:“这小胡大人是南灵公主的远方表亲。” 怪道南灵公主没有亲自前来,原是早就已经给她们备好了麻烦。 她们几个,自然是躲在暗处,是不能出面的。 但前面场面失控,龙阳王世子不再躲在幕后,反倒是现了身。 “小胡大人,实不相瞒,这留影阁,也算是本世子名下的产业,可否给个面子,莫要再闹了。” 小胡大人哼了一声,哪里有把梓木放在眼里,伸手要把他给推开了。 但梓木的身形一动未动,他面上的表情,更像是雪山上的雪莲一般,冷到了极致。 那小胡大人推不动他,也不再自己动手,而是开口提醒:“让开,要不然爷爷我将这里给砸了。” 他好大的口气,梓木眼中一片晦暗,手中如同握有冰霜,一出手,便掐住了小胡大人的脖子:“你倒是砸砸看。” 梓木手上的力度渐渐加大,小胡大人的脸色都已经变得酱紫,他双手双脚不知为何不能挣扎。 旁的一些达官显贵也不想趟这浑水,自顾自地进了雅房,点了些美人和小生为他们表演。 此时,场下也就只剩了梓木与小胡大人,还有一众小胡大人带来的随从。 那些随从,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梓木,只要小胡大人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上来,不过,怕是他们的小胡大人被掐死了,也再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怎么样,小胡大人,今日,你愿给我一个面子吗?” 梓木微微松开了手,小胡大人惜命,慌忙点头,他这才像是丢弃垃圾一般,将小胡大人给扔在了地上。 谁料,这小胡大人才刚爬起来,躲到了随从之中,一咬牙,命令他们上去砸了这场子。 白倩羽看了楚淮一眼,楚淮叫了人上去,与那些随从,瞬间打在了一块儿。 最后,还叫人将小胡大人还有一众随从的脑袋都给用黑布遮了起来。 白倩羽几人走了出去,相视一笑,眼中尽是狡黠之色,他们这些人有这样的胆子,自是不会轻易放过了他们。 反正也被遮住了脸,自是看不到他们,于是乎,对着他们的脑袋,就是一顿胖揍。 打得够解气了,白倩羽才感慨说道:“连日来憋着的一口气,好歹找到了一丢丢的宣泄口。” 她更是命人把他们都给丢到了南灵公主的公主府外,算是送给南灵的一份大礼。 第157章 仇人过招 驿站后院的石凳上,一群人围坐着。 甚至于一向不喜参加她们聚会的独孤冷宸也沉着一张面孔,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白倩羽拿过他面前的杯子,替他添了些热水,待茶水是温着时,独孤冷宸拿起了茶杯,放到了唇边,刚要抿上一口,追命忽然现身,竟是将他手中的那一只杯子给打掉了。 “王爷,茶水里有毒。” “怎么可能,要是说真的有毒,羽儿都喝了好几杯了,她怎么没事?”颜依依可是亲眼看着她喝了好几杯茶水的。 至于其他人,倒是这桌面的茶水,一滴都未喝过。 白倩羽尴尬一笑,亲自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将那银针浸在了桌面上的这些茶水之中,不过一会儿,这银针就变成了暗黑色。 颜依依并不知她是百毒不侵之身,吓得瞬间花容失色,急急忙忙想要叫人去将陆昱川给找了来。 白倩羽上前几步,将颜依依给拦了下来:“不用去了,我是不会中毒的。” 她见颜依依脸上很是困惑不解,看了楚淮一眼,当时楚淮气定神闲地解释了一二,更是大概地说了来龙去脉。 颜依依不禁感慨,那下毒之人怕是不会想到,白倩羽还因此因祸得福了。 不过,说到底,还是中了毒,楚淮的医术并不差,何至于还要再去请来陆昱川,她端坐在了白倩羽的身前,将自己的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把脉之后,楚淮微微皱了皱眉头,白倩羽的脉象,着实怪异,体内竟有两股水火不相容的气息在碰撞着。 她凝思片刻,为白倩羽行针,她始终紧皱着眉头,脸上神情更是非常严肃。 “淮儿,我应该是上次受了内伤,还未好透,不妨事的。” “羽儿,从你的脉象上看起来,你的现在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你这几日应该要好好静养,不应该这么费心思。” 楚淮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皆是自责不已,尤其是习悦。 “都怪我不好,上次要是我能够尽快说服世子,也不至于让羽儿你为了临时编排节目,而这么辛苦。” 一瞬间,周围都安静了下来,习悦转身,这才看到了不远处的南灵公主:“她怎么来了?” 南灵公主的到来,显然不受众人欢迎。 白倩羽勾唇一笑,她倒是猜到了南灵公主此次前来的用意是什么。 待南灵公主走到了跟前,如同白倩羽所猜想的一样,她果真是气势汹汹地来兴致问罪的:“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连本公主的人都敢动!” 别说是南灵公主手下的这些走走狗了,就算是南灵公主本人,她若是犯上她们,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颜依依性子一向着急,白倩羽见她快要怒目相对,在她出口怒怼之前,率先开了口:“南灵公主,若是本王妃没有记错,这驿站可是你们蜀国用来招待他国使臣的,你这咄咄逼人的气势,未免太过失礼了吧?” 她一双眼睛,平静地看着脸上脸色青白交加的南灵公主,忍不住完成了两道美丽的弯弓,扯了扯唇角,白倩羽命蔷薇替南灵公主斟上了一杯茶。 而这茶中,自是由楚淮下了南灵先前在茶水之中所下的那一味毒药。 南灵公主未曾多想,从她的手中接过了那杯茶,一饮而尽,因为来时,她早就已经喝下了解药。 白倩羽与楚淮相视一笑,互相颔首,她便起身走到了南灵的身侧,左手似是不经意地抬了起来,搭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她对着南灵公主,轻轻地呼了一口气,这才又继续说道:“有一件事,我也不知当讲不当讲,方才那杯茶里面,被人下了毒。” 白倩羽收回了放在南灵肩膀上的那只手,遥遥指向蔷薇:“蔷薇,你怎么也忘了,这下可好了,公主要是中了毒,我们怕也是要被问责的。” 她越说眼中的狡黠之光越是灿烂,微微闪烁之后,她收起了心中的喜意,勉强让自己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忧心忡忡地相问:“公主,你身体可有什么不舒适的?” 南灵公主原本还想要假装,但她不可思议地抬手拖住了自己沉重的脑袋,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来时明明早已经服下了毒药,不应该啊。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毒辣地瞪向了他们,一定是他们发现了茶水中有毒,而且提前还置换了毒药,她体内所服下的解药,才会不奏效。 然而…… 白倩羽却刻意强调道:“公主,本王妃这里有解药,你赶紧服下吧。要不然毒发身亡,我们也承担不起。”她还装作无意说道,“真是的,为何两壶茶中都被下了一样的毒?” 既是一样的毒,那她又是什么时候才中毒的?南灵公主百思不得其解,不断在脑海中回忆着。 “是你……” 南灵公主厌恶地伸出了手指,气势汹汹地指着白倩羽的鼻子。 其实方才白倩羽走到南灵身边时,并不是无意将手放上去,而是为了给南灵下毒。 茶水之中还是一样的毒,而南灵在来之前,定是已经服下了解药。为了让南灵在不知不觉中中毒,她早就已经想到了此招。 不过,这银针之上的毒粉,却是在她经过楚淮身边时,悄悄给抹上去的。 到了此时,南灵公主自是不难猜到,只是一想到这里,便气得有些头顶冒烟了。 她怒气冲冲地上前,想要弄断了白倩羽的手腕,但白倩羽哪里会干站着,让她得逞。 身形一闪,南灵公主用力过猛,来不及守住自己的脚,竟是狼狈地摔在了桌子上。 她疼得整张脸,都紧紧地皱成了一团,而白倩羽却是对着楚淮等人,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 南灵公主这样的人,其实就是欠收拾。 白倩羽与楚淮交换了一下眼神,故意将茶水泼在了南灵公主的脚边,等她站起来,连腰都还没完全直起来,竟是又滑倒在了地上。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捂着唇,偷偷笑着。 而南灵公主带来的一众侍从,都像是傻了一般,杵在那里无动于衷。 “你们都是木头,还是都死了,还不快扶本公主起来。”南灵公主气急败坏地怒骂着,那些侍从互相看看,没一个敢上前来。 第162章 闹了别扭 追风愣了半晌才扶了蔷薇回去。 白倩羽浑浑噩噩过了几日,蔷薇满面愁容地进来了。 蔷薇说兆芸儿带了圣旨前来,且那圣旨中的内容说是与独孤冷宸有关,白倩羽便猜到了是何事。 原本以为薄皇后会在此事上不再插手,没成想还是死心不改。 “与王爷有关,难道是娶侧妃的事?”不等蔷薇做答她便直言道:“此事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我这头有些疼,先睡下了。” 蔷薇自是不再多加言语,可偏偏在这时,兆芸儿闯了进来,嚷嚷不休,蔷薇见状将兆芸儿给请了出去。 兆芸儿瞧着紧闭着的大门,脸上一改刚才的忧虑,而是一片沉黑。 她并不甘心地来到了独孤冷宸的书房,她决定试着从他那儿入手。 只要独孤冷宸答应了,白倩羽就算再怎么不乐意,怕也是不照做不行了。 兆芸儿赶到的时候,独孤冷宸手中正处理着战场传来的粮草补给信。 “冷宸哥哥,兆芸儿有事要与你商量,可以吗?”兆芸儿有些为难地看了眼独孤冷宸手中的书信,再看向独孤冷宸,似在征求意见。 独孤冷宸放下手中的书信,道,“你说便是。” “芸儿前些日子被姨母召进宫,姨母拜托了芸儿一件事儿,芸儿觉得有些为难,所以想来拜托一下冷宸哥哥,帮芸儿想想法子。” 独孤冷宸一听便察觉到了其中必有玄机,往日兆芸儿便是有事说事的性子,可今日这还说起了薄皇后来,相必这事,与他有关。 “什么事,你直说便是,不必说些其他的。” 兆芸儿听着独孤冷宸的语气,毕竟是十几年的表兄妹了,从小一块儿长大,对方的任何一个小动作,都能瞧得懂,“那兆芸儿便直说了。” “姨母托芸儿说通白倩羽,让她答应娶侧妃之事,芸儿刚与她说完,结果不是很理想,所以我找冷宸哥哥,想问问看,冷宸哥哥对此事有什么能帮芸儿解决的办法。”兆芸儿说的时候一直看着独孤冷宸。 她认为男子三妻四妾乃是正常的,更何况冷宸哥哥还是个王爷。 “这事我答应过你表嫂的。”此话算是彻底地回绝了兆芸儿,独孤冷宸又冷声说道,“记住了,她是你表嫂,你得叫她一声表嫂。” 兆芸儿心里一股子的酸意彻底上升至胸腔,她不肯罢休地继续道:“还请冷宸哥哥听芸儿几句。” 她正言道:“娶侧妃不仅是传宗接代这一件事,娶位家势雄厚的侧妃,这对冷宸哥哥来说肯定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停顿一二,看着独孤冷宸郑重地说道:“还请冷宸哥哥仔细考虑一二,切莫因什么一时冲动而许下的诺言而冲动了才是。” 独孤冷宸知晓兆芸儿的意思,可是他并不这么认为。 知晓兆芸儿也是在为他着想,他也不希望驳了兆芸儿的面子,平白给白倩羽增加点麻烦,便说道:“这事本王会考虑的,本王手里还有要事要处理。” 言下之意就是在对兆芸儿下逐客令了,兆芸儿也不再继续逗留下去,怕打扰了独孤冷宸忙正事。 白倩羽听蔷薇说瞧见了兆芸儿朝着独孤冷宸的书房走去,她便想到兆芸儿应该是准备从独孤冷宸那边入手。 她便忍不住好奇独孤冷宸会怎样回答这件事,便来到了独孤冷宸的书房外,听着兆芸儿和独孤冷宸的对话。 她听到了独孤冷宸的那句“会考虑”,难道不应该是坚定自己的立场吗?还是说只是为了暂时的应对方法? 白倩羽心怀心思地回到卧房,心中亦是烦乱不已,直到深夜熬不住困意的时候她才睡下。 直至夜深人静了的时候,独孤冷宸在卧房门外驻足了一会儿,随后便再次回到了书房,兀自睡去了。 第二日的早膳,独孤冷宸整整在大厅等了白倩羽许久,也未曾见白倩羽出现,于是便差了追风来到了白倩羽的住处,远远地便瞧见了正围着院子墙边散步,有说有笑的主仆二人。 追风连忙几步上前,恭敬地福身,说道:“王爷在前厅等候王妃多时。” “等我做甚?”白倩羽怎会不知晓独孤冷宸为什么在等她,她只是故意不去的。 “当然是等着王妃用膳。”追风还有些奇怪,往日王妃都会准时到达前厅的,怎地今日却迟迟未来。 “你回去跟王爷说声,就说我家二小姐吃过了,就不必再等了。”一旁的蔷薇开口道,继而看向白倩羽有些赌气地提议:“再多走几圈,消食的效果会更好。”蔷薇说着便当做追风不在场一样,手扶着白倩羽便继续围着院子的墙根“消食” 追风眉眼抽了抽,这王爷都在大厅等了许久,而这边可好,早早的就吃好了,这要是回去禀告了,说不定王爷的脸色会很难看。 追风硬着头皮将此事说给了独孤冷宸,表面上看还是风平浪静的,可是独孤冷宸眼里一闪而过的凌厉,他见着真真的。 就这样,两人以往几乎都会同时出现的时候,现在却也是极少的了。 白倩羽处处都疏离着独孤冷宸,对独孤冷宸面上恭敬有礼,可是却冷淡了许多,每到夜晚独孤冷宸若是留宿,她便每每会以身体不适作为理由将独孤冷宸请回了书房。 几次的婉拒,让独孤冷宸也不再踏足卧房,每每都是歇息在了书房,两人现如今是一两天也不可能见上一次。 整个驿站内几乎都知道宸王妃和宸王两人在冷战。 两天后,白倩羽早早地起来了,蔷薇在一旁一脸气愤的模样,似有什么要和白倩羽说。可是却一直不开口,看得白倩羽都看不下去了。 “你这是怎么了。”这一大早的便瞧见蔷薇心情极差的模样。 蔷薇站在梳妆台边,听见响她扭头看向白倩羽,直言开口道:“王爷带着她的芸小姐涉猎去了。” 白倩羽抬起的手顿了顿,瞬间又恢复如常,装作满不在乎地开口道:“去便去了。” 第163章 玉面书生 听着白倩羽并不介意的语气,蔷薇倒有些摸不着头脑,“您就不生气嘛!” “生气做甚?”她接过蔷薇扭干的帕子抹了抹脸后继续淡然地回道。 蔷薇仔细地瞧了瞧白倩羽的神色,除了刚开始时一闪而逝的呆愣之外,她的脸上再无其他的表现。 难道王妃当真不在乎王爷不成?理应不是才对,她心思缜密,她能够感觉得到王妃对王爷是在乎的,可为何…… 主子的事,做奴婢的也不好多问多想,或许只是闹了变扭罢了,主子们肯定会自己就解决好的。 白倩羽起床后听到蔷薇说独孤冷宸带着兆芸儿狩猎后,表面上和平时一样,该吃吃该喝喝的,丝毫不见有什么影响,甚至还有心品尝吃食,“今日这桂花糕甜了些,明日吩咐厨娘少放些糖才是。” “是,奴婢记住了。”秋花是负责白倩羽吃食方面的,因为秋花懂得膳食类的滋补调养,所以一日三餐都由秋花来做监督。 自从独孤冷宸将四个丫头当做讨好她的礼物,送给她以后,这蔷薇便没有事可做了,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和白倩羽聊天解闷。 院子里还是和往日一样,该做什么便做什么,直到冬雪急忙忙的从前厅一顿小跑回来,气喘吁吁的,白倩羽还以为怎样,冬雪才开口说道:“王爷护卫刚刚来报,说芸小姐猎场受伤,王爷正带着芸小姐回驿站,而蜀国公主已经命太医府里待命。” 这是她恰巧路过时,听到了护卫所说的话。听到后,冬雪立即回来,禀告白倩羽一声。 白倩羽听后,略有所思地低着头,随即站起身来说道:“蔷薇,还有你们四个陪我出去走走。”说完便抬步离开了院子。 带着蔷薇走到了驿站的大门口时,好巧不巧地就遇见了独孤冷宸,而独孤冷宸的怀中正是那瞧着面色有些发白的兆芸儿。 独孤冷宸瞧见白倩羽也是一怔,可提前知晓了消息的白倩羽面色波澜不惊,只是漠然一撇后便不做搭理,带着蔷薇径直走过独孤冷宸的身边,与独孤冷宸宛如路人一般。 独孤冷宸眸色一暗,怀中的兆芸儿适时地喊了声“冷宸哥哥”,独孤冷宸才抬步进了王府。 白倩羽此时的确是故意出现在独孤冷宸眼前的,可是却也有自己的用意。 她带着蔷薇和四个丫头来到了蜀国国都最为繁华的地带。 白倩羽早早地便有要再找个好一点的乐师的打算,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罢了。 她带着众人到处闲逛,忽然问她们:“你们可有什么需要置办的?” “蔷薇暂时还没什么缺的。”蔷薇是当真没有什么需要置办的,再说现如今是在外头买那么多东西,也是浪费,也的确没有什么需要再在外面单独购买的物品。 再看向四个丫头,虽说知晓白倩羽心地善良、平易近人,可她们作为奴婢的,怎么敢妄想要王妃来替她们置办东西呢? 于是一个个的都推脱和不需要,白倩羽见此也不强求,“现在日头还早,不如本王妃带你们四处逛逛瞧——” 白倩羽话音戛然而止,眼神也是瞧见了什么似的目不转睛,随着她的目光所看去,便瞧见了一身白衣的玉面书生,瞧着那周身都宛若与世隔绝了一般,走在人群中时也是独树一帜,醒目的很。 白倩羽下意识地尾随起了这玉面书生,直到了一片竹林,才瞧见那书生停了下来。 “王妃这是做什么?”蔷薇瞧着不远处的玉面书生,模样的确是不错,可王妃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会被人迷了心智才对,怎的这还尾随起陌生男子来了。 “嘘。”白倩羽不打算都说,只是食指放在嘴唇中央,轻声示意她们不要出声。 蔷薇和四个丫头见此便也不再出声,而是也神情专注的瞧着不远处的玉面书生。 玉面书生所停下的位置有一简陋的竹屋和一简约的小院子,虽有些破漏,可是遮风挡雨却也是足够的。 院子的中央有一块可以席地而坐的大石头,坐下两人再摆上些东西也是可以的。 亲眼瞧着书生从屋内搬出一块瞧着保养的不错的古筝,摆放在大石头上,随后便是一阵阵悦耳清淡的古筝声。 声声都是轻灵悦耳,白倩羽脚步忍不住的便缓缓上前,直到行至玉面书生的面前。 可是玉面书生却仿若未闻,而是直至一曲而终才停下,波澜不惊的抬头瞧向突然出现的白倩羽。 在离开集市,初入桃林之时他便已经察觉了身后有人跟着,察觉到并无威胁之意,便也不放在心上罢了。 瞧着白倩羽发髻是妇人鬓便开口道:“这位夫人带着婢尾随了在下一路,可是有事?” 他向来心直口快不愿拐弯抹角惯了,白倩羽瞧着书生也是个爽快的人,便也不打算遮掩了自己的来意,开口道:“我有一商铺名为留影阁,瞧着公子才气不凡有意聘请公子,不知公子何意。” 白倩羽话语真挚,不像是信口胡说,这书生其实也是听说过留影阁的,自是有些疑惑。 “这留影阁可是你一人所有?” 白倩羽隐晦一笑,并未作声。 想要成为众多青楼之中的佼佼者,那必须得要在琴师上多费心思。 她今日瞧见书生的第一眼便觉得随缘,也断定了这书生善琴艺,是个多才多艺之人,如果可以纳入她的店铺中,想必肯定会是一鸣惊人才是。 玉面书生也是个八面玲珑之人,听得出一个人的话是否真挚,既然有人欣赏他,他也不会拂了那人的好意。 二人相谈甚欢,书生也不见外的拿出两坛美酒有意与白倩羽把酒言欢,直至二人醉酒皆有些迷茫之时,独孤冷宸找寻了过来。 瞧着突然出现的独孤冷宸,四个丫头可是吓了一跳,毕竟让他瞧见了白倩羽在与别的男子把酒言欢,貌似还形同知己一般,担心他心中定然会有芥蒂。 蔷薇则权当瞧不见独孤冷宸,瞧着四个丫头都有些拘谨,她反倒轻声安慰起了四个丫头来,“没事,没事。” 第164章 醋意横生 白倩羽嘴上虽说是在安慰几个侍女,但其实眼神却是时不时地便会飘向独孤冷宸。 他的脸上神情全无,丝毫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不过,她注意到,他垂着大腿两侧的双手,手背上皆是青筋暴起。 她略微皱了皱眉头,原来他也是会生气的啊。 她眯着一双醉醺醺的眼,望向了独孤冷宸,眼神掠过之后,却又瞥向了坐在她面前的书生。 “喂,我说,书生,你叫什么名字,快与我说说。” 白倩羽双眼直视着书生,眼角的余光依旧会瞥向立在一旁的独孤冷宸。 “宸王妃,今日我们这酒怕是再喝不下去了。”书生自是下了逐客令,人家小两口在闹小别扭,他心里可敞亮着。 她却可不肯就这样离开,好不容易重新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可以去留影阁做乐师的,她说什么都不愿意放弃如此好的人才。 也不确定这书生想要的究竟是什么,白倩羽站了起身,走到了独孤冷宸的身侧:“王爷既然来了,不如替妾身想想该要怎么请这位学子给我们留影阁做乐师。” 独孤冷宸扬了扬眉,神情一片冷峻,四个侍女连同蔷薇一起,都察觉到了独孤冷宸身上的冷意,不免纷纷往后缩了缩,竟是一个都不敢去看他。 院子之中,起了风,风势渐渐大了起来,随着风飘过来的还有片片桃花,那残碎的花瓣落在脸上,竟是凉飕飕的。 白倩羽有些微愣,不明白独孤冷宸为何迟迟未曾说话。 她伸出了手,在他的眼前晃悠着,醉醺醺相问:“王爷,你怎么变成两个了?” 他忽然伸手,将她扛在了肩膀上。她不断地拍打着他的后背,一想到兆芸儿与她一同去狩猎,受了伤,他如此在意,她心里就很不好受。 被扛回了驿站,摔在那张大沙发之上,白倩羽晃了晃脑袋,只觉得头疼欲裂,她目光之中隐隐有一丝哀怨之色,她即便想要隐藏,也因为酒意太浓,而掩饰不过去。 她指着独孤冷宸的鼻子控诉道:“王爷,妾身有一事不明白,那兆芸儿来此,就是为了要成为你的侧妃,再说了,她手头上拿着的圣旨,不也是皇上命你考虑再立侧妃一事吗?” 独孤冷宸冷凝着一双眼,就那样定定地看着白倩羽,白倩羽微微一个晃神,见他听她说话如此认真,她又继续说道:“王爷何不如将那兆芸儿给立了侧妃,反正,多一个也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如今那宸王府中,已经有了顾影橙一位侧妃,还有一个李蓉儿在府上,已经有了这么多的麻烦儿:“话说起来,王爷是不是也该给顾侧妃捎封书信,她那肚子怕是已经要临盆了。” 同为女人,她虽从未生养过,但她也明白,此时的顾影橙,是多么希望独孤冷宸能够陪在身侧。 “无妨,有管家和暗卫在王府上,一切都会照顾妥当。” 白倩羽接触到他扫过来的冷冷目光,察觉到他的眼神之中,似有探究之色。她微微晃了晃脑袋,猜不透他现在在想些什么。 独孤冷宸忽然爬上了床,朝着她过来了,她微微往后一缩,竟是不想被他给碰到了。 “王爷,妾身心里不畅快!”她低吼了出来,往前凑了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狠狠地咬上了一口。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她的脸上,虽然被咬得很痛,但他却没有收回自己的手,任由她咬着。 她咬得解了气,这才松了嘴,脑袋往旁边一瞥,竟是睡了过去。 “冷宸哥哥,我听说白……表嫂昨夜醉酒,是被你扛回来的,芸儿去看看她。”兆芸儿一大早就幸灾乐祸地赶来,想要看白倩羽的笑话。 人才刚到房间门口,就已经被独孤冷宸给挡住了,她不顾阻拦,愣是想要进去,他警告地看着她,她才悻悻然地放弃了。 “既然是来看我的,那东西呢?拿来吧!”兆芸儿正寻思着要怎么与独孤冷宸拉近感情,猝不及防听到白倩羽推开门走了出来。 她可是听说白倩羽这几日是因为她从猎场受伤回来而在吃醋,一脸得意地向白倩羽挑了挑眉,更是顺手挽上了独孤冷宸的胳膊。 独孤冷宸原本还想要抽回自己的胳膊,看到白倩羽投过来的眼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白倩羽勾了勾嘴角,他是刻意为之,为的就是气气她。他那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厌恶之色,哪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看着这样的独孤冷宸,她又淡然一笑,她料定了独孤冷宸肯定还会不会再做出与兆芸儿再亲密一点的举动:“芸小姐,你可知王爷对你可有欢喜?” 兆芸儿听她这么一问,眼中含羞地悄悄望向身侧的独孤冷宸那一副娇羞的模样,令他恶心万分,蓦地收回了手。 始料不及的兆芸儿,一不小心就摔倒在了地上,她不可置信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眼中的得意与娇羞之色,早已荡然无存,很不甘心地哀怨相问:“冷宸哥哥,你为何这样对我?” “你且回去,我与你表嫂还有要事要谈。”独孤冷宸淡漠说着,兆芸儿眼眶一红,杵在那里很久,见他目不斜视,眼光之中根本没有她,这才冲着白倩羽懊恼地一瞪眼,扭转了身子,跑远了。 “王爷这样赶走了芸小姐,就不担心她日后若是进了王府,心中对你有所埋怨?”白倩羽醋坛子早已打翻,说的话句句带刺。 独孤冷宸听后,满脸不悦,也不知道这样的传言是从哪里来的,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走到了她的面前,拉起了她的手:“本王是不会再娶侧妃了,羽儿。” 她却是抽回了自己的手:“王爷,这样的话,妾身不想听。”说完,人便朝着驿站大门口走去。 独孤冷宸身形微动,人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你要去哪里?” 她抬起了双眸望向了独孤冷宸:“难道妾身如今连人身自由都没了?” 白倩羽执意要出去,大声地唤了一声:“蔷薇,快过来。” 第165章 分商铺 白倩羽算是知晓了,今日怕是这独孤冷宸有意与她作对不让她出了这驿站的大门,既然如此—— 就在白倩羽和蔷薇两人一对眼,准备硬冲的时候,独孤冷宸反倒而先她一步,快速靠近白倩羽并将她锢在怀里,有意的笑说道:“王妃这是有意和本王作对啊!” 他一早便吩咐了追风守着院子,为的就是不让白倩羽出去,他知晓白倩羽最近在做什么,也知道那个书生和白倩羽是清白的,白倩羽纯属惜才罢了。 可,哪怕就是这样,他也不想让白倩羽再出去了,如果要是再遇上有才之人,指不定又要与他人把酒言欢了,他私心里根本不想有任何其他的男人与白倩羽一道喝酒,甚至还喝得个酩酊大醉。 白倩羽被独孤冷宸给关到了院子里,更是直接让追风守在了门外,蔷薇也被格挡在了门外,寸步也进不了屋内,便在屋外一直扯着嗓子和追风争吵,不过片刻屋内的白倩羽便受不住了,对着屋外说道:“蔷薇,你小点声,好吵。” 她知晓蔷薇是为了她才跟追风争吵的,可是这声音,的确是呱燥。 屋外的蔷薇怔了怔,随即面色一红,两个腮帮子鼓得高高的,狠狠的瞪了一眼追风就走了,蔷薇走远后,追风实在没忍住,噗呲一声就笑出了声。 屋内的白倩羽越想越气不过,她找了个机会,准备从侧边的窗户那逃走,就在她本以为这次万无一失的时候,她准备轻轻一跳,本以为是落在了地上,没想到却落到了一个墨蓝色锦袍,温暖又熟悉的怀抱。 一抬头,果然,又是那人! 白倩羽也不反抗,就这么被独孤冷宸抱着,见他面色如常,可是眼里却明显有取消他的意思,本以为独孤冷宸要将她抱进卧房。 可独孤冷宸只是抱着她来到了正门,将她平稳的放下,说道:“芸儿表妹前几日在猎场受伤,作为表嫂总归要去探望一下才是。” 昨夜独孤冷宸将白倩羽从桃林之中扛回来之时,他便就有所察觉到白倩羽的不悦,只是当时情况紧急,他没有顾忌到罢了。 到了兆芸儿的院子,独孤冷宸拉着她的手也放了下来,举步靠向床边,关切地问道:“你可好些?” “你表嫂来看你了。” 兆芸儿方才在白倩羽那里受了气,现在又看到独孤冷宸拉着白倩羽的手而来,心里越发不是个滋味。 既然冷宸哥哥这么做,她也便顺了他的意就是,兆芸儿坐起身来,靠着床沿,面色虚弱地瞧着白倩羽说道:“养了这几日我早就没事了。” 说话间的一张口,一蹙眉无不象征着兆芸儿的好修养和女子的娴静、乖巧,反倒是白倩羽,不知在出神想着什么,一时并未回话。 待回了自个儿的院子里,白倩羽托着腮坐在窗下。 独孤冷宸见她在纸上描描画画,很是惊奇,遂上前细细探看,才发现她是在为一家商铺做着设计。 “羽儿,你这留影阁才刚开起来没多久,你这又是要捣鼓什么?” “妾身有意做艺坊,聘请一些有才德却不为人知的新人,将他们皆捧为国都上下的名人。”这国都住的皆是一群高官贵人,个个皆是有着攀谈风雅的意志。 看独孤冷宸不说话,想必是要她继续说下去,“妾身又在留影阁的对面买了一家商铺,皆取名为留影阁,原先这家则是一家全为女子,新开的这一家则都是男子,而两家艺坊的管事我也已经挑选好了。” 白倩羽仔细想过,这艺坊大都是男子出现的场所,很少会有女子出入艺坊甚至是没有。 其实在国都,最为清闲的不是那些男子,而是贵妇人和小姐们,可是艺坊进出男子居多,若是妇女或是女子要进入艺坊听曲自是有些不妥和忌惮。 所以她有心不仅要赚男子的钱,更是要赚这些贵夫人和贵小姐的钱,甚至更有可能日后这留影阁还全需那些贵夫人的支持,让她日日后赚够了本儿, 独孤冷宸听后觉得不错,只是这未免有些不切实际,大不说这男子,进出艺坊是为了什么,就单凭艺坊如若当真就只有枯燥无味的曲艺,哪怕是再撩动人心的神曲,怕是也很难有人能欣赏的来。 这艺坊一般挑选的女师,不仅需要才艺绝伦更是要姿色出众的,更重要的是,大部分皆有为青楼女子之人,可卖身。 这便是是艺坊为何只有男子出入的原因,他们大多根本就不是奔着什么优美琴声去的,皆是奔着那美艳娇人的女师去的。 艺坊出了有靠山的女师,那些无靠山却出名的女师,哪一个不是靠着贵人用钱砸出来的。 而且他听白倩羽的意思,根本没有那种准备酒肉生意的意思,这作为一个单纯只是开了家艺坊,只为让人来听曲的来说,未免不是那般吸引人。 独孤冷宸觉得白倩羽可能是第一次做生意的缘故,所以考虑有些不够周全,于是很是面面俱到的将利弊都详细的告诉了白倩羽,更是直言这艺坊日后就算是办起来了,怕是生意也会难做。 听后的白倩羽只是面色一沉,要说她这一家留影阁开起来,才数日,就已经宾客满座,哪里有什么担忧之处。 又不是所有的艺坊都要带有酒肉生意的。 独孤冷宸似是还要相劝,她却有些不耐烦了,朝着蔷薇招了招手:“你去将淮儿、依依与悦悦找来,这开分商铺一事,我且还需要与她们好好商量一番。” 他被完全晾在了一旁,淡定从容地坐着喝茶,直到楚淮到了,他才站起了身出去。 楚淮上前,干脆地在白倩羽的面前坐了下来,她看着窗外独孤冷宸渐渐走远的身影,忍不住问道:“怎么了,还在闹别扭?” “你既已经来了,我先问问你,我想把留影阁分成两家,一家艺妓是女人,一家则是男人,你可有什么意见?” 楚淮深思片刻,白倩羽忽然转换了话题,她还未能反应过来。 第166章 衣裳 白倩羽期盼地看着她,楚淮总算是回过了神来,并不接话,反而是看着白倩羽说道:“去去去,不要给我扯开话题,羽儿,你快说说你为何还在生宸王的气?” 楚淮如此坚定不移地想要知道,白倩羽没再闪躲此话题:“兆芸儿的用意是什么,天下人皆知,他却偏偏待她如此之好。” 楚淮笑了起来,见到她吃醋的样子,真是可爱至极。 她摸了摸鼻子,又看了楚淮,将面前的设计稿与分商铺的计划一一摊开,放到了楚淮的面前。 楚淮认真看了起来,看到后面皱紧了眉头,悄悄问道:“羽儿,我瞧着此事并不妥当。” “你说。”楚淮有意见,她自是要听的。 留影阁到底是不卖身的,即便是歌舞表演再过新奇,总也有看腻的那一天。 他们排一个新的表演,最起码也要花上一个月的时间,要想一直魅惑住人,可没那么容易。 如今又要分商铺,太过冒险了。 “怕什么!” 颜依依拉着习悦风风火火进来,人还未到,已听到了她的声音。 几人商量下来,最终敲定了主意,分商铺还是要开起来的,只不过在对面的那家商铺,在布置上,要比原先这家更加别有风趣才行。 白倩羽这几日,日日都早出晚归的,每日回来都是连晚膳都来不及用便早早地歇下了,也间接地又冷落了独孤冷宸几日。 独孤冷宸不阻拦白倩羽开设分商铺,反倒是支持的,毕竟他也知道白倩羽有心要做,是拦不住的。 每每处理完公事之后,他都会悄悄来看看看白倩羽疲倦的睡容,他不想惊扰了白倩羽,便在书房歇了几日。 留影阁在白倩羽不知疲惫的监工下,加快了预想的完工日子,提早了好几日就弄好了,她从驿站带了几个手脚勤快的人在留影阁分商铺打扫卫生,带着蔷薇和四个丫头兴冲冲地来到了书生的竹屋。 来的也是凑巧,他刚将最后的一口酒饮净,瞧见来人是白倩羽,他不由地打趣道:“来晚一步,最后的一口酒也没了。” 经书生这么一提,她便想到了那日独孤冷宸将她带回驿站后的画面,事后更是迷迷糊糊在耳边听到了独孤冷宸的警告,不许他再与其他男子饮酒、醉酒。 她笑了笑,虽说其中与书生拢共就见了一两面,可是却熟捻得很,两人有一种自来熟的感觉,哪怕十几日不见也觉得不生分。 白倩羽瞧着天色不早,回驿站前还需要去一趟衣坊取衣裳,便将有意让他做留影阁男儿坊掌柜之事,告知了书生。 知晓白倩羽信任,书生也不推脱,应了下来。 白倩羽来到衣坊将先前吩咐人定做,款式独特的衣服瞧了一番,觉得很是满意。 男儿坊和女儿坊的服装,白倩羽有意凸显独特,她不是已经不是小姑娘了,对于留影阁的了解也是熟透了的,男女之间的事她也有所考虑。 男子进入艺坊为的就是美人,就算白倩羽有意只卖艺,因而特意循规蹈矩怕是难以运行,所以她与习悦一同设计了一款若隐若现却不露骨的惊艳衣裳,这便是她的秘密武器。 一旁瞧着的蔷薇倒觉得有趣,更是动起了坏主意,乘着白倩羽不注意时便偷偷将衣服藏起来一件,作何用只有她自己清楚。 回到驿站的白倩羽瞧着天色还早,习惯了往日的早出晚归,累得倒头就睡的日子,突然清闲了下来,她就有些不习惯。 她趴在桌子上胡思乱想的时候,灵光一闪。 既然停不下来,不如就做一件有意额事,她命在里屋正整理着塌子的冬雪叫来去到屋外叫了蔷薇进来后将冬雪叫到了屋外。 白倩羽瞧见蔷薇进来了,并且还特别娴熟地将门紧闭起来,果然是从小一块儿长大。 “二小姐这次准备做什么?”蔷薇瞧着白倩羽执笔,很是自觉的上前磨墨。 蔷薇与白倩羽亲近,根本没想过要瞒着蔷薇,“我准备好好写一篇话本,好好的编排一下那两个人。” 瞧着白倩羽眉眼小心翼翼的模样,蔷薇随即便猜想到了。 “你说南灵公主和拓昀瞧见这个,他们会怎样?”白倩羽手里瞧着写了一大段却已经足够狠了的话本,笑问道。 蔷薇瞅了一小段,说道:“没想到二小姐写起话本来,比那些个写书的还要厉害。” 白倩羽的字体娟秀美观不说,内容更是让人瞧了便想继续往下瞧的那种。 听蔷薇这么说,白倩羽也是满心的欢喜,瞧着窗外头已经黑了,屋子里蔷薇也不知什么时候点了蜡烛,这个点独孤冷宸也是该回驿站了。 “我去院子里活动活动,要不要一起?”白倩羽许久没有长时间坐在书桌前拿笔写字了,今天一时兴起,这会儿后颈还有些发酸在这。 “不用了,二小姐自己去吧,我将这儿收拾下。”蔷薇指了指有些凌乱的书桌,说道。 白倩羽瞧了一眼书桌后便点了点头就出了屋子。 等着白倩羽出了屋子,蔷薇悄悄地从怀里扯出一块纱布,仔细一看,这就是今日白倩羽去衣坊瞧的那些衣服的其中一件。 “二小姐这衣裳可真是惊艳,要是让王爷瞧见了,应该能拉近了他们的距离。”蔷薇瞧着手中的衣裳,猥琐地笑了两声。 她脑子中正在想些什么,满脸都是期待。 因为布料少,所以就算藏在身上也不容易被人察觉,蔷薇将这件瞧着便让男人有无尽遐想的衣服挂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白倩羽被唤到了前厅用餐,回来的时候是独孤冷宸和白倩羽一同回来的。 白倩羽用完晚膳后急急忙忙地就要回院子,独孤冷宸好奇发生了什么。 用膳的时候,白倩羽的脑子里有灵光一闪,她想到了其他商铺的装修样式,于是回到屋子里的白倩羽一心只顾着找画纸和笔,找到后就是开始认真仔细地勾画,独孤冷宸一瞧便也不做打扰,随手在书架上找了本书到了一旁去看书。 才抬起步子走向椅子的时候便瞧见了那挂在最显眼处的衣衫,款式勾人,仅有的布料也只是遮住了重要的部位。 独孤冷宸眸心暗了暗,这莫不是白倩羽魅惑他的小把戏不成? 第167章 勾否引否? 独孤冷宸朝着白倩羽看了过去,没成想她竟是画着画着便睡着了。 独孤冷宸见此眉头不易察觉地一蹙,随后勾起一抹不明所以的笑慢慢走近白倩羽,将她轻轻地打横抱起往塌子的方向走去。 同时又瞥向了那件料子若隐若现的衣裳,眸子中一抹狡黠之色一闪而过。 白倩羽往日里很是谨慎的,有一点动静都会醒,可是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被独孤冷宸抱着换了一个地方都不知晓。 独孤冷宸知晓白倩羽往日里谨慎得很,看着还未有醒来意向的白倩羽,独孤冷宸试探轻声叫唤了一声:“羽儿?” 白倩羽模模糊糊之间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熟悉的嗓音让白倩羽心底很是安心,鼻音哼出声响算是回答了。 瞧着白倩羽当真是睡得香沉,独孤冷宸眼底闪着幽幽的光,这衣裳都明目张胆地挂在这儿了,不是为了魅惑他难道就是为了纯观赏不成? 这他才不会相信,他起身将那件衣裳扯过,瞧着床上睡着了的白倩羽,独孤冷宸勾起一抹坏笑,既然她特地为他准备了这么一个惊喜,那他也不能让她失望。 他伸手将白倩羽的衣衫带子扯去,在这一瞬间,她忽地睁开了眼睛,用手按住扯她衣带的手,抬眼瞧着眼前眸子里闪着幽光的独孤冷宸,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她还反倒问起他来了,独孤冷宸将手里的衣裳举起瞧向白倩羽,戏谑地说道:“你既然都准备好了,何必明知故问呢?” 白倩羽瞧着独孤冷宸手中的衣裳,认出了那是什么衣裳,再瞧向与往日不一样此时露出了邪气的微笑的独孤冷宸,白倩羽顾不得想这衣裳是怎么到独孤冷宸手里的,而是下意识地就想起身下床。 独孤冷宸那邪气的和带着侵略性的眸子,有一瞬间吓到了白倩羽。 独孤冷宸好似早已料到她会躲开,先她一步用右手将她往怀里一扯。 然后他又收紧了胳膊,白倩羽被死死固定在了怀里。 他的薄唇擦过了她的雪颈,低沉着嗓音,魅惑地说道:“将它换上,本王想看。” 他将衣裳丢进白倩羽的怀里,染了欲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瞧着她的侧脸,白倩羽只觉得整个人后背一僵。 这衣裳样式暴露,原本她是用来当做留影阁的秘密武器来使用的,可是没成想被独孤冷宸看见了,貌似还误会了它的用途。 白倩羽整个人都被独孤冷宸钳制着,即便她想换,又动弹不了。 就在她和那件衣裳互相“大眼瞪小眼”了许久以后,独孤冷宸等着有些不耐烦了:“不是要魅惑本王吗?现在本王就等着看你换上它。” 说完他还恶作剧似的用下巴在白倩羽的脖颈处磨蹭,轻声威胁道:“羽儿若是不换上,那本王不建议伺候你换上。” 说着也不等白倩羽答应,主动拿起了衣裳,要替她穿衣。 白倩羽面色窘迫,这衣裳她是万万不敢在他面前穿上的,如此暴露,定是会勾起了他的欲…望。 她明白独孤冷宸是误会了,暗暗地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扭身就朝着独孤冷宸扑去,更是不等独孤冷宸反应就朝着他的薄唇上覆去,小手也是很主动地替独孤冷宸宽衣解带。 独孤冷宸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瞧着眼前这个紧闭着眼亲吻他的白倩羽,一眼便瞧出了她的小心思,既然不想穿就不穿。 可是他堂堂战王爷,还能在床铺上被女人占了上风不成,他反拥住白倩羽,一个借力就翻转了局势,他主动出击,毫不怜惜地直接将白倩羽身上的衣裳粗鲁地扯了去…… 第二日一早,直到窗外的阳光从窗户射进屋内,白倩羽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看到床下的那件衣裳,她脸上带了些愠怒,正要下床,冬雪推开门走了进来,脚步轻放,很是小心翼翼。 “冬雪,你将水放下,去叫蔷薇进来。” 冬雪身子一抖,犹犹豫豫说道:“蔷薇姐姐说了,今日身子不适,怕是要向王妃告假……” 蔷薇倒是聪明,懂得要躲过今日的问责,但她偏偏不肯放过,白倩羽眼神一凛,呵斥道:“本王妃可没有准许,赶紧去。” 冬雪战战兢兢推门出去,不一会儿,蔷薇蹑手蹑脚地推了门进来。 “说,那件衣裳是不是你所为。”白倩羽身上只披了一层薄纱,雪白的肌肤上,若隐若现地有很多青紫的印记。 蔷薇久久不做声,白倩羽脚步微动,人已经到了她的跟前,张开了双手,尽量口气平和说道:“替我更衣。” 她等了片刻,蔷薇刚抬起手,手就被她给抓住了:“好呀,你个好蔷薇,如今你的胆子真是越发大了,连你家小姐我都敢算计了。” 蔷薇甚是委屈,红着一双眼睛,眼眶之中更是蓄满了泪水:“蔷薇还不是因为担心二小姐与王爷这么长时间怄气下去,会让那兆芸儿遂了心愿。” 白倩羽松开了手,没好气地往蔷薇的脑袋上戳了戳手:“她要是真有这个本事,早就已经是宸王妃了,哪还需要等到这个时候。” 独孤冷宸看不上兆芸儿,这一点,白倩羽心里头清楚明白,只是……他们走得近了,她心里总归是不高兴的。 昨儿个晚上,他们都滚到了一块儿,她也不再扭捏,让蔷薇扶着她,去了前厅,想要与独孤冷宸一道用膳。 人还未到,兆芸儿从她身后急急走来,更是往她的身上,狠狠地撞了一下,她瞪了过去,兆芸儿这才捂着嘴,眼中得意,嘴上却虚情假意地道歉:“表嫂,是芸儿莽撞了,南灵公主送了请帖让我们去湖上泛舟,我太激动了,一不小心才撞到了你。” 兆芸儿说了一大堆,白倩羽只听到了“南灵公主”四个字。 她略微挑了挑眉,继续相问:“到时候还会有谁?” 兆芸儿摇了摇头,冷哼了一声:“这我哪儿会知道。”一个扭头,人已经走进了前厅,坐在了独孤冷宸的身侧。 第168章 惊险泛舟 白倩羽神色一冷,正欲转身离去,独孤冷宸冷声呵斥兆芸儿:“这个位置,不该是你坐的。” 兆芸儿万分委屈,不愿起来,最后在他的瞪视之下,不甘心地站起来,坐到了另一边。 白倩羽这才有些赌气意味地回来坐下,原本应该温馨的午膳,用得很是没劲。 眼见着就到了湖上泛舟之日,白倩羽坐在马车之上,如约来到了湖边。 马车停稳妥后,蔷薇率先跳下马车,后退了几步,有意等独孤冷宸来扶白倩羽下马车,她想通过小事来慢慢解开两人的小脾气。 可是白倩羽不等独孤冷宸,马车一停下就掀开了帘子。她瞧着高度不高,并且还有绿油油的草地铺着,直接跳了下来。 蔷薇站在一旁,微微叹气,人却已经上前扶着白倩羽。 等独孤冷宸也下了马车后,便有仆人打扮的小厮上前请安,是南灵公主派来领着来宾上泛舟的。 独孤冷宸冷着脸,一眼都不瞧白倩羽,直接跟在了小厮的身后头扬长而去。 蔷薇不禁腹诽道:“好不容易关系才有所缓和,都怪兆芸儿。” 这豪华的长舟之上,来宾众多,看来南灵公主邀请不少人一同泛舟。 长舟之华丽富雅,看细节就知道这造价不低,放在普通的侯爵高官身上,造一艘这样的泛舟可不事是一件易事,已然如同龙舟一般奢华。 独孤冷宸站在白倩羽的前头,蔷薇推了白倩羽一把,想让她靠近独孤冷宸。 白倩羽很不乐意地回头瞪了她一眼,哪怕是与独孤冷宸并着肩了,也离了一两个人的距离。 她抬头看去,正巧看到兆芸儿与南灵公主并肩站在长舟的船舵之处交谈,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南灵公主和兆芸儿聊到一半,有感应似的同时瞧了下来,便瞧见了白倩羽和独孤冷宸。 二人对视一眼,南灵公主先开口道:“宸王来了,兆姑娘与本公主一同下去打声招呼吧。”后便直接抬步往他们走来。 兆芸儿在南灵公主转身的时候,唇角微微勾起,显然是对即将开场的好戏充满了期待。 二人一前一后走至独孤冷宸的面前,南灵公主颔首点头,算是问好,兆芸儿则上前一步,举止有礼地福身,“冷宸哥哥。” 独孤冷宸一直冷着的脸这时慢慢地缓和了些,淡淡得道:“起来吧。” 独孤冷宸瞟到了站在一旁的白倩羽,只不过是站了一会儿便准备抬脚离开,倒是南灵公主看向白倩羽,开口道:“今日宸王妃的打扮未免太过素雅了,怎么说也是本公主邀请的游湖,宸王妃这般应付,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白倩羽停下走了两步的脚,南灵公主明摆着是来找茬的,她淡定从容地回道:“若本王妃衣着太过惹眼,南灵公主怕是一样会对本王妃评头论足一番。” 停顿会儿,无意撇了一眼南灵公主身边的兆芸儿,此时一副置身事外,安静娴雅的模样,跟之前单独见面时大不相同。 “再者公主送来的请帖上提到了,这不过只是场普通的聚会罢了,那本王妃穿着素雅些,不是正好吗?” 对于南灵公主的一而再的口舌“进攻”,白倩羽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了。 南灵公主见白倩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躲过了她的刁难,原本笑盈盈的小脸顿时就不好看了。 她次次都在白倩羽这儿吃了口舌上的亏,每次只要白倩羽一张嘴,她就有一股子特别强烈想要将白倩羽嘴巴给缝上的冲动。 南灵公主冷哼一声,面色不悦地转过身面对着兆芸儿。 兆芸儿见此,连忙出声道:“宾客想来是来的差不多了,公主您可以吩咐人起帆了。” 说完后还不忘看一眼白倩羽,这充当和事老的模样让知晓兆芸儿真实面目的白倩羽和蔷薇都反感的很。 两人很有默契地皆当做瞧不见兆芸儿,说起了话来。 兆芸儿这么说,南灵公主才下令起帆,白倩羽不乐意跟在独孤冷宸的身侧,假借着对风景有兴趣的样子,走到了泛舟边。 独孤冷宸虽说一直未曾瞧过白倩羽一眼,可是白倩羽的一举一动他都瞧得仔细。 知晓白倩羽故意离自己远些,他也不说些什么,只是一直冷着的脸更沉了几分。 以至于连旁边有意上来搭讪高官贵胄也是有些不敢上前。 站在白倩羽身侧的蔷薇见此无奈地叹了口气,两位主子闹不愉快,她这个做丫鬟的还是得要想想法子让两人和好才是。 蔷薇一脸严肃地撞了下白倩羽的胳膊,见身旁的人都稍微有些距离,且都是三两个结对在交谈,她便开口对白倩羽说道:“二小姐,奴婢刚刚说的,您都忘了不成?” 白倩羽听蔷薇开口,扭头面部默然地看了一眼蔷薇,随后很是自然的一身不吭地往左手边走了十余步,直到与蔷薇有了些距离后才停下。 蔷薇这个丫头还是一如既往地爱瞎操心,这毛病,也得亏追风能受得住。 蔷薇见此连忙跟上,站在白倩羽身侧,特意大声叹息了一声。 长舟游至湖面中央时,一直都很顺畅的长舟忽然摇晃了几下,刚开始还是小幅度地震荡。 等再行驶了一小段后,长舟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大幅度地摇晃起来,有些胆子小的见着此景,一个地都开始不淡定了,四处乱跑,慌乱到失了阵脚。 “二小姐小心!”蔷薇下意识要去抓白倩羽,保护白倩羽的安危,而长舟剧烈地摇晃着,蔷薇根本站不住脚,人也跟着摇晃的长舟四处乱晃。 也不知是不是泛舟剧烈摇晃的缘故,白倩羽身后被人重重一撞,她身体受到撞击就要往前扑去。 她还未看清撞她的人是谁,她的身前除了栏杆就是深浅不知的湖心,就在她差点摔下去前,被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旁的独孤冷宸给一把拉住了,紧紧地被护在了怀里。 “王爷,方才……” 白倩羽话还未说完,独孤冷宸低下了头,附耳在她的耳边说道:“是南灵公主派人干的,本王会让她付出代价。” “啊……来人啊,救命啊,公主落水啦!” 第169章 有意栽赃 白倩羽望向独孤冷宸,会心一笑,她本就秀雅脱俗的脸蛋上,飞上了两抹淡红色的云霞,她冲着他扎了一下眼睛:“王爷,这该不会是你的杰作吧?” 独孤冷宸“哦”了一声,声音很是低沉稳重,而那拖长了的尾音,更是让人心弦微颤,她听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羽儿,自打上了这长舟,我们找了你好久,都没能找到你,原来你躲在这里。”颜依依俏皮笑着,收回了方才拍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侧过头去一看,这才看到了立在她身侧的独孤冷宸。 颜依依又惊讶道:“对不起,是我冒失了。”说完,拉着刚走上来的楚淮和习悦,转身就要走。 白倩羽无奈一笑,颜依依这性子,就是太风风火火了,说走就走,她根本来不及叫住她。 独孤冷宸看她笑着,严肃地想了想,然后说道:“本王记得你们似乎还没有正儿八经地结拜金兰。” 她细细一想,还真是忘了,她们一直都是嘴上说说罢了。 而此时,船舵前面的甲板上,已经乱做了一团。 南灵公主不会水性,落入湖中,虽在第一时间救了上来,她也已经吓得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拓昀冷着一张脸,命令身边的副将,将长舟停靠在了另一边的岸上,更是将长舟之上所有的来宾都控制了起来。 白倩羽远远听到梓木冷哼了一声,嘴上甚至还在嘟囔着什么。习悦当即变了脸色,脸上青白交加,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衣袖,似是提醒了几句,梓木不耐烦地皱紧了眉头,又说了几句。 习悦脸上闪过了恼怒之色,一个转身,便与她的视线对上了。 “王爷,妾身过去找习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独孤冷宸也看到了正在看着他们的习悦,便点了点头。 白倩羽提起了裙摆,一步一步朝着习悦走去,还未走到跟前,楚淮与颜依依也出现了。 她们四个凑在一起,眺望湖心中央的景色,皆是有些感慨。 白倩羽侧目看着她们认真欣赏湖上景色的面孔,眼珠子一个转悠,煞是认真地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要举办一下仪式。” “什么仪式?” 颜依依三人异口同声相问,十分默契。话音落下,她们几个又两两相看,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然是我们义结金兰的仪式,不如在分商铺开张那一天,我们当中举行,如何?”白倩羽行事虽低调,但此乃喜事,值得与众人分享。 习悦煞有介事地凝神思索,白倩羽见她眉头紧锁,还以为她不太愿意,便忍不住相问:“习悦,你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习悦一张脸上皮肤白皙,细细看去,却是白得很异常。 白倩羽有些不解,她眉目之中的隐隐忧虑,又是为何。 颜依依眉眼一扬,撞了撞习悦的肩膀,又点了下她的鼻子,忽然扯着唇笑了起来:“她呀,怕是在担心世子,龙阳王世子口无遮拦,性子又急,被拦在此处,肯定说了不少南灵公主的不是。” 白倩羽目光落在了习悦的身上,不禁也替习悦担忧了起来,上前拉住了习悦的手,往手背上轻轻地一拍:“你不必如此忧心忡忡,这么多年都好好活下来了,南灵公主不敢动他。” 龙阳王这个王位可是世袭的,当年蜀国的开国君主,最倚重的便是第一任龙阳王,这蜀国的江山可以说是,他们一同打下来的。 如此地位的世袭王位,身为龙阳王世子的梓木,饶是南灵公主也是要忌惮几分的。 话虽如此,习悦到底是放心不下来。 颜依依揽过了习悦的肩膀,拉近了几人的距离,然后望着白倩羽说道:“羽儿,我瞧着你刚才的点子很是不错,这事儿就这么敲定了吧。” 其余几人解释点了点头,此事也就决定下来了。 “把她们都给抓起来,推公主于湖中的,定是她们几人之一。” 拓昀身边的副将不知何时走到了她们面前,一声令下,将她们给控制了起来。 蔷薇等人正准备上来,却被她们给制止了。 白倩羽面上带着笑意,眼中蕴含着浓浓杀意,嘴上温和说道:“你让你的人,放开我们,我们自己会走。” 那副将看了她们几眼,看她们也都是女流之辈,也没什么威胁之处,便下令让她们自己朝船舵之处走去。 等到了南灵公主跟前,白倩羽见她已经醒了过来,看上去精神也还不错,不免有些叹息,没想到她竟然可以安然无恙。 南灵公主冷着一双眼,目光寒冷地扫向她们:“本公主给你们一次机会,说吧,是谁推我下水的。” 她还真是狂妄自大,以为她们会畏惧强权,认了从没犯过的事。 白倩羽嗤笑了一声,与颜依依两人皆是捂上了嘴巴,忍不住嘲笑起南灵公主来。 南灵公主气愤到一怒之下猛地将手中的茶杯丢到了她的面前,对立在她身侧的兆芸儿冷艳相问:“你不是说你刚才看到了是谁推得我吗,来,你同本公主将那人给指认出来。” 话音刚落,白倩羽瞥见了兆芸儿一脸得意地瞥了她一眼,目光之中尽是算计之色,她睁着说了瞎话,指认白倩羽就是行凶之人。 那副将当即上前,压住了她的左手在身后,她疼得面色一白,却不吭一声。 她瞧着兆芸儿那沾沾自喜的可恶嘴脸,嘴角漫上了一丝报复的狠厉意味,她态度从容不迫地为自己辩解:“我与公主离得那么远,那时兆芸儿与本王妃也是立在一块儿,她显然是在说假话。” “你既然说兆芸儿就在你身侧,她看到了,就说明了她说的就是真话。”南灵公主笃定了要栽赃嫁祸给白倩羽。 白倩羽自是不会就这样认栽,脑海之中正在想着,该要如何为自己开脱,身后却响起了一道冷冽的声音:“放开你的手。” 话音还未落下,她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压在她手上的力气顿时之间消失了。 她收回了自己的手,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声:“公主,本王妃的人证来了。” 第170章 书生到访 听到这句话,南灵公主的神情不免有些变了,眼中隐隐还有一丝希冀之色,若是此时独孤冷宸能站出来维护白倩羽,便会让两国关系变得紧张,她在赌,赌他会在乎两国邦交多一些。 “南灵公主,不知本王的王妃是做错了什么,竟让你这样对待她?”只是可惜的是,他的口吻之中,尽是指控,南灵公主眼中的光芒,消失殆尽。 她冷着一张面孔,嘴角不自禁的一抖,压低了声音,凌厉说道:“宸王殿下,众目睽睽之下,本公主又有人证,可没有冤枉了宸王妃。” “哦?”独孤冷宸一脸肃杀看着已经不自觉想要躲起来的兆芸儿,眉梢微微一抬,反问南灵公主,“芸儿表妹一向心悦于本王,此事天下人皆知,她一个妒妇所言,公主也相信?” 言下之意,便是在指责南灵公主是非不分了。 南灵公主脸上好一阵抽搐,好不容易神情有些缓和,白倩羽偏偏揉着自己的肩膀,低哼了一声,引得独孤冷宸侧目,他竟是当着众人的面,走到了白倩羽的身边,替她温柔地揉起了肩膀。 白倩羽眼角余光瞥过去,看到了南灵公主和兆芸儿的脸色,皆是变了又变。 她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她们两人,还真是可笑至极。 “王爷,有些痒。”白倩羽笑得四五级鸡蛋,她的灿烂笑容,落尽她们眼中,成了无尽的讽刺。 独孤冷宸牵起了她的手,严肃问南灵公主:“不知本王现在可否能将王妃带走?” 他的语气哪里是在同南灵公主商量,见她面色阴郁,不吭一声,眼中似有刀子朝着白倩羽飞来,独孤冷宸牵着白倩羽,转身扬长而去。 更是不顾岸上那些蜀国士兵相拦,径直向前走去,一路畅通无比,无人敢动他们一分一毫。 回了驿站,白倩羽与独孤冷宸站在院子之中,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白倩羽目光灼灼,始终落在他的眉眼之上,细细打量着他,率先开了口:“王爷,你的眉毛似乎比之前浓郁了不少。” 独孤冷宸挑了挑眉,并不理会,目光一沉,嘴上更是冷声一问:“如果当时本王不动手,你会对南灵公主下黑手吗?” 白倩羽望向了他,讳莫如深地一笑,转移了话题:“王爷,妾身与依依她们说了义结金兰一事,我们打算在分商铺开张那日……” 她话还未说完,腰袢之上,多了一双手,白倩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人已经被独孤冷宸打横抱进了房中。 一路带风地走进了房中,随着身后的房门关上,她被轻轻柔柔地放在了床铺之上,她双手环抱在自己的胸前,十分警惕地防着独孤冷宸:“王爷,妾身身上不适,今日……” 独孤冷宸丝毫没有将她的话听在耳朵里,他的目光炽热,落在她水嫩的嘴唇之上,一个吻落了下来,他正在啃咬着。 她浑身都麻麻的,很不自在地扭了扭自己的身子,结果这么一动,她便感受到了独孤冷宸的躁动。 白倩羽身形一滞,再不敢胡乱动弹。 独孤冷宸乘胜追击,伸出了修长的手指,将她的下巴轻轻地挑了起来。 又是一个吻,十分激烈。 白倩羽神情微微一动,看着独孤冷宸,眼里很快覆上了一层迷蒙的光亮。 她白皙的脸蛋,仿佛水蜜桃一般勾人,他再忍受不住,一手扯去了她身上的衣裳,再抓着她的手,往下面摸了过去。 “二小姐,你在里面吗?” 蔷薇急切地拍着门,没有得到回答,在门外很是疑惑地“咦”了一声,就要推门进来。 独孤冷宸连忙伸手,往白倩羽的腰上狠狠掐了一下,她不曾设防,发出了一声惨叫。 蔷薇更是着急了,还以为她发生了何事,还未推门进来,白倩羽黑着一张脸,冲着压在她身上威胁她的独孤冷宸咬牙切齿地与蔷薇说道:“不用进来,我没事。” 她在脑中迅速想着,好吩咐蔷薇去做什么,还未想到,门外蔷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二小姐,上次我们见到的那位书生来了。” 上次被他看中的乐师送上门来,白倩羽眉眼之中,尽是喜悦之色,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独孤冷宸,穿上了衣服,收拾妥当之后,慌忙推门出去。 她才出来,又将门给掩上了,蔷薇见她这副模样,像是大火烧了尾巴一样,是那样逃得仓促,难道房中有什么? 蔷薇苦苦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里面会是什么,不由得叹了一声气,然后又说道:“二小姐,那书生正在前厅等着呢。” 等到了驿站前厅,颜依依三人也都在了,书生似是被她们毫不躲闪的眼神给弄得有些局促。 白倩羽掩唇淡笑,忍不住对书生说道:“还不知你的名讳,可否告知?” 那书生报上了身家性命,他姓尉迟,字祯庭。 “尉迟,日后我们便这么叫你了。”楚淮头一回见到这书生,一点都不见外地说道。 白倩羽见尉迟祯庭眼中疑惑万分,淡笑着介绍道:“这三位,也是我留影阁的股东。日后,你会与我们日日相见的。” 尉迟祯庭面色温和地看向她们,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不知我除了当乐师之外,还需要再做些什么。” 听到他问,白倩羽将视线落在了习悦身上,习悦目光流转,定定望向他,缓缓开了口:“你是我们重金聘用的乐师。除了为留影阁弹琴之外,希望先生不要再去其他的艺坊或是青楼奏乐了。” 尉迟祯庭面色一红,局促起来,他连连轻咳了几声,那种地方,他可从不去。 “尉迟,我们留影阁只卖艺不卖身,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白倩羽与尉迟祯庭,两人相见恨晚,似是相似多年的故知,若不是冲着她,他说什么都不会答应来留影阁当乐师的。 虽说另一点,更为重要的是,他也想借此结识一些达官贵人。 第171章 不请自来 且不说尉迟祯庭真实目的是什么,留影阁得了一名好的乐师,已经是一件乐事了。 上次的话本排演的不错,不过还未开演。 近日南灵公主又落了水,这出好戏,怕是又要拖上几日,既然演的是南灵公主和拓昀二人,自是要请这两人到场了才行。 习悦有些百无聊赖,话本编排,她懂得不多,只能在一旁看着。 白倩羽刚改好了一些细节,让这出戏变得越发精致了些,扭头一看,见到习悦心不在焉,悄然上前,还未出声,习悦却吓得跳了起来。 她脸色惨白地尖叫起来,仿佛白倩羽像是洪水猛兽一般。 白倩羽万分疑惑,摸着自己的脸,她脸上有什么吗? 习悦指着她身后,手指止不住地颤抖着。 她哆哆嗦嗦地说道:“羽儿,你后面……后面……” 白倩羽回过头去定睛一瞧,原是谁化成了女鬼的可怖样子来吓人。 她“啧啧”叹息,抓住了那“女鬼”,一头垂下来的长发被她揭掉了以后,露出了颜依依那张正自欢喜的脸。 习悦原本躲在白倩羽的身后,此时也走了出来,有些气愤地插着腰:“依依,你好端端地吓什么人!” 这指责的话,颜依依却是无视了,扯着唇角,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三下五除二地利索脱掉了身上白色的大褂子,亲昵地挽上了习悦的胳膊:“悦悦,你可不要生气,是我错了,我向你赔礼道歉。” 习悦正要说什么,南灵公主带人闯了进来,同她一道来的,还有兆芸儿。 兆芸儿似乎有了南灵公主为依仗,比往日更要嚣张跋扈,她一脸得意瞪向白倩羽,对着南灵公主说道:“南灵公主,芸儿先前在白……表嫂的桌上看到了一卷话本,你只要看一下他们的编排,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白倩羽与颜依依、习悦相看几眼,皆是心领神会地淡淡一笑。 她们正愁这场戏要延迟上演呢,没成想主人公自个儿送上了门来。 颜依依将邀请函亲自交到了南灵公主的手上:“公主,今夜这出戏就会上演,到时你可一定要来赏光。” 南灵公主命身后侍女接下了邀请函,正要离去,兆芸儿却不干了,在她身后连声叫唤:“公主,难道你就这样走了?” 这可不行,既然人都已经来了,难道不应该要看上一段吗? 南灵公主对她的叫唤置若罔闻,带着人扬长而去。 眼见着兆芸儿干瞪着眼,急急地追了出去,白倩羽的神色忽然冷凝了起来。 这兆芸儿果真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怎能如此无知到与南灵公主走得这样相近,难道在来之前,薄皇后未曾提醒过她? 薄皇后早已在崇武帝面前,失去了恩宠,若是兆芸儿再闯出些祸事来,怕是要…… “羽儿,你就别为那样的人白操心了。” 颜依依猜到了她的心思,在一旁相劝。 白倩羽敛下了心思,与她们围着圆桌开始讨论起过几日的开张典礼之上,那些别出心裁的节目,顺序应该要怎么安排。 尉迟祯庭的笛声忽然悠扬地从二楼传了过来,白倩羽有片刻的失神,这些乐师、书生,个个都是精通几样乐器,真叫人羡慕。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免叹息,前世还是周锦瑜时,就极为排斥学些琴棋书画,只会舞刀弄枪。这白倩羽原尊倒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可惜不仅是个病秧子,还是个痴情种。 大婚之日跳了花轿,不幸殒命,她正兀自感慨,手中的毛笔尖,从脸上划过,一瞬间,就成了一只小花猫。 此景,惹得众人从笛声之中醒过神来,皆是捧腹大笑。 她皱了皱眉头,让蔷薇去打了一盆清水来,将脸给洗干净了。 打闹一番,夜幕降临,今夜因有一场好戏,来宾比往日多了许多。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都是人,而楼上的雅间之中,南灵公主与兆芸儿正吃着瓜果,往下面看着。 “羽儿,你说这南灵公主看了之后,会不会气到想砸了我们留影阁?”事到如今,颜依依再担心此事,是不是已经晚了? 白倩羽一个挑眉,扶了扶自己的额头,竖起了手指,在颜依依的面前晃了晃:“现在可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 她眼尖,看到了白逸轩带了人过来,蹙了蹙眉头,迎了上去,四处探看之后,发现无人注意此处,亲自引着他们进了一个隐秘的雅间。 才刚进去,门已关上,白倩羽就冷脸问道:“幼主,你怎能出来?” 南灵公主一心想要除掉他,离了皇宫,刺客很好安排,要是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白倩羽忧心不已,白逸轩目光温润情深地定定望着她,嘴角忍不住地上扬,他柔情说道:“将军,孤想见你。” 白逸轩的话,显然是将她给吓住了。 她在男女之事上,并不迟钝,显然是听懂了他这是什么意思,不免皱了皱眉头,还没来得及细细探究,她的手腕,却已经被白逸轩给抓住了。 温和的话语在她的耳畔响了起来,白逸轩的一双眸子,漆黑明亮,眼中似有星光闪烁。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说什么都不肯轻易放手。 白倩羽挣扎了几回,都无法挣扎出来。她心里敞亮得很,白逸轩对她萌生了不应该有的情愫。 她一个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顾不上自己的手腕已经红了,她急切地连连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清冷的话音,渐渐响了起来,她冷冷说道:“幼主,你可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 白逸轩冷哼了一声,一怒之下,竟是摔了杯子:“将军,你是不是真的对独孤冷宸动了情,你是周锦瑜,是周家后人,生生世世要忠心于我蜀国皇室。” “不用幼主提醒。”白倩羽只觉得头疼,她应该要怎么同白逸轩说,才能让他尽早断了不应该的念头。 白二忽然现身,身上身受重伤,她惊了一跳,以白二的身手,能伤得了他的人少之又少。 “白二,是谁?”白倩羽凝神问道。 第175章 下毒之人 “站住!” 追风自认轻功了得,但眼前这个人,轻功绝对在他之上。 一路追赶,亲眼见到他翻进了龙阳王府内,他不敢贸然追上去,等了片刻以后,没发现黑衣人有出来。 他折返回到了驿站,独孤冷宸站在院子门口,正在等着。 “属下无能,未能抓到。” 追风不曾犹豫,悄声回禀,“那人翻入了龙阳王府内。” 独孤冷宸双眸之中,出现了一道了然的光芒,他敛下双目,转而望向白倩羽的卧房。 “不用跟上来。”独孤冷宸一脸淡漠,身形一动,人已经快步走远。 站在她卧房门前,他犹豫着轻轻地敲了敲门。 白倩羽闷在被窝里,饥肠辘辘,快要饿扁了。 虽然吃了一些枣子,勉强充饥,可这远远不够。 折腾了这么久,天都快亮了。 他安慰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够用上早膳了。 白倩羽面上不由带了几分怨气。她紧咬着嘴唇:“还要等那么久,等不及了。” “哦?”独孤冷宸拉长了尾音,似是有所指,人微微上前,已经将她抱在了怀中。 枕在她的胳膊上,白倩羽面上毫无表情,心中却早已波涛汹涌,他身上魅惑的气息袭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捂着自己已经变得红彤彤了的脸,手刚抬起来,却被他给抓了个正着。 “羽儿,你不是说你饿了吗?” 独孤冷宸坏坏一笑,将她一拉,“那本王就给你吃。” “又来?” 不得不承认,她内心竟是有所期待的。 都是经历过此事的人了,哪还能够不清楚的。 独孤冷宸抓住了她的腰肢。 一直到天明,她只觉得她浑身都快要散架了,那会儿暂时忘却了饥饿,此时却是比之前更饿了。 她与他翻身,下了床,才用过了早膳,兆芸儿就万分生气地过来了。 她脸上高肿,想来是南灵公主的手笔。 这驿站本就不大,此事早已经传开。 兆芸儿是来找白倩羽的,没成想在这里看到了独孤冷宸,顿时收起了怒气,冲着他万分委屈地说道:“冷宸哥哥,昨天我都被南灵给打了,你要替我做主。” 做主? 她想要怎么做主? 白倩羽好整以暇地瞥了一眼兆芸儿,果不其然,兆芸儿赌气说道:“让姨母同皇上说说,派兵来攻打蜀国。” “胡闹!” 独孤冷宸不免冷冷呵斥了一声,两国交战,岂能儿戏? 兆芸儿还想再说什么,捂着脸,在他的瞪视之下,又将想说的话,尽数给憋了回去。 然而他但却依旧担心,依照兆芸儿的性格,怕是会在暗地里做些什么。 眼见着兆芸儿跺脚离去,独孤冷宸暗中使了一个眼色,叫人跟了上去。 白倩羽叫蔷薇替她斟了一杯热茶,放到了嘴边,轻轻抿了一口,脸上的神情,倒是微微变了变。 她问起了昨夜追风追出去之后,可否追到是何人所为,然而独孤冷宸却拒绝回答。 “羽儿,此时尚待查明,等我查清了之后,自会告诉你。”他都这样说了,白倩羽也不好再追问,但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 她神情之中的探究之色,不免让独孤冷宸有几分争宠,也不知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羽儿……” 许是白倩羽看得太过专注了一些,连他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听到。 直到,他凑在了她耳旁,大声叫唤起来,她才有所反应。 身形微微一动,她猛地抬起了脸,两人的嘴唇却是贴在了一起。 这吻渐渐升温,他的手在吻着时,又不自觉地溜进了她的衣服之中。 白倩羽睫毛不断地颤动着,不会吧,又来? “殿下,属下查到了。” 外面传来了追风的声音,她像是获救了一般,连忙推开了独孤冷宸:“王爷还不快去。” 他的眼神,无比的炽热,似火烧一般,落在她的身上。她似乎是被烫到了,掀开了被子,将自己的脸给遮了起来。 自独孤冷宸离开之后,白倩羽与楚淮结伴,共同去了留影阁。 留影阁分馆已具雏形,只要再添置一些摆设,就算是大功告成。 颜依依神色凝重进来,打断了她们的交谈。 “发生了何事?”颜依依如此惊惶不安,怕是发生了什么。 白倩羽与楚淮皆是担忧相问,颜依依长了张口,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自己来说。”习悦以面纱覆面,从外头走了进来。 颜依依慌忙迎上去,扶住了习悦。 习悦进来时,有些摇摇晃晃,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们一行人,上了楼上雅间,关起了门来。 习悦这才当着她们的面,将面纱给扯了下来。 白倩羽看到她的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显然是被人打过。 她面色一冷,大概是猜到了什么:“习悦,是不是梓木打的?” 习悦点了点头,她神情哀痛,捂着自己的唇,终是缓缓说出实情:“是,是他打的。” 她猝不及防在白倩羽面前跪下:“羽儿,你莫要原谅我,那饭菜之中的毒,是我指使下人所下。” 楚淮与颜依依不敢置信,杏眼怒瞪,连声问习悦:“你可知你做的是什么混账事?” “羽儿,对不起,我家人与弟弟,都被控制了起来,我不敢不从。” 她一向胆小,如今遇到了这样的事,若是说不害怕,那也是假的。 她虽对此友情珍重,但家人的安危更为重要。 白倩羽长长叹息了一声,俯下了身子,将习悦扶了起来:“你先起来说话。” 无论习悦做了什么事,她们终究还是义结金兰的好姐妹。 “如此禽兽,你还愿意待在他身边吗?” 只要白倩羽出面去求白逸轩,便能得到一封钦赐的和离书。 习悦思索片刻,才点了点头说道:“只要能保证我家人的安危,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即刻进宫。”白倩羽推开门,下了楼,然而她还没有走出去,被人给拦下了。 第176章 和离书 “龙阳王世子为何拦住我?” 她才要去向白逸轩替习悦求来和离书,梓木后脚就出现了,也不知他意欲何为。 “我与拓昀交好,他与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梓木都知道了一些什么?白倩羽不禁疑惑万分。 白倩羽面上淡漠,冷冷看着梓木,蔷薇自她身后出来:“世子还不快让开!” 梓木不曾看向蔷薇,而是让到了一旁,已然是大踏步走进了分馆之内。 “习悦,你给本世子出来!” 白倩羽调转方向,重新走了进去:“龙阳王世子,你可不要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竟然在这里大声嚷嚷,他就不怕被赶了出去? 习悦从雅间内推门出来,一步步往楼梯上下来,还未走到梓木的面前,梓木却已经抓住了她的肩膀。 “走,跟我回去。” 别说今日是在哪里,白倩羽都不会眼睁睁看着习悦被粗鲁对待,这分馆之内的打手们,纷纷涌现,只要白倩羽一声令下,就会痛打梓木一顿。 梓木紧紧皱起了眉头,扬眉冷声威胁。 习悦自然胆小怕事,又担心此事会牵连到白倩羽他们,竟然主动开口说道:“你们不用管我。” 白倩羽只好咬牙让打手先行退下,目送着习悦被带走,她让颜依依与楚淮跟上去看看情况,万不能让习悦受到伤害。 而她则是马不停蹄地入了宫。 白逸轩得知她前来,自是面上欢喜。 一见她,便想把这蜀国皇宫之内,最好的一切都如数奉上。 白倩羽紧皱着眉头,面上神色焦急,让白逸轩也跟着皱起了眉。 “将……”他这才想起来,这可是在蜀国皇宫,要注意称呼,随即改口问道,“宸王妃今日前来,是想与孤说些什么。” 她说话不拐弯抹角,直言相告:“我想替习悦求一封皇上御赐的和离书。” 只要是白倩羽开口,哪怕是要他的性命,他都会双手亲自奉上,不过一封和离书而已,他命人准备了笔墨纸砚,快速写了起来。 她接过了这一封和离书,眉头总算是舒展开来。 白逸轩还欲和她再闲聊一会儿,她却已经弯腰告辞,如此一来…… 他也悄然地跟着她出了宫。 等到了龙阳王府,白逸轩忽然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你怎么还亲自将和离书送进去?” 白逸轩将视线落在了身后的李公公身上:“你,进去宣旨。” 待李公公进去以后,白逸轩才神色紧张说道:“龙阳王世子,是孤都得给几分薄面的,你可不要……” 白倩羽自是晓得,她周家满门,对蜀国皇室忠贞不二,作为臣子的,哪能给为君的增添麻烦。 她神思一动,却是长长地叹了一声气。 白逸轩松开了手:“你进去吧。” 见他英气的眉宇紧紧蹙着,白倩羽刚跨进去的脚,又是一顿。 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的脚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不堪。 她不免有些心悸,最终还是白逸轩率先走了进去,她才跟了上去。 刚进去,就听到了龙阳王世子的讽刺之声:“习悦,怎么,你这样不堪寂寞,连我蜀国的幼主都勾搭上了?” 白倩羽眉梢微挑,她注意到白逸轩动了怒气。 他生气时,面色不改,但手指微微动着,显然是暴露了他此时所想。 而梓木见到白逸轩来了,除了错愕,似乎还有一丝捉奸在现场的惊喜! 他看了看白逸轩,又看了看习悦,脸上的表情极为夸张。 不过几步的距离,梓木率先跪在了白逸轩的面前,行了礼,却久久不曾起来。 白倩羽注意到,习悦满身上下,都是不堪的伤口,身上的衣衫也已经破烂不堪。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质问的眼神,从颜依依与楚淮的脸上掠过,习悦开口说道:“不要怪她们,是我不让她们阻拦的。” 习悦那一张清秀觉厉的脸上,一双眼睛,变得异常坚定起来。 她领了那一封和离书,跪在了白逸轩的面前谢恩,又对着白逸轩,不停地磕着响头。 “民女只求幼主能够下旨保我习家。” 今日她若是踏出了龙阳王府的大门,他日不知是否会累及了家人。 白逸轩心中想到当时年幼,未能守住周锦瑜,没能护住周家,心中不愿再留下遗憾,深深看了白倩羽一眼,自是答应下来。 习悦身子一歪,竟是晕死了过去。 而习悦的父亲习大人得知女儿被虐打,与习风二人生生闯了进来。 他们似乎并未想到会在此处见到了白逸轩,两父子止住了脚步,跪倒在地。 这么一跪,便看到了倒地不起的习悦,尤其是习大人,老泪纵横道:“老臣恳请带女儿回府。” 那边厢,习悦已经被白倩羽与楚淮扶了起来,习风上前接过,在场众人,便听到了白逸轩阴沉着脸说道:“龙阳王世子,孤念在是未来的龙阳王,自是不会动你。但孤有言在先,若你动了习家人,定要叫你入狱。” 梓木错愕到说不出话来。 而习大人则是与习风带着昏睡过去的习悦匆匆离开了龙阳王府。 他们一行人从龙阳王府出来,白逸轩的视线胶着在白倩羽的背影上,最终还是转身回了宫中。 公主府上。 “公主,鱼儿已经上钩,该要收网了。” 一道青色的丽影,站在湖心中央,她的轻功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南灵公主似是对此女,极为敬重,说话口吻之中也隐含谦卑之色:“白幼主怕是做梦都不会想到,他精心布下的这局,早就被我给破了。” “别得意太早。你与北周太后联手一事,只等独孤冷宸找到了证据,你便会跌入万丈深渊之中万劫不复。” 此女将事情看得极为透彻,南灵公主听闻,不由面色忧愁:“不知有何办法。” “我听说,独孤冷宸对他的那位王妃,极为看重,不如你将她给掳了来,以此来要挟他。” 南灵公主惊异不已,要想捉住白倩羽,谈何容易,她的目光渐渐冷凝起来,就算再难,她也必须去做。 第178章 软硬兼施 白倩羽站在卧房内,静立不久,独孤冷宸便推开门进来了。 他默然长叹,眼神深邃,面色阴沉,周身气息又十分冷峻。 即便她没有回头,也感受到独孤冷晨此时的震怒。 “南灵公主派来的杀手,绝对不会是善茬,你不该逞能。”若当时那个杀手,是连追风都打不过的…… 白倩羽惨淡一笑,若真是如此,她也只能认了。 公主府上。 南灵公主的面前,跪着一众侍女,无一人敢抬起头来,各个低垂着眼,似是极为恐慌。 拓昀从殿外进来,一看到她们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挥了挥手,让她们先行退了下去。 他走到了南灵公主的面前,停下:“你派人去抓宸王妃了?” 南灵公主颔首,随即一双墨黑的眼睛,狠厉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怎么?如今我的事,你也要插手过问了? 拓昀微微摇头,直言说道:“公主无论做什么样的抉择,作为臣下的,皆无权过问。” 他说完,转过身,正欲离开。 南灵公主站起了身来,猝不及防地从他的身后,环住了他的后腰。 拓昀身形微僵,再不没有动弹半分。 然而,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今日无论会发生何事,他都不会再有任何的留恋。 他低头望向南灵公主的手,将她的手给掰了下来。 “公主,请放手,日后,臣下再不会来公主府叨扰了。”话音刚落,他抬起了脚,正欲离开,从外面忽然涌进了一大堆的侍卫。 侍卫上前,将他团团围住,南灵公主的嘴角微微一扯:“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全身而退?” “跟上来。” 在侍卫的押送之下,拓昀跟着南灵公主离开了公主府,过了不久,却在留影阁停了下来。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去,自然是引起了留影阁内不少来宾的侧目。 等被带到了雅间之后,拓昀默然坐着,迟迟没有吭声。 南灵公主的视线,时不时会落到他的身上,眼神之中尽是探究之色。 “好戏就快开场了。” 等了不久,大厅之上的舞台之上,丝竹声渐起,身穿将军战袍的女子,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拓昀听那唱词,过往的记忆,也不由地被勾起。 他不禁抬眸,往戏台上看去,那一身战袍,很是熟悉。 拓昀记得,那战袍上的绣花,还是周瑾瑜找人亲自画的绣样,非让绣娘在他和她的战袍的左手胳膊上绣上了这个图案。 周瑾瑜未免太过明目张胆了一些,她难道就不怕南灵公主有所怀疑? 随即,拓昀的嘴角,漫上了一丝嘲讽之色,他苦涩地一笑,他倒是忘了,此事,只有周瑾瑜与他知晓,旁人并不得知。 过往种种,不断涌现在脑海之中,拓昀心中更加坚定,要离开南灵公主。 场上的这场戏,唱的无非就是他与南灵公主有了私情,如何残害正妻的“好戏”,他腾地站了起来,并不想再看下去。 “怎么,你心中有愧?” 南灵公主质问的口吻,眼中尽是嘲弄之色。 “人都已经死了,你即便再怎么后悔,一个死人,也不会死而复生。” 她走到了拓昀的身后,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脚尖微微踮起,往他的脸颊上,轻轻地落上了一个吻。 “公主,别这样,放手!”拓昀拉开了她的手,往后连连倒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南灵公主没想到,她已经不能留住他的心,甚至包括他的人。 既然软玉在怀,他不喜欢,那可就怪不了她了。 “来人,将人给本公主带上来!” 有侍卫押着人进来,是一个才只有七八岁的孩童,那孩子,一看到拓昀,便掉落眼泪,兀自挣扎着:“叔叔,救救我!” 拓昀上前,将那孩子护在了怀中,孩子是他堂哥的嫡子。他回头,眼中蓄满了不可置信:“公主,你这是要用一个孩子来威胁我?” “你以为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跟着她的人,不能从一而终,既然她忍受不了背叛,那么……也就只能用拓家百年声誉来作要挟了。 拓昀只一心想要护住怀中的孩子,南灵公主忽然上前,将那孩子拉到了自己身边,她那尖利的指甲,从孩子白皙的额头上划过,渐渐渗出了滴滴血珠。 他神色一凛:“公主,你究竟意欲何为?” “本公主让你去做一件事,将白倩羽给我去抓来。” 拓昀自是不肯答应,白倩羽就是周瑾瑜灵魂转世,此事南灵公主应该还未发现。 他已经杀过周瑾瑜一次,再有一次,他再下不去手。 南灵公主却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威胁道:“为了离开本公主,你连你拓家百年声誉都不顾了?” 就算南灵公主再滔天,那又如何,他们拓家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撼动的。 他眼中的坚定之色,落到了她眼中,她眼中闪过了一丝杀意,竟是从侍卫的腰侧,拔出了佩剑,一剑刺进了那孩子的心口。 孩子毕竟年幼,被刺了这么一剑,痛到嚎啕大哭,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楚淮等人的注意。 楚淮带了人,在门口敲了敲:“公主,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拓昀正要出声,身后的侍卫迅速上前,趁其不备,竟是将他给敲晕了。 “没事。” 南灵公主虽如此说,但楚淮还是觉得里头发生了事,这浓稠的血腥味,传入鼻子里,很是刺鼻。 “将尸体收拾了。” 一声令下,南灵公主已经带了人离开了雅间。 楚淮见到昏睡过去的拓昀,眼皮一跳,心里很是不安,总感觉即将要发生什么事。 她悄声向身边的人吩咐:“赶紧回驿站,去通知白掌柜。” 楚淮想要往雅间内看去,但里头的侍卫将门给掩上了,她什么都打探不到。 她皱了皱眉头,让颜依依先盯着,她要即刻回驿站,她心中始终放心不下。 楚淮打马快速回到驿站,匆匆朝着白倩羽的院落跑了过去,却被追风给拦下了。 “请留步,殿下有令,不准任何人惊扰。” 第180章 绝情一杀 拓昀睁着一双充满着怒气的双眼,只冷冷地盯着独孤冷宸。 即使被逼退,他也不愿就此放弃,提剑再次向前。 两剑在半空之中,碰撞在一起,丁零响声十分清脆。 白倩羽伸出手去,想要挑起帘子,夏令连忙挺身向前,将她给挡住了:“王妃,不可。” 夏令便是之前独孤冷宸赐给她的四个侍女之一,长相精致,右眼下角还有一个淡褐色的泪痣,她那一张薄唇轻启,眉头轻轻蹙着,看上去还真像是个冷血美人。 然而…… 蔷薇却在与白倩羽对视之后,悄然移动到了夏令身旁,将她给扯到了一旁。 “夏令,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要听令的主子已经不是王爷了。” 蔷薇低声提醒,夏令抬眸望去,被她眼中的冷厉之色给吓到了。 夏令双膝一曲,人已经跪在了白倩羽的面前,她连连磕头:“王妃,奴婢错了。” 白倩羽面色冷淡地看了夏令一眼,并未言语,而是在蔷薇的搀扶下,跳开了帘子出去了。 目光所及之处,独孤冷宸与拓昀,两人正在交战。 打斗了这么几个回合,拓昀每每落在下风,却怎么都不肯就此算了。 她嘴角显现一道讽刺之色,看来拓昀又要为南灵公主效犬马之劳了。 她下了马车,一步步靠近了他们。 “羽儿,快退下。” 拓昀此次的目的就是要掳了白倩羽去了公主府,独孤冷宸担心她在一旁,会让他分心。 虽然拓昀的武功在他之下,但也保不齐对方会不会使出卑鄙的招数。 “王爷,妾身想与拓将军单独说上几句。” 她眼中的坚定,让独孤冷宸终是冷漠着脸,打马往后停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白倩羽一双漠然的美目,冷冰冰地落在拓昀的身上,她眼中更是隐含几丝嘲弄之色。 “我要回北周去了。” 声音平淡,听不出她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拓昀身后却是一僵,她说的是什么话,无论是前世今生,她即便要死,也应该……死在他的手上,死在蜀国。 他一咬牙,人已经逼近了白倩羽。 眼见着他手中的剑就要刺入白倩羽的要害,他身形一顿,竟是直直从高大的红鬃马上摔了下去。 “锦瑜,你……” 拓昀无法置信,有朝一日,他会死在她的手上。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时,他有些满足地闭上了双眼。 这样的结局,于他而言,或许是最好的了。 从此之后,他再也不会被自己的双眼蒙蔽,近乎丧心病狂地去爱着一个有着一颗狼子野心的女人。也再也不用被拓家的百年声誉所束缚,受人牵制。 在他阖然闭上双眼之前,他轻启双唇,一字一句说道:“此生是我负你,若有来生,我拓昀定不负你。” 白倩羽闻言,却是毫无所动,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陌生的死人。 她朝着独孤冷宸走去,不曾回头去看拓昀一眼,似是要将前世与他的恩怨情仇皆抛于脑后。 独孤冷宸坐在马上,朝着她伸出了手,她抬起了手,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之中。 一瞬之后,她已经坐在了他的身前。 “羽儿,你与拓昀,究竟是何关系?” 时至今日,白倩羽自是知晓再瞒不下去。只好垂眸说道:“曾经……年少不经事,也曾芳心暗许天下第一公子。” 这一句,是说得那样疯抢云淡,独孤冷宸不再追究,环在她腰上的手,已经慢慢收拢。 回北周国的途中,白倩羽病倒了。 于浑浑噩噩之中度过,稍有好转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北周国。 蔷薇替她挑起了帘子,她在冬雪和夏令的搀扶下,慢慢地下了马车。 独孤冷宸正与管家在说些什么,她离得远了一些,一句都没听清。 白倩羽看到,一个抱着幼童的美妇立在府门口,向独孤冷宸盈盈施礼后,又朝着她走了过来。 她这才认出来,原是顾影橙。 她虽不喜欢顾影橙此人,看到她抱着的孩子,心中起了一丝抑制不住的温暖。 “顾侧妃将我王府的长子,照顾得很好。” 白倩羽从顾影橙的怀中接过了那孩子,小心翼翼地抱着。 因从未抱过这么幼小的孩童,她的动作,显得很是笨拙。 顾影橙睫毛不停地颤动着,浑身绷紧,看上去极为担心紧张。 白倩羽将孩子还给了她,她尽量想去体谅一个初为人母的妇人之心。 独孤冷宸见她面色带有不悦,上前粗鲁地抢过了孩子,丢到了白倩羽的怀中。 “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顾影橙战战兢兢,面色惨白,独孤冷宸刚才的举动,实在太令人心惊。 她口气之中的指责,却是让独孤冷宸的双眼危险地眯了眯,他抬起手,在她的注视之下,摸了摸白倩羽怀中的长子。 “不过一个孩子而已,羽儿即便要抱走,你也得答应。” 他这是在提醒她,她不过是一个侧妃而已,理应认清自己的身份。 “王爷,顾侧妃辛苦生下这个孩子,妾身哪能抢走她的心头肉。” 说着,白倩羽将长子放回到了顾影橙的怀中,“你还不快进府去。” 顾影橙这才抱着孩子,急匆匆地走了回去。 李蓉儿给白倩羽行礼:“王妃,那蓉儿也下去了。” 白倩羽注视着李蓉儿离去的背影,不自觉地扯唇笑了笑,问管家道:“这么长时间,这李家千金一直伺候在顾侧妃身侧?” 管家如实回答:“是。” 她的眼神之中,倒是多了一分赞赏之色,这样能忍的人,日后能不招惹还是别招惹为好。 她可不希望刚回王府,就有一大堆的麻烦。 “羽儿,进去吧。” 杵在王府门口,总是不太妥当。 她被他牵着手,两人缓缓朝里面走去。 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白倩羽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声气。 “为何叹气?”独孤冷宸侧目,眼神之中尽是探究之色。 白倩羽抬眸望向这宸王府内的一砖一瓦,从他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宸王府内到处都是耳目,太不自在了。” 第182章 交换条件 白倩羽细细一想,这一辈的,名字中都会带上一个“睿”字。 “睿瑙如何?” 她才刚说出口,独孤冷宸在一旁笑出了声,“你这取得什么名字!” “王爷,叫妾身取名字,着实牵强了一些,还是王爷自个儿来吧。” 她索性又垂眸,看起了兵书来,这一回,倒是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独孤冷宸见她看得专注,也没打断她,动作轻缓地下了塌,推开门出去了。 蔷薇推门进来,见白倩羽衣衫规整盘腿坐在塌上,面上闪过了懊恼之色,数落着:“也就是您了,偏生要将王爷往外头赶。” 白倩羽抬眼瞥了蔷薇一眼:“日日都能见到王爷,还不够吗?” “不够不够,二小姐,你这平坦的腹部,有了消息,才够。” 蔷薇的手,已经放在了她的腹部上,不断地摸着。 白倩羽没好气地将她的手给抓开了,往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几下:“你呀,越发放肆了。” 蔷薇缩回了自己的手,冲着她吐了吐舌头:“蔷薇这叫做耳濡目染。” “蔷薇姐姐说错了,应该是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冬雪推门进来,插了一嘴,手上还端着一盆刚洗好了的葡萄。 白倩羽面上一喜,一把夺过了冬雪手中的那一盆,摘了一颗,放到了自己的嘴中。 味道很是不错。 “王妃,这是王爷特地叫人送过来的。”冬雪刻意强调。 蔷薇连忙补充:“二小姐,王爷对你这么上心,你是不是也应该为王爷准备些什么?” 白倩羽见蔷薇眼中尽是算计之色,略带疑惑地打量着。 蔷薇唤了一声夏令,夏令拿着一个包裹进来了。 “王妃,这是楚小姐特意送过来的。” 楚淮? 蔷薇擅自做主,已然是将包袱给打开了,露出了一个衣角。 这布料与花色,极为熟悉。 白倩羽不禁挑眉,这到底是楚淮送过来的,还是她们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给悄悄带了来的。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冷声吩咐:“去,将这衣服给藏了起来,不要让本王妃见到。” 蔷薇心不甘情不愿,还想再努力一下,被她一瞪,只好噘着嘴拿着衣服去了。 她单手撑着脑袋,望向窗外的景色,离开蜀国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也不知道楚淮她们怎么样了,还有留影阁。 留影阁内。 楚淮穿着一身戏服,学了几句,正专注地唱着,颜依依推门进来,瞧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是王妃不做,要做戏子吗?”颜依依调侃了几句。 楚淮浅浅一笑,将身上的戏服给脱了下来。 轩辕黎这几日,夜夜宿在南灵公主的公主府上,蜀国大街小巷的传闻,很是难听。 她心中到底是不舒服,小心翼翼地将戏服交到了身后侍女的手中。 颜依依自是明白她在为何事心忧,在脑海之中,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相劝:“你早些日子,不还想要和轩辕黎和离吗?” 话音刚落,一脸精气神十足的习悦手上端着一盆葡萄进来了。 “这葡萄,是宸王派人送来的。” “宸王此举,定是在讨好羽儿呢!”一提到白倩羽,她们几人皆是有些沉闷起来。 算算日子,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见到白倩羽了。 “不如……”习悦欲言又止,与其余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中都有了主意。 她们决定动身去北周,或许到了那里,还能再开个几家留影阁的分馆。 这个主意,的确不错,但楚淮却无法脱身。 她毕竟是窜原理的王妃,他尚且留在蜀国,她又岂能擅自离开。 “真是可惜了。” 颜依依面露难色,总不至于把楚淮一人留在此处。 楚淮面上流露出浓浓遗憾,她虽不能去,但颜依依与习悦能去,她心中多少也是有所欣慰的。她思索片刻,咬了咬牙说道:“你们去吧,我没事的。” 既然决定要动身,颜依依与习悦各自回到了府上,去准备收拾细软。 而楚淮一人则是背影落寞地久久驻足在窗下。 “你想去北周?” 从她身后传来了轩辕黎的声音,楚淮苦涩地笑了笑,她倒是忘了,她身边到处都是轩辕黎派来盯着她的人。 她在留影阁内与颜依依、习悦的对话,传入了他的耳中,也是不足以为奇的。 “是,又如何?” 楚淮一想到轩辕黎对白倩羽有着非分之想,心中难免带有一丝抵触。 轩辕黎从她背后,将她拦腰抱起,将她给丢在了床上。 “你不要逼我。”只要楚淮想,就能够要他不能动弹。 轩辕黎被扫了兴致,翻身下来,在推门离开之前,留下了一句话:“只要你答应为我办事,我可以带你去北周。” 楚淮不禁扬眉,没成想他会提出这样的话来,倒是不知…… “本王让你监视白倩羽的一举一动。” 很是随意的一句话,他说得倒是轻巧,击在楚淮的胸口,却如同雷击。 她紧抿着双唇,一声不吭,轩辕黎没有等到她的回复,冷哼了一声,踏步出去了。 楚淮趁夜里无人注意时,派出了信鸽,送了密信与白倩羽。 这信鸽,一共有六只,是白倩羽赠与她的,用来联络消息。 当信鸽将密信送到白倩羽手上时,已经过去了几日。 当时,白倩羽正带着蔷薇她们几个在前院忙活。 她叫人找来了几支四季常开的玫瑰花,准备亲自在前院栽种下。 她哪里是会干这种活的人,手上动作极为笨拙,蔷薇忍不住在一旁取笑她:“二小姐既然不会,就不要逞强了。” 蔷薇虽在笑话她,却还是耐心地教着她,不过栽种了几颗之后,她也渐渐地能够上手了。 在她面前的这些玫瑰花,都还没有抽芽,她们一棵棵地栽种下去,耗费了不少的心力。 忙活了一下午,她们送算是种好了,白倩羽直起腰,不由感慨:“等依依她们到了,我这玫瑰花也都开好了。” 听到颜依依她们要来,蔷薇高兴不已:“等这几位主子来了,定要让她们好好想想办法,让二小姐你怀上王爷的嫡子。” 第184章 老夫人会变脸 颜依依为蔷薇出头,才说了几句,那张莺莺脸色一白,一双眼睛,极为楚楚可怜地望着她们,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真是白莲花一朵,在我们面前,装什么可怜,我们可不是追风,不是你要嫁的男人。”颜依依最是看不过只会躲在别人身后装可怜无辜的人。 老夫人将张莺莺的手抓在了自己的手中,往她的手背上拍了拍:“孩子,别怕。”她又转而眼神犀利地瞪向了蔷薇,“蔷薇,我念你与追风是两情相悦,也就认了你这个媳妇,你可别忘了,你和追风可没在我们二老面前,拜过天地,今日,你若是不向莺莺道歉,你与追风的婚事,我是不会认的。” 蔷薇至始至终,就从未争对过张莺莺,这老妇人也太不明辨是非了。 白倩羽看着蔷薇欲要上去道歉,哪能眼睁睁看着自个儿的贴身侍女,受了委屈。她拿起了桌上的杯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她到底是宸王妃,身份尊贵,老夫人与张莺莺都是得罪不起的。 老夫人不情不愿地拉着张莺莺跪了下来,声声讨饶:“王妃,是臣妇说错了话,还请王妃责罚。” “蔷薇,怎么了?还杵着干什么?还不去将你的母亲给扶起来?”北周国最是看重孝道,日后蔷薇终究是要去本家的,总不至于今日真的将老妇人给得罪了个彻底。 蔷薇眼中稍有迟疑,白倩羽自是看了出来,这便推了推她的肩膀。 她才刚上前几步,人还未蹲下,颜依依从旁拉过了她的身子:“不准去扶。” 颜依依最是看不得受了委屈还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老夫人,你赶紧儿起来吧。不要让旁人见了,还以为是我们蔷薇不敬孝道呢。” 老夫人脸色蜡黄,阴沉着一张面孔,面前这些都是尊贵的人,她不能在她们面前不识相,腿一动,准备起来。 “啊……” 张莺莺忽然惨叫了起来,众人的视线望过去,才发现她的手心之中,尽是鲜血。 原是被白倩羽刚刚摔了的杯子碎片给扎破了手。 老夫人见了,面色慌张且又心疼地去扶张莺莺,又见蔷薇呆立在一旁,无动于衷,不免说了些重话。 白倩羽面无表情地上前,替蔷薇亲自将张莺莺和老夫人扶了起来:“张家小姐,我这就请人回去将我们王府里的陆神医给请了来,给你看病。” 她如此行为,众人皆是脸色一顿,尤其是那老夫人和张莺莺,吓得惊慌失措,才刚起来,又狼狈地跪在了她面前:“王妃饶命!王妃饶命!臣妇有罪,还请王妃责罚。” 张莺莺更是将脑袋重重一磕,磕在地上以后,再也不敢起来。 白倩羽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狠厉之色,转而又看向了蔷薇:“不如蔷薇还是你去将陆神医找来吧。” “不不不,王妃,不用了,莺莺她就是些外伤,还没严重到要去将陆神医都给请来。” 这天下谁人不知,陆神医是独孤冷宸的御用神医,只听命于他。 然而,白倩羽下了的决定,无论如何,旁人都是撼动不了的。 蔷薇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老夫人,终是叹了一声气出去了。 而习悦却是悄悄跟上了蔷薇:“蔷薇,我与你一道去宸王府。” 蔷薇身形一僵,脚步一顿,连忙说道:“习小姐快些回去吧,蔷薇哪能让你陪着我去?” 习悦面上带有一抹怜惜的浅笑,与蔷薇并肩而立:“你家小姐,早已认你做了妹妹,还为你改了名字,让你入了白家的族谱,你难道忘了?” 蔷薇不禁侧目,原来此事,连习悦都已经知晓了。 “蔷薇,不,从今以后,应当唤你一声‘若蔷小姐’。”习悦浅浅笑着,打趣着蔷薇。 蔷薇面上微红,不免有些恼怒:“当日小姐就是那么一提,后来有事耽搁了,小姐怕是都忘了……”她感慨着,内心不免隐隐有所期待。 习悦听了她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家小姐若是忘了,我又怎么会知道?” 蔷薇眼眶一红,她没想过,白倩羽对她的事,会是这样上心。 她在习悦的陪伴之下,总算是又回到了从前那个行事果敢的蔷薇了。 待她们找了陆昱川赶到酒楼时,张莺莺手上的伤口,依旧还在不停地出血。 蔷薇见张莺莺脸上血色全无,不免有些怔然。 陆昱川皱着眉头,淡然地替张莺莺处理好了伤口之后,便向白倩羽弯腰行礼告辞。 老夫人看着张莺莺缠了好几圈纱布的手,不免又心疼起来,时不时还会悄悄瞪上蔷薇一眼。 蔷薇脸带笑意,人已经上前,走到了老夫人的身侧,轻声叫了一声:“伯母,我叫人送你与张家小姐回去吧。” 见她靠近,老夫人皱了皱眉头,不自觉地离她远了一些。 蔷薇不免尴尬,习悦在此上前,唤了她一声:“若蔷小姐,我忽然想起来,我把药送你的贺礼给忘在蜀国了。” 这一声“若蔷小姐”,倒是提醒了白倩羽,她这才晃过神来,亲昵地挽上了蔷薇的手:“我的好妹妹,过几日爹与嫂嫂为你安排了一场家宴,今日得空,带你去做几身新衣裳。” 老夫人脸色惨变,望向白倩羽,面上讪讪问道:“王妃,为何叫她‘若蔷小姐’?” 当日只不过白家人,与白倩羽、蔷薇等人知晓她认了蔷薇为妹妹,还未外传,自是无人知晓。 如今蔷薇身份摇身一变,老夫人一想到从此后,蔷薇身后有着大司马撑腰,其尊荣哪是一个小小的员外家的小姐能够比得过的。 她当即变了脸,不再理会张莺莺,而是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对着蔷薇说道:“蔷……若蔷,方才是我太过担心莺莺受了委屈了,才会一时之间冷待了你,你可别往心里去。” 蔷薇故作惊讶相问:“伯母方才对我做了什么,我可不记得了。” 她说话做事,如此识大体,倒教老夫人有所改观,不免握住了她的手,好言好语道:“若蔷,改日将婚事定下来,早点进家门吧。” 第189章 逼她道歉 白倩羽不禁挑眉,张莺莺会送怎样一份大礼给她。 张莺莺告辞以后,颜依依等人也各自回自己住处去了。 只剩下白倩羽一人,她枯坐了一会儿,才朝着行书斋内走去。 她抬起手,往门上轻轻一敲,独孤冷宸的声音传了过来:“进来吧。” 她推门而入,还未站稳,人已经落入了独孤冷宸的怀中。 她侧目,浅笑:“王爷总是在青天白日这样与妾身举止亲密,就不怕被世人知晓,说你是个不自重的王爷。” 独孤冷宸有什么好怕的,这些不过都是些身外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为今他最在意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个可人儿。 他低下头,咬住了她的耳垂:“羽儿,为本王生个嫡子。” 白倩羽身形一滞,大仇还未得报,她不能为他生儿育女。 她挣扎着从他的怀中出来,心念一动,将藏在怀中的那一份名册,拿了出来。 “王爷,这是淮儿送来的名册。”她亲自放到了独孤冷宸的怀中,更是聚精会神地看着他,“是太后及其党羽贪污的名册。” 独孤冷宸一挑眉,眼中虽有几丝掩饰不住的喜意,但很快脸色又大变,太后手段狠辣,若是让她知道了这东西在白倩羽的手上,定不会轻易饶过了她。 “羽儿,你可知道手里握着这本名册,就等同于将性命置于悬崖之上?” 白倩羽了然一笑,她是死过了一回的人,这条命原本就是偷来的。 “王爷,妾身不怕死,怕的是身边的人遭了横祸。” 她一想到蔷薇差点被掐死,身子止不住地想要抖动起来。 独孤冷宸见她气到发抖,眸子一暗,然后冷冷说道:“有本王在,不会让你,让他们有事。” 蔷薇一事之后,宸王府内院,加派了不少人手,更是几里之处,便又一个身手了得的暗卫。 只要有一丁点的动静,哪怕是只老鼠,都要给揪了出来。 “太后丢了名册,此时应当已经急得想要杀人了。”白倩羽定然望向独孤冷宸。 她表明自己要去找崇武帝,利用崇武帝之手,除掉太后。 “不可。”崇武帝生性多疑,又极为忌惮他这个皇弟,若是白倩羽真的拿出了名册,而且还是可以置太后于死地的名册,她以及她身后有所关联的一众人都会成为他想要拔出的一根利刺。 “王爷,崇武帝不足以畏惧,以你在北周的声望,他不敢动你。”白倩羽看得透彻,独孤冷宸却是觉得内心苦涩。 “王爷,太后懿旨,传王妃进宫。”追风的声音在行书斋外面响了起来。 独孤冷宸牵起了她的手:“本王与你一同前去,太后不敢动你。” 他这个战神王爷也不是徒有虚名。 白倩羽侧目,心中自是感动万分,她的手,被他握着,明明两人的手心都是冷冰冰的,她却有错觉,仿佛有一股暖流从手心进入了心窝。 从马车上下来时,她一时没能站稳,一不小心栽进了他的怀中。 他忍不住轻轻一笑,扶着她的腰,眼中不自已地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两人相互牵着手,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太后寝殿前。 他们抬脚进去,薄皇后与兆芸儿也在里面坐着。 太后一见到他们,不由挑眉冷声问道:“宸王,你是担心哀家会动了你心爱的王妃吗?” 说着,她冲着白倩羽招了招手:“倩羽,过来。” 白倩羽看了独孤冷宸一眼,太后脸上和颜悦色,根本看不出她的心思,她犹疑着上前,走到了太后面前。 太后见她近前来,忽然一脸严肃地平静说道:“还不跪下。” 白倩羽疑惑,心想这里人这么多,太后绝不会是因为名册一事怪罪与她,那…… “宸王妃,难道你是让哀家逼你下跪吗?”太后眼里尽是狠意,白倩羽双膝一曲,掩饰起眼里的困惑,跪了下去。 许是许久没有跪过人了,她的膝盖酸胀到不行,她皱了皱眉头,揉了揉自己的膝盖。 她的这个动作落在独孤冷宸的眼中,他心痛不已,不免冷声问道:“太后,羽儿身子体弱,她不能久跪。” 太后犀利看向独孤冷宸:“怎么,如今哀家还不能训斥教导你的王妃了?” “太后,王爷不是这个意思,妾身愿意听太后教诲。”白倩羽及时出声,她不希望看到独孤冷宸和太后为了她撕破了脸皮。 太后瞥了她一眼,这才看向了坐在一旁的薄皇后:“皇后,你来说。” 薄皇后还未说话,兆芸儿瞪了白倩羽一眼后,哭着趴在了太后脚边:“太后,你可要为芸儿做主,今日在宸王府门前,芸儿受尽了委屈……” 太后的视线已然落在了白倩羽的身上,她蹙了蹙眉,当着兆芸儿的面,毫不避讳地直言:“还不快向芸儿道歉。她的父亲是兆晖大将军,是先帝爷在时,随先帝爷征战了半生的得力爱将,战功赫赫,连皇上都要敬畏三分,你岂能这样对待芸儿!” 原来是为了兆芸儿。 白倩羽嘴角轻蔑一扯,不卑不亢地起了身。 “大胆,太后都没让你起身……”兆芸儿怒色在旁呵斥。 她却在看到独孤冷宸的冷眼时,被吓得禁了声。 “芸小姐,当时你推我害我摔倒受伤,在众目睽睽之下,你受千夫所指,我未能替你说假话,是我错了。”白倩羽的这一番道歉,说得极为恳切。 但那些话,落在众人耳中,却听得出来,明明就是兆芸儿的不是,白倩羽是迫于太后,才委屈自己道歉的。 “算了,你们下去吧。”太后气恼,头都疼了,命他们出宫去了。 不过几日,宫中常有传言,说是兆芸儿仗着父亲的战功,到处作威作福,连堂堂战神王爷的王妃都是得罪不起她的。 朝堂之上,便有耿直的尚书大人递了奏章上去弹劾兆晖大将军教女无方。 崇武帝为此苦恼,知晓这是独孤冷宸的手笔,怒到在大殿之上发了龙威。 “宸王呢?”独孤冷宸已有几日未来早朝。 第194章 大打出手 “羽儿,你的青梅竹马捎了信来。” 原本这信应该是送到白倩羽的手上的,但被他给截了下来。 听了他的话,白倩羽有些微愣,不明白独孤冷宸在说什么。 “怎么?”独孤冷宸挑了眉,见她面色疑惑,忍不住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要与本王说,你忘了是谁吧?” 白倩羽愣了许久,才又回过神来。 若她没有记错,应该是身体本尊喜欢的青梅竹马——箫珏。 他们早已没有了联系,忽然来信,是为了什么? 独孤冷宸将信笺拿了出来,放到了她的面前。 白倩羽接过,并不急着拆开来看上一看,便听到他在耳边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你不看看?” 她一脸的不以为意,箫珏,之于她而言,不过就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独孤冷宸勾了勾嘴角,收起了眼中的探究之色,将手中的一块玉佩放到了她的手中。 这玉佩……又是什么? 白倩羽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么长时间都闷在内院,不得出府去,她都已经闷坏了。 尤其是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习悦与颜依依了。 之前在大司马府上,不准她们来探视,是担心走漏风声。 如今,她就在宸王府上,独孤冷宸还是拦着她们。 “王爷,妾身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依依她们?”她开口如此一问,独孤冷宸却置若罔闻,只说道:“你看了信之后,就知道这玉佩是什么了。” 白倩羽在独孤冷宸的注视下,打开了信件,专注地看了起来。 信中内容,是箫珏的肺腑之言,问她是否当宸王妃太过辛苦,更是表明只要她愿意,他便会带着他,去浪迹天涯。 她看了之后,嗤笑了一声,随手将信件放在了蜡烛上,一眨眼的功夫,就烧成了灰烬。 以箫珏的能力,不应该不知道她昏迷不醒的消息,那他这封信……显然不是写给她的。 “王爷,他是想要给您制造一些危机呢!” 白倩羽好整以暇地坐在了一旁,至于箫珏意欲何为,她可一点都不感兴趣。 她都装昏迷不醒这许久了,也该要醒过来了。 耳边虽清净了不少,但她闷在内院中,人都快要憋坏了。 独孤冷宸见她如此殷切地想要出府,好心提醒:“即便对外宣称你已经醒来,一个昏迷了这么久的人,难道能立即从床上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行走无常?” 她唉声叹气,目光流转,能“醒来”,意味着等上一段时日,就能出府。 她求了独孤冷宸,他凝思许久,才为难答应。 刚放出消息,白倩羽苏醒了过来,兆芸儿亲自带了礼物,登门来探望。 白倩羽只觉得头疼,她还真不想见到兆芸儿。 颜依依与习悦得了消息,也急匆匆赶过来,正巧与兆芸儿撞上。 “还当是谁呢,羽儿才刚醒来,还不需要你来猫哭耗子。” 颜依依猛地上前,将兆芸儿给挡住了。 “让开!” 兆芸儿身份尊贵又如何,颜依依在蜀国,可是颜将军的嫡女,其身份亦是不容小觑的。 两人剑拔弩张,谁都不肯让谁。 习悦在一旁,拉了拉颜依依,压低了声音开口,却又是故意让兆芸儿听到:“依依,何必和理不清的人扯不清,别自降了身份。” 兆芸儿瞬间炸毛,动手就要打习悦。 习悦虽胆小,与颜依依等人相处了这么久,脾气倒也是日渐见长。 她只要一想到,都是因为兆芸儿的跋扈,才会让白倩羽受了伤。 如此一想,习悦非但飞快出手,抓住了兆芸儿的手,更是暗中使力,用指甲将他的手心给硬生生地掐出了血珠来。 兆芸儿吃痛,猛地抽回了手,见了血,她气愤不已,冲着习悦扑了过去,大有泼妇要扯人头发之势。 颜依依带着习悦,往旁边一躲,兆芸儿扑了一个空,自是气不平,调转了方向,挥着双手,往习悦的脸上抓去。 白倩羽轻声唤了冬雪一声:“你去外头看看。” 冬雪答应了出去,颜依依与习悦一看到她出来了,猜到是她们闹得动静太大,吵到了白倩羽。 她们相视一眼,皆是有些后悔,刚才就应该拉着兆芸儿离得远远的,狠狠地胖揍一顿。 她们正要走进去,兆芸儿从旁将她们给撞开,人已经抬脚跨了进去。 颜依依怒喝了一声,一伸手,扯住了她的头发,让她栽了一个跟头。 兆芸儿气不过,怒到起身,也要动手报复,但没想到,颜依依会功夫,她根本就打不到,只有挨揍的分。 兆芸儿咬牙切齿,大声喊叫了起来:“人呢?你们就这样看着我被这个贱蹄子虐打,快把她拿下!” 她带过来的人,都被拦在了内院之外,她这样气急败坏地大吼大叫,宸王府的下人们,权当是没有听到,无一人出现。 冬雪面色阴郁,警告了兆芸儿一番:“芸小姐,我们王妃才刚醒来,可禁不起你这样吵闹。” 她使了个眼色,已经有几个侍卫上前,要请兆芸儿出去。 兆芸儿怒到冷哼一声,她瞪了那几个侍卫几眼,又瞥了冬雪一眼:“我不与她们一番见识,本小姐要进去!” 话音刚落,她急急从颜依依的手中逃脱出来,人已经跑进了行书殿内。 白倩羽脸上毫无血丝,嘴唇更是干裂到起了皮,兆芸儿见她这副丑样儿,眼中渐渐有了欢喜之色。 白倩羽如今成了黄脸婆,她就有了机会,可以爬上独孤冷宸的床了。 她不免心中懊恼不已,先前她就应该去缠着独孤冷宸。 兆芸儿浮想联翩,不由傻笑出声。 白倩羽虚弱开口:“芸小姐是想到了什么喜事,竟是这样喜不自禁?” 兆芸儿回过神来,不免红了脸,急躁说道:“这不是见到你醒了,替你高兴吗?” 兆芸儿一反常态,白倩羽不免有些愣住了。 颜依依绕到了兆芸儿的面前,悄声说道:“羽儿,她这是在笑话你变丑了。” 她一语道破了兆芸儿的心思,兆芸儿急忙想为自己辩解:“你可别污蔑我,我才没有这么想。” 第195章 欲要出手 白倩羽看了兆芸儿一眼,眼神里竟是冷意,看得兆芸儿忍不住打了几个哆嗦。 屋内的气氛,很是冷凝,又是紧张。 她看着冬雪,吩咐道:“你去给依依与悦悦搬椅子过来。” 她还有一些体己话要与她们说道,于是将视线落在了兆芸儿的身上。 “芸小姐,你既已经看过本王妃了,就不用在此多加逗留了。” 白倩羽的话语冷冰冰的,兆芸儿哼了一声,转身负气离去。 兆芸儿才刚离去,冬雪已经含着笑意,将椅子给搬了过来。 冬雪出去,将门给掩上了。 颜依依与习悦坐了下来,看着白倩羽,不免蹙紧了眉头,关切问道:“羽儿,你觉得身上如何?” 她虚弱一笑,只字不提装昏迷一事,只说自己已经没事了。 颜依依还放心不下,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冬雪打来了一盆水,白倩羽自个儿坐了起来,伸手进了水中,将脸上的妆容给洗去了。 当她再抬起头来,一改先前的病态,看上去,是那样神采奕奕。 颜依依很是诧异:“羽儿,你这是……” 白倩羽并未解释,颜依依与习悦也并未追问,只要看到她没事,一切便都是好的。 她下了床,她们两个一左一右,扶住了她,往殿外走去。 到了院中,白倩羽坐在了藤椅之上,几乎半躺着。 颜依依看着她,忍不住轻轻一笑:“见到你没事真好。” 白倩羽忽然将手抵在了自己的朱唇前,几人皆是屏住了呼吸,有一毒辣的眼光,正落在她的身上。 颜依依也察觉到了,悄声而起,朝着那方向而去。 还以为会揪出什么人来,没想到竟然是一只眼瞳碧绿的白猫。 她惊喜地将那白猫抱了起来,白倩羽舒展开了笑颜。 那白猫一见到白倩羽,在颜依依的怀中挣扎着,朝着她跑了过来。 脚尖一踮,已经落到了她的腿上,竟在她的怀中窝成了一团,舒适地闭上了眼睛。 白倩羽往那白猫的背上摸了摸,这猫的毛很是滑溜。 见这白猫与自己投缘,白倩羽心情愉悦道:“这么久,才能出来院子坐坐,还能多了如此温暖的宠物,也算是值了。” 今日虽是阴天,风却很大。 颜依依担心白倩羽在风中坐得久了,会头疼,开口劝说道:“我们还是进屋去吧。” 她们才刚进去,习悦又说:“羽儿,你好生休息,我们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 白倩羽的目光落在她们离去的背影上,不由叹了一声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许久没能在院子上小坐了,到了这会儿,脑袋昏昏沉沉的,躺进了锦衾之中,竟是睡了过去。 她这一睡,却直直睡到了次日太阳落幕才醒过来。 她一睁眼,冬雪悄声问了一句:“王妃,你总算是醒了,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刚问完,冬雪又吩咐了伺候在一旁的小侍女,去通知独孤冷宸,并去把陆昱川给请来。 白倩羽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明所以地看着冬雪:“我这是这么了,你的神情看上去,很是担心。” 冬雪拿着手中的热毛巾,往她的额头上,轻轻地擦了擦,附耳说道:“王妃从昨日上午躺下之后,一直睡到了今日日暮。” 白倩羽听闻,不由得挑眉看向她,她这是怎么了? 冬雪刚要答话,独孤冷宸带着陆昱川,推门闯了进来。 “羽儿,你真是荒唐,那白猫,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来历,怎么能留在身边?” 白倩羽极为专注地盯着独孤冷宸,竟没注意到陆昱川,已经拿起了银针,往她手指上的穴位扎了下去。 她疼得轻呼出声,眼看着有红血珠冒了出来,她万分不解:“这是在为我排毒?” 她不是百毒不侵之身吗,还能中毒? 陆昱川沉声为她解惑:“那白猫身上没毒,但你可别忘了,你从小体质虚弱,需要靠着用蛊才能延续生命。这白猫的身上,有蛊虫,可以催动你体内的蛊虫。” 白倩羽不由得吃惊,也不知是谁这么狠毒,竟是想要置他于死地。 “还能是谁!”独孤冷宸目光冰冷,显然是带了浓浓的杀意。 不用独孤冷宸明说,白倩羽也猜测到了,是谁这么的所为。 “难道杀了我,于她而言,真的能有什么好处?”白倩羽万分不解。 独孤冷车不露声色地扫了屋内侍女一眼,冬雪立即领着那些小侍女们退了出去。 “那白猫不能除,还得养在府上。”独孤冷宸冷声说着。 白漆那鱼低眉顺眼地答应了下来,又冷冷地勾了勾自己的嘴角:“如此甚好。” 崇武帝屡次三番想要置他于死地,也是时候,该要回敬予他了。 她从床上下来,因头还昏沉着,站立不稳,独孤冷宸贴切地上前,将她给扶住了。 “王爷,你扶着我去那边。” 她走到了衣柜前,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罐子。 在独孤冷宸与陆昱川的直视下,打开了那个罐子。几条肥胖的蛊虫,从罐子里爬了出来,到了她的身上,很快钻进了她的体内。 蛊虫进入体内之后,白倩羽显然有些体力不支,脑袋更是昏沉的很。 她面色凝重地与独孤冷宸说道:“王爷,蛊虫快要用完了,劳烦你替妾身去大司马府上,问我爹再要一罐来。” 独孤冷宸见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痛苦,面上不动声色,不由悄然地蹙了蹙眉头。 “羽儿,我且问你,你想让他为此付出代价吗?” 白倩羽侧目,定然地看着他的眼睛:“那是自然。不过,妾身知道陆神医并不会下毒。” “他是不会,但我会!” 楚淮推门进来,一身肃杀,她一看到白倩羽,探手将她的手腕给抓住了。 把脉之后,她身上的杀气才减了几分:“看这脉象,并不像是昏睡了那么久的人……” 楚淮才刚出口,心中已经昭然若揭,并未说破,而是意志坚定地说道:“下毒的事情,你怎么能忘了我呢!” 白倩羽见她来了,很是意外:“你怎么来了北周?” 第196章 教训茹娘 楚淮笑得恣意:“这不是想你们了……” 她往白倩羽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蔷薇的身影,不禁皱了皱眉头:“蔷薇还没好?” 楚淮还不知道蔷薇已经搬去了大司马府,误以为蔷薇是上次被勒了脖子,身子还未好起来,还躺在自己屋中。 “如今蔷薇可是大司马府上的四小姐,当然住在大司马府上了。”冬雪在一旁插嘴。 白倩羽听了,看着她笑了笑,楚淮喜出望外,不由感慨:“看来蔷薇是要备嫁了。” 她猜得不错,明儿个就是蔷薇出嫁之日。 “王爷,蔷薇成亲,是在本家,还是在自己的府邸上?”若是成婚那日是在本家,保不齐会受到追风娘亲的编排。白倩羽不免有些担心。 独孤冷宸对着她舒展开了一个浅淡笑容,让她放宽了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楚淮倒是笑了:“看来我来得还真是时候。” 次日一早,白倩羽带着冬雪三人,与颜依依她们一同回了大司马府。 她们特意不叫人去通传,不想惊扰了里头伺候着蔷薇上妆和穿衣的婆子和侍女。 白倩羽脸上带着不可抑制的喜意,她们这回来,都给蔷薇带了不少陪嫁过去的首饰。 还未走近,就听到了一个尖利的声音。 “不就是个贱婢,以为入了白家的族谱,翅膀就硬了。” 耳边传来的,是茹娘对蔷薇的谩骂声。 白倩羽急急朝着里屋进去,特意停在了门口一旁,没让里屋的人发现。 屋里头的婆子和侍女们,身上都穿着大红色的衣裳,看上去很有喜气,不过,此刻,她们都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茹娘见蔷薇坐在那里,没有反应,把她当做了透明了,面上一怒,伸出手,就要往她的头上抓过去。 蔷薇将茹娘的手腕给紧紧地抓住,手上微微用力,那茹娘疼得大变脸色,勃然大怒道:“这么贱蹄子都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将她拿下!” 听到她的命令,跪着的下人们立即起身,左右各一个押住了蔷薇的手。 蔷薇左右挣扎着,想要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但是…… 压着的她的两个婆子力气大得很,她无论怎么用劲,都摆脱不掉。 “来人,给我掌嘴!”茹娘见下人们面面相觑,都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她瞪了她们一眼,打算自个儿动手。 “本王妃看你是这大夫人当得有些久了,是不是也该换个人来掌事了?” 茹娘回头,看到白倩羽怒视汹汹地进来,她脸色一变,面上青白交加,显然是已经吓到了。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战战兢兢往白倩羽的面前跪了下去:“王妃饶命!妾身知罪。” 白倩羽低头,目光寒冷地看着神色惊惧的茹娘,眼中的杀意,越来越甚。 她眼中闪过了一丝浓浓的杀意,嘴角更是不屑地轻蔑一扯。 茹娘早就吓得两腿一软,低低趴着,连大气都不敢穿上一声。 白倩羽的视线扫了一圈,原本押着蔷薇的两个婆子,吓得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她走到了蔷薇的身边,拉过了她的手:“若蔷,是姐姐来迟了,害你受了委屈。” 茹娘低着头,再次求饶说道:“王妃,妾身真的错了,请你饶了我吧。” 白倩羽却是置若罔闻地瞥了她一眼,拉着蔷薇又坐回了铜镜前。 她冷冷发声:“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是要耽误了吉时吗?” 婆子们和侍女们纷纷又有条不紊地忙活了起来。 茹娘依旧跪在地上,白倩羽不叫她起来,她是不敢贸然起来的。 生怕惹恼了白倩羽,她会吃不了兜着走。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身着素雅,妆容精致的妇人,白倩羽抬眼一看,唤了一声:“二夫人来了。” 二夫人垂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茹娘,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不过片刻,她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故作惊讶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许是白倩羽的眼神太过吓人,二夫人也觉得没劲,索性不再过问。 茹娘几次悄悄抬头,给二夫人威胁的眼神,但二夫人总是装作从未看见。 一个时辰过去了,蔷薇一身行头,也算是穿戴齐全。 有婆子拿过了用红布头盖着的托盘,往那上面,拿过了一对镯子,刚要戴上蔷薇的手腕上,白倩羽却拦下了。 她郑重地从自己的腰间,解下了一个绣包,从里面拿出了两对金镯子。 “若蔷,这是姐姐送给你的,希望你日后夫妻恩爱,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蔷薇感动万分,一双明亮的眸子,渐渐地蒙上了一丝水雾。 “二小姐,蔷薇……”蔷薇几乎哽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白倩羽笑眼之中含着眼泪,她自嘲地笑了笑:“我怎么有一种要嫁女儿的错觉!” 颜依依忽然笑了:“听听你这说的什么话,你那孩子,都还没个着落呢!” 楚淮也走了上前,撞了撞颜依依的肩膀:“你不是也准备了礼物,要送给若蔷的吗?” 她们三个也各自备下了一份厚礼,颜依依准备的一对碧玉簪子,楚淮准备的一只精致的银镯子,习悦准备的一对精致的鸽子血耳环。 蔷薇坐在那里,任由她们替她一一戴上,一张秀丽清奇的脸,被衬托得更美了。 白倩羽看着蔷薇美好的脸,欣慰地笑了起来。 外面唢呐声声起,是迎亲的队伍到了。 大司马府门口,已经放弃了鞭炮声,蔷薇由喜婆盖上了红盖头,扶着送上了花轿。 茹娘原本应该操持迎亲事宜,但人现在还跪在里屋,二夫人倒是上道,临时上阵,却是管理地井井有条。 目送着蔷薇被花轿抬走,白倩羽这才折返回到了自己的闺房之中。 茹娘见她回来,连忙爬到了她的脚边,抱住了她的小腿:“王妃,妾身就是想要教蔷……若蔷那丫头应该要怎么侍奉公婆……” 茹娘的话还未说完,脸上却挨了一个重重的巴掌。 她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你这是……” 第197章 蔷薇出嫁 茹娘心中憋屈,更是不服。 她冲着她的贴身侍女使了一个眼色,想要去搬来白晋作为靠山。 然而…… 她的贴身侍女,还未走到门口,就被颜依依一掌劈在了后脖子上,眼睛一白,直晕了过去。 茹娘见已无希望,这才真心实意地认错:“王妃,妾身千不该万不该仗着自己是长辈,要去教若蔷侍奉公婆之道……” 她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直至现在,还不死心地以这个为说辞。 白倩羽冷冷哼笑了一声,她还要赶到独孤冷宸赐给追风的那个府邸去,也没时间和茹娘多加纠缠。 她也不墨迹,微微俯下了身子,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狠厉地说道:“你是不是应该要认清一下现状?” 茹娘早已被吓破了胆子,一张脸抬起来,眼中具是掩饰不住的恐慌。 一根银针,在白倩羽的手中银光闪闪,她冷笑了一声,将银针扎进了茹娘的胳膊上。 茹娘吃痛,脸色毫无血色,白倩羽提醒了一句:“这个银针,会渐渐往你的心口逼近,用不了多久,你的死期就要到了。” 茹娘不经吓,当场晕了过去。 “羽儿,她也太没胆量了一些,不过一根银针,就能把她吓到晕过去?”楚淮开口,语气之中竟是嘲讽之色。 白倩羽不知所谓地抬脚跨出了门槛,又回眸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茹娘:“你们,将她给本王妃弄出去,不要让她脏了我与若蔷闺房的地。” 几个下人听闻,自是不敢怠慢,纷纷上前,将茹娘给拖了出去。 等她们赶到府邸时,抬头看到“李府”的门匾,金光闪闪的,看上去很是阔气。 追风,本命叫做李丹青。 跟了独孤冷宸之后,为了图个方便,才会用“追命”这个名字。 他跟着独孤冷宸征南战北,立下了无数战功,早就已经是一位将军。 追风只愿意终身跟在独孤冷宸的身边,所以才没有去军营之中任职将军之位。 白倩羽想到日后蔷薇好歹也是位将军夫人,也算是从三品的诰命夫人。 身份之尊荣,也不是寻常人可以欺负了她去的,心中不免也欣慰了起来。 “羽儿,你的手心怎么这么冷?”楚淮担心白倩羽的身子,不由伸手去探了探脉象,又摸上了她的手心。 白倩羽不以为意地一笑:“手常年都是冷的。” 楚淮见她如此不上心,也不好再说什么,看着她的背影,蹙紧了眉头。 习悦一向心细,悄声问:“淮儿,羽儿可是有什么不好?” “脉象除了虚弱一些,其余也没什么。但她手心比先前更冷了几分,我担心她体内寒气过重。” 习悦听了,不免也开始忧心起来:“你可有什么法子,能去去她体内的寒气?” 楚淮还真的暂时没什么法子,她皱紧了眉头,颜依依从旁带着一脸的坏笑提议:“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件事,由男子充满阳刚之气的手,除了来了那事时,每晚用手揉背,夜夜揉上个半个时辰,能够有效地去了寒气。” 颜依依说得邪乎,她们都抱有怀疑的态度。 白倩羽不明所以地回头望了一眼,她们三个忍不住看着她,眼中满是算计地坏笑着。 她疑惑不解:“你们背着我在想些什么坏事?” 白倩羽一问,颜依依附耳上去,将方才所说的,一五一十地又说了一遍。 她听后,红了脸:“你说得什么浑话,我才不信。” 颜依依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之色:“你不信算了,我改回头让楚淮去与宸王说,他肯定会信。” 在大堂之上,李老爷与李老夫人,坐在上首。 独孤冷宸是王爷,身份尊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白倩羽进去以后,自是坐在了他的身侧。 吉时已到,追风左右手边上,各有一位新娘子,蔷薇为大夫人,张莺莺为二夫人,一同与追风拜了堂。 礼成之后,两个新娘子,都被送进了喜房之中。 席间,白倩羽注意到李老夫人在与追风交代什么,追风的脸色骤变。她也跟着紧张了起来,难道李老夫人是让追风在新婚之夜,先去与张莺莺同房? 这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 白倩羽瞅准了机会,跟着追风到了后院,她将他给拦了下来。 “本王妃且问你,今夜你会与蔷薇圆房吗?” 追风自然点了点头,沉声反问:“那是自然,不然难道还与那张氏同房?” 他的心中,原本就只有蔷薇一人,答应娶张莺莺进门,他已算是全了孝道,至于其他的,他没有办法强迫去做,更不能叫蔷薇受了委屈。 见追风的神色,如此坚定,白倩羽才放心下来,临走之际,还不忘再次提醒:“你若是敢负了蔷薇,本王妃绝不会轻饶了你。” 宴席已散,白倩羽也该要装病了,她才刚从席上站起来,脸色一白,身子一歪,直直栽倒在了独孤冷宸的怀中。 独孤冷宸神色冲冲地将她抱起,朝着李府门外跑了出去。 颜依依她们三人心中担忧不已,疾步跟了上去,白倩羽趁没人注意,悄然眯开了一道缝,冲着她们眨了眨眼睛。 “幸好。”楚淮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方才见到她晕倒,她们都跟着被吓了一跳。 等回到了宸王府上,白倩羽才能从独孤冷宸的怀中下来。 “本王还有军务要处理,先去行书斋了。”他的目光,落在了跟上来的颜依依三人身上,他想,她们定有很多话想问,倒不如也给她们一点时间。 颜依依立即扑上去,将白倩羽给压在了身子底下,捏着她的下巴,笑着讽了她一声:“你从前手段果敢,可从来不会装病,以前的你呢?” 白倩羽勾了勾嘴角,将视线落在了楚淮的身上,楚淮将颜依依给拉了起来:“她装病是真,但胸口上的伤口也是真,你可千万别将她给压伤了。” 颜依依顺势起来,不免有些自责:“羽儿,你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你没事吧?” 白倩羽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她扬唇摇了摇头。 第200章 自愿受鞭刑 蔷薇一直沉着一张面孔,也不吱声,也不去看她。 白倩羽见她这态度,摆明了就是不想应对。她也无可奈何,只好提气坐在一旁,也不再数落她。 再这么下去,她自己都要嫌自己烦了。 门外边,夏令带了药回来,又说道:“王妃,王爷他们已经忙完了军务,追风让我来问一声,蔷薇能回去了没?” 白倩羽拉开了门,原本还想送蔷薇出去,但一想到蔷薇如此不珍惜自己,堵了气又调转了身子,回到了屋内。 蔷薇驻足片刻,望着紧闭的大门,终是在夏令的催促下,迈动了双腿。 每走动一步,身上的针眼,又会疼上几分,夏令侧目看向蔷薇:“很疼吧,你怎么不叫出声来呢?” 当时她里的并不远,若是听到蔷薇的叫唤,她肯定能立马赶到。 蔷薇默默无声地看了她一眼,气息微变:“我不敢叫……”她的话才说了一半,就看到了远远站着的追风。 她立即禁了声,带着夏令,朝着追风缓缓而去。 “夫人,我们得回爹娘哪里去吃饭。”蔷薇的脸色顿变,她想要拒绝,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追风见她面色犹豫,知道她不愿意,低声相劝:“我娘她就是这样的,你多担待一些。” 夏令一向沉默少言,到了这时,一时没能忍住这口气,当即翻了脸,对着他说道:“你不要逼着蔷薇了,她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说着,竟是要拉着蔷薇离开,手刚抓上蔷薇的胳膊,就见她疼得惨白了一张脸,夏令连忙收回了手,眼中满是担忧:“蔷薇,我……你……” 追风在一旁,看出了端倪,不由开口相问:“你受伤了?” 当即,也不顾着此时还在宸王府的院子中,他一把将蔷薇的衣袖往上掀了上去,定睛一瞧,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伤口。 即便不问蔷薇,他也猜到了是谁干的。 “今日,这一餐家宴,必须得去。”追风阴沉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地牵住了蔷薇的手。 回去的路上,追风不敢再让蔷薇坐马车,而是与她徒步往本家走去。 到了本家,蔷薇眼尖,早看到了立在门口的张莺莺在翘首以盼。 她的视线与张莺莺的撞上了,那张莺莺得意地瞪她一眼,朝着追风,跑了过来。 “夫君,你可算是回来了,娘让我在门口等着你一道进去。” 张莺莺满脸欢喜地迎上来,给追风福身行礼,还未等追风叫她起来,她已经熟稔地挽上了他的胳膊,将脸贴了上去,显得格外地亲昵。 蔷薇看了张莺莺一眼,兀自开口:“本夫人若没记错,你是二夫人,见了我,难道不该见礼?” 一声质问,张莺莺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无辜地望向追风,那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看上去还真是无辜地很。 追风冷漠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冷冰冰呵斥:“没听到大夫人所说?” 张莺莺面色一白,眼中的得意之色,顿时消散,脸上带有歉意,向蔷薇行礼:“姐姐莫要怪罪,是妹妹疏忽了,日后再是不敢了。” “你最好给本夫人记住了,再犯一次,关你禁闭一日。”蔷薇性子要强,平日里绝不会让自己受了委屈。 张莺莺本就矮他一头,她有这个资格去罚她,她也不怕在追风面前失宠,她认识追风一来,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 “是。”张莺莺低低答应着,眼中有委屈之色正在流转,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落在追风的眼前,她还以为他会替她说话,等了许久,等来的却是追风牵着蔷薇的手,进去了。 她只好默默跟了上去,面上依旧风轻云淡,双手默默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更是嵌进了手底心里。 “怎么来得这样迟?”老夫人瞪了蔷薇一眼,她最好什么都没同追风说,要是敢告状,日后少不得要好生收拾一番。 追风见老夫人背着他,瞪了蔷薇一眼,心中怒气顿起,压低了声音,十分低沉地说道:“娘,昨日是我与蔷薇的大喜之日,她是我的结发妻子,是要相伴一生的良人,你要好生待她。” 老夫人悄悄又瞪上蔷薇一眼,对着追风,却是和颜悦色满口答应:“这可是你的媳妇,你娘我难道还能待她不好?” 追风见老夫人到现在还在他面前装着,当众微微撩起了蔷薇的衣袖,只露出了一截手腕,都能在白皙的皮肤上,看到密密麻麻的针眼。 在场的人,不免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被针扎的酷刑,着实叫人痛不欲生。 尤其是李老爷见此一幕,捶胸顿足,对着老夫人怒指喝道:“你……真是愚蠢!蔷薇是什么人,是宸王妃的随身侍女,又是白家的小姐,岂容你这样糟践!” 话音刚落,他又怒拍桌子,叫管家请来了家法。 “去祠堂。” 一众人浩浩荡荡去了祠堂,蔷薇身上带伤,勉强自己跟上,疼得早已面上血色全无。 等赶到祠堂,老夫人早就已经跪在了地上,李老爷从管家的手上,拿过了鞭子,在李家列祖列宗面前,拿起了鞭子,狠狠地往她的背上,抽上了一鞭子。 蔷薇见着此幕,不由微蹙了眉头,老夫人固然有错,也是本家的当家主母,在众目睽睽之下挨了家法,定是会颜面尽失。 她悄然上前,向李老爷替老夫人求情:“爹,儿媳无事,你便饶了娘吧。” 李老爷手上挥舞鞭子的动作一顿,他眼神探究地打量了她一眼,她倒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只不过,他们李家的鞭子一旦请出,不打足了二十鞭,是万不能收回的。 蔷薇看着老夫人,到底是上了年纪的妇人,才挨了一鞭子,已经痛到死去活来,她索性闭了眼,往地上一跪:“那就由儿媳来受了剩下十九鞭。” “这是什么话?”李老爷震惊,不明白蔷薇为何对待对她施以酷刑的老夫人还这么挺身相护,想要叫人将蔷薇拉开。 蔷薇却极为固执地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爹,媳妇要替娘受余下的鞭刑。” 第201章 扫把星 李老爷一阵犹豫,蔷薇已然自作主张将老夫人扶了起来:“娘,你快起来。” 老夫人并不领情,忍痛厌恶地一把将她的手给挥开了。 张莺莺及时上前,扶住了因用力过猛,反作用力差点摔倒的老夫人:“娘,你没事吧?” 老夫人回头看着一脸关切的张莺莺,往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好孩子,你娘我浑身疼得要命,你快些扶着我去上药。” 在张莺莺相扶之下,老夫人跌跌撞撞地朝着祠堂外面走去,才没走几步,追风却将她给拦下了。 “娘,爹还没有答应。” 老夫人没想到追风与蔷薇不过才成亲一晚,胳膊肘子就已经向蔷薇拐了,不由得面上一怒,指着追风的鼻子,怒骂道:“亏我生你养你,受尽了苦头,你为了一个女人,要与你娘翻脸?” 追风皱紧了眉头,不由得沉声说道:“娘,是你在刁难蔷薇,不然我能与你置气?” 方才蔷薇一心要代替她受过,她非但不领情,还语出恶言,实在是可恶至极。 “好啊,今日,你是想要看着你娘我被打死在祠堂内,是吧,那你就睁着你这双眼睛,看着你娘我是怎么断的气。” 老夫人怒到已经丧失了理智,哪里还有一家主母的稳重,全然不顾李家的颜面,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宛如泼妇一般。 李老爷是个极为传统的人,死守规矩,见到老夫人如此不顾颜面,不免心中怒火顿起。 只叫人将老夫人给拉了过来,命她在地上迅速跪下。 老夫人没想到才刚起来,又要受刑,将所有的气,都撒在了蔷薇的身上。 “我还真是找了一个好儿媳,才刚嫁进来,就害得家犬不宁。”老夫人所言,正是蔷薇之前所担心的。 既然她的真心示好,老夫人根本不领情,也不再委曲求全:“娘,你这话错了,若不是娘对儿媳刻意刁难,甚至动用私刑,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她说话犀利,此言一出,也挑不出任何的错处。 蔷薇站在追风的身侧,冷眼旁观。 李老爷重又拿起了那根鞭子,狠狠地往老夫人的后背上,抽了上去。 一鞭子下去,老夫她让那疼得整张脸的脸色都变了。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瞪了蔷薇一眼。 不过生生挨了几鞭子,老夫人便痛到昏厥了过去。 追风这才冷着一张脸,走到了李老爷的面前,极为凝重地说道:“爹,剩下的几鞭子,让儿子替娘受了。” 蔷薇一听,自是不能让追风受鞭子,追风还要负责宸王府的安危,定然不能让追风受伤。她心中下定了决心,走到了追风的身侧,用不可拒绝的口吻说道:“夫君,你身上肩负整个宸王府的安危,岂可儿戏。” 蔷薇已然从管家的手中,拿过了那个鞭子,递到了李老爷的手中:“爹,就请你请家法吧。” 李老爷听她坚持,便接过了鞭子,往她的背上,抽打上了几鞭子,她咬牙强自忍着,受完了剩下的十几鞭子,鞭子一停,她才晕了过去。 追风连忙将她抱了起来,也不在本家住下,而是抱着她,飞速地往府邸跑去。 夏令早就已经回了宸王府,昨日夜里才受了私刑,如今又替老夫人受了鞭刑,就算是铁打的身子都受不了,更何况蔷薇不过一介弱女子。 等夏令将陆神医找来之后,蔷薇已经气息文弱。 跟着陆神医一道前来的,还有白倩羽与独孤冷宸,白倩羽看着昏睡不醒的蔷薇,眼里一疼。 夏令在一旁,将事情的原委,一一说来,白倩羽听后,望向追风的眼里,尽是悔意。 她当初就不应该将蔷薇嫁给他,现如今可算好了,才刚嫁过来,伤上加伤,就差没断送了这条性命。 顺着独孤冷宸望去的方向看去,看到追风浑身寒气地立着,白倩羽不禁眼底更冷,等蔷薇醒来了,她要带蔷薇回去。 “王妃,蔷薇会没事的,你莫要太过担心。”冬雪与夏令站立在白倩羽左右,异口同声地安慰她。 她长长地叹了一声气,终是暂且收起了怒意与忧色,只关切地立着。 陆昱川看过以后,对她们说道:“我只看了肩膀上的鞭伤,太过可怕了。至于上药,还是得找个医女来。” “要什么医女,我来。” 楚淮怒气冲冲进来,白倩羽会隐忍,她可不会,蔷薇好端端的一个人,原本应该是喜意浓浓的,变成这副将死不死的模样,还真是拜李家老夫人所赐。 她一把挡开了追风:“别在这里碍手碍脚,不如去陪你的娘亲,她不是也受了鞭刑。” 追风顿足,眼中满是痛意,双脚像是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独孤冷宸将追风叫了出去:“你的家务事,应该要处理妥当,若是再让蔷薇受了委屈,羽儿她绝不会冷眼旁观。” 追风心里明白,沉声说道:“王爷放心,蔷薇是我心中所爱,断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这里,陆昱川与楚淮都在,追风也能放心回了本家。 他才刚到老夫人的房门前,张莺莺挂着泪水,迎了上来:“夫君,你可算是来了,娘亲这一大把年纪了,哪里受得住这样的家法伺候,大夫说怕是以后会落下病根子。” 追风冷冷将她推开,不愈听她的话,腿一抬,跨了进去。 老夫人正巧醒过来,她颤颤巍巍地抬起了手,招了招手:“儿啊,你过来……” 追风上前,老夫人握住了他的手,苦口婆心说道:“你瞧瞧你选的好媳妇,真是个扫把星,你爹这几十年来,从未请过家法,她才刚嫁进来,就害得你爹请出了鞭子,还害得你娘我受伤在床……她这是要克死你爹和你娘啊……” 这样的话,从老夫人的口中吐出来,追风眼中疑惑,他像是不曾认识他的娘亲:“娘,蔷薇不是这样的人,你会变成这样,难道不知道究竟是谁错了?” 老夫人还欲再说蔷薇的不是,张莺莺适时进来,劝说道:“娘,莫要再说了,你当着夫君的面说这些话,只会让你们的母子的情分生疏了。” 第204章 质问张莺莺 外边还飘着毛毛细雨,她身上畏寒,怎能淋了雨。 白倩羽看了看秋霜,她那一双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脸颊上更是垂着泪水:“我都没说你,怎生就哭起来了?” 秋霜还以为白倩羽这是在怪罪于她,她双膝一软,却是跪在了白倩羽面前:“王妃,奴婢就是没能忍住。” “扶她起来吧。”白倩羽望了冬雪一眼,冬雪领命,立即将秋霜扶起来。 “王妃,快些进屋吧,外面这雨下得大了。”冬雪劝说着,白倩羽却是置若罔闻,只立在院子中,一动不动。 见冬雪还欲再劝,白倩羽终是叹了一声气,转身进了里屋。 “悦悦,你瞧瞧我们羽儿,还真是好手段。”颜依依声调拔高,定是遇上了什么好事。 习悦感慨而言:“羽儿可不像你,你就只知道莽撞行事。” 颜依依瞪了习悦一眼,不免有些懊恼。别看习悦胆小,但算计起人来,手段也还算高明。 尤其那日,习悦想到法子弄脏兆芸儿衣裳,将她激怒,白倩羽也不能顺理成章地“不小心”将银针给扎进了兆芸儿的手背。 她们两个说话间,早已经进了内屋。一进去,就架起了白倩羽往外走去。 冬雪拿着油纸伞,急急追了上去:“可慢些儿,我家王妃淋不得雨。” 等追出去了,才发现不知何时,这雨已经停了。 夏日的雨,就是如此,来得及时,却的也快。 若不是这地面上,还有被淋湿的痕迹,还真瞧不出来。 白倩羽被她们一路拉着,上了马车,竟是到了兆芸儿所举办的花会之上。 蔷薇与张莺莺结伴而来,看来她身上的伤,早已好透了。 “二小姐!”蔷薇养伤足有一月,也有足月没有见到白倩羽,如今见到了,眼眶不由得红了。 白倩羽冲着她一笑,从自己的发髻上,取下了一支金簪子。这还是她特意叫冬雪为她簪上的。 几人一同进去,到了花会之上,兆芸儿正与几位官家千金笑着攀谈。 张莺莺见了兆芸儿,自然是带笑迎了上去,兆芸儿原本还想与张莺莺打上一声招呼,但察觉到不远处投来的一股冷意,她顺着看过去,看到白倩羽正在瞪着她。 她面色一僵,看都不看张莺莺一眼,管着自个儿,转了身,继续与其他官家千金聊着方才的话题。 张莺莺被晾在那里,十分尴尬,她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耐烦之色,只能默默离开。 蔷薇不由困惑:“我见她与芸小姐关系密切,芸小姐对她的态度,可谓是一个大的转变。” “这你就不知道了,都是你家二小姐为了你,戏弄了兆芸儿一番。”颜依依看了兆芸儿,悄悄同蔷薇说道:“至今为止,兆芸儿都还以为她体内埋着一根银针。” 原来,传遍整个国都的银针事件,是白倩羽所为。 蔷薇感动万分,眼眶又是一红,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白倩羽往她的手背上,轻轻一拍,那一双眼,却是在看着兆芸儿。 兆芸儿连忙躲闪开眼神,再不敢往这边看过来。 “羽儿,我看着和兆芸儿都要被你给吓破了胆子了。”颜依依语调高扬,一听上去就知道她心情很好,看到兆芸儿吃瘪,就是高兴。 白倩羽洒然一笑,靠近了颜依依,往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颜依依的眼神之中,渐渐有亮光闪起,她拍了拍手:“真是好主意!” 白倩羽下意识地朝着张莺莺招了招手,那张莺莺指了指自己,似是不敢相信,白倩羽是在叫她过去。 在白倩羽的注视之下,张莺莺这才犹疑着走了过来。 “李二夫人。”白倩羽刻意加重了这个“二”字,果真见到张莺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的不甘心。 蔷薇看了张莺莺一眼,又将视线落在了她的发髻之上:“二夫人,你发髻之上的那支钗子,怎么看上去那样眼熟?” 张莺莺忙将发髻上的钗子给拔了下来,她细细地一看,这钗子果真不是她的。 “我也不知这钗子,为何会在我的头上。”她万分无辜地说着。 白倩羽不禁冷笑了一声,这钗子戴在她的头上,又岂会不知?她这不是在睁眼说瞎话?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其他夫人小姐的注意,纷纷侧目,看着这边的情形。 颜依依从张莺莺的手中,夺过了那支钗子,面上一怒:“这钗子不是我前两日叫人送去李府上给蔷薇的吗?” 转而又问,“蔷薇,你可曾见过?” 蔷薇摇了摇头,凝神想着:“怪道我怎么说这么眼熟,先前你不是叫人给我送来了图纸让我选了喜欢的样式。这钗子,我从未收到过。” 正在问着,张莺莺身边的侍女应荣慌忙跪在了地上:“宸王妃、几位夫人饶命!这件事与我家小姐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应荣自作主张,将送去大夫人那边的东西给扣下了。” 张莺莺不禁侧目,应荣所说的,她从不知,她眼中满是不信:“应荣,你为何这样做?” “将军每次回来,从不去大夫人屋中,只来二夫人你的屋中。应荣想着,这样好看的首饰,大夫人也用不上,这才抢了下来。” “糊涂!”张莺莺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与窃窃私语,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更是往应荣的胳膊上,狠狠地抽上了几下。 更是自责地跪在了白倩羽的面前:“王妃饶命!” 白倩羽冷眼相看,却是看向了一旁的蔷薇:“你扣下的可是你们府上大夫人的东西,与我求饶可没用。” 张莺莺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咬牙忍下了这口恶气,转了个方向,跪着蔷薇。 蔷薇心中解气,见张莺莺跪在她面前,刚要开口,李老夫人却朝这儿过来了,对着蔷薇就是一声呵斥:“不过就是一只钗子,何必这样闹得人尽皆知?” 说着,李老夫人已将跪着的张莺莺给扶了起来:“你也是,是你的侍女不懂事,你教训应荣一顿,不就行了。” 第205章 摔倒断气 李老夫人当众偏帮,原本与她交好的那些夫人,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这些夫人们,大多都是极为守规矩的,都是只认正儿八经的那位媳妇儿。 白倩羽不禁冷了眸子,怒怼李老夫人:“我看李老夫人,是你滋长了这贱婢的底气,才会叫她去做了这浑事。” 应荣白了一张脸,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宸王妃,这可是我们李府的事,大夫人都说道大夫人了,你就别添事了。” 一个小小的奴婢,就敢在白倩羽的面前,如此嚣张,可见在李府上,府上的下人,是如何不将蔷薇放在眼中的。 白倩羽站在了蔷薇的面前:“李老夫人,你今日若是依旧要偏帮你府上的这位二夫人,就别怪本王妃越俎代庖,替你好好教训她一顿了。” 白倩羽不怕事情闹大,就把事情不能惊动旁人的关注。 她心思一动,眼中已是怒意漫溢:“你,到底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李老夫人显然是被白倩羽眼中的冷意给吓到了,杵在那里,一时也搭不上话来。 她朝着李老夫人逼近了一步,那眼神狠厉地像是要将李老夫人给凌迟了:“怎么?不敢说了?” “不就是一支钗子。”李老夫人从自己的发髻上,取下了钗子,疾步上前,扯过了蔷薇,胡乱地往她的头上插去。 蔷薇被她扯着,胳膊疼得厉害,不免皱了眉,猛地抽回了手。 那李老夫人竟是仰面往地上摔去,那脑袋着地,正好摔在了张莺莺的靴子上。 人群之中,有人惊叫了起来,白倩羽凝眸一瞧,李老夫人这么一摔,直接断了气。 蔷薇连忙上前,跪在李老夫人身前,喊着:“娘!” 而这么一跪,她的眼前一闪,她下意识地躲开了,又去看着不省人事的李老夫人。 太医及时赶来,但得知判定,则是已经断了气,无力乏天。 追风与李老爷得知消息,急匆匆赶来,叫府上的下人,将李老夫人给抬了回去。 就在本家的大堂之上。 追风冷着一张面孔,蔷薇上前想要安慰他,都被他的沉默给逼退。 白倩羽悄然上前,将蔷薇拉过,叫她站在她的身后,不让她上前。 现在这个时候,追风需要冷静。 没成想,那张莺莺命应荣去厨房煮了两碗静心汤来,劝说着李老爷与追风喝下。 蔷薇见追风与张莺莺的互动,眼眶一红,身形更是一晃。 事情,为何会演变成这样? 待安置好李老夫人的灵堂,追风走到了院子中,看向蔷薇和张莺莺,冷声质问方才在花会上,发生了什么事。 蔷薇正欲说话,白倩羽将她护着,主动开口:“这就要问问你的二夫人,都干了些什么事。” 追风望向张莺莺,张莺莺一脸无辜,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地说道:“夫君,左右不过就是一支钗子,应荣不懂事,将颜小姐送给大夫人的钗子给拿了过来与我,娘不过为我说了几句话,大夫人就把娘给推倒了。” 还真是恶人先告状,是非黑白如此不分,弯曲事实的本事倒是不小。 “张莺莺,你说这话,不觉得汗颜?”白倩羽默不作声地听完,脑海中盘算着要怎样道出实情,才能让蔷薇不被误会。 追风眼中不可置信,他知道蔷薇的为人,知晓她不像是会做此事的人,便尽量压抑着心中的痛意与怒火,望向了蔷薇,沉静问她:“实情是怎样的?” 蔷薇眼中早就充满了红血丝,她望着沉痛不已的追风,心中亦是自责不已,但当时李老夫人是真的将她给扯痛了,要不然她也不会…… 她并未推脱自身责任:“当时是我抽回了手,娘才会摔在地上。”眼见着追风眼中冷意袭来,蔷薇又低声说道:“当时,娘亲的脑袋是撞在了二夫人的脚上,按理说……” 她的话还未说完,白倩羽已经将视线落在了张莺莺的脚上,眼皮不由一挑,不知何时张莺莺已经悄悄换了一双鞋子。 她不动声色地吩咐了夏令,夏令即刻转身将冬雪与春锦叫了出去。 夏令偶尔会被蔷薇差遣来本家送东西,对这里也很熟,带着她们,到处寻找着。 时间仓促,张莺莺就算要藏鞋子,也肯定找不到多隐秘的地方。 一番折腾下来,她们果真在一个灌木丛中找到了张莺莺丢弃了的鞋子,她们带着鞋子,又悄然回到了院子中。 追风痛心疾首地质问蔷薇:“你当时为何要抽回手……” 蔷薇被他的连声质问,问得心中更是愧疚不已,原先差点被人用绳子绞死落下的后遗症,又犯了。 她一时之间喘不过起来,追风的问话,言犹在耳,她竟是两眼一翻,身子往旁一倒。 追风被蔷薇吓到了,想要伸手去扶,白倩羽却抢先一步,将蔷薇给扶住了。 追风还想上来探看,白倩羽眼神骤冷,将视线落在了张莺莺的脸上:“追风,你应该要质问的是你的好二夫人。” “王妃这是何意?”追风听白倩羽意有所指,挑眉相问。 “可叫仵作前来查看老夫人的遗体,定能发现端倪。”白倩羽不过远远望了夏令她们找回来的鞋子,就猜到了李老夫人真正的死因。 李老爷听闻,自是不同意,人都已经死了,怎么能? 追风沉默片刻,擅自做主让人去将仵作给请了来。 仵作前来,细细查看了李老夫人的遗体,最终发现了死因,找到了致命的伤口。 他冷凝着脸色,走到了白倩羽面前:“回禀宸王妃,从李老夫人的后脑勺上,找到了几枚断了一截的绣花针。” 蔷薇虚弱的惊呼声从耳边,白倩羽看过去,发现她竟然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跌跌撞撞往这儿走来:“我去叫娘的时候,的确被亮光闪到了眼,只是没想到……” 白倩羽咄咄逼人地望向张莺莺:“不知二夫人要怎么解释,你为何将鞋子给换了?” 张莺莺不禁傻眼,她怎么都没想到,她今日所穿的是什么鞋,都会被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