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奇缘之山海外传》 第二章 耳鼠 一个人上路后,宋鱼鱼才发现事情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整整的十年光景,竟然没有从皇叔那里学到半点知识,关于书上记载的巫术也是……完全看不懂!宋鱼鱼不禁感叹,自己是一个废物。 也不知道是靠什么来到丹熏山脚下的,从山脚村民那里听说,丹熏山上都是些奇怪的生物,可能是猛虎,可能是猛兽,也可能是比这更恐怖的东西。 可是路就在眼前,不得不走,宋鱼鱼虽说是个胆大心粗的女孩,但多少有些害怕。 就像现在,前面草丛间忽然蹿过一只白乎乎的东西,宋鱼鱼整个人像冰块一样冻住,一时间千百个念头闪过,野兽,妖怪,鬼……无论是哪一个,她都打不过。 可就在一系列窸窣声后,草丛后恢复了平静,好奇心指引着她慢慢靠近,把脚步放轻,生怕惊到了它。 这……这是一个什么东西?兔子一样雪白的皮毛上竟长着一对像鸟一样的翅膀,宋鱼鱼从未见过这样的小东西,不过这小东西倒是通人性,看了看鱼鱼,攥紧的小手里似乎是一朵蘑菇,这应该是它的食物了。 “这山上,连兔子都长得那么奇怪!”宋鱼鱼不禁感叹。 “它是耳鼠!”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宋鱼鱼一屁股坐到草地上。 她回头一看,一个高高的身影挡住了树叶间透过的阳光,传来一阵浓郁的花香。 许久后,宋鱼鱼才回过神来,“你……你是谁?” 那人侧过身子,阳光打到他左半边脸上,细细长长的眼睛上有着长长的睫毛,笔挺的鼻梁在阳光下构成凹凸有致的形状。 他慢慢勾起嘴角,“唰”一声将手中的扇面打开,莫非他就是…… “莫非前辈是巫灵书生?” 可是当他转过身来,只不过是一个书生打扮,二十一二岁的少年。 鱼鱼尴尬地笑着,“对,对,对不起,公子,看来我认错人了。” 正准备转身就走,少年叫住了她,“妹妹,你一个人上山的吗?”他那轻盈如化冰似的声音让宋鱼鱼完全着迷。 “是,是的……”鱼鱼对上了他那双清如湖水的眼睛,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少年奇怪地捂着嘴笑了,“你是第一百零七个听到这句话脸红的女孩。” 宋鱼鱼这才明白,自己被这少年耍了,强颜欢笑道:“公子真的好兴致呀!请问公子知道巫灵书生吗?” 少年突然停止笑声,凑近宋鱼鱼,近到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只听他说:“你是卖鱼的吗?一身子的鱼腥味。”说完捂着鼻子,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你……我问你,你认识巫灵书生吗?!”宋鱼鱼生气地几乎吼着。 “认识如何,不认识又如何?” 宋鱼鱼努力耐心地解释道,“认识的话,刚才的事我就当没说,要是不认识的话,把你,打,成,胖,头,鱼!” 少年无赖的说着,“不认识,看来你只能打我了!” 宋鱼鱼使劲从他脑门上敲了下去,咚的一声,疼得少年后退了好几步,“喂,你个泼妇!这么美的一张脸你竟然……” 被他的不自知给打败了,宋鱼鱼一直撑着脑门摇头,“大哥,麻烦以后说话前先看看自己好吗?” 少年从身后掏出一镜子,仔仔细细观察,“你说的没错,是该先仔细看看的,要是打残了你要对我负责!” “负责?” 少年微妙一笑,“别误,就你这样的卖鱼女,我下辈子都看不上!” “你,你,你究竟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丹熏山的?” “我,我叫贺兰景翊,你可以叫我贺兰哥哥,或是景翊哥哥,我很随意的。” “胖头鱼!” “喂,丫头,你怎么没礼貌呀,要加哥哥!” “胖头鱼哥哥!”宋鱼鱼无奈地说道。 “这就对了!”贺兰景翊满意地点点头,“卖鱼女,你叫什么名字?” 辛凝,不,不能说出真名,“我叫宋鱼鱼!”贺兰景翊像被戳中笑穴一般,止不住地大笑起来。 “你,哈哈哈,这名字,哈哈哈哈,和你真是,配!” “够了,我没空和你在这里耗着。”宋鱼鱼转身想要离开,贺兰景翊却一把抓住她。 “你干嘛,难不成还想要耍流氓!” 贺兰景翊指了指刚才的耳鼠,“这小东西,你不要了吗?” 宋鱼鱼看着那小东西拼命地在向她那里挪,“我记得你刚刚说那是耳鼠,究竟这是个什么东西?” “所谓的耳鼠呢,是一种特别可爱的神兽。” 宋鱼鱼眼前一亮,“神兽,是不是有特殊的能力可以打退敌人的那种……” “你想太多了。”贺兰景翊捧起那小东西,“这小东西只是宠物罢了,最多帮主人传递个信件什么的,危急时刻比谁逃得都快。” 宋鱼鱼摇摇头,“那,那我不需要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这小东西多可怜。” “你要喜欢你养不就好了。”宋鱼鱼不屑地撇过头。 贺兰景翊指着她大吼道,“真没良心,像你这样的就是……怪,怪物!” 宋鱼鱼攥紧拳头,“你个胖头鱼,敢骂我怪物,看来今天我不给你些教训是不行了。” 贺兰景翊摇摇头,指了指她身后示意。她缓缓转过头,一只屋子大小的怪物,长得像豹子,但是额头上有花纹,身上的皮毛是白色的,呼哧呼哧的声音似乎是从它鼻孔里传出,它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二人。 她后退几步软软地倒在了贺兰景翊怀里,本想逃脱,贺兰景翊按住了她,轻声在她耳边说着,“想活命,就别出声。” 他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划出一条口子,似乎是用了一种特别的方式,把涌出的鲜血传递到远处,那怪物嗅着味道离开后,他才恢复呼吸,长长叹一口气,“那东西叫孟极,是个特别善于隐藏的兽类,而且这东西凶狠的厉害。不过,奇怪的是,它不应该生活在这儿。” “别管那么多了,我们快离开吧,别一会它又回来了!” 宋鱼鱼起身的一刻被地上的树枝划破了手指,“啊!” “怎么了?”他回头看见宋鱼鱼手上的鲜血,顿时大叫起来,“快走!孟极是靠着血液的气味移动的……” 可是已经来不及,孟极的速度快得惊人,已经出现在他俩面前了。 “别怕,我……我来!” 宋鱼鱼想起了自己家族的结界术,立刻默念咒语,挡住了孟极的去路,可是孟极的功力太强,宋鱼鱼的功力太弱,支撑不久,她就被孟极的邪气震出好远,一下晕了过去。 “啧,就这点能耐!”贺兰景翊摇摇头嫌弃地说着,从背后抽出一把血红色的剑,还没看见出鞘,孟极已经身首异处,“畜生,大爷我本想放你一条生路,哎,这不是自寻死路。” 宋鱼鱼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全身酸痛,慢慢睁开眼,有一双,一双眼睛正看着她。一双熟悉的眼睛,细细长长…… 这么近!宋鱼鱼刚抡起手准备打上去,贺兰景翊一把截住了,“干嘛干嘛,刚醒就要杀生呀!” 宋鱼鱼使劲抽出手,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这是在一个屋子里,刚才不是在树林里的吗,“这,是哪里?” 贺兰景翊递过一碗药,坦然说道:“这是我家。” “你个色魔,把我拐到你家,有何企图?” “喂,我说你个卖鱼女真傻假傻,我把你放那里给孟极当晚餐呀!” 宋鱼鱼听着没啥不对劲的,轻声说,“哦,那,谢了。” 贺兰景翊淡淡笑了几声,“哼,算了算了,我又不是你的救命恩人,那个人才是。”顺着贺兰景翊手指的方向,站着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姑娘,长发飘逸如清流溪水,眼眸清澈动人,像一个仙子,连宋鱼鱼都看呆了。 贺兰景翊在她耳边说道,“同样是女的,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 宋鱼鱼举起拳头示威,女子缓缓来到床边,那种铜铃似的声音,也和仙子一般,“姑娘只是中了轻微的妖毒,没什么大碍。” 宋鱼鱼双手抱拳致谢状,“谢谢神医了!” 贺兰景翊双手交叉胸前,“哼,没见你用这种态度对过我。”宋鱼鱼白了他一眼。 女子淡淡笑了,像是初春的桃花蕊淡淡的伴着些清香,“公子和姑娘来这丹熏山干吗?这地方可有很多野兽。” 贺兰景翊仔细打量这女子,无论是眉宇间还是气场都不是普通的弱质少女,能够如此安然自若的人,想必不是凡人。 或许是想的太入神,宋鱼鱼用手肘了他几下,“看见个美女,你眼珠都要掉地上了。” 贺兰景翊无赖地吐了吐舌头,转身恭敬地问那女子,“看姑娘芊芊娇子,怎会在这荒山野地?” “实不相瞒,我正在寻找一个人,江湖人称巫灵书生,听闻他出现在这丹熏山上,我便来碰碰运气。” “真的吗?我也是来找他的,其实我上山的时候遇见过一个卖菜的老头,你说他会不会是?”宋鱼鱼激动地说着。 “谁说巫灵书生是个老头的?”贺兰景翊无奈地说。 “我也觉得或许是个英俊潇洒的侠士。”女子说道。 贺兰景翊点点头,“见过大世面的姑娘见解就是不同。你说,那个什么什么书生的会不会和我一样英俊。” 宋鱼鱼敲了他脑门一下,“想什么呢,就你这种大淫棍,下辈子吧!不过,姑娘,我两都无依无靠的,要不结伴同行,好歹有个照应。” 女子微微点头,“那,再好不过了。” 贺兰景翊问道:“还不知姑娘你的名字?” “我姓宁,字子衿,你们叫我子衿就行,姑娘你呢?” 贺兰景翊抢着回答,“她叫宋鱼鱼,你闻闻她身上一股鱼腥味就记住了。” 宋鱼鱼生气地说不上话来,“你……” “鱼鱼,很可爱的名字,那我以后可以叫你鱼鱼吗?”宁子衿说道。 宋鱼鱼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不过,这丹熏山都找遍了,看来巫灵书生不在这儿,接下来去哪里找他呢?” 宁子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手一挥,那地图就飘在了空中,“这丹熏山边上就是青丘国,或许可以去那里找一找。” “青丘国?”宋鱼鱼疑惑地挠了挠头。 贺兰景翊一跃坐到她床边,“这青丘国,我看你还是别去了。” 宋鱼鱼嫌弃的将他推开,“为什么?不就是个小国吗,难道还拒绝外宾什么的?” 贺兰景翊笑着说道,“她们,应该很喜欢外宾的,不过……” “不过什么,是,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妖怪吗?”宋鱼鱼担心问道。 “不多不多,只有一种,狐狸。” 宋鱼鱼眨了眨眼,“狐狸有什么可怕的,我小时候山后面有好多狐狸呢!” 宁子衿说道,“那不是普通的狐狸,是狐妖,她们幻化成人形,建立了一个国家,名为青丘国。狐妖的幻化术十分了得,有些狐妖就是靠着美丽的容貌来勾人魂魄。” 突然间阴沉下来的气氛,让宋鱼鱼脚底发凉,“我,我才不怕,我可,一定要找到巫灵书生,子衿,你别怕,有我保护你。” “就你!”贺兰景翊笑出声来,“宁姑娘你还是别指望她了,我来,我会保护你的!” 宋鱼鱼不屑地哼了一声,“真是执著的淫棍!” 贺兰景翊拿过身后的木盒子交给宋鱼鱼,“我确实挺执著的!” 宋鱼鱼好奇地打开它,“是这小家伙,你把它带回来了?”原来是刚才那只吃蘑菇的耳鼠。 “我可不像你,我一向慈悲为怀。” “说的你和出家和尚一样。”宋鱼鱼捂嘴笑着。 宁子衿凑过身子“这小家伙真可爱,鱼鱼你的运气真好,这只好像是耳鼠。” “子衿,你也认识耳鼠?”宋鱼鱼问道。 “耳鼠很忠心的,一旦认定的主人,一辈子都会跟随她。” “人家不但比你好看,心地也比你善良多了。”贺兰景翊小声说道。 宋鱼鱼瞟了他一眼,逗着盒子里的小家伙,“那我就收下这小家伙好了,叫什么呢?你那么爱吃蘑菇,我就叫你小蘑菇好了。” “好了,那我回去准备一下,明日我们便启程去青丘国。”宁子衿收拾着桌上的碗。 等宁子衿走远,贺兰景翊才认真说道:“你不觉得那个叫宁子衿的特别奇怪吗?” “哪里奇怪?” “这女子看似弱质纤纤,却敢一人在这荒山野岭上独自前行。” 宋鱼鱼笑道,“我和你不也是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里呆着,我俩不更奇怪。” “哎,和你这鱼头脑袋说也没用!”贺兰景翊摇摇头离开。 宋鱼鱼又好气又好笑,不过,的确,宁子衿绝对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这个讨人厌的贺兰又是为何出现在这儿,她觉得这些天遇见的人和事都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第三章 青丘之战 《山海经·大荒东经》记有:“有青丘之国,有狐,九尾。” 文案:迷之青丘,真情幻象。 鱼鱼和景翊还有子衿大概走了四五天,才到了青丘国的境内。青丘国内人烟稀少,一路上都没看见过往的路人,路边的小树倒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给这原本诡异的气氛加了浓郁的色彩。 一路上,景翊不停地讨好子衿,让鱼鱼看得毛骨悚然,一会儿端茶,一会儿扇风,又想起之前景翊和她说过的话,不由得怀疑景翊这些举动的目的。 “我说,大哥,你可以消停一会儿吗?” 景翊停下手中的扇子,走到鱼鱼身边,“要不给你扇一扇?” 鱼鱼托着下巴环顾着四周,问道:“我们都到了青丘了,怎么一个妖怪也没见到?” “胖头鱼,听你这口气倒挺希望见到妖怪的。” 子衿起身指着前方不远的屋子,“前面有个屋子要不去问问?” 之间远处的小屋依稀可见炊烟,只有一个小女孩坐在门前的秋千上似乎看着远处的山。 “小妹妹,你在看什么?”鱼鱼走过去拍了拍小女孩的肩。 女孩转过头来,“我在看那座山呢,那里有我的爹娘。姐姐你们来这里干嘛?” “小妹妹,你知道青丘国在哪里吗?” 女孩微微笑了笑:“那座山下有个门,你在左边的大石块上轻轻敲三下就开了。” “谢谢你,小妹妹。” 女孩从秋千上走下来叫住鱼鱼,“诶,天色也晚了,姐姐要不在这留宿一晚,。” 景翊走上前在鱼鱼耳边说着,“这孩子看着不对劲,小心点。” 鱼鱼微微点头,“那我们就在这里留宿一晚好了。” 女孩缓缓走近屋子,屋子里有一股浓汤的味道,似乎加了稍许的葱花,鱼鱼一行人也跟着将行李放在桌上,坐了下来。 “哇,这汤的真香!”宋鱼鱼沉浸在这股香味中。 景翊轻松吓唬道:“没准煮的就是你。” 宋鱼鱼不禁哆嗦,余光一直跟着那个女孩,可是突然间那女孩已经不见了。 “怎么回事?”鱼鱼紧张地四处张望。 景翊手持拔剑状,“看来我们已经碰到狐妖了。” 宋鱼鱼不自觉地交换着防御的姿势,“你,你是说,那个女孩是个狐狸?” 子衿站起身子,“我看景翊说的没错,那女孩妖气甚重。” 正当此时,门口突然打开,女孩站在门口诡异地笑着,从身后慢慢升起,一,二,三……六只尾巴,“现在发现,太晚了吧!”说着将爪牙伸向他们。 “子衿,你先走!”宋鱼鱼将包裹扔给子衿。 “你说,就我们俩,打得过她吗?”宋鱼鱼和景翊站成一线问道。 “就你这点巫术,还是留着逃命吧!”说完,从背后抽出血剑,一刀下去,女孩立马变成了飞灰。 宋鱼鱼惊讶之余,拍手道,“你,这么厉害。” “废话,你景翊哥哥我,可是江湖儿女,你以为是你个鱼头脑袋!”贺兰景翊得意的抚了抚剑。 门外传来了窸窣声,宋鱼鱼从窗缝里看到,外面,外面有一群狐狸!正在向这间小屋靠近,拉了拉景翊的衣衫,“那个,景翊哥哥,如果,如果是一群狐狸,你还,还能打过吗?” 贺兰景翊脸露难色,“你说什么……快跑!” “啊!”随着尖叫声,景翊和鱼鱼从后窗向外逃跑。 “我说,我怎么一遇见你就倒霉了,先是孟极又是狐妖。”宋鱼鱼抱怨道。 贺兰景翊喘着大气,“你个鱼头脑袋,还怪我!现在逃命重要!” 眼看着身后的狐妖就要追上,突然间,四周的环境变得扭曲,一瞬间传来的花香,似乎让景翊和鱼鱼的神智不清。等他俩再次恢复意识,发现周围是个,是个山洞。 鱼鱼被景翊推醒,“这,这是哪里?” “狐狸洞。”景翊淡定地说着。 “什么!天哪,我们是要被吃了吗?狐狸大哥呀,吃他吃他呀,可千万别吃我呀。” 景翊无奈笑了两声,“呵,这紧要关头你还真照顾我!我看着四周也没妖,想必是得救了。” “你们醒了?”洞口传来清脆的声音,洞里光线太暗依稀看清是位身披白色长袍的女子。 “请问,是你救了我们吗?”鱼鱼走近想要看清那女子的长相。 却被景翊一把拉住,“等等,她,不是人。” 鱼鱼听着在理,这狐狸国哪来的凡人,又缩回了刚迈出去的脚。 那女子似乎看穿了他们的顾虑,用手一挥,黑漆漆的山洞瞬间变得通亮,眼前的女子穿着白雪般的衣裙,头上有一撮淡蓝色的头发,与其说她是妖,还不如说她是一个堕落凡间的仙子。 “你,你,是人吗?”鱼鱼鼓起勇气问道。 女子摇摇头,浅浅地笑着,“不,我和她们一样,是只狐狸。” 景翊将鱼鱼拉到身后,问道:“你,为何要救我们?” “人都有好坏,狐狸自然也有善良的,我救你们是因为我和你们一样,在寻找一样东西。” “一样东西?”鱼鱼好奇问。 “我叫诗柳,和妹妹诗瑶一同生活在这青丘国,由于我和妹妹是狐族少有的九尾狐一派,拥有与生俱来的法力,身为姐姐的我成年后便接管了整个青丘国。” “果真没猜错,你的法力远在那些小妖之上。”景翊点头说道。 “其实青丘国并没有外界传的那么可怕,我们只生活在自己的圈子里,妖有妖的生活,当然自然也有心术不正的妖类。可是就在半年前,我的妹妹诗瑶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直到几日前她回来,她却变成了另一个人似的,一夜间杀死了狐族几百人。族人让我将这罪人处死,可我又怎么忍心,我想她一定是中了巫咒才变得这般丧心病狂。我听说自上古来有一件记录着世间万物的书册,名为《山海外传》,我便想找到这些。” 景翊迟疑了一会,“什么《山海外传》,我们才不找这个,对吧,鱼鱼?” 他看了眼鱼鱼,却发现她的眼神中透露着些东西,景翊转移了眼神,看向别处。 许久,她才缓过神来,“对呀,我们不找这个!”是呀,山海外传只有一本,虽然诗柳的遭遇也很可怜,但是复国找回哥哥才是作为辛氏国公主辛凝的职责。 诗柳没有继续问下去,对于宋鱼鱼的身份和目的,她在来的路上就已经了解清楚,于是她换一种方式:“或许那只是个传说,或许我可以找巫灵先生问出解救的法子。” 鱼鱼点头道,“对,对,不一定要那本破书,你也可以找到救你妹妹的方法。” 景翊无奈地看着两人,“为什么你们说的这个巫灵先生无所不知一样?这人真有这么厉害?” “当然,比你这种破大侠要厉害上千百倍!”鱼鱼吐吐舌头。 景翊低下头,举起一根手指,强颜欢笑道:“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你说的这句话!” “对了,之前我记得你们之中不是还有一位姑娘的吗?”诗柳问道。 “糟糕!”鱼鱼大声喊出来,“子衿……” “我就说了,让你别逞强,还让别人先走,下次啊,还是你自己先逃跑吧!”景翊毫不留情说道。 “贺兰景翊,现在是说这话的时候吗!”鱼鱼白了他一眼,“诗柳姐姐,你能帮忙看看子衿她现在在哪儿吗?” 诗柳嘴中默念了几句咒语,越念越快,突然诗柳身体中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似乎是从她的身体里取出的一面镜子,“这是穹苍镜,我们狐族的宝物,只要你撇除杂念,用心想你要找的东西,你就能从这镜中看到。” 宁子衿,宁子衿,宁子衿……宋鱼鱼在心中不断地默念,有了,看到了……这是?一个四处插满火把的地方,似乎是个山洞,有许多,许多的狐狸!洞中央有一口大锅,子衿她被捆在了木柱上,糟糕,这些小妖要煮了她…… “是西边的妖狐洞。”诗柳用手从上方挥过,镜中的景象一瞬消失了。 “那我们赶紧去救她!”鱼鱼冲动地向外跑了两步,回头发现这二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怎么了?” “没事,你一个人去吧!”景翊明知宋鱼鱼几斤几两,故意刺激她。 “你……好吧,就凭我,根本救不了子衿。”宋鱼鱼无奈地说着。 “对不起,鱼鱼,我现在的处境不能与狐族的人再做纠葛。”诗柳失望地低下头。 景翊看出鱼鱼眼神中的内疚,安慰道,“鱼头脑袋,别灰心,这不,还有我嘛!我刚才只是在想这狐狸洞,不能硬闯,只能智取。” “景翊说的对,虽然我不能去,但如何混进里面我还是有把握的。”诗柳说道。 “那,诗柳姐姐快帮帮我们吧,子衿可能撑不住了!” 诗柳从袖中掏出一个桃木酒壶,递给二人:“喝下它,你就能成为一个时辰的狐妖。” 鱼鱼有些为难地接了过去,虽然救人心切,可是她还不想变成狐狸。 倒是景翊毫不犹豫地一把接过酒壶一口喝了下去,“真难喝。” 鱼鱼看着景翊的豪爽劲,也屏住呼吸一口闷。刚喝下去,身体就开始发热,紧接着耳朵上长出了白色的绒毛,眉宇间也有了狐妖固有的朱砂,身上的衣服一时间也变得花花绿绿的,散发着刺鼻的花香,活像一只祸害人间的狐妖。 鱼鱼看了看自己的装扮,再转身看了一眼一旁的景翊,不由扑哧笑出声来,“大淫棍,你变女的了!” 堂堂七尺男儿的贺兰景翊,如今竟成为了长发飘飘,妩媚多姿的女妖,不管妖里妖气,他竟然穿着女人的衣裙,宋鱼鱼和诗柳都在一旁笑个不停。 景翊朝着诗柳吼道:“你这妖怪是不是故意陷害我的!” 诗柳无辜地看着景翊,“你,你之前也没问我,这药就是这样的。” 鱼鱼使劲憋住笑,“走吧,走吧,子衿还等着救呢!” 景翊看这药效一时半会儿也消不掉,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将子衿救出来。他俩走到狐狸洞前,守门的狐狸抬头看了一眼这二人,顿时恭敬地向后退,小心翼翼抬了抬头,“姐姐长得可漂亮了,晓倩在这呆了这么久了,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女子!” 这一听,鱼鱼心情好极了,“这小妹妹真会说话,我其实没那么……” 小狐狸晓倩斜斜看了鱼鱼一样,“谁说你了,我是说你身后的那位姐姐,你这小丫鬟还敢抢主人的风头!” 景翊扑哧笑出声,贴近鱼鱼轻声说道:“瞧吧,就算我是个女的,也胜过你太多了吧!小丫鬟!” 鱼鱼气得面红耳赤,但又不说话,只得默默跟在这二人身后,当一个小丫鬟。 “晓倩呀,这里是不是刚有个人进来!”景翊装着女妖尖利的声音问着。 “对啊对啊,你们是知道这个来一同享用晚宴的吧!”完了,他们真要把子衿给煮了。 “我,能去看看吗?”景翊向她抛了一个媚眼,鱼鱼不寒而栗。 晓倩满足地点点头,将二人带到了关押子衿的洞牢里。子衿看见二人,先是惊讶了一会,又假装睡着了。 “晓倩,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和这个人类聊聊。”景翊挥挥手,小狐狸晓倩竟然乖乖地离开了,果真美貌是无敌的。 看这四周没人,鱼鱼连忙将牢房的门打开,“子衿,快走!” “哈哈哈,就知道你是个奸细!”晓倩突然出现在洞口,身后有着十多只小狐狸嗷呜叫着。 “怎么办?”鱼鱼看向景翊,景翊丝毫不紧张地摇摇头。 “小丫鬟,我早就发现你了,我们狐狸都是香喷喷的,哪像你?“小狐狸晓倩不屑地说道。 景翊在一旁笑得说不上话,鱼鱼气得直跺脚,“别笑了,快想办法逃命!” “想逃!”小狐狸腾空一跃,飞过景翊头顶,一把掐住了鱼鱼的脖子,那种窒息的感觉让鱼鱼说不出话来。 景翊连忙拔出剑,可就当这时,一道白光闪过,洞内的小妖们纷纷慌忙逃走了,他回头一看,一个穿着整齐,长相白净的男子站在面前,手里攥着的火焰依旧没灭,依景翊在这江湖这么多年的经验,这男子的法术强大,甚至可以说在自己之上。 鱼鱼受力倒在地上,咳了两声,景翊上前想要扶起她,可却被她一拳打在胸口,“你个混蛋,竟然不救我!” 那男子顿时抬起头来,那双蓝色的眼直勾勾地看着宋鱼鱼,眼前这个女孩,竟是她…… 他还记得十年前那场灾祸后,残留巫咒的作用让他再也听不见声音,十年来他在蓬莱岛拜师学艺,武功渐成的他却依旧放不下十年前的那件事。曾有得道的仙人指引过:大千世界,一人可解,但,一劫可解万劫不复。虽不知后一句的意思,但这一人可解想必就是这个女孩了。 十年来,他第一次听见的声音,像清澈的水透入身体般,爽快,明朗,是这个女孩吗?难道他的巫咒可以揭开了吗? “鱼鱼,你不觉得那个人一直看着你吗?”景翊小声说道。 “怎么会,你以为人人和你一样是个淫棍呀!”鱼鱼的声音一点一滴都像刻在他的心上一样,他迅速的移开目光,朝着二人笑了笑。 “公子,你的法术真的好强!”子衿在他身后鼓掌喝道。 他只能通过唇语交流,子衿说的他一句也没有听见,依旧笑着看着宋鱼鱼。 “喂,你,你别看着我了,我,脸都热了。”宋鱼鱼半侧过身去。 男子终于开口,“冒犯姑娘了,在下唐陌溪,只是看姑娘面熟的很,一时失了神。” “哼,老套的搭讪方式!”景翊不屑说道。 男子不顾景翊的话,依旧喋喋不休地问着宋鱼鱼,“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宋鱼鱼。”鱼鱼受宠若惊地往后退了几步。 景翊不耐烦地将唐陌溪拉开,陌溪这才意识到旁边有一个人正在对他说话,“你,哪来这么多问题,我看,你也不是好人,没准是只公狐狸。” 陌溪笑了笑,“对不起,我的耳朵听不见声音,只能通过唇语和你们交流。这位小兄弟请你原谅。”景翊听眼前这翩翩公子竟是个聋子,尴尬地止住了话语。 “唐公子,小女宁子衿。”他这才看见从身后款款走来的女子,出尘绝艳。 “姑娘不必客气,叫我陌溪便好。” “陌溪,陌溪,很好听的名字。”宋鱼鱼兴奋地看着他。 陌溪点点头,“鱼鱼,也是很可爱的名字。” 景翊低沉着说,“喂喂喂,别在这儿闲聊了,快走了,待会那些小妖又得回来了。” “景翊说的对,咱们先出去。”宁子衿说道,四人便立刻向洞口跑去。 洞外传来吵闹声,难道还有未除的小妖? 第四章 轩辕国 洞外的吵闹声越来越大,甚至传来打斗的声音,不禁让众人都紧张起来。这个青丘国内真的危机四伏。鱼鱼,景翊,子衿以及刚出现的唐陌溪都赶到洞口,打斗的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步伐矫健,穿梭于一群身着黑衣的刺客中,三两下将他们都打跑了。 鱼鱼上前鼓掌称赞道:“诗柳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诗柳转过身来,怀里的是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眨巴着眼睛看着鱼鱼,似乎被刚才那一幕给吓着了。 “我看这孩子孤身一人被追杀,便出手救下他,那行人看似不简单。”诗柳注意到了鱼鱼身后两张陌生的脸孔,“这二位?” 鱼鱼开心地拉起二人的手走向前去,“这位便是和我们同行的宁子衿。” “我可以叫你子衿吗?”诗柳看见子衿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透着一些无奈,这个女人,真的只是表面所见那样弱质芊芊吗? “这位呢,是唐陌溪,陌溪大哥,就是他刚刚救了我们。”鱼鱼说着崇拜的看了陌溪一眼,陌溪笑着没有说话,重新听见声音的他无论那女孩说什么都觉得清脆悦耳。 “姑娘可是狐族的人?”陌溪问道。 鱼鱼连忙解释,“陌溪大哥,你别误会,诗柳姐姐她是一只善良的狐妖。” “唐公子,在下乃是这青丘国的国主,胡诗柳,若不嫌弃叫我诗柳便可。” 陌溪没有看清诗柳的嘴型,自然不能理解她说的是什么,一旁的那个小男孩倒奶声奶气地说道:“诗柳……” 诗柳温柔的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说道:“不行哦,你得叫我姐姐。” “诗柳姐姐,诗柳姐姐……”小男孩开心地咯咯笑起来,“我要抱抱……” 诗柳也没多由于张开双臂,想要将他抱起,可是就在此时,景翊和陌溪二人同时制止了她,“慢!”两人眼神对视,似乎在确定一件事,点了点头。 鱼鱼不解地看着二人,景翊却慢慢走到小男孩面前,“让哥哥抱抱,好吗?” 小男孩不情愿地转过脑袋,“不要,我才不要坏叔叔抱!”听到叔叔一词,子衿和鱼鱼都扑哧一下笑出声。 “不要?”景翊口中默念了几句咒语,一下子在小男孩的四周形成了一层透明的结界,里面的孩子顿时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一个小孩子说的话至于这么认真吗?”鱼鱼以为景翊想要对小男孩下毒手,连忙上前制止却被唐陌溪给拦下了。 “别乱动,先看下去。”鱼鱼看着陌溪坚定的眼神,只得后退了几步。 小男孩在结界中四处乱撞,景翊依旧在一旁嘴里喃喃有词,鱼鱼也不知这个平时野蛮惯了的贺兰景翊如今又在耍什么花样。就在此时,透明的结界中散发出五彩的光束,越来越亮直到看不清小男孩身影时,光却一下子暗下来了。 可众人都吃惊地看着眼前那一幕,结界内的小男孩变成了一个束发正冠的少年。 子衿不解问陌溪,“你怎么发现的?” “我自幼失聪,而正是因为这点缺陷,我的其余四官变得灵敏,他一出现,我就嗅到了一阵紫檀花的清香,你想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又怎么会有紫檀花这么珍贵的花种。再者我发现,他的手上有练剑长期留下的老茧时,我就更加确定他不是一个孩子了。” 景翊将手一抬,结界如同泡沫般一瞬即逝,“说吧,你,到底是谁?” 少年笑了笑,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地上站起,指着景翊和陌溪说道,“你,还有你,都很厉害。我叫钟乐,轩辕钟家你们总该听过。” “子衿思索了一会,想起,“轩辕不死人,莫非就是?” “什么死不死的,难听死了,我们钟家人自幼习钟家祖传秘术,拥有返老还童的法术罢了。” 鱼鱼吃惊地问道,“返老还童,这么说,你现在有几岁了?” “不多不少,一百三十岁,我的太公前些日子刚过完五百大寿。其实呢太公的祖上辈是因为活的太久都不知去哪儿了。” 诗柳像是在看怪物一样看着钟乐,谁都想不到,随意出手救得一个小孩,竟是一个传说中的不死人,想到和这一百三十的小老头有过肌肤之亲,诗柳不禁起鸡皮疙瘩。 钟乐似乎看出诗柳的不适,走到跟前,“诗柳姐姐,很谢谢你刚刚救了我。” 景翊嫌弃地说道,“你都一百三了,还叫别人小姑娘姐姐!” 钟乐反击道,“叔叔,你又是谁?” 景翊激动地说道,“我说你个小屁孩,叫景翊哥哥!哥哥!哥哥!” “好啦好啦,你都说是小屁孩,就别为难人家了!”鱼鱼走到钟乐身边,“小钟乐,你到这里来干嘛?” “婶婶,你这样好好说话就好了嘛!”鱼鱼被气得说不上话,钟乐越发得意说道,“我听说那个叫巫灵书生的,来到了青丘国,我就来了。” “你是说巫灵书生,他真的在?”鱼鱼兴奋地问道。 “当然,我可是听到了可靠的消息的。” “可……你找他干嘛?”众人都怀疑地看着钟乐。 “听说他无所不知,我不信,想来试试罢了。”钟乐转过头看着诗柳,“诗柳姐姐,也是来找那个人的吗?那我帮你找好了。” “不用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诗柳无奈的转头拉着鱼鱼掉头走。 “喂喂喂,诗柳姐姐,我们一起去吧……”钟乐嘟嘴在后面跟着,“我知道要去哪里找!” 宋鱼鱼停下步子,问道:“小钟乐,你说,去哪里找?” 钟乐从身后变出一宝物,四方圆顶手掌大小,“这宝物名为四方印,凡是目标出现在方圆百里内,这圆顶便会发光。”说着钟乐念了一句咒语,在四方印上比划了一下,果真那圆顶发出了红色的亮光。 “这是不是说明巫灵书生就在这附近?”诗柳问道。 钟乐朝着诗柳笑着,“诗柳姐姐就是冰雪聪明!” 宁子衿从袖中掏出地图,用手一挥,“这四周,便只有一个国家——轩辕国。” “轩辕国,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宋鱼鱼连忙看向钟乐,“那,不是小钟乐的家吗?” 宁子衿点头说道:“没错,据说轩辕国在穷山的附近,那里不长寿的人也能活八百岁。” “八百岁!这么看钟乐的确还算是个小孩。”诗柳感慨地摸了摸钟乐的脑袋。 见诗柳摸着他的脑袋,钟乐开心地说:“我带你们去!不过,你们可得注意着点,轩辕国可到处是机关密室。” 前去打听的贺兰景翊也回来了,“我去打听了一下,这前面呀有条河,估计今晚是过不去了。” 诗柳说道:“我看,咱们都是学习巫术的人,完全可以用飞行术来过河。” 钟乐拍手叫好:“诗柳姐姐真聪明,这大叔的脑袋瓜子还真不顶用!” 贺兰景翊撅着嘴说道:“你这小毛孩子,飞行术就飞行术,大家把行李带上准备上路吧!” 飞行术!这可难倒了鱼鱼,自己的巫术虽说在这几次的实战中得到了提升,可是用飞行术还是不行呀,万一劲没使足,一个不小心掉到河里,岂不是…… 她犹豫地将手举起:“请问,能不能不用飞行术?” 这话一出,贺兰景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走到她身边问道:“我看鱼鱼姑娘,是不会飞行术吧!” “我……”宋鱼鱼红着脸,对于一个巫师而言,不会这基础功是可耻的。 “我带着你吧,鱼鱼!”温柔的声音依旧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唐陌溪。 “陌溪大哥,你真的愿意带我吗?”鱼鱼崇拜的眼光看着唐陌溪。 “当然!” 贺兰景翊将二人拉开,“那个,唐公子啊,你呢,法力比较强。我看你就飞最前面,给咱们探探路。至于,这胖头鱼嘛……”景翊拉过宋鱼鱼的肩,“就交给我,好了!” 宋鱼鱼挣扎道:“我不要,我不要,我要陌溪大哥带我!” “哎呀,就别麻烦你陌溪大哥了!” “好吧!那我们现在就走。”唐陌溪一跃,半空中白色的衣袂在飞舞。 “好啦,咱们也走吧!”景翊紧紧抓住鱼鱼的肩,瞬时身体不由轻飘飘的向上浮,“看,这不,很容易嘛!” 宋鱼鱼第一次对这贺兰景翊产生了奇怪的想法,其实这人也不坏,心地其实比谁都要善良。 紧接着,诗柳子衿钟乐也跟了上来。小钟乐双手一摆,飞到诗柳身边:“诗柳姐姐,你看下面的城池,就是我们轩辕国了。” “看来我们快到了!”子衿看着最前边飞行的唐陌溪发着呆,为什么他的背影如此眼熟,为什么脑子里总会浮现一个小男孩的样子。 “胖头鱼,你以后少吃点,不然下次我可带不动你了!”景翊一手拉着鱼鱼,一手拨开云雾。 “我……我只是功夫不到家,下次,我努力一定能学会飞行术的!” 看着鱼鱼一脸执着的样子,景翊感叹,“我说,宋鱼鱼,你,真的是巫师吗?为什么除了结界术你什么都不会!”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差点说漏自己的真实身份,宋鱼鱼连忙止住话,“我当然是巫师,你别小瞧人。” 景翊笑着说道:“你见过哪个巫师不会飞行术的吗?” “我……别以为我怕你,飞就飞!”宋鱼鱼气急败坏地松开了景翊的手,尝试着以往皇叔教她的口诀,却一直向下快速的沉…… “喂!”景翊看见掉落的鱼鱼,想要伸手去拉,却一时慌乱,也跟着掉了下去。 还没等其余人反应过来,这二人已经消失在云端里。幸好轩辕国的树枝茂盛,每棵树少说也有几百米,靠着缓冲将景翊和宋鱼鱼救了下来。 宋鱼鱼揉着摔疼的胳膊,找到了掉落在她身边的贺兰景翊,他似乎比自己伤的还重,“哼,敢小瞧我,自己不是也飞不稳嘛!行了行了,快醒醒吧,子衿他们知道又该着急了。” 可贺兰景翊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鱼鱼开始心慌地靠近景翊,他,不会没有呼吸了吧……谁料贺兰景翊一睁眼,将鱼鱼拉到自己的怀里,“靠这么近,想干嘛?” 宋鱼鱼连忙挣脱开来,俩眼瞪着景翊:“淫棍!都是你!” “我说,这回怎么又怪我,可是你自己逞强的!”贺兰景翊抱着双臂看着四周的环境。 “好吧!”宋鱼鱼看了看脚下踩着的树叶,“我们现在究竟在哪里?” “依我看,我们应该被吊在半空中了。”贺兰景翊指了指他们脚下踩着的树枝。 “那,我们还能联系到子衿她们吗?” 贺兰景翊点点头,“当然可以,用这个!”说完,他手里那个毛茸茸的东西开始挪动身体,撑开翅膀。 “这不是……我的小蘑菇吗?”毛茸茸的小东西兴奋地围着鱼鱼转圈,嘴里吱吱吱叫着。 “我们让它给子衿她们传个信息,她们马上就可以来救我们了!”说完贺兰景翊在小蘑菇身上点了一点,它如同收到命令般,立马向天空飞去,一时间不见踪影。 鱼鱼不禁感叹道:“这小家伙,比我俩飞的都快!”景翊向远处挥挥手。 就在小蘑菇飞向远处不见踪影时,脚下的树枝咔嚓一声折断了,二人一下子失去平衡向下掉,掉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树洞里。 鱼鱼四处摸索着,突然摸到一个肉嘟嘟的东西,尖叫道:“啊!什么东西。” 一旁的贺兰景翊用法术燃起一团淡黄色的火,“叫什么,你抓着我脸了!”鱼鱼眨了眨眼,她的手一把盖住了贺兰景翊的脸。 她连忙收回手:“对,对不起。” 贺兰景翊照着四周,似乎是个树洞,“这是个树洞。” “这么大的树洞,天哪!”的确,轩辕国周围的灵气不断,人尚且可以活上几百年,这些树木少说已有几千年了。拥有这么大树洞的树,应该从盘古开天时就存在了。 贺兰景翊发现了树洞壁上的图案,似乎是个封印:“鱼头脑袋,你看这个?” 鱼鱼跑过来,“这个……”景翊没来得及拦住,已经伸手触碰了那一个图案,一时间图案向下凹陷,形成了一道圆形的门,门里透出的白光刺得鱼鱼睁不开眼。 “好像是封印?”鱼鱼用手挡着光,从门后传来水声。 “你……知道是封印,你还……”贺兰景翊拍着脑袋无奈地看着宋鱼鱼。 刺眼的白光暗了下去,可门后的水声依旧不断。 “我看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树洞,应该是小钟乐口中说的密室。” “密室!”鱼鱼惊讶地看着四周,“就这儿?那……密室里,会有什么?” 话音刚落,密室门后的水声越发大,哗哗声在整个树洞里回荡。洞口的光突然一暗,两个人影飞了下来。 “诗柳姐姐,小钟乐!太好了,你们来救我了。”那只名唤小蘑菇的耳鼠扑哧着翅膀,从诗柳身后飞回了鱼鱼的袖子里。 诗柳看着四周,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放松:“陌溪大哥和子衿应该已经抵达轩辕国,我和小钟乐跟着其后,认出了鱼鱼你的耳鼠。这个地方,似乎邪气很重……” 小钟乐看了看开着半个口子的门,突然一惊:“这里……这里是水麒麟的巢穴!”突然间,从门缝中,涌出一只水蓝色皮毛,龙头长须的怪物,摇头晃脑地看着这几人。 景翊警觉地将鱼鱼拉到身后,小声说道:“听我说,这水麒麟是法力极强的妖物,它通晓天命,是王者的神兽。如今它被长久封印至此,必定积了不少怨恨,趁它的法力没有恢复,我们赶紧从树洞口离开。” “明白。”众人眼神交汇,点头示意。 众人布阵,诗柳从袖中抚出一古琴,“我现在使用的雅琴迷阵,可以暂时控制住水麒麟,我们趁着这空隙赶紧逃出去!” 一阵急促的琴音在诗柳的手中快快慢慢地演奏,眼前水蓝色的神兽,似乎变得平静很多,慢慢闭上了双眼。 “趁现在!”众人一跃而起,景翊扶住鱼鱼的肩,向上一跃,岂料诗柳的琴声一停,水麒麟立刻苏醒过来,将诗柳用水膜困住。 “糟糕,诗柳姐姐!”小钟乐看见诗柳被困,连忙抽出长剑,剑气立刻将水膜打破,抱住昏迷的诗柳一跃上树洞。 逃出的三人连忙带着昏迷的诗柳,到了方圆百里间唯一的一家客栈——王剑客栈,来不及质疑这个古怪的名字,现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为诗柳解毒。 诗柳面色正常,可是就是没有苏醒过来,钟乐在一旁守着她:“诗柳姐姐,是怎么了?明明已经救出来了,为何还不苏醒?” 贺兰景翊背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地走,鱼鱼看见诗柳为了救自己而负伤,内疚地说道:“要不是我,诗柳姐姐,一定不会受伤的,都怪我,没本事,还硬要逞强!”鱼鱼内疚地捶着脑袋。 小钟乐也责怪道:“婶婶自己知道就好,现在最重要的是救醒姐姐的方法。” 鱼鱼看着床上躺着的诗柳,轻轻叹了一口气,自己果真是最没用的,靠着别人保护,别人还因此受伤。为什么在她身边的人都一个个因她受伤,皇兄是这样,皇叔亦是这样,就连诗柳姐姐也难逃,难道,自己就真是个不祥之人吗? “我想到了!”贺兰景翊灵光一闪,“小钟乐离这儿不远处可有横公鱼?” “你是说,那个?” 贺兰景翊点点头,鱼鱼听得一头雾水,“哪个?” “既然胖头鱼你内疚,就和我一起去找药材,可好?”贺兰景翊抖了抖眉。 虽不知钟乐和景翊口中说的横公鱼是什么,但诗柳的确是因为自己受伤的,“好,那我们现在就去!” “她再怎么说也是个女生,你让她去,这,不好吧!”小钟乐露出难色,似乎对于横公鱼这个东西特别厌恶。 “哎,你别急,抓横公鱼呀,得等到晚上!” 这横公鱼究竟是什么?为什么钟乐说起它时会有这样的神情?这,贺兰景翊打得又是什么算盘? 第五章 混沌十三剑 夜晚将至,宋鱼鱼跟着贺兰景翊来到了后山悬崖边的池子,池子里的水在月光下透着点灵气,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日月之精华? 景翊递给鱼鱼一张符咒:“胖头鱼,待会把这符贴到横公鱼身上,就行了!” “这么简单?”宋鱼鱼不禁怀疑地看着景翊。 此时夜已过半,月光变得温和,水中荡漾起波澜,似乎是那横公鱼要出来了。宋鱼鱼手拿符咒,伺机而动。可是面前的画面让她连忙打了退堂鼓,水波涟漪中一个裸身的男子从水面里慢慢浮出,向岸边挪动。 “喂,你在干嘛,快点把符咒贴在他的身上?” “什么!你说那个男人是……”鱼鱼转过身子不敢回头看。 “这横公鱼只有到了夜晚才会跳上水岸,幻化为人形,所以也有夜化为人的说法。” “我不管,这,我做不到!”鱼鱼捂着眼睛努力地摇着头。 “别把它当做人,它就是一条鱼。” 宋鱼鱼进退两难,一咬牙,闭着眼睛向前冲,一下将符咒贴到了横公鱼的身上,一时间裸身的男子变成了一条一米长的黑色大鲤鱼。 宋鱼鱼小心地瞧了一瞧,轻叹一口气,手里捧着的是一条鱼,不是一个人,朝着树林里躲着的贺兰景翊大吼,“大淫棍,你明知道横公鱼是这个情况,你还……” 贺兰景翊不紧不慢从树丛中走出来,掸去身上的枯枝烂叶,说道:“这不体现出女侠你的英明神武了吗?” “怪不得之前小钟乐这么说,敢情你是故意的!”宋鱼鱼生气地捶着贺兰景翊的背,横公鱼在此间从手中脱落,落入了池水中。 “糟了!”宋鱼鱼着急地跟着横公鱼跳入池子中,湍急的水流中,宋鱼鱼终于抓住了溜走的横公鱼,“好在,没跑远!” 贺兰景翊在岸边着急地看着鱼鱼,不是因为横公鱼丢失,而是……这后山的池水和这悬崖相连,鱼鱼这时已经接近边缘的大瀑布了。景翊来不及想那么多,一跃而入也跳入了池水中,紧紧抱住宋鱼鱼,“快!屏住呼吸!” 或许是几百米的瀑布流水,将二人的冲晕,意识模糊中,宋鱼鱼总感到嘴唇间有人给自己灌气,是贺兰景翊吗?可最终她还是在冰冷的水中昏了过去。 等她苏醒过来,已是在岸边,她慢慢做起身子,看见一旁的贺兰景翊完好地坐在石头上烤着鱼,“你!你不会把横公鱼……” “你醒了?你说这,我刚抓的鱼,可新鲜了!” “那就好。”她摸了摸嘴唇,刚刚一瞬间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贺兰景翊他…… “你以为我是你这个鱼头脑袋,把这么重要的横公鱼乱丢!”贺兰景翊说着用手指轻叩了鱼鱼的脑袋。 “哎呀!”是啊,他,怎么可能,鱼鱼立刻恢复清醒,看着几百米高的崖壁,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上去?” 景翊托着脑袋思索着,宋鱼鱼突然站起身子说道:“对了,我可以用小蘑菇,给轩辕国的陌溪大哥报信,让他们来救我们!” “你的脑子怎么一下子这么好使了!”景翊伸手摸了摸鱼鱼的脑袋,“呀!”景翊看了一下以为是脚底踩到石头,可似乎在石头背后有一个发光的东西,他拨开碎石拾了起来。是一块紫红色玉石的碎片…… “这……是……”宋鱼鱼直勾勾地看着景翊手中的发光的东西。 “你认识?” 宋鱼鱼再次看了一眼,确定了那就是那个东西的碎片,连忙抢了过来:“给我!” “喂,这就是个碎片,我看顶多是个玉石……” “不是玉石。”鱼鱼打断了他的话,从腰间掏出一紫红色的宝石,宝石上镶着金色的羽毛,“是我们家族时代传承的羽石。” “你们家族?羽石?”景翊看着鱼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块碎石头对她而言真的这么重要? “不可能,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儿!”鱼鱼拿着碎石四处张望着。 “你……你到底怎么了?”景翊看着鱼鱼异常的举动问道。 “是哥哥的……是哥哥的……”鱼鱼拿着碎石跪坐在地上,“这世上,只有哥哥有一样的羽石,羽石和护身符一样从不离身,如今……羽石碎了,哥哥他……” 景翊依旧不清楚那块石头对鱼鱼的重要性,看着鱼鱼落寞伤心的表情,连忙安慰道:“你先别哭,你哥哥的羽石在这,说明他应该也在附近,我们在这找一找!” 这天池瀑布的悬崖下究竟隐藏了什么?他们四处寻找着却依旧不见鱼鱼哥哥的踪迹,直到他们听见瀑布内的一声惨叫,才急忙冲了进去。 这瀑布内果真别有洞天,两边的石柱上刻着女娲补天的故事,贺兰景翊宋鱼鱼拉到身后,小声说道:“小心点,这里看着不简单。” 走进石洞里,只见石柱上用铁链困住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宋鱼鱼像发疯似的不顾景翊的劝阻,跑了过去:“皇兄!” 皇兄?宋鱼鱼,她,究竟是谁?贺兰景翊吃惊地看着她,此时一个圆头圆脑的怪物从水中爬出,叫声像婴儿的啼哭声刺耳。贺兰景翊来不及救出宋鱼鱼,那怪物从身体里吐出一水球直直打在宋鱼鱼的背上,一下将她推出几米远。 鱼鱼努力从地上爬起,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景翊看鱼鱼受伤,连忙从身后掏出一把长剑,可面前的怪兽不是别的,正是上古的神兽——混沌,之所以叫做混沌,是因为它喜欢欺负善人,帮助恶人,善恶不分。以他现在的功力完全不是上古神兽的对手。 “快走!宋鱼鱼!”他用尽力气以剑抵抗着混沌的攻击,混沌的灵气让景翊的功力渐散。 “不!我一定要救我皇兄,你快走,这一切与你无关,你快走!”鱼鱼用手推开景翊,努力使用结界术来保护景翊,景翊在这紫红色的保护膜里动弹不得,他没有想到一时间鱼鱼的功力会变的如此强大,竟连他都挣脱不开来。 “你干嘛!”景翊用力地想要冲破保护膜,可却使用不了巫术,“快放我出去!” 宋鱼鱼用尽全力抵挡着混沌的攻击,艰难地说道:“你快离开!趁我的法力还在的时候,你快带着我哥离开!” 一旁昏睡着的披头散发的人突然苏醒,看见面前那个女孩正用尽全力的保护他,虚弱地说道;“你是小凝?” “皇兄,你醒了?啊!”一晃神,混沌的一击重击让宋鱼鱼的内脏震出鲜血。 “宋鱼鱼!”景翊不管自己的功力消散从紫红色结界中挣脱出来,他抱起满嘴血的宋鱼鱼,跟着皇兄逃离了瀑布水洞,然而混沌依旧在后面紧跟着他们。 “你们快走吧!这里我来解决!”皇兄突然停下,眼看着混沌就要追上来。 “不管你是谁,你是宋鱼鱼要用生命保护的人,你绝对不能去送死!”贺兰景翊拽住皇兄的胳膊往前走。 皇兄慢慢闭上双眼,一挥袖,将贺兰景翊和宋鱼鱼困在结界里,“这是我们家族独有的结界术,可保你们平安。小兄弟,帮我照顾好我妹妹可以吗?” 贺兰景翊摇着宋鱼鱼,努力叫醒她:“我不要,你自己照顾,宋鱼鱼,你醒醒,快醒醒!” 混沌的攻击让本就虚弱的皇兄功力尽散,身上已千疮百孔,“小兄弟,记住,那山洞里有你们需要的东西。啊……” 一击重击后,一道金色的光划破天际,似乎那一刻万物都静止了,景翊不敢相信眼前的男子会突然变成一只金色的鸟,“怎么会这样,那是?神鸟毕方!?” 宋鱼鱼渐渐清醒,迷糊间她也见到了那一只金色的神鸟,用了一击就将混沌击退,她看着四周的结界,看着眼前的神鸟问道:“皇兄,你在哪儿??” “鱼鱼,你皇兄的阳寿已尽,现在……化作了神鸟毕方。”景翊说道。 “不可能,我皇兄怎么会变成一只鸟,不可能的!”宋鱼鱼摇着头,看着天上那一只金黄色光芒的神鸟。 那鸟终于开口说话了:“小凝,对不起,哥哥,终究还是使用了这禁术。是上天,让我用尽了最后的气力,保住了你。我是毕方的转世,如今我要回去了……” “哥哥,你别走,你别走……我们还没复国,我们还没……”鱼鱼哭着喊着。 “小凝,复国的重任实在不应该交给你这个小女孩,哥哥只希望你今后好好的生活,做一个快乐的女孩……”神鸟说着向远处飞去。 景翊抱着哭得声嘶力竭的鱼鱼,说道:“别担心,你哥哥找到了更好的地方,生活下去。” 鱼鱼站起身子,看着天边那一抹残留的金黄,似乎还印着皇兄的笑脸,像是在说着:妹妹,我不后悔,十年前我选择救你,十年后我也依旧会不顾一切保护你,因为你是我的妹妹。 景翊跟着鱼鱼走到瀑布边,却一句安慰的话也不敢提起,眼前的那个女孩不再是之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宋鱼鱼,她是小凝,她是谁? “你很想知道,对吧?”鱼鱼突然问他,让他不知所措。 “我……不,你不用告诉我的。” 鱼鱼擦拭着泪痕,嘴角慢慢泛起一丝微笑:“我……不叫宋鱼鱼,我叫辛凝,十年前辛氏国遭遇外敌攻击,父王母后倾尽一切,然终究没用保住国土。 当时逃脱的木箱里只允许承载两人,父皇母后必须在我,皇兄和皇叔中做出选择。皇叔说的对,只有皇族的长子才有复国的希望,可是……可是皇兄他不舍得我去送死,他将我一掌打入木箱中,启动了开关。 最后十年前的那场灾难,辛氏国灭亡了,父皇母后死了,皇兄也不知所踪。那么多年来,皇叔把我作为复国的工具,教我学习巫术,可是,我是个废物,靠我根本成不了大器!结果……就连皇叔他,也因我而死。” 景翊诧异地看着宋鱼鱼,这样的经历对于他而言都无法接受,这个小女孩为何要承受这么多的责任和灾难:“可,这些都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宋鱼鱼冷笑两声,“他们用血和生命为代价换来的,你告诉我,与我无关!为什么,为什么要我一个人承受这一切!我宁愿活着的是皇兄,不是我。” “宋鱼鱼!我不管你是公主也好,卖鱼女也罢,这一切都不会由你一个人承担。我会帮你复国,一日也好,一辈子也罢!我都不会离开你!” 宋鱼鱼转过头看着景翊坚定的眼神,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你……为什么要帮我?” 景翊也不知刚刚哪来的这么大劲,似乎有些说不清,连忙解释道:“因为我答应了你皇兄,要好好照顾你,保护你!我贺兰景翊可不是食言的小人!” “好,那你以后不能再欺负我了!”宋鱼鱼说道。 贺兰景翊敲了敲她的脑门:“我可只答应照顾你,没答应不欺负你呀!” “你……” “鱼鱼,景翊,你们没事吧?”他们转过身去,是唐陌溪和宁子衿。 子衿看见鱼鱼身上的血迹,连忙跑过去,扶起她:“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 “这……”鱼鱼不知该如何回答子衿的问题。 景翊抢先回答了:“这是刚才摔下悬崖,被崖壁上的树枝刮伤的。” 唐陌溪递过一颗药丸给鱼鱼:“你的内伤很严重,服下它很快就会好起来。” 还没等鱼鱼拿过药丸,景翊将它一把塞到鱼鱼嘴里,使了使眼色:“对了,鱼鱼,我刚刚落下了一个东西在山洞里,你和我一起去取吧!” “我也陪你去吧!”唐陌溪说道。 “不用了,多大点事,我和鱼鱼去就行了!”景翊嬉皮赖脸地朝着唐陌溪说道。 二人也不知贺兰景翊究竟想干什么,只得在洞口巡视。走进洞中,宋鱼鱼这才问道:“你刚刚支开他二人,回到这洞里,究竟要干嘛?” “刚刚你皇兄和我说过,这洞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你是说……难道是《山海外传》?” “你动点脑子想想,要是你皇兄已经有《山海外传》了,还会被困在这小小的山洞十年吗?” “那是什么?”正当二人想不明白的时候,那扇半开的石门打开了,果真那水声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只见从水源深处浮上来一把剑,金黄的剑身,玉石做的剑柄,皇者的风采…… “是十三剑!”景翊兴奋地说道:“果真有上古圣兽看管的地方就有神器,这剑十三,是剑仙王剑曾用过的剑,相传此宝剑极通人性,只有有缘人才可以得到。鱼鱼,这回我们太幸运了!” 正当二人兴奋的时候,突然洞口传来一阵浓郁的味道,一瞬间让景翊和鱼鱼就失去了知觉。直到子衿和唐陌溪赶到洞内,叫醒二人,他们才发现刚刚的十三剑已经被盗。 “怎么会这样?明明刚刚我们……”看到石门后空空的剑冢,鱼鱼不禁惊讶说道。 景翊连忙捂住鱼鱼的嘴,“哈哈哈,就是刚刚明明还挺清醒的,怎么一下子睡着了呢?” 鱼鱼连忙明白的配合景翊:“哈哈,就是,就是,一定是咱俩都累了!” 子衿疑惑地看着二人:“快点离开吧!这里看着不安全!” 虽然带着疑惑离开,但也终于不负众望,几经转折地将横公鱼带回了王剑客栈,在小钟乐的黑暗料理下,一道解毒的食疗做好了——乌梅横公鱼。神药就是神药,诗柳喝下药后,立刻就恢复了神智,也不枉这走一趟了。 “太好了,诗柳姐姐你终于醒来了!”小钟乐开心地说道。 “谢谢你,小钟乐。谢谢大家!”诗柳坐起身子,看见刚刚喝过的药,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药呀?” “横公鱼!”没等钟乐回答,贺兰景翊就抢先说出口。 诗柳看了看碗里的药,想起了横公鱼夜化为人的传说,不禁作呕,“钟乐,你……” “不能怪我,诗柳姐姐……”小钟乐无辜地说道。 众人在一旁笑个不停,可欢声笑语中的寻宝路仍旧要继续,而且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了。是那一夜宋鱼鱼和贺兰景翊都没有睡着,那个偷取十三剑的贼究竟是谁?这一行人中,有谁是真心,谁是假意的,无人可知。 第六章 青丘天狐 文案:狐,五十岁,能变化谓妇人;百岁为美女,为神巫, 能知千里外事,善蛊魅,使人迷惑失智;千岁即与天通。 “鱼鱼,上次十三剑的事我依旧没有想通。”贺兰景翊走进宋鱼鱼的客房,将四处的门窗关实。 “我也是,总觉得这之间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宋鱼鱼坐在桌子前托着下巴回想着十三剑被盗之事。 贺兰景翊沏了一杯茶,放在嘴边慢慢品尝道:“我觉得我们一行人中有内鬼。” “内鬼?”鱼鱼疑惑问道,“你是说?” “我仔细想了一下,那天瀑布下一共只有我,你,以及后来赶到的唐陌溪和宁子衿四人。你我可以排除,那么偷盗十三剑的,就剩下……” “怎么会?陌溪大哥一直保护我们,至于子衿她是我的好友,你要说他二人,我可不信,没准是别人偷偷跟在咱们背后……” 哐当!门口突然传来声响,“谁?!”景翊警觉地将手中杯子打在门框上,房门一下打开,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端着大木桶穿着麻布衣裳的小胖子。 “你是谁?干嘛偷听我们谈话!”宋鱼鱼质问道。 小胖子吓得不轻,连忙赔礼不是:“姑娘恕罪,小的是王剑客栈的小二王小胖,是姑娘您让小的把洗澡的木盆给端屋里的。” “洗澡?” 看着景翊的眼神,鱼鱼一拳抡过去:“大淫棍,给本姑娘出去!额……那个王小胖,把木盆放下走吧。” 二人被宋鱼鱼赶出房后,不禁同时叹了一口气,世风日下女孩都如此刁蛮。景翊朝着闭着的房门,装着宋鱼鱼的口气说道:“给本姑娘出去!切,谁稀罕呢!是吧,小胖,就这姑娘,爷还看不上。” 王小胖呆头呆脑地点点头:“是啊,楼下的那三位才是真的绰约多姿。” “哪儿?”贺兰景翊朝着楼下探了探头,果真楼下的大厅里坐着三个穿着青莲色的半袖长衣的女子,“楼上的行不通,咱就去楼下!” 诗柳刚走出房门,看见景翊兴奋地走下楼,问道:“景翊,你去哪儿?” “去交朋友!” 景翊走到楼下,慢慢地靠近那三个女子,那三个女子的容貌可以用洛神赋中的词来描述: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其中一个头戴暗红朱钗的女子起先发觉了景翊,连忙起身作揖,说道:“公子可是找我三人有事?” 景翊连忙解释道:“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怕姑娘你们三人在这饮酒无聊。” “那公子过来一同饮,便好?”朱钗女子身后另一浅褐色头发的女子抚着头发说道。 “啊?”景翊被这姑娘突如其来的热情傻了眼。 “你别误会公子,我们三姐妹从远处的小村庄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想跟公子请教一下?”朱钗女子说道。 见景翊一动不动,浅褐色头发的女子连忙上前递过一杯酒:“公子,请!”景翊耐不住诱惑,一下将杯里的酒喝进肚。 见景翊喝了酒,三人的神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个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女子,扬起嘴角,走到景翊身边,轻声地在景翊耳边嘀咕着什么。 “你们在干吗!”诗柳一跃从二楼飞下。 “是你!”朱钗女子惊讶道,从身后抽出一把青色的剑,“姐妹们,上!”瞬时间,三个原本安静的弱女子一下从身后掏出武器和诗柳打了起来。 听见打斗声,宋鱼鱼,唐陌溪,钟乐,子衿也从各自的房间里赶了出来,这时,景翊也从迷魂汤中恢复了清醒,“可恶!让你知道我的厉害!”景翊三两下从背囊里拿出一条紫红色的粗绳扔向那三人,紫红色的绳子瞬时间将三人捆绑在一起。 “想用迷魂汤来弄晕本公子?”贺兰景翊不屑地瞟了三个人。 宋鱼鱼摇头看着景翊:“还公子,整个一淫棍!” “别说了,看看这三个人是什么来历?”小钟乐蹲在矮凳上,仔细瞧着被捆绑上的三个女子。 诗柳近看了这三人的样貌,似乎想到了什么,走向前问道:“你们是……天狐杀手?” 那个朱钗女子狂笑道:“不愧是我们青丘的国主,这一眼,就认出了我们。” “什么是天狐杀手?”宋鱼鱼依旧不解地看着面前美若天仙的女子,诗柳说是天狐,那么说她们也是狐妖? “天狐杀手,曾传说天狐杀手美若天仙,各个如下界仙女,杀手共有三人,因名字里都有佳丽二字,人们也称他们为佳丽三姐妹。大姐姓孙,为人沉稳;二姐姓郁,风姿卓越;小妹姓虞,深藏不漏。此三人虽是杀手,但从不做恶事,为何会找上我们?”诗柳不解道。 小妹终于开口说道:“国主,你贵人多忘事,咱大姐的夫婿就是被你害死的!”孙大姐似乎不愿想起往事,撇过头去。 “夫婿,你是说那个姓胡的渔夫?” “总算你记起来!”二姐说道,“要不是你,大姐早就……” “怎么可能,我当初明明让他安全离开的,怎么可能死了?”诗柳疑惑地看着三人。 大姐盯着诗柳,说道:“怎么可能?可笑,你妹妹早已承认了!” 听到妹妹,诗柳像发疯似得拽住大姐的胳膊:“诗瑶,诗瑶她在哪里?” 大姐说道:“你妹妹她已经得到了青丘的圣物——吴王玉,你现在不是她的对手了。她会成为青丘新一任的国主,带领青丘繁荣昌盛!” 吴王玉,是历代青丘国主相传的圣物,传说法力惊人,一直被封印在青丘宫殿的密室里。如今竟被诗瑶夺取,可诗瑶身上的咒依旧还没解,究竟是谁在操控着诗瑶,他们想要干嘛…… “你快说,到哪里可以找到她!”诗柳疯了似的扣住大姐的脖子。 “她……她就在,在你身后……”随着大姐斜斜一笑眼神转向门口,门外果真出现了一个蒙面的女子。 她似乎并不害怕坦然走了进来,随手一挥,那捆住三人的紫绳就一下松开,格局一时转变。诗柳看见了蒙面女子手中的姜黄色的圆玉,立刻反应过来:“诗瑶,别再执迷不悟,把吴王玉给我!” 可诗瑶怎会给她,她轻笑一声,摘下面纱,高高举起吴王玉,说道:“姐姐,你就这么怕我会超越你?”她的眉宇间若隐若现的黑气,让诗柳确信那个乖巧的妹妹中了毒咒。 “哪有你这么对你姐姐的,你知道她是拼了命在找你吗?”宋鱼鱼质问道。 诗瑶的表情依旧没变,看着诗柳身后,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掩嘴说道:“姐姐,哈哈!小姑娘,你以为这个姐姐真的对我好吗?要不是她,我早就做了青丘国的国主!” “诗瑶,你在说什么?”诗柳想要上前质问,却被钟乐一把拉住。 “我从小法术比你强,凭什么说我比不上你?你凭什么阻止我参加国主的评选!你就是怕我超越你!”诗瑶瞪大着眼看着诗柳,眼神中充满了愤怒。 “我……诗瑶,成为国主的路注定孤独一生,姐姐是不想你……”诗柳愧疚地低下头。趁着此时,诗瑶眼珠放出暗红色的光,接着手一挥,手中的吴王玉便发出了金黄色的光波,向着诗柳射去。 钟乐连忙挡在诗柳身前,吹了吹口哨,一只青色的大鸟立刻出现在空中盘旋,只见钟乐朝着那只鸟吼着:“青鸟,把我将那玉夺过来!”青鸟从空中俯冲下来,朝着诗瑶的方向飞了过去,突如其来的袭击,诗瑶完全抵挡不住,一下倒在地上。天狐杀手看着诗瑶处于下风,连忙拿上武器逃脱了。 趁着诗瑶倒地的空隙,宋鱼鱼连忙念出结界术咒语,将诗瑶困在了紫红结界膜中。景翊也乘机将吴王玉夺了过来,夸赞道:“鱼鱼,你的结界术还真不赖!” 宋鱼鱼顺口一说:“下次把你关进去试试!” “啊!?”景翊连忙求饶,将吴王玉递给了诗柳。诗柳看着吴王玉和眼前这个失去理智的妹妹,不禁叹了口气,钟乐安慰道:“诗柳姐姐,别担心,你妹妹一定能够医治好的,等我们找到那个巫灵书生,一切都会解决的!” 见诗柳依旧哀声叹气,贺兰景翊倒自若地走到诗柳跟前:“我有办法救她!” “大淫棍!别吹牛了,你会有什么办法!”宋鱼鱼不屑地说道。 “景翊,你真的……真的可以……”诗柳兴奋的说道。 “就是……” “你手中的吴王玉可以就她!”没等景翊开口,这个唐陌溪来抢风头。 “喂,是我先说的!”景翊走到唐陌溪面前,插着腰说道。 “景翊兄弟,对不起,我耳朵失聪只得靠唇语交流,这,恰巧你在我身后。”景翊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这唐陌溪仗着自己耳聋还处处在理了! “陌溪大哥是说这吴王玉可以救诗柳的妹妹?”子衿仔细看着诗柳手中散发余光的吴王玉。 “可以的,吴王玉相传具有清心静心的功效,可以让原本失去理智的人恢复原来的样子。它的神奇之处在于,无论是恶人好人只要经吴王玉的洗礼后,都将心境澄明。” 诗柳听着,立马将吴王玉轻轻放在诗瑶的头顶,“唐公子,接下来就看你了。” 唐陌溪不慌张的从衣服中抽出一张符咒,贴在了诗瑶的额头,然后开始嘴边喃喃自语。鱼鱼见这景象熟悉,问道:“喂,大淫棍,你不觉得陌溪大哥施咒的方法和你如出一辙吗?” 贺兰景翊将头靠过去,说道:“哪有!明明我厉害多了!” 宋鱼鱼扑哧笑出声:“自大鬼!” 一眨眼的功夫,诗瑶头顶的吴王玉开始散播灵气,似乎真有一种像唐陌溪所说的至真至纯的灵气在空气中蔓延,一盏茶的功夫,诗瑶眉宇间的黑气也渐渐散去,开始变成原本清纯的样貌。 “诗瑶,你醒了,你终于醒了!”诗柳兴奋地抱住诗瑶说道。 怀中的诗瑶像一个小女孩般乖顺,呆呆看着四周的人,说道:“这是哪儿?姐姐?” 诗柳轻抚了诗瑶的小脑袋:“没事了,现在。” “姐姐,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变成了坏人,到处杀人。”诗瑶天真地说道。 “没事,那只是个梦。告诉姐姐,你在做梦前都遇见了什么?” “我……”诗瑶努力地回想着,“那天,我和姐姐吵架后,一气之下来到了这轩辕国。在路上,我遇见了几个身着暗紫色衣裳的男子,听他们的口吻似乎是,是黑齿国的!” “黑齿国,是那个群集天下恶人的地方!”唐陌溪安静地说着,可是一字一句中都充满了恨意。 “是的。他们似乎认出了我的身份,抓住了我,并给我施了咒语让我动弹不得。我的法力不敌他们,就这样昏睡了过去,可,依稀间我听见了他们在说什么,巫灵书生,大阴谋什么的……” “你是说他们提到了巫灵书生!”听到这四个字的宋鱼鱼激动地问道。 “嗯,不过之后我便昏睡过去,再也没有意识了。” 诗柳站起身子,从腰间掏出一串铃铛似的东西递给诗瑶:“诗瑶,这个姐姐早该给你了。” 诗瑶看见令牌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这……这是青丘国主的信物,姐姐,你,怎么能……” “其实,你走后,姐姐也想了很多。我从小就一直反对你做国主,因为我怕你会在这条路上吃亏。可是,如今你长大了,我也渐渐明白你真正想要的东西,现在姐姐就将这国主之位还给你!” “不!姐姐……”诗瑶连忙跪下,手里呈着那串铃铛,“没有姐姐,诗瑶根本不会有今天,姐姐是这一国之主,姐姐才是我们青丘的希望!” 见情形不下来,宋鱼鱼连忙劝说道:“你俩也不用这么谦让吧!既然你姐姐已经开口说了,诗瑶妹妹你就收下吧,或许你姐姐想在余生做一些其他更有意义的事呢!” 见宋鱼鱼劝说,诗瑶也只好将这狐族信物收回囊中,“姐姐,既然我们之间已经没事,即日就赶回青丘国吧!” 诗柳摇摇头,看着渐渐长大的诗瑶,安抚着她的脑袋:“不行,我现在不能和你回去。这就是姐姐这么着急将狐族信物交予你的原因。这半年间,黑齿国已残害我们无数子民,倘若我再无行动,恐怕难以面对青丘国上下千万子民呀!” “诗柳姐姐,听你这意思,是要……”宋鱼鱼问道。 “鱼鱼,我想我们下一站要去的就是这黑齿国了。”诗柳说道。 贺兰景翊也点点头,看着宋鱼鱼说道:“既然这巫灵书生和这黑齿国有关系,只有到了那里我们才能找到线索,不是吗?” 宋鱼鱼听着在理,点头说道:“那咱们收拾收拾行李,下一站——黑齿国!”完全不知情的宋鱼鱼还以为黑齿国是什么善男信女都能去的地方,开心地跳了起来。 “我,不去了。”唐陌溪低沉的声音在整间客栈里回荡。 “陌溪大哥,为什么呀!”宋鱼鱼不解地走到陌溪身边。 贺兰景翊倒笑起来:“喂,唐陌溪,你不会害怕了吧!” 宋鱼鱼一拳打了上去,努力挤着微笑看着景翊:“贺兰景翊,你可以不说话吗!” 宁子衿也不解地问道:“陌溪大哥,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唐陌溪为难地看着宁子衿,关于黑齿国这个地方是唐陌溪的噩梦,他的所有家人甚至是自己都是在那里惨遭伤害的,他不愿再回到那个到处充满黑暗的地方,因为那里只会让他想起血腥和杀戮。 宋鱼鱼见唐陌溪难为的样子,连忙解围说道:“那这样,我们兵分两路,陌溪大哥就先留在客栈搜集关于巫灵书生的情报,我们呢,就先去黑齿国打探打探消息,怎么样?” 宁子衿主动请缨道:“我留下来和陌溪大哥一起吧!” “子衿,你……” 刚想阻止的宋鱼鱼,被贺兰景翊拦住了:“就这样,就这样,你俩留客栈!” “你干嘛?”宋鱼鱼小声地在景翊耳边说道。 “这样刚刚好,两个最有嫌疑的内鬼都不在。” 就这样,所有的线索几乎都指向了这黑齿国,拥有着这样阴森恐怖的传说的地方,究竟会给宋鱼鱼贺兰景翊一行人带来什么?而又为什么唐陌溪会一直抵制去黑齿国呢?这一切的一切,是一个谜,还是一环套着一环的迷锁…… 第七章 黑齿叛徒 文案:为人黑齿,食稻啖蛇,一赤一青,在其旁。 可是黑齿国又怎会是这么容易找到的,就连宁子衿的地图上也没有记载过这个地方,这似乎像是一个漩涡般突然存在又突然消失的地方。众人一连打探了三天的消息都未果。 “怎么办,这都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宋鱼鱼苦恼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旁的小蘑菇也跟着主人在这屋子里晃来晃去。 坐在桌前的贺兰景翊看着这二人转来转去,托着脑袋说道:“我说鱼鱼,你别走来走去的,让我静一会!”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动静,贺兰景翊警惕地将杯子掷在门框上,门一开,又是王小胖。 “怎么又是你,你又要洗澡?”贺兰景翊转向宋鱼鱼问道。 鱼鱼一脸无辜地说道:“这回不是我!” “说!你在门外鬼鬼祟祟干嘛?”贺兰景翊将剑架在这原本不高的王小胖身上。 王小胖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求饶道:“大侠饶命!我……我没有恶意的,只是听闻你们在寻找黑齿国,想要来帮忙!” “帮忙?你知道黑齿国在哪里?”宋鱼鱼怀疑地看向王小胖,这个小客栈的小二怎么会知道这么机密的事情,莫非是黑齿国派来的卧底。 “回姑娘的话,咱这王剑客栈是取自剑仙王剑之名,据祖辈说,当年剑仙一派与黑齿国巫师大打出手,各自都伤亡惨重。为了阻住黑齿国人再次侵入人间,祖辈们将那唯一的通道阻塞,千年来黑齿国都不得入侵。直到最近,那个通道仙气泄露,不少黑齿国的杀手从中流窜出来,危害百姓。虽说我王小胖不是什么侠士,但也心系百姓,希望姑娘你们能够一举歼灭黑齿国,还百姓一个太平!” 顿时气氛变得尴尬,王小胖的一段话让宋鱼鱼和贺兰景翊目瞪口呆,这个平凡客栈的小二竟有如此“远大”的理想,歼灭黑齿国先不说,能找到这入口已是不容易。 “那个……小胖?你能带我们去黑齿国的入口吗?”贺兰景翊问道。 王小胖脸露难色,尴尬地说道:“这不行,那里都是妖怪,我这一凡人怎么去?我可不要去送死!”原本树立的高大形象一下子垮了下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具体方位!” “你,还真是……”宋鱼鱼欲言又止地看向王小胖,没有大侠胆,哪来的大侠心! 王小胖看着宋鱼鱼身边一直转悠的小蘑菇,好奇地用手摸了摸:“这是只耳鼠?” “是啊,它叫小蘑菇,是我养的。”宋鱼鱼自豪地说道。 王小胖看着小蘑菇憨憨地笑了:“哦,它长得真可爱!”小蘑菇听着开心地在王小胖身边打转。 根据王小胖的描述,这黑齿国的入口是王剑客栈以北不愿处的一个深潭,倘若王小胖没有撒谎,那么这黑齿国的入口就在这深潭的底部,只是这潭水冰冷且不知有多深,恰逢秋季这潭边更是寒风咧咧。 “这池水还不知有多深,而且我的水性不好……”宋鱼鱼低声嘟囔道。 景翊慢慢靠近宋鱼鱼,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那,哪叫水性,上次天池瀑布我可领教过了!我看,你还是别下水了!”领教?上次?宋鱼鱼脑海中又是贺兰景翊为她渡气的画面,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 诗柳看穿的宋鱼鱼的心事,从袖中拿出一锦囊:“鱼鱼,不用担心,这避水丸可让你在水中畅行无阻。” 宋鱼鱼开心地接过药丸,朝着景翊晃了两下,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走啦!” 诗柳郑重地说道:“我得再次提醒大家,这深潭下不知有什么暗流和机关,所以绝对不要单独行事!”听着这话大伙不自觉地紧张起来,的确他们没有办法预料到这深潭下的状况,这一趟历险也不知能否安然度过。 贺兰景翊拉起宋鱼鱼的手,说道:“放心,咱俩一起怕什么暗流机关!” 宋鱼鱼嫌弃地甩开贺兰景翊的手,“谁要和你一起?” “景翊兄弟说的在理,四人行动确实不便,那不如我与小钟乐一组,你俩一起,也有个照应。”钟乐听得开心地赞成。 贺兰景翊故意刺激鱼鱼说道:“那,既然这鱼头脑袋不愿与我一起,我就一个人一组吧!反正我贺兰景翊从未怕过什么!” 宋鱼鱼心想这四人中法力最弱的就是自己,倘若单独行事,还不知有没有命回来,连忙笑着拉着景翊的袖子,求饶道:“景翊哥哥,我也没说我不愿意呀!” 贺兰景翊看着宋鱼鱼低头认错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出发吧!” 正当四人下水出发之时,客栈里似乎有人也开始了行动。还好有诗柳的避水丸,在这初秋的池水里倒丝毫不觉得寒冷。只是往下望去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路…… “这水这么深,究竟哪里是黑齿国的入口呢?”宋鱼鱼拨开水浪往下潜去。突然间,远处有一个放光的圆点,“快看!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众人向那亮点游去,那个圆点越来越大,走进一看竟是一满身金色蛇鳞的水蛇,正张大着血盆大口瞪大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四个人…… “是钩蛇!”贺兰景翊叫了起来。永昌郡 有鉤蛇,长数丈,尾岐,在水中鉤取岸上人牛马啖之。 “怎么办,它,它会吃人吗?”宋鱼鱼害怕地躲在贺兰景翊身后。 贺兰景翊往后退了一段距离,那钩蛇如同盯上这二人一般,飞快的速度跟了过去,眼看着二人将成为钩蛇的食物,从深渊里突然出现一个白胡子老头,一击将钩蛇打跑…… “哇,这老头好厉害!”宋鱼鱼崇拜地看着面前白发苍苍的老头。 那老头转头看了眼四人,淡淡说道:“你们,要去黑齿国?” “老先生,可知黑齿国的入口……”贺兰景翊有礼貌地问道。 “我怎会不知,我就是黑齿国的人!”老先生的脸上出现了微妙的笑容。 “什么!”宋鱼鱼几乎在水中跳起来,“你是?”众人一下警惕起来,这老头不知从何出现,又自称是黑齿国的人,没准是黑齿国派来刺杀他们的。 “你们不必紧张,我的确是黑齿国的人,但,和现在这黑齿国已然不同!” “老先生,为何这么说?”诗柳问道。 “我本是这黑齿国的国师汪洋仙人,我们黑齿国人虽样貌黝黑,但内心善良。岂料百年前黑齿国出了一个叛徒,紧接着黑齿国的灾难也就到了,他们杀戮了一切,以着一股我们无法抵抗的力量占领了这儿。” 宋鱼鱼好奇地问道:“也就是说如今的黑齿国内都被恶人掌控了?” 汪洋仙人点点头,捋了捋胡子,慢慢说道:“所以,我劝你们不要进去!” 鱼鱼本想开口解释此行意图,可贺兰景翊抢过话来:“老先生,我们也是为了我们的亲人家园想要去这黑齿国探个究竟,也请您行个方便!” 汪洋先生为难地点了点头,手一挥,出现了一个两尺的虚洞:“这黑齿国入口,在这深潭的各个角落,但凡有咒语都能将其打开。年轻人,我劝已劝过,此行艰险,保重!” 还没等众人谢过,这老人如同泡影一般消失在这冰冷的潭水中。这虚洞如漩涡般将周围的事物卷了进去,诗柳起先跃入了这虚洞,紧接着,钟乐,景翊,鱼鱼也一个接着一个地跃入虚洞里。 可为什么要叫它虚洞呢,因为在这个洞内的世界虚实不分。洞外依旧风波四起,而这洞内却宁静的异常,宏伟的城池,万家灯火丝毫不像是一个遍地鲜血的杀戮之地,莫非是这汪洋仙人骗了他们? “你们不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太过于平静了吗?”一向大大咧咧的宋鱼鱼这回倒细致起来。 此时贺兰景翊投来刮目相看的目光:“鱼头脑袋,最近你脑子好使多了!” “那是!”但又想了想这不是夸赞她的话,“你……” 贺兰景翊依旧插着他的腰看着四处的环境说道:“我是说如果连你都发现了不寻常,那说明我们已经处于危险之中了。” 小钟乐突然看见天空中的一个亮闪的红星,连忙指着说道:“你们看是妖星!”众人顿时慌张起来,所谓的妖星是一颗承载着妖物的陨星,宋鱼鱼在余虹村见到的只是一颗小妖星,而眼前的这一刻大的足以将这整个城池摧毁…… “大家别动!这儿的一切都是幻觉。”熟知幻化术的诗柳终于看穿了周围平静的一切,以及那颗妖星,“大家闭上双眼,心无杂念,跟着我将咒语念一遍。” 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原本歌舞升平的宫殿变成了一处用大小不一的黑礁石砌成的大殿,这黑礁石乃是六界中最毒的毒物,不仅如此,礁石的周围也出现了不少穿着黑盔甲带着黑面纱的武士…… “我们,是不是被困住了?”宋鱼鱼手握剑柄说道。 还没等贺兰景翊回答,大殿中传来一阵可怕的笑声,紧接着一个穿着黑道袍,带着黑色面纱,眉宇间透露着黑煞气的巫师举着法杖站在大殿中央,看着众人。 “天哪!这不会是他们的老大吧!”宋鱼鱼小声地向景翊说道,可是景翊此时的注意力都在那个黑道袍巫师的身上。 “景翊,你终于还是来了!”那个巫师的一句话让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贺兰景翊,宋鱼鱼更是吃惊地向后退了几步,他认识这大恶人?那他是谁,是敌人吗? 贺兰景翊并没有解释,安然说道:“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贺兰景翊,你……”看到景翊安然自若的神情,宋鱼鱼更是惊讶得说不上话来。 那个巫师听景翊这一说,似乎满意地笑了起来:“是啊,你终于有胆子来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巫灵书生!”这一称呼更是让众人瞪大了眼,什么!他就是巫灵书生,他就是他们费尽千辛万苦,不惜牺牲生命要找的巫灵书生!也就是说,他,贺兰景翊,一直在玩弄着他们的感情!宋鱼鱼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来你的朋友并不知道你的身份?”那巫师抚了抚自己的衣袖,低着头不在意地说道。 “贺兰景翊,你,究竟是谁?” 看着宋鱼鱼害怕又恐惧的眼神,贺兰景翊知道这一切都已经瞒不住了:“对不起大家,我就是,就是你们要找的巫灵书生!” “贺兰景翊,你这个叛徒,你骗了我们!”小钟乐涨红着脸说道。 “你现在满意了?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灭了你,给师父报仇!”贺兰景翊的眼睛像箭矢般射向面前的那个人。狂笑不止的巫师慢慢将面纱取下,竟是一个女子,散落的头发像是一盘打翻的墨汁一发不可收拾。 “你看,我现在不是过的很好?”那巫师张开双臂说道,“几位贵客来这里,小女子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孙离,不过这儿的人都爱叫我巫王大人。你说这名字是不是很好?哈哈哈……“她说着狂笑起来,大殿里其余的武士也不停地喊着”巫王大人!巫王大人!” “巫王,我看你就是贼王!”宋鱼鱼怒斥着巫王。 “小妹妹,我要是你,就不会在这个地方闹事!”孙离一个邪恶的眼神堵得宋鱼鱼说不出话来,只是感到背脊上的凉意快要让她窒息。 直到贺兰景翊将她拉到身后,她才甩开他的手,往后退回一步。这一刻贺兰景翊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很难被原谅的过错。 孙离掩着嘴笑:“呵呵,景翊,你是喜欢这小妹妹了吗?” “哼,孙离,别以为我会念旧情,今日我就要取你性命!”说着,景翊拔剑一跃而起,飞向孙离头顶,可孙离倒是一点也不在意依旧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用她迷离的眼神看着景翊。一剑下去,竟没有伤到这孙离一分一毫。 “是幻象!”诗柳在身后说道,“这根本不是孙离的真身,是她用幻术捏造的幻象!” 贺兰景翊听着一番话,往后退了下来,朝着大殿的各个方向大声喊着:“孙离,你给我出来!有本事给我出来……”尽管景翊嘶哑着喊着,可殿中依旧只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孙离幻象,众人都开始不知所措,此时的他们进退为难。 “别喊了,喊得我耳朵都疼了。”孙离嫌弃地挠了挠耳朵,“我可以告诉你们,现在就算你们一起来,也打不过我的。” “妖女,是你杀了我们国家的子民!我不会放过你的!”诗柳狠狠地说道。不过尽管放了狠话,但孙离的表情丝毫没有改变,反倒是变得轻狂了一点。 “诗柳,我们确实不是她的对手。”贺兰景翊的劝导反倒成了诗柳再次挑衅的动力。 随着诗柳大喊一声:“拿命来!”三人都奋进全力将力量打在虚幻的孙离身上,结果可想而知,孙离自然是不会受到伤害,三人反倒被这四周的黑礁石邪气所伤。 “景翊,我答应过你,再遇见你会放你一条生路。你们走吧!我也乏了”这可能就是实力过于悬殊的体现,众人拼了命的攻击队孙离一点作用都没有,反倒孙离随手一挥,一眨眼功夫,四人又回到了刚刚的深潭岸边,此时唐陌溪已经在岸边等待,看着众人突然的出现连忙迎了上去。 “鱼鱼,景翊,你们回来就好!”唐陌溪看见安然无事的四人轻轻松了口气,可是却发现这四人脸上的表情不对劲,“你们……怎么了?” 众人沉默,无人回答,直到宋鱼鱼慢慢走到贺兰景翊面前,淡淡搁下一句:“你……一直都是骗我的,是吗?” 贺兰景翊不敢面对宋鱼鱼那双真诚的眼睛,低着头说道:“是。”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敢将头抬起,可此时宋鱼鱼早已不在面前。 “贺兰景翊,你就是个叛徒,你卑鄙!”小钟乐拿着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贺兰景翊的胸脯。 丝毫不知实情的唐陌溪疑惑地看着贺兰景翊:“景翊发生了什么?” 诗柳拉起钟乐的手说道:“他就是我们要找的巫灵书生,和那黑齿国的妖女是一伙的。钟乐,我们走!”巫灵书生!一伙!叛徒!那几个字眼在唐陌溪的脑海里晃悠,眼前这个昔日的伙伴竟是敌人派来的奸细,重要的是他,他就是巫灵书生,他记得曾经师父和他说过,山海经分山经和海经,其中海经这部分在他们唐家,而山经这部分则是在巫灵书生此人的手中。 回到房间里的宋鱼鱼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可此时,她开始思考的问题不是贺兰景翊是怎么骗了他们,而是,为什么会因为贺兰景翊的背叛而感到心痛。 她不理解,一个平时那么讨厌处处针对她的人,为什么会对他有这么多的期待。她甚至开始为贺兰景翊的背叛找理由,或许他有苦衷,又或许是那个叫做孙离的人威胁他的。总之她得出了一个结论,贺兰景翊绝对不是一个坏人! 第八章 醉生三门 文案: 晚风吹过水波,荡漾起这一世的悲凉,这世上,谁都有使命,谁都有自己无法放下的羁绊。只是总有那么一刻,心中再也无法被仇恨冲昏头脑,因为有那么一个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一切。 景翊没有再回到王剑客栈,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潭边的石头上,将双脚放在这冰冷的湖水里来回晃荡,他不知道这样子的寒冷是不是和现在宋鱼鱼他们的心寒相当。愧疚,还是理所应当,他不知在用什么脸面去见他们。或许只有离开才是他和他们最好的分别。 正当他准备起身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这一下虽不重,但他却被吓到了这深潭里。他抹了抹脸上的水,岸边坐着的竟然是宋鱼鱼,她竟不带一点怒气地看着他。 “你……来找我?” 宋鱼鱼伸出手说道:“上来说吧!”贺兰景翊突然感到一丝凉意,不知是这池水过凉,还是宋鱼鱼的态度太过异常。 以防有诈,贺兰景翊摇摇手说道:“我,我还是在水里说吧!”这丫头万一想要打击报复,他也可以尽快逃走不是。 “我想问你三个问题!”宋鱼鱼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你问吧!”贺兰景翊感受到周围越来越诡异的气氛,什么三个问题? “第一,你的身份。” “我的确叫贺兰景翊,除此之外我还是《山海经》山经的继承人。” “山海经?”宋鱼鱼也曾经在皇叔那里听到过山海经,据说那里面记载着人世间所有的奇门遁甲,原来它不是传说。 “是的,想必你也听过《山海经》包罗万象的传闻。但你不知道这《山海经》的来路,我从小无父无母,是师父从难民区将我收养。当时我才四五岁的样子,我记得师父牵着我的小手飞入这天空,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巫师有那么神奇。由于幼时恐怖的经历,我几乎每日每夜做恶梦,可师父对我很好,每日每夜几乎都会哄我入睡。 直到一个叫做孙离的小女孩的出现,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师父说她是一个友人的孩子。可我觉得这女孩骨子里透着股邪气,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孙离来后的没几天,将师父养了千年的雪雕扒了皮抽了经。我本以为师父会因她杀戮之气太重,将她逐出师门,可是师傅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做着各种恶事。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去问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宽恕这样一个女孩。他只是闭着眼睛,似乎很难回答我的问题。后来师父告诉我,孙离的父亲因他而死,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过问,我怕师父想起这往事又涂添伤感。至于那个叫孙离的女孩,只要她做的事不出格,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十年后,我已学会了师父所有的仙术,决意去山下历练一番,可谁知这一次的历练竟是永别。出去那几年里,孙离依旧被师父困在山上,不得外出。或许是这禁锢让她心中的恨越加,等我历练结束,却发现……师父他,已经被杀害了,而那凶手,那凶手就站在身边拿着血淋淋的刀,是师父最疼爱的孙离。我冲上去,狠狠地打了她一掌,只是这一掌下去,孙离不但没有受伤,反而跟狂妄地看着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或许她根本就是个妖怪。 她对我说:‘景翊,跟着这老头是永远没有出路的。’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说出这么让人寒心的话。那时,我抱着师父的尸首对她说:‘你欺师灭祖,必遭天谴!’我并不知道当时的她已经私自练了我们学派的秘术,她可以在一眨眼的功夫从我身边消失的无影无踪,从空中传来一阵邪恶的笑声,‘景翊你有胆子就来找我复仇,我可以答应放过你一次!’ 她那狂妄的话在我的脑海里不停打转,我为师父感到不值,这样一个冷血心肠的女子为何还要这般对她好。在师父的坟前我发誓,势必将她碎尸万段。可是我却连她的踪影都找不到……” “你恨她吗?” “倘若她杀了你的亲人,你能不恨?”这句话说道她心坎里,恨,怎能不恨,这么多年来就是为了十年前的恨,才支持着她和皇叔活下去。贺兰景翊与她也是同病相怜罢了。 “好。第二个问题,你……真的是巫灵书生吗?” 景翊撇过头去,低沉地说着:“很抱歉,我一直隐藏我的身份。因为我知道你们想要找到我的目的,是为了《山海外传》。” “你知道《山海外传》?真的有《山海外传》?”宋鱼鱼眼前一亮,原来那真的不是传说。 可此时景翊的脸上似乎露出一丝难色:“《山海外传》是我师父从天界神将耀文手中拿来的神物,据说这里面的东西比《山海经》更为珍贵。可我从未见过师父拿出此物来,只是知道本门派的镇派之宝就是这《山海外传》。可是,师父被害后,这山海外传也消失不见了。” “也就是说《山海外传》消失了?”宋鱼鱼的神情有些失望,苦苦寻找这么多年的希望,像是泡沫一样在一瞬间触破。 “师父是这世上唯一知道《山海外传》的人,除非师父能够复活。其实,我也在到处寻找这本书,因为只有拿到这本书,我才有机会与孙离抗衡……”贺兰景翊依旧站在水中的石头上静静地望着这秋夜的星空,或许那天上的星星里有一颗是他最敬爱的师父,或许那一颗星也在望着他…… “好了,这秋夜的湿气重,快上来吧!”宋鱼鱼转过身离开。 “喂!”景翊叫住了她。 “怎么了?” 贺兰景翊一跃上岸,总觉得今夜的宋鱼鱼和以往不同,过于安静了些:“不是应该……还有一个问题吗?” 宋鱼鱼回过头,微笑道:“没有必要了。” “你真的不能原谅我?”贺兰景翊拽住宋鱼鱼的手问道。 “我是说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因为……我相信你。”那一刻在宋鱼鱼眼中闪烁的不是泪花,而是希望美好,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仿佛都在这十五六岁的女孩眼里。 长久沉默之后,贺兰景翊终于放下了心事,轻轻打了打宋鱼鱼的脑袋,温和地说着:“你个鱼头脑袋,怎么今夜变得如此煽情!” 那一刻他觉得身体暖暖的,好像所有的烦心事都在那个女孩的一句话后烟消云散,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在乎的只是她的感受而已……他轻轻一笑,这秋夜里原来也有最暖心的东西。 “贺兰景翊,你别得寸进尺啊!小心我把你打成胖头鱼!”宋鱼鱼朝着贺兰景翊大吼道。对,原本就该这样的,她笑了。 正当众人在四处寻找半夜消失不见的宋鱼鱼时,她却领着贺兰景翊回到了客栈。众人惊讶地看着她,小钟乐先跑上来质问宋鱼鱼:“婶婶,你半夜跑去见这个叛徒了!”说着斜视了贺兰景翊一眼。 “小钟乐,首先我要告诉大家,我决定……原谅贺兰景翊了。” “什么?”小钟乐瞪大了眼睛,诗柳子衿也是惊讶极了,“他可是个叛徒?” “他不是!”宋鱼鱼坚决地否认,“他与魔女孙离并非一派,要是说真有联系,也是仇人!” 贺兰景翊点点头,说道:“大家,我知道我欺骗了大家的感情,或许大家不会原谅我。但我要申明我与孙离绝非友,是敌,让人咬牙切齿的敌人。” 见诗柳和子衿的表情渐渐安抚下来,小钟乐连忙跳起来:“诗柳姐姐,你难道忘了他是怎么欺骗我们的吗?要是他早说他是巫灵书生,诗柳姐姐根本不会受伤!” 诗柳见小钟乐愤愤不平的样子,说道:“小钟乐……我也决定原谅景翊了。” “诗柳姐姐!”小钟乐撒娇道。 “我们这一行人中,鱼鱼和景翊感情最深厚,既然鱼鱼都选择原谅,说明景翊值得被原谅,我们又何必较真呢!” 宋鱼鱼连忙解释道:“诗柳姐姐,什么感情最深厚!”贺兰景翊在一旁扑哧笑出声。 钟乐一脸不开心地嘟囔着嘴说道:“就算婶婶和这叛徒感情深,我还是不能原谅他!” 宋鱼鱼哭笑不得,朝着钟乐怒吼道:“钟乐!第一不许叫我婶婶,第二不许把我和……和那个大淫棍扯到一起!” 子衿在一旁也笑个不轻,“鱼鱼,你看你,脸都红了!” 一旁的贺兰景翊终于开口说话:“好了好了,特别感谢大家能够原谅我,我一定尽我所能来帮助大家!” 唐陌溪似乎对这重归于好的戏码不感兴趣,呆呆地在一旁看着,看见景翊一身湿透的说道:“景翊兄弟,你全身都已湿透,快回房换一件衣服吧!” 景翊搭着唐陌溪的肩说道:“唐陌溪,真是好兄弟,只有你看见我全身都湿了!” 唐陌溪依旧无表情地说道:“因为我听不懂你们在讲什么。”的确,对于一个双耳失聪的少年,很难理解。 宋鱼鱼见唐陌溪脸上的不自若的表情,连忙说道:“因为陌溪大哥是个特别细心的人啊!”唐陌溪转过身看着宋鱼鱼眼中闪烁的东西,会心一笑,他也知道那种东西比希望更美好。 众人终于重归于好,这寻找《山海外传》的七人行也算集齐了,只是现在的线索全都断了倘若连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巫灵书生也无法找到这《山海外传》,是不是真就没有希望了。 “现在比以前更惨,以前好歹还有你这个希望,现在一切又要重头开始。”宋鱼鱼无助地叹了口气。 重头开始?贺兰景翊灵光一闪:“有了!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什么?”宋鱼鱼兴奋地凑过头去。 此时门外又传来动静,贺兰景翊这时已然知道那门外的是谁:“王小胖!你给我出来!” 只见王小胖憨憨笑了几声,从门外端着茶壶走了进来:“公子,怎么知道是我!” “除了你,还能有谁?”贺兰景翊无奈地说道,想要把王小胖赶出房。 宋鱼鱼却出手阻止道:“别这样嘛!我比较好奇,王小胖这次的理由是什么?” “回姑娘的话,这次我确实是在偷听。” “你好大的胆子!”贺兰景翊将剑又架在了王小胖的肩上。 “我……我只是好奇,你们从那黑齿国回来,低头丧气的……也不知道……” 宋鱼鱼突然心生一计:“大淫棍,你说要不咱请王小胖替我们去一趟黑齿国吧!” “什么!不,我不去!”王小胖连忙摇头。 贺兰景翊收回剑:“我看也行,这人胆子这么大,没准啊,能够一举歼灭这黑齿国呢!”是啊,这可是王小胖自己的话! 王小胖连忙求饶:“公子,姑娘,别开玩笑了,这黑齿国,我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去呀!” “你瞧,他说他胆子大呢!”宋鱼鱼说道。 “姑娘,公子,要我去黑齿国,不如现在就用剑杀了我呢!”王小胖大义凛然地将剑又架回了脖子上。 贺兰景翊收回剑,说道:“好啦好啦,只要你别在门外偷听我们说话,我们是不会为难你的!”王小胖忙发誓,灰溜溜地走了。正当此时,唐陌溪,子衿还有诗柳从门口进来。 “景翊,你说你有重要的事情,究竟是何事?”子衿问道,“还有钟乐那孩子说不想听,就没让他来。” “你什么时候通知他们的?”宋鱼鱼惊讶地看着景翊。 身边的耳鼠小蘑菇飞了出来,景翊指了指它:“用它呀!” “我这么着急找大家来,自然是找到了寻找《山海外传》的方法。”景翊一脸自信地说道,“刚才鱼头脑袋说的重头开始,让我想起了或许我们应该从我师父那里查起。” “你是说,让我们再回到丹熏山?”宋鱼鱼侧着脑袋问道。 贺兰景翊打了下宋鱼鱼的脑袋:“我是说回我师父那里,丹熏山是我的故里。”他侧眼瞧了瞧唐陌溪的表情,似乎眼里闪过什么东西,他现在可以更加确定唐陌溪对宋鱼鱼绝对不是朋友那么简单。 宋鱼鱼揉着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总是打我脑袋!那你说,你师父那里是哪里?” 唐陌溪帮着揉了揉脑袋,说道:“景翊,别总对女孩子那么凶!” 贺兰景翊吐了吐舌头,一脸不屑地接着说道:“我师父是仙人,自然是与世隔绝,他自己创造了个幻境,叫做醉生三门。我们门派中的弟子都在醉生三门里修炼。” “醉生三门?”子衿皱了皱眉,“听着挺玄乎的名字。” “怪不得徒弟也那么玄乎!”宋鱼鱼嘟囔着嘴说道。 诗柳问道:“那,我们如何能去这醉生三门呢?” 贺兰景翊仔细思索:“在丹熏山以北的山脉中,有一石门,那里就是进入醉生三门的入口。” “那行,咱们赶紧出发吧!”宋鱼鱼又充满能量地说道。 贺兰景翊想要敲宋鱼鱼的脑袋,却发现唐陌溪这小子直勾勾地看着他:“你……别老那么冲动。这石门只给应该过去的人进。” “什么叫做应该过去的人?”子衿疑惑问道。 “这是师父设下的结界,也只有师傅认可的人才能进去,否则必定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宋鱼鱼瞪大了眼睛。 看着宋鱼鱼紧张的样子,贺兰景翊倒是轻松的笑了:“当然,鱼头脑袋就别进去了,你法力最低,还是在石门外守着吧!” “谁说的!”宋鱼鱼微微抬起下巴,一脸轻松的说:“我现在可强了!” 子衿看着两人争吵的样子,简直和第一天见到他们时一模一样,笑着说道:“好了,大家准备一下,尽快赶去这丹熏山吧!我想现在黑齿国的人也在和我们一样寻找。” 所谓醉生三门,第一门醉,乃酒醉;第二门醉,乃迷醉;第三门醉,乃痴醉。凡人皆在这三门中无法自拔,唯独仙人可以做到经三门而不醉。 石门上有着一些不规则裂缝,相传是神界大将耀文为祖先设下的结界,可以防止人妖魔三界进入。这千百年来,都无人能破,除非身怀仙骨亦或是救世善人,才能在这醉生三门中做到不醉不灭。 推入石门,传来了一阵特殊的气味,是酒香、花香、檀香混合的味道,如痴如醉,如梦如影,让人,醉入其中…… 第十一章 一陌一溪 文案:情丝羁绊,相思困境。 宁子衿不辱使命地带着《山海外传》回到了黑齿国,孙离早已坐在大殿的榻上静静地翻看身边的古籍。宁子衿躬身向前,说道:“巫王大人,任务已完成。” 孙离慢慢合上古籍,从榻上一跃而起,双手将衣服摆在身后,喜悦地说道:“宁子衿,不愧是魔界第一神将。快,将它呈上来!” “且慢!”宁子衿竟头一回反抗,孙离的脸上露出稍许不悦,“大人,您答应过我,完成这个任务后,便将那东西还给我。” 孙离这才松了口气,宁子衿平日里杀人如麻,不惜入魔,为的也不过就是她手中的一段记忆,“宁子衿……回忆起过往不一定是一件好事,还不如这样活着,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拥有!” “我从小无欲无痛地活着,总觉得心中少了一块。大人,我只求您将它还给我,你要的东西我会给你……” 孙离脸色一沉,一把掐住宁子衿的喉:“你敢威胁我?!” “那……那是你的承诺。”宁子衿瞪睁大双眼,毫不畏惧地看着她,的确她不死不伤。 孙离见她意向坚定,一把将她甩开在地,同时扔给她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火红珠子:“吞下它,你会记起一切。但你别忘了,你的命永远是我的!” 宁子衿从地上挣扎起来,掏出那本金色的册子,一掌运给了孙离。孙离看着金册满意地勾了勾唇,一瞬间化作黑烟消失不见。 她小心地将那珠子拾起,十年来,她一直是一个没有记忆,没有身份的人,多少次她想要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为何在这里。多少次为了寻找这个,被打得遍体鳞伤,她记不起娘亲,记不起爹爹,谁,都记不得……就算最后或许会害怕,会失望,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吞了下去。如果记忆重回十年前,一切会是怎样的场景……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耳边传来动人的歌声,像是个五六岁的姑娘。再走近些,是一个身着青色罗裙的女孩坐在花园的篱笆前吟唱着。 “一一,一一,你在哪里?”木屋里出来一个带着围裙的女子,妙曼的身姿,一点也不像生产过的女子。 “娘亲,在这里!”青色罗裙的孩子举着手里的鲜花轻快地舞动着。 女子大步走了过去,拉扯着孩子走到桌前:“一一,你瞧你,爹爹娘亲,说了多少遍了,别弄得一身脏!” 林一一看了看自己的裙衫上沾了稍许的泥,嘟囔着嘴撒娇道:“娘亲,我下次不敢了。” 女子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替她掸去身上的泥灰,哼唱起了歌谣。夕阳西下,牧羊人赶着羊回到了家,家家户户都应当吃起了晚膳,也谈论起了一天中遇到的琐事…… “你,你说什么?”女子吃惊地说道,又看了看一旁玩耍的一一,压制着嗓子,“一一,爹爹娘亲有些话要说,你进屋玩会吧!” 林一一不情愿地走进房,将门关上,然后又偷偷趴在门框上听着爹娘说的话…… “黑齿国来犯,十曰国的子民已经四处流窜,再过不久就要打到我们这儿了。”爹爹拿起茶盏倒了一杯,“这几天,得赶紧理行李。还有,别告诉孩子这件事。” 娘亲皱眉说道:“我当然知道。只是这黑齿国人心狠手辣,百姓如今肯定是民不聊生。我看今夜就走,带上些必备的东西,其他的也就别顾了。” “嗯。”爹爹皱着眉点点头。 林一一不知道父母口中所说的逃命究竟有多么的可怕,会有比做噩梦,被师父罚站还要可怕吗? 夜半三更,爹娘带着一一向森林深处走去。一路上,一一总是不停地问着:“娘亲,我们为何要搬家?” “娘亲,逃命是什么?” 女子只是抚了抚她的脑袋,说道:“一一别怕,有爹爹和娘亲在,不会有事的。” “哦。”一一乖乖地点点头,拉了拉爹爹的衣袖,指着一旁的树丛说道,“那里,那里好像有人。” 爹爹立刻警觉,拦在二人前面:“别过去!”他拨开树枝,小心翼翼地靠近,变乱之际,到处不是叛兵便是些流窜的匪徒,要是遇上,指不定出什么事。 一一却从娘亲怀中挣扎出来,跑进了树丛里…… “一一!”二人几乎同时惊呼道。 一一呆呆地站在树丛前,树丛里没有爹爹所说的可怕的人,只有一个穿着华丽的大哥哥躺在地上,肩膀上有一大滩的血渍。一一好奇地跑了过去,推了推地上的人:“爹爹,他是不是死了?” 爹爹赶了过来,看着地上的“死人”,连忙拉起自己的女儿,说道:“一一,别管这个,快和爹爹走!” 一一回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人,他的脸颊透着些红润,他的睫毛好长,上面还挂着些水珠,他好像私塾里的同学口中说的哥哥。一一舍不得地多回头看了几眼,发现那人似乎动了动手臂,兴奋地喊道:“爹爹,你看,那人在动,那人没死!” “一一,别管闲事!”娘亲有点生气地说道,的确这乱世里,为了保命谁还顾得上救人。 可一一却又逃脱出来,跑到那个小哥哥面前。果真,那个小哥哥真的活着,她兴奋地拍了拍手,从腰间掏出一个水壶,扶起小哥哥的头,给他灌了一些。 喝了几口水,那小哥哥似乎清醒了不少,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张可爱的小脸蛋,是个小女孩,他轻声说了声:“谢谢……”便又坐起身子,看着肩膀上流着的鲜血倒吸冷气。 “太好了,我就说他没死!”一一开心地朝着娘亲爹爹说着。 爹爹拿他没办法,看着地上的小男孩:“小兄弟,你没事吧?” “多谢二位相救,我唐陌溪有生之年必会报二位大恩!”那小男孩跪着身子说道,可脸上却总写着倔强二字。 “小哥哥,你都受伤了,要不和我们一起逃命吧!……”没等一一说完,娘亲将她拉到了身后,她仔细地看了看小陌溪的着装,“小兄弟,看你这衣服,是宫里的人吧!” 小陌溪为难的点点头,“我,的确是宫里的人……” “那我们就不能带你去了……”娘亲说道,她的担心是对的,牵惹上宫里的人,这路上就多一分危险。 “大娘,我明白,你们能够救我,唐某已经不甚感激。”小陌溪依旧淡然地说着,似乎生与死对于他而言已经不算什么。 “不行,不行!”一一哭嚷着,“小哥哥受伤,你们把他留这里会死的!小哥哥不走,那我也不走了!” 爹爹拗不过一一的要求,也不想在这路上再耗费时间,只得答应着说道:“好好好,那小兄弟就和我们一同走吧!” “谢谢,您叫我陌儿就好!” “那我叫你陌哥哥可好?”他低头看了眼那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女孩,她眨巴着眼看着他,“我叫林一一,树林的林,一二三四的一!” “一一,谢谢你!”小陌溪牵着一一的手,递给她一块玉,“这个给你,当做谢礼!” “这是什么?”一一低头看了眼绿不拉几的东西,不知其价值不菲,摇摇头,“爹爹说不能拿别人的东西。但是我们可以做好朋友!” “好朋友?”小陌溪耷拉着头,在宫中周围的不过是些奉承之人,从未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好,你是我唐陌溪第一个朋友!” 林一一开心地跳了起来:“好诶!”就在此时,突然有一支箭射到前方的树干上,众人立刻警惕起来,一时间四周围起一圈手持火把的人。 “怎么办?”娘亲担心地护着两个孩子,爹爹冷静地看着形式。 远处敌方领头那人起先说话:“把皇子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走!”皇子!娘亲和爹爹立刻知晓了,那个小孩不是别人,而是十曰国的皇子,看来这次真是惹祸上身了。 天真的一一还丝毫不畏惧地护在小陌溪身前:“不许伤害陌哥哥!” 唐陌溪低头向她笑了笑示意没事,一脸自若地走了出去,对于唐陌溪而言,这场战乱中,父皇死了,母后也死了,皇宫里的所有人都死了,现在也该轮到他了,“我和你们走,但你要放了他们!” “不行,不可以!”一一想要冲上前去,却被爹爹一下拦住。 “一一,听娘的话!”娘亲抱住她说道。 对方上来几个黑衣杀手将唐陌溪绑了起来,带走了,他回了几次头看着一一点点头,示意她会没事的…… 可是,事情又怎么会如此简单,对方不是别人,是杀人如麻的黑齿国杀手,领头的抓走唐陌溪后。剩下的只会是屠杀…… “你们干嘛!”爹爹看着不断向他们靠近的杀手,护在母女二人身前,不断地向后退去,“不是说好,放了我们的?” “放了?”那个身着黑衣的人露出两颗邪恶的金牙,抽出一把黄柄大刀,“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爹爹知道不是他们的对手,看着不远处有一不大的树洞,又看了眼一一,一跃步,将一一扔了进去,“一一,往里爬,别出……” 还没等他说完,金牙杀手一刀下去,爹爹瞪大着双眼倒在了树洞旁,鲜红的血溅了一一满脸,杀手慢慢靠近一一,嘴角还不断地抽搐。娘亲见状,疯了似的也冲了上来,用自己的身躯扣住金牙杀手,“一一,快走!快走!……” “爹……娘……”一一摸了摸脸上的血,看见倒地的爹爹,哭得撕心裂肺,“爹,你醒醒……” “你这女人!”金牙杀手终于抽出一只手,一刀下去,娘亲已身首异处。 “娘……”一一捧着脑袋,嘶喊着,看着金牙杀手一步步逼近,她只得转身,努力地向前爬,向前爬,洞口太小,那个金牙杀手进不去。 洞口的血腥味越发地重,娘亲,爹爹……她努力地爬努力地爬……死了,都死了,她努力地爬,接着努力地爬……活,我要活下去,她努力地爬,一定要努力地熬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看见面前的一丝光亮,那样地刺眼,她多么希望这是一个梦,一个睡一觉就会消失的梦,她终于明白了逃命比被师父骂更恐怖,可这个代价却是失去至亲。她啃着树皮,吃着污水,活下了一天又一天,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树枝弄得四处破烂,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终于有一天,在她走出那片树林的那一天,她看见了唐陌溪,被人绑在木柱上,陌哥哥,她差点叫出声来,这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一个认识的人了。 夜晚将至,她趁着士兵不注意,偷偷潜进了刑场,唐陌溪依旧被绑在木柱上,绳索几乎嵌到了他的肉里。他见到了一一,这个女孩没有初见时的活泼,那一身青罗裙也已变得破旧,憔悴的样子让人觉得她随时都会倒下身子,他不想要再连累她,连忙眼神示意她快走。 “陌哥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毕竟喝了一个多月的污水,喉咙早已不堪,“我来救你。” 小陌溪摇了摇头:“一一,你怎么在这?快走,他们会抓住你的。”可此时的一一已经毫无畏惧了,慢慢走到唐陌溪的身后,为他解开绳索。 小陌溪转过身子,拉住了一一的手:“快,和我走!”趁着众人入睡,小陌溪和一一逃到了远一点的树林里,可是没有水,没有食物,他们根本走不远,那些杀手马上就会发现他们已经出逃。不知跑了多久,他们终于在精疲力竭后再也走不动了。 小陌溪摘了些果子递给一一,“一一,快吃一点吧!” 一一接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咬着:“陌哥哥,我们这又是在逃命吗?” “一一,对不起……”小陌溪颤抖着喉咙说着,是他害死了她的父母,是他夺走了她的幸福。 “陌哥哥,不用说对不起……” 小陌溪耷拉下脑袋,不知如何回答:“一一,等你吃完了,你往这边走,一直走不要停,好吗?” “你……你也想要抛下我,对不对!”一一扔下果子,盯着陌溪质问道。 “一一,他们要杀的是我,我不能连累你,大叔大娘已经被我……”小陌溪说着转过身去,擦了擦泪水。 一一懂事的拉了拉陌溪的衣袖,说着:“爹爹娘亲死了,可我还有陌哥哥,你说过我是你的朋友!你……你觉得我是个累赘,你也不愿意照顾我,对吗?” 朋友,对,他说过的,她是他唐陌溪的第一个朋友,他转过身子,拉起一一的小手:“一一,才不是累赘,陌哥哥会照顾你,永远照顾你!” 林一一看着眼前的哥哥,终于觉得心里暖暖的,那种被保护的感觉,不再让心变得寒冷,她用她的小手臂环抱住陌溪,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律动。 “你们果真在这里!”突然身后有一丝寒气,他们转身一看,那个金牙杀手已经追来。 “你……是你!是你杀了爹爹和娘亲!”一一怒瞪着他,尽管还是个孩子,却让那金牙杀手不由得紧张起来。 “小姑娘,难道你还想报仇不成?”他极度挑衅的话,一一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碎了他,可却被陌溪拦了下来。 “喂!”他喊着那个金牙杀手,“你不过想杀了我,放她走!” “哼,小小年纪,不懂装懂!今日你们谁也不能走!” 一一看这形势,那个金牙杀手一步步逼近,她和陌哥哥都逃脱不了,只有一拼,或许这样陌哥哥可以有机会逃脱,陌哥哥还可以活下去,只许等待一个机会…… 她在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她鼓足了勇气冲了上去!抱住了那个金牙杀手的腿,冲着陌溪喊着:“陌哥哥,快逃!” “你这死丫头!”金牙杀手看了一眼,一刀劈向一一,顿时一一的小身子上流满了鲜血,可她还是不放弃地说着:“陌哥哥,快走!一一撑不住了……” 唐陌溪冲了上去抱住了金牙杀手的另一条腿,“一一,我不会抛下你,要死我们一起死!”一一抬抬头看了眼,微微笑了一下,那是陌哥哥的脸,我林一一即使死了也绝对不能忘记…… 一刀下去,鲜血满地,只是那些血不是从唐陌溪身上留下的,金牙杀手最终还是决定杀死一个无辜的女孩,她静静地躺在血泊里,像一具尸体一动不动。陌溪看着她,尖叫着,用手疯狂地捶着那杀手的身体,父皇死了,母后死了,林叔叔死了,林婶婶也死了,最后连一一也死了,可是……可是自己却要在这里苟延残喘的活着。 他闭眼的一瞬,一一躺在他的面前,闭着眼,嘴角流着血,他想要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告诉她不管在哪里,不管生和死,陌哥哥都会照顾她,却终于支持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他是十曰国的皇子,她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女孩,却在一次逃命中相识了彼此,失去了彼此…… 孙离带领着众徒众,打上了天宫。当时天界守护神将耀文决意出战,她本是凡间一个普通女子,却意外得到仙缘,成为了天界第一的女将。这是两个女人的斗争,谁都不会是省油的灯。 “魔头,敢扰我天界!”耀文手持宝剑指着面前狂妄的孙离。 孙离捂着嘴笑了笑,转身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徒众,说道:“这黄毛丫头,口气不小,你们告诉她,得罪本尊的下场是什么?” 众徒众俯首说道:“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耀文丝毫不害怕地拿起宝剑向前刺去,孙离很快地闪躲过去,果真,这孙离不是省油的灯。孙离双手合一,缓缓拉开,形成了一道黑色的气流,直逼耀文。 “是魔石?”耀文一皱眉,这魔石是上代魔君毁灭时留下的东西,据说得到魔石者会有不死不伤的能力,如今竟在这魔头的手中,“魔头,今日你别想逃!” 她大喝一声,冲了上去,使出了毕生所学醉生三剑,一时间周围剑花飞舞,浓郁的味道迷惑了众徒众,被飞舞的剑割伤。孙离起初有些入醉,却又立刻反应过来,却发现手中的魔石消失了。 “黄毛丫头!有本事出来战!”原来不知不觉中她早已入了幻境。 “孙离,你以为你的本事是向谁学的?”迷雾中传来声音。 “你……你究竟是谁?”孙离有些慌张。 “你师父的本事是我所教,按理说,你是我的徒孙!” “徒孙?你是我师父的……”孙离假意靠近,寻找一个机会。 “你师父是我的好友……”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处,孙离邪邪一笑,从袖中发射出暗器,直刺耀文的心脏。 耀文来不及躲,终究还是受伤了,此时幻境也消失,众徒众也清醒过来,她撑着地面,吐了一口鲜血说道:“你真卑鄙!” “是谁卑鄙!把魔石给我!”孙离怒火中烧,眼睛里冒着金光,一手拎起耀文。 “我死都不会给你!”耀文深深一笑,看着树林里那具小女孩的尸体,“看来只能这样了!”她用力一掷,将魔石注入了一一的身体里。 “你在干什么?”孙离跳了起来,看着落入凡人身体里的魔石。 “你应该知道,魔石一旦落入凡人体中,十年不出。倘若肉体毁灭,魔石也会消失吧!”孙离看了眼躺倒在地的耀文,牙齿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眼睛一红一掌将耀文推下了凡间。 “巫王大人,现在怎么办?”金牙杀手问道。 孙离狠狠咬了咬唇,“把那女孩带回去!” 迷迷糊糊清醒的一一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早已不在树林里,身上的伤也消失不见了,她惊奇地看着四周,怎么会这样,明明刚刚自己应该已经死了?她转过头,一个穿着黑裙的女子坐在大厅前,“你是谁?”她又转头看见了金牙杀手,惊呼道:“是你!你把陌哥哥弄去哪里了?” 孙离有些惊讶地看着金牙杀手,金牙杀手会意上前解释道:“回巫王大人,是前些日子抓回来的十曰国皇子!” 孙离点点头,示意他退下去,“小妹妹,别担心,我可以救你的陌哥哥!” “你个蛇蝎女子!你也是坏人,你根本不会帮我!” 孙离倒吸一口冷气,要不是魔石在你的体内,我绝不会让你在这世上多活一秒,却又立刻换了一张脸,“别怕,你只要答应姐姐一个要求。” “什么,什么要求?”一一依旧害怕地不敢上前。 “你在这里呆上十年,我便把你的陌哥哥放走。” “十年?”一一瞪大了眼。 “怎么你不愿意救你的哥哥?” “不,不是,我愿意……但你要先放了我的哥哥。”一一犹豫地咬了咬唇。 孙离一挥袖,“好,来人将那小孩给我放了!”两个黑衣男子将陌溪拖了上来,身上的鞭挞让陌溪的小身子骨早已受不了,一一跑了上去,看着地上的陌哥哥,满身是伤,抬头狠狠瞪着孙离:“你们怎么这么狠毒!” “小妹妹,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你答应我的呢?”孙离对上她那双眼睛。 “好,好……我答应……”一一看着被拖出结界口的陌溪,点头说道。 孙离满意一笑,用手一吸,立刻将她拎在手中,双手一震,从一一的体内想要吸出魔石,可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弹出,果真,魔石入体,没有十年不出身。她心生一计,从一一的小身体中抽离出了她的记忆,封存于琉璃石中,没有记忆的十年,她便是她的奴隶。又向她的身体内注入了魔气,这魔气可以让原本的肉身不死不伤…… 一一躺倒在地,眼神呆滞地起身,身体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俯首说道:“拜见巫王大人!” “你今后就叫宁子衿!我们黑齿国的第一杀手!” “是……” 宁子衿失神地坐在地上,手里攥得紧紧的,努力强忍住泪水,抱着双腿坐在一边。这些年来,她究竟做了些什么,帮着杀父仇人杀人,对付陌哥哥,变成了不人不妖的样子……她还是那个林一一吗?她究竟是谁? 她说过陌哥哥的脸我林一一即使死了也不会忘记,可为什么她还是忘记了,为什么这十年成为了这样一个杀手,不是,我不是宁子衿,我是林一一,我是林一一! 第十二章 上古之力 “你能不能慢一点!”宋鱼鱼嫌弃地趴在贺兰景翊的背上,“啊……贺兰景翊,你是不是伺机报复我!” 贺兰景翊被鱼鱼的碎碎烦弄得神经衰弱,手一松,宋鱼鱼扑通一下掉到了地上,她狠狠地看了他一眼,景翊倒自在地拍拍手,“重死了!也不知道你每天吃了什么!” 唐陌溪连忙扶起宋鱼鱼,帮她掸了掸身上的灰,“怎么样,伤口没摔疼吧?” 宋鱼鱼原本生气着,却一抬头看见陌溪大哥温柔的样子,小声说道:“没事。” 贺兰景翊看着二人尴尬的样子,淡定地走过去一下把宋鱼鱼抱了起来,宋鱼鱼吓得叫出声来:“你……你干嘛!” 宋鱼鱼掐着景翊的肉,贺兰景翊倒吸口冷气,挤着微笑说道:“总不能让你这伤残人士自己走吧!” 宋鱼鱼这才放过手中掐着的肉,撇过脑袋:“大淫棍,刚刚你不是嫌我重吗?” “谁让你景翊哥哥我,从小力大无穷呢!”贺兰景翊说着往上抱了点。 “好了,别动了,待会伤口给裂开了!”唐陌溪轻轻拍了拍鱼鱼的脑袋,贺兰景翊一个转身侧过去。 “喂,唐陌溪,你……不会喜欢……” “对!”没想到唐陌溪会这么爽快地答应,贺兰景翊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宋鱼鱼也不知如何是好,维持着原本的造型,盯着二人。 “哦。”没想到,贺兰景翊竟然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宋鱼鱼又狠狠掐了一下他,他叫出声来,“啊!”可过了一会想了一下,干嘛这么在意贺兰景翊这个猪头的态度。 突然间,从天上掉下来一个黑布隆冬的东西,景翊吓得手一松,鱼鱼又被摔在了地上,宋鱼鱼终于忍不住怒火,冲上去逮着景翊一顿暴打,“不给你点颜色瞧瞧,本姑娘就不姓宋!”这真的是受了重伤的样子吗? 景翊着抱头,伸出手臂,指着前方:“那个……” “哪个?”宋鱼鱼一转头,果真有个穿着奇怪的人把头埋在地里,难道是地鼠妖! 唐陌溪警觉的握住剑柄,说道:“大家小心,别放松警惕!” 眼见地鼠妖缓缓从土里拔出脖子,鼻子通红活像一只鼹鼠,他抬头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挖的洞,最后又看向宋鱼鱼他们,慢慢走过来。 “地鼠妖。” “我是神仙。”地鼠妖淡定地说着。 “难道是乌龟精?”贺兰景翊质疑道。 “我是神仙!”地鼠妖再次强调 “哦。”宋鱼鱼迟疑了几秒,惊呼道:“你是神仙!” 神仙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小姑娘别一惊一乍的!” “会不会是易容的?”宋鱼鱼小声问景翊。 贺兰景翊听着也上前瞅了瞅,这一路上妖怪魔鬼杀手见得多了,还能见到个神仙,他扯了扯神仙的头发:“好像不是易容的。” “我试试。”宋鱼鱼也捏了捏那神仙的脸蛋,“还挺有弹性的,是真的!” 神仙一脸无辜地站在那里,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够了够了!你们到底想怎样?” “神仙都会变法术,你变一个试试!”宋鱼鱼插着腰说道。 神仙托了托脑袋,叹息这群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抽搐着嘴角说道:“好吧,好吧!”宋鱼鱼拉扯着景翊坐在一旁大石块上,感觉是在戏班子里看戏,唐陌溪倒是依旧警觉地靠着一旁的树干,双手抱剑。 神仙终于伸出了他的芊芊玉手,不对,是魔术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天空中竟飘来了雪花,奇怪的是这雪花竟有许多色彩,然后落在地面上消失不见。神仙一个转身,四处的雪花聚在了一起,在他的身边飞舞,出来时,他竟穿着金色盔甲,手拿长矛,活脱脱是个天上的神将。 宋鱼鱼镇定了一会,接着忙不停得拍手:“真的是神仙!” “终于信了……”神仙单手撑着脑袋无奈道。 “敢问大仙为何要下凡,且落得如此惨状?”唐陌溪走上前开口问道。 惨状?的确,大神如今确实挺惨的,上天不得遁地不行,神仙摇摇头,指着天说道:“我本是天界第一神将耀文,岂料十年前和魔头孙离的那场战役中,被打落凡间,成了个小小地仙。” “孙离?”宋鱼鱼激动地问道,“大仙也不是孙离的对手?” 作为往届神将的耀文遭到质疑,难免有些尴尬,清咳了两声说道:“我……她当时体内有魔石,我自然不是她的对手,可她也没捞到什么好处,我将那魔石注入一个刚死的女孩体内,十年内她都动不得它。” 宋鱼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大仙如今十年到了,这魔头岂不是?” “启动魔石的方法记录在山海外传中,但相传山海外传有封印,此封印要由万人之血才能打开……” “万人之血?”宋鱼鱼睁大了眼睛。 “但十曰国中有一神器可将这山海外传永远封印。这就是我在这里的原因了……” “明明就是打不过别人。”贺兰景翊淡定地说着。 “你你你……你这厮是谁……”大仙被气得喘不上气。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大魔头的师弟咯。”宋鱼鱼淡定地看着大仙脸上出现的惊讶表情,原来神仙的心理承受力那么弱。 “大仙,别担心!”景翊拍了拍大仙的肩膀,“我和她不是一路的!” 大仙嫌弃地从景翊的胳膊下闪开,“醉生三门里就没个好人!” “嗨,你说什么!别以为你是神仙我就不敢打你……”景翊冲上去抡起拳头,宋鱼鱼连忙使劲将他拉了回来。 “我有说错吗?你师父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孙离又是个叛离的魔头,你们醉生派没一个好人!”大仙十分强硬地说着每个字,似乎对于醉生派早已有了怨恨。 “你凭什么这么说?”景翊斜视着她,眼里已是敌意。 “醉生派?何为醉生,醉生梦死?原来他宁可醉生梦死……”大仙冷笑了几声,看着天空略有所思的样子,“五十年前,我还是天界真人门下的一个小童子,我受师父之命下凡寻找赤莲心,赤莲心乃莲花精百年修为化作的圣物,藏于莲花池中。可莲花池内机关重重,修为不高的我根本靠近不了,几度被莲花精打伤。那一次我被她困在莲花迷阵中,本以为就此终了此生,岂料他来救了我。他不像个干干净净的书生,浑身酒气的他却透着点侠士的英气。 终于我得到了赤莲心,完成了师父给我的任务,可是,可是我却忘不了那天救我的那个人。我偷偷地跟着他,原来他不过是个酒馆的伙计,却天生神力。他赡养着他的养父母,每日上山砍柴火来赚的一些钱补贴家用。他是人间再普通不过的人。 终究有一天他发现了我的存在,将我揪了出来,“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我是从天上来的。”我指了指天。 “神仙?”他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默默走开。 “你,谢谢你,当初救了我……”我跟了上去。 “我看你四肢健全的,尽快去找一份工,别整日里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他低着头,继续砍柴。 “你身上有仙骨,倘若修炼一下,必定会成为神仙的!你若不信……”我施展了些小法术,重要的是让他相信我是真的神仙。 他看着我变幻出的东西,张大了嘴巴,“你真的能帮我修仙?” “自然。”我很得意,因为他终于相信了我。 我白天在凡间教他练习法术,晚上则偷溜回天界,向师兄师姐们偷学。久而久之,几年过去了,他的仙术学的差不多了,他告诉我他要离开了。我竟然动了凡心,我鼓起勇气告诉了他,我是一个女孩,不是男人,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他,从几年前的莲花池中就喜欢。 他看着我,犹豫了半响,不知是被我是个女人这件事给吓着了,还是被我突如其来的话给噎住了。第二天,他走了,没留下一句话。我也因为私自下凡的事被押回了天庭,接受了惩罚。紧接着的几年中,我们再无联系。 直到十年前的那天,天界派我去迎战魔头孙离,我才知道他靠着我交给他的仙术创立了醉生派。而那魔头孙离乃是当年莲花精修炼所化作的人形,他将她收入门下,定是想将她驯化,岂料她本性如此。” 仙人落寞的眼神落在远处的青山翠柳上,贺兰景翊想起当初师父将这魔头带回的场景,“师父当时将孙离带回醉生派,说是亏欠了一个人。” “亏欠?”仙人的眼中多了一丝哀怨,她从未想过自己带给那人的是愧疚,“他还会觉得亏欠?” “无论如何,师父如今已经仙逝,你又何苦执念于此?”贺兰景翊叹息道。 仙人后退了一步,脚步有些不稳,死了,他死了,这六十年来,为了等的那个人,竟然死了,她摇着头笑着:“他死了,他竟然死了,我不信,我等了这么多年……”仙人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那种恐惧和心痛渲染的四周的氛围也变得压抑。 或许这才是一种真正的解脱,不用再等一个人多少年,随着他的死去,一切都会变淡,一切都会变得没有意义了。仙人摇着头依旧不愿相信,慢慢向远处走去,她挥了挥衣袖,朝天宫飞去,原来一直以来只是执念太深将她捆绑在这人世。 “这仙人怎么突然走了?”宋鱼鱼问道。 贺兰景翊摇摇头:“她想要等的人不在了,她也就没有在这里的理由了。” “我知道了。”宋鱼鱼拿起包袱往远处走去。 “你知道什么了?”贺兰景翊跟在后边问道。 “知道你为什么感情丰富!”宋鱼鱼背着身子向他招招手。 “你你你……”贺兰景翊又转头看向唐陌溪,“她怎么这样?” 唐陌溪耸耸肩,拿起佩剑,说道:“你第一天认识宋鱼鱼嘛?” “宋鱼鱼,你给我等着!”贺兰景翊追在宋鱼鱼身后。 万人之血,封印,十曰国的神器,以及那个小女孩身上的魔石,一切的一切都听起来太过复杂。似乎只要找到十曰国,才是这救世的第一步。 唐陌溪看着远方的故土上依旧沾着些许血腥,十年来他从未回来过,这里,带给他的只有痛苦的回忆。 “啊!”宋鱼鱼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尖叫起来,低头一看竟是白骨,直接一下躲在了唐陌溪身后,可此时唐陌溪的脸色似乎更加差。 “鱼头脑袋,死人都没见过!”贺兰景翊拨动了一下地上的骸骨,“看着死了也有十年了吧!” “是正好十年。”唐陌溪白如冰霜的脸比骸骨还要恐怖。 “陌溪大哥你怎么……”宋鱼鱼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透露出恐惧。 “因为他是十曰国的皇子。”宋鱼鱼转头,贺兰景翊像洞悉了所有一般。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我是巫灵书生,自然没有什么不知道的。十年前,十曰国被黑齿一族歼灭,十曰国皇子却险里逃生,这点消息想必打听一下便可知。” “那这里……这里是陌溪大哥的故国。”宋鱼鱼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的土地,想起了曾经的辛氏国,如今恐怕也是这副惨样。 “与其说是故国,不如说是亡土。”唐陌溪嘴角抽了抽,这个地方再也没有美好的回忆。 “无论是故国和亡土,有个带路的总比瞎找好!”贺兰景翊说道。 宋鱼鱼一拳抡过去,正中贺兰景翊的脑门,“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景翊兄弟说的对。”唐陌溪的脸色变得好看起来,“我多少对这比较了解,你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在十曰国城池下的密室。” “看,我说的对吧!”贺兰景翊手一挥轻轻落在宋鱼鱼的肩上,宋鱼鱼倒也习惯了这些动作,抬头白了他一眼。 十年前,这里也再无人烟,十年后,这里的一切都还未曾变过。宫殿的雄伟,宫门的高大,都如同昔日影像在唐陌溪的脑海里浮现,他的心像是被刀刮般疼痛难忍。推开密室的门,突然间感觉心跳加速,血脉膨胀,寸步难行,身体各处的器官更是像被拧在一起难熬。如同十年前,被孙离施咒般生不如死。 宋鱼鱼扶着唐陌溪坐到一旁,他的脸色已经毫无血色,“陌溪大哥,怎么办,他的脸色很差,气息很弱。” “把他扶出去。” “你说什么?” “你不想他死就听我的。”贺兰景翊一脸正经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宋鱼鱼只得听着帮忙将唐陌溪扶到密室外。果真唐陌溪的脸色好多了,他的气息也渐渐回来了。 “你不能在进去了。”贺兰景翊蹲下身子,为唐陌溪服下一粒丹药,“你身上残留的咒与这里相互呼应,在这么下去,你会死。” “我……不行,我和你们一起去……”唐陌溪的神智恢复些。 “陌溪大哥!”宋鱼鱼按住他想要起来的身子,“我和景翊一起去就可以了。景翊这么厉害,我的功夫也进步了不少,一定没问题的。” 宋鱼鱼真挚的眼神看着他,他只得让她进去。 密室里光线略暗,需要用手摸索才能找到接着的路。自从皇叔死后,宋鱼鱼都经历了些什么,逃命,受伤,离别,决斗还是背叛,原来这些才是长大的入门课,皇叔说的对,她根本就没有体会过江湖。 “宋鱼鱼!”景翊抓住宋鱼鱼的手,往前走,“前面似乎有光。” 宋鱼鱼向前探了探,贺兰景翊巨大的身影挡在前面,本想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可是,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竟然不想要放手,竟然会觉得很温暖,竟然有一刻想一直这样下去。 终于找到了光源,是一个奇怪的珠子,宋鱼鱼小心托起它,“这难道就是传说的神器?” “可这东西有什么用?”正当贺兰景翊疑惑之时,小蘑菇从鱼鱼口袋里飞了出来,一下窜到了鱼鱼手中的珠子上,一时间,彩光四射,一股强大的光照让宋鱼鱼睁不开眼。 “宋鱼鱼,你快看!”宋鱼鱼努力睁开眼,终于看见了小蘑菇竟然和那珠子融为一体了,那颗珠子如同有灵气般,飞入宋鱼鱼的身体里,一下子,宋鱼鱼的体内有股强大的力量,全身发着热。 “怎么办,我感觉,我把它吃了吗?”宋鱼鱼努力想要吐出来。 “是上古之力,宋鱼鱼,你走了大运!”贺兰景翊兴奋地拍了一下宋鱼鱼,“原来这就是永远封印山海外传的方法。” “什么呀,我不懂?”宋鱼鱼还是努力想要吐出那东西,毕竟浑身发热的滋味太难受了。 “你这是鱼头吗?”贺兰景翊指了指宋鱼鱼的脑袋,“这就是仙人所说的神器,上古之力,谁都没想到这耳鼠竟是打开上古之力封印的灵兽。” “这么说,我现在很厉害咯!”宋鱼鱼眯了眯眼,向着石壁上打上一掌,顿时石壁崩裂,碎石满地。转眼间又看向一旁的贺兰景翊。 贺兰景翊这才意识到:“宋鱼鱼,你不会想要拿我试手吧!我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什么救命恩人?” “没什么。”贺兰景翊差点说漏,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还看过她的身体,指不定一掌把他劈死。 此时洞口传来尖叫声,他们连忙赶了过去,却发现一地的血,不见唐陌溪的踪影。宋鱼鱼看着满地的血,“怎么会这样,这,这血……陌溪大哥……”宋鱼鱼疯狂地四处寻找着,“陌溪大哥,陌溪大哥……” “宋鱼鱼,你冷静点!”贺兰景翊抓住她的肩。 “哈哈哈哈哈!”整座空城里传来可怕的笑声,“你们想要救他还有你的伙伴们,就到黑齿国来!” “是孙离!”宋鱼鱼跳出来,“你究竟想要怎样!”可这时远方的天空中再也没传来什么声音。 宋鱼鱼缓缓蹲下身子,抱着腿努力不哭,声音中略带颤抖:“我,是不是真是个灾星,皇叔死了,哥哥死了,陌溪大哥也被我害了……”贺兰景翊挪开了本想放在宋鱼鱼肩头的手,唐陌溪,原来在她的心里你已经变得那么重要。 第十七章 发疯的野牛 文案:除去江湖事,我只有你。 他抬起手,将要一剑刺下去,却发现景翊嘴角微微上扬,怎么,这小子,连死都不怕……此时,毓儿也赶到了,看到这场景,立马击开景郯手中的剑,“师兄,你这是干嘛?” 景郯收回剑,毓儿在场,他也不便下手,“师妹,你知道景翊干了什么事了吗!” “我不知道,但要伤景翊师兄,先问过我手里的剑!”毓儿的眼神坚定,她手里的烽火流光剑剑气四射。相传,烽火流光剑,剑气可以杀死三尺外的敌人,威力无穷。 景郯瞪着双眼:“他杀了人!就算是这样你也要包庇他?”杀人!毓儿和辛凝都立刻看向景翊,可景翊脸上依旧没有想要辩解的意思。 “你胡说!景翊师兄是不会杀人的!”毓儿说着看向一旁的景翊,多么希望他能够自己站出来澄清,奈何景翊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这或许就是景翊的性子。 “好了师兄,不必多说,我跟你回去。”景翊随意地甩着手,慢慢悠悠走了过去。 “景翊!”景翊停住脚步回过头,辛凝却不知开口说些什么,只是慢慢蹦出一句:“我相信你……你不会杀人的。” 看着辛凝,起初是一怔,接着景翊微微一笑,点点头,跟着景郯离开了。剩下毓儿和辛凝站在门前,究竟那个男人有什么魅力,他那么的不正经,那么没有责任感,为什么她们俩都会沦陷了?她们看着对方,长久没有说话。 “你是师父新收的弟子?”毓儿看到了辛凝手腕的珠串,金色的光芒即使藏在袖子里也格外的耀眼。 “是。景翊他,我是说景翊师兄他不会有事吧?” 毓儿仔细打量了一下辛凝,说道:“我知道,有许多女子迷恋景翊师兄,但是,你是得不到他的!”毓儿就摔下这一句话,云剑飞向远处,大概是去追景郯那一行人了。既然景翊如此胸有成竹,必定不会有事。眼下辛凝的任务是说服里头的唐陌溪,签下盟约才是当务之急。她知道唐陌溪定不会轻易答应,这里头不过是龙潭虎穴,指不定被骂个灰头土脸的出来。 不过,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得去!辛凝,有什么怕的,不过是被他多白几眼。她小心探入“虎穴”,悄悄观察了一下屋内的情况,唐陌溪素来喜欢雅致的东西,这房间的陈设也都是些暗色调的幔帐,据他的下人说他最讨厌的就是桃粉之类艳俗的颜色,由此可见他送了她一条粉色的裙衫,大概认为她就是艳俗。屋内的摆设几乎都是些青瓷,不过就是小住几日的地方,他竟然也布置得这般仔细,可是,四处看不见人影…… “你在干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辛凝向前扑去,没着上力,脸直直地扑在地上,凄惨地叫了一声。 “谁啊!躲在别人背后说话!”辛凝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子,埋怨道,却一下子傻站着,唐陌溪的脸怎么会靠的这么近,他的每一次呼吸竟然都可以清晰地听见。 “你找我有事?”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辛凝这才回过神,后退几步,脸上灼烧似的难受,结结巴巴说着:“我……我有事找你谈!” “我没什么可以和你谈的。”唐陌溪走进屋,坐在茶桌前,缓缓沏起茶来,茶香味在屋子里蔓延再蔓延。这唐陌溪讨人厌的样,分分钟想要掐死他! 辛凝虽内心恼火,但还是压制着,温柔地说道:“花不了你多少时间……” “我说,你走!”他指了指门口,轻轻吃了几口茶。 “就一句话。”辛凝说道。 “滚!” 辛凝终于忍受不住,走到唐陌溪跟前重重拍了拍桌子,说道:“唐陌溪,你有必要这么讨厌我吗?”她瞪着眼看着他,可他却一眼都不愿瞧她,她终于低下了眼眸,缓缓从房间里走出。 人多变,天气也多变,这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外面竟下起了倾盆大雨,她伸手去触了触湿漉的雨水,上一世唐陌溪对她情有独钟,而她却选择了景翊,所以上天要惩罚她,让他来惩罚自己吗?她的袖口也被雨水打湿,却丝毫没有感到一丝的湿气。 “姑娘,你怎么了?”她撇过头去,看着长廊尽头的一个脸颊圆圆的婢女朝着她问道。 “没事,我走了。”辛凝没有意识到台阶下的水坑,一下踩到深深的泥潭里,鞋袜都被浸湿了,一时间一股湿冷的感觉从脚底蔓延上来。 那姑娘立马放下手中的杂物,将辛凝拉到没雨的地方,用手绢为她擦拭着脸上的雨水,“姑娘也是的,这么大的雨,没有伞还敢往外冲!” “谢谢。”辛凝看着面前的女子,突然想起自己的母后来,小时候和皇兄一起出游玩,任性地朝着去池塘玩水,结果整个人扑通一下掉进了池塘,母后虽嘴里责备着,却依旧为她擦拭着身上的水。 “这样,鞋袜都湿了,我带你进屋换一件!”那姑娘拉扯着辛凝走进偏殿的一间屋子,从箱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鞋袜给辛凝换上。 “你是唐陌溪的婢女吗?”辛凝道。 那女子没有抬起头,认真地给辛凝换着:“是,巧格从小侍奉主子,大概十年了。” “这么久了,你在他身边没少受过气吧!”辛凝道。 巧格摇着脑袋,十分认真地说道:“不会,主子待人都是温文尔雅,不会和人发脾气。” “他……温文尔雅?”辛凝苦笑道,一想起他那张冰块脸,“他每次见我,都想把我吃了!” 巧格看了辛凝一眼,似乎略有所思,想起什么来着:“姑娘,你不会就是辛氏国的公主吧?” “是……啊……”辛凝尴尬犹豫地回应着,难道十曰国的人和自己有仇,托唐陌溪的福,自己已经臭名远扬了? 巧格叹息道:“那怪不得了。” “这话怎么说,就因为我是公主?”难道唐陌溪不喜欢公主喜欢皇子,想到这儿辛凝掉着鸡皮疙瘩。 巧格摇摇头,站起身子继续说道:“主子从小就是孤儿,听闻主子的母亲也就是王后和王上是政治婚约,原本二人就不认识对方,成婚以后也不常交流。直到主子出世后,王后突然失踪了,王上也没有派人去寻,有人说,王后在成婚前有自己喜欢的男子,是跟着那男子私奔了,也有人说,是因为王后耐不住深宫寂寥,自缢了。从那以后,主子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爱说话,虽然表面上笑着说着没事,可是夜里总是辗转反侧。” “所以,是因为政治婚姻害死了他母亲,他才那么恨我?”辛凝道。 “不只是这样,主子的童年没有母亲的陪伴,王上也不常来后宫,可是好在有一一姑娘。” “一一姑娘?” “是的,主子每天都和一一姑娘一起弹琴赋诗,日久生情加上又是青梅竹马,也相互私定终身,本想到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可是谁料到,就在王上决定主子与您的婚事后,一一姑娘不告而别,再也没有回来过……” “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几天,主子发疯似的找她,最后在悬崖边发现了一一姑娘的绣鞋,更是有村民说看见有人掉下山……主子最终还是放弃了,一个人在崖边坐了三天三夜,谁劝他都没有。最后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山上。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愿提起一一这个名字。” “……”辛凝沉默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那个理由,原来唐陌溪喜欢那个叫做一一的姑娘,她不再那么气愤唐陌溪这样对她,都是皇族的傀儡罢了,“所以他恨得不止是政治婚姻,还有我,那个一一是因为我才离开的是吧!” “公主,你也别这么想。你再去和主子说说,主子那人耳根子最软,你摔在地上耍个苦肉计,他一定会答应的。”她又想起刚刚摔得那么惨烈,他都能淡定站在一旁看着,可见是有多少恨。 “摔,我早就摔过了,他是真的恨我啊……”辛凝看着窗外叹了口气,天空晴朗了,蓝色的画布上有着白色的云朵缓缓移动着。她迟疑着,这一世,她究竟要再活一遍怎么样的人生。 “殿下!殿下!……”门外传来呼喊声,阿四急冲冲地跑来,显然有着很重要的事,“不好了,齐王带兵造反了,如今皇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什么?”辛凝脑子一片空白,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还伴着一丝的疼痛,“齐王造反?皇兄呢?母后呢?” 阿四急着说道:“太子殿下带兵出城了,只是如今皇城内无兵马,要是齐王硬来,皇宫怕是守不住了!” “不行,就算是死,我也要守住!”可是,就凭一个会小小仙术的女子怎么打败齐王的巫兵,要知道要是景翊在,一定有办法。四国联盟还没签署,没有一个国家愿意犯险而入,眼下能帮她的只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唐陌溪了。就算机会再怎么渺茫,她也要去试一次。 她又走回了那间屋子,外面的打斗声越发近了,她攥紧拳头,一下跪倒在地,说着:“唐陌溪,我求你,求你救救辛氏国的子民!” 他依旧不愿搭理她,背过身子冷冷说道:“你走吧,我不会帮你的。” “你究竟要怎样!”辛凝终于火了,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她知道这次不是儿戏,她着急,她害怕,她无助,可这些那个恨她的人又怎么会知道。 “我从来不想怎么样,是你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唐陌溪也拍着桌子站起身子,“要不是你,一一不会死,一一不会死!”他终于说出口了,那个他不愿再提起的名字。 “唐陌溪,我求求你,救救我们,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那你去死,你死了,我没准痛快了会帮你一把!”他笑得很恐怖,每一声像是一把利剑刺在她的心怀。 可就在下一秒,辛凝随手抽出髻上的钗子一把插进胸口,顿时血液喷涌而出。唐陌溪见状连忙扔开她手里的钗子,可她的胸前已经鲜红一片,血液像喷涌而出,“你痛快了吗?” “你是疯子吗?你以为我会帮你?” 辛凝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说道:“我相信你会的……” 辛凝说完这句,立马晕了过去,在这之后发生的一切她都不知晓。然后再一次有意识的时候,在不知道几天过后的早上,被耳边熟悉又烦人的声音吵醒。 “殿下,殿下……” 她朦胧地睁开眼,看着面前的香儿眼泪从横,“香儿……” “殿下,你终于醒来了。”香儿感动地抱住辛凝说道。 “我睡了很久吗?”她摸着心口的伤仍旧隐隐作痛,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是怎么做到这样自残的行为的,“皇兄呢,齐军攻入皇城了吗?” 香儿“殿下不必担心,未来驸马已经处理好一切了。” “哦。”果真唐陌溪会帮她的,这一招苦肉计也算值,想着伤口又在隐隐作痛。 “只不过,安平那贱人逃走了!”安平?大概是睡了几天,睡傻了,辛凝这才想明白,安平是齐王之女,造反是株连九族之罪,她定然也躲不了。 “小凝!”辛宇急急忙忙赶来,看见辛凝没事的样子才长长松了口气,“你这丫头,每次做事怎么能如此鲁莽呢?” “皇兄,这还不是跟你学的。”辛凝嘟囔着。 “你这丫头,要不是唐陌溪及时送你回来,你可能小命都没了。”他抵了抵小凝的脑袋,心里大多还是心疼的,“母后也担心你,只是她身子不好我就没让她来。” 辛凝点点头,懂事地说道:“皇兄,我懂,母后是会担心我的,父皇他……”说道这里却酸楚地留下一滴眼泪,那个所谓的父皇,不过是拿他这些子女当做工具,有用的时候拿出来使使,没用的时候恨不得你早点消失。 “好了,说点高兴的,四国联盟协议总算是签下来了!” “什么!”辛凝惊讶地看着辛宇,“唐陌溪也同意了?” “是啊,你也要好好准备嫁人了,唐陌溪多少有些不情愿,但终归是自家人,有了十曰国的支持,咱们才不会受邻国所迫。” 听到这自家人,辛凝才想起还有联姻这回事,怎么办,她可不想整日整夜对这一头会发疯的野牛过日子,反正联盟书已签好,自己不就可以逃婚了吗? 第十九章 风月关边 文案:风月关边明,我却不愿明白。 倒像是那头疯牛,毕竟是男人的澡堂,辛凝还是捂住了双眼,所以只能凭借声音来辨别。 “怎么是你?”低沉却带有磁性的声音 “我什么都没看见!”辛凝捂着眼睛朝着门口的方向想要逃跑,却听见一声巨大的水花声,那人从水里一跃而起,随手裹起一件外衣,一手抓住了辛凝的手臂。粗糙的手掌,还带着温泉里的余热,辛凝的脸刷的一下烧起来。 “你不会是大老远到这里看我洗澡的吧!”看着辛凝低头不答,用力扯开了蒙在她眼前的双手,“怕什么,我早就换上衣服了。” 辛凝慢慢睁开眼,温泉的热气使得视线模糊,那人高大却瘦弱的身躯,眉宇间透着些忧愁,只有他才会有这样的忧愁,“唐……唐陌溪。”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何在这里,但是这好比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抱住了他。不过辛凝想的太简单,唐疯子是不会轻易帮她的。 他使劲一推,嫌弃地将她推开,“我最讨厌跟踪我揣着些邪恶心思的人,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动你!” 辛凝被他一把推倒地上,手掌被木刺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你能不能听完我说一句话再骂呀!每次一见我,就要把我杀了的感觉,怪不得一一会离开你!”话说出口,辛凝才意识到这话是插在唐陌溪心口了。 唐疯子果真说的出,做得到,一把将辛凝扔进了边上的温泉,巨大的水花溅到了岸边。显然这只是小小惩戒一下,辛凝从水中挣扎而出,不知喝了多少他们的洗澡水,呛了几口水,才说出话来:“唐疯子,你干嘛!”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温泉的雾气扑在她的脸上,不知为何想起一一来。他本就不喜欢粉饰的东西,落了水的她,脸蛋微红,头发上挂着些水珠,顺着她白皙的皮肤慢慢滑落,倒有点卿本佳人的样子。 “你说谁疯子?”唐陌溪冷眼瞧着她,随后一跃而入。 水花一下打在辛凝的脸上,更不看不清前方的东西,似乎在腰间突然有了一阵轻轻柔柔的感觉。她擦了擦脸上的水,这才看清,唐陌溪的鼻尖竟与她只有一指的距离,重要的是他的手竟然搂着她的腰。 辛凝的心脏突然跳的飞快,有一丝疼痛从末梢传来,她的心脏似乎出现了什么问题,总是会莫名其妙痛起来,“你干嘛?” “你说我是疯子,我就给你看看疯子是怎么样的!”他说完立即松开了她的腰,撇过头朝着岸边游去。 “唐陌溪,你愿意帮我个忙吗?”辛凝在后头叫住他。 “什么?” 辛凝多少有些吃惊,他竟然不是直接丢给她一句不愿意,“带我离开这里。” “哦。” “所以你答应了?”辛凝期待地问道。 “不答应。”果真这才是唐疯子正确的回答方式。 唐陌溪算是靠不住,辛凝好不容易在厨房找到一只肉鸽子,但愿它能勇敢飞出去,将信寄给景翊。辛凝望着窗口看,今天是十五,月儿正圆,想着究竟唐陌溪为何会在这里,明明这是西域,离十曰国这么远的地方,他想要干嘛?还有那魔鬼王爷,究竟把她抓来干嘛? 看着那圆月,突然想起景翊说的那件事,那个偷盗山海经的人,是宫里的人,那么也可能是当时进宫的使臣。如果没记错,当时有一个西域使团来,那些人中一定有魔鬼王爷。如果说那个偷盗人下一个目标是唐陌溪,那么此次唐陌溪来西域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想到这里,突然想要找到唐陌溪告诉他要小心提防,可是又想起他那张孤傲自大的脸,他都不愿救自己的未婚妻,何苦要死皮赖脸地帮他。 “小凝!”玉洁托着木盆脚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样子似乎有些着急。 辛凝连忙扶过她,“怎么了,这脚?” “道上太滑给摔了,这倒是小事,就是王爷要的莲香精油怎么办?”玉洁看了看盆子里青色的液体,透着些莲花淡淡的香味,西域的人就喜欢用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要不……” “太好了,我就知道小凝你会帮我。”玉洁一把将木桶塞到辛凝怀里,一瘸一拐地走了。 额……辛凝只得乖乖地捧着精油上路了,要不然以那王爷的性子,一着急准把自己发配到更远的地方,只能祈祷她可以直接放下木桶走出来。可是她意料不到的是,除了王爷外,唐陌溪也在池子里。这两大老爷们竟然一起泡澡! 辛凝脑海里霎时闪过不少画面,尽可能用最轻的声音小心地将精油倒进了温泉的池子里。 王爷似乎闻到了莲花的清香,朝着岸边喊道:“玉洁,给本王擦擦身子!”擦身!不会吧? 辛凝立刻想要转身离开,可温泉里头依旧催着:“什么情况,怎么还不过来!”王爷的语气中带着点怒气,辛凝心一横,不过就是擦个身子,抄起一旁的丝质白布,沿着木桥大步走到温泉深处。 热气越发重,辛凝根本看不清那二人的身影,突然感觉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脚踝,一个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浸入了暖暖的温泉中。 “来,玉洁,给本王擦身!”王爷不规矩的手在辛凝的身上一通乱摸。 她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打到那王爷娇美的脸上:“无耻!” “你不是玉洁。”他的声音顿时阴沉下来,冰冷的像要吞噬掉辛凝一般。 辛凝后退了几步,用手推起一阵一阵的浪花,直直地打在那王爷的脸上,一方面不停地后退,再后退。唐陌溪,你究竟在干什么?你真的不打算出来劝架? 他吐了几口水,邪笑道:“噗……你是谁,你在哪儿?这事真是越来越好玩了。”他的声音越靠越近,她听见一声声巨大的水花声朝着这里靠近,眼看着魔鬼就要张大嘴一口吞噬了她,身后却突然有人将自己拉了过去。 “别说话。”他小声说着,一把将她扣在怀里。她则乖乖的一动不敢动地静静躺在他瘦弱的胸前,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呼吸。 “唐贤弟,你可看见了刚刚落水的女子。”王爷显然是在问唐陌溪。他会暴露她吗?还是会直接把她交给那个魔鬼? “女子?王爷,你认为我会看得中其他女子。”唐陌溪淡淡地甩给他一句,他看不中她,那他看中的是谁?是那个一一吗? “哼,真有时间,我还得好好找找这个女子,有趣,有趣!”他的每一句有趣,都听着那么瘆人,她多害怕真的有一天会被他找到。 “王爷知道我的性子,我不喜欢管这些无聊的事。那件事,你考虑清楚给我答复。”那件事?唐陌溪说的是什么?一声巨大的水花声后,大概是王爷起身上岸了。 王爷站在岸边沉默了许久,裹上岸边预备好的外衣离开了,“唐陌溪,我们会是很好的拍档。”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唐陌溪和他是拍档?这会是他的计谋吗?想要趁此接近唐陌溪,来夺取山海经的下册,这样的计划不是没有可能。 他终于缓缓松开紧紧抓在她肩上的手,后退了一段距离,闭上眼仍旧在享受这温泉:“你走吧。” “谢谢。”辛凝转身慢慢向岸边靠近,却又突然想起什么,“唐陌溪。” “什么?” “景翊让我告诉你,有人盗取了山海经,你……你小心一点。” “哦。”他淡淡回答一句,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一丝也不吃惊。唐陌溪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辛凝开始好奇了,上一世的他也倔强坚强,他经历生死,经历离别,活在十多年没有声音的世界。他究竟有多少别人所不知道的故事? 她回到了住处,发现玉洁正收拾着行李,她总觉得玉洁有什么事隐瞒着她。她看着玉洁脸上紧张的神情,“玉洁,你怎么了?” 她停了下来,做到床边,低沉着说着她的故事:“我本是余虹村的一个渔民,和朱姐姐一同在染坊里干活。生活过的一直很平淡,直到小凯的到来,我的一切都改变了。我还记得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身无分文,我给了他一个馒头,他那双黑曜石般深邃的眼打动了我。 我发现我渐渐喜欢上了一个孤独冷傲甚至霸道的人,每日也就是在河边练功,他起初不愿理睬我,我便把吃的放在他每日练功的地方。那日我发了高烧,便没有去送饭,他竟来到了我家,照顾了我好久,我想小凯他就是我一生中最爱最崇拜的男子,即便他是最普通最穷的人,我也和他许诺要一生一世。 可是,谁又料得到,小凯不是普通人,他是西域的王子,几天后他被抓回了西域,他抗拒愤怒,然而却没什么用。从那以后他像变了个人似的,残暴霸道,他抓走了余虹村年轻的姑娘,留在暖风阁做苦力。没有人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可是那个秘密最终被我发现了。” “什么秘密?”辛凝问道。 “他是个被遗弃的人,在他三岁的时候被人扔进了冰冷的河水里,本就不大的孩子,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上了一天,虽然幸运的活了下来,但却落了一身的病。他恨那个将他遗弃的人,他害怕孤独冰冷的感觉……” “所以这暖风阁……” “这暖风阁本就是他养病的地方,大夫说他体寒,需要日日用热水泡澡,他便将这改成了暖风阁。他一直希望有一个美丽且又温暖的地方,在那里一切都是美好的,所有人都是爱他的……没错,他就是是个幼稚的小孩。”玉洁说道这里突然哽咽,她爱着那个魔鬼,很爱,很爱。 “那你为何要走?你不是爱他吗?”辛凝问道。 “因为不只是我,余虹村的姑娘都被抓来了,包括朱姐姐,我要救她出去,她的未婚夫在等着她。”朱姐姐?辛凝在这里的几日,并没有认识什么姓朱的女子。 “朱姐姐是谁?” “她来的时候反抗的厉害,王爷将那些不肯服从的女子都锁在了西边的小院里。小凝原谅我,那日骗了你,支开你,去救了她。” 辛凝淡淡一笑,玉洁还是那样,愿为朋友付诸一切:“那你如今救了她,为何自己要走,你真的舍得离开这里?” “舍得,只能舍得,我有家,有父母,我不能把一切抛之脑后。我要回去,不能再迷恋小凯了,这里,不属于我。你愿意帮我吗?”玉洁的眼里噙着泪,却坚定地说着,她的去意已决,的确对于一个渔村的姑娘而言,这里不属于她。 辛凝立刻制定了二人的逃跑计划,只要趁着王爷走回房间的间隙,拿到钥匙偷溜出去。可是计划远比想象的糟糕,王爷先找到了他们,他一眼识破了她们的计划,一挥手封住了出去的路。 本以为玉洁可以趁乱逃走,可是辛凝的武功太差,加上巫术使不出,不到几招的功夫被王爷一掌打到在地。那不是普通的掌,王爷的身子属寒,因此那掌带着寒气打在辛凝身上,如同冰冻一般从伤口处凝固。她躺在地上,如同被点了穴一般,动弹不得。 “玉洁,就连你也要离开我吗?”他冰冷的声音在暖气中颤抖,他不是生气而是害怕。那一刻他不像是个魔鬼,将玉洁拦进自己的怀里温柔地说着。 玉洁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眼里的泪水充盈着眼眶,她累了,真的累了:“小凯,我们回不去了,我想回家,回家过安稳的日子。” 他伸出手,乞求着,“别走,不要离开。”辛凝从未见过那个魔鬼的眼泪,可是这一刻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晶莹的东西,一闪,一闪。可是突然,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转身看向辛凝。 “是她,是她让你走的,对吧!”王爷转过头冷眼瞧了重伤在地的辛凝,她认出了那个眼神,恐怖,可怕,再一击,她的这一世就将要结束。 那一瞬,亮光笼罩了她,她只觉得眼睛疼得厉害睁不开眼……终于,有人来救她了,那人很轻很轻地将她抱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执念·动心 文案:心已成执念,比石坚,比灯明,谁知一遇你便化。 在香儿的日夜照料下,辛凝的病也渐渐有了好转。三日后,烧退了也能够下地了,只是胸口还会时不时疼起来。心疼病她只听说过,这才知道发病时的苦楚。 辛凝穿着一身单薄的衣服走下床,坐在矮凳上喝了一口热茶。这三日躺在这床上,感觉脑子浑浑噩噩的,全身使不上劲来,是要好好活动一下了。 阿四端着早点走进,见她衣衫单薄的样子,连忙为她披上了外衣:“殿下,你大病初愈,可别再着凉了。” 辛凝点头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的样子,好久没有看见过这样好的天气了:“今日天气真好,我想出去走走。” “诶,那小的替您去拿衣服。”阿四应和着去拿衣服。 迎着暖和的阳光,辛凝走在院子的石子路上,伸出手臂左右运动着,伸着懒腰说道:“好久没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了,真舒服~” “是啊,殿下在辛氏国时都没生过病,反倒到这王府里就大病了两次。”香儿嘟囔道。 “这么一说,倒也真是。”辛凝仔细想了想,的确遇到唐陌溪之后就开始灾难连连,“愣是把我这身强体魄的,弄成了如今这副柔弱的样子。” 香儿继续埋怨道:“殿下,您说您没事半夜跑到那后院做什么?这不是让香儿担心嘛!” “我……”辛凝有回想起唐陌溪放她鸽子这件事,欲言又止。他那青梅竹马九死一生回来,她还有什么理由去质问他。 “最可恶的是驸马爷!”香儿嘟着嘴说道。 “他?”难道香儿已经知道了? 香儿攥紧拳头说道:“咱们殿下病成这样,他竟然一次都没来看望过!再怎么说也是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这三日里,他竟然一次没来过,辛凝心中多少有些失望,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想起那日冲进他房间,看见他那样温柔的样子照顾着一个女孩,心里总会有些难受。或许是为他吃醋,或许是开始嫉妒,辛凝告诉自己这是一个不好的开始。 “他不来,不是更好,我觉得他就是一颗灾星。”她还是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殿下,你说现在在这王府里,谁还看重咱们。驸马爷不上心,就连贺兰公子前几日也回去了……” “景翊?”香儿这么说来,的确很奇怪,景翊这个时候去了哪儿,“他回去哪里?” “我看啊,贺兰公子对殿下是极好的,吩咐打点好一切才离开的。” “不是。我是说他去哪里了?” “好像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昨日急急忙忙回醉生三门了。”香儿回想道。 醉生三门,辛凝想起前不久唐陌溪为之大发雷霆,莫非是门派内发生了什么事?这事情不会和景翊有关吧?景翊这人向来是不管门派内的事情,这次的事要惊动那么多人,必定不是小事。 “阿四,帮我去醉生三门一趟,务必要找到景翊。要有什么事情立刻回来告诉我!” 阿四点头道:“是。”朝着香儿笑了笑离开了。 …… “王妃,王妃!”白泽从身后边喊边跑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辛凝道。 白泽呵呵傻笑着,说道:“主人听说你病好了,特意让我请你一同去进餐。” 辛凝诧异地看着他,唐陌溪三日不来打照面,这病刚好不会是个圈套用来折磨她的吧,“我还病着呢!咳咳咳,就不去啦。” “殿下!”“王妃!”两人竟同时叫住她。 “这驸马爷主动来找您是好事呀,快去快去呀~”香儿肘了肘她说道。 “能不去吗?”辛凝嘟嘴求饶道,林一一都回来了,两个人吃饭多无聊,多尴尬呀~ “王妃,你就去嘛,主人答应我,只要你去了他就会送我一大桌吃的!”瞧白泽那一脸猪样,他哪是只上古灵兽分明是唐陌溪后院圈养的猪嘛! “好吧,那我去……” 硬被白泽拖拉着来到楚云楼,店家依旧热情地招待,领着辛凝上楼,白泽则看着楼下的一大桌直流口水。她慢慢走上楼,楼梯吱呀吱呀地响着,刚好探出一个人脑袋的位置,就看见了背着身子坐着的唐陌溪,他今日真奇怪,坐在那么靠北的位置,平时他总说他不喜坐在风口的。 “唐陌溪!”她喊了他一声,他才缓缓转过头来,站起身子。 “快坐吧,就等你了。” 什么叫就等你了?辛凝想要坐到他对面,可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人坐着了。一个看似柔弱不禁风的女子,淡紫色的纱衣,依稀透着她婀娜的身姿。是她吗?隔着浅色的纱巾完全看不清样貌,只是眼神中透着些哀愁和悲伤同样望着她。 “你坐这儿吧!”唐陌溪指了指他左侧的位置说道。 辛凝才回过神坐下身子:“这是……?” 那女子站起身子躬身道:“王妃万安,小女林一一。”林一一,她就是林一一,唐陌溪一直深爱不已的女子,她果真没有猜错。 “一一,坐下吧,你身子才刚好一些,她从来不在意这种礼数的。” 辛凝点头示意着她坐下,突然觉得唐陌溪刚刚那话话里有话,是在说她不懂礼数是个山野村夫吗? “吃点什么?”唐陌溪递给一一餐具问道。 “陌哥哥看着点就行。” 看这两人腻歪的样子,辛凝终于忍不住插嘴说道:“林姑娘,你刚病好,这家的鱼头汤可好吃了,要不吃点鱼头汤补一补?” 一一微微点头道:“多谢王妃关心,一一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儿的菜陌哥哥大多带我来吃过,若要说鱼,这家的绝色鱼头是最佳的,辣味十足,王妃可以尝一尝。陌哥哥就点这个好吗?”唐陌溪点头示意着一旁的伙计。 辛凝苦着脸坐在一旁,真搞不懂,这两人吃饭非把她叫上是什么道理。还有那什么辣味鱼头,等吃完它刚好的差不多的嗓子定要伤了。 “一一姑娘,是你吗?”店家兴奋地说道。 “王老板,好久不见了。” “哎呀,真是贵宾呀,进门的时候我还没认出来。小二,去拿上好的酒菜来,今日我请客!”王老板豪爽地看着二人,二人也相视而笑看着他。其实辛凝早就应该知道这楚云楼就是唐陌溪和林一一约会的地儿,早知死活不该答应白泽来这地方受罪。 “你怎么不点,平日里你不是吃的可多了吗?”唐陌溪看着她问道。 “我又不是只会吃。王老板那再给我来碗鱼头汤!”辛凝早已在一旁坐乏了。 “真是对不起王妃,今天生意好就剩最后一条鱼了。”王老板说道。 “这不已经有鱼头了吗?你换一个点。”唐陌溪说的是林一一点的绝色鱼头。 “我就要鱼头汤,王老板给我鱼头汤。” 看着二人为了一碗鱼头汤争执不停,一旁的一一说道:“陌哥哥既然王妃喜欢就点碗鱼头汤嘛!” “不行哪有这样惯着她的。王老板按刚刚的菜上。”唐陌溪说道。 辛凝要是以前还就真答应了,可今天她就是不开心,凭什么林一一想要的他唐陌溪都能给,而她想要的他却只会拒绝,“你拿上来我也不会吃一口,王老板就鱼头汤。”一一在一旁担心着,大概是灌进冷风咳了起来。 唐陌溪看着一一病弱的身子,对这辛凝说道:“辛凝,你要么现在给我坐下,要么回去!”辛凝的心又开始抽痛,唐陌溪你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我!难道在你眼中,只看得到林一一一人。 …… “额,殿下,你怎么回来了,还一脸沮丧的样子?”香儿看她气呼呼走进来沏茶的样子,就知道和唐陌溪吵架了。 “香儿,我想吃鱼头汤,一大碗热腾腾的鱼头汤!”辛凝委屈说道。 “好好好,殿下想吃,香儿这就给您去做……” 辛凝想了片刻叫住了香儿,说道:“香儿……算了,我这是和我自己较劲呢!” “殿下您怎么了?”香儿看着辛凝脸上满满的不高兴。 “唐陌溪那个青梅竹马回来了。” “什么!你说那个林一一,怎么会这样?她不是已经……”已经死了?她也很想知道,她再次出现的原因,就在他们要“私奔”的那夜出现的原因。 “香儿,看来我只有你了!” “殿下放心,香儿去给您做你爱吃的鱼头汤!” “不用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的白泽笑着拍拍手,应声而来的四五个侍女慢慢拿着菜走进房,“王妃,这儿的菜您一定喜欢。” “鱼汤!殿下,您看是鱼汤啊!”香儿激动地说道。 “白泽,平时真没白养你!”辛凝感动地抱住白泽,到头来还是这只傻白虎最讨人喜欢。 白泽从怀抱中挣脱开,解释道:“王妃别急,这不是白泽为您准备的,这是主人让我送来的。”一旁的香儿已经开始吃了起来。 “唐陌溪?等等,不会有毒吧!”香儿刚吃进嘴里的菜一下吐出来。 白泽一脸无辜说不,“你走后,主人就派我去西市买了鱼吩咐厨房做成鱼汤,打包了些菜给你带回来。” 香儿面带微笑地看着辛凝说道:“这么看,驸马爷对殿下还真是好!” “好什么好,唐陌溪这人就喜欢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 “无论驸马爷是否打了您,殿下起码还有甜枣吃呀!”香儿摇了摇手中的鱼汤。 辛凝还是不信,明明刚刚吵成那样,怎么一转眼就求饶了呢:“我还是很好奇,究竟是谁说服他的。” …… 楚云楼内,看着辛凝远去的背影,这丫头怎么了。 “陌哥哥,王妃看似是生气了?”一一说道。 “生气?我又没招她?” “看似是因为我,我的出现,成了你们之间的嫌隙。”林一一说道。 他看她一脸悲伤的样子,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答应过你,会照顾你一辈子的。小时候的承诺我不会忘记。” 一一低头说道:“陌哥哥,你现在仔细想想,你究竟想要一辈子的人是谁?那个人还是我吗?” 唐陌溪低下头仔细思考着,为何脑海里突然出现的都是她的影子,她胡闹冲动,她可爱动人的种种浮现上来,从何时开始他脑子里的人不在是林一一了……他一直守着一个人,却终究爱上了另一个人。 “主子,王妃怎么什么都没吃就走了?”巧格刚从楼下端上菜来。 唐陌溪看着那完绝色鱼头说道:“还不就是为了一条鱼,女人不就爱争风吃醋。” 巧格看了桌上那鱼说道:“是这鱼吗?这鱼似乎是辣的吧?” 一一点头说道:“是,这绝色鱼头就是以辣闻名。” 巧格若有所思说道:“前些日子王妃得了一场大病,这几日刚好些,许大夫说要忌吃这些辛辣的东西。” “她病了?”唐陌溪这才想起刚刚见面时她脸色真有些不对劲。 “我也没想过王妃她生了病,这都怪我,考虑不周。”一一自责道。 “这事与你无关。巧格,为何王妃生病连一个通报的人都没有?”唐陌溪锐利的眼神看向巧格。 巧格脸色慌张地说道:“我……当时林姑娘也生着重病,您日夜照顾着,我怕您身子扛不住,便……便没有通报。” 他没有抬起头,还是望着那一碗绝色鱼头说道:“去,把许大夫叫来!” 许大夫刚从山上采药归来,这又急急忙忙赶来,不耐烦说道:“我每天都要上山采药,这次……又什么事?” 唐陌溪问道:“听闻你前些日子给王妃诊治过,可有此事?” 许大夫略有所思,想了片刻说道:“是,是有。” “什么病?” “不就是……常见的风寒,不碍事!” “你若不肯说实话,我有的是方法……”唐陌溪浅浅一笑,似有深意地望着她。 “我,我,哎呀,贺兰公子让我别和你说的!”许大夫一脸着急的样子。 贺兰景翊,看来这事情不小,“快说!” “您也知道她是大地之祭的命,承载着上古之力。但她只是凡人,长久下来对她的心脏会造成重大的损害。况且如今她体内的上古之力,已经压制不住了。在这么下去,起初只是心脏疼痛,呼吸困难,在后不是经脉尽断而亡,就是被这上古之力吞噬……” 唐陌溪似乎已经忘了她真正的身份,忘了当初非她不娶的原因,那一股力量足以让天下毁灭,自然那这股力量也能够让她毁灭。盟里多少人是为了让她毁灭而聚在一起,而现在自己不是也等待着下月初五的到来,一剑杀了她…… 天下苍生,救世扬名,这是当初父皇所告诉他他肩上承载着的重任,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所有吗? 第二十九章 绝情 “子衿!把她带回去!”阿四道。 唐陌溪被定住动弹不得,铤而走险的方法他试过,那就再试一次,逆转经脉气血,他吐了一口鲜血,真的挣脱开了困在身上的巫术,他立刻拿起身边的苍穹剑!一剑向阿四刺去! 阿四迅速侧过脸,冷冷瞧了他一眼,只是随手一挥,掌风正好击中唐陌溪的胸口。他一下被打出四五米远,剧烈的疼痛从胸口开始,向心脏向四肢蔓延,他体内的伤还未痊愈又突然复发,四肢像是散架一样重重摔到地上。他嘴里含着血,眼前越来越模糊:“别……别碰她!……”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昏了过去。 “唐陌溪!唐陌溪!”辛凝看着他倒地的身影,嘶喊着。突然,一击重击打在她的肩上,她立刻晕了过去。 …… “子衿,把她叫醒!”阿四坐在大殿中央,换了一身黑袍,头发变的暗红,眼神也变得无比冰冷,这本就是他原本样子。 宁子衿端着一大盆冷水,“唰”的一声全部泼到了辛凝的身上。 “啊!”辛凝在一丝寒冷中立刻清醒过来,“你……”她身体虚弱的很,加上想起唐陌溪重伤晕厥,心疼病又开始发作。 “子衿,怎么能对咱们殿下这么粗鲁?!去,赐座!”阿四的话语依旧平淡,像是平日里和她说话时的语气,可是那眼神却足以杀死人。 宁子衿一把将辛凝从地上拉拽到座上:“给我坐着吧!” 辛凝瞧着她那眼神,在唐陌溪面前,她尽力做着温柔娴淑的女子典范,可现在转眼间却可以变成嗜血杀人的恶魔。她转眼看向大殿上的阿四,淡淡说道:“阿四,说吧!”她微微抬头对上他那双尖利的眼。 “说什么?”阿四的眼里充斥着笑意。 “你把我带来这儿的原因,你们……你们魔族的目的?这些,难道不应该先说明一下吗?”辛凝说道。 阿四朝着宁子衿笑了笑,站起身子走下台阶,看着她:“殿下,您还真是胆大!子衿,你说让我们如此天真的殿下知道这些,真的好吗?” 子衿应声道:“魔君大人说好,自然是好!” “辛凝,你是谁?”阿四突然问出的那一句奇怪的话,让辛凝百思不得其解,她是谁,她能是谁?辛氏国的公主,还是十曰国的王妃,亦或是,是宋鱼鱼的身份? “我们魔族可不像那日月盟一样满口谎言!他们选择欺骗你,我们选择告诉你!因为我们知道,你,是我们魔族的!” 辛凝冷笑道:“呸!白日做梦!我永远不会和你们魔族有任何关系!”辛凝心里坚定,无论待会他们说什么,她都不信不听不闻,魔族人向来善于笼络人心,自己可不能再种圈套。 “你不用急着骂我们,等我告诉你你是谁,你再骂我也不迟。你以为你只是那小小的辛氏国公主?……错了!一个公主,对我们根本没有用,你是大地之祭!” “大地之祭?”辛凝感觉这个词自己也曾听到过,可那是什么? “我们魔族这千百年来都只有一个敌人,就是日月盟!一百年前,我们魔族上任的魔君被日月盟的盟主残忍杀害,正当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洋洋得意之际,他们并不知魔君还留下了一个致命的东西。那个东西就是《山海外传》,魔君知道历代的日月盟盟主都拥有《山海经》,他们可随意支配书里的神兽,所以但凡是日月盟的盟主必然也是天下的盟主!” “所以,你们是为了那个叫山海外传的东西?”辛凝问道。她也曾问过唐陌溪那个盟究竟是干什么的,可他总是避之不答,今日倒从阿四的口中得知了。日月盟,他竟是可以统治天下的盟主。 阿四笑笑,“是!那个叫《山海外传》的东西,是唯一可以抵制山海经里秘术的法宝。他们一直在找寻这个东西,试着毁灭这个东西,想要独自称霸这天下!” “他们只是不想你们拿到这个,兴风作浪吧!” “就算是吧!魔族自然是想得到这件宝物,而且准确来说,我们,已经得到了!” “得到?”辛凝疑惑问道,“可是……” “可是魔族并没有毁灭天下,是吗?因为……因为开启这《山海外传》需要一股至邪至阴之力开启,那股力量就是……大地之祭!” “大地之祭?”辛凝的眼神惘然,他说那股力量在她的身上。那么她是谁?她是这世上至阴至邪之人吗? “你开始明白了吧!唐陌溪非要娶你的原因,不是因为那四国联盟协议?是为了你身上这股力量!”阿四的嘴角泛起笑意,唐陌溪他们一直想要守护的秘密,今天他要让她全部知道。 辛凝不愿相信,唐陌溪绝不是这种人:“你是说,他也想得到我身上的力量?” “殿下,你猜错了,他不想得到,而是想毁掉!” “毁掉?”他说唐陌溪想要毁掉她,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唐陌溪差点为救她丧命,怎么可能?对,一定是魔族人胡说八道的! 阿四见她不相信的表情继续说道:“唐陌溪和贺兰景翊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是大地之祭,他们处心积虑地接近你,就是为了把你杀死!” “你胡说!”辛凝激动地说道,“他们不是这种人!” 阿四仰天大笑,“他们不是?你以为他们日月盟有多干净。明着说是为了正义,背地里不知道干了什么勾当!他们杀的人不会比我们少!” “即使是杀,他们也只会杀坏人!你们放弃吧,无论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辛凝望向他,他知道她不相信他。 阿四走到子衿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说道:“子衿,给我们的殿下看一看他们究竟是怎样的人吧!”既然你不信,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唐陌溪他们的嘴脸。 宁子衿点点头,从身后拿出一镜子,施法放到空中,镜子放大影像也逐渐清晰起来…… …… “……那个人我们已经查到了。”是景翊的声音,辛凝看着镜子里慢慢浮现出来的两个人,是景翊和唐陌溪。 “你是说大地之祭?”唐陌溪问道。原来他早就知道大地之祭。 景翊说道:“是啊,她是辛氏国的公主,辛凝。”辛凝心里一怔,她,难道她真的是那什么大地之祭?景翊和唐陌溪他们本来就知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将她抓回来!”唐陌溪似乎特别着急地说道。 “她可是个公主,哪有那么容易?”景翊摇摇头,“况且人家还是个女孩子,怎么下得去手。” “你风情万种不忍动手,不代表我下不去手。只要可以复仇,管她是谁?!”辛凝看着镜子里唐陌溪的神情,冰冷,无情地说着那句话。她想起,盟里人常说的那一句,唐陌溪做的决定,就算是他自己也改变不了…… “你还放不下一一?自从那日她被魔族人抓走后,你日日夜夜想着复仇。” “难道你觉得我应该放下?”唐陌溪质疑道,“况且魔族人心狠手辣,这是为了天下的人,不只是为了一一。至于方法我已经想到了,辛氏国这等小国巴不得与我们攀上关系,只要我娶她过门,之后的事不是很容易?” 原来,原来在他的心里,她就是为了攀龙附凤嫁给他的,他的心里原来放不下忘不了的只有林一一。她在他眼里活得就像个笑话…… ……宁子衿见她的眼神有了变化,眼看着就要成功,又施法换了一个场景…… “盟主,你可是犹豫了?”底下是獬豸在说话,她还记得画面里唐陌溪身上这件衣服,是那日宴会的时候他穿的,他那日早早离开,难道是和獬豸在商量什么?亦或是这场宴会本身就是鸿门宴。 唐陌溪坐在大殿上,喝了口茶说道:“獬豸先生你不用着急,下月初五,她的命我自然会亲自取了!”取,她的命?那几个字在她的脑海里重复了一边又一遍,他说的是他要取她的命,她再一次确认。 “盟主,我看你最近倒是对她挺好的,可不要到头来陷到那些情情爱爱里面,无法自拔啊!”獬豸说道。 辛凝望着唐陌溪的表情,他持久没有开口,对嘛,他怎么会这样无情,唐陌溪不会这样的。她期待着他一句话也不说,沉默就代表默认不是吗? 可他终究开口了:“反正她最终难逃一死,对她好一点,没准她会死的心甘情愿一点。”他就那么冷漠地离开了,心甘情愿,他对她的好,竟然是让她为了他心甘情愿去死。一开始,他就在骗她?她的心口越来越疼,倒在地上。那一句心甘情愿,真是傻,真是可笑…… …… “辛凝,你觉得他们是那种人呢?”阿四笑着看着她,她面无表情地只手撑在地上,什么话也不说。阿四见她这样示意着宁子衿带她下去。 宁子衿拉拽着她,她看着辛凝失魂落魄的样子,笑了,这简直是她最想看到的一幕了。辛凝即使他不属于我,他也不会爱上你,她一把拽过她的头发,一巴掌抽了过去。 辛凝躺在地牢的湿地上,嘴角渗出血来,她用手尽力撑起身子,抬起头看着宁子衿,一句话也不说。 “辛凝,这种感觉怎么样?”宁子衿的手指抠住她的下巴说道。她还是一句不说,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一把将她甩在地上,冷笑着说道:“这种被背叛的感觉,是不是很无助?你知道吗?当初要不是你,要不是我代替了你的身份,我和唐陌溪根本不会到今天的田地。” “你说什么……”辛凝抬头望向她。 “当初我被魔族错以为是大地之祭,抓到这儿,受尽折磨,陌哥哥一直在找我,可我却在这儿,变成了一个不人不妖的魔鬼!”宁子衿的眼眶充盈着泪水,瞪着辛凝,“要不是你!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可以,可以很幸福……” 唐陌溪爱着的是林一一,她一直知道,曾几何时她相信在他的心里已经可以放下另一个人。宁子衿的那一席话,她终于开始明白为什么刚开始唐陌溪对她的态度就那么冷淡,原来,她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唐陌溪,原来你一直是恨我的,原来你做的所有为的是让我心甘情愿去死…… 第三十章 剜肉 那日易蜃楼一战打败,景翊和毓儿将唐陌溪带回府里,他昏迷了几日,在许大夫的照料下,身体逐渐好了起来。 景翊一直在一旁照顾着他,如今日月盟上下乱成一锅粥,獬豸先生断臂重伤,小凯带着安平投靠了魔族,就连辛凝如今也落入敌手,所有的事情没有一件事顺利的。 “把那块玉给我!”唐陌溪坐起身子冷冷说道。 “什么玉?!”景翊知道唐陌溪想要的是什么,“你好好养伤,别整日里想东想西的。” “我让你给我……”唐陌溪微微抬头看着他。 景翊坚持说道:“唐陌溪,你别闹了好嘛,如今小凝被抓,日月盟分崩离析,你倘若再出什么事,剩下的一大堆事谁来管!” 唐陌溪耷拉着脑袋,淡淡问道:“已经没有消息几天了……” “三天……魔族没有传出任何消息,这或许对我们而言最好的消息。”景翊说道。 景翊看他木讷的神情,安慰道:“你别担心,这几日她体内的上古之力还算稳定,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我昨日已经找到了魔族的入口,马上就能带兵攻打进去……” 景翊起身离开,身后的唐陌溪说道:“你别骗我了。我早看出你身上有伤,那伤绝非是在易蜃楼时伤的,那么只有可能是那吴王玉给你带来的伤。” 景翊沉默,捂了捂胸口说道:“你都知道了。” “那日你给辛凝戴上那东西的时候,我便认出了它来。上古神器吴王玉,是青丘国的圣物,有着清心静心的功效。而这吴王玉本成双,带上这玉的两人即可心灵相通。除此之外,但凡其中一人受到伤害,另一人也可为他承受伤痛。” 景翊扯开衣襟,那一块吴王玉正挂在胸口,笑着说道:“真是没有什么可以瞒过你……” “她的伤有多重?”唐陌溪问道。 “不是什么重伤,但也伤及了心脉。应该是过度情绪激动所致,我想……” “她已经知道了。魔族定会告诉有她一切,她此时大概恨我们恨得入骨了吧!”唐陌溪的语气依旧平淡,丝毫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终究是我们欺骗小凝在先,她恨我们也很正常。”景翊说道,“你放心,我会有办法救她出来。” “盟主……”獬豸托着病重的身子,不顾许大夫的劝导跑来,跪倒在地。 “你这是干什么,你重伤未愈跑到这里干嘛?”景翊扶起獬豸,可獬豸执拗着不听,非要跪在地上。 “獬豸先生,有什么话,起来说。”唐陌溪说道。 獬豸咳了几下,依旧在地上不肯起来,他捂着自己的伤口说道:“盟主,獬豸我虽如今已是废人一个,但我仍要说,不要越陷越深,辛凝她,必须死!” “你住口!”景翊激动说道。唐陌溪沉默着,一句话不说。 “魔族已经得到她了,再这么下去,等她体内的上古之力离体,魔族必定会混乱天下呀!”獬豸跪在地上咳出血来,被割掉的左臂的伤口慢慢渗出血来。 “你这老头胡说什么呀!你自己伤还没好,就别出来瞎晃悠了!”景翊看他那副病重就要昏厥的样子,还不停说着胡话,示意着许大夫将他带出去。 “盟主……!”獬豸被强行拖拉着,送回房修养。 留下唐陌溪沉默呆坐着,獬豸的一席话并非没有道理,魔族倘若得到了上古之力,别说是日月盟,全天下的百姓都会遭殃。 “主子,吃点东西吧!”巧格把热粥递到他面前,他侧过头拒绝。 巧格没法子,他这主子的脾气就是这样,凡事就是和自己过不去:“主子,有些话巧格一定要说。主子从小受到大王的重任,必须要考虑大局,无论是大事还是更大的事,您都能够保持冷静地处理一切。可自从王妃来后,主子就不一样了。您经常无法再保持冷静,会为她苦恼费劲脑子地想东想西,甚至为她抓狂。” “奴婢甚至有时怀疑王妃是上天派来折磨您的,那日林姑娘重伤,她气呼呼地跑来找你,原本想找你理论,却看见……奴婢见她强忍着泪水,和您说这话,想是那个时候,王妃她就已经爱上你了。” “您收到的密函是我给您寄的。” “你说什么?”唐陌溪疑惑看着她,“是你?” 巧格一下跪倒在地说道:“那日我见香儿在整理东西心生疑惑,便跟着她,谁知到了夜半三更的时候,王妃带着行李偷偷溜出了府。奴婢见她手里紧紧攥着的纸鹤,在府门口停留了许久,最终把它们留在了空中。奴婢数了一下,一共四十八只。” 四十八只,这个数字,他的心口一怔,那个时候,她对他的爱就一点也不比他少。 “奴婢不想让您后悔,便自作主张给您寄了密函。您要责罚奴婢,奴婢绝无怨言!”巧格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 “你退下吧!我要休息了……”唐陌溪说道。 …… 唐陌溪,我对你的爱,你却轻易地践踏!辛凝整个人缩在地牢的角落,瑟瑟发抖,她的经脉被钉在手铐上,鲜血已凝固,衣袖有一半都变成暗红色,她的手指已失去知觉,可意志仍旧清醒。 原来,这一世的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她终于明白了,这世间本就没有空手得到的幸福,上一世她为复仇而生,错过了最爱。上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可却依旧改变不了命运,上古之力,是上一世无意中得到的,如今却成为了催命符。 唐陌溪,她才刚刚开始爱他,为什么上天要那么残忍,告诉她这些?就不能让她继续在这样的欺骗中死去吗? “辛凝!”地牢外传来熟悉恐怖的声音,是安平。她手里把玩着什么,笑着慢慢走到她身边。 “子衿姐说你不肯吃饭,让我来看看!”安平像给狗喂食一样扔给她一碗馊了的饭。她使劲努力地用手去够,看着自己已经变得紫红的手指,冷笑起来。 “你笑什么?”安平问道。 她缓缓抬起头来,安平这才看见她那眼神恐怖得想要将他撕碎,脸上血红一片,嘴里慢慢说出两个字:“走狗!” 安平气愤地将她从地上拽起:“辛凝,你凭什么还这么嚣张!?你要知道!你现在可是在我的手里!” 辛凝笑着看着她,不说话。 安平将她手里的匕首扔给了她,说道:“认识这个吗?” 辛凝瞟了一眼,是皇兄的,她认出了它,迅速地想要将它拿起,手却一抖却再一次地掉到地上,她如今活得像一个废人:“你……想干什么?” 安平笑着说道:“子衿姐说你的命必须留着,可是……是活得好的留着,还是受折磨地留着,她可没说?” “我警告你,不许伤害我的亲人!” “那就要看你怎么做了!”她掩着嘴笑着说道,“我最近在练巫术,缺一味药,你若能帮我找到,我会选择放了他。” “你根本没有权力,魔族人是不会放了他们的。”辛凝理智说道。 “哼,没错,可是我却可以直接杀了他们!你敢和我赌吗?”安平直直盯着她说道。 “你要什么?”辛凝说道。 安平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对了。我不要别的,就要你身上的一块肉!” 一块肉!辛凝惊讶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用你身上的一块肉换三条人命,应该不算亏本生意吧!”安平说道。 一块肉,她身上的肉,她冷笑着说道:“好啊,就一块肉!” 她努力伸手够到那匕首,想要拿起,却根本使不上劲。安平见她这样扑哧笑出声:“如今你不过就是个废人,要不让我帮你……” “不用……”辛凝俯下身子,用嘴慢慢叼起它,咬紧它一下刺进了大腿,瞬间鲜血喷涌而出,她疼痛得泪珠汗珠一起落下,她嘴里含着匕首喊不出声,停顿了片刻继续用嘴慢慢将匕首插进肉里,挖出一块肉。瞬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真是命硬,这都死不了!”安平看着她昏厥过去,冷冷说道。 …… 那种疼痛一下蔓延到景翊的腿上,他一下瘫倒在地,叫出声来,豆大的汗珠挂在额头。毓儿闻声赶来,见他倒在地上,急忙想要摘下他胸口的玉,却被他一手推开。 “师兄,你不能再戴着那块玉了!”毓儿看他满脸苍白的样子,几乎快要哭出来。 “怎么会这样?小凝怎么的手,和腿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景翊说道。 毓儿哭着想要扯开他的衣襟,他一手将她推倒在地:“为什么!师兄你为什么!又是为了那个辛凝,折磨自己!” 景翊撑着一旁的矮凳站起来:“别管我,我自己可以。派去的人有没有魔族的消息?” 毓儿摇头看着他,我的傻师兄,你何时才会明白,辛凝不属于你。她狠下心来一掌打晕了他:“对不起,我不能看你这样死去。” 她扯开他的衣襟,他知道倘若吴王玉不见,他还是不会放弃,就事先做好了一块相似的玉和吴王玉掉了包…… 第三十一章 真情幻境 派去魔族的探子已回,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进入魔界的入口已经找到,坏消息是魔族决定在三日后举行祭祀大典,开启山海外传。一旦魔族得到山海外传,这天下苍生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况且如今日月盟守护的山海经中山经已丢失,如此下来,和魔族这场大战实力悬殊。 獬豸几乎每日都去劝说唐陌溪,他这个一只腿已经跨入棺材的老头,加上断了一只胳膊,身体每况愈下。唐陌溪长久闭门不见,除了养伤之外,他大多时间都在想万全之策。从小到大,父皇教他的便是治国安民,一切以大局为重,的确,只要抢在魔族之前,用苍穹剑杀了辛凝,魔族的奸计就不会得逞。 杀一个人,对他而言并不困难,只要心一横,手一伸。他的心口开始剧烈的疼痛,那种伤痛,他第一次体会。一种撕心裂肺,万蚁蚀心的感觉。他盘坐起来,运气疗伤。 “唐陌溪,魔界的入口已经找到,为何不现在出兵!”景翊推门而入,看见唐陌溪运气的样子,“你的伤,还没好?” 唐陌溪整了整衣冠走下床:“景翊,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杀了她?” “你疯了!”景翊一把抓起他的衣襟逼近,“你难道忘了倘若没有她,你早死在易蜃楼里了!” 唐陌溪扯开他的手,淡淡说道:“这时唯一的法子,她是大地之祭,就算不被我们杀死,魔族人也会杀了她。” “你就忍心,忍心杀了她……”景翊松开了手,“我们只要将她救出,不让魔族人找到,那么一切……” “没有用。她体内的上古之力已经蠢蠢欲动,她总有一天会被吞噬,那个时候,会比现在更可怕。” 景翊苦笑着,“唐陌溪,倘若你不肯救她,我自会救!你总有你的大道理,就算我说再多也没用。” 唐陌溪他又何尝不知道,他的那些大道理,那些救世主说的救世救苍生,大局为重的屁话,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冷酷无情,可是,那就是现实。 第二日,唐陌溪整顿好军队准备进军魔界,无论辛凝是杀是留,如今该走的第一步,还是到达魔界。 魔界的入口处于王剑客栈旁的深潭,深潭的底部水极其冰冷,士兵们有的被突如其来的漩涡卷走,有的被这寒冷的冰水直接冻住,到达魔界入口处的士兵只剩下三分之二。眼看着下一波漩涡潮涌向这里冲来,唐陌溪当机立断拔出苍穹,一剑划开封印,从那妖魔之眼一跃而入。 “兄弟们还剩多少?”唐陌溪看着四周伤残的士兵问道。 獬豸手持罗盘说道:“还有三分之一,刚刚那结界处设有暗器,伤了不少人。” 唐陌溪说道:“你们现在这里坐着,我去前面探路。” 獬豸拉住唐陌溪说道:“盟主,还是属下陪你去吧!” 唐陌溪浅浅一笑:“不必,你留下照顾那些受伤的兄弟,我和景翊进去。” “可是盟主……”獬豸担心道,想了片刻又说道,“好,既然盟主您开口,獬豸也并无什么好阻拦。我们休息片刻之后便会赶上你们。” 离开了大部队,唐陌溪和景翊更加警觉,毕竟这与那龙潭虎穴并无区别。前进的隧道里,一直处于一片黑暗之中,他们只能靠摸索前进。突然,景翊触动了石壁上的机关,隧道一下变亮,四周的环境也变的一清二楚。 景翊轻轻叹了口气:“好在,不是触动什么暗器机关。” 唐陌溪仔细观察了四周的环境,觉得背脊上一丝凉意慢慢爬上来,心口又开始一怔抽痛,看来上古之力就要压制不住了。 景翊似乎察觉到他脸色不对,“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没事。”唐陌溪直起身子,脸色恢复平静,“大概是上次的伤还没好。” 景翊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去,“我想,小凝现在应该没事,这几天吴王玉都比较平静。你说她会不会已经原谅我们了?” 唐陌溪跟在后面,胸口的疼痛愈加,“嗯……大概吧!” “等等!”景翊突然警觉的喊出声,“前面有情况!” 两人立刻停下脚步,贴在石壁上,确实听见有脚步声逼近,而且越来越近,像是朝他们这里走来…… 两人眼神一对,同时从腰间抽出剑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啊!”毓儿吓了一跳惊叫起来。 “你怎么在这?”景翊收回剑说道。 “我……我是来找你的。”毓儿突然哭了起来。 “有什么话好好说,别总是哭哭啼啼的。” 毓儿擦拭着眼泪,抬头瞧了他一眼,一把抱住景翊,“我不要和你分开,我不要!” 景翊从她的怀抱里挣脱开,看着眼前的师妹哭得梨花带雨,“你怎么了?我们这是在干正事!” “什么叫正事!为了一个辛凝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你们还要为她再做什么!”毓儿激动说道。 “你够了啊!现在就给我回醉生三门!”毓儿直直瞪着他,一动不动。 “是不是连师兄的话,你也不听!” “师兄!”毓儿看着他说道,“你就是个傻瓜!为什么我喜欢你那么久,你一点不知道……” 景翊傻愣地看着毓儿一脸忧愁地看向他,他不知道吗?他可是风流书生,应该说是假装不知道。 “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师父说我长大就是要嫁给你的。我拼命地对你好,对你容忍,难道这些你一点都看不出!”毓儿激动地说道。 景翊嘴角抽搐了一下:“师妹,有些事情回去再说。” “回去!我怕就没有回去了!这里是魔族,你随时可能丧命于此,我怕有些话,今日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她的眼眶湿润着,不再是那个吵吵嚷嚷的小女孩。 唐陌溪在一旁看着说道:“我先去前面等你!”说完向前走去。 景翊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师妹真挚的眼神,尴尬地避开了,“你有什么话就说!我真的有急事!” “师兄,我爱了你那么久,对你好了那么久,你却爱了别人那么久……我多么想爱的是另一个人,或许和辛凝一样爱上一个会杀自己的人也好,起码,那个人心里曾经装过她。” 景翊慢慢将她扶起,说道:“毓儿,师兄知道,一早就知道。原谅我,感情这事从来没有时间的长短,只有缘分的多少。” “缘分。”毓儿笑了笑,“毓儿早就不知道什么是缘分了,从出生的那一刻,我的眼里似乎只有你。你把我当妹妹,我知道,我想做一个你喜欢的妹妹,我不敢违背你的命令,你爱的人,那我也爱,因为我是你妹妹啊。你痛的时候,我也为你痛,因为你是我的哥哥,唯一的哥哥……” “毓儿,师兄答应你,你是我的妹妹,永远都是,没有人能够改变!”他一把抱住她,对她的好只能亏欠着,倘若有来世,或许毓儿和他能成为一对。 …… 唐陌溪一个人向前走着,想着刚刚毓儿的突如其来,多少有些奇怪。一分神,脚底踩到了一个机关,左侧的石壁竟然有扇门,石门刷的一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用寒铁制造的地牢,地牢里躺着一个女子,他急忙跑过去,看着她背着身子躺在这冰冷的地上。 他不敢说话,准确来说,是不知从何说出口,他抽出了苍穹一剑劈开了地牢的锁,打开门,走到她身边。她的手腕被钉子钉着,五指像枯枝一样无力,她竟被折磨地这样体无完肤。更可怕的是,她的腿上有一个鸡蛋大的窟窿还在不断地流血。 他立刻将她扶起,想要为她疗伤,却被她一掌推开。 “人说有爱就有恨,爱多深恨就多深。”她淡淡说道,“你是不是也恨我,恨我害的林一一和你分离,恨我破坏你们的幸福。” “我没有恨,也没有资格恨。” 辛凝苦笑着说道:“你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不是吗?这一天你是不是已经等了很久。你现在就可以一剑杀了我!” 他看着她的眼角泛起泪花,看着她腿上的窟窿一直在流血,渗得半条腿变得鲜红,一掌将她定住,为她疗伤。 辛凝闭着眼问他:“唐陌溪,我让你杀了我。” “别说话,我在给你疗伤。”唐陌溪淡淡说道。 “我早就应该猜到,你娶我一定有着什么原因。你知道吗,那日你易蜃楼说的那一番我我差点就信了,我差点以为你的心里是爱我的。” 唐陌溪静静听着,为她输入真气,他的心,景翊早就看破,巧格也已经知晓,可为什么就是他自己难过这么一关。 “你和獬豸说对我好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去死,是真的吗?”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我说过。” “想一想是那么的可笑,会以为一个救世大英雄爱上一个会毁灭这天下的女人。”辛凝苦笑道:“既然夫君说想让我心甘情愿去死,那我自然满足夫君的要求。” 辛凝起身一跃,挣脱开唐陌溪,还没等唐陌溪拦住她,她一下冲向那苍穹剑,剑锋刺穿了她的心脏。 唐陌溪一把抱住倒下的她,看着她伤口处喷涌而出的血,颤抖着摸着她惨白的脸庞:“我错了,是我错了!”他的泪水倾注而下,“是我的错,辛凝,辛凝,你是我的妻子,你不可以死,你说过要听我的话……” 她奄奄一息地躺在他的怀抱里,那么温暖,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暖,鲜血从她嘴角留下:“回,回答,我……你,你到底,真心……” 鲜红的血在他的双手里滴下,一滴,两滴,他摇着头说道:“真心,我对从来都是真心!” 她看着他,满意地一笑,合上了双眼。 她的手垂下,唐陌溪紧紧抱住她,想要把她融入到他的身体里:“啊!”他哭得凄惨,他从未感到过这样的绝望,从不知道原来失去她,他什么都不是,就像蜉蝣一般在这世间游走。 “真心……”他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她要得其实只是一句真心。 突然,他感到腹部一阵剧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辛凝手中的匕首一刀插中了自己。他似乎一下明白,推开了她。 她缓缓站起来,笑了起来:“真心?原来唐陌溪也有真心?” “你究竟是谁?”唐陌溪捂着腹部的伤口,看着面前的辛凝的脸慢慢开始变样…… 第三十二章 杀戮 辛凝缓缓站起身子,她的脸慢慢开始发生了变化,紧接着浮现出林一一的脸。 “一一,怎么是你?”唐陌溪看着眼前的林一一穿着一身素黑的衣服,眉宇间充斥着杀气,她已经完全入魔。 林一一看着他落魄的样子,笑了笑说道:“你以为这魔族地宫就这么容易被你们闯?魔君早知道你们的计划,命我来对付你们。” “是你们设的局?这么说,景翊……” 林一一慢慢向他走近:“没错,你们刚刚见到的毓儿只不过是幻象,这都是你们心中最害怕最想逃避的事,不是吗?” 唐陌溪的伤口作痛,再这么下去还没救出辛凝,就会血流不止而亡,“一一,你快点醒醒,不要再被魔君给操纵了。” 林一一嘴角一抽,伸手掐住他的脖子,鬼魅一笑说道:“唐陌溪,你说是有心的,那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唐陌溪被她一手掐住脖子,呼吸变得困难:“一一,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要听对不起,这三个字,那日回来后,你已经对我说了千遍!”林一一用另一只手慢慢拂过他的脸颊,“难道你真不知我想要的是什么?” 唐陌溪侧过脸说道:“一一……杀了我吧。” 为什么,林一一不懂为什么她为他做了这么多,本以为苦尽甘来,谁料得到最后变得人去楼空,她的心变得冰冷,五指间捏的越紧:“好,哼哼,我成全你……” 突然一道剑光闪过,刺伤了林一一的手臂,她松开了唐陌溪,捂着手臂里的伤,看着门口,是景翊,他竟一点事都没有,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破得了这地宫的幻术。 “等久了吗?”景翊扶起倒地的唐陌溪,喂他吃了一颗疗伤的药。 唐陌溪看着他说道:“你这小子,每次都比我厉害……” “不可能。”林一一说道,“怎么可能?你明明已经落入了幻境之中!” 景翊站起身子,抱着手臂说道:“你的一切计划的很顺利,不过可惜的是你没猜到她会来。” 林一一看着石门口里站着的那人,是毓儿,毓儿那丫头真的来了,难怪,难怪幻想对他没用。 毓儿说道:“一一,我们四人都是从小一同长大的。你是什么人,我们不会不知道。也正因为我们都知道,才希望你不要越陷越深。” 林一一看着毓儿那一脸苦口婆心的样子,仰天冷笑道:“越陷越深?毓儿,你没有资格说我。我们都是一样的人,要不是辛凝的出现,我们的生活,根本不会改变。” “不。”景翊说道,“你和毓儿不一样,你已经被爱恨蒙蔽了双眼。你难道不知道你刚刚差点就杀死唐陌溪了!你是个魔鬼,你们不一样。” “我知道!”林一一激动说道,“我是堕落!我是被那些所谓的爱恨蒙蔽双眼!可我从未做错过什么,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想回到三年前,回到我没有被抓来的那时候!回到他还爱着我的时候!”她瞪着他,眼泪流下来,她忍心杀他吗?她只要将那匕首扎在他的心脏上,他随时就会丧命,她只是不甘心,是对自己的不甘心。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你已经落在了我们手上,说吧,小凝在哪里?”景翊将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林一一轻蔑地笑了一声:“哼,杀吧,或许杀了谁都能解脱。” “景翊!”唐陌溪的伤口好了些,扶着墙壁站了起来,“算了,她不会说的。我们已经耽误了很久,赶快找到地牢。”景翊点头收回剑,将林一一困在地牢内。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林一一在背后说道:“不用找了。她早已不在地牢。” “你说什么?”景翊激动说道。 “魔君已经在进行祭祀大典,再过不久,就会从辛凝身上取得上古之力,开启山海外传。” 他们都没有想到魔君的计划提前,或者说计划就是在今日执行,那个消息是故意散播出来,引他们入局,想要一石二鸟。如果没有猜错,祭祀大典已经开始,辛凝就在大典之上。 …… 辛凝的双臂被绑在石柱上,身体的各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有的是被安平打的,有的则是她自己不想活下去,自缢时留下的。 她曾经那么接近死亡,上一世的死那么重于泰山,这一世她只想早点结束这样的命运。她也后悔过,也奢望过,奢望那个曾许诺她一生的人,手持宝剑赶来救她。可多少次在梦里,他真的来了,手持那一把熟悉的剑,笑着走近,看着她的眼神那么温柔,可却一剑刺在了她的心脏…… “盟主,宁子衿的计划失败。”探子在阿四耳边说道。 阿四似乎并不慌张,似乎这一切都是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小声说了几句,转眼看向辛凝:“殿下,这一刻,阿四等了好久。”他看见她恐慌而绝望的眼神满意地笑了。 “祭天仪式现在开始!”他手一挥,大殿四处的火把都燃起了绿色的火焰,众多穿着素黑外袍的妖魔在底下欢呼。 安平从远处端着什么东西走来:“魔君大人,已经准备好!”她掀开了那块黑布,是一个花瓶? “你猜这是什么?”阿四看着辛凝问道,“这是神魔瓶,无论是神还是魔,只要用这个瓶子,便能吸干它身上所有的精元。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阿四将它端起摇了摇,“里面怎么有东西?!”他凶狠的眼神扫过安平。 安平吓得跪倒在地:“小的,小的刚刚想要试试,就,就,就随便找了……” 还没等安平说完,一道绿光从她的脚下燃起,一时间火焰烧遍了全身,她痛苦地叫喊着,最终在那一声惨叫之后化作灰烬。 “我都说了,这是特意为殿下准备的。” 他那可怕的举动并没有引来辛凝的恐惧,辛凝淡淡说道:“安平她早该死了,你杀的好!” “不知道这些人该不该杀?”阿四手一挥,四五个喽啰将辛宇香儿和诗柳带到大殿之中。 “你……究竟要干什么?”辛凝激动说道。 阿四没有说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几个喽啰,喽啰们嗖的一下拔出刀架在辛宇他们脖子边。阿四是在用她皇兄和挚友的性命威胁她。除了香儿挣扎外,辛宇和诗柳像是被巫术迷住一样,眼神呆滞,丝毫没有反抗。 “他们可以活,就要看殿下你的意思了?”阿四说道。 阿四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对自己人况且下得了毒手,对皇兄他们更不用说了。就算是昔日有些情分的香儿,恐怕阿四也不会手软。 “殿下!”香儿在底下大声喊道,“不要相信那混蛋说的!香儿可以为你死!香儿一点都不怕!” 阿四冰冷的眼神扫过香儿,抢过身边喽啰的剑,一剑刺向她的心脏,血从香儿的嘴角流下,她看着阿四,是他亲手杀的她,他的眼里没有泪,没有愧疚,有的只是那种让人恐惧的欲望。 “香儿!”辛凝在石柱上挣扎,泪水从眼眶中喷涌而出,“阿四!你个混蛋!混蛋……” 看着香儿在地上挣扎抽搐,最后一动不动,阿四的脸上竟然没有一丝的怜悯,他摸了摸剑上的血渍,还没凝固。他浅浅笑了一下,这个傻女人最后一刻为何要看着他,难道她不知道,从一开始他就是在骗她,哈哈…… “你放开我!放开我!……”辛凝的心疼病又开始发作,她的脸色惨白,看着阿四接着靠近皇兄和诗柳姐,“你,不要,不要……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回头看了辛凝一眼,说道:“殿下,似乎有一件事情我还没告诉你。辛宇和胡诗柳早就被勾了魂魄,如今不过是躯壳一个。” “你说什么?”辛凝的耳朵嗡嗡作响,心脏剧烈的疼痛。 “钟乐那小子为了和胡诗柳在一起,使用了禁术勾走了辛宇的魂魄。” 辛凝摇头大喊道:“不会的!不会的……皇兄!皇兄,你回答我,回答我,我是小凝啊!”辛宇仍旧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如同一具死尸般。 “胡诗柳知道钟乐干了这等事情后,准备去找钟乐报仇,她来通知你们的时候,你们恰巧就在易蜃楼之内。我怕辛宇一个人在黄泉路上孤单,便一同勾走了胡诗柳的魂魄……”阿四手一挥,辛宇和诗柳的尸身开始腐化,变成灰烬,“瞧!阿四对他还是不错的吧!” 不会的!辛凝的脑子一片混乱,心脏跳动越快,整个人像是被提到了几百米的高空中,呼吸思考不过来,她只是想着,皇兄不会死,皇兄不会!…… 辛凝眼前突然感到有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心口不再疼痛,那一股强大的力量游走在她全身,她有恨,是对欺骗的恨,是对上天的恨,就是那种恨让她变得强大,让所有的人都无法再伤害她! 她的指尖散发着金光,那种力量大得就要满溢出来,她身上的伤口不再疼痛,她仰天大喊了一声:“呀!……我要杀了你!”她挣脱了缠在她身上的铁链,朝着阿四的胸口一掌打去。 阿四用手抵挡住她那突如其来的一掌,一种神秘而又强大的力量,让她抵挡不住后退了几步。看来上古之力就要被激发出来了,他邪魅一笑,伸手拿过神魔瓶,嘴里念念有词。 辛凝像是发疯一样,一掌之下杀死了所有挡在阿四前面的喽啰,她的眼神里有哀愁有恨,是这天下人,要灭她,她就要这天下人陪葬! 阿四把瓶子置到她头顶,辛凝感觉身体的器官正在慢慢被抽空,她那股强大的力量也在慢慢流失…… 所有的一切都在阿四的掌控之中…… 第三十三章 结局 辛凝感觉身体的力量被慢慢抽离出来,她的呼吸变得缓慢,皇兄死了,香儿死了,她是不是也要死了。死,真的很可怕吗,就这样没有苦痛的死去…… 突然,一道金光闪过,天空中出现了一直金色羽毛的鸟,她模糊的视线依稀可以辨认出来,是毕方鸟,是皇兄! 她挣扎着,从梦中清醒过来,缓缓睁开眼…… “皇兄……”她嘴边呼唤着,神鸟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嘴中突出火球直逼阿四。阿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惊慌失措,这只破鸟,是从哪里来的? 毕方像鼓足了劲一样,招招都是冲着阿四来,阿四虽说是魔族的国君,但功力依旧是抵挡不住上古神兽的,他只得离开神魔瓶专心地和毕方过招…… “辛凝……快醒醒……” 这个声音,她慢慢睁开眼,确实是他,她轻声笑了一声,神魔瓶依旧继续在她的身上,“你来这里干嘛,是为了,为了杀我吗?” 唐陌溪停顿了一会,看了眼吸附在她身上的神魔瓶,转身帮她解咒。 “你不敢回答我吗?”辛凝看着他的背影,冷漠无情,不说话就是默认吧,“你早知道,知道我身份,所以才对我那么好的,不是吗?” 唐陌溪的心一颤,除了伤口心口也特别疼,“不是。” 辛凝看着自己全身的伤口,血肉模糊,看着大殿中央香儿的尸身心灰意冷,“杀了我吧!不然这一切都不会结束……” “你别说话,这会打扰我解咒。”唐陌溪腹部的伤口慢慢渗出血来。 辛凝似乎注意到了他腹部的伤,伤的不轻,“唐陌溪,根本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你救了我,到头来还是要杀我,那又何必这样折腾一会……神魔瓶的咒是解不了的,我现在大部分精元都在那个瓶子里,包括上古之力,你只要毁了那个瓶子……” “我会找到法子!你不会死!我一定能把那个鬼瓶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唐陌溪再次施法对抗神魔瓶,可神魔瓶中却将这股力量反弹回来,它的外壁奇特,根本触碰不到里头的东西…… “唐陌溪,有句话,我怕我待会就没机会问你了……如果我死了,你会记住我吗?” “你不会死,我绝对不允许你离开我……”唐陌溪再次使力被震出了内伤,腹部的伤口又开始开裂…… “唐疯子,好久没有这样叫你了……我好想,好想香儿,好想皇兄……”辛凝的真元正一点一滴地被抽离到神魔瓶内,她说话的力气开始减弱,“唐陌溪,我想再看一眼那些纸鹤……” 他转身看见她四肢无力地被神魔瓶的强大吸引拉拽着,他托着她的脸蛋,眼泪不自主地向下流:“好,我们看,我们看……” 唐陌溪随手一挥,纸鹤从他袖中一只只飞出。 辛凝笑着慢慢数着:“一,二……你告诉我,那里到底有多少……”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皮慢慢合了下来。 “五十只,整好五十!”唐陌溪看着她的眼角流出的眼泪滑过脸颊,滴落在他的脸上,心口一整剧痛,“辛凝你不可以这么狠心!” 神魔瓶终于将她的精元全部吸进,她的身体失去了温度,马上变得冰冷,他抱着她,嘴角渗出血丝,“我绝对不允许你离开我……” 唐陌溪的脑袋突然剧烈疼痛起来,似乎有大量的东西涌了上来,他抱着辛凝昏了过去,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 拨开迷雾,有着那么一个女子,在等着他,她说她的名字叫宋鱼鱼。她终于转过身来,让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的样貌,怎么会是辛凝,那个叫宋鱼鱼的渔村女孩为何会和辛凝有着同样的面孔。 “大淫棍,你在看什么?”那个叫宋鱼鱼的女孩慢慢朝他走来。 他突然想起辛凝之前提到过的前生今世,她说过他的前世是一个温柔耳聋的侠士。那么这个叫宋鱼鱼的女子就是辛凝的前世吗? “辛凝,你还记得我吗?”他问道。 女孩点点头,朝他笑着,“你总说我是个鱼头脑袋,依我看你才是个笨蛋!……我喜欢你啊,贺兰景翊!” 贺兰景翊,她,她喜欢的是景翊,为什么,为什么……他低头看了眼水面上的自己,这根本不是他,为什么他会长着和景翊一样的脸…… 他的思绪开始混乱,画面开始模糊,那个叫宋鱼鱼的姑娘笑着朝着他挥手,不停喊着“景翊,景翊……” 这是什么?这些突然涌上来的记忆碎片究竟是什么? “宋鱼鱼!我不管你是公主也好,卖鱼女也罢,这一切都不会由你一个人承担。我会帮你复国,一日也好,一辈子也罢!我都不会离开你!” …… “你懂真情?” “我……不懂。”宋鱼鱼低下头。 “宋鱼鱼,那等你将来懂了,再告诉我。” …… 易蜃楼内的他曾经对那老头说的秘密是:“我贺兰景翊孤独了一生,就是为的就是遇见她,并不是因为她爱我,而是因为我爱她。” …… “宋鱼鱼,唐陌溪对你来说究竟是什么?”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以后,以后你给我一个答案……” …… “我把门中事情交代一下,接下来……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谁说让你跟着本姑娘一起了?” …… 他终于想起了一切,上一世的记忆根本不是唐陌溪的记忆,而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贺兰景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上一世爱着的那个人也是他,他亏欠她太多,没有给她幸福的结局,没有给她完美的解答。 或许易蜃楼内那个红衣女子说的“去看他内心最真实的东西”就是这个意思,他是贺兰景翊也是唐陌溪,更是她从头至尾一直爱着的那个人。无论样貌的改变,还是身份地位的转化,都改变不了上天安排的缘分,终究会按着那颗彼此相惜的心慢慢靠近。 他慢慢清醒,看着怀里的她,拂过她的脸颊:“鱼头脑袋,我答应过你,你去哪里我就会去哪里。” “盟主!”獬豸和他的部下赶到,看见了神魔瓶和辛凝的尸身大致已经猜测到了,眼看着阿四打败了神鸟毕方朝着神魔瓶的方向冲来,“快将那神魔瓶摧毁!” 唐陌溪抱着辛凝的旋转上升,一把夺走了空中的神魔瓶,嘴里默念了咒语。 “唐陌溪!你干嘛,那是摧毁它的咒语!”景翊看着那个装载着辛凝的神魔瓶一点一点膨胀,“你不能杀她!不能杀她!” 白泽拉拽着他,“只有上古之力毁了,天下才能太平!” 阿四想要夺走唐陌溪手中的神魔瓶,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那是辛凝死前下的最后一个禁术,她的结界无人能破。 唐陌溪俯下身子用体温温暖着她的双手,他的胸口印出了一道道血痕,看着她笑了:“鱼头脑袋,你说我会后悔,到了今天我才知道,我是那么的心甘情愿。” “陌哥哥!”林一一看着唐陌溪的脸色苍白,胸前更是一片鲜血淋淋,“你到底干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唐陌溪颤抖的手伸进了那被鲜血染红的上衣,缓缓掏出一块玉。 “吴王玉!怎么会在你的手里!”景翊诧异地看着他,掏出了自己胸前那块,看向毓儿,“是假的,怎么会是假的?” 毓儿强忍着泪说道:“师兄,我不能看你就这样去死,我把那玉掉包了,然后,然后把它给了唐陌溪……” 景翊紧紧抓着毓儿的胳膊,眼里充满血丝:“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一一使劲敲打着结界,可却坚固无比:“陌哥哥,你出来,这个结界只可出不可进,你出来!” “一一,我已经下了死咒,只要我死了,神魔瓶就会一同被毁……你不要伤心,毁了上古之力是我的使命。早在辛凝死的那一刻,我就料到了这个结局。毓儿,谢谢你,把它交给我,让我可以一直陪着她……” “唐陌溪,你快出来!” “你快出来!” “陌哥哥,你出来啊!” 唐陌溪慢慢扣住她的手指,下一世,无论你是谁,无论我是谁,我们终究会相见,在一瞬强光之后,周围一切繁杂的声音都消失了。 世界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所有人都不记得在这世上曾经有一个人叫辛凝,有一个人叫做唐陌溪…… 小贩依旧买着鱼,好姑娘依旧要出嫁,只是没人记得曾经那场战争中,死去的那对恋人。让这山海外传成为了永远的迷…… 《山海奇缘之山海外传》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