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剑飞传奇——勇战华北篇》 第1章 红枪会 时间正是一九三三年的夏天,正午时分天气燥热,河北的大道上行人稀少,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一般的小老百姓都抱着明哲保身的态度,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大路上稀稀拉拉的走着几个人,除了骑着自行车的邮差,和做小生意的货郎,少见几个青壮年男子。 正午时分,大道上走来一个青年男子的身影,只见他头上戴着一顶半旧的礼帽,身穿黑色的对襟上衣,下身穿一条黑裤子扎着腿带,肩上还搭着个褡裢。这样的打扮,又像是哪个商铺办货的账房,又像是走亲戚访朋友的,又像是个收账的管家。 可是看他的身材,却是肩宽体厚,衣服下面隐隐露出古铜色的皮肤,一身的腱子肉,脚下穿一双望山踢死牛的鞋,啪嗒啪嗒的一路走的烟尘四起。 他走了一阵,从肩上拿下毛巾擦了擦汗,转头四下打量了一下,把毛巾举到头顶打了个暗号,只见在他后面有二三十米走着的一个背筐的后生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他的身边问道:“营长,咱到了吗?”青年男子剑眉一皱说:“小李,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说话注意,只能叫我肖大哥。”叫小李的后生忙点点头说:“是,肖大哥,是不是咱们到地方了?”“嗯,我还是很久以前来过一次,路不是很记得了,大概是从前面这个岔路口拐过去就是青石庄。” 小李转头四下一望说道:“肖大哥,这四下可能会有在地里干活的人,咱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了,路可能会变,但是庄子一般不会变。” 青年男子点点头,二人还是一前一后走到岔路口,刚拐过路口,就听见路边的庄稼地里有人说话,只听一人说道:“好你个刘三,龙爷你也不放在眼里,你还在这混不了?”另一人说道:“别跟他废话,这小子是记吃不记打的贱骨头,一嘴巴子下去啥都有了。” 紧接着就是啪的一下,一个人哎呦一声栽倒在路边的田埂上,正好倒在青年男子的脚边,青年男子一看,三人都是农民打扮,打人的这两个人穿的齐整一点,包着头巾,挨打的这个一身的土,双手抱着头直叫唤:“两位哥给龙爷求个情吧,我是真没有哇,没有哇我怎么拿的出来啊。” 包头巾的一人骂道:“妈的,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想过龙爷的香堂?”说着又用脚去踹,另一人也踹过来,几下踹的地上挨打的那个老六报着头乱滚,青年男子看不下去了,伸手拦了一下说:“两位老兄,有话好说,不要动手,看把人打坏了。” 二人正踹的上劲,一见有人拦,其中一人想也没想说道:‘你他妈什么东西管老子们的事。’说着伸手在青年男子胸前一推,确不料就像推到了一根石柱上,硬硬邦邦的纹丝不动,自己反倒向后一个趔跄差点摔倒,这才定睛看了看青年男子,看他穿着打扮像个账房先生,正伸手将挨打者扶了起来给他拍打着身上的土。 打人者把右手一伸,大拇指一挑,左手把右手袖子一撸问道:“先生从哪来啊?这是俺们庄子里的事情,请先生莫管。”青年男子一看心想:“哦,这是红枪会的人。” 打人的这两人身份很明显是红枪会的会众,或者叫会丁,挨打的这个可能是这附近庄子里的农民,在民国年代,中国各地的帮会十分的普及。穷苦的劳动者为着不受欺压抢掠,结成帮会守望相助,行业当中也有行会,保护同行业的利益,避免无序的竞争,地方上各村寨也有自己的帮会,以便保卫村中老小的安全和财产。 这些帮会的构成十分复杂,例如上海的青帮,广东的洪门,四川的哥老会,都能左右一地的政权和经济,甚至一省的督军本身就是帮会的首脑。在华北平原上盛行红枪会和大刀会,几乎是村村有会镇镇有坛,这些会往往由当地的土豪组织,成为他们欺压普通百姓的工具。同样在兵荒马乱,盗寇横行的地方,这些帮会也能组织起来保护村镇不被随意的抢劫攻打。 总的来讲,民国期间的帮会主要是动乱的发源地和欺压良善的地痞流氓的聚集地,被各种居心叵测的野心家所利用,一九四九年之后,对帮会进行了整顿和取缔,最后帮会在多次运动中基本被消灭。 这个红枪会的会丁把手一伸这个动作其实是会里的切口,答不上来会里的切口说明跟本会没有关系,那样的话就很可能会受到当地会丁的欺辱。 好在青年男子走南闯北还见过点世面,这种普及的帮会切口还是知道的,当下把右手伸到胸前,用大拇指点着自己的胸口说道:“红莲花,白莲藕,一身正气江湖走,两位老兄,在下姓肖,有礼了。”说着伸手从褡裢里拿出一盒炮台烟,从里面抽出两根递了过去。 会丁一听他答上了切口,态度不由得缓和了很多,像这种农村的会丁虽然也欺压老百姓弄点外快但是一般也就抽个烟袋,纸烟是比较少见的,这回一见了纸烟不由得心中高兴,嘴上还没说话手上已经接了过来,青年男子又划根火柴给他们两个点上,这才问他们是什么事情。 两个会丁把青年男子当成会众,抽着纸烟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了半个小时才把事情说了个大概。原来这里就是青年男子要去的青石庄,庄里有个红枪会的坛口,大师兄叫刘大龙。这刘大龙家里兄弟好几个,都是武术好手,在附近的三庄五里是没人能敌,因此仗着本领横行乡里,没人敢惹。 后来庄里闹红枪会,刘大龙凭一身武艺打伤了好几个竞争者当了大师兄,势力越发的大了起来,就是镇上县里也都知道他的大名,所以虽然年纪很青只有三十来岁却被当地人尊称龙爷。这刘大龙最近要办喜事,在庄里各户派下了喜帖,跟各家各户要喜贡。 第2章 青石庄 挨打的这个叫刘三,是个佃户给财主放羊的,喜贡上给他派下了肥羊一口,这个刘三说是自己是个佃户,放的羊是财主的怎么有羊纳喜贡呢,因此没交,看着喜期快到了,这两个会丁就来讨要。 刘三被打了也不敢吭声,听会丁说到这里不禁带着哭腔跟青年男子说:“先生,好你老人家哩,咱就是个佃户,房也没有一间,咋能办的起肥羊哩,咱放的羊是东家滴,要少了,东家讨要咱也陪不起。”说着眼泪直流。 两个会丁一听,又要伸手打。青年男子伸手拦过说:“慢来慢来,慌个甚哩,不大个事情不要急躁,来再抽上一只。”说着又递上烟卷,会丁一看有烟,也就不忙打人,先把烟接到手上。 这时跟着青年男子的小李早装着瞧热闹转到了两个会丁的左后侧,给青年男子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干脆揍翻这两个小子拉倒啦。 但是青年男子略寻思一下觉得不妥,对小李微微摇了一下头。青年男子给两个会丁点上烟,借着这个时间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帮帮这个佃户刘三,于是对两个会丁说道:“二位上下,说起来咱也不远,我姑姑就是这青石庄上人,今天我就是来这走亲戚串门子的,既然在庄口我碰上了这个事情,我就斗胆给这刘三求个人情,你看他一个佃户,办口肥羊确实有些为难。” 听到这里,会丁把烟卷往耳朵上一夹就要发作,但是青年男子把手一伸继续说到:“不如这样吧,叫这个刘三借我点钱交给你们,你们拿钱去办个肥羊交差算了。”会丁一听给钱又高兴起来,因为给钱的话会丁是可以揩油的,到时候拿了钱买个瘦羊交了,还能落下几个子儿花。 说着青年男子就从褡裢里一摸,拿了一张纸币出来交给会丁,会丁一看,却是张奉票,当大洋一元。这奉票是东北通行的钞票,奉军也统治过北平一带几年,直奉大战之后奉票在河北一带也有通行,只是不如大洋那样通行。另外虽然是当大洋一元,其实实际购买时当不了大洋一元,有时只当半块用。 民国初期大洋的购买力非常强大,大洋一元在河北能买八到十只鸡,或者办一桌不错的酒席。会丁看着是张奉票有些犹豫,这时刘三阻拦到:“先生,先生,这钱使不得,我哪里能还的起这钱哩。” 说着就想过来把钱拿回去,会丁一看到手的钱要飞了,伸手把刘三一推骂道:“你个贱骨头,这位先生好意帮你顶了喜贡,还不好好谢谢这位先生,不识抬举的东西。” 说着向青年男子一抱拳:“兄弟,我就卖你这个面子,有空请去坛口喝茶。”说完二人揣着钱转身走了。 刘三看两个会丁走远了,转头看着青年男子说道:“好,好你先生哩,你这是救我一命啦,但不知先生这钱要几多利?”原来他把青年男子当成趁机放高利贷的账房先生啦。 青年男子和小李相视而笑,伸手把刘三一拉说:“算啦,刘三,这钱不用你还,我要找肖大姑家,你帮我带个路如何?”原来这个青年男子的姑姑人称肖大姑,多年前嫁到这个庄上,为人很是豪侠仗义,在当地也小有名气,刘三一听是肖大姑的侄儿,心说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这肖大姑的侄儿也是一条好汉。 当下是千恩万谢,带路过了庄口的红枪会哨卡到了庄内,转过了几道青石小巷,来到了一座独门宅院,就是肖大姑的家了。 青年男子一看,好一座清爽干净的小院子。院子外面是粉白墙,石条垫底,院墙上搭着瓦,由于时间久墙头上有的地方长了些草。两扇院门上着紅漆,贴着秦琼敬德的门神,左一个右一个煞是威风。 院门一扇半开着,能看见一位中年妇女在院子里忙活着,她高高的个子,挽着一个发髻,头发梳的一丝不乱,身穿一件蓝底白花的裤褂,脚上才穿着手工做的千层底的布鞋,上面绣着单色的兰花,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利索劲儿。这就是青年男子的姑姑肖大姑了。 青年男子一敲院子门,肖大姑就出来开门了,姑侄相见自是十分亲热,青年男子又对刘三说大道后面走着一个挑担子的货郎,还有个挑着一扁担柴禾的都是他的伴当,请刘三帮忙也给带到这里来,刘三答应着去了。 肖大姑忙张罗着给侄子打水洗脸,这时从屋子里走出一个年轻人来跟肖大姑说:“大姑,家里来客人啦?”肖大姑一看不禁笑到:“哎呀你看,我家里的侄子来看我,一高兴把你给忘了。”说着给青年男子介绍到:“这位是我们庄上的教书先生,名叫杜平。”然后又用手一指青年男子说:“这是我本家的侄儿,名叫肖剑飞。” 肖剑飞一打量这个教书先生杜平,只见他中等身材,略显削瘦,身穿一袭灰布长衫洗的干干净净,从上到下一个皱褶都没有,脚穿一双平底布鞋,却是北京城里的老字号福联升的,没有留须,瘦长脸,一双眉毛又浓又黑,尤其是一双眼睛,乌黑发亮,是个浑身上下透着精气神的年轻人。 肖剑飞一看杜平心想:嚯,怎么这小庄子里有这么精神的一个教书先生。当下二人拱手寒暄一番,杜平就对肖大姑说:“大姑,你家里来客,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商议。”肖大姑想了一下却道:“这样,你晚上来家里一起吃饭吧,吃了饭再说。”杜平还要客气,肖大姑说:“就这样了,晚上掌灯时分来。”杜平答应着去了。 肖剑飞正洗着脸,刘三把小李和肖剑飞的两个伴当也带进来了。肖大姑弄了烙饼给大家吃,刘三因为有羊要放不敢久呆,就告辞走了。吃了饼,小李和两个伴当在厢房休息,肖大姑拉着肖剑飞来到堂屋,姑侄两个很久没见了,拉话家常。 第3章 肖大姑对肖剑飞说带:“剑飞啊,你不是在队伍上混事吗?如今在做什么营生,怎么做起生意来了?”肖剑飞听了,不禁悲从心来,举手恨恨地在桌上一敲,努冲冲地说到:“姑姑,我哪是做生意啊,我是逃难啊,都怪那狗娘养的小日本子……”接着说出一番话来。 原来这肖剑飞一家,祖籍是山东省的菏泽,民国的时候山东河南是大灾之省,一方面是水旱自然灾害,一方面是千年治不了的黄河成灾,再一方面是兵连祸结,连年的混战,不论是南方军阀北伐还是北方军阀南征,都要过山东河南两省,因此这两省的民生破坏的特别厉害,河南人逃荒要饭就是去陕西,山东人就是著名的闯关东。 肖剑飞到四五岁的时候,家里也是遭灾,村里饿死的人到最后都没人埋了,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于是一家人就去闯关东。肖剑飞的姑姑肖大姑就是这个时候嫁到了河北,而肖剑飞跟着一个姐姐到了东北的鸡西。 鸡西是个煤矿,开始一家人就在煤矿上混生活,后来肖剑飞的姐姐嫁给了一个矿警。之后奉军扩编,矿警队被收编,成了正规军。肖剑飞的姐夫就当了个排长。这时肖剑飞已经十来岁了,虽然肖剑飞的姐夫当个小军官一家人还算是能过下去,但是肖剑飞这孩子挺有志气总觉得自己是吃闲饭。就想闹着要回山东去或者去做个什么营生。 肖剑飞的姐夫为人倒还不错,他觉得这孩子挺有骨气,体格也不错还会点武术,正好奉军军制改革,要招少年学兵,肖剑飞的姐夫托人给说了说,把肖剑飞给招了个少年学兵。 当了少年学兵就算是入了伍,吃穿有了着落还能关点饷银。白天一天的军事课体能课,晚上还上文化课,因为当时的东北有个经济大王叫王永江,特别的能发展经济,所以奉军的经费比较宽裕,对军人的教育也舍得投资,所以像肖剑飞这样的少年学兵吃住就全给包了。 三年后肖剑飞成绩优异,教育长格外的推荐,上了东北最好的军事学府东北讲武堂,讲武堂就是正规的军校,东北的讲武堂是在前清的基础上办的,但是讲武堂的教学基本是日式的。所有的教官不是留日的帝国陆军大学生就是留欧的,教育理念非常先进。讲武堂的课程设置跟日本帝国陆军大学是一模一样,肖剑飞在讲武堂又接受了正规的军事教育。四年后毕业,到奉军中当了个见习排副。 奉军大力的发展经济扩充军队,占了东北的黑龙江、辽宁、吉林三省和华北的热河、察哈尔两省以及绥远的一部分,兵力扩充到了五个师四十五个旅又两个骑兵师,江防海防两个舰队,(值得一提的是,奉军当时拥有一艘水上飞机母舰,这应该是中国最早的航母。该舰作战时用吊车将飞机吊入水中,飞机在海中滑跑起飞,作战完毕后在海中降落,然后再用吊车吊回舰中。)拥有二百多架飞机的一只空军以及一个坦克大队,总兵力超过四十万人。奉军大帅张作霖多次进攻北平、天津一带,企图控制北平的政府,号令天下,这样就爆发了多次的直奉大战。 肖剑飞参加了数次的大战,经受了实战的洗礼,成长为优秀的军事人才,积功升为营长。奉军同直军多次作战,一度占领了北平、天津、上海、山东、江苏和安徽。但是长期的战争耗尽了东北的财力,日本和俄国两大列强都不希望看到一个强大有力的中国,因此都暗中阻挠中国的统一。加上奉军内部派系林立,矛盾重重,民众不堪长期的战争纷纷反战等等诸多因素的影响,最终爆发了革命人士郭松龄的反叛。 郭松龄人称郭鬼子,是奉军中数一数二的将才,他率军八万人反叛,杀回奉天。奉军付出很大代价将郭松龄的反叛镇压下去,但是也元气大伤。所占地盘全部丢失,被迫退回关外。郭松陵的反叛其中一个背景就是军校系的将领同绿林行伍出身的将领之间的矛盾,肖剑飞虽然并无派系,但是也受到牵连,被保送讲武堂校官班学习,实际是被解除了军权。 后来东北由少帅率领,相应南京政府的呼唤,奉军易帜成了国民革命军东北边防军,肖剑飞也官复原职,驻防黑龙江。但好景不长,日本一直在东北苦心经营,目的就是占领东北进而占领全中国,此时奉军元气大伤,少帅重臣矛盾重重,日本趁机发动九一八事变,向东北发动全面进攻。其时少帅受南京政府电命,奉行不抵抗政策,率东北军主力二十万人退入关内,后调到陕西镇压红军。东北军未退入关内的部队大部被日军消灭,少部被日军改编,成了汉奸军队,东北全境遂被日军占领。 日本占领东北,除获得大量领土和人口、粮食、矿产资源外,仅武器一项,就获得东北军库存的步枪十五万枝、手枪六万枝、机枪两千余挺、枪弹两千多万发、炮两百多门、炮弹十多万发、坦克一个旅、飞机两百多架、和海防江防两个舰队的全部舰船,以及能生产一百五十五毫米大口径火炮的奉天兵工厂一座。 当时的东北号称军事力量全国第一,日本仅用三万人,未经大战就消灭和驱逐了东北军四十多万,尤其是用一个大队,也就是大约中国的一个营的兵力,就攻占了有一个旅守备的、有坚固工事和火炮、坦克装备的沈阳北大营,极大的助长了日本占领中国的决心和嚣张气焰,以至于日本在之后的七七事变,仅以一木青直的两千人就敢进攻拥兵十万的西北军第二十九军。 在事变发生时,肖剑飞的驻防地区也受到了日军的进攻,肖剑飞是一个有民族气节的青年军人,一贯奉行:军人以守土保民为第一天职。在没有接到上级命令的情况下,他率部主动向日军还击,一度将进攻的日军击退。 第4章 刘大龙 但是其时东北的军令政令已完全崩溃,肖剑飞所部只有三百多人,一无上级命令指导,二无弹药粮草接济,三无友军配合增援,受伤士兵无法治疗修养,进攻无目的,退却无方向。 日军在将东北军主力驱逐之后,对个别孤立的抵抗据点集中优势兵力和炮火逐个攻打,肖剑飞率部突围,退到了锦州。 一九三二年的一月,日军进攻锦州,锦州守军战败,肖剑飞率部退到了山海关,加入了蒙绥报国抗日民军。一九三三年的一月到三月,日军攻破山海关,进攻热河和承德。抗日民军虽号称有十万之众。但是人员基本是空有一腔报国热忱的民众,武器极少,重武器基本没有,仅有少量骑兵有些战斗力。南京政府空等国联的调停,对日本的进攻不抵抗,对抗日的军民不给援助,还限制抗日军民的活动,部分地方军阀心胸狭窄,害怕抗日民军损害自己的地盘利益,反而以抗日民军为敌。 尤其是东北军主力仅有山海关的一个团真正的抗击日军,万福林所部的第四军团是东北军的王牌主力却不战而逃,热河省的驻军在地方大员的带领下纷纷向日军投降,尤其是热河省会承德有两个旅的部队防御且有坚固工事,但热河督军一见日军前来立刻带着全部家产逃之夭夭,日军仅用了一百八十五个骑兵就将承德守军两个旅击溃,占领了省会承德。 抗日民军使用极为简陋的武器,甚至使用大刀长矛同日军冲杀了四五十天,期间也取得了一些胜利。后来日军又联合了蒙古德王的伪军共同进攻,抗日民军被前后夹击,弹药物资耗尽,终于被日军击败,部队全部溃散,肖剑飞所部全部被打散,只得和两三个伴当,改换衣装来到了河北,顺便来寻找自己的姑姑看望。 肖大姑听了肖剑飞的述说不禁怒从心来,用力一拍桌子喝到:“这些天杀的小日本子,欺负咱们现在国势衰微,等哪天咱中国回过手来,一定好好跟他算算这笔账!” 正说这就听院子外有人拍门,开门一看已经到了掌灯时分,长工都下地回来了,后面跟着中午时见的那个教书先生杜平也进来了。肖大姑就安排大家吃饭,晚饭是汤面条。原来青石庄这里的庄户人讲究两干一稀,就是有农活儿的时候早晨中午这两顿吃干的,晚饭吃碗稀的然后休息睡觉,农闲的时候就是两稀一干。面条上了桌肖大姑就招呼杜平也一起吃,看起来这个杜平在肖大姑家也是常来常往,也不怎么客气就和肖剑飞一起剥了几瓣蒜吃起面条来,一边吃一边自我介绍说:“鄙人杜平,山东人青岛人,原来在北平上大学,现在在咱庄里的小学校教书。” 三人边聊边吃,因为都是山东人,杜平很快就和肖剑飞搭上了话,通过谈话肖剑飞知道这个杜平家里是山东第一代洋机器染布的工人,当时洋机器染布很稀罕,工人的工资也比较高,所以杜平的父母就供杜平上了学,杜平因为学业出众,考入北京大学学习,后来杜平参加了数次学生运动,被当局缉拿,只得终止学业,跑到青石庄来教书为生。 肖剑飞一边跟杜平说话一边想:怪不得,原来是北京大学的学生,我说怎么这么个地方有这样的一位人才出众的先生。一边想着,一边就把自己也简单的给杜平介绍了一下,但是因为对杜平是初相识,不敢讲的那么清楚,就只说自己是奉军的军人,因为东北军入关自己掉了队,现在来看望姑姑云云。 杜平到对东北局势很感兴趣,问了很多东北军的情况和日本、俄国对东北的经营情况。三人吃了饭,肖大姑说道:“剑飞,我和杜先生正好有事情商量,你也听听给我们出出主意。”杜平就对肖剑飞讲了一件事情。 华北平原上的人比较稠,村庄都不很大,青石庄两三百户人家,在这一带算是很大的庄子了。庄子上有一户地主姓古,人称古先生。这古先生家祖上是做过官的,也算是书香门第,到了古先生这一代,家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但是还有十多个长工,也还是个中等的富户。 古先生家里有两子一女,两个儿子早年追随孙文闹革命去了,从此渺无音讯,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女儿年方一十八岁,名叫古秀霞,生的是容貌端庄,知书达理,自小在家学了四书五经,又到县里住过两年洋学堂,写的一手好字,又能针织女红,又能下厨烹饪,十里八乡的姑娘中无人能比。后来世道较乱,兵连祸结,古先生觉得在县城上学不安全,就接了姑娘回家住。这古姑娘在家帮父亲理家记账,管理长工,也是一个好帮手。 肖剑飞听到这里,不禁对这位古小姐大为佩服,因为在民国时期,女子无才便是德,长相是第一要紧的,尤其是农村里的女子,基本是大字不识,裹个小脚,都靠男人下田养活。家家讲究要有男丁,在农村里家里没男人的户总是被人欺负,这古小姐能帮父亲管理长工,足证明能力不差,在农村也算是个奇女子。在青石庄这一带有一霸,就是前面说过的红枪会的大师兄刘大龙,一直对古小姐是垂涎三尺,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名声不好,年龄也大,古家不可能看的上他,因此旁敲侧击的提过想娶古小姐为妻的话都被古先生一口回绝了。 但是近来世道大乱,地方不靖,刘大龙网络了一些地痞流氓二流子,拉起红枪会,霸住青石庄这个大庄,一时间气焰大涨,就想强娶古小姐,他先托人提了一次亲不成,干脆在庄里大放厥词,声言非古小姐不娶,已经托人跟古家提亲了,择日就要下聘,一面按家派下喜贡,就说要请大家喝喜酒,搜刮钱财,一面从县城里请了商会里有头脸的人来,天天在红枪会的总坛里大吃二喝,扬言待喜贡收齐就要娶古小姐成亲。 第5章 提亲 肖剑飞听到这里,心中不禁恼怒,跟杜平说道:“这样说来不跟抢亲一般,庄里无人能管吗?”杜平尚未开言,肖大姑说道:“普通的庄户谁能惹起这个霸王,庄里的村长以前还能治住他些,现在他当了大师兄,手下有人,村长反要听他号令。” 肖剑飞又问道:“那古家在这也算是大户,难道就没个三朋六友,任他这样败坏古小姐的名声?”杜平接话到:“古家以前还可以,但是现在世风日下,古家已经不是当年了,庄里也有几家不服的,可是庄户人都是老实头,谁也不敢挑头去惹这个刺头。” 肖大姑确把手一拍道:“我就不服他这个气,古家小姐我看着那姑娘不错,不能看着她进这个火坑,古家孤掌难鸣,干脆我就带上我家的长工,帮古家打了这个冤家。” 肖剑飞听到这里,心想我姑姑真是女中豪杰,不禁动了打抱不平之心,腾的一下站起来说道:“姑姑,杜先生,若是要打,这个刘大龙交给我收拾!”杜平也站起来说:“我也算一个。” 肖大姑一看高兴起来说:“好孩子,姑姑没白疼你。”又对杜平说:“杜先生,我家有五个长工,古家也有十来个人,我还能叫几个朋友来,你看咱怎么弄。” 杜平却摆着手道:“大姑不要急,咱坐下说,这两天我就在想这个事情,你看这刘大龙以前也就是个地霸,为何最近又当了红枪会的大师兄,又招人拉马的,现在又要强娶古小姐,这里面有啥文章没有?” 古大姑把嘴一撇到:“他就不是个好种,吃人饭不拉人屎的东西,除灭了他就消停了。”杜平笑笑说:“我看不见的那么简单,他现在有一百多号会丁,里面跟他走的近的也有二三十人,这么些人天天不下地,整天的开坛烧符,光说是天下大乱,老祖临凡,他人吃马嚼的全让庄里的人给他供着,我看他想娶古小姐只是一面,主要是想占古家的家业。” 一句话点醒了肖大姑,大姑把大腿一拍道:“真是的!我说他怎么这么折腾,古家两个儿都不在家,霸了古小姐,他就是古家的女婿,要是古先生有什么事情,他可就名正言顺的占了古家的家业,不过,他不怕古家儿子回来吗?” 杜平低头想了一下说道:“我看他不只是想霸古家的家产,还要用古家的家产给自己添势力,拉杆子,现在时局混乱,要是有人有枪,谁能惹的起他,就算古家的儿子回来了,他也不怕,要是回来的人少,说不定他敢把人给害了,要是回来的人多,那他就是妹夫,也吃不了亏。” 肖大姑听了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杜先生你说的确实是这个道理,我以前真没想到这么深,可是那刘大龙就是个以强欺弱、搞破鞋的恶霸,要他有这么深的心机我倒真小看了他。” 杜平说:“也可能有人指点他,但是他以前也在这混了好几年,怎么没有搞起来什么气势,就是这几个月一下子抖起来了,所以我觉得不是那么简单,大姑你说是不是。” 肖剑飞听到这里,对杜平确有三分服气,心想我姑姑慧眼识人,找了这么个先生来商议,原来看他是个教书先生,但是胆子却不小,也不怕事,想事情却又深,说话又有条理,真是个人才。 肖剑飞一看大家这么说,心想这个刘大龙真是个祸害,干脆就除灭了他也不为过。于是对杜平说:“杜先生,依你这样说,干脆把他除灭了怎么样,我身上带的有枪,干脆我找上门去除了他算了。” 杜平听肖剑飞这么一说却是大为感慨,把手一拱说道:“肖兄弟,你可真是仗义,如今你这样的可不多,这可是惹祸上身的事情!”肖剑飞把胸脯一拍说:“我一个当兵的,怕什么祸事,只是大路不平有人踩,即让我遇见了这样的恶霸,要叫我当不知道可难。” 接着就把自己进庄的时候碰上庄丁欺负刘三的事情说了一遍。肖大姑听了说道:“这不算甚的,比这欺人的多着呢,杜先生,干脆咱就打了如何?” 杜平听了却不开言,坐在那里,低着个头,两只手托着下巴,眼睛转来转去的思索起来,肖剑飞一看杜平的架势,他是个很聪明的人,并不开言催促杜平,只是坐在那里静等,足等了半盏茶的时间,杜平才“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转头向肖剑飞道:“肖兄弟,我看这个事情还是不打的好,打起来难说如何,后果是很难预料的。” 接着他用手蘸了茶水在桌子上画着说:“这第一,要是一下把刘大龙打死了固然好,但是我们不知道他后面还有什么人支持他,回头闹起人命官司来也是个麻烦事;这第二,要是一下打不死,对打起来,难免有人伤亡,就很难善后;这第三,要是打不死,刘大龙报复,庄上向着咱们的人都得受损失,最后古家也保不住。” 肖大姑听到这里不禁着急起来,急着说道:“杜先生,依你这样说,打也不成,不打也不成,难道就罢了吗?”杜平笑着说:“没有没有,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可能不动刀兵,只是要肖兄弟受些委屈。”肖剑飞道:“受委屈我倒不怕,但不知杜先生的意思是什么?”杜平说道:“我这个办法的第一步,是请肖兄弟拜古老先生为义父……” 转眼过了一天,刘大龙果然请了两个人来古家提亲,一个是城里商会的一个理事,据说是从前在上海当过银行的襄理的,姓刘,人都称他刘襄理,本名反倒没什么人知道,一个是村长,姓李,叫做李占吉。 起先古先生并不很同意,但是架不住两人软硬兼施,一会好话巧说,一会危言恐吓,只好答应了,刘大龙立催把喜事办了,当下定了第二天就下聘礼,第三天就要拜堂成亲。 第6章 古少爷 古家也只好依他。刘大龙的聘礼是现成的,他也不管什么下聘的规矩,只是封了一百块白洋,弄了几匹杂色的布料用一个漆盘托着,又赶了十几只羊。 转天一大早,就从城里请了一班响器,吹打起来,二十来个会丁给抬着聘礼,两挂千子连环的鞭炮一直放个不住,两个提亲的人带着这些聘礼,有意的在庄里绕了一圈来到古家,古家也早早的就开了大门,请了一些亲朋好友在家等着,长工也都不下地,把街巷都打扫的干净,清水洒了。 等聘礼到了,古先生在大门外迎了进去,请下聘人在堂屋喝茶,聘礼就在当院摆着。大半个庄子的人都来看热闹,房头墙沿上都是人,古先生见了,又出门拜谢乡亲,又叫长工给围观的乡亲散点心撒糖块,这下围的人更多,也有议论古小姐一朵鲜花擦在牛粪上的,也有议论古家这是攀附强势的。 正在热闹的时候,突然打庄外来了一匹快马,啼声得得直奔古家而来,马上骑着一个兵士,全身戎装,挎着盒子炮,古家门口的人怕被马撞着赶忙给让开,马上骑士在古家大门口勒住马大声的问道:“请问这里是古老太爷府上吗?”门口的长工答应了一声,马上骑士又大声说道:“烦请禀报古老太爷,就说家里大公子在外从军当了官了,如今回来省亲马上就到。” 庄里人不知道什么是“省亲”,还是几个读过书的给讲,说这是古家的大公子在外头做了官了,回来看他老子的意思。这下更加热闹了,因为都知道古家的儿子早年就出外谋出身去了,基本上庄里人都没怎么见过,谁知道这么巧今天回来了,这下庄里人看热闹的更多了,连下地的都回来了,都想看看这古公子当了官是什么样子。 古先生一听儿子回来了,激动的什么都忘了,也不管屋里还坐着两位下聘礼的宾客,自己只管跑到大门口去望着,两人坐在屋里尴尬,也只好跟着到大门口站着。 随即,就听庄口放了数声三眼铳,接着又过来两骑卫士,一人手持一根马棒,让街上看热闹的往后站,直把送聘礼的庄丁赶的散到墙边站着,随后又是一对顶马,接着四名步兵开道,一个马弁牵着一匹高头大马,马上端坐一位年轻人,身穿黄妮子军装笔挺,头戴大檐帽,腰佩手枪,高腰马靴锃亮。这就是古家大少爷了,他的身后,又是四名步兵,肩扛长枪,之后足有一二十人挑着箱子担子跟随。 古少爷离家门尚有十几步就看见古老先生在门口等候,急忙滚鞍下马,紧走了几步来到家门口给古先生啪的一个立正,举手行了一个军礼,大声说道:“父亲,孩儿回家来了!”古先生一时激动,话都说不出来,老泪纵横,还是旁边的亲朋劝解了几句,方才把古少爷让进屋里。古家院子也不大,这一下来了几十人根本就进不去,只好在街巷里靠墙坐着抽烟休息。 古先生把儿子让进屋子,叙了几句家常,古公子就问道:“父亲,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家中如此热闹?”话音未落,一旁前来下聘的刘襄理立刻接过话来说道:“哎呀古公子啊,今天是你妹妹行聘的大喜之日啊。” 接着又对古老先生说道:“古老爷,今天是小姐的喜日,公子又恰逢此时回家,真是老天爷给安排的好事,正是双喜临门哪。”说着看看李村长,李村长忙站过来一通好话,又是说古老爷慧眼识人,又夸刘大龙英雄无双,又夸古小姐贤惠稳重,过门一定是家业昌隆等等。 古少爷却不搭话,等二人说了半天了,只转头问古老先生:“父亲,这聘礼可曾收下?”古老先生说道:“今天下聘,聘礼尚未进院。”古少爷又问:“那庚帖可曾换过。”古老先生忙答:“庚帖未见。” 听到此处,刘襄理和李村长大眼对小眼愣了,因为刘大龙摆明了是强娶,哪里理会这些规矩。这时古少爷二人说道:“既然庚帖未曾换过,聘礼也未进门,这婚事是做不得数的,我妹妹的婚事尚要从长计议,对不住二位,二位请回吧。”说着自顾往椅子上一坐,喝起茶来。 二人一听顿如当头一棍,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刘襄理赶忙走上前去说道:“公子你刚回来有所不知……”忙着把刘大龙夸了一番,无非说刘大龙在这里人多势大,早就仰慕古小姐,古小姐嫁过去定是好姻缘等等。话末,又半带威胁的说刘大龙这人,脾气急好上火,这婚事不成保不齐会闹出什么事来。李村长也在旁边帮腔。 古少爷不慌不忙,对二人说道:“二位中人,刘老兄确是个英才,奈何我妹妹福薄,这喜事不成请二位多多担待,不瞒二位中人,我在外行伍多年,已经把我妹妹许配给了姚林镇守使顾大帅的公子了,这次我回家来,就是给我妹妹说这件事的。” 说着又转头对古老先生说道:“父亲,临川顾老伯父一家您可还记得,现在顾老伯做了姚林镇守使了,他家的公子和我同在军中,为人很是不错,长的也一表人才,我记得父亲以前说过若是见了合适的人家给妹妹寻个乘龙快婿,这事我就跟顾家说定了,因此我才回来的,本来想回家后慢慢说的,现在只好先说清楚。”古老先生忙着点头到:“嗯,顾家不错,我没意见。” 行聘的二人一看这事要黄,刘襄理忙说道:“公子,我们家可是提亲在前,再说,我们聘礼都下了,这一女岂可许二夫,这说起来对古小姐名声有碍。”古公子说道:“聘礼我家没收,这礼未成不能做数,原礼奉还,论说亲的时间,顾家可算在前,请二位回去吧。” 刘襄理看说不成,又对古老先生说道:“自古孩子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古老爷已经应许了我们,怎么可以食言。”古老先生尚未回答古少爷已经接上话来说:“父亲,妹妹的这件事,可否由我做主?”古老先生忙说:“我老啦,既然孩子回来了,我正可清闲两日,家里的事你就办了吧。” 第7章 康家 古少爷听了对二人说道:“二位也听见了,我妹妹的事我做主了,请二位恕罪,改日当请二位坐席赔罪,请二位回去吧。”刘襄理拉着李村长还要说什么,却见古少爷把眼睛一瞪说道:“二位好不晓事,我妹妹已许了顾大帅的公子,若是因为此时得罪了顾大帅,到时候他派兵前来烧村抢人,二位能抵挡吗?” 说着把桌子一拍。一听此声,站在门口的马弁和门外立着的四个兵士,立刻呼啦啦赶进堂屋,人人手握钢枪,横眉立目,盯着刘襄理和李村长。 民国的时候,老百姓是非常怕当兵的,有句老话叫兵连祸结,因为旧军队军纪普遍很差,军队过境,轻的是要夫要款,派粮派差,重的是抓丁烧房,抢劫奸淫。当兵的军纪差,也没人管,带兵的将领为了让士兵给自己卖命,也公开的支持兵士烧杀掳掠,地方政府根本管不了军人。 东北曾经发生过城市禁赌,警察抓了在赌场赌博的士兵,带兵的将领甚至带兵冲进奉天警察总署,用机枪扫射,打死几名警察报复的事情。所以百姓,尤其是农村人特别怕当兵的,这二人一看这情景,立刻吓得不敢说话了。忙忙的退了出去,招呼会丁,抬上聘礼回去了。 看热闹的一看这事不对了,议论一通也就慢慢散去。原本大部分人就看刘大龙不顺眼,又经常受他的欺压,如今看他婚事不成,人们反倒心中有几分高兴,也有人觉着这事不能完,等着看热闹。也有人关心古小姐,反倒担心刘大龙报复的。 再说古家,看着二人去了,古老先生一下坐在椅子上,起不来了。古公子招呼外面的人都进院子里坐着休息,把大门关了。这时从内堂里走出几个人来,为首的是肖大姑,后面是杜平和几个长工,人人都手持棍棒器械。肖大姑见了古公子哈哈大笑道:“好你个小子,演个公子还真像模像式,莫不是学过演文明戏的?” 原来这就是杜平的计策,让肖剑飞冒充古老先生的儿子回家,然后编造一个借口把婚事推掉,考虑到以后古姑娘的声誉,因此杜平让肖剑飞拜了古老先生为义父,这样言语称呼和与古小姐相处都方便很多。 肖大姑提出来这事过后,人家都知道古小姐许了人家了恐怕要耽误古小姐今后的婚事,杜平确道不妨,因为世道不宁,过个一段时间只说顾家败亡亲事废了,或者古小姐选好了称心夫婿只需说是顾家来娶亲也可,其实事情过了个一年半载的也就无人议论了。 但是还是防着刘大龙抢亲,所以肖大姑杜平还是带着几个长工拿着棍棒在内堂做了打的准备。肖剑飞装古公子扮的还真是不错,给他牵马的马弁就是小李,兵士是肖剑飞的伴当扮的,当时肖剑飞队伍被打散,收拢了几个人来青石庄,后面跟着的一个挑柴的柴捆里就是装的长枪。军服都是现成的只是洗洗干净缝补的整齐些。后面挑担子的跟从的人员都是杜平从山里远地方找来的,挑的箱笼都是空的。 就这样,天大一场祸事化于无形,肖剑飞暂在古家住下,古家是大户,古小姐把二进的厢房收拾了,让肖剑飞、小李和两个伴当住下,古先生和小姐住后院,另外两个伴当住肖大姑家。过了一天,趁晚上无人之时,杜平安排请来帮忙的人带着借来的东西悄悄的出了村,古家拿了些钱谢了请来帮忙的人。 肖剑飞在古家住了一天,就想回肖大姑家去,杜平说:“你现在回去不妥,人都知道你是古家少爷,你去肖大姑家住算什么事,你暂时在古家住几天,我老师病了我要去北平看我的老师,等我回来咱好好叙叙,你说可好?”肖剑飞一想也是,只好先住下来,但是他本是个闲不住的人,住了两天觉得闲的无聊,又不想吃人家的闲饭,干脆带着自己的部下早起出操打拳,白天跟着长工下地,叫别人看来,还真像个古家的公子。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一天上午肖剑飞正在地里忙了一阵,然后和长工在地头喝水休息,忽听得一阵妇女的号哭声由远而近,肖剑飞好奇的站起来观望,只见李村长在前引着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一路号哭数落的,往村东头祠堂去了,肖剑飞听那哭声哭的凄惨,倒不像一般家务事闹别扭的样子,不禁心中暗暗的有些稀罕,感觉似乎这里面有什么事情似得。 晚上回到古家吃饭,肖剑飞一边吃一边想起来上午听的妇女哭叫的声音,总觉得是悲从心来,哭声似乎总在脑海里回荡。等吃完了饭,肖剑飞就叫了一个长工叫栓子的来,问他认不认识今天上午哭的人。 古家这班长工,一来是把肖剑飞当少爷看,二来肖剑飞为人也是和气近人,跟他们同吃同劳动,三来是肖剑飞能文能武,见多识广,所以虽然时间不长这些长工却是非常的服气他,也乐意给他效力。 这个叫栓子的人年轻,腿脚利索人又活泼,听肖剑飞问了以后就说到:“少爷,那家人我认识,住庄子东头一个独院子。”肖剑飞又问知不知道他家出什么事情了,栓子摇摇头说:“少爷,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去给你看看去,我看他家里老婆子今天哭的惨,可能家里遇了啥灾。”说完就跑出去了。 要说这个栓子还真是麻利,出去也就半点钟就回来了,见了肖剑飞叹了口气,把自己打听来的事情跟肖剑飞说了半天。 原来这一家人姓康,据说原来还是旗人,家里有个独养孙子,有个小名叫胖胖,昨天一家人下地干活,孩子就在地头玩,谁知道收工就找不到孩子了,一家人是找了一夜也没找到。今上午太阳打头的时候,来了个脚夫给带了个条子来,上面写着大青山王老汉的手下,报号叫下山虎的,把孩子绑了财神了,叫五天内拿五百块大洋,过期不候。 第8章 绑票 肖剑飞听了以后问:“绑财神?莫不是绑票么?”栓子点点头说:“少爷,肉票可不就是财神吗,绑了肉票,大洋还不哗哗的来,所以就叫财神。”肖剑飞点点头又问:“咱这里这么乱?大天白日的,土匪能上庄子里来绑人?”说着给栓子到了碗水,栓子喝着水说:“少爷,你真打听这个事情,我就好好的给你说道说道。” 原来民国时期,时局动荡,兵连祸结,军阀混战,地方上治安根本无从谈起,官面上根本就不管村里的事情。老百姓话说是:司令遍地走,土匪如牛毛。杀人越货,绑票剪径是常有的事,河北一带的百姓为了自保,于是连庄结户,村村起坛庄庄立会,什么红枪会大刀会***保义拳什么的风行一时,村里要是遇上灾事,会里就出头给帮忙,也有村民互助的意思,这样一些小匪徒就慢慢的做不了什么生意了,遇到大股的匪徒,一般是村里出面给匪徒缴粮草,所以绑票这个事情,以前比较多,现在少多了。拿青石庄来讲,半年多没听说过绑票的事情了。 按说要出了这个事情,村里,会上和宗族都该帮手,青石庄家家户户都给红枪会缴的有会捐,就是为的会里保庄里平安的意思。因此康家接到条子,立刻就去找李村长,李村长带着康家人去找刘大龙,刘大龙却说:大青山王老汉多大的势事,谁能惹得起,再说人也不知道在哪里,你叫我到甚么地方给你找人去。康家再三的哭求,李村长也帮着说好话,刘大龙才说叫人打听打听看。栓子说到这里用手指点着桌子说:“少爷,依我看刘大龙是根本不想管这个事情,随便说说的,反正把康家人打发走了得了。” 肖剑飞听了一会问道:“栓子,康家家境如何,能给的起五百大洋?”栓子摇摇头说:“他家呀,少爷你不知道,他家就一个五十多的老头,一个老婆子,原来家里有个儿子,直奉大战的时候被抓了伕子就再无音讯,我看八成是凶多吉少,他家媳妇倒贤惠,守着这么个独苗苗,他家里有三亩多地吧,只有一亩是好地,一亩多是路边地,还有一亩是坡地,所以他家又租种了李村长家的五亩地,是李村长家的佃户,一家人也就是能糠半年菜半年的过着,钱是没有几个的,要拿五百块大洋,除非是把地全卖了还得借饥荒。” 肖剑飞奇怪道:“三亩地能卖五百块?地这么贵?”栓子说:“少爷你这就不知道,他家这个地叫——永业地,据说是大清朝祖上传下来的,地契上盖的都是大清的印,咱们这里认这个,不过,要卖五百块也不可能,卖好了,许三百出头,剩下的就得借了。”肖剑飞点点头,心想这个事情恐怕就要了这家人的命。栓子又看看肖剑飞说:“少爷,这个事情咱管不了,按说这该刘大龙管,要不庄子里白养他这班人。”肖剑飞说:“就怕弄他不上力,白害了康家人的性命啊,你去歇着吧。” 栓子回房去了以后肖剑飞想想觉得还是放不下,他想去找杜平商议一下,站起来又想起杜平去北平了,他想要不然找肖大姑商量去吧,走到院子里看见正房的灯亮着,一想跟古先生商议一下也好,于是走去敲门。 古小姐正在给古先生研墨练字,忙过来给肖剑飞开了门,肖剑飞进门坐定,就把自己听来的这事情说了,古先生听了,捻着自己的胡须说:“这事须得庄里和会里出面,照说这绑财神的事情,现在少多了,各庄各村都有会,绿林道的好汉咱都给借粮,一般的小贼也就是偷抢,完事就走,绑财神的少。” 肖剑飞说:“义父,我在东北的时候,绑票的并不少见。”古先生笑笑说:“剑飞啊,咱这里有点不一样,咱这边北去六十里,有座大山,名叫大青山,山高林密,山上有股绿林,叫王老汉,也叫草上飞,据说有千把人枪,势力壮的很,官府也不敢惹他。但是这个王老汉,却一般不打家劫舍,反放出话来,不仅他的部下,就在他的这地盘上,谁也不许欺负——四种人。” 肖剑飞不知道什么是——四种人。古小姐抢着说:“四种人,就是鳏寡孤独四种,王老汉是侠义道,不欺穷弱。” 肖剑飞听了,半信半疑的说:“绿林说起来是这样,但是做起来不一定吧?说他有一千人枪,他不抢,哪来的钱养这些人?”古先生说:“这个大青山后面吧,还有座低一点的山,叫小青山,小青山的山脚下,有几座煤窑,还有碳场,山下还有烧锅,山上有密林,他王老汉把这些都占住,这些窑厂都给他进贡,还有附近百里的村子,他都借粮,谁家也不敢不给他,所以他应该不缺钱,照说他还算是个豪杰,自他立了山头,这方圆百里的毛贼,慢慢的都没有了,地方上太平多了。” 肖剑飞奇道:“要是说有窑厂,烧锅的话,都是挣钱的买卖,官府怎么可能不管?难道看着肥肉不吃?”古先生笑着说:“剑飞,你看事确实看的底透,官府怎么可能让他占着窑厂呢,只是保安队去剿了几次,一次还是从保定调了什么兵来,捐税不知收了几回,结果被王老汉打的是落花流水,后来可能是跟县府谈好了,县府在青山脚下设了个警察所,以后就不去剿了,我估计是打也打不过,王老汉可能把收的钱给他们分一点,他们也就算了。” 肖剑飞想想这也是个奇人。不过这个绑票的确说是王老汉的部下。若说真是他的部下的话,恐怕很难善终,想到这里,肖剑飞就把自己担忧康家赎不起人的事情说了。古先生用一柄挂在胸前的小牙梳慢慢地梳着胡须说到:“恩,康家确是拿不出这许多的钱,漫说是康家,就算全庄——连咱家在内,拿个百八十块的还成,五百块,除是卖房子典地,任谁也拿不出来。” 说着从大褂口袋里掏出钥匙来,打开炕头上柜子,从里面掏出一封洋钱来递给肖剑飞说:“剑飞啊,都是乡里乡亲的,咱总不好看着人家有难不帮,这二十块钱,明天清早你叫个人给康家送去罢。” 第9章 脚店 肖剑飞接过钱来心想古老先生真是古道热肠,二十块钱平时说也不少了,但是离绑匪要的可差的多了。正踌躇间,只听古小姐说道:“爹呀,即使给凑点钱,怕也是杯水车薪,总要帮他们想个办法才好。” 古先生捻着胡须想着说到:“按说这事是该庄里村长和刘大龙出面找绑票的谈。”肖剑飞问道:“谈的话,能谈成啥样?” 古先生说道:“早些年间,也有绑财神的,一般没有字号的散匪,庄里去谈一下托个人情,给些钱就把人赎了,毕竟匪要的是钱,犯不上拼命,也有的庄面子大或者势力强,把人要回来或者抢回来的,如果是大股的绿林就不那么容易了,不过一般绿林不绑小老百姓,要绑就绑肥的肉票,庄里去要人就不好要啦,所以庄里都起坛立会,以求自保,离绿林近的,干脆就给绿林纳粮,绿林就不来搅扰。” 古小姐听到这里笑道:“爹呀,照你这么说,还真是——盗亦有道啦!”古先生微微一笑,答道:“说是盗亦有道亦可,实则是绿林为他们自己考虑,绿林占山为王,最后还是要靠周围的百姓生活,要把周围百姓弄绝了,他们吃甚么?喝甚么?这跟兔子不吃窝边草是一个道理,真要到了没草吃,窝边草还不也是草啊,真不知甚么时候才能太平!”说着只是摇头。 肖剑飞又跟古先生父女聊了几句,见天色渐渐晚了,就拿了洋钱回自己卧房休息了。 第二天,肖剑飞带了洋钱上地,到中间休息的时候就叫栓子给把钱送去了,栓子腿脚快,不一时回来说:康家给古老爷叩头。 肖剑飞就问康家什么情形,栓子说肖大姑也给送了二十块钱来,其他庄里人也有一块、块半凑钱的,如今也就凑了有八十来快钱,康家找人打听典地的事情,刘大龙说他可以找人给帮忙,康家请李村长找刘大龙跟绑匪——吃讲茶,刘大龙又说不知道对方什么来路谈不成,于今康家央李村长带他们家老头子去镇上报官去了。 肖剑飞听了想报官恐非好主意,但是自己确也没有什么办法,于是叫栓子今天不要干地里的活计了,专一打听康家的事情去。 栓子见肖剑飞如此的急公好义,内心也是佩服,于是打起精神健步如飞的去了,到吃饭的时候,就回来告诉肖剑飞说李村长带着康家人到了镇上,镇上警察所大老爷起先很是气愤,说是定要把绑匪给——绳之以法,末了又说警察几个月没关饷了,现在连鞋都没有的穿,抢里也没有弹,最后说要康家先给二百块钱的经费,康家见没法,只好回来了。 肖剑飞一听只是摇头,旁边小李道:“这李村长倒还是挺给帮忙,跑前跑后的。”栓子一听撇了撇嘴说到:“李哥你这就不知道了,李村长这腿也不是白跑的,康家给他五块钱的茶水钱了。” 肖剑飞心想这康家,孩子被绑了,刘大龙不给帮忙还想着谋他的地,李村长还想挣他的钱,教他一家老的老女的女要怎么活呢?于是对小李和栓子说:“如今这样的话,怎么帮他家一把呢?”栓子听了说到:“少爷,这事没法帮,五百块钱谁能拿的出来,要讲打,人家有枪,咱庄户人也打不过,再者说了就算是能打,咱庄户人谁又不要命的敢去拼?要是有个伤亡的谁给抚恤哩?” 肖剑飞想想也是,心想地方人事不熟真是麻烦,这要是在东北自己就能把这事给办了,自己坐在树下想了一回,觉得这事要想解决,不动刀兵怕是难成,心里一把这决心给下了,反倒觉得这思路清晰了,于是问栓子道:“栓子,要是康家把钱凑齐了,或者向找人说合,怎么跟绑票儿的联系呢?”栓子道:“少爷,车船店脚牙,这五行专是上下通神的,于今这给康家送信儿来的,就是个脚夫,当时说就把钱交给刘桥的脚店,回头店里把小孩给带回来。” 肖剑飞心想,五百块钱不是个小数,一般的脚夫是做不来这事,肯定跟店里扎柜的有关。小李看出来肖剑飞的心事,说:“肖——大哥,咱找这店里的掌柜的准行。”肖剑飞一想说干就干吧,他回卧房带上枪和望远镜,叫栓子给套上马车,带上小李就直奔刘桥。 到了刘桥一看,这个脚店没在村里,而是在村东头路边一溜儿三间茅草房,肖剑飞先远远地观察了一阵,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就带着小李和栓子进去,店里只有一个脚夫,一个掌柜的在,一见肖剑飞进来,掌柜的忙来招呼,肖剑飞说自己是行商的,有大宗货物要雇脚夫,掌柜的看看肖剑飞,觉得像是个人物,忙叫肖剑飞里屋坐,又倒上茶来。 肖剑飞跟掌柜的货物行情的拉了几句,感觉这个掌柜的是个人精,干脆单刀直入的问道:“掌柜的跟你打听个事吧,听说这附近青石庄被绑了个孩子,你可知道这个事情?” 掌柜的一听变了脸色,站起来问:“客官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肖剑飞说到:“没什么,我走南闯北的,要是地方上不太平我不得防着点啊。” 掌柜的说:“客官,你要雇脚夫我就给你招脚夫,旁的事不要多问,横竖绑票这种事情跟咱们行商的不相干的。” 肖剑飞把手一摆说:“哎……聊聊有甚么打紧,听说这伙子绿林跟你先生相熟,我倒想结识一下这伙好汉!” 掌柜的一听变了脸色道:“客官不要开玩笑,咱这里是正经脚店,若你不是雇脚夫,就请方便吧,不要消遣我们。” 肖剑飞忙道:“雇、雇、脚夫肯定是要雇的,掌柜的不要着急嘛,我们回去盘盘货,决定了行期,再来相商。”说完,跟掌柜的拱手告辞。 出了脚店门,肖剑飞叫栓子:“走,把车往镇上方向赶。”栓子把车赶的走了一里多地,肖剑飞才叫他把车停在一个拐弯隐蔽的地方,自己拿着望远镜,爬上路边一棵大树,望着远处脚店。 第10章 杨光 过了一会儿,只见掌柜的从店里出来,左顾右盼了一番,忙着走了一阵,走到村头一栋孤院子里面去了。又过了好一会,掌柜的才出来。肖剑飞观察了一阵,也没见那户人家有什么动静。就下树来,叫栓子把车看着,自己在头上绑了块手巾,把大褂脱了换了件短打扮,带着小李绕了个路,走到那户孤院子附近看了会,但是院子里没什么人活动,屋子里面也看不清楚。 肖剑飞有点着急,想靠近看看,小李把他一拉说:“肖大哥,看我的。”说着顺着路走了一段,路边有一片瓜地,有个老头在浇地,小李说:“大爷,你这瓜不错啊,给我们个瓜吃吧,我们给钱哪。” 老头看看他倆说:“你们是干啥的啊?” 小李说:“大爷,我们是十八桥扛活儿的,给这边送东西来,走路渴了买你个瓜吃啊,你这瓜种的挺好啊。” 老头一听有人夸他的瓜挺高兴道:“哦哦,渴了没关系,我种的这个瓜,又甜水又足,这周围几个村子就数我的瓜好,来大爷给你们挑个好的,不要钱!” 说着就下地给他们挑了个瓜上来。肖剑飞微微一乐,跟小李对换个眼神,钻进看瓜棚坐下,老头给他们把瓜洗洗切开了,让他们吃,小李谢了老头,把带的烟拿出来请老头抽,一边吃着瓜一边夸老头种瓜好本事大,给老头高兴的话匣子打开了,天上地下的扯了一通,小李吃着瓜把头一歪,装作随意的问道:“大爷,这家是什么人家,也是种瓜的?” 老头一看小李指的那间孤院子,把头一摇说:“哎呀,这家呀——是个半、掩、门。可不是啥好人家。” 小李知道半掩门就是指暗娼,于是故意装的惊讶的说:“不会吧,看着不像啊!” 老头一听道:“大爷我说的还能有假?我天天在这种瓜,我还不知道她家?”说着就把这家的情况说了一遍,肖剑飞一边听着小李引看瓜大爷说话,一边暗自用心记着,这家里就住一个女人是个暗娼,平日里免不了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近来家里住了三个男人,说是娘家来了亲戚。 说到这里,老头把嘴一撇说到:“什么亲戚,平日里都没见他们出过门,准不是什么好货,保不齐就是她的什么相好……” 肖剑飞见火候到了,就跟小李说:“哎呀别瞎叨咕了,人家相好什么的关咱们甚么事情,咱还是老老实实扛咱的活吧,回去晚了东家又要骂啦!” 小李起来谢了老头,二人转身走到没人的地方,小李扑哧一乐,肖剑飞也乐了一下,跟小李说:“要按这老爷子说的没错的话,绑匪的窝点该是这里,但是这个院子不好弄,它地势比较高,四面没有房屋不好接近,对方应该是三个男的一个女的,有什么武器也不知道。” 小李说:“肖大哥,你要打它吗?” 肖剑飞说:“要是确定孩子在这里,咱就冲进去把他们干了把孩子救出来。”然后把望远镜递给小李说:“你在这监视,等天黑了靠近点看看,我回去带人来,要是孩子在这里,今天晚上就干了他。” 小李答应一声,肖剑飞又道:“晚上我们来了,联络就在院子东头那个大树下面,你要人不在那,你就在那留记号,联络方式是扔两块石头。”小李点点头,把望远镜挂脖子上,肖剑飞转回身,找到栓子的马车,叫栓子赶紧把车赶回去。 栓子赶车刚回到青石庄,肖剑飞一眼就看见杜平在庄头上跟一个年轻人说话,肖剑飞心里一阵高兴,虽然跟杜平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是确感觉跟杜平很投缘,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虽然才几天不见,肖剑飞却觉得心里很想念杜平,尤其是最近这两天康家的事情肖剑飞没人商量,更是感觉杜平要在就好了。如今见了杜平心中十分高兴,急忙跳下车跟杜平打招呼。 杜平见了肖剑飞也是一阵惊喜,拉着肖剑飞的手一阵猛晃,肖剑飞一想要把康家的事情跟杜平说一下:“杜平,前天康家的小孩让人给绑票了……”杜平一听就说:“恩我已经知道了。”然后把手一伸给肖剑飞介绍说:“这位是青山警察所的杨警正,他就是为这个事情来的。” 肖剑飞一看这个年轻人,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人长的还精神,穿一身半新的对襟裤褂,梳着个油光光的分头,咋一看几乎让肖剑飞觉得他是个“小开”。 杜平又给杨警正介绍了肖剑飞,杨警正把手一伸说:“久仰古少爷大名,在下杨光,青山警察所的。” 两人握了握手,杜平又说:“我中午头回来的,回来就听说这个事情了,于是我和康大叔去找了杨警正,他接了这个案子。” 肖剑飞一听确很诧异,觉得这个杨光还真是特殊,镇上不接的案子他确接了,就听杨光说到:“康家问不出什么,我看我回去想办法从脚店下手打听才对。”肖剑飞一听立刻说:“不用去了,我刚从脚店那边回来。” 于是拉着杜平和杨光在路边石头上坐下,把自己去脚店打草惊蛇,诈出绑匪窝点的事情说了一遍,杜平听了觉得有点莽了,但是杨光说:“可以,现在还有时间,我回去警察所带几个弟兄,晚上去把他们‘突’住。” 然后杨光又问了问周围地形如何,附近有什么人家之类的,最后说:“可惜时间紧了点,要不去看一下地形最好。”肖剑飞听了觉得杨光真有点不一样。 要说民国这个阶段,当兵的是看不上警察的,拿北平来说吧,穷到没啥办法的人一般就两种出路,不认识字的呢就去拉人力车,只要出点力气就能有窝头吃;而能写几个字的一般是当巡警。虽说当兵也不咋地,老话说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但是军阀时代,当兵好在有条枪在手,平时也威风些。 地方上兵痞闹事警察也是不敢管的,所以当兵的普遍瞧不起警察,觉得警察任嘛儿不会,只能提个棍子挎个洋刀,吓唬一下老百姓,真遇上啥事立刻就草鸡了。地方政府也管不了兵大爷,更助长了兵的狂妄习气。 第11章 左轮枪 肖剑飞虽然并没有对警察有什么特别的偏见,但是他见过的警察普遍也是松松垮垮,一身的痞气,说话八虚两实,有便宜就上,见事情就躲,像杨光这样敢接事还敢决断的警察真少见。再一听杨光要看地形,更觉得杨光有点子本事,不禁对杨光的印象很好,于是跟杨光说到:“兄弟我当过两年的兵,也有一只短枪,晚上我带几个人一起帮忙。”杨光道:“古少爷肯出手那是最好,你那里不是有一个弟兄盯着风吗,我看对方不过三四人,也没必要多去人了,人多反倒容易误事,晚上我们就在你说的接头的地方集合,天黑后我就带人到。”杜平也要去,杨光说:“这可是动刀枪的事情,你去没啥用,你也没武器。”但是杜平一再要去,杨光也只好同意了。肖剑飞本来想自己把这事办了的,没想到会碰上这么个情况,觉得这样也行,只是又跟杨光为了谁来指挥争了两嘴,最后杨光强调康家是到他那里报了案的,他是带警察办这个案子的,肖剑飞无奈只能听从了他,决定杨光负责指挥。三人又约定所有人都左臂缠白毛巾以便识别,又把联络暗号说了。计议定了以后,杨光立刻骑了自行车,带着一个警察赶回去了。 肖剑飞也赶回古家,赶紧叫厨房大娘立刻烙些饼出来,然后自己把枪拿出来擦。正擦枪,古小姐进来问:“剑飞……大哥,你叫厨房烙饼做什么?”肖剑飞让古小姐看见擦枪,心想肯定要问,于是就把自己今天办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最后说:“我这会就吃饭,然后带点饼给小李吃,晚上去救康家的小孩。”古小姐听了,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个手巾,绞来绞去,最后说:“既然杨警正能抓住这帮绑匪岂不是好,我看你就不要跟着去了,晚上黑灯瞎火的,容易照应不到。”肖剑飞一听古小姐这么说,分明是担心自己的意思,于是说:“没有事情的,我在战场上,刀山血海都闯过来了,哪还能让几个绑匪给吓住,你不用担心,再说小李还在那呢,放心吧没事的。”古小姐想想也劝不住,于是转身回去了,一会儿又过来,拿着一个红布包着的匣子说:“大哥,把这个带上吧。”肖剑飞奇怪地打开一看,里面却是一枝手枪——五轮儿。所谓五轮儿,就是一般人说的左轮手枪,左轮手枪有装五发子弹的也有装六发子弹的,所以有人就把装五发子弹的叫五轮儿,装六发子弹的就叫六轮。肖剑飞打开枪机看了看,枪保养的还不错,不禁有些惊讶:“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还会玩枪,还会擦枪?”古小姐说:“我两个哥哥临出门投革命军的时候,说世道不稳,不但要习文还要会武,就教我打枪,这枪也是哥哥给我留下的,说这个枪好最适合我用。”肖剑飞想还真是,因为这五轮枪小,最适合女孩用,肖剑飞自己用的枪是个‘撸子’,属于是军用枪,杀伤力大,后座也大,一般是军官自卫用枪或者炮兵、司机之类的军人使用,而这个五轮儿,属于民用或者警察用枪,威力小,后座力也小,适合老百姓自卫用。好处是左轮手枪不怕卡壳,如果遇到卡壳直接扣扳机就可以打下一发,不像自动手枪必须排弹壳,坏处是上子弹慢,要是子弹全打完了需要先把子弹壳倒出来然后一发一发的把子弹上进弹轮里,不适合军用,当然准头也要比军用枪差,射程也短。肖剑飞再看看子弹也有两盒,上面用油纸包着,有心说不带吧又觉得是人古小姐的一番心意,后来想带上也行,于是就爽快的说:“好,谢谢妹妹,带着妹妹的枪一定建功。”说完就把枪装上子弹塞进兜里。古小姐见肖剑飞带上枪很高兴,又忙着给肖剑飞弄了点炒鸡蛋,合着饼一起吃了,肖剑飞又把一些饼包了一包,把小李的匣枪也带着。 正准备着,杜平也来了,这时他也不穿长衫了,换了一身蓝布的短打扮。肖剑飞问杜平吃过饭了,看看天色将晚,两人在牲口棚里找了一回,挑了一架短梯子带着,还叫栓子套着车,直奔刘桥。 到了刘桥找到了小李,天已经黑了,小李一边检查枪,一边吃着饼,一边跟肖剑飞说:“一下午都看着,院子里有人进出大概是四个人,其中有一个是女的,但是都不出院,擦黑的时候可能是屋子里闷的慌,他们在院子里摆桌子吃饭,也是三个男的一个女的,没见有长枪,有两个人身上鼓鼓囊囊的,看上去像是短枪。”肖剑飞心想对方要是三个人两枝枪,就自己和小李突然的冲过去也能把他们给办了。栓子见他们要打仗,有点害怕,又挺兴奋,肖剑飞叫他把车赶到远处庄稼地里去等着,叫他再过来。栓子刚走,就听的“浦噜”一声,有人丢一块石头过来,接着又丢两块,肖剑飞也丢三块石头,就看见杨光带着一个警佐,弯着腰悄悄的走过来了,肖剑飞和小李把下午看的情况跟杨光说了一下,杨光说:“三个人两枝枪?那咱们几个都够用了,不过还是小心点,你见没见她家有狗?”小李一愣:“这到没注意,似乎是没狗,要是有狗,咱还能怕他狗拉?”杨光一乐:“庄户人养狗看家的多,咱要靠上去,狗叫起来,咱还能‘突’住他们拉?”说着叫肖剑飞他们等等,自己带着那个警佐去探探。 这时天已经很黑了,外面早没有行人,肖剑飞借着一点月光和屋子里透出来的一点灯光很模糊的看着杨光和那个警佐两人慢慢的从瓜地里靠近院子,蹲着走几步就停下来听听动静,接着离围墙远远地两个人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四下里来回的查看了一阵,然后靠近围墙以后抓了一把土往围墙上撒了一下,又等了一会,然后警佐趴在地上,杨光踩在警佐身上慢慢的凑上墙头,观察了一会,然后又慢慢的下来,蹲着退回来。 第12章 救人 肖剑飞心想这警察也有些本事,跟我们队伍上斥候兵一样的。看来原来对警察的印象是有点片面。杨光回来说:“看来是没有狗,省了好大一番事情,院子里挺干净的啥农活家什都没有,院里是两间房,一个门进出,堵住门都跑不了,不过就怕他们撕票,我看咱们等到后半夜他们都睡熟了,一下子冲进去把他们都按在被窝里!”肖剑飞和杜平都点头同意。又过了没一会,警察队伍也来了,一共有十二人,都背着长枪,臂上系着白毛巾。肖剑飞就把带的饼拿出来给大家吃,杨光说:“不用,他们带的有吃的。”原来警察也带的有饼夹着牛肉,大家就着水吃喝一阵,因为一会要动手大家都不敢吃的很饱,因为吃饱了犯困,接着肖剑飞小李和杜平都绑好白毛巾。杨光说:“现在我布置。”接着就就拿了个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虽然有庄稼地挡住着还是拿了个手巾包住手电照着,接着把警察分成七组,院子的四面各一个小组两人,每组一个手电,有三个人负责屋子里的窗户,杨光和先来跟着他的那个警佐都带的短枪,他们两个负责冲进去,一人拿一个手电,还有一个很壮的警察专门负责破门,破门之后杨光他们冲进去以后负责堵住门。杨光分配完了,转过头来对肖剑飞说:“古兄你看怎么样?”肖剑飞见杨光分配的很得当感到挺高兴,他对杨光说:“杨警正安排甚是妥当,不过我也跟你进去。”杜平也说要进去,小李更是要跟着肖剑飞。杨光看看大家说:“一间屋子里能有多大,最多进去两三个人,人多了施展不开,再说,真要是崩了,打起来,人多容易误伤。”杜平还要争几句,肖剑飞摆了摆手,跟杨光小声商议一下说:“这样,杨警正,这位警佐和我第一组进去,小李和这位警佐第二组进去然后堵住门,杜平你没有武器,就不要进去了,你负责在这里留守,一会我们把不需要带的东西放这里你看着。”杜平只好同意了,小李自然没话说,于是方案就这么定了。 晚上的时间过的很快,不一会肖剑飞看看手表,时间已经到了夜里三点多钟,三点到五点是人最困的时候,一般晚上玩的到了三点多也就困了,肖剑飞看看杨光说:“快三点半了,动手吧?”杨光点点头,转身对他的队伍把手一挥,警察们悄悄的站了起来,每个人都上下检查武器衣服,子弹带和绑腿什么的,把身上不用的东西和吃的喝的水壶什么的都拿下来,统交给杜平拿着,杜平虽然不大乐意但是只好都接过来,看肖剑飞杨光都准备好了,又嘱咐道:“进去一定要小心,土匪身上一般都有刀,离近了要小心。”二人都答应了,杨光再看看警察们都准备好了,于是就杨光带头,肖剑飞和小李跟着,再十三个警察一溜儿排开一个跟着一个,悄没声儿的慢慢的走到了围墙边上。负责包围的四组警察分开四边散开了,肖剑飞带了一个短梯子来,警察们也带了一个梯子,于是杨光打头,肖剑飞断后,把梯子立在围墙边上,八个人慢慢的顺着梯子爬进院子里去。杨光贴在窗户边上听了一阵,觉得里面都睡熟了,正想叫那个警察破门,只见小李贴着门上下的琢磨了一阵,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个短刀来,指指门,又指指自己,杨光点点头,和肖剑飞两人都拿好手电和短枪,做好了准备。小李拿着刀,先顺着门缝隙上下的试探了一番,然后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把门插关挑开了,用手轻轻的推了一下,门轴没有上油,“吱呀——。”响了一声,杨光一脚把门踢开,蹦进了屋里,肖剑飞一声大喝:“不要动,手举起来。”也一个箭步跳进屋里,接着窗户噗啦一下被捣的粉碎,三枝长枪带三个手电筒直伸进来,几个人一起喝叫:“不许动,举起手来。”“不要乱动,动就打死你。”小李和另一名警佐也冲了进来,七个手电把屋子里照的雪亮。 只见这间屋子是里外两间,外间的大炕上,通铺睡着三个人,正睡的迷迷糊糊遭此变故,一时哪里能反应的过来,有一个反应的快点的还想跟枕头下面摸枪,小李一下跳上炕,一枪把打的趴在炕上动不了了。另两个瞪着两个眼睛,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自然是束手就擒。 再说杨光,冲进去一看打了个对方冷不防,一刻也没怠慢,用枪筒一挑门帘扭身进了里屋,里屋炕上睡着两个人,已经被惊醒了,杨光一愣,怎么是四个匪徒,用手电筒一照,只见炕上站着一个女人,只穿着个水红缎子的肚兜,赤着两条胳膊,手里拿着个刀子,尖叫了一声直冲杨光刺过来。跟在杨光后面的肖剑飞毕竟打过仗,反应比常人要快的很多,眼睛一瞥手上已经自然的反应,左手呼的一下把手电甩出去,正打在女人的小胳膊上,就这样缓的一缓,杨光底下呼的起脚,一脚踹在女人小肚子上,给女人踹的惨叫一声,丢了刀子,捂着小肚子一头栽下炕来在地上打滚。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一瞬之间,只见炕上的另一个人“哎呀”的大叫一声,在炕边上一滚,身子往墙上一压,只听“喀拉”一声,墙上开了一个大口子,那个人带着一团被子,直接从口子里翻出了屋外。 原来这个屋子的墙上做了个暗门,用手拨开“消息儿”用力一推,墙上就开一个大口子,足够一个人出去了。这是匪徒预先做好的机关,预备不时之需的。杨光和肖剑飞因为没有见到人质也不敢开枪,立刻跟着钻了出去。钻出去定睛一看,只见是个五短身材的匪徒,拿着个“三把”盒子,抵在被子上面。外面部署的两个警察两枝长枪,正指着匪徒大呼小叫的叫他投降,肖剑飞正在奇怪怎么警察不开枪,就看见被子里面露出来一个小孩的脑袋出来。 第13章 击毙 原来这个匪徒,平时就把这个小孩绑了放炕上,这会子逃跑,就拿这孩子当盾牌,所以警察没敢开枪。肖剑飞杨光两枝短枪加两个警察两枝长枪,前后把匪徒堵的死死的,匪徒把枪顶在孩子身上,急的转来转去斯声直叫:“你们让开,要不我就要撕票啦,快让开!给我让条路,日后有报答,要硬来,就跟你们拼啦。”杨光和两个警察直叫让匪徒投降,肖剑飞看匪徒很紧张,怕弄急了匪徒真的撕票一拼就不妙了,于是在旁边说:“别叫啦别叫啦!兄弟,你哪个绺子的,怎么在我们爷们的地盘上搞事情?”匪徒喝道:“老子是大青山王老汉的部下,你们吃了豹子胆,敢跟王老汉作对,到时候山上下来人马,把你们这些个警狗子点天灯!”肖剑飞故作惊讶的说:“哦……王老汉的人马呀——兄弟,误会,王老汉的面子我们还是要卖的。”他又冲杨光一点头说:“你说是不是兄弟?”杨光会意,身子放缓和了些,点点头。肖剑飞又道:“这位弟兄,放你走嘛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们哥儿们是奉了命令来的,总不能空手回去把,你把孩子放了,你自己走,你屋里三个兄弟有一个受伤了,我们放两个,剩一个人销案就行了,这样行吧?”匪徒听了有点犹豫,肖剑飞怕匪徒有时间思考,赶忙又说到:“你的枪也可以带走,我们也不要,这总可以了吧?”匪徒听了,发狠到:“你们别跟我耍花样。”杨光赶紧捧柴添火的说:“要走你就赶紧的,一会来的人多了我们弟兄想放你也不可能了,到时候你想走也走不了。”匪徒听了把胸一挺说:“行,你们先把枪放下,我走到那边路上放孩子。”杨光说:“行啊,兄弟,你可别涮我们啊。”说着对两个警察说:“枪放下吧,弄急了谁都不好。”两个警察就把枪戳地上了。匪徒又看看杨光,杨光就把枪也放下了。匪徒又看肖剑飞,肖剑飞一笑,把枪托在手掌上往外一伸,嘴角一撇,鄙视的拖着长音说:“咱这可是正牌的撸子,可不像你那个三把啊——”说着把手朝外一伸,似乎是手滑了的样子,枪从手里落到了地上。匪徒一看枪掉了,正自一愣神,就在这电光火石一刻儿,肖剑飞左手掏出古小姐给的五轮儿,啪的一枪正打在匪徒的脸上,马上杨光的枪也打响了,匪徒被打的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两个警察抢过抓着被子把孩子拽开了。肖剑飞和杨光走过去一看,只见匪徒脸上被打的血肉模糊,嘴里“咕噜咕噜”的冒血沫子,原来古小姐的这枝五轮儿,打的是铅头子弹,威力比较小,穿透力也弱,子弹打在脸上没穿透,杨光看看这匪徒也活不了啦,给肖剑飞做了个手势,肖剑飞叹了口气,又把自己的撸子拿出来补了一枪。两人又把被子解开看了看,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脸蛋红扑扑地,眼睛闭的紧紧地,又是开枪又是闹腾这么半天,孩子居然没有醒。肖剑飞不禁心中大为惊诧,他看着杨光上下检查了一番,用询问的眼神看看。杨光会意,把头一点说:“没事儿,这是给他吃了福寿膏了。”肖剑飞恍然大悟。 原来绑匪抓了肉票,害怕肉票逃跑或者哭叫,除了给肉票吃东西以外,就给肉票喂“福寿膏丸”吃,福寿膏就是用鸦片做的,生鸦片吃了会毙命,但是用鸦片做成的药丸可以治疗肚子疼头疼等病,其实当时的人们对鸦片的药理作用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鸦片能够镇痛。对鸦片的成瘾性和危害认识不足。不过吃这种药丸跟吸食鸦片又有所不同。在旧中国很多地区,鸦片膏丸几乎就是万灵神药,福寿膏丸吃到一定剂量,就会昏睡不醒,即使醒来,也是浑身无力,面红耳赤,这样就可以很好的控制肉票,而且福寿膏丸在旧中国很容易买到,所以绑匪经常使用福寿膏丸。这个事情肖剑飞虽然没见过,但是是听说过的,见杨光说的挺有把握,也就放下心来。 杨光见救下了人质,似乎是很高兴,他招呼肖剑飞把小孩抱着,让两个警察把匪徒的死尸拖上回院子,自己提着枪,枪纲在脖子上挂着,走路一摇一晃的还从洞里钻回屋子里去了。肖剑飞抱着孩子不方便,于是绕了个圈,走大门回院子。到院里一看,警察们都进来了,院子里一帮子人,随即杜平和栓子也赶着车来了,原来杜平和栓子听见这边打枪,早就耐不住了,两人干脆也跑过来了。栓子车上还带着个马灯,就把马灯点起来,院子里亮堂多了。肖剑飞把小孩放到车上,正和杜平两个人琢磨孩子怎么能醒过来这事呢,突然听见屋子里啪的响了一枪,紧接着又啪啪啪连着三枪。肖剑飞一听枪声,还以为又出了什么状况,立马掏出枪奔进屋里,只见屋里抓的一女三男四个人都倒剪二臂绑着倒在地上,每人的头上都有一个血窟窿,有人还没死透直抽搐。杨光提着枪站在一边,枪口还冒着烟,显然是杨光开枪把这几人打死了。肖剑飞一见不由得又惊又怒,问道:“你,你怎么把他们全打死了?”杨光收枪入匣,慢条斯理的说:“我问过了,就他们几个,再没有同伙了。”肖剑飞怒道:“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你怎么能打死他们?”杨光奇道:“打死他们怎么了?”肖剑飞怒火上升,用手指着杨光想说话,但是忘了自己手里还拿着枪。杨光身边的警察一看肖剑飞拿枪指着杨光,呼啦一下都把枪端了起来,小李是一直跟着肖剑飞的,一看警察端枪立刻也把枪抄在手里对着杨光,双方一下僵在了那里。 这时杜平也进来了,一见这情景立刻站到两帮人中间伸开双手说道:“这是干什么?这是干什么?先把枪放下,先把枪放下。”杨光看看肖剑飞,呵呵一乐说:“古公子是个仗义人儿,这是要替绑匪求公道哪!” 第14章 成功 要说杨光这话说的确实到点上,肖剑飞一想确实可笑,居然为了绑匪跟警察动刀枪。不由得暗自觉得杨光是个人物,这一句话避免了双方尴尬,又把肖剑飞点醒了。肖剑飞也就坡下驴的说:“哈哈,误会,我也是一时着急,忘了手里还拿着枪了。”说着把枪插回腰间,小李也就把枪收起来,杨光这边的警察也把枪放下。杜平怕肖剑飞和杨光两人之间产生什么隔阂,忙把他倆拉到一边说:“如今小孩也救出来了,是不是要送医?还有这善后如何办理?”杨光说:“这个好办,如今就可按章程走,现在天已经蒙蒙亮了,就请古少爷辛苦一趟,回去青石庄,叫庄里村长带着康家人来我们警察所领人;我就带着孩子回警察所等着,我所旁边就有医生,就近找医生给看看;这里我留几个人,找他们村里村长和地保来把尸体掩埋了就是。”肖剑飞有心想把孩子带回去交给康家,但是又觉得这种情形不好说了,于是看看杜平,杜平倒是会意,可是却不说话,暗地里把肖剑飞的手捻了一下,肖剑飞想内中必有隐情,也就不说了。 当下两人跟杨光告辞,互道辛苦,肖剑飞就和杜平坐上马车,栓子赶车带上小李,一路蹄声得得的赶回青石庄。栓子跟着肖剑飞出去逛了这么一趟,不由得是又是兴奋又是得意,一路鞭儿甩的山响,车儿赶的飞快。肖剑飞和小李却因为忙活了一天一夜,晚上又紧张,现在事情了解,心中轻快,瞌睡就上来了一路在车上打盹。等回到了庄上,杜平去找李村长,肖剑飞打发栓子去通知康家,自己和小李回到古家,随便吃了几口凉饼子就脱衣睡下了。这一觉就睡了一个白天,到天擦黑才醒来。肖剑飞一睁眼就看见屋外古小姐的身影。古小姐听的屋里有动静说到:“哥哥醒了吗?”肖剑飞应到:“醒了醒了,妹妹请进。”说这想起来穿衣服,却发现床头的衣服却不见了。只见古小姐蹦蹦跳跳着推门进来,双手抱着一身衣裤说到:“你睡的太沉啦,衣服失窃了都不知道,我都给你洗好啦!快穿上这身衣服,洗洗脸出来见客。”肖剑飞奇怪道:“见什么客?”古小姐乐道:“见什么客?于今你可是大英雄啦,栓子回来以后啊,可把你给吹上天啦,说你是天神下凡,和杨警正两个人冲进匪穴,左右开弓前遮后拦,杀的几十个匪徒是人头滚滚尸山血海,于刀山火海中间救出了康家小孩,直一个评书英雄大八义也没你威风,如今庄里乡亲都来祝贺,父亲设席款待他们呢,叫我等你一醒就出去入席呢我的大英雄!”说完抿嘴一乐,站在门口一双秀目直盯着肖剑飞。肖剑飞叫古小姐看的不好意思起来,再听古小姐一通说辞不由得愕然道:“我,我哪有栓子说的那么厉害,一共只有四个匪徒……”古小姐却不等他说完,只催他换了衣服去正房见客。 肖剑飞无奈,只得洗了脸换了衣服来到正房,只见正房里摆下三桌酒席,古先生李村长和杜平都在,周围坐的一群乡绅也有认得的也有不熟的,肖大姑也来了。大家见肖剑飞来了忙着一通恭维,这个说“英雄少年”的,那个说“虎父犬子”的说的肖剑飞一阵脸红,说的古老先生和肖大姑一阵直乐,最后还是杜平说:“古兄夜里很辛苦了,还没有吃甚么东西,让他先吃一点,然后把打绑匪的事情给咱们说一说可好?”肖剑飞这才坐下,肖大姑忙挑了一个鸡腿放进肖剑飞碗里,悄声说:“孩子快吃,这可是姑姑抓了只鸡亲手做的。”肖剑飞确实也是饿了,一阵狼吞虎咽,吃了个酣畅淋漓,众人看他吃的差不多了,又催他把打绑匪的情形说一说。肖剑飞喝口水,就把打绑匪的过程扼要的说了一遍,只没有说杨光杀绑匪的情节,说到最后开枪击倒绑匪抢下小孩的情节,众人都听的呆了,又说五轮儿是古小姐让带上的众人又是一番称赞,有说古小姐女中豪杰的,有说古小姐未卜先知的,把在旁边捧着酒壶的古小姐赞的是面红耳赤,娇羞无状。正说着,康家又带着孩子,备了四色礼物来给救命恩人磕头,肖剑飞忙拦着,说都是乡亲有难相帮乃是正理。众人又感慨古少爷真是英雄侠义。康家又捧了三十块钱出来酬谢肖剑飞,肖剑飞也是坚持不收,康家一再要给,众人也劝说,肖剑飞见面情不过,就拿了一块银元,给了在院子里看热闹的栓子就算收了。余下的仍叫康家拿了回去。 好不容易闹到下半夜,众人才一一告辞而去。第二日,肖剑飞还是照常的起来,带着长工上地。但是今天出来与平日就不同了,庄里大家都传开了古少爷大战匪徒的故事,众人望他眼神也平添几分敬畏。就连古家的长工干起活来胸脯也挺的高些,更别说一歇下来大家就围在栓子旁边听他讲——栓子参与古少爷大破匪穴——这一番演义评书,倘要是有人说栓子只是赶车去远远的跟着看,栓子就急的面红耳赤,拿出昨天肖剑飞给他的那块银元做证据:“这个是少爷赏给我的,要是我没立下大功,少爷能赏这个大洋给我?你们懂得什么……”肖剑飞坐在一边和小李两人听得栓子越吹越没边际,那端的是英明神武枪法无双,栓子跟着也是一条好汉,就差上天入地喷水吐火了,小李捂着嘴只是笑,肖剑飞实在没法只好打法栓子回去推磨去,这才把栓子漫无边际的吹嘘制止了。 到了下午收工的时候,肖剑飞正想招呼长工们回去,远看杜平风尘仆仆的走来,肖剑飞奇怪的道:“你这又忙的甚么去了,看走的这一身的土。”杜平走的是口干舌燥,蹲下在长工们喝水的桶里咕嘟咕嘟的喝了一气才说:“哎呀,可把我渴坏了,这不是康家孩子救回来了吗,我帮着康家善后去了呀。” 第15章 善后 肖剑飞更奇怪了:“绑匪都打死了,孩子也接回来了,还有什么善后呢?”杜平看看周围说:“恩,这人多,回头给你细说吧。”肖剑飞却等不得,干脆拉着杜平回古家去吃饭去,杜平孑然一人,也不推脱,跟着肖剑飞回到古家一起吃了饭,肖剑飞把杜平拉倒自己屋里,给他倒上碗茶,又问:“现在可以说了吧,还有什么善后的事情?”杜平看着肖剑飞,先说一句:“我说了你可不要急。”然后就把一天跑来跑去办的事情说了。 原来杜平看杨光把孩子带回警察所去了,就心想这事不会这么就完,回来以后就找上李村长和康家人一起去找杨光,杨光却说孩子发烧身体不行,不给他们见人,康家老人媳妇又是哭又是求,杨光只是说给请了医生,医生的诊费也没给付,警察们晚上打绑匪,受伤了好几个也没给治伤,李村长知道这事不给钱不行,于是和杜平一起跟杨光商量好久,最后讲定给警察所一百块钱,现钱付给,杨光才把孩子交给了康家,孩子倒也没什么事情,杨光也找了个医生给看了,吃了付养神的药。肖剑飞一听真是目瞪口呆,确没想到警察所还要一百块钱,当下气的呼的站起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发作,怒冲冲的在屋里走了几步,又转回来对杜平说到:“这警察怎么这样办事,岂非如同绑匪一样?不行,这事我得找杨光理论。”杜平低着头,慢悠悠的说:“你先不要着急,坐下再说,照说这事警察不该要钱的,可如今这世道,没钱哪里能行,你这么说杨光,却也是屈了他。”肖剑飞生气的说:“他从绑匪哪里抢回孩子来,再卖给苦主,直是绑匪二道贩子了,哪里屈他了?”杜平借口道:“兄弟,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按说咱庄该镇上警察所管,你看他们哪里肯管,实话说杨光拿了这一百块钱,怕都得孝敬县里的老爷们,要不光他越区办案,就够他喝一壶的。再者说,杨光部下有二十多个警察,跟着打了这么一仗,不给警察们给点辛苦费?人也是拿命来拼的,当警察的,太平饭有的是法子吃,干吗晚上去动枪刀的?不给点钱也说不过去。”肖剑飞一听说道:“照你这么说,这钱还给少了吗?”杜平呵呵一笑说:“是给少啦,实话告诉你吧,康家给的一百块钱,杨光送了二十块给镇上警察所,八十块送给县里局长大人,咱打死土匪缴了三枝枪,杨光卖了六十五块钱,拿这钱给每个警察发了三块,然后吃了一顿,咱打死的那个半掩门儿,她家的那个小院子带房,跟她村上一起连带箱笼柜子,同衣服啥的,都做赃物卖了,钱同他村上对半分,村上负责把尸首埋了,那村里村长地保连打更的都有,每人都得了点好处,剩下的,才是他杨光拿的钱。”肖剑飞听的愣住,他久在军中,虽然也有耳闻,但是对地方上这些龌蹉事情接触的还是少。想了一下,不由得说到:“似这样康家不还是出了一百块?难道还是得卖地吗?”杜平低着头,用手转着茶杯说:“我听说康家谢你三十块你没要,这可帮了他家一大忙,于今看地可能不用卖了,原本庄里大家给他们凑了些钱,剩下不够的,跟李村长借了一些钱。”停了一下,杜平又说:“李村长也跟康家要了五块钱的辛苦钱,借给康家钱,也定了一分的利息,只不是驴打滚的利,就算良心的了。”肖剑飞虽然生气,但是想想却也无法,愤愤的坐下说到:“早知道就不该叫杨光来,是我自己带人去救好了。”杜平笑笑说:“剑飞,我知道你是急公好义,但是你想想,杨光肯来接这个案子就不错了,庄里有会,有村长,镇上有警察,县里有保安队,你看谁能来管这个事情?今天这是有你在,如果你没来这里呢?也就只有杨光这样的还能给办这个事情,要是连杨光这号的人也没有了,康家哭死也没用。就这样的结果,杨光不定还担着什么不是呢。”肖剑飞奇道:“他破了绑票案,给县里局长也送了供,还能有什么不是?”杜平说:“别人不干活你干了,岂不遭同僚妒忌?给上级惹事,上级岂不给你小鞋穿?镇上接案子要二百块钱,你破了案子才收一百块,岂不弄乱了行情?跟着你的部下冒了危险分钱却少,岂能服你管束?打了王老汉的部下,王老汉又岂能不来报复?”肖剑飞让杜平一连串的“岂能”问的是哑口无言,按肖剑飞这个人,虽然当过营长,但是却不是从大头兵一步步的升起来的,他是上军校然后直接当的军官,之后连续征战靠军功升的官,一直对下层的这些事情接触的少些。虽然接触的少但是肖剑飞却是个耳聪目明的人,有句老话叫响鼓不用重锤,杜平这一句话把肖剑飞就点透了。这思想一顺,气也就消了,对杨光也多了一分理解。肖剑飞坐在凳上说:“理是这个理,但是他杀伐太重,不该把抓的绑匪都杀了,尤其是那个窑姐儿,更是罪不该死,照说绑票该有国法处置,不该他自作主张。”杜平点点头说:“确实,我也觉得他杀的太过,今天下午我去给他送钱专门问了他一句,他说主要还是怕。”肖剑飞有些气恨的说:“人他都杀光了,他怕个甚么。”杜平答道:“你想啊,要是人不杀死,那么就得往县里解,人到了县里,说不定三弄两弄的使个钱托个人就出来了,不定哪天就得来报复,岂非后患无穷?听匪报字号是王老汉的手下,要是真的,那勾着王老汉来算账的话可不是玩的,不如一枪毙了,人死百了,免除后患。” 第16章 谣言 肖剑飞想想也算是有道理,只是情绪上还是磨不过来,对杨光还是有点看法。杜平觉得今天话说的也多了,于是起来告辞,走到门口又回身对肖剑飞郑重其事的说:“有句话一定要跟你说,你这次帮康家出头救孩子,有可能给你招来祸患,你要留心点自己!”肖剑飞道:“还有漏网的匪徒吗?我既然管了,就不怕他们来报复。”杜平说:“按杨光说,他杀那几个匪徒时也问过了,没有其他的匪徒了,但是你帮康家这个事情,必定招刘大龙的嫉恨,本来这事情都是会里该管的,他不管你管了,不光折了他的威风,也损了他的财路,另外你做的这个事情太露脸了,要防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肖剑飞却是个心胸坦荡的人,呵呵一乐说:“杜兄你多虑了,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犯不上为这些宵小之辈劳神费心,他们有什么伎俩我接着就是,总不能还吓的吃不敢吃喝不敢喝了!”杜平也点点头,说:“今天晚了,你也歇着吧,我跑了两天眼都睁不开了,我回去睡了。” 肖剑飞送走了杜平回到屋里,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脑子一直想这两天的事情。康家遇上这样的灾难,虽说孩子被救了回来,自己也没想过要他们的酬谢,但是康家还是出了一百多块钱,也亏的庄里还有像古先生肖大姑这样的人都热心帮衬,康家勉强没有卖地,只是借了一些钱,也不知多久才能把这钱还上呢?想到杜平一个文弱书生,却胆大心细,打土匪也不害怕也敢跟着去,康家这事情与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也是主动帮忙,前后的跑了两天,熬的眼睛红红的。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又想到杨光这人做事情如此决绝,不禁心中还是有些生气,也觉得杜平分析的杨光的情形有道理,按说杨光不管也是正常,毕竟青石庄都不算是杨光的辖区。又想杨光这样的也算是好警察了,可惜他也要钱!又想康家出的这些钱,县里警察局长,镇警察所,李村长,甚至刘桥的村里办公的人都得了不少的好处,杨光和警察们冒了生命危险,其实却没得几文,还担了不少的风险,当晚上跟匪徒们交手,杨光也是甘冒风险冲在前面,倘若是有个闪失,那也就交代了——也算一条好汉。肖剑飞是带过兵的人,对“甘冒矢石”这种事情自然是深有感悟,明白不是随便谁都能做的出来的。又想康家遭这样的劫难,算是招谁惹谁了呢,老天爷怎么就这么不公道呢?总之是翻过来想一会覆过去想一会,半梦半醒的总是睡不踏实,一直到了后半夜才朦胧的睡着了。 到了第二天起来,肖剑飞还是带着长工们上地,上午干了一上午活儿肖剑飞就觉得有点奇怪,路上遇到的人也不知道是怕他还是敬他怎么的,都有点躲躲闪闪的不怎么跟他说话,歇晌的时候也没啥人来听栓子讲——栓子肖剑飞大战绑匪的故事了,肖剑飞就觉得有点子不大对劲,等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小李跑过来对肖剑飞说:“大哥,你有没觉得庄里人今天都怪怪的?”肖剑飞点点头:“恩,应该是有什么缘故。”小李说:“我早起就觉得怪,所以我正想找个人打听一下,正好大姑家叫了个长工过来找你,就是说这个事情。”肖剑飞问道:“哦?他说什么?”小李气愤的说:“他说庄里传言,咱们这次打了王老汉的手下,王老汉一定要来报复,转天就要带人马下山来屠庄;又说本来红枪会已经找人跟匪徒说合了,给几个钱就能放人,但是你要充好汉,非要勾着警察跟绑匪打,结果把人家的人杀了,解下仇怨,不定什么时候就来报复;还说你这个人太爱出风头,光想自己当好汉,惹是生非,丝毫不顾庄里其他人的安危,迟早给庄里惹下大祸。”肖剑飞一听就想起头天杜平嘱咐他的话来了,心想来的好快,不禁呵呵一乐。小李气的往地上擂了一拳到:“妈的要是让我抓到这个造谣的人,非得扒了他的皮。”肖剑飞一乐道:“你怎知道他是造谣,万一是王老汉真要来呢?”小李一愣,随即说道:“大哥,你这是考我拉!王老汉真要来报仇,还能先派个人来通知一声,弄的人尽皆知?再说,王老汉要干什么事,这些庄户人咋能这么清楚,分明是有人放的谣言。”肖剑飞笑笑说:“是啊,王老汉真要报复,杨光的警察所就在他山下面,他要报复也是先去报复杨光,虽说是谣言,不过咱还是给杨光说一声的好。”本来想叫小李去,但是小李对这附近的路径不熟,后来只好叫栓子去,肖剑飞给栓子嘱咐好了,栓子就从牲口棚里牵了匹马来骑着去找杨光了,肖剑飞这边还是该干活干活,到了晚上收工回去,正吃饭间,栓子也回来了,说杨光听了以后只说:谣言罢了,我这里不怕他报复,请你家少爷留点神就是。——倒给了栓子两个铜元的赏钱,可把栓子高兴坏了。 肖剑飞没把谣言放在心上,早起还是带着大家跑步,该上地上地干活,该收工就收工,这么过了几天,也没什么事情,庄里恐慌了两天,也就慢慢的缓和了,栓子跟别的长工们聊天的时候总是说:“大概王老汉把这茬给忘了吧。”引得众人哄笑,谣言慢慢的也就淡了。 肖剑飞晚上吃了饭没事的时候,就同小李栓子他们在场院里乘凉聊天,杜平也经常来,肖剑飞讲一些行军打仗的故事,杜平是摆古讲今,肖剑飞讲的是引人入胜,杜平讲的是妙趣横生,古先生有时候也端着茶壶来聊上一阵,肖大姑和他家的长工们晚上也来凑趣。 第17章 打冤家 肖剑飞也没有架子,跟谁都能交个朋友,大伙一来敬肖剑飞的为人正直,二来听古先生杜平肖剑飞聊天是又有意思又长见识,强如听不花钱的说书的一般,一来二去庄里的年轻人晚上一下工,端着碗就往场院上跑,聚在肖剑飞他们周围,顽闹到夜里睡觉才散,倒也是熙熙攘攘热热闹闹。肖剑飞也交了很多朋友。 这样一天一天的日子过的挺充实,一天肖剑飞算了一下,自己来青石庄快一个月了,心想本来是来看看姑姑顺便落脚休息几天的,没想到一来就掺和了那么些事情,鬼使神差的居然给人家当给儿子来了,想想自己都觉得可笑。虽然说古先生也是个忠厚长者,青石庄众人也都处的不错,可是肖剑飞还是想着自己是奉军的出身,当过兵的人对部队总是有种特殊的感情,部队又像他的家庭,又像他的父母,又像他的上级,又像他的灵魂,总之是一种很难用言语描述的感情。肖剑飞从部队出来在青石庄住了这么二十来天,刚开始脱离炮火连天、紧张危险的生活还是挺新鲜的,过了这个阶段以后有点想念部队了。再说总是这样给古家当干儿子也不是个常事,肖剑飞开始只是想救古家的急而已,总不成真的就长期住在古家了。正好这天晚上跟杜平一起散步消食,杜平问肖剑飞今后有什么打算,肖剑飞就对杜平说打算找个时间还去找部队去。 杜平听了肖剑飞的话以后站在那里想了一会,慢悠悠的对肖剑飞说:“你要不想在古家呆着确实应该想个办法,只是你要回部队我要拦你一拦,前阵子我去北平看我老师,他跟我聊了不少的时局,看来日本人一直想策动华北自治,国府对日本是忍让不扩大冲突的政策,总还是希望国际联盟来调停,你跟日本人打过仗,还加入过抗日民军,你原来的部队和防地都没了,你现在回去部队恐怕没人敢收留你,肯定怕日本人找麻烦,再说你回去找谁呢?”肖剑飞说:“听说我们东北军还有挺多部队部署在长城一线上,张学思将军的部队也在,我想去投奔他。”杜平听了只是摇头说:“要是收留你,就要担收纳抗日人员的罪名,张学思恐怕不会为你惹这麻烦。”肖剑飞一跺脚说:“干脆,我去陕西找少帅去,我给他当过几天卫士,他总不会不认我。”杜平想了会说:“你现在去找少帅怕也是给他惹麻烦,不如这样吧,你派个人去试试看,打听一下,偌是能找到部队收容,你再说回去的话如何?”肖剑飞觉得杜平有些过虑,但是杜平一再的劝说,肖剑飞也就算了,想想谨慎些也没什么,就决定先派个人去打听一下。 肖剑飞当初来青石庄除了小李跟着以外,还有两个部下,一个叫王德彪,一个叫胡海山,两人都是东北军的老人,肖剑飞回去以后四个人商议了一下,就决定王德彪去找张学思将军,胡海山去找少帅,看哪条路子能搭上线,肖剑飞各自写了一封信,给他们两人带上,第二天两人就各自出发了。 这样又等了两天,肖剑飞有点急躁起来,杜平倒看出来肖剑飞着急,私下里跟古小姐说了,古小姐倒怕天上掉下的这个哥哥走了,于是变着法儿的哄着肖剑飞开心,肖剑飞人很聪明怎能看不出来,只好就按捺性子暂时忍耐。 这一天肖剑飞正带着长工在地里干活,老是听着远处有人喧哗,过了一阵,听着土炮鸟铳响了几声,肖剑飞还当是谁家办喜事,正自在田头张望,就见一个红枪会的会丁,在田埂上当当的打着锣,一路打一路大喊:“各家各户,带家伙到庄东水渠啦,打冤家啦,带家伙上庄东水渠啦,大刀会的打咱们庄人啦!”地里做农活的庄稼人立时三五成群的拿着锄头木棍什么的,甚至连女人老头老太太都跑出来了。肖剑飞正惊异,就见栓子拿着个草叉子就往外跑,肖剑飞一把拉住他问道:“怎么回事?你干什么去?”栓子一看是肖剑飞,忙说道:“少爷,这是红枪会的聚人锣,锣响就是有大事,各家各户都要依锣令行事,若是不去就要抄家点房赶出庄去,咱也快去吧。”肖剑飞又说道:“别忙,你知道是什么事情你就去?这是要跟邻村打架吗?”栓子一点头说:“恩,隔五里路有个大刀会,跟咱庄不对付,打过一两次的了,这次又来!”肖剑飞一看这事似乎不小,急急的把古家的长工都喊到身边,带着往庄东头去,一路嘱咐他们不要擅动。没到庄东头,就看庄里人都出来了,男女老少的足有几百上千的人。肖剑飞是真没经过这样的事情,就拉着古家的长工站在庄头一个土坡上看,只见庄东头一片田野之外,有一条水渠,庄东边这一大片田地都是用这渠的水浇地,渠对面黑压压的一片的人,打着几面红色的牙旗,各人也是都手持棍棒弄具,前面站着一排人都穿红衣,敞着怀,各人都手持大刀,前面放着一面大鼓,三个人一起敲鼓,鼓声咚咚震天的响。肖剑飞手搭凉棚往远处看去,远远地还有不少人往这边来。肖剑飞再看青石庄这边,也是渠边一溜儿几十人都穿黄衣,人人手持红缨枪,大师兄刘大龙赤着上身倒提一枝红缨枪站在一张八仙桌上,腰里插着一面令字旗,吆五喝六的指挥着众人。他身边两个会丁抬着一面大锣,一个会丁双手执锤,当当的打着锣。一边是鼓声咚咚,一边是锣声咣咣,加上双方一两千人又叫又骂,双方又是不时的冲天放着鸟铳土炮,真的像是对阵打仗一般。 肖剑飞虽然战场上厮杀过,但是这般的村庄械斗还是第一次见,正想找个人问问转头一看却看见放羊的刘三就在旁边,肖剑飞忙拉过刘三来问是怎么回事。 第18章 讲茶 这刘三受过肖剑飞的恩惠,一见是肖剑飞问话,忙忙的跟肖剑飞说:对面的是大刀会的,这个大刀会也是这附近的大会,坛口设在东边的高庄,大师兄姓高,是个年轻小伙子,姓高叫高远志,善使大刀,在庄里设立大刀会,跟青石庄是对头,因为跟青石庄争水浇地,已经打过两次。肖剑飞一看这情形怕不是又要打起来,心想这要是一打,双方锄头棍棒的一通乱打不知多少人死伤,又怕肖大姑和古家的人参与进来受伤,急忙转着头来回的寻找,正好看见李村长古先生和肖大姑带着村里几个乡绅地主一起走了过来,肖剑飞紧忙跳下土坡赶了过去。肖大姑和古先生一看肖剑飞来了心中也觉安心些,肖大姑一把拉住肖剑飞说:“孩子,跟姑姑一起。”肖剑飞急着道:“姑姑,这是为着什么事情?这可不能打起来,打起来可要出人命!”肖大姑点点头说:“晓得,且先同对方答话,看这盏讲茶吃的吃不得。”正说着,就看见对面人群中摆出一张桌子来,桌子上摆着三个茶碗一个茶壶。这个水渠说宽不宽说窄不窄,一个人跨不过来,渠上每隔一段架着个石板,桌子就搁在石板上。肖剑飞不大明白,肖大姑说这是对面要谈的意思,如果己方愿意谈,就过去个人给茶碗倒上水,双方就谈,谈成了就把水喝掉,谈不成就把水倒掉。肖剑飞问道:“那要是不愿意谈呢?”肖大姑说:“不愿意谈,就过去把三个茶碗都扣在桌子上,那就是不愿意谈。”肖剑飞说:“要是不愿意谈,莫非就是要打么?”肖大姑哼了一声说到:“傻子才不愿意谈,聚了这么多人都是壮声势的,真打起来谁也讨不了好,必定是两败俱伤。”肖剑飞还想问什么,只见李村长就往桌子前面走,几个乡绅也跟着,肖剑飞也忙跟上去。李村长来到桌前,正要伸手提那茶壶,忽见刘大龙大喝一声,一甩手把手中红缨枪如标枪一般掷了过来,啪的一声把桌子上茶壶茶碗打了个粉碎,肖剑飞暗叫不好,李村长一愣神,就见对面叫骂了一声,蹦出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大刀直直的奔李村长砍去,李村长吓的脚都软了,娘啊妈呀的直叫。 肖剑飞站的地方离李村长还隔一个人,情急之下猛的往前挤了一挤,伸脚一踢那放茶碗的桌子,要说紧急的时候使力也大,肖剑飞这一脚直踢的桌子离地有一尺来高,斜着就像那个小伙子撞过去。只见那个小伙子不慌不忙,腰一拧胳膊一甩,一刀从上到下劈了下来,把个一寸厚的老榆木桌子一刀劈成了两半。就这么缓得一缓,肖剑飞一把抓住李村长的衣服后脖领子,连拖带拽的把他拉着就往回退。那使刀的小伙子伸手挽个刀花,一个箭步蹦到石板上捏了个架势还想追杀过来,就听得远处一声枪响,接着连珠枪一片声的响,吓的两边老百姓都低着头躲。肖剑飞转头一看,原来警察来了,为首的一个胖警官骑着一匹马,带着二十来个警察都拿着步枪上着刺刀,站在离双方一百来米远的地方一起冲天开枪。 警察们看见吓住了众人,一起喊叫起来:“两边谁也不许动,两边村长管事的大师兄过来。”李村长叫刚才这一吓,脸上都没有人色了,一阵青一阵红的,眼睛愣怔怔的半天缓不过神来,还是古先生拿了个“人丹”给他含在嘴里,又从小瓶子里给他闻了闻鼻烟,连打了两个喷嚏,才缓过劲来。他也来不及跟肖剑飞说话,回过神来拿着个手巾擦着眼泪鼻涕的就往警察那边跑。肖剑飞一想这下好了,警察肯定不敢让双方打起来,有个中人说合一下许就不用动武。正想着忽听青石庄这边打锣,肖剑飞回头一看只见刘大龙站在桌上,把令字旗拿在手中,一上一下的点着锣点,随着锣点,红枪会的会丁们一步一步的向渠边逼去。对面一看也把鼓打起来,各持武器准备应战。双方要不是中间有个渠也就隔了三五十步远,肖剑飞一看这架势再走几步就到渠边了,双方一接触上是谁也分不开了,那时候就必须打的你死我活才行。 肖剑飞虽然没有接触过这种村庄械斗,但是他在军营的时候跟其他的士兵摆古拉家常也听人讲过,村庄之间因为什么水啊地界啊之类的闹纠纷,庄子里打冤家械斗,场面非常的残酷,无论男女老幼都参加,甚至有把对方全村全族都屠杀光的,老人小孩都不放过。有的村庄之间解下世仇,代代相杀,祸患无穷。械斗的场面甚至连那些久经战阵的士兵都觉得残酷。所以他本能的想法就是阻止械斗发生,不要杀伤人命。可是没想到刘大龙这么决绝,警察已经把局面压住了他还是要跟对方拼个死活。肖剑飞一想对肖大姑说:“姑姑,我去把锣夺下来,锣不响就不能指挥了。”肖大姑一看说:“不成了,离的太近了,这会锣声一停对面冲杀过来咱庄就要吃大亏。”肖剑飞想要不就把双方领头的人打倒,总比打起来死伤无数强,但是因为是出来上地干活的枪也没有带。小李急的说:“大哥,我回去拿枪吧?”肖剑飞看看觉得来不及了。 正急的没法,双方一步步的靠近,离的也就十来步了,肖剑飞知道这个时候只要一方有一个人按捺不住一冲场面就谁也控制不了了。警察们又是鸣枪又是叫喊但是谁也不听。双方还是一步一步的逼近。这时只见一个人赶着马车呼啦呼啦的奔来,肖剑飞一看却是杜平。看见杜平肖剑飞反倒更加不安,因为杜平是个文弱书生,论口才计谋可能还有两下,讲动手打架恐怕还不如普通庄户人,杜平还穿着长衫,腰里还插着本书,肖剑飞担心杜平卷进械斗有个好歹啥的,急忙对杜平大喊,连连的挥手让杜平快走。 第19章 火计 但是杜平却不管不顾的赶着马车如飞一般的穿到双方上首渠边停下,就站在车上抡起一把斧子,啪的一斧把车上一个洋铁桶砍破,接着一脚把桶踢进渠里,然后接着两下又砍破两个桶,把桶踢进渠里,紧接着就拿着身上的那本书在桶边沾了沾,划了一根洋火点着了,大声喊道:“都回去,我要放火啦!都回去,着火啦!”说着,就把着火的书如同火炬一般往水渠里一扔。“轰”的一声渠里一下燃起火来。 原来杜平往渠里倒的是煤油。民国时期的华北地区,煤油却也算不上什么稀罕物。大家常用的马灯普遍就是用煤油做燃料。不过一般庄户人家谁舍得弄成桶的煤油,一般也就是整个咸菜坛子打上半坛子就用好久了,像杜平这样能拿出好几桶煤油来的确也少见。煤油比水轻,倒进渠里以后就会浮在水面上,渠里有小半渠水在缓缓的流动着,煤油随着水很快的就流了过来,杜平的火炬一丢下去,煤油马上就燃烧了起来,随即燃烧顺着水边燃烧边流动,如同一条蜿蜒游动的火龙。火燃的有快一丈高,味儿也大,在渠里形成了一道火墙,把双方不断靠近的人群分隔开来。 其实双方阵营内的老百姓心里还是怕的,毕竟打起来谁都没个好。但是会里有令,不上回头会里算账也吃罪不起,并且是为了全庄的利益,也关乎自己自身。这下火在中间一隔,热浪逼人,大部分人就停下脚步,很多人还往后退,怕被火撩了。恰好有个破煤油洋铁桶子在渠里被烧的爆了,发出“彭”的一响,火点子飞溅,浓烟冒的半天高,靠的近的人都呼啦的往后退。按说人都有这么个性情,要是大家都上自己就也敢上,要是大家都退自己就也跟着退,从众的心人皆有之。让这火一逼,双方一下也就退开了许多。 肖剑飞一看杜平穿的长衫上面也着了好几个小火点,但是他也不管不顾,只是站在车上挥舞着手臂喊叫,火苗子从渠里舔起来撩的他站的车上都熏黑了,心想这个法子很好,必要去助他一臂之力。于是伸开双手分开众人,跑到杜平身边,一把抓住杜平的长衫下摆,手上一错一使劲,把杜平长衫上着火的部分给撕了下来,接着拿起布条,扑扑的抽打几下,小李也过来帮忙,把杜平车下的火打灭了。杜平见肖剑飞来了,非常高兴,正想跟肖剑飞搭话,肖剑飞眼睛却毒,伸手一指大树下桌子上站着的刘大龙说:“不成,这火烧不了多久,他还是想打。”杜平站在车上打眼一看,刘大龙挥着令字旗,指挥着会丁,跑前跑后的约束着队伍,看来是不想退,还想等火下去了再做打算。杜平深知若不趁热打铁把双方拆散了等一会要是火烧完了再对峙起来要拆解开就难多了,有句老话叫急中生智,杜平一看这情形,心中有了一个计较。他一拍肖剑飞的肩头,大声喊道:“县府老爷的大令下来啦!庄户人快快回家,听候县府老爷裁处,快快回家,否则杀头抄家,大令下来啦,大令来啦!……”肖剑飞一听会意,立时也跟着叫喊起来,并且叫小李赶紧给警察们说,小李飞跑去跟警察们一说,带队的警正明白也叫警察们跟着喊,接着又冲天鸣枪。 前清到民国这个阶段,城里若是杀头行刑,往往有一个官手捧一个令箭形制的木牌,上面写着个“令”字,用朱砂红笔画着个圈,令字下面往往写的是“就地正法”四个字或者写“正法”两个字,大令也是对县官和军队中执法军官的尊称。持有此令箭着可以有生杀之权。实际上生活在庄户里的老百姓是很少见过大令的,但是对大令的传说很是不少。有“大令一举,大刀扬起,大令一落,人头落地”的传说。庄户人见的世面少,虽然是没几人见过,但是大令总是同权威和杀戮联系在一起,因此对大令有种莫名的恐惧心理。杜平和肖剑飞这么一喊,加上警察们也帮腔,众人立时害怕起来,人人面面相觑不敢造次。古先生和肖大姑一看正是时机,忙说:“大令来了这可不得了,且回去再计较。”拉着李村长就往回走,他们一走长工们也跟着走,这样呼啦一下就走了几十人,带动着其他人也往回去。刘大龙还在桌子上喊叫,想把人们约束住,但是人群一旦走动起来就很难堵的住了,再加上他本人平日里行事不正素无威望,乡绅们也怪他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帮他的也不多,因此除了他自己的会丁,听他的人不多。人群一旦走起来就如同海水退潮一般,很快呼啦啦的就退回庄里去了。对面大刀会的在渠边叫骂一阵,也就退了回去,一场泼天大祸总算是化解过去。 杜平见人群退回是肯定打不起来了,就从车上跳下来叫小李把车拉住,自己和肖剑飞跑去找带队的胖警官联络。胖警官骑在马上被这场面惊的是一身一头的汗,半天也说不出来个囫囵话。还是杜平跟他说赶紧派人给县里报情况,叫县里连夜派人来两庄召集庄上管事的人说合,否则要是明天后天再打起来那就会出大事。胖警官听了连连点头,当时就派人骑自行车赶回县里去。然后又每庄拨了四个警察住在庄上村公所里,责成村长地保一定要把庄户人控制住,不使生出事端来,完了胖警官急忙也带人回镇上去了。 胖警官一走杜平一下就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说:“妈呀,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天要出大事!”肖剑飞站在杜平身边一看,好大一片田地被踩的土平,渠里还冒着烟,渠边上到处是被火撩烟熏的痕迹,一片劫后余生的样子,他在庄上呆了二十多天,天天下地干活,也对农民生活和土地有了一些感情,心里好大的不忍,心想这片田踩成这个样子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这一年要他们吃甚么才能维持过去呢!就问杜平知不知道为什么会两庄打起来。 第20章 调解 杜平说也就知道个大概,原本两个庄子就为了争渠水浇地闹过纠纷,在镇子和县城之间有条大河,这个渠水就是从河里引来的,浇灌着渠两边几百晌土地。这个渠前清的时候就有了,原本就是县里统一征调民伕修建的,但是浇地的时候难免有个先后多少的事情,再者要浇地一般都是同几天都用水,上游用水多下游自然就少,所以村民之间难免是闹个纠纷,还有渠每年要修缮也牵扯到各庄出工出料多少的问题。只是以前有此类事件一般庄里办公的人员一起调解一番也就过去了,闹不起什么大事情。自刘大龙当了青石庄红枪会的大师兄以后,就说要为庄上人做主争这渠水,碰上双方纠纷不问皂白上去就打,有时甚至不让对面庄子用水,闹的跟对面庄子打了两次,每次都有些人受伤。刘大龙也就借此机会在庄上收钱,并且要各家各户都要听他号令。庄里一般的人家一开始还觉得刘大龙挺硬气给庄子里撑腰,后来就发现纠纷的事情闹的比以前多了数倍,整的是不堪其扰,但是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只得任刘大龙调遣。 肖剑飞说:“看刘大龙今天这意思,是非要跟对面打了才好,不知是何用意,莫非就是为夺这渠水?”杜平低着头沉吟着说:“要说他就是为了庄里出头我却不很信,但看他在这个事情上的确是过于热情,我想他必有目的,也许是为了在庄里收会规敛钱?要或者就是打上一场给自己扬名?现在还不清楚。——总之今天晚上得跟村里人讲清楚,要跟邻庄打下去是后患无穷,渠水的事情必的想个好的解决办法。”这时小李在旁边插言道:“大哥,咱们在东北的时候,地方上也有因为争山林地或者地界打仗的,总归最后就是请人说合,倘若是出了人命的话,这仇怨一解下来就是千年万辈子的仇,代代都打,永留后患。”肖剑飞和杜平都点头称是,杜平对肖剑飞说:“咱们赶紧回去,我去找李村长,你去找古先生和肖大姑,然后联络别的乡绅,只要几个大户不起头,事情就好办些,我看县里明天必得来人,正好借这个机会把渠水的事情弄个章程解决了。”小李拉着马车把手一甩说:“今天镇上警察也来了,也没见起啥作用,县上那些老爷们还能怎地?”肖剑飞说:“恩,这话不能绝对,这帮吃冤家的都是见好处就扑见事情就躲的,要是真格两庄械斗闹出大事情来上峰是要怪罪的,到时候他们也难逃担待,我看表面文章肯定还是要做的。”杜平接上来说:“是的,明天县上估计会来人,我们就借他这一把力,想法把渠水的事情整个明白利索。” 三人边说边走,一进庄口,就见红枪会的会丁牵着牲口拿着口袋,各家各户的收东西。杜平拉住一个会丁一问,说是刘大龙传下令来,每家户各交五升麦面,烙大饼备干粮,庄里有个铁匠连夜起火打造兵器,把庄南头一片小树林都砍伐了做红缨枪的木杆,还要做起二十面大盾牌来。整个庄子是一片人喊马嘶,大人叫小孩哭。杜平一看这事情不是玩的,看样子刘大龙还想大干一番。和肖剑飞二人商议几句,自己忙忙的去找李村长去了。肖剑飞先回到古家,一看当院里已经站下几个乡绅和几家的户主、老人,正在那七嘴八舌的跟古先生商议,一见肖剑飞回来的都围上来问他,纷纷扰扰,都要肖剑飞赶紧给出个主意拿个办法。 肖剑飞来庄上也就不过一月,为啥这些老人都来问肖剑飞问主意呢,这一来是古先生素来是宅心仁厚惜老怜贫,谁家有事都会伸把手帮衬,二来是大家都觉得肖剑飞是古先生的儿子在外做过官回来的,农村里的小地主乡绅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对做过官的人还是很敬畏,三来是肖剑飞勇救康家小孩,事后不要报酬,让大家觉得肖剑飞是侠义过人,使人敬重,最后,这些乡绅还有个小九九,因为刘大龙在庄上跋扈惯了,这些乡绅们因为要给刘大龙交钱上贡自是有些不愿,但是却又不敢去反对他惹祸上身,正好肖剑飞回来拒绝了刘大龙的婚事,又在救康家小孩这事上露了脸,众人隐隐有些盼望肖剑飞和刘大龙斗一下的意思,倘若肖剑飞把刘大龙的气焰压一压,也给他们出点气,庄上的事情也就好办些。这一层意思肖剑飞虽不甚明了但是肖大姑和古先生确是心知肚明,于是古先生就说:“众人是圣明,他一个年轻人刚回来,庄里的事情也不很明白,能给大家拿什么主意?还是大家商议为好。”肖大姑也说听村长怎么说吧。但是肖剑飞却不很计较自己的得失,就在当院把自己和杜平商议的意思跟大家说了,其实普通的庄户人谁想打冤家,小地主什么的更是怕事,于是大家纷纷附和说能不打最好,要请古少爷给大家做主什么的,古先生一看也不好多说什么,正好饭做得了大家一看天都晚了肖剑飞还没吃饭也就告辞散去了。 等众人一走,肖大姑一把拉住肖剑飞的手说:“哎呀我的傻孩子,你没看出来众人是架秧子拱着你出头跟刘大龙放对?今天我看刘大龙是铁了心的要跟对庄打仗,你要出头的话闹不好刘大龙正好鼓动全庄针对你,你可不要犯傻充这个冤大头。”肖剑飞听了说:“姑姑,这一节我原来没有想到,不过现在即使知道了我也不怕,虽说庄上人于我认识的晚,但是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伙往坑里跳。” 肖大姑听了又说:“孩子啊,你想刘大龙为啥非要打这个冤家,还不是为着你救了康家孩子扫了他的面子,让他觉着没有以前威风了,因此他就借着渠水这个事情鼓动大家打仗树立他的威信,你为庄上人着想,姑姑岂能不为你着想?这个事情是全庄的事,你不要入的太深把自己陷进去。” 第21章 议事 肖剑飞还未说话,外头进来一个打更的会丁,进来点头给古先生施礼说:“大师兄请古老爷到村长家里议事,特别吩咐请少爷同去。”然后看看肖大姑说:“也请肖大姑去。”肖大姑问:“刘大龙找我们干什么?是商议跟对庄打仗的事情吗?”会丁只是赔笑说村长也请大家去,具体什么事情不知道。古先生想想说:“去看看他有什么章程。”肖剑飞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正好会会这个刘大龙,于是回屋咬了几口饼,跟古先生和肖大姑去了李村长家,小李是肖剑飞在哪他就在哪的,自然也就跟着去了。 一行人来到李村长家,是村子中间挺大一片宅院,外头围着院墙,刷着白粉,看上去挺齐整,院门大开着,不时有人进出。肖剑飞一行人还没进院就听见刘大龙的声音:“你是不用这水浇地,你当然不想管啦,可旁人怎办,我既然是红枪会的大师兄,就不能不为会里人出头,就不能不管庄上人的事情!”李村长正气的坐在椅子上没话说,正好看见古先生几人来了,忙迎上来说:“古老爷来的正好,你看这事咋整,县里来了公事,严禁庄会械斗,倘若违反,要先纠村上的责任——于今可想个什么办法才好?”刘大龙看看古先生和肖剑飞,鼻子里“哼”了一声,大马金刀的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说:“我是为了庄子上千口子人着想,要是不把高庄的气焰压下去,这以后能有好日子过吗?”古先生看看厅上,已经聚了不少的人,都是各家各户掌事的人,于是说:“众人是圣明,这可是个大事,还是众人一起商量个办法才好。”刘大龙“呵呵”的冷笑了一下说:“行啊,商量吧,那就商量吧。”说完歪着头往厅上众人一番扫视,厅上各人看他这样,吓的谁也不说话,各自低头敛手,看着脚尖发呆。 肖剑飞一看这样就说:“既然县里来了公事,我看还是不打的好,打起来难免有人受伤,跟邻村结下仇怨必有后患,再说闹出事来,县里须不好交代。”李村长忙点头说:“古公子所言甚是有理。”刘大龙听了,立时站了起来,狠狠地瞪着肖剑飞,肖剑飞毫不退缩,双目有神,与他对视,刘大龙见吓不倒肖剑飞,把嘴一撇说到:“听说古公子是个英雄,怎么如此的胆小怕事,县里公事也就是例行公事,各庄这事情多了,谁来管过?于今我们要争这渠水,县里能给我们水吗?水要是被高庄站了去,你叫这些人家拿什么浇地?”说着伸手一指,马上有几个小地主立刻接上来说:“是呀古公子,这渠水不能让啊!”也有人在旁说:“他家可不等用这渠水浇地,他当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的户就是全靠着渠水用的,见了这情形也怕,上来拉住古先生说话求情,无非是刘大龙是为了全庄着想啊,这渠水万不可让啊。厅下站的十几个红枪会的会丁也跟着架秧子起哄,有的说:“看这少爷平时像个人物,怎么遇事吓的像个草鸡。”有的说:“人家是在外当官的,怕影响前程啊,咱庄户人家有水没水,关人家少爷什么事情,人家才不管哪。”一时间大家七嘴八舌说的是乱纷纷的。 李村长一看这样哪行,忙喊叫一番,叫大家安静。但是李村长威望不足,大家也不是很听他的。刘大龙已经串联了一些需要渠水浇地的人家起哄,这些人家一方面怕刘大龙,一方面也是怕渠水要是争不到自己今后没法种地,因此闹的很积极。还有两户人家今天打仗被大家伙把地踩的土平,青苗什么的全都没了,想让庄里共分补偿,也是又哭又闹,加上刘大龙在旁又是威胁又是鼓动,李村长折腾了好一阵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 肖剑飞一看这事没个了然,干脆一脚站到一把椅子上双手展开大声说:“大家听我一言。”他这么一说众人却安静下来,肖剑飞说到:“咱庄要水浇地,这渠水是一定要争的,但是这渠水是共用的,高庄也要这水浇地,咱也不能说光让咱活不让人家活,这水必得要寻个公平的办法才好。”地下有人小声说:“公平?如何公平?这水就是你抢了就你有,他抢了就他有,难道要咱不要水,白让给人家?”刘大龙在旁大声道:“好,古少爷也说这渠水要争,我正是要带大家争这水,明日就请古少爷打头阵如何?”肖剑飞却不理刘大龙,他知道这时候不能跟刘大龙辩论,刘大龙正是想把事情搞乱,一边乱中取利。肖剑飞趁大家还安静马上大声说:“县里有公事来,且有警察驻在咱村监督,要咱非要打高庄,显得咱村理亏,到时候县府怪罪咱们,咱也吃罪不起,这渠水是两村合用的,断不能不让咱用,若是高庄硬要抢,那时再打不迟,老话讲先礼后兵,高庄也没说不愿意谈,能谈好何必讲打?伤了人命可不能复生!”接着又对李村长说:“村长你说是不是?”因为肖剑飞正经的上过学,又在部队里当过一段时间的军官,在人前说话是不怕的,这几句话说的在理,李村长本来就怕打仗,一听就立刻说:“古少爷言之有理。”接着几个户主也点头支持,古先生肖大姑自然是双手赞成。 刘大龙见势不好,立时把桌子一拍,“啪”的一声,震的桌上茶水都翻了,接着拿手一指大家说:“不成!你们这些人,只为自己考虑,谁个为庄上着想?高庄欺压咱们庄上不是一回啦,你们谁肯为庄里出力?如今遇事只是往后缩,将来吃了亏渠水没了谁来负责?”肖剑飞立时接上去说:“这事庄里老人公议,自然大家负责,将来要争这渠水,我自然愿为庄里出力。”肖大姑立时也说:“我也出力。”接着也有几人一起说:“我也愿出力。”“我们也出力。” 第22章 伏虎拳 李大龙一看谈不成了,把手一挥叫道:“你们都胆小如鼠,你们庄上怕事,我们红枪会可不怕,我们红枪会自己去打,不用你们庄上这班人管!”肖剑飞眼观六路,已经看的李村长等几个庄上办公的人都是脸色一变,心想大概平日里庄上这几位办公的人估计跟刘大龙一起也得点好处,但是可能也受他的气,今天刘大龙这个话明是自己要单干了的意思,那李村长等几人以后可就不好跟刘大龙处了。肖剑飞脑子也就是这么一转还未说话,古先生先开言:“刘大师兄,咱庄上立红枪会,本意是为了结会自保,为的是求保庄上安宁,阖庄安宁,你非要跟高庄打冤家,是何用意?红枪会是庄上立的,自然应该以庄上公议为先,你怎可自作主张?”这句话一出,倒引的刘大龙大怒:“我是红枪会的大师兄,凭啥听庄上号令?”古先生用手一指说:“你这大师兄是庄上人选的,怎么不听庄上号令?”刘大龙一把把衣襟扯开说:“放屁,老子这个大师兄是老子一双拳头打出来的,关你们庄上鸟事,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跟老子在这咕唧!”说着往前迈开一步,就想揪古先生的衣领。肖剑飞在旁眼亮,一把挡住刘大龙,就势一推,把李大龙拦在身前说到:“刘大龙,大家商议事情你怎敢动手?若说你这大师兄是打出来的?那有人胜了你这双拳头,岂非就当了你这大师兄?”李大龙悻悻的一看,口里阴阳怪气地说:“我倒是谁,原来是古大公子呀,看来你惦记我这大师兄的位置不是一天了吧?行啊,可以呀!我倒有心把这位子让给你,就怕我有几个好朋友不乐意。”小李一听就接上说:“你好朋友是谁,叫他出来见见。”刘大龙双手一张说到:“就是我这对拳头。”说完一脚把身边的椅子踢飞,纵身跳到庭院里说:“来来来,让龙爷教教你这小白脸。”肖剑飞一听也是怒火中烧,袖子一撸就要下场,肖大姑倒担心起来拉住他说:“孩子……”肖剑飞看看肖大姑,点点头说:“没事的姑姑,让我去教训教训这个小子。”院子里的长工,红枪会的会丁都围了上来,李村长把家里的几个马灯都打亮,照的院子里亮堂堂的,李村长、肖大姑和古先生以及一众户主都拥在台阶上看。 肖剑飞一跃下场,刘大龙不待肖剑飞站住脚跟,立时大喝一声将身一纵使个黑虎掏心的拳法恶狠狠的击了过来,满拟趁肖剑飞刚一下场就一拳把肖剑飞击倒。肖剑飞一看刘大龙来势汹汹,拳头带风,合身扑来,心中暗叫一声来的好。只见肖剑飞身子一侧,右手一架一隔,左手呼的一个直拳就向刘大龙脸上打去。刘大龙这一拳打的猛,肖剑飞这身体一侧就避开了攻击正面,右手一隔,只用三分之一的力量就把刘大龙拳力带偏了,左手同时出拳,因刘大龙力猛拳重,收不住势子,倒像是肖剑飞把拳伸在哪里刘大龙自己把脸向肖剑飞的拳上撞过去一般,刘大龙一看不好,连忙偏头躲避,同时脚下使力滴溜溜转了个圈子,化解了自己的拳力,饶是如此,脸上还是被肖剑飞拳头擦过,火辣辣的一阵疼。 观战众人见两人一击分开,尚不知刘大龙已经吃了小亏,红枪会的会丁还给刘大龙叫好助威,小李和肖大姑等人也给肖剑飞加油鼓劲。刘大龙站住身形,心想我还真小看了这个小子。刘大龙以前想肖剑飞是古家少爷,在外当过几天的官,明是个混官场的公子哥儿,就算在军营里呆过那也是学的打枪行军的本事,拳脚上功夫必定有限,再者刘大龙自己确实也练过几年武术,当年在庄里比武当大师兄也打败了好几个对手,自己感觉还是不错,再加上看肖剑飞身量也不是很壮,心想自己单凭力量也压倒了他,加上他观察了二十来天没见过肖剑飞露过会武术的样子,救康家孩子也听说是用枪没见动拳脚,因此早就动过心思找个机会拳脚上教训肖剑飞一下,起码也得打的肖剑飞筋折骨断卧床不起才行,没想到一出手就吃了个亏,莫非我还看走了眼?这小子难道也是练家子? 刘大龙脑子一转,心想我稳扎稳打,跟他硬碰硬,看他如何应对,于是稳住身形,把自己最得意的一套“伏虎拳”使出来,大开大合,后手降龙,拳心向上,前手伏虎,拳心向下,脚下沉腰坐马,落地生根,站了个工字伏虎拳的桩,再一看肖剑飞,却做了一番莫名其妙的动做。只见肖剑飞两只手都握成空拳,都平端起来一前一后护在脸前面,拳头向上肘向下,胳膊把胸也护住,脚下无跟,随意的前后左右乱踱小碎步。刘大龙一看心想这孩子还真是没练过,拳法哪有这样的。 任何练拳的人都是从小先练腿脚,讲究脚下有跟,因人出拳发力都从腰起,脚下讲究要落地有坑,能借地力,腰腿借了地力发力才有劲,因此练拳的人都是从小扎马,从没见过比武满场乱蹦的。再者拳脚分开,脚下要么是丁字步要么是八字步,方便前进攻击左右腾挪,两手一前一后,是一个攻击一个防御,一手虚一手实,这两个手都握拳护在脸前,摆明了是怕挨揍的样子。 刘大龙心想你怕挨揍老子今天还就揍你了,你护着头脸不是腰腹不保?当下左脚上前出子午马,双手用“进马兜肘双虎爪”双手一抓胸一抓腹,他自己在这套拳上练了数年,手力很大,心想只要叫我抓上了你就得叫爷爷。 只见肖剑飞还是那个样子,刘大龙双爪过来,他还是脚下小步一踱,侧身避了开去,同样左手一拳,直直的冲刘大龙头上打过来,刘大龙双手抓空暗叫不好,急忙使“牛角一撞转通天”回身摆肘,招架肖剑飞的拳。 第23章 西洋拳 可是一来肖剑飞的拳是又直又快,二来一般人都是右手进攻左手防御,平日里练拳也是这样,你想比武拳脚招呼哪有时间动脑子想,都是平日里练就的本事脑子跟身体自然的反应,刘大龙这一招防御招式是对了方向却是反的,两人面对面站着肖剑飞左拳打过来正打刘大龙的右侧,刘大龙举左手护头正好错过,被肖剑飞平平的一拳打在额头上发出挺清脆的“啪”的一声,虽然拳力不是很大,但也打的刘大龙一愣怔。 刘大龙气的大吼一声,也不讲什么招式了,仗着自己身大力猛,一拳一拳的往肖剑飞身上打去,肖剑飞不慌不忙,还是那样踱着小碎步,极为灵活的左躲右闪,抽冷子就是一拳,拳拳不离李大龙的头部,打了几个回合,刘大龙没打上肖剑飞,反被肖剑飞一拳打中腮帮骨,打的嘴里全是酸口水。李大龙挨了一拳反倒清醒了,明显肖剑飞这套怪拳是有章法的,不知道这小子从哪里学了这么奇怪的一套拳法,不过虽然怪却力量不大,更有特点的是没见过这小子起腿,莫非这套拳法腿上功夫不行?或者这小子没学全没学腿上功夫?刘大龙一想立刻转“缠脚四平八分马,子午一掌虎尾脚,接着推掌连环钩弹腿”,连攻肖剑飞的下盘。这一手果然奏效,肖剑飞连连闪避,出拳也打不到刘大龙的头了。一旁看的肖大姑是紧张万分,捏着自己的手巾指甲都抠进肉里,小李见了忙安危肖大姑说:“姑姑莫慌,大哥的本事还没使出来呢。” 原来肖剑飞老家山东菏泽一带也是武术之乡,菏泽一带梁山郓城都是倍出好汉的地方,习武之风极盛,肖剑飞从小就练过几招。到了东北以后,奉军中很多得军官都是胡子出身,其中不乏武艺高强的人,大家看肖剑飞年龄小就逗着他玩,这个点拨两招那个点拨两招,因为军队里跟武术门派里不同,学武的门派里规矩很多,有的师傅绝招是不传的,有的师傅一套拳法只传一个徒弟,军队里没有那么些的讲究,有时一壶酒排长高兴了就教你一手。肖剑飞是少年学兵大家都把他当小孩看,大家当逗闷子玩也七手八脚的教了他几套功夫,最后肖剑飞在讲武堂碰上一个教官是北洋政府派法国留学回来的,他教了肖剑飞法式拳击。肖剑飞用来对付刘大龙的就是法式拳击,欧洲拳击是不允许起脚踢人的,所以没有脚上的攻击,但是很讲究步法灵动,躲避攻击。肖剑飞少年时期觉得步法上踱来闪去很有意思,所以没事走路也练,练的身法还算不错。刘大龙也是没见过这种拳法,很吃了肖剑飞两下苦头。 其实武术也叫技击,所谓技击说通俗点就是“打人的技术”,归根就底就是三句话,也就是:看的比你准,动的比你快,打的比你狠。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敌未动我先动,你就得能预判对方的动作,然后先敌而动,一击制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像肖剑飞这些人学武术跟一般学武术的人有根本性的区别,普通人学武术主要的目的是强身健体,最多是驱逐盗寇,所以武术套路里架子多,强调身体各方面都得到锻炼,比武推手,讲究点到为止,杀手少,分胜负就行,强力的一方无非是把对方打到鼻青脸肿倒地不起,目的不是打死人。而肖剑飞他们学武的目的除了强身健体以外,主要的目的就是杀人,在战场上你不杀人人就杀你,什么套路架子一律没用,怎么能最简单最直接用最少的动作一下子就把对方弄死才是最好的功夫,像教肖剑飞打拳击的教官,他的拿手绝招就是一拳打在对方的鼻子上,因为鼻子是块软骨,拳力就把这块软骨向后推去,直到进入对方的后脑,这样一拳打在鼻子上直接就能把人打死。当然即使打不死,鼻子上中一拳也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没有抵抗力了。目的不同自然带来效果不同,以健身为目的发展出来的拳法跟以杀人为目的发展出来的拳法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肖剑飞只想把刘大龙击败就可,并不想随意的伤人性命,因此故意用西洋拳击术对付,他一开始看刘大龙就判断刘大龙是个力量型的对手,因此故意引刘大龙反复攻击自己,自己只是躲避,引得刘大龙忿怒,消耗刘大龙的精力,实际人要是全力攻击,打不了几个回合就累的不行了,所以各家武术都有练耐力的方法。肖剑飞的技巧是看刘大龙的动作,比如刘大龙要起脚,腰上就要发力,腰上发力腿脚才能动作,你要踢右脚左胯必得先用力站住,然后转腰用腰力才能起右脚,同样手也是,手动肩先动,肩怎么动手怎么动都是必然联系的。肖剑飞的这一套本事是军队里的人用无数生命在战场上总结出来的,比刘大龙按套路练出来的拳法要直接实际的多,所以肖剑飞能够躲避刘大龙的多次攻击。小李是深知肖剑飞的本事,所以叫肖大姑不要着急。 肖剑飞一看刘大龙猛攻下三路,心想这人到也是有点本事是个对手,所谓敌动我动,肖剑飞打了几回合身体也热起来了,他本来也没学过成套路的拳法,随意的把自己会的招数使出来,绕着刘大龙乱转。俗话说:手是两扇门,全靠脚踢人。这下三路攻击威力大,因为人腿总比手上有力气,因此被踢上一脚往往比挨上一拳更厉害些,可是正因为如此,腿上攻击也更耗力气。刘大龙身重力沉,下三路攻击原不是他的长项,一来二去的没几回合,额头上就见了汗了,口里也带喘了,动作也慢了。肖剑飞一看时机也差不多成熟了,差不多见个输赢得了,正好刘大龙使个“左上右落千字手”,肖剑飞利用这个机会小踏步一转躲开刘大龙的攻击,右手一个摆肘正击在刘大龙的头上。按肖剑飞的本事这一下能把刘大龙打晕过去,但是肖剑飞不愿伤人,打下去收了几分力气,但也打的刘大龙眼前一黑,摇摇晃晃的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第24章 取胜 众人看到这里,齐声发出一声惊呼,没想到刘大龙一直追着肖剑飞打,被肖剑飞一招就打倒了,李村长转头看着古先生说:“令公子好身手呀!”古先生乐的眉开眼笑,只有肖大姑还未缓过神来,看着肖剑飞只是担心。旁边站的几个会丁忙去把刘大龙扶起来,刘大龙摇摇脑袋,半天才清醒过来。肖剑飞双手抱拳,冲刘大龙说:“刘兄承让了。”说着施了一礼。刘大龙怒道:“承让什么,我还没输!”一把推开扶他的会丁,左右转头一看,墙边依墙立着一柄两齿草叉,刘大龙一把抄起草叉,冲着肖剑飞的脑袋就是一叉刺来。肖大姑见了吓的一声尖叫:“孩子小心。”肖剑飞是在长城上跟日本鬼子拼过刺刀的人,警惕性自是要高于常人,除非对方完全丧失抵抗能力否则是不会放松的。因此虽然赢了一招门面话也说了但是眼睛却还是盯着刘大龙的动作,一看草叉刺来心想这人居然真想要我性命,一面转身一躲,刘大龙刺了个空。 刘大龙刺了个空,怒吼连连追着肖剑飞连刺几次,肖剑飞左躲右闪始终同刘大龙保持着距离让他刺不着。刘大龙急了,猛力一刺不中使了“斜风摆柳转车身”的半招,转过身形,抡起叉柄向肖剑飞打去,肖剑飞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欺身向前,一个箭步欺进刘大龙内圈,反把刘大龙的叉隔在外圈,肩膀一撞撞的刘大龙后退了一步,反手抓住叉柄,下面起脚,一脚朝刘大龙的小肚子上蹬去,刘大龙见势不秒,忙双手把叉丢了,双手交叉握拳护住小腹,肖剑飞一脚蹬在刘大龙的胳膊上,蹬的刘大龙退了两三步,接着左手松右手捏住叉头把叉倒过来当大棍使“呼”的一棍朝刘大龙打去。刘大龙退到墙边退无可退,只得举手硬架,这一棍正打在刘大龙的右臂上,刘大龙疼的怪叫一声,肖剑飞动作不停,叉交左手转了半个圈一叉又刺了过去,吓的众人都一激灵,以为刘大龙要命丧当场,肖剑飞大喝一声,叉子的两个齿正好夹住刘大龙的右臂,叉头钉入墙中,一下把刘大龙钉在墙上动不了了。 肖剑飞松开叉子,伸手指着刘大龙喝道:“我与你比武分个胜负,你倒想伤我性命,于今你是服也不服?”刘大龙右臂被肖剑飞打了一棍伤的不轻,疼的是脸上汗一阵阵的流,嘴角抽搐了几下也没说出话来,他带来的会丁一看这个样子,忙过来给肖剑飞施礼,连说:“比武出招,在所难免,服了服了,请古少爷休息。”之类的话,一面把叉拔了,扶着刘大龙灰溜溜的走了。众人看肖剑飞打倒了刘大龙,不禁一起欢呼,都觉得出了胸中的一口恶气。因为刘大龙平日里飞扬跋扈,即使一般的地主乡绅,也多吃过他的亏给他纳过贡,他借着自己是大师兄这个身份,平日里生着法儿的敛财,做了不少欺压良善的事情。于今被打倒是人人称快。肖大姑更是乐的合不拢嘴。 李村长一看刘大龙被打倒走了,忙下来拉住肖剑飞的手,引他回到厅中,又给倒上一盏茶来,待肖剑飞把茶喝了,才问道:“古公子,你看明日如何应付?若是高庄打来,又当如何应付?”肖剑飞对此早就成竹在胸,当下说到:“这个我想过了,若是县上明天来人,我们就看高庄愿不愿讲和,共同议个章程出来,若是县上不来人,我们也可托个中人去议,若是高庄不肯议,定要打,那时再打不迟,明日各家不要下地,我看咱庄有寨墙围着,把各家户分派了,堵住街口寨墙,待谈的事情有了分晓再说。”肖剑飞把自己的主意说了,又问李村长看怎么样,又问各家掌事的人有什么意见,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的一番,基本上就遵从肖剑飞的办法办了,当下就按各家把防守寨墙的事情分配了,讲好明天天一亮各家都要出人,自带干粮来守卫,怎么动作按庄里打锣通告。这样才把事情定下来。大家也就都告辞散去。肖剑飞从李村长家出来一看天都黑透了,心想怎么没见杜平呢,但是也没时间去找他了,于是回到古家,把枪拿出来擦了一遍,跟刘大龙斗了一番也累的够呛,擦了枪就赶紧睡了。 第二天,肖剑飞早早的醒了,起来一看古小姐已经给准备好早饭了,又是炒鸡蛋又是白面饼,绿豆稀饭都盛好晾着了。肖剑飞到有点不好意思,吃喝了出去一看,庄里人都出来了,庄里寨墙上已经有人,肖剑飞来到东面庄口,找了个高点的房子爬上墙看了一会,觉得对面庄里没什么动做。停了一会,李村长和庄里办公的人也来了,大家商议一下,叫更夫打锣,叫各户都不要出庄,只守自己的岗位。肖剑飞看看,庄里人还算团结,各户都来人带着器械,在寨墙上守着,没见刘大龙,红枪会的会丁也有出来帮忙守着的,肖剑飞心想这就可以,只不见杜平,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见他呢,有心想去小学校找他一下,又觉得自己走不开。李村长决议,若是等到晌午歇晌的时分县里还不来人,就去请镇上警察所警正来做中人说合,无论如何要在白天把这事了了,因为庄户人时间是耗不起的。肖剑飞也赞同,好在未等多久,县里就来了个参议,并带了一队警察,一队团丁,说是给两庄说合,高庄也同意了。在渠东有个关帝庙,就在庙里面设了三面桌椅,两庄办公的人一起去庙里谈。 肖剑飞和李村长等人来到关帝庙一看,正面当中摆着张八仙桌,放着把太师椅,后面坐着一位先生,戴着礼帽,穿着一身中山装,拄着个文明棍,皮鞋锃亮,见了李村长站起来拱手,自我介绍:“姓谢,在县里任参议。” 第25章 谢参议 然后叫肖剑飞一行在一侧坐下。接着高庄人也来了。肖剑飞一看高庄只来了三个人,一个村长,一个文书和那天挥刀砍桌子的小伙子。谢参议一看两边人都到了就起来讲了一番话,总体就是说县长大人知道两庄闹纠纷是十分的不安,本来要亲自来调解的,但是身体不好,县里公事又多是实在走不开,因此委托兄弟代表县长来了解情况,希望两庄能捐弃前嫌,精诚团结,维护地方安靖,不可多生事端。最后又说无论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放在桌上说,不要藏着掖着,县里一定要给大家想办法,如若有人闹事,县里可要严办云云。说完了就叫两面都说说到底是为了什么打冤家。李村长看这个谢参议倒是蛮好说话,于是就抢先说当初修这渠青石庄出力甚多,如今高庄要霸占这渠水,阻扰青石庄用水浇地,导致两庄百姓争水厮打。谢参议听李村长说了半点钟也不说什么,转头又问高庄有什么说辞。高庄来人却不似李村长这般激动,不慌不忙的拿出几个簿子,摊在桌上,用手一头指着一头说着,某年月日修渠时高庄出多少人工牲口,某年月日维护水渠高庄出多少人工物料,一一说了半天,最后说道打冤家原因,也是一笔一笔的记着,原来这次打仗的原因,主要还是刘大龙手下红枪会的会丁行事霸道,最近渠水较浅,高庄立了一架水车车水,刘大龙看见后二话不说就派人去把水车的脚蹬子给砸断了,因此高庄车水的人就和红枪会的会丁打了起来。高庄这个帐记得清楚,时间地点事情一应俱全,反倒是青石庄这边啥也没有光凭嘴说,显得很是没有底气。李村长急的额头通红,跟高庄的村长吵了起来,也不过就说高庄自己记得是一面之词算不得数,实际青石庄是吃了亏的之类的话。 肖剑锋到不是很计较这些陈年的事情,他倒觉得高庄办公的这班人挺有章法,相比之下青石庄算是大庄,反而做事很不周全。肖剑锋毕竟见得世面多一些,他知道谢参议是来调解这个事情的,不太可能很追究这些旧事情,两庄的矛盾主要在用水上,水的问题解决了其他的都好说。再者是打起来跟刘大龙一力的鼓动有很大关系,如今刘大龙没参与这个事情就好办的多。果然谢参议听了一阵,看看李村长争也争不出什么新鲜的词了,就摆摆手叫两边罢言,说到:“这渠是当初县里统一组织各庄出人丁修建的,沿渠各庄都有用水之权,渠水不仅是青石庄和高庄两个村长用,上下游还各有几个庄子也用这水,每年冬季维修水渠也由各庄分段进行,其他各村庄都没有出现因渠水争斗的事件,只有你们两庄打了数次。”说完,谢参议看看李村长,看的李村长心里一激灵,谢参议又说到:“如今旧事就没有必要提了,好在两庄都没有伤人,总要以和为贵,先下就看两庄对渠水如何使用有什么意见?”高庄村长听了便道:“既然渠水各庄都能用,自然是一家一半最为公平,不如就把水分开,逢单日高庄用水,双日青石庄用水。”李村长一听就说:“不可,青石庄庄子大地多,须用水也多,一家一半反而不公平,应以地多少分,青石庄五分有三才合适。”也有人建议在上游立一水闸,另修一条水道,把水分开,两庄各用各水。但是大家一估算人工又觉得修不起。还有人提出每年修缮渠道,两庄出人工也不同,如今水要分了这修渠的人工材料也要分。两班人吵吵嚷嚷,半晌拿不出个双方都同意的办法。 肖剑飞一看谢参议似是有些烦了,心中也有些着急,但是他自己对于民生类的事情没有什么经验,一时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正自着急,忽然进来一个警察敬了个礼说:“报告参议,外面来了个人,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参议。”肖剑飞还当又出了什么事情,听谢参议说了个“叫进来”忙望着门口,却是杜平走了进来。肖剑飞一看杜平这副尊荣可真够瞧的了,虽然穿着长衫,但是大襟掖在腰上,双脚踩的全是泥水,半截裤子都是湿的,头发也乱糟糟的。身上用一根绳子拴着个三节的手电筒背在背上,真是狼狈极了。谢参议看看杜平这副样子也觉得诧异,打量一番就问杜平有什么事情。杜平给众人施了一礼,介绍自己:“杜平,庄里小学校教书先生,听闻谢参议为两庄调解争渠水一事,特来献策。”谢参议正因为没有什么好办法烦躁,忙问杜平有什么主意。杜平说到:“我看两庄因为这渠水打仗已非一次,原因主要是双方都要用水,如果双方都有水用,自然就不会冲突了。”话音未落,高庄村长双手一摊说到:“杜先生纯是一句废话,若是都有水,何必要打冤家呢,于今是用水车,车的水都不够用。”谢参议也看看杜平,虽没说什么,心想别是个书呆子吧。杜平又说到:“正是,但我想请大家想一想,这渠水是从镇西边河里直接引来的,今年雨水同往年并无不同,河水也未见大落,为什么渠水却比往年少了很多呢?”一句话说的两庄人都来了精神,谢参议也说到:“想必杜先生对此事必有高见,就请杜先生明言。”原来杜平头一天回去以后,晚上总在想这件事,到了后半夜忽然想到了这一节,于是也没有找肖剑飞,自己拿了个手电顺着渠一路上查看,半夜深一脚浅一脚的沿渠一路走到河边,天已经亮了,然后回庄一问又赶到关帝庙来的。只见杜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是他画的一张草图,原来这个渠各段都由临近庄子修缮,可能是上游有的庄子没有及时疏浚渠道,泥土在渠中於堵,再加上长了一些芦苇之类的植物,渠水自然就不通了,导致下游的水量骤减。杜平把草图放在谢参议面前,一一说明哪里堵了,哪里有渠壁坍塌等等,最后说:“只要把这几段地方疏浚开来,渠水畅通,水就够用了,自然也就不会因为争水闹出什么是非来了;而且渠道通了,水量变大,渠边的一些旱田可能还能变成水田,收成还能增加。” 第26章 修渠 谢参议听了真是喜出望外,忙叫警察给杜平拿椅子坐,又叫人打水给杜平洗脸。肖剑飞也非常高兴,没想到一番僵局就此打破。李村长和高庄村长自然也是一阵兴奋,当下谢参议就说要县里出公事,让沿渠的庄子按图把渠道疏通,但是高庄村长和李村长商议一下,觉得求人不如求己,反正用工也不是很多,干脆两庄合力用上几天时间去把这活干了,否则等他们各庄修渠又不知等到何时。谢参议想了想觉得也好,于是做主县里拨一点粮食给修渠的民工管饭。这下气氛融洽多了,李村长和高庄村长各自报了出的民伕和牲口的数量。肖剑飞和李村长商议了一下,说青石庄是大庄,民伕自然多出,于是青石庄出五分之三的民伕和牲口,高庄村长倒觉得过意不去,过来给李村长拱手,说了不少恭维的话,把李村长乐的眼睛都眯缝起来。这样双方议定,准备一天,第三天一早一起动工,谢参议因为这事能有这样的结果非常高兴,拍着杜平的肩膀很是夸奖了一番,然后就带着警察和团丁回县上去了。 肖剑飞和李村长一起回到庄上,先打锣叫各户戒备的人都散了,然后把各家掌事的人召集起来把修渠的事情来回内情都说了一遍,虽然有个别的人家不用渠水浇地的觉得出这个工没好处,但是也都觉得这样解决真是个好事,尤其是以后再不用跟高庄争水也不用打冤家了也不用给红枪会缴捐了,尤其是快要浇地的时候了跟高庄闹了这一场已经两天没有好好上地了,庄户人农时耽误不得,因此无人有异议,都爽快的按户分了人伕牲口。到了第二天,庄里大家都准备工具,铁锨绳子之类的,晌午时分,谢参议真派了两架马车给送了些粮食来,李村长一看一半麦子一半豆子,李村长拿一袋豆子赏给押车来的团丁,把剩下的豆子当牲口料,分给几家出牲口的大户,把麦子拿了一半,分开找人推磨磨成面。 第三天天还没亮,李村长就招呼人开笼蒸馍馍。肖剑飞跟李村长商议,每个修渠的民伕给发两个大馍馍。每个馍馍蒸的都有小孩脸那么大。肖剑飞觉得青石庄是大庄修渠应该多出力气,不能叫高庄小看了,因此早早的就在庄里打锣,天麻麻亮就集合人出发。有些个穷汉一年也吃不几次白面馍馍,都把馍馍领了塞给孩子和老人吃,自己还是带着糠面窝头。这样大家也高兴的很,一路情绪挺高的来到渠边,接着看到高庄人也来了。两村的村长就按地段分了分工,大家挽起裤腿就干起来。 其实渠里就是时间久了没有疏通,渠又宽,渠边又都是土夯的壁,照理说应该每年的冬天都修一下的,但是可能有些村子就不干这个活,因此有的地段渠壁塌了堵住一半的渠道,有的地段渠中间堵了老高的土,上面长满芦苇。渠里沉积的半渠的淤泥。好在渠的源头有个水闸还能用,把水闸闸住渠里很快就没水了,大家下到渠里把淤泥往上铲,然后用木夯把渠壁夯实。肖剑飞是没干过这种活计,觉得怪有意思,他发现庄户人真有办法,原来他因为要清淤泥得用铁锨把泥铲到筐里然后担上去,结果发现大家用一种柳条编的“簸箕”,两根绳子穿住四个角,四个人各执一头,一铲一扬,一大块泥就被甩到渠上面来了,四个人喊着号子,一起一落的特别有节奏。几百号人沿渠排成两排,你喊我叫的热闹非凡。肖剑飞被劳动热烈的气氛激励着,把裤子绑到大腿上跳下渠去跟人扬了一阵簸箕,结果他不得要领,干这活光靠力气大不成,必须的四个人配合一致才行,肖剑飞不是用力太大就是速度过快,反而弄的其他三个人也干不好。大家呵呵直笑他,肖剑飞只得改为单纯的运泥工作了。干了一阵,杜平带着几十个学生推着车子,装了几大桶开水给送来了,学生们不上课来渠上帮忙,更是高兴的没法,把开水送到渠边,一帮孩子三五成群的跳下渠去,摸鱼的摸鱼捉鳖的捉鳖,实在是热闹极了。大家干到兴起,人人面上泛着红光,汗珠子从额头上淌下来。肖剑飞有心要在修渠的事情上干出个样子来,带着庄上的一群年轻人手不停的赶,进度就要比高庄的快,马上高庄的也感觉到了他们也加快速度,真是这边夸能那边使力,暗自较劲。有喊我们修到头转过来帮你们哪,那边回说你们等着吧,你们那边我们也包啦!浑不像前两天还是刀枪互砍的两庄人。李村长站在渠边高兴的跟肖剑飞说:“青石庄一年多没有这么热闹了,赶大年会也没这么热火过。”两庄人们干活这么暗自一较劲,干脆叫娃娃们回去说给家人,叫把中饭送到渠上来吃。娃娃们闹着拿柳条穿着摸来的鱼回去了,晌午各家人把饭送到渠上来,古小姐带着人推了几十个瓜来散给大家吃,肖剑飞想想叫小李给高庄那边送了一半去,高庄那边村长亲自过来致谢。 这样干起来速度飞快,原计算要干五天的活,看来三天就能收工。庄里人原来做什么事情都是刘大龙带人监管着干,从未有像今天修渠这么自由痛快的干过活,虽然干起来累的很却是人人都很兴奋,有的天黑收工还依依不舍。就这样干到了第三天下午,渠快疏浚完了,最后遇到了一个大土堆,大家挖了几下,发现土堆下面是块大石头,石头挺大四个人都抬不起,不知道是从哪里被水冲过来的,后来有人找了些麻绳,临时编了个网兜,网住石头,上面用十来个人拉,下面用两个人拿着木杠往上撬,这样慢慢的顺着渠壁拖上去。 第27章 黑枪 起先一切顺利,石头拖到离渠顶不到三分之一了,谁知道石头不圆,棱角来回的转动,麻绳又不是很结实,一边的麻绳被磨断了,随之网兜就漏了个洞,上面也不知道还使劲的拽,一拽石头重心变化,越拽越向有洞的一面倒,眼见就要从洞里漏出来,下面的两个人拼命的用木杠顶着也顶不住,石头要是滚下来直就把下面两人压住。肖剑飞正在旁边一看不好,顺手抄起一根木杠奔了过去,一下抵在石头边沿,一头顶在自己肩上,使了个猛力顶住,但是石头很重,脚下又滑,石头还是有点倾斜,肖剑飞知道这时绝不能退,闭目咬牙顶住,忽然身边一个黑影一闪,一根杠子插了过来分担了不少的压力,肖剑飞回头一看,确见是个熟人——正是那天打冤家一刀把桌子劈了个年轻人,接着小李也跑了过来,又来了几个汉子一起把石头顶到渠上面去了。 肖剑飞长出一口气,才想到刚才真是凶险,若是一个顶不住石头滚下来,难保不会伤人,他不由得有点后怕,双手扶膝,慢慢把气喘匀。抬头一看刚才那小伙子也是同他一样的动作,也是在那喘,不由得一乐,把手一伸说到:“刚才多亏你来的及时,谢谢啊,我是……”不等肖剑飞说完,那小伙子把肖剑飞手一握说:“古少爷!对吧?我叫高远志。”肖剑飞一愣,想起来高庄的大刀会就是这个高远志当大师兄,站起来拱手说久仰,适才多谢,日后两庄上事情还要仰仗之类的场面话,高远志却只是笑着听,等肖剑飞说完了才说:“不瞒古少爷说,你这样的少爷还真是少见,听说你把刘大龙的胳膊都打断了?真他妈给劲儿,就冲这一条,我高远志佩服,情愿交你这个朋友,只怕你瞧不上咱!”说着哈哈一乐,露出一口白牙。肖剑飞一看这个高远志真是爽快之人,挺对自己的脾气,不禁感觉比较亲近,两人拉着手交谈了一阵,真是相见恨晚。还想多聊一阵,却见李村长招呼大家,原来这块石头一拖上来,渠里最后一块淤泥就可以清干净了,李村长看看活计基本上是干完了,就打锣叫大家上来,然后四个小伙子爬上水闸一起绞动绞盘,闸板一点点的提了起来,渠水欢快的奔流而出,带着旋儿流向远方,渠两侧欢声雷动,众人看果然水大了很多,原来渠水也就小半槽,如今渠水快满槽了,大家一想以后用水就管够了,加上这两天的活儿干的是痛快极了,人人都是又得意又快活。李村长和高庄村长看活计干完了就招呼大家收工回去,两庄人一起干了两天倒结识了不少朋友,大家顺着渠两侧走着互相喊着话说,一直走到庄口上不分不行了才恋恋不舍的回去了。 回到庄上,肖剑飞跟李村长杜平等一众人一起把这两天干活的账目理了一理,县里给的粮食还有一点剩,肖剑飞想着那天跟高庄打冤家,把靠渠边的一大块地都踩平了,庄稼全完了,不如拿剩的粮食给补一点。李村长起先有点犹豫,说补也是情理,但是这么做却没有先例。后来看庄里几个大户和办公的人都没有异议也就同意了。这样肖剑飞等人出来以后天都黑了,古小姐等不及,叫栓子带着个马灯来接他们回去吃饭。一行人边说边聊着往回走,肖剑飞虽然身上很累,但是心情很轻快,耳边还回荡着白天干活的号子声,他一边走一边嘴里轻轻的哼着:“叫老乡--嗨呦;脚下稳--嗨呦;使上力--嗨呦;莫偷懒--嗨呦……”小李在他旁边走着看着他直乐。 忽然小李冲前面喝了一声:“什么人在那?出来……”话音未落,就听“啪哒哒——”一阵枪声,一拍闪亮的子弹直飞过来,小李哼了一声倒在地上,几点热乎乎带腥味的液体溅到了肖剑飞的脸上。肖剑飞脑子一激灵,多年来职业军人的生涯让他的反应快于常人,他一把抄起马灯朝前面扔了过去,只听“啪啦”一声,马灯在一棵树上砸碎了,马灯里面的油撒了出来在树上燃烧,起了一个脸盆大的火头。火光下,分明是刘大龙站在树后,他右手绑着绷带挂在胸前,左手拿着一枝匣枪,肖剑飞气的是眼眶盈血,大喝一声:“刘大龙!”如同平地一声霹雳,刘大龙被这一喝吓的一哆嗦,他还想开枪却扣了扳机不见枪响,原来枪膛里的子弹已经全部射出,肖剑飞已经拔步向刘大龙冲了过来,吓得刘大龙转身就跑。刚跑了一步却觉得左手被拽了一下,原来刘大龙右手受伤了,用左手拿枪,枪的枪纲垂在树旁跟树枝缠在一起,他又没怎么打过匣枪,左手又不很方便,被小李看见树边隐约有个影子喝了一声,他心一急就开枪了,匣枪后坐力大,只有头一发子弹打中了小李,其余的子弹全都飞到天上去了。他如今这么一跑,树枝缠着枪纲倒把他拽了一下。刘大龙吓得把枪赶紧扔了,然后朝黑地里猛跑,肖剑飞却矮下身形,憋着一口气,脚下用力猛蹬了几步。只几步就追到了刘大龙背后,一掌打在刘大龙背上,把刘大龙打的一个跟头翻倒在地,肖剑飞不等刘大龙缓过劲来,上前一步,一个铁膝跪在刘大龙背上,跪的刘大龙惨叫了一声,肖剑飞双手抱住刘大龙的脖子,腰臂一起用力,“咔嚓”一下,把刘大龙的椎骨扳断了,刘大龙只叫了半声,就一命呜呼了。 肖剑飞见刘大龙死了,把他的尸体往地上一丢,转身回去看小李,走了两步脚上绊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刘大龙丢了的匣枪,于是顺手捡起来插腰上。过来一看小李,杜平倒像是会点急救,他用一块布把小李的伤口堵住,然后用毛巾扎紧。看肖剑飞回来问:“追上了吗?”肖剑飞狠狠的说:“打死了!”然后赶忙看小李的伤势,小李努力的对肖剑飞笑了一下说:“没事大哥,没打上要害。”借着火光,肖剑飞看小李半身都是血,急的赶紧问:“附近有医院吗?”古先生一旁说到:“医院得上县城里去。”肖剑飞说:“那赶紧套车去县城。” 第28章 老洋人 大家把旁边的一户人家房门敲开,然后把门板卸下来铺了床被子,然后抬上小李赶紧去古先生家。栓子一看吓了一跳,忙把车套上,就准备去县城里。忽然古小姐提着个马灯跑过来说:“县城太远了,东各庄有个洋人老教堂,那个老洋人会外科医术。”肖剑飞问:“他会动手术吗?”古小姐说:“我在县里上学的时候,听老师说这人会医术。”肖剑飞想这也等不得了赶紧去吧,栓子不等肖剑飞问就说:“东各庄离这十五里,我知道那地方,我赶车一刻儿就到。”肖剑飞把小李抬到车上,自己和杜平坐车上,栓子赶着车就走,古先生不放心,又叫人套了一辆车,带着两个长工跟着去。 刚走到庄口,肖大姑也带了几个人赶了过来,杜平跳下车叫肖剑飞先走,自己跟肖大姑说了一下,肖大姑就带人回庄去了,杜平又坐着古先生的车跟上来。东各庄不远,栓子赶车是好把式,不一会儿就看见路边百十米远有个挺高的尖顶建筑物,刷着白墙,肖剑飞跳下去就打门,有个穿黑衣的人来开门却是个中国人,肖剑飞赶紧说我们有个兄弟被土匪打了一枪,请洋人救命。开门这人看了看就把门打开,叫肖剑飞把人抬进来,肖剑飞正想跟小李抬门板后面古先生的车也到了,大家一起把小李抬进大堂去,把听讲道的椅子拼了几条在一起把小李放在下。这时开门的人喊了一个洋人来,肖剑飞一看这洋人穿着一身黑袍子,满头的白发也看不出来年龄大小,提着一个箱子上面有个红十字的标志,过来一看就说:“哦,可怜的孩子,这是怎么啦?”肖剑飞忙说路上遇上土匪了,子弹可能打在右胸的位置。洋人叫把马灯都打亮,又叫人把蜡烛多点些。然后叫众人散开些,接着洗了手,拿了剪刀和镊子把小李的衣服破开,把杜平包扎的地方也打开了,来回的看了一看,然后问小李:“孩子,你能看见我的手指头吗。”小李已经很虚弱,但是神智还清楚,点点头。洋人又说:“我要动你的伤口会很疼,受不了你可以叫。”然后用酒精给小李洗伤口,给小李疼的咬着嘴唇身子直抖。肖剑飞和杜平忙把小李按住,洋人说:“他这样会咬到自己的舌头的。”就拿了一个手巾团了一团叫小李咬在嘴里,接着拿起酒精来给小李说:“我的孩子,这是上帝的恩赐,来喝上两口。”小李喝了半口就呛了,一咳嗽伤口更疼了,洋人呵呵一笑,自己喝了两大口酒精,杜平见这洋人居然喝酒精不禁愕然,心想这酒精也能喝得?再说医生要动手术怎么自己先喝上了,只见洋人拿着个镊子在小李的伤口上面拨来拨去,疼的小李是死去活来。然后洋人又把小李扶起来看小李的背上,只见小李背上也有一个伤口足有酒盅大小。洋人来回弄了半天,才说:“恩,我的孩子,看来上帝不喜欢你,你还不用去见他。”转头对肖剑飞说:“子弹从肩膀下面打进去,从后面穿了出去,没有碰到主要的器官,真是万幸,我们只要给他包扎起来就好了。”说完拿了些药粉给小李洒在伤口上,又把药膏抹在一条纱布捻子上,用镊子把纱布捻子塞进伤口里面去,最后往两块纱布上面抹了药粉,分别包住前胸后背的伤口,又用一卷绷带,把胳膊和伤口都包扎住。完成了这一切,洋人拿布擦了擦手说:“不能抽烟,不能喝酒,不能沾水,他流血很多,要吃点好的补充营养,三天后来这里换药。”肖剑飞看看这洋人的做派,感觉像是挺有把握,心中方才安定了些,这才想起来感谢洋人。古先生掏出钱来谢洋人救命,洋人却不肯收,说:“拯救这些可怜的人是上帝赋予我神圣的职责,我的一切自有上帝赐予,无需这些世俗的财物。”推让了几番,后来古先生就说是捐献给教堂的,把钱放进募捐的箱子里了。大家又拜谢了一番,才把小李抬上车,赶着车慢慢的走会青石庄来。 大家回到古先生家,另找了一间房把小李安置下,请一位长工照看着,小李又是失血又疼又累的早睡着了。肖剑飞干活累了一天,又折腾了这么一番,回来以后精神一松也是眼皮直打架,杜平走进来说:“剑飞,你累了?你还不能睡,走跟我办件事情去。”肖剑飞问:“社么事?”杜平说:“晚上咱们去找老洋人的时候肖大姑来了,我叫她多带些人去把红枪会的坛口封了,把红枪会的会丁先关起来,如今还不知道如何呢,你快带上枪咱们去看看去。”肖剑飞一听赶紧起来把枪装到身上,和杜平往红枪会的坛口去。 刘大龙的坛口原来是个奶奶庙,是个里外两进的院子,庙祝神像早都没了,被刘大龙占来当了坛口,肖剑飞赶过去远远的就见肖大姑在庙门口站着,身边几个长工都拿到持枪的,才放下心来。会面之后肖大姑问了问小李的情况,然后说:“昨晚上我们过来一说刘大龙死了,会丁们立时炸了锅样的四散而逃,黑地里我也没追他们,只抓住了六七个跑的慢的,全部锁在外院厢房里了,其他的屋子我看了没人,我就把门关了没叫人进去。”杜平点点头说:“咱们一起把这几间屋子都搜一搜,看看这刘大龙到底是想搞什么鬼。”三人进去前院看了一番,这前院是会丁们住的地方,两侧厢房里面都是乱糟糟的床啊桌椅什么的,院子里胡乱的扔着几十把大刀和红缨枪。再进到里院,一侧的厢房里堆的全是粮食,成瓮的谷子和麦子,成袋的洋面和豆子。另一侧厢房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破衣服,布匹,箱笼柜子,桌椅瓢盆,各种农具都有。肖大姑看了撇着嘴说:“都是刘大龙从庄户人身上刮来的会捐。”肖剑飞也觉吃惊,他一个红枪会的大师兄居然能聚敛这么多的东西。 第29章 搜查 里院正屋是刘大龙住的房子了,三人进去后看这间屋子里面挺宽敞,靠墙盘着一盘炕,墙边立着两个柜子,一个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个枪匣子,肖剑飞一看这枪匣子就想起来刘大龙的匣枪还在自己身上带着呢,就把枪拿出来一比,正是这枪的匣子。肖剑飞从昨天晚上还没有仔细的看过这枪,如今一看有点诧异,不禁“咦”了一声。杜平听见了凑过来问:“这枪有什么不对吗?”肖剑飞把枪拿起来给杜平看说:“你没当过兵不认识这枪,这个枪叫快慢机,是正经的德国货,这枪即能单发又能连发,是数的着的好枪,我们在部队里排一级的军官都配不上这么好的枪。”说着打开枪机看了看说:“这枪几乎是全新的,像这样的枪,官买要足平纹银六十两,大洋的话要一百五十到两百块,除了军队里,私人我就没怎么见过有人有这样的枪,在黑市,这枪大约能卖到三百块以上,他刘大龙一个村庄帮会的头目,能用的起这么好的枪?”杜平对军事方面却不太内行,看看这枪问:“这枪这么贵吗?匣枪的话我看也不怎么稀罕,杨光不就是这样的枪吗?”肖剑飞把枪机拉起来给杜平看说:“杨光那个只能单发,而且只能装十发子弹,这个能连发,装二十发子弹,不一样。”杜平说:“要这样的话,更该好好的查查。”说着就上炕,把被子炕席都掀起来翻看,又把炕头的柜子打开在里面查找。肖剑飞和肖大姑也就在屋子里打开柜子翻看,柜子里全是大洋烟土,绸缎布匹,男女衣服之类的财物,肖大姑是越看越气,嘴里不住的骂。 正找着,就听杜平说:“哎?这里有古怪。”肖剑飞回头一看,杜平坐在炕上,用手抠拿炕砖。肖剑飞说:“这砖有什么古怪吗?”杜平说:“这个砖,好像经常被拿起来,这一片砖都好像是刚砌的!”肖剑飞一听也过去,看杜平用手不好抠,到院子里一找,正看窗台上放着个瓦刀,于是拿着瓦刀回去,两下就把砖撬起来了,起了第一块后面的就好弄了,连起了六七块就见炕下面是空的,底下有个大木箱子。肖大姑也来帮忙,三人把砖都起开,然后把箱子抬出来,箱子还挺重,肖大姑说:“这不定又是弄的什么财喜,藏在炕下面。”肖剑飞看箱子盖也没钉死,用瓦刀一撬一用力就把箱子打开。 三人一看箱子里面,有一个木托,木托上面放着五枝崭新的步枪,枪上的油都没有去。再看下面还有一层,每枝枪旁边有两个牛皮子弹盒,看上去满满的装着子弹,箱子的空当里还有一排白纸子弹盒,用油纸裹着。三人看了看,面面相觑,肖大姑说:“这刘大龙怎么有这么多的枪,莫非要造反?”杜平诧异道:“十枝长枪,一支匣枪,这得多少钱,刘大龙绝没这个财力——就是县里保安队,要置办这箱武器也不很容易。”肖剑飞久在军中,对于枪啊炮的见得多啦,见了这箱武器也有点咂舌。要知道民国阶段,军阀混战,地方上是盗寇横行,非常的不太平,一般的村长都结会自保,地主老财家里弄枝枪看家护院是寻常事情,大的财主,家里起高墙四面有碉楼,养三五十个炮手的也有,像肖大姑家也有一枝枪,古先生家除了古小姐的一枝左轮还有一枝长枪。但是这些枪都分散在各家各户手里,像刘大龙这样一个庄子的红枪会,有十枝快抢一枝二十响盒子,那真是罕见,庄户人打群仗都是靠人多,大刀长矛啥的自己可以打,枪的话能有个几支就很不错,土枪鸟铳的倒不稀罕,不过土枪之类的没什么杀伤力,主要是壮声势吓唬人的,用黑火药喷铁砂,只要不是太巧打到什么要害,也就是打成个麻子罢了。如果刘大龙在打冤家的时候出动十枝长枪的话,打败高庄易如反掌,甚至把周围几个庄子的坛、会全都并了也不是难事。 杜平想想说:“这是不寻常,必有蹊跷。”说完就在箱子里摸索,然后又拿了个灯,跳进炕洞里寻来找去,又在炕洞里摸出个小铁皮匣子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四个四十八瓣的甜瓜手榴弹,下面垫着纸。肖剑飞说:“嚯,还有厉害的呢。”杜平把手榴弹放在桌子上说:“这纸上写的有字。”然后把纸倒出来拿到灯下看了一会说:“大姑、剑飞,我说这事有蹊跷,你看这是一封信。”说着把信扼要的念了一遍。信是一位金胜喜先生写给刘大龙的,信里的内容主要是给刘大龙送来枪和子弹,要刘大龙利用这些武器,找机会把附近各庄的坛口都吞灭,拉起一枝队伍来。肖大姑听了焕然大悟道:“我说呢,这刘大龙为啥非要挑事跟高庄打,原来是想把事情闹大,然后自己拉杆子长势力。”肖剑飞说:“看这信,他后面还有人指使他,刘大龙只是个打场子的,后面给他送枪的这位金先生,不知道是个什么角色。”杜平沉思着说:“金胜喜……我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字。”正说话间外头有鸡叫,杜平一下站起来说:“天亮了,大姑、剑飞,咱先把箱子钉上,叫两个你家的长工把箱子拉倒大姑家里去,枪的事情咱们先不要说,只把李村长、地保和村里的文书请来处理刘大龙的烂摊子。”肖剑飞虽不知道杜平何意但是经历了几件事情他对杜平还是信任的,于是也不说话,三人把箱子钉了叫人送走,然后派人请李村长来。 李村长晚上也听见枪声了,吓得不知道又闹出什么事情来,正躲在家里不敢出去。早晨大门也没敢开长工们也没上地,肖大姑的长工去拍门,李村长隔着门问了半天,搞明白事情才开的门。一边抚着胸口一边说:“别人当村长都升官发财,我这村长当的——转天得让这些事情闹死。”想想没有办法,只好带上两个长工来到刘大龙的坛口。 第30章 当了大师兄 刘大龙袭击肖剑飞被打死,众人也没有什么异议,由地保找两个人埋了就是,他也没有什么家人田产,埋完把户口一注也就是了。李村长对肖剑飞说:“贤侄啊,这刘大龙虽然死了,但是红枪会还在,你比武胜了刘大龙,按规矩你就该是红枪会的大师兄,这红枪会就请你执掌起来吧!”肖大姑、杜平和其他人也点头称是,肖剑飞一听就急忙推辞,因为肖剑飞心里还想着去找少帅回部队去,他一个堂堂营长,在这拉起红枪会来算什么事情,因此极力的推辞。众人再三劝他,肖剑飞只是不肯。杜平心中知道肖剑飞的打算,最后说:“这样吧剑飞,如果庄里没有红枪会,怕的是别人来欺负,庄里人遭殃,你看现在确实也没个人选,你暂代数日,维持一段时间,你若不想干了或者找到合适的人选了,你就交任走人如何?再说你看这些会丁,懒散惯了,没个人管束必生是非。”肖剑飞看看推辞不得,最后商定:只是暂代几天,待寻到合适的人即刻交任。众人见他肯接,忙忙的答应下来。肖剑飞就把红枪会的粮食财物请庄里文书登记了,又把关着的红枪会会丁叫出来查问。原来刘大龙的红枪会平日里有二三十个常在的会丁,一半多是他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地痞二流子,昨天一看刘大龙死了吓的全跑了,剩下没跑的这几个人,基本上是本庄或者附近庄上无房无地的孤身农民,他们也没有地方去,跟着红枪会还能混个饭吃,因此没跑。肖剑飞想想,就把这些人收容下来,准备好好整顿一番。 弄完了这些事情,肖剑飞记挂着小李,就要回古家去,杜平也要去看一下,两人同行,走了一段,杜平看看肖剑飞,不由得哈哈直乐。肖剑飞奇怪道:“你笑个甚么?”杜平乐着说:“我笑你一个当兵的,来看自己姑姑,只在姑姑家住了一晚,倒当了别人的便宜儿子,又去抓绑匪干了一把警察的勾当,如今你又当起大师兄来啦,你干了这些事情,为着什么好处呢?”肖剑飞一听也是摇头,苦笑着说:“我这人哪,臭脾气吧,见了这些事情若是不管,似乎觉也睡不好。”转头看看杜平,也将杜平一军:“我说你吧,一个教书先生,不好好教书,管人家刘大龙抢媳妇的事情,抓绑匪也有你,你还干了一出——火烧赤壁,你又是为着什么好处呢?”杜平被肖剑飞这么一问,也苦笑道:“大概,你那臭脾气传染我了把!”二人哈哈大笑,正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两天的疲累也轻了很多,二人大步回古家,一路走,一路杜平说:“我说大师兄,我那天放火的煤油,可是我学校一年的灯油啊,你们红枪会能否给我补助一点呀,如今我连蜡烛都没有点的啦……。” 第二天,肖剑飞起来就去整顿红枪会的会丁,小李由古小姐照顾。肖剑飞一打问原来红枪会里还有十五亩的义地,里面稀稀拉拉的也没耕种,也误过农时了,肖剑飞想了一下干脆带着红枪会的几个人把地耙了一下,种上菜和瓜。肖剑飞看看红枪会屯的粮食,够这些人吃两年多的了,干脆叫了个会丁打锣在庄里喊了一下,把红枪会的会捐摊派一律停了。然后把从刘大龙哪里搜出来的衣服布匹拣了拣,合着刘大龙柜子里找出来的烟土都拿去卖了,给会丁每人做了一身新布短衣裤褂穿上,每人发了茶缸胰子手巾之类的一套东西,然后又给每人发了大洋五角,言明今后每人每月发大洋五角,不许在庄里吃拿卡要庄户人的。又专门找了个老汉给这帮人做饭,自此红枪会的会丁们面貌一新,庄里人人夸赞,会丁们自己也觉得得意。庄里有些佃户人家的孩子,也找来想当会丁,肖剑飞看这些人也没地,家里也没个人管,也就收留下来,一来二去的也弄了有二十来人。肖剑飞把这帮人分了三班,每天早晨是出操打拳,白天下地干活,菜地也不需要怎么照看,碰上穷人孤老地里的活计干不了,肖剑飞都带人给帮一把,他自己闲不住,眼睛里又有活儿,带人把青石庄的庄里路径也打扫修整了,显得庄里干净利索了很多,有几个地方堆的垃圾,干脆挖了个坑给埋了。青石庄原来就有一圈的寨墙,只是很久没有人修缮了墙体崩坏了几处,他带着人用了几天的时间把寨墙也给修了修,其实材料都是现成的,砖都是土坯的,然后用泥和上碎草和麦杆把土坯砖和石块糊起来就行,只是一直没人做这事情,庄上人看他们干这些活,有看不过眼的都来出义工帮忙,墙修完了,肖剑飞又弄了些木板,做了两扇门给围寨装了个寨门。这下青石庄看起来可就不一样啦,环境大变样,庄里人看着也喜欢,都说:“刘大龙当大师兄的时候,会捐不知道收了多少,啥事情也没干,如今古少爷当了大师兄,会捐不收了,反倒把庄子弄的像个样子。”庄上人出门去也觉得牛气三分。 古小姐把小李照顾的不错,见天的杀鸡弄肉给小李吃,小李枪伤倒没中要害,只是流血多了些,修养了二十来天慢慢好了,期间老洋人给的药也挺起作用,伤口收的快。肖剑飞在东北的时候见过挺多的洋人,因此倒不像一般庄户人那样见了洋人就怕,因为老洋人帮小李治伤肖剑飞很感激他,所以专程去拜谢过他,这老洋人其实也不算老,也就四十来岁,是个德国人,名字长的很最后大家只记住他叫威廉,年轻的时候是助教,受教会的委托来中国传教,结果到了中国后不想回去了,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好吃的太多了,他又爱喝酒,在欧洲高度酒很贵喝不起,但是在中国好酒有的是,所以他就一直在中国呆着,还升了主教,其实他那个教堂信徒也不是太多,肖剑飞看他也不很在乎,有时候做祷告的时候都是醉醺醺的。肖剑飞觉得这人真有意思,投其所好吧,就整些好酒给他送,给老洋人高兴的不行,拍着肖剑飞的肩膀喝着酒说:“古的,你的不信教太可惜了,不过上帝会原谅你的,下次你被枪打了,还来我这里,我给你好好的治。”肖剑飞也不知道他这算是祝福还是诅咒。 第31章 恢复身份 小李伤好点了就帮肖剑飞带红枪会,肖剑飞来古家的时候带着四枝枪,这四支枪大家都见过是明的,其余肖剑飞从部队上带来的枪都放在肖大姑家,古家有一枝长枪,肖大姑家也有一枝长枪,其他的地主比如李村长家也有枪。肖剑飞跟杜平商量了一下,决定没露过面的枪还是不拿出来,而是去各家把他们家里的枪先借出来,说是训练会丁用,这回肖剑飞的名气面情还是挺大,很容易就借到了五六枝枪,肖剑飞就用这十来枝枪先教这些会丁打枪,瞄准,各种战术动作,没事的时候在红枪会的地头练习挖战壕,庄户人是不喜欢练这些的,但是肖剑飞在训练的时候很严厉,会丁也有点怕他,再加上会里吃的好,住的好,啥都给发还有零花钱,会丁们主要都是些没地没房的人,不当会丁也就是当短工和佃户,比较一下还是当会丁有意思,所以大家还能勉强的跟着训练。这样练了一阵子,附近庄子都知道青石庄有这么一个红枪会了,有人还过来看热闹,一看十多条长枪都害怕,李村长去镇上办个事跟邻村打个交道也觉得腰板壮了很多。 这样过了也有一个来月了,肖剑飞觉得这么过的也挺充实,心里也有点喜欢这个地方和这里的人们,只是大家总是“古少爷古少爷”的叫他他觉得还是有点个别扭,当时是为着帮古小姐不被抢亲才出了这么一个计策,现在事情也过了,刘大龙也死了,应该是没啥后患,肖剑飞就想恢复自己的身份。有天找了个机会把这意思跟古先生说了,古先生一听说到:“剑飞呀,我古家感谢你为我们做的事情,这样确实有些委屈你啦,这个事情我来安排啊。”晚上古家就摆酒请客,把庄里有头面的人都请了来,酒席上就把肖剑飞认古先生做义父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番,然后又叫肖剑飞和肖大姑都确认了一下关系,大家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情,大家也觉得肖剑飞这事情做的仗义,刘大龙也死了自然是都夸赞肖剑飞侠义无双。酒席散了肖剑飞就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回肖大姑家住去,他和小李两人收拾了一下正提着东西出来,一眼看见古小姐在二门那站着。肖剑飞只好走过去说:“古小姐,我……走啦。”古小姐倚在门框上,手里绞着一个手巾,咬着嘴唇,半响才说:“哥……肖大哥,你这就要走么?我……”说着泪珠儿直流,肖剑飞一看这情形倒慌了手脚,忙劝慰道:“妹妹莫哭,我回我姑姑家去住几日,以后还来看你的。”古小姐拿手帕把脸一捂,嘤的一声回身进里屋去了,肖剑飞站在门口,又不好追进去又不好走,迟疑了半天,才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古先生也在门口送他,古家的长工们也围在那里,肖剑飞被弄的心上也伤感起来,倒觉得很有些不舍。古先生对肖剑飞说:“剑飞啊,你虽回了自己家,但是咱们家的门永远给你敞开着,你可要常来啊。”说着眼圈也有点红,从衣襟里掏了个手巾擦眼。肖剑飞被古先生真情感动,说到:“义父不必悲伤,我虽然回我姑姑家住,但您老人家还是我的义父啊,这里还是我的家啊,我怎会不来!”古先生听肖剑飞这么说,又高兴起来,连说好好好。又依依不舍的叮嘱了半天才送肖剑飞去了,自此肖剑飞就住回了肖大姑家,众人慢慢的也就把古少爷改回肖大哥的称呼了。 一天,肖剑飞正带着大家练了一上午的卧姿射击,打算吃饭了,杜平来找肖剑飞。自从肖剑飞当了红枪会的大师兄以来,杜平是常来常往,晚上还过来交会丁们认字,给会丁们讲古摆今,大家都很熟了,肖剑飞见杜平来就招呼一起吃饭,杜平却对大家点头招呼一下跟肖剑飞说:“剑飞,有件事跟你说。”肖剑飞见杜平说的郑重,就和杜平回到红枪会坛口的屋子里去,关了门倒上碗水,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大事吗?”杜平很慎重的看了看院子里没人,才说:“剑飞,你还记得咱们在刘大龙那搜到的枪是一个姓金的给送来的吧?”肖剑飞点头道:“是啊,当时咱们不是还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呢!”杜平用手指头点这桌子说:“正是,我回去就给我老师和几个同学写了信,叫他们帮忙打听一下,因为我老觉得这个姓金的名字很熟悉,似乎在哪听过。”肖剑飞听了点点头,杜平接下去说:“最近我一连接了几封回信,把几封信里的内容联系起来看的话,这里面肯定有大阴谋,这个姓金的,可以肯定是玄洋社的人,还是个骨干!”肖剑飞想了想,却不知道什么是玄洋社,就用疑问的眼神看着杜平,杜平一看就说到:“玄洋社,就是黑龙会!。”肖剑飞一听大怒,啪的一拍桌子说:“妈了个巴子的黑龙会!” 肖剑飞在青石庄快两月了,没人见过他生气发脾气骂粗话,但是说起黑龙会肖剑飞是恨的牙痒痒。东北国骂都出来了。所谓黑龙会,其实就是日本的浪人组织,最大的工作就是谍报,黑龙会成立的宗旨,就是首先击退俄国的力量,然后占领中国的东四省、蒙古和俄国的西伯利亚,因这一地区有大河黑龙江所以叫黑龙会,玄洋社是黑龙会的前身,因为在中俄两国做间谍和破坏工作,擅动反对政府挑起冲突而臭名昭著,最后被国际社会所不齿,于是改头换面叫黑龙会的。黑龙会跟日本军政两界有着很强的联系,甚至能够左右日本政局,侵略中国的历次事件中都能发现黑龙会的人员参与。黑龙会在朝鲜、中国的东北三省、蒙古都有很多人活动,内容涉及经济、交通、政治、文化各个方面。在华北五省,黑龙会的特务们一边经商做生意,一边在中国到处侦察,绘制地图,刺探军事情报。 第32章 黑龙会 肖剑飞在东北,曾经亲自抓获过黑龙会成员在部队驻地附近搜集情报,也发现过黑龙会人员引导日军进攻中国军队,九一八事变的时候,黑龙会更是大肆出动,除了当向导指引日军作战以外,更是多处放火,制造混乱,尤其是黑龙会把东北各军政大员的家庭成员地址财产打听的一清二楚,事变一发生就带着日军把地方上军政首脑的家眷抓了起来当人质,导致不少军政主官不战而降,可以说黑龙会在侵占东北的行动中不仅是马前卒,还是某种主力。肖剑飞很吃过黑龙会的几次亏,对黑龙会是狠的牙痒痒。如今听了黑龙会三个字,哪还能忍住。 杜平让肖剑飞静下来又接着说:“黑龙会,曾经在朝鲜开设了四所学校教授俄语,汉语,朝鲜语,间谍,国际关系等课程,为侵略培养人才,这个金胜喜以前可能是个朝鲜的低级官员,朝鲜被日本占领后他就投靠了日本人,给日本人卖命,他拜了黑龙会的首脑人物内田良平做老师,做了不少危害朝鲜人民的事情,现在日本占了东四省,积极策动蒙古自治和华北自治,看起来,黑龙会的手已经渗透到咱们这里很深的地方了,连咱们这么样的一个小庄子,都有黑龙会的人员活动,我看,刘大龙可能跟黑龙会有联系,他当时想挑起两个庄子打冤家,好趁乱拉杆子,弄起一枝武装来,将来好协助日本人插手华北的事情。”肖剑飞听了觉得杜平分析的有理,他想想说到:“杜平,说不定这个刘大龙当时非要娶古小姐,也是想弄到古家的财产好招兵买马,如果不是咱们碰巧破坏了这事情,说不定现在刘大龙已经把队伍拉起来了。”杜平也点着头说:“没错,但是这还是小事,你想华北这一带有多大,国联监督刚签订了条约,日本人的手都伸到地方的村庄里来了,动作可真快呀,说不定他们早就在华北这里布局了,刘大龙这里是被咱们灭了,可是别的地方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暗地里活动着,要是再来个啥事变,华北这一片就要步东北的后尘!”肖剑飞一听杜平这话,真是背心里一股寒意起来浑身汗毛直树。要说肖剑飞这人是赤心爱国之人,东北丢了他还念念不忘,如今华北又要危急怎么坐视?肖剑飞一掌击在案上怒道:“日本人要是再来,我肖剑飞必跟他们拼个死活,宁死我也不能再看着他们把华北占了去。”杜平看肖剑飞有这态度心中真是高兴,他对肖剑飞说:“剑飞,我给我老师写信说了,我老师在北大当教授,他会利用他一些社会关系提醒当局要提高警惕的,你现在操练的这二十多个人,今后是我们的一个准备,万一周围真的有类似刘大龙这样的出现了,咱们要有能对付他们的办法。”肖剑飞点点头。杜平又说:“我看,恐怕今后要多生事端了,你这操练要抓紧了,不仅要操练会丁,咱庄里人也得学点乱世求生的办法,要真是有第二个刘大龙,咱就要跟他干了。”肖剑飞说:“恩,看来只好利用一下我这大师兄的旗号了,回头我就找李村长,把各家各户都组织起来,咱不能等着人家来宰。”接着小李拿了饭来,杜平就在肖剑飞这里吃饭,一起又商量了具体办事的细节才散了。 当天下午肖剑飞就找李村长去,只说是现在时局乱的很,保不齐还有打冤家这种事情发生,需要制定个应付的办法,把各家各户组织起来,每户要有一丁训练一下,各户碰上事情也要知道如何应付,李村长起先觉得简直是没事找事,再说庄户人谁有那么些时间闹这个,禁不住肖剑飞反复的劝说和要求,也怕万一肖剑飞急了不好处,最后只好同意,以村上和红枪会双重的名义组织,把庄里人按户编组,每户出一人训练五天。杜平又制定了一些规矩,拿纸抄了十来张贴在村头地头,每天叫自己的学生负责给大家念,自此青石庄外人不能入内,到晚上庄门关了就不能随便出入,庄户人也分组练习了一些放枪隐蔽的技能。 这阶段时间肖剑飞派去找少帅和张学思将军的两个人也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都不是好消息。驻在长城沿线的东北军部队,不仅无饷,连吃穿都成问题,更不要说人员枪炮子弹的补充了,晋绥军和西北军都排挤东北军,日子过的很艰难,随时有被吞并的危险,不断有士兵开小差,有些孤立的部队被西北军吞并了也没有办法,有整团的人投降日本当了汉奸队的。而少帅带去陕西的主力日子也不好过,二十万大军被编成了四个军,按中央军四分之一的额发饷,勉强也就能吃上饭,本来说是要把陕西、青海、宁夏和甘肃叫给少帅管的,但是去了以后就没了下文。部队极少补充,西北三马和陕西杨主任都对东北军有敌意,日子很不好过。东北军家乡被占,到西北受人排挤,过着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日子,官兵的士气都不高,同红军作战连打了几个败仗,中央反而趁机裁撤东北军的番号编制,蒋委员长一一召见东北军的将领,给他们封官送钱,把一些师长拉的都变心了,有些人也不是很听少帅的了。两面能找到的熟人都说没法安排,叫先不要回部队来。 肖剑飞听王德彪和胡海山说了一下午,心里真是难受极了。他本来心里还觉着东北军是他的娘家,还想着要回军队里去,如今听这情况漫说回不去了,家以后有没有还不一定呢。他心里一方面因为杜平跟他说了关于黑龙会在华北活动的一席话,一方面是两个部下把老部队的情况给他这么一说,想回部队的念头淡多了,心想干脆,我就在这干上一番也不是不可以。 第33章 收秋 一天晚上,肖剑飞把小李,王德彪和胡海山三人找到一起,把自己心里想的事情都说了一下,然后说:“照这样,我打算先留在青石庄当这个大师兄了,但是你们三个何去何从,你们自己决定,现在咱不是部队上了,你们自己拿主意吧。”小李是没二话说,肖剑飞在哪他就在哪,反正是跟肖剑飞,王德彪和胡海山是跟肖剑飞一起刀山血海的混过来的,素来是服肖剑飞的为人,再说家也没有了,又能去哪呢?因此都决定跟肖剑飞干下去了。肖剑飞说:“如果这样决定了,那以后就还是要听我的号令?”三人都点头,肖剑飞就把会丁分的三班,交他们三人各带一班,这三人都是打过仗带过兵的人,每天抓紧时间把会丁训练。训练的时候,首重挖战壕掩体,然后是近距离射击,然后是警戒站岗放哨,其他的技能也训练不了那么多,每天庄门上派两个会丁站岗,不是本庄的人来往要盘查,李村长他们起先对这么训练不是很赞成,后来小李给站岗的会丁安排,李村长等几个乡绅进出给他们打敬礼,结果李村长等人觉得很得意,也就由着他们折腾了。 转眼到了麦收时分,华北平原这里是一年两季庄稼,收一季麦子然后再种一季杂粮,所以麦子是主粮,收麦也叫收大秋,是一年最忙最累的时候,肖剑飞把会丁组织起来,训练停了,帮助庄里劳力少的人收秋,红枪会里原来还有一匹马一头骡子,肖剑飞也叫套上给帮忙干活,杜平学校放麦假,也过来帮忙,整天是天明干到天黑,累的吃饭都没胃口。有些会丁对此不理解,在下面说些怪话,但是肖剑飞自己带着大家干,加上他们帮人家干活又不要工钱,庄上人是人人称赞,这些会丁原来大部分都是些庄户人,干农活不陌生,现在干这些活很是被人看的起,自己也觉得挺有劲。原来刘大龙当大师兄的时候,会丁们地痞流氓很多,庄上人都不待见他们,现在这两个月庄里人对会丁的态度是大变样,大姑娘小媳妇的也跟会丁说话打闹了,会丁们自己也觉得感觉蛮好,所以肖剑飞叫干啥安排的还是很顺利。 一天收工回去的路上,肖剑飞碰上李村长,李村长看看肖剑飞犹豫了一下说:“大师兄,哎,有个事我想给你提个醒。”肖剑飞站住说:“李村长有话请讲,剑飞洗耳恭听。”李村长笑着摆摆手说:“言重言重,恩,就是,咱们这个地方啊,每年收麦了以后,有两个事情,一是山上的土匪要下山来打粮,二是要交皇粮。”肖剑飞说:“这个土匪下山是怎么回事?”李村长说:“原来呀,这个每年都有土匪在收麦的时候来闹事打粮,这刘大龙也不太管事,每年都被大小绺子弄不少的粮食去,后来呢,大青山王老汉成了势,把附近的小绺子都灭的没了,他自己也不怎么下山,这样子的事情才少了点,我是想着吧,得给你说一下,万一要有人来打粮呢,还是得有个准备才好。”肖剑飞倒没想过这一层,听了说:“不怕,寻常土匪一二十人咱也不惧他,要是大股的,总不见得敢来攻庄?县里保安队会不管?”李村长听了摇头说:“难说,保安队这帮吃冤家的,有一年,交皇粮的时候,邻庄就在县城的城墙下面被抢了,二十车粮连牲口都被人拉走了,保安队连追都没敢追,只在城门口放了几枪完事!”肖剑飞说:“那咱平时交皇粮怎么交?”李村长叹气说:“交皇粮也是一大关哪,因为怕抢,都是雇车店脚店帮忙送,送到县上,管仓的还要挑肥拣瘦,各种刁难,有时候几天都交不上,吃睡都在露天里,真是受罪极了。”肖剑飞说:“哦——要是有土匪来打粮,咱们看情形再办;交皇粮时候,咱们会里出人护送就是。”李村长一听挺满意说:“这样就好,我这个村长一年就是完粮这事难办。”肖剑飞跟李村长分开后回去吃饭,就问肖大姑这个事情,肖大姑说确实如此,因为一般农民平时是没有什么财喜的,只有每年收了粮有这一宗进项,然后把粮粜了换些钱来买些日用品,所以偷的抢的骗的,带山贼土匪也是集中活动,城里当官的也指着这个时候揩油弄外饷。肖剑飞坐那想想农民可真不容易,一年到头面朝黄土,到了收秋粮食还没打回家里,前面就有这么许多的魔障在等着了。他心里暗想,既然自己碰上了就不能不管,要尽力保得一方平安。 第二天,李村长就叫个长工来找肖剑飞讨要借给红枪会训练用的枪,说是要防贼,肖剑飞想想就还了,之后除了古家和肖大姑家,其余各家都把枪要了回去。肖剑飞也不计较,晚上下工回来,和小李几个人从城里修车铺子弄了些机油来当枪油用,把从刘大龙那拿到的十枝枪都擦好了,然后把自己从长城上带过来的枪捆子也打开。他从长城抗战的战场上出来的时候,挑好的枪拿了二十枝分两担挑着,加上刘大龙的十枝新枪,一枝二十响匣子和自己的一枝撸子,加上小李的一枝“红九”匣子,再加上古家和肖大姑家的两枝旧枪,足有一个步枪排的火力,肖剑飞觉得一般的护送一下和看个庄园应该是够了。会丁们断断续续的训练了几十天,虽然是没上过战场不过这也没办法只能到时候再看了,毕竟战场经验是必须实践获得的。这些东西准备停当肖剑飞就在吃饭的时候跟会丁们在吃饭的时候说一说护庄保粮的事情,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会丁们还是有点怕,有人说:“大师兄,要是土匪真的来了,那人家可有洋枪硬火,咱光是大刀长矛不是白给。”肖剑飞只是笑笑说:“没关系,到时候有我呢,你们跟着我就行。” 第34章 打粮 真是怕啥来啥,很快,肖剑飞就听到传言,大青山王老汉的二驾,也就是二当家的,报字号叫翻山鹞子的跟王老汉闹翻了,要扯旗另立山头,说是有人枪一千,传了消息出来要这边十几个村子都给他借粮,否则就要来烧庄毁村。接着有个庄子就被抢了,说是来了铺天盖地的人,进村挨户抢东西,不光烧了几处房子,抢了很多的财物,还被掳走了十几个女人。然后有的庄子就给他交粮了。这下立时人心惶惶,有的大户想去城里躲躲,但是宅院东西也带不走。李村长是忙着到处去打听,去县里公厅是没人理他,去镇上打探了一回回来就拉着肖剑飞说:“剑飞呀,大事不好啦,我刚才去镇上找镇长和警察所长啦,他们说没事的,要见了土匪叫我们报官。”肖剑飞笑道:“他们说的对呀,怎么就大事不好?”李村长说:“当我傻的呢,警察们的行李都捆好了放在屋里,分明是一看情况不秒就要逃跑的样子,我听镇上的人说镇长的家眷都送进城里去了,怕是指望不上他们啊,剑飞啊,你,你可要做准备啊。”这事早在肖剑飞预料之中,只是笑笑,跟李村长商议一番,从村里公份中拿出一些钱来,买了些油做灯笼火把,又叫各家各户多准备些柴草,万一真的遇上什么事情做饭烧柴要用,叫各户把收的粮快打快收,收回来就藏在家里,不要明放在屋里,又按大户配小户的办法把寨墙按户分派了,遇事要上墙守卫,把刘大龙存的大刀长矛啥的都分到各家,跟各家说有鸟枪火铳啥的也都准备起来。这些贮备完了,肖剑飞就一副安然的样子等土匪上门了,李村长说:“剑飞啊,这,这怕是不行吧,要不咱们花钱请点团丁来驻着吧。”肖剑飞说:“也不是不行,不过花钱多不说,也不知道团丁能来不,就算是来,也不知道真能管用不,还有,团丁驻在庄里,也不知道纪律怎样,说不定还糟害百姓。”李村长也知道团丁们什么德行,也是没办法,只的惴惴不安的去了。 全庄人心里都是惶恐不安,虽然手里都干着活计,却都想不定哪天土匪就来抢。只有肖剑飞一副安然的样子,他见地里收的差不多了,各家自己打晒,就把会丁都叫回来,花钱买了一口猪,每天好肉好饭的吃着,也不干活也不训练了,只把寨门把的紧。众人看他那样子,似乎是不怎么怕,心里稍放下一点。肖剑飞暗地里叫会丁中本地人四处去串门子打探,看这帮土匪有多少人住在什么地方。打听来的消息真是乱糟糟的,有说五百人的有说一千人的,有说几百枝枪的有说几十枝枪的,肖剑飞知道农民以讹传讹,消息多半有水分也就不深究,只是自己琢磨对方的实力。肖剑飞自己也不在肖大姑家住了,把枪和子弹都偷偷搬回红枪会总坛,自己也住到刘大龙原来的屋子里去,每天只是在庄子周围转悠,安定人心。 这一天青石庄的庄稼全部收割完毕,打的也差不多了,忽然间有人给送个条子来,李村长打开一看吓的六神无主赶忙来找肖剑飞,肖剑飞一看真是土匪来打粮,单子上开列要借青石庄:米两千斤,面五千斤,槽子糕五百斤,猪五口,羊二十只,鸡鸭鹅各一百只,酒十坛,白洋一千块。李村长带着哭腔说:“大师兄,你可要想个办法,就把全村都抵上也拿不出这些东西。”肖剑飞看看单子说:“来人呢?”李村长说:“在村公所坐着等我回话呢,我这怎么回他呀?”肖剑飞正想说话,抬头一看远处跑来一个年轻人,到了近前一看是熟人,高庄的高远志。肖剑飞把纸条往兜里一装跟高远志打招呼说:“哈哈,你可是稀客啊,怎么收大秋还有时间出门子。”这个高远志自从跟肖剑飞一起修过渠后跟肖剑飞也熟了,两人下地碰上还经常打个招呼说个话啥的,他这人也是个干脆人,见了肖剑飞和李村长立时把手里的一个条子一伸说:“俺村收到翻山鹞借粮的条子了,正好李村长也在,你们收到没,打算怎么办?”肖剑飞从心里很 第35章 叫阵 肖剑飞叫李村长也别回村公所了,自己带上小李和王德彪胡海山一起去村公所。到了村公所肖剑飞先没进去,先藏身在门洞里往里面看了看,只见对方来了两个人,腰里鼓鼓的似乎是有短枪,正在那拍桌子使威风的骂村里地保,地保赔着笑脸给递着烟,点头哈腰地说:“两位大爷不要着急,暗们村长马上就回来,请稍等一时……”肖剑飞看了一下,跟王德彪胡海山嘱咐了几句,然后和小李一起进了屋子。来人一看肖剑飞,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问:“你是什么东西?”地保一看忙道:“这是俺们村的红枪会的大师兄。”那人一听,眼一瞪把烟朝地下一摔说:“他妈的老子不认识什么大师兄,叫你们村长来。”话音未落,小李一个箭步跳上前去,一边骂到:“你他妈什么东西,敢跟我们大哥这么说话。”一边抽了这家伙一个耳光。来人挨了打,一怒跳起来,就从身上掏枪,王德彪和胡海山从里屋冲出来和小李三人,三拳两脚就把这两个家伙打倒在地,从他们身上搜出两枝短枪。肖剑飞笑笑,叫把一个人推院子里去,然后拿起这家伙的枪点着他的头说:“我问你的话,你要如实的回答,回头跟你院子里的那位仁兄说的不一致了,今天你就交代在这了。”那人威风的快怂的也快,枪一点头立刻跪在地上,又是有眼不认泰山,又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好话顺溜的很。听了肖剑飞的问话更是连连磕头,说一定有啥说啥。肖剑飞就问翻山鹞子有多少人,多少枪。那人说翻山鹞子跟王老汉闹翻了自己出来单干,但是山里弟兄跟他的不多,他只带出来几十人枪,又在各庄裹挟了不少人,现在大约有二三百人,枪就六七十条,还有些土枪啥的,其余人都是大刀长矛。离这六十里霸了个村子占着。肖剑飞又到院子里问了另一个人,答的大差不差,回来跟两人说:“你们大哥叫个什么翻山野鸡的,算是个什么东西,没听过我青石庄红枪会大师兄的大名?敢来太岁头上动土,活的不耐烦啦!回去跟你们当家的说,就说以后看见我们红枪会的旗号滚远点,别惹的老子烦了把他那鸡大腿拧下来烤着吃。”说完给小李一怒嘴,小李会意,把这俩小子的衣服扒了,拿村公所写告示用的墨汁给他倆涂了个大黑脸,然后把腰带给他倆抽了,一脚踢仨跟头叫他倆滚。这俩人也不敢说话,双手提着裤子,急忙逃出庄去,一直跑到二里远近才敢叫骂,然后连滚带爬的走了。 肖剑飞这么干了一下自己也觉的好笑,跟小李几人笑了一回正在看缴的两枝枪,李村长回来了埋怨肖剑飞说:“哎呀,剑飞啊,你这可惹祸啦,这明天土匪还不得来烧庄啊,你看各庄都没有敢跟他叫阵的,你怎么还跟他挑战呢,你这么一弄,咱庄可要来大祸事啦。”小李故意说:“哎呀是呀,大哥,不行咱们上城里躲躲吧。”李村长一听忙拉住肖剑飞的手说:“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给大家逗的直乐。肖剑飞见李村长这个样子只好笑着安慰他。 接着肖剑飞就叫人打锣,叫大家在外面干活的人把东西收拾了都回来,然后各户户主都来村公所开会,叫各户都准备点干粮,准备明天要打仗。肖剑飞在村公所等了一会见各户户主都来了,就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明天土匪肯定要来报复。有些人怕事的也有埋怨肖剑飞得罪土匪,小李说不然就按单子给土匪凑齐东西,然后给土匪送去好了,大家要出那么些东西更是舍不得,最后肖剑飞说红枪会一定保大家安全,只要大家听指挥保护寨墙就可以了,其余的事情由红枪会来办,又说万一真失败了,大家就把事都推到红枪会身上好了,大家才没话说。就定下来第二天一早四点起床,自带干粮按分好的地方上寨墙守卫,家里有枪的有刀的都带上,各家户都上锁,村里老弱妇孺都躲在古家,因为古家院子大且房高墙厚。众人看肖剑飞似乎是挺有把握的样子也就只好随他了。肖剑飞又叫各户按分的段把准备的柴草载在壕沟外面做鹿角,然后肖剑飞就叫把寨门关了,任何人不能进出。 回去红枪会,肖剑飞先叫大家吃饭,然后杜平也来了要跟大家一起行动,肖剑飞知道杜平会用短枪,就把今天缴的短枪给他了一枝,然后叫杜平给镇上警察所写了一封信,同时给县里也写了一封信,后来两人一商议不知道杨光愿不愿意淌这趟浑水,最后给杨光也写了一封信,三封信都叫栓子连夜送去。信写完,两人正吃饭,高远志也来了,肖剑飞又给高远志安排了一阵,高远志也答应着去了。吃完饭,肖剑飞叫人把刘大龙以前做的几面旗子也找出来洗洗找个竹竿给套上,然后自己和小李等人都把军装找出来穿上,然后叫会丁集合。会丁们心里也嘀咕呢就庄里这么几个毛人能打人家一千人枪?到院里一集合一看,肖剑飞小李王德彪胡海山都是全服戎装的站立着,要说是人靠衣衫马靠鞍真是一点不假,肖剑飞这大檐帽一戴,呢子军装一穿,望远镜胸前一挂,马靴一蹬,真是又精神又威武。再看院子里,三枝一架架了十架枪排了一长溜儿。然后肖剑飞说:“明天土匪可能要来报复,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全庄老小明天都指望咱们这班人马了,现在给大家发枪。”说完就把枪发给大家,庄户人没有见过这么多抢的,见了这么多枪也觉得蛮有底气。以前这些会丁都是用的旧枪练习,哪见过这么些新枪。庄户人也没太见过大世面,看着十架枪就觉得特别多,尤其是以前刘大龙在的时候也就是些大刀长矛,这么多的洋枪可是稀罕。 第36章 翻山鹞 发完枪和子弹,肖剑飞又叮嘱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走了火,然后又给大家说:“都说翻山鹞人多枪多,大家不用担心这个,我今天抓了他们两个人,已经打听清楚,翻山鹞只有二百来人,枪也只有几十条,还不一定能打过咱们呢,明天大家都要打起精神听我号令,我已经跟县里和镇上都联系好了,明天打起来县里镇上都会来增援咱们,高庄明天也配合咱们行动,大家放心,明天一战必胜。”会丁们一听顿时有了信心,原来肖剑飞还有这么多手准备,加上都是些年轻人,正是不怕天不怕地的年龄,领了枪又稀罕,纷纷回屋玩自己的枪去了。 晚上杜平也就住在肖剑飞这里,第二天天没亮,肖剑飞他们就起来叫做饭的老头给弄了吃的,然后把会丁们都集合起来,一起吃饭,吃完饭以后天快亮了,肖剑飞就叫会丁们把枪都背起来,然后排成队,自己带着小李压后,在庄里七绕八绕的走了一圈。庄里人今天也都起的早,很多都吃过饭了,正收拾器械要上寨墙去,一看红枪会这么多人这么多枪,都觉得咱庄还这么厉害啊,一下子议论纷纷,心里的害怕也轻了几分。几家大户本来怕事,还有想跑的,一看也有点底气了,李村长愣愣的看了一阵,回去叫自己的长工把枪也拿出来上寨墙。 杜平起先不知道肖剑飞的用意,后来就看出来时鼓舞士气的意思,心想这肖剑飞还真是有办法。于是去古家看各家女眷都来了,杜平跟古小姐说了说,就组织这帮女眷弄了些白布撕开,做成绷带,然后开大锅烧水把绷带蒸了,准备一会打起来救伤。同时磨面烙饼准备干粮,好中午吃。肖大姑可不认为自己算女眷,早背了自己家的那枝枪跑到寨墙上去了。 肖剑飞带人转了一圈回去,立刻给王德彪胡海山分派战斗任务,两人领命带人出去准备了。肖剑飞这个人吧,对于处理地方上这些事物可能不大擅长,但是行军打仗时他的本行,如今这望远镜一挎顿时恢复了当年当军官的气势,说话也刚强有力起来。加上小李等众人听他一声号令一起答应一起行动,旁人也对他平添三分敬畏。肖剑飞对青石庄的防御还是有点底数的,因为当初他曾经带着会丁把寨墙给修了修。按说现代军队打青石庄这样的土围寨应该是轻而易举,随便一门炮一炮就能把木头做的寨门轰上天,然后别说坦克装甲车了,机枪一扫对方就得完蛋。可是肖剑飞估计土匪不可能有炮,最多也就是有机枪。而青石庄这个围寨,肖剑飞几乎出于军人的本能给他修好了,青石庄的围墙也不知道是哪年老辈子修起来的,中间是一层老坯的青砖和条石,里外有两层土坯砖,足有五米多高,四米来厚,墙的顶上没有像一般城墙那样修的有垛口梅花墙,而只是简单的修了一道藏身矮墙,也有一米厚。肖剑飞估计,矮墙应该能挡住步枪射击的子弹,在之前已经跟各户人家都说了,大家都要用矮墙藏身,不要大模大样的站在那里,预防被枪子打到。墙下还有一道壕沟,但是壕沟里没有水,沟沿上,肖剑飞叫大家准备的柴草修了一丛鹿角,人不把鹿角砍了是过不来的。肖剑飞估计,土匪只有一晚上的时间,不可能准备太复杂的器械,尤其是如果爬寨墙的话,墙上一个人拿把长矛就能对付十来人的进攻,只要寨墙上有人守着,土匪爬墙的可能性不大,土匪最有可能的办法就是强攻寨门,然后从寨门处冲进来。肖剑飞在寨门附近的墙上掏了两个小洞,只容一个人进出,然后叫会丁在壕沟沿上修好了卧射掩体,小洞用柴草遮盖着看不出来。如今就看土匪们进攻哪个方向了。 天麻麻亮的时候,肖剑飞就发现周围路上出现不少人,有骑马的有骑自行车的,围着青石庄有二里来地来回的转悠,肖剑飞想这是来侦察的“探子”。青石庄有东西两个寨门,其他的进出口都被修寨墙的时候堵上了,所以土匪要攻也就是这两个寨门了,但是青石庄里有战斗经验的也就小李等几个人,能够集中使用的力量也就只有受过很少训练的三十个会丁,肖剑飞知道这些会丁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难保在战斗的时候会不会出什么问题。肖剑飞在战场上不止一次的经历过关键的时候有人惊慌失措导致战线崩溃的事情。但是这也没办法,打仗可不是靠大家说说故事自己想想然后训练几次射击就会的,必须得真的上过一次战场才成。肖剑飞不信神鬼,这时也暗自祈祷一会要真打起来可别有人吓的大叫一声丢了枪就跑。 渐渐地天亮了,肖剑飞叫把旗子都竖起来等于是叫阵的意思。寨门上立两杆大旗,无非是写青石庄红枪会,寨墙上也插了不少的旗子,五颜六色的什么样的都有,起个壮声势的作用。肖剑飞一直用望远镜在墙上观察着,见对方渐渐的往东寨门前集合,不禁有点诧异,于是下令叫会丁都在东寨门前集合防御。因为青石庄这两个寨门,东寨门前相对地势狭窄些,寨门前的路也不宽,路两面都是水田不利于展开队伍,本来肖剑飞想西寨门那里宽阔,鹿角围篱也插的不密,对方应该攻西寨门的,因此早就叫王德彪胡海山两班人在西寨门那埋伏了,谁知道对方却反其道而来,看样子要攻东寨门真让肖剑飞有点意外。 再看一小会,对面已经开始集结站队,肖剑飞估计了一下人数大约有三百来人,从远处看背枪的也就不到三分之一,其余都是些大刀长矛,穿的衣服也是五花八门什么杂样的都有,还有男人穿女人衣服的,看上去真是怪极了。在队伍后头肖剑飞看见一匹黄马,马周围有四五十人,都背长枪,马上坐着一个人不时的有人来跟他说话,肖剑飞估计就是翻山鹞,心想这帮人就是翻山鹞的骨干力量,把这几十人打败就把翻山鹞打败了。 第37章 手榴弹 寨墙上的庄户人也知道对方要进攻了,都挺紧张也害怕,一时间没人说话只有风呼呼的刮,肖剑飞叫大家都伏在矮墙后面不要露头,听他号令行事。李村长紧张的冷汗直流,不由得拽肖剑飞的衣服,颤声问:“剑飞,大师兄,这,这就是要打来么?”小李把他一拉叫他不要出声。肖剑飞不说话,只是看着。接着对面就开始行动了,只见对面翻山鹞身边的几十人都排成两队,跑到距离庄子有一里多地的地方都趴倒在一条田埂后面,然后啪啪的放排枪,子弹一排排的从头顶山飞过,有的打在寨墙上,打的土石乱飞,肖剑飞本来有点担心寨墙经不住枪击,赶紧看一看,只见打在寨墙上的子弹只能打穿一层土坯,打到中间一层砖上就打不进去了,因为老砖都是烧的又厚又大,肖剑飞一看就放心了。庄里人都躲在矮墙后面不敢起身,虽然都挺害怕还算能坚持,也没人受伤。 土匪打了一阵,肖剑飞估计打了有五六个排枪吧,见青石庄里没什么动静,就一起呐喊,然后十来面鼓打的震天响,各色的旗帜乱摇,从队中奔出来一百来人,分做两队,前面一队推着一辆大车,大车上面满装着柴草,后面落后几十米跟着几十人,都拿着大刀长矛,看来是准备推大车到寨门口,然后点火把寨门烧掉,因为寨门只是用一般的木板钉起来的,甚至门上还有很多的缝隙,如果是一车柴草的话火也是很大的,木门随便烧烧也就开了。李村长蹲在寨墙后面吓的腿都打颤,又想抬头看一下又不敢。杜平把短枪也拿在手里,激动的手心里全是汗,他把枪倒到左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左手上很快也出了一手的汗,他怕枪掉了,就把枪缰绳缠在胳膊上。 对面土匪展开队形推着大车直奔而来,离门有三四百米的时候,后面的土匪又一次往寨墙上打枪,掩护进攻的同伙,肖剑飞还是不动。杜平也着急起来,他看看肖剑飞,想催他又不敢,急的直跺脚。直到大车离寨门还有一百多米了,只听寨门下壕沟里王德彪大喝了一声,二十枝枪一起打响,接着寨墙上小李带的十枝枪也一起射击。原来肖剑飞早就在寨门下面修好了卧射掩体,叫王德彪胡海山两班人马躲在下面,有鹿角围篱遮着,对面看不见人,他们射击对面跑过来的人就如打靶子一般。因为华北大平原的庄子,地势平坦,庄子大门的两边都是田野,更是一派平地,无遮无掩,王德彪胡海山带着二十个会丁趴在掩体里,打对面一百来人,几乎不用怎么瞄准,他们平时专门练习卧姿射击,这会虽然心里也紧张但是心里也知道优势在自己一方,只管把排枪一发发的放出去。寨墙上小李带的一班人也猛烈射击,上下火力把对面打了个冷不防,立时死伤一片。在田野里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加上土匪当中也没什么人有战斗经验,聪明的赶紧趴到地上,但是跟多的人只是来回的乱跑。肖剑飞看看想老百姓哪知道打仗什么样,红枪会的三个班每人都打了十发子弹,进攻的土匪才反应过来一起转身往回跑。 对面射击掩护的土匪一看进攻的人往回跑了,立刻站起来阻止,他们开枪打倒了几个跑在前面的,然后站起来大声的喝骂,然后往人们头上打着枪,逃跑的土匪一看不敢回去,又转过身来攻寨。从土匪后面又奔出来一排三四十人,加入到攻击的行列中。攻寨的有了增援,再加上后面有人监督回不去,只好孤注一掷的冲向前面,他们不顾不断有人被打倒,重新推起大车往寨门前冲,离寨门只有一百米了。肖剑飞知道只要寨门破了对面就会一起冲过来,己方的三十条枪肯定挡不住对方三百人,于是他把快慢机的匣子装在枪身上,就如一枝小冲锋枪一般,嘟嘟嘟的扫了一梭子,一下把推车的打倒了好几个。但是这帮土匪也打红了眼,他们看离寨门不远了也觉得胜利就在眼前,有人被打倒立时就有人补上来,很快就离寨门也就五六十米了。列阵的土匪们看胜利就在眼前,齐声呐喊,有些人已经禁不住开始往前走。就在这时只听寨门下面胡海山大喝一声,半立起身来把手一扬,只有很少数几个人看见他手中飞出去一个小黑点。只听的“轰隆隆”一声巨响,犹如平地里响了一声炸雷,火光迸出,黑烟滚滚,大车被炸的跳起来又两三米高,哗啦一下落到路边田里去燃烧起来了,推车的人全部被炸倒。接着胡海山又把手一扬,又是一声巨响,平地里爆出一团火花,跟在大车后面挤成一团的土匪一下子倒了十几个,剩下的转身就跑。 原来这个胡海山是个投手榴弹的好手,他手榴弹投的又远又准,使用木柄手榴弹能投到七十米开外的一个篮子里,肖剑飞在刘大龙的箱子里发现了四个四十八瓣的甜瓜手榴弹,就都交给他使用,刚才他就一下把手榴弹投到大车下面,大车上装着柴草,被手榴弹一炸就燃烧起来。肖剑飞一看时机到了,就把手一挥,寨墙上的众人一起露出身形,摇旗呐喊,火枪鸟铳也纷纷放响,还有人施放弓箭和弩箭,加上红枪会的三十枝枪也一直射击,真是声势浩大。攻寨的土匪都往回跑,这次再也阻止不了了,于是射击掩护的土匪们也都站起来撤了回去。寨门前面的地上倒着几十个土匪,死的死伤的伤,有的还慢慢的往回爬,有的在地上躺着爷呀娘呀的乱叫。 青石庄的人见了土匪这付惨象,有的心里不忍,直念阿弥陀佛,也有的觉得得意的很,在寨墙后面大声的叫骂,还有人把女人的花裤衩挑在长矛上来回挥舞,羞辱对面的土匪 第38章 西寨门 肖剑飞看了,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也顾不得管这些事情,赶紧叫三个班的会丁都赶紧到寨门里面来集合,查看有无伤亡,补充子弹。一看没有人受伤,因为在外面射击的人有掩体,而且被围篱遮着对方根本就看不见他们,他们从围篱的空隙里打外面却看的很清楚,小李他们在墙上射击外面的对方由下击上除非枪打的很准正好打头上,否则也是打不中。只是子弹消耗的多,因为当时从刘大龙箱子里弄到的子弹盒子每盒里面是四十发子弹,每人一盒这一会打了一半多。小李已经把纸盒里的子弹都倒出来装在一个袋子里,这时候就拿出来让大家拿,每人都都把子弹盒子装满把枪也装满,然后就坐那休息喝水,吃几口饼准备打下一场。这时候庄子里已经传开了东寨门打了大胜仗了,庄子里守卫别的地方的人看不见这边,只是听的这边枪乱响,都挺害怕,这下听说东寨门打了胜仗都高兴起来,觉得土匪也不过如此嘛。害怕的心也淡了很多。 肖剑飞看人没伤的很高兴就又上寨墙拿望远镜看。只见土匪那边人乱动,老远还有枪声和哭叫声传来,可能是在杀人打人整顿队伍,又过了一会,土匪大队开始移动,肖剑飞知道他们要转去西寨门了。于是就带上队伍赶去西寨门,东寨门这边委托给李村长带人守着,李村长因为打了这么一场胜仗心里也高兴起来,胆也壮了腿也不抖了,给肖剑飞拍了胸脯一定能保住东寨门。肖剑飞带着会丁们从寨子里面去西寨门,路上碰上的人都给他们让路,大家都用尊敬的眼光看着他们,有人还发出赞叹的声音,会丁们从没这么荣耀过,走路走的腿都快飘起来了。肖剑飞他们来到西寨门,土匪还只有一少部分人到,因为土匪从庄外面走需要绕大圈,肖剑飞他们从寨里面走绕小圈,所以后发先至。肖剑飞心想这样挺好,土匪们走累了饿了渴了,就没那么大的力气攻寨了。 对于翻山鹞来讲这是他扯旗树杆子的第一战,而且他纠集了三百多人威望不立,给养也解决不了,全要靠占住附近的这些村子解决。如果青石庄这一仗打不下来,那以后就肯定是没法混了,所以也是不惜血本的要打赢。再说要是打不赢,以后别的庄子谁还能认他的字号谁还能给他纳粮呢。他从大青山王老汉那里叛出来不可能再回去了,要是在平原上占不住村子那真是一切都完了。本来他想自己这么大的声势估计没有哪个庄子敢跟他对着干,他自己的队伍里就有以前刘大龙带过的会丁,对青石庄也算知道个根底,要不怎么青石庄刚收割完当天就来借粮?他感觉自己百来条枪三百多人打青石庄就如泰山压顶,谁知道却一脚踢在了铁上,伤了脚还走不了,不知道青石庄如何就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但是如今是骑虎难下,他想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翻山鹞子英雄了一世还能在这小沟子里翻了船?于是把自己的亲信都叫来,叫他们准备好一举把青石庄拿下。再说地形上,西寨门要比东寨门好打的多,不仅地势宽阔,可以展开更多的兵力,而且这边的树篱鹿角插的也不密,好多地方都有缺口可以过去人。寨门前面有块田里还有一大片搭起来的种葫芦的棚子,有一人多高,上面也没有好好的收拾,胡乱的缠绕着很多枯藤,他想这些都可以利用,刚才确实是轻敌了,现在准备好一定打下来。他从枪声中判断青石庄的枪不多,也就是三四十条枪的样子,自己虽然损失了快一百人,但是还有二百来人,枪还有近一百条枪,这样比起来他最少也有两倍的优势。因此他决定一次性解决问题,叫大家赶紧准备,打进庄去,把庄屠了,立起他的威风来。 肖剑飞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是决战,他一直用望远镜观察对面,依稀的能看出来土匪们在扎长梯,农户人几乎家家都有梯子,但是五米多高的就很少了,所以土匪们去附近人家找些梯子,把两架梯子接到一起,就够高了。看起来是要树梯子爬墙。然后现伐了几棵树,把一头刨尖了,找了三辆车子来把树干绑在车子上,准备用这个撞门,因为青石庄的门是用木板钉的,门不是很结实,撞个几下可能就会破了。肖剑飞看了一会,告诉大家寨门口的乡亲都撤到两边,寨门两侧的墙上都由会丁防守,然后又叫古家和肖大姑家的长工在寨墙下面准备好,由杜平率领。自己带着会丁在寨墙上面都一一安排好位置。因为不在外壕沟防御了就用预先准备好的东西把进出的小洞堵死,然后又叫栓子把古家的大车赶出来,车上面堆了些破烂家具把大门顶住。 又过了一会,肖剑飞见土匪有动静了知道土匪准备好了,他叫大家准备,然后土匪们有枪的都前进到距离庄子五百来米远的地方放枪,肖剑飞知道自己的会丁虽然练过射击但是打这么远的目标还不行,再说自己的子弹也不多,于是不叫大家还击。土匪们一边打枪,一边把队伍展开成三个梯队,左右各有数架长梯,中间五十多人推着三辆大车,车上都绑着削尖的木头,看来是准备三路齐上。 果然,不一会土匪们一窝蜂的向前冲来,一边冲一边乱开枪并且大声的呐喊,肖剑飞一看土匪近了就叫会丁们也开枪还击。土匪们冲了几步就出了问题,道路一侧的田里全是烂泥,原来这以前是一块水田,田里有很厚的淤泥,肖剑飞叫把水放了然后在田的表面撒了一层的土,从远处看不出来,现在人一踩上去就被陷住,头几脚走的还可以,越走几步越不行,拔出左脚右脚又陷下去,淤泥一直陷到小腿。 第39章 火攻 会丁们趁机向陷在泥里的土匪开枪,打倒了几个人。后面的一看就不敢再下去,翻山鹞子一看就指挥他们不要从这边上了,全部都从葫芦棚子这边上,葫芦棚子这边好久没收拾了,地上不是枯藤就是乱草,修树篱鹿角的柴草也乱丢在这附近,土匪们抬着长梯,踩着柴草,冒着寨墙上的枪弹直往墙边冲来。 寨口的大路上,土匪们的车也推上来,小李带一班人专打推车的,打倒不少人,有些土匪害怕了想撤,翻山鹞子一看知道这是一锤子买卖了,要是这样的进攻还被打退就很难再攻了,于是亲自带着剩下所有的人都冲上来赶着土匪们推着车前进。他的马也不是战马,被枪响吓的乱跳,他也怕骑在马上容易被打中,于是他把马扔了,带着一帮亲信,挥舞着手枪赶着推车的人冲。土匪们看老大都冲上来了,谁也不敢怠慢,抬着梯子推着车子猛往上冲。胡海山看放枪挡不住车子,又把手一扬,手榴弹正丢在前面一辆车子旁,把车子炸翻在地。但是后面的车子绕过翻到的车子继续推向前来。胡海山又扔一枚手榴弹,把这辆车也炸倒在地,两辆车倒地燃烧,把路堵上了,第三辆车没法前进只得停了下来。寨墙上的会丁见了都欢呼起来。 翻山鹞子一见,立刻亲自带着人拿着预先准备好的杠子,十来个人放枪掩护,又十来人拿杠子插在大车的下面一起用力,嘿哟几下就把着火的车子掀翻在路旁,接着又把另一辆也掀翻,把路清了出来。接着他又叫土匪推第三辆车子前进,胡海山的四枚手榴弹都扔完了,挡不住车子前进。车子很快就推到寨门前面,猛力的撞击大门。好在栓子已经用车马把大门堵上了,三两下还撞不开。翻山鹞子看撞门可以了心里想撞开大门只是时间问题。于是挥手叫所有的土匪都冲,土匪们冒着枪击,抬着长梯直往寨墙上冲,四五百米路很快就过来了。肖剑飞这边枪太少,三十枝枪压制不住土匪的火力,很快第一架梯子就架上墙头,肖剑飞一看端起快慢机嘟嘟嘟一通扫射,爬上梯子的两个土匪被打的惨叫着掉了下去,梯子也被打断了。但是很快又有梯子架了上来,而且接二连三的架上来五六架梯子,土匪们嘴里叼着大刀往上爬,会丁们向土匪射击,打倒了一些土匪,但是土匪们认定破庄在即,都想冲进来抢杀,前面的倒了后面的还是跟着上。正在这时只听“?刺”一声,寨门也被撞了一个大洞。土匪们也齐声欢呼,有的土匪因为今天伤亡大了还喊叫着要屠庄,墙上的会丁也叫骂着回嘴。 肖剑飞偷眼一看,只见土匪们大部分都集中在庄子寨墙下面的壕沟里,还有很少数人在大门口,因为庄里往庄外打枪是从墙上往下打,离远了好打,等土匪到了寨墙正下方,想打的话就得从寨墙上探出身子往下射击,不仅非常的不方便还很危险,容易被下面射上来的枪弹打中。肖剑飞早就跟会丁们嘱咐如果土匪冲到寨墙下方不要探出身子射击,而是利用寨墙修建时依地形自然形成的弯曲角度侧面射击,这样火力自然就更弱些。远处墙上也有些庄里人零零星星的朝这边开枪,但是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土匪们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二百来人都聚集在寨墙下几架梯子的周围,除了正在往上爬的,有枪的都举起枪射击掩护。 肖剑飞看看时机差不多了,他知道如果让土匪们爬上墙来短兵相接就很难避免伤亡了,自己的会丁和庄里的人跟土匪们对打起来没有人家的那股狠劲肯定是要吃亏的,于是就冲墙下面的喊:“杜平,上……”杜平带着两家一班子长工早已等待多时了,一听招呼立刻就冲上墙头,他们每人都捧着一个坛子,奔上寨墙就纷纷把坛子朝墙下面扔。坛子一扔下去就摔的粉碎,里面的液体飞溅,有的溅到翻山鹞子身上,翻山鹞子一愣,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心里马上闪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他转身向土匪们喊叫:“快撤……” 但是已经晚了,杜平他们扔出来的坛子里全是煤油,而且还在不断的扔过来。坛子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落在墙外,大部分落在壕沟的沿上,有的甚至直接落在土匪身上。肖剑飞从杜平放火隔离打冤家的两庄人这件事情上得到了启发,精心给土匪们设计了这么一个局。土匪们过来的这片葫芦地也是肖剑飞带人布置好的,放了大量的易燃的柴草,有的地方还拌了油。杜平为了制造一个比较宽无死角的火场,叫长工们把坛子有的使劲扔远些,有的直接从墙边丢下去就行,总之要让油撒的匀些,不让下面有空地。肖剑飞端起快慢机,对着外面一通扫。就听“呼”的一声,大火立刻燃起,不到半分钟,火头燃起三四米高,二百多土匪都猬集在庄墙外面的干壕沟里,躲都没地方躲,一下子大部分被卷进火里。地上的树篱鹿角,枯藤败叶,肖剑飞预先放的柴草,连同搭的葫芦棚架都熊熊燃烧起来,热浪逼人,站在寨墙上面都被热气烘的脸疼。会丁们连开枪射击都做不到了,都躲在矮墙后面躲火。 下面的土匪们惨到了极点,很多人身上都被泼上了煤油,扑都扑不灭,有的人全身着着火,惨叫着乱跑,有的人在地上打滚但是地上也有火,有的人把身上着火的衣服扯掉,很快皮肤都被热浪烤的冒出烟来。着火的葫芦架犹如一条火的走廊。火一烧空气变热上升,四面的空气来补充形成了风,本来平原上无遮无挡,平日里也有点微风,这下风更大,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烧的土匪们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两百来人的哭号犹如阿鼻地狱一般,老远都能听见那种声音。 第40章 歼灭 肖剑飞叫栓子把马车赶开,大门已经被撞的快掉了,肖剑飞一开门就有一扇倒在地上,肖剑飞带着会丁冲出去。大路上还没啥火,土匪们谁也顾不上抵抗了,纷纷往没火的地方逃,把枪都扔了,肖剑飞带着会丁们在后面追。身上着火的土匪们也有精明的,赶紧往一边烂泥地里面跳,其他人见了也跟着他们学,一时间烂泥地成了好地方了跳进去几十人。有几个腿快的往回逃,就听一阵锣响,高庄的高远志带了他们庄的大刀会的人,一排把他们全兜住了。这也是头天肖剑飞跟高远志约好了的。接着青石庄的人也赶出来了,大家把水田地围起来,把里面滚的跟泥猴儿一般的土匪们一个个的抓出来都捆上了。 肖剑飞看火也烧的差不多了,就和高远志杜平带着人,用铁锨铲土来灭了残火,因为油着火不能拿水泼,直接铲了土盖灭的快。大家一看这着过火的一片地,连土都烧成黑的了,里面烧死的人都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死了多少,有些人还活着,可也全身都是伤了。肖剑飞叫人把受伤没死的都抬出来找个地方安置了,给他们身上涂香油治伤。在东寨门前打死打伤了几十人,在西寨门前烧死烧伤了一百多人,捉了几十人,翻山鹞子三百来人的队伍基本上被肖剑飞一网打尽。肖剑飞带人找了半天,翻山鹞子也被烧死了,只从他身上穿的一条宽铜扣腰带判断是他。 高远志带人把土匪们带的骡马和自行车都抢下来了,计有骡马牲口三十多匹,自行车二十一辆,还有大车十来套,车上还有少量的财物。肖剑飞却不关心这些,他给众人规定,捡到的武器都要交到红枪会,捡到的财物除了大物件都可以自己留着。后来计点一下,很多枪都烧的不能用了,还能用的枪有四枝短枪四十来枝长枪,还有一些子弹。还有挺多大刀什么的。庄户人过日子细,把土匪身上搜的那叫一个仔细,有不少人弄到金戒指什么的发了点小财,也有不少人搜到大洋什么的,后来还有人剥死人的衣服肖剑飞只好叫大家不许剥死人衣服,再说衣服好多都烧的不成了。肖剑飞跟李村长商议得把死的土匪都埋了,要不这么多尸体又是热天很快就会出传染病,李村长被庄外一地的死人震撼的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肖剑飞催他半天才知道打锣叫人挖坑,就在路边挖了一个大坑,把烧死的土匪都埋了。把抓的土匪找了个祠堂关起来,把受伤的土匪给包扎起来给治。检点青石庄的人,居然没有一个死亡的,因为实际上战斗都是会丁们打的,其他人也就是摇旗呐喊一番而已。受伤的也很少,而且没有一个伤重的,最多也就是被流弹擦一下,只是挺多人脸上头上都有点伤,主要是土匪打不到墙上面的人,子弹打在墙头上蹦起来的土石碎块蹦起来正好打在头脸上,古小姐带的一帮女人小题大做,给几个只是擦破皮的会丁包的跟个粽子似得。 杜平看看肖剑飞惊讶的说:“剑飞啊,你这一仗打的,真是颠覆我的认知啊,以前上学的时候只在书上见过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你这只有三十人打土匪三百人,不光能打赢还能把对方全消灭了,还能没伤亡,真……要不是我从头到尾都参与了说啥我都不信。”肖剑飞看看杜平苦笑一下想:杜平啊,你是没见过真正的打仗啊!这些土匪哪有会打仗的,离的这么近打了那么些子弹哪有命中的,连庄里只训练了月把时间的会丁都比不上。这些人要是上了真正的战场,分分钟让对方机枪突突完。 这下庄里庄外一派忙碌,会丁们拄着枪喝水吃东西吹牛,个个都能的像英雄好汉天神下凡一般,李村长忙活着打扫战场,人人都想发点横财,把着过火的地面都清了一遍。李村长还想跟高远志讨要些战利品,因为仗主要是青石庄打的可是最后大头好处都被高庄的弄去了,肖剑飞不让,俩人正说这事呢高远志亲自带了些人,赶了二十头骡马,十五辆自行车,装了一车的财物给送来了。李村长本来说:“凭啥便宜高庄那帮小子,咱们流血流汗打下的,咋能让他们吃了去?”一看高远志给送来了,马上就说:“哎呀这怎么好,都是邻庄谁跟谁啊,你们留下就好啦。”笑嘻嘻地赶忙把骡马东西都赶回村公所去放着。肖剑飞看着这些庄户人贪财怕死的样子也真是没话说了。古小姐又到处找肖剑飞,好容易在庄门外面碰上了,从怀里拿出专门给他做的饼子里面夹着肉,把茶都泡好了晾的不凉不热的装在暖水瓶里给他送来喝。杜平看着他倆直挤眼睛,弄的肖剑飞不好意思起来。 连打扫战场带看管俘虏,忙的肖剑飞在庄里来回的跑。他怕再出什么意外,紧着找人把打坏了的庄门给修起来。把抓的几十个土匪给关起来,派了会丁持枪看着,每两小时换一班。小李怕这班土匪跑,或者再生什么事情出来,把土匪们的腰带和鞋都给扒了,手也不给解绑,也不许看守的人跟他们说话,也不许庄里人来欺负他们。肖剑飞决定晚上还是要关庄门,谁也不许进出,庄门和寨墙上还得有人巡逻。预防有漏网的土匪报复。回到坛口,肖剑飞才觉得累了,和杜平两个人往椅子上一坐,正想睡一会,忽然杨光来了。 肖剑飞正觉得诧异天都擦黑了杨光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就见杨光提着个袋子,带着一个警察走进院子。肖剑飞见了杨光客套了一句请进屋,杨光就叫那个警察等着自己跟肖剑飞进屋来落座,把手里的袋子朝桌上一放说:“行啊古大少爷,哦,现在是肖大师兄啦,你可真神啊,居然把翻山鹞子的全班人马给收拾了吗,我杨光佩服!”说着竖了竖大拇指。 第41章 杨光的分析 肖剑飞看看杨光,觉得不像是怪话,笑笑谦虚了一句,杜平在旁说:“杨警正来的真是时候啊。”杨光一听这话哈哈一笑说:“杜先生不要怪我,你们今天打的是神仙仗,我哪知道你们这么牛,能灭了三百多人,否则我杨光一定来庄里帮忙,我那些部下也是人命啊,我总不能叫他们来送个死你说是不!”杜平想说:那我们要死了呢,你就不管了?后来一想这么说也没意思,也就住了嘴。肖剑飞不想他们说僵了,就转移话题,指着杨光带来的袋子问:“杨警正,这是……?”杨光说:“今天你可露脸啦,我也没闲着,这是给你分的钱。”说着把袋子打开,满满的白花花的大洋足有几百块。 肖剑飞看看钱很诧异。问杨光:“这个是啥钱?为何分给我。”杨光呵呵一乐说:“你把翻山鹞子一灭,我就带人把他的老窝抄了,他窝的那个庄子可弄了不少的东西,粮啊钱呀绸缎的,旁的东西不好拿,我就给你拿了些钱来,我发这注财是托了你的福,我杨光可不干那号没**的事情,这财喜自然要分你一份,免得你说我不够朋友——可惜我叫镇上警察所的罗胖子跟我一起干,那小子胆小不敢来,要不他也能发一笔。”肖剑飞起先一愣,马上就醒悟过来,敢情青石庄跟翻山鹞子打仗的时候杨光不知道在哪看着呢,一见翻山鹞子被灭了马上把翻山鹞子的窝给抄了,翻山鹞子全队来打青石庄自己的窝点肯定没几人守卫,估计杨光这笔财发的不小。肖剑飞这么一想就试着问道:“我们打仗的时候你看了?”杨光却很痛快地说:“当然看了,不光是我在看,镇上警察所,临近的各村各庄,连同县里警察局,保安队带县政府都有人在看你打的这一仗。”肖剑飞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一心放在战斗上面,其他的事情没有多想,如今听杨光一说真是细思极恐。杨光却不管肖剑飞怎么想自顾自的说下去:“当时我看你们守东门的时候守的还不错,我想耗一阵翻山鹞子可能会退兵,谁知道他又打西门,说实话他们把梯子竖上墙的时候不光我,估计看的人都觉得你们肯定完了,谁知道你们来了一招狠的,一下局势翻转,翻山鹞子居然全军覆没了,真是看的人心惊肉跳啊!”说完一指带来的钱说:“不瞒你说,你要是不把翻山鹞子全队人马都干了,我也不敢抄他的家,你就是把他打败了,他带个几十人逃回去也没人敢去碰他,你想我要是招惹了他,他来扫我警察所,县里那帮老爷们能出一兵一卒来救我吗?所以托你的福啦,我才能收了这注财喜。” 肖剑飞倒不想收他这钱,正想推辞,杜平却插上来说:“好啊,难得杨警正这么够义气,是好朋友,我们就却之不恭啦,收下收下。”说着一拍肖剑飞的手。肖剑飞也就不说什么了。杨光见他们把钱收了也挺高兴,接着问道:“肖大师兄下一步怎么打算?是进军界呢还是警界呢,还是进政界呢?”肖剑飞听了很奇怪的问:“甚么军界警界的?这是怎么话说?”杨光呵呵一乐:“肖大师兄是咋想的啊,你如今剿灭翻山鹞子股匪,算是立了一大功,这翻山鹞子是大青山王老汉的二驾,也就是他的副手二当家的,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王老汉满共不到一千人他这一股三百人被你灭了王老汉的声势就小了许多,县里的老总们整天怕王老汉怕的要死,肯定得嘉奖你,你要谋个出身这可是大好的机会。”肖剑飞是真没想到这一层,看着杨光有点愣了。杨光乐呵呵的接着说:“你呀,要是想进保安队,略花几个钱弄个中队副干干我看没问题,要是想进警察局嘛,我也可以帮个忙给你铺个路,要是想进县政府,那你就走走县长的门子吧。”肖剑飞听了连连的摇头道:“杨警正不要说笑,剑飞从未想过这些。” 杨光盯着肖剑飞看了半晌,觉得肖剑飞说的不像假话客套。按说杨光在警察所长这个位置上混了几年,看人还是有点把握的,不禁对肖剑飞好生佩服。于今这世道,人人是自私自利,贪财怕死,有好处抢着上,有事情紧着躲。像肖剑飞杜平这样为着公理和大伙众人卖命的“傻蛋”,真是凤毛麟角,稀罕物儿。想到这里,杨光不禁正坐,两手一抱拳道:“剑飞啊,我杨光还真是小看了你,就冲你这句话,我杨光佩服,你这个朋友我交啦!”肖剑飞看杨光说的真诚也受到感动,伸出手去跟杨光握了一握。 杨光接着说:“即这么着,这个事情我就不能不给你说透啦。”说完,手指点着桌面把事情分析了一番,大体意思是说县里的这些老爷们也不是没有力量,只是没好处谁干?你肖剑飞把土匪灭了可以,不过就显得县里保安队警察局的太没面子了,这些老爷们都没把土匪干了,你一个庄户人怎么这么大能耐?所以说警察保安队县政府肖剑飞必得进一路,你进了哪一路功劳自然就算在哪一路上,旁的自然就没话说,老爷们的面子也就保住了。若是你哪路都不进,等于打这三路人马的脸,这三路人马怕是都得来跟你为难。再说你这么大的本事,让别人也不放心,要不把你弄进县里管束起来,谁知道你会不会弄成第二个王老汉? 肖剑飞听了杨光的话不禁苦笑一声说:“似你这样说,倒似乎是被土匪抢了还好些?”杨光嘻嘻一笑说:“大堂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那些祖宗们哪管你老百姓的事情,他们脑子里想的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不影响他们的利益他们才懒得动一动。”肖剑飞打土匪时真没想到这一层,想想真是麻烦,他这个人最烦这些人情世故,要不也不会一直升不上去,就他给少帅当过卫士这层关系,但凡稍走点门路,也不至于在奉军里一直沉浮提不起来。 第42章 功劳是杨光的 杜平看看肖剑飞的脸色心里明白八分,脑子一转用手一拍额头说:“哎,我有个想法大家听我一说啊。”他又转向杨光说:“先跟你说个事,翻山鹞子八成是烧死了,我们清理尸体的时候发现一具烧的焦黑的尸体,尸体上有一条这么宽的铜扣腰带烧的只剩铜扣了,据抓的土匪说只有翻山鹞子有这么一条腰带。”杨光点点头,杜平接着说:“剑飞不愿意掺和这么多事情,我看这个功你去领了吧,咱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意下如何?”杨光和肖剑飞听了杜平的话一下还反应不过来,杨光还说:“杜平你咋说这话,我杨光就算无赖,也不能占剑飞兄这功劳。”杜平抢着说:“你们没明白我的意思。”然后解释了一番,肖剑飞和杨光一听就明白了,按杜平的意思是让杨光上呈文,就说这仗是杨光策划指挥的,青石庄高庄的红枪会大刀会都是义民配合警察行动的,这样一来就等于是警察局的行动了,警察老爷们自然是面子上大大的有光。旁人自然也就不好说什么了,自然也就显不出肖剑飞什么事情了。 肖剑飞一听感觉这主意真好,马上也附和着劝说,杨光过了半天才挺难为情的说:“如此兄弟真是贪天之功了,倒叫兄弟真是惭愧。”大家这么一说都很高兴,感觉解决了个大麻烦,比打了土匪还觉得舒畅。杜平就问杨光大青山王老汉到底是什么情形,会不会来报复?杨光摇摇头说自己在大青山警察所呆了这么久,其实根本就没有见过王老汉本人,对于王老汉的实力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起码也有几百人枪。关于王老汉的传说多的很,有说他会穿山术,早晨在小青山这边,下午就到了大青山这边了,常人走一天的山路他只要一个时辰就能到,也有人说他会千面术,一会是个老头,一会是个大汉,一会又是个女人,千变万化,没人见过他的真身,也有人说他会顺风耳,谁要是说他的坏话他都知道,等等等等。肖剑飞和杜平却不信这些,听了只是乐。杨光又说但是王老汉却并不怎么骚扰百姓,大青山一带的百姓过的倒比县城附近的还好些,每年只是给王老汉交些粮食布匹什么的就行了,他的部下一般也很老实,极少有抢劫绑票之类的事件。杜平听了却说:“谁说他不扰民?最近绑康家孩子的,还有这个翻山鹞子,不都是他的部下?”杨光抓抓头说:“不知道为什么,似乎王老汉股绺子里闹什么家务事,翻山鹞子是他的二驾,居然能分出来自己立杆子,真是奇了;估计他们内部有什么是非闹翻了。”肖剑飞想想杨光能在大青山警察所呆了这么长时间感觉杨光也挺厉害,杨光一听了哈哈直笑,说自己是留法回来的,上的就是警察学校,谁知道回来后哪都不要,弄到这么个小县城里,因为不会做人不知道吃了多少亏,其实当时派大青山警察所谁都不去,就把他弄去当个大头,杨光吃一堑长一智,活活的熬成了人精。末了杨光说王老汉也就是不把他当回事,互相不惹就是了,王老汉不怎么护犊子,他的部下作奸犯科的杨光管了王老汉也不当回事“否则我警察所里就二十来人,还都是到处混不下去给弄到我这来的,王老汉上千人枪,捏死我跟捏个蚂蚁一样。” 肖剑飞和杜平听杨光讲了半天都觉得这个王老汉也是个奇人,只是他这么多人马怎么养活呢,杜平说:“吃的穿的周围各村子给他供,钱呢,小青山有煤矿碳场,他在里面抽成,就算他的股子了,据说他山里还有什么产业但是没人进去过,外头人也不知道。”三人扯了一会闲话杨光看天也黑透了就起身告辞,约定第二天早晨杨光带人来和青石庄的一起把抓的土匪都解到县里去报功。肖剑飞看杨光走了回身问杜平:“你咋叫我收他的钱呢,咱要他这钱干嘛?”杜平说:“剑飞我知道你不贪财,可是现在你带这些会丁,要吃要穿要发月饷钱,坐吃刘大龙的这些东西怎能长久,他这钱也该着咱拿,既然他送来了不好驳他面子,有这些钱也好给会丁们吃几顿好的。”肖剑飞想想杜平说的也是个正事,虽然人不是很多可是坐吃山空也不是个办法,心想暂时先用着这些钱吧。 第二天早晨肖剑飞和杜平起了个大早,先去看抓的土匪,结果一看吓了一跳。本来小李怕土匪闹事逃跑把土匪们的鞋子和腰带都收了,结果早晨起来一看,这些鞋子腰带都不翼而飞,不仅鞋子腰带没了,有的土匪连衣服都被扒了,光着身子在那蹲着。肖剑飞和杜平一看这哪行,土匪也是人哪,再说鞋没了一会去县里那么老远叫人家怎么走呢。肖剑飞只好和杜平分头宣传,叫大家把鞋和衣服给拿回来,庄里人都不乐意,有的人跟肖剑飞说给他们也是白瞎,他们还要鞋和衣服干啥,肖剑飞和杜平好说歹说,总算大家看肖剑飞和杜平的面子总算收回来一些鞋给土匪们穿上,好在天还暖和肖剑飞也没法了只好让他们光着。然后又弄了些吃的给土匪们吃。天亮杨光带着警察也来了,看着一屋子光屁股土匪直乐,肖剑飞也只好跟着苦笑。 杨光把土匪们重新捆了,用长绳子穿成一串,把受伤的土匪也背的背抬的抬,青石庄和高庄各出二十个壮丁,都不拿枪,背着大刀拿着长矛跟着押送,李村长和高庄的村长也跟着去。肖剑飞把李村长拉到一边,跟他嘱咐说这事如此如此就按杨光的来办,李村长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道道但是他也怕事,就点头答应。杨光骑了匹马,招呼一声,就带着人去县城了。 第43章 赏钱 肖剑飞怕麻烦没有去,谁知道这一等等到晚上上灯的时候李村长一行人才回来,晚饭也没有吃,肖剑飞一看干脆就叫红枪会里做饭的老头给做二十人的饭,然后问李村长事情是怎么办的,李村长渴的不行,咕嘟咕嘟的一直喝水,最后才说押送土匪去了以后把他们带到保安队操练的操场上等着,一直等到中午也没人管,保安队的四面布了岗也不让出去,都在那吃带的干粮,土匪们更没人管饭也没吃。到了下午来了个不知道什么官老爷给两庄的壮丁讲了一番话,反正就是说能配合警察消灭土匪功劳苦劳什么的,最后说每庄给赏大洋一百块。下午领钱的时候又等了好久,好容易等管账的师爷来了又说库里没钱,好歹说了半天又给打了个八五扣,只给发了八十五块,其中还有五十块是钞票,只有三十五块是洋钱。肖剑飞听了真是哭笑不得,心想辛亏自己没去,要不肯定受不了要发作,这县里的老爷们怎么这么办事。又想土匪们衣服也没有饭也没吃就问李村长知不知道抓的土匪们怎么处置了?李村长叹了口气说:“剑飞啊,我知道你心善,你就别问啦。”肖剑飞见李村长这样更是要追问了,李村长只好说:“死了,都死了,我们领钱的时候不是等了挺长时间吗,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县里的力伕拉着好多车死人去义庄埋了,我拉住一个人问了问,说是下午保安队的把抓的土匪推到操场的墙边一阵乱枪都给打死了。” 肖剑飞一听真是大吃一惊,心想这怎么可以,简直是草菅人命,这些人虽然是土匪可也罪不致死,主犯已经伏诛这些只是胁从而已,怎能不问皂白一律杀了。李村长见肖剑飞那样子劝慰肖剑飞说:“剑飞啊,死也死了,你也别多想了,再说他们是土匪,也是罪有应得,他们要是打进咱们庄来咱庄里人也闹不了好去,你说是不?”肖剑飞想也是人也死了,这会说啥也没用了——这才理解当时为啥有人说鞋子给他们也没用的话的意思。李村长又问这赏的钱怎么办,肖剑飞看看这钱真是干啥都不够,决定把这钱留在庄里公用。先请个师傅来做些好吃的全庄人吃顿好的,然后把两面的大门都修好,有在打仗的时候毁的东西的就用这钱给赔上,还有买的煤油拿了各户的柴草都给付钱。李村长说这钱也用不完,反正也收了秋了干脆请上个戏班来唱场戏冲冲煞气吧,最近庄里老有事。肖剑飞想也行,反正就这些钱李村长看着花去吧,李村长一看肖剑飞不用这个钱高兴的很,心想自己办这个事情闹个花账也能落两个,于是吃了饭美滋滋的走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李村长就开始安排,先叫人把村头场院前面有个土戏台子给打扫了,戏台后面搭起个芦席棚子来,然后叫人分头去镇上饭馆请厨子去县里请戏班子,把自己家的几口猪做了个价卖给庄上公用,然后收买些蔬菜点心啥的。厨子来了就在戏台前面的场院上找人杀猪剔肉,架起几口大锅来烧菜煮饭,叫各家把堂屋里的八仙桌子都拿出来排在场院上。这在农村是大席,叫流水席,意思是灶里不断火,菜随做随上,客随来随吃,桌上菜吃完立刻就做新菜添上,不光本庄的人随便吃,过路的人来了也可以吃。农村里这种席是最高规格的席,民国时期庄户人日子不好过,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闹过了。一般秋收了以后农村里也要热闹两天庆祝秋收,李村长钱也有着落又想把这事闹漂亮点,干脆就搞个大的。晌午前戏班也来了,本来是准备晚上开戏,后来庄里人直起哄,干脆也就不等了,叫戏班也不拘什么戏码了,一场“八仙”一场“西游”一场“关公”然后随便唱。中饭肉菜都炖好了,全庄人都聚在场院上大家海吃,管够。庄户人哪这样敞开吃过,有的人家一年到头就过年吃顿肉,即使像古先生这样的地主家,也不是经常的吃肉,个个是吃的牙花花泛油。 肖剑飞叫在戏台下面摆齐十多张桌子,请各家老人们坐席,然后和李村长感谢这一阵遇事各家各户的支持帮助,然后饭菜上来戏也开场了,大家是一边吃喝一边看戏,大人笑小孩跑,比过年还要热闹。李村长又请了高庄的村长和高远志来看戏吃饭。两人来了一看直叫棒,很是恭维了李村长一番,给李村长乐的不行。杜平又请杨光也来,杨光不仅自己来,还把带的二十来个警察都带了来,一进场就先捞了一个肘子啃着,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我的天,你们还真会闹,这也太热闹了,过年也比不上这。”连吃带玩了一下午,到了晚上邻庄的人也来凑热闹,大家都起哄要换戏,要听“柳”的,戏班换了几个人上来唱“王二姐思夫”,台下众人一片声的起哄,大姑娘小媳妇都躲回去了。肖剑飞起先还不知道是啥戏,后来听了几句全是淫词艳曲,脸红的呆不住,抓了一把瓜子和杜平两人逃也似得走了出来。 出了场子听后面杨光叫,原来杨光也听不了这戏,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干脆边溜达边聊,杜平就问杨光得了什么赏赐没有,杨光说:“恩,我可升官了,已经决定在县城东关设立一个警察分局,叫我当分局长,这一两天就上任,警衔也提了一级,升二阶警正了。”肖剑飞和杜平都恭喜他,杨光呵呵一笑说:“恭喜个屁呀,就是冒了消灭翻山鹞子的功也没个用,最后还是这个管事。”说着用手比了个大洋的圆圆的手势。肖剑飞和杜平知道杨光抄了翻山鹞子的老窝弄了不少的钱,看来都拿去买官啦。杜平就说:“哎呀还是孔方兄在朝好做官哪。” 第44章 联保 杨光嘴里吃着瓜子说:“有件事我觉得有点蹊跷,想给你们说一下。”杜平问什么事,杨光说:“我在翻山鹞子那抓到一个他的亲信,据他说,翻山鹞子这次跟王老汉闹翻了,是因为一个姓金的人,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来头,居然能把王老汉的二驾给弄的拆了绺子。”杜平一听就是一激灵,忙问:“这个人是不是金胜喜?”杨光看他说的郑重,仔细的想了一想说:“不知道,只知道姓金,是干什么社会的。”肖剑飞和杜平异口同声的说:“玄洋社!”杨光说:“恩!好像是这么个名,怎么你们知道这个人吗?”肖剑飞恨恨的说:“玄洋社,就是黑龙会!”这一下杨光也明白了,他愣了一阵才说:“日本人?日本人要拉王老汉的队伍?”说着杨光也严肃起来,他并不是不明大体的人,日本人手伸的这么长,也叫他不寒而栗。他也知道时局动荡,要是王老汉当了汉奸,这个县都永无宁日。杜平说:“杨光,你抓的那个人在哪呢,咱得好好打问打问。”杨光苦笑一下:“早叫那帮家伙给毙了……”这下三个人的心情都沉重起来,这两天的喜悦都一扫而空了,到处都有日本人活动的痕迹,可是连日本人在哪都不知道,三个人都觉得有力无处使。杨光也没心情玩了,天也晚了就回去了。 第三天,高庄看青石庄这么搞也跟着学,又请青石庄的还席,又热闹了一天,肖剑飞和杜平因为昨天杨光说的话也没那么大的心情了,于是没有去,只叫李村长他们去了,过了一会,高远志又跑来请,肖剑飞虽然抹不过高远志的面子,不过觉得去了也高兴不起来,干脆拉着高远志聊天。高远志平时挺爽快的,这会看着肖剑飞半天说:“恩……肖大哥,我有个请求跟你说。”肖剑飞说:“啥事情就说,我能办的一定给办。”高远志说:“我跟俺们村里的人都商量了,我们想跟你们联庄互保。”肖剑飞奇怪道:“联庄互保?”高远志说:“是呀,你看我们庄子小,真遇上个事情力量太小了,我们想跟你们联起来,有事情一起行动,这样互相也有个照应,只是不知道你们能看上我们不?”肖剑飞一方面很喜欢高远志这个小伙子,二来是看高庄人办事蛮有条理的,三来是他想这样有事起码还有个帮手,因此心里蛮赞同的。只不知道李村长怎么想。晚上李村长他们回来,肖剑飞就跟庄里几个管事的人说这事,古先生说:“联庄互保这个事情,以前别的庄子也搞过,联庄势力大些,一般的宵小也就不敢来胡闹了,只是各庄办公的事情还需的自己闹。”李村长就怕有人影响他在庄里的事情,听古先生说庄里办公还是各管各就很赞成,旁人也就无话。肖剑飞和高远志以后就长来往,两庄很多事情都商量着一起办。 转眼庄稼打晒完毕,要上县里交皇粮了。今年看起来应该是比较太平,不用担心土匪小偷啥的了。肖剑飞有点担心大青山王老汉会来打粮,但是杜平说不会,毕竟咱是平原上的庄子,离王老汉远的很,他不会出来这么远。只要县里的老爷们不刁难,完了粮这一年的农事就算圆满。李村长和高庄村长商量好了,两个庄子一起去,赶早几天去交的人比较少不用怎么等。到了完粮的那一天,天不亮大家就都出发,套上一长排的大车,有牲口拉的有人拉的,肖剑飞把会丁都带上跑前跑后的帮忙。到了庄外面和高庄的车队也汇合了,挺长的一队车马往县里赶。天不亮就过了镇子,镇子跟县城之见有条大河叫民清河,河挺宽,河上没有桥,过河需靠两条渡船来回摆渡。渡口有一排房子,驻着一队团丁守把。把渡口的团丁还没有起床,李村长和高庄的村长一起去敲门,半天才起来个人把门开了,李村长过去递上烟说了一阵,团丁看看去了,又过了半天才听的里面人都起来,洗脸的穿衣的,然后出来两个团丁在渡口前面摆个桌子,就站那不动了。肖剑飞等的着急问道:“怎么摆渡没人吶?”团丁看看他,待理不理的说:“天太早啦,摆渡的还没吃饭哩。”肖剑飞只好等着,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天都大亮了,才见团丁们出来十几个人,把渡口的门开了,篙子拿上把渡船撑过来。一个排长一脚高一脚低的坐在渡口上面的一张条凳上,看着车马渡河。 肖剑飞看看这个河,虽然河面挺宽但是水流却不急,渡口的两面都有又高又厚的堤坝,堤坝上堆着些修堤的石头土方什么的,渡船很慢,一船也就堵四辆大车和一些人过去,一来一回的挺耽误工夫。肖剑飞觉得这真是蠢笨,这个地方架个桥不是很方便吗,看这河水架个桥应该是没啥难的。栓子悄悄的跟肖剑飞说,以前这河上是有桥的,桥的位置就是渡口这里,后来县里说桥年代久了不安全就把桥拆了,说要架新桥,然后收了一回架桥捐就没下文了,后来又收了两次架桥捐只是弄了些石料土方的堆在这里,其实桥就一直没动工,县里就搞了两只渡船,来回的摆渡,过河正好收渡钱。其实县里大老爷根本就不想架桥,卡住渡口收钱正是敛财的好办法。肖剑飞看前面过河的车马也没有交钱的奇怪的问:“前面过去的也没有收渡钱啊?咱们这么多的人车过河得交好多钱?”栓子说:“按规矩,交秋粮、村里镇里办公的人员进县城和邮递员送信是不交渡钱的。” 正说这挨到肖剑飞他们过河了,只见在渡口坐着的那个排长——听李村长叫他黄排长——用手一指肖剑飞一行说说到:“你们几个给我站住,你们是干啥的?”肖剑飞一愣还没说话,李村长忙在旁边说:“这些是我们庄的,一起押粮进城的。“ 第45章 交粮 黄排长把手一摆说:“你们庄多少人押粮啊?怎么这么多闲人?什么东西都装着交粮的往县里混,打量我不知道,你们这帮家伙,就想着借交粮的机会混过去好不交渡钱,不成!这些个人得交钱!”说着就指着肖剑飞一帮会丁。肖剑飞一听这个黄排长这么说话气的就要发作,小李更是差点就上去打他。肖剑飞带的这帮会丁跟随他经历了不少的事情哪能忍这个?呼啦啦围上来一帮人,叫嚷着要打这个黄排长,李村长在旁忙的挡着。黄排长一看叫道:“你们要造反哪?想闹事,别怪我不客气。”说着叫人,马上跑来十来个团丁,都拿着枪对准了会丁们,会丁们出来肖剑飞没叫带枪,都是背的大刀拿的长矛。这时也都把武器拿在手里,指着团丁叫骂起来,双方一时对峙起来,李村长没想到交个秋粮还能出这么档子事情,两头的作揖。 高庄的村长本来在队伍最后面,这时也跑过来,一看这情况就对黄排长说:“这些确实是押粮的人,因为最近闹土匪,所以庄里壮丁都出来押粮,这个我担保。”又跟肖剑飞使眼色。肖剑飞也不愿多生是非,就叫大家把武器都收起来。黄排长还要发作,高庄村长说:“年年都交秋粮不都是这些人嘛,黄排长怎么不记得呢?天色也不早啦,让我们过去吧,再耽误今天就交不上粮啦。”黄排长眉毛一竖说:“屌!老子是看渡口的,你们交不上粮关老子屁事,敢是抗粮不交,你们不要脑袋了!”高庄村长一看话说不成,干脆说:“那好吧,黄排长,你这话也说到了,我也听明白了,我们这就回去,请县府老爷拿个过渡口的章程我们再来罢。”说着对李村长努努嘴儿,一招手,高庄的车马都开始掉头。青石庄的人一看高庄的掉头,一些人也开始掉头,尤其是平时比较服肖剑飞的,看他受气不愤,更是积极,还有人叫唤“看渡口的不让我们过渡,不交了不交了,拉回家去自己吃。”黄排长一看这架势,有点害怕真闹出事来自己也要惹麻烦,但是又丢不起这个面子,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李村长看他有点掌不住了,赶紧抓住机会走过去,把黄排长拉到一边嘀咕了几句,然后转过来喊叫道:“误会啊误会,没事没事啊,大家继续过,都过都过啊。”黄排长回头瞪了肖剑飞和高庄村长一眼,背着手进团丁休息的屋子里去了。大家这才又排着队,慢慢的过了摆渡。 肖剑飞想李村长是不是给这个黄排长塞钱了,过了渡就去问李村长。李村长说:“我倒是没给他钱,他还不是想打个秋风,只是咱们人多齐心,要不也不成,只是以后碰上难保他不找茬刁难。”说着也是摇头。肖剑飞看看渡口的那些团丁,穿的虽然是军装可是不知道多久的,衣服颜色都看不出来了,破破烂烂的不成个样子,拿的枪也不知道多久没擦过了,东一歪西一倒的没个兵样子。心里想:“哎呀,就这样的兵丁,真遇上日本鬼子来了,怎么能够抵抗呢?” 县城离渡口也就十来里路,说话就到了,进了城就不一样了,城里面还是挺热闹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饭馆子车子铺,做啥买卖的都有。商铺上面挂的红绿纸,各种小贩叫卖的,街上熙熙攘攘的都是行人。庄户人很少进城,大家都跟叫花子进宅院一样转着脑袋乱看,两个眼睛都不够用。肖剑飞看看这个县城跟他在东北的时候呆的县城还是差一些,商铺里卖的东西不是日货就是西洋货,国货很少,心里想:“连小地方都全是些洋货,这得让人家赚多少银子去啊。” 一边走着一边胡思乱想,县里的大仓到了,一个戴着“田赋管理处杂役”铜质证章的差役在大门处守着,好在今天还没有什么人来交粮,管仓的师爷也起的早。李村长赶紧的过去给师爷问好,一看师爷吸水烟给师爷递了一条烟,一个纸包里面是一只烧鸡,师爷看看李村长还算懂事,就叫下面人把大仓开了大磅秤抬出来,升斗都放妥当,然后请出册子来按册子唱名,一户户的收起来。肖剑飞帮着把车子推过去,然后就站在旁边看怎么收粮,看了一会真是气的不行。原来这些仓房库子收粮的时候真是花样百出各种刁难,先是随意说粮的等级,说你的粮湿就是湿,说有打晒的不干净就不干净,就得折色。交粮的时候往斗里倒,倒满了还要倒,都倒的撒出来才停,然后用木刀把顶上堆起来的尖推平,这多出来的部分叫“淋尖”,照例是归仓房分了,这样三百斤粮实际交的时候只能称出二百多斤,交粮的庄户人也不敢争辩,只好给他再添。肖剑飞开始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了一会明白了,直气的要发作起来,李村长一看肖剑飞的脸色很不对,知道他的性格,忙把他拉倒一边,给他嘱咐说交粮是惯例如此,这些都是常例千万莫要闹事,这闹起事情来可不是玩的。又说庄户人都是知道的,大家都认可的,本来带来的粮食就多,一会交了粮食大家就把剩下的粮食去粜了买日用品回家,叫肖剑飞千万要忍耐不要惹祸,又叫小李一定把肖剑飞看住。 肖剑飞被李村长劝了劝但是心里真是百感交集,心想农民种点粮食可真难。就拿青石庄来说吧,自己才来了两个多月,遇上争渠水是一件事,康家小孩被绑票是一件事,翻山鹞子来抢这又是一件事,中间还有刘大龙在庄里捣鬼,仓房里收的全是从农民身上剥来的东西。这些事情都是农民过不去的坎儿,一桩桩件件的都是从农民身上盘剥的,农民的生活怎样谁来管? 第46章 日本人 庄里唱戏那天肖剑飞亲眼看见有的农民吃肉都哭了,因为一年都没吃过一次肉了,又联想到自己原来在山东老家也是因为饥荒才闯了关东,真是感同身受。现在看秋收了来交个田赋还要受这些的盘剥真是气的没办法,还发作不得。小李看他那样急忙劝解,拉着他往外走。 刚走到街口,就看见杨光带着个警察,穿着一身崭新的制服过来,杨光看看肖剑飞的脸色说:“怎么了剑飞,你脸色不对啊,谁得罪你了?”肖剑飞勉强的跟杨光打了个招呼,问杨光来干啥的,杨光哈哈一乐说:“我就是怕你受不了,杜平早给我送了信来说你今天来交粮,这不我赶紧来保你的驾来啦,这么地,你在这等我下,我进去跟他们说说去。”说完自己进去找大仓的师爷去了。 肖剑飞看杨光一路走一路从裤兜里掏一个袋子,显见的又是掏钱呢,也是无话可说。就看杨光进去跟师爷打了一阵哈哈,然后把袋子朝师爷桌抽屉里一扔,就拉着师爷的袖子催师爷快开票。师爷跟杨光哈哈说笑一阵,出来吩咐了一声,库子们立时规矩了不少,收粮的速度也快了,也不挑粮食干湿等级了,那边师爷提起笔来,一式两份的哗哗的填票开单。杨光看看事情能行了,跟师爷拱了拱手出来看肖剑飞。李村长和高庄村长都来谢杨光,杨光笑笑说:“算啦,我跟肖大师兄谁跟谁啊,我跟肖大师兄城里转转,你们交了粮不是还要粜粮买东西吗,下午城门口汇合一起回去吧。”然后一拉肖剑飞说:“行啦,别这么不高兴啦,咱们俩找个地方吃饭去吧。”然后杨光叫跟来的那个警察照看着李村长他们交粮,自己拉着肖剑飞就走。 杨光拉着肖剑飞一路走,绕来绕去的一直到了一条大街上面挺大的一个酒楼,专门到楼上找了一个雅间,肖剑飞不太喜欢吃喝,觉得杨光有点太过了。杨光却不容分说点了一桌子的菜,肖剑飞觉得杨光太过浪费了,看着杨光有点不满意,杨光却拿着酒杯说:“来喝一个,剑飞啊,人也得会吃喝玩乐啊,要不活的多没劲啊。”他再看看肖剑飞的脸色扑哧一笑说:“好好,不开玩笑了,你看对面。”肖剑飞从窗户的缝隙里往出去,只见这是城里蛮热闹的一条大街,街对过,全是日本人开的料子馆,人来人往的甚是热闹,肖剑飞看了非常的厌恶,他在东北的时候就见过很多日本人开的鸦片烟馆料子馆妓院,几乎每个城市都有,没想到这里也一样。杨光看看肖剑飞没吭声,又说:“这是三叉路口大街,你再看这边路上。”肖剑飞再过来一看,果不其然一排的妓院都是和式的,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就露着大腿坐在木头格子后面招揽顾客,肖剑飞说:“有什么好看的,都是挣我们中国人钱的,到处都是这样乌烟瘴气的。” 杨光说:“剑飞,你不要觉得我是来请你吃饭的,我可不懒,这两天我在城里转来转去,可发现了大问题。”肖剑飞问道:“什么问题?”杨光用下巴颏儿指着说:“问题就是这些料子馆妓院。”肖剑飞说:“这算什么发现,我今天一进城就注意到商铺里全是洋货,银子全都流到外洋去了。”杨光摇头说:“你发现的这是远水,我发现的是近火,你再仔细看看。”肖剑飞听了又观察了一会,小李也站那跟着看,杨光怕别人疑心,给他们一人拿了条鸡腿啃着,自己装的是酒客远远的跟妓院里的女人招手。 肖剑飞再看了一会,还是没看出来,杨光拿了一个酒壶,给肖剑飞倒了一杯酒,自己也拿着个杯子喝着酒,小指头指着下面跟肖剑飞说:“你看,这个是鸦片烟馆,你再往后看,过了这条小巷子,再后面这片大宅院你看见了吗?这就是县政府的院子。”肖剑飞一愣,仔细一看,真是这样。杨光转了个身装着喝酒,又指着说:“你再看这边,这边是日本人开的妓院,妓院后街对面,就是保安队的队部。”肖剑飞跟过来看了一会,小李也看出来了,忙着点头,杨光又指着说:“再看这边,这是县警察局,警察局对面那个洋货铺子你看见了吗?那个洋货铺子也是日本人开的。” 肖剑飞至此已经完全明白过来,如果这些日本人开的产业都是有组织的话,整个县里的办公机构,都已经被监视起来了。而且看这些铺子的布局,不可能这么巧的,几乎可以肯定是有意为之。 杨光把肖剑飞拉回桌子前面坐了,扒拉着菜边吃边说:“我这段时间可没闲着,天天在这地方请客喝酒,快把这间屋子包下来了,那钱花的哗哗的——了解了不少事情。”肖剑飞问道:“有密牒活动的迹象吗?”杨光说:“疑点非常多,但是没有实据,你看见警察局对面的洋货铺子,那里警察去买东西不光是便宜,还能赊账;还有,妓院给保安队的团丁、警察和县府里办公的人员都打折,隔三差五的还给送招待券,县里很有些官员,白天抽大烟晚上混妓院,整天跟这些日本人混在一起。”肖剑飞说:“得进去看看,有没有密牒活动,尤其是黑龙会的,最 第47章 老帅少帅 三人看来看去,没奈何,还是坐下来吃东西。吃着肖剑飞就说:“我原来在东北的时候啊,鬼子就是这么干的,他们先是跟你定约开发经济,然后就在城里开铺子,开的最多的就是料子馆和妓院,一边挣着钱一边掩护浪人做间谍,老帅在的时候管的最严,别说是日本人开馆子了,只要把房子租给日本人用的都要严办,所以日本人恨老帅,把老帅害死了。”小李说:“这些日本女人真贱,跑到这里来卖春。”肖剑飞笑笑说:“你还真以为是日本女人啊?”小李和杨光都奇道:“难道不是吗?”肖剑飞说:“大部分不是,可能也有几个日本女人,可是主要都是朝鲜和台湾的女人,学点日本话和穿和服就当日本女人来的,我在沈阳帅府当卫士的时候,听同僚们说过,一百个里面最多也就几个真的日本人。”小李一听说:“这他吗的不还是咱中国人吗,台湾也是咱中国的。”杨光说:“真的啊,你们奉军为啥叫老帅呢,我记得不是应该叫大帅吗,这边军政府都叫大帅,哪有你们这样叫老帅的?”肖剑飞边吃边说:“这你就有所不知,这里面是有故事的,老帅其实还是挺有志气的,他吧,还是想继承北洋系的衣钵,夺取北京政府的,后来不是直奉大战嘛,直军这边吴佩孚吴小鬼子把老帅给打了个大败仗,受封威武上将军嘛,这吴佩孚也就成了大帅啦。”杨光和小李都停下筷子听肖剑飞讲,肖剑飞就又接着说:“那个,老帅是一直看不上吴佩孚,有次还对万国公使讲话的时候说,国家大事应由重臣来商议,吴只是个师长,怎么能有资格妄议,这吴也称大帅了,老帅以前也是叫大帅,这不跟老帅平起平坐了吗,老帅心里哪能忍?后来就改称老帅,压他吴小鬼一头!这大帅成了老帅,军团长就成了少帅了嘛!”杨光不知道军团长是谁,小李告诉他就是少帅张学良,因为他以前当过军团长,在九门口大战也颇有战功,不似坊间传说的是个花花公子。 三人一边聊着一边开吃,一会风卷残云的吃了个饱。吃完了肖剑飞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商铺跟杨光说:“本来我想你调到东关当警察分局长离我们远了,现在看来真是歪打正着,你要不进城来哪能发现这些。”杨光说:“按我的了解,现在日本人在冀北活动的很厉害,到处策动自治,这里这么多日本人的商铺,到时候就很可能成为他的借口,只要说是保护自由贸易,或者制造点冲突就说是中国人挑衅欺压日本商人,他就可以出兵或者找我们交涉,而每次出事咱们都吃亏。”肖剑飞看着这些商铺感觉真是隐患,可是却又无法可想,即使拿到了什么真凭实据证明日本人在搞间谍活动,恐怕当局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不疼不痒的揭过去了。最后杨光说:“剑飞,我要跟你说个大事,你从翻山鹞子那里不是缴了些枪吗?你把烧坏的枪偷偷的给我送来我想法子给你修去——看来,现在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哇,这碗太平饭是吃不了几天的,听说你们现在搞了两庄联保,你就把这大师兄当起来,赶紧拉起一枝队伍来,真要有事情,缓急时也能叮当一下。”肖剑飞想想现在也确实只能做这些事情了,于是答应下来。杨光说回头想办法把镇上的警察所换成他自己带过的人当所长,以后办事方便。至于日本人的活动,只好先暗中监视着再说。 肖剑飞回去以后就认真的想把武装抓起来,他和高远志联庄之后干脆把红枪会和大刀会合一起还叫红枪会,人员除了红枪会和大刀会的原来的会丁以外又招了两庄一些无地的贫苦农民。他自己本来有三十条枪,打了翻山鹞子缴了有四十来条枪,杨光偷偷的给他把破枪混到警察局的枪里给修了修,又修的勉强能用的有十来条,这样就有八十条枪了。他最困难的是没子弹,后来杨光人托人关系找关系跟晋绥军的一个军需给拉上关系了,偷摸的买了两箱子弹回来,总算能勉强的训练了。 肖剑飞和两庄的村长和高远志都商量了一下,决定把两庄的义地都利用上,由庄里派工代种,这样能解决人员吃饭的问题。饷银很困难,本来肖剑飞就没啥进项,也就是弄的刘大龙和翻山鹞子两注财,每天都用这些钱只出不进,肖剑飞的钱袋子每天的都瘪下去,杜平帮他管着钱每天都发愁,按以前的办法是在两庄摊派,肖剑飞是不愿意摊派的,只好暂时钱什么的少发。不过好在这些招来的会丁基本上是无地无业的农民,平时也就是打长工短工什么的,跟着肖剑飞吧暂时有房子住,有衣服穿,尤其是吃的很好,钱少点也就勉强能维持。肖剑飞不管如何每天都催训练,这八十人整天的训练刺杀、射击、土工作业、投弹什么的,引的庄里人一闲了就来看热闹,杜平晚上还来给这些人教写字讲道理摆古。肖剑飞订了一份报纸,每天的看新闻,时局真是每天都变化,有些县城驱逐守官,宣布自治,有的地方县里各种武装火拼,隔三差五的总有点事情。杨光监视日本人的店铺也没什么进展,肖剑飞觉着自己是在等日本人来搞事一般的日子过的憋闷死了。可是敌人在暗处你看不见呀,只好每天训练。 杜平对肖剑飞订报纸这个事情蛮高兴,他比肖剑飞 第48章 日本人的情报 有一天有个会丁问杜平:“杜先生,你说日本子想占中国我信,可是他们要占就占北平保定这样的好地方,咱这个小县城这么穷,日本子占了有啥用?咱这地方穷的连粮都不够吃。”杜平就说:“咱这个县吧,说是个小县确实小,大家可能觉得咱这个县小的奇怪,一般的县都有五到八个镇,每镇都有几十个村庄,可就咱们这个县只有一个镇,就是河口镇,县城也就离河没多远大家可知道为什么?”会丁们都说不知道,杜平就给讲故事说:“在前清的时候,有个老王爷打仗到这里,占了这里以后问:这是什么地方啊?地方上人怕清兵屠杀,就说这是大清的地方啊,又问:这是什么河啊?地方上回答:这叫大清河啊;又问:这是什么山啊?回答说:这是大清山啊;那后面是什么山啊?后面是小青山啊!这老王爷一听是哈哈大笑,就说这里的人好,设了个县城叫保清县,后来民国了,这个县才改名叫民清县,河才叫民清河。”会丁们听的都津津有味,杜平说:“其实这是个传说故事而已,大清打这里的时候也不叫大清,而是叫后金;咱这个地方在前清的时候是交通要道,从这里走水路去北平,又省时又省力,一条船能拉大车六到十车的东西,水路运输是又省时间又省力气,清朝为了管理这里的渡口,就特意在这里设了一个县城,为的是这里交通重要的意思。”这么一说众人才明白。也有人问为啥现在就没有在河里运输的呢?杜平说:“时过境迁啦,现在公路也修了,连年战乱,这里的河道也没人疏通,慢慢的走这里的人越来越少啦,火车通了以后,也没人用船运东西了,这里也就没有大码头的繁华了。”肖剑飞听了倒反生警惕,如果是这样的话,更是个要地,那样的话如果占了县城把河道疏通一下不就可以威胁北平到保定石家庄这一大片地方吗?古来兵家都争交通枢纽。肖剑飞小的时候听评书岳飞传,韩世忠把金兵围在黄天荡内,眼看就要困死,结果有人给金兀术献计连夜挖开於塞的老鸦河旧水道,十万金兵得以逃出生天。眼前这县城的位置和河水,真要是战斗起来肯定是一个侧击北平的好路径。想到这里他更是觉得心情沉重。 有一天晚上,突然杨光挺神秘的跑来了,自从杨光当了警察分局的局长以后,肖剑飞就很少见到他了,心想肯定有事情,也没客套,直接就问杨光来意。杨光也比较习惯他了,就跟他和杜平讲了半天。杨光自从那天交粮肖剑飞走了以后就一直叫手下监视日本人的商铺烟馆妓院,发现很多的官员士绅都经常的出入这些场合,甚至县长大人也是日本馆子的常客,保安队里抽大烟的人很多,不少人欠烟馆的钱。经营这些商铺的日本人人数搞不清楚,时多时少,监视了很多时间情报一大堆可是有用的没多少。后来让杨光天天看这些请报看的烦死了偶然发现了一个规律。 那就是所有这些日本铺子,进货都是同一批人,日期也很固定,每隔三天,就会有四个浪人赶一个马车去廊坊,在那呆一天,然后进货物回来。肖剑飞想想说:“这有什么问题?商铺肯定是要进货的。”杨光说你真是个当兵的出身,当兵的都是木头脑袋,我们当警察的才能看出来这里面有问题。肖剑飞倒不生气就问杨光问题在哪,杨光说:“你想啊,他开料子馆的,大烟阿芙蓉膏还有白面海洛因,跟卖百货的脸盆胰子暖瓶围巾啥的,怎么可能是同一个地方进货呢?再有,每天的生意是不一样的,有的时候生意好有的时候生意差,怎么可能每三天必进一次货呢?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廊坊有日本兵营,我派去跟踪他们的人说,每次他们都要进日本兵营去。”肖剑飞一想就明白了说:“知道了,这肯定是一种情报送达,正常的情报按日期送一次,可能他们在这里没有电台,所以就用这个办法联络。”杨光说:“对呀,所以我想啊,咱们抢劫去吧?” 杜平一听吓了一跳:“抢劫万万不行,咱们怎么能抢劫呢?”杨光说:“你不是经费紧张吗,不又不肯摊派,咱抢劫个商户不就有钱了。”杜平直摇头说:“就算是日本人的商铺,如果是正经做生意的,咱们也不能去抢劫。”肖剑飞说:“你们读书人的脑子都是木头脑袋,只有我们当兵的才能看出这里面有问题,咱把他进货的劫一次,就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然后肖剑飞和杨光研究了半天,路程是什么,是去的时候劫还是回来的时候劫,在哪儿劫合适,劫了以后怎么跑等等,杨光跃跃欲试很想自己跟着去劫,但是肖剑飞觉得他最好还是别去,因为劫了日本人的进货车如果没发现什么的话还可以用一般的抢劫案掩盖过去,如果出点什么纰漏被人发现杨光有参与就不好了。杨光在县城里面还是非常的有用。杨光忍了好几忍只好算了。肖剑飞也不让杜平参加,因为:“这种活计你做不来。”最后决定肖剑飞带着小李王德彪胡海山和高远志去。 这样第二天肖剑飞他们就准备起来,沿路去看了一回,找好地方准备抢劫。又过了一天是日本人进货的日子了,肖剑飞他们就去准备起来。他们挑的地方离县城挺远的了,是个道路拐弯的地方路两旁都有大树挡着,这样远处视野不好不容易被发现抢劫,出了事情也不容易被怀疑是谁干的。 再说日本人还是按时去进货,四个日本人赶着个马车,一路无事的走着,这条路他们常走一直都很顺利从没遇上过社么麻烦,一个人赶着车,一个人坐在车辕上,另外两人坐在车厢里,四个人一路说笑着走着。 第49章 抢劫 走到一个拐弯的地方,就看前面有个农民推着一车柴草在走,赶车的看看农民走不快还挡着路,着急的喊道:“哎,推车的,快快地。”谁知道推车的听后面有人催,回头一看身子一歪倒摔了一交,扑通一声车上的柴草都撒在路上。这下更是把路拦了个死,赶车的日本人只好把车停下来,指着推车的呵斥着叫他把柴草挪走。推车的赔着笑脸,连连的答应,然后冲四面田野里种地的喊道:“乡亲们帮帮忙吧,看挡住老爷的路啦,帮个忙给把车推推吧。”喊了好几声才见周围种地的老百姓慢慢的走过来几个人。这时车上的日本人都下来了,都等着推车人腾路。推车的人忽然说:“哎?地上有钱?”说着从路上捡了一个大洋拿着,蹲在地上对着阳光看,日本人都觉得奇怪,正看他从路上是不是捡到大洋了就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原来推车的是高远志,后面种田打扮的是肖剑飞等四人,他们在部队里学过一门课叫斥候,里面专门有讲如何捕捉哨兵这一招,只要从后面挟住人脖子的一个位置对方立刻就会晕厥。肖剑飞本来也准备了几套方案,如果抓不住就动枪,谁知道日本人由于从来没有出过事情警惕性很低,被肖剑飞他们一击得手。 肖剑飞见对方四人都晕了,立刻把四个人都捆上嘴堵上,头上套个麻袋扔进车里,几个人拿个青布幔子把车一罩,车立刻就变了样跟以前不一样了,高远志把柴草扔到路边,跟肖剑飞他们一起把人车都往回拉。青石庄的红枪会总坛人太多了,高庄原来大刀会的坛口也是一个旧庙,现在闲着,就把车人都弄到那里去。杜平已经在那等着了,几个人知道日本人能听懂中国话,因此都不说话,反正也很默契。进了庙把大门一关啥也不说先是搜身。 果然四个日本人除了都佩的有武士刀以外还带的有短枪。四个人每个人身上带都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有纸笔什么的,肖剑飞他们把搜到的纸分开一个人一个人的看过,纸上写的日本字,但是日本字和中国字是有点像的,杜平是连蒙带猜的能看个大概。第一个人看来是算账的,一叠纸像是账本,记得都是些数字往来账目。另外两个人带的纸上写的都是货物名字和数量,看起来是进货的单子,还有一个人身上带的一卷纸肖剑飞一看就是情报,前面两张是记得保安队和警察局的人员,枪和弹的数量,详细到有的枪有毛病都用小字做了记号,第三张是张地图,画的是城里房屋道路的情况,第四张肖剑飞一看就知道是那条民清河,沿河标着些数字,记录着河的宽度,水流的速度和水的深度。第五张是一张县城附近村庄的分布图,每个村庄上面标着人口和粮食产量什么的,在青石庄这里画了个圈,写着“小枪四十”,肖剑飞想连青石庄有这么小的一枝武装日本人都知道。 搜查完人又搜查车子,车子上旁的也没什么,只有一口箱子死沉死沉,还锁着。杜平用在日本人身上搜到的钥匙试了试,真打开了,箱子里面多半箱子都是白花花的洋钱,还有些钞票,看的高远志目瞪口呆。 搜查完了几个人出来才小声说话,杜平先说:“看起来其中有一个人是把在城里赚的钱给送过去,另两个人是专门负责进货物的,还有一个人是专门送情报的。”肖剑飞说:“这不用说了,这些日本人开的铺子就是个特务机关没跑了,他们一边开着买卖赚我们中国人的钱,一边用女人大烟拉拢咱们的人给他当汉奸,一边暗地里准备刀子要来打我们。”高远志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事情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说:“他妈的这帮日本人真是头顶生疮脚下流脓坏透了,让我去把他们宰了去。”说着就想拿刀进去,肖剑飞忙拦住他,说等杨光来了问问再说,先把人控制住,把车也藏了别叫人看见。 天黑后杨光迫不及待的换了个便衣跑来了,一看搜到的东西就说:“他吗的我早就知道……”肖剑飞说:“你看下面怎么办,人还捆着呢。”杨光说:“我觉得吧,在咱们政府和保安队里面肯定有他们收买的人,可是这些情报里面没有这方面的东西,我没法知道谁是自己人谁是汉奸。”小李说:“要不然,咱把东西和人都交给县政府审一审?”杨光一听就摇头:“他妈县长大人还天天在他们店子里混着,你敢把人给他审?”高远志说:“咱们自己审。”杨光说:“你懂日本话?”几个人想想也没办法,杜平说:“这些东西咱们描一张下来,原件交给我,我去一次北平找我老师,叫他想办法看看。”大家知道杜平的老师是北大的教授,平日里也认识一些达官显贵,心想也没什么好办法就试一试吧。 杨光又查看了一番挺高兴的说:“这下钱的问题倒不紧张了,你看这帮鬼子带了这么多的钱。”高远志说:“哎这可是我们抢回来的钱。”杨光说:“什么你们的我们的,老子天天在那个饭店看着这帮日本人吃的见到菜就想吐,钱也没有了,得给我分点!”说着就拿个袋子装钱。肖剑飞看杨光那样子真是可乐,就紧着他装,杨光嘱咐肖剑飞日本人第二天就会发现该到的人没到,所以这几个人一定要看好了,然后掏了一个大盒子出来。肖剑飞闻着盒子里香的很,杨光说:“你还记得咱们救康家孩子那个事情吗?”肖剑飞点点头,杨光说:“就是这个东西,给他们吃了,能睡一天,然后起来给喝稀饭,然后继续给吃这个继续睡。”肖剑飞心想我又成劫匪绑票的了,这半年我可真没闲着,啥事情都干了。答应着接了过来。 第50章 换县长 杨光知道庄户人眼眶浅,一定叮嘱不要让一般的会丁来看守,只用肖剑飞等人看守,看守时候不能跟这些日本人说话,不能见面,也不要解开日本人的蒙头布和绑绳,这几个日本人也不能放一起,屋子的四个角一个角放一个,嘴堵上不叫发声音。杜平也是拿了些钱把证据抄了一份叫肖剑飞留着,自己带着原件连夜去北平了。杨光也急忙的走了怕回去晚了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这样肖剑飞就和小李等人轮流的看守这几个日本人,好在杨光的办法不错日本人吃了杨光带来的药丸只是睡觉。他们几个人却不敢好好的休息,除了看守着几个日本人以外还把红枪会拉到附近训练,不让其他人靠近这里。好在这里也比较偏,一般也没多少人来。过了两天杨光晚上又来了一趟,说日本人肯定知道他们送情报的人没了,城里的日本铺子乱了两天,好多的日本浪人进进出出的。然后拿出带的好多好吃的给他们放下,又急急的回去了。大家也没办法只能等着杜平回来,肖剑飞想四个人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藏着的,再几天杜平要是还不回来就只好把这几个家伙宰了埋掉。说起来肖剑飞小李王德彪和胡海山都跟日本人有血仇,尤其是肖剑飞,他自己原来在东北带的三百来个弟兄差不多都死在日本人手里,真想把这几个家伙宰了,可惜就是想打问情报,不能下手。 这样等了数日,肖剑飞都快没耐心了,终于有一天天黑,杜平回来了,还带着十多个镖师打扮的人,赶着两驾马车,带着十多匹马。杜平给肖剑飞介绍说:“这几位是二十九军宋主任的部下,专门来提这几个日本间谍。”肖剑飞很久没有跟正规的军人打过交道了,仔细一看人都还比较精神,为首的过来给肖剑飞打了个敬礼,说是个上尉副官,人交给他们就行了。肖剑飞略谈了几句就带他们悄悄的去把人抬了出来,给带队的副官说这几个家伙得睡一天,吃了鸦片丸了。带队的副官看了看挺高兴,然后把四个人分开装进四个大躺柜里,分别装到两辆马车上,用绳子捆好了。临走,带队的副官跟肖剑飞说:“这位肖兄弟,你做的这事非常的好,现在日本人在华北到处的惹是生非,宋主任为跟日本人打交道特别的头疼,也许能从这几个家伙嘴里问出点什么来,真是多谢啦,这几天日本驻军跟咱们二十九军发生了不少的冲突,看来是又要闹事。”又说:“兄弟请放心,宋主任必不会忘了各位立的功劳,我押人回去一定会有奖赏到。”说完趁天黑无人,一行人赶紧走了。 肖剑飞紧张了这么好些天,总算是把这几个家伙交卸了,顿时感觉身上轻松了挺多,他回到青石庄,呼呼呼的睡了一个好觉,起来叫小李跑一趟城里给杨光也送个信。完了还是训练他的会丁,他从日本人那弄到了几千块钱,先拿钱给会丁们加了点饷,然后又给会丁们做衣服。不仅会丁们人人高兴,就是一般的庄户人都觉得当个会丁比种地还强。 这样又过了十多天,县里出了大事情了,县长大人调进保定,据说是高升了,接任县长的是肖剑飞打过交道的谢参议。肖剑飞因为修渠的事情跟这个谢参议有一面之缘,当时也没特别的感觉,可是后来跟县里的老爷们打了几次交道后感觉这个谢参议真是个好官。谢参议上任后要烧三把火,县里保安队里警察局里都换了不少的人,然后就要除陋习,兴产业,讲卫生。把日本人开的妓院料子馆来回的查。杨光一直监视着这些日本人的产业,自然是提供了不少的第一手材料,县里又成立了劝捐禁烟局,找了不少的学生在料子馆门口演文明戏,劝大家不要抽大烟,一下弄的官员和士绅都不敢去妓院料子馆消遣,老百姓也觉得风气比以前好些正些。原本是热闹非凡的妓院料子馆被弄的是“门庭冷落车马稀”,一帮浪人整天坐在店门口发呆。 接着县里又爆发了抵制日货的行动,县里中学学生们都走上街头游行,到处贴标语抵制日货,宣传人们买东西不买日货,店员不给日本老板工作,房东不租房子给日本人用,甚至脚店车店杠房都不给日本人装车运货,闹的日本人生意做不成。杨光带着一班子警察满街的巡逻,碰上学生贴标语宣传甚至把买日货的顾客拉走都不管,日本浪人跑出来打学生警察们就拦着,日本浪人急了想打警察,杨光就把枪掏出来,弄的日本人没办法,生意都做不成。肖剑飞觉得比大戏还好看,他还有点子小孩心性,带着小李进城去专门看了一回,看到日本人那个窘样子别提心里有多痛快。只是自己不能参加进去有点遗憾。这么搞了一阵,日本的店铺倒闭关张了许多,只剩很少的几家还在坚持开门,但是也没什么生意了,县里的办公人员也不敢去抽大烟逛妓院了,中式的茶楼点心店和戏院倒开了两间。 杜平跟肖剑飞说:“你看,咱们自己不是不能搞经济,把这帮乌烟瘴气的东西弄走了,咱们自己国粹的经济就有发展的空间了。”肖剑飞通过这事,倒也隐约明白了一些这之间的关联。 一天,忽然有个行商模样的人来找肖剑飞,肖剑飞见了他却不认识,这人说:“你二十九军当兵的兄弟托我给你送点东西来。”说完放下一个皮箱就走了,肖剑飞追问对方也不答话,自顾自的走了。肖剑飞很奇怪,打开皮箱一看,里面是二百块大洋,旁的再没有什么东西了。肖剑飞结合最近县里的事情一联想,估计是抓的几个日本间谍可能审出来了些东西,北平要想办法把这些日本人弄出去,感觉自己这事情做的真是于国民有利,很是高兴了一阵,拿了这钱带上小李高远志等一帮人去城里饭馆好好的吃了一通。 第51章 招安 又过了两天,又有人来找肖剑飞,肖剑飞一看又不认识,也是个商人打扮,肖剑飞请问了一下,来人很痛快的说:“在下是大青山王老汉的部下,有要事跟肖大师兄相商。”起先肖剑飞还以为又是二十九军的人,但是一听是王老汉的部下就想起来自己打死了王老汉的二驾翻山鹞子这事了,肖剑飞警惕起来,他给小李使个眼色说:“请坐。”自己也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伸手在兜里握住撸子戒备着。小李会意,给来人倒了一杯茶放下,随即就走到来人背后站了。来人却不在意,坐下喝了一口茶说:“我们当家的久仰肖大师兄的大名,有心跟肖大师兄交个朋友,这里有点小意思。”说着打开背的包裹,从里面掏出来两封银元,两根金条放在桌上。 肖剑飞心想这两天可真是要过好日子了,县里赶日本人,庄里见天的有人给送钱了,怎么突然日子就这么顺了?他哪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他把金条一推说:“肖某与大当家的素无来往,不知道大当家的有何指教哇?”来人打个哈哈说了一番客套话,无非是什么久仰肖大师兄的威名,早就想来拜会云云,最后说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请肖剑飞收下,以后还有事情要仰仗大师兄帮忙。肖剑飞一想干脆单刀直入吧:“这位兄弟,你家大当家的可知道翻山鹞子是被我打死的?难道大当家的不记恨吗?”来人一听便说:“肖大师兄有所不知,这翻山鹞子跟我家大当家的分了绺子,自己树杆子另立山头了,于我们大青山已经是毫无瓜葛,他死在你的手里是他自己的事情,跟我们大青山已经没有关系了。”肖剑飞听了这话,心想原来这样,于是就说到:“肖某也速来敬重你们大当家的为人,只是无功不受禄,这钱么就不收了,替我多拜谢大当家的吧,如果大当家的有什么事情用的上肖某的话,还请明言。”来人看肖剑飞不收钱,支吾了一阵,最后只好说大青山想请肖剑飞上山共谋大计,如果肖剑飞愿意带红枪会一起去合绺,叫肖剑飞做二当家的。肖剑飞听了哪里肯去,好言答谢一番,只说是承蒙大当家的看的起,但人各有志,不愿上山云云。来人看肖剑飞意思挺坚决,又说不上山也无妨,但请把礼物收下,交个朋友。肖剑飞也不收钱,看来人似乎挺为难不好回去交差的样子,肖剑飞一向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就把取自刘大龙的那枝二十响匣子拿来,说愿意跟大当家的交个朋友,如果大当家的有什么事情能用的上肖某的,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肖某愿意帮忙,这枝枪算是肖某送给大当家的个礼物。来人觉得不妥又推让了一番,最后看肖剑飞的意思不会变了,只好施了一礼,把枪包在包袱里走了。 转天肖剑飞把这事跟杜平说了,杜平又坐那里琢磨起来,肖剑飞觉得杜平真是读书人花花肠子多,啥事情也要琢磨个半天。杜平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想那王老汉一般是不出山,怎么想起拉你入伙了,总会有个原因。”肖剑飞说:“啥原因咱们自己在这里想也想不出来,时候到了不用想也就知道。”杜平想肖剑飞说的也是,在这里想也想不出来的,看以后还有什么情况把,就把这事暂时放开。 时间又过了两天,又有人来找肖剑飞,这次居然是县里面的二把手——县秘书长。来了以后也是对肖剑飞称赞一番,说肖剑飞少年英雄之类的,然后说年轻有为正当为国出力谋个封妻荫子,最后说你红枪会这么多的人你怎么养的起呀,你这个大师兄要解决这么多人的吃饭装备真是太难了,县长体谅你的难处,实在不行你就把红枪会并到县里保安队来,也算是县长给大家谋碗饭吃,至于肖剑飞的职位,这个好说,可以给个中队副。肖剑飞知道这是官们的本事,他想收编你还要说赏你一碗饭吃,说的好像是你求他一般。不过肖剑飞不是很计较这些,他也没有答应,只说这事太突然,得容自己考虑一下,会里的会丁愿不愿意也得商量一下。秘书长也知道急不得,临走又跟肖剑飞说如果想要其他的职位也是可以考虑,想进警察或者到县里各科任职也可以。然后说过几天再来。 肖剑飞因为当兵的出身自然是对县里的保安队比较关心,也多次跟杨光和别人打听过保安队的情况,他知道县里的保安队其实力量很弱,编制上虽然是一个大队六百多人的编制,分成三个步枪中队和一个机枪中队,但是除去老弱病残和空额,其实每个步枪中队也就只有大约五十人枪而已。平时训练也少,也就能看看城门收个渡钱。战斗力稍强一点的是那个机枪中队,实有一百多人,有一挺马克沁水压重机枪和一挺比较新的捷克式轻机枪,还有两挺以前北洋军用过的很旧的轻机枪。反而县里警察们力量相对比较充实,杨光把青山警察所的人都带到了东关分局,一共有三十多人人手一枪,局里有一挺轻机枪,各警察所空额的现象都比较少,算下来警察倒有一百多人枪。肖剑飞知道地方上这些事情比较混乱很正常,因为官员们都抓权利,谁能弄到更多的钱和权就能把自己的这摊做大,警察把保安队收编了的也不是没有。这些武装都是半公半私的,没有支持自己的武装地方上官员根本就没法干。 肖剑飞想这事得问问杨光去,于是叫上杜平一起去找杨光,杨光听肖剑飞说了以后抓着脑袋说:“怪不得我老觉得有点不对,你知道谢参议新当了县长,肯定跟咱们抓的那几个日本人有关,我看他办事魄力挺大,估计是有人给他撑腰他有尚方剑,我听罗胖子说过一嘴县里的保安队要扩编成保安团,这么看应该是真的。” 第52章 打听消息 肖剑飞知道县里编保安团规模是可大可小的,并不一定就是个团,三百人也可以叫保安团,两千人也可以叫保安团,他和杜平杨光三个人商量了一阵,决定先拖几天时间,杨光打听一下扩编的具体情况再说。 肖剑飞回去以后先没有跟大家说,而是去问了问肖大姑的意见,肖大姑倒觉得肖剑飞本来就是当兵的,进保安团里当个军官也不是不可以。肖剑飞又跟古先生商量,古先生还没说啥,古小姐一听就说:“你这个事情我可以帮你打听去。”肖剑飞笑着说:“你整天在青石庄呆着,这县里招兵的事情你咋能知道?”古小姐歪着头说:“你别小看人,我要是给你打听出来了你拿什么谢我?”肖剑飞说:“那我请妹妹吃饭,进城里吃馆子去!”古小姐说:“谁稀罕你请啊,我进了城,自己不会吃馆子去?” 第二天古小姐秀霞真的换了出门的衣服,叫栓子套了车进城去了,这一去就到了快天黑才回来。回来以后就叫栓子喊肖剑飞来古家。肖剑飞想古小姐一个姑娘家,这杨光都没啥消息呢她还能打听到啥,就问栓子小姐去县城干啥了?栓子说:“小姐去城里找她以前上学的同学玩,中午上一个好大的酒楼吃的饭,下午又逛街买货,还去听了一场戏,就回来了。”肖剑飞听了想这女孩子真会玩,溜溜达达的跟着栓子来到古家。 古小姐一见肖剑飞就说:“我给你打问清楚了,你说咋谢我啊?”肖剑飞只当她玩笑就说:“好,妹妹打问戏码哥哥回头也请你听戏吃大席啊。”古小姐一听嘴一嘟说:“你当我是去城里玩去啦,我可真的打问到消息了!”肖剑飞笑说:“对,我知道妹妹是女秀才,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古小姐说:“你可别小看人,你可知道,我在县城里上过女学的。”肖剑飞说:“是呀,我就说妹妹是女秀才嘛。”古小姐说:“那我可就告诉你,如今县里面一科二科科长家的孩子,可都是我的同学……”肖剑飞一听就醒悟过来,杨光不知道的事情,这些官员的家里人可能就知道,赶紧问古小姐打听出啥来了,古小姐见肖剑飞问起来了,故意卖关子不告诉他,给肖剑飞急的求了半天,还是古先生说:“秀霞你快给剑飞说清楚,这可是军国大事,不要什么时候都闹。”古小姐才一五一十的跟肖剑飞说了个缘由。 自从长城抗战后,国民政府跟日本人签了协议,中国军队在很多地方都不能驻兵,中国军队的调动和驻扎都受到很多的限制。日本占了东四省以后,积极的策动建立满洲国,策动蒙古独立,策动华北地方自治,企图完全霸占东北以后逐步的蚕食华北和绥远、蒙古。而确也有一些没有民族气节的官员卖身投靠日本人,在华北的个别县,亲日的官员已经掌握政权,除了城门上旗子还没换以外,基本已经是被日本人控制了。北平的宋哲元将军和南京的国民政府在对日方面是即不愿意丢失主权和地盘,又不想跟日本人正面冲突,他们希望能尽可能的维持现状。日本人趁机在华北到处的煽风点火,有些人在报纸上发表文章,鼓吹日本强大不可战胜,擅动恐日情绪,也有人鼓吹跟日本人进行合作才是生存途径,宋哲元将军对南京的国民政府也有顾虑,他认为如果自己跟日本发生冲突的话,国民政府不光不会真心帮助他,反而很可能会趁机吞并他的地盘和部队,对于宋来讲,军队和地盘他一个也不想丢,所以宋将军的态度就很暧昧,他有时会打击一下日本人,做出抗日英雄的样子,有时有跟日本进行一些合作,缓和紧张空气。日本利用宋哲元的这种矛盾心理,在地方上中国政权力量比较弱的地区下手,建立了一个华北自治委员会,到处宣传华北自治,拉拢各界人士,企图把华北也从中国的版图上分隔出去。宋哲元将军介于这种情况,不得不下手清理了一批有嫌疑的官员,并且准备增强力量加强军备以便自保。但是中国的正规军受到条约的限制被束缚的不能随意调动,宋哲元就想了个拐弯的办法。因为各县的保安队保警队属于地方警察力量的范围,所以不受限制,宋在自己还控制的各县开始扩充和发展保安队,计划每县要成立一个团,这个团就能保护自己驻的县,在需要的时候,附近的几个县就能拉起一个旅的兵力,作为二十九军的补充力量。 具体到民清县,县保安队原来的实力实在是比较差,不要说一个团,就是一个大队都拉不出来,谢县长上任以后,跟冀省申请补充武器和弹药,招募一些人来补上保安队的空额,再就是收编各村庄镇上的土匪绺子和有点实力的红枪会大刀队等组织,收编肖剑飞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古小姐说到这里,用手指头点着说:“还有个大消息呢,大青山王老汉也是收编计划的一部分,而且据说可能王老汉并没反对收编,只是还没有最后定下来,可能还是要谈一些条件。”肖剑飞想王老汉具体到底有多少人枪虽不知道,但是一直传说有千把人枪,即使传说比较虚,只要有传说的一半也有五百条枪,像保安队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三百条枪,王老汉怎么会这么痛快被收编呢?肖剑飞在奉军多年,奉军几乎是可以说靠土匪起家的队伍,奉军的统帅张作霖就当过胡子,奉军中当过土匪的军官有的是,有些人穿两天军衣扯两天大旗,怎么舒服怎么来,因此在奉军中有着比较特殊的“匪军文化”。 按肖剑飞的经验看,王老汉不太可能被力量小的多的保安队收编,尤其是这么痛快的收编。 第53章 收编 他把自己心里的怀疑说了出来,古小姐说:“我听我同学说,王老汉说是人多枪多,可是他的部下并不都听他的,他的二当家不是跟他闹分家了吗,据说他的部下还有些人走的,现在他的山寨已经比以前差的多了,可能是他也觉着占山终非了局,还是图个官身好。” 肖剑飞想这些官员家的少爷小姐,真是跟普通人家的孩子不一样,跟随自己的家庭耳濡目染的知道的事情就比别人多,就拿杨光来说吧,虽然他是个实职的警察分局长,可是县里要扩充保安队肯定是秘密的进行,杨光就只知道一点零星的消息。这些县里官员的孩子却知道的比杨光多的多了,甚至在朋友聚会的时候能当聊天的谈资,这人跟人真是不能比,想想还真是讽刺啊。 有了古小姐打听来的消息,肖剑飞就有点谱了,他派小李去找杨光,把扩充保安队的事情跟杨光说了,叫杨光奔这个目标去打听去,又过了几天,杨光给搞了一个大体上的扩充计划,给肖剑飞参考。肖剑飞看这个计划,似乎是要把保安队编成团,设三个大队,第一大队就是原来的保安队为主力,补充人员和装备;第二大队就是大青山王老汉的人马为主;第三大队是个拼凑起来的大队,包括县政府的一些人员和邮局消防队都被编进去;警察局的规模要缩小,驻城外的警察所很多都被裁撤,人员和装备补充进保安团。肖剑飞看看这也是个办法,反正先把队伍的架子拉起来,以后再慢慢的补充增强,很多的军阀部队也都采用过这些办法。肖剑飞本人不很抵触收编,他也知道很可能会跟日本人发生冲突,这时候是国家用人之际,他不想隔岸观火,但是肖剑飞接触过的官员老爷们几乎没有给他留下好印象的,唯一他看的上点的还是谢县长,其他人包括保安队的一班人没他看的上的,他想要是收编了进城去驻扎不定受多少气,说不定就受不了闹翻了。再一个他也怕自己带出来的这些会丁们受不了保安队的管制,到时候过不好反是他的过错。 杜平知道肖剑飞的顾虑,晚上杜平把杨光也叫了来三人商量这个大事,杨光说:“我这里警察缩编,现在我有四十来人,看来要给我编成二十人,我只好想办法把一直跟着我的这些人留下。”杜平说:“有没有找你去保安队的,你不想脱警服?”杨光摇头说:“我在法国留学学的就是警察,我对军事知之甚少,再说真要有事警察也有很多工作做;镇上警察所的那个胖子——罗胖子,跟我还算说的来,他去保安队了,似乎还活动一下弄了个官当,但是我不想去,我还是干我的警察比较适合。”肖剑飞说:“杨光你看,咱们这边八十五人,人手一枪,要是收编进保安团,能弄成什么样子?”杨光说:“你们最好进第三大队,——王老汉的大队肯定不要你们,他们可能也不来城里驻扎,要是你们进了第一大队,我看你们呆不了一周就得打架!你闹好了也许能当个大队副,你们能编一个中队没问题。”肖剑飞说:“你的意思是,也可以不进城驻扎吗?”杨光说:“那当然,这才屁大点个小县城,要驻上千的队伍还不得挤死啊,再说也太扎眼了,按我打听的,王老汉的队伍估计是燕山罗艺——听调不听宣。”肖剑飞一听有了主意,他跟杜平杨光把自己想的办法说了一说,杨光听了咂舌说:“你这个想法挺大胆的,你说给养自办的话县长大人能答应?”肖剑飞说:“少帅在奉军中就是这样的,所以他带的军团战斗力就是强,士兵也好管。”杜平说:“也难说,现在谢县长收编的这个事情都只是谈着,没有一个敲定了的,我看干脆咱也不跟那个秘书长接触了,咱们直接找县长去,咱们直接跟他谈,接受他收编,听他指挥,他给咱们解决给养,但是要保持咱们一定的独立性。”杨光说:“这个我可不懂,我也没经验,你们看着办了,我能把我带的二十来人拢住就不错了。”肖剑飞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事在人为,我看,就按咱们是红枪会,我是大师兄,杜平你就是师爷,你就算代表我去的,你去谈谈看吧,不行再说。”三人就这么计议定了。 转天一早,杜平就上城里找秘书长去了,就说代表红枪会在收编这个事情上有事情请示县长,秘书长起先是打官腔不乐意,后来看杜平是非县长不谈了只好跟县长禀报,谢县长在争渠水这件事情上见过杜平,对杜平还有印象,一听是说收编这件事情更是要紧事情,忙叫杜平到办公室见面。杜平先把队伍的情况给县长报了一下,长枪有八十条,还有几条坏枪,短枪五枝,人员实有八十五人,子弹等若干。谢县长一听有这么多的枪很是意外,因为虽然他也听说了一些红枪会的事情但是他处理渠水这个事情的时候看过红枪会,也就是一帮拿大刀的农民,他本来想收编红枪会是想把红枪会的人员吸收进来补充进保安队里面,如今一看红枪会就是成编制的一个中队岂不是天上掉馅饼? 谢县长就问杜平收编有什么要求?杜平就跟谢县长把条件说了说:一是按保安团的编制收编,待遇跟保安团其他部队一样;二是不进城里驻扎,在附近的村镇驻扎都可以,尤其不跟保安团其他大队驻扎在一起;三是给养自办;四是队伍整体改编,人员不要打乱跟别的队伍混编,至于人员职务军衔什么的都不争,随意都行;最后是收编之后服从县长的指挥,听命令完成县长的任务。 谢县长听了还是挺满意,他想着慢慢的说到:“恩条件还不算过分,第一条自然是一样,第二条么,这个可以再斟酌,第四条也可以,只是第三条给养自办是可不好办,哪有给养自办的?” 第54章 编成保安队 杜平回答说给养自办,是因为历来军中给养都是军需办给,物资发放质量即差,还不及时也不足额,因此现在很多的部队,都是给养自办,意思是除了枪炮弹药以外,军装军饷粮食等物,统折算成钱由部队自己购买,上级只检查监督,这样士兵们给养发放自然及时优质,军饷也能足额发放,有利于部队保持战斗力和管理。谢县长听了以后说:“这个肖少爷既然是受了改编,难道还愁我亏待他吗?这个上面他多虑了吧,给养自然全团统一发给,难道会只发别人的不发他的?”杜平一看谢县长是误会肖剑飞想把这注钱弄到自己手里好揩油的意思,于是解释到:“肖大师兄不是这个意思,现在部队里弊病很多,上级的物资发放总是很不及时,各级官长层层扒皮,到下面兵士身上所剩无几,因此各部队都有吃空额的现象,欠饷现象非常的普遍,士兵无钱养家哪能专心作战?谢县长是从下面一级级积功升上来的,对这些弊病必然是比我清楚,这也是县长体桖士兵的意思,还请县长再加考虑,鄙大师兄和会丁们对此是相当的期待啊。” 其实谢县长岂能不知这里面的关节,只是他不愿意给肖剑飞他们开这个例子。最后先不做决定,谢县长先去红枪会看一看,收编的具体条件待谢县长看过以后再做决定。 杜平回去后就跟肖剑飞准备起来,第二天上午,谢县长带了二十来个团丁和几个县政府的官长来看肖剑飞的队伍。肖剑飞把队伍都集合在打谷场上,穿戴整齐了,请谢县长检阅。谢县长一边看一边数,人枪的数目是不差,会丁们穿戴也很整齐,一色的青布裤褂白手巾包头,不像一般的会丁都穿什么八卦衣之类的奇装异服,一个个拄着枪很精神的站成三排,县长一过来轮流的呼喊口号,反观谢县长带来的团丁,一个个的衣装不整,站也不成排走也不成列,停下来就懒散的站在一边,枪有的背着有的扛着有个拿在手里,一下子就被红枪会的比下去了。检阅完了是战术操演,先是土工作业,十名团丁拿着铁锨在地上挖坑,先挖一个卧姿掩体,然后扩大成跪姿掩体。谢县长不明白这是在挖什么,保安队里一个军官给县长说这是挖战壕的表演。第二项是射击操演,先是十人立射,然后是十人跪射,最后是卧射,都是每人打三枪,射击一百米外的半身靶,这打靶子大家都看的懂,最后看靶子上都中了很多的枪眼。第三项是技击术操演,肖剑飞的会丁一把刺刀都没有,所以没有教习刺杀,每人发了一把大刀,演习了一套刀法,只见八十人每人一把大刀,刀柄上绑着红绸,劈来砍去的煞是好看。技击术表演完了以后是分列式,八十人背着大刀挺着步枪正步从谢县长面前走过,最后队伍带回,面向谢县长肃立,枪都立在脚边,一个个站的跟木桩一般,王德彪跑步请谢县长训话。 别说谢县长和县政府的这些官们,就是保安队的军官也没怎么见过这么正规的操演。谢县长也没准备要训话,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他还算有些见识,于是慰问一番辛苦,叫大家解散休息。肖剑飞请谢县长和众官员在红枪会的屋子里休息喝茶,叫团丁们都坐在墙边休息,给大家拿点心吃。谢县长没见过这样的红枪会,觉得这个队伍真是不错,情绪比较兴奋,说话也有点前言不搭后语,杜平一看时机很好,就跟谢县长说收编的事情。谢县长一口都答应下来,本来想给肖剑飞个大队副干,但是肖剑飞说想跟自己带的弟兄一起,最后决定给红枪会编成民清县保安团第三大队第九中队,肖剑飞任中队长,杜平任中队文书,以后县里再给派一个中队副来,小李王德彪和胡海山各任小队长。中队驻地暂时不变还在青石庄,待全团编制完成后再决定驻地。给养自办,杜平忙用话点了一下,谢县长倒也痛快,立刻就跟带的官员做了交代。县里另给一笔钱做安家费用。这样就把收编的这个事情定了下来,肖剑飞成了县保安团的中队长了。 接下来就是做军装,杜平跟县学学督做了交卸,请学督再派个教师来,小学校的孩子们因为杜平不教他们了还哭了一鼻子。肖剑飞忙着开始扩军和训练,整顿装备,杜平是整天的跟县里面的长官们打官司摆擂台,要钱要给养,但是县里面是整天的打哈哈就是拖着不给办事,每天不是人不在就是钱没有,搞的杜平整天回来是一肚子的气。后来镇上警察所的罗所长——就是杨光说的罗胖子——当了军需处长,杨光跟这个罗所长还是有点子关系,在中间给两头搭桥牵线,最后说是只要是给发钱的事,一律按八扣发,发枪炮弹药这些东西,尽量照顾,这才算是把给养钱和置装等费用领了下来。 肖剑飞按正规的部队建设,打报告要求补充人员、武器、弹药、刺刀,尤其要求发给轻机枪三挺和迫击炮两门,看的军需处的人直瞪眼睛,最后跑了快一个月,只领了步枪子弹两箱,手枪子弹三百发回来,肖剑飞看这哪行,要打仗的话一次战斗都不够。后来他找了个机会跟谢县长提了一次,把人员和装备的补充又给上了一个条陈,最后县长特地给安排,给补充了步枪二十枝,一部分子弹和手榴弹,肖剑飞又招募了二十人,把队伍扩到了一百人,训练了三个卫生兵,大体上算个满员的步兵中队了。肖剑飞一直想把队伍扩到一百五十人,只是看来希望不大,机枪也是,全大队都没一挺机枪,看来也没希望了,甚至连刺刀看来都没希望能领到,肖剑飞也没法了,只好带大家练大刀。杜平因为对军事一窍不通,这会就跟着半天黑夜的练打枪,练大刀,练拳锻炼身体。 第55章 杀猪训练法 一天耍了半天的大刀杜平膀子疼的都抬不起来,坐地上喘气问肖剑飞:“为啥日本人都是用刺刀,咱们怎么连刺刀都领不来,这一把大刀的铁不是能打好多把刺刀啦?”肖剑飞说:“你这就是想当然的思想,造刺刀不是用的一般的铁,用的是一种钢材,这个钢又有硬度又有韧性,刺刀你不要看这个东西小,结构也简单,就这个钢咱们不会造大量的靠进口,你看用大刀砍人,也就能砍两个,第三个刀都钝的当棍子用了,真是好钢打的刺刀,刺五六个人都没问题,手把粗的木头一刺刀都能挥断。”杜平虽然上过大学可是他上大学学的是文,这些他是不懂。听肖剑飞这么一说杜平气哼哼的说:“我们这么大个国家,几千年前就会炼铁,闹的现在连个刺刀都弄不出来。”说着气的不得了,爬起来又练。 肖剑飞也知道自己没有重火力,连轻机枪都没有,光靠步枪恐怕很难压制对手,到时候肉搏在所难免,可是肉搏的话刺刀比大刀要占优势的多。首先是刺刀装在枪上就比大刀要长,老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用大刀的肯定是比较吃亏。再一个刺刀是枪的附属部件,装了刺刀的枪,也不影响行军,射击,但是大刀是另一个武器,用大刀肉搏的话,步枪不光没有用处反成累赘,西北军作战时肖剑飞见过不少一手持枪一手拿刀战斗的,实际打的时候特别的不方便,单手持刀力弱,肉搏的时候吃亏的很。要么就把枪背在背上用刀砍,可是这样枪就完全没用了,部队反变成中世纪的部队了,人家要用枪的时候能开枪,你要开枪的话就得把刀放下,然后再把枪从背上拿下来射击,比人家慢了不知道多少。肖剑飞深知,战场上一秒半秒的就能断人生死,一分钟或者几分钟就能决定战斗的胜负,这个反应快慢真是要命的事情。再一个刺刀造成的伤口要比大刀的深,伤害也比较大,行家都知道一句话叫:砍伤刺死,也就是说刺和砍造成的伤口不一样,对人的伤害也不一样。大刀唯一的优势就是随便哪都能锻造,练习也比较容易些。河北一带的人绝大多数都练过一点拳脚武术,大刀更是最容易接触到的技击技能之一,肖剑飞只好寄希望于大量的练习能弥补武器上的不足。 肖剑飞从实战中知道,真的肉搏的时候不一定是什么武艺高强就一定赢,很多时候是看人能不能下的去手,用土话讲就是看你是不是够“狠”,你力大无穷可你不敢下死手打人那死的就是你,所以肖剑飞用了不少的“损招”来练兵。比如他们给养自办肖剑飞又不揩油所以吃的特别好,所以经常的杀猪。可是肖剑飞杀猪的时候都是买活猪自己杀,杀的时候不让绑,叫半个班的人都拿大刀站在周围站成一圈,然后在猪屁股上打一棒子让猪在院子里跑起来,这半个班的人拿着大刀追着砍。有的猪被砍了十几刀都不死,浑身喷血的追着士兵们满院子跑,庄里的人一看保安团杀猪都来看,猪也叫人也喊,满院子的跑,比看戏还过瘾。还有人杀猪不成反被猪撞伤踢伤的。最后猪死了还得叫士兵们每个人都来戳一刀才能褪毛割肉。所以每次吃肉都是一场血战。杜平觉得肖剑飞这样简直是变态,经常弄的士兵们满身血呼呼的,杨光有一次来混肉吃看着杀了一回猪,真是目瞪口呆,最后跟杜平说:“你们中队长的这个有问题。”说着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但是肖剑飞笑着说:“你看吧,这些人就不会在战场上一见血就吓的尿了裤子啦。” 转眼过了小半年到了收春粮的时候了,肖剑飞杜平想了点办法把青石庄和高庄的捐给免了。华北平原上是一年两收,春半秋满,意思是秋天是正常的收成,春天的收成是秋天的一半,秋天收了粮是正常的交田赋完国课,春天收成后是交各种的捐税,这个可多可少全在自己地方官身上,有的捐税是正课的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甚至有提前收五十年的捐税的。反正这一块是地方官员盘剥老百姓的主要手段。肖剑飞通过谢县长免了这两庄的捐,两庄上下无论是财主还是平头农民都受惠不少,因为交捐税不仅是交钱的问题,还有交税的时候官员各种刁难欺辱,只是有些靠包税敛财的人看肖剑飞不顺眼,肖剑飞也不在乎。 收了春粮以后时局越来越紧张,报纸上没个好消息,县里面不管啥时候开会和布置事情都说局势紧张,有的县要求自治的呼声很高,县里的各派武装在县里火拼,也有传言说蒙古有十万骑兵要开到绥远,建立什么大蒙古国,也有传言说华北自治委员会有十万军队,日内就要来把各县政府驱逐建立自治。谢县长很紧张,晚上关城门后街上不许有行人,后来把城门堵了两个,只留东西两个门出入,县里能掌握的武装都往县城里收缩,除了渡口以外保安团和警察都驻回县城里,肖剑飞也开拔进城,他跟县里要求了一下驻在东关,这下跟杨光近了。唯一的好消息是王老汉收编成功了,从山里开出来六百多人马,在城里号了一大片房子住着,这帮人野的很,买东西打架,看戏也打架。 杨光对肖剑飞说:“城里驻的人马太多了,这么多人都在城里没个不出事的。”肖剑飞却不这么想,他是个职业军人,对这个局面他是经常的经历了,他认为这是大战前的现象,这实际上是一种兵力的集中。他跟杨光一说,杨光说:“那咱不能等着啊,快点行动啊?”肖剑飞说:“训练我每天都在抓紧。”杨光说:“我不是说这个,你赶紧找罗胖子领弹药去。”肖剑飞说:“这些都是战前自然要发的。” 第56章 大汉义军 杨光看肖剑飞跟看傻子一样,说:“你笨啊你,你还以为真要打仗的话到时候你缺啥县里给你发啥?做梦!你要修枪领子弹现在就赶紧的,趁罗胖子还干军需。”他看肖剑飞似乎不理解干脆不理他了,自己跟杜平两个人拿了些钱请罗军需喝酒去了,吃喝了两天,又给送了点钱,补了个呈文,领回来一些子弹和手榴弹。杜平回来跟肖剑飞说:“我领子弹的时候看库房里有些地雷,罗军需说是很久以前的东西,没有帐也不知道还能用不,咱们要不要?”肖剑飞说:“地雷?好的,当然要,地雷炸药,不管什么都要。”杨光在旁说:“恩,弄东西的时候你不去,现在是啥都要。”然后和杜平又去找了罗胖子一趟,弄回来十几个地雷和半箱炸药。 肖剑飞每天带人操练,然后就和几个部下骑个马城里城外的到处逛,在城外面赛马,或者带着部下在郊外赛跑,绕着城能逛到的地方都逛了,后来保安团专门来个军官训斥了肖剑飞一顿,说他不好好的训练部队,到处逛,不务正业。肖剑飞也不在乎,挨完训照样出去溜达。 这天,来了个通讯员通知肖剑飞参加全县城防务扩大会议,肖剑飞到县政府一看参加的人真多,会议桌上是县长县秘书长、商会、医院、学校、警察局和保安团的负责人,肖剑飞是个中队长,不能上会议桌,在会议桌的后面摆了几排椅子列席,肖剑飞左右看看杨光也来了,跟他点头招呼。实际从保安团成立到现在就没有开过一次全体军官会议,肖剑飞连人都不认识几个,他也知道保安团的战斗力很弱,如果跟真正的强敌作战是很难说的,虽然县长兼着保安团的团长职务,但是对保安团的事情过问的并不多,基本上是各大队和各中队自己想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连一次演习和合练都没有过,对于肖剑飞来讲这样的部队几乎就是一群拿枪的老百姓。比如一大队来说,底子是原来的保安队,武器也比较好,但是补充的新兵有几乎一半,什么痨病秧子大烟鬼都往队里拉,有个人头就算,肖剑飞甚至怀疑枪一响这帮人能全跑了。王老汉这个大队人倒是很齐全,只是没有什么重武器,轻机枪似乎有几挺。肖剑飞所在的第三大队,基本上就是个七拼八凑的大队,连个大队的架子都没拉起来,说是给肖剑飞配个中队副也没有来,名义上是个大队,只有肖剑飞这一个中队有战斗力。肖剑飞想要真打仗,他原来带的那个营随便的就能把这个团灭了。 过了一会,开会的人慢慢的到了,又过一阵,商会的医院的人也来了,再等了有十来分钟,县里一二三科的科长和保安团的三个中队长都到了,最后才是秘书长和县长进来。县长进来就点头说:“大家都到了,啊,好好,今天的这个会议很重要,请大家一定要注意,下面请秘书长先把情况通报一下。”县秘书长就站起来拿着一叠纸念了半天。肖剑飞听了会还真是有敌情。大体上是说“大汉义军”王英、张万庆所部于四天前越过长城线进入河北平原,省里通知各县对于王英所部要迎头痛击,予以歼灭。肖剑飞一听四天前王英就越过长城了现在才通知,要王英来打县城现在已经破城两天了。心想兵着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这班人怎么这样的懈怠。接着秘书长又说咱们现在保安团也成立了,正是前所未有的兵强马壮,王英如果到了咱们县附近,咱们一定要保卫桑梓,给他迎头痛击,讲其消灭于县城之下云云。肖剑飞听听都是些官样文章,没点具体的。 听着有个参议就站起来问道:“请问秘书长,这王英所部,究竟有多少兵力?现在到了何处?”秘书长说:“兵力尚不清楚,等战斗打响就知道了。”那个参议有说:“据民间传言说王英有日本人的资助,现在有八个师的兵力,这样强大的兵力,我们能够抵抗的了吗?”这句话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与会众人立刻议论纷纷起来,商会会长站起来说:“各位,我也听说王英有好几个师的兵力,咱们还是请省城派大兵前来剿灭,否则咱们一县之力怎么能够抵抗?”秘书长尚未回答,又有人站起来说:“二十九军近在咫尺,他们应该来剿灭李英,为何他们不来驻防?”也有人说:“长城驻防的部队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让他们就这样随便的越过长城到咱们这来了。”更多的人面色惶恐,只是互相议论,会议室里大家都在交头接耳,人声鼎沸,秘书长说话也听不清楚了。 谢县长站起来叫大家安静,然后说:“这个省里有省里的难处,他们也有要驻防的地方,保安司令部抽不出兵力来保护各县,至于二十九军,更是指望不上,日本人说是有协议规定,中国军队不能在铁路沿线驻扎,也不能沿铁路调动,如果再日军驻地附近发现中国军队移动,日本就认为是中国军队的军事挑衅,就要开火,这样酿成两国争端,谁能负的了这个责任?”县长看看大家又说到:“我们身为县里公务人员,守土有责,必当与来犯之敌决一死战,将其歼灭于城下,才能上报长官知遇之恩,下对的起黎民百姓,怎么可以听到敌人的名号,就吓成这个样子?” 杨光在后面偷偷的伸过头来跟肖剑飞说:“信不信,今天晚上开始县里的富户就往省城跑啦,咱们要是在大路上设个卡子收钱,可得小发一笔。”肖剑飞听了只能苦笑一下。他想要是县里的富户豪绅出现出城躲避的,那必然又是一场骚动,对军心民心肯定是有影响,说不定县里的办公人员会抢先逃跑。 第57章 军事会议 忽然一个军官“虎”的站起来说到:“请县长放心,这王英的名号我也听说,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第一个就不服他,如果他要来咱们县,我愿与他较量一番比个高低,就请县长调遣便是。”下面杨光一拍肖剑飞的肩膀说:“他就是王老汉。”肖剑飞还没见过王老汉,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看王老汉看上去也并不怎么老,只是身形魁梧,敞着个怀,看上去一股草莽之气。 王老汉这么一说,一大队的大队长也起来表态,说县保安队一定能够打败王英,叫大家放心,只听县长部署就是。县长见这二人的态度,心里高兴了不少,于是叫秘书长安排部署守城的事项。秘书长又清了清喉咙,把各自的任务都给安排了一番,大体上是沿县里的城墙,把城墙分段包给各中队守卫,警察局负责城内的治安,城里宵禁,医院负责治疗伤兵,商会负责筹措资金,其他各部门也各自有任务,说完问:“刚才所说各项,诸位是否明白,有什么意见?”话音刚落,就听的一人站起来大声说:“秘书长,这样安排甚为不妥,我有意见!” 原来是肖剑飞,他听秘书长这么安排守城早就按捺不住,他知道如果再会上定下来这么守城的方案到时候想改就很难了,甚至可以说几乎不可能改了,因此急忙站起来要说自己的意见。秘书长说:“肖中队长有什么意见?”肖剑飞说:“万万不可沿城墙防守。”秘书长听了说道:“古来防御城池,都是沿城墙防守,咱们有前清遗留下来的城墙,正是很好的屏障,墙外地势开阔,敌人来攻,咱们正好依托城垣,远射敌人,以高击敌,岂不是最好的方案吗?”这话一出,周围有人议论:“是啊,不守城墙,守哪里呢,难道守天上?”也有人说:“一个小小的中队长吗,懂得什么军国大事,在这里乱说一气。”也有人说:“出风头也不看看时候,这是耍人出风头的时候吗?” 谢县长一看是肖剑飞却很当回事,他自己不太懂军事,手下也没个很懂的人,保安队的基本上都是些半拉子军官还不是很他的,他见肖剑飞兵练的很好,有心栽培肖剑飞,要不也不会给肖剑飞很多的方便,现在看肖剑飞有意见他还是比较重视,就说:“没关系,现在就是征求大家的意见,这是咱县当下最大的事情,正要大家畅所欲言集思广益嘛,肖中队长,你有什么意见,你就给大家说一说。”肖剑飞正要回答,背后杨光轻轻的拉了一下他的衣服悄悄说了声:“讲话注意措词。”要说肖剑飞这个人是没啥私心,为人急公好义做事做人直爽,但是并不傻,枪打出头鸟的意思他是知道的,因此立刻镇定一下,把一些激烈的措词清理了一下,然后慢慢的开口说道:“诸位都是本县的老公事了,见多识广,按说,守卫城池沿城墙防御是老理儿,这个是没有错,可是放在先进就有不同。”谢县长问:“有什么不同?”肖剑飞说:“本县的城墙,原是前清修筑的,修筑的时候是用前后两层青砖夹裹,中间亢以实土,高达六米,厚达八米,原是一道很好的屏障,但是据我所知,城墙早已年久失修,东西两关外的瓮城、羊马城都以坍塌,城墙周遭儿已经有五处较大的裂口,有一处裂口都能推车出去。”他见谢县长听的认真又接着说:“除了裂口以外,城垣上的女墙坍塌的地方更多,城墙上有的部分,两面都有坍塌和裂缝,要想上去只能在内城竖梯子,城墙下部,有许多地方都被人掏去城砖私用,城墙下部有二三十处掏出的洞口,大的可以让人直着身子走出城外。”肖剑飞看看大家又说:“部下以为,城墙这样的情况,恐怕很难利用防御,要想把城墙完全修缮,恐怕需要很多的人工和财力,而且按敌情所报,王英部随时都有可能杀到城下,这时如果我们正在修缮城墙,到时城上兵民杂处,恐怕很难防御。” 肖剑飞这样一番话,说的众人都不吭声了,肖剑飞趁热打铁的说:“再说这城墙是防御古代战争所设计和建造的,城墙无法抵御现代军队的火力攻击,现代军队要攻击这样的城墙是易如反掌,只要使用大炮轰不了几炮,城墙上面的守军就无法立足,都说王英有日本人的帮助,是否有炮现在还不知道,如果有炮的话,守卫城墙几乎等于活靶。”肖剑飞看有人想要说话,为了不让人打断又接着说:“而且城墙周遭周径很大,总转下来大约有一万五千多步,我们只有一千多人,如果把城墙全部守起来兵力极为稀薄,敌方可以集中兵力攻击我一点。”谢县长听了问道:“按你这么说,城墙就没法守了吗?”王老汉站起来说:“肖队长所言甚是,不如我们背城野战,在城下修筑野堡工事与他交战?”肖剑飞说到:“王大队长所说也是一个办法,不过咱县城下地势平坦无险要地形可以利用,除非修筑钢骨水泥的碉堡,否则也是困难很大。”秘书长听了急的说:“象你这样说,这也不成那也不行,那咱们这城还守不成了吗?”肖剑飞说:“部下有个章程,说出来请各位指正。”谢县长一拍桌子说:“哎呀你有办法你早说吗,说了半天,你有什么主意?”肖剑飞看桌上连个地图也没有,好在桌子上铺着一条军毯,于是就用手捏着军毯堆出高低地形来,又拿了茶杯烟灰缸之类的东西做样子摆着给大家看:“诸位请看,这是咱县城,这是东关,这是河口镇,这条河蜿蜒流过,自这里绕过一个大弯,县城大体上是三面临河,一面出去是大青山,这样好的地形,为何不利用?依我之见,莫如沿河驻守,利用河水防御,待敌半渡击之,必取事半功倍之效。” 第58章 作战计划 众人看看也有些道理,有人说:“沿河防御跟沿城墙防御岂不是一样?城墙还有个遮蔽,河边岂不是防线更长了吗?”肖剑飞听了说道:“这条大青河其实水深和流速各不相同。”说着用手一段段的指着说,某处到某处河面宽多少,某处到某处水深多少,某处到某处河水流速多少,一一说明,最后说明:只要守住渡口和渡口周围的两段河岸,就可以将对方挡在对面。 然后肖剑飞解释说:“王英所部据我所知,无论吹嘘的有多少人马,实际只有一个师。”有一个保安团的军官说到:“一个师,也有几千到上万的人马。”肖剑飞说:“不然,王英部几乎全是骑兵,骑兵一个师,大约也就两千人,而且骑兵的重武器少,我们沿河防御,河岸上的堤坝就是很好的防御屏障,咱们的城墙有很多破损的地方,而河堤是没有破损的,堤上我去看过,有许多筑堤抢险备下的草袋、石块,只要在堤下取土就可以很快的修筑野战工事,反比守卫城墙要来的容易,河水湍急的地方,完全不用守卫,只要有几个监视哨就可以了。”大家看看,觉得也只好这样了,肖剑飞又说到:“我判断王英这次来打县城,主要的目的是骚扰和抢掠,给什么华北自治委员会张目撑场子,恐怕不会豁上血本跟咱们拼,只要咱们能顶住他的几次攻击,给他造成一定的损失,他就会走了,同时咱跟他打上了就给省里报信,时间拖的长了,省里总得想办法不可能放着我们不管,退一步说,如果河守不住的话,咱们再回来守城墙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前后就有两道防线了总比一道防线保险点。” 大家听肖剑飞这么分析了半天,算是都无话说了,即使是军事的外行也都知道半渡而击的道理,于是都看着谢县长,谢县长看看肖剑飞说:“肖队长还有什么补充的吗?”肖剑飞想了一下说:“渡口的防御,最为紧要,需要战力火力最强的部队防守,各部要预先到堤上驻起工事来,以便防御,另外,要派侦察人员赶紧出发,王英部有两千骑兵,目标很大应该不难发现,掌握了敌人的动向就好办了,城墙的修缮如果有余力也可以同时进行。”谢县长点点头说:“诸位老兄,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咱们就按河岸防守,下面按段分派把守,我命令——渡口以北,由第一大队派出两个中队守备,渡口以南,由第二大队派两个中队守备,东关门外由第一大队派一个中队守备,城门由东关警察分局把守,西关由第二大队派一个中队守卫,西关城门由西关警察分局把守,城内的防御和城墙修缮由第三大队负责,警察局负责城内治安,医院负责治疗伤病工作,商会要尽快筹集款项和劳军的物资,分发到部队手中,军需尽快给各部补充物资弹药,所缺物品尽快向省里报领,最后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地段,这个渡口由哪个部队来守呢?” 大家一听都沉默,谁都知道渡口堤岸处有一个很宽的路上下,而且水流平稳河水不深,枯水时人都能涉水而过,王英部骑兵为主,马天生会浮水,骑着马就能渡过河来,所以渡口是最难防守也是最容易被攻击的地方,守卫这个地段肯定是责任最大也最危险。其实谢县长刚才的部署大家应该看的出来谢县长有意留了一个王牌没有安排,那就是第一大队的重武器中队,也就是以前的保安队的机枪中队,有轻重机枪数挺,按谢县长的意思似乎是想这个中队守卫渡口,此时谢县长也用眼睛看着第一大队的大队长,但是他低着头不敢应声。谢县长等了一下见他不开口,哼了一声想要发话点他的将,这时有个军官站起来说:“县长,肖队长平日训练部队颇有章法,他的中队训练水平在各中队中名列前茅,不如由肖中队守卫渡口如何?”这话一出一大队长立刻说:“渡口守卫一职非肖中队莫属,别的中队恐难当此重任。”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谢县长看看肖剑飞说:“肖中队长,你能担此重任吗?”杨光一听忙拉了一下肖剑飞衣服,肖剑飞心里明白,但是这时他早就无心为自己考虑,他站起来说道:“县长信任我委我重任,剑飞敢不从命,必定尽心竭力,死而后已,只是我中队只有步枪一百枝,没有重火力,能否请县长给我调拨机枪助力?”谢县长听了挺满意的说:“疾风知劲草,板荡见忠臣,肖队长是受命危难啊,机枪好办,叫一大队调拨机枪给你。” 接着谢县长又勉励大家要精诚团结,共赴国难,各单位要尽忠职守,如有懈怠拿主官是问。杨光挺着急的对肖剑飞小声说:“哎呀我的傻小子,你脑子杀猪杀傻了吧,别人都推不出去的活计你还抢着接,你看不出来县长是想让机枪中队去守渡口的吗?”肖剑飞笑笑说:“我还不放心让他们守呢,你看他们连训练都很少,万一守不住呢?还不如我自己去守。”杨光看着他也没办法。散会后,肖剑飞问第一大队长机枪如何拨付,一大队长对肖剑飞说:“哎呀肖队长,不要急吗,我得回去给你挑挺好的呀,这几挺机枪都有小毛病,我总得给你收拾好了才能给你吧。”肖剑飞无法,只好先回来。 散会后,肖剑飞就骑了个马带着小李拿着桶石灰到渡口去,上下左右的渡口两边都看了,然后用白灰把要修工事的地方标记出来,回去以后就把箩筐绳子铁锨什么的东西准备起来。第二天一早,肖剑飞就带队去修工事。出东关时,肖剑飞看见杨光在城门口摆着个桌子,自己大腿翘二腿的坐在桌子后面,泡着一壶茶,懒洋洋的坐着。 第59章 修工事 杨光的部下警察有十来个在城门口盘查行人,几个在城头上忙活着。肖剑飞笑道:“杨警正好悠闲。”杨光见是肖剑飞,把头一歪说:“昨天拉你都拉不住,把个送命的差事抢到手上了,他吗你在渡口一打响,老子这里就关城门,你想逃都回不来。”肖剑飞听了哈哈大笑,自带人去渡口去了。 肖剑飞到了渡口,就按昨天划分的让部下把工事修起来。杜平看看肖剑飞说:“剑飞啊,这渡口水流平缓,是不是很难防守啊?”肖剑飞说:“不然,这渡口我早就看过了,一般渡口这里都比两面的堤坝要高不少,这就是个优势,当时咱们守青石庄的围墙,只比对方高个两三米,不是占了很大的便宜吗?”他又用手指着说:“你看,这渡口堆积着很多的造桥和修堤坝的石板草袋,不是早就给我们把工事用的材料准备好了吗,咱们只要善加利用,就能修成很坚固的工事。”肖剑飞训练部队,修造工事和射击是两个首项,甚至是修筑工事比射击还要重要些,他的一百人里,有二十人是招来不久,其余的八十人早就习惯了挖战壕修工事,他们按肖剑飞划的石灰白线,首先在堤下取土装到草袋子里,然后砌成环形的射击工事,在草袋外面挡一层石头或者石板,然后在石板外面在砌一层草袋,草袋外面再培一层一米厚的泥土,这样内外三层,才算一个射击掩体,在掩体的后面,挖出一条弯弯曲曲的交通壕,人在里面走也不会暴露出来,每个掩体之间都隔着有五米左右,在射击掩体的后面,还要挖一个横向的窄的工事,用石板盖住,这个是防炮的。这样修成一道掩体后,再位置较高的地方又修一道,上下一共修了三道这样的工事,前后左右的射击位置都错开。在这上下三层的射击掩体的后面隔了几十米,又修了一条工事。在堤下面,肖剑飞找人在附近砍伐树木,搭起来一排棚子,在棚子里铺了麦秸稻草树枝什么的,又叫人砍了些柴火堆在里面。在这棚子里面太阳晒不着,也不怕刮风下雨,还能烧个水做个简单的饭啥的,这排棚子在堤下面,即使是用炮也打不上,就算是迫击炮,除非是直上直下的落下来,否则也打不到棚子,这些棚子是给士兵不战斗的时候休息的。肖剑飞知道士兵要吃好喝好休息好才有战斗力,要是不打仗的时候士兵们就在堤上晒着等打起来人也没力气了。 肖剑飞他们修到上午太阳一竿子高,王老汉大队也开出来了,他们砍伐了堤上下的很多树木,然后把树干横着放在堤上,然后在上面堆土,肖剑飞看他们堆了蛮厚的一层,足有三米多厚,虽然看上去挺粗糙但是挡子弹是足够了,王老汉中队的工事一直修到渡口南面,跟肖剑飞的渡口工事紧紧的挨在一起。肖剑飞看了看,觉得这笔应该是问题不大。第一大队的地段一直没什么人来,快到中午了才来了几个军官看了看,下午才开来一队人马挖了一条战壕,他们把挖战壕的土堆在外面形成一个斜坡,这样就成了一条防线,肖剑飞看他们的战壕离自己的渡口工事还有二三十米的空隙,就去找他们的军官,结果修工事的居然只是个排长带着,还是那个原来守渡口的黄排长,跟肖剑飞说不了几句话就望着天装傻,肖剑飞也没办法说只好回来加修了一排掩体好控制这段空隙。 当天工事修完回去,杜平跟肖剑飞说军需那里都是领东西的,可是僧多粥少,只领到了很少的一点子弹,其他什么都没了,肖剑飞不由得感慨杨光有先见之明。其余的看省里能否给调拨了,好在之前弄了一些东西,肖剑飞觉得打一次战斗还是够的。杜平没有跟县里面的商铺定干粮,而是找了个地保,动员了一条街上的住户一起做干粮,由中队统一给结算钱,还买了不少的烧鸡和白酒,肖剑飞知道高度白酒在战场上能顶很多的用,困了累了冷了都能喝口酒顶一下,甚至受伤了没有药用白酒也能消毒防感染,心里挺高兴,想杜平真是个好管家,有杜平帮忙真省了不少的心。肖剑飞又派人去联系机枪的事情,但是一大队的军官说大队长没发话没安排,肖剑飞只好等明天。 第二天天不亮,肖剑飞就带部队上阵地,到了阵地之后肖剑飞知道没什么敌情,于是除了放出哨兵以外,其余人又加固工事。从渡口渡船停靠的地方上来是个大缓坡,肖剑飞叫人下去把缓坡全部挖了,挖成直上直下的劈坡,这活就干到了下午。其余两面的阵地上一二大队的人都来了,都趴在阵地上看肖剑飞他们忙活,下午坡挖完了,肖剑飞又组织人把渡口对面的芦苇都割了。肖剑飞割对面的芦苇,为的是扫清视野,这样对面要下河来,肖剑飞这边就看的很清楚了,可是自己这边的却不割,这样多少能起到点遮蔽视野的作用。这样又过了一天,还是没什么敌情,到了第三天,大家还是早早的到阵地上,肖剑飞带人砍了些木桩子,把一边修尖了,然后插在自己这边的堤岸上,密密麻麻的插了不少,类似能起到古代拒马的作用,有了这些木桩,对方想骑着马冲过来就很难了。 下午肖剑飞带人插了一阵木桩,他站在堤岸上伸伸懒腰活动一下左右看看,王老汉大队的人东一堆西一堆的打牌的打牌唱曲的唱曲,还有在堤下烧烟抽的,鸦片烟的香味一阵阵的飘过来。而一大队的阵地上,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员还在,其余的人都不知道到哪逛去了,在的人也是打瞌睡的打瞌睡,玩的玩。忽然看见远处有两人骑着马如飞一般的跑来,肖剑飞看的似乎是侦察去的人,急忙站了个高处拿望眼镜看,只见两人的后面一大片乌压压的人马,足有上千骑。 第60章 敌骑 肖剑飞一看赶紧拿起手枪,冲天啪啪的打了两枪,一听枪声,肖剑飞中队的部下都把拿的东西丢下,奔进射击掩体里。肖剑飞看王老汉大队,听了枪声也是一阵乱跑,有跑掉鞋了的,有端着烟枪边跑还边抽着的。再看第一大队这边,一干人还傻呼呼的看着肖剑飞发呆呢,肖剑飞急了,又冲天打了两枪,挥舞着手臂给他们指,他们才反应过来,拿着枪往工事里跑。 两个侦察兵跑到渡口一看渡船早被肖剑飞弄到河这边来了,再说摆渡也来不及,就带马跳进河里,马会浮水带着人游到河边,但是河这边被肖剑飞把路都挖断了爬不上来,肖剑飞丢了两根绳子下去把人吊了上来,马就不要了。人上来了肖剑飞赶紧问什么情况,两人跑的气都喘不上来了,肖剑飞也不敢给他们喝水怕他们猛一喝水肺会炸了,好容易的喘过气来说就是王英的骑兵,起码有两三千人,肖剑飞问有没有大炮和机枪,答说没有见到有大炮,但是可能有小口径的炮,因为听到过他们的炮声,机枪肯定有但是不知道多少挺,肖剑飞又问有没见过日本兵,答说没见到有穿日本军装的。肖剑飞心里稍微的放心,找了个士兵赶了个马车把这两人给送回城里面去,一面钻进掩体去用望远镜看着。 这时一大队阵地上又是吹号又是放枪,人员三三两两的到处往回跑,肖剑飞回头看看王老汉大队基本上都进入阵地了,心里觉得挺高兴。王德彪胡海山都在战壕里来回走动着,小声的嘱咐着部下,这些老兵在战斗中起的作用巨大,没有经验的士兵看到他们,在战斗前跟他们说几句话很容易就镇定下来。跟着肖剑飞打过土匪的这些人算是有点战斗经验,他们知道自己的掩体很坚固,子弹跟本不可能打透这样的掩体。肖剑飞比较担心的是没有参加过战斗的那二十个人,因此把他们安排在最后一排的掩体里,这时就叫小李去检查一下,叫他们把枪的保险都关上,避免有人因为过度紧张乱开枪。 又过了一小会,对面的人马用肉眼也能看见了,一眼望去都是人马铺天盖地的一般,骑兵看上去要比步兵声势浩大的多,两三千骑兵光走起路来就如排山倒海一般,两三千匹马的蹄声都声镇大地,趴在战壕里的士兵们都感觉地上的土都被震的颤抖起来。肖剑飞用望远镜看着,他最担心的不是对方的兵力而是对方是否有大炮,看了很久,除了看见对方有很多驼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骆驼以外没有看见马拉的山炮野炮之类的东西,他想也许斥候说的是对的,对方要没有大炮就好办些。对面的骑兵先从远处慢慢的走过,然后绕了个弯子又在对面走了一遍,肖剑飞知道对方是故意这样做,用自己的声势惊人来恐吓对手,即使是像肖剑飞这样经历过多次战斗的职业士兵,见到对面这浩浩荡荡的骑兵纵队也觉得心跳加快,口干舌燥。他想对方既然这样的话,突然进攻这边阵地的可能性就很小了,甚至今天发生战斗的可能性都很小。于是就吹了哨子,挥动小旗,把阵地表面上的士兵撤到堤下面来,他早已修好了几条通道,一声令下所有士兵都能在一分钟内奔到自己的岗位上,在掩体里他留着几个观察哨,肖剑飞把望远镜给小李拿着让小李监视敌人,自己也下去跟士兵们在一起,在他看来,士兵们还是很被骑兵震撼,无论新兵老兵都没有见过这么大规模的敌人。 肖剑飞知道这个时候要让士兵们镇定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以身作则。他和王德彪胡海山三个人坐在士兵中间随意的喝着水,跟身边的人说着话,肖剑飞把杜平送来的烟打开一条,虽然他自己不怎么抽烟还是叼了一根,然后给士兵们发烟,也给在阵地上监视的士兵们送去。士兵们看着他这样子,有点镇定下来,有的人大着胆子问道:“队长,这,这骑兵要怎么打啊?”肖剑飞笑笑说:“怎么打?拿枪打呗!总不成拿鞭子抽哇!”他这么一说大家都笑起来,气氛好多了,肖剑飞接着说:“不用看他们人马多,实际上他们也就一千多人,跟咱们差不多人,因为马个子大占地方也大,所以看的人多。”胡海山接过来说到:“对呀,咱跟他们隔着条河呢,怕个啥,他们想要过来,先得学会游泳。”有个士兵说到:“胡小队长你是不知道,马天生会游泳,马能游过来的。”胡海山啪的一声打了这个士兵的头说:“我什么不知道,还要你教,咱们面前的河面足有五十米宽,别管他人马,在水里动作都会很慢,他妈到时候他们真来,就是给咱们打活靶子,再说了,他们在河里游泳,怎么开枪?只要一下水,就只有咱打他了,他就还不了手。”众人哄笑起来,都是些半大小子,有的人还嘲笑的跑到这个士兵前面去做鬼脸。 肖剑飞看大家的紧张情绪缓解了很多,心想这成,他故意说:“胡小队长,你派个人回去告诉一声,叫队里给弄点好吃的送来,今黑夜闹不好要在这守着哩,明天好抓他们的马,杀了烧马肉吃。”胡海山答应一声,肖剑飞想可以了,于是站起来还是到堤上面去看着,一头走,一头就听的胡海山在下面说:“你们吃过马肉没有,告诉你们啊,老子我什么没吃过啊,这个马肉啊,粗的很哪……” 肖剑飞到了堤上一看,小李说:“他们可能要宿营,看起来要宿营在对面的庄稼地里。”肖剑飞知道对面说是镇其实只有几排房子,人早都跑光了,看起来对面这么多人马只好在野地里宿营了,再等一会天就黑了,看来要发生战斗肯定是明天了。 第61章 王老汉 两人正这么说着话,看着对面出来了一队骑兵,约莫有几十人的样子,一路顺着河边跑,越跑越近,这时王老汉大队的阵上枪声齐发,连打三个排枪,对面骑兵中倒了有三四骑,骑兵们也边跑边向这边射击。跑过肖剑飞阵地前面的时候因为肖剑飞没有下命令,所以他的部下都没有开枪,骑兵们可能感觉很奇怪,又绕了个小圈跑了一圈,肖剑飞还是不管他们,骑兵们没有停,又冲一大队阵地上跑去,一大队阵地上乱枪齐发,乒乒乓乓的很是打了一通,骑兵也倒了有一两骑,转身跑回去了。肖剑飞左右两边阵地上大声呼哨,叫喊的冲天开枪的都有,肖剑飞看的直皱眉头,小李看着直笑,跟肖剑飞说:“队长,他们这两个大队打个仗跟闹着玩似得。” 天蒙蒙黑了,肖剑飞想行了,今天就过去了,对方看来是要好好睡一觉明天白天来攻打。他从堤上下来,叫大家趁天黑前多砍些柴火来,今晚也不能回去了,叫大家都在堤下棚子里宿营。一会儿杜平给送了大筐的馒头来,菜是萝卜白菜粉条炖肉,大家在棚子外面支起几块石头烧水喝。一帮人呼哧呼哧吃的很香。吃完了饭,杜平又给送了不少的草帘子和背包铺盖来,士兵们搓点绳子把草帘子挂在棚子周围,就跟简易的房子一般,然后都打开背包把铺盖铺在厚厚的麦秸和树枝上,躺下来聊着天休息。 肖剑飞派了一个士兵去联系一大队看机枪什么时候能到,然后叫士兵们赶紧睡觉,尤其是王德彪小李赶紧睡觉,这两人看看肖剑飞,小李说:“队长,现在睡觉不早么,你是不是想……”肖剑飞点点头说:“对,趁他远来疲惫,晚上过去搞他一下,不能等他晚上睡足了精神明天来打我们。”肖剑飞又安排人回去跟杜平联系,叫他把子弹手榴弹送来。他看王老汉大队没有搭棚子,这回他们用树枝搭起来几十个窝棚,像一朵朵的蘑菇一般,心这这些山匪也有办法,再看一大队那边,只搭起来几个帐篷,士兵都在露天,心想这带兵的人真是……他贮备的柴火特别多,就叫了几个士兵,给两边的友军都送些柴火去叫他们烤火。 过了一会,派去联系机枪的人回来了,跟肖剑飞报告说:“队长,一大队现在乱的很,他们大队长正在发脾气,跟我说机枪坏了,就叫我回来了。”肖剑飞本来也不是很指望机枪,但是听这么说还是挺不高兴,心想这是军令,也敢违抗,他就问派去的士兵:“一大队长为什么发脾气呢?”士兵说:“他们不知道怎么闹的,到现在士兵饭也没吃,晚上铺盖都没有,连水都没的喝,有些人到现在都没归队,我听一大队长骂了这个骂那个,气的不得了,我只好回来了。”肖剑飞只好算了,叫那个士兵去休息。 肖剑飞正想睡一会,就见胡海山带着一个军官来了,进来给肖剑飞抱拳到:“我们当家的谢肖队长给送柴火来。”肖剑飞明白这是王老汉派来的人了,赶紧起来拱手,又给拿烟抽,说:“都是友军,共同抗敌无需客气,你们吃饭了吗,你们大队长干吗呢?”来人说:“我们在城里定的饭,饭庄也做不出来,好在我们在山里野惯了,随身都带的有干粮,一顿两顿的还饿不着,我们当家的想请肖队长一会给行个方便。”肖剑飞说:“不必这么客气,有能帮忙我自当尽力,请问王大队长有什么事情?”来人说:“我们当家的想,今天晚上过河去打他一下子,一会想从肖队长这边渡口过去,打完回来,还从这边渡口上来。”肖剑飞一听非常高兴说:“你们也这样想?太好了,我们也在准备晚上过去搞他一下呢,你看我们东西都准备了.”说着一指棚子里的地雷。来人看看笑着说:“肖队长,你这玩意儿不见的比我们的东西好使,晚上我们带过来给你看看。”这样两人约定半夜两点集合。 肖剑飞赶紧睡了一会,快两点有人把他叫醒,他起来洗洗脸清醒一下,换一身青布的衣服,用绑腿把裤角袖口都绑起来,正检查武器,就见王老汉带着两个人一起来了,肖剑飞赶紧过去拱手,俩人略客套了一句就转入正题,肖剑飞问王老汉有什么计划,王老汉说:“我日里看对面全是马队,我这里有专克马队的东西。”说着从身上掏出两个纸包来打开给肖剑飞看,肖剑飞看一个纸包里是像药面,闻了闻像是中药,另一个纸包里有很多细小的金属丝一样的东西。王老汉见肖剑飞没见过这东西不由得一笑说:“肖队长,你没做过鸡鸣狗盗的活计这东西你不认识很正常,这个药面是专给牲口吃的,马、驴、骡、牛之类的吃了,按药性下的多少,过到一定的时间就会连拉带尿,卧地不起了,然后就不吃不喝,如果不吃解药,慢慢的就死,这个东西是我们出门唬人钱财用的。”然后又打开另一个纸包,肖剑飞看都是些很细小的金属环,王老汉说:“这个东西是专门做的,把它混在草料里给牲口吃了,过个几个时辰,进到肠子里,就把牲口的肠子能拉断,牲口就疼的吐血而死,这个是专门害人牲口用的。”肖剑飞当兵多年,可没见过这种东西,好奇的看了又看。小李在旁说:“哎呀,王大队长,你要是这些药多一点,咱们就给他们洒到草里面,可不就把他们的马全灭啦!”王老汉呵呵一笑说:“说的正是,当年岳爷爷大战金兀术,金兵骑兵多,宋兵全是步军,就在河边的草里给他们下了这个药,打了一天金兵是马饿人饥,金兵就把马放野地里吃草,结果吃了草的马纷纷倒毙,岳爷爷趁机进攻,大破金兵,这药的配方据说还是岳爷爷传下来的,可惜我这药平时备的少,这全绺子就凑了这么些出来。” 第62章 夜袭 肖剑飞想这真是有用的东西,东西不拘好坏,看谁人使用了,用到正道上就是神器,用到歪道上就是害人之物,只是少了点,好在晚上出去主要是袭击他们挫挫他们的锐气,这也就够了。然后王老汉把衣服一脱,露出里面穿的一身纯黑的紧身衣来,可比肖剑飞的要实用的多,然后肖剑飞叫了小李和王德彪,每人用网兜兜了两个地雷挂在脖子上,都拿了短枪,王老汉也带了两个属下,六人悄悄的溜下堤岸去,轻轻的解了一艘渡船,慢慢的撑到对岸。对岸的芦苇都被肖剑飞砍光了没有隐蔽。六人悄悄的沿河岸走了几步,进到芦苇比较密的地方遮住身形慢慢的走上岸去。走了一会,走在前面的王老汉轻轻的蹲下身子,用手给肖剑飞指,肖剑飞一看,芦苇从边上就站这一个岗哨,盯着渡口上来的大道,肖剑飞想这王英也不是泛泛之辈,这么远也放了岗。王老汉再看了一阵,又给肖剑飞指,肖剑飞一看在这个岗哨后面有棵树,树上有个人影,看来树上还有一个岗。 这就难办了,两个岗还不在一块儿,要收拾这个岗,必然惊动另一个岗,尤其是树上那个不好对付,不能开枪,一爬树就肯定惊动对方。王老汉给肖剑飞做了个手势,意思是看他的。只见他的两个部下悄无声息的移动了几步,一个从身上拿出一枝小弩来,上紧了弦,压上一枝一尺来长的弩矢,然后瞄着树上的那个岗哨,半响,只听弩弦“嘣”的轻响了一声,一矢飞去正中树上哨兵,扑通一声落了下来,就在弩弦响的那一瞬间,王老汉另一个部下一个大跨步就到了地下的那个岗哨身边,一掌击倒他的后脖子上,只见这个哨兵哼也没哼一声就软软的倒了。肖剑飞看这两人的身手真是漂亮,比他自己在部队里见过的侦察兵还厉害,不禁心中暗暗的佩服。 王老汉和肖剑飞过去一看,中弩的这个已经死了,另一个晕了,他们把这两人拖到芦苇从里看他们穿的也是军衣,只是袖子上带着个白袖章,王老汉把这个活的弄醒,拿着一把雪亮的小插子说:“小子,老子问你话你要照实回答,一会让我知道你和你树上的那个小子说的不一样,我就活剥了你。”哨兵晕晕乎乎的被抓了吓的连连点头,王老汉问:“你们前面还有几道暗哨?”哨兵答:“前面还有一道明哨,暗哨没有了。”王老汉又问:“口令是什么?”哨兵说:“口令是荡平,回令是自治。”王老汉瞪着哨兵说:“你小子胡说,怎么跟那个家伙说的不一样,嗯?”说着把刀子就往哨兵脸前面凑,哨兵吓的直哆嗦,眼泪都出来了急着说:“我说的是真的,是真的……”王老汉跟部下一使眼色,部下后面一掌,又把哨兵打晕了过去,然后王老汉把哨兵的衣服扒了,连同那个死人的衣服也扒了,然后把哨兵绑起来嘴也堵上,准备一会回来再带着他。 处理了哨兵王老汉叫部下把哨兵的衣服换上,枪也背上一前一后的走过去,碰到后面的明哨就跟他对答了口令,然后一掌把那个哨兵也打趴下了。肖剑飞自己也会这一招,不过看这人一掌一个打的真利索。小李过去换上这个哨兵的衣服装着站岗,王老汉和肖剑飞看看,对面一大片庄稼地里面燃烧着许多的火堆,火堆旁边一些士兵在睡觉,旁边放着马槽子,战马都拴在马槽子旁边。肖剑飞知道有句老话叫马无夜草不肥,说的是马晚上要添草料,战马尤其是夜里要添草,还要拌盐巴和豆饼什么的,肖剑飞当兵的时候经常看见骑兵半夜起来喂马,而且马站着睡觉,肖剑飞有段时间一直以为马是不睡觉的,还奇怪了许久。 王老汉的部下穿着军衣,一人拿着一个簸箕装上材料,一个马槽一个马槽的喂,即使有人看见也只是以为半夜起来喂马的,甚至还有人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也就含糊应付。等他们的毒药都放完了,肖剑飞和王德彪又偷偷的过去,把带来的六个地雷偷偷的埋上了。然后他们赶紧往回走,带着两个俘虏来到河边,上了船悄悄的渡过河去。肖剑飞吹了一声口哨,胡海山一直在堤岸边等着呢,就放下绳子来接他们上去。上去以后,肖剑飞就审了审这两个俘虏,问了半天诸如多少兵力,多少机枪多少大炮,进攻的目的是什么之类的问题,可是这两个俘虏知道的很少,只说有两三千人,具体有多少枪炮就都说不清楚了,肖剑飞看这两个俘虏也是半傻子了,就请王老汉把两个俘虏都解到县里去,王老汉说:“这怎么行,这要是算一功,得是咱们两个的。”说来说去,又让肖剑飞派了两个人,一起押着俘虏去了。 肖剑飞看王老汉要回去了,忍不住说到:“王大队长……”王老汉说:“嗨!肖队长有话直说,俗话说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就是老朋友,咱也不是第一次见啦。”说着把衣服下腰一撩,肖剑飞看见王老汉身上带着一支匣枪——崭新的二十响快慢机,正是肖剑飞送给王老汉的那枝。肖剑飞见王老汉带着是自己送他的枪意思就是信的过自己,于是说:“我知道这话说出来犯忌讳,我自己也是带兵的人,别人要是对我的部署指手画脚的我也不乐意,只是昨天看贵部的部署,人人之间的距离有点过于近了,听闻对方可是有炮的,这要是炮击,对方一炮下来可不是就得伤好几个人!”王老汉听了哈哈笑着说:“肖队长说的有理,可是你说的这是其一,我带的这班弟兄,训练很少,也不怎么守规矩,但是没几个怕死的,你叫他们像你这样间距拉这么大的修工事,闹不好一会就有人不知道搞什么妖儿蛾子去了,只有这样一米一个的挨着,你盯着我我盯着你,才能看的住这帮兔崽子,对方要是开炮再说吧。”说完跟肖剑飞拱了拱手,回去休息了。 第63章 炮击 肖剑飞本来很希望地雷爆炸的,可是等了等一直没听见地雷炸响,就坐在那打盹,一会就睡过去了,不过人心里有事也睡不踏实,忽听的“轰隆隆”的一声沉闷的爆响从远处传来,肖剑飞起来到堤上一看,天已经麻麻的亮,远处隐约能看见爆炸起来的一朵黑色的烟柱。过了没几分钟又爆了几声,肖剑飞猛的想起没有计算爆了几个,是不是六声,因为肖剑飞过去布了六个雷,他想要是没有六个都炸了,回头这个没炸的雷在田里面万一炸倒了下地的人吶?回头再回去找这个没炸的雷就是又麻烦又危险的事情。这时杜平也爬到堤上来看,肖剑飞就问杜平又没有记得炸了几声,杜平说:“我听的是五声。”肖剑飞想五声……,过后这片田野里有一个没炸的雷可真是……正想着,轰隆又响了一声,给肖剑飞高兴的把手往大腿上一拍说:“哈哈,六声了,哈哈,洗脸洗脸,弄饭弄饭,吃好了打他娘的。”说着下堤去了,给杜平看的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为啥六声就这么高兴,难道六比较吉利? 杜平已经把全中队弹药和物资都运到了堤下面,沿堤的内侧掏了几个洞把弹药放进去,还修了一个医疗点,肖剑飞他们的物资很不充足,就拿急救包来说吧,全中队才三十多个,仨人都分不到一个,杜平干脆也不发了,都给卫生兵集中使用。杜平买了不少的白布撕开当绷带,然后把药店的云南白药啊跌打酒啊酒精啊二百二啊什么的买了不少,现在就在堤下架起一口大锅蒸绷带,准备一会用。炊事兵做饭,三人一只烧鸡,面饼咸菜热汤管够,肖剑飞拿着块饼子,撕了个鸡大腿上堤上,叫哨兵都去吃饭去,自己一边吃着一边拿望远镜观察着敌情。看来清早的地雷给对方带来很多的麻烦,隐约能听到对面噪杂的声音,从望远镜里能看见对方队伍乱糟糟地在来回移动,肖剑飞想这帮家伙可能在地上到处找还有没有地雷呢。 又过了一会,县里来了几个骑马的士兵,宣布县长兼保安团长的命令:二大队和三大队夜袭敌军,捕俘两名,各赏洋一百圆;全体将士奋勇作战,县里各界慰问,不论官兵每人赏洋一圆,另有慰问品若干,希全体将士上下用命击退敌寇,届时论功行赏。接着公布“十杀令”,肖剑飞打仗最烦的就是这个十杀令,只能吓唬士兵制造紧张情绪,对战斗能力的提高没什么用处,没打仗呢先把自己的士兵们吓唬一番。不过县里这次还是比较实在,马上就看罗军需带人抬着银元来给大家发,肖剑飞发了一百块大洋,中队又发了一百零五块。肖剑飞拿着两兜子大洋故意的对部下们大声说:“哈哈,这打仗看来是个好事情啊,这又有肉吃又有钱拿,可真是不错啊!真希望对面那些骑骡子的不要走,咱天天的吃肉发钱啊!”士兵们都跟着他哄笑起来,肖剑飞把钱丢给杜平说:“分了,都分了。”每人分了两块。 肖剑飞知道打仗打的就是一股“气”,也就是士气,战斗前最怕的是士气不振,所以他一直很小心的保持着士兵的情绪比较高,对敌人也比较蔑视,否则有再好的装备也发挥不了作用。士气足的话,士兵们就能超常发挥,见到强敌也不会害怕,即使用大刀长矛也敢跟拿枪拿炮的干,反之,则就算你是洋枪洋炮,你也不一定能打过大刀长矛。 士兵们分了钱都挺高兴,肖剑飞见大家也吃好了,叫大家把水壶都灌满,然后除了观察哨都在堤下休息等着,自己找了个掩体看着。对面看来也吃完饭了,然后在那里整队做战斗准备。肖剑飞看着对面列好队以后一直不怎么动,一会儿有人马倒下,肖剑飞想看来给马吃的毒药有效。一般情况下对方怎么八点也该进攻了,但是肖剑飞一直看着对面忙过来忙过去的,就是不见对方进攻,一直拖到了日上三竿,对面才真的有动作了。 小钢炮出膛的声音肖剑飞非常的熟悉,先是很清脆的“嗵”的一声,然后“唿”的一下,一发炮弹就落在阵地上爆炸了。第一发炮弹就落在渡口正面肖剑飞的阵地上。肖剑飞赶紧叫大家防炮,除了阵地上的两个观察哨以外,其余所有人都蹲在堤岸下面,抱着枪等着。肖剑飞从炮弹出膛的声音判断,大概有四门六十毫米的迫击炮在射击。炮弹一发发的在堤上爆炸,肖剑飞在堤上只有两个人,而且都躲在防炮的横洞里,除非是炮弹直接落在头上否则是不会伤人的。炮弹爆炸的弹片在空中“咻咻”的飞着,肖剑飞知道这种迫击炮主要是靠弹片杀伤,由于炮弹的装药少,实际的爆炸威力不是很大,只要人不要暴露就不会有事。一会炮击结束了步枪兵冲上来才是玩真的,所以他并不着急。对方也把渡口作为主要的目标,反复的轰击,炮弹有的落在河里,掀起很大的水柱,有的落在堤岸上,炸起一股股的泥土,有几个落炮弹的地方燃起来小片的火。炮弹一会是一发一发的落着,一会又是连续好几发落下来。炸起的土石树枝在空中乱飞,一阵阵的落到堤下躲着的人的头上。一股很重的硝烟味儿呛人的弥漫开来。 看来对方想用炮击把这边的工事都摧毁,然后把人员大量的杀伤,但是迫击炮的威力较小,而肖剑飞的掩体修筑的又比较坚固,实际上肖剑飞也不怕这个,因为反正自己的人员也没有在掩体内的。他早就教过自己的部下防炮,炮弹爆炸的时候主要靠爆炸破坏掩体,靠破碎的弹片杀伤人员,所以被炮击时一定要寻找掩体,不能暴露在阵地表面,没有工事的情况下,地形起伏的地方就能很好的躲避弹片。 第64章 攻击 可是也不能就这么趴在地上或者靠在掩体的边上,因为大口径炮弹爆炸有很强的压力,大地也能够传递这种动力,有的人就在战壕里被震死了,所以正确的办法是蹲在掩体里,双手抱住头,背或者胸不要靠在胸墙上。现在肖剑飞的部下都在堤下蹲着。杜平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炮击,他被炮弹的爆炸震的心理扑通扑通直跳,腿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他一再的告诉自己要镇定,但是每次炮弹爆炸都会本能把头埋在怀里。肖剑飞笑笑,在炮弹爆炸的间隙大声的对杜平说:“新兵怕炮,老兵怕机枪,我第一次挨炮轰的时候,吓的都哭了!”杜平想笑,可是也笑不出来。 肖剑飞听着炮声,大概的数着炮弹的数目。他知道这种六十毫米迫击炮,一个弹药基数是十八发,四门炮一起发射,也就是七十二发。在观察中可以看见对方有很多驮运用的骆驼,所以对方的炮弹不可能是一个基数,也许有几百发也不一定,但是这样的炮击总是有限度的,不可能一直这样炮击下去,对方从口外进到这里,弹药都是靠随队携带的,所以使用上肯定不会太浪费。其实肖剑飞倒是希望对方就这么一直的轰下去,轰的时间越长越好。不过肖剑飞想对方大概不会傻到这个程度。 果然,炮弹打到五十发左右,炮击就停止了,肖剑飞看自己的部下都拿着枪从堤下站起来看着他,他做了一个等待的手势,自己跃上河堤,先寻找上面的两个哨兵,两个哨兵一左一右的还在洞里猫着呢,肖剑飞把他们拽出来,他们被硝烟呛的眼泪鼻涕直流,满面都是黑的,只有嘴巴咧开露出一嘴的白牙。 肖剑飞普拉普拉他们身上的土,把他们拉起来看,运气真好,两人都没有受伤,就是被炮震的听不见声音了。肖剑飞看看对面敌人的兵力开始调动了,把哨子“滴滴”一吹,小红旗一挥,除了预备的二十人以外,八十个士兵都奔进自己的掩体。然后赶紧修整掩体被打坏的地方。肖剑飞看炮击对掩体造成的破坏不大,心里稍微的放心。他知道炮击这一关过了,马上还有下一关。他的三个小队长都在“快快”的催促着,叫大家赶紧把工事修整好。 没有五分钟,对面的机枪就响了。从枪声上听起来,对面的机枪起码有十多挺轻机枪和两挺重机枪。对方的机枪使用比较讲究,正面只有两挺轻机枪在射击,其余的机枪分成两组,分两侧向堤上交叉扫射,重机枪的子弹打在草袋的泥土中发出“扑扑”的声音,有的子弹打中埋在土中的石板上又被反弹出来,带着红的白的光四面乱飞,流弹“日日”的从肖剑飞头上掠过。 肖剑飞回头望去,他的士兵们都把头埋在掩体里,没有乱跑乱动的,感觉还是很高兴,心想这么些时间的训练没白费。因为肖剑飞他们的掩体修的全部是三面环形的形状,只有后面留一个小口出入人,所以虽然对方的机枪火力是左右中三面交叉扫射,但是子弹都不能击穿掩体,士兵们也很遵守纪律,因此没有人被击中。 实际上,对方这样的扫射说明肖剑飞是很喜欢的,这种程度的射击只能吓唬没有战斗经验的士兵,对于认真的训练了两到三个月的士兵来讲没那么可怕,而且对方这种侧射的办法对打击进攻的队形威力巨大,但是对射击在坚固工事里防御的人效果就差多了,肖剑飞想对面指挥战术的起码不是科班出身的军官。 肖剑飞知道,马克沁重机枪的弹带是帆布做的,每二百五十发子弹穿在一条上,机枪用慢速射击打完这条弹带大约用四十秒时间,虽然弹带可以前后勾连的穿在一起,但实际作战时很多人并不这样做。肖剑飞想自己如果是对面的指挥员会怎么做,打完一条弹带后换弹带,在下一条子弹开火的时候发动进攻。想到这里,他听着对方的机枪声,等对面的重机枪声音都挺了下来,他就把身后插的小绿旗挥动一下,意思是——准备! 果然,重机枪再响起来的时候,对面堤岸上一下爆发出一阵呐喊声,大约有五十人一起站起来向前奔来,肖剑飞立刻把红旗一挥,小李王占彪胡海山三个小队各自排枪齐射。从肖剑飞部的最前沿的掩体到河岸三十米,河宽大约五十米,对面的堤岸到河大约也是宽三十米,距离也就一百二十米的样子,肖剑飞的部下一直练习的是一百米射击人身靶,因为步枪虽然在四百米也有很好的准度,六七百米也是有效的射程,即使到了一千米发射的子弹也有杀伤力,但是肖剑飞在实战中知道,大部分的战斗都在一百到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上开始的。 他的部队算是“速成班”,学习的基本上都是经常遇到的情况,训练的办法也不是很正规,总之是为了实战的需要尽快的训练能够上阵的士兵,这个经验却不是肖剑飞在奉军里学的,而是他在蒙绥抗日报国民军中总结的,当时民军中有很多有爱国心的小伙子,但是这些人都没有受过什么训练,在战斗中牺牲非常大,肖剑飞是正规上过军校的军官,就尽量的在战斗的间隙中给大家教一些战术技巧,结果当时的经验应用到了现在的训练之中,看起来效果很好,实际每一种训练方法和效果都是当时在民军中很多爱国志士的鲜血换来的。 对面攻击的敌人看起来训练的不怎么样,他们冲击的队形比较乱,有些人挤在一起互相影响了速度,有的人跑的快就靠前,有的人跑的慢就靠后,还有人站在那开枪射击后再前进,这样给肖剑飞的三排步枪兵有了很多的射击机会。肖剑飞阵中排枪急速射击,大约七秒钟时间每人都射出五发子弹,大约四百发子弹将对方第一攻击波中至少三十人打倒在堤岸上,剩下的十几个人不敢再前进返身跑了回去。 第65章 第二次攻击 对方明显没有想到第一攻击波居然被瞬间打垮,其实肖剑飞也很遗憾,如果自己有一挺机枪的话突突突的一扫说不定能全歼这排敌人。 虽然第一攻击波一般是试探的性质,但是只几秒钟就被打掉了大部分兵力还是很有震撼力,在前一天的骑兵侦察行动中肖剑飞没有开枪,对面没有了解渡口这里的防御能力。 从地形上讲,渡口这里是最好的进攻位置,而且攻下渡口就可以横扫两侧,虽然对面的指挥员也没有天真到以为渡口就会没有防御的程度,但是在炮击和机枪扫射之后一个加强排的进攻被几秒钟打垮了还是让所有人吃了一惊。 对面的机枪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猛烈的扫射起来。肖剑飞忙叫大家都伏在工事里,这次射击完全是报复性质的,肖剑飞听的一个长长的扫射从头上扫过,完全没有目标的乱扫。 按照正常的战法,这个时候应该重新炮击,但是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炮兵显然没准备,肖剑飞从望远镜中能看见对方人员在堤上来回的移动,显然是在调整部署,重新组织进攻。有人在对面的堤上把死伤的人员拖回去。 肖剑飞想希望能够让下次进攻的敌人看了这些伤亡会产生一些恐惧心理从而降低一些士气。 很快,机枪又响起来,同样的,一波五十人左右的敌兵冲了过来,肖剑飞这边还是排枪齐射,这次敌人的进攻组织的要比上次好的多,进攻的士兵都拿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弯着腰直往过冲,冲过三十米的河边地直接的冲进河里,河水流的速度慢而且不深,这些士兵都把枪顶在头上,慢慢的涉水前进。 在这波的敌人后面,还有一波敌人,人数和攻击方法跟这波一样,然后还有两波,总共大约有两百人左右的敌兵,分成四波。每波相隔大约二十米,只管向前攻来。在这四波敌兵的后面,敌人的机枪一直射击着,另有大约一百来人的样子,伏在堤岸上,向肖剑飞这边射击,掩护他们下水的步兵。 肖剑飞叫大家自由射击,不要管堤岸上掩护的敌人,全力打对面下水的士兵,所有的士兵都急速射击着,枪声如爆豆一般。敌人一下河行动速度就慢了很多,而且河面上无遮无避,不断的有人被击中,被打倒的敌人发出惨叫声,混杂在两岸射击的枪声中,形成一片嘈杂的恐怖声音,传到很远的地方。倒下去的士兵尸体顺着河水慢慢的向下游飘去,很快河水就被染成一片片的红色。 但是,没有被打中的敌兵还是继续前进着,在河中涉水,只有前进或者后退两种选择,不像在平地上你还可以原地卧倒躲避,下了河的敌兵只能一直向前进,他们不顾伤亡,利用兵力的优势一直向渡口堤岸下方攻来。 肖剑飞回头看看,自己这边的士兵表现还算镇定,他们由于在掩体内射击比对方要安全的多,因此感觉就同平时打靶一样,对于流血的情景,他们每个人都参加过大刀杀猪的洗礼,因此倒也没人因为见血而感到恐惧。 敌方的掩护射击和机枪这时显示出了威力,有的掩体被对方机枪封锁,士兵被压的抬不起头来,有的士兵被子弹嘣起来的碎石打到了头脸,也有的士兵中弹了,倒在掩体里。 小李王德彪和胡海山三个小队长在战壕里来回奔走着,他们是部队的中坚力量,他们一边射击着,一边大声的鼓励着士兵,有受伤的士兵,他们就喊卫生兵来把伤员拖下去,有重要射击位置上的人伤亡了,他们就从别的位置上拉人来顶上。肖剑飞有这三个助手,完全不用管部下的情况,他只是不断的变换着位置,观察着对面的情况。 终于,进攻的敌人奔到了堤岸的下面,全部进攻的二百来人的敌军,大约有一半人在河中被击倒,但是还有一百来人逐渐的到了堤岸边上,可是堤岸被肖剑飞带人削成了大约三米高的直上直下的九十度的劈坡,个子最高的人也不要想爬的上来。 到了堤岸边的敌人发出一阵绝望的喊叫,有的人开始向两边走去,有的人想搭人梯往上爬。因为肖剑飞当时把对岸的芦苇全割了可是自己这边的芦苇没有割,这些芦苇影响了对面的视线,对面没有发现这里的地形单纯的靠人力是爬不上去的。他们没有携带任何能爬墙的工具,虽然到了堤岸边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他们在堤岸下聚集成一团,躲避着岸上射来的枪弹,不断的有人被打倒。 可是肖剑飞并不想让他们在这里停留,他当时带人把地形铲成这样是有计划和准备的,肖剑飞的第一排掩体就离岸三十米,这个距离投手榴弹是最方便的距离了,而胡海山是个投手榴弹的好手,他的小队投手榴弹的训练也比较多。其实三十米的距离也不需要什么训练,随便个什么人都能把手榴弹投三十米。 这时肖剑飞就拿出哨子一阵吹,同时用小红旗挥动着。胡海山看着肖剑飞的命令,叫自己小队的士兵们拿出手榴弹,一声令下,二十多个手榴弹一起飞进敌群里。堤下的敌人看着飞下来的手榴弹,发出恐惧的喊叫声,有的人想逃跑,有的人想把飞下来的手榴弹踢开。 手榴弹从拉了弦到爆炸一般是三秒半的时间,从手中扔出来到落下地大约也得要两秒到三秒,留给人的反应时间已经是很短了。而且一百来人基本上都聚集在堤岸下面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马上堤岸下就发出一阵阵的爆炸声,一团团的火光来回的崩起。一片声的惨叫之后又是一排二十个手榴弹投了下去。 这波手榴弹爆炸过后,堤岸下的敌人只有几个人还活着,他们把枪丢了,跳进水里往回游去。肖剑飞的部下向这些人射击着,很快就把几个拼命扑腾着水花的人影打的不动弹了。 第66章 第三次攻击 肖剑飞见涉水过来的敌人解决了,立刻命令向对面堤岸上趴着的敌人开火,虽然对方都卧倒着并且也简单的有点遮蔽物,但是跟肖剑飞这边有掩体还是差的多了,这些人主要是掩护过河的士兵的,现在过河的士兵被消灭了他们实际已经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在跟肖剑飞他们对射了几次排枪后他们很快的就从堤上退了下去,随之机枪也就不响了。 肖剑飞一看敌人下去了,估计敌人要组织新的进攻怎么也得半天,于是他一挥手,叫大家都下去。三个小队长把大部分兵力都撤了下去,每排阵地上只留一个观查哨和一两个人修缮被打坏的工事。肖剑飞想这是个空隙,他也下来看有多少伤亡。他看受伤的人不少有十多个,但是都是头面被蹦破皮这样的皮外伤,抹一抹酒精撒点云南白药贴个橡皮膏就行了。有一个是重伤,卫生兵给处置了一下赶紧用车拉着送医院了,还有一个士兵由于子弹直接打中额头牺牲了。肖剑飞在牺牲的士兵前站了一会,心想如果装备好,有钢盔的话他也许就不会死。炊事班的老爷子带了一个人,用白布把战死的这个士兵盖起来,放在存放弹药的掩体里。 肖剑飞在大家休息的棚子里走来走去,跟这个说句话拍拍那个的肩膀,这些士兵们打败了对方的两波冲锋,消灭了二百多个敌人,自己这边却没什么伤亡,都感觉自己厉害的要上天了,他们坐着,喝着水吃着饼子夹肉,互相的吹着牛皮,这个说自己枪法如神,一枪就把对面的敌人打倒在地,那个说拉倒吧,你放枪的时候低着头撅着腚,子弹都飞天上去了,我打的那才叫一个神枪,枪响人倒,那才真叫一个牛,他们看见肖剑飞过来,都叫肖剑飞给他们证明,肖剑飞只是笑着,叫他们赶紧休息,估计敌人还得进攻。 过了一会,敌人又开始炮击了,炮弹除了落在渡口上面以外,两侧的阵地上也落了不少的炮弹,肖剑飞躲进一个掩体观察着炮弹的落点,起先的炮弹似乎是每个阵地都轰几下,一会儿就集中的轰击王老汉大队的工事,虽然六十毫米迫击炮的装药少,威力也小,但是王老汉这边的掩体只是树干上面覆盖着比较厚的泥土而已,因此在反复的炮击下,有的地方掩体被炮弹炸开了,整个阵地被切成很多小段,中间出现很多的缺口。 而且王老汉的部下按每一米一人的距离趴在掩体后面,也没有防炮措施,每一发炮弹命中都有人死伤。肖剑飞再看看一大队的阵地,他们受到的炮击虽然不很激烈,但是他们的掩体更单薄,也有不少人被炮弹打死打伤。 肖剑飞按炮击的位置判断,很可能敌人想攻击王老汉的阵地。果然没过一会,敌人集中机枪火力掩护,出动三百来人分成三波向王老汉的阵地冲击。王老汉的阵地上枪声大作,肖剑飞从望远镜里看着王老汉赤着上身,自己端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扫射,身边跟着两个人专门给他压子弹,第一条攻击波被击溃以后,残兵并不退却而是和第二攻击波合在一起继续进攻,终于在第三波的补充和支援下攻到了王老汉大队的阵地前面。 肖剑飞想这得帮忙了,他占着渡口这个位置地势最高,他修的工事本来就是环形的能够像四面射击的工事,这回他就叫一直没有参加战斗的二十个人上来,从侧面向敌兵射击,距离虽然远了一点但是还是很起作用。 王老汉把机枪扔给部下,自己一手持快慢机,一手持大刀,把一面绣着青蛇的旗子来回挥舞,马上爆发出一阵呼喊,从堤下树林里奔出来二百多人冲上阵地。原来王老汉带着两个中队来守河,他在前面只部署了一个中队,另一个中队在后面待命,这时这股生力军冲上来正是时候,把阵地上出现的缺口全都堵上了,他们一阵猛打,进攻的敌人见对方来了增援兵力比较厚实,料想无法攻破于是就撤了回去。 呆了一会儿对方又是炮击,肖剑飞看对方炮击的重点变成了第一大队那边,他想对面这带兵的将领战术真是呆板,这傻子都能看的出来下次攻击的地段是第一大队的地段,无非就是中间打不动打左边,左边也打不动就打右边。他看下面休息的士兵们都没事干,就叫了两个小队过来,冲第一大队的方向准备。没过一会对方就进攻第一大队的阵地,还是老样子机枪掩护步兵分成三波进攻,肖剑飞叫两个小队都侧射敌军。而第一大队的机枪四挺一起扫射,尤其是那挺马克沁,以每分钟五百发的速度猛烈扫射,完全不节约子弹,给肖剑飞看的真是太羡慕了,结果敌人没攻几下就退了回去。 小李凑过来对肖剑飞说:“队长,打了一天了,敌人也懈了,看来今天他们不会再进攻了。”肖剑飞一看表都下午快五点了,他想时间过的真快,这么一天就过去了,自己都没啥感觉,中饭没吃一点也没觉得饿。他想小李说的有道理,看对面也没啥劲了,估计今天的战斗快结束了。 果然,零零星星的对方又轰了两炮,然后就没什么动静了,肖剑飞用望远镜观察了一阵,见对面大队向后移动了,然后有的地方冒起了青色的炊烟,知道敌人宿营休息了,这才觉出累来,他伸个懒腰,叫大家休息,弄吃的。自己啃着个饼,带着小李去找王老汉。 王老汉正带人整修工事,肖剑飞看王老汉这边伤亡了足有几十人,王老汉见肖剑飞来了,拉着肖剑飞说:“肖队长,这个修工事,以后你可得给弟兄们教教啦,我们这工事挡不住炮哇。”肖剑飞见王老汉这么说挺不好意思,忙客气了几句。 第67章 过夜 肖剑飞又对王老汉说:“王大队长,你的部下里有没人水性比较好的,能否帮我个忙?”王老汉说:“水性好的有不少啊,我们在山里也有有水的地方,但不知道你要做什么用?莫不是你还想晚上去搞一下对面?”肖剑飞说:“咱们昨天去整了他们一下,他们今天肯定是加强防备了,同样的套路只能玩一把,第二把就不灵啦。”王老汉点头道:“那你这是要……”肖剑飞说:“我是想啊,今天打了这么半天,河里死了些人,我想能不能把掉河里的枪捞起来。” 一句话提醒了王老汉,他说:“哎呀你看我,我可是打仗打糊涂啦,怎么把这桩给忘了,这财不发白不发。”说着就喊人找了几个水性好的人来,安排了三个人给肖剑飞,肖剑飞又跟王老汉说:“谢谢王大队长,咱们捞枪得等晚上天黑了捞,再一个,晚上咱不去搞他们了,可是要小心他们来搞咱们。”王老汉说:“恩这个我晓得,晚上要做戒备。” 肖剑飞回去招待王老汉给派的人吃了饭,天也黑了,大家就一起去捞枪,在堤岸下面被手榴弹炸倒的那些人的枪子弹和手榴弹倒是好弄,就是血啊肉的挺恶心,王德彪带人把这些装备打成捆用绳子吊上去,有的士兵弄着都吐了,不过坚持着一边吐一边干。河里面的枪都被水冲的不在地方了,几个人顺着河摸了一阵,捞上来一些枪和子弹,尸体就不动了等着打完仗再来收拾。折腾了两个小时,一共弄了一百一十多条枪、三千多发子弹和五六十个手榴弹,只是全部都被水泡了,暂时不能用。小李看着弄上来的东西挺高兴的对肖剑飞说:“队长,这仗咱可打肥啦!” 肖剑飞拿干衣服给王老汉派的人换了,叫杜平给每人三块大洋谢了他们请他们回去了。杜平说已经写了一个简单的战报给县里送过去了,同时派人回去弄给养去了。肖剑飞想今天打的顺利县里面肯定高兴。他把小李王德彪和胡海山叫到一起商量明天的战术。 小李说:“队长,今天他们在咱们这里损失两百多人,在二大队那边损失一百多人,在一大队那边也损失了有几十人吧,这样算下来他们至少损失了有四百人以上,他们的总兵力两千多人,这些损失应该不算很大,我觉的明天应该还有一场恶战,估计比今天要危险。”肖剑飞问:“谁统计对方炮击的数目了?”王德彪说:“我大概的数了数,超过二百发,不到三百发的样子。”肖剑飞坐那想了一会说:“明天对方如果来一次规模比较大的总攻击,咱把他打下去他就会撤了!”杜平奇怪的问:“为什么?他的兵力还很强啊。” 肖剑飞说:“第一,他来这边是骚扰劫掠的,要打下县城他也不会守着,咱们防御强的话,他没有必要非要跟咱们拼命;第二,他的伤亡已经超四百,也就是大约六分之一,实际上不少了,王英是个兵油子,我觉着他不会把本钱折在这;第三,打仗讲究的是一个气,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咱们头天晚上袭击了他一下还给他的马下了毒,算他输了一阵,今天打了一天,他攻了三次都没攻上来,算他输了三阵,这已经不是三而竭了,而是四而无了,明天他再攻,肯定是规模比较大,要是再被咱们打下去了,哪还能有士气,肯定得撤;还有一点,他从口外进来,弹药都是靠携带,今天打了这些的炮弹和子弹,我估计他的弹药不多了,要是明天再打一次,他还能有多少弹药?” 几人想想都觉得肖剑飞说的有理。杜平就说:“那你觉得明天他们会如何进攻?”肖剑飞说:“不管如何进攻,进攻的重点肯定是咱们这里!”胡海山说:“不见得,你看今天他们的进攻,攻咱们这边的基本上是全军覆没,攻其他两个大队的都是攻不动退回去,再说咱们这里地形高,他们上不来,我看明天他们会攻一大队的阵地,他们就一条战壕,只要连续进攻,把部队分成几个波次不间断的攻打,就能突破。” 肖剑飞点点头说:“道理也有道理,但是即使他们攻下了一大队的阵地,只要渡口还在咱们的手里,他们一样的没办法过来,他们还是要攻咱们的阵地把渡口拿到手里,才能让他们的马啊骆驼啊渡过河对吧?再说今天他们也看见了,咱们的地势高,他们打其他两面的阵地,咱们都可以用火力支援,所以我想他们不会主攻两边的。” 肖剑飞又用手指点着小李说:“你说,如果你是对面的指挥官,打了今天一天以后,你对这边的防线有什么看法?你会怎么想?”小李歪着脑袋想了一阵说:“恩要是我啊,我想这边二大队的防御地段,明显兵力雄厚,也有机枪,而一大队的地段呢,火力十分猛烈,而咱们这边的阵地呢,明显兵力要弱的多,而且只有步枪没有重武器。” 肖剑飞接着说到:“对呀,他应该是这样想的,而且他还会想,攻不上这边是因为上不来这个坡,他要想办法上这个坡,只要上来了,他兵力是我们的多少倍,就可以用兵力优势站住渡口这里,然后他的骑兵过来在平地上就厉害了,三百个骑兵随便就能把左右两边的阵地砍平了。”杜平没有跟骑兵打过仗,奇怪的问:“骑兵这么厉害吗?”肖剑飞说:“当然啦,骑兵毕竟是高端兵种嘛,骑兵跟步兵打起来,根本就不用枪,直接拿刀就把咱砍的稀里哗啦的了,要不我为啥一定要来守这条河?隔着河骑兵跑不起来嘛。” 这样说下来,明天会是一场恶战,大家都要做决战的准备,肖剑飞看天也黑透了,叫大家分头跟部下讲一讲,然后叫他们早点休息,自己带着胡海山下去布置防夜袭。 第68章 骑兵冲锋 肖剑飞这边防夜袭是比较容易的,因为这边的地形他都改造了,对方无论从哪过来都面对的是劈坡,想要从劈坡上来而不惊动哨兵是很难的,肖剑飞琢磨的地方是那两条渡船。渡船早已经被肖剑飞撑到了河这边,当时有人说把船凿沉算了,但是肖剑飞没这么做,在昨天的夜袭里船也起了作用,他想今天打仗对方肯定看见这两条船了,难保晚上对方不来打这两条船的主意。 他和胡海山带着地雷下去,把船上布了雷,然后贴着船在水里钉了一根木桩,雷弦就挂在木桩上,这样只要船行驶开原地了,雷就会炸。然后又在堤岸上下的布置了一番,布置完了,肖剑飞才觉得该做的都做了,这才觉得身上累的很,他回去倒头就睡,小李王德彪胡海山轮流休息,始终有一个人醒着不停的查岗。 肖剑飞一觉睡到晚上三点多的样子,就听见轰隆隆的爆炸,他起来一看,渡船已经炸的无影无踪,河面上只有一些着火的木板,也不知道炸到了几个人。 而王老汉大队那边是一片枪声,原来王老汉防夜袭自有一套办法,后来他对肖剑飞说:他在地上载了一些树枝,然后在树枝之间绷上一根绒绳,绒绳上挂着些小铃铛,这些铃铛刷着黑漆,晚上看不出来的。有人走过碰到了绒绳,铃铛就会响,哪的铃铛响了哨兵就向哪开枪。 肖剑飞想这办法也不错,跟以前教官讲的拉好铁丝网然后在铁丝网上面挂罐头盒子差不多。一大队那边也害怕夜袭,他们用沾着油的被子棉絮衣服啥的,点着了扔在阵地前面,然后不断的添,让火着了一晚上,也保得一夜无事。 向肖剑飞他们这样的一班老兵都有一个本事,就是说睡就能睡着。杜平和其他的士兵被爆炸声惊醒后都跑到堤上来看热闹,肖剑飞怕对方开炮就赶大家下去。然后他看看四点多了估计对方不会又什么动静了他和小李等几个人躺下去又睡着了。其他的士兵们却睡不着在一起议论了一阵。 杜平知道要是休息不好肯定影响第二天的战斗,但是想睡也睡不着,在地上翻腾了一阵朦胧的似乎打了个盹,就听做饭的老爷子叫他,看天都有点蒙蒙亮了,饭也做好了,杜平赶紧起来跟大家一起吃饭,然后都检查武器。 大家听了肖剑飞昨天说的话都知道今天会有一场决定性的战斗,肖剑飞找了个高的地方用望远镜看着对面的动静。他远远的看着对方骆驼们调来调去的,他想这些骆驼们应该是驮着弹药和粮食,对方在补充弹药,做饭。然后他发现一个情况,对方的骆驼和马队都排成了长队,他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看来敌人是要行军,打下来就冲过来,打不下来立刻就走。 太阳起来一竿子高的时候,对面开炮了,迫击炮的炮弹带着呼啸声落了下来,不仅肖剑飞的渡口阵地落了许多的炮弹,一、二大队的阵地上也落了不少炮弹。对方似乎要报复昨天吃的亏似得,炮弹一阵紧一阵慢的落在阵地上,有时候火力转移到侧面去了,但是一会又转回来。肖剑飞看这炮弹落点,觉得没摸到什么规律。他一直用望远镜观察,河堤对面也没有发现敌人的步兵做进攻准备。 炮击持续了很长的时间,然后忽然的停止了,接着机枪一起响起来,肖剑飞虽然没有看见敌人的步兵,但是他心里猛的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几乎是本能的一般,他挥手命令部队进入阵地,士兵们还没有奔入掩体,就看见对面堤岸后面犹如大地沸腾起来一般,排山倒海的冲过来几百名骑兵。 大地一片烟尘弥漫,骑兵们让战马奔驰起来,三十米的堤岸一跃而过,肖剑飞部下即使是动作快的也就打了一两发子弹而已,只有很少的几个骑兵被打倒,有的士兵被骑兵冲锋的场景震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开始射击,王德彪胡海山一边叫喊,一边连打带踢的让发呆的部下开始射击。 骑兵冲击的面非常广,不仅面对肖剑飞守卫的渡口这里,一、二大队的阵地前面都有骑兵冲过来。看来对方是想用全面的骑兵冲锋攻击所有的地段,让防御方各部不能互相支援,以便各个击破。 骑兵越过堤岸后并不减速,而是快马加鞭,他们在河边高高的跃起,连人带马的跳进河里。马本身就会浮水,带着人向对岸游来,有的骑兵骑术高超,在水里坐在马背上还能向这边开枪,大部分骑兵都伏下身子,抱着马的脖子隐蔽自己。骑兵进入水中之后,速度慢了许多,防御方的士兵们也从最初的震撼中恢复过来,他们向水中的人马射击。 由于距离近而马的目标又比人大的多,因此命中率很高,不断有人马被击中。但是对方不顾伤亡,进攻的很坚决,前面的人马倒下后面的人马还是不断的冲过来。肖剑飞这时候看出来,主攻的目标还是自己这里,两侧虽然都有骑兵进攻,但是骑兵们的间距拉的比较开,进攻的力度要小些,同时支援进攻的机枪几乎都是对着他这边扫射。 很快,有一部分骑兵就到达了堤岸下方,他们有的人在马背上带着梯子,有的直接站在马背上用手抠着堤面往上爬。胡海山故技重施,带领部下投手榴弹,但是敌方不顾伤亡,前面的被炸倒,后面的不断有人冲上来补充,他们使用兵力也有了变化,不会像上次那样很多人聚集在一起了。 三三两两的不断有敌人爬上来,他们也向胡海山队伍的掩体里投手榴弹和开枪射击,胡海山的队伍里也出现伤亡。肖剑飞把用于预备的人员全部拉上阵地,四排掩体都向敌人开枪射击。尽管敌方有很大的伤亡,但是敌方兵力雄厚的多,他们前面的战死了,后面的把前面战死的尸体当做掩体,一边投弹一边推进,而堤岸下的敌兵不断的攀爬上来,起先是一个两个,后面就是三个五个,有的敌兵冲到刺刀肉搏的距离上才被击倒。 第69章 反冲锋 在这个距离上,短枪比长枪威力要大的多,短枪能够连续的发射,而且射击方便便于隐蔽自己,短枪的子弹威力也比长枪大,被短枪击中的敌人,即使不是击中要害部位,也经常是倒在地上无法继续作战了,因为短枪的子弹口径大而且平头,击中人体后能够传递更多的动能,从而制造更大的伤口。肖剑飞的撸子也用上了,小李的匣枪在肖剑飞上面的一个掩体里一直不停的射击着,枪声震的肖剑飞的脑袋嗡嗡的响。 终于,有的敌人攻进了胡海山的第一道防线,随着第一个敌人的跳入,很快第二个第三个也出现了,胡海山带着部下用大刀砍死了前面的几个敌人,背着伤员顺着交通沟撤到了第二道掩体。敌方占领了第一道掩体后,立刻向两面扩展,虽然缓慢但是坚定地推进着,原本肖剑飞筑的掩体就都是能够独立作战的,所以敌方现在就一个一个的攻打着,一点点的扩大着占领的地区。后面敌方的补充人员也不断的爬上来,加入到攻击的行列中。 肖剑飞一直等待的主要目标出现了,一挺轻机枪被运送了上来,敌人把机枪架在掩体上向肖剑飞这边射击,肖剑飞这边的四五个掩体被这挺机枪压的抬不起头来,机枪掩护着敌方的士兵不断的向肖剑飞的掩体逼来,有的手榴弹都扔到肖剑飞的掩体后面去了。肖剑飞看着王德彪,兴奋的做了个手势。 一声巨大的爆炸响起来,然后又是一声,烟尘弥漫,爆炸激起的泥土和炸起的碎石犹如葡萄弹一眼乱飞,击倒了一切站立的人。爆炸接二连三的响起,胡海山第一线的掩体一个接着一个爆响,把占领阵地的敌方士兵炸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曼天飞舞。被爆炸撕开身体的士兵喷出大量的鲜血和着泥土飞上半天,然后纷纷落在堤岸下面敌方人马的身上。 接着爆炸继续延伸,堤岸中间也发生爆炸,一个炸点连着一个炸点炸响,弹片和碎石横飞,正在往上爬的敌兵全部被炸倒,梯子都被炸断,人的血肉碎片如同雨点一样落在堤下聚集的敌人中间。堤下聚集的人马吓的魂飞魄散,残剩的敌兵转身就跑,还在奔来的敌骑也拨转马头往回跑。肖剑飞见时机已到,拔出大刀大喝一声冲了上去,小李紧跟其后,王德彪胡海山带着几十个士兵挥舞着大刀跟在后面一起追了上去,每个人都尽力的呼喊,杀声震天。 这就是肖剑飞在头天做的布置,他把自己全部的炸药,还包括一些地雷和手榴弹,精心的布置了一个爆炸的陷阱。所有布置炸药的地方都做了精心的伪装和保护,以便不被炮击引爆和容易被敌人发现。爆炸的引发装置在王德彪的手里掌握,肖剑飞打算尽可能的抵抗,如果敌人力量太强攻了上来就用这个爆炸一次性的把攻上来的敌人全部报销掉。本来肖剑飞还想再拖一拖好多消灭他几个,但是机枪的出现让肖剑飞再也按捺不住地启动了爆炸。 真是兵败如山倒,最初只有进攻肖剑飞渡口阵地残存的几十骑往回跑,但是正在奔来增援的一百来骑也被他们带着逃跑起来。士气崩溃了的部队完全没有了作战的意志,尽管在堤岸上他们大约有三百到四百骑,可是见到前面的部队都溃逃回来他们也拨转马头逃跑了。几百骑人马完全不想战斗,他们抽打着战马,都想离那几十个挥舞着大刀的疯狂喊叫的人们尽量远些。 肖剑飞呼喊着向前冲,他砍倒了逃跑的一个敌人,用手枪打倒了不知道几个人,除了小李一直紧紧的跟在他身边之外,其他人都疯狂的向前追去,他们抓住逃跑不及的骑兵,把他们从马上拖下来砍死,有的人被鲜血染的浑身通红,有的人砍到了马的屁股,结果受伤的马更加发狂的奔驰,制造了更大的混乱…… 进攻一、二大队阵地的敌人见到主攻方向崩溃了,也调转马头逃了回去,王老汉赤着上身,他拿着一把大刀,他身边跟着一个专门掌大旗的,展开他的大旗,带着他的部下,也呼喊着冲了过来。一大队这边没有冲过河,他们用机枪向逃跑的敌人进行远距离的扫射。 在更远的地方站队的敌方主力和骆驼辎重队伍,看到这边进攻的部队完全的崩溃了,马上开拔向口外方向跑去,肖剑飞追了一阵,对方全是骑兵,越追越远,他刚才的亢奋劲过去了,他想穷寇勿追,对方是骑兵,追不上不要被人家杀个回马枪,反受其害,于是他就吹哨子叫大家收兵。 有些士兵追杀的兴起,王德彪和胡海山不得不连拉带拽的把队伍往回赶。远远地肖剑飞看见王老汉,他缴获了一匹战马,骑在马上拿着大刀,他的大旗迎风招展看上去犹如古代的武将一般。王老汉高兴的对肖剑飞大喊:“真他吗的带劲啊肖队长,真他妈打的痛快!” 肖剑飞惦记着那挺机枪,他和士兵们一边往回走一边捡着战利品,回到阵地上他到处找那挺机枪,结果王德彪找到了,是挺挺旧的刘易斯机枪,肖剑飞还是在奉军的时候见过胡子改编的部队有这种枪,肖剑飞想这种机枪没怎么见过,不知道弹药好弄不? 想到弹药,肖剑飞忽地想起杜平来,按杜平的职责应该是管着弹药补充,可是肖剑飞并没有看见他,只有一个士兵在那给大家分发着子弹,他想杜平跑哪去了,转头找了半天才看见杜平在一棵树旁边站着。肖剑飞并不感觉饿,但是口干舌燥,他从棚子里拿了个水壶喝着水,过去一看杜平,发现杜平的脸色吓人,两个眼睛直直的瞪着,几乎像发“癔症”的人。 肖剑飞把水壶递给他,他木然的接过去,手抖的厉害,半天都把壶嘴塞不进嘴里,还是肖剑飞给他帮忙,才把壶嘴对上,一喝到水,就咕咕噜噜的一大口,把半壶水都喝完了。 第70章 胜利 喝了水,杜平似乎恢复了一点生气,眼珠子转来转去的半天,才认出肖剑飞来。原来杜平本来可以不上阵地的,但是他呆不住,一开打就把弹药交给一个士兵照管,自己跑到最前面的胡海山小队去了,在一个掩体后面跟着一起射击,投手榴弹他也投了。后来敌人冲上来,他也跟着撤到了第二道阵地,杜平也有短枪,他虽然挺紧张但是毕竟也参加过战斗还算有点经验。 他用手枪和手榴弹一直射击到肖剑飞下令爆炸,爆炸过后他也拿着把大刀跟着冲了出来,结果从掩体里出来的时候一个受伤的敌兵抓住了他的脚,他几乎是本能的一刀砍了下去砍到了那个敌兵的头上,敌兵的血喷了他一身,他才看清那个敌兵,下半身都被炸没了,肚子裂开一个大口子,内脏都流了出来,他那一刀砍在敌兵的脸上,把对方的脸皮削开一大片,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敌兵还没有死透,身子还抽搐着。 杜平虽然是参加过战斗的人了,但是用刀砍人他可是第一次,而且敌兵的死状如此的可怖,让杜平忍不住呕吐了起来,他看看周围已经没有人了,用河里的水洗了洗手上的血,眼前总是闪烁着那个敌兵的死状。肖剑飞想这可真是难为杜平了,他一个北平大学的大学生,庄里教书的先生,如今要亲手拿大刀砍人了,也真是不容易,再一个杜平是唯一一个没有经历过“杀猪训练”的人,参加这样的肉搏战没疯了就算好的了。 肖剑飞亲眼见过在战场上疯了的人,还有杀死敌人后自杀的。他知道杜平只是暂时的缓不过劲来,就慢慢的跟杜平说话,然后跑到卫生兵那,拿了点白酒给杜平喝,杜平才慢慢的恢复过来。 肖剑飞叫大家赶紧检查一下是不是人都回来了,把缴获的武器集中,他的一个规矩是缴获的武器要交队里,但是缴获的财物可以自己保留。其实这个规矩也不是很严谨,比如枪支弹药当然算武器,在战场上捡的大洋算财物,可是骡马算武器还是财物就不好分,不过肖剑飞的队伍里都听他和王德彪胡海山几个人的,没有挑刺的兵。 肖剑飞还是怕敌人会反杀一波,他打仗从来不会放弃主要目标,现在他的主要目标当然是守河,所以他并不贪恋缴获,而是把队伍拉了回来,挺多人都是一身的血,卫生兵到处检查着,真负伤的倒不多,大部分人都是马血。感觉不太累的人已经开始修整工事。 肖剑飞站在堤岸上往对面看去,敌方应该是走的远了,战场上的庄稼都被踏成了平地。敌人丢弃了一些骡马帐篷之类的物资,王老汉的部下到处在追逐着,一大队的士兵们这时候也跑了出来,在战场上搜死人的衣服,捡掉在地上的东西。他们和王老汉的部下因为争抢财物发生了争执,互相叫骂着,有的还动起手来。 好几个地方为着抢东西打起架来,双方的军官们挥舞着手枪,向天上开着枪,争吵的声音一阵阵的传来。肖剑飞看着这些人想,对方幸亏不是什么精锐部队,这要是跑出去一阵整顿一下杀了回来,指不定得受多大的损失。 他心里惦记着青石庄,派了个士兵换了便衣去青石庄和高庄看看有没有损害,因为对方是骑兵很可能四处劫掠,另外跟李村长肖大姑等说些其他的事情。也派了个士兵去县里报告战况,同时把伤兵和缴获的武器先运回去。 这样折腾到天黑,一、二大队的士兵们总算回来了,他们大概以为战斗就这样结束了,一大队甚至开拔回营房去了,只在阵地上留了一个排的士兵。王老汉也想回去,但是他看肖剑飞没有撤,想到没有撤兵的命令,于是叫一个中队回去,阵地上还留了一个中队。到了晚上,一大队回去的士兵们又被赶了出来,乱糟糟的回到的阵地上。 到了第二天的中午吃饭的时候,县里的命令来了,说来了情报,王英的骑兵的确撤退了,他们在日本军队的掩护下退到关外去了,各部带回营房。肖剑飞把部队集中起来,回到县城东关,杨光在县城东关的门外扎了挺大的一个彩门,旁边摆了两溜儿桌子,上面放了很多的瓜果点心,城里的居民在大门口挥舞着彩旗夹道欢迎,商会的教育界的都来劳军,县长穿着崭新的军装在城门口迎接部队凯旋归来。 返回的部队在城门外整了一下队,按一大队二大队三大队的顺序进城,三大队就是肖剑飞这个中队。全部进城以后集中,县长给士兵们讲话,赞颂部队劳苦功高,以弱胜强,没有辜负父老的重托,保得桑梓平安。接着宣布:全军放假三天,不论官兵每人赏洋三圆,县城里的戏院开三天大戏,军人免费,县里酒楼军人八折,青楼窑子也八折,待县里向上呈文报告后,另有封赏。 士兵们都很高兴,走路也得意洋洋的,感觉自己真的是个大英雄了,居民们对于保安团的态度也要好的很多,一般的士兵从没这么荣耀过。 晚上,去青石庄的士兵回来了,他对肖剑飞说青石庄和高庄没有被抢,但是镇附近有很多的村庄被抢,不仅是财物被抢走,村里人丁被强绑了伕子,女人也有不少被抢了的。青石庄和高庄没有被抢的主要原因是有围寨,庄里人还是像以前一样把寨门关了,然后上寨墙守备,来了几十个骑兵看到有防备,于是远远的打了几枪放火烧了几个看庄稼的棚子就跑走了。肖剑飞想真是运气,也好在战斗只打了两天,要时间长了也难说,毕竟自从肖剑飞带部下开到城里以后青石庄高庄就没什么武装了。他想这样不行,这次战斗缴获了不少的枪只,他想还是得给青石庄高庄一些枪武装起来,最起码能抵御一下少量的这种游骑的骚扰。 第71章 医院 再一件事情就是肖剑飞想把阵亡的士兵在青石庄红枪会的义地里埋葬,青石庄红枪会的义地大约有十五亩的样子,他想专门辟出一亩来做阵亡战士的墓地,以后如果有在战斗中受伤残废了的战士也回去,一边看守墓地,一边可以靠这些义地过活,肖剑飞的部下大部分是青石庄和高庄两村无田无地的贫苦农民,肖剑飞想给这些战士生前死后都找好归宿,高庄也有义地,肖剑飞想能不能跟高庄的人商量一下把高庄的义地也合起来用。青石庄这边的好说,本来地就是红枪会的,昨天跟李村长一说就通。 第二天一早起来,肖剑飞下令全中队集合。这次战斗肖剑飞中队一共阵亡四个士兵,有一个是第一天被打中头部,另外三个都是在第二天守堤时敌人冲上来的时候牺牲的,另外还有十多人受伤。 伤兵早就送去医院了,肖剑飞在营房前面摆了一排门板,把牺牲的四名士兵都放在门板上,自己和杜平小李王德彪胡海山几人给这四位战士把身子用清水擦洗干净了,然后给每个人换上一身新军装,然后用白布把尸身包裹起来。 全体战士向阵亡烈士默哀三分钟,然后举枪对空鸣枪三响。之后肖剑飞宣布,四位牺牲的战士运送回青石庄专门的墓地埋葬,今后如果有士兵阵亡只要能把尸首运回来都埋葬在一起。以后每年部队要派人给这些牺牲了的战士扫墓,如果有受伤和残废了的士兵不能继续留在部队了,只要自己愿意,就回青石庄当守墓人,由义地的收成供养,以尽战友袍泽之情。 另外对于受伤和牺牲的战士,肖剑飞已经报请县里,从优抚恤。一席话说的不少战士都哭了,因为民国年间,战乱频纷,士兵的命运十分的悲惨,战时卖命,不打仗给达官显贵当免费的长工出苦力,死了能随便一埋就是好的,伤了残了根本没人管。 所以说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当兵的打仗也有几怕,一怕死了没人埋,二怕伤了没人医,三怕残了没人管,像肖剑飞这样安排真是罕有的部队。 这事完了以后肖剑飞就安排给大家把县长许的三块大洋的赏钱发了,宣布放假三天,叫大家好好的吃一吃玩一玩。叫杜平找几个人套车把四名战士的遗体送回青石庄安葬,顺便给青石庄和高庄带五十条枪回去,交代给肖大姑等比较可靠的人,叫他们在庄里把人武装起来,以后遇事也有个依仗。然后自己带着小李,带了几十块钱去找军需罗胖子。 肖剑飞自己是挺烦这种的人情来往,一些避免不了的应酬他都希望杨光和杜平能帮他挡驾,不过杨光说的有理:“我知道你肖剑飞不爱财不怕死,可是你不能要求别人都跟你一样,该走动的你必须走动,我可以帮你做一些活动,可是你自己也不能当个菩萨一样不动唤呀,你真神都不动,叫人家这个事情怎么给你弄呢?”这次战斗,罗军需给弄的炸药和地雷手榴弹,虽然数量不多可是起了很大的作用,如果没有炸药,肖剑飞想确实难打的多,起码伤亡要多的多。因此肖剑飞还是觉得罗军需是有功的,谢谢人家也不为过。 肖剑飞到了罗军需那里,硬着头皮恭维了一番,无非说:鄙中队此次战斗能够守住阵地,无非是靠罗军需鼎力相助云云。末了把钱放下,罗军需客气两句就收了,自然是:肖中队长太客气,以后肖兄弟的事就是我罗胖子的事,有事定当尽力。 从罗军需那出来,肖剑飞就去伤兵医院,这才是他出来的主要目的。到了医院一看,真是一团的混乱,伤兵们即不按科又不按先后顺序胡乱的都挤在医院里。房间里,走廊上甚至院子里都放着躺着伤兵的门板,照管伤兵的护士很少,一个个的忙的乱转。现在都快中午了,有的伤兵连早饭都没吃,甚至有昨天的晚饭都没吃的。 肖剑飞见了这情景怒火中烧,他想找院长发作一番,小李看他脸色不对忙拉住他,自己去打听了一阵回来给肖剑飞说:“大哥,整个医院连院长在内就三个医生,光给重伤员动手术都忙不过来,护士也少的很,大部分护士从昨天到现在就没睡过觉,我觉得这不怪他们,还是县里安排不到的过。” 肖剑飞气哼哼的想了一阵,想起教堂的老洋人来了。当下他就派小李带点好酒去找老洋人,问问看能不能把伤兵转移到他那去治疗,因为老洋人会治外伤,当时小李中枪就是老洋人给治的,后来肖剑飞小李多次的去给老洋人送过酒聊过天,肖剑飞想也许他还肯帮忙。 小李去了以后肖剑飞自己回到营房里,给县长写了一个呈文送上去,请县长赶紧给伤兵医院加派人手,否则轻伤要变重伤,重伤要危险。过了一阵,小李骑马回来了,说老洋人威廉愿意帮忙,已经和助祭把教堂的一侧腾了一间房子出来,用讲道用的凳子搭上门板弄了一些铺位,肖剑飞就把营房里没出去的士兵们招呼招呼,叫小李带着一起去医院,把自己中队的伤员都送到老洋人那里去治疗去。 到了下午,青石庄肖大姑和古小姐组织了几个庄里的人来帮助照顾伤员,连带着给伤员做饭。老洋人倒挺有意思,他的洋教堂并不忌讳女人进出,也不吃素,鱼肉烟酒都不禁,只不让大声喧哗和赌博,他自己也经常啃着鸡肉喝着酒,醉醺醺的照看着这帮伤员。 杨光却又作怪,他从天津请了几个洋机器师傅来,在县政府大院里搭了个大棚子给放电影,民青县是小县城,看过电影的可不多,这下看的人真是人山人海。第一天只给县政府人员和军人警察以及他们的家属看,第二天开始就收钱,不过军人警察半价。 第72章 扩充 有的人看好几场,附近几十里的村庄里的老财们都来城里看电影,杨光几乎想在城里开个电影院,最后王老汉大队有个愣小子,用刀子把放电影的机器匣子给撬开想搞明白里面怎么会有人出来的,这电影才放不下去了。 三天假过后,谢县长因为保卫县城有功去省城受奖去了,临行前把秘书长和保安团三个大队的大队长都带去了,这下部队也没人管还是算放假,肖剑飞看着直摇头,他自己的部下放假结束都回来了,全县只有他一只部队恢复了训练。 这天训练回来,肖剑飞就看见杨光和杜平在营房院子里聊着什么,肖剑飞过去问:“啥事情聊的这么热烈?”杨光看肖剑飞回来了,说:“肖队长啊,你放假了也不来请我喝酒,枉费我那么辛苦的支持你们打仗。”肖剑飞哈哈一乐说:“我们在堤上拼命,你在城楼上看热闹你还辛苦啊,你放电影赚的钱呢,你发财了还不该请我们喝酒啊。” 杨光说:“对啊,你这话说着了,你眼红我赚钱啦,那我就给你分点啊。”说着一指地上放的一个小箱子,肖剑飞很奇怪的说:“这里面是钱?你真的给我分钱?” 说着打开箱子一看,箱子里真的放有大半箱洋钱,肖剑飞看着杨光说:“这是啥意思,你赚的钱干嘛给我送来?”杨光哈哈大笑:“就兴你跟人家拼命,就不兴我也出点力气吗?”肖剑飞摇头道:“不成,你这钱我可不能要。”杨光眨眨眼睛说:“行啊,不要就不要把,那我换两挺机枪给你你要不?” 肖剑飞看着杨光那痞里痞气的样子真是没法整,半晌说:“机枪我不要,你要给我弄点大炮来我就要,没有大炮飞机也行。”杨光乐着说:“你看你这个人儿,机枪你都弄不来还飞机呢,你这次打仗跟一大队连个机枪都要不来你还抖上了,这回还大炮飞机的。” 要说杨光这话真说到了肖剑飞的心上,这次战斗肖剑飞担负了最艰巨的防御任务,可是县长下令从一大队调拨机枪给他一大队就是没给,最后也没见有什么下文。肖剑飞明白一大队是保存自己的力量,真是又气又无奈,最后他行了险棋也是为了搞挺机枪,虽然搞到一挺但是机枪太旧了,北洋军都要淘汰了那种机枪,只能说比没有好。家里没儿,癞痢头也是宝吧。 杨光看看肖剑飞的脸色,跟杜平说:“得了,说的他伤心了,咱不说了,杜平,你跟他说吧。”杜平就看这肖剑飞说:“剑飞,这次王英来进攻,背后肯定是日本人策划的,他们的目的就是制造事端,策动华北地区自治你说对吧。”肖剑飞说:“对呀,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杨光接着说:“你以为我是为了挣钱去天津的?我那是个幌子,我主要是为着观察一下省城的情况,实际上比咱们想象的还糟糕,日本军队每天列队从省政府的前面走过,甚至在省城里面搞巷战演习!依我看,真要有点什么事,省里根本就指望不上,包括二十九军,也别想能帮咱们什么。” 肖剑飞说:“我本来也没指望过他们什么。”杜平说:“虽然咱们指望不上他们什么,但是你看咱们这里,无论是县里还是保安团,你看他们都在干什么呢,要再来几次这样的攻击,你看他们能应付吗?” 肖剑飞摇摇头。杜平接着说:“我看咱们必须要自己想办法,要把咱们这队人马准备好,一大队指望不上什么,二大队我看多少还能干点事。”肖剑飞点头说:“所以我要抓紧训练啊,现在我缴了些枪,我要把队伍扩大一点。” 杨光听了说:“对,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目的,你要扩军,就得县里点头才行,要那些老爷们点头,你就得送钱。”肖剑飞看看地上的钱箱,明白了杨光的意思,心里面是又暖又酸,暖的是杨光折腾了一圈,原来弄钱是做这个事情,酸的是,要想保县里百姓官吏的平安,倒先得做送礼这样的事情,肖剑飞想自己还真是八字走背运,自从给人家当了干儿子,如今换过几次角色了,现在居然要给人当奴才了,真是讽刺。 杨光说:“你们两个一个当兵的一个教书的,真是一对儿的傻瓜,脑子加在一起也没有个蚕豆大,让我们混社会的给你们指点一条康庄大道吧。”杜平说:“拉倒吧你,你又有什么馊主意就快说。”杨光看着肖剑飞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跟罗胖子玩的这么好吗?因为罗胖子的亲姨夫,在山西当军需!”杜平还是没反应过来,肖剑飞的脑中却是灵光一现,他说:“你的意思说,罗胖子能从晋绥军那里弄到武器?” 杨光郑重其事的拍了一下肖剑飞的肩膀说:“孩子,你长大了!”这下杜平也明白了,肖剑飞兴奋的转来转去,他一直缺武器,突然有了个门路真是高兴,他一脚踩在杨光带来的钱箱子上说:“太好了,这钱我收下啦,这钱肯定不够,把我们存的钱都放上去。” 杨光歪着头看看他,说:“我都想好了,你把钱都拿出来,趁着县长不在,我和罗胖子去一趟山西试试看,你开个装备单子。”他又指着杜平说:“趁县长不在,你赶紧找署理的参议,就说这次战斗伤亡很大,要赶紧招兵补充,只要他点了头盖了印,你就赶紧招兵,先把人数弄起来。” 最后跟肖剑飞说:“县长回来,要是升你的官你就干,要是赏钱赏东西你可别推辞,还有,你要赶紧做个防御计划出来,县里的兵力和工事该修的要修,这些我们可不懂,闹不好全县就你一个人懂。” 肖剑飞点点头说:“装备我当然是来的越多越好,当官什么的我就不追求了,能保的一县平安我就最高兴了。” 第73章 买武器 最后杨光悄声说:“这次县长去省城,把三个大队的大队长都带去了,我看这里面有门道啊。”杜平说:“有啥门道?”杨光说:“一大队是以前保安队的底子,看起来并不怎么服县长的管,你看县长连他们的一挺机枪都调不动,这谢县长办事不算怂,我看背后肯定得有动作;二大队,都是跟王老汉多年的人了,有点问题的早都跟着翻山鹞子走了,剩下的这些,肯定拉不出来也打不进去,县长大概也就只好给吃给喝的笼络住他们,能弄的他们听指挥就行;只有这个第三大队,除了你们这个中队,其他的只是个架子,连维持个秩序都干不了,谢县长也许会以你们中队为基础,弄一个自己带出来的大队做基本力量。” 肖剑飞摇摇头说:“我是不会投靠什么人的,我在这里呆着,就为了保国为民,旁的没想过。”杨光说:“我知道,不过大丈夫因时而动,机会来到你面前你总不能踢他走吧,我说这话你别觉得俗,到了抓力量的时候你别意气用事。”说着摘下帽子捋了一把头发说:“你是不知道我在城楼上看你们打仗那个着急,要是你们完蛋了对方冲过来全县的父老怎么办,我这就二十人枪!——所以你必须要有保护县城的力量!”肖剑飞见杨光这么说也就点点头。 当下肖剑飞回去给开了个武器的单子,又给杨光嘱咐了一阵,杨光就和杜平把钱分了分,第二天就分头行动了。杜平这边很顺利,署理的参议才不管什么情况,给钱就盖印,反正有正当理由,过个几天县长回来了他还不是得交印回去,所以痛快的很。 肖剑飞拿了公事,马上就抄了几份,他不想在县里招,因为县里能招到的人都是大烟鬼之类的。他把招兵的告示抄了几条,分开到四乡去招兵,只招那些农民佃户之类的。没想到招人的时候来的人很多,因为大家听说是肖剑飞这个队伍招兵,很多人听过红枪会肖大师兄勇破翻山鹞子的故事,慕名来的人不少,再一个是他这个部队不欠饷,吃的好,穿的干净利索,死伤的人都有人管,真的让人觉得不一般,甚至有些一大队的兵士也想到这来的。本来肖剑飞想招五十人,最后挑挑拣拣的招了一百五十人,还有人托了熟人关系想进来的。 杜平也挺会来事,把招到的兵一个个的披红戴花,叫地保里长给送着到村口,然后部队里再接上人,现场给发大洋当安家费。闹的挺热闹招来的兵都得意的很,没招上的还都觉得遗憾又委屈。肖剑飞想杜平来干这个事真是对了,他在奉军里招兵,有时候见还得绳拉索捆的,保长押着来部队的,跟这样招兵真是差成天上地下。找来的兵情绪也好,容易融入部队生活,管理也容易些。 肖剑飞见招来的兵身体瘦弱的很,叫他们先吃几顿好的,每天只训练半天,然后再慢慢的添。过了两天杨光也回来了,一进屋就骂到:“他妈的我真不知道武器那么贵,咱们弄了那么多钱去,连一个炮都买不起”肖剑飞笑笑说怎么了。杨光说到了太原找到罗军需的姨夫,人家倒也愿意帮忙,太原的兵工厂有一部分武器是可以卖的,结果一问,啥也买不起,只买了些子弹手榴弹和炸药什么的回来。 肖剑飞想枪现在还有,能买些弹药回来就很不错了。杨光喝着水说:“他吗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原来炮那么贵,他妈炮弹更贵,打仗硬是用钱砸人吶,他妈那天人家轰你们十分钟,上万大洋听了响啦!”肖剑飞笑着说:“这算啥,这还没见装甲车和大炮,要塞炮一炮,就是两千大洋,一个当兵的七十年的饷,一炮就放没了。”杨光说:“都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真他吗的不假,老子当警察弄的那点钱,放你们当兵的身上啥都不算了,怪不得玩的起军队的都是爷,谢县长拼命的想抓军权真是对的。”又说:“现在也理解为啥一大队不给你机关枪了,妈的跟步枪的价格真是没的比,还有钱不一定买的上。” 杨光问肖剑飞招了多少兵了,肖剑飞说现在已经二百多了,杨光说可以,步枪还是可以买点,黑道里也能零星的买点枪和子弹,其他就没办法了,等县长回来,想办法从县里弄钱弄装备吧。 又过了两天谢县长从省城回来了,召集大家开会说这次跟王英的战斗,省里非常的满意,对有功将士都有嘉奖,然后颁布了一批升赏名单,一大队大队长由于作战有功,高升到省保安司令部去了,由原三大队大队长接任一大队长的职务,三大队大队长暂由县长代任。 杨光冲肖剑飞使个眼色,肖剑飞想起来杨光说过的谢县长要搞些动作的话,心想还真是速度快。三大队本来就没兵,有没有大队长也没关系,看来谢县长还是要把部队抓紧些。然后就是各界都有赏钱,肖剑飞中队也赏了大洋一千块。要是以前,杨光肯定觉得不少,可是现在他一听就说:“剑飞,你知道你们打仗的时候县长和商会弄了多少钱吗?足有两三万块钱呢,现在就给一千块,打发叫花子呢,这一发炮弹多少钱你知道吗……”肖剑飞看见杨光简直害怕,只要提到钱就是“一发炮弹多少钱你知道吗……” 等会开完了,肖剑飞自己去找县长了。谢县长见肖剑飞来了,招呼杂役给他上茶说:“坐坐,肖中队长,这次守渡口是表现优异啊,不要着急嘛,等我禀明上峰,不日一定有升赏,这个你放心好啦。”肖剑飞说:“谢谢县长栽培,剑飞此来并不是问这事,而是剑飞另有事情要禀明县长。”谢县长问什么事情,肖剑飞就把自己设想的县城防御的整个计划谈了谈。另外自己画了张草图给县长看。 第74章 防御工事 谢县长看肖剑飞做的计划,河边要沿河修野战工事,工事前要拉铁丝网,铁丝网前要埋地雷,在主要的地段,比如渡口,要修钢骨水泥的地堡,地堡里还要配机枪。在工事的后面,还要有炮兵阵地。县城里呢,除了城墙要修缮完整以外,城墙外要挖壕沟,壕沟内外也要布雷要有铁丝网,壕沟内侧,要有交通壕,射击掩体和地堡,。城墙上也要修射击工事,跟城墙下的地堡射击掩体要结合成高低交错的火力。城内还要有仓库、医院和炮兵阵地。肖剑飞见县长看完了说:“这些只是一般的防御工事,有了这些工事以后还要有一只训练良好的精兵才行。” 谢县长看完了半天没吭声,最后说:“肖队长啊,你这个,这个手笔太大啦,要想修建这样的工事,怕不得中央拨款哪,咱们这样小的县城,怎么有财力建设这么大的防御工程?再说,咱们哪有炮兵呢?漫说炮兵,就连机枪,也就那么几挺,还都是老旧的。”肖剑飞说:“县长,我知道咱们财力物力都不宽裕,这个防线是一般的战术防线,如果做不到这点的话,最起码的铁丝网,战壕,城墙之类的咱们得修起来,咱们这次打胜,是有偶然因素的,如果碰上真正的军队的话,像咱们那天守渡口那种办法肯定是不行的。”谢县长又拿起肖剑飞画的草图看了阵说:“恩,你先把这图放这里,我想想看,这个事情咱们回头再商议。”肖剑飞只好退了出来。 过了一天,县长召开了一个会议,保安团中队长以上的军官都参加,警察局和县政府科长以上的官员都参加,会上县长把肖剑飞的工事图给大家看了,只不说是肖剑飞提出来的,而是说自己想的,叫大家讨论。最后大家讨论一番是修建这样的工事是必要的,但是县里现在没有这么强的财力,最后删来减去,只留下拉铁丝网和挖战壕两项。 第二天开始县里就给各庄派了民伕,但是并不先修工事,而是先把渡口修起来,把肖剑飞修在渡口上面的掩体都拆了。肖剑飞知道县里急着修渡口是为了摆渡挣钱,心想这也没办法,他自己也忙的脚不沾地,新招了一百多人,光是训练就把他忙的要命,好在前面招的人都已经可以管用了,有不少的人提了班长副班长,可以带新人了。 肖剑飞面前几乎有干不完的活儿,要训练新兵,现在他缴获了一批刺刀,所以士兵们要训练刺杀术,二百多人的吃喝拉撒住穿衣服花钱都要他操心,训练的项目增加到战术行军和野战攻击和防御;青石庄和高庄的联防肖剑飞给派了十个老兵回去,叫高远志带着,帮助他们组织起队伍来;围绕县城的防御工事修建县长也丢给他了,他负责监工,但是没有款,水泥白灰什么都没有,各庄轮流出人工自带工具来自带干粮来修筑,最后花了很大的力气把城墙修补到没有漏洞,墙下挖了壕沟,布了一道单桩的铁丝网,在两个城门口修了沙包环绕的工事,用砖石砌了两个碉堡,其他的也只好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了。 他几乎一有机会就跟县长讲补充装备和拨款的事情,最后县长被他烦的没有办法,给他补充了一些步枪和子弹手榴弹,机枪的事情任然是没希望。 对于在渡口缴获的那挺刘易斯机枪,虽然非常老旧了,但是王德彪是个内行,他把枪拆开反复保养了以后,发现还可以勉强的使用,只要不要连续的扫射就行,就是弹盘太少,缴获的时候只找到了两个弹盘,加上枪上面带的一个,三个弹盘要真打起仗来几下就打空了,王德彪专门找了几个动作灵活的士兵练习压子弹的速度,到时候打空一个赶紧压。 肖剑飞是见天的忙的脚不沾地,看完训练看修工事,保养装备。杜平是到处搞东西弄给养,杨光最悠闲,每天晃来晃去的看他们俩干活,顺便把自己带的二十多个警察也弄到他们队伍里跟着训练,有的警察觉得我们是警察练这个干吗,杨光眼睛一瞪:“你不练?再有来打县城的你拿着枪等死吗?” 一大队换了大队长以后事情不断,打架斗殴的,丢枪丢弹的,总之是新的大队长拿不住下面的那帮兵痞,基本上也不怎么训练。二大队王老汉来看了几次肖剑飞的训练挺感兴趣,后来跟肖剑飞说了说肖剑飞派王德彪和胡海山去教了几天的土工作业修筑工事。 肖剑飞觉得自己比在青石庄还忙的紧,肖大姑和古先生李村长都来县里看过他,古小姐给他做了一身新衣服,带袜子鞋都有。杨光看着肖剑飞说:“我怎么看着古小姐对你有点意思呢?”肖剑飞说:“哎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别坏了人家姑娘的声誉。”其实古小姐待肖剑飞确有些不同,肖剑飞自己也有一点感觉,按说肖剑飞对古小姐的印象是不错,但是他是个没有什么私心的人,他每天的事情也忙不完,也没有给自己想过什么,另外是总觉得自己啥也没有,怎么好耽误人家女孩,所以也就故意的不提。肖大姑侧面的跟他露了一下口风,肖剑飞装了装糊涂遮了过去。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个月,看着县城防御工事快到尾声了,省城来了公事,说是最近流窜来一股土匪山头叫老耗子的,有千多人,四处流窜,滋扰地方,叫各县注意防范。谢县长又开始着急了,对肖剑飞的态度也比以客气,二大队王老汉派出挺多密牒,四处侦察,县城里又开始宵禁。本来肖剑飞中队有十多个伤病在老洋人的教堂里养伤,这会除了一个重伤的还没好,其他的人都回来归队。肖剑飞知道一大队指望不上,整天就跟二大队王老汉结合,琢磨要是真有敌情,县城怎么防御的问题。 第75章 老耗子 有一天俩人看完情报一起吃饭,王老汉对肖剑飞说:“肖兄弟,你知道老耗子这个人吗?”肖剑飞说:“不知道。”王老汉说:“在绿林道,冀北长城口一带一共有三个大杆子,一是刘黑七,一是张龙武,一是老耗子,这三股人马里面刘黑七最强,老耗子最弱,他一直是在河北察哈尔两省的交界处活动,一般不会主动攻击官军,他在河北这边没有窑,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到这里来活动。” 肖剑飞知道窑的意思就是落脚的地方,一般绿林道各有各的地盘,到别人的地盘上活动是犯忌讳的。按说这一带是王老汉的地盘,照绿林规矩,别的绺子来这里活动必须得王老汉同意,可是这次老耗子来这边活动,连个拜山头的都没来,所以王老汉很生气,心里也觉得疑惑。 王老汉对肖剑飞说:“肖兄弟,如果这次他真的来咱们县,我要跟他会会,教教他绿林的道义,到时候还望你鼎力相助。”肖剑飞道:“这个自然,只是这老耗子从长城口到这里来折腾,尤其是这个时候,我有点怀疑。”王老汉说:“你怀疑什么?是不是怀疑这后面有日本人捣鬼?”肖剑飞一听很诧异的说:“正是,莫非你也这么想?”王老汉狠狠的说:“日本人早就插手我们绿林,要不是日本人我也不会到这里来。”说完王老汉看看周围没什么外人,慢慢的跟肖剑飞说了这里面的缘由。 王老汉这人为人比较讲义气重朋友,拉杆子以后并不怎么扰民,他站住大青、小青两座山头,手下有一千多人枪,在这附近是最大的杆子,由于他有碳场窑厂收入,并不打家劫舍,在山里也过的不错,部下也比较稳定,有点世外桃源的意思。 后来王老汉就发现自己的部下有点不对,尤其是他的二驾翻山鹞子,总是说些乱世出英雄的话,又说总在山里也不是办法,不如趁机谋个出身什么什么的,起先王老汉并没有很在意,可是后来就发现不对,部下也有些人赞同翻山鹞子的意思,有一次王老汉就问翻山鹞子怎么个乱世出英雄,翻山鹞子就说不如下山把县城打了,咱也做几天的县太爷,王老汉笑说打了县城又怎样,官府大兵围剿,还不是得回山里来。翻山鹞子就说不怕,打县城之前跟日本人挂上钩,到时候有日本人撑腰,官府也奈何不得。 这时王老汉才知道翻山鹞子跟日本人有勾结了,王老汉哪肯投日本人,当下在山里火拼了一场,翻山鹞子逃出山去,最后被肖剑飞烧死了。王老汉部下经过这样一场火拼,元气大伤,人枪离散的很厉害。后来王老汉想这样不行,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你不惦记别人,别人也要惦记你,这样的世事,大丈夫怎可置身事外坐在山里等着,因此才受了招安来吃军粮的。 肖剑飞听王老汉这么一说更印证了自己的判断,他把当时自己想的跟王老汉也说了,最后说有个日本密牒,叫金胜喜这个人,是黑龙会的,当时刘大龙就是这个人发展收买的。王老汉听了说:“不是黑龙会,是个叫洋人社的组织。”肖剑飞说:“玄洋社,玄洋社就是黑龙会。”王老汉动容说:“日本人的手伸到这么长?这么深?我的山寨人杂,有些人是不认祖宗的也不奇怪,这村里庄里的,也有日本密牒活动?”肖剑飞说:“没错,我在刘大龙那拿到一封信,信里就是说要刘大龙拉队伍,以后配合日本的行动,还给刘大龙三十枝枪,要不我也不会留在这里。” 王老汉说:“这么得,咱们两人还真是拜这日本人挺多的恩惠呢,要见了这个鬼子,老子给他来个扒皮剜心点天灯。”说完看看肖剑飞说:“兄弟,你杀了翻山鹞子,也算帮我清理了门户,我当时山里很乱,顾不上出来收拾他,后来我给你送点钱你也不收,反送我一把好枪,这样吧,哥哥送你一个宝贝,就当咱朋友来往的意思。” 说着打开箱子拿了一件东西出来,肖剑飞看看这像是个小手枪,但是没有枪把,带着个皮套儿,里面能装两发子弹,倒像古代镖师的袖箭一般。王老汉说:“这个是我在天津得的,你看看,大名叫掌心雷,缓急的时候能救命。”说着戴上给肖剑飞做了个演示。 这东西其实是个小手枪,用皮套套在手臂上,外头衣服一穿就看不出来,紧急的时候手臂一动子弹就打出来,也不用瞄准,十五米的距离上手臂指着哪就打哪,即可以两发子弹一起发射也可以一次发射一发,打的子弹就是普通的手枪子弹很好找。肖剑飞看这东西真是小巧可爱。要是送他钱啊物的他可能就推辞了,可是这个武器真对他的胃口,他拿起来试用一下觉得有意思的很,于是就收下来。 这么的过了七八天,老耗子果然窜到这一带来了,他占了附近的一个镇子叫白塔镇,这个白塔镇并不属民青县管,而是民青县的邻县叫靖安县管。在河北直隶这一带,由于前清圈地的原因,有的镇子比县城也不差,朝廷的高官退休或者勋贵的庄子在某县的,那比县城建的还要大还要繁华,这个白塔镇就是一例。 据说是以前太后老佛爷过万寿的时候,有个士绅给老佛爷敬献了一座白塔,给老佛爷的万寿千秋祈福,太后老佛爷大喜,就赏他一座庄园,以后形成一个市镇就是这个白塔镇。民间有歌谣说:靖安的令,白塔的爷。说的就是这白塔镇上的主人比县里的县令还要有权势的意思。 现在是民国了,虽然白塔镇已经没有以前繁华了,但是比县城也还不差。四乡赶集赶会的,很多还是上白塔镇去。上次王英的骑兵过来袭扰,县里把驻在各乡镇的兵都撤回县里守城去了,这白塔镇就只有几个民团防守,老耗子有一千多人,过来占这镇子真是易如反掌。 第76章 出兵 谢县长把保安团的两个大队长和肖剑飞,连同县里各参议和主要的官员叫来议事,因为三大队也没有大队长,也没什么兵,所以三大队基本就是只有肖剑飞这个中队,肖剑飞也就代表三大队。谢县长先把省里和邻县来的公事给大家看了,然后再说怎么拿主意。 肖剑飞拿过来两份公事一看,原来是省里要求将老耗子消灭,但是省里却不出兵,要求地方自己解决,但是靖安县的兵力比较弱,没有力量消灭老耗子,因此向省里递了呈文请求增援,省里最后决定动员附近四个县的保安团,由靖安县统一指挥,会攻老耗子,共同将其消灭。 靖安县也来了公事,说已经准备好了营房等待民青县的部队到来,一切食宿开销由靖安县负责,请尽快出动,鄙县期盼义兵,如久旱而盼甘霖! 一大队长看完后说:“县长,这可不行,上次王英来打咱们县,哪个县给咱们来援兵了?要是保安团开去邻县,老耗子再跑来咱们县的话咋整?”王老汉说:“咱们县好在有条河,防御比较容易,如果邻县有难不管,老耗子打完邻县,很可能来打咱们县,到时候还得打,不如去邻县和他们合兵一处,一起打还好打些,起码有个助力。” 秘书长说:“问题是,咱们的兵力也不足,要出兵,这开拔费安家费怎么出,咱可没有这笔钱。”有一位参议院说:“听说这老耗子有日本人撑腰,手下有一两千人,端是了得,咱们保安团才组建没几天,炮也没有一门,怎么能打的过他?”县里二科科长说:“各县管各县的事,他们县的问题他们县解决,咱们凭什么给他们卖命?” 有一人说:“可是省里也有公事来,要是不出兵怕交代不了省里追究下来不好交代。”二科科长说:“不行咱就去上一个比较弱的中队,找个机灵点的人带着,反正四个县的保安团会攻,到时候看,行就跟着打,不行就赶紧回来。” 肖剑飞听着他们争论心里想:王老汉是想跟着老耗子干一场,一大队长是因为部队还不能掌握,要是守城还能保不出什么大问题,要是出城去打,说不定部队散板了也有可能。正想着,听在门口站着的杜平说了一句:“报告县长,学生有事要汇报。”谢县长还认识杜平说:“偶?这不是修河渠那小伙子吗,你有什么事啊?”杜平说:“报告县长,学生最近看报纸上有个消息,察东的六个县自治了,想必县长早已知道。”谢县长点点头。 杜平说:“这察东六县自治,就是先有土匪老攻打县城和主要的市镇,日本人借口保护侨民或者商业,开部队过去,把国军驱逐,最后县里无兵,加上汉奸蛊惑,最后就形成自治,省里也无可奈何,只能承认现状。”县长点点头说:“这个情况我也知一二,你的意思是说这老耗子来打白塔镇跟这个有关?” 杜平说:“正是,这耗子据说一直跟日本人有勾结,这次占白塔镇,正是钻了个空子,这白塔镇是这一带顶大的镇子,影响很大,如果任由其发展,最后很可能靖安县会被划成安全区,或者非武装区,到时候从靖安到咱县,朝发夕至,咱们一天的安生日子也别想过了。” 谢县长说:“那你的意思应该出兵?”杜平接着说:“应该出兵,不光要出兵,还不能出点兵敷衍一下,要出就出主力,咱们上次打了王英,如果这次给老耗子也打个狠的,以后可能让这样的股匪心生忌惮,从而不敢轻易的来咱们这里惹事,否则,一年里打这么两场,咱们是个穷县,不要说打输赢,就拖也把咱们拖的穷死了。” 要说杜平的口才真是没说的,几句话讲的大部分人都点头。杜平接着说:“再说省里有公事来,如果敷衍一下,省里也不是傻瓜岂能不知,现在省里被日本人逼的很紧,据说日本人每天都要行军从省政府门前走过一次,如果这个时候咱们把老耗子给教训一下,肯定会很大的振奋民心士气,省府自然不会忘了咱们的功劳,所谓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没点真功劳,想让省里高看咱一眼怎么可能。” 杜平这几句话说的糙的很,可是肖剑飞明显看的众人都有可变化,尤其是那句“富贵险中求”更是说的大家都点头称是,肖剑飞想真是: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你跟他讲什么民族大义都不如“富贵”二字来的力量大。连开始很犹豫的一大队长都摩拳擦掌的想要出兵了,肖剑飞想真是一帮不知死的鬼,真以为出去就是抢功发财去了呢。 谢县长也有点振奋,他正想做决定,忽地想起来肖剑飞没说话,他对肖剑飞的军事能力是很重视的就问:“肖队长,你的意见呢?”肖剑飞站起来说:“县长,我同意出兵,而且我同意出动主力去,我本人请求带我的九中队去。”谢县长说:“哦?你也同意去吗,那行,那咱们就决定下来?出兵?” 肖剑飞说:“只是,出征后武器弹药由谁负责,食宿由谁负责?”谢县长说:“这个自然是靖安县负责,公事上说,由他们统一指挥嘛。”肖剑飞说:“这可难说的很,他们能管起四个县的保安团的械弹补充?如果他们有这些武器,怕是老耗子也不敢打他们县了。” 谢县长一听又犹豫起来,因为他虽然也要应付公事,也想趁机立个功捞一把,可是他也怕万一打输了把本钱折了。肖剑飞说完,就坐下来不吭声了。罗军需又站起来说县里可没有这么多的弹药,如果要补充大量的弹药的话,就的额外拨钱去买,大家一听个“钱”字,又炸锅了,很是一番讨论。有说咱县可不能出这个钱的,有说要请省里拨款再动的,议论纷纷,形不成个定论。 第77章 救兵 杨光坐在肖剑飞的后面,见肖剑飞不说话就悄悄的说:“剑飞,你咋不说话了呢?”肖剑飞悄声说:“军国大事像这样讨论简直如同儿戏。”杨光问:“咋的?”肖剑飞说:“兵事,以一成,以二三败,这个你知道吧?”杨光说:“我懂,干啥事情一个人做主,要是人人都有发言权,像这样讨论来讨论去的,没个能成事的。” 俩人正说着,谢县长看见了说:“肖队长,不要在下面议论嘛,有什么主意说出来大家听听。”肖剑飞站起来说:“县长,兵贵神速,弹药咱们可以有多少先带多少,到了那靖安县能给补充最好,不能补充起码也能打一下,如果靖安县给咱们发弹药武器的话多的咱能带回来,主要是咱们要赶紧出发,迟则生变,过个几天说不定那边情况又有什么变化了。” 王老汉听了也站起来说:“肖队长说的甚是,咱们就得立刻出兵了,万一靖安县叫老耗子给占了,咱们再去可就要吃亏。”谢县长听了把手一摆,叫大家静下来,然后想了一阵说:“我意已决,决定出兵支援,命令一大队留守县城,二大队派一个中队守河防,王大队长率二大队的另两个中队和三大队第九中队出发去靖安县,由王大队长总负责,罗军需把库里弹药检点一下,酌情发给,准备完毕之后即刻出发。” 散会后肖剑飞立刻叫杜平去领子弹,杨光平时早就号好了几十家住户,家家开笼烙饼蒸馍馍做干粮,肖剑飞派人去市面上不管什么点心烧鸡肉食一古脑的买了来,然后就派人去告诉王老汉可以出发了,王老汉回话说他们准备不了这么快,最快要明天早晨才能出发,肖剑飞只好等一晚。第二天一早,肖剑飞带队跟王老汉汇合后就出发了,谢县长带着一众官员在城门口送行。 肖剑飞见王老汉行军,也没个行列,除了王老汉自己带的一队人以外,队伍在地里走的到处都是,拉开很大的间隙,王老汉看肖剑飞说:“兄弟你有所不知,我们绿林道出门就得这么个走法,这前后左右两里远近都有我们游散的人,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大队才好有准备。”肖剑飞想这是“远斥候”,也是个好办法。 队伍走了半天,中午歇了一阵吃了点干粮,就听见远远的传来枪声,王老汉叫部下赶紧去侦察,有几个穿着便衣的骑马走了。肖剑飞也把队伍整理起来,子弹都上膛,把辎重车子都放在队尾。又走了一会儿,侦察的人回来报告了,前面已经离靖安县城不远,远远的能看见有几百人,都穿着杂色的衣服在那攻打县城。 肖剑飞想来的真是时候,万一晚来一天县城叫打破了真是后患无穷,他和王老汉两人商议了几句,就把队伍展开,肖剑飞中队在前,王老汉带一个中队在后,留一个中队保护辎重。把机枪都调到前面来,肖剑飞叫部下都上刺刀。 再往前走了一阵,已经看见县城的城墙上有团丁向下射击,还有人扔砖石和手榴弹,城下面有几百人的样子,架着几架长梯在往上爬。肖剑飞看攻城的人注意力都在城头上,对四面没有什么注意心想正好从后面给他一下子,他看部下都已经按队形展开了,于是拿起小红旗挥动起来。 顿时,王老汉的两挺机枪和他自己的那挺刘易斯一起向城下扫射,然后两个号兵吹号,肖剑飞展开一面大旗,旗上大书河北省保安司令部民青县保安团字样,二百多人一起端起刺刀,一片白刃如雪,杀声震天的冲了过去。王老汉最喜欢这种打法,他抡起大刀,率领一个中队跟在后面冲锋,王德彪带着三挺机枪在后面射击支援。 攻城的正是老耗子的队伍,本来正打的城上节节败退,有的地方已经登上了城头,可是冷不防后面被机枪扫了一家伙,接着远处如旋风卷起一般,几百人挺着刺刀就冲了过来,有人大叫:“官兵来啦,扯呼,扯呼!”有人叫:“出水出水!”守城的也趁机攻击,把登上城墙的敌人打了下去。 老耗子的部队倒卷席的往回跑,肖剑飞率部并没有兜头攻击,而是从中间冲过去把逃跑的队伍拦腰截断,跑在前面的人没命的逃走了,后面没跑走的二百来人被兜住了跑不了,都跪在野地里磕头,把枪都扔了投降。 王老汉杀的兴起,抡起大刀“咔嚓咔嚓”就砍了两个,肖剑飞忙拦着他说投降的不要杀,王老汉笑笑说:“肖兄弟你忒心软,俗话说慈不掌兵,战场上这算个啥。”可是肖剑飞这么一拦,他也就把大刀收了,叫部下把俘虏都捆了,把缴获都装车上。城上面见援军来了欢声雷动。好半天才把城门开了,肖剑飞进去一看城里面用土袋把城门堵上了,所以开门困难。 王老汉和肖剑飞进了城,城里面早就号下一大片房子给他们住,人马驻扎下以后他们就去县政府找县长,结果一看这县可真不容易,县长在老耗子攻城的时候逃跑了,县里秘书长和保安团长两个带着人跟老耗子的进攻队伍打了一天,他这个县的保安团人数也不多,打到下午也就剩了一白多人,老耗子自己都没来攻城,而是分兵去四乡抢掠去了,要是民青县的援兵今天没到的话,会不会破城也难说。而另外两个县的援兵没有来,公事也没有回,能不能来也不一定。 肖剑飞先请县里解决队伍的吃喝问题,因为队伍行军了快一天了,然后又打了这么一仗,人人是又渴又饿,问老耗子的具体兵力,保安团长说大约有一千七百多人,枪的话有将近一千条枪,没有炮,机枪也不多,其中有些人是他从四乡抓来的,攻城的时候老耗子的基干兵力在后面拿枪逼着这些人在前面进攻,抬云梯填壕沟爬城主要都是些抓来的老百姓。 第78章 妙计 王老汉说:“我们既然来了,一定帮你们把城守住,只是咱们两家联合作战,得有一个统一的指挥,现在情况紧急,咱就不说客气话了,我们过来六百多人一个大队,下面守城我们做主力,我看咱们成立一个联合指挥部,我做总指挥,你们做副总指挥如何?”靖安县虽然有点不愿意,但是他们确实没有力量自己打下去,只好同意了。 王老汉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他先叫县里警察局带着地保清查户口,凡是四乡进城里来的人不论任何人都先关起来再说,县里居民各户按保甲出人出丁上城防守。保安团检查城墙上面的情况,有坍塌损坏的地方及时修补。这两件事务要当夜完成。然后是盘点军械,县库里的枪弹什么的拿出来补充。然后王老汉肖剑飞和靖安县保安团长三人一起商量明天怎么办。 肖剑飞自己已经绕着城墙走了一圈,他看了看城墙还算完整,城下有条护城河但是没有水,算是条干壕沟,城四门都堵死了,远处的地形也比较平坦,心想靠着城墙,自己这面有七百多人,对方一千七百多人,没有炮的情况下怎么也能守的住。只是他很希望减少伤亡,要想个法子不要硬碰硬的打就好了。 靖安县保安团长说:“今天他们输了一阵,损失两百多人把,那他们还有一千五百人,要是抓民伕凑数,人数还能多,咱们现在也就七百人,也就够对方的一半,咱们可以靠着城墙守着,待另外两个县的援兵到了以后再做计较。”王老汉说:“另外两个县能不能来援兵实在难说,我们来你们想到了吗?”保安团长说:“实在说,本来以为今天这百多斤就交代了,锦上添花有,雪中送炭无,谁肯来这里替别人拼命送死,除非是傻子……”说到这自己也觉得失言,忙给王老汉拱手。 王老汉却不计较,哈哈大笑着说:“无妨无妨,你说的是,所以我想另两县难说能不能来人,即使来了,有多少人多少武器也是个未知数,所以咱们先不考虑,来了更好,不来咱就按咱现在这些兵力做计较。” 肖剑飞打仗跟别人有个根本区别,就是别人打仗一般是考虑我要怎么打怎么打,而肖剑飞考虑问题首先是如果我是对方,我会怎么动,然后再决定自己怎么动。肖剑飞这会就问王老汉:“大队长,你说,如果你是老耗子,现在你在干什么,明天你要干什么?” 王老汉想着说:“嗯……我现在的人马都散到四乡抢掠钱财去了,今黑夜我知道攻城失败,城里来了援兵的消息,我现在就把散在四乡的人马都拢回来,这怕就得忙半宿,明天嘛,我也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枪啊,我要么派人佯攻一下摸摸虚实,要么我就派谍报打探,等弄明白了情况我再动。” 肖剑飞说:“着啊王大队长,这就是老耗子现在的心理,我们可以用他这个心理玩他一下。”王老汉和靖安县保安团长都问:“什么办法?”肖剑飞把自己的主意说了一遍,王老汉哈哈大笑着说:“哈哈哈,好好,这个活计我去做,我最喜欢搞这一套子事情了,你们守城好了。” 第二天,靖安县城墙上遍插旗帜,城垛口每一米都有一个壮丁驻守,肖剑飞把自己的中队拉上城墙,和保安团的队伍守护住城垛子。王老汉的两挺机枪和肖剑飞的一挺机枪以及靖安县的一挺机枪都由王德彪指挥。 县里派了许多密牒出去探情报。到了上午九点来钟,城外来了十几个骑马的人,王德彪不等对方靠近,离着两里来地就下令四挺机枪连放,而且每挺枪都打完一个弹匣,把那些骑马的赶的远远的。 将近中午时分,城外又开来一只部队,打着青天白日满地红的官军旗帜,都穿着军装,足有四百多人,还赶着许多大车。他们绕着县城转了半个圈子,最后缓缓地从肖剑飞他们昨天进城的城门进了城。 中午吃过午饭,又来了一只骑兵队伍,约有一百多骑,城门开了以后,他们很快的跑进城门里去了。 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又另一个方向又开来一只队伍,穿的比上午的要杂一些,拿的武器也差一点,人数有五百来人,从同一个城门进了城。 晚饭时分,全城到处都飘起了炊烟,在城外老远就能看得见城里一片青呦呦的烟火气,烙饼的香味在城外都能闻的见,引的城内外的鸟雀一片片的飞来飞去。 这些人马全是王老汉伪装的,他从城墙下面掏了个洞子把队伍带出去,然后伪装了再开回来,骑兵也是他伪装的,把拉车的骡马和县里能征集到的骡马都凑在一起装了一把骑兵。这样让城外面看起来,两天里城里来了大约有一千八百人的援兵,其中还有一百多骑兵。 肖剑飞在城里一直看密牒送来的情报,老耗子的队伍都在白塔镇里,其实也好监视,早起老耗子就叫全队集合,整队似乎是想来攻城,还准备了些长梯子,可是一直没动,等中午以后他就叫部下散开,而且在镇子的周围挖工事。 肖剑飞知道计策已经奏效。白塔镇也有围绕全镇的围墙,老耗子还临时修了不少的工事,晚上王老汉派出许多的小组,这些小组的任务不是袭击老耗子,他们在离白塔镇围墙很远的地方胡乱的放枪,有的时候一阵机枪响,有的地方突然燃起一堆火光,有的地方远远的射来几枪,有的地方爆炸个手榴弹。 老耗子的部下一晚上没敢睡觉,他们守在工事里,把沾了油的棉絮衣服什么的点着了扔在工事前面照亮。听到一点动静或者看到什么东西跑过就会胡乱的射击,为了壮胆他们对着黑暗中一切想象的敌人打枪。一晚上不知道浪费了多少的子弹。 第79章 攻镇 王老汉在城墙上看着他的部下在外面乱折腾,兴奋的几乎想自己也去整一把,他对肖剑飞说:“肖兄弟,这老耗子生性多疑,在长城线上从没吃过什么亏,今天可让咱们给耍拉,今黑夜他是别想睡觉啦哈哈哈哈。” 肖剑飞把王老汉和靖安县保安团长拉到一起说:“按我的设想,他知道咱们增兵很多,数量已经超过他的了,而且让咱们袭扰了一晚,明天他很可能要跑。”王老汉说:“恩,他的窝不在这里,而且他占得了便宜吃不了亏,他见势不秒,肯定要往窝里跑。” 靖安县保安团长说:“要是他不走怎么办呢?”肖剑飞说:“这好办,他不跑,咱们就打他一下,让他跑。” 当下就由王老汉下令,部队立刻睡觉。夜里三点,部队都被叫醒,然后吃饭检查武器,四点,肖剑飞就带领部队跟王老汉他们分手向白塔镇出发,五点多以点的时候,天刚有点擦亮,肖剑飞已经带队伍到了镇外的庄稼地里。 肖剑飞找了个高点的地方用望远镜观察了一阵,只见老耗子的部队由于被袭扰了一晚上,好多人还抱着枪坐在工事里打瞌睡,镇子里面只有很少的几个人走动。 肖剑飞想这很好,最好大家都在睡觉。肖剑飞看看表,快到五点半了,他把自己的中队分成四队,自己和小李胡海山高远志各带一队,杜平和王德彪专门负责四挺机枪。然后悄悄的往攻击阵地出发。 胡海山带人悄悄的摸上去,离镇西口还有十多米的时候,一个敌兵发现了他,大声的叫喊起来,王德彪机枪一个点射把那个敌兵打倒,胡海山一挥手,他的部下一溜十几个手榴弹投进镇口工事里去,随着一阵爆炸声,胡海山带人跳进工事,把在工事里炸的蒙头转向的敌兵全都刺死。 紧接着,胡海山速度的从工事里跃出来,他的部下都在工事里放枪掩护他,实际上在西口的很多敌兵刚被一阵爆炸声惊醒,正在稀里糊涂的想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胡海山拿着一个特别制作的大手雷——其实就是把三个手榴弹绑在中间一根木杆上,在手榴弹的周围再绑上几块像肥皂一样的黄色炸药,这种炸药不用雷管也能引爆,用子弹射击或者手榴弹的爆炸都能引爆,不过威力要稍小一点。 在西口有个挺大的寨门,寨门几乎有青石庄的寨门两个大,胡海山用力把手雷投到了寨门下面,然后就地一滚滚到了坡下面。 一声巨响,不仅寨门被炸上了天,而且连同门口的桩子和围墙都倒了一截。四挺机枪都响起来,胡海山率部首先冲进镇去,小李带的一队人紧随其后,然后是肖剑飞和王德彪各带一组人,在进攻之前,肖剑飞已经反复给大家讲过作战要领:进攻时动作要猛,每组互相之间要有协作。 一百米以外由机枪负责,步枪尽量射击一百米以内的目标 三十米内尽量用手榴弹,能用手榴弹的不要用枪,由于是巷战,兵力的优势并不突出,协作最重要,每一个房子和拐角,都要用手榴弹清障。 一进镇子立刻上房压顶,机枪要上高处掩护。 先由房屋两侧高处进攻,再由中间街道进攻。 尽量制造爆炸、烟火和声音,加剧敌方的混乱和恐惧。 现在肖剑飞的部下就是这么干的,他们一进镇口,就把沿街的几座牲口棚点着了,里面的牲口他们也不缴获,而是往牲口屁股上戳一刀让它们往镇子里面疯狂的奔去,在上次同王英的作战中他们深刻的体会到一头发疯的牲口比五个端着刺刀的战士还生猛。然后有的上房,有的沿街巷进攻。 肖剑飞的安排是从西口攻进去后,自己居中,小李一队攻西南面,胡海山一队攻西北面,王德彪居后。一些没有经验的战士提着一个柳条编的元宝篮子,里面装着半篮子的手榴弹,专门输送弹药。 每个小队都分成五个五人小组,最前面一个是小组长,他身后是两个持枪的战士随时准备射击,在后面是两个战士一手持枪一手持手榴弹,最前面的小组长下令是射击还是投弹。作战时五个五人小组也有分工,三个呈品子形在房上,两个在房下,互相掩护,交替进攻。敌人防了上头防不了下头,防了下头,房上又飞来手榴弹。 随着一声声手榴弹的炸响,一间间的房屋被攻下。混乱的匪兵虽然人数很多——他们大约有一千五百人左右——但是完全不能发挥人数和枪支火力的优势,他们有的躲在房屋里顽抗,很快被飞进来的手榴弹炸倒,侥幸没死的被震的昏昏沉沉又被冲进来的战士刺倒。有的在街上推翻一些大车或者箱子之类的东西做屏障像冲过来的战士射击,但是又被房上飞下来的子弹打中。 终于有些匪兵意识到要占领房上制高点,他们本来就准备有要进攻县城的梯子,现在就用这些梯子往房上爬,可是刚有人爬上房去,就被一阵准确的机枪点射打下房来。 王德彪指挥四挺机枪,一进西门口就找了一间最高的房子,然后在房脊上用找来的箱子啊门板啊凳子啊棉被啊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堆了一个射击台,然后亲自抱着刘易斯到处寻找目标,只要看到远处房头上冒出个脑袋出来就是一个点射,他只有三个弹盘,因此有几个部下专门的给他压子弹。 而另外的三挺机枪也各自找了高处射击,没有房上的目标打的时候他们就扫射在街巷中乱窜的匪兵。 发亮的子弹在街巷中飞舞,有的匪兵被打中倒在街上。有的不管死活的往东面跑,有的一边跑一边乱开枪,有的抓着可能是镇上的居民当盾牌跑出来,可是在激烈的战斗中很难分辨谁是土匪谁是良民,匪兵们又不穿军装,于是不长眼睛的子弹把一切站着的人统统击倒…… 第80章 顽抗 肖剑飞的计划是从西口打进去,然后把敌人从东口赶出去,因为在巷战中要肃清一千好几百的敌人伤亡时很难避免的,同时他知道镇上还有数量不明的百姓,他想尽量的减少百姓的伤亡。 他自己的兵力比对方要少一半还多,他要给对方制造一种错误的判断并且让对方来不急反应和组织防御,只要对方逃起来,兵败如山,那时无论多少人就都任人宰割了。 肖剑飞攻进西口的时候老耗子刚起来,他正在想今天是攻城呢还是撤呢,就听西口一片爆响,他跑到屋外一看,西门那里已经腾起熊熊火焰,不断有爆炸声传来。 他心知官军已经打进西门。在他的身边还有四五百最忠于他的弟兄,都是跟他多年的,而且日本人给他的钱和军火都在镇子中间的房间里放着,他一面让人把钱和军火烟土都赶紧上驼子,一面叫各部都紧守自己的院子,他想这个镇子很大,对方从西面打到这里来还得有一阵,他还想试一下看能不能把对方从镇子里打出去。 老耗子叫来他的几个得力的手下,准备部署反攻,这时有个手下跑来报告,有一队官军开始进攻南面的围墙了,还有远远的能看见一些骑兵往东面跑去。老耗子派一个部下带着二十个人去南面,就地组织原来就部署在南面的匪兵抵抗,他并不很担心南面的攻击,南面跟西面一样,要攻过来还得有一会,可是如果东面被骑兵迂回了,那他的退路就被堵上了。 他想也许官兵真的到了很多的援兵,如果被四面包围了今天可就走不了啦。他叫自己的二驾赶紧带着三百人的队伍去东面,不仅要把东面的门口守住,还要能够保证东面撤退的通路畅通。然后又叫一个人带着一百名弟兄反击西面,要坚决的把攻进来的官军打出去。自己带着一百名弟兄抓紧把财物装上车和驼子准备逃走。 肖剑飞听到南面的枪声也响起来了,知道王老汉的一个中队在南面也打响了,他想计划还是执行的比较顺利,现在就看对方这个老耗子的承受能力了,从目前打击的这些匪徒看,对方的组织度非常的差,匪兵们几乎没什么训练,枪都是乱放一气,子弹大部分都飞到天上去了。 而且一被袭击就叫喊着乱跑,有的院子有几十个匪徒,只有肖剑飞的一个五人小组进攻,但是一两枚手榴弹一炸,这些匪徒就乱纷纷的跑出去,他们有的被打倒,有的把枪扔下在院子里磕头,“爷爷祖宗”的一通乱叫。 一直攻到快接近镇子中间的地方,肖剑飞遇到了一道真正的防线,有一百多匪兵用临时找到的各种东西堆在街上拦成了一道屏障,他们抓住逃跑过来的匪兵,恶狠狠的踢打着叫骂着,叫他们停止逃跑卧倒在这道屏障前面开枪射击。肖剑飞很着急,他想千万不能打成对峙。从街上直接冲过去肯定是不行的,他想两面房上的进攻应该还能奏效。 小李在房上也看到了这道防线,他带着十来个战士拿了一篮子手榴弹,顺着一个大屋的屋脊慢慢的爬过去,在两栋高房之间搭了个梯子,沿着梯子跑到了另一个房子的顶上,然后他悄悄的爬到屋檐边一看,这个房子正对着防线的后面,可以看到有一百来个匪兵都卧倒在防线的后面打枪,还有人不断的从屋子里找出床板什么的东西往防线上堆。 小李悄悄的把头缩回来,把篮子里的手榴弹给部下都分了,然后大家一起拧手榴弹的盖子。等把盖子都拧开了,小李做个手势,每人都抄起手榴弹不停的朝下扔,就听下面的爆炸不停个的响,不几下把一篮子手榴弹都扔下去了。 小李再朝下一看,黑烟弥漫中间,几十个匪兵哭爹叫娘的倒在地上,没伤的把枪一扔回头就跑。肖剑飞见高处的进攻奏效,他想这是趁热打铁的好时机,不能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了,他叫身边的人吹号。 两枝军号吹响,肖剑飞的部下知道这是总攻击的信号,人人都掏出刺刀装在枪上。肖剑飞的训练是:冲锋必须喊杀,而且要冲的猛,喊的凶。他们紧追着逃跑的几十个匪兵,不让敌人有时间转身抵抗。 老耗子听的远处一阵手榴弹响,接着就枪声齐暗,军号响起,对面杀声震天,心想这下不好,立刻翻身跃上一匹战马,也不管驼子上和大车上的东西了,带着身边的几十个弟兄赶紧往东跑,顺着大街跑的很快,几下就跑到了东门口。 他的二驾已经带了几百个匪兵布成了防御的阵势。老耗子跑的大门口,马也没停只是大喊了一声:“风紧,扯呼!”就跑了过去,这一下匪兵都慌了,大家都跟着跑起来,有马和骡子的赶紧骑着,没马的只恨爹妈只给自己生了两条腿,几百人跑的远远的拉开了很长的距离。肖剑飞追到东门口就不追了,远远的冲逃跑的人放枪。 老耗子带人跑了二里来地,他回头一看对方不追了只是开枪,自己带出来还有好几百人,其中自己的主力五百来人大部分还都跟着,心想财物也就算了,能跑出来这些人本钱还在。毕竟有马的很少,有的人跑的快有的人跑的慢,身体差的跑出这么远已经累的喘不上气了,还有抽大烟的早起没过瘾呢,这回哪能跑的动,几百人跑的一股一股的。老耗子急着喊叫叫大家快点走。 这时听的排枪连放,匪兵们哪有提防,一下被打倒很多,从路边的庄稼地里冲出来一百多士兵,拦腰将老耗子队形切断,老耗子一看对方有埋伏,部队也顾不得了,只管加上一鞭,催马快走。 这是靖安县保安团的队伍,肖剑飞叫他们悄悄的在这里埋伏,晓得他们守城吃了匪兵的不少亏,专门叫他们伏击逃跑的匪兵,兜掉匪兵的一半,给他们打个便宜仗弄点缴获报仇的。 第81章 活捉老耗子 老耗子又跑了一里来地,马的跑的吐白沫了,本来他骑的马也不是什么好战马,他又紧催着跑,部下跑的气都喘不上来,哼哼吃吃的跟在他后面的不到二百人了。 只见前面庄稼地里呼啦一下出来一排人,都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站在那里,为首一个,赤着上身,一手持枪,一手持大刀,身后两面排开几十骑马兵,背后两面大旗,一面青天白日满地红旗上面写着:河北省保安司令部民青县保安团第二大队,一面旗子是个青旗,旗上绣着一条青蛇,呲牙吐舌的望着他。 老耗子突然想起来这是王老汉的旗号,王老汉有个外号叫草上飞,草上飞其实就是一种青蛇,据说此蛇能在草尖上游走如飞,剧毒无比,因此叫草上飞。 老耗子知道王老汉的名气,因为王老汉在绿林道上颇有侠名,而老耗子行事却与他相差甚远,老耗子回头一看,他自己的部下已经有些跪下来自动投降了,心想这可不成,死活就这么一拼了,仗着有马冲一下,许还能冲个生路。 他两腿一夹紧打一鞭,伸手掏枪就想射,就听卡卡卡卡二十响快慢机一通扫射,他的马中了数弹倒了下去。把他也压在马下,王老汉策马冲了过来想一刀把老耗子劈了,但是他的部下上的快已经把老耗子给抓住从马下面拖了出来捆上了,王老汉只好把刀在空中挥了两下,喝道:“你这个耗子碰上我,算你倒霉,没听说过蛇是吃耗子的吗?哈哈哈哈……” 老耗子的一千多人,整个崩溃了。王老汉的两个中队和靖安县保安团漫田野的抓人,除了投降的以外,挺多的匪兵把枪扔了藏进庄稼地里。因为老耗子的匪兵在这里四处祸害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附近的村民听说保安团剿灭匪兵,都主动来帮队伍搜查抓匪兵,甚至过了好几天还有绑了匪兵来城里的。 肖剑飞见老耗子全军覆没了,赶紧叫自己中队搜查镇子,他知道镇子里有不少的百姓,但是打仗的时候没见几个,他怕这些百姓都被杀害了,也怕镇子里还有暗藏的匪徒,因此把东西大门都关上,一间间屋子的搜查。 搜到镇中心的时候,小李跑过来喊他说:“队长快过来看。”肖剑飞跟着过去一看,街口有口井,井里面一股的血腥气。肖剑飞心一惊也不顾鼻子受不了,往井下面一看,半井的血水,里面白花花的飘着死人,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死人。 肖剑飞大怒,他看看周围有一些抓到的匪兵,一把抓了一个像头目的过来,下牙咬着嘴唇说:“镇上的百姓呢?是不是都叫你们给杀了?快说,不说实话就劈了你!” 那匪兵头目看着肖剑飞眼里似要喷出火来,明晃晃的大刀不住的晃动,吓的尿都出来了,哭叫着:“大爷,大爷我们真没杀,都关着关着那,这里面都是老耗子干的,都是他干的啊,不是我啊祖宗!”肖剑飞把他一提就像提个小鸡一样拖到街口,叫他把人关哪指出来,这个小头目倒真知道地方,给肖剑飞指了三个地方关的都是人。 一个是两进的大院子,里面关了有几百人,都是镇上的村民,有的老人受不了都晕过去了。一个厢房里关了几十个女人,都赤条条的没穿衣服,每人裹着个被子,是匪兵们从四乡掳来的女人。一个地窖里关了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是老耗子绑来的肉票,等着家里拿钱来赎的。 这些人见官军来了都又哭又笑,几乎疯癫。杜平从镇上找了些衣服给那些女人穿了,叫一些战士把这些女人和肉票都护送到县里警察局去,回头甄别了叫他们家人来接回家。因为怕这些人里面还混的有匪兵,叫靖安县的保安团长派人来看着镇上的人,然后叫镇长和地保识别了再放回家。 战士们在镇上搜查完毕以后,把抓获的匪兵们都捆上,带上缴获的物资回到县城里。这一次战斗算是把老耗子股匪全部消灭,抓获老耗子以下八百来人。 肖剑飞怕靖安县保安团的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抓的匪兵全毙了,特地的去跟团长说了一下,最后商定都解往天津交给省里处理。 至于老耗子,肖剑飞回来就和王老汉审了他一次,老耗子供认,他确实是日本人授意来打县城搞自治的,计划是先在冀北、冀东打下两三个偏僻一点的县城,然后成立自治维持会,最后宣布请求日军保护。 除了老耗子这一路以外,还有李占元、老儿子、老大王、杨老八四路,都归日本军官盛岛角芳、羽山喜狼两人指挥。在来之前,各路都接受了日本人给的军械弹药大洋和烟土等物,并且在所过之处都抓丁拉伕占村占寨,扩大兵力。 像老耗子这一路,原本不到八百人,一路走一路抢掠,吸收散匪和裹挟百姓,只个把月就扩到了快两千人。肖剑飞审完老耗子后叫人把老耗子给送省里法办,然后和杜平去给王老汉看老耗子的口供。 王老汉看了老耗子的供述以后气愤的说:“像李占元、老儿子、老大王这三个,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杨老八还算讲点义气,怎么他也当了汉奸啦!现而今这世道,人兽难分啦,我们绿林道怎么都剩下这么些东西!” 杜平说:“日本人威逼利诱,民族气节差一点的人很难坚守的住,即使是省里县里,跟日本人暗通款曲的也是大有人在。” 肖剑飞也低着头说:“原来我们东北军的好多同僚,有的还跟日本人在长城上打过仗,现在也有投日本人的,有的部队整团的当了汉奸队,反过枪来打自己弟兄,真不知道为什么。” 王老汉说:“为什么?还不是为了钱!”杜平说:“为了钱也是一个理由,可是也不单是为了钱。”王老汉说:“那为了什么,连祖宗都不要了,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第82章 日本人的理论 杜平沉思着说:“要说这个事情,我以前也很疑惑,有一次我和同学跟老师讨论了这个问题,当时老师讲了很多,讲了好几小时,也算是找到了一些端倪。” 肖剑飞说:“你老师是北平大学的教授,想必是大有学问的人,你把他说的讲来听听,也好给我解解惑。” 杜平说:“我老师说,咱们近代中国始终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强有力的中央政府,地方上各自为政,事实上出现了许多独立王国。这种状况导致大部分民众对国家没有认同感,国家观念淡薄,而西方列强为了各自的利益,在华纷纷扶植自己的势力,便利了外国侵略者对华推行“以华制华”和“分而治之”的政策。特别是中国近代民族的血性也被阉割了。” 肖剑飞听了说:“认同感?这是个新词,要说这个认同我有领会,当时我在东北,见着中国小孩跟日本小孩打架,旁的日本小孩都来帮忙,中国小孩也有帮的,有的家长就拉着自己的孩子不让去,还说他又没打你,你管什么闲事这样的话,我想这就是认同感吧,日本小孩觉得我们都是日本的,所以帮忙。” 杜平说:“呵呵是啊,中国的民众对于国家和民族的认同差,如果是亲戚或者朋友,可能就会上手了,因为他们的认同就到这一层。” 王老汉在旁边听了阵说:“这个认同感跟当汉奸有啥的关系?”杜平说:“别急,除了这个,中国人还有个看戏观的问题。” 他也不等别人问就接着说:“所谓看戏,就是世上许多事,不论事好事坏,好像与自已没有多大关系,自已只管袖手旁观,像看戏一样。如果事情好了,自已自然要有一份,事情要是不好了,自已也只不过是个旁观者,与自已也没有多大关系。最多,也就是再换个地方过活就是了。因此,在中国,看热闹的多,真正能站出来仗义执言的少。就算有人出来仗义执言,也往往得不到帮助。为什么?因为人们只不过是来看戏的,是旁观者,戏中人的悲欢自然是与看戏的没有什么关系的。相反,如果一个旁观者一定要去关心戏中人的生死,那便是看戏人入戏了,倒是要被别人笑话的。大多数情况下也是这样,一个人要是看热闹看得看不下去,要站出来干预剧情的发展,最后不仅深陷剧情中不能自拔,还会被看戏的人们所笑。” 王老汉听了这话一拍大腿说:“着啊,这他吗真说到点上拉,这号人老子见的多啦,真他吗该拉出来揍,旁的不说,你看咱们这次来救靖安县,说是四个县出兵,最后只来了咱们一县,不就是明证!” 杜平又点点都说:“你看这百姓,他即不认为国是自己的国,民族是自己的民族,只是口头上说说,这官吏也是如此,他怎么会想法子把国家往好里弄呢,他心里就想着两个字——利己,一心只想着把自己弄好了就成,管他什么国家民族子孙后代,只要是今天有肉进嘴,有女人在怀就好;这样的,自然就是见好处就上,见难事就跑,即便是做了一点实事,也不过是为了自己抓权抓财的手段而已。” 王老汉和肖剑飞都不说话,都在思索杜平所说的道理。杜平又说:“这些人上了学学了本事,靠着本事当了参议将军,还不是一样的做些损公肥私损人利己的勾当,哪管百姓的死活,民族大义是虚的,白花花的洋钱是实得,你叫他怎么可能为着大义不要洋钱,再说日本人一手拿着洋钱,一手拿着洋枪呢,你叫他怎么会不当汉奸。” 肖剑飞听到这里说:“我在东北的时候有一次跟人在一个小酒店吃饭,旁边有一个日本开拓团的人也在那喝酒,他可能是喝多了,跟我们说别看你们中国人有四万万人,我们日本灭你们中国只需要两个人。” 王老汉和杜平都奇怪的说:“两个人?两个什么人?”肖剑飞说:“他的意思不是两个什么特殊的人,就是随便两个日本人,他的意思是日本人团结,中国人不团结各自顾各自,比如一个日本人打不过一个中国人,但是两个日本人就能打过了,那么两个日本人打一个中国人,这个中国人打不过肯定就给这两个日本人当奴才,那么一天两个日本人起码能收十个中国人当奴才。” 杜平还是第一次听这种理论,瞪着两个大眼睛听的很注意,肖剑飞又接着说:“那么,中国人天生有奴性,这十个中国人有人要讨好日本人,可以当上奴,有差点的当下奴,那么日本人第二天就不用自己去找奴才了,这十个奴才第二天就能给日本人再找十个奴才回来,打都不用日本人自己去打了,上奴就帮日本人把下奴打了。” 杜平听了点点头说:“这说的也有真事。”肖剑飞继续说:“这样,第三天二十个奴才就变四十个,第四天四十个就变八十个,两个日本人只当老爷就行了,过不了多久,全中国的人都是这两个日本人的奴才了。” 王老汉听了哈哈大笑道:“他妈这个日本人还真会说,要是遇上了老子,老子就叫他见识一下不愿当奴才的中国人是什么样子!肖兄弟,要说你也真是草鸡性儿,这号货色你还不揍他个孙子?” 肖剑飞歪着头笑笑说:“怎么没揍,我们两个开始还觉得不明白听他说了一阵,妈的听明白过来以后我一拳过去就把这小子门牙打飞了,我那个朋友也跳过去骑着那小子打了一阵,什么两个日本人灭全中国,直接让他见识一下两个中国人揍日本猴子。” 杜平忍着笑说:“那后来呢?”肖剑飞说:“后来呀,他们日本开拓团的有五六个人呢,都被我们吓的不敢动,什么日本人团结中国人只顾自己,他们日本人才草鸡性儿呢,见我们来真的了吓的都站的远远的,连个敢上来拉架的都没有,当时也年龄小,气上头了下手也重,打的那小子满脸是血,后来日本人喊巡警了,饭馆的老板就叫我们快跑,连我们饭钱也没收。” 第83章 英雄王老汉 杜平说:“你看,谁说我们中国人不团结,这饭馆老板不还是护着你们?”肖剑飞说:“是啊,后来我也想这个事了,我想啊,咱中国人个顶个是好样的,有的人有本事,可他不懂事儿啊,就有走了斜路的,多咱咱中国能出个能力强的大总统,把咱中国人都组织起来,把他们的本事用到正地方去,漫说是什么日本,就是全世界,老子亮了拳头,他也不敢动!” 王老汉见肖剑飞说的慷慨激昂,情绪也受了感动,他站起来说:“咱们中国,东到大海,西到沙漠,南到雨林,北到荒漠,纵横几万里,千秋万世传下来的江山,几千年英雄辈出的民族,怎么可能永远贫弱?总有咱们翻身的那天,不管是什么日本鬼子什么洋人鬼子,什么八国联军十六国联军,只要敢跟咱中国叫板的,我王老汉第一个就跟他们干了!”说着把手往上一举。 杜平也激动地站起来说:“光你不行,还有我!”说着也把手一举跟王老汉握在一起。肖剑飞也站起来说:“我也算一个。”三人手握在一起哈哈大笑。 第二天王老汉和肖剑飞检查缴获,肖剑飞估计靖安县保安团打了个便宜仗,缴获了大约两三百条枪的样子,王老汉和肖剑飞可缴获的多,记有捷克式的机枪两挺,步枪手枪有五百多只,子弹比较少,平均每枪一就二三十发吧,大洋有一万七千来块,还有骡马一百多匹,烟土啊绸缎布匹什么的一些东西。 按一般不成文的规矩,谁的缴获就是谁的。这里面枪肖剑飞就缴了二百来枝,可是钱和东西都是肖剑飞缴的,肖剑飞倒没觉得自己跟王老汉之见还要分什么彼此,就把统计给王老汉一报。 王老汉却坚持是谁缴的就是谁的,王老汉的意思是要论个人他跟肖剑飞可以不分彼此,但是他是带着绺子的,这仗也不是他王老汉一个人打的,绺子里的弟兄都有出力,所以当老大处事要公,吃亏占便宜要放明面上,才能带的起绺子。 肖剑飞也就只得由他。杜平想出了个主意,他把所有的烟土、绸缎、一半的骡马都给王老汉,再加两千块大洋换王老汉缴的两挺机枪和一部分手榴弹,王老汉的部队抽大烟的不少,打仗用手榴弹也少,这笔交易王老汉的部下都很高兴,明着王老汉这边占便宜,都觉得肖队长够朋友,打仗硬攻自己上,便宜仗给朋友打,分东西又不贪财,够义气。 肖剑飞惦记着白塔镇被老耗子糟害的不轻,看靖安县家底子也薄,有心想帮他们一把,他跟杜平商量了一下,觉得这县里的秘书长还算干点实事,于是拿了五千块大洋、五十匹骡马和一车布匹给靖安县送去,请秘书长酌情周济一下被老耗子祸害了的百姓。靖安县正是被折腾的民穷财尽,这钱不亚于雪中送炭,秘书长和保安团长都来拜谢。 休兵一日,王老汉和肖剑飞拜别靖安县一众人,回到民青县。县里自然也慰问一番。又过几天,省里公事来,民青县这次出兵帮助剿灭老耗子股匪,活捉匪首老耗子以下几百人,功勋卓异,卓令嘉奖,县长考绩优异,民青县今年的秋粮不必解省,留县自用,另赏大洋一万圆,有关将佐叙功各升一级。 县里报呈文,把县政府各科科长、军需、一二大队的大队长都报上升了一级,肖剑飞赏洋伍佰圆。靖安县当然也有奖赏,秘书长接任了县长一职。 值得一提的是,冀东日报正好有个记者在靖安县,他写了两篇报道在报纸上发表出来。 一篇是:靖安五日蒙难记,讲述了老耗子围城和糟害老百姓的事情; 一篇是:英勇保安团大破老耗子股匪,生擒老耗子以下八百人,讲的是靖安县保安团和民青县保安团精诚合作,将士奋勇作战,将老耗子股匪几千人剿灭,生擒老耗子和他的部下八百人的事迹。 文中讲述民青县保安团第二大队长王老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率领部下巧用疑兵、夜袭白塔、强攻市镇、十面埋伏等等,把王老汉说的是天上有地下无,用兵如神的将领,他的部下也个个是天兵天将下凡子弹见了都拐弯的神兵。 还配了一张照片,拍摄的正是王老汉赤着上身,头戴军帽,手持大刀,骑着一匹枣红马飞驰的样子,背后一面旗帜上大书:河北省保安司令部民青县保安团第二中队的字样。 王老汉起先不知道,后来县里有人向他祝贺并拿报纸给他看了,给王老汉高兴的,派人去天津,给这个记者送了一百块大洋的润笔,又买了五十张报纸回来,专门找人拿着报纸给各队部下读,又把一张报纸裱起来挂在自己营房里,有空就看看自己骑马飞驰的英武形象。 肖剑飞倒是没在意这些,他回来就是忙着训练,他这次打仗带回来二百来只枪和两挺轻机枪,叫王德彪训练三个机枪班出来,好组建一个机枪小队。杜平找杨光把缴获的一些东西拿去卖成钱,然后再拿钱找罗军需想办法弄点子弹手榴弹炸药什么的回来。杨光嘟囔着:“我整天给你们跑腿干碎催的活。”但是还是效率挺高的给他们去弄。 没过几天,肖剑飞正在看士兵们刺杀训练,门口卫兵来报告说门外有一大帮老百姓找他,肖剑飞觉着奇怪到门口一看,足有百来个人都不认识,还背着包袱啥的,一看肖剑飞来了“扑通”都跪下了,为首的一个老人说:“给恩人磕头。”一大群人就都磕头。 肖剑飞慌得赶忙还礼,把老人扶起来说:“剑飞何德何能受此大礼,敢问老人家是哪里人,为着什么事情来找我?”老人说:“肖队长,这些人都是白塔镇周围的人,为着你消灭了老耗子,他们来感谢你。”肖剑飞说到:“剑飞当兵食禄,自然要保地方安宁,这乃是本分之事,无需如此。 第84章 扩军 老人说:“肖队长,这些孩子都是被老耗子弄到家破人亡的,如今他们亲人也都死了,家也没了,烧埋的钱听说还是你给我们县的,请把他们收留下来,跟着你吃粮当兵吧。” 肖剑飞说:“如今老耗子也被消灭了,贵县也有抚恤救济,大家还是回家去各安生业吧,我这里当兵不比别处,训练又苦饷银又少,打起仗来可是要死人的,请大家还是回去吧。” 内中有一个年轻人说:“肖队长,我们的家都没了,家里人都死了,回去也没什么过活了,我们也不求什么饷银,你给吃碗饭就可以了,我们也不怕苦也不怕死,求你把我们收下吧。” 肖剑飞扶起这个那个又跪下,劝也劝不走,连站岗的哨兵都看着感动,帮着说好话,最后肖剑飞想算了,来了就收下吧,正好缴了些枪,这样肖剑飞就把这百来人收留下来,编了个新兵队。 肖剑飞现在扩充到了四百多人了,可是县里却并不按他的实际人数给他发给养,一直按一个中队一百人给他发给养。子弹和其他的物资也是要一点给一点,好在罗军需关系不错,他人也算过的去,知道肖剑飞为着县里立了不少的功劳,多少的照顾一点。 肖剑飞明白自己是收编来的县里不放心,打仗打的越好县长越忌惮。一大队算是县里的亲生儿子,可是一大队一直是整顿不起来,人员之间的关系复杂,派系林立,不像二大队都是王老汉带出来的杆子,本来就自成系统,县里对王老汉类似于雇佣的样子,吃穿用是给的,武器弹药补充就看他干多少活。 对肖剑飞,县里很暧昧,要说跟一大队同等对待吧,又觉得肖剑飞不是自己人,也融入不了县里这些官僚的圈子,要按王老汉这样对待吧,又觉得跟王老汉不一样,所以谢县长对肖剑飞是很客气,但是——不给钱。 肖剑飞现在跟一大队兵力武器都差不多了,但是一直算一个中队,按说肖剑飞中队呆的这个三大队,其实连个大队长都没有,七中队就是邮局,邮局长兼中队长,平时送报纸,战时背枪。八中队呢,就是消防队,只有一架水龙车,队长兼中队长,主要的作用就是拉警报。这两个中队即没多少人也没什么枪,更谈不上什么战斗力。 肖剑飞和王老汉打了老耗子回来大家都觉得肖剑飞中队应该扩成大队,三大队现成的编制在那里,肖剑飞中队完全够一个大队的人数和武器,直接编成三大队就可以了。可是县长不愿意让肖剑飞扩大,他又把肖剑飞中队拆不开,想给肖剑飞中队派个队副来又没人才,试了几个人都说在他那个中队干不了。 肖剑飞并不在意这些,他主要的烦恼是没钱。当兵要吃好,他招的这些兵虽然主要是些农民,其实身体素质还真不咋地。 贫苦农民吃的很不好,身体一点肉都没有,肚里没油水哪有力气,不少人身体还有各种疾病,比如疥疮啊癞痢啊各种因为生活不卫生引起的毛病,他的新兵来了先得学着按时洗澡,洗衣服换衣服,按时起床睡觉,刷牙洗脸这些。 然后是吃肉饭,有的人头几次吃饭吃到吐,因为肠胃长期没有见过荤腥,吃下去反胃。过个二十来天才能开始慢慢的学习土工,持枪,射击什么的,这些都需要钱。 而且农民不是拿起枪来就可以的,有的人反复教了不知道多少次,一趴在掩体里就什么都茫然不知了,就拿一个枪口不准对着人这一条,天天都听见新兵挨耳光,挨了耳光也记不得,过不了几分钟枪口就又对准班长了,然后又是一耳光。 想把这样的人训练成听到枪声不尿,能向敌人射击的最基本的士兵需要很多的时间和金钱。肖剑飞是即缺钱,也怕没时间,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新的情况出现。 好在他打了两仗缴获些钱和东西,杨光算是以权谋私,给他在黑市倒卖一番,弄些钱和物资回来,他就这么天天坐吃山空的耗下去。 后来杜平想了个办法,找青石庄和高庄两庄的村长,请他们组织人把两庄的义地代耕了,义地的收成是不纳皇粮的,这样起码吃的能解决。 其实肖剑飞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他认为县里迟早会给他解决部队编制的问题,他是那种不怎么生事,但是只要有一天的时间一块钱就会用这一天的时间去做一块钱事情的人。 有时间的话他就城里城外的到处跑,看地形搞拉练,给县里是一阵一个呈文提建议,建议还都在理,县长看见他也开始头疼起来。 肖剑飞他们消灭了老耗子以后,几股进关来流窜的土匪都撤回关外去了,河北一带算是太平了两天,据说是冯玉祥冯老总成立了抗日同盟军,在察哈尔跟日本人干上了,所有日本人控制的武装都去察哈尔参战了。 肖剑飞想河北不应该置身事外的,设法帮助抗日同盟军的话才是正理。但是谢县长专门召开了会议,说是中央有指示,任何人不能以任何形式跟抗日同盟军发生关系,更不要说官方的援助了,如果被发现与抗日同盟军联系的,一定严办。 另外“抗日”两个字也不许提起,公文和报纸更不许出现抗日,对日作战的字样。长城抗战过后,西北军树立了一座抗日作战阵亡将士纪念碑,现在也被明令禁止,后来改成了长城作战阵亡将士纪念碑。 之后虽然日军还在不断的跟中国军队发生冲突,但是最后都是中国军队或者政府对日本让步了事。报纸上甚至开了天窗,跟日本作战的报道都是:我英勇二十九军将士对某某敌人展开激战,肖剑飞看着杜平订的报纸上这样的报道,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肖剑飞心里比较郁闷,晚上经常拉着杜平杨光和王老汉等人一起聊天议论时政。大家在一起聊天讲古,有点围炉夜话的意思。 第85章 冯老总结婚 有一次说到冯玉祥冯老总,肖剑飞说:“冯老总这个人吧,我看是一条好汉,就冲他敢在绥远察哈尔跟日本人和汉奸队真刀实枪的干上了,我就佩服他,有时候想真应该去投他。” 杜平说:“这个冯老总啊,北平这一带他的传说可多啦,什么他把皇帝赶出了紫禁城啊,什么他把大内侍卫缴了械啊,我还知道有个特有意思的跟你们说。”大家都问:“是什么?” 杜平说:“就是他娶媳妇这个事儿。”王老汉奇怪的问:“娶媳妇还能有什么故事?莫非他这个媳妇是个天仙一般的美人儿?还是个千金小姐?” 杜平说:“不是不是,我说的这个可不是传说是真事啊!这个冯老总啊,做了国民军的统帅以后,也算是一方大员,手握重兵,镇守一方,但是他呢,生活上还是很简朴,穿布衣,跟士兵在一起洗澡,因为士兵们不爱讲卫生,经常亲自给士兵剪指甲,有一次一个士兵被他责罚了,故意三个月不洗脚,到处跟人说,要是冯老总来给他剪指甲,就臭死冯老总。” 众人听了大笑,王老汉奇怪的问:“真有这样的总司令吗?真是稀罕。”杨光笑说:“这事闹不好是真的,我也听说过,长城抗战的赵旅长,以前是个大头兵,有一次冯老总去视察部队看见他,就问:小赵啊,你长这么大个个子,会摔跤不,赵旅长说:会啊,我武艺好着呢,冯老总就说:那你跟我摔一跤,赵旅长就上去连摔三次,次次都胜了冯老总,冯老总站起来就走了,有人跟赵旅长说,你摔了总司令,等着穿小鞋吧,结果第二天冯老总就把赵旅长叫去说:小赵,你小子敢摔总司令,是条好汉,你别当兵啦!就给他提了个军官,最后升到了旅长。” 众人听了这故事都稀罕,杜平说:“哎你们,还听不听我说的冯老总娶亲的故事?” 大家都说当然听,杜平就接着说:“冯老总的原配妻子是民国元老陆建章的内侄女,后来生病去世了,曹大帅知道后,有意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也是笼络他的意思,但是这个冯老总却不领情,跟曹大帅的媒人说:结婚可以,但是过门之后不许穿绸缎,还要自己纺纱织布,还要抚养前妻的五个孩子,曹小姐听了就不愿意了,这婚事就没成。” 肖剑飞说:“他不肯趋炎附势,是个好样的。”杜平说:“这样给他介绍婚事的人多起来了,甚至还有个洋人姑娘也来追求他,轰动一时,后来冯老总就说提一个问题,答的对他的心思的就是他的夫人,于是每个来提亲的人就都答一个问题。” 杨光问:“什么问题?”杜平说:“很简单的问题,就是:你为什么想和我结婚?”杨光说:“这太好回答了,说想嫁给他当官太太的肯定不行吧,说仰慕他是个英雄,愿意帮助他共创一番事业的肯定行。” 杜平呵呵笑说:“这么回答的当然也有,你不能低估了这些姑娘们的智慧,总之什么样子的回答都有,见了几百个媒人,就是没碰回答合适的。”肖剑飞说:“莫不是他就用这个问题故意拖延,不想结婚。” 杜平说:“其实也不是,最后真遇上了个奇女子,有个姑娘叫李德全,听说这事后就去找他,冯老总也问: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人姑娘一听就站起来,瞪着冯老总说:上帝怕你做坏事,所以派我来监督你;冯老总一听,立刻就点头说:结婚吧。” 几人听到这都大笑,说真的吗,真就这么结婚了吗?杜平点头说:“真的啊,真的就这么结婚啦,不仅如此呢,这姑娘就是个码头工人家的女孩,可不简单呢,头天结婚,第二天一清早夫妻两人就骑着马带部队出操去了,后来这姑娘还弄了个——首都女子学术研究会,教这帮女孩打枪开车呢,最后还带着冯老总信了基督教了,我当时在北平上学的时候,这事情同学都当故事讲。” 大家听了真稀罕,王老汉说:“你们这些文化人啊,平日里经常说咱们中国怎么怎么的弱,又说日本人怎么怎么的牛,我看你们是书读的多了,看事情都不清楚了,你看似李德全这样的奇女子,难道就她一个?百姓中自然藏龙卧虎。”说着他一拍肖剑飞的肩膀说:“放心,咱们这么大的国,像冯老总李德全这样的人有的是,鬼子想吃咱们根本没门,就如小蛇吃大象,撑也撑死了他。” 肖剑飞听了大家的话,精神也振奋些,他想空谈无益,还是干好自己的事情最有用,对于他来讲,就是赶紧训练出一只能进行战斗的队伍来,于是他训练抓的很紧,每天都有科目。 他也派人去帮助王老汉的队伍训练,只是王老汉的队伍散漫惯了,抽大烟的人也多,也不太守纪律,学这些土工啊行军啊之类的热情也不大,训练的效果不怎么好。只是王老汉有命令又给肖剑飞面子勉强的学一学。 时局真是变幻莫测,一边是战场上两国的军队浴血厮杀,一边北平和天津的官员们还在跟日本搞联欢和经济合作。民青县的日本商户,本来已经关张了一些,但是现在又加紧活动起来,他们打着做生意的幌子,装作旅游啊考察啊到处的侦察。 肖剑飞部下出操训练,总有些日本浪人在远处观察,他们就像肖剑飞的编外人员一样,肖剑飞出操他们也跟着出来,等训练完了回营房他们也回去。整的肖剑飞烦的不行。 小李说干脆装的枪走火打死他们一个,肖剑飞说不行,这样弄下来反倒给他们借口,丰台丢了就是因为二十九军行军,有三匹军马跑进了日本军营,二十九军的士兵们去讨要日本人不给,结果双方士兵打架,最后日本提出交涉,出兵威胁一番中国军队就全部撤出了丰台,肖剑飞告诫自己的部下不要给日本制造这样借口的机会。 第86章 日本人又来了 杨光也掌握了很多日本人搞间谍活动的证据,他把这些证据都汇总了跟县长报告,谢县长也因为日本人的活动很头疼,又不敢怎么去管,但是放着不管最后总会出大事情的。 最后杨光问谢县长是不是真的想把日本人搞出去,要是真的想搞的话叫杨光自由行动,杨光保证能搞日本人一把但是还不让日本人说什么。 县长说你可以干一下,但是一定不能弄出什么事情来,要弄出事情来我可不认账。 杨光要的就是这句话,他回来以后就跟肖剑飞和杜平商量了个主意,因为杨光手下人少,肖剑飞派高远志带着二十个弟兄换上警察的制服去帮助杨光。 杨光把警察们分成几班,每个日本店铺前后门都给站上岗,日本人店铺附近的制高点上还放瞭望哨,只要有人进日本店铺甚至是从日本店铺门口过,站岗的警察就恶狠狠的瞪着他。 要是有认识的政府官员或者士绅进日本店铺或者跟日本人说话,警察就会大声喊道:某先生进日本店铺啦,某先生跟日本老板讲话啦,而且周围听到喊话的警察还会大声重复几遍。 只用了两天,凡是有日本店铺和日本人的地方,连个行人都没有了,街道比水洗的还干净,有日本人的地方,周围的中国人都躲的远远的。所有的日本店铺,整天都没生意。 当然这只是一招,杨光还有第二招。只要有日本人出门,就会有几个警察主动的跟上去,日本人走到哪,警察就跟到哪,日本人上厕所,警察都跟着,日本人急了,骂警察警察也不还嘴,有的日本浪人急了打警察,甚至拔出刀来,警察就跑,跑远点还是跟着。 有次急的日本人朝天开枪,警察跑开,最后过了一会还是回来跟着。把日本人气的砸路边的东西,踢墙,狂喊乱叫。警察一律不管,砸坏了百姓的东西,警察最后去给赔偿。 有一班日本人最后使坏,他们故意的出来到市场上,见什么砸什么,警察也不管,然后他们就在那喝酒吃东西,一直闹了十多个小时,警察干脆每两小时换一班,而且加一倍的人跟着。最后弄的日本人啥也干不成,自己回去了。 几天后日本人就受不了了,他们从天津来了个领事跟谢县长交涉,省政府也派了个官员来,领事的说辞主要是你们地方政府对日本商人和正常在中国旅行的日本人有偏见,反日排日,违反条约协定的内容,影响日本人在华正常的商业活动和正常的生活,限制了日本人在华的正常自由。 谢县长听了立刻说怎么有这样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呢,这样,请两位少坐片刻,我立刻把警察分局长找来问个清楚。于是杨光就去谒见,杨光表现的特别卑躬屈膝的样子,进去就打敬礼,说话都弯着腰,帽子一直捧在手上。 他一听就喊冤枉,他拿出挺多的资料说明,本地治安一向不好,有暴民有反日倾向,并且有袭击日侨和抢劫日本商铺的可能,警察局为了保护日本侨民,保护日本商人的正常营业,保护日本人在华的自由行动和安全,特地的采取了这些措施,完全是为了让正常商业活动和旅行的日本人在本县得到最高级的优待和最安全舒适的生活,为此本县的警察们连续的加班,提高警惕的工作着,才避免了让日本朋友觉得不舒适的情况的发生。 谢县长听到这里赶忙说:“鄙县对日本朋友一直是尊重和友好的,为了让日本朋友在鄙县能够有个安全的环境鄙县是竭尽全力了,鄙县愿意尽最大的能力帮助日本朋友在鄙县有个正常的生活。” 日本领事说:“但是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的破坏了日本侨民的商业和生活,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你要负责。”杨光不让谢县长说话,抢先一步打个立正说:“如果对日本朋友造成了损失,我们当然是痛心的,请把损失说一下,我们能够挽回的一定尽力。” 日本领事说:“由于你们的警察行动,我们的商铺不能正常营业,很多天都没有人来买东西了。”杨光说:“这个情况嘛,我们这个县是个又穷又小的县,自然比不上天津这样的大码头,这个县的老百姓即穷又抠,他们哪舍得买日本商铺的东西呢,就算买的起他们又哪会用呢?我作为警察虽然不能强迫百姓购买日本商铺的东西,但是可以向百姓宣传,鼓励他们多买日本商铺东西可好?” 日本领事想想这也是个虚的,落不到实处,就算他打锣宣传,也自然有办法不让百姓来,于是说:“总之,你们必须立刻把在日本商铺周围的警察撤走,日本人正常的出行也不允许警察跟着,否则就是限制日本人的自由,我们可能会采取断然的措施,以保护日本人的安全,而且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要由你们来负责。” 杨光看看谢县长,又看看省城来的官员,摆出一副非常委屈的样子说:“领事先生的要求,我完全可以做到,而且我非常的愿意做到,可是这样我们警察就很难保护日本朋友的安全了,毕竟现在这些措施很有效的保护了日本商铺的安全,我怕警察撤了以后,万一真有些什么暴徒袭击了日本朋友,我们警察保护不及日本朋友会受损失。” 日本领事说:“治安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如果发生了治安事件,当然还要你们负责,但是,现在警察必须撤,我们不需要这种过度的保护。”杨光看着谢县长和省城来的官员说:“那,那我就把警察撤了啊?”省城来官员说:“那就撤了吧,以后办事动点脑子,不要整成这个样子!” 谢县长连连的点头。杨光立刻就叫了一个警察进来,当着日本领事的面说:“咱们保护日本朋友的警察现在已经影响日本朋友的正常营业了,传县里的命令,叫他们都撤了,但是一定要维护好治安,一定不能出现针对日本朋友的治安案件。”警察答应就去办了。 第87章 合作玩日本人 日本领事见事情解决,就和省里的官员回天津去了。第二天日本商铺的人早早就起来把店门打开,只见门口是没警察了——警察都站到门对面去了,只是离日本商铺的大门店面远了点,日本人出门警察还是远远的跟着,几乎就像是押解一样。 两天后,日本领事又来了,这次他气势汹汹的大声抗议了一番,立刻就要杨光给个解释,杨光辩解说警察都撤了呀,日本领事说我们日本商铺附近不允许中国警察出现,你们的警察不许出现在我们的商铺的视线以内,否则就是挑衅行为。 杨光点头哈腰,亲自和日本领事一起来到街上,让日本领事看着一个个的把警察都撤回警察局里去,并且保证一定不会出现类似事件。 第三天,县里发生了针对日本人的游行事件,警察们排成人墙,把游行队伍限制在离日本人比较远的一些大街上,杜平和县里的学生们一起发表了爱国讲演。在有日本商铺的地方,有几百个乡民打扮的人跟日本人发生了冲突,他们把日本商铺的店面和大门、木墙都砸坏了,有些商品也被抢走了。 王老汉头上扎着手巾,快乐的抽着日本浪人的嘴巴子,并且抢了一把日本倭刀回来。反正他的这帮弟兄也不怎么训练,每天在营房里呆着无聊死了,这种打砸抢的活计对他们来说简直是节日,哪怕付钱能干这么一场都高兴。 肖剑飞远远的用望远镜看着,暗自羡慕王老汉扮演的角色。等到警察们赶走游行队伍跑过来救日本人的时候,这帮暴民们就一哄而散。 杨光和谢县长赶紧赶到现场,他们先慰问了受损失的这些日本商人,然后同日本商人的代表商议了善后事宜。 谢县长当场拿出一千块大洋先垫赔给这些日本商人,同时议定,日本商人损失的货物和资产由县里出钱赔付,损坏的日本店面和砸坏的东西都由县方和日本商人共同检查后由县里出资找人修复完好。 杨光保证一定要把这些暴民绳之以法,还日本商人一个公道。谢县长也代表县里慰问这些日本商人,并且表示要追究保护日本商铺不力的公务人员的责任,并且当着这些受损失的日本商人的面很严厉的训斥了杨光。 晚上十二点以后,折腾了整整一天的日本人累的都睡觉了,一些暴徒又出现在日本商铺的附近,他们有的白天来拆过商铺的大门和围墙,有的来检查过这些商铺的破坏和损失的情况。 现在他们蒙着面,熟门熟路的溜进这些日本人居住的地方,然后燃起一种“安息香”,这是一种下三滥的小贼溜门撬锁用的东西,闻了这个香以后人会沉睡,小偷好偷东西。 对于王老汉的部下来讲,这些活计他们干的熟手极了。有个别没有睡着的日本人,干脆就打倒在地然后绑上。这些人悄悄的行事,动作即敏捷又迅速,他们首先把所有的日本人都迷昏然后绑了起来,接着就把日本人屋子里所有人力能弄下来的东西全部拆走,不仅是商铺里的货物、烟土,包括谢县长的慰问品和赔付的一千块大洋,甚至连桌椅板凳和衣服被褥等都被拿走了。 最后连这些日本人身上穿的衣服都被扒下来,一个个赤条条的丢进一个房间中。这些人在日本店铺里又是拆又是搬,整折腾到快天亮时分,把日本店铺弄的只剩下四面墙和一个房顶后才赶着大车走了。 天亮以后,有的日本人醒了过来,他们光着身子,随便用街道上找到的东西遮住羞处,跑到县政府去报案,谢县长还在睡觉,听了以后赶紧起来,披了件衣服就跑去查看,看到一屋子赤条条的男女在那叫嚷。 谢县长赶紧叫秘书长来,拿钱到估衣市买衣服给这些日本人穿,然后说派警察来保护这些日本人的安全,派人来把日本人的房子给修缮,但是日本人提出要返回天津去,谢县长于是找些车来把这些日本人全部送去天津了。 肖剑飞,杨光杜平和王老汉搬了一晚上的东西,早晨专门到城楼上看着这些日本人穿的像难民一样被大车送去天津了,别提心里多痛快了。尤其是王老汉,第一次觉得当个匪真是个利国利民又利己的事情…… 日本人回到天津以后过了一天,日本领事跟省里交涉,还是原来那位官员带着日本领事来到民青县兴师问罪。 在会议室,杨光委屈无比,说自己本来采取了很多的措施保护日本人安全,但是日本领事非要把这些必须的措施都撤了,谢县长也一再说明自己已经尽力的采取了各种措施,甚至一发现日本人受损失就给日本人赔付了一千大洋之多,总之是能够采取的措施都采取了,包括这两天都在缉拿这些盗匪。 省城的官员跟日本领事说了一阵,大意是说中国这边的官吏已经是做到了最大的努力,能够采取的措施都采取了,这件事情即使是外交交涉,也就是个治安案件,中国方面也没有什么错误,希望日本领事不要小题大做。 日本领事虽然还是口气强硬的威胁了一番,但是确实也没社么把柄,于是提出:一,惩办保护不力的有关官员。 二,赔偿日本商人损失。 三,缉拿劫匪法办。 省里官员把三条都答应下来,当场就决定给谢县长记一大过,杨光撤职。 对于日本商人的损失谢县长这边已经跟当时的日本商人代表有个清单,就按这个清单赔偿,实际上这个清单登记的东西很少,因为像烟土之类的东西都没有登记。 因为烟土是属于违禁品,只有日用百货和香烟酒之类的东西可以登记赔偿,这些数额还不够谢县长预先垫付的一千块大洋,谢县长痛快的表示多的也不用还了,算作县里慰问日本朋友的好了。 最后缉拿劫匪的这件事县里一定抓紧,等日本领事走了以后县长就命令杨光戴罪立功,撤职留任负责办理缉拿劫匪这件案子。 第88章 四个阶段 之后的几天杨光和罗军需到处卖东西,从日本商人那里弄到的日用百货自己能用的王老汉和肖剑飞两家分了,剩下的王老汉找了个当铺处理了,日本人的房子也不要了,杨光把房子修了修又租出去了,从日本人那里弄到的钱有一些,但是主要是烟土很多。 在民国时期烟土几乎就能当大洋使,三家把烟土卖了换钱。从日本人那里还起出了少数的枪只,王老汉不要全给了肖剑飞。最后杨光把谢县长的一千块大洋和卖的钱分的一大份给谢县长送了去,过了三天秘书长就发表委任状,委任肖剑飞为民青县保安团第三大队大队长。 肖剑飞没想到自己打了几场胜仗没升官,捣鼓了这么个事情倒升官了,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过这么折腾日本人真是痛快极了。 县里现在按一个大队六百人的标准给他发给养了,他的经费问题也宽裕了很多。他把自己的三个小队扩成三个步枪中队和一个火力小队。分别任命小李胡海山高远志各负责一个中队,王德彪负责火力小队。 肖剑飞把队伍扩充到五百多人,谢县长对肖剑飞也好点了,县里对肖剑飞这个大队的待遇也比以前好些。 肖剑飞心里想的是能不能弄个炮来,但是这么弄来的钱太少了,买点一般的子弹什么的还行,炮的话根本买不起,要打通关节买炮和炮弹,基本没可能。 肖剑飞只好寄希望于能从省保安司令部下发,他撺掇谢县长打了很多次报告呈文,但是都如石沉大海。谢县长去天津开会和办事肖剑飞都嘱咐他问问炮的事情,最后保安司令部直接给他们一句:炮绝对不可能,现在即使重机枪都不可能,能发一些步枪子弹就不错了。肖剑飞只好忍着。 有一天杨光弄了烧鸡叫着王老汉一起来肖剑飞这里吃,就问他:“我看你总是想弄个炮来,现在看这炮很难弄把,你知道炮弹多少钱一发吗?”肖剑飞说:“我当然知道,要好弄我们不早有了。” 王老汉说:“肖兄弟,有炮跟没炮差别我看也大不到哪去,像咱们那天守河,你的工事修的好,对方轰了有两百来炮吧也没伤倒你什么人,我这边是工事不行伤亡大一些,但是要是野战这炮威胁也没那么大。” 肖剑飞摇头道:“你们这是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那天轰咱们的是六十毫米的迫击炮,只是专门杀伤步兵的,炮弹才一点七公斤,里面装的炸药少,所以威力很小不能毁坏工事;迫击炮常用的是八十一毫米的,炮弹五公斤,装炸药有一公斤多,那个轰过来威力就大多了。” 王老汉说:“官军当年剿我们的山寨,也用炮轰过我们,我觉得也就那样。”肖剑飞说:“野战炮或者山炮是常见的炮,七十五毫米以上的野炮威力就很大了,咱们那天守河的工事,随便几炮就平了。” 杜平问:“剑飞,日本人可是有炮的,如果咱们跟日本人干的话,咱能打他一个联队不?”肖剑飞呵呵一笑说:“还一个联队呢,如果是完全野战的情况下,把咱们附近这四五个县的兵力全部调到一起,能打败他一个大队就烧高香了。” 这话一出杨光和王老汉都站起来了,王老汉说:“肖兄弟,你可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日本人也不是三头六臂,我就不信,他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刀砍不进枪子儿钻不透?” 杨光也说:“是啊剑飞,咱们不是还抓过四个日本密牒吗,你怎么啦?得了日本恐惧症啦?”杜平说:“我虽然听说日本军队战斗力很强,可是没亲见过,咱们县三个大队加上警察足有两千人,十多挺机枪,要一个大队的日本兵的话也就一百多人,难道一个日本兵能低得二十个中国兵?” 肖剑飞低着头说:“所以我想弄炮来啊,你们知道吗,这军队分四个阶段。”杜平问:“哪四个阶段?”肖剑飞说:“第一个阶段就是步枪阶段,打仗的时候呢,就一字排成横队,能有更多的枪放响就赢,也就是兵多为胜。”王老汉和杨光都点头。 肖剑飞说:“第二个阶段呢,就是机枪阶段,重机枪能用每分钟发射五百发的速度一直扫射,射程可以到一千多米,在这个阶段,步枪兵排成一字横队进攻就是送死,一挺机枪几十秒就能把一个步兵连全部打倒,所以呢,这个阶段的作战,部队分成很多的小队进攻,机枪排在两翼进行交叉射击,这样无论你攻击哪一面都有一挺机枪射击你的侧面。”王老汉说:“恩这个我也知道,所以战壕要修成来回弯曲的,以便发挥侧射的火力。” 肖剑飞说:“第三个阶段呢就是有炮的阶段,一般的大口径迫击炮和步兵炮,射程都在五千米,这个时候打仗,看的是谁的炮弹多,前面放一个尖兵,五千米外的炮兵就可以打你了,你要是防守,这些炮弹可以把你的战壕全炸平,人都炸死,你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你要进攻,你的步枪兵要跑过五千米的路程才能看见敌人,这期间你的士兵们早被炸的所剩无几了。” 杜平听了点头,王老汉说:“说是这么说,难道对面的炮就这么准,我们就那么傻,站平地上让他炸?”肖剑飞说:“这是理论上,实际打起来当然看具体情况,炮兵远距离厉害,可是真到了刺刀对大刀的时候炮兵就不行了。”杨光说:“对嘛,只是你说的第四阶段是什么?” 肖剑飞说:“还有个阶段是你有坦克装甲车和飞机的阶段,那时候打仗就复杂的多,据说欧罗巴洲的坦克,炮弹都打不穿,飞机在天上看地下的步兵,就像玻璃缸里看金鱼一样,打你你连躲都没法躲,一架飞机一次扫射,就能打死百十个步兵。” 第89章 抗日同盟军 杨光听了说:“我在法国留学的时候,虽然学的是警察,但是军事方面也接触了一点,也没你说的这么玄。”杜平问道:“你在东北的时候跟日本人交过手,那时候你有炮吗,日本人打仗有多厉害?” 肖剑飞说:“恩……当时我有两门迫击炮,起了不小的作用,日本人放起一个气球,他们的尖兵在气球上看我们的阵地,所以他们的炮火非常准确,他们的步兵炮射程比我的远,我打不上他们他们能打上我,所以我吃了不少的亏,而且我当时没准备,被日本人突然袭击,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也没接到命令,完全打了个蒙头仗,有不少的弟兄死的亏。” 王老汉说:“那你说,要真跟日本人干了,应该怎么打?”肖剑飞说:“我也说不好,但是一定不能跟他们阵地对阵地的打,那样他们火力猛,咱们太吃亏,最好是想个计策,跟他们刺刀对刺刀这样打,那样还可以打一打。”杨光说:“嗨!你也说的太玄啦,哪能那么可怕,你看现在吉大胆不就跟日本人打着呢,也没见日本人把他怎么样啊?你放心,如果真跟日本人干上了,我杨光给你保驾。”说着撕一条鸡大腿吃。肖剑飞苦笑说:“希望抗日同盟军能把日本人打出去,这东四省还不知道哪辈子才能回来了。” 要说这抗日同盟军还真不是盖的,发展到了一万多人马,在绥远察哈尔跟日本人和日本人武装的汉奸队打了好几仗,还收复了察哈尔重镇多伦,打了一个轰动全国的多伦大捷。 日本人把部队集结在张家口,把自己能控制的汉奸队都调去攻打抗日同盟军,民青县这边就少了很多的事情。肖剑飞利用这个短暂的平静间隙,抓紧训练部队,他和县长以及第一大队的关系也好了一些。杜平则抽时间把青石庄和高庄的红枪会重新搞了起来,暂时让肖大姑带着,地里的农活也不耽误,平时也练练打枪什么的。 杨光把预防日本密牒活动当个主要的事情来做,他听了肖剑飞说的东北沈阳的做法感觉很好,于是借口加强户口管理,要求县城里任何人出租房子都要到警察局登记,这样就可以辨别日本人或者已经知道的跟日本人关系密切的人想来县里住,警察们私下告诫房主们,任何人要是把房子租给日本人的话就要小心,这样导致日本人没法租或者买到房子,也就没有场地能开展活动。从根上杜绝了日本人再次渗透进民青县里来。 抗日同盟军的日子并不好过,他们只占着几个人口很少而且很贫穷的县,根本就养活不了这么多的军队,也没有武器补充。官方是不允许支援抗日同盟军的,抗日同盟军在同日伪军作战的时候,长城沿线和山西、绥远、华北的二三十万中国军队都只是在自己的驻地看着。 内地有些人给他们捐款、捐救护车,还有偷摸给他们送枪炮和医药的。这些物资没法通过铁路和正常的渠道运输,因为铁路都控制在日本人的手里,而官方控制的口岸都不允许接济同盟军,于是一些有良心又不怕事的人到处寻找办法偷偷的运输物资去口外。 民青县因为有这条河,可以隐蔽的运输物资,于是有人想顺河运送物资,肖剑飞他们知道后,心想这事不能不管啊,就派人穿便衣偷偷的护送运输船,断断续续的送了几次。 日军除了使用各种名号的伪军和满洲国军进攻抗日同盟军以外,还出动茂米旅团和第八师团参战,而国民政府不承认抗日同盟军的合法地位,对同盟军搞封锁,后来又宣布同盟军为叛军,同盟军无法坚持下去,其中一部分被解散,一部分被二十九军收编,一部分投日当了汉奸,一部分蒙古族的战士则回到蒙古,被德王分裂势力收编。 ***率领最后一批部队退到昌平县,被中央军何应钦率兵消灭,吉大胆本人逃往天津,被国民党逮捕后写下绝命诗: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最后被处死。 据说吉大胆死的过程非常壮烈,他在法租界内同两个民主人士见面,有个专门暗杀他的特务小组也来到法租界,就在他的房间旁边监视他,趁茶房给他送水的时机两个特务装作玩球把球打进他的门里,借助捡球的机会查看了***的房内情况,然后两个特务持枪破门向内射击,一个民主人士当即中枪死亡,吉大胆本人也中了一枪,但是他性即刚烈又会武艺,空手同两个特务搏斗,将特务手枪踢落。 特务吓的转身就跑,早已在门卫准备好了的法国工部局巡捕放走特务冲进房间将***逮捕。之后宋美龄亲自向工部局行贿把***引渡,以“叛国罪”和“叛党罪”将***枪决。据说枪决的时候***说:我为国家而死,为抗日而死,不能绑,也不能蒙面,不能跪,不能背后挨枪,死后不能倒,你们给我拿把椅子来。然后坐在椅子上,面对行刑队说:我要看着你们的子弹是怎么打死我的。行刑的士兵被他的气概震撼,有的人紧张的枪都拿不住掉在地上。 另外的主要将领邓文被特务暗杀,方振武逃到香港后被特务暗杀,冯玉祥离开部队,隐居泰山,十二万大军,十万条枪就这么失败了。消息传到民青县,王老汉惋惜的说:“这样一条好汉,就这么被他们害死了,可惜,可惜!”杨光说:“叛国罪,嘿嘿,嘿嘿……” 同盟军失败以后,日本人的活动又增强起来,有一阵子没有出现的华北自治的论调又开始见诸大小报端,民青县的情况稍好一点,其他各县都不同程度的出现很多日本人活动,并且跟当地的中国政府机关发生各种各样的冲突。 第90章 准备战斗 部分县城又出现股匪活动的迹象,民青县的好处是保安团的实力比较强,而杨光把日本人的力量驱逐的差不多了,因此民青县还算没什么大事。 别的县则都或多或少的受到影响,有的县已经是自治派掌权,把忠于政府的官员赶走的赶走杀死的杀死。 六月份,察哈尔东部六个县被割让给“满洲国”,所有的中国军队以及被日本人认为有反日嫌疑的人都不得进入察哈尔,中国人不得在察哈尔自由定居。 七月份,中央军和国民党党部全部撤出河北、北平、天津。整个华北地区只剩下宋哲元的二十九军,宋哲元下令二十九军开进北平,填补了中央军和东北军撤走后的真空。 日本宣传“华北五省自治”除河北以外,还包括山东、山西、察哈尔和绥远。实际察哈尔已经被日本完全占领,中国政府只有一个名义上的省政府,各县已经都被汉奸武装和民团占据。 杜平每天给大家念报纸,肖剑飞对杨光说:“你把县里的日本人挤走真是远见卓识,我看咱们这里也难免同日本人一战。”王老汉并不在乎,他觉得日本人要真来了正好跟他们干上一仗,出出这么长的时间胸中的这口恶气,杨光觉得日本人在民青县的密牒网已经没有了,想进攻民青县的话也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二十九军拥兵十万,不会看着不管。 杜平却不这么认为,他的想法是日本人不会自己动手,肯定是像以前一样让汉奸队来打,所谓“以华制华”,二十九军不见得能帮上什么忙,还是立足于依靠自己才对。 肖剑飞综合了各方面的情报,觉得危机迫在眉睫,他把自己的情报都去找谢县长汇报了,最后认为要做战斗准备。 杜平对谢县长说:“日本人对中国的侵略和蚕食,都是从交通开始,然后是经济合作,最后扶植亲日政权,达到占领和控制中国的目的,现在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恐怕不久就有事情发生,亦早做准备为妙。” 谢县长说:“依你说会有什么事情?又应该做什么准备呢?”杜平说:“现在会出什么事情很难说,最可能的是像上几次那样股匪来袭击县城,现在不仅要全城修作战的工事,县里还要尽快的补充武器弹药,恐怕县里主要成员的家眷也要疏散,学校也要考虑放假。” 谢县长说:“工事的话咱们不是已经修的差不多了?武器弹药方面嘛,县里的财政也快河干海尽啦,只能尽量的向省里要求补充,至于疏散嘛,你们是不是过于警惕啦?从来只听说闹匪乱地主老财往城里跑的,哪有城里的往乡下跑的?” 然后又对肖剑飞说:“肖大队长,你前几次都打的不错嘛,怎么啦,这次还不知道有没有敌情,就六神无主了?你不是被日本人吓住了把?” 肖剑飞道:“县长,剑飞虽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是还真不怎么怕日本人,只是同日本人作战的话,剑飞确实没什么把握,咱们县的武装也确实不强,难敌日本人的进攻。” 谢县长听肖剑飞这么一说挺不高兴:“身为军人,自有保家卫国之职,你身为大队长,怎么能说出这么样的话来,我看你是得了恐日症,你要是害怕,有了敌情我亲自带人上阵,你在县城留守好啦!” 肖剑飞见谢县长这么说,心里也很着急说:“县长,剑飞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若有敌情,剑飞当率先上阵,为国为民,死而无憾。”谢县长说:“这才对嘛,刚才那种话休要再提,你们需要的弹药和物资,我设法弄一些,你做个县城防御的计划出来大家看看再说。” 肖剑飞回去后做了个防御计划,第一道防线还是守河,毕竟这个天险不利用白不利用,第二道防线是利用城墙和壕沟以及各种工事形成的一个防御体系,然后是以县政府和县警察局两个大院为核心的遍布全城的巷战工事。防御的办法是以一个大队的力量配以全部机枪防御河堤,待给敌人很大杀伤后撤退到环城防线进行防御,如果环城防线被攻破的话就以县政府和警察局为支持点在全城巷战。同时,在县境内另劈一较安全之地作为撤退点,如果县城失守,县里机构即撤往撤退点,以保持县政府的存在。 这个计划做出后连杨光和王老汉都觉得这个计划决心太软了。包括保安团、参议员、商会、警察局和县里各科都参加的联合防御会议上讨论了好几次,最后认为保安团实力已今非昔比,兵力实有两千人枪,并且有机枪十挺,而且战斗力要优于其他县,参加过战斗的老兵也比较多。 地形上有河堤可以守卫,此为天险,前次的战斗已经很好的证明了守卫河堤的重要性。省里不仅给民青县拨来一笔款子,并且给县里运来一批子弹、炸药、地雷和药品等其他的物资。 最后县里决定,如遇敌情,以第三大队为主力驻守河岸,第二大队抽两个中队归第三大队指挥。以第一大队守备环县城防线,第二大队的一个中队归第一大队指挥。警察局负责城里的治安和守备两侧城关,消防队和邮局都受过训练也都有组织,编成一个特别中队归县政府直属,负责保护县政府的安全。 把县里的骡马和车辆都分配给各队使用。食宿由县里派人送来,由商会协助。商会还要负责筹款和买办物资。医院也做了较多的准备,不仅新请来了几个医生招募了一些护士,而且跟学校联合训练了一批学生可以做护理工作,药品和床位都准备的比以前多。 学校成立了义勇队,帮助县里做工事。附近的村庄都派了伕子,来帮助修建防御设施,尤其是河堤上面,都按肖剑飞的标准修建掩体,挖掘战壕和交通沟,设置鹿角和拒马。 第91章 新的敌人 肖剑飞见各种准备工作都做的比以前好的多,心中也比较振奋,各村庄来的民伕人力也比较充裕,在肖剑飞的指挥下,把河堤两岸做了一番改造,地面做了各种障碍物,在岸边水里还栽了一排铁丝网,有些地段埋了地雷,有些地段挖了陷阱和不利于骑兵奔驰的浅沟。 在所有的战壕和阵地前面不是设置了双列桩铁丝网就是设置了篱笆鹿角等障碍物。在堤下挖了能藏兵和储存物资用的掩体,并且用粗木加盖,并在上面覆以泥土。 十月,香河、昌平、武清、三和各县都爆发了战斗,其中香河县已被攻破,县保安队缴械投降,县长逃走。肖剑飞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立刻命令部队进入阵地,同时他把杨光和王老汉叫来说:“这一次如果有来袭击咱们县的敌人,肯定比前几次来的力量要大,我建议把没必要的人员和多余的物资撤到乡下去。” 杨光说:“为什么,你怎么就知道对方是什么力量呢?”肖剑飞有些急躁的说:“你以为来打咱们这片县城的是流匪吗,更本就不是的,这些都是日本人在后面策划的,他们之前跟咱们打都吃了亏,下次来的必然是有战斗力的部队,否则没必要派一些三四流的队伍来送死。” 杜平说:“日本人不会在乎伪军的死活。”肖剑飞说:“他们是不会在乎伪军的死活,可是他们在乎策划的事情的成功率,如果再咱们这里的军事行动必然失败,他们就不会再这样行动了,行动失败会降低他们的士气,减弱他们的影响,总之我认为下面会是一场恶战,你们不要掉以轻心。” 王老汉说:“肖兄弟,我是信服你的军事能力的,如果是日本人来了,正好跟他们见个真章,我是不会逃跑的,谁要是怂了,谁就撤,我宁可跟日本人拼一下,不过肖兄弟你放心,我肯定配合你的指挥,绝不会乱来。” 肖剑飞看大家这样也无法,他又专门写了一个条子,给谢县长送去,意思说现在情形很紧急,也许随时会爆发战斗,请县长考虑做个撤出的预案。 肖剑飞比较着急的一点是县里实在是太落后了,连部电话单机都没有,全县就一部四个门的电话交换机,最多只能保证县城里东关到西关的通讯,出了城就完全没法联系了。而且一有点什么事情,这个电话就不通。跟外界的联系也是通一会断一会。 肖剑飞要求了很久也弄不来个电话,他别说跟友邻部队和县城里联系都办不到,连他自己指挥部队都靠哨子红绿旗和喊叫,他想用中世纪的办法打现代战争真是太困难了。 肖剑飞自己把一些不用的旧枪和财物已经运到青石庄去了,现在他是一身轻松,只需要把仗打好就是。本来他叫做饭的老爷子带着一些身体素质不太好的人也去青石庄,但是他们执意不肯,一定要留下来一起战斗,肖剑飞也就罢了,他叫杜平多准备干粮,杜平给每个人都准备了最少三天的干粮。 肖剑飞的河防部署同上次一样,实际上依照地形也只能这样部署了,不同的是他用自己的一个中队守渡口,另一个中队守左侧,第三个中队做预备队,三挺机枪都集中在渡口。而王老汉带着一个中队还在老位置上,他的另一个中队在阵地后面一百米挖地洞藏身。 这一次肖剑飞的工事比上次修的还要坚固些。并且修了不少的备用工事,而且他总结了上次打骑兵的经历后发现,对面地势开阔,敌人因为欺负他没有炮,一般都是正对着他的阵地对面宿营,因此他早就拣适合宿营的地方埋设了四处地雷爆炸点,地雷采取信管引爆,以便在战斗中发挥最大的功效。 晚上,肖剑飞总是感觉很远的地方有什么动静,他甚至觉得在微风吹拂中传来远处的爆炸声和枪炮声,他几次起来站在高处想用望远镜看见一点什么,但是天很黑,什么也看不见,侧耳倾听,远处的声音也不明显。 谍报人员也没有回来的,到了凌晨快天亮的时候,他想自己总是这么多疑,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但是他随即就被小李喊醒了。 小李带过来一个浑身军装扯的稀烂,上下都冒着硝烟味的士兵。这个士兵是靖安县保安团的,他扯着嘶哑的声音告诉肖剑飞,靖安县昨天白天被袭击了,一些人装扮成受灾的灾民进县城要求救济,然后城外就来了很多的股匪,县保安团赶忙把城门关上抵抗,但是城里的灾民都是匪装扮的,他们拿出枪来打死了把守城门的警察,打开城门,放匪兵大队进了城,县城满共没到一小时就失陷了。 有少数的团丁和警察逃了出来,他们因为上次民青县仗义帮过他们,于是有些人跑来这边报信。 肖剑飞听了非常震撼,虽然靖安县保安团和警察的战斗力不算很强,但是那个县长就是原来的秘书长,和保安团长在上次的战斗中肖剑飞都接触过,算是能踏实办事的好官了,做人做事都比较实在,肖剑飞还经常想起他们两人的面容,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死是活,希望他们能够脱险。 肖剑飞忙问土匪时什么字号的,有没有日本军队协助?有没有大炮?那个士兵说从城外攻进来的匪兵是穿着军装的,但是不知道是哪一股的,人数很多,机枪也很多,也听到炮声但是不知道是什么炮,总之当时打的很乱,没一会保安团就被打散了。 肖剑飞想从靖安县到民青县只有步兵行军大半天的路程,恐怕过不多久就会见到敌人,于是他叫人赶紧把这个士兵送到县长那里去,同时派人给王老汉和杨光去报信。 王老汉离的没几步,马上就过来了,他手下有几个骑马骑的好的斥候,这会就派去靖安县侦察。肖剑飞也派出一些瞭望哨,同时叫部下都赶紧起床,检查武器和工事,做战斗准备。 第92章 李守信 上午陆续又有几个靖安县的人跑来的,肖剑飞问了问答案都差不多,就把他们全送到县里去。王老汉急躁的说:“靖安县这帮菜鸡,被人家打成这样,连对手时谁都搞不明白,真是帮饭桶。” 肖剑飞在战前准备的时候很着急,想要弄这个弄那个,但是真打起来他反而很镇定,因为所有的条件这时候都很难改变了,具体就要看如何利用手里的条件让它发挥最大的作用了。 他在讲武堂学习的时候知道,一个指挥员手里掌握着多少人的生死,一个命令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甚至一分钟都可能决定一个民族的存亡,他在战斗时总是很镇静。 他想上午估计对方不太可能到,昨晚没睡好他甚至想能不能睡一会。他也知道指挥员对士兵的影响巨大,他告诉杜平去城里搞点好吃的来,趁着没打仗好好吃顿中午饭,他故意大声的布置这件事,好让更多的人能看见他。 肖剑飞有个很大的财富就是他的部下小李王德彪胡海山都很有经验,都能独当一面,现在高远志也能挡一阵用,从青石庄红枪会开始就跟着他的这帮士兵对他十分的信赖,他们执行命令即坚决又迅速,即使敌人冲到面前也不会害怕,这些士兵的技战术能力训练的也很好,这是其他保安团队无法比拟的。 甚至王老汉的部下,虽然有很多的兵油子,也没有他这帮人战斗力强。杜平虽然身上还有很多的书生气,但是自从经历过上次的战斗以后,肖剑飞已经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冷峻的光芒,肖剑飞有时想杜平要是能上个讲武堂应该会是个很好的军官苗子。 不等肖剑飞吃上中午饭,远处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大部队行军时候才会出现的大股烟尘,时隐时现着人马的动作和武器的反光。王老汉的侦察员都回来了,他们碰到了几个四处抢劫的匪兵,交手后捉到了一个,但是在回来的路上被追兵打死了。不过简单的问话还是问了,知道这股敌人是“信”字号的股匪,兵力很强,有几千人,步兵为主,还有机枪和大炮。 王老汉对于绿林道可谓是老行家,不要说这附近的山头,就是东北的山林队绺子和四川的袍哥也略知一二,可是这个“信”字号却让他感觉很陌生,捻着下巴想了半天,忽然说:“他吗的什么狗屁的信字号,就是李守信嘛!他吗狗日的猪鼻子里插跟葱,装什么洋象呢!” 肖剑飞一听李守信,心里却“咯噔”了一下。王老汉眼尖,看肖剑飞脸色变了一下,就问:“怎么了肖兄弟,你知道李守信吗?”肖剑飞点头说:“恩,要是李守信,可并不好对付。”王老汉说:“怎么啦,这小子三头六臂?刀枪不入?” 肖剑飞摇头说:“那倒不是,李守信原来是奉军的骑兵团长,奉军改成东北军后他镇压噶达梅林,带着骑兵把噶达梅林追的走投无路,被他亲自用步枪打死在乌力木任河里,少帅见他能打仗,也栽培过他,九一八事变后,他还跟日本人打过,可是后来他驻在热河就变了心啦,一直跟日本人有联系,日本人送他十万块大洋、二十六万发子弹,他就把东北军第十七旅给拉出去投了日军了。” 王老汉说:“一个旅十万块就买走啦,你们东北军……他吗这汉奸真不值钱!”肖剑飞倒并不在意,他亲眼见过不少的将领和部队投靠日军的。 当汉奸的原因很多,向上次杜平说的对国家和民族没有认同感就是个主要原因,有的人是只想着自己升官发财,对于给谁卖命并不很在乎,甚至认为跟日本人干日本人出的价更高,至于国家民族的存亡根本就不考虑。 也有的人是得了“恐日症”,觉得日本人厉害的很,什么日本皇军不可战胜,对抗日完全是悲观失望,所以日本人一吓唬就投降了。 还有很多人是走投无路,东北被日本人占了建立了满洲国,家是回不去了,跟随少帅去剿共,也是一条没什么希望的路,死了也落个异乡鬼,本来以为东北军战斗力很强,过去剿完“**”还能回来反攻东北,谁知道“**”剿不动,东北军反倒被消灭了四个师。 在河北的东北军到处挨骂,说是东北人不抵抗,白把东三省送给了日本人,孬种熊蛋的没个好话。驻在长城沿线上的很多部队都面临着没吃没穿没饷没军械的境地,随时有可能被别的军阀吞并。 这样的话日本人一引诱,有些人就投降了。当然,很多的部队里都有亲日派和日本间谍,奉军中日本陆军大学和日本士官学校的毕业生一大把,这些人的同学现在就是进攻中国的军队的长官。 他们利用这层关系分化瓦解中国的军队已经很长时间了,有些部队的主官或者参谋本身就通日,出现整团整旅的投降日军的现象根本就不稀罕。肖剑飞对这种现象有自己的想法,他认为只要少帅回来了登高一呼,这些原来是东北军的部队会很快倒戈回到中国军队的序列里来。 但是这个李守信不一样,他是个典型的利己分子和投机分子,在他的心目中可并不怎么认少帅,他是个有奶便是娘的家伙,而且确实军事能力上有两下子。现在他投了日本,恐怕正想找个机会给他的新主子立个功看看,好向主子邀功庆赏呢。 肖剑飞对王老汉说:“李守信据我所知,有两个步兵支队六千多人,还有个蒙军支队一千七百人,还有一个炮兵大队;他的基干兵力是东北军的第十七旅,受过良好的训练,装备按一个旅的正规配备,日本人肯定给他有军火的补充,他的部下战斗力强,咱们不能轻敌。” 王老汉因为刚才说了东北军一句感觉有点失言,就说:“肖兄弟,哥哥我服从你的指挥,到时候你说怎么打哥哥听你的便是。”肖剑飞说:“王大哥,现下是大敌当前,你部配属我指挥守河,一会你须听我号令行事,军令不可违抗。” 第93章 地雷 王老汉说:“这个我晓得,军旅之事以一成,以二三败,这个我还懂。”说着把军装衣服整理了,端正的给肖剑飞敬了个礼,肖剑飞也肃立回礼,王老汉转身回自己阵地上去了。 肖剑飞下令:所有部队不许生火做饭,后方尽快把饭做好送来,吃完饭后,各部要隐蔽和伪装自己,阵地上不许插旗帜,无令不得开枪,不得随意走动。 肖剑飞比较担心王老汉那边抽大烟的比较多,士兵们的纪律也不很严,怕他暴露目标,但是看命令下了以后王老汉那边很快就把点着的几个火堆倒水灭了,然后用土盖住这样就没有烟了,然后把旗帜包括王老汉的绣着青蛇的旗帜也都卷了起来。肖剑飞想这样行,如今就看对方有多大兵力了,等弄清楚敌人的动向再说。 渐渐的李守信的队伍看的清楚了,打头的是一部分骑兵,之后是长长的步兵队伍,之后是几辆卡车,卡车后面又是骑兵,他们打着些个旗子,上面写着“热河游击师”“察东警备军”的字样,肖剑飞看着想:真不要脸,连匪都不装了,公开打着日本老子给他委任的旗号就来了。 但是对方确实兵力雄厚,步兵的纵队一直开过来,起码也有三四千人,他们距离河岸有十来里地开始扎营,从后往前连营好几里地,而且骑兵发现这里的地形被改造过,平坦的田野里被挖出了很多的浅沟和小坑,战马根本无法奔驰。于是他们把骑兵拉到两翼和后面去了。 肖剑飞找了个高的树爬上去观察着,他看对方扎的营帐很有章法,前后左右都有部队掩护,这让他放弃了晚上去袭击对方的想法。但是也有好消息,一部分敌人的营帐就扎在他们埋设的地雷的上面,肖剑飞想这可好,回头让你们坐飞机。 李守信部一边扎营,一边出动了大约一百多个士兵,他们排成进攻的阵势,距离河岸有一千来米就开枪射击,他们慢慢的小心的前进着,每走几十米就开枪射击一阵,同时呐喊一番,肖剑飞知道这是来“撩阵”的,因此并不管他。 这些士兵来到河对岸附近就不再前进了,而是在那里仔细的观察,他们能够看见这边有射击掩体和战壕,但是看不见任何的守兵。他们开枪射击一阵也没有见到任何的反应,感觉有点摸不到虚实,他们也听说过这边守河的部队挺能打,可是却一个人也看不见,要回去吧有点不甘心也怕回去被责罚,但是要进攻又觉得害怕。 最后有几个士兵终于忍受不了诱惑,他们尝试着走上对面河堤,终于踩上了一枚踏发地雷,随着爆炸的黑烟和巨响,有三个敌人倒了下去,其他的如释重负,转身跑回去了。 小李悄悄的对肖剑飞说:“大队长,看起来他们挺谨慎的,恐怕晚上不好去袭击了。”肖剑飞点点头说:“没错,今天他们行军一天,估计不会来进攻了,明天可就是个热闹日子了。”正说着话,县里给送饭来了,肖剑飞下去一看,送饭的是几十个年轻的学生,原来学校组织了义勇队,这些学生们就帮着修工事送信和运输给养,肖剑飞想真是胡闹,这里是战场怎么让一些半大孩子来,有些还是女学生。 肖剑飞和王老汉这边的部下倒是觉得很新鲜,有的人互相开玩笑说女学生给你送饭是看上你了什么的。吃了饭,肖剑飞就赶紧叫他们回去,但是这些孩子都不肯走,他们有的说愿意跟着部队打仗,女学生们还带着卫生背箱,说可以做战地救护工作。 肖剑飞虽然心里不忍,但是还是板起脸来赶他们回去。这些学生们的到来让沉闷的战前空气轻快了一些,他们走了许久,还有人在一起窃窃私语的议论着他们。 天色渐晚,肖剑飞想今天敌人不会进攻了,他去找王老汉看看王老汉这边的情形,王老汉一见他就说:“肖大队长,你看咱们今天晚上趁他们走路疲惫袭击他们一下如何?”肖剑飞说:“我看他们很早就宿营,而且士兵的动作比较迅速,恐怕他们晚上有准备,应该比较难,再说咱们河对岸埋了不少的地雷,我怕晚上看不清楚自己过去会踩上了。”王老汉想了也下说:“那算了,咱也睡个好觉,明天好跟他对面的干一场。” 肖剑飞嘱咐王老汉晚上要提高警惕,哨兵要多放,而且哨兵一定要注意隐蔽,王老汉正答应着,就听见远处三八枪“噶咕”响了一声,一个哨兵“噗通”一声从堤上栽了下来。肖剑飞赶忙和王老汉跑过去一看,原来这个哨兵吃过饭来换哨,他在掩体里伏了一会后想抽根烟,但是正划着洋火把烟点着吸了一口,对面就一枪打来,正打在胸口倒了下来。等旁的士兵把他扶起来一看,半个身子都是血,已经没救了。 王老汉气的把带哨的班长吼了几句,叫赶紧给各哨都说给不许抽烟。等一会医护兵把尸体抬走后王老汉看周围没什么人了,跟肖剑飞说:“看来这个李守信有两下子,没想到还没见仗,就打死咱们一个人。”肖剑飞说:“天黑前的时候,咱们的地雷也炸了他们三个人。”王老汉说:“那个不算,这次埋的地雷多,不光是对面河岸上,咱们这边的河岸到战壕前面都埋了地雷,他们想要过来起码得死个百八十口子的。”肖剑飞说:“我下午一直观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样子的炮,他们有几辆卡车拉着东西,要是有大口径炮的话,这个仗就很难打了。”王老汉点点头。肖剑飞又看了看没什么要交代的了,就回到渡口下面。 肖剑飞看看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了,干脆睡了一阵,到了晚上一点多两点的时候,叫王德彪引爆地雷. 这些地雷和炸药是用雷管电起爆引爆的,肖剑飞估计对方要宿营地位置,一共挖坑埋了四个爆炸点,把竹筒埋在土里中间打通了通上电线,起爆器接到河这边。 第94章 真正的炮击 结果白天看了地方宿营,有一个大帐篷就搭在其中一个爆炸点的上面。王德彪这边把起爆器一拧,就听的河那边“轰隆隆”的连续四声爆响,接着一阵喧哗,肖剑飞在堤上看了一阵,心想也算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嘱咐哨兵要提高警惕,就下去了。他派了一个士兵给县里送消息去,也给杨光嘱咐一下这次的对手不同寻常。 快天亮的时候小李把肖剑飞叫醒,小李说尽管晚上被炸了一下,但是对面似乎没受太大的影响,他们把火扑灭了以后就没动静了,似乎也没有到处找没爆炸的地雷。肖剑飞想这帮家伙还挺镇定,不管怎样,今天白天的战斗肯定是场较量。 天蒙蒙亮的时候来了一群学生,他们还穿着学校的制服,给送来稀饭馒头和炖菜。肖剑飞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的那帮学生,他怕一会打起来学生会受伤,有的学生看起来来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于是他把送的东西收下来立刻就让学生们回去,学生们叽叽喳喳的不肯走,肖剑飞板起脸来赶他们也不走。 最后杜平说给学生们一个任务,要他们回去准备一百付门板做的担架在医院待命抢救伤员,这帮学生才欢天喜地的蹦跳着回去了。肖剑飞看着这帮学生们的背影心想,一会打起来见了血,可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好在杜平把这些孩子哄走了,不然要是这些孩子在自己面前伤亡了不知道自己情绪上能不能受的住。 肖剑飞叫大家赶紧吃饭,自己还是拿着个馒头吃着在堤上观察,很远的能看见对方有人和马在移动,青色的炊烟冒起来,风吹过来模糊的人声,一股挺好闻的烧柴禾的味道飘来。肖剑飞想他们也开始做饭吃饭了,等吃了饭做好准备来进攻大约得一小时。 正这么想着,就听一声炮响,一发炮弹落入河中,溅起挺高的水花,半分钟后,又是一发,炮弹远远的带着呼啸声落到堤岸后面去了,爆炸溅起挺高的土。肖剑飞赶忙转头看炸起的弹坑,他想,大概是七十五毫米的步兵炮或者野战炮。 小李在背后说:“他们还没开始吃饭呢吧,就开始炮击啦?”肖剑飞喊叫着叫大家注意防炮,所有人都要躲进掩体里去。 肖剑飞观察着对方炮弹的落点,对方的炮弹似乎完全没有目标一样,落点东一发西一发的,有时两发间隔好半天,有时候会连续在一个地方落几发。杜平也爬上来看了阵,他对肖剑飞说:“这帮家伙怎么打的炮?怎么乱打一气?”肖剑飞摇摇头说:“不是,这可能是个大行家,他还没有开始炮击,他是在测量,在试射,一会就会来狠的了。” 他叫大家都下去,对于炮击他并不很害怕,因为所有的士兵都在堤岸下面靠着堤岸躲着,无论多牛的炮兵也不可能把炮弹打到堤岸北面来,他想炮击过后即使工事被毁了还是可以依托被打乱的土石抵抗,还是比对面的要有优势。 现在他有三挺机枪,全部都集中在渡口这里,他的工事也做的比上次坚固,充分的利用了堤岸上的石头和石板,做成了很坚固的射击掩体。 炮击的节奏变了,现在敌炮开始射击渡口对面了。渡口这里总共能展开五十个步兵的宽度,用七十五毫米的步兵炮轰击的话几发就能覆盖。 几排炮打过,肖剑飞就看出对方炮击的章法了,首先的一两发是标定位置的,之后会连续的几门炮一起射击。炮击的速度不快,但是目的非常明确,造成的效果也非常的有效。首先炮击渡口对面的堤上堤下的位置,这些位置是他们攻击的出发位置,炮击基本上把地面犁了一遍,肖剑飞和王老汉费了不少心力设计和埋设的陷阱和地雷、绊火手榴弹纷纷被引爆和破坏掉。 肖剑飞看着心里挺失望的,本来很指望这些东西给第一波攻击的敌人以很大的杀伤的,但是现在看来基本上是起不了什么作用了,只是换了敌人几发炮弹而已。 接着,炮击向下延伸,河边的芦苇丛被点燃,芦苇从里插着的削尖的木桩和竹桩都露了出来,还有双列桩的铁丝网,铁丝网露出水面的部分还挂着一些手榴弹。 这些精心隐蔽和布置的障碍都被下一排炮击引爆的引爆,打成碎片的打成碎片。 炮击继续,看来对方炮兵认为河里不会有什么东西,炮弹在河水里爆炸也没什么威力。同样的河岸这边的木桩、铁丝网、地雷一个个的被破坏了。 对方炮击一阵,然后有时还停一会,可能是等硝烟散去,也可能是等大炮降温,对方的炮弹选用很讲究,他们第一排炮弹采用触发引信,炮弹触地爆炸,将阵地上的隐蔽物炸飞和点燃,然后用延时引信,炮弹打入土里爆炸,破坏障碍物和工事。 敌方炮兵显然对这边工事有很好的观察,他们集中火力轰击肖剑飞制造的高约三米的劈坡,炮弹在土里接二连三的爆炸,堤上的土慢慢的被炸松,然后下面的土承受不住上面的重量而坍塌下来,肖剑飞引以为障碍的劈坡在炮弹的作用下慢慢的变成了人能弯腰爬上来的缓坡。 然后敌方炮兵进行了一次覆盖射击,把肖剑飞这边工事上的伪装全部都掀掉了,又用延时一秒的炮弹挨个把掩体都炸飞。 炮弹在堤上工事里到处爆炸,炸起的土柱子犹如喷泉一般一股股的升起。硝烟弥漫,阵地上所有能够燃烧的东西都着起火来,遮盖在工事上面做伪装的树枝和做掩体的木头都起了火,甚至有些地方就是泥土在燃烧。 炮弹爆炸崩起的土块、碎石和弹片一起在空中飞舞,阵地上幸亏只有两个隐蔽的很好的观察哨,否则阵地上的人被这轮炮击会造成非常大的伤亡。 对方肯定有人在观察炮击的效果,有的地段被反复轰击,确保能够遮蔽和掩护的工事都被炮击破坏掉。 第95章 大炮加机枪 同以前进攻受到的炮击相比,这次的炮击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炮击,炮火的威力得到了充分的发挥,起到了操典上破坏敌人工事和掩蔽物的作用。 肖剑飞的好几层防御手段,包括两条地雷带、两条铁丝网、一条陷阱带、三米高的劈坡和土石构筑的射击掩体现在基本上都失去了效能,他挖的深达两米的壕沟和交通沟现在也被炮弹炸出了很多的缺口,有的地方被炮弹炸起的泥土埋住了,有的地方被土填了一半,人在里面运动很受影响了。 好在肖剑飞的部下都在堤岸的下面藏着,基本上没有多少人员的伤亡,但是肖剑飞心里紧张起来,没有工事意味着要跟对面的敌人面对面的进行战斗,训练好和装备强、兵力多的一方必然有很大的优势。 肖剑飞很少见到炮兵运用这般如教科书一样经典的范例,自己花了很长时间弄出来的防御手段在炮兵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完全成了摆设,不知道为什么肖剑飞想起来杨光的那句话:你知道炮弹多少钱一发吗…… 终于,炮击由密而稀,就像他突然开始一样突然的停止了,肖剑飞不敢托大,他立刻带领五十名步枪兵进入阵地,王德彪也带着一挺机枪上来。 说是阵地,其实已经没什么掩体了,肖剑飞的部下都受过很好的土工作业的训练,他们在堤岸下面一直挨着炮轰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现在都用小锹小铲飞快的修整掩体。 对于破坏不太严重的,赶紧给培土,对于破坏严重的,干脆就先挖几下成为卧射掩体,能勉强挡挡子弹就行,然后再培土和拖来石板石块砌成跪射掩体,并把他加高加厚。 肖剑飞在阵地上搜寻两个观察哨,还好都活着,只是被炮轰的泥土埋了起来,他们都像小狗一样卧在掩体里,现在就拼命的抖动着身子把身上的土抖下去,肖剑飞和小李两人用手又是刨又是拉,总算把两人都挖了出来。 他们两人满头满身都是泥土,睁着两个白白的眼睛看着肖剑飞,半天说不出话来,肖剑飞知道他们是被震的懵了,就叫小李把他们两个弄下去休息。但是其中一个不走,他拉着肖剑飞使劲的指,肖剑飞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对面堤上已经出现敌人的身影。 肖剑飞拿起望远镜一看,对面的敌人也在堤岸上修筑工事,他们修筑工事的办法比肖剑飞的即简单又快捷。他们使用很多的马匹,驮运着很多从老百姓家里弄来的大缸和箱子柜子之类的东西,在堤下装好土,然后直接推到堤上来就形成了一条掩体,防御子弹不成问题。 看来对方明确的知道肖剑飞没有炮,甚至对肖剑飞作战的一些战术也有准备,肖剑飞有点被羞辱的感觉,除了昨天地雷炸倒了对方的三个尖兵以外,他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弄的防线还没跟敌人步兵交手就被打的七零八落了。 肖剑飞看着对面在构筑工事,他知道对方这是在构筑进攻的出发点,一会等工事构筑完,对方就会利用这些工事掩护他们的步枪兵冲过来。他看看自己的士兵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心里略感欣慰,这些跟随他战斗过数次的士兵一个个的卧倒在临时掩体的后面,把枪架好准备施放。 在这些士兵的眼中,肖剑飞没有看到惊慌失措的眼神,士兵们都很镇定地等待着敌人的进攻,有的班长在大声的吼叫着什么,有的士兵在互相交谈。肖剑飞想士兵们是靠的住的,他看小李还跟着他,立刻让小李下去,让下面再准备五十人,他想工事都毁的差不多了,也许一会敌人的进攻会是非常难对付的。 敌方很快的就把泥土箱子工事堆砌好了,肖剑飞能看见他们有些人在搬运重机枪,距离也不过百多米肖剑飞想正适合步枪射击,他冲王德彪挥动几下小旗,王德彪明白,他架起机枪对准对面打出了一个长扫射和几个短点射,他的部下也排枪齐射,一口气每人把枪膛中的五发子弹都打出去了。 肖剑飞看到虽然敌方有掩体,但是这轮射击还是有成果,有人被击中倒下去了,有一挺机枪没有架好,但是枪身歪着不动了。肖剑飞能看见对面有人在堤岸上移动着,看来是拖走伤员和死者。但是敌人没有还枪,他们做好射击准备的士兵都在掩体后面趴着。肖剑飞不明白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做个手势叫大家把手榴弹准备好,又叫王德彪赶紧换个射击位置。 突然,炮弹呼啸的声音再次传来,随即一排炮弹在阵地上炸响。肖剑飞一下恍然大悟,前次的炮击都是破坏工事的,现在的炮击才是杀伤人员的,现在已经不可能下去避炮了,只能在掩体内卧倒。 一排炮击之后又是一排,这两排炮弹给肖剑飞的部下造成了很大的伤亡,有个别人企图下堤避炮,但是所有起身行动的人都瞬间就被弹片打倒,在掩体里卧倒的士兵也有不少人被击中。 两排炮过后,肖剑锋飞又听到了熟悉的炮弹出膛的声音,这次是迫击炮的射击,对于没有掩体保护的士兵,迫击炮的威力完全发挥了出来,它采用曲射的方式从头顶上落下来,直接落在掩体里和战壕里,依靠爆炸的弹片把人击倒。 肖剑飞想起来当年在讲武堂学习的时候,有个教官讲过,说技术好的迫击炮兵,可以把迫击炮当手榴弹使,也就是说手榴弹投掷的距离是三十到五十米,在这个距离上士兵们投完手榴弹基本上就刺刀对刺刀了,可是有人能在这个距离上用迫击炮射击,并且还能打对方的人不伤自己人。肖剑飞想这下吃了对方用炮的亏了。 一排迫击炮弹响过,炮弹炸开的蓝色烟花还没有散,堤对面敌军阵地上一片枪声,最少有十挺机枪和很多的步枪一起射击起来,子弹如刮风一般打过来,肖剑飞阵地上火力一下全被压制。 第96章 互拼手榴弹 随着机枪的掩护,五十来个敌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一跃而起冲下河滩,他们涉水向河这边冲来。在这波敌兵的后面,间隔二十五米左右又是一波敌兵,接着是第三波敌兵。他们形成了三个波次向渡口这边攻来,同时敌人的炮兵调转了炮口向渡口两面射击。 肖剑飞看出来敌人的主要攻击目标肯定是渡口,因为渡口地势平坦水流平稳可以涉水,而渡口的地势又较高,攻打其他两侧,渡口都能用火力支援,但是攻打渡口两侧却很难有效的支援。因此敌人只是对两侧进行火力压制,却没有出动兵力攻击两侧,所有的步兵都向渡口冲过来。 肖剑飞带上来的第一队五十个人和一个机枪组基本上都伤亡了,王德彪因为刚才转移了射击位置而躲过一劫,这回就在两个弹药手的帮助下扫射河里的敌人,另外还有几个步枪在射击着,肖剑飞赶紧摇旗让小李准备的第二队补上来。 虽然敌人的步兵冲过来距离已经不到一百米了,但是敌方的迫击炮还在射击着,迫击炮的炮火并不猛烈,一发一发的打的非常小心,但是几乎每一发炮弹的爆炸都会造成肖剑飞的部下的伤亡。 肖剑飞自己在堤上带着人射击,让小李下去赶紧准备第三队。他心里隐隐担心这怕是要打成消耗战。 看得出敌方受过很好的训练,在前面的总是在前面,在后面的总是在后面,掩护的只管射击,冲锋的都低着头努力的涉水向前,很快就趟过了河中心,肖剑飞觉得距离大约五十多米了,于是哪起哨子连续吹了两个短促的音,这个意思是使用手榴弹。 肖剑飞没有炮,也没重机枪,他非常重视使用手榴弹攻击敌人,一般的部队主要是用枪射击,对于使用手榴弹重视程度要差些,但是肖剑飞认为手榴弹就是三十米内的大炮,在这个距离上手榴弹的杀伤也是可怕的。 他的部下胡海山就是个玩手榴弹的行家,他可以把手榴弹扔进七十米外的一个筐里,在胡海山的训练下,肖剑飞的部下有不少人可以把手榴弹准确的投在五十米的距离上。 现在肖剑飞的部下都把手榴弹拿在手里,肖剑飞连吹两下是准备,再吹一声长音是投,三十来枚手榴弹投到第一排敌军的脚下,接着又是三十枚,连番爆炸过后,第一排的敌兵基本上都倒在河里,随着河水漂向下游了。 第二排敌兵也过了河心,他们并没有因为前面的敌人的伤亡而减慢速度,支援的敌人火力也没有变化。肖剑飞准备再用手榴弹消灭他们,但是敌人走过河心以后就先向堤上投手榴弹。 他们一气儿投过来五十多枚手榴弹,大部分因为距离远而人在水中不好用力落在了堤岸的下面爆炸了,只有几枚落在堤岸上面,造成的威胁比较小。肖剑飞从不这样战斗,他要让自己的每个部下、每一枚手榴弹和子弹都产生作用。 第二排敌兵到了堤下面,就在他们即将从水中登上岸边的时候,肖剑飞下令投手榴弹,二十多枚手榴弹飞下去又造成了很大的伤亡,因为对方在堤下没有什么掩体,距离又近,队形又密集,手榴弹的威力获得了较大的释放。有时候一枚手榴弹就会造成几个士兵的伤亡。 第三排的敌兵也冲了过来,他们吸取了前排士兵的教训,投手榴弹的距离比刚才要近的多,大部分的手榴弹都落在了堤岸上。 肖剑飞发现自己获得了一个意外的优势,那就是双方使用的手榴弹不同。敌方使用的手榴弹是日本造的四十八瓣甜瓜手榴弹,这种手榴弹没有中国造手榴弹常见的木柄,而且有预制的破片,它的好处是爆炸的时候弹片分布很均匀,没有死角,爆炸形成的弹片都差不多大。 但是现在堤岸被炮击打成了一个斜面,甜瓜式的手榴弹投到斜面上就会往下滚。从手榴弹拉火到爆炸一般是三秒半,只是这个距离这么近,手榴弹落地一般也就两秒多点,这样对方投过来的手榴弹很多会滚下去一小段距离,这个距离导致对方的手榴弹爆炸造成的伤害非常小,对于卧倒的士兵来讲,只要有十厘米的高度差,就可以躲避对方的弹片了。 而肖剑飞这边使用的手榴弹都是从晋绥军的太原兵工厂搞来的手榴弹,它们都有一个木柄,下面用蜡纸封着,打开手榴弹木柄下端的盖子以后抽出来一个拉环,拉环后面连着一根线。投掷的时候把拉环套在小指上,用力投出后手榴弹飞行的惯性会拉动引信发火。 这种投掷方法是最安全的,有的人会把手榴弹拉了火再投出,实际上如果肖剑飞看见有人这样做就会严厉的惩罚他,在战场上,弹如飞鸿,如果你拉了弦而手榴弹未投出时被对方击中,那么手榴弹自然就会在手中爆炸了,对自身这边造成的损害尤为厉害。 肖剑飞见过对方火力猛的时候,士兵投手榴弹一起手胳膊就被对方枪弹击中,如果这时候你拉了弦,手榴弹必然将你自己和身边的战友一起炸死,因此他在训练的时候特别的注意这个问题。 木柄手榴弹有一个缺点是有木柄的这个方向没有弹片,它的弹片爆炸不是全方位的。它的好处是由于有个木柄,可以投的比卵型的手榴弹距离远,也容易投的准些,另外就是,由于木柄的作用,手榴弹在斜坡上不容易滚落,这使得肖剑飞投过去的手榴弹大部分都在预定的位置爆炸,而对方的甜瓜手榴弹投过来却很多不能在阵地上爆炸。 第三排敌兵也到了河堤下面,他们和前两排敌兵没伤亡的残兵汇集在一起,向堤上投手榴弹,然后射击,慢慢的爬上来。 被炮弹炸塌的堤岸形成了很厚的浮土,这让敌兵的前进变的非常麻烦,他们的速度提不起来。 第97章 持续进攻 他们投过来的手榴弹没法造成很大的杀伤,肖剑飞他们投过去的手榴弹却弹弹咬肉,进攻的敌兵每人只携带两枚手榴弹,肖剑飞这边不仅每人携带有四枚手榴弹,而且堤下不断的有人把手榴弹送上来补充。 在这场拼手榴弹的战斗中,肖剑飞这边无疑占了优势,很快堤下敌兵的手榴弹就告竭了,在伤亡超过三分之二以后敌兵终于坚持不住往回跑了,肖剑飞的士兵们瞄准逃跑的敌军的后背射击着,尽管对方的机枪拼命的射击,但是只有不多的一些敌兵逃了回去。 肖剑飞想敌方必然需要一点时间重新组织进攻。因此他赶紧让阵地上的部下下去。他自己也赶紧下去。他守渡口的这个大队有二百来人,全是训练最好的战士和有战斗经验的战士,同时有三个机枪班五十多人,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伤亡了七十多人。 这一次冲锋造成的伤亡就快赶上前两次战斗肖剑飞所部伤亡的总和了。但是肖剑飞没时间想这个,他赶紧叫小李把队伍整理一下,组织几个梯队准备下面的战斗,叫王德彪把机枪班的人员和武器重新安排。 杜平带着几个卫生兵和炊事班的人员把受伤的士兵包扎了,进行一些初步的处理后装上马车往城里送。肖剑飞派了两个士兵分别去告诉左右两翼,叫他们一定要注意防炮,工事要多修,士兵要部署的纵深长些密度小些。 也就没安排两件事敌方又开始炮击,炮击的目标还是在渡口这边,刚修建的一些工事再次被打的稀烂。但是炮击一阵后敌兵就停止了轰击,之后没什么动静了。 肖剑飞心里一动,他叫一个班长带十个士兵上阵地,躲在战壕后面修整工事,士兵们之间散的很开,他想对方如果看见这边修工事必然再开炮,这样他就能用很小的兵力消耗对方的炮弹。 尽管对方既有骡马驮运又有汽车,但是肖剑飞想无论如何他们携带的弹药都不可能无限,尤其是炮弹,数量更是不可能很大,现在对方拥有很多的优势,兵力多而火力猛,肖剑飞这边除了利用河堤以外已经没有太多的有利条件了,所以肖剑飞想要尽量的调动敌兵,争取主动,尽量创造哪怕是一丝丝的有利条件。 打仗说起来就是互相争取主动的一个过程,如果你能让敌军在你选择的战场和时间上跟你作战,你自然就有很大的赢面,上一次守河肖剑飞利用河岸和工事创造了一个对自己非常有利的战场,从而即打败了敌人有保存了自己。但是现在的这个敌人,战斗力要超过上次很多,尤其是有兵力、兵员素质和火力上的极大优势。 面对这样的敌人,死守防线自然是很不明智的,但是肖剑飞现在还没有想到应该怎么办,如果对方就是炮弹无限怎么办?像这样的进攻再来几次就会全军消耗完了。 肖剑飞有三个中队,其中一个中队由胡海山带着守在渡口的右面,另一个中队新兵多训练的时间也短些,由高远志带着在堤岸后面一里多地的地方挖洞藏身作为预备队,现在肖剑飞派人去告诉高远志派一个小队来堤下准备补充消耗。 肖剑飞甚至有点佩服对面的指挥官,对方利用箱子装土的办法迅速的构成了一条战线,而预先准备了好几天的肖剑飞的阵地现在却只是一堆堆的碎土碎石。没有掩护的士兵伤亡肯定会比较大。 等了快一小时,对方还是没有进攻,肖剑飞这边慢慢的把掩体草草的修复了一些,他有点担心起来。对方的兵力很雄厚,不可能只攻一次就罢手了,那么只能有一个解释就是对方也在做进攻的准备,他们准备的时间越长就说明下次进攻会越猛烈。肖剑飞甚至希望对方赶紧攻过来算了,这样的等待即使是最有经验的战士也会心里敲鼓。 就像要安慰肖剑飞一样,对方又开始炮击了。肖剑飞一边钻进掩体躲炮一边想:我这是怎么啦,敌方不打我我倒不自在起来了。他想上千人的生命系于自己一身,千万不能急躁,一定要冷静做出判断。 敌方的炮兵经过了前几次的炮击,他们已经能够闭着眼睛也把炮弹打到渡口工事上了,因此他们也不用很仔细的瞄准和矫正,他们猛烈又迅速的把几排炮弹打在阵地上,把肖剑飞这边费了半天力气修起来的掩体又变成了一堆堆松散的泥土和碎石。 炮声一停,肖剑飞赶紧率一个小队上了阵地,阵地上到处冒着烟火,已经来不及构筑什么工事了,肖剑飞的部下冒着对方的迫击炮和机枪射击跳进一个个弹坑里防守。对面的敌兵有三四十人一波的冲了过来。 肖剑飞命令自由射击,王德彪带着一挺机枪不断的点射着,他使用机枪真是得心应手,每次机枪“嘟嘟”一叫,对面准有人倒下去,而且他准备了好几个射击掩体,忽而在左侧打几发,忽而在右侧打几发,忽而扫射一梭子,忽而又停止射击抓起步枪打。敌方对这个凶狠又狡猾的机枪很恼火,他们想抓住这挺机枪射击的规律,然后用迫击炮和机枪把它消灭掉,但是攻击了很多次,有时候感觉这挺机枪已经被干掉了,可是一会机枪又在另一个地方开始响了。 其他的士兵们也不间断的射击着,敌兵以每波三四十人的规模,每队间隔三十到五十米,一波一波的冲过来。他们准备了很多个冲击波,前一波被打垮之后,后一波立刻又冲上来。 当他们冲到手榴弹投掷的距离时,他们就猛烈的投掷手榴弹,肖剑飞的阵地上到处都爆炸着手榴弹蓝色的烟花。在这样的战况下,枪的作用变的很小,当敌人冲上来时,肖剑飞就带人用手榴弹把他们砸下去,而敌人也大量的使用手榴弹,双方在五十到三十米的距离上互拼手榴弹。 第98章 不利的消耗战 每当阵地上由于伤亡而防御变的单薄时,肖剑飞就投入一个新的小队。双方陷入了兵力和手榴弹的消耗战,尽管敌方的兵力损失要比肖剑飞大的多,但是肖剑飞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对方套入陷阱中。 对方的指挥显然受过很好的训练,心里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和肖剑飞的劣势,他正利用自己的条件逐步的掌控战场,迫使肖剑飞按照他的方式来战斗。他集中兵力和火力攻击渡口,对渡口两侧的阵地除了轰上几炮以外,还部署了一批部队跟防守兵对射,这样就使得肖剑飞,没法从两侧的阵地上撤下来兵力。 而他的大部分火力和兵力都攻击渡口阵地。尽管拥有超过肖剑飞六七倍的兵力优势,但是在兵力的使用上他却并不大方,甚至可以说是吝啬。他一次使用大约一个小队的兵力冲击,这使得他的兵力伤亡降到了一个相当低的点。 而他准备了相当多的波次,不间断的保持着对渡口的攻击,迫使肖剑飞在渡口这个阵地上跟他拼消耗。不让肖剑飞的部队休息,也不给他调整部署的时间,他的兵力相对于肖剑飞来讲几乎算是无限,他就这样连续的一波波的攻过来,肖剑飞不得不不断的把新的兵力投入这样的消耗战中去。 没一阵肖剑飞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立刻把用兵的方式改变了,每次增兵只增加一个十五人的班,在敌方两波兵力进攻的间隙他把阵地上的士兵们撤下去换上新的一个班。 利用这样“添油”的战术坚持下去。他明白现在这样的打法对他来讲是比较危险的,他战斗力比较强的部队是两个中队和机枪队。 现在一个中队已经快打光了,这样打下去的话兵力消耗完后一定会失败。而对方拥有兵力很大的优势,即使以二换一的消耗对于敌方也是划算的。 尽管表面上看他一直把对方的攻击打下去,但是肖剑飞心里明白,当自己的兵力削弱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敌方加大兵力来一次突击,阵地就可能崩溃。即使不这样,继续消耗下去到了明天或者后天,迟早也会被敌人消耗完。 肖剑飞从未信过鬼神,对于县里的那帮官吏也没抱过什么期望,这回他却希望出现什么奇迹,或者县里能给他派来增援。 他派了一个士兵去县里,请求给他派来一个中队的增援,同时要求弹药——尤其是手榴弹——的补充,另外叫县里尽快做城墙防御战和巷战的准备。向县长建议叫县里居民和士绅出城避难。 这样一波一波的打下去,肖剑飞几乎得不到任何喘息的机会,小李在堤下一波波的组织着队伍补充着,王德彪的三挺机枪轮换着射击。 中午过后,弹药送来了,肖剑飞看了一下很生气,送弹药来的还是上午送饭来的那些学生。这些孩子们真的带来了很多的门板做成的担架,现在正好都能用上了。 肖剑飞看着这些学生娃们有的害怕的哆嗦但是还是鼓起勇气给伤员包扎、喂水,拖着几乎有身体一半重的弹药箱子给他们送来。有的女生还穿着裙子,她们被枪声和炮声吓的惊叫着,但还是扶着伤员坐上马车送往县里。 肖剑飞想县里有那么多的公务人员,有一个多大队的保安团,还有挺多的警察和居民,却让一群孩子来火线上做这些危险的事情,心想仗打完以后一定要跟他们理论理论。 战斗中的时间过的飞快,肖剑飞根本就感觉不到饿,只是一直口渴。有几次,敌方进攻的兵力都爬上了斜坡,冲到肉搏的距离上来,又被肖剑飞带着战士用大刀和刺刀砍杀下去。也不知道打下多少次敌人的进攻了,肖剑飞的嗓子早都哑了,浑身都是硝烟味,衣服上被流弹打了两个洞,左边衣服的下襟被火烧掉了一大块他也不知道。 他一手拿着撸子,一手拿着大刀,一直在战士们的身边指挥着。小李在堤下忙一会,又跑到堤上来跟着他打一阵,他身边倒下去很多人,他也不知道是谁,只是不断的指挥大家射击,投弹,隐蔽,把伤员抬下去。 阵地上的工事修起来被炸平,炸平又修起来,弹坑新坑套着旧坑。起先有的士兵在弹坑中战斗,很快炮弹掀起的泥土就把弹坑添上了,士兵们从土里钻出身子,又跃入新的弹坑中战斗。 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敌方突然组织了一次全面的进攻,他们同时出动兵力攻击渡口和渡口两侧的阵地。肖剑飞看着两侧的阵地都接上了火,本能的想到对方肯定不会是三个阵地同时进攻,必定有一个进攻点是主攻方向,他叫小李把高远志中队最后的一个小队准备好。 几乎就在他下令的同时,渡口攻击的敌人突然增加了兵力,在前一波攻击的三十人后面,忽然一下跃出了一百来人,显然这是敌人精心准备了许久的一次奇袭。他们的指挥官大概认为,这样战斗了一天的守军已经疲惫不堪了,这时投入生力军一鼓作气就能把守军压垮。 如果是一般的指挥官也许就会被这奇袭打的措手不及,但是肖剑飞的经验还是比较多,他虽然确实疲累的很,但是他的脑子却一直没有停止活动,肖剑飞作为指挥员还是有点天赋的,一是越是战斗紧张和激烈他越冷静,很不容易被对方激怒和情绪化,再一个是他很快就能在战斗中发现自己部署的缺陷并且想办法弥补,第三是他性格坚毅,不到打到山穷水尽他是不会认输的。 肖剑飞一看对方出动这么大的兵力就意识到这是对方今天决定性的一次攻击,把这次攻击打下去意义重大,他一面叫了一个班的增援上来,一面叫大家连续投弹。 战士们趴在弹坑里,不住手的连续投了五十来枚手榴弹。但是敌人不顾伤亡,硬是往上冲,而且又增加了五十人冲过来。小李在肖剑飞后面看着不妙,不等肖剑飞安排,就带着一个班的士兵冲上来帮着投弹,不一会,每个人携带的四枚手榴弹都投完了,阵地上携带上来的手榴弹也投完了。 第99章 掌心雷 敌人看手榴弹爆炸的少了,不顾阵地上战士们的射击,都站起身来,扒着渡口斜坡上的浮土往上爬,只几下就冲到了阵地上,跟守卫的战士们扭打在一起。 肖剑飞见敌人冲上来用手枪连续射击,敌方士兵前面的被击倒,后面的又冲上来,肖剑飞和小李两人两枝短枪,连续击倒了七八个敌人,后面的敌人端起刺刀直向肖剑飞刺来,肖剑飞举枪射击,枪内子弹已经打完。 小李挥刀帮肖剑飞架开敌人的刺刀,肖剑飞趁机一刀砍在敌兵的腿上,小李再一刀将这名敌兵砍倒。又一名敌兵端枪刺来,肖剑飞和小李两人一防一攻将这名敌兵砍倒,但是敌兵连续攻至,肖剑飞连给撸子换梭子的时间都没有,他和小李被三名敌兵围住,左右招架难以反击。 肖剑飞把撸子朝敌兵脸上仍去,趁敌兵躲避的时间把手一伸,臂上皮带一动,王老汉送的掌心雷啪的一枪把一个敌兵打倒,接着他又一指另一个敌兵又是啪的一枪打中这个敌兵的小腹。 敌兵不知道他的掌心雷在臂上用皮带绑着,看到他居然能用手指打出子弹来不禁愣了,小李趁机将第三名敌兵砍倒在地。肖剑飞这才得了一个空隙把小旗拿在手里快速的挥动。王德彪看到旗号,立刻率领他的机枪组全员冲上堤来,三挺机枪一起扫射,每挺枪都不顾危险的打空了几个弹夹。 王德彪在战斗中一直是轮换使用机枪,因为机枪也不是能一直射击的,打个几十发子弹就要让枪管冷却,要是一直射击的话,最多也就打几个弹匣机枪枪管就红了,甚至护木都会燃烧起来。 所以敌方一直只听到一挺机枪射击的声音,现在突然三挺机枪一起扫射起来,火力自然比一挺要猛烈的多,机枪的弹药手和副射手们也一起射击和投弹。 在只有十来米这么近的距离,机枪的扫射威力要大的多,机枪子弹击中第一个士兵后往往能穿透身体又击中后面的一个士兵,而且敌兵都猬集在斜坡上成为非常好的靶子。 三挺机枪的猛烈射击和新冲上阵地的生力军的投弹都起了很大的作用,敌人的攻击意志终于被压倒了,他们后面的士兵不再继续冲来,而是掉头向回逃去。左右两翼的敌兵也停止了进攻。 肖剑飞见敌人退了,这才把撸子捡了回来,把子弹重新压上。他怕敌方又炮击,叫王德彪带人赶紧下去,自己带着十来个士兵在堤上监视。 从望远镜里能看出敌人的掩护兵力还都在,肖剑飞想他们还真是意志顽强,很少能见到这么厉害的部队。他看看天,再过一阵就要黑了,他是多么希望天赶紧黑下来。好让自己能够调整一下部署。对方可能也在考虑和犹豫,终于,过了几分钟,肖剑飞看见对面的重机枪开始撤了,他长出了一口气,今天的战斗可算是结束了。 一想到这里,肖剑飞觉得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身体几乎要瘫软下来。他疲惫的站也站不住了,坐在一堆土里喘着气。 小李也累的够呛,胳膊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个挺长的口子,他把刀插在土上,用力扳匣枪的机头,原来刚才的战斗中他的匣枪由于连续的射击过热了,子弹卡住了,不过他现在浑身无力,手也抖的厉害,扳了半天也不行,还是肖剑飞帮他,两人一人抱着枪一人操作才把卡住的子弹取出来。 肖剑飞想今天不会再打了,他和小李互相搀扶着下到堤下,叫高远志准备他的中队,等一会天黑了就上去重新修复工事,如果能把劈坡重新挖出来最好。 高远志的部下很多是从靖安县投过来的庄户人,他们战斗经验和训练较少,肖剑飞对他们使用的也少些,现在正好用上他们的力气,趁天黑把工事恢复。 安排了这个事情后他坐下来猛喝了一阵水,喘了一阵气才觉出饿来,但是他累的嚼东西都没力气了,他拿了一块馒头塞在嘴里勉强的嚼着,半天才吃下去。浑身四肢百脉都又酸又疼,就如同千万条蚂蚁在身体里面爬一样。 他知道这是用脱了力的表现。只要好好休息一阵就能过来。他靠着一棵树坐下来,叫人去请王老汉和胡海山过来,大家商量一下明天的打法。抬头一看,天已经开始擦黑了。 过了没一会,王老汉胡海山都来了,小李杜平和王德彪也一起过来,肖剑飞先问了问左右两翼伤亡的情况,还好伤亡都很小,只是一直跟对面对射子弹消耗比较多。 肖剑飞把今天战斗的情况讲了讲,然后说:“对方估计有个挺内行的人指挥,是不是李守信我也不知道,但是要按这样的情况打下去,对咱们是特别的不利,他们的兵力有几千人之多,火力又超过了我们,明天如果再这样消耗一天,怕是咱们就要被打光。” 胡海山说:“很明显对方有个炮营,他们还有骑兵,要是顶不住对方的炮击,敌人的骑兵冲过来,咱们撤都撤不下去。”王老汉说:“这样打下去肯定不行,叫县长给咱们派援兵来,妈的光咱们卖命他们一大队的就在城里面看热闹!”肖剑飞想即使一大队来了也就是多顶一阵,而且一大队的人不靠谱,万一打着打着垮了更糟。 杜平说:“我们应当求援!”王德彪说:“即使一大队来增援也起不了很大的作用。”杜平说:“不是叫一大队来,我们通过县长,向二十九军和省防军求援,如果今晚求援,明天白天他们出兵的话,明天天黑之前他们的援兵就能到这里,二十九军有炮,可以跟对面的炮战。” 肖剑飞跟王老汉商量了一下觉得是对的,干脆就派杜平跑一趟直接去找县长,一是把今天的战况报告,二是求援,三是要求把王老汉留在城里的一个中队调来增援,四是要求弹药补充,五是建议做巷战准备,六是叫城里居民快快出城避难。杜平答应着去了。 第100章 总算天黑了 肖剑飞看杜平走了又说:“虽然去求援了,可是不见得就有援兵来,即使来,也不一定哪天才能来,我看咱们还是按咱们现在的算盘打,不能等着靠援兵。”王老汉说:“对,省里那帮当官的哪个不是贪财怕死,等他们明天商量来研究去,等到他们派援兵来黄花菜都凉啦!我白天就想了,他妈今天打了一天他们肯定也累了,今天晚上咱们去夜袭,把他们的炮给炸了去,你看咋样?” 这句话是说到肖剑飞心上,肖剑飞白天也想过这个事,可是觉得对方打仗挺有章法,炮兵阵地比较重要不会没防备,心里有点犹豫。王老汉说:“兄弟,这个活你叫我去干吧,你们这边打了一天了,都累了,夜摸营这勾当,我的弟兄们去正合适。” 肖剑飞想王老汉的部下大多是绿林出身,确实适合打这种仗,只是一定要注意,如果对方有防备就不要冒险。王老汉说:“咱他吗也别等县长的话啦,老子的一个中队现在老子就给拉过来,老子看出来了,对面的小子们就是盯着渡口打,兄弟,今天晚上咱们换防,老子来守渡口,你们歇一天。” 肖剑飞心里挺感激王老汉这么仗义,这又不是什么升官发财的好事,闹不好守一天的渡口命都没了,肖剑飞今天守渡口伤亡了二百多人,超过他总兵力的三分之一。 但是肖剑飞想渡口还是自己来守,他对王老汉说:“王大哥,我看这样吧,你今天晚上组织一个精干的队伍去偷袭,但是不要恋战,如果对方有准备的话就不要硬干,在他们的营地周围远远的打几枪都行。”王老汉点点说说:“交我拉,你就瞧好吧!” 肖剑飞又说:“你派一个比较强的中队,把胡海山这边的阵地接下来,我把胡海山中队做明天的预备队。”王老汉想要说什么,肖剑飞把手一摆说:“王大哥,咱可有言在先,打仗你听我的指挥,咱现在这还能打个商量,如果白天打的时候形势危急,你执行命令可别犹豫。”王老汉听了说:“兄弟,这个没问题,我这就叫我的二驾,把小胡的阵地接下来。” 肖剑飞又说:“咱还得说一下,这个敌人跟咱们以前的敌人不一样,不光是有炮,他们的士兵也听指挥,战斗意志也强,不是等闲之辈,具体打的时候,还得有挺多要注意的地方。” 然后跟大家讲:工事要随时修筑,被炮击打坏了要赶紧修,作战的时候有个石头挡一下也比没有强;兵力使用要节约,一线不能放太多兵,下面的部队要准备好,随有损失随补,避免一次被敌人炮击伤亡太大;火力要加强,阵地上人可以少火力不能弱,机枪要掌握在管用的人手里;善用手榴弹,即要大量用手榴弹杀伤敌人还要注意节约;没参加战斗的部队要注意防炮,注意隐蔽,不要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大家听了都点头,王老汉就出去部署接防的事情,肖剑飞还不放心,又叫胡海山看着王老汉的二驾接防以后把工事修好,做好防炮措施。等大家答应着去了,肖剑飞又叫王德彪检查下士兵们是不是都吃了,都要休息好,叫小李检查下弹药还有多少保管是否妥当,伤兵是否都送走了,安排完这一切,他才觉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拿着个馒头就睡着了。 要说老兵都有这个本事,有的老兵站着都能睡着,甚至有走着路一边走一边睡的,但是有事立刻就能醒,醒了还不糊涂,还能马上就清醒过来该干啥就干啥。 肖剑飞猛地觉得周围有什么响枪立刻就醒了,转头看了看周围小李在他身后躺着睡了,周围有些人在挖什么东西,他又听了听又没枪声了,他觉得可能自己做梦呢。 肖剑飞拿出“小铁牛”(一种铁壳怀表,因为抗摔抗造所以被称作小铁牛,表针还是夜光的)看了看,也就睡了一个来小时,但是感觉这一个小时睡的真解乏。 其实人睡觉有深度睡眠和浅睡眠之分,深度睡眠一次大约十五分钟左右,人每天晚上几个小时的睡眠中深度睡眠也就几个十五分钟,深度睡眠最解乏。肖剑飞搓搓脸,觉得有点精神,他起来看自己还拿着个馒头,觉得自己挺好笑拿着馒头睡了。 嘴里咬着馒头肖剑飞看周围一些士兵在地上挖什么东西,他过去看看,带着挖东西的是炊事兵老爷子,他见肖剑飞过来悄声对肖剑飞说:“大队长,我老头有个见识给你说一下,你看白天打仗的时候,对面用箱子装土做工事,我想咱也没时间去搞这些东西,咱们砍树烧火的时候,这留下挺多树根桩子,我想把这树根挖出来,能挡子弹。” 他这么一说肖剑飞挺高兴,他跟着老爷子看挖出来的几个树根,没想到胳膊粗的树底下的树根就有人腰那么粗挺大的一疙瘩,树的根须把土包成一个大球,木头还厚还硬,肖剑飞踢一踢觉得挺重。 老爷子说:“咱用斧头把周围削一削,多准备些,上面的工事被打平了就把这个推到面前,人趴在这后面打枪就行。”肖剑飞看看树根大的有有快一米高,小的也有四五十公分厚,觉得高度可以,人趴在这后头够遮住头的,就问:“这能挡住子弹吗?”老爷子在地上找了找说:“我白天用步枪打了两枪试了试,大队长你看这里,子弹只能打进去一寸深。”说着给肖剑飞看一个中等大小的树根。 肖剑飞看树根上有两个弹孔,子弹还没打进一半深,这下叫他意外,本来他就很头疼工事做不起来,刚修了工事就被打平,士兵们没掩蔽在堤上战斗伤亡比较大,这也是他一再强调要把被炮打坏的工事随时修补。现在看要是这个树根能挡住子弹,每个士兵上阵地的时候扛一节树根上去也能勉强的顶些用,这可解决大问题。 第101章 夜里 肖剑飞又想到一个问题:“老爷子,这能挡子弹就能挡手榴弹的弹片,但是这是木头的,会不会着火?打起来双方手榴弹一摔,咱这边到处都起火了人可呆不住啦。”老爷子说:“唉,不会,这个我最知道,树根最难烧了,我们老炊做饭都不用这些个树根的木头,因为不好挖,而且根上面须须渣渣的带很多的土,特别的不好烧,所以这才剩了这么些树根在这。” 肖剑飞想不容易起火最好,还有个问题是会不会太重,因为树根都带着一大团土,要是太重人不好拿上阵地会影响速度,他提起一根削好的树根试了试,然后又扛着它跑了几步,把树根扔在地上卧倒在树根后面拿枪比划了一阵,然后跟老爷子商量了一下,削了一个样子出来做标准,正好一个人扛着能遮住自己,还不是太重人能扛着跑不影响敏捷。肖剑飞叫老爷子多组织几个人晚上削这个,明天打仗要是工事被打坏了用树根临时的顶一阵。 老爷子想出来树根这个办法让肖剑飞心情好了很多,对敌人的担心也弱了些,他乘兴爬到堤上看高远志带人干的怎么样子了。上了堤一看,高远志在堤上卧着,堤下只有几个人在悄悄的活动着,高远志见他上来,忙给他挥手,叫他卧倒。 肖剑飞矮下身形到高远志身边悄声问:“怎么了,有什么情况?”高远志指着对面说:“对面有人躲在暗处朝这边打枪,影响咱们做工事,咱们不能点亮,也不能做大的动作,镐头什么的声音大了就会招来对面打枪,现在只能这么摸黑慢慢的干。” 肖剑飞问:“伤人了没?”高远志说:“那倒没有,估计他们的人躲在暗处,听着咱们的声音瞎打的。”然后又指了指旁边一堆湿漉漉的东西说:“捡了一些枪上来。”肖剑飞凑过去看了看,有一些枪和子弹,还有几枚手榴弹。 他想要是多点手榴弹就好了,可是双方白天都猛投手榴弹,缴获很少也是自然。而且捞上来的枪和弹都湿了,白天干不了也不能用。肖剑飞跟高远志说晚上只要能干的情况下摸黑也要把工事修起来。就下去找胡海山。 胡海山看见肖剑飞就说:“大队长,我叫王德彪先睡会,你有事?”肖剑飞把炊事班老爷子弄树根的事跟他说了,然后叫他派十个人给老爷子帮忙去,然后拿一个削好的树根给王老汉送去,告诉他这个办法。 最后说:“老胡,高远志做堤上的工事,一会他做的差不多了,你带两人试试能不能到堤对面去,给他埋几个雷,咱们这边劈坡上要能埋也埋几个,明天能挡一下是一下。”胡海山说:“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说着去了。 肖剑飞又回到堤上看了阵对面,没什么动静,正想下去睡一会就见杜平带了些人运着东西回来了,杜平说:“县里白天把城门都关上了,老百姓想跑也出不了城,跟县长说让百姓出城避难县长没说话,只是给咱们发了些子弹和手榴弹。” 肖剑飞说:“援兵的事情呢,派人了吗?”杜平说:“派了,派了三个求援小组,一组去天津,一组去北平,一组去保定。”肖剑飞说:“这个援兵恐怕不能指靠,你想邻县已经被攻破了,要说省里该不会不知道吧,反正咱们还是打自己的算盘吧。” 杜平说:“我也是这么想,我从罗军需那把所有的手榴弹和炸药都要了来,杨光听我说了白天打仗的情况后,把他那的手榴弹也都给了我,不过他们警察没多少手榴弹。”肖剑飞想这时候还真是朋友顶用,有一个总比没一个好。 肖剑飞叫杜平把弹药都放到堤下掏的洞里收藏好,然后赶紧睡觉去,他自己也找了个铺位睡了一阵。睡了没多久就被人叫醒,睁眼一看是高远志,高远志说:“大队长,远处有枪声很密集,还有爆炸声和火光。” 肖剑飞想是王老汉夜袭得手了?他起来到堤上找了个高点的地方用望远镜看着,远处有地方起了火,映的天上一片红光,枪声还响着,不过慢慢的稀了。过了一会,王老汉派了个人过来说:夜袭没能炸到敌人的炮,只是烧了几座帐篷。肖剑飞问伤亡如何,来人支吾了半天才说去了三十五个弟兄就回来四个。 肖剑飞想对方防范很严密,就对来人说告诉王大队长夜袭不成就算了,叫大家休息好明天准备打敌人的进攻,另外晚上要加岗哨。来人答应好回去了。 夜袭没成功也不算意外,虽然没炸敌人的炮但是也有骚扰敌人的作用,肖剑飞只是觉得伤亡太大了,他想这个敌人不好对付,部队摆的挺规矩,晚上警戒也安排的好,不然就王老汉上次夜袭那班部下的身手,估计能有些战果。他想这李守信也算是个人物,即使在奉军里肖剑飞也没见多少能把部队带成这样的。 肖剑飞在堤上又看了一会,高远志对他招手,肖剑飞过去以后高远志悄悄的说:“大队长,那边似乎有动静。” 肖剑飞看了一阵,没发现什么,他又侧耳听了一会,似乎是有人在行动的声音,但是又听不真,晚上声音传过来都发生了变化,有时候你觉得是自己的耳朵在鸣,但是肖剑飞警惕性很高,他不会放过一点的可疑之处。 他在地上摸了摸,找到一个木片,耳朵贴着木片压在地上听着,声音和振动通过大地能够传到很远,尤其是在夜间。 刚开始并不清晰,但是慢慢的肖剑飞觉得确实感觉到了人在移动。有脚步的一起一落的振动让肖剑飞有很清晰的感觉,他给高远志做了个手势,高远志悄悄的下去叫了胡海山和一个战斗班上来。肖剑飞给胡海山指了指,胡海山爬下去埋了几个绊发手榴弹和两个拉发手榴弹。 第102章 第三中队是主力 等待的时间很长,肖剑飞能感觉对方的人很谨慎,他们走一阵,停一会,肖剑飞叫自己这边的战士都在掩体里伏好不动,枪上也不上刺刀,他想对方肯定也是慢慢的走过来,一边走一边的观察,就像自己带人去偷袭对方一样,因为怕刺刀在月光下反光会被发现。他有一个有利的因素就是这条河,不管对方如何行动反正都要过河,他就等对方下河。 等待是让人着急的,肖剑飞觉得等了有几小时其实也就十几分钟,他终于听到了很细小的趟水声,声音小到你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出来。他冲高远志做个手势,高远志带着战士们都做好了射击的准备,他又对胡海山把手一挥,胡海山用力一拉绳子,两枚拉发手榴弹随着“乒儿乒儿”的拉弦响,三秒钟后一起炸开了,随着炸开的火光,照亮了河中间有几十个敌方兵士猫着腰站在水中。 高远志带着部下一起射击,同时猛投手榴弹,火光映照下敌方士兵炸了锅,回头就跑,高远志他们射击如同打靶子一般,而对方除了看见堤上枪口的闪光以外什么也看不见。 对方的一挺重机枪在看不见的地方扫射起来,掩护他们的士兵撤退。但是子弹都从肖剑飞他们的头上“啾啾”的飞了过去,因为看不见目标,对方的火力掩护基本上没起什么作用。 敌方步兵最后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中后,肖剑飞叫高远志带人赶紧下去。他自己也躲到堤根前一个坚固的掩体后面。敌方报复地用迫击炮打了十来发炮弹到堤上来,不过散布的很开,东一发西一发的没伤着人。肖剑飞看看表,这时候才三点多,他想这晚上的时间也不好过啊,双方都有动作。 打退了敌人的夜袭后,他叫胡海山悄悄的下去再布几个爆炸陷阱,然后多加一倍的哨兵,他叫小李和王德彪轮流盯着,自己和士兵们都赶紧睡,又朦朦胧胧的睡了一阵,听到外面有爆炸声和枪声,他赶紧起来跑到堤上一看,只见对面远处又有火光,他想这又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其他武装攻击敌人呢。 又过了会王老汉那边来了一个人报告说王老汉又派了一波人过去袭击,这次他们绕了很远的路,从敌方的后面攻击,虽然没有炸到敌人的炮但是给敌人造成不小的伤亡,而且人也都没大损失,折腾了一番以后捡了一些枪跑回来了。 肖剑飞想这王老汉也真行,虽然出身草莽却也会用兵法,第一次袭击被发现后让对方认为已经把夜袭打退了,然后又来一次,真是防不胜防。而且他的部下多为绿林出身,不善打阵地战可是非常善于这样的袭击战。 肖剑飞看天色快明也不睡了,一晚上来回的交手了三次自己这边还算是占了点上风,他看下面老炊们也准备上东西要做饭了。他想今天要是省防军或者二十九军要来增援就好啦,尤其是二十九军,要是能来两门山炮,那就可以跟对方炮战一番,自己就很有把握能守住河堤。 天亮以后敌方又开始动作,敌方显然没想到肖剑飞利用晚上的时间把工事修复了地雷阵恢复了还把劈坡也重新铲出来了,他们只好又用炮像昨天那样轰了一遍,好把这些障碍物都破坏掉。 肖剑飞从望远镜里看见敌方的步兵早就准备好了但是无法进攻,一直的在等炮兵轰击。他想这也好,等待的时间长了敌方步兵就没有锐气了。只是可惜敌方很警惕,晚上弄的地雷什么的也没起多大作用,白费了很多的功夫,只是消耗了些敌人的炮弹和时间。 接下来的战斗就如头一天的翻版,对方炮击、机枪掩护、步兵冲锋,肖剑飞这边把部下分成很多个小组,一组一组的上去跟对方拼手榴弹。当阵地被炸平以后大家就扛着树根上去把树根堆在地上当掩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敌人的进攻一波接着一波,肖剑飞的部下越来越少,弹药越来越紧张,尤其是手榴弹,不得不节约使用,由胡海山指挥着,尽量让手榴弹发挥威力。 肖剑飞的兵力开始紧张起来,他总共六百多人,其中第一第二中队的老兵比较多,现在经过一天半的战斗,连牺牲的带伤的加上运送伤员的现在已经减员了四百多人,高远志带的第三中队现在是主力了。 这些士兵训练的时间短一些,但是战斗热情很高。而且胆子也很大,不怕死,最大的优点是不怕肉搏。由于火力不足,双方经常陷入三十米内的手榴弹战,敌兵猛冲一下就到面前了。 而高远志的中队平时练大刀和刺杀比较多,而且他们都会几下“四门斗儿”(河北土话,意思就是基础的武术套路),在近战的时候反而适用,枪打的不太准和远射火力弱这样一般部队的弱点反而在这样的战斗中影响不算大了。 肖剑飞早就开始注意节约使用兵力,他阵地上一直保持一个班左右的队伍,这样可以把地方的火力杀伤减小,反正主要是靠手榴弹作战。 不管敌方如何的炮轰、如何的反复冲击、如何的使用各种火力扫射,只要他们靠近堤岸三十米的地方,就会有一排手榴弹投过来。这个简单的武器在堤岸的掩护下变的非常凶狠,不知道多少次把敌人的进攻击垮,受伤的敌兵号哭着,死尸慢慢的顺着水漂了下去。 中午还是那班学生娃们给送弹药和饭食来,肖剑飞看着这些孩子们真是百感交集,他们大部分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有的身体还没长起来,看上去又瘦又小,他们稚嫩的小脸上流露出与他们年龄不相称的坚毅神色。 带着他们的老师穿着长衫,身上到处是土和泥水,杜平在跟老师说着什么,肖剑飞对杜平说:“跟这个老师说清楚,这里很危险,叫他们不要再叫孩子们给送东西了;叫他们把东西放下赶紧回去!” 第103章 河堤失守了 他很想跟孩子们说几句话鼓励和感谢一下他们,他还想跟这位带孩子的老师学堂里看一看去,好好的给这些不顾危险来给他们送饭送弹药的天使少年们送点好吃的…… 下午,肖剑飞的兵力更加的紧张了,他的轻伤员都不回县治疗,而是简单包扎一下就坚持战斗,他把打的伤亡大的小队和班不断的重新编成战斗小组,最后,王老汉给他派来一个小队的援兵。他连续的派了两个人去县里跟县长要求派来一个中队的增援,但是一直没有回应。 又打退了一次敌人的进攻,肖剑飞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敌人的调动情况,小李忽然跑过来拉了一下肖剑飞的衣服说:“大队长,我觉得有事情不对啊,似乎这河水有点退啊!” 肖剑飞一听小李的说话心里“咯噔”的颤了一下,他极度担心又有些不相信的往河面上看,似乎真的是河水水位有点降,河岸上水的印记跟现在河水之间已经出现了将近一尺的差距。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趴在那里注意的看了一阵,小李说的果然是真的,河水似乎就是在降。 肖剑飞心想闹不好要糟,他马上叫高远志带一个人骑上马去上游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异常、叫杜平把没运走的伤员以及多余的武器立刻装车运往县城、叫堤下的战士们检查个人武器装备,没有补充弹药的赶紧补充好。 肖剑飞心里非常的清楚,他的防御在很大程度上是依靠河水,河水让敌方的速度变慢,使得他能够从容的攻击敌人,河水配合堤岸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坚固的防御体系,敌人的进攻在这样的障碍面前受到了很大的限制,敌方尽管有超过他很多倍的兵力和比他强大火力,但是只能限于攻击渡口这个水流平缓的地方,其他的地方由于堤岸高耸水流湍急,一般技术水平的部队是很难架桥的。 这才是肖剑飞选择沿河防守的原因所在,也是他一直能够坚持战斗下去的一个有力依仗,因为无论如何,渡河而攻要比沿河而守难度大的多的多。在堤岸上的一个战士起码能对抗对面攻过来的五个士兵。 没等高远志回来,肖剑飞已经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河面的确是在减低,在渡口这里由于河面比较宽还不算很明显,但是在两侧离渡口比较远的地方河面狭窄水流比较快的地方已经很明显的能看出河水下降露出来的河岸。肖剑飞暗叫不好,他几乎是本能的派了人去通知王老汉和他的二驾,叫他们做撤退的准备。 一会儿,高远志拼命的打着马跑回来了,远远的看见肖剑飞就大喊道:“不好了大队长,真的不好了!”肖剑飞很严厉的瞪着高远志,说到:“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天塌下来老子给你顶着,你怕什么?” 高远志被他喝了一句,挺不好意思的下马跑过来,肖剑飞盯着高远志,小声说:“你是一个中队长,任何时候都不能惊慌失措,你部下一百多人都看着你呢。” 高远志明白过来,他点点头,悄声跟肖剑飞说:“大队长,上游距离这里几里地的地方,他们出动很多的骑兵朝河里抛掷土石,他们把汽车开到河边,整车的往河里倒砖石,可能是拆了附近的村子里的房子,砖头木头什么的很多,然后他们的骑兵非常多,骑着马背着装土的袋子跑到河边丢下就走,现在已经快堵上一半了,我在那远远的看了一阵就回来报告了。” 肖剑飞看着高远志心想这个小伙子确实成长了,只是一年多的时间,他已经从一个庄稼人成为一个挺机灵的军人了。他问:“你看他们要把河堵上还要多少时间?” 高远志擦着额头上的汗说:“说不准,因为堵的口子越小,河水就越急,越不好堵,不过,他们有汽车,一倒就是一大堆的砖,我看要再一个钟头闹不好就能堵上。” 肖剑飞心想,即使不全堵上,只要堵住一大半,河水也就浅的很了,没有水障,敌方自然就可以随意的从任何地方渡河了,也就是说,渡口已经失去了守卫的意义,河岸守卫已经不可能实现了。他作为指挥员,决断力很强,他立刻决定撤退。 他派两人分别通知王老汉和他的二驾,十五分钟后主力撤离,每个阵地留一个战斗力强的小队掩护,掩护的小队坚持二十分钟后撤退。所有非必须的和影响速度的东西都丢掉。 他自己这边也是一样,小李、王德彪胡海山和杜平都要求留下来带掩护的小队。肖剑飞还没决定,胡海山说:“还是我掩护吧,反正你也得让我把带不走的地雷什么的埋在这里做陷阱。” 肖剑飞一笑,就决定胡海山掩护,按照原来的计划,全部撤到东关,守住城门和两侧的城墙。肖剑飞派人骑马去告诉谢县长这边的战况,叫守县城的部队立刻紧急做战斗准备,可能一二小时后敌兵就到城下了。 安排完这一切,肖剑飞把堤下的部队集合起来,他看着这些跟他战斗了一天半的士兵们,真是些好兵,他几乎没法把撤退的话说出来。 忍了一下,他才说:“弟兄们,咱们在这里打了快两天啦,敌人一次也没能冲过来,大伙都是好样的,我肖剑飞给大家敬礼啦!”说着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接着说:“现在敌人把上游的河堵上了,咱这渡口已经没有守的意义啦,现在我命令:全军撤离阵地,返回县城东关,守备东关和城门两侧阵地,现在立刻出发。” 王德彪喊着口令,他的弹药手给他扛着机枪,带着队伍小跑起来,有的战士走的时候还掉了眼泪。肖剑飞也觉得心里有点难受,在这个渡口伤亡了多少人,流了这么多的血,现在说要放弃了撤离,心里真不是滋味啊。 第104章 准备守城 肖剑飞见大队走了,两头看看王老汉的部队也行动了,他朝对面看,觉得对面没啥动做,估计是想等一会水干了就给他们来个猛的。肖剑飞跟胡海山交代几句,叫他尽量的弄一些地雷什么的迟滞一下敌人的进攻,自己带着小李骑上马往东关跑回来。 从渡口到县城就是一条直路,肖剑飞放开马猛跑,很快就赶到东门。远远的就看见东门里大群的人们一股股的逃出城来,挑着担的赶着车的人多的把门堵的严实。 肖剑飞看城门口的工事里居然没有人,他想原来东关这里不是有一大队的一部分在这里驻扎吗,怎么都这个时候了连个警戒都没有?肖剑飞心想真是麻痹到家了,他把马找个桩子拴上,和小李到城门口一看,只见大门和两边的小门都洞开着,门口有四个警察在维持秩序,叫大家快点走。人虽然很多但是勉强还能进去。 他和小李挤进门去一看,杨光像往常一样在门口支了个桌子,桌上还放着一壶茶,自己坐在太师椅上翘着腿,看着他手下的十几个警察指引着居民往城外逃难。 杨光看见他们两个进来,蹬的一下站了起来,赶忙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跑回来了?敌人退了吗?不是刚才还说打的狠着呢吗?” 肖剑飞忙着把杨光的茶拿过来喝了一阵,然后递给小李,才跟杨光把战况简单说了一下,并说要赶紧组织防御,敌人快的话一小时后就能过河了。然后问杨光城里什么情况,怎么这边应该有一大队的一个分队驻守的阵地上一个人都没有? 杨光说:“我也奇怪呢,本来有几十个士兵还在城门口的战壕和碉堡里躺着聊天呢,一会说是有命令,集合起来就走了,问了问也不说去哪,跟县政府的电话也不通了,派了一个人去取联络,警察局里只说是坚守岗位;现在全城的百姓都从我们这边出去,西门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开。” 肖剑飞想怎么会是西门没有开,东门这边正对渡口应该是敌人来的方向,要是放百姓出城避难应该从没有敌人的西门出去才对,怎么反是西门没开东门开着? 但是这回时间比较急也没法细琢磨了,他赶紧问杨光:“你这里有多少人?”杨光说:“我有三十多人,都是步枪,保安团调走后我派了十多人在城墙上警戒。” 肖剑飞想人太少了,他对杨光说:“我们守河的部队马上就撤下来,一会咱们就在城门口依靠城墙下的战壕和碉堡防御,到时候我们负责打仗,你得配合。”杨光说:“这样的话,百姓从这里出去不是很危险吗?”肖剑飞说:“是啊,你做了巷战的工事了吗?”杨光抓抓头说:“做了,本来想不可能用的上的,不过沿这条街上我组织居民做了一些射口和掩体。” 肖剑飞想怎样都行,进了城里巷战只要能扛住敌人的枪弹就可以了,毕竟炮的威力虽大但是在巷战里施展不开。他问杨光:“你这里有没有马?”杨光说:“有的,马和马车都有。”说着打开路边的一个院子给肖剑飞看,只见院子里有十多匹马还有几辆大车,杨光指着说:“不瞒你们,每次打仗我都准备有这些,万一要是打不赢,我就准备带着弟兄们撤的。” 打仗本来就有进有退,肖剑飞倒不觉得杨光留这个后手有什么不对。所谓兵法,未算胜,先算不胜,才能稳妥。肖剑飞见了这些马挺满意跟杨光说:“我的人还没到,你叫几个骑马好的弟兄,骑马到河边去侦察,只要看见敌人就赶紧回来报告,叫城里能出去的人赶紧走,一会人走的差不多了咱们就关城门。” 杨光说好,立刻找了四个警察,把衣服换成便服,骑上马出去了。然后又叫地保打锣,喊叫人们赶紧出城,其实城里一开始有人往城外面跑,街面上就传开了,先是一些士绅富户,然后就是普通的百姓都开始走了,打锣不打锣的都可以。 没过一会,肖剑飞和王老汉的部下也都到了城边,杨光准备的有水和干粮,这回都拿出来给他们吃。杨光看着他们的队伍十分吃惊,没想到出城去两个六百人的大队,只打了一天半的时间,肖剑飞这队只剩得不到一百人回来,王老汉的大队也减员了二百多人。 肖剑飞想也不知道敌人多长时间能到呢,赶紧把防御建起来。他看看城墙周围的防御工事还有,就叫高远志和小李各带一组人占住城门口的两个碉堡,王德彪带一组人带着三挺机枪占住城门楼,王老汉的一部分兵力分成两组下城门两边的战壕,王老汉带着主力进城准备巷战。 没过一会负责掩护的部队也回来了,说是河边水已经很小了,但是敌人还没有发动进攻,从对面敌人行动上判断,估计很快就要总攻击。肖剑飞想也好,让他们对着河边的空阵地再打一阵炮去吧。他让大家抓紧时间吃喝一阵,然后休息一会,叫胡海山把小李替回来,自己和杨光上到城楼上面观察。 杨光说:“肖大队长,这边是正对渡口,肯定是敌人攻击的重点,我看向县长要求,把一大队的重机枪调来放这里,能扫三里地。”肖剑飞看城墙上射界很开阔,也觉得机枪能管大用,他想这么多次跟县长汇报,也不知道县长采取什么措施了。 也不知道一大队和县直属队一千多人枪怎么部署的,怎么把东门的防守兵给调走了呢,他想自己去找谢县长当面说一下,但是又怕自己走开了动摇军心,他看来看去,最后想还是杜平走一趟。 因为杜平能言善辩,跟谢县长也有几次交集,说的话对县长还起一定的作用,另外杜平这人脑子转的快,人也识大局懂道理,去了也可以看看到底这县长和政府的一帮人在想什么。 第105章 一大队是叛徒 于是他把杜平叫过来,如此如此的跟杜平嘱咐了一通,杜平听了说明白,他现在也会骑马,就挑了匹马骑着去了。杜平刚走了没一刻儿功夫,肖剑飞就从望眼镜里看远远地有敌人的骑兵出现。三五骑十几骑的在挺远的地方奔驰,肖剑飞想这是敌人的尖兵。 没两分钟杨光派出去的侦察人员都回来了,一个个报告说敌人的大队已经从渡口过了河,上游和下游都有敌人的骑兵过来的。 肖剑飞想敌人的步兵过河还得一阵子,骑兵的话他们不可能上得了城墙,因此他想凭借着城墙和门口的工事能打一场,也许就能挺到晚上,晚上再做计较,许明天省防军或者二十九军能有援兵开来也不一定。 肖剑飞正想着,远远的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听声音有好几挺机枪和许多步枪在互相射击,声音是从城西边传来的。 肖剑飞觉得好奇怪,自己这边才看见敌人的骑兵,怎么城西边倒打起来了,难道敌人主力去了城西?这也不太可能啊! 正想着,就看见城西面冒起几股浓烟,黑色的烟柱慢慢的升起来,直冒上天。显然是有房子被点燃了。 王老汉奇怪的说:“这他妈怎么回事?西边怎么打上了?”肖剑飞说:“现在联络不上县长,老王哥,你在街下面的部队冲西边放出警戒,以防万一。”王老汉说:“使得,要不,我带人去看一看吧,这帮小子不知道搞什么鬼,一大队肯定在西门,我去看一下顺便找县长把这边的情况说一说。” 肖剑飞倒是想自己去,可是他又不敢走开,他说:“我刚叫杜平去找县长了,老王大哥,你叫你下面的中队准备好战斗,现在咱敌情不明,啥情况都可能发生。”王老汉答应了一声就下去了。 王老汉走了以后杨光说:“剑飞,咱们把城门关上?”肖剑飞看敌人的骑兵离的很远,而且人也很少,只是远远地移动着,他往下看了看,还有不少的百姓拖家带口的在出城门。 他想能出去点是点,在城里一会要打上了老百姓不定有多少被拖累的。就跟杨光说:“你到城门口盯着些,百姓要出城的叫他们赶紧跑,出去不要走大路,咱看看,敌人近了再关城。”杨光听了叫了城上的警察都下去到城门边去准备东西,预备敌人一出现就赶紧关门。 肖剑飞看着城西边起火的地方觉得真放心不下,他想杜平也不知道找到县长了没有,正想着就听下面有人喊:“大队长快下来,有要紧事情。” 肖剑飞赶紧带着小李下去,只见杨光、王老汉杜平搀着一个人过来坐在杨光的太师椅上,肖剑飞自己看看居然是罗胖子罗军需。杨光跟他关系好,看他浑身是血,赶忙解开他衣服查看,却没找到什么伤口。 杨光拿起茶壶给他喝水,一边说:“罗胖子你咋啦,快点说你咋啦!”罗军需恍恍惚惚的跟丢了魂儿似得,眨巴着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杜平说:“我到了县政府,大门开着连个哨兵也没有,等我出来想去西门,就看见罗军需满身都是血跑过来,见到我就喊:县长死啦,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肖剑飞一听真如炸雷响了一声一般,县长怎么会死了呢?杨光听了急的舀了瓢凉水扑的泼在罗军需头上。罗军需被水一泼一激灵醒过来了,他定睛看了看先认出来阳谷了,带着哭腔抱住杨光的胳膊说:“兄弟啊,死了啊,都死了啊!县长也死了啊!”杨光急的要抽他,问:“你他妈快说啊,到底怎么个回事啊!真急死我拉!” 罗军需看见肖剑飞和王老汉了,定了定神,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一阵,半天肖剑飞他们才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县长一直把县政府的人和他掌握的那个直属中队编在一起,把库存的枪和弹药也发了,肖剑飞从撤到城门口的时候给县长送了信去,县长也认为敌人肯定先攻东门,这时一大队派人来保护县长到西门去,县长就带着县政府的人员和保护自己的直属中队一起去西门。 走到距离西门不远处的工事前,一大队突然用重机枪扫射,来接县长的一大队士兵也用两挺轻机枪从后面扫射,县长和部下们完全没有准备,而且在一条街上也没什么能躲避的地方,县长和秘书长当场就被打死,县里一到四科的科长们也都被打死了,部下被打死了几十人。 剩下没中弹的人拥进一条小巷里逃命,罗胖子侥幸逃了出来,一大队的人还在后面追杀,他往东边跑,正好遇上杜平,杜平就把他救了回来。 王老汉一听一拍大腿骂道:“他奶奶的这帮孙子,剑飞,我带人去把他们全宰了!”说着就想走,肖剑飞忙拉住他说:“王哥,不可冲动,现在看来,一大队肯定是反水了,敌人过了河,他们步兵走的慢还到不了,可是骑兵速度快,也许现在他们的骑兵就到西门了,咱们现在兵力没多少了,不能跟他们拼了。” 杨光点头道:“没错,县长也死了,他们肯定有准备的,我说怎么把这边的队伍都调走了,原来是准备着反水呢,这帮狗日的,这就当了汉奸啦!”杜平说:“汉奸都算不上,这李守信给鬼子当奴才,算是汉奸,他们给李守信当奴才,是奴下之奴,人中败类。” 肖剑飞说:“我原想靠着城墙能守到天黑呢,现在看不成啦,咱们要趁着现在赶紧撤。”王老汉说:“撤?咱就便宜这帮龟孙王八蛋啦?”肖剑飞说:“现在已经不能打了,必须撤,以后有机会再收拾他们,现在的问题是,伤兵医院里还有很多咱们的人,得赶紧把他们接出来。”杜平说:“对的,杨光,把你这的大车全部给我,我带人去接去。”王老汉一摆手说:“我去吧,我去医院,你们在这准备撤退。” 第106章 王老汉受伤了 肖剑飞有心想让杜平去,但是又一想王老汉憋着气,不如让他去接伤兵有个任务还好点。要不他怎么按的下自己的脾气呢。于是对王老汉说:“王大哥,你去可以,不过要快去,快接人,快走,遇到情况不要恋战,赶紧把咱们的人接上出城。” 王老汉问:“咱是往哪撤啊?不行咱们直接回我的山寨吧?”肖剑飞说:“今天敌人肯定是要夺城,还不可能去别的地方,我看咱们先去青石庄,暂时落下脚来再做计较。”王老汉说行,然后带人赶着大车走了。 肖剑飞这下心里也急了,他知道现在时间是顶重要的,一大队突然反水,城墙的防线不攻自破,敌兵可以从西面直接进城了。 如果一大队和敌人的骑兵从西面攻过来,敌人的步兵从东面进攻,自己和王老汉的部队已经打了一天半了,不仅是人员极其疲惫,而且武器弹药,尤其是手榴弹和地雷炸药都消耗的快见底了,再面对两面进攻,是无论如何坚守不住的,更别说兵力差距悬殊了。 现在唯一的机会是赶紧把伤员接出来,利用敌人骑兵去西门而步兵还没有到东门的时间差赶紧撤走。如果被敌人攻击粘住了恐怕就要全军覆没。 肖剑飞急的在原地走来走去,杨光也把自己的警察们都召集起来做好撤退的准备。没一会就听城里枪声大作还有爆炸声传来,肖剑飞跺脚道:“糟糕,肯定出事了。” 他叫王德彪和胡海山把住城门,自己和小李带着一部分士兵赶紧去接应王老汉,还没到伤兵医院就看见王老汉的二驾一瘸一拐的带着几个人抬着个门板过来,肖剑飞过去一看,王老汉趴在门板上,身下一滩的血还在流着。 肖剑飞没想到才过了几分钟,王老汉就变成这样模样,急的头上冒汗,他赶紧把王老汉的衣服掀开拿了个急救包要给他包扎,王老汉挥手把他一推说:“别管我,肖兄弟,我的手下由你带领,去把这帮王八蛋给杀光了,快去啊!” 肖剑飞看王老汉还能说话,心里稍安了一点,他看王老汉的二驾也受伤了,赶紧叫人给他也包上,叫他们先撤。自己带人去接应王老汉的部下。 王老汉的部下没人指挥,乱纷纷的朝医院里开枪,有些人朝医院冲去,但是在街道上没有工事可以隐蔽,被医院里的机枪不断的打倒,街道上已经倒了很多的人,可是这些绿林道上的战士,却还是不断的在往里冲。 肖剑飞赶到街口,赶紧喊住冲锋的人群,大家基本上都认识他,有个人喊道:“肖大哥,我们家当家的受伤啦,他叫我们一定要冲进去报仇!”另一个人说:“肖大哥,你带着我们上吧。” 肖剑飞说:“仇肯定要报,不过王大哥我刚跟他说话了,生命不一定有问题,大家放心。”另一人说:“肖大哥,你是不知道,这帮孙子占了医院啦,把医院里的伤兵,还有给咱们送饭和看护伤兵的学生们,全都——用刺刀捅死啦!!!” 肖剑飞一听,脑子里“嗡”的一下,就想起白天给他们送饭送弹药来的那帮学生们来了,还有那个浑身是泥的老师的身影,他一激动就掏出枪来,想要带人冲上去。 杜平赶紧拽住他说:“剑飞,肖大队长,现在不能冲啊,医院已经被占了,咱们要赶紧撤了,你看——”说着他一指街道上倒着的很多尸体。 肖剑飞一下冷静下来,他明白这会要冲上去肯定是徒增伤亡,他把枪朝上一举喊道:“弟兄们,咱一定要报这个仇,可是,现在敌人的骑兵已经进城了,咱现在冲上去要吃亏,老王大哥现在还伤着,大家听我的,先冲出去,给老王大哥把伤养好了,咱再跟他们算账。”说完,带着这些人冲医院那边放了几排枪,就赶紧跑回东门这边。 到了东门口,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守了,肖剑飞马上就做了部署,王德彪带着所有的机枪和一部分人在前,胡海山在后,杨光的警察和王老汉剩下来的队伍在中间,赶紧向青石庄方向走,伤员和多余的武器都放在大车上。 肖剑飞的突围队伍出了城,走了二里多地出去,远看城里的门楼上已经插上了一面白旗。肖剑飞也顾不上生气,他想王老汉也不知道伤的怎样,专门安排八个身强力壮的士兵跟着王老汉的大车走。 走到三里多地,就听一阵军号响,从右边远处的树后,一大队骑兵直冲过来。肖剑飞叫声不好,显然敌人的骑兵已经在这里埋伏了一阵了,专门等着肖剑飞他们离开城门口的阵地才冲出来。在平原上骑兵的战斗力极其强悍,没有大量机枪的话根本就挡不住骑兵的冲击。 王德彪反应很迅速,他不等肖剑飞的吩咐就把机枪都调过来朝骑兵扫射,一时间打倒了不少骑,士兵们也纷纷向骑兵射击,这股骑兵见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勒马一边跑一边远远的朝肖剑飞撤退的队伍开枪。 肖剑飞想这里不能停留,他赶紧催着队伍走起来,大家边打边走,又走了一里多地,正面又冲过来一大队骑兵,后面追击的骑兵也加速冲了过来。士兵们开枪打倒了前面的一些骑兵,但是骑兵冲击的速度很快,肖剑飞的火力弱已经不能逐退骑兵了,转瞬之间骑兵已经冲到了队伍当中展开了肉搏。 在平原上,即使手持步枪,也很难同持马刀的骑兵作战,尽管近代战争形势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机关枪火炮甚至飞机航空母舰都已经广泛的应用了,可是骑兵任然保持着一人一刀一马的状态。 严格来讲甚至同一千年以前的骑兵都没有很大的不同,骑兵冲锋时,步枪兵也来不极放几枪,想要击中高速运动的骑兵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而很快,骑兵就冲到了面前,骑兵根本就不用专门的劈砍,他们依靠马的冲力,只是把一边略带弯曲的马刀伸出来,就如镰刀收割麦子一般轻松的收割着生命。 第107章 全军覆没 肖剑飞和部下都把大刀和刺刀用上,敌人的骑兵已经冲入肖剑飞的队伍,把队伍绞成了好几节,肖剑飞已经无法有效的组织队伍作战了,大家分成好几股,各自为了生命而战斗着。 装载伤员和武器的马车很快就被敌人抢走了,有的伤员当场就被敌兵砍死了。肖剑飞率领着一批战士保护着王老汉的马车且战且走,王老汉趴在车板上也向周围射击着。 后来拉车的马也被打中了倒在地上,肖剑飞把王老汉从车上扶起来,背上他跑着。队伍失去了指挥,有些士兵互相聚拢起来抵抗,有些士兵四散逃走,更多的士兵同骑兵肉搏中被杀了。 敌人的骑兵把还在抵抗的士兵们包围起来,叫他们投降,不投降的就用机枪扫射。他们仗着骑兵速度快,四下追杀逃走的士兵,只有很少的人逃脱骑兵的追杀。 肖剑飞带着小李等人背着王老汉跑进一片树林,王老汉的二驾腿上伤的很重,还是瘸着拐着的跟着,敌兵追到地头上,胡海山带人朝敌兵投了一排手榴弹,敌兵看树林里马不好走,而这伙人还挺厉害的,于是吆喝起来,想多叫些人来追进去,这时王德彪带人用机枪向他们扫射,于是敌兵一窝蜂的去追王德彪一伙人了,肖剑飞这边就没人追了。 晚上,肖剑飞一行人摸到了青石庄,他们没有进庄,悄悄的进了原来红枪会的坛口。 肖剑飞把王老汉放在炕上,王老汉已经失去了知觉,他跑的脱了力,全身就像抽筋一样疼,他看看还有个医护兵跟着,忙叫他看看王老汉伤的情况,自己到院子里查看有多少人逃出来。 杨光倒是没受伤,他部下的警察只跑出来了五个;王老汉的部下只跑出来十来个;小李被一个骑兵用马刀从后背到肩头划了个大口子,只是伤口很浅,没有什么危险;胡海山带的人也只剩了三个。高远志、杜平和王德彪都没见人。肖剑飞看着大家是又累又饿,叫胡海山悄悄的进庄去找肖大姑,叫弄点吃的来。 这时王老汉的二驾过来说:“肖大队长,我们当家的请你赶紧去。”肖剑飞听王老汉醒了,心里还是高兴了一下,赶忙进去一看,王老汉被人扶着坐在炕上,见肖剑飞来了,吃力的伸出手来。 肖剑飞忙把王老汉的手握住,感觉王老汉的手冰凉,他吃惊地看着王老汉,王老汉惨然一笑说:“肖兄弟,哥哥我要走啦!”肖剑飞忙道:“王大哥,不会的,咱们已经出来啦,没危险啦,我,我认识一个医生,就在不远,他很会治伤的,真的!小李受伤就是他治好的。” 王老汉慢慢的摇了摇头说:“你,你不要说话,听我说,我老王这辈子行侠仗义,最后死在阵上,也算马革裹尸,没啥遗憾的,只是,老子不能跟鬼子交交手,只打了几个汉奸,有点亏啊。” 他吃力的把手上戴的一个戒指摘下来说:“肖兄弟,我想把这个托付给你。”肖剑飞看看这是个铜的戒指已经很旧了,觉得有点奇怪,他把戒指接过来说:“老王大哥,你不要多说话了,这些东西啥的以后再说也不迟。” 王老汉喘着气,慢慢的说:“我的伤我自己清楚,流血太多了,我要不死,可以再说,万一我死了,这事情必须要交代给你。”他指着戒指说:“这是我绿林道的信物,我把他交给你,也就是把山寨托付给你啦。” 他又指着他的二驾和身边的几个人说:“我叫肖兄弟接山寨之主,你们是服也不服?”王老汉的二驾和几个人都一起曲了一腿跪下说:“全听大哥吩咐。”王老汉哈哈大笑道:“哈哈哈,这才是我的好弟兄,你们跟着肖兄弟,他定会善待你们。” 说着,他又看着肖剑飞说:“兄弟,我把山寨交给你,请你接下这担子,把我山寨的弟兄要带出个名堂来!”肖剑飞看着王老汉,百感交集,他待要推辞,王老汉把手一伸说:“兄弟,我老王没多少时间啦,你要我死不瞑目啊?” 他的二驾和几个人也一起看着肖剑飞,肖剑飞看这情形无法推辞,就说:“老王大哥,你身受重伤,我可以暂带几天,等你伤好,自然将山寨奉还,只是你受了收编,哪里还有山寨呢?” 王老汉呵呵笑道:“狡兔三窟,何况我老王在绿林道混了这么多年呢,我人马是带出来了,可是山寨还在啊,你缓急的时候可以在山寨落脚,本来我想就在山里安宁度日了,要不是日本特务策动我的弟兄当汉奸,我也不会出来,叫我的二驾带你进山一看就知道啦,你附耳过来,我跟你说句话。” 肖剑飞把耳朵凑过去,王老汉悄悄的说了几句,然后说:“你一定要记住,这个戒指要戴好,以后山寨就靠你啦。”又叹了一口气说:“哎!可恨我没有跟日本鬼子刀对刀枪对枪的干上一场,被他吗反水的小子打成这样了,真是阴沟里翻船啊。”说着把自己带的匣枪一推说:“这枪本是你的,现在还是你使吧。” 肖剑飞看王老汉精神越来越差,他把戒指戴上,吩咐医护兵照顾好王老汉,自己和王老汉的二驾出来说:“老王大哥看来伤的不轻,咱们赶紧的弄个车,把他送着附近的一个教堂里,那有个洋人会医外科伤,医术很高。” 王老汉的二驾点头道:“肖当家的,如今你是山寨之主了,自然是你说了算,我看我们当家的这伤很凶险,要治就要快。”肖剑飞想还是找肖大姑去用他家的车和马吧。 他想自己去肖大姑家套车去,小李说还是他去吧,肖剑飞就让小李去了。他看王老汉的二驾腿上一拐一拐的,就给他把裤子撕开一看,腿上被枪打了一个贯通伤,包扎的也不好,血流的都把裤子粘住了,肖剑飞赶紧给他把伤口周围的脏东西洗掉,然后给他上了点白药把伤口包上。 第108章 英雄陨落 正忙活着,肖大姑来了,带着两个长工抬着吃的喝的,见了肖剑飞抱着肖剑飞就哭,说听打了一两天的枪,担心的不行,总算老天有眼孩子没事,又看肖剑飞受伤了没有。正说着话,就听屋里一阵叫嚷,肖剑飞进去一看,王老汉瞑目挺身,已然逝去了。 肖剑飞见王老汉死了,忍不住悲从中来,热泪盈眶,他一直敬佩王老汉是个侠肝义胆的好汉,还想跟王老汉好好的处一阵,谁知道王老汉半生英雄,就这样死在汉奸的手里。 杨光等人见了,也挺伤悲,大家给王老汉把身子擦洗干净,用白布裹了,停在炕上。王老汉的二驾说:“当家的仙去了,我想把他的尸身运回山里安葬,肖当家的你看可否?”肖剑飞说到:“请二驾不必这么客气,王大哥的尸身运回山里安葬自然很好,只是现在这情形,怕是难以风光大葬。” 王老汉的二驾说:“这个自然,如今就借辆车马,连夜起行,怕的是明天李守信分兵来四乡攻打,就难以成行了。”肖剑飞想也对,正好小李套了车来,就把王老汉的尸体装运到车上,王老汉的二驾带着四个人押着车先回山去。 肖剑飞叫王老汉的二驾暂时先把山寨里的事情管起来,待以后自己再去山里会合,王老汉的二驾叫了一人过来说:“肖当家的,这是我兄弟叫两脚牛牛二,我叫他跟在你身边,他认得路径,可以和山寨里联系。”牛二过来施了礼,王老汉的二驾就坐上车,连夜回山寨去了。 等王老汉的二驾走了,肖剑飞觉得累的不行了,他请肖大姑的长工们帮忙给守望着,自己回去房里就和大家一起倒头睡了。这一觉就睡了一天,直到晚上深夜才醒来。然后吃了点东西又睡。 第二天,杜平和王德彪回来了,杜平是被马撞了一下晕了过去,别人以为他死了,后来附近的老百姓来搜尸体发现他还活着,就把他抬到村里,他睡了一天醒了以后换了身衣服自己回来了。 王德彪引开追击肖剑飞的那帮骑兵以后就且战且走,最后机枪子弹都打完了,部下也死的死散的散,他和弹药手被骑兵追的跑到一个打谷场边上,把机枪扔了钻进一个谷草垛里面藏起来,追他们的骑兵把机枪捡走了就回去了,他们两个在谷草垛里藏了一白天,晚上偷偷的回到青石庄。 晚上,高远志也回来了,他身上有四处刀伤,虽然不很重但是流血很多,肖剑飞跟他商量了一下派人送高远志回高庄去养伤。 白天是一天无事,也没有见李守信的部队来乡下,期间古小姐知道肖剑飞回来了,忙忙的来看了一回,见肖剑飞他们累的这样子,一身的泥土血水,自己悄悄的哭了一鼻子,回去后给肖剑飞送了一身衣服来。她还留着以前红枪会的会丁做的蓝布裤褂,就拿出来给大家把军衣都换下来,把军衣都挖个坑埋了。 这样又过了一天,肖剑飞等人才算是睡过来乏了,他们也不出去,就在红枪会的房子里先窝着,叫肖大姑设法打听县里的情况去。 只过了一天,就见人在镇上和各村贴榜文,肖大姑把榜文揭了一张拿回来,杜平给大家读了一遍,主要的内容就是国民政府特派冀东行政督署专员殷汝耕在通县成立冀东防共自治委员会,冀东二十二个县宣布参加自治委员会,南京国民政府业已解散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和行政院北平政务整理委员会,和榜文上说叫百姓“无需惊扰,各安生计”。 杨光听了一会说:“怪不得咱们等不来援兵,这他吗国民政府都没了,难道咱们二十多个县,从此就不是中国的了?”杜平说:“叫咱们各安生计,哼!好给他们当顺民,当奴才呢!”肖剑飞说:“想的美,老子还没死呢,老子但凡有口气在,也不能给他们当顺民去。” 杜平坐那想了一阵说:“不可能,二十九军还在北平呢,不可能这么大一片的领土就不是中国的了,就算他国民政府不管,这北平是古都,又是北洋政府的首都,难道也不要了?西北军从北平发的家,不可能把北平丢了让他自治。” 王德彪说:“屁的西北军,冯老总也上了泰山了,吉大胆也死了,西北军还剩下些啥人了,我看这帮孙子迟早都得当汉奸。”杜平说:“哎,老王,你看你说的,人家又没真的当汉奸,你咋这么说呢。”小李和胡海山也插进来说话,一屋子人争来争去吵吵嚷嚷的。 肖剑飞坐在那想:前段时间察东九县被割给了满洲国,然后就是秦土协定,察哈尔就自治了,现在察哈尔基本上没有中国能控制的领土了,都是些日本鬼子控制的汉奸队管着,如今冀东二十二县自治,后面会不会来个非军事区或者什么鬼玩意儿,这河北也会从中国分了出去,他现在已经明白日本是如何蚕食中国的了。 想到这,他把桌子一拍说:“我现在明白日本的计划和步骤了!”杨光奇怪的问:“啊?你怎么知道的?”肖剑飞就把自己想出来的跟大家说了。 以前在东北的时候,日本就以经济协作和交通、贷款为名义,让奉军跟日本签订各种协作协议,比如说,老帅张作霖要跟关内打仗,需要大笔资金,日本人就提供贷款,但是贷款是有条件的,比如东北的荒地可以让日本人开垦,比如日本商人可以在中国的城市做生意等等,这样有很多的日本人来到中国经商和务农,对于他们国内人多粮少有挺大的缓解。 日本人的算盘是,一方面用贷款拴住张作霖,你欠我的钱,你还不上,你就得听我的,你要还上了呢,我能收很高的利息,总之不吃亏,另外,我也可以想办法让你还不上,另一方面呢,我移民过来,在中国居住,开垦荒地,增加日本的人口数量。 第109章 日本人的套路 其实有些地方就是日本的屯垦团来了,把中国人从村子里赶走,地就是日本的了,然后日本人在东北越来越多,在日常生活中和经济活动中占的比重越来越大,最后,东北要么是日本人,要么是日本收买的人,要么是依靠日本企业生存的人,那时候,东北说不是日本的也是日本的了。 对这两点,老帅张作霖也采取了措施,虽然他欠日本人很多的钱,但是他并没想过要怎么还,有一次他跟杨宇霆说这个事,老帅说:老子欠日本人的钱,你要欠他五百块大洋,他就是爷,整天拿着借据让你还,不还就收拾你,你要欠他一亿大洋,你就成爷了,他还得整天担心着你,怕你死喽,怕你病漏,这钱没着落了咋办啊,所以日本人的钱,能借就借,提还的时候再说。 另一个方面呢,老帅张作霖一方面采取措施限制日本人的行动,比如在沈阳,虽然签订了条约允许日本人在沈阳做生意,但是不让中国人给日本人租卖房子,日本人没房子,怎么开店铺做生意呢,等于一纸空文。 再一方面,老帅大量的招收关内的流民进入东北。因为东北在前清的时候,由于前清不允许随意往关外移民,造成东北人少地多,大量的肥沃土地荒芜,日本人也是看中这一点,才想用移民的办法蚕食东北。 老帅从关内招收流民,关内连年战乱饥荒,东北却相对统一稳定,大量的中国人闯关东,进入东北,开垦荒地,居住下来,这样的话,日本人移民的速度怎么也不可能有中国人闯关东进入东北的的人口的速度快,这样无论日本人怎么移民和屯垦,中国人还是占人口和经济的大多数,日本的第二个办法自然也就收效甚微了。 老帅除了这个以外,还有第三招,就是利用俄国制约日本,自己在俄国和日本中间求生存,或者说左右逢源。他利用日本制约俄国,又利用俄国制约日本,东北的三条铁路,一条是日本建的,沿途有日本驻军保护,一条是俄国建的,由俄国控制,中国共同经营,一条是中国建的,还没有搞起来。老帅想在两强的夹缝里走出自己的一条路来,后来日本人就把老帅害死了。 大家听肖剑飞这么说了一阵,对东北之前的情况有了很多新的了解,杨光说:“原来如此,我知道铁路在他们的手里,按条约,他们有权利在铁路沿线驻军,这样咱们还有啥主权,我们要出行,军队要调动,都要通过铁路,说铁路是命脉一点都不假,外国控制了咱们的铁路,就是捏住了咱们的血管。” 杜平接过来说到:“是的,他们就是先跟你经济合作,在咱们国家修路开工厂,有人说咱们国家自己都不修路,日本人俄国人德国人在咱们国家搞了很多建设,我去过一次青岛,就见过有人说德国人好,德国人在青岛修的房子多漂亮,修的马路多棒,可是这些东西不是为着中国人好修的,这些是为着他们能统治中国,掠夺中国奴役中国修的,这些东西是好,但是东西越好,他们对中国的掠夺越严重,东西越好,他们对中国的奴役越深入。” 王德彪和胡海山等人都没有想过这些,这回一句话都插不上,瞪着眼睛只管听他们几人说。 肖剑飞对杨光说:“杨光,你在法国留学的时候,可见过外国人在法国修铁路和港口的吗?”杨光说:“那怎么可能,漫说是修铁路和港口了,就是外国人给你投资,你自己修,完了还他们钱都很难办到,哪国也不会把这些东西让别国插手。” 肖剑飞说:“所以说啊,我看日本人就是这样的套路,他先跟你做生意,慢慢的分化和控制你,等时机到了,就策动自治,等你自治了,中央政府管不着了,过个几年他就和你合并,最后你就是他的了,朝鲜不就是这么被他们占了去?” 杜平说:“对的,他们的军队就是他们这样蚕食咱们中国的保证力量,要是能慢慢的来,不动刀兵,一口一口的把中国吃掉,那当然最好,要是中国人敢于反抗他们,他们的军队就上来,镇压和消灭反抗者,张作霖就是为着这个,被他们炸死了。” 肖剑飞因为久在奉军,尊称“老帅”惯了,听杜平直呼老帅的名字,还是有点不习惯,这时听肖大姑说:“日本人有军队,难道咱们中国没有么?为什么日本人蚕食咱们中国,他们的军队可以杀咱们的大帅,咱们的军队在干吗呢?” 小李说:“大姑,我们不就是嘛!我们哪里不打了,这不打不过吗,别说日本人了,连个汉奸队我们也没打过啊。”杜平转头看着肖剑飞说:“剑飞,你给少帅当过卫士,又当过营长,在东北这么多年,你能给说说少帅是怎么回事呢?都说你们东北军不抵抗,逃到关内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肖剑飞一听这话,心里别提多委屈,他们东北军为着这个不知道挨了多少骂,被人戳了多少脊梁骨,甚至有人说东北人都没骨气啥的,让肖剑飞真是气的不知道往哪撒,你跟人急吧,确实是军队进了关把土地百姓都丢了,可要说东北军、甚至整个东北人都贪生怕死不抵抗,他又觉得冤的很。 肖剑飞想着说到:“这个事啊,很复杂,我也说不好,但是我给少帅当卫士的时候,还是能接触到一些事情,我只能说说我自己的看法。”说着就把自己知道的九一八事变的前后事情说了一些。 按肖剑飞的感觉看来,少帅张学良的确是吃喝嫖赌、抽大烟玩女人都有的,但是作为东北王的继承人来讲,在那个时代还算不上是什么大的缺点,少帅这个人,思想比较先进,他和郭松龄带出来的两个军团一直是奉军中战斗力比较强的部队。 第110章 中东路事件 少帅办教育,发展空军,都说明他思想比较前卫,算是个革新分子,老帅对他也是刻意的培养。但是老帅死的很突然,实际上少帅接掌东北的时机还不成熟,他本人的历练也还不够,毕竟东北这一摊不是随便有点本事就能撑的起来的。 他就任东北行政长官,也不是众望所归,而是在他父亲的结义兄弟的鼎力相助下上的台,这说明他对东北的统治不是那么的牢靠,并不是说个少帅就真的都认他这个牌子了。 少帅上台的时候,东北一大批重臣都是跟他父亲年轻时候当胡子起家的,这些人有很大的势力,又目光短浅,老帅在的时候还是很能镇的住他们,少帅就难说了,可以说是“主少国疑,大臣未附”。 可是接的摊子呢,又是刚临大败,四面强敌环伺。有一次杨宇霆做寿,少帅带着夫人去贺寿,杨宇霆竟然把少帅丢在院子里不理,自己去应酬宾客,对少帅的轻藐可见一斑。 少帅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信,培养自己的班底,提拔了很多的年轻军官,有的军官升迁的很快,这又引起了一批老臣的嫉妒和反对。肖剑飞就是在这样背景下被提到营长的。 少帅尽力的平衡东北各方势力之间的关系,一次接见了一天的客人,上午是反日的一派,少帅慷慨激昂,保证寸土不让,与日本抗争到底,下午是亲日的一派,少帅又大谈隐忍,韬光养晦,等待时机。 晚上回来说:我今天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累死我了。所以说东北的事情,并不是少帅一句话就能办的,他也得照顾到方方面面,而他的威望和经验能力却又不及他父亲。 后来少帅东北易帜,归附南京中央政府,这里也有少帅借重中央的力量,增强自己的威望的意思,本来少帅对中央是寄予厚望,并认为自己跟蒋先生私人关系极好,而且在中原大战的时候为蒋先生立有大功,自己在东北的事情南京中央政府定然是投桃报李不会不管,可是后来发生的中东路事件着实让少帅吃了个大亏。 当时俄国在东北修建的铁路叫中东路,是俄国人管理,中国人雇员,所得收入俄国拿大头,中国分一些分成的样子。 少帅一直想修建自己的铁路,并且把俄国和日本在东北的铁路收回。俄国革命以后,少帅认为俄国的力量受到很大的虚弱,可能对远东鞭长莫及,他就动了强硬收回中东路的心思。 另外,有些人给少帅分析说,俄国的内部非常有问题,在远东不可能有什么军事行动,甚至连军队的粮食都没有。应该说,少帅想干件大事给大家看看这种心理,以及中央对少帅说“放手去干,有问题中央支持你”这两个因素都对少帅产生了影响,使得少帅最后采取强硬的手段驱逐俄国管理人员强行收回中东路。 刚开始的时候俄国(其实是苏联)的态度还比较平和,提出来可以谈判等等,但是苏联同时也在集结兵力,最后双方爆发冲突,苏联出动大量的坦克、飞机、大炮和舰队同东北军战斗。 东北军出动最精锐的几个旅,包括海军和陆战队都同苏军进行了英勇的战斗,但是实力相差很大,尤其火力方面完全是一边倒,最后东北军损失惨重,尤其是海军,参战的全部七艘浅水炮舰都被击沉,海军陆战队在同苏军的白刃战中全部阵亡。不过也取得击沉苏军旗舰雪尔诺夫号的战果。 在东北军同苏军战斗的五个月里,多次请求中央协助,但是中央军按兵不动,只是通过银行给东北汇了一些钱作为援助,这让少帅产生了强烈的不安定感。 九一八事变的前夕,东北军已经察觉到日军将有动作,并请示上级,但是少帅认为以自己的力量不足以独立抵抗日本,而国民政府的援助又靠不住,因此他极力的想向日本妥协求得一个和平解决的结果。 他通过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参谋长荣臻下令:不准抵抗,不准动,把枪放到库房里,挺着死,大家成仁,为国牺牲。日军三百人就占领了八千守军的北大营,之后日军沿铁路攻击,连续占领铁路沿线的十八座城镇。 而少帅到了天津后率领能指挥到的东北军退到长城沿线。其余东北军有些独立的单位自行抵抗,比如肖剑飞就率军抵抗到失败,依兰镇守使李杜率自卫军和二十四旅在哈尔滨战斗了五天后失败,最后日军发动了一二八事变进攻上海,在用进攻上海的事件引开国际社会的注意后占领了东北全境,然后扶立了满洲国。 肖剑飞说到这里又说:“按我自己的看法,少帅是害怕损失部队,又对国际联盟报有幻想,最后做了这样的决定,结果东北丢了,大家都被弄到陕西去剿共,上次王德彪去打听了,日子也不好过,哎……” 王德彪也说:“是啊,咱们东北军到陕西的部队,发人家四分之一的饷,打掉的部队番号被撤销,消耗的武器也不给补充,眼看没吃没喝的,家也没了,饭都吃不上,部队越打越少,也没地盘,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胡海山也说:“我的少帅噢,你好糊涂哦,咱东北军离开东北,还叫东北军吗。” 几句话说的小李眼镜也红了。杜平看他们说的似乎要哭似得,虽然心里挺想埋怨几句的还是赶紧拦住他们说:“大家别提这个了,如今咱们在这里跟这些汉奸走狗干,一样是保家卫国,如今咱们不扯远的了,就说看了这个榜文咱们怎么着?” 杜平把话题这么一转移,大家也就不再说东北啥的了,杨光说:“这还用说?下面他们肯定要弄个什么自治的政府啥的,等咱们联系上二十九军,引着他们回来把这帮孙子全干了!”一句话说的大家有有了劲头,心想这仇不能不报,这县城也不能就这么丢了。 第111章 寻找支援 肖剑飞说:“二十九军怕是指望不大,照说咱们那天打了一天,对方有八九千人,这么大的队伍二十九军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他们没行动就是不行动了。”杜平说:“要不我去一次北平,找一下我老师看看。” 肖剑飞知道杜平的老师是个大学教授,社会活动能力挺强的,他说:“也好,我看这样吧,李守信占了县城,按一般的惯例他要抢掠一番,之后就会出安民告示,他现在要自治,肯定得约束部下,咱们等一下,派人去城里面打探看看他的动向;再一个,得派人去天津找省政府,报告这里的情况,看省政府有什么章程;第三是跟二十九军联系,等这三方面的人回来了,咱们再考虑后面怎么办,现在咱们的人就这些了,还大部都带伤,先在这里休整几天。” 大家看肖剑飞说的有理,都没二话,杜平看着肖剑飞扑哧乐了一下,肖剑飞奇怪的说:“你笑啥?”杜平说:“哦,不是笑你,我是觉得啊,你这个人很有特点,其实是很有优点。” 肖剑飞说:“哦?什么优点?”杜平说:“我发现你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抱怨,也不气馁,总能拿出个办法来。”肖剑飞哈哈笑道:“我受过这方面的专门训练啊!”杜平奇怪的说:“这样也能训练?” 肖剑飞说:“那是!我小的时候有一个教官,跟杨光一样是留法的,他对我很好,经常带着我们一班学生出去行军,等你走到累的爬都爬不动的时候,他就会突然的给你出个题考你一考。” 杨光听了很感兴趣的说:“还有这样的?我留学的时候我的教官整天都是教我跳舞和喝咖啡!” 肖剑飞说:“比如说,现在你们部队的连长战死了,什么什么地方有什么敌情了,你现在代理连长,你要怎么办?这样的题目,在很短的时间里,你要做不出决定,全连就都会死,或者你犹豫、你迟疑了,士兵要看出来就会对你信心不足,他们会逃跑,甚至会杀了你向对方投降,总之他随口说一个情况,你马上就得做出反应,这样的训练我们经常搞。” 杨光听了说:“恩,你真是遇上个好老师,一个好老师,影响你一生啊,教出你这样的学生来,咱们大家都能借你的力。”肖剑飞听到这里黯然道:“可惜我不成器,这次咱们吃了大亏,老王大哥也走了,两个大队千多人枪,只剩得咱们这么几个人。”说着低头不做声了。 要说这次战斗后对肖剑飞影响还是挺大的,他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但是心里难受的很,他从几个人用了一年多时间拉起一只六百多人的队伍,不到两天就损失殆尽,连同王老汉的部队也损失没了,王老汉挺义气挺豪爽的一个人也死了,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呢? 肖剑飞心里也是即悲伤又痛心。他本来还希望很多战士是被打散了,慢慢会到青石庄来集中,起码他开始带出来的那些人会回来,可是两天过去了,只有很少的几个人摸了回来,他不再报有幻想,确认的确是全军覆没了。 等于折腾了一年多两年的时间,又回到了原点,他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来自己带的那些士兵,还有在城里给他们送饭的那些学生们的身影。在这种情况下,人很容易产生退缩的心理,肖剑飞也想过不然就找少帅去,或者干脆投二十九军去,或者回老家山东去。 但是强烈的责任感和民族心阻止了他,他暗自谴责自己,想:“这是要逃跑吗?碰上敌人打不过,就逃回家去,这可不是你肖剑飞的行事风格,放着日本人和汉奸在这横行,自己草鸡了,要当怂包软蛋么?肖剑飞啊肖剑飞,再这么想你就别当中国人了!”他暗自的给自己打气,不仅要给自己打气,还要振奋大家的精神。 杜平看肖剑飞那样子,也觉得失言了,杜平有个优点就是谈不下去就不谈,能谈哪个先谈哪个,等以后有时机了再谈,他就问大家怎么分工,大家七嘴八舌的商量了一阵,决定肖大姑想办法打听城里的情况,因为肖剑飞等人都在城里呆了很就回去怕被人认识,杨光去省城汇报情况,杜平去北平找二十九军,肖剑飞带着大家在这里养伤休整。分工完毕,杜平和杨光收拾了一下就连夜出发了。 肖剑飞就带着剩下的这些人在红枪会总坛口住下来,好在他们在城里时也没忘了这里,还存的有一些钱和粮食什么的,大家买了些鸡来天天吃,养伤口长力气,其实能跑回来的伤都不重,有些人看着伤口很长流血很多很吓人,其实都是皮肉伤,休息好了吃几顿好的就恢复的快。肖剑飞尽量的鼓励大家,提高大家的士气。 肖大姑不断的派长工到处打听消息,后来能进城了又派人进城里一趟,古小姐也想进城帮着打听消息但是被拦住了,说现在这么乱一个女孩进城太危险。 逐渐的搞明白了城里成立了自治委员会和治安维持会,其实都是一班人,就是原来商会的一帮人,从前帮着刘大龙来给古家提亲的那个刘襄理当了会长,反水的保安团一大队改了个名叫治安军了。李守信在城里住了几天就带着步兵和炮兵回口外去了,但是还有一千多骑兵驻在城里,帮助治安军改编和扩军。 过了几天杜平也回来了,说二十九军对面的日军大量的增兵,跟二十九军发生多次冲突,二十九军跟日军全面对峙,抽不出兵力来恢复这里的局面,他的老师通过北平政务委员会的一个官员同宋哲元将军联系上了,宋说中央正积极同日本谈判,可能过段时间会有结果,然后给了两千大洋,叫肖剑飞收拢旧部,暂时在本地区坚持活动一段时间。肖剑飞想这也无法,显然二十九军力不从心指望不上。 第112章 杨光要求当汉奸 杨光回来的较晚些,说天津更是乱做一团,分别去了省政府、省政务会和省警察厅,按程序也走了,托人也托了,也见了几个什么长什么委员,可是全都是一通官话敷衍,什么事情也解决不了,什么决定也做不出来,什么实质的支援也拿不出来,最多就是给杨光在省里安排个差事。杨光看省里这帮官员实在是混账透顶,只好回来了。 肖剑飞想先呆几天把大家的伤养好再说,回头再想办法拉队伍夺回县城去。这样吃喝的过了几天,肖大姑带了一张榜文回来,内容是县里自治委员会要原县里公务人员、警察、邮局和消防队、保安团的士兵,如有愿意回来办公事的,可以回县报到,酌情安排职务,特别说明以往的诸事不纠,待遇从优。 肖剑飞看了看说:“这是要把汉奸政权建立起来,丰满羽翼,所以现在缺人,要拉人入伙的意思,照这样看,可能李守信的骑兵要撤。”杜平说:“如果李守信的兵走了,你看咱们是不是可能把一大队的士兵们策动一下,动员他们反正,我觉得士兵们是不愿意当汉奸的,军官们为着升官发财,士兵们可不见得愿意就跟他们走。” 杨光说:“话是这么说,可是你们当时就跟一大队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你们要想做策反工作,一进城就得被抓了,当时你们的人头怕就被挂在城楼上。”杜平指着榜文说:“那咱们干脆说看到榜文,回来找差事做,混饭吃能行不?”肖剑飞觉得可以试一试,杨光说:“我看危险,以你们当时在保安团里的表现,人家不会信任你们,你当人家都傻的?连你们真心抗日都看不出来哦?” 三个人围着这张榜文看来看去,总觉得这是个挺好的机会不搞点事情亏的慌,可又想不出来怎么办,设想了几种方法都推翻了,最后杨光把腿一拍说:“哎呀,我怎么说的呢,我有办法了,我回去到警察局报道不就行了吗?” 这句话到把肖剑飞杜平点醒,杜平说:“对呀,他们对部队的控制肯定严,对警察的控制要松一些,再说现在他们部队还是有的,但是原来县政府啊警察局啊的人都死的死跑的跑没人了,你要去还真是合适。” 三个人又在那里商量了好半天,主要是担心杨光会有危险,杨光说:“我跟你们不同,我不像你们整天把抗日挂在嘴上,我们学警察的一个重要的训练就是在暗中观察,不像你们当兵的那么傻总是亮明旗号,我跟他们一大队的平时也喝过酒拉过关系,我看我要回去不会有什么大事。” 杜平又提出各种假设,杨光都一一设想了解决方案,最后三人决定还是冒险试一试。 杨光跟他部下的几个警察分别谈了谈,有三个人愿意跟他回去当警察去,肖剑飞想干脆把队伍整顿一下,他把大家都召集起来,把当前的情形讲了一下,然后说让大家自己选择,愿意回家的给钱,愿意跟着肖剑飞的就留下,愿意回县里混事的跟杨光走。 最后也有要回家的,愿意跟杨光走的还是那三个人,剩下愿意跟肖剑飞干的也就十来人。 肖剑飞倒不嫌人少,他的观念是人要管用一个顶一个,心不齐人多也是乌合之众。他叫杜平给愿意回家的把钱发给,当时就打发他们走,只是把枪留下。 杨光带着三个警察去县里,也把枪给肖剑飞留下了。走之前跟肖剑飞约定,有一个警察的家是在渡口镇上,渡口镇那边有一个没什么人去的雷神庙,杨光有什么事情就把情报放在雷神庙的祭台后面,如果有紧急事情,就直接来青石庄。 这样杨光就去城里了,去城里之前跟罗军需商量他的去留,罗军需说自己也没地方去,如果杨光觉得行他也回去县里好了,杨光就把罗军需也带上走了,只是罗军需这个人胆子小,遇事沉不住气,肖剑飞他们的事情都没敢跟他说太多。 肖剑飞呆了两天,他自己不是个贪图安逸的人,用土话说就是“贱骨头,天生忙碌的命”,他不想在这等机会,总想自己主动能干点什么。 可是在青石庄他算是老名人了,他一露面大家都认识,李村长来看了一回,说话遮遮掩掩的意思是怕他在这给庄里惹祸,真要引来兵祸可谁也挡不住。 小李几乎想上去打李村长了,肖剑飞想李村长这样也很能理解,毕竟他就是个小地主,平生只担心自己的地,什么民族大义之类的很难说的通。 庄里的百姓和乡绅地主们有李村长这样类似想法的人多的很,他们也不是说就不爱国,可是总觉得这是官府大人老爷们的事情,自己平头百姓只要能过个安生日子就是最大的福了,反正不管谁做了皇上或者大总统,还不是一样的要纳粮,这些年县城里一阵挂黄龙旗,一阵挂五族共和旗,一阵挂青天白日旗,还不是都一样的,该交租还是交租,该招匪还是招匪,跟百姓有多大的关系。反正任谁坐了天下对百姓还不是都一样。 肖剑飞对于这种观念是深有体会,他很早就听说过八国联军打北京的时候,中国的居民在旁边看热闹。美国军队进攻北京的城墙时上不去,就跟旁边看热闹的中国人说谁有梯子我们出高价买,立刻就有人拿了梯子来卖给美国人,就这样为了很少的几个钱把美国军队送上去占领了自己的首都。 肖剑飞起先不是很能理解这样的现象,他觉得这都是汉奸卖国贼,可是到了青石庄这两年,他想问题没有以前那样简单了,他亲见这些百姓过的什么日子,贪官污吏财主匪徒,谁都能欺压在这些百姓的头上,遇到事情,谁也帮助不了保护不了这些百姓,你叫他们怎么能爱的起来国家,怎么能为了这个国家这个秩序挺身而出。他经常跟杜平谈起这样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样的世道才能变。 第113章 原来是鬼子干的 他虽然能带出来这么一班子武装,很大程度上是靠着自己是个职业军官,专业能力比较强而运气也比较好,青石庄的人能跟着他主要还是因为他对部下很好,够义气,而不是为了保家卫国。他想万一要是自己在战斗中死了,肯定这些部下就会一哄而散。 杨光去了三天,就送来情报,杨光那边是派警察以回家的名义送过来,肖剑飞这边的人不方便到处行动,就派栓子去拿,栓子比较机灵而人也特别的崇拜肖剑飞,听说能用他干点啥高兴的不得了,就是嘴太快,肖剑飞千叮咛万嘱咐叫他千万别把联络的办法给说出去了。 杨光约了个时间说见个面来,肖剑飞晚上和杜平小李两人一起到渡口镇上,杨光下午也来了。渡口镇自从打过仗了以后冷清多了,几人找了个没人的院子跳进去躲着说话。 小李去外面望风,杨光看看他们两个,贼笑着说:“告诉你们,老子抖起来了,老子现在是警察局副局长了。”杜平冷冷的说:“果然,当汉奸升官快。” 肖剑飞却不想逗这些话,他在青石庄憋了这么些天都急死了,催着杨光赶紧把县里的情况说一说。杨光说:“现在县里正是各种牛鬼蛇神都出来跳舞,告诉你们吧,县里一直有日本人的内应。” 肖剑飞说:“就是一大队呗,我起先以为他们是怕损失实力,后来才知道他们是里通外国。”杨光说:“不是,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实商会一直跟李守信有联系,李守信在咱县的窑儿就在商会,咱们县的情况李守信是一清二楚,包括一大队反水,也是通过商会弄的,他们早就计划好了,等李守信一过河,一大队就打死县长,占领县城,里应外合把你好王老汉消灭掉。” 杜平焕然大悟的说:“着啊,我想通了,商会的从口外贩运货物进来,又从这边贩茶过去卖,可不是就得跟李守信打交道吗,你看咱县商会的货物,无论是从日本人那过还是去内蒙和绥远,都没出过什么事情,这不是明证?” 杨光说:“所以啊,你看现在刘襄理当了自治委员会的委员长啦,可不就是县太爷了吗,他现在正忙于拉人组班子,我看最多再过几日就要完成,你们在青石庄不能呆了,得换个地方。”杜平问:“为什么?” 杨光说:“一大队的早就想把你们除了,这次打仗没打死你们,他们还到处找呢,你们去了青石庄,你想你从青石庄出来的人家怎么可能不去青石庄查访呢,他们只是最近太忙了顾不上,他们要编成治安军,要把队伍扩编,等忙过这几天肯定要去青石庄抓你们去。”肖剑飞想想也是,自己也是有点傻,怎么会没想到这一层,这下还真给青石庄惹了祸。 杨光说:“你们要走就得快,这二天就走,以后咱们还是这么联系,我今天跟你们说话可不是为着这个,我告诉你们,那天你们打仗,对面有日本军队。” 肖剑飞一听忙问:“真的吗?我说怎么感觉打起来指挥风格不一般呢,难道都是鬼子吗?”杨光说:“李守信的部队里有个炮兵大队,里面一半是鬼子,负责的人叫浅田,我还见了他一次,李守信打仗一般都是他指挥的,他带着一个顾问连把李守信上下的队伍都控制了,刘襄理跟李守信的联系,以及拉咱们一大队的人下水,都是这个浅田策划的,另外,打王老汉的那一炮,就是这个浅田带人打的。” 肖剑飞问:“你是说,鬼子当时就在李守信的队伍里?”杨光说:“当然,我这几天要升官,整天就跟这帮畜生喝酒了,酒桌上那个吹的,啥都跟我说,我告诉你吧,这个浅田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他们带着骑兵从西门进来,就往东打,本来是要跟东面的敌人夹击咱们的,可是路过伤兵医院,这个浅田就要施展什么武士的威严,就叫鬼子兵和李守信的骑兵进去,把医生、护士和看护的学生、连咱们的伤兵都用刺刀给穿死了,那血流的,半条街都是,咱们的伤员有的肚子都被破开了,肠子都流出来,好几天都没人敢去收尸,王老汉带人到医院的时候,他们还在医院里杀人呢,他们带的有炮,就在医院后面的街上架起小钢炮,一炮打到王老汉头顶上的屋檐上,炮弹爆炸的弹片把王老汉给炸倒了。” 肖剑飞这才弄清王老汉是怎么受的伤,他气的把拳头一敲说:“这个什么浅田,老子绝不会放过他!”杨光看着肖剑飞说:“你也这么想,那咱们就这么干吧?”杜平奇怪的问:“干啥?” 杨光赌气似得往地上一坐说:“他妈的老子可受不了啦,这几天老子跟这帮乌龟王八蛋混在一起,老子都快成鬼啦,老子要不发泄一下,非得爆炸了不可,我打听清楚了,这个浅田现在带着一个顾问小组还没有走,县里原来日本人开窑子的地方又开了家日本铺子,他们就住在这个铺子里,有一个日本女人伺候着,今黑这个浅田请各路的官长们吃饭,趁晚上他们喝了酒,咱们去把他们做了去。” 杜平听了点头说:“对,是要跟他们算个帐,只是这样一来你就暴露啦。”杨光说:“暴露个屁呀,老子去了就跟他们猛喝酒,喝到下半夜都醉了就回去,然后趁他们睡了咱们再去,干了他们老子再回去睡觉。”他又看着肖剑飞说:“怎么样,你要是不去,老子自己干,他妈的豁上我这百十斤不要么,我他妈也不能让这个鬼子活着回去。”肖剑飞说:“谁说我不干,我在想怎么个干法。” 杨光见肖剑飞这么说高兴了,三人把地形什么的画了个图研究了一番,最后决定晚上肖剑飞带人到城墙下面,杨光在城墙的垛口上拴个绳子把他们接上来,然后去杀日本人,日本人的房子都是木头推拉门上面糊着纸,很好弄开,进去后尽量不开枪,用大刀砍。完了再从城头上下去。 第114章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三人商量完了,杨光兴奋的搓着手正要走,杜平拦着他说:“杨光,今晚杀鬼子我们进去就行,你不要进去,你放完绳子就回去睡觉去。”杨光一听就急了说:“那怎么行,我就等着今黑砍他几刀出出这个气,不行我必须得去。” 杜平说:“现在看,你在县里当这个小官作用很大,以后我们还要靠你打探县里的情况呢,俗话说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忍耐一下,将来咱们要打回县城,把鬼子汉奸全赶走,把县城光复,都要靠你做内应,你要慢慢的在警察你发展咱们自己的人,最好是你能招人,直接把咱们自己人招进去。” 杨光说:“那我还得长期混这汉奸皮?”肖剑飞笑道:“看来你这汉奸在抗日方面可有大用处啦,你就好好在城里喝你的酒把。”杜平有拉着杨光说:“你准备绳子要注意,不能上街上买,不要让别人看见,然后准备一瓶煤油,跟绳子一起带到城墙上。” 杨光不知道要煤油干什么,不过煤油很好找,谁也不会怀疑,于是也没多问,几人商量好晚上再城墙的哪个地方等候,就分头各自做准备去了。 肖剑飞在回去的路上就盘算着这事情,他一边走一边跟杜平商量,等走到青石庄也就商量好了。一进红枪会的院子,他就把大家都召集起来,说打听的确实消息,县里要派人来抓他们,必须赶紧走了,就叫大家把行装都收拾起来。一面请李村长古先生和肖大姑来,就说这里不安全,自己要带人投西北军去。 把红枪会里的东西都托给这三位照看,李村长自然是肖剑飞走了的好,忙不迭的答应了。肖大姑和古先生怎么舍得,又要给肖剑飞准备路上的行装干粮,又要给肖剑飞准备些盘川,肖剑飞都说不用,自己钱也有,路也不远,走一天也就是了。说话天色将晚了,肖剑飞就把队伍带着出发了,肖大姑等人自然是洒泪而别。 等出了庄子走了一阵,肖剑飞看天黑了就带人改换路径,悄悄的往县城出发,到了河边没有走渡口,找了个河水浅一点的地方浮水过了河,然后慢慢的走到城墙下面,数着城垛找到跟杨光约定的地方,就在城外的壕沟里蹲下来。 这才跟大家说今晚来干什么来了,大家一听要给王老汉报仇,刀劈鬼子去那是人人兴奋,肖剑飞又叫大家把装备检查一下,长枪都不带,人也不用去多,就带小李胡海山王德彪牛二和两个身手好使刀使的好的,其余人在城下看守东西接应。 然后跟大家安排说一会见了日本人,能用刀的话就用刀砍,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用刀要狠,一刀就要解决,不能耍刀招。不要出声喊叫,轻手轻脚,总之要不惊动旁人。 好容易等到后半夜,更鼓声也不怎么响了,才听的城墙上面有动静,有只什么鸟叫了两声,小李在下面也学了两声鸟叫,就听上面悉悉索索的有声音,一条长绳子垂了下来,小李打头,肖剑飞第二,杜平最后,几个人都爬了上去,杨光穿了身暗色的衣服在上面拉着他们。 几个人对这的地形很熟悉了,一路上躲着巡夜的人,穿街走巷的来到鬼子铺子后门,肖剑飞观察了一会,觉得没什么动静,就打算进去,杨光小声说:“让我也进去吧。”肖剑飞摇头,杨光又说:“我给你们把风,让我看看也行。”杜平说:“你快回去,我们进去用刀砍,你要弄一身的血腥气你会暴露的。”杨光忍了好几忍终于恋恋不舍的走了。 小李在前头,他用短刀把门插销挑开了,然后轻轻的把门拉开,肖剑飞能看见门里面地上铺着木板,有扇纸拉门关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人睡觉的呼噜声。 肖剑飞悄悄的过去,把纸拉门下面捅了个口子往里面看,见到墙边放着个烛台点着个半明半暗的蜡烛,地板上到处是酒瓶子碟子什么的东西,地板上铺着个被子,有人躺在被子上盖着个毯子在睡觉,肖剑飞再看看,里面还有房间,估计里面还有人,他想地上都是瓶子,得注意点。他做了个手势,叫大家注意脚下,然后一手持刀,一手把手电拿出来。 杜平在门口把街门轻轻的关上,然后一手拿枪一手拿刀望风,小李把纸拉门慢慢的拉开,肖剑飞叫胡海山负责对付面前这个睡觉的日本人,自己轻轻的走上地板,往里间走去,走进里间一看一溜儿三个房间。 肖剑飞把人分开,一个门口两个,然后把手一挥,大家一起打开手电拉开门冲了进去,只听里面刀声扑哧扑哧的响,不几下里面睡觉的人都砍完了,肖剑飞叫大家检查一下,看有没漏的,然后把砍死的日本人的头都割下来。除了一个女的,一共是六个日本人。 小李从墙上收了挂的四支“南部”式手枪,也就是俗称的王八盒子。肖剑飞本来没想着把这个日本女人也杀了,可是黑夜里也看不清楚,也不知道是谁上去就是一刀,也就算了。 杜平见事情干的干净漂亮非常高兴,他把六个人头都装进一个袋子里背在背上,然后拿了个告示贴在墙上,大意写的是日本人侵略我们中国,屠杀我们的同胞,掠夺我们的资源,我们每个中国人都应该同他们做坚决的斗争,现在先把这几个日本特务处死,警告出卖自己国家的汉奸们,如果不悬崖勒马,这就是下场。 落款是:民青县杀敌锄奸飞龙大队,是杜平临时编了个名。然后在日本人的尸身上放了几条标语,写着:绝不允许分裂国家;坚决反对自治等等之类的。 几人打开街门,悄悄的出去然后沿原路来到城墙上,杜平叫大家先下,自己最后。等他下的时候,他把一瓶煤油仔细的倒在绳子上,然后用布缠着手下来。到了下面,他划了一根洋火把绳子点着了,只见一条火线烧上去,一根绳子很快就烧成了灰,这样不仔细的检查就看不出来这里上下过人了。 第115章 鬼子头示众 杜平把装煤油的瓶子扔在壕沟里,弄点土盖住。然后肖剑飞打头,一行人来到东门外,肖剑飞看时间夜里四点多快五点了,知道再过个一半小时的天就要亮。 他看看城门关着,城上面也没什么动静,想看城门的应该是睡着了。就带着大家穿过一片房子,来到东关一个市场上,这里原来是骡马市,专门交易牲口的地方,现在远没有以前热闹了,牲口交易不多,城里人买菜经常到这里来,基本上成了个菜市了,但是矮墙边上还立着一排矮木桩子,是以前用来拴牲口的。 杜平把人头掏出来,一个桩子上放了一个,连着放了五个,然后在桩子下面也贴了标语,又拿了一样的两张告示,在骡马市的两头进口一边贴了一张。这才算是完事。肖剑飞想此地不宜久留,就叫牛二带路,赶紧往大青山去。走了不到一小时,天就蒙蒙亮了,肖剑飞叫大家不要走大路,不要进村,在野地里绕着走。 话说两头,城里也回来了一些居民,店铺也开了几间,早起日本店铺的对过有人起来下门板,就见门上贴着个告示,过去看了看吓的不轻,再闻的日本铺子里很重的血腥味,隔着墙看看,似乎纸拉门上都是血,赶紧的找人报官。 县里的警察听说日本人出事了吓的魂飞天外,和治安军的人赶紧到现场一看,日本人都给砍死了,连头都没了。看告示也不知道是什么势力的。这时城门口也有人来报说门口的菜市上出现几个人头,警察和治安军又跑到东门去看。 这东门骡马市卖菜的都起的早,早早的挑着菜来了一看告示和人头,有认字的还显本事给大家念,大家才知道这是日本人的头,胆小的吓的赶紧回家去了。过了一会,警察和士兵们跑来,把人头收了,告示和标语都撕了,然后把卖菜买菜的人群赶散,叫他们不许议论这事。 可是人嘴是堵不上的,很快这事就传开了,只不过传的版本特别的玄,说是民青县是保大清的县,现在虽然是民国了但是也不能让小日本子给占了,这几天县里要自治,昊天大帝发了脾气,趁黑夜派了一条飞龙下凡,只见那飞龙从云端伸出利爪,县里的日本人好好的坐在家里,脑袋就忽地飞上半空去了,直飞到东门骡马市,一个一个的落在拴马桩子上,摆的整整齐齐,就是给大伙看的,天地自有正气在,中国有神佛保佑,日本人没好下场。然后人传人,最后传的跟神话一般。 警察们去叫杨光的时候,杨光还在警察局里宿醉未醒,警察们把他叫醒,他才满身的酒气,披着衣服起来赶紧去现场,到了现场一看吓的酒也醒了,声音都颤抖了,连喊带叫的组织警察把两边城门都关上,然后全城搜查,忙活了一整天,啥也没查出来。 把刚当上自治委员会委员长的刘襄理吓的不轻,晚上就搬到治安军的军营里去睡了,第二天自治委员会好几个成员都说生病了,递了辞呈。过了一天,日本人又派了一个顾问小组来,宣布全城宵禁,治安军通宵巡逻,闹了好久才把阵脚稳定下来。 再说肖剑飞他们,在牛二的带领下,光走小路不走大路,躲开村镇,走了一个白天,到天快擦黑的时候,来到一座大山脚下。肖剑飞看这山可真是一座高山,山上满山的树木林子,山高入云。有民谣说:大青山,高又高,立着地,挨着天,上山你得把腰弯,离天只有三尺三。 肖剑飞是军人,他觉着这山标高大概也就千米左右,但是大平原上有这么一座山就显得很高,就如山东的泰山,其实海拔也不算很高,但是周围都是平地,就显得这山特别的高大。 王老汉的“窑儿”是山下一个客栈,专门做眼线联络的,牛二就把肖剑飞一行带到客栈里,客栈里的人先把肖剑飞等人安排着吃了饭住下,一面就派人给山里送信去,晚上王老汉的二驾来了,他腿上的伤还没好,加上那天包扎不及时,流血流的太多,身体很虚弱。不过见了肖剑飞特别高兴。 第二天王老汉的二驾就带着肖剑飞他们进山,进山根本就没什么路,有的地段就是雨水冲刷出来的道,有的地方是野兽踩出来的,王老汉在的时候,特地的不让人修路,这样进山很困难,山寨也就安全些。 走了一阵,肖剑飞的鞋就开了口,牛二笑笑说:“当家的,咱这山里就是这点不好,山石咬鞋,不管多结实的牛鼻子鞋,到了山上也就一半天的功夫。”说着给肖剑飞递一双新鞋,肖剑飞虽然身体锻炼的很好,爬了一会山也觉得累的很,他呼吸着山里的空气,心情很好的说:“没啥,越是这样,越安全,要想打咱的山寨,什么重武器也抬不上来。” 他看杜平走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大喘气了,只好让大家走走歇歇,这样走到中午,转过一个山脚,眼前豁然开朗,地上出现石板铺就的道路,顺着道路前行,三面山环抱一片谷底,有七八亩大小,石墙围绕着一个山寨,进了寨门一看,正中间一片空地,后面一个大房子算是聚义厅,两侧两排厢房,远处还有几块田土,简直如世外桃源一般。 肖剑飞想这真是个天造地设的好地方,群山环绕,在这起山寨,除非是从飞机上看,否则不可能发现这个地方。 进了山寨,肖剑飞就问王老汉葬在什么地方了,王老汉的二驾引着大家来到聚义厅后面靠山根的一棵大树下,起了一座新坟,坟前立了一个碑,用石块搭着个供桌,肖剑飞要了几支香,给王老汉拜了几拜,心里说:“老王大哥,你安心的去,我肖某一定以你为榜样,做个光明磊落的堂堂汉子。” 他这么一拜,引得山寨几个人都掉泪,现在山寨的人散的很多,剩下的一些人都是特别认王老汉这个牌子的,要不也不会留这里等着肖剑飞来,俗话说蛇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山寨没有主,自然人都散去了。 第116章 八一宣言 杜平也过来给王老汉上香,然后拿出装了日本人人头染血的袋子,把最后一个人头供在王老汉的坟前说:“王大队长,开炮打伤你的日本人的脑袋都被我们砍了,这就是他们的脑袋,你英灵有知,保佑我们早日打跑鬼子和汉奸,光复县城。”王老汉的二驾看见人头又听杜平这么说,知道肖剑飞他们给王老汉报仇了,哭的站不起来,大家看了都上来劝解,好一阵才让他止住哀声。 王老汉的二驾叫牛二吹牛角号,把山寨里的人全都召集到聚义厅来,肖剑飞看还有三十多人,其中有四五个认识的。王老汉的二驾之前已经跟大家说过王老汉让肖剑飞做山寨之主的事情,有些人见王老汉死了就走了,剩下的这些就是等着肖剑飞来的,如今见肖剑飞来了还给王老汉报了仇,大家觉得这人够义气,再有王老汉的遗命,于是都给他施礼,认他做当家的。 肖剑飞跟大家说,自己是当兵的出身,绿林道的规矩不懂,如果大家奉他为主,那么就要服他的管束,如果想走的,发给安家的钱。王老汉的二驾说现在这些没走的都是等你的了,既然你来了又给当家的报了仇,这山寨之主自然是当之无愧,就拉着肖剑飞在交椅上坐了,带着众人给肖剑飞行了大礼。 众人散去以后,王老汉的二驾就带着肖剑飞看山寨,这山寨除了谷底这一块以外,聚义厅后面还有一个挺大的山洞,山寨的东西都在山洞里面放着,有挺多的粮食和布匹,日用品什么的,只是枪少只有不到五十枝枪,子弹也不多,手榴弹有一些,炸药和地雷都没有。 肖剑飞就在山寨里住下来,跟王老汉的二驾熟悉山寨的事物,过了三四天,王老汉的二驾就跟肖剑飞辞行说要走,肖剑飞奇怪的问为什么,他说:“肖当家的,照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我们当家的没了,我也该离开山寨自寻出路才是,而且我上次受伤后身体算是不成了,以后这赶山的活计我是做不了了,我跟着当家的多年,也攒了几个钱,以后我想寻个寺院出家去,为我们当家的下辈子祈福。” 肖剑飞挽留了半天,但是他去意坚决,只好由他。肖剑飞给他拿出些大洋叫他带着,他不要说:“肖当家的,我这个人看人是不会错的,你是一条好汉,我兄弟牛二对这里熟悉,以后你有啥不知道可以问他,钱财什么的我自己的够用了,以后有缘再见吧。”说完辞别了山里众人,自己一拐一拐的出山去了。 王老汉的二驾走了让肖剑飞心上挺不舍的,但是也无法,他想自己这班人来到山上,这山区跟平地可不一样,很多事情要从头学起,就光一个爬山行路就把人难住,于是大伙都拜山里的好汉为师,一个个的学习在山里生活的本事,锻炼腿脚,白天种种地,练习爬山攀岩,晚上大家在聚义厅里,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听杜平讲古论今,日子也过的充实有趣。 但是肖剑飞并不想在山里做什么山大王,他总想着以后要把县城恢复回来,因此他叫山外客栈里的眼线跟青石庄的栓子联系上,栓子跟杨光联系上,一直打探着县城的消息,关心着周围的形势。 过了一阵,杨光传来消息,在北平成立了“冀察政务委员会”,宋哲元为委员长,王揖唐、王克敏为委员,取缔一切抗日活动,虽然名义上还属国民政府管,可是实际上已经处于半独立状态,两个王姓委员都是日本人挑选的汉奸,宋哲元对南京政府也很有些保留,除了二十九军驻扎的一些地方以外,所有自治的县也就是没挂日本旗,实际已经被日本控制。 肖剑飞看着一天天的形势越变越坏,心里非常着急,他自己现在力量很小,根本不可能恢复县城,中央军不见动作,东北军也回不来,西北军整天跟日本人搞什么共同开发经济,肖剑飞简直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他每天只是锻炼爬山攀岩,让自己累的不行才能睡着觉。 一天,杜平兴冲冲的从外面进来,递给肖剑飞一张纸说:“剑飞,你看看这个,真是太好了。”肖剑飞以为是什么好消息,拿过来一看,题头上写着《为抗日救国告全体同胞书》,他再一看落款,是:中国苏维埃政府中国共产党中央,他想:这不是少帅正剿的**吗? 他疑惑的看看杜平,杜平说:“你看看啊,看看里面说的啥?”肖剑飞低头看起来,开头几句话就把他吸引住了,尤其是:我国家,我民族,已处在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抗日则生,不抗日则死,抗日救国,已成为每个同胞的神圣天职。 后面说的日本侵略中国的事实和汉奸卖国的实例,件件都是肖剑飞亲历过的,最后呼吁各党派、各界、各军队都应当停止内战,以便集中一切国力(人力、物力、财力、武力等)去为抗日救国的神圣事业而奋斗。组建全中国统一的抗日政府,组建全中国统一的抗日联军。号召全体同胞有钱的出钱,有枪的出枪,有粮的出粮,有力的出力,有专门技能的贡献专门技能……为祖国的生命而战,为民族生存而战,为国家独立而战,为领土完整而战,为人权自由而战,大中华抗日救国大团结万岁。 肖剑飞看了一遍,又慢慢的一字一字的读了一遍,又从头至尾的看了一遍,把手往桌上一拍说到:“这个告同胞书说的真是好极了,简直把我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我这些天心里正憋的难受呢,这下心里敞亮啦!”说着高兴的又拿起来看。 杜平说:“可不是,现在咱还分着什么东北军西北军川军,谁也不管谁,咱们跟汉奸队打仗,邻县的救兵都来不了,看着咱们被消灭,现在眼看华北就要没了,可是中央还调着一百多万军队剿共呢。” 第117章 十大纲领 肖剑飞看着告同胞书头也不抬的说:“这个共产党不就是**吗,他们人在甘南,还想着抗日呢,南京政府倒把党部都撤了,中央军也调走了,妈的当时中东路事件的时候,要是中央军来两个师,少帅也不能输的那么惨。” 杜平又指着后面说:“你再看看这个。”肖剑飞把纸掉过来一看,后面还有内容,是:抗日救国十大纲领。 肖剑飞看了一遍,觉的说的句句在理,他说:“本来就应该收复失地,安定民生,没收日寇的财产,发展工农商业,改善人民生活,实行免费教育,这些个条条,本该是政府做的吗,现在居然是**先提出来了。” 他又看了两遍,说:“人家说的是对的,咱中国人就是不团结,现在眼看半个中国都没了,还在那里内斗不止,少帅也是糊涂,带着奉军跑到陕北去剿什么匪,我看人家这匪列出来的这些条条,比中央那些大员们弄的水平强多了。” 本来他心里挺消沉,觉得自己往后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看了这个告同胞书和抗日救国十大纲领,心里一下觉得亮了起来,感觉自己又有了方向,话也比平时多起来。 他对杜平说:“杜平你不知道,咱们中国这个国家,自古以来都是由北向南易,由南向北难。”杜平问:“这是什么意思?”肖剑飞说:“我们当年课上谈论,老师讲过,中国自古以来,北方民族进攻南方统一国家,都是一推就过去,南方想要北伐统一中原,都是困难重重,以前的历朝历代,都要把边境推到长城一线,宋朝就是以黄河淮河为界,结果一辈子都挨打。”杜平熟知历史,自然是点头赞成。 肖剑飞又说:“现在东北、蒙古、热河、绥远、察哈尔都被日本占了大部分,如果华北的河北、山东、河南、山西再被日本占了,只要日本军队一过太行山,从地势上讲就无险可凭,不出几年,南方的各省都得完蛋,他老蒋就得跑到西藏或者四川去,跟咱们一样,当个山大王。” 杜平跟肖剑飞认识这么久,还没见他这么说话过,因为他轻易不表露自己的态度,尤其是不说关于少帅和奉军好坏的话,跟不会评论当局如何。现在见他这么说,显然是真情流露。 杜平说:“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局势恶化下去了,二十九军虽有十万之众,但是要是跟日军交手,恐怕也是实力悬殊,现在必须要全民族团结抗战,才是上策。”肖剑飞说:“屁的十万之众,他们西北军是出名的人比枪多枪比弹多,我们奉军都……哎算了,说这没用,希望国民政府看见这个告同胞书,把各路大军团结起来,一举打过长城,打回老家去。” 杜平看他这个样子笑着说:“还打回老家去,你又不是东北人,你是山东人。”肖剑飞摇头说:“哎,这你就不知道,什么东北山东的,东北人一半都是山东人,东北原来主要是少数民族多,汉人少,现在的东北汉人闯关东的多了去啦。”杜平点头说:“恩,你说的也是,只是我看南京政府怕不会轻易因为一纸告同胞书就改变政策吧,咱还是想想咱们怎么办吧。” 肖剑飞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的说:“怎么办?咱就按这什么十大纲领的来办,按这告同胞书上的来办,咱不能老在这山里窝着,咱得出去跟这帮汉奸干去,这上面不是说了吗,为祖国的生命而战,为民族生存而战,不管别人如何,既然咱在这里,咱就战着,等少帅带着大军打回来,我就在这里迎接他。” 自此肖剑飞心里的阴霾淡了很多,他开始认真的勘察大青山周围的地形,他把跟着自己的这四十多人组织起来,编成四队,从新开始训练,打枪差的练打枪,体力差的练体力,他自己也跟着山寨里的人学,脚上穿了带钉子的鞋,手上肘上膝盖上都包了带刺的护具,在山崖上练习攀爬。 一天,肖剑飞正在山上练习攀岩,牛二在下面喊他,肖剑飞下去后牛二说:“当家的,小青山那边来了一帮子骑兵,说是要咱们把煤炭交给他们。”肖剑飞知道小青山底下出煤矿,产量不是很大但是埋藏的不深,在山脚下顺着矿脉掏进去就可以出煤。 山下有一班子矿工,还有贩煤的和用煤炭练焦的,煤炭烧起来烟大渣多,烧成焦炭以后不光是没烟,而且热量还大,不到三斤煤烧的焦炭能卖出四斤煤钱。以前王老汉在的时候,这些矿是王老汉的一个重要财源,这些煤炭和焦炭都给王老汉交贡,王老汉跟县里六四分账,所以王老汉才能养这么多的兵。 现在这个矿还是山寨的一个头目管着,今天来了一帮骑兵,说是治安军的,说这矿收归县政务会了,以后所有收入都要交给县里,县里还要在这里建一个税警所管理。 肖剑飞听了问:“来多少人,人在哪呢?”牛二说:“有三十几个骑兵,把咱的旗也拔了,场子也砸了,现在正把矿工们召集起来训话呢。” 肖剑飞知道矿工们都在井下干活,要召集起来很慢,他想送上门来不收拾一下真太对不起他们了。他叫大家集合,然后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分别安排王德彪胡海山各带一组人出发,自己和小李牛二带着两组人奔小青山去,叫杜平留守山寨。 从县里到小青山很远,步行几乎要走一个白天,可是从大青山到小青山却很近,从大青山山腹中穿过一个山洞出来就到了小青山的脚下。 因为小青山这边有煤矿,山里早就被历年采煤的人挖除了无数的通道,王老汉有个外号叫草上飞,就是因为他能利用这些山洞快速的在山中行走,王老汉临终的时候把这个秘密告诉了肖剑飞,他交给肖剑飞的戒指里面中空,旋开以后里面是一块白绸,上面画着山里的路线和捷径,肖剑飞现在就利用这些路线赶到小青山来。 第118章 鬼子要抢煤矿 肖剑飞悄悄的从山崖上钻出头来一看,只见山脚下一帮骑兵围着一群矿工,有个军官站在一张桌子上,正指手画脚的讲话。 肖剑飞看小李安排人左右展开了,掏出王老汉留下的二十响匣子想伙计,有几天没让你开荤了,今天叫你吃口肉的。他把匣子朝军官一瞄,啪的一枪就把他打倒。 接着带来的人一起开枪,骑兵们一下炸了锅,有的马惊了自己跑了把士兵丢下了,有的抱着马脖子就跑,肖剑飞他们一顿枪,打倒了十多个,剩下的骑着马跑的飞快。 肖剑飞见骑兵们跑远了,就带人下去捡枪,矿工们都不惊慌,听到枪声后都趴下躲子弹,这会见肖剑飞下来都围过来见大青山新的当家人。 肖剑飞对矿工们好言抚慰一番后叫他们把尸体都埋了,马就给他们拉煤用。这帮矿工到挺省事,他们把打死的骑兵衣服里的东西都掏走,尸体直接丢到一个旧矿井里面就算了。 肖剑飞捡了十多条枪回来,等他们回到山寨,过了一会王德彪胡海山他们也回来了,他们在路上伏击逃走的骑兵又打死了几个,只是骑兵速度很快没法全歼。他们也把枪捡回来,马不能爬山又不能钻洞,干脆叫个人牵着送到山口客栈里去,然后叫客栈找人来把尸体埋了。 打了这个小仗大家情绪都高起来,山寨原来的人都觉得新当家的是个好样的,做事跟老当家的差不多,也是一条好汉。晚上大家烧了一堆篝火,喝着酒热闹了一番,肖剑飞想打了这次敌人肯定要报复,于是他叫小李连夜去青石庄,跟杨光取联络,看杨光那里有没有什么新情况。 现在肖剑飞离县城比较远,杨光派人出城来送情报也不那么方便,几天送一次,然后栓子再拿上情报给送到客栈,客栈再送进山里来,其实经过这么一系列的过程,情报也就成旧闻了,实际起不了什么作用,只能大体上知道县城里面敌人在干什么。 第二天小李回来,给肖剑飞带了个纸条,肖剑飞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华北东北化,宋哲元张作霖化。肖剑飞和杜平在一起分析了一阵想明白了什么意思。 就是对华北这个地区暂时先不用武力征服,而是先搞所谓的经济合作,对宋哲元呢,则像当年扶植张作霖一样来做。怪不得现在要来占这些煤矿,无非是要掠夺中国的资源,劫掠中国的经济。 肖剑飞想这煤矿可不能给了县里这帮汉奸,给了汉奸就是给了日本人,他想我怎么也要想办法把煤矿保住,实在保不住,我宁可把煤矿给炸了烧了也不能让它落到日本人的手里。 杜平说:“剑飞,咱这个煤矿,虽然不大,不过附近几个县的用煤是没问题,我那天找牛二问了问,现在他们都是用人力挖的,说明这个煤的产量其实根本没有开发出来,要是有机械或者地质工程师来挖,产量说不定能提高很多的。” 肖剑飞说:“咱现在要煤也就是烧火用,产量再高也就是卖到北平一带,他们其实都是用山西的煤。”杜平立刻就摇头说:“你没听出来我的意思,我是说,如果煤的产量能提高的话,你想,炼铁炼钢,发电不都是用煤吗?” 肖剑飞倒不知道发电是怎么发的,可是炼钢他是知道的,奉军在东北有个兵工厂,除了进口金属和原材料以外,自己也产一些粗钢,就是用鸡西的煤做燃料,东北天冷,农村人取暖烧劈柴,城里也烧煤。 肖剑飞是个聪明人,他的思维联想的很快:“你的意思是说,日本人会看上这里的煤?因为日本人要在华北开发经济,就得需要这里的煤做燃料。”杜平点点头说:“你想啊剑飞,这英国、法国、美国,都侵略过中国,他们跟日本有什么不同呢?”肖剑飞说:“有什么不同?都是来抢咱们的。” 杜平说:“还是有不同的,这些国家来中国,为的是钱,他们主要是来弄咱们的东西,可日本人不一样,他们不光要咱的钱,还要咱的地,地是咱的根本,地没了,咱的民族就灭亡了。”肖剑飞说:“这我知道。” 杜平又接着说:“日本人为啥要咱的地,因为他自己的地,物产贫瘠,要啥没啥,所以他要占咱的地,然后把咱的民族灭了,迁他的民族来。”肖剑飞说:“放屁,就他那么几个毛人,还能占咱们这么大的中国?” 杜平说:“这要看了,听说日本国内有人建议,把首都迁到新京(新京,就是长春,满洲国的首都在长春)。”肖剑飞说:“真的?他们到新京,回头我们奉军回来去哪?少帅去哪?”杜平说:“所以说,他们对中国的重视程度是非常高的,尤其是华北这一块,吃的用的劳动力,什么都有,就拿这煤来说把,有了燃料,就能炼铁,有了铁,就能造汽车大炮,有了汽车大炮,就能扩充军队然后再去占更多的土地。” 肖剑飞不等杜平说完就说:“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放心,我早就打好主意了,他鬼子别想着拿咱们的煤去用,要是这矿保不住,我就把矿井炸了,或者一把火把矿井烧塌了它,宁可咱们不用,他鬼子也别想用。”杜平点头道:“我跟你想的一样,最好咱别走到这一步。” 过了一天,杨光的消息又来一条:日本商人成立了商业协会,其中有个大日本帝国冈田煤业组合株式会社。牛二不知道什么叫“株式会社”,小李给他解释说“株式会社”,就是说日本人像猪一样,会中国人射死。 大家哄笑一阵,杜平说:“剑飞,我看要想办法,准备打,既然日本人有煤业组合,那么肯定还得来打这个煤矿的主意。”肖剑飞点头,马上叫牛二去跟负责矿上的把头打招呼,告诉他们放机灵点,要是再有治安军来,要设法敷衍和支应他们。 第119章 治安军来了 又过了一天,牛二来报山外来了几十个骑兵,可是并不找事,而是绕着小青山转来转去,肖剑飞带着几个人爬到山坡上一看,有一队骑马的人在远处慢慢的行走着。 肖剑飞自己的看了一会,只见中间有一个人穿的不是军装,一会下来在地上用仪器测量长度,一会爬上山坡敲一些石片下来拿走。杜平也爬上山来看了一会说:“这个似乎是地质勘测,我上学的时候见过同校的校友也是这样做。” 肖剑飞想,这个一定是地质工程师,他想不能让他们这么弄下去,就叫小李打它几枪,小李带着两个人在山坡上着了个隐蔽的地方,朝骑兵们打了几枪,因为距离很远,也没打着什么人,听到枪声,那个工程师立刻上马,骑兵们胡乱的打着枪,一起跑走了。 肖剑飞想这事必须要具体布置了,他现在只有四十多人,很难应对规模大一点的攻击,他知道不能正面的作战,所以要做毁坏矿井的准备。 因为他没有炸药,所以他的计划在矿井的主巷道里堆一大堆煤,然后点燃,这样就能把主巷道烧塌了。可是牛二去实施的时候矿工们都不愿意,尽管反复的讲来讲去把煤矿烧塌的意义,也说明这么烧塌了以后还是能重新开发的,但是矿工们都围着牛二和把头吵吵,说要把矿停了叫我们这些矿工怎么活呢,甚至有的矿工还要跟牛二动起手来。 杜平也觉得把矿毁了也是对的,但是这么些矿工,没了生计,也是个问题,不能不考虑。王德彪说:“打仗嘛,还能没点牺牲?我们在长城抗战的时候,老百姓的房子还不是说拆就拆了,妨碍射界嘛,你不拆能行?” 胡海山也说:“这些个矿工,懂得什么,只想着他们自己,回头那个什么日本人的射猪协会的来了,还不是一样的给他们挖煤,我看也别跟他们客气,咱们直接去把煤矿里面扔个手榴弹,把煤点着了就行了,看他们能怎么办?” 杜平说:“这怎么能行?咱是打日本啦,还是打老百姓啦?日本人还没来糟害他们拉,咱们还能先把人的饭碗给砸了?这事咱得想个别的办法才成的。”肖剑飞也觉得杜平说的有理,只是想不出什么两全的办法。 他对杜平说:“你看在青石庄或者什么地方买些地让他们种地去能行不?”杜平说:“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这么多的地,而且农民要会选种除虫,要会看天时会侍弄土地,这些矿工哪会,去种地还不得饿死!” 肖剑飞想,原来王老汉在这里有一二千人马,当然能保护住这块地方,现在自己这边就几十人,如果什么治安军来的兵力多恐怕就没法子,不行就天天去骚扰,让他们也采不成,等以后有了办法再说。 一天来了个邮差,找矿井的把头说话,说是县里要开发这里的煤矿,叫把头把矿工们清点一下,县里要招工,不允许私自采矿了,所有的矿工县里都招收,采矿发给工资,把头和监工都原职录用,如果胆敢抗拒的,治安军来了一定严办,然后交给把头一封信,叫转给大小青山里面的好汉。 把头把信给牛二送来,肖剑飞打开看了看信,内容也就是关于煤矿,信上话说的挺委婉,但是意思很坚决,就是煤矿肯定要收到县里,绿林好汉们可以收编成矿警队,也可以加入治安军,肯定待遇优厚,如果不愿意收编也可以,但是不能干涉采矿,可以考虑在利润中给算个股子分一些钱,如果再跟县里作对,治安军就要采取行动,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最后说限三天回复,不回复就是视为不答应。 杜平把信给大家念了念,王德彪说:“还真当老子们是吓大的,老子什么没见过,一张纸就能把老子给吃了?”肖剑飞说:“不答应的话哪就是要打,他们该得是来剿咱们这匪。” 说到这,他忽地想起以前想过的一个事情,就是自己自从离开奉军后还真是际遇奇特,先是古家当了干儿子,然后又是当红枪会的大师兄,后面当了保安团吃了几天的皇粮,现在又成了占山为王的绿林道了,真是人生际遇反复无常,像这样的传奇遭遇也不知道几人能有。 胡海山说:“打就打吧,谁怕谁啊,大家说是不是!”绿林好汉们有个特点是不能认怂,你要收买还有点可能,你要威胁那叫绿林以后怎么混,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叫喊说不成,要打就打,少来这套。 肖剑飞看这些绿林道的人真是爽直的可爱,就把信往火里一扔说:“那咱就等着他来剿咱们吧,他们不来咱们也没法缴他们的枪啊!”众人一阵哄笑就各自擦枪擦弹准备战斗。 三天后,一大清早治安军就来了部队,四辆汽车拉了足有两三百人,还有一队骑兵跟着,他们不知道大小青山其实是通着的,因此都开到小青山下面。 汽车停到山脚下,步兵们就跳下车来排好了阵势,开始往山里来进发。肖剑飞早就得到山头瞭望的人的报告,带着他的部下们在山顶上观察,他用望远镜看了一阵,依稀觉得还能见到几个一大队的熟面孔,小李在旁边说:“呵呦,这治安军还抖起来了,而今有汽车坐啦。” 胡海山说:“可不,又是汽车又是骑兵的。”肖剑飞说:“恩,看起来有人给他们训练过了,看这队形摆的蛮像那么回事的,不像从前,进攻就是一坨,防守就是一条啦。”杜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肖剑飞就把望远镜给他,然后指点着让他看:“你看,他的大队在后面没动,前面二百米的地方那一队,是他的尖兵小队,尖兵小队前面一百来米,是他的斥候班,斥候班的前面几十米的地方,是他的尖兵组。”小李说:“肯定是鬼子给他们训练的。” 第120章 打死鬼子司机 牛二在旁边问:“李哥你咋知道?”小李说:“这还用说,我在东北见过鬼子秋操,鬼子的队伍出动就是这么个章程,这是鬼子的标准战斗队形。”牛二挺兴奋地说:“哪个是鬼子?一会看我干了他。”肖剑飞看来看去,也没看见有什么明显不一样的人,他说:“不管有没有鬼子,如今他们既然送上门来了,咱们就跟他们玩一玩。” 他把手下四十多人编成五人一组,等着治安军爬山上来。小青山虽然没有大青山高,但是山势更加险峻,治安军起先还能保持队形完整,可是一进山就走的快的快慢的慢了。 加上有些地方狭窄,有的地方险峻难行,慢慢的队伍拉的很长,肖剑飞给王德彪嘱咐几句,王德彪带了两个组十人绕路跑到一个山梁上面,树起王老汉的青蛇旗来,远远的打了几响排枪,在山沟里到处吹牛角号。 治安军发现了目标,立刻在石头上架起机枪射击,掩护步兵们冲上来,但是山上没有路,攀爬很困难,没有爬过山的人进了山真是寸步难行,有的人爬一丈滑三尺,有的人扭了腰崴了脚,真是洋相百出,肖剑飞看着想如果自己兵力充足能把进山的敌人全消灭了。 王德彪且战且走,总是保持一道山梁的距离,大旗缓缓的后退,引得治安军的大队慢慢的在身后追击,肖剑飞看他们走的远了,再看山下,还有一队兵保护着汽车。 肖剑飞带着大家悄悄的下山来,安排小李带四组人出击。小李先派一组人直奔汽车冲去,护车的士兵们连忙向他们射击,这组人虚射几枪就往山上跑,护车的士兵分了一些士兵来追击。 等他们被引上山后,小李再派一组人出击,再引得一些治安军来追击,如是反复三次,等第四次小李再出击的时候,车下面的敌兵就不来追击了,只是在车下面打枪。 肖剑飞听着枪声很稀疏,判断敌人在车下也就几个人了,心想这帮家伙,本事也没长多少,带着剩下的十多人下去,小李带人居中,牛二带一组人居右,胡海山带一组人居左,杜平带着最后几个人在山高处掩护,一起攻击守车的士兵,没几下就把车下的士兵都打倒了。 肖剑飞带人奔到车下面来,他一看车槽子里好些个弹药箱子,心想真不错,还开着车来给送东西,就叫大家上车搬,自己和小李到车前面去一拉驾驶室的门,就听里面叽里呱啦的喝了声日本话。 肖剑飞眼尖看见驾驶室里坐着个人,拿着只“督楠”式手枪,肖剑飞把小李一拉,就听叭的一枪,子弹穿过窗户飞到天上去了,不等这个日本人开第二枪,肖剑飞和小李两枝匣枪一起打响,连着打了四五枪,把这个日本人打死在驾驶座上了。 原来这些治安军坐车来的,开车的司机都是日本人,肖剑飞忙喊声:“驾驶楼子里有日本人。”牛二听了,一把拉开一个驾驶室的门。 里面有个日本人拿着个刺刀刺过来,牛二也来不及躲避,身子本能的一让,这一刀就刺到肩上,牛二大喝一声,也不开枪,一把抓住日本人的头发,硬把他从车里拖了出来,从肩上拔出刺刀,一刀把他的气嗓管儿给挑断了。 其他几人也冲驾驶楼子开枪,汽车的门根本挡不住步枪子弹,给打了很多的窟窿,另外两个司机也给打死了。 肖剑飞看牛二受伤了,叫牛二赶紧先回去,牛二还不想走的说:“当家的,你看我今天也干了一个日本人,叫他们不能小看咱们青山上的绺子。”正说着,肖剑飞就见远处马蹄阵阵,一队骑兵赶着冲汽车这边冲过来。 肖剑飞看敌人来了援兵,心想这不不能硬碰硬,叫大家一人扛了一个箱子赶紧走,一面叫胡海山炸车,胡海山连投两枚手榴弹,把一辆车炸的起了火。 敌人的骑兵已经不远了,胡海山不敢托大,急忙也跑上山来,骑兵追到山脚下,打了几枪,他们不敢下马追上山来,就回去救火去了,可是着火的车辆油箱起了火,一会就爆炸了,这些骑兵又不会开车,只好冒着危险把其余三辆车推开。 山里的治安军追了半天,始终只能看见对面有人,就是追不上了,打枪也不管用,山上随便找个石头就能躲避,追的是精疲力尽口干舌燥,又听见车辆爆炸的声音,看见起火的黑烟,带兵的赶紧叫回。 肖剑飞的八九个五人小组分散开来,一会儿打枪,一会儿呐喊,一会儿吹号,胡海山在他们回去的路上埋了几个绊发手榴弹,炸死炸伤了一些人。 等治安军跑回车边,已经是灰头土脸,人人是累的气喘吁吁,死伤了十几人,一百多人摔胳膊扭脚的,再看日本司机都死了,几个带兵的军官计议了一阵,觉得打不进去,还是回去再说。 司机死了车也不会开,就叫人坐在驾驶楼里把着方向盘,把骑兵的马解下来弄个七八匹马拉着车往回走。肖剑飞在山头上看见了,把望远镜给大家传着看看,杜平看了说:“哇,原来东洋大马车是这样的,真是见识见识。”逗的大家大笑。 有的人说咱可没坐过东洋大汽车,有的人说这样的大洋马车坐了不丢人啊。大家打了这么一个胜仗,对肖剑飞的能力也有了信心,尤其杀了几个鬼子,更是得意,觉得这治安军也没啥了不起,就有大汽车也还不是被我们打的马拉着回去。 牛二被捅了一刺刀,但是伤的不重,原因是他经常在山里爬来爬去的,身上穿着个皮垫肩,主要是扛枪的时候压的不疼,结果这个皮垫肩起了作用。 这件事提醒肖剑飞,现在到了山寨,跟以前在城里不一样,城里的时候要有人受伤了反正有医院医生,最差的话还可以买到药,可是现在在山里,除了一个从保安团带出来的卫生兵以外,啥也没有,药品肯定也是用一点少一点。 第121章 惠民桥 肖剑飞带人打了这么两次仗,把大小青山的牌子打出来了,这绿林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是旗竖人聚的地方,很大程度上看你这绺子是谁的旗号。 原来王老汉在的时候聚了不少人,但是他一死虽然他的二驾还在,也说了有人接王老汉的山寨,可是很多人都走了,他们主要还是认人,认你做大哥你就永远是大哥,但是你要是不在了,那就一切都要重新来过。 肖剑飞刚到山寨,让大家训练,跟大家学攀爬,也有人在后面嘀嘀咕咕的,觉得当家的还不如自己呢啥啥的,好在人不多,没走的这些人也在等着看这新当家的怎么样。 牛二也起了不小的作用,帮着稳定了不少人的情绪。但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这肖剑飞一出手,没人伤亡打了两个胜仗。 第一次还好说是对方没防备,这第二次又是汽车又是机枪的几百人闹了半天,反倒被肖剑飞烧了一辆汽车,把开车的日本人都打死了。这下子肖剑飞在附近的名气就大起来了,矿工们看打仗热闹的更是添油加醋的到处说。 很快就有人来拜山投奔,基本上都是以前王老汉的旧部,慢慢的也有被打散的保安团的士兵。 肖剑飞是觉得既然人家来投奔了就应该收留,但是杜平说万一有城里来的密牒呢,后来杜平就负责甄别来投奔的人,每个人都得杜平点头了才能留下。 城里治安军虽然死伤不多,而且受伤的人大部分都是不适应山地运动摔伤磕碰伤,但是汽车被烧,日本司机死了,闹的日本顾问很生气,把带兵去的队长也免了职,保护汽车不力的士兵被缴械,运到东北当苦力去了。 治安军士气低落,暂时也没什么大动静,日本人为着统治的需要,派出一半日本人、一半中国人组成的“宣抚班”,从城里往镇上再到各庄去宣传,叫各村镇要成立反共自卫队,村庄要成立治安维持会,村庄要成立保甲,十家为一甲、十甲为一保,以便于他们征粮征税。 肖剑飞跟杜平商量了,觉得日本人这一手比较狠,比治安军跑来胡乱进攻厉害多了,一旦村庄和乡镇都组织了维持会,人口粮食都编入了保甲,抗日的武装还能怎么活动呢。 再说山寨不大,现在投奔山寨的人慢慢的增加,这么多的人吃什么用什么呢,虽然王老汉储存了一些东西,山寨里也开了几亩田,但是王老汉一直是靠着煤矿给纳钱,周围的村庄给纳粮过下来的。 这么多人要吃要穿要用,肖剑飞真是觉得头疼,以前他在青石庄的时候人带的少而且庄里有粮能养活的起,后来收编成保安团他能领到给养还能打仗缴获。 现在每天坐吃山空的可不行,牛二并不认为有什么了不起,他觉得山里屯的粮食起码也够这些人吃一年,枪弹和药品没了可以用煤炭换,他还希望山寨能兴旺起来像以前一样,维持会也就是以前的村长,又有什么其别呢,到时候大旗一出山,各村还不是该咋就得咋。 杨光送来消息,日本人把自治委员会改组,县里刘襄理任了县知事,治安军正在整顿,日本人倒把以前县里那些官员们人多混事的作风给解决了不少,只要日本人派下来的事情,马上就得办,官员们打哈哈拖拉的事反而少了,效率倒比之前的县政府强,杨光还因为办事得力得了两次嘉奖。 日本人在县里成立了合作社,宣布一切商业活动由合作社办理,把所有的商业买卖都集中到日本人手里,买包烟也得到合作社去发货,自己一律不许进货和卖货。 在农村开始把原来的镇子撤销,成立大乡,乡下面管村庄,大乡还要组建自卫团和警备队。杜平说:“这是在磨刀啊,咱们不能窝在山里等着,我看咱得去给他折腾一下,不能看着他们把大乡和自卫团城里起来。” 肖剑飞也知道山里呆着时间长了不行,他看现在人员也有了八十多人,人手一枪也能干一下,他就想得出去干他一下给这帮鬼子捣捣乱,别让他们觉得天下就是他们的了。 肖剑飞通过山口客栈做落脚点,和青石庄联系,高远志现在伤好了,他想进山来,肖剑飞觉得他在高庄更好些,他就专门给山里跑情报送消息。 这天就送来一个消息说是日本人下了命令,要各村庄摊派钱修桥,按地亩摊,每亩八角,钱交到大乡。同时县公署也下了公事,各庄都要交木头和砖石之类的材料,各庄还要派工派差去修桥,现在先整修渡口这一段河道,桥名字都起好了叫“惠民桥”。 杜平说:“还叫惠民桥呢,我看是修好了桥好能运兵拉货物,好把咱这永远的占住。”肖剑飞想咱就先从这修桥开刀吧。 其实肖剑飞原来也想过这里应该修桥,靠摆渡毕竟是太慢太不方便,有桥了进出城可就好走多了,可是现在要修桥的却是日本人,肖剑飞倒想着去破坏修桥了。肖剑飞想着多咱把日本人弄走了,早晚还得把这桥修起来。 每天高远志就给送消息来,肖剑飞知道这边渡口的大乡还真卖力气,天天赶着老百姓交钱叫料,谁家不交就绑人拆房子,收的钱和料也层层加码,日本人叫每亩收八角,他们收钱倒是八角,但是每亩又加“随征捐”两角,收木料也是挑高捡低的敲诈。 没几天钱也收了不少,木料什么的也准备了些,都在大乡乡公所的院子里堆着。肖剑飞叫高远志侦察好,下午就带了王德彪等几人悄悄的出了山,他们钻山走暗洞,出了山天就快黑了。 肖剑飞见天黑无人,迈开大步腾腾的就走在前面,到渡口这短路他可熟悉的很,就算天黑走的也很顺畅,没一阵就来到渡口镇大乡。高远志带着脚店雇的一群人,推着几辆板车在镇外头等着他们。 第122章 打大乡 乡公所是个大院子,肖剑飞知道维持会的会长文书和几个自卫团的团员都住在乡公所里。 他和牛二两人悄悄的潜到墙根听着,院子里没什么动静了,可能人都睡了。 肖剑飞垫底,把牛二托起来往院子里看,只听狗叫了一声。牛二从怀里拿出拌了药的馒头夹肉给扔到院子里,狗绕着馒头转来转去,闻着肉香就把馒头吃了,过了一会狗就没动静了。 肖剑飞把牛二托起来,牛二双手抓住墙头将身一耸爬了上去,然后悄没声的落在院里。 牛二先贴着窗户听了听,觉得没啥问题,然后悄悄的到院门口,把院门开了。 肖剑飞一行人都进去院子里,肖剑飞安排他自己和小李带两人进中间抓大乡长,王德彪胡海山带四个人进左边解决自卫团,牛二带两个人进右边抓文书。高远志带四个人在院子里接应。 部署好了一声令下,一群人都把门挑开冲了进去,伪大乡长在炕上睡着,还想在枕头下面摸枪,叫小李一脚踢翻,从他枕头下搜出来一把大号的左轮枪。 肖剑飞用枪头子点这大乡长的脑袋说:“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是要死啊还是要活啊!”伪大乡长吓得尿都快出来了,爬在炕头上就磕头,英雄好汉的一通乱叫。 肖剑飞叫他把各庄送来修桥的钱拿出来,大乡长从炕头上摸了阵,拿出来一把钥匙,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了一托盘洋钱出来。 肖剑飞收了钱,叫把乡长给堵上嘴捆起来。他出来一看,其余的人也都给抓住了,从自卫团的屋子里搜出四枝破的几乎不能用的枪,肖剑飞看了看也不计较都叫拿上。 高远志就带人进院子把木料什么的往车上装,除了砖什么的太重不好拿的以外,木料之类好拿的都给装走了。 晚上时间短,肖剑飞知道不能久留,他叫高远志回去,叫脚店伙计拉的东西就拉到脚店去,自己带着部下赶紧往山里赶。 天蒙蒙亮,肖剑飞就进了山口了。进了山他就松了一口气,安排牛二把收来的钱给各庄退回去,给各庄写条子,叫他们按条子上写的到脚店把木料领回去。 天亮了以后,有办公事的人到大乡,看见大乡的人都被绑了,才吓的叫起来,喊人把大乡长和绑的人给松开了,大乡长衣服也没有换,就跑到县里去报告去了。 日本宣抚班的班长叫多田,听了以后,骂乡长大大的无用,上下的抽了一通嘴巴,最后叫他想办法把钱再征上来,最后要刘县知事要加紧编户保甲,派出侦缉人员,侦察大小青山的路径,准备以后要攻打山寨。 肖剑飞回到山寨困的就睡了一大觉,睡起来一看聚义厅里堆了挺多核桃大枣柿饼和菜什么的,一帮山寨的弟兄正在那吃呢,牛二非常得意的说是村里百姓给送的,肖剑飞看着挺高兴,自己也拿了几个枣吃。 这么的过了几天,肖剑飞又带人出去打了附近的一个大庄的维持会,把庄里自卫团缴械。 说是自卫团,其实就是把庄里的男人全都算上,发给几支旧的没办法的破枪,很少几发子弹,白天给他们守街门站岗,晚上打更防盗。 白给维持会支差,肖剑飞去把自卫团缴械了,庄户人都高兴,有的庄子跟牛二他们有联系的还想请肖剑飞他们去打一次。 至于高庄和青石庄,杜平早想好了,就叫李村长当维持会长,古先生当文书,原来肖大姑还组织了一帮红枪会的,肖剑飞还给送了些枪去,就当自卫团的团丁。 高庄也是照章办理,找的都是自己人当维持会的,这样对百姓的盘剥总还要好些,老百姓多少过的日子还稳定些。另外缓急的时候,也能落个脚打个掩护。 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多久,一天大清早牛二就来喊肖剑飞,说坏事,小青山那边来了大股的治安军。 肖剑飞听了忙起来,爬到山寨最高的地方用望远镜看,因为还离着一段路程挺远的看不清楚,只看见确实有影影绰绰的挺多部队在活动。他叫牛二吹号把队伍集合翻山过来,自己带着小李先去小青山。 等他们到了小青山天已经亮了,远远的就能听见矿工们大人喊小孩哭。肖剑飞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一看,山下乱糟糟的,有百十个治安军的士兵对着山脚这边放着警戒。 山脚下矿工们住的地窝棚(一种半截在地下,半截在地上的简易土坯房子)那,一群士兵赶着民伕正在拆地窝棚,矿工们正往外抢着搬东西。 远处有两里来地的地方,士兵们赶着几百个民伕正在地上挖沟,一些不穿军装的人在地上定了桩子,用石灰划出白线来,士兵就赶着民伕照白线挖。 在民伕的周围,有大约四个中队的治安军士兵排成内外两圈,外圈已经做了简单的工事,机枪也架起来了对着山口这边。再远处还能看见士兵带着民伕过来加入挖土的行列。 还能看到几队骑兵在来回的驱驰巡逻。肖剑飞估计一下,连骑兵在内大约有超一千的治安军士兵在山下。 肖剑飞起先没搞明白,莫非鬼子治安军这是要把煤矿关了吗?那在地上挖沟有什么用?地上又没有煤,再看一阵肖剑飞有点搞明白了,这倒像是盖房子挖的地基。他这么想就赶紧顺着白线看,看了一阵,大致看出点门道来。 鬼子先叫人在地上挖一个椭圆样的大圈,类似护城河壕沟那样的,把挖出来的土都堆在圈的里侧,然后夯打严实了就成了一圈矮墙,然后在圈里又挖一些房屋的地基,把挖出来的土加高矮墙。 肖剑飞看圈里挖的房屋地基,有大有小,他想起来以前杨光传来情报说过日本人要在这里弄一个煤业组合,在这里设置一个税警所,似乎是要给税警所盖房子,只是这个税警所的面积也太大了些,也许还有存煤的仓库和交易场? 第123章 围子 肖剑飞正想着,牛二带了山寨的人马都来了,肖剑飞把望远镜传着叫大家都看看下面,大家看山下这么多的人马都觉的是不是要攻山。 小李说:“我看他们是要来攻山,然后要是攻山不成功,他们也就把山下的税警所建起来了。”杜平说:“税警所不会这么大,难道他们要在这里驻兵?你看他们挖的这地基就像是个营房。” 胡海山说:“这咋可能,这驻军还不得天天挨咱们的打?”肖剑飞虽然还没能判断清楚他们到底是要做什么,但是他想不能听之任之。 可是他在山上看了一阵,治安军摆了个防御的阵势,加上民伕和矿工们都跟治安军夹杂在一起,肖剑飞有点怕伤了老百姓。 牛二说:“当家的,你说咋整吧,你说打咱就打!”说着把手里的枪一举,肖剑飞说:“叫大家注意,咱人少,不能硬打,另外打枪要小心别打着了老百姓。”说完先叫王德彪带两个五人组打一下看看。 王德彪带人下到山脚下,朝民伕头顶上面打了一阵枪,边打边喊:“老乡们快跑啊,山里的大兵来啦,快跑啊!”治安军的士兵们并不来进攻,老百姓有跑的,有的就被士兵们一枪打倒,其余的人被治安军一顿皮带鞭子抽的趴在挖出的沟里,矿工们也被逼着趴在地上不许乱动。 王德彪见这样不成,又靠近了一点换了个地方打枪,治安军只是远远的用火力还击,但是兵力并不动。王德彪看这样不行,就先带人回来。 肖剑飞想这次治安军学乖了,他叫王德彪歇歇,叫牛二和胡海山各带一路,从侧面迂回过去,攻击治安军的两侧,因为他发现治安军的工事都是对着山口这面,侧面没有工事。 两人出去了一会,胡海山这边因为敌人骑兵一直来回的巡逻跑动没有机会就没出去,牛二比较急,干脆趁了个空子要跑过去,结果被骑兵发现,追着他们打枪,牛二没办法,只好往回跑,好在小李带人接应的快,敌人的骑兵也没有穷追,才让他们回到山上。 肖剑飞见治安军不为所动有些着急,他反复试了几种办法想调着治安军动起来都没有成功。这时天将过午,山下的治安军把矿工们的地窝棚全拆完了,然后把矿工们赶到大圈里跟着去挖沟。 肖剑飞看这工程不小,一天肯定完成不了,他想干脆跟你耗,晚上你总要回去,那时我就下去把你挖的全平了。 他干脆叫部下吃饭睡觉,等着天晚,自己在山头上看着山下,寻找对方的破绽。 到天快晚的时候,又开来了两辆汽车,车上卸下来一些帐篷啥的,还有发电机和探照灯,治安军把帐篷搭起来,把发电机跟探照灯立好。 天黑时分,治安军都在帐篷里住了,把矿工们圈在最里面,发电机启动,探照灯打亮,扫来扫去,一直照着四面。 肖剑飞的部下从没见过探照灯,对于这么亮的灯是闻所未闻,一个个的站在山头看热闹。灯光扫过来的时候都不知道隐蔽的。肖剑飞只好给他们讲这个发电机和探照灯是怎么回事,能起什么作用。 晚上肖剑飞又试了试攻击敌人,但是治安军把守的很紧,听到枪声也不乱跑乱动,他们还带了很多的狗来,牵着狗在大圈周围巡逻,狗在夜间能听到很远的地方的声音,一听到肖剑飞他们过去的脚步声就叫唤,弄的肖剑飞靠近不了。肖剑飞没办法只好叫大家睡觉,看明天什么情况。 第二天白天一早,治安军又来了民伕和汽车,汽车上拉着土坯砖和木料,他们在挖好的大圈处起围墙,肖剑飞现在明白了,他们要先修一个大院子,然后要在院子里面盖房子。 肖剑飞想这院子要修起来了敌人就有了依托,以后可就不好弄了,可是下面的治安军又不动,他这么一点兵力对面是他兵力的十多倍,火力是他的几十倍,硬攻是不行的。 他远远的打着枪骚扰着敌人,治安军也远远的还击,有时候还用迫击炮轰上两下。肖剑飞知道牛二的脚程快,于是叫牛二去看镇上的情况,同时也看县里的情况。 牛二去了半天多,下午回来说,县里城门关着,打听说关了两天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出。肖剑飞想怪不得杨光没情报过来。肖剑飞又问渡口镇上的情况,牛二说渡口大乡还是到处去收钱和收东西要修桥。肖剑飞看看天,感觉时间上来不急了,就决定明天再行动。 第二天,早上肖剑飞再看山下,围墙已经差不多了,圈里面的房子还在盖,他就叫王德彪带人出发。王德彪带了十来个人,直接跑到渡口伪大乡,乡长正在清点收上来的东西,一抬头看见王德彪几乎要哭出来,王德彪把乡长收的钱和东西收了,把乡长和维持会的人员都捆在树上,然后放了一把火把乡公所烧了。 肖剑飞见乡公所烧起来的烟,叫大家都准备,但是治安军不为所动,他们根本不管伪大乡被烧,只是盯着山口,修他们的房子。肖剑飞气的派小李出去又烧了一处维持会,还跑到县城东门外打了几枪,可也无济于事,治安军就守着修房子什么也不管了。 围墙修好了,差不多有五米高,三米宽,围墙外面是三米宽三米深的壕沟,沟里插满了削尖了的木桩和竹条,在围墙周围,开了两个门,都不正对着山口,让肖剑飞不容易看到墙里面的情形,然后围墙里又修起挺多的房屋,还修了一个做煤炭生意的榨场。 在围墙的两个对角上,还要修起来两个大碉堡,一个半圆形,一个四角型。肖剑飞看着围子已经是修建完毕了,除非是有炮,否则就跟自己当年守河一样,兵力即使多些也很难攻破了。 肖剑飞要设法破坏治安军修围子的行动,他白天开枪骚扰,晚上夜袭,甚至派人装成民伕混进民伕队伍里去干活,希望能里应外合的打败治安军。 第124章 鬼子要开矿 但是一方面治安军防范特别谨慎,另一方面治安军每个小队都有一个日本宣抚班的成员当顾问,说是顾问其实指挥权都在日本人手里,每个小队还有一个朝鲜人翻译,因此治安军的战斗力有所提高。 肖剑飞兵力只有治安军的十分之一,火力更是无从谈起,也没有任何的重武器,他的战斗方式是利用自己指挥、对地形的熟悉和利用以及士兵素质方面的差异,设法调动敌人然后伺机攻击,最后让敌人自己崩溃。 可是现在敌人完全当乌龟,缩起头来不动,即使被肖剑飞打几下占点小便宜,对整体的局面改编没有任何帮助。 通过装民伕的部下打探的消息看,在围子里面又修了一个院子,把矿工和他们的家属们全都圈在院子里,然后以前的把头被日本人打死了,换了个新的把头和一帮监工。 他们把矿工重新编组,规定矿工和他们的家属不能同时出去,这样看来是用矿工们的家属当人质,吃住都在围子里。围子修好后,就要开始重新开矿。而且还运来了一些采煤的机器。 肖剑飞折腾了好几天也没能打破围子,自己这边反倒伤亡了好几个人,他的兵力小不敢再硬上了,队伍的士气也开始低落,有些人开始说怪话。 肖剑飞想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只好先把队伍撤回山寨去休息几天,自己再想办法。他心里也比较着急,每天带着小李在山头上找个地方坐着看着下面的炮楼一天天的修建起来,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杜平见肖剑飞这样,就来安慰他说:“剑飞,不要着急,总会有办法,等他们把围子修好了,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兵力在这里了,那时可能会有机会。” 小李说:“杜先生,那时他们围子修好了,架上挺机枪可以控制这附近一千五百米周围的地方,咱们要活动就更难啦。”杜平说:“那怕啥,他们卡住这边山口,最多咱们从大青山那边的山口出去。” 肖剑飞苦笑一下说:“你想到了,鬼子也能想到啊,咱们打不破这边的围子,如果他们修好这边的,再到大青山口那里照样修一个,你说怎么办?”杜平没想到这个问题,一时语塞。 肖剑飞慢慢的说:“他们修这个围子,主要的目的还是要采煤矿,他们用围子卡住山口,打死咱们的把头,把矿工的家属都关在围子里,最后还是为的采矿。” 杜平说:“以前咱们是怕矿工没有生计,现在到了这个地步,不行咱们就把煤矿炸了。”肖剑飞摇摇头说:“不成,我姐姐就嫁到煤矿上,我小的时候经常在煤矿上捡煤核,这煤矿上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点。” 他指着围子里运来的机器对杜平说:“你看这些机器,都是这两天新运来的,以前咱们这些矿井都是人工掏出来的,挖的矿脉浅,每天出的煤也少,看来日本人勘测过这里的煤矿了,下面他们要用这些机器掘进采煤,挖的矿洞要深还要大,即便咱们把现在的这些矿洞炸了或者烧了,他们也会掏新的矿洞的。” 小李说:“要炸现在的矿洞,咱们也没有炸药,怕是还得用以前想的烧的办法,可是现在矿洞有兵守着,围子上的机枪能直接打到矿洞门口,咱们想炸现在也没办法弄,要强上,伤亡小不了。” 他们两人这么一说,本来还比较乐观的杜平也发愁起来,他也坐在那里看着位置叹了一会气,对肖剑飞说:“咱们打围子没打成功,有些人伤亡,队伍没有以前好管了,这里是山寨,寨子里的人新跟咱们,跟以前青石庄跟咱们出来的人不一样。” 杜平说的这事其实肖剑飞是有感觉的,以前他带的部下以青石庄的红枪会会丁为基础,收的大部分都是些穷苦的农民,这些人人很老实,叫干啥就干啥,也能吃苦耐劳。 即使收编当了保安团,一方面他原来带的老底子还在,能稳住部队,另一方面招收的人大都受过他的恩惠得过他的帮助,对他人很服气,所以指挥起来还是没什么问题。即使战斗中有不顺利的情况也能坚持。 可是现在山寨就不一样了,自己原来带过来的人也就十多人而已,山寨以前的人都是混绿林的,脾气性格和处事方法都有自己的一套,而且不太守纪律,无论打仗还是做别的一些事情总是自行其是。 说好听点叫灵活,说差点就是任意妄为,难以管束。肖剑飞在东北跟胡子打过些交道,他知道这一类的人如果假以时日也是可以训练成很好的士兵,尤其是战斗的时候会很灵活很有办法,可是现在是既无时间慢慢的磨合,也无条件进行正规的训练。 鬼子果然是急于采矿,他们不等围子里的碉堡完全建好,就开始整理矿井周围的东西,清扫平整场地,准备开始采矿。他们对以前掏煤的洞子不屑一顾,而是自己选择了一个新的地方开始采,他们用一台机器掘进,士兵们押着矿工干活,他们选择的位置也很好,掘进了一天就见到了煤层。 肖剑飞看了一天机器采煤,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把牛二找来说:“我想到了一个主意,咱们要是派人混进去当矿工你看能行吗?”牛二说:“可以是可以,但不知当家的要进去几个人,要带武器混进去我看很难。” 肖剑飞说:“管用的话一个人就可以,人越少越不容易被发现,只是混进去当矿工又累又苦,还要受鬼子的气,肯定是难以坚持,我就怕咱们不好找这样的人。“ 牛二也知道自己山寨这班弟兄,你叫他冲锋陷阵,拿命去拼可以问题不大,可是你叫他忍辱负重,干这样的事情就难保能成。 他说:”当家的,你说是混进去搞点破坏吗?还是要呆的时间长?”肖剑飞说:“是啊,我们要混进去,破坏他采煤,还要了解里面的情况,找机会干掉他。 第125章 白糖大战采煤机 肖剑飞一拉牛二说:“你看下面,这个鬼子采矿的机器,它是烧油的,咱们设法给他的油箱里面掺点白糖进去,就可以了。”牛二奇怪的问:“当家的,啥白糖?就是吃的那种糖吗?” 肖剑飞点头说:“对,最好就是那种细细的白砂糖,要没有把糖块弄碎点也行,我以前见过煤矿上的人跟把头捣蛋就这么干,给机器的油里掺上一把糖,这机器就使不上力了,挖煤的时候光冒黑烟不出活儿,要是时间长了,机器就得坏,而且很不好修,要把机器拆开来一点一点的洗,然后很多的地方小零件都得换。” 牛二很稀罕的说:“还有这样的办法吗?这到新鲜,咱们这里可没听说过,不用枪的话到好办,只要不被当场抓住,这掺白糖的办法还是容易做到的,只是咱们没有你说的这种白砂糖,要不咱就找人进城买糖块去?” 肖剑飞说:“白砂糖我可以向办法弄,只是去的人要灵活,说不定还要让他在矿工里呆的时间长些,这人选要找好,咱们的人我还不熟悉,所以找你来问问。” 牛二说:“这个事我看还是我去吧,这些矿工我也有不少认识的,原来的把头也死了,新的这些把头和监工都不认识我,想来还不会有什么问题。” 肖剑飞本来不想让牛二去,可是也找不出来什么好的人选,只好先让牛二去。 他通过消息路线给杨光捎信去,叫杨光想办法弄点上好的细白砂糖来,杨光莫名其妙,但是还是从天津给买了一大包糖回来,顺便还捎了些天津麻花什么的吃食。 肖剑飞想杨光肯定以为自己在山里馋死了居然到处找糖吃,他把麻花给大家分着尝尝新鲜,把糖交给牛二,牛二换了身衣服,就去混着当矿工了。 肖剑飞每天都在看着对面的碉堡,却无计可施,这让他感觉无力极了,就好像每天看着敌人磨刀要来砍自己却只能等着什么也不能做一样。 看着山下面治安军押着矿工采煤,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他知道每个治安军的小队里都有一个日本顾问,实际指挥治安军的行动,估计是因为治安军在前面的战斗中太过丢人现眼,经过日本顾问的这些天的训练和指挥,治安军的战斗力也比以前强了。 他们现在有围子的依托,胆子也比以前的大,尤其是他们摸到了肖剑飞的弱点,就是火力弱,没有炮和机枪,因此每次肖剑飞带人袭扰他们就不出来,只是用机枪射击。 肖剑飞调动不了敌人,望墙兴叹,来回很是折腾了一些天,终于有一天,肖剑飞看见山下掘进的机器冒起了黑烟,轰隆轰隆的直像,然后停止了工作,一大帮矿工在那看热闹,心里才算是高兴了一阵,觉得自己宛如一个报复别人的孩子。 矿工们没有人身自由,吃的也不好,每天干十二小时的活,牛二做事很小心,他混了个小监工的位置,还算有点自由,小李跟牛二晚上能偷偷的找机会接个头联系一下。 通过牛二,肖剑飞了解到现在煤矿有了挺大的发展,通过扩大发掘,发现了一个富产的煤层,这颠覆了肖剑飞他们以为这里的产量很低的想法,看来鬼子一定会加大这里采煤的力度,以便支持他们的经济。 肖剑飞还没有想出来怎么搞掉煤矿的办法,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山寨现在快一百人,一直靠着原来王老汉的存货和以前在青石庄存的一些物资过日子。 杜平是个好管家,花钱和使用物资都是精打细算的,可是这么多些人,要吃要喝要穿,每天都要消耗,尤其是弹药,打一发少一发,没处补充。 山寨里的成员也比以前的成分复杂,山寨里只有十多人是肖剑飞以前带过的兵,剩下的都是跟王老汉混绿林的和一些来投奔的,这些人的特点是不怕死,作战勇敢,但是你要让他们守纪律就很难。 他们闲下来就是喝酒赌钱,很不好管束。有些人还有抽大烟的恶习,有些人并不理解为什么要跟治安军过不去,他们不了解治安军是在为日本人做事,只是单纯的觉得治安军是来抢生意的,肖剑飞隐隐觉得这种思想最后也会成问题。 肖剑飞从没带过这样的队伍,这对他也是个新的难题,尤其是,他自己从没有单独的掌握过一个队伍的全部。 从他到东北就在姐姐家住,啥事有姐夫姐姐帮忙给办,当了兵有部队管,上军校有教官管,等当了军官,虽然是部下都是归他管吧,可是他也有上级。 即使到了青石庄,当了红枪会的大师兄,很多事情也有庄里古先生等人的帮忙,就算是李村长那么胆小怕事,也还是能在一些事情上起作用,当了保安团就更别说了,杨光罗胖子都挺支持,缺啥还都能找找县长弄。 可是现在就不一样了,他现在是当家的,没当家不知柴米贵真是一点也不假,这些人吃喝拉撒睡行动坐卧走,什么都要找他。 谁跟谁吵架了谁跟谁喝酒喝恼了也要找他,伤员没药了打仗没弹了都要找他,甚至有人在邻村有相好也要找他,没钱了要找他,没粮了要找他,他每天都感觉自己像个当保姆的。 他现在理解为什么王老汉窝在山里不出来,每天这么些个事情怕不得烦死,哪还有精力想别的,光设法解决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就够麻烦的了。 还有,这些人的思想很难统一,每个人都有一套自己的想法,谁也不服谁,要不是肖剑飞和他带过来的几个人都有点真本事,怕是早就闹上天了。 杜平跟肖剑飞讲必须解决经济问题,也就是说得有粮食和金钱的来源,要不然山寨本来就团结的不很紧密,过段时间没钱用没吃的,怕是要反水。 肖剑飞带兵多年,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以前王老汉是靠煤矿来钱,现在煤矿是肯定没指望了,必须想别的辙。 第126章 肖剑飞疯了 还有,枪弹的消耗无法补充才是大问题,尽管使用上已经注意节约,可是每次跟治安军交手也得消耗个百十发的,枪没了子弹就是根棍子,总不能拿着大刀去砍碉堡。肖剑飞觉得自己每天都脑壳疼。 肖剑飞和杜平找大青山下客栈掌柜的商量这个事情,掌柜的说:“当家的,以前老当家的在的时候,附近这二十多个村长都给山上交贡,每年两次,秋天收了秋粮交粮,过了年春天交布,钱是靠卖煤,交贡都是通过我这里,卖煤是通过牛二爷来办,您看要不咱们还是收着贡?”肖剑飞有心不收这个贡,就说想一下再说。 肖剑飞的想法还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样的,哪有不为百姓办事先跟百姓收钱的道理,可是山寨里的人怎么办呢,肖剑飞也想组织这些人自己开荒种田,但是山坳里平地很少,只开了几块地出来,还有这些绿林们谁也不会干农活,往往费了大力却越干越糟。 这么折腾了一阵子,小李跟牛二接头回来说:“大哥,牛二说煤矿开采又有新情况了,采掘机现在很难去破坏了,日本人感觉是有人破坏现在加强了警卫,采掘机和柴油都是操作的人员才能靠近,平时有士兵看着,另外,现在巷道已经建好了主要的一条,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准备用炸药放炮开采了。” 肖剑飞一听非常高兴的说:“你说他们用炸药放炮?”小李说:“对,这样他们的产量肯定要大大的提高。”肖剑飞说:“太好了!”小李奇怪的问:“大哥,这有啥好,咱们采不出来,他们采出来了,你还高兴呢。” 肖剑飞说:“我不是因为这个,你想啊,他们用炸药放炮,那肯定产量要增加是吧,产量增加了,那肯定还得要开新的巷道和新的掌子面吧,那就需要更多的炸药,我们现在不是打不了他们的围子吗,要有炸药就有办法啦!” 一句话点醒了小李:“你是说,叫牛二想办法偷炸药?”肖剑飞说:“对,不仅要偷炸药,还要多偷,还要在矿工里面发展些咱们的人,你下次跟牛二接头的时候跟他说,叫他小心些,破坏机器的事情有把握就做,有危险就不做,重点要想办法偷炸药,在矿工里发展些咱么的人,到时候给咱们做内应,你给牛二说,叫他沉下心来在煤矿里呆一阵子,以后设法一次把煤矿给他们搞掉。” 安排了这件事,肖剑飞才觉得心里有了点希望,似乎是乌云满天太阳射出了一道曙光似得,但是他详细一想还是觉得这是远水,且不说牛二还能不能偷到炸药呢,人家的炸药难道就放那让你拿吗,即使偷到一些,又如何能把矿井炸掉,又如何炸敌人的碉堡和围子呢,要够炸碉堡的量,得多少炸药呢? 一天肖剑飞又在那想去哪搞点子弹的事情,山头瞭望的一个人跑来对肖剑飞说:“当家的,山下的村子里起火了,似乎是有啥事情。” 肖剑飞听了赶紧的爬到山头上一看,只见山下一个村子里面冒起三四个烟头,远远的用望远镜看村里人像个小黑点一样跑来跑去的。 王德彪在山头看了会说:“这帮村民,这么不小心,把自己的房子都能烧着了,咱们要不要去帮他们救火?”肖剑飞说:“哪有一个村子三四家同时着火的,这肯定是有人放火,叫大家带枪集合,咱们去看看去。” 山下这个村子距离山很近,也就是一里多路的样子,肖剑飞带人从山洞里面出来,几步就进了村,村里几处柴草房冒着烟着着火。 一进村,肖剑飞就听了路边一处院子里有几个人的嬉笑声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声,还有人求饶的声音:“老总们行行好吧,放了她吧老总们……”肖剑飞想这准不是好事,他手指一动打开匣枪的保险,带头进了院子。 进了院子一看,肖剑飞脑袋嗡的一下,气血上冲怒不可遏,只见当院里一个当兵的在磨盘上按着个女人,另一个当兵的抓着女人的两只手,显然是要侮辱这个女人。 女人挣扎着叫骂着,而这两个当兵的笑着说着,享受的很。在院墙边上,沿墙跪着几个农民,有男有女,看来是一家老小,有一个当兵的拿着枪逼着他们,这几个农民跪在地上哭求。 最让肖剑飞受不了的是,抓住女人手的人说的是中国话,而趴在女人身上的那个人说的中国话很生硬,倒像是外国人。 肖剑飞气冲上头,他知道治安军每个小队都有一个日本顾问,他直觉这个强奸的是个日本人,帮忙按着女人的和拿枪逼住农民的是中国人,忿怒让肖剑飞两耳嗡嗡的响,一瞬时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清了,两个眼睛要喷火一样只盯着这三个穿军装的。 肖剑飞右手一抬,二拇指一动,匣枪叭的一声,一发子弹正中拿着长枪的那个士兵的后脑,把他半个脑袋都打飞了。同时左手举起,撸子一枪打中那个日本人的脊椎下部,接着一枪从按女人手的那个士兵的眼睛里打了进去,从后脑穿出。 这个强奸女人的治安军果然是个日本人,他后背脊椎中枪,人立刻瘫软,但是嘴还能说话,哇啦哇啦一阵叫嚷,听的就是日本话,肖剑飞双手不停,连开四枪,把他的双手双腿都打断。 这时屋里门帘一挑,又跑出来几个治安军,原来这几个治安军在屋子里抢东西,一个人肩上还搭着条被子,一个人枪背着,手里端着个匣子,另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还来回拉扯着分搜到的东西。 这四个治安军出来一看院子里好几个拿枪的人,吓了一跳,前头走的一个就想从背上拿枪,肖剑飞双枪齐响,两发子弹都打进他的胸口,小李和王德彪两人也一起开枪,把端匣子的士兵打倒。后面的两个士兵吓的把手里抢的东西都丢在地上,跪下求饶。 第127章 疯子一般的肖剑飞 肖剑飞提着匣枪,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治安军士兵,他动作僵硬的抬起枪来,连开两枪,子弹打在士兵的头上,两个士兵哼也没哼就倒在地上。 跪在地上的农民见肖剑飞等人打死了治安军,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拿着被子给躺在磨盘上的女人遮护着,有位老人家过来就给肖剑飞磕头拜谢。又拉着孩子给肖剑飞磕头。 肖剑飞打死了几个治安军,气稍消了些,他看着给自己磕头的几个农民,心里难受的说不出话来,这时杜平也赶了进来,赶紧把几个农民扶了起来,叫他们把女人扶进屋子里去。 肖剑飞叫王德彪和胡海山各带几人去村里搜一搜,看还有没有别的治安军,要是没有就把火救灭。然后在村头警戒。自己从小李背上拿下一柄大刀,过去看被他打倒的日本人,日本人没有死,只是手脚都被打断了,不能动,他嘴里冒着血,还在含糊不清的骂着。 肖剑飞看了看,蹲下来,一手扶着他的头,一手拿着大刀,慢慢的把他的脖子割断。小李等人看肖剑飞这样,都不敢说话,不知道他怎么了。肖剑飞把这个日本人的脑袋割下来后递给一个部下说:“去,找个竹竿子,把它挑到村口,再有人敢来糟害老百姓,这就是下场。” 那个部下应了一声,就要出去,杜平从屋子出来看见了,就摆摆手叫他不要去,正要跟肖剑飞说话,就看胡海山押着两个治安军士兵走了进来说到:“大哥,打死了一个,抓了两个活的,剩下的都跑啦。”那两个治安军士兵看着地上几个死人,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跪在地上叔叔大爷的直叫。 肖剑飞看着这两个士兵,手里一动,又把枪举起来,杜平赶紧过来从后面抱住他,喊道:“你怎么啦,他们已经投降啦,不能杀!。”说着叫小李把枪从肖剑飞手里夺下来,小李起先不敢,后来也怕肖剑飞这样不行,就过来攀住肖剑飞的胳膊给他的枪关上了保险。杜平又叫胡海山赶紧把俘虏带到外头去。 杜平见肖剑飞的情绪不对,也不敢多事,跟他说:“当家的,你看火也灭了,你带人先回去吧,这里我来收拾?”肖剑飞点点头。 杜平叫王德彪带几个人留下帮忙,其余人和小李“好好跟着”肖剑飞回山去。小李赶紧拉着肖剑飞回去。回到山上,肖剑飞自己一个人坐在屋子不说话,旁人也不敢打扰他,小李没见过他这样,守在屋门口看着他。 再说杜平这边,救灭了火以后,他先把抓的两个治安军兵士审了一阵,见他们也说不出什么,就教育了一番放了,然后找村里管事的几个老人和维持会长说话,维持会长就是以前的村长,他也被治安军的敲了一笔钱,就把治安军干的坏事添油加醋的给杜平说。 原来治安军开始来的时候还好,并不骚扰周围的村庄,但是围子和碉堡修好了以后,治安军就逐渐开始活动。 他们先到村里成立了维持会,然后就要求村里给围子里送菜送粮,还要村里出民伕,每天给围子里干活,然后是摊派差款。 最近时不时的来村里惹是生非,今天这是要村里给派人运煤,因为村里没有那么多大车也没有那么多的牲口,带队的日本顾问就叫手下把几间草屋烧着,说是不答应就要派兵来烧房子屠村。 除了这个村子,别的村子也有类似的事情。 这些村子靠大小青山很近,以前因为王老汉在的缘故,没有吃过什么土匪兵士的亏,如今遇上治安军这样干,真是飞来横祸,又惹不起,只好村里大家凑钱支应着。 这段时间已经有几个村子遇上类似的事情。有女人被强奸了的,也有家里东西被抢了的,有家里骡马牲口被牵走的。 这个村子叫黄庄,这个维持会长就是以前的村长,因为他行六,而且他胆子比较大,敢为着村里人出头办事,得了个“铁头黄六”的诨名。 这铁头黄六给杜平这么说了半点钟,杜平对周围村子的情形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他问黄六:“这治安军在这驻下来,县里不给发给养吗,怎么跟周围村里要呢?” 黄六说:“听说是治安军的规矩,驻哪吃哪,县里不包他们给养,只有弄不到的东西才从县里运来。”又说:“你是没看见这些个兵士,什么都抢,连个被子衣服啥的都拿,比土匪还坏。” 杜平又跟这个黄六聊了一会,也不敢呆久了,给黄六留下几块钱,叫他给受损失的老百姓救济一下,就和王德彪等人回山了。等回到山上,杜平就问小李:“剑飞呢?”小李努努嘴说:“在屋子里生气呢,大家都不敢进去。” 杜平就进屋去,先把自己跟黄六了解的情况说了一遍,看着肖剑飞也应答他了,才试探的问肖剑飞说:“剑飞,今天你是怎么啦,以前咱们在青石庄的时候,你连土匪都不让乱杀,今天怎么杀俘虏啊?”肖剑飞看着杜平,恨恨的说:“这帮卖了祖宗、为虎作伥的畜生,杀光了他们也不解恨。” 原来肖剑飞这个人出生在山东,长在东北,如今又在河北呆了两年,山东人受孔孟思想影响比较大,总有点大丈夫生在天地间,进而治国平天下退而独善其身的思想。 而东北的民风是直爽,受不得气,一言不合就是干,等到了河北,这里的民风是不畏强权,勇于抗争。 加上肖剑飞在讲武堂遇上了几个很好的有抱负的教官,所有这一切经历都把肖剑飞塑造成一个善良正直,锄强扶弱的性格,他当兵多年,总把守土安民当做自己的己任。 可是从东北到河北,事情总是那么的无情又无奈,肖剑飞这人话不多,可是他心里不见得不想事情,他想杨光要为百姓做点事情,还要装成那样吊儿郎当的样子才成,还要防着别人害他。 他想自己几个人几条枪起家,打土匪打汉奸,可是县里省里不光是不帮忙扶持,反而还防着他,怕他发展起来。 第128章 肖剑飞的心思 最后他发展到六百多人,跟李守信在河边大战,除了王老汉杨光也没人帮忙,县里的官员们要么跟日本人勾勾搭搭,要么就只是忙着捞钱升官。 最后他几百人就这么打光了。反而保安团底子的一大队倒当了汉奸了,一个日本鬼子就管着三五十个汉奸。鬼子强奸中国女人,倒有中国人给帮忙按着手,当时自己带人在河边作战保护县城,怎么没人来帮忙? 肖剑飞跟杜平两人说来说去,越说越气:“这帮狗汉奸,比鬼子还可恶,鬼子才几个人啦,这些家伙没小子骨头,情愿给日本人当狗,都该杀,你看他们身上哪还有点子中国人的样子,哪还有点子中国人的骨气?” 杜平承认肖剑飞说的是对的,但是他说:“这些人当中,铁了心就当汉奸的还是一部分,也有很多人是混口饭吃,有些人是当兵吃粮,他们头脑中没有什么国家民族的观念,属于是有奶便是娘,谁给钱就给谁卖命,有的人是不懂的这些,盲目跟从,也有人是胆小怕事,觉得政府都惹不起日本人,总之不能一概而论。” 肖剑飞说:“不能一概而论又如何,他们还不是跟着日本人出来抢东西糟害老百姓,当时县城失守,他们把医院的学生都杀了,这仇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更别说县里的百姓被杀的被抢的,我早晚都得跟他们算这个帐。” 杜平说:“帐是应该算的,做了坏事,迟早要他偿还,但是也应该区别对待,不能见人就杀,对于汉奸,实心跟日本人的咱要杀,一些当兵的就是混饭吃的,咱要能教育挽救他们,还是该给他们个机会。” 肖剑飞说:“哼,我就见不得这些东西糟害老百姓,杀了他们也不算过分,我怕还是杀的不够。” 杜平说:“剑飞,咱们办事可是讲道理的,坏的咱该杀,傻的咱们是拉他们一把,都是中国人,咱中国人流的血不少了,这些年军阀混战,不都是中国人杀中国人吗?咱要把中国人团结起来,跟日本人干,把他们赶出中国去,把东三省夺回来。” 肖剑飞听杜平这么说,半是高兴半是生气的说:“对,东三省一定要夺回来,不过不要他们这帮王八蛋,咱们自己组织人马,不要当过治安军的,这帮畜生,就投降了也得给他们下监狱,叫他们赎自己的罪行。” 杜平知道肖剑飞不是嗜杀的人,他主要还是怕肖剑飞心上有什么疙瘩,两人聊了一半天,肖剑飞心气平和了,杜平就出来让他休息了。 杜平回去后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早起就去找肖剑飞,把晚上想的办法跟肖剑飞商量了。 因为山寨现在的主要问题是粮草没有着落,军械也无法补充,山下的村子们呢,又受着治安军的欺压和盘剥。山寨无粮无草也无枪弹,自然就无法聚人,力量自然一天天的弱下去,自然也就无力保护山下的村庄。 而山下的村庄呢,更不可能抵抗治安军的欺压,现在的办法是搞一个各村庄和山寨的联保,村庄给山寨解决一部分的给养,山寨给村庄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这样才能都生存。 肖剑飞听杜平说了一阵,觉得也没什么好办法,按他自己想的是不要百姓给他纳粮,可是要不要百姓的粮的话,山上这百来人马上就没饭吃,肖剑飞心里当然明白,要是粮草不济,几天队伍就能垮了。 历史上的名将和著名的军队因为缺粮覆没了的事情多的很,他也只好让杜平去先这么做着看。不过说明,无论是粮食还是布匹,都算是山寨先借的,以后山寨有了办法,都要还。 杜平也同意肖剑飞的话,见他无异议了,就下山去找铁头黄六说这件事。 铁头黄六倒是像他的口碑一样,人胆子也大而且很明白事理,他听杜平说了一遍以后就说:“先生说的这件事情我明白了,我们附近的这些庄子,以前也是给县里交一份秋粮给王寨主交一份贡的,现在你们说的粮布数量也不到以前王寨主的三分之一,只是如果我们交了这个粮,你们能保证治安军不来我们庄上捣乱吗?” 杜平听了老老实实的说:“山寨现在跟王老汉在的时候不一样,力量小了很多,要说能保证治安军不来骚扰是做不到的,但是只要治安军来庄里捣乱,山寨绝不会袖手旁观。” 铁头黄六听杜平这么说,似乎很诧异似得看了看杜平说:“先生真是个实在人,我原本没想到先生会告诉我实情。” 杜平说:“我们是实心跟黄先生交朋友的,怎么会跟朋友打诳语?” 铁头黄六摇摇头说:“不瞒杜先生说,我们附近的几个庄子管事的也经常在一起通消息,治安军在小青山口夺了你们的煤矿,你们打了好多天都没赢,显见得是打不过治安军,如今治安军又把围子修起来了,你们这些天也不见跟他们打了,看来是拿围子没办法。” 杜平点头说:“我们现在确实是打不下围子,不过过段时间就不一定。” 铁头黄六说:“杜先生确是快人快语,你们没把我黄六当外人啊,我愿意交你们这个朋友,山寨的事情算我一份,只是如今要怎么个办法,须得拿个章程才好。” 杜平就跟黄六两人商议了一阵,拿了个初步的办法出来。就由黄六出面,先请了离山寨比较近,村庄里的维持会长说话比较算数而最近都被治安军糟害过的村子的维持会长来。等人到齐了,杜平就把意思说了,请大家商议。 众人听了以后,也有同意的,但是大部分都不做声,最后有个人起来说:“杜先生,照说我们这些村庄都是以前受过王老当家照应的,现在山寨有什么事情,我们是不该有二话的,可是这一码是一码,咱有话说当面,现在王老当家也不在了,我们要是交了这个粮,可算是通匪,治安军要知道了,怕不是得要烧村?” 第129章 村寨联保 听他这么一说,另一人也说到:“是啊杜先生,现在山寨也打不过治安军,我们交了这个粮,还不是白交啊,最后闹得我们粮也交了,还担的一份风险,治安军来庄里,你们也没办法,倒叫我们跟庄里人不好交代,让我们做公的为难。”他们两人这么一说,颇有几个人点头附和。 杜平听了以后站起来说:“这两位先生说的有道理,且听我把这事情说一说。” 于是就先把日本人收买县城里保安团反水当汉奸治安军打死县长的事情先说了,然后又给大家讲了日本人要县里自治就是为了分隔蚕食中国的企图和用心。 接着拿最近的治安军的活动做例子,说明日本人率领治安军可不会为着百姓着想,他们只是要掠夺中国的资源征用中国的力量,可不会管中国百姓的死活。 现在山寨是唯一还在跟这些日本人的走狗斗争的力量,各庄怎么能看着这些好汉饿死呢?虽然现在山寨打不下治安军的围子,可是治安军要是到庄里去糟害百姓,山寨还是能够教训一下他们的,昨天在黄庄就打了一次,救下不少百姓被抢的东西。 最后杜平说:“各位,请想一下,现在山寨是为着大伙跟治安军斗的,虽然现在山寨走了背运,可是不一定就会一直这样,如果山寨没了,大家伙不是情等着被治安军管着当日本人的顺民奴才了吗,到那时治安军来掠抢谁能来帮大家呢?还请大家想清楚这一点,现在给山寨一些粮食和布匹,也是为着自己。” 杜平说到这里黄六接过话茬说:“各位听我一言,治安军来咱们这里不过月余,到各庄来连派带抢的弄了多少事情?现在山寨虽然打不过治安军,可是这是唯一能制衡治安军的力量,有山寨在,治安军还是会收敛些,否则真是无法无天,两下一算,交些粮布还是划算的多,退一步说,要是山寨无粮,寨里的弟兄们饿极了下山来抢,大家还不是一样的没法?响鼓不用重锤,大家都是明事儿的人,我话说到了这大家都明白意思,反正我黄六是愿意帮着山寨扛过这阵子,请大家不用犹豫,也不用讲什么条件,这位杜先生是够朋友的人,我黄六看了多少人,自问还是有些眼力,我是愿担这个风险。” 杜平听了说到:“谢谢黄先生看的起咱,不过这事是跟大家商量,愿意不愿意都随便,即使不愿意,要有人糟害百姓,我们山寨也不会看着不管,我们当家的说了,现在山寨是力量小的多,现在的粮和布算我们先借用,以后山寨要是有了财源,会折钱算还。” 一个维持会长听了说:“行了吧各位老少爷们,杜先生这番话说的在理,何况粮布要的数量比王老当家的少了很多,我看大家也别议论了,现在这世道办事不用瞻前顾后,我看大家就决定了吧,我算替我们庄应下啦。”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点头,一个个的都应下了,杜平说:“咱是君子协定,不落字据,说话为准,日后就请把粮布送到黄庄来,我们先商议个消息联络的办法。”于是跟大家商议了一番,正好每庄维持会都有一个谍报联络员,干脆就让这个联络员负责通消息,把治安军活动的消息通到黄庄,黄庄再通到山里。 杜平办了这件事情回去一说,山寨里自然是兴奋无比,肖剑飞拍着杜平的肩膀说:“好啊兄弟,你可是办了个大事,去了我的一块心病啊,于今有了吃的,有了穿的,我就好好的想办法把咱们门口的这两个鬼给端掉。”杜平不知道门口有什么鬼,肖剑飞指着围子里的两个碉堡时候:“你看,这不是二鬼把门吗?早晚要收拾它。” 肖剑飞解决了山寨的吃穿问题以后,立刻着手整顿山寨的人员和纪律,他把山寨这里绿林豪杰们重新编组,组成了一个中队,把队伍里抽大烟的和爱嫖爱赌的都重点安排人给管起来,避免关键的时候误事,牛二现在在矿井里当了个小把头,肖剑飞又设法通过他给送了两个人进去帮他忙,慢慢的在矿井里想办法偷炸药和发展内应。 山寨里的这些人并不认为嫖和赌以及抽大烟是什么大事,他们也不太适应这种纪律的约束,不过肖剑飞是当家的,在绿林道当家的说的话就是法律,加上杜平给他帮忙做大家的思想工作,大家也还能照肖剑飞要求的去做。肖剑飞是想赶紧把队伍整顿好,好设法把治安军的封锁打破,把矿井破坏了或者夺回来。 这天,肖剑飞还是在山头看着山下的榨场,突然心中想到一个事情,他问杜平说:“杜平,你上次说治安军跟黄庄要大车和牲口,是用来运煤吗?” 杜平说:“是啊,铁头黄六是那么说的,就是因为他们庄没有那些车和牲口,治安军才来庄里祸害的。”肖剑飞说:“杜平你看,这围子里的榨场,煤快要堆不下啦,最近他们肯定得要想办法运煤,咱们得在这上面动动主意。”杜平说:“你是说,咱们劫运煤的车队?” 肖剑飞说:“对呀,他们是不可能用汽车来运煤的,这里这么小的县城,哪会总有车给他们用,他们肯定是得从各庄征用大车,然后运去县里,然后县里再往外转运,咱们正好想办法搞他一下。”杜平听了立刻就出山去找铁头黄六,叫他看治安军有没有到处征用大车。 过了三四天,治安军果然到处征用牲口和大车,负责征用的人员到各庄去敲诈勒索,比如有的庄子小,他们就故意要很多数量的车和牲口,庄子拿不出来,只好给他们塞钱,或者借口牛走的慢,一定要马拉的车或者骡子拉的车,庄子里哪有那么多的马,也只好请他们通融,有的只要庄子里的牲口不要伕子,庄户人怕牲口被牵走就回不来了,不敢让他们牵,还得塞钱给他们,求着去给他们应差。真是把老百姓坑的不轻。 第130章 劫煤 杜平把送煤的计划打听清楚了,回来告诉肖剑飞,肖剑飞在屋里琢磨了半天,制定了一个计划,提前叫大家都去准备好。 到了运煤的那天,各庄来了百多辆大车,熙熙攘攘的把位置周围堵的水泄不通,治安军连打带骂地维持着秩序,叫排好队进围子装煤。 正在装煤的时候就听山上打枪,起码有百十人朝围子里打枪,有人喊:“大青山的土匪来劫煤啦。”治安军忙吹哨子集合,全体上围墙,又是机枪又是小炮的打了半天,山上的人才跑了。 这么耽误了一阵,才又把赶车的都组织起来,装上煤,前头派了一个小队开路,中间一个小队跟着车,后面一个小队压阵,这才算是出了围子的门。 走在路上,倒是一路无事,眼看天过正午,再走一小时就到河边了,过了河就快到县城了,押车的军官一路上提心吊胆,这回也放心一些,心想早起山里的土匪们来打过一阵了,现在离山远的多了,估计是要安全些。 正走着,前面的开路兵来报告,说前面路上有个大坑,押车的军官紧张起来,赶紧叫队伍做战斗准备,自己到前面看了一下,果然路上有个坑,而且坑挖的很深,他叫部队戒备,然后到队伍里找了些民伕和士兵填坑。 刚填了没几铲土,离着有两三百米的树丛后面响起几下排枪,有些个站在路边上的士兵中枪,军官拿起望远镜看了看,从队伍后尾和队伍中间各调了一个班到前头来,叫前头的一个小队攻击树丛后面。 等治安军们架起机枪掩护,攻击过去,树丛后面的人已经没了踪影。日本顾问怕煤车有失,叫部队还回来,继续填坑,可是又填了没几下,树丛后面又有人打枪。 军官明白这是要骚扰他不让他走,他想这么多的大车,天黑前必须进城,要是天黑了还在路上可就不保,他跟日本顾问商量了一下,决定派一个小队占住这个树丛,保证周围的安全。 派出去的队伍刚占住树丛,队伍后尾又响枪,马上有人来报说后尾的庄稼地里有人打枪,打倒了好几个弟兄,请求增援。 押车的军官想这肯定是土匪的诡计,就命令后尾的兵士们坚决抵抗,前面抓紧填坑。这时四周也不断的响枪,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一会左边打枪一会右边打枪,子弹带着呼啸在空中飞舞。 好不容易坑填的差不多了,军官就催着赶紧走,结果第一辆车就出了问题,可能是坑里填的土虚,第一辆煤车走上去就“咔嚓”一声,车轴断了,车翻在坑上面,煤也都翻出来了,拉车的牲口和赶车的人都摔倒在地。 第二辆车跟第一辆车跟的太近了,见第一辆车倒了,第二辆车赶车的赶紧大声吆喝牲口,可是已经晚了,第二辆车直接压到第一辆车的上面,由于受力不均匀,车倒翻过来,把路堵了个彻底。 押车的军官一看气的叫骂,拿起鞭子抽了赶车的两下,赶车的也不敢说什么,赶紧去把牲口扶起来。日本顾问一看四面都响枪,还是先把前面的路打通,就叫前面的士兵们一起去把倒了的车推开,就把撒了的煤填在坑里,然后再过。 士兵们把枪背在背上,一起推倒了的车,刚把第二辆车推的翻了个身,就听“轰隆隆”一声巨响,煤块乱飞,推车的士兵被炸的非死即伤,没死的都被爆炸震的倒在地上。 没等押车的军官和日本顾问回过神来,只见旁边拉牲口的民伕抬手几枪,把押车的中队长和日本顾问,连同他们的两个护兵都打死在当场。 随着爆炸,就听四面如山崩一般的呐喊声,四面都出现了王老汉的青蛇旗,远处黑压压的一大片人群奔来,足有几千人马。车队当中一些民伕纷纷掏出短枪,把押车的一些士兵打死。 队伍后尾的半个小队起先还想抵抗一阵,但是一看大势已去,有人吆喝着投降免死,就都举枪投降了。队伍前面占领树丛的一个小队见势不妙,趁着没人来攻击他们,撒丫子就往河边跑,直逃进城里去了。 这第一辆车和第二辆车的车夫都是肖剑飞派的人,第二辆车的车夫就是胡海山,他首先趁早晨打枪造成的混乱和一些人混进车队里,顺便还给牛二送去了几支短枪,然后他装上煤混着一路走,翻车也是故意弄的。 他把四个手榴弹捆在一起塞到牲口的草料袋里,弦子结在翻倒的车的车辕上,等推车的士兵一推动车,弦子拉开,手榴弹就爆炸了。把两个班的兵士炸的非死即伤。 其余混在车队里的人趁机拿出短枪,把分散在队伍中间押车的士兵打倒,这样就把车队夺了。至于四面围来的人群,其实都是各庄的百姓,他们都拿着盆啊筐啊,等治安军死的死,投降的投降,跑的跑,都围过来。 肖剑飞下令,车上拉的煤谁拿的就是谁的,赶紧拿赶紧走,不要在这里呆,一会治安军大兵来了就拿不上了。老百姓盆装筐拉,大人孩子齐动手,只十多分钟就把百来车煤分了个一干二净。 肖剑飞只管叫部下收集武器,尤其是子弹和手榴弹,叫他遗憾的是机枪被逃跑的那个小队给带走了。 不过这里不能久留,肖剑飞叫各庄的大车赶紧回庄去,自己也带着部下把俘虏的治安军士兵都绑了丢在路上,然后带着缴获的武器回山去了。 等城里的敌兵赶过来,只见到路边两辆坏了的大车和路边上一排死尸,一排绑上手脚堵上嘴的士兵们了。 对肖剑飞来讲,这次战斗很痛快,没什么伤亡,打死一个鬼子,十多个治安军,缴了一些枪和子弹什么的。目的也达到了,煤都被劫了。 可是对山下的老百姓来讲这事的影响就大了,不光是几百户老百姓都多少弄了些煤回来,而且产生了无数的传说。 第131章 肖剑飞的传说 比如说肖剑飞就是王老汉,本来王老汉就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后来玉皇大帝叫他上天回事去了,等回完了事还要重新托个躯体,就托到现在这个肖当家的身上。 说这个肖当家的有天眼神通,他自己坐在山上抬头观天,山下治安军在干什么就一清二楚,连日本顾问想什么都知道。听说了这一节,杜平逗肖剑飞说:“日本顾问是用日语想问题还是用河北话,你是怎么懂的?”把肖剑飞笑的肚子疼。 还有说肖剑飞手下有个杜先生,是诸葛孔明的神识转世,能掐会算,平时总摇着个羽毛扇,等他扇子一挥,就迷了治安军的心智,治安军就算是对面也看不见山寨的好汉,叫他干啥就干啥。 听了这一节,肖剑飞对杜平说:“希望你用扇子摇一下,让治安军给咱们送点炸药来。”杜平又笑的肚子疼。 说肖剑飞手下有王胡李牛四员大将,个个有万夫不当之勇,胯下马,掌中枪,亮银锤,飞花摘叶,杀人无形,等等等等,旧小说评书和演义里各种桥段都往上安,这四人的传奇故事成了山寨每天晚上在聚义厅下酒起哄的好话题。 治安军一下就蔫儿了,连日本顾问也感到很头疼,他们认为对肖剑飞这股人的认识太为轻敌了。 当然治安军战斗力差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好不容易整顿起来的治安军一下被消灭了半个中队,放回来的士兵成为不稳定的因素,经常说肖剑飞是如何的厉害,最后只好把这一中队调到别的地方去。 治安军的士气也差的多,缩在围子里不敢乱动,一般的公差和任务都要成群结队才敢行动。让日本顾问气的,喝来骂去,抽了无数的嘴巴也不行。 山下的村庄们过了几天平静日子,治安军不来整事让他们觉得很高兴,有的村庄给山里送慰劳品来,有些没跟山寨挂上关系的村子也想跟山里联系,让杜平很高兴,他跟肖剑飞说了说,叫高远志挑了些人,杜平给他们上了个短期的训练班,几天后就把这些人分散到各庄去当佃户长工,做山寨的眼线。 自从肖剑飞劫了煤车以后,煤矿工人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本来随着煤矿的掘进工人们的劳动量就很大,但是煤被抢了以后日本监工想要加速开采弥补损失。 他提高了出煤的份额,没有出够份额的矿工会被打骂罚不许吃饭和全身浇凉水等等,煤矿工人几乎形同囚犯,不许随意的离开围子,没有休息天,每天固定时间都要下井,吃的不好,休息也不足,工资很少发到手,矿主说给工人们保管,有需要的找职员申领,但是申领很难,工人们几乎是白干。 煤矿工人还有很多人妻儿也一起在矿上,他们的老婆现在只好给治安军士兵们浆洗衣服和缝缝补补来挣一点钱,她们有些人被治安军士兵调戏和侮辱,但是也无可奈何。 他们也没有自己的住处,几十人住在一个大房子里,互相之间只好用布帘子隔开,即使这样,监工们也经常和把头一起搜查矿工们的住处,害怕他们跟肖剑飞勾结。 矿工们过着这样凄惨的日子,很多人想还不如当时听肖剑飞的把矿一把火烧了更好,这些矿工们的怨气像火山一样积攒着,就差一个火星了。牛二把这些情况都悄悄的找机会透到山里来,希望肖剑飞赶紧想办法救救这些矿工。 肖剑飞想了很多的办法,做了很多的计划,但是都被自己推翻了,首先是围子打不进去,治安军现在更谨慎了,防御的很严,其次是要救这些矿工,还要把他们的妻儿也救出来才行,否则无济于事,可是要救这么些人还有女人孩子什么的太难了,不是策划一次袭击就可以的。 杨光的情报来的是又慢又重要,从杨光那里大致可以了解到,日本人对于这个比较边缘的县城还不是很重视,他们的想法是日本人派出一些管理人员,武装一些治安军自卫队之类的部队控制县城,对于村镇则尽量的利用维持会保甲来控制百姓,只要能够维持一般的统治和收取经济利益就可以了。 因此日本人主要靠汉奸来维持他们的统治,他们给县城、治安军和各种统治机构里派驻了大批的宣抚班和顾问团,打算尽可能短的时间里把这些机构组建和完善起来,然后利用中国人来统治中国人,达到他们“以华制华”的目的。 具体就是武装和训练治安军的部队,整顿然后利用治安军来消灭抗日的武装和各路绿林,从而不动用日本军队来达到维持“秩序”的目的。 在县城管理上也是这样,无论是什么县的自治委员会还是警察局之类的机关,都派驻顾问,所有的事情都由日本人来下令,可是具体执行由中国人来办。 这样,几十个日本人顾问就控制了近两千中国士兵,而一个县的政府也就十几个顾问就控制了,下面管着百多个中国的官吏给他们管着几百个村庄和十几万老百姓。 杨光把这些来中国的日本人分做两种人,一种是在日本混的好的,来中国也是当管理者,在日本人中的地位也高,比如给县知事当顾问的就是个日本军官,而抢占煤矿的这个什么冈田,本身就是日本的一个什么大商人,他们到中国来当统治者,共同来掠夺中国的土地和经济。 另一种呢,其实是在日本混的不好的,完全是跟着前一种日本人来升官发财的,比如在治安军里当低级顾问的,其实就是在日本混的不咋地的什么警察啊旧军人啊之类的,论本事他们也有限,在日本可能啥也不是,但是到了中国这里就成了太上皇了,这帮人在中国特别享受权利,又捞钱又作威作福。 杨光见过一个治安军的顾问,本来治安军的战斗力低下,所以日本人才给配的顾问比较多,为的是尽快把治安军的素质提高上去,可是杨光看这些日本人的训练简直就是各种虐待。 第132章 怎么救矿工 有个日本顾问整天让他带的治安军做“金鸡独立”,就是一只脚站立,一只脚抬起,两只手平伸,普通人站一两分钟就站不住了,何况中国军人普遍的营养不好身体弱。是要是先失去平衡倒了,这个顾问就让全小队所有的士兵一人打他两个嘴巴,不许吃饭。这样的训练杨光觉得屁用没有,纯粹就是不拿中国人当人,供他们取乐而已。 肖剑飞明白杨光的意思,就是趁日本人的统治还不稳固,抓紧时间活动,但是肖剑飞现在没有任何重武器,根本打不下治安军的围子,退一步说,即使进了围子,肖剑飞现在也就百来人,只要治安军把碉堡守住,肖剑飞也拿治安军没办法,最多只能骚扰一番。 肖剑飞自己也存在问题,山寨的弟兄们战术素养很差,想要把他们训练出来也需要时间,可是这些人散漫惯了,训练也不是很好训,只是因为肖剑飞是当家的没人敢说啥就是了。 肖剑飞很是头疼这些绿林道,要说为人吧也没什么大毛病,可就是不服管,叫干啥都要抖几下自己的机灵,远不如当时肖剑飞带的红枪会那批人可靠。 肖剑飞把部下分成一些小组,叫王德彪和胡海山各带一组人出去活动,袭击那些出来征粮和劫掠的治安军,也打击跟治安军勾结的比较紧密的村庄的维持会和自卫团,保护附近的村子不受侵害。同时尽量的把部下组织起来进行一些正规作战的训练。 杜平在跟肖剑飞认识以前算是个军事外行,经过了这两年的熏陶,杜平对打仗多少也会两下子了,他是肖剑飞的好帮手,主动把队伍的吃喝拉撒住都给包了,可让肖剑飞解放出来,要不光这些事情就能把肖剑飞麻烦死。 再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是杜平搞情报之类的事情有天才,他跟牛二两人结合,在煤矿里发展了有三四十人,还有在附近村庄形成了一个情报网,围子里的治安军行动经常能够得到消息,这对肖剑飞来讲是个有利的因素。 杜平知道肖剑飞整天在琢磨打破围子解救矿工的事情,他自己也在这方面想办法,一天他兴致勃勃的找肖剑飞说:“剑飞,我和牛二商量了很久,想了一个主意可以把矿工们救出来。”肖剑飞听了很感兴趣的说:“什么主意,你快点说说。” 杜平说:“你看咱们现在掌握了有三四十人吧,我跟牛二测算过,从矿井里挖一条道通到外面来,挖到碉堡机枪打不到的地方,大约要挖一千来米,平时利用下井干活的时候挖,不到一月就可完成,找个机会,利用这个巷道把矿工们集中起来一起逃出来,咱们到时候去接应他们。” 肖剑飞一听这是个好办法,他一直是想着自己怎么攻进去,却没想到攻不进去里面的人也可以出来嘛,这下把他的思路打开了,他高兴的说:“对呀,我咋没想到这个办法啊,杜平,你可真行啊,能想出这么个好办法。” 杜平笑着说:“这个主意也不是我想出来的,还是矿工们想出来的,我给完善了一下,你觉的行不?” 肖剑飞说:“行是行,可是光把矿工们救出来不行,围子里他们的家属怎么办呢,我一直发愁的是这些家属,要不咱们去袭击一下也能把下井的矿工救些出来。” 杜平说:“这个我们也想到了,我们起先想从矿工们的住所下面挖条道。通过围子的地下挖出来,后来觉得这样要挖两条道太麻烦,现在我们想干脆的就从矿井里面反向朝围子这边挖,挖的道通过矿工们的住处再挖到围墙的外面。” 肖剑飞想想说:“在地下挖的话,会有动静,从围子里面通过,围子里面的治安军怎么会感觉不出来呢?” 杜平说:“这个我们想过了,每次日本人的掘进机器开起来的时候,地面振动的很厉害,那时候挖掘,肯定感觉不出来,现在日本人急着开采,机器整天的开着,挖的时候小心些就可以。” 肖剑飞说:“就算能挖通,可是这么多的人要从一条道出来,怕也很难吧,牵扯的人过于多,难以保密,如果被治安军或者日本人发现了,矿工们要倒霉。” 杜平说:“这个我也想过了,可是如果现在不这么做的话,以后要想救这些矿工的家属就更难了,等日本人把主要的巷道都挖通了,机器就不会经常开了,那时候想再用这个办法就难办,于今只好多跟矿工们讲,相信这些矿工们也不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肖剑飞想了想,觉得也没有别的办法,这个挖地道的主意还真是个好办法,很可以先施行着,就同意了,不过要制定个能顺利实施的好办法接应这些矿工。还有这么多的矿工们要接出来了怎么办呢,山里也容纳不下,光吃也管不起。 杜平说这好办,咱们现在掌握不少的村子,就把矿工们分散开到这些村子里面去务农好了,不会可以学着干,总比这样给日本人白挖煤连个工钱都领不上强吧。这方面铁头黄六可以帮忙的。 两人说好了这个事情,杜平就叫牛二想办法去实施,而肖剑飞则带着小李在围子附近的山头上研究来研究去,琢磨着到时候怎么接应,怎么行动,矿工们出来以后又走哪条路线进山,这么多人还有孩子,一条路是否能行等等问题。 杜平做事情还算是比较谨慎,他跟牛二并没有告诉太多的矿工逃走的计划,只是把联络的人员组织起来挖洞。牛二设法把自己能掌握的人员正好排成两个对班,这样白天黑夜都能挖掘,他们在井下干活的时候一边挖煤一边挖地道,挖出来不要的土就堆到废弃的巷子里去。 这些矿工挖掘就是本行,每天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整天的挖掘,所以对于这个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他们挖到煤就当份额交上去,每天日以继夜的挖着,而且他们在交班的时候会互相检验方向,确保在地下看不清楚挖偏了方向。 第133章 地道 挖到二十来天,已经把地道挖到了矿工们的住处下面。牛二看了挖的地道,觉得太窄小了,矿工们和他们的家属有两三百人,顺着一条只容一人通行的地道出去太慢了,而且地道又矮,在里面站不起来,只能爬行。 牛二决定把出来的地道挖宽些,他大致的定了方向,地道的出口选择在山脚下一个大石头的后面。肖剑飞开始晚上出动人马在围子外面打枪骚扰,一方面掩护晚上在大石头后面挖一条浅的交通沟好接应,另一方面要让守围子的治安军慢慢的习惯晚上有情况,遇事的时候会麻痹些,再就是吸引治安军军官和矿井监工们的注意力,减小他们发现地道的可能性。 肖剑飞让部下分组每天晚上去围子周围打枪,喊叫,有时候不消耗子弹,只是在外面乱丢些鞭炮,制造一些动响,有时候杜平带人去给治安军喊话,给他们讲民族大义和日本人的阴谋。 起先治安军很紧张,探照灯照着机枪一直扫射,后来精神整天都绷的很紧就会疲劳了,他们晚上有时朝可疑的地方打几枪,有时候就朝围子外面骂一阵脏话,杜平喊话的时候,他们骂的很难听,绿林好汉们有时候和他们对骂,那脏话也成了互相攻击的子弹,甚至治安军专门选了几个嗓门高而“骂功”好的士兵晚上在碉堡里值班,好对付肖剑飞他们晚上的宣传。 随着地道一天天的延伸,肖剑飞让队伍做好接应的准备,除了多派了几个观察哨,一天不间断的监视围子里面的情况以外,还制定了几种预案,防备万一地道被发现后敌人拿矿工开刀,甚至制定了强攻围子的一个办法。肖剑飞知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败,多想几个意外的情况总是好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地道延伸的很顺利,再有一到两天就能挖通,肖剑飞告诉牛二,外面已经准备好,地道挖通的当天晚上就组织矿工逃走,掩护矿工们逃走的壕沟已经挖好,最好地道的出口直接能挖到壕沟里面,那么就可以直接从壕沟里进山。 壕沟里每隔一段路挖了一个小坑,坑里面点一盏小油灯,油灯可以照亮壕沟里面很小的一段地面,但是外面看不到沟里面有亮。 最后,如果万一被发现的话,强行逃出来就往大石头下面跑,晚上的话就在山上点两盏马灯,灯的中间位置下部就是壕沟,晚上看不见的情况下只管朝两盏灯的中间跑。在壕沟里铺上了一层秸秆,即使晚上看不见跌进沟里也不会受什么很重的伤。 地道挖通的那天要到了,肖剑飞把队伍带到面朝围子的山上面准备好,等天黑后就行动。地道口距离出口的大石头也就几十米了,晚上就能挖通。 按照预先跟牛二说定的办法,这天牛二设法让自己和两个山寨里混进去帮助他的人都轮班,在矿工的住处等着挖开道口。叫矿工们的家属悄悄的准备起来,晚上睡觉后就行动,只能带随身的一点东西,一律不能带行李,给孩子们都嘱咐好,不能乱跑不能说话。 结果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出了一个意外的事情。有个矿工是知道逃跑计划的,他想趁走之前把他的工钱支出来,就去找矿井的职员申领,职员自然是找借口不给他。 结果这个矿工跟职员吵了起来,俩人互相一骂头脑一热说了几句狠话,什么老子出去后找你算账之类的,职员也不客气,连骂带推的把他赶了出来。牛二这个时候警惕性很高,一看职员办公室有矿工跟职员吵架赶紧过去,把这个矿工拉了回来。 职员把这个矿工赶走以后,看天色快晚了也该吃晚饭了,他们是在矿上吃包饭的,有专门的人给做。一起吃饭的时候这个职员就把这个事情当个谈资跟别人讲了。 但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有个监工就起了怀疑,他就问这个职员是不是最近来支工资的人挺多,职员说可不是,这帮工人突然家里都有事情了,来支工资的比以前多的多。这个监工就觉得最近矿工们表现也有点怀疑,他就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吃了饭,这个监工左右也没什么事情,就叫了四个治安军的士兵跟着,一起去矿工的住处转悠搜查,转了两个地方觉的奇怪,怎么这些矿工和家属们今天表现的都不一样,也不乱走动,都在自己的床上坐着,小孩也不顽闹,一家一家的都集中在一起。 他觉着这里面准有事儿,自己立功的机会来了,他拿了个棒子,挨个问矿工们,矿工起先都说没什么事情啊,后来被他发现一个矿工的女人打好了出门的包袱,他就抓着这个女人的头发使劲的用棍子抽打,一定要让这个女人说到底有什么事情。 牛二是小监工,起先是陪着笑脸跟着他转,想蒙混过去,这回见这个女人被打的实在吃不住了,心想看来是瞒不过只能“突”了,他回头跟自己的两个弟兄使了个眼色,两个弟兄会意,悄悄的走到士兵们的后面。 牛二突起发难,左手一把从后面揪住监工的头发,右手拿着匕首一下就把这家伙的脖子抹了,几乎同时,牛二的两个弟兄用矿稿一人一下把两个士兵打倒,矿工们早就在旁看的受不了了,一拥而上把剩下的两个治安军士兵打倒在地,一阵镐头铁铲打成了肉泥,但是其中一个士兵枪是端着的,被打的时候本能的一枪放了出去,子弹穿过一个矿工的肚子又打到另外一个矿工的身上。 牛二一看这肯定是瞒不了了,立刻就让人下地道,告诉前面挖掘的几个人不要往前挖了,赶紧的朝上掏个开口,反正离预定的出口不远了,死活就往外闯吧。他把打死的治安军的枪捡起来叫会打枪的矿工们拿上,守着矿工们的住处。自己到窗边一看,已经有几个治安军的士兵过来查看枪响是怎么回事。 第134章 被发现了 牛二心想许能混一下争取点时间,他站门口跟走过来的士兵说:“没事,刚才检查,有位老总的枪走火了。”但是这个士兵却不麻痹,他说:“他吗的谁这么不长眼,叫老子看看。”说着就要进来,牛二见无法,只好把藏在身后的手一伸,啪的一枪把这个士兵打倒,然后转身进了屋。 其余的士兵也发现这里出了状况,士兵们还在吃饭,听到枪响有人跑回宿舍里拿枪,碉堡上站岗的士兵也朝这里开枪,很快机枪也响了。矿井的监工和治安军的军官、顾问都在喊叫,想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牛二躲进屋子,赶紧叫矿工们把床啊什么的家具都推到门口和窗口堵住进路,自己和两个弟兄带着几个矿工用三支短枪和四支长枪还击,让女人和小孩赶紧下地道,矿工们也把镐头什么的都拿在手里,准备搏斗。 这时天刚黑,肖剑飞已经把队伍拉到围子周围,他一看里面响枪了,暗叫不好,不过他早已做了预案这回并不着忙,他叫杜平赶紧把灯点上,然后在黑地里模模糊糊的看见地面上起了一个小土包,接着地面破了一个坑出来,有两个矿工爬出来以后使劲的挖着土把坑口扩大。 随即挖到能出三四个人的宽度,肖剑飞叫小李带着几个人跑到坑口帮忙,很快里面就出来女人孩子,小一点的孩子吓的直哭,大人捂着孩子的嘴。小李趴在地道口往外拽,给他们指点着叫他们赶紧往大石头后面跑。 这时治安军和矿井的监工们还没有搞明白发生的什么事情,他们以为是矿工们暴动了,于是赶紧派了一队人马去矿井里面把矿工们都控制住。另外叫碉堡上的机枪和士兵用火力把矿工住处封锁起来,然后准备进攻把矿工们镇压下去。 井下面当班的这批矿工有往外出煤的,看见围子里已经打上了,于是赶紧回去告诉大家,这些矿工们早就忍受不了监工们的欺压了,他们拿着采矿的工具把井下几个监工打死,然后推了几矿车的煤堆在主巷道的通道上,接着把照明用的灯油倒在煤上点起火来。大家沿着修好的地道往外逃。 巷道着火以后,几车煤燃烧起来看着火头不大,可是温度高的可怕,治安军都远远的不敢靠近,有的人想用桶泼水,可是人连泼水的距离都靠近不了就烫的脸疼。 很快,巷道的支撑木桩就烧成了炭,这样的火头会形成负压,不等堆积的煤烧完,巷道就支撑不住塌了下来。矿工们早都钻进地道,顺着地道先跑到住处,然后再往外跑。 牛二等几个人在矿工住宿的大房子里坚持着,他们只有几只枪,子弹也不多,所以并不怎么开枪,只有治安军伸头缩脑的靠的很近了才开枪射击,治安军胡乱的朝屋里打枪,有些矿工中了弹,但是牛二把门和窗户都堵上了,治安军进不来。屋里的矿工们顺着地道拼命的往外跑。 起先跑出去的矿工家属们治安军并没有发现,但是人多声音大,还有孩子和女人哭叫的声音,碉堡上的治安军有感觉外边有动静的了。 于是他们发现山上面有两盏灯火,他们不知道这灯是什么作用,于是朝灯打枪。还调了一挺机枪来打。子弹带着亮光,从逃跑的人们头上掠过,啾啾的射向山壁,打的山上火花四溅,有的子弹打中灯,把灯打灭了,但是杜平不顾危险,灯灭了他就点上一盏新的。 终于,有人发现下面的地上好像有动静,有的治安军士兵探试着朝下面的地上开枪,这时一个日本顾问来到碉堡上,有的治安军士兵给他说外面好像有人在活动,这个日本顾问认为可能是山里的土匪和矿工们勾结起来暴动,本来两架探照灯都照着围子里面,这会他就去调动一架探照灯朝外面照照看。 本来探照灯就主要是招外面的,调转方向很容易。很快就有一架探照灯朝外面照射,他们先照亮灯的地方,可是没有发现什么人,然后就从上到下的来回照射,想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杜平在山上看到探照灯这样照,恐怕下面很快就会被发现,这些矿工和女人孩子完全没有武器,要是被发现治安军的机枪把地道口封锁了就会造成很大的伤亡,说不定后面的人就都出不来了 。情急之下,杜平干脆点上一盏灯火,自己提着这盏灯在山上到处跑,引逗探照灯追着照他,治安军明显知道这边有人,于是朝这边乱打一阵,尽管是天黑,距离也比较远,可是杜平还是挨了一颗子弹,他用一个手帕按住伤口,还是坚持在山上移动。 王德彪朝围子这边跑了一阵,离围子有四百多米的地方,他举起一枝步枪,慢慢的瞄准,然后屏住气,轻轻的扣动扳机,子弹正中探照灯,把这架探照灯打的爆开一团火花,周围的治安军吓的都蹲下来躲避。 肖剑飞知道这个时候时间就是生命,多一分钟时间就能争取多出来几个人,他叫王德彪带人封锁碉堡的射孔,压制碉堡的火力,胡海山分派人组成多个组,在围子周围佯动。 王德彪带了十多个人,在围子周围找好位置,仗着黑夜的掩护,朝碉堡的射孔开枪,子弹不断的打在射孔周围,溅的砖石碎块乱飞,机枪射手抬不起头来,加上黑夜里也看不清目标,只好乱扫一起,大部分的子弹都飞到天空去了。 胡海山把部下分成很多个小组,在围子周围散开,一边移动一边骚扰,这边打几枪,那边扔个手榴弹,一会怪叫,一会放鞭炮。 治安军见外面来了土匪,害怕围子有危险,就先把矿工住所用火力封锁起来,部队集合起来上围子,把围子四面守住。日本人也害怕矿工们会不会趁机破坏采矿机器,又派了一队人马把机器保护住。 第135章 救出了矿工 牛二听见外面来了接应,叫矿工们抓紧时间出去,从地道口跑出去的矿工和家属们被小李带人指引着,很快跑的大石头的后面,然后有人指着路顺着一条浅沟跑一阵,拐一个弯子进到一个山坳里枪打不到的地方才是安全了,这时才能停下来喘口气,大人孩子才能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因为通路并不宽敞,肖剑飞害怕有几个人要是站着不走了看自己的东西或者孩子就会把后面的人都堵死,于是每隔一段路都安排有一个人指引着,不让他们停下。 尽管四面都有人佯动,并且制造了乱七八糟的很多烟火和声音动静,可是最后还是有人发现了地面上有动静,他们看不清楚,只是用枪朝估计的方向试探着打,起先的几枪都飞到远处去了,后来机枪一个扫射,就有人中弹,接着又几次射击都有人中弹。 因为在围子的周围,碉堡上的武器平时都是对周围的目标预先设定好标尺的,多远的什么位置,以什么角度什么标尺射击都是预先测试过的,这样即使在夜间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你要射击什么地方也能基本上命中目标。 所以肖剑飞才特别怕被发现具体的位置,现在治安军的武器还是大约估摸着射击,要是被发现了地道出口的位置,即使在夜间碉堡上的机枪也能准确的射击,封锁住出口那时伤亡就会很大。 肖剑飞生怕治安军回过神来,他需要制造更多的混乱和目标,让治安军和日本顾问反应不过来,争取时间。他亲自带着几个人,跑到距离壕沟十多米远的地方,一边移动一边朝围子里面投手榴弹。 这是非常冒险的行为。这个距离太近了,如果被发现,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是很难脱身的,而且从围子到山边几乎有两里来地,一会想撤的话这个距离也够跑一阵的。简单的说要是被发现并且被敌人的火力盯上了,几乎就是必死。 在围子内爆炸的手榴弹让治安军的军官们感到很困惑,他们以为矿工们有武装,因为情况不明,他们采取了保险的办法,先把治安军的宿舍、武器库、矿业公司的办公机构派兵看守起来,把矿工们的住处封锁,在围子上周遭儿都派上守兵,这样就很大程度上分散了他们的兵力。 最后,治安军还是组织了几十个士兵朝矿工住所来进攻,他们看不清楚住所内的情况,很小心的利用死角靠近。牛二看剩下的矿工已经不多,也就不再节约子弹,他们几个人猛烈的射击了一番,然后叫最后的人都下洞。 牛二最后一个下洞,他把偷来的几块炸药绑在一个手榴弹上,然后拖了一个桌子来堵住地道的口子,把手榴弹的弦子结在桌子腿上,又推了点土盖住。然后自己也跳下地道走了。 治安军慢慢的靠近矿工住所,最后他们觉得里面不怎么开枪了,估计枪弹打完了,于是他们就大着胆子靠近窗户,从窗户里投进去手榴弹。 手榴弹爆炸后,里面没有什么动静,治安军们胆子也大起来,他们喊叫着让里面的人出来投降,但是里面也没有什么动静,最后,他们从窗户的缝隙里也看不见里面有人活动,于是就用力推门和窗户,把挡住门窗的家具推开,冲了进去。 但是里面也没有人了,所有的矿工和他们的家属都不见了,进去的治安军搜查了一番,发现了一个地洞的洞口,这才知道矿工们是挖洞跑了,这些治安军也不敢下去追,就出去给军官和日本顾问汇报。 日本顾问进来看了以后生气的吼叫了一阵,治安军的军官踢着士兵们说:“混蛋,为什么不进去追,快进去把这帮土猴子都抓回来。” 士兵们看看黑洞洞的洞口,有点害怕,可是禁不住军官催促,只好下去。一个士兵觉得挡在洞口的桌子真碍事,就一脚把它踢到一边,只听一声巨响,包括日本顾问和军官在内的好几个人都被炸倒,洞口也塌了,把地洞堵了个严实。 肖剑飞见牛二也出来了,赶紧的问:“都出来了吗?”牛二说:“出来了,我是最后一个。”肖剑飞高兴地说:“太好了,赶紧走。”说完接过牛二做的另一个手雷朝地洞里一扔,轰隆一声把这边洞口也炸塌。 肖剑飞和牛二带着最后几个人跑到山坳,只见老小两百多人都在那里,肖剑飞觉得这里还不算很安全,必须回到山寨才可以,他叫大家带着矿工们赶紧往山里走。因为人多眼杂,就不敢走密道了,而是顺着山路慢慢的走回去。 一路走,一路胡海山等人也都赶了回来,大家砍了些树枝做成担架,把杜平等受伤的人抬上,因为受伤的人很多,医护兵忙的不成,勉强给每个人都包扎了一番。 尤其是小孩和女人,又是累又是吓的,很多人这回感觉安全了反而哭了起来。山寨的人都是些糙汉子,让他们杀人都不眨眼,可是最看不得女人小孩受欺负,这会也挺受感动的。有的绿林自己受了伤,还帮矿工们抱着小孩和搀扶着女人。 肖剑飞这时才知道杜平受了伤,给他急的赶紧去看杜平,原来杜平中的那一枪不是正中,而是打中旁边的石头反跳到他身上的,这样子弹的力量已经小了很多,要不可能杜平就没命了。 可是现在子弹还在肉里面,给杜平疼的呲牙咧嘴。肖剑飞还不放心,自己把包扎的地方打开看了看,觉得确实没伤到什么要害才又给包上。 这样走到了天将近午,才到了山寨,山寨留守的人员早已经备好了开水和稀饭、馒头什么的。山寨比较小,一下来了这么多人坐都没多少地方坐,肖剑飞忙活着把受伤的人和女人小孩先安排进屋子里,矿工们就在外面地上一堆堆的躺下来休息,这一晚上折腾的人人也都倦的不行。 第136章 安顿下来 肖剑飞虽然也又累又困,可是他还不敢睡,他先把警戒派出去,然后去看受伤的人,受伤的人数不少,山寨里储存了一些治伤的白药啊消炎药膏啊之类的,这会子肖剑飞就让卫生兵都拿出来用上,先把皮肉伤都给治了。 像杜平这样的必须得去医院。肖剑飞当然不敢去医院,他还是找老洋人帮忙。这会就叫小李带些人,把杜平等几个人给抬上去老洋人那里,顺便给老洋人带去酒和肉,另带一些钱捐给教堂。 这样忙了好半天,才算是把人都安顿下来,他才在聚义厅靠着椅子睡了一会儿。可没睡多久,就被人叫醒,问他这么些人是不是要砍树搭棚子住,一会又来问吃的怎么办,总之都是些拉屎撒尿之类的事情,给肖剑飞烦的不行。 这会就体现出来杜平的重要性,平日里哪用肖剑飞操心这些事情,杜平早就主动把这些都安排的好好的,肖剑飞也没操过这方面的心,好多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弄好。有心把手下这几个大将派去做吧,一看王德彪胡海山这几个人也是打了一晚上又是爬山回来,累的也爬不起来了,心里又不忍,只好自己强打精神起来给安排。 肖剑飞叫部下从山洞里把储存的帐篷什么的都拿出来,帐篷不够就搭一些棚子,然后修些行军灶。烧些开水,把矿工们的衣服什么的都给他们烫了消毒,然后隔开叫他们大人孩子都洗澡。 因为他们在围子里卫生条件特别的差,人人都是一身的虱子,吃的也不好,孩子都看着营养不良,个个都是脑袋大肚子大的样子,面色发黄。 肖剑飞拿钱出来叫人出去采买些肉食点心槽子糕(就是鸡蛋糕)回来,给孩子们补一补,暂时把矿工们先安顿下。 到了下午,小李回来了,说杜平伤的确实像估计的那样不重,子弹就在肉里,用镊子能夹出来,还是庆幸子弹是反弹到到身上的,要是正打中的话这一枪也是够呛。 可是杜平的身体不算很结实,这又流了不少的血,包扎也不及时,所以得在教堂里多住几天。肖剑飞心上一块石头放下了,他叫小李赶紧去休息。 王德彪胡海山和牛二都醒了来帮忙,牛二对山寨的东西更熟悉些,肖剑飞总算是能把一些琐事交代出去。一会矿工们推选了几个代表来给山寨的弟兄们磕头致谢。 肖剑飞急忙拦着说不敢当。矿工们也是被治安军给欺负苦了,说起遭遇来眼泪直流。有的矿工们就要求入伙,拿起枪来跟治安军干了,有人一提头很多矿工是群起相应,很多人都求肖剑飞把他们收下来。 肖剑飞倒没想过要收留这些矿工的事情,之前是为着矿工们被欺压的苦,想把这些人救出来,并没想过要收他们入伙。再者就是想破坏治安军为鬼子开采煤矿。如今是煤矿也烧塌了,矿工也救出来了,这些矿工的去向又成了问题。 说起来肖剑飞倒不反对招收这些矿工,对肖剑飞来讲,最好的兵源(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正规的部队)是工人和农民,农民吃苦耐劳,工人守纪律听指挥,都是天然的优点,肖剑飞甚至觉得比这些各怀技艺的绿林还要好些。 可是现在山寨没有这么大的家业,收留这么多人根本养不活,吃都成问题,也没有这么些武器能够武装他们,这些矿工们要训练成真正的士兵,起码也得要几个月时间,肖剑飞想怎么解决的了这么多人的给养呢。 还有,这些矿工们大都有家眷,老婆孩子的一堆人,这些人又要怎么办呢。肖剑飞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先把这些矿工们安慰一阵,叫他们先住下来休息几天,再做打算。 好不容易把矿工们劝的出去了,王德彪又进来说:“大哥,我刚才转了一下,咱们这次行动,受伤的人很多,除了跌打扭伤以外,枪伤咱们没多少药,现有的药品也就能用个几天,你看咱们得想办法弄点西药。”肖剑飞知道山寨储存有一些药品,可是不够应付这么多人使用的。这个药品确实得想个办法来,要不然以后战斗有了伤亡还是得弄药。 一会胡海山又进来说检查了一下枪弹,昨天晚上因为情况紧急,没人节约弹药,枪弹打的太多,现在没有办法弄到枪弹,主要是靠缴获,而缴获很少,昨天晚上打掉了一半的枪弹,如果要是再来一次这样的战斗以后就没法打仗了。 另外就是武器没法补充也没法修理,打坏一枝少一枝,缴获治安军的枪都是又旧又烂,没有几条好用的。肖剑飞想这也是个事,枪的问题还可以凑合,只是要没枪弹那靠大刀怎么能够作战呢。 牛二又进来说了些粮食和住宿方面的问题,最后总算说了个让肖剑飞高兴的消息:“当家的,这次我从矿井里面偷了半箱炸药出来,都是那种黄色的炸药,你看这些炸药能把围子炸开不?” 肖剑飞知道这种炸药是矿山用的炸药,爆炸性能还是差了些,半箱的话围子也炸不开,更别说碉堡了,不过总比没有强。他知道这种炸药容易受潮,性能还不太稳定,就给牛二讲了一阵,叫他小心保管起来。 肖剑飞有个特点是具备同时处理多个事情的能力,作为一个受过专门训练的军官,他经常要面临多个问题同时出现的情况。 比如敌人同时从两个方面进攻,比如弹药和食物同时消耗完了等等,这都需要军官当机立断的解决问题。可以说,军人的训练对一个人的能力的提升是非常大的。军官训练给他带来的好处除了强健的体魄还有坚韧不拔的毅力,和永不言败的精神。 如果你的精神没有承认失败那你就没有失败,即使你已经被俘甚至已经阵亡了。 职业军官训练给肖剑飞带来的另一个特点是从不抱怨也从不害怕困难。人都是有惰性的,也有依赖性。 第137章 急于解决的事 军人经常面临着能力和目的极不相称的境地,比如你只有一个排,可是进攻你的敌人有一个连甚至一个营,比如你只有步枪而对方却有飞机大炮。实际上军人所面临的情况大部分都不会是势均力敌的,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会害怕,会抱怨,会退缩,会伸手跟上级要增援要支援。 但是肖剑飞的教官是个很棒的职业军人,他告诉肖剑飞一个真正的职业军人跟普通人的区别就在这里。 一千句最有道理的抱怨也不会让情况好哪怕一分,而一点最不靠谱的实干也会让问题的解决出现一线曙光。 利用手头能拿到的任何资源解决问题,而不是向上级去要求。 不要怀疑命令的合理性,要通过自己的行动把命令变合理。 肖剑飞通过无数次的演习和训练已经把自己身体里面“普通人”的部分去掉了,他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就是无论情况怎么困难他自己都不觉得困难,对他来讲,弹药紧张只是一个现象,有一发子弹就打一发子弹的仗,没有子弹了,就用刺刀。 肖剑飞把众人都打发走了以后就拿条毛巾洗了洗脸,清醒了一下,然后把自己面临的问题都写下来,看看能做点什么。 第一是山寨添了三百多人,吃穿住都成问题。肖剑飞想虽然这个是问题,但是还能勉强的维持一阵子。 第二是弹药和武器消耗不能补充,肖剑飞想目前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节约使用弹药,另寻他途才能解决。 第三是有很多人受伤缺医少药。 第四是无法打破治安军的围子,也无法摆脱治安军的封锁。 肖剑飞办事的方法是在手边有很多事情的时候,把事情按重要程度不同排开,先办重要的事情,但是有急事的时候先办急事,紧急的事情先办。 这四件事情当然第四条最重要,可是第三条最急,肖剑飞打算先想办法解决没药的问题。 到了晚上,出外面采买的人回来了,给大家带了很多的好吃的回来,绿林好汉和矿工们在山寨里点燃了很多篝火,大家围着篝火坐一起喝酒唱歌,小孩子们适应的快,这会已经跟山寨里的人混熟了,他们像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一样到处撒欢,抱着山寨的好汉们叫着叔叔伯伯,求他们给讲故事。 山寨的好汉们遇到这些小孩子们算是没了办法,他们当中有些人心甘情愿的趴在地上给这些孩子们当马骑。矿工们的家属怀着感激的心情,把绿林们的衣服也给洗了。破损的地方都给缝补了,每个受伤的人周围都有好几个人围着听他讲自己的传奇故事,每个受伤的疮疤都成了英雄的证明,在大家无限崇拜的目光下,有些没有受伤的人甚至觉得自己非常的不光彩。 肖剑飞趁着这个时间把王德彪胡海山小李牛二和矿工们中间几个有威信的人叫到聚义厅里面来,把自己想到的几个事情说了,跟大家商量对策。这一点是他跟杜平学的。 杜平身上优点很多,其中一个很大的优点就是平等待人,不懂不会的就学就问,从不装着端着,不摆架子,因为民国时期无论是肖剑飞这样的军人“丘八”还是像农民矿工这样的体力劳动者社会地位都很低,一般人是看不起的,尤其杜平是住过大学校的是典型的“读书人”,可是杜平从来没有因为这个而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反而他很承认自己有很多不知道的东西,他遇到事情就喜欢跟周围的人请教和谈论,这让他有很多的朋友,很多人乐意跟他交往和帮助他。 最典型的就是杜平即能跟杨光说的来也能跟肖剑飞无话不谈,而肖剑飞想如果没有杜平自己跟杨光很难交上朋友。 原来肖剑飞他们的想法是把矿工救出来以后拆分开,分散到跟山寨有关系的几个村子里去务农,给别人当长工或者佃户。这样矿工们起码有口饭吃,山寨里确实也养不起这么多人。 弹药物资困难,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药的问题必须先解决,山寨里还有一些钱,拿出来托附近村子里维持会的进城里去买一些也可以暂时解决燃眉之急。至于打破围子的封锁,大家都是看着肖剑飞发呆,似乎觉得你都没办法我们还能有啥办法? 肖剑飞看看大家,心想这杜平的办法果然只能杜平用得,自己跟大家商量一回就什么办法也没商量出来。正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有一位年纪大的矿工说话了:“肖当家的,蒙你看的起我们,跟我们说事,我有个话说,说的不对还请当家的不要见怪。” 肖剑飞说:“有话请讲,我虽然是山寨当家的,可是我年纪轻,寨子里的事情还要大家帮衬。”这句话一说矿工们明显的情绪放松了一些,老矿工说:“我们这些矿工们在一起很多年了,我们除了会掏炭挖煤,别的什么也不会,我们也不会看天时农时,也不会育苗撒种,叫我们去做长工我看我们做不来啊。” 肖剑飞说:“我也知道这个,只是现在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啊。” 老矿工说:“肖当家的,你看我说个办法行不行,我们这些人,以前有自己的把头,不算是山寨的人,现在我们的把头也死了,我们也没个头了,我们就投山寨行不行,我们给山寨挖矿出煤,就算是山寨的人,可以不?” 肖剑飞说:“老人家,我不是不要大家,而是山寨现在养不起咱们这么多的人,现在山寨的给养都靠附近的村子给送,要是平添这么多人,周围的村子里负担太重了。” 老矿工说:“当家的,我们并没有说要吃白食啊,我们有力气,我们会挖煤啊,挖了煤,卖了钱,买粮食不就成了,不要吃人家白给的。” 王德彪听到这里急的说:“哎呀老人家,你看你说的,跟没说一样啊,你不知道煤矿被咱们烧塌啦?就算没烧塌,人家治安军的围子就是为着这个矿来的,他们挖煤咱们不是也去打啦,咱们要是挖煤他们还能干看着?” 第138章 可以采煤 肖剑飞倒听出点意思来,他冲王德彪一摆手说:“慢着,老人家,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能在这山里挖煤吗?” 老矿工笑着说:“是啊当家的,我们这些矿工啊,一直是土法采煤,那种洋机器采煤的办法我们也不会的啊,咱们这山里的煤矿,埋的浅,矿脉杂乱,很多地方都露出地面的,现在咱们这班子矿工里,会寻矿脉的好几个呢,只要认真的找,在咱这山上找到煤应该不是啥问题,这山里有树,就用木头做架,咱们自己开煤井就可以啊,就算是产量没有洋机器的多,但是够咱们自己用是没问题的。” 小李听了兴奋的说:“要是采了煤,那就好办啦,咱把煤卖了,可不就有钱了吗,有了钱,咱就能买药,买子弹。” 牛二点头说:“当家的,有钱的话确实能买到子弹和枪,以前老当家的就从黑市上买卖一些东西,要量大是很难的,可是咱们百十人买个半箱一箱的子弹还是能买到,就是要现洋交易,纸票都不行。” 这一下让肖剑飞心里敞亮了,原本是需要山寨想办法解决的困难问题一下反成了山寨的资源了,他问老矿工:“老人家,咱们矿工弟兄们商量过了吗,开煤矿真的可以吗,为什么以前没在山里开呢?” 老矿工捻着胡子笑着说:“没有跟所有人说过,不过大部分人是赞同的,以前咱这山里老当家的在,也不愿意在山里开,再说了,小青山脚下就有现成的矿脉,又好采又好运,干吗要费那个力气来山里面采?这山里的矿不好采,到处都是石头,又不好挖又不好运,所以没人在山里采啊。” 牛二说:“只要有煤的话,多费些力气不怕,咱山里也有百十人,可以帮忙的。” 肖剑飞想这真是好消息,他跟大家把具体的事情商量了一下,第二天早起,就把矿工们都聚到一起说这个事情,如果有愿意出山去当农民的,山寨给想办法安排,自己有辙的,山里给发点钱,愿意入伙的,入了伙就是山寨的人了,以后就要服山寨的规矩,听山寨的指挥。 最后肖剑飞说,全凭自愿,但是要今天给答复,山寨好办事。实际矿工们晚上回来都说了这事了,大家都已经心里打好了谱,当下有少数几个人不想干了的,有的要投亲有的要回老家,都由山寨里给发了钱派人送出山去了,剩下的大部分人都愿意入伙,没人愿意去当农民。 肖剑飞就让老矿工带领,自己设法去做挖煤的事情。叫小李拿了些钱,托铁头黄六进城去买药,卫生兵给开了个药单子带着去。叫牛二去想法联系黑市,看能不能买点子弹手榴弹和炸药。 过了一天,黄六就慌慌张张的跑到山口的客栈来,找肖剑飞,肖剑飞还道是药买回来了,兴冲冲的去见黄六,谁知道一见黄六,黄六就说:“当家的,可出事了……” 原来黄六到了县城里去买药,他久在江湖,办事情一向谨慎小心,他本来就交游广阔,有个关系挺好的朋友在药店的对过开个铺子,他就先去看这个朋友。俩人见面聊了几句黄六就问这对面药店的生意怎样,他这个朋友说药店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有人来买药抓了几个人了,现在买药也犯法了。 黄六这心里就警惕起来了。他也不敢按单子买药了,自己找了个地方把单子拿出来看了看,先把常用的几种看上去不怎么犯忌讳的药抄到另一张纸上,量也减了很多。心想我先去买一买,要是没事,我再拿这单子,要有什么事,我也能有个说辞。 这么着黄六就进了药店,把单子给伙计一递,这伙计看了看说你这药是谁用啊,怎么都是伤药啊之类的,黄六一看情形不对,心想我买个药你个伙计怎么还盘问我呢,于是就加了小心。 这时从店里又出来个经理模样的人,跟黄六说你要的这些药,很多都没有,只有酒精硼酸纱布之类的,然后就问你是干什么的,怎么买这么多的伤药啊? 黄六这下更证实了自己的判断,这药店有问题,急忙把自己想好的一套说辞说出来,就拿着自己的证件说是维持会的,庄里有反共自卫团,最近自卫团的训练出操,老有人跌打损伤,所以买一点常用的药备着。 这个经理看看黄六的证件,再看看药单子,药品也对,量也确实不大是个常用的量,于是就跟黄六说你们村子里训练自卫团还准备什么药,有个跌打损伤啥的过两天自己就好了,要真受伤了往县里医院送啊之类的,最后说别药没有,只有酒精和纱布绷带,黄六看情形不对,随便买了一点就赶紧出来了。 黄六说完擦着头上的汗跟肖剑飞说:“当家的,这肯定是有事啊,我看这药咱另想辙吧,咱可不敢拿着脑袋去送啊。”肖剑飞听黄六这么说了一阵也觉得有问题,他谢了黄六说再想办法,先让黄六回去了。 肖剑飞想这事得问杨光了,他派了个人专门去找杨光接头,并且把这边缺药的事情跟杨光说。杨光没一天就给他来了回信。 原来那天打完仗,治安军死了一个顾问伤了一个中队长,还死伤了几个士兵。战后矿井也被烧塌了,矿工也跑光了,日本人煤业组合的特别愤怒,连同县知事和宣抚班的成员一起来矿井这里看了损失的情况,对治安军的“八嘎”们生气的很。 对煤业组合来讲,他们的机器没有损坏,工程师也在,矿井的生产是可以恢复的,因为矿工们可以招的,也可以抓“苦力”,虽然没有原来的矿工好用但是能出力气也能勉强用。 至于巷道被烧塌了,虽然清理起来是很麻烦,不过因为掘进的不深,也就开采了月把时间,所以损失还不是很大,只要把巷道口烧塌的地方重新开掘出来,然后用木方加固就可以了,退一步说,重新开掘一条巷道也不是不可以。如果巷道掘进的很深了在煤层里面点了火或者爆炸了,就很难恢复。 第139章 古小姐来了 后来他们查看这边山口的地上,发现有挺多的人行动的痕迹,有人受伤的血迹很多,他们判断要不就是山里的匪有多人受伤,要么就是逃跑的矿工有人受伤,总之这么多人受伤就得治疗就得去医院,于是他们就把药店和医院都派人控制起来。遇到来买药的和就医的都要详加盘查,碰上可疑的就先抓起来再说。 汉奸们因为想要跟日本人邀功,自然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把一般正常的买什么跌打损伤药的人也抓,反正抓了就能报个功还能敲被抓的人一笔竹杠,自然是稳赚不赔的活计。杨光这里也派警察协助他们的行动。 不仅对医院和药店都派了人看着,对治安军警察局和县里各单位自己的药也做了登记和管理,只给留下少量的应急的药,其余的药都被收走了。 按杨光的看法,日本人可能要成立一个专门的侦察机构,来对抗日武装做情报工作,因为治安军战斗上总是吃亏,治安军的军官说输在情报不灵,对山里的武装缺乏了解。日本顾问也同意这个看法,因此要在本地招人来做密牒工作。 日本人也明白治安军的战斗力差的很,所以对他们也没太高的要求,能守住围子把山里的土匪限制住就行,这次治安军把机器保护住了还算是个能力提高的表现。 各村庄的治安维持会、反共自卫团和保甲,虽然都建立起来了但是也就是个形式,真正的铁杆汉奸还是少,大部分人报的心态都是反正谁坐天下我都是纳粮,只要不影响地主乡绅的利益就行,反正每年要交的粮米交给谁都是交,而日本人现阶段也没有更高的要求,他们全靠汉奸统治,能收多少都是赚的,所以对这些汉奸组织也就睁一眼闭一眼,等以后腾出手来再慢慢的收拾。 日本人的重点现在在掠夺资源上,煤炭、木材、粮食、银元、绸缎、布匹,总之现在能弄多少东西是重要的,至于是不是挂日本旗子还不算最当紧的事情,所以现在日本人并不在乎还有些反日的武装,他们要训练一只忠于日本统治的武装,为今后日本真正的占领做准备。 最后杨光说子弹他能想办法,因为晋绥军太原兵工厂那里还跟民青县做着买卖,到时候人混熟了以后少量的搞点子弹应该还是可以。肖剑飞想这还真是,死到临头不忘赚钱,鬼子都进了家门了,还在跟汉奸做生意,把子弹卖给汉奸,武装起来好打自己,真不知道这帮人是怎么想的。 杜平受伤以后肖剑飞真的感觉累多了,以前他是半个甩手掌柜的,不光琐事他不用管,好多的事情还能跟杜平商议一番,如今全都堆到他的头上来,而且他的手下这几个人,王德彪胡海山小李等人,也都习惯了跟杜平办这些事情,他们线条也比较粗,考虑事情总是不全面,导致好多事都是翻来覆去的改动。 肖剑飞头疼死了,想去看看杜平,可是山寨现在一天都缺不了他。平日里他经常带着小李坐在山头上想打围子的办法现在也没时间了。由于子弹稀缺,晚上也不去骚扰治安军了,而且以前是杜平整天要去喊话,别的人都觉得喊话没屁用,喊话能把围子喊下来吗,所以杜平伤了以后喊话的行动就没人去弄了。 因为弄不到药,伤员们只能用洗干净的绷带勤换,有些人的伤口发炎了,肖剑飞看着着急,因为没法消炎,只能看着伤口一天天的烂掉化脓,只用清水冲洗,加上一些酒精是消不了炎,可能山里的水也有细菌,大家的伤口好的很慢,尤其是枪伤重一点的,眼看着伤口变红发炎,卫生兵的技术很一般,没有药只好把伤口的脓挤出来,然后更换洗干净的绷带这一种办法。 关于药品的事情肖剑飞曾经想能不能通过老洋人想想办法,因为老洋人是外国人,在中国,外国人办什么事情都没人敢管,也方便些。 另外老洋人有教会自己的联系线,他可以直接到天津或者北平去买药去,带在路上也没人会去检查他。可是小李去跟老洋人说了以后,老洋人拒绝了。 他说救死扶伤是做人的本分,教会也是允许他做的,可是如果给他们买药就不一样了,教会不允许教徒涉入地方事物,尤其不能参与与政治有关的斗争,无论中国是独立与否还是被日本占领,还是自治,都与教会无关,教会严禁各堂的主事参与进去。 所以老洋人请肖剑飞原谅,这是他爱莫能助的事情,但是如果肖剑飞的部下有受伤的人可以送到他那里去就医,也可以在他那里养伤,只是不能带枪,养伤期间也不能参与任何活动。 “当然,最好是像杜先生这样有趣的小伙子。”看来杜平跟老洋人聊的不错。肖剑飞不禁有点暗暗的抱怨杜平,受了不重个伤就不回来了。居然就混上病号了。 一天,高远志送情报来,说是有个重要人物来找他,叫他来客栈见面。肖剑飞听了心里嘀咕,心说是不是肖大姑来给他送什么吃的用的东西,他带着小李出山来到客栈一看,吓了一大跳,居然是古小姐秀霞来看他。闹得肖剑飞窘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才说了句:“妹妹安好!”闹得小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门帘一挑出去了。 古小姐没穿平时的月白衫子,换了一身农村姑娘的短衣服打扮,拿一块手巾包着头,看上去跟平时真有些不一样,他看肖剑飞这个样子,又是生气又是好笑,故意板着脸说:“肖大当家的这是瞧不起人哪,半天这是认识我还是不认识我啊?”肖剑飞憋的脸通红,回头看了看小李也跑了,只好说:“妹妹说哪里话,自然是认得的。”顾小姐柳眉一竖说:“即认得,怎么也不来个信儿,我还当大当家的现在升腾了,不认我们这些乡下人了呢。” 第140章 贼药 肖剑飞也不知道回答什么好,嘴里“你你,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囫囵话来,最后蹦出来一句:“妹妹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不安全,妹妹还是早点回去吧。”古小姐听了生气的说:“人家还不是为了你……你们这些受伤的人来的。” 肖剑飞说:“人家,是谁?”古小姐气恼的说:“人家就是我,你这个木头!”高远志和小李在门口都听了笑出声来,古小姐脸一红,坐那不吭声了。 高远志进来打圆场说:“肖大哥,古小姐这次来真有大事情,她有办法弄到药,你请她给你说说。” 肖剑飞听了真是喜出望外,忙过去给古小姐做了一揖说:“妹妹莫怪,请问妹妹药在哪里,我派人去拿。”古小姐却歪着头看着天,两只小脚一前一后的踢着桌子腿说:“药么我当然有办法,只是贵的紧。” 肖剑飞看着古小姐又是着急又是没法,只好哄她说:“妹妹,这是救人的当口,不管多少钱咱都要买的,还请妹妹给帮忙。”说着又给古小姐鞠躬。古小姐看着他那个着急的样子,不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药我给你带着啦。”说着指一指屋子里面堆着的几个箱子。 肖剑飞一见古小姐居然给他把药送来了,这些天他整天都是琢磨着找不到药的问题,真是天上掉下馅饼打中饿汉的头,他不禁一把抓住古小姐的手说:“哎呀妹妹,你可立下大功,我可谢谢你了。” 古小姐脸一红,也不挣脱,就让他把手抓着,低下头微笑。肖剑飞觉得抓在手里的这只小手,软润温香,这才意识到人家还是个姑娘家来的,忙把手松开。 古小姐自觉不好意思,走到箱子旁边打开一个给肖剑飞看,肖剑飞一看箱子里的东西,却不是药瓶啊药袋啊之类的,全是树叶草根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小盒子小罐子,他奇怪的说:“这不是中药吗?哎呀我的妹妹啊,我要的是治枪伤的药啊,你随便给我弄些中药来是没有用的,白花钱了你。” 古小姐却不着急,慢条斯理的说:“你这位绿林道的大当家的,可知道什么是贼药吗?”肖剑飞却没听过贼药,就问什么是贼药。 古小姐笑着说:“据传很久以前有个王府,王府里面有个护卫武艺高强,一天他见到有个飞贼前来盗宝,追到屋檐上一镖打去,正中这个贼人的腿上,这个贼人落入院中,王府护卫下来一看,贼人不见了,想是藏在附近的库房之中,于是在库房里搜查,查了两间屋子,就见到贼人,谁知贼人却健步如飞,混不像受伤的样子,打了两个回合,贼人将身一纵,跳上屋檐,正要逃走,这个护卫又故技重施,一镖打中贼人的腿,把贼人打落在地,追过去捆了起来。” 肖剑飞听古小姐就如说书一般,听的有味就问道:“那这个贼腿上被打了一镖,怎么还能跳上房呢?”古小姐说:“王府的护卫也奇怪,就问这个贼人,贼人说他师傅亲传了一种药,受伤以后只要敷上,只一会就止血去疼,之后不肿不脓,不影响行动,不破皮的地方跌伤磕伤,随药去黑皮而愈。” 肖剑飞一听说:“那不是神药一般?只要有了这种药,岂不是只要当时不死,几分钟后又活蹦乱跳?”古小姐说:“别打岔,你听我说啊,这王府护卫听了,就跟这个贼人说,你把这药的方子告诉我,我就放你走,这贼人无法,就把方子说了出来,护卫得了方子献给王爷,这方子得以传世,因为这药是贼人传出来的,所以叫贼药。” 肖剑飞说:“莫非妹妹知道这个方子?这些药就是方子里面的药?”古小姐点头说:“我父亲藏书甚多,曾经在一本古书中见到这方子的记载,不过以前的人都是用刀剑等武器,没有用枪炮厉害,这些药配出来,主要是止血止痛消炎的,因为古书上记载是不脓,就是不化脓,不化脓,定是能消炎。” 肖剑飞点点头,古小姐又说:“上次高大哥过来找栓子传消息,就跟我们说了山寨的情况,我父亲就找人买这些药材,只是时间紧,还没有配起来,这个药得按配方研磨成细粉,然后用烧酒或者唾液调敷才好。” 肖剑飞说:“太好了,妹妹你不知道,我们现在寨子里只剩下酒精和纱布了,有的人伤口已经化脓发炎,我就怕这样会死人的,我这就带药回去,细细的研成粉给他们用。” 古小姐眉毛一挑道:“哦?我倒不知道大当家的也知道这个配方啊?”肖剑飞道:“我哪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听妹妹说。”古小姐笑咪咪的说:“那么你拿了药回去,要按什么配方研磨啊?每种药放多少啊?要几烘几晒啊?”肖剑飞听古小姐这么一说,顿时语塞。 高远志看着肖剑飞,直觉得肖剑飞如傻子笨蛋一般,他直踢肖剑飞的脚后跟,使劲给肖剑飞使眼色。 肖剑飞憋了半天,才说:“那,能否请妹妹把药的配方告诉我们?”古小姐瞪着肖剑飞说:“这配方嘛,很麻烦很复杂,我告诉你也不打紧,只是你们自己弄怕是会弄错了。”肖剑飞又憋了半天,连小李都快受不了了,才说:“那,那能不能请妹妹,请你,恩,去山里给我们把药制作出来。” 古小姐哈哈一乐说:“这可是你说的,你请我去山里制药?”肖剑飞至此无路可退,他可怜巴巴的看着高远志和小李,但是这两人都低着头不说话,肖剑飞只好说:“恩,是我请妹妹帮忙,去……山里制药。” 古小姐从椅子上蹦起来,把两手一拍一撮说:“好啦,高哥李哥,咱们就出发进山吧。”肖剑飞却又拦着说:“且慢,还没有请义父大人同意呢。”古小姐说:“你当是我要进山来帮你的吗,我爹他老人家要自己来的,我怕他老人家爬山涉水的多有不便,所以替他来的,他老人家早就知道啦。” 第141章 古小姐治伤救人 肖剑飞再没话说,只好叫高远志和小李带人把箱子都抬上,古小姐给嘱咐着,叫大家小心坛子罐子,一行人进山。进到山里,古小姐见什么都稀罕,她缠着肖剑飞,一会问这一会问那,肖剑飞垂头丧气,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一路上把高远志和小李乐的肚子疼。 来到山寨,大家一看来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姐,都来看稀罕,小李跟牛二咬了咬耳朵,牛二吼道:“看什么看,大当家的女人你们也看得?”把众人喝散,肖剑飞想要说:“这是我义妹!”出来一看,人都走开了,弄的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好,只好先进到聚义厅,给古小姐把住处安排好,把箱子都抬得放好。 古小姐倒是办事利索的,她早就知道山里来了很多矿工的家眷,于是就去找了几个年轻利索的女人,当时就把箱笼打开,一件一件的药材打开,盆子钵子小磨小罐的用起来,肖剑飞过去看这药的配方: 雄土鳖四钱,胆南星五钱,没药八钱,马钱子九个(马钱子需微炒)龙骨三钱,南红花五钱,川羌活三钱,螃蟹骨三钱,当归三钱,净乳香一两,口防风五钱,白芷五钱,生麻五钱,菖蒲三钱,川芎四钱。 古小姐用小秤,亲自一点一点的把药按分量秤好,肖剑飞和小李等人想帮忙都不让,然后按份分给大家教大家细细的研磨,自己架了小锅,炒马钱子,肖剑飞见她爬了一阵山,不休息就干活,想替她一会,但是古小姐说这炒药配药多一点也不行,少一点也不得,一定要自己亲自看着弄。直弄到月上柳稍,才配了几份出来,放进罐子里藏了。 第二天天早起,古小姐叫人架起一口大锅来,把几把锋利的小刀以及很多的绷带纱布放在笼里蒸,足蒸了有一个多小时才行,然后袖口裤脚都扎好了,头发也挽起来包住,使胰子反复的洗了好几遍手,这才穿好一件套头的白围裙,叫把伤员伤口化脓重的挨个抬过来。 首先抬过来的是位胸口中弹的矿工,子弹穿胸而过,伤口不仅化脓,而且已经腐烂,有很大的味道。古小姐戴上一个白口罩,把他的绷带解开一看,伤口中间已经发黑,用刀尖轻轻的碰碰伤口,也不感觉疼,肖剑飞虽不是内行,也知道不疼不是什么好事,按说这么重的伤,怎么会不疼,不疼就是神经都坏死了。 连山寨的绿林带矿工都挤在周围看着,大家看古小姐施术,古小姐先用酒精反复的擦洗伤口,开始伤口留出来的都是黑黄的水,慢慢的干净些了,古小姐用镊子和刀背挤压伤口周围,又挤出来很多的脓水,然后轻轻的把伤口周围腐烂的肉割去。 这时伤员感觉到疼了,大家反倒松了一口气,古小姐怕伤员疼了乱动,叫几个人把他的手脚都抓住,嘴里还给他塞上一个手巾,然后反复的清洗伤口里面,开始还没什么,后面伤员就疼的厉害了,但是大家把伤员抓的很紧,不让他乱动。 肖剑飞见古小姐一头的汗也腾不出手来擦,赶紧拿了块纱布给古小姐一会擦擦。古小姐用镊子把伤口掀开些,一直清洗到有红的血流出来,烂肉都割完了。 这才拿了一块纱布,把用凡士林调好药粉做成的药膏抹在纱布上,用镊子穿到受伤的伤口里面去,这会子把伤员疼的直跳,最后牛二来个狠的,直接一掌打他后脑上,给他打晕了过去。 古小姐把伤口塞进去药了以后,再拿了药粉给撒在伤口周围,然后用新的蒸过的绷带给他包好,然后嘱咐他的衣服绷带都要用锅蒸过,然后在太阳下暴晒。 肖剑飞见古小姐给伤员上药的办法跟老洋人有点类似,倒感觉似乎古小姐学过医似得。古小姐歇了口气,又治一个,就这样一直治到当天蒸过的刀子和镊子什么的用具每个都用了一遍,古小姐才呼了一口气说:“这些镊子和刀,每个人只能用一次,今晚再蒸了消毒,明天咱们再给其余的人上药。” 大家都大气不喘的看古小姐给人施救,这回才算是开了眼界,纷纷的称赞古小姐手段高明。又称赞肖剑飞慧眼识珠,只是话说出来是这样的:老大看上的女人,能没两下子?看这娘儿们真是好样的,老子服! 晚上,古小姐也不睡,守在几个伤员的身边,肖剑飞也陪着他,到了后半夜,第一个治疗的伤员醒过来要水喝,说伤口又痒又疼,古小姐欢呼一声,和肖剑飞拥抱在一起,庆祝药起作用了。 第二天,古小姐旧法重施,把伤比较重的几个都一一治过,轻伤的也给消毒后重新敷了药,只是这次想了好办法,先给伤员喝老酒,一会伤员喝的醉醺醺的睡了再施术,不像头一天那几个人疼的那么厉害。 古小姐再要求把伤员们的衣服和绷带都消过毒,然后住的地方和用的东西都要用太阳暴晒。然后隔天换药,几天过去,轻伤的变好,重伤的也见轻。大家都很感激古小姐,几个女人合起来做了件衣服送给她,给古小姐高兴的直蹦。 肖剑飞想女人真是奇怪,辛苦了这么几天,一件七拼八凑弄起来的衣服就这么高兴,又不是枪和子弹,你又不缺衣服穿。不过古小姐帮了大忙,肖剑飞觉得自己也该表示一下,他在屋里看来看去,拿了一盘点心去给古小姐吃。 古小姐见肖剑飞来了很是高兴,两人一起吃着点心说了一会怎么治伤怎么消毒的话,肖剑飞问:“妹妹,我看你给人动刀割伤口的肉的动做跟老洋人一样的,你是不是学过动手术?” 古小姐说:“没有,但是我上女校的时候,有一门课是教会的修女来教的,教的是护士,我学的挺好,只要子弹没留在身体里,我就能给治,但是要我取子弹就不行了,我对身体的骨骼内脏血管什么的还是不熟。” 第142章 两种女人 肖剑飞说:“哎?你们女校还学这个啊?真奇怪,我怎么没听说过男校学医的?” 古小姐说:“这有啥,教会学校女生都是合格的护士,你知道外国人打仗都怎么打吗?” 肖剑飞好奇的问:“怎么打?” 古小姐说:“外国人打仗,男人开枪,女人就蹲在旁边给他装子弹,要是男人中弹了,女人就把他拖下去包扎,要是男人死了,女人就拿起他的枪作战。” 肖剑飞倒没听过这个说法,他说:“这样说来,外国的女人可比中国的女人彪悍多啦,你看咱中国的女人,都还裹着小脚呢。” 古小姐咬着嘴唇说:“是啊,裹小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害了不少好女人呢,我可不做两种人。” 肖剑飞问:“啥是两种人?” 古小姐说:“这个是我们女生之间的话题说的,一种是,整天涂脂抹粉,打扮的跟个妖精似的,专一等着嫁个官长富豪,然后吃香喝辣,买洋装皮包,出门就是洋车,吃饭必得大饭庄,这样的叫上天人。” 肖剑飞也常见过这样的女人,他呵呵笑着说:“这号女人无非是寄生在男人身上罢了,还有一种呢?”古小姐说:“另一种是裹小脚,吃饭不上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老公婆婆随便打骂,什么也不敢做,只是忍着受气,这种叫地下人,两种都不接地气,不算完人。” 肖剑飞说:“恩,我看乡下这样的女人多啊,可是你说的这两种人算是天下女人都包括了吧,那你要做哪种呢?” 古小姐眼睛望着屋顶,憧憬的说:“我啊,我想我要多读书,学本事,自己能做事,自己能养活自己,我也不靠男人挣钱养我,我也不受他打骂,我要做个独立自强的新女性。” 肖剑飞也看过几本介绍新女性的书,他说:“看不出来啊,我妹妹还是个女权主义者呢。” 古小姐嗔怪的说:“我哪是女权主义,你看现在的女权主义,只是要男人给女人花钱,似是男人花钱越多,就是对女人越好,要我说,我们女人哪里比男人差了,为何要男人给我们花钱,我们只有自己挣钱跟男人一样多了,才能有跟男人一样的地位,我可不是女权主义,我啊,我是平权主义。” 这番言论肖剑飞倒还是真没怎么听过,他就叫古小姐给讲讲什么是平权主义。 古小姐讲:“平权主义,其实就是男女平等,但是这个平等,却不是男人做什么女人就得做什么,比如男人耕地,女人也得一样耕地,女人生孩子,男人也得生孩子,这都不算平等,所谓的平等,得是建立在人格对等的基础上,要做到各尽所能,互敬护爱,方为平权,只要自己努力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便是,譬如一人挣十元,都拿出来家用,另一人挣五元也都拿出来家用,从钱的数量上来说,是一人拿的多一人拿的少,可是从比例上来说,是两人都没有隐藏,都全部付出了,这样才是平权,还有每天家里的事情,并不是你洗一个碗我也洗一个碗就是平等,而是你去洗碗了我就去收拾桌子,才是平等。” 这些言论肖剑飞倒是听的新鲜,他见过挺多奉军中的前辈,回家就是往椅上一坐,家里太太伺候着,到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这回听古小姐一说,又觉得是了,这样对女人确实不公,女人也不应该等着男人给他提高地位,俗话说有付出才有所得,你即要平等,自然做出的贡献也要平等。 想到这,肖剑飞对古小姐打趣道:“哎呀我的妹妹啊,像你这样的女子,思想很是前卫可不好找婆家啊,到哪里去找这样一位夫婿能接受你这种平权主义呢?” 古小姐红着脸说:“找不着我就不嫁,总归当个老姑娘便是了。” 从这次聊了以后,肖剑飞可真知道古小姐见识不凡,本来他很喜欢跟杜平聊天,这下杜平养伤去了又来了个古小姐,也让肖剑飞眼界大开,自此肖剑飞就经常去找古小姐聊天,寨里有事情也请古小姐参与意见。 古小姐学过护理,就把寨里的住处都叫大家清扫了,经常不动的衣服什么的都洗干净暴晒,头发长的也给剪了,小孩有疮的癞痢的肚子里有虫的都给喝中药治。住所的布置,间距也做调整,垃圾都集中挖坑埋放。大家虽然嫌麻烦,但也都照着做。感觉确实好一些,住处周围虫子什么的也少了。还在山坳里挖了一排厕所,男人女人分开,收集的粪还能沤肥。这些都让绿林们觉得新鲜,本来绿林在山里种的一些地是种着玩的,现在也被古小姐带着些人认真的种了起来。 伤员经常换了几次药以后都见好,古小姐又认得草药,在山上摘了金银花啊蒲公英啊来给熬水喝,也能消炎去疼,伤员都感激古小姐的恩情。 古小姐也在女人们中间结识了一班子姐妹,天天的一起上山采药,下山做饭。很快这帮女人就被古小姐组织起来,她们把孩子集中起来,这样少数人就能把所有人的孩子都照管了,其他的人分成几个组,每天专门洗衣的,专门做饭的,还有种地的,采摘果子的,每天绿林训练和矿工们干活回来,干净衣服一换,热饭新鲜水果在桌上,孩子乐大人笑,把个山寨弄的跟世外桃源一般,肖剑飞觉得古小姐说话都比自己好使了。 既然有人给肖剑飞把家当好了,他就趁机整顿和训练部下,矿工们也要学打枪和挖掩体,不过矿工们挖掘是本行,只要学会掩体的形制就可以了,打枪大部分人也会一点,射击说起来简单就是扣一下扳机的事情,可真要是成个合格的射手那需要长期的训练。肖剑飞也不要矿工们学的多精,基本的必须会就是了。 而对于山寨的绿林们,肖剑飞的要求就很严格了,不仅射击土工等基础的能力要具备,什么行军啊战术啊队形啊掩护啊都要懂。 第143章 包捐 这些绿林虽然是长期的打枪和战斗了,其实对于这些真正的战术还很陌生,很多完全就没接触过,他们印象中的战斗就是一窝蜂的冲过去放枪然后对砍。挖个战壕就是修工事了。 一天铁头黄六给送粮食来,跟肖剑飞说了一嘴关于渡口的事情,本来渡口那里是用两条渡船摆渡,一直的想修桥却修不起来,县里自治了以后县知事说要关注民生,把修桥做为一件惠民的事情来办,并且在各乡庄里很是征收了一番钱财物资。 说起来肖剑飞之前就想要修桥,那时候想的是有桥百姓通行方便,可是现在修这桥的意思就变了,那时为着鬼子调动兵力方便,为着征收百姓的物资方便。这段时间肖剑飞他们被堵在山里,治安军在各乡征收了不少的东西,就把桥修了起来。 可是老百姓过桥,要交以前摆渡两倍的钱,不仅过桥要交钱,各乡还要交修桥的“随例捐”,说是修桥和维护都要花钱,修桥是为着大家的福利,不管你用不用的上过不过这个桥,一律要交捐,按田亩户口收取。 不仅是一般的百姓要交,而且以前不交捐的义地、乡绅也都要交。有些村子里包捐的人,把款又摊到百姓身上,搞得有些百姓为着交不上这个捐,卖地卖牛的也有,家里房子被烧了的也有。 肖剑飞觉得很奇怪说:“虽说咱县不算大吧,可修个桥要多少钱?还能弄到卖房卖牛?难道修的这桥特别的豪华?像北平城里的玉带桥不成?”黄六咧嘴一笑说:“什么玉带桥,现在百姓都把这桥叫阎王桥、毁民桥;就是一条简易的木桥,在河里起了几个墩子,上面买了些木料扎起来,然后铺了木板,两边搭了两排护栏这样的。” 肖剑飞又问道:“那你说的这个什么包捐的人,是怎么回事?这捐税难道不是按人头的?还有人包?”黄六说:“当家的你有所不知,我们这里收捐税不是按人收,而是按田土地亩人头算出一个村子的数来,由这村子里包捐税的人收齐了给县里送去的。” 肖剑飞说:“哦!那这也算是个办法,毕竟县里办公的人少,按每村人头收不好收,我以前也跟着去交过秋粮,就是一村备齐了一起去交的。” 铁头黄六把手朝桌上一摊说:“大当家的那你想,这县里是只管收交到多少,他可不管你收了多少,这包捐的就可以在里面加一加二的多收,他为啥叫包捐呢,就是包这一村的捐税,相当于你有收税的权利,收多少在这村你说了算,县里只管收你包的数,你要多收,就是你的,你要少收,你就得垫上。” 肖剑飞明白黄六的意思,他想确实,要是包捐的多收些,老百姓找谁讲理去。 黄六又接着说:“这包捐的,一般都是村里的大户豪绅,他们把自己要交的数额,也摊进村里其他人的数额里去,然后还要加一成二成甚至更多的收,你想他包捐为着什么,还不是想借机发财吗?” 肖剑飞听了说到:“这事确实不公,应该有人管管,以前我在县里的时候却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 黄六说到:“有些村子里面,管事的人好一些,比如士绅开明的,加的就少,但是不加是不成的,因为还有县里接收的人要揩油,还有运输的费用,现在这桥修好了,过桥还要交钱,本来县里下的钱款数额就比修桥实用的高个几倍,然后包捐的再加,最后全落到小百姓的身上,那数可不就大多了?我听说还有村子闹出人命的。” 肖剑飞听到这里,问黄六说:“你们村子里,什么人包捐,可也有多收?”黄六说:“我们庄里,包捐的就是我,我可没把自己的份往大家身上摊,可是交县里的时候多支出的部分,我也没办法,只能全庄摊了。” 肖剑飞想起来当时去县里交粮的时候,摆渡是不收钱的,因为收钱的事还跟保安团那个排长闹了个不愉快,他想现在日本人坐了县城,可劲的开始搜刮了,比以前的那些酷吏还要厉害些。 送走了黄六,肖剑飞见古小姐进来就问青石庄有没人包捐,是不是也这样?古小姐说:“包捐自是有的,起码从前明开始就是这样包捐啦,咱们庄里并不加收,有时候还减收。” 肖剑飞奇怪的问:“不加收就罢了,怎么还能减收呢?” 古小姐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咱们庄里有十五亩的义地,这义地是由全庄人轮流代耕代种的,这义地的收成就是全庄办公人的使用,关键是咱庄里的这几家大户行事端正,李村长也就在里面报个花账混点酒钱罢了,像包捐这事情,多出的部分就从这义地的里面出,后来义地被刘大龙占了,庄里的事情就乱了,刘大龙死了以后,这才又恢复过来。” 肖剑飞想这真是个好办法,不过办法是好办法,还得办事的人有一颗公心,否则办法再好,做事的人给你胡来也是没招。 肖剑飞这人最看不得这样不公欺压良善的事情,他也算是个“贱骨头”,遇上了就要管管,所谓大路不平有人踩,说的就是肖剑飞这号的人。因为这脾性,不知道惹了几多的麻烦得罪几多的人。他想这可不行,我既然知道了就要管管。以前这事他就跟杜平商量,现在杜平不在,他就把王德彪牛二等人都叫来跟大家商量怎么办。 牛二说:“要是想管庄子里的事情好办,就按山寨的名义发了帖子去,叫谁也不许交,哪村要是交了,山寨就要来问罪。”肖剑飞听了摇摇头,百姓怎么敢抗着官府的令不交呢,要是不交治安军来村里抢,还是百姓遭殃。 小李说:“这事情的根由,就是修这桥,咱们把这桥给他烧了,看他怎么办。”肖剑飞想这倒行,可以一面把桥烧了,一面警告各村的管事的,叫他们谁也不许加收捐款。 第144章 炸桥 肖剑飞叫牛二准备纸给各庄写帖子,牛二说不用,只写一张帖子就可以,按绿林道的办法,帖子送到第一个庄子后就由这个庄子往下送。肖剑飞觉得这绿林道还真有办法,就叫古小姐执笔写了一张帖子,大意就是知道有些人包捐加收,百姓受苦,以后各庄都不许加收捐税,否则叫山寨知道了一定要惩治办事的人员云云。写好后牛二就派人把帖子传了出去。 肖剑飞换了个衣服,跟小李两个人做了点伪装,钻山穿洞的出了大青山口,走了一阵来到渡口附近,找了个地方一望,果然渡口修好一座桥,只是个简易的木板桥,但是桥头两侧各有岗哨,桥上有治安军的士兵把守,桥头旁边还新盖了一排房子,看来有治安军驻守。 肖剑飞想这样的木桥,要是泼上捅煤油点个火也就烧了,只是看样子起码有一个小队的治安军驻守,这里离县城又近,城里还有骑兵,要是从山里带人来打掉这守桥的兵士,再把桥烧了,怕是很难避免伤亡,而且要撤回山里也难。看来只有偷偷的来炸掉。本来牛二从矿井里面弄到的炸药不多,肖剑飞有点舍不得用,现在只好用上一点。 他和小李回到山寨,把胡海山叫来,因为肖剑飞的手下没有专门的工兵,这个胡海山就算是爱摆弄些炸药啥的也就他懂得多一些,肖剑飞连说带比划把桥的情况给胡海山说了,胡海山说:“这用不了多少炸药,在桥墩下面每个墩子上放一公斤炸药足够了。”肖剑飞就叫他准备起来。 到了天擦黑,肖剑飞带了胡海山和牛二两人,偷偷的来到河边观察了一会,桥上应该是有两个哨兵,一来一回的走着,还能看见哨兵走动抽烟的烟头发出的红光。牛二说:“当家的,咱把这两个家伙做了?”肖剑飞摇摇头,他叫牛二在岸上掩护,自己和胡海山脱了衣服,把炸药和枪顶在头上,离桥远点下了水,躲着哨兵来回的脚步,悄悄的走到桥下面。 胡海山听着桥上面的哨兵走到头顶上不动了,赶紧缩在桥下阴影里,大概哨兵无聊在桥上面来回的看,等了一会,就又走到另一面去了。肖剑飞拿枪警戒着,胡海山把炸药绑在两个桥墩上,然后两人拿出洋火,用洋火上的磷面一擦,导火索就点燃了。导火索大概留了有一分钟的样子,两人又从水里游了几下,游到岸边的芦苇从里,牛二见他们回来了,正伸手拉他们,就听得桥下面“轰隆、轰隆”响了两声,桥柱子断了,整个桥面摇晃了两下,塌到河里去了。治安军的宿舍里一片喧哗,过了一会就到处乱打枪,子弹飞空中飞来飞去。 肖剑飞呵呵一乐说:“让他们折腾去吧,咱们走。”说着带着两人就赶紧往回赶,回到山寨,天刚擦亮。古小姐担心他们的安危,在山寨里一夜没睡,这会看见他们回来了,忙着给他们打水弄吃的。大家也都起来了,听说肖剑飞带人晚上去把桥炸了都觉得兴奋。到了下午,黄六过来说,本来帖子传过去有些人是不太当回事的,因为王老汉死后山寨都知道“不行了”,这下桥一炸,庄户人也害怕,觉得治安军都保不住那么大的桥,有的村子就表态说肯定按山寨的意思办。 肖剑飞觉得这样就行,起码让这些豪绅们有所顾虑,让百姓看到有希望。实效能收到多少算多少,毕竟自己现在兵力太弱,枪弹都很缺,想要多做些什么也很难。即使用了几斤炸药他都觉得心疼。 过了几天,杜平也回来了,虽然杜平的伤没好透,可是他也呆不住,一回来就给肖剑飞看自己带回来的报纸。肖剑飞一看杜平弄了不少的报纸,甚至有《奉天时报》,他一张张的翻看了一阵,杜平把报纸都剪开了,只留下需要的部分,肖剑飞是越看越高兴,越看越兴奋,排着杜平的肩膀直乐,把杜平拍的呲牙咧嘴的。 原来杜平带来的报纸上面都是杜平挑选的东北抗日义勇军活动的消息,东北民众抗日义勇军在东北三省和热河都有活动,活动的面积达到一百多个县,兵力发展到五十万人,分做五十八路,到处打击日本军队和“满洲国军”。东北民众抗日义勇军一部分是没有进关的东北军,还有警察和自卫团等,一部分是反正的伪军,更多的是普通的民众,他们不甘心当亡国奴,拿起武器反抗日本的统治,连沈阳的东塔机场都被攻下了。冯占海攻打吉林,马占山攻打齐齐哈尔,李杜攻打哈尔滨,都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肖剑飞看完高兴的说:“杜平你看,还有这么多的抗日军队呢,都说我们东北军不抗日,跑去打内战,你看这些人不都是我们东北军的吗?我就说嘛。小鬼子算是什么东西,东北早晚还是我们东北人的。”杜平看着肖剑飞这个山东人一口一个“我们东北”直笑,说:“可惜部队人数虽多,但是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要不定能收复失地,开创一个新局面。”肖剑飞不在意的说:“怎么没指挥,少帅还在呢,只要少帅回来,登高一呼,咱们一人一口吐沫,也把小鬼子淹死了他。” 杜平说:“怕是蒋先生不肯让少帅回来呢。”肖剑飞呵呵一乐说:“杜平啊,这天下大事平时我说不过你,可是这蒋先生跟我家少帅的关系可不一般。”然后肖剑飞就给杜平讲了他在少帅身边当卫士的时候知道的事情。 肖剑飞说少帅不仅跟蒋先生私人关系很好,而且跟宋美龄女士,跟宋子文先生和孔家关系也非常好。 少帅东北易帜,把蒋先生推上了中国领袖的位置;在中原大战的时候,蒋先生的兵力是不占优的,甚至有人认为蒋先生必败,这时几方都来拉拢少帅,如果少帅加入任何一方都会是决定性的力量。 第145章 东北义勇军 少帅这时没有要蒋先生任何的条件,率二十万大军进关,武装调停,彻底的让反蒋的力量失去了信心,这对蒋来讲是大功,凡此种种,不是一件两件,无论于公于私,少帅都对的起蒋先生。如今要恢复东北,又不用他蒋家兵将,只要东北军的十多个师开回来,加上东北的这些义勇军配合,打败什么满洲国军,光复东北,还能是什么难事? 杜平听了肖剑飞说的这些事情后也点头赞成,可是他又说:“但是剑飞,你这么想就比较简单了,这是你们东北军一厢情愿的想法,我要是蒋……先生,我就不会放少帅和东北军回来。” 肖剑飞问:“那你说为着什么?” 杜平说:“你想啊,对少帅和东北军来讲,希望是个什么局面呢?最起码你们还能当东北王,对中央保持相对独立吧?总不成你们帮着蒋先生当了领袖,你们却弄得越过越差了吧?可是对于蒋先生来讲呢,无论东北军西北军、川军滇军、对他来讲都是地方军阀,他会愿意当个空头的领袖吗?必然是要利用中央的身份和中央军的武力,慢慢的把你们这些军阀都分化瓦解掉,对于少帅,可能给个高官,但是不可能再让他回去当什么东北王了,这是政治,跟个人感情无关。” 肖剑飞听了虽然也有点赞同杜平的说法,可是心里却很难接受说:“那这样有功不赏,谁还肯给他卖命?他蒋先生要是这么做了,又怎么面对自己的部下?还怎么带兵呢?他也是军人出身,这些他不会不懂。” 杜平笑笑说:“这个看以后吧,不过你说靠义勇军能光复东北怕是不可能,不仅如此,义勇军能否坚持下去都是问题,你看报纸不仔细,你看这里。”说着给肖剑飞指着一个地方,肖剑飞看这个消息是马占山跟日军松木师团交战的消息,接着杜平翻了两页又指着一个地方,肖剑飞一看是马占山跟日军广濑师团交战。随着杜平指的地方增多,肖剑飞又看见了平贺、平松两个旅团和多门、坂本、新义一等三个师团的番号。 肖剑飞在心里算了一下,这已经有五个师团和两个旅团的兵力了,再加上满洲国军和什么护路军、山林警备军兵力也有一二十万,武器上自然是日军占绝对优势,义勇军完全没有空军和海军,陆军也是以步兵武器为主,炮兵比较少,基本没有坦克和装甲部队,而日军有空中优势,有内河舰队支援,还有比较强大的炮兵和装甲兵的配合。 除此之外,日军占有所有的大城市和铁路公路交通线,调兵便利,而义勇军人数虽多,却被分割在很多不同的区域,互相不能配合协调,这样在作战方面自然是要被动的多,肖剑飞在作战方面是内行,对于这个是心知肚明,他想杜平虽说是军事方面懂的不多,但是这句话说的却对,如果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义勇军的前途堪忧。 两人在一起议论了一阵,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杜平说:“看来东北那边声势很大实际上的日子并不好过。”然后他搬着指头算道:“剑飞你看,日军一共是十一个师团,其中现在东北是六个,朝鲜是三个,台湾一个,这就是十个,他国内只有一个师团了,也就是他们天皇的御亲兵近卫师团,这个师团是不会调动的,这样他其实就是把全部兵力都投入东北了,可谓决心很大。” 肖剑飞说:“是的,他现在的这个师团仙台师团,就是第二师团,据说是日本首屈一指的精兵,拿来打咱们的义勇军,挺舍得下本钱的。” 杜平说:“我想,现在咱们还能在山里呆着,恐怕跟东北义勇军也有点关系,日本的力量都抽去镇压义勇军了,这边可能就松懈点,如果义勇军失败,他这么多的兵力在东北怕不会闲着没事吧,那时候就可能压到华北来。” 肖剑飞脑子转的很快,他马上就明白杜平说的话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必须要趁现在这个时机,打破治安军的封锁,创造一个较好的局面出来,否则日本军队要是来了,就更没法对付。” 杜平点头说:“知我者,剑飞也,现在这个时机也是难得,很可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正说话间,古小姐拿着个篮子进来了,一进门就笑说:“你们说什么呢啊,什么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啦,想买什么我给你们找着买啊。” 肖剑飞现在见了古小姐已经不似以前那么拘谨了,他也笑着说:“妹妹安好,我们啊,想做大买卖发财呢,可是没有本钱呐。” 古小姐柳眉一挑说:“偶?没本钱可以大家凑啊,你先说说是做什么生意啊?” 肖剑飞苦笑着说:“说了也没用,我们想找门大炮来把山口的围子轰掉,把碉堡炸平,你有门道吗?” 一句话说的古小姐和杜平都没声了,过了半响,杜平说:“炮就别想了,可是没有炮,难道就没别的办法吗?剑飞,你们打仗,总不会没炮就不打吧?” 肖剑飞点头说:“当然,没炮有没炮的办法,打仗的时候没有什么是一定的办法,你要是火力猛,你就离远些,用火力杀伤敌人,可是你要是火力弱呢,你就冲到敌人跟前去肉搏,那敌人的大炮就没用了,总之要灵活作战,不能呆板。” 古小姐说:“对呀,那你说,没有炮,怎么打掉治安军的围子呢?” 肖剑飞说:“没有炮,用炸药也行的,弄上二百公斤的炸药埋在围子的下面,能把围子炸开一个大缺口,然后再用四十公斤一个的炸药包炸碉堡,把碉堡炸开,咱们的步兵再冲进去消灭敌人。” 古小姐说:“咱不是有炸药吗?牛二说他们偷了日本人开矿的炸药啊。” 肖剑飞说:“那太少了,满共才偷到了十来公斤炸药,那天炸桥还用了两公斤,咱们开矿有的地方还必须要炸,这药量差到天上去了,咱们也没地方去弄,炸药用一点少一点。” 第146章 买花炮 杜平说:“我看还是找杨光想办法,用走私的办法从山西买炸药。” 古小姐想了一阵说:“我回家去找我父亲想想办法,我似乎听他说过有什么人会造炸药!” 肖剑飞想炸药都是兵工厂生产的,要是乡下有人能造炸药可厉害了,不过古小姐回去也好,毕竟她一个女孩子家的在山寨里面不大方便。于是叫古小姐把治伤的一些事情给卫生兵交代一下,派了两人送古小姐回去。 又过了个把月,肖剑飞山里的煤采出来了,肖剑飞通过铁头黄六,构建了一条煤的出售渠道,通过把煤送到山外去卖,然后买一些粮食什么的回来,勉强的能够自给自足,在黑市,杨光明里暗里的掩护着肖剑飞山寨买一些军火,但是民间的黑市能买到的东西很少,只是聊胜于无。 治安军把原来的矿井废弃了,重新在外地招募了一些工人回来,然后重新选择了一个地方开掘,只是速度要慢的多,一方面要重新寻找规划矿脉,另一方面新招来的矿工也不怎么内行,工作效率要低的多。 肖剑飞把渡口的桥炸毁了以后,县里姓刘的这个县知事和日本宣抚班的研究过,下决心要把桥修通,因为日本军队有绕路侧击北平的预案,以后可能要运动军队还要用这个桥。因此他们不惜工本,从廊坊运来很多的材料,在河上筑起一个水泥石块的桥墩,修建了一座石桥。 这下肖剑飞望桥兴叹了,不仅石桥他们无法破坏,而且桥的两头各修起一座炮楼,日夜的守卫着这座桥,桥下的水里,附近几百米的水草芦苇都被割掉,桥上加了岗哨,即使想接近也很困难了。 治安军一边加强训练,一边从离城近的村庄开始,强化保甲和维持会,有些村子里跟山寨关系好的办公人被换掉了,有些两面敷衍的人见势不秒,也开始倒向治安军一边了,肖剑飞的活动区域进一步缩小。 离城近的村子,成立了自卫团,只要看见山寨的人马活动,就会关上寨墙开枪,城里听见枪声,就出动骑兵来攻击。肖剑飞本来子弹就少,这会更是避免不必要的战斗,这样弄的山寨平时活动也要小心翼翼,不仅要小心被发现受损失,还要小心不要让跟山寨有联系的村庄暴露。 虽然城里离山寨还很远,山寨周围的村庄还是跟山寨的关系比较好,但是肖剑飞心里明白,这也是一种蚕食的办法,慢慢的治安军的势力会越伸越远,最终会把山寨堵在山里出不来,到那时,山寨周围这些村子也会和城边上的村子一样对山寨开枪的,山寨就会被困死饿死在山里。 杨光在县城里发展到了十几个人,他利用警察训练的机会从警察局里弄到了半箱子弹和二百来发手枪子弹,可是这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一是这些子弹只够一次战斗用的,二是肖剑飞的山寨里面枪支型号很杂,这些子弹只有一种口径,只能满足一种口径的枪的使用。杜平做了一张很复杂的表,来把子弹和枪配套用,以便能把现有的资源得到最大的利用。 肖剑飞不得不认真考虑山寨的去向问题,他现在有一百来名战斗人员和二百多名矿工以及他们的家属,他不得不派人同二十九军、驻长城沿线的东北军残部联系,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支援,他把小李和王德彪都派出去,杜平也给自己的老师写了信。 这天,古小姐又进山来了,她还没有坐下就对肖剑飞说:“剑飞,我父亲说以前在三里营这个村子有个人家,开着一个花炮房,卖的花炮可好了,每年过年都有人去买炮放。” 肖剑飞一听就明白过来,这做花炮的肯定要用火药,火药虽然不是炸药,但是总比没有好,他就问古小姐:“那这家人现在还做花炮吗?现在还能找到吗?” 古小姐摇摇头说:“后来世道变的不好,庄户人一年连个饭都吃不全,那里还有闲钱去买花炮呢,所以这家人的生意就越来越不好,最后就不知道还做不做了。” 胡海山说:“做花炮用的火药,跟咱们用的炸药是两回事,那种火药爆炸的威力太小了,要想用火药炸桥,起码得用一卡车,说不定一卡车也炸不了桥。” 肖剑飞说:“不不,火药也可以的,现在咱们弄不到炸药,要是有人能做火药也比没有强啊,咱们可以用火药做一些简易的地雷啊什么的,现在咱们什么都缺,能弄到什么咱们就用什么,我看咱们还是去找找这家人,看他们还在不在了。” 第二天,肖剑飞留下牛二看守山寨,自己带着胡海山杜平和古小姐,装成某人家的少爷带着家眷走亲戚的样子出发去三里营,因为三里营这个村子离城比较近,不能明着去。 一路无话,晌午不到就到了三里营,是个不大的村子,胡海山装着走路累了要打尖,在路边找了个茶摊坐下来喝茶休息,要了几碗面来吃着。杜平跟老板闲聊了一阵,问道:“老板,听说你们这里有个花炮房,现在还在吗,冬天到了我们来买花炮啊。” 老板笑着说:“哎呀,客人你问的不巧啊,以前咱这村是有个花炮房,那花炮买的老好啦,可是后来世道不好,他这花炮也卖不动了,他又没有地,现在花炮早不做啦。” 肖剑飞听了心里着急了一下,他接着老板的话头说:“可不是,我家里也二年没怎么放过炮了,只是老爷子要过整寿了,还是想着给办一下,不知道这个花炮房做花炮的现在还找的到吗?” 茶摊老板想了一阵说:“这个做花炮的人是个老头子,名字很奇怪的叫啥子海,花炮房不开了以后就没了生计,靠他儿子当长工扛活过日子,一家人过的很是凄惨,现在在村东头搭了个小破草房住着,你们去村东边有一片田,田头有一个水车,水车旁边有个破草房子就是。” 第147章 那海老爷子 肖剑飞听了给杜平使个眼色说:“哎呀,既然他久不做了就算啦,还是以后托人去省城买点好花炮来放一放算啦,咱们赶紧吃,吃了好上路。” 几人三口两口把面吃了,从茶摊出来,绕了一个圈子来到村东头,肖剑飞远远的就看见有一片田,田的边上有个水车,旁边有个土墙围的院子,院子里有两间小房,茅草盖顶,泥巴掺芦苇杆糊的墙,院子里连个门也没有,用柴草扎了个破街门挡住着。 胡海山就在门口叫门,叫了半天,才见屋里出来一位老头子,穿的挺破旧但是还算干净,只不是裤褂,倒像是什么袍子,脚下穿一双破旧的短腰靴子,头发乱蓬蓬的也不知道多久没剪,用一根筷子在头顶上结住,老头出来就问你们找谁,胡海山就问说这里有没有一位做花炮的师傅,我们想请教他点事情,要是有花炮我们也买点花炮。 老头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说:“这里早就不做花炮了,各位请回吧!”肖剑飞抱拳道:“请问老人家可是做花炮的师傅,我们还有点事情请教。”老头摇头说:“做花炮的人也没有了,各位打听这个干什么?”肖剑飞说:“我们想要订一大批花炮,如果没有花炮,有炮药我们也收买,另外我们有做花炮的方子,还想跟师傅商讨一下。” 老头可能觉得很奇怪,他说:“现而今还有收买大宗花炮的?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我看你们几个都是练过武的,可不要在这里欺蒙我老头。” 肖剑飞一看这老人年纪大却不糊涂,眼神还很犀利,于是说道:“不瞒老人家,我们几个确实是练过武的,但不知道老人家是怎么看出来的?” 老头背着手呵呵冷笑了一下说:“我老头人虽然老了但是眼睛不瞎,你们几个不光练过武,身上还带着家伙,有什么事情就明说吧。” 肖剑飞见被人识破,只好略显尴尬的说到:“老人家果然是心明眼亮,我等几人是这大青山上的,我叫做肖剑飞,这几位是我的伴当,我们如今想寻找做花炮的师傅,请师傅帮我们做些炮药可成吗?” 老头看了看肖剑飞说:“你便是大青山的当家的吗?果然年轻有为啊,你要买炮药做什么用?”肖剑飞说:“这外面说话不大方便,可否进屋详谈?” 老头看了看众人,犹豫了一下,最后挪开了街门,让大家进了屋。肖剑飞进屋一看,屋子虽然简陋,但是也收拾的赶紧利索,靠墙上还挂着副弓箭,枪边立着杆鸟铳,屋里也就两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条凳,柜子箱子这些东西而已。 肖剑飞进了屋里,就说自己山寨需要很多的火药,希望能够大量的收买,如果能够请花炮师傅进山去帮助制作那就更好,报酬自然优厚,还请老人家不辞辛苦走上一遭。 老头抬头看着天说:“我老头早已不做这个营生了,如今我也半截黄土埋到脖的人了,不愿意趟你们这趟浑水,你们在大青山落草为寇,前段时间还炸了通往县城的桥,我老头可是身家清白,不愿意跟绿林扯上什么关系,各位还是请回吧。” 大家被老头几句话给堵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古小姐打圆场说:“请问老人家尊姓大名啊?”老头说:“我年纪大啦,姓名什么的早就忘了,你们也不必问了。” 古小姐故意激他说:“老人家,怎么连个姓名也不敢说,还不如我这女子,我是青石庄古家的。” 老头听了以后愤然说:“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是北京那海,你这姑娘是古家的,现在古家的古老头是你什么人?” 古小姐说:“正是家父。”老头说:“哼,你古家出过两个进士,十一个秀才,到了你这一辈,居然上山落草了,真是斯文扫地啊。” 肖剑飞说:“老人家,我们上山也是情非得已,再说我肖剑飞做事光明磊落,我们可没做过糟害百姓的事情,如今时局纷乱,我们还想借重老人家的本事,做点为国为民的事情。” 老头站起来说:“大青山王老汉我知道,也算是有点侠名,你们占山为王,抗拒官兵,总非正道,天色晚了,我老头要睡觉了,你们请回吧。”说完也不理大家,自己就往床上一躺。肖剑飞跟大家对视一眼,觉得这老头无可理喻,只好先出来。 出来之后胡海山说:“这老头别是个傻子吧,看他说话这么奇怪,要不他会不会是个汉奸?”肖剑飞说:“这倒不像,咱们在这里等一会。”古小姐说:“等什么?不如回去,以后再来,不行咱们就三顾茅庐。”肖剑飞说:“不是,这老人家并不糊涂,说话也不混乱,我们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看他家有两张床,家中一定还有一个人,我们在这里等一会,看看有没人回来。”大家想确实是有两张床,就跟肖剑飞在门外田埂上坐下。 等天到中午,见到田埂上走来一个年轻男性,穿着一套短衣装,扛着一把锄头,肖剑飞见这人似乎是想进草房去,那人也很奇怪怎么有这么多人在屋门口站着,于是停下来大量大家。 肖剑飞忙起来施礼,自我介绍了一下,问来人姓名,那人说:“咱叫那雨田,这就是我家,请问各位有什么事情。”肖剑飞想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就把自己的身份好来意说了一遍,那雨田听了一会说到:“那么各位已经见过家父了?家父是如何说的?” 肖剑飞说:“令尊大人看来认为我们是占山为匪,尚未首肯,因此我们在这里候教。”那雨田把锄头放下说:“家父年级大了,对外面的事情了解的少些,待我进去问过。”说完就让肖剑飞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了一会出来说:“家父说我家已久未做花炮了,手艺也生疏了很多,还是请各位回去吧。” 第148章 那雨田同意了 肖剑飞想这老人说不通,这年轻人可能还能说一说,于是也不走,叫胡海山去买些酒肉来放在当院里,就请老人和年轻人一起吃个饭。老人却不肯出来,只有那雨田坐下陪着肖剑飞等人吃喝了一阵。 饭桌上,肖剑飞和杜平古小姐几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把当下时局给说了一遍,然后说明借助那雨田做花炮的本事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县里不被日本人占领,现在山寨力量小,任何帮助都很重要,如果不能打破治安军的统治,那么咱县的煤、粮食布匹洋钱,最后都会被日本人拿了去等等。 几人手指口说,说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老头开始在屋里不出来,后来也拿了个板凳坐在门口听。最后老人说:“日本人?那个什么昭和算什么东西,也配跟咱们上邦天朝叫板?回头圣上发下大兵,把他们剿个干干净净。”说完,手一背自顾自的进去了。 那雨田看了看老头进了里面,偷偷的说:“肖大当家的,你说的这些我也略知一二,我也懂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只是我未得父命,不敢擅便。”杜平在旁边问道:“那先生,您家莫非是在旗的吗?怎么会在河北这个地方种田呢?”那雨田笑笑说:“在旗是在旗啊,老辈子的事儿,说起来什么意思啦。” 杜平却很感兴趣,就请那雨田给说说他家里的事情,那雨田可能也是长久没跟人畅谈过,加上喝了两口酒,就坐在那里讲了一番。 原来这一家人确实是满族在旗,“那”是满族大姓,那海是前清的分得驳什库,这是满语,意思是骁骑校,后来调入火器营。 八国联军进北京的时候因为端王率领以火器营为基础成立的虎神营同八国联军作战,因此战后很多将佐被牵连撤职,那海当时还是个年轻的将校,也被裁撤,只能领一份干饷,一家人无法生活。 后来因为自己在火器营的时候善于配制火药,于是就制作花炮贩卖度日,逐渐流落到这里。 肖剑飞听到这里,不禁肃然起敬说:“原来是位老英雄,还跟八国联军干过仗,剑飞佩服。”杜平说:“若是如此,为何不愿将有用之躯投身到救国救民的事情中来,甘愿在这里当长工种地呢?” 那雨田看看屋里,悄声说:“我父亲听说皇上他老人家在新京登了龙庭了,他还是想着报效大清,这阵子想带我一起去关外投皇上去呢,要不是因为最近一直在打仗,而且我父亲身体也不好,说不定我们就走了。” 杜平听了,想了一想说:“那先生,你愿意去满洲找皇上吗?”那雨田说:“这我倒不是很想,我想这天下怕是不会再恢复成大清了,再说大清有什么好,以前我们在旗还不觉得,如今出来这些年,我看大清确实不行,要恢复成大清,中国也不会比现在更好些。” 杜平听了又问:“那么咱先不说你父亲的意思,就你自己来说,我们请你出山,你可愿意帮助我们?”那雨田摇头说:“我父亲年纪大了,一生吃了很多的苦,身上还有当年跟八国联军作战时受的旧伤,时时的发痛,要我放下父亲跟你们进山,我可做不到。” 杜平看那雨田是八分同意,就说:“老爷子我们自然得要安排,如果老人家点了头,你就来助我们一臂之力如何?”那雨田说:“我父亲这人固执的很,他说过了的事情,怕是很难改变。” 杜平笑笑说:“令尊大人我来说服,这你不必担心,我们暂且告辞,明日我们再来,请你明日不要去上工了,在家等我。”说着拱拱手,冲屋里老人叫道:“那老爷子,我们今天暂且回去,明天我们再来哦。”说完拉拉肖剑飞,大家就走了出来。 肖剑飞说到:“杜平,你有办法说服这老人家吗,我看怕不好说吧。”杜平说:“我啊,在大学的时候经常在街上演讲,不是吹,这说服一个人,关键是看你说话到不到他心上,咱们在这再说也是无益,我看咱们回去琢磨一下再来,只是如果老爷子同意了,咱们怎么安排他们呢?我看老爷子的身体不是很硬朗,山里能住吗?” 古小姐笑笑说:“这有何难,就请老爷子到我家去住,我父亲早晚也有个伴儿,看我父亲说话的样子,似乎以前他们也是打过交道的。”肖剑飞想这也是个好办法,只是不知道杜平怎么说服那海这倔老头子。 几人回到山上,杜平就回自己房子里面翻报纸去了,肖剑飞看杜平把报纸又剪来剪去,有心想去问问,又怕打断杜平的思路,最后也就由他去了。 第二天早起,杜平说不用别人,自己带了些报纸,拿了一些钱,又备了一份礼物就出发去找那海了。肖剑飞等了一白天,到晚上天擦黑的时分,杜平就带着那雨田回来了。 肖剑飞真是惊喜了一下,他忙把杜平和那雨田拉进屋子坐下,然后问老爷子怎么安置了?杜平说按昨天说的,送到青石庄古家去了。原来古先生跟那老爷子还真是旧交,以前曾经有过接触的,现在两人都算是有个伴都挺高兴的。 肖剑飞听着老爷子安排的挺好,就先安排那雨田住下,然后问杜平怎么能说服老爷子的。 杜平说,看来老爷子是老旗人,对大清还是念念不忘,于是把溥仪去东北建立满洲国的情况给老爷子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拿了不少的报纸做证据,老爷子一听溥仪到东北建立的是什么满洲国而不是大清国,当下就气的跳脚,再看到溥仪是从天津坐着日本船穿着日本军装去的东北,满洲国所有的军政职务都是日本人任正职中国人任副职,然后看报纸上登的日本人在东北的各种暴行,啥也不说了,直接就叫孩子跟来了。 肖剑飞想杜平真有办法,这一下就点到老爷子的海底眼,现在那雨田来帮忙,总算是有了点希望。 第149章 黑火药 第二天,他就把那雨田请来,带着他到山上,先把山寨最近跟治安军交战的情况讲了一遍,然后再把山寨的困难讲了,最后给那雨田指治安军的围子和碉堡,问那雨田有没有办法对付? 那雨田拿着肖剑飞的望远镜看了一阵说:“肖当家的,这个围子也就是一般的水平,即使按前清的标准也是个很简单的围子,围子外面的壕沟可以添上,用个长梯就能上围墙,这个围墙也不算很高。”肖剑飞说:“我也知道,可是我们现在火力弱,压不住对方的火力,要按你说的办法打,对方在碉堡上面的机枪会让我们有大量的伤亡,就算全山寨的人都死完了也上不了围墙。” 那雨田说:“这样的话就只能‘放迸’。”肖剑飞不知道什么是“放迸”,那雨田解释说以前人们打城池的时候,就在城池的大门下面挖一个大坑,然后填埋进去火药,引爆之后把大门炸开,像现在这个碉堡,也可以“放迸”。 如果选择的位置得当,让爆炸的力量往一个方向走,可以把碉堡下面的基石炸塌,这样碉堡由于自身的重量就会向一面倒下,只是位置和药量都不好拿捏。另外,那雨田只会配置黑火药,要想炸这个碉堡,黑火药的用量需要非常的大,而且要在碉堡的底下爆炸才行。 肖剑飞跟那雨田商量了半上午,感觉是有一点的眉目又不是很清晰的样子,于是先回来,跟那雨田商量怎么配置火药。 那雨田说:“以前配火药的方子是一硫二硝三木炭,但是我家有一个不传的秘方,现在说出来也没什么了,毕竟这黑火药也没人用了,这方子就是一成硫,一成五的木炭,七成五的硝,这样配出来的火药爆发力最强。” 肖剑飞听了说:“这跟我以前听的不一样啊,以前我听老人们说话,都是木炭要最多。” 那雨田说:“肖当家的你有所不知,这火药其实分起来细着呢,分做引线用的,燃烧用的,爆炸用的,发烟用的很多种,每种的配方和成分都不一样。” 肖剑飞奇道:“还能发烟吗?我一直以为火药都是一样的,就是做炮仗的那种。” 那雨田笑着说:“呵呵,咱中国发明火药也有一千多年啦,以前的火器营专门就是鼓捣这玩意儿,设计和制造出来的新奇东西多的很啦,不光是能爆炸,还能发烟放毒,还能点火燃烧,总之样式多了,只是现在都用洋枪洋炮了,这些玩意儿配制起来很麻烦,用起来也不方便,也不好保存,慢慢的就没人用了,很多的技法也失传啦。” 肖剑飞听了说:“太好了,咱们就把这些都用起来,请咱老祖宗助咱一臂之力,用咱老祖宗的办法把这些东洋鬼子打回老家去。”那雨田笑着点点头。 回去肖剑飞就叫那雨田挑选地方和人手配制火药,那雨田要一片单独的房子,挑选了几个心灵手巧的人做他的助手,然后开了一个单子,要很多的东西。 但是山寨里面其实什么都没有,最后想了很多办法,决定木炭自己烧,然后自己碾,硫磺找杨光想办法买,硝最麻烦,决定用土硝,具体办法就是用含硝的土自己熬。 肖剑飞一面派高远志联系杨光采买硫磺,一面找人去弄副好磨回来,一面派人找黄六叫他动员附近所有的村子把老墙上面、厕所里积攒的硝土都扫下来给送进山里来,弄的大家莫名其妙,不知道要这些土有啥用。 实际做起来比想象的难很多,拿木炭来说吧,木炭是人人都见过,任何人都会烧制木炭,但是这做火药的木炭,必须要柳树的枝条,还不能有皮,也不能有筋节,烧制的时候火候还要掌握,快了不行慢了也不行,最后碾的时候,要用粗磨磨一遍,然后再用细磨来回的磨,磨的时候还要邵水,还不能太湿,磨完了,颗粒大的不要,太细的也不要,一定要颗粒均匀的,大小跟米粒一样。 肖剑飞看着光磨木炭这一件事情,都麻烦的很,自己跟着干了一阵,也不很轻松,觉得世间的事情真是,看着别人干很简单,自己要真的去做一次全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硝土也不好扫,一般的农村,老墙上面都结有一层白的结晶体,像细面面一样的东西,这个就是硝土,盐碱地上也有,尤其是厕所边上的土很多,可是这些东西只有浮在土面上薄薄的一层,即使看着白花花的一大片实际扫起来就一点。 收集了硝土以后倒进水里,接着用大锅慢慢的熬,熬完之后倒入一个大瓮里冷却,最后水浮在上面,泥土沉在下面,中间会凝结出来一层硝,经常费了很多的功夫,只得到中间一点点的硝。 只有硫磺,就靠杨光去买。杨光想办法从外地买了给送到青石庄,然后高远志再给送到山口的客栈来,算是不用费力气弄到的一件东西。 肖剑飞见火药制作是费时间费力气,心想不能等待,他设法在黑市上买到一点子弹,接着杨光通过罗军需的关系,还是在山西买到了一些子弹和手榴弹,尤其是匣枪的子弹很不好找到。之后运输又费了不少的力气,总算是瞒过治安军的岗哨把东西运到了山寨。 有了弹药,肖剑飞又活跃起来,他并不想在那里干等火药的制造。通过观察,他发现山下的围子每隔几天会有城里给送给养来。因为山下围子里驻军很多,靠附近村子给供给是不够的,再说有时候肖剑飞也带人去骚扰一番,让士兵们觉得害怕。 肖剑飞通过连续一个来月的观察,基本弄清楚了治安军运送给养的规律,每五天会有一个小队的士兵加一个小队的骑兵运送十辆大车的粮食等东西到围子,然后再装运煤回去。 肖剑飞想打他的运输给养一次,可以造成他们的一些困难,还能给山寨弄点东西,毕竟山寨现在比较困难,坐吃山空,卖煤收入的钱买弹药都不够。 第150章 袭击运输队 杨光给肖剑飞帮了个忙,这个运输队每次出发的时候都要天亮就起行,所以提前一天的晚上就把车装好在城门口放着,守城门的警察给看着,杨光每天下午都去查岗,见到车队就知道第二天早晨要出发了,于是他就派家在城外渡口镇的那个警察给送信去。 肖剑飞拿到消息,就把队伍准备起来,包括矿工们受过训练的也参加战斗。第二天早早的就出发,到渡口镇跟围子中间的位置去等着,这里距离围子山寨和渡口都差不多的路程,治安军想增援比较困难。 但是治安军在这个阶段的警惕性也比较高,他们知道这里容易被袭击,因此也做了战斗准备,前面派了一个班做尖兵。同时说好,如果出现情况,步兵保护车辆不动,骑兵出动攻击,如果遇到的土匪兵力多,就在原地抵抗,等待围子里面的增援。 果然走了一阵,前面的尖兵就受到袭击,最前面的三个侦察兵被打倒,后面的一个班见有敌情就缩了回来,带队的中队长把车队停住,叫骑兵去打一下,把土匪赶走。 骑兵有三十多人,他们分成两组,沿着道路左右奔去,见到有二三十个土匪,正在捡打死的三个治安军士兵的枪,骑兵们远远的打了几枪,土匪们不光不跑,还聚拢来,一边打枪一边靠近。 骑兵带队的小队长看土匪人不多,有心冲过去把这些土匪砍光算了,可是又一想害怕有埋伏,最后还是决定谨慎为妙。他叫骑兵们都下马,然后跟土匪们对射,双方隔着有几百米互相开枪,由于距离远,双方都很谨慎,打了一会双方都没有伤亡。 这时骑兵队长发现两侧都有土匪活动的迹象,他想自己的谨慎是对的,果然土匪是有埋伏的,于是他马上就带着骑兵退回车队。跟带队的中队长汇报了以后,中队长叫围着车形成一个环形的防御圈,不论土匪从哪面进攻,只是开枪还击不去追击,以免上当。 一会正面就有土匪出现,押车的治安军几个排枪就挡住了他们,接着,左右两翼也有土匪试探着想靠近,他们有时候开几枪,有时候又故意暴露吸引治安军来追。带队的中队长叫士兵们谁也不许追击,因为土匪们没有重武器,他们想要强行攻击车队一定会付出很大的伤亡代价。而以前的几次战斗都是因为追击土匪被调动到不利的位置上去所以吃了大亏。治安军的士兵们也害怕分散,他们围着大车,把马匹关在里面,用排枪射击来挡住土匪的进攻。果然土匪们毫无办法,连续的多次攻击都被打退了,治安军也没有什么损失。 一会儿土匪们失去耐心了,因为拖延的时间越长对土匪来讲就越困难,不仅围子和城里的治安军会来增援,而且打了半天他们一点也没沾到便宜,白消耗很多弹药。 土匪们集中了五十多人从正面攻来,两侧各有二十来人佯攻。治安军集中力量打击正面的土匪,正面的土匪见治安军火力很猛就退了一点,远远的卧倒,两侧的土匪也不敢靠近,这时后面又来了五十多个土匪,猛的攻了过来。 治安军的中队长正想把前面的火力调到后面来,忽然土匪的阵后一阵枪声,土匪的队伍大乱,中队长一看,原来是城里的援兵到了,他想这是好机会,正好把这帮土匪消灭,也立上一功。于是他调了两个班朝后面的土匪射击并冲锋,正好跟来增援的治安军士兵两面夹击,土匪见势不秒,四散而逃,后面增援来的治安军就过来和押车的治安军汇合。 等他们跑到有三四十米远,带队的治安军中队长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增援来的治安军士兵们看上去军容不整,军衣穿的乱七八糟的的,有的人似乎只有个人上衣,大部分人都没有帽子。他急忙喊道:“站住,你们过来一个人说话。”就见呼的一下,一个黑乎乎的手榴弹飞过来在中队长脚下爆炸了,弹片把他全身崩的多处受伤。随即连续的有十多个手榴弹飞过来在后尾的治安军中爆炸,把后尾防御的治安军炸的乱成一团。 后面来增援的治安军就是胡海山带人伪装的,可是肖剑飞找到的军衣太少,装的不像,不过能靠这么近也就可以了,三十来米正是手榴弹威力发挥的距离,十多个手榴弹一炸,胡海山就带人冲进了治安军的队伍,展开了肉搏。 军队作战,肉搏是最考验训练水平的,一般的人只要你会打枪你在掩体后面左右都是自己的战友你就能战斗下去,但是肉搏的阶段完全看自己的胆识和能力,而且那种刺刀见红给人带来的精神压力不是一般的大,有些人上过几次战场但是到了肉搏的时候还能吓的手软的扣不动扳机。 胡海山带人亮出大刀在后尾砍杀起来,肖剑飞带人又从正面冲了过来,两头一挤,治安军的防御崩溃了,骑兵的马还在车队的中间,有些骑兵拉到了马,就骑上马跑起来,有几个人逃走了会给还没有逃走的人以很大的影响,结果治安军的士兵们纷纷把枪丢下,四面开始逃跑,一边跑一边把军衣脱掉。 肖剑飞不愿意多造杀伤,他知道在大路上不能久留,他很快的把战场打扫了一下,把缴获的枪支装上大车,赶着十辆大车回山去了,到了山脚下,把东西卸下来大家扛着进山,就把马匹和大车分给山下几个经常帮助山寨的村子。 打了这个胜仗以后山寨的士气又振奋了一些,之后肖剑飞又利用杨光提供的情报打了两次小仗,也都略有斩获。周围的村庄对山寨也恭敬的多,山寨里的绿林们也对肖剑飞的能力服气了,虽然王老汉在的时候山寨打仗也是胜的多,但是伤亡这么小是没有的,因此这些绿林管理起来也比以前要听话些。 第151章 神游无极 肖剑飞明白,目前虽然打了几个胜仗弄到了一点物资,但是这种有利的局面是暂时的。治安军兵力要强的多,而且他们能源源得到补充,而山寨靠这样缴获是过不了很久的,如果治安军得到日本军队的援助,那就无法战胜。 最重要的是,治安军即使失败一百次,也能靠抓丁拉伕来恢复,武器日本人可以供应,而山寨没有任何的支援,只要一次战斗有了很大损失就会元气大伤。 刘县知事对于肖剑飞总是来给他惹麻烦感到非常的讨厌,他想把治安军整体集中起来进山去清剿,一举把肖剑飞消灭,因为他虽然有近两千兵力,但是有几百人在围子里保护开煤矿,守备县城也要几百人,这样他能调动的兵力就少多了,另外其中近一千人是从口外开过来的骑兵,这批兵力不是民清县的力量,有可能会被日本人调走,所以他想趁现在这些兵力还在赶紧把肖剑飞解决掉。 但是日本宣抚班的军官不这么认为,首先日本人要保证煤矿的开采,因此肖剑飞这样折腾几下对日本人来说不算是忍受不了的问题,其次是日本军官认为治安军是完全没有受过训练的最无用的军队,基本上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军官一点战术素养都没有,士兵们更是一群连枪朝哪放都不知道的农民,他认为要让这样的军队进山去剿匪完全就是送死。 再说对山里的情况也不怎么了解,两千来人听起来很多,等进了山也就显不出来多少了。土匪在暗治安军在明,打仗吃亏是正常的,说不定进了山,治安军被打个几次会散板,那么就得不偿失了。 日本人对肖剑飞的弱点也不是一点不明白,只是他们认为,让肖剑飞折腾几下也不是不可以,等把治安军训练好了再从东北调一些有经验的军官来充实指挥力量,必要的时候再调动一些日军配合,消灭山里的土匪还是有把握的。 在这之前,他们要巩固县里的统治,然后把各村庄维持会和自卫团的人抓到自己手里,慢慢的把肖剑飞堵在山里出不来,这样即使不进攻山里,光封锁也能把山里的人困死。 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是日本军队的主力都在东北剿灭抗日义勇军,对于华北方面现在不是主要的目标。根据日本人自己的情报,华北方面的民间武装和民团有大约四十万枝枪,这些力量是分散的,日本人可以把这些力量抓到自己手里,但是这些力量也有可能会像抗日义勇军那样组织起来抵抗日本的侵略。 所以日本人清剿抗日义勇军的过程也是他们研究对华北政策的过程。这些力量最好能够成为治安军之类的武装为日本人所用,靠他们就能维持在中国的统治。日本人只要派几个人管理一下收东西就可以了。 对于肖剑飞来讲,现在的阶段表面上看他活动的很厉害,到处的袭击治安军,打了不少的胜仗。其实他的日子慢慢的变的不好过,靠县城近的地方已经不能很方便的活动,治安军军从县城出发,沿公路线附近的村子强化保甲和维持会,慢慢的往小青山延伸。 治安军的这个办法犹如一条毒蛇,一点点的缠住山寨,然后慢慢的收紧,最后会把山寨勒死。 肖剑飞也明白自己必须想办法斩断这条毒蛇,可是他的力量真是不足,袭击一两队征粮或者运输的治安军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但是围子打不动,县城更没办法。 一次,肖剑飞得到情报治安军有一些给养往围子运输,他想在中途劫夺这批物资。结果治安军在运输队的后面远远的跟着两百多个骑兵。当肖剑飞带人把押车的治安军队伍堵在路上正在攻击的时候,骑兵突然从两侧冲击过来。 好在肖剑飞平时作战很谨慎,虽然一路打胜仗但是并不托大,他本来就安排的就有掩护兵力。掩护的兵力及时发现了两侧冲过来的骑兵,并且拼命的开枪把骑兵挡了一挡。这才帮助大家撤了回来。牺牲了好几个人。 骑兵在平原上的冲击力极强,即使训练和战术水平不算很好的骑兵也很难对付。如果打不过的话,撤退都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这样肖剑飞活动的范围就更加的小了,因为离开山远一点的话要是战况不利撤退就是个很麻烦的事情。 原本治安军的弱点是训练差战斗意志薄弱,军官贪财又怕死。但是日本人的顾问一直到小队,很大的加强了治安军的指挥,加上训练了一个时期,治安军的战术能力有了挺大的进步,作战也不像以前那么胆小了。 肖剑飞想自己真是运气不好,治安军的老底子是保安团,当保安团是友军的时候,战斗能力差的要命,光占着好武器啥忙也帮不上。现在保安团成了敌人了,反倒战斗能力一天天的强起来,真是讽刺。 肖剑飞自己绘制了一副县城及其附近的地图,没事的时候就在聚义厅的大桌子上面看这幅图。 对于肖剑飞的部下来讲,肖剑飞的每天事情就是“发呆”。在他们的眼里,肖当家的早晨起来爬到山上对着治安军的围子能发呆一上午,中午回来以后能对着桌子上面的一张纸发呆到晚上。以前王大当家的没事的时候就跟弟兄们喝酒摔跤,现在肖当家的整天都在发呆,等他不发呆的时候,就是要出动战斗了。 所以对肖剑飞有些传说,最常见的是肖剑飞不是发呆,而是肖剑飞会“神游无极大法”,发呆的时候其实是神魂出窍了,治安军的行动他都能知道,治安军的军官想什么肖剑飞也能知道,等神魂回来了,就知道治安军的行动计划了,打治安军一打一个准。 最后甚至编的肖剑飞在什么什么山上,跟什么什么老道学的这个神游大法,怎么怎么学的,用起来有什么什么禁忌都有,整个成了一个神话传说。 第152章 杜平的神话 大家比较喜欢的人是杜平,杜平刚来山里的时候大家看他就是个文弱书生,很多人都觉得杜平在山里路都走不动。可是杜平却很和气,肚子里有说不完的故事和道理,很快就和绿林们打成一片了。 尤其是救矿工那一天,杜平举着个灯在山上跑,让治安军把自己当靶子打,可让不少人佩服的五体投地。为了素不相识的人把命能豁上,而且还是个住过大学校的读书人,这对绿林好汉们来讲真是特别震撼,虽然绿林好汉经常干的是刀头上舔血的勾当,可是像杜平这么猛的人还是少见…… 关于杜平的最新的传说是:本来治安军的机枪就要把杜平打死了,可是老天爷有眼,看着杜平这么够义气的人死了太可惜了,于是灵宝天君就招了一条金龙护住杜平,子弹打过来的时候金龙用爪子拨了一下,本来是弹头打过来的结果就变成了子弹的屁股打过来,这样子弹就打在杜平身上打不进去,据说离着心就差一张纸的距离,这就是天神爷爷保佑,好人好报! 而且这样的话越传越神,每天都有人往上面添加一些新的内容,最重要的是,这话居然有不少人信…… 一天肖剑飞又对着地图“发呆”,杜平进来看着他笑,肖剑飞奇怪的问:“你笑啥。”杜平说:“大家都说你这是神魂出窍,灵魂出去侦察治安军的行动去了。”肖剑飞听了自己也笑了说:“哎呀我倒真的想能灵魂出窍就好啦,飞到围子里给他点上一把火,把他的碉堡烧了就好啦。” 杜平说:“那你这整天就是在琢磨搞碉堡的办法呢?”肖剑飞说:“不然呢,现在就是这个炮楼堵在咱们山口,让我整天看着他吃不下饭去。”杜平说:“恩,我跟你说点事情,跟搞炮楼比起来一样的重要。” 肖剑飞觉得还有比搞炮楼更重要的事情吗?杜平坐下来慢慢的说了半天,大意就是说恐怕这个碉堡堵在山口一时半会的是没法子弄掉它,而且治安军现在打仗比以前要厉害些,如果日本人继续加强对治安军的训练,以后的治安军恐怕更难对付。 而且还要考虑日本军队会直接介入进来帮助治安军的作战,现在山寨的本钱小,就这么百十人枪,打个便宜仗还行,损失是损失不起的。 因此要考虑,有可能山寨会被长期的封锁,甚至治安军进山来清剿,山寨会被攻破也说不定,总之要考虑到最差的情况,做些万全的打算。 现在山寨的物资都在聚义厅后面的大山洞里堆着,如果聚义厅这里被攻破,那么赖以生存的物资就全完了,应该考虑把这些物资分散储存。 还有应该制定万一的情况下,矿工和他们的家属们疏散的办法,山寨的部队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战斗的办法,总之要考虑长期作战和基地被敌人占领后还能坚持战斗的办法。 肖剑飞倒真没想过这么样的情况,他虽然很难接受但是理智上是同意杜平的意见的。所谓未算胜先算败,虽然从现在的情况上看起来治安军要打进山来几乎是天方夜谭,但是战争中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任何人都不能说就一定不会出问题。 肖剑飞想起来一句古代谚语:谨慎小心,一千次都不算多,莽撞送死,一次就够了。他想杜平说的还真是个事情,现在山寨这几百口人的性命都系在他的身上,他可马虎不得。 接着杜平又说还有个事情比这个还重要,就是发动民众的事情。现在山寨之所以感觉孤立无援就是因为没有发动民众,如果民众都支持山寨,即使县城里面,来去也如无人之境,可是如果得不到民众的支持,就算是山口恐怕也是寸步难行。 肖剑飞听杜平讲了半天发动民众的话,心想好就算是好,可是没什么实际的用处。民众又没有武器,也没受过训练,难道还能把治安军的围子打了?民众就算心里想反对汉奸,反对卖国,可是人家治安军的告示来了,还不是一样的得给治安军交粮交钱,一样的出工出差,难道你还敢不去?不去治安军来杀人烧房子民众能抵挡?最后还是得靠山寨的这百十条枪办事。 杜平讲了一阵发动民众的问题,看肖剑飞不太感兴趣也就不说了,就问他疏散物资和山寨的安全问题怎么想的,肖剑飞关于这个事情想的比较多,他就把牛二王德彪他们几个大将都叫来一起研究一下看看。 等几个部下来了以后,肖剑飞把事情一说,几个人都是瞪着个眼睛盯着肖剑飞看,肖剑飞奇怪道:“你们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我是问你们怎么想的?”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半晌小李说:“大哥你说怎么干就是了,我们哪想过这些,我们就听你的,你安排我们一定干好!” 肖剑飞想这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杜平就会搞民主这一套,在哪说个什么事情都是一帮人七嘴八舌的插话出主意,自己就搞不来这一套,大家听他的习惯了,在他面前都不动脑子,只是等着他拿主意。 说好点吧是执行力强,上下一贯,说不好点就是呆傻,自己不动脑子不想事,一旦肖剑飞犯了错误就很难得到纠正。可能也是大家对他的能力比较有信心,而且在过去的战斗中都认为他做的决定才是正确的,所以大家也就不操那个心了,只等着他操心了。 肖剑飞没招,干脆叫他们该干嘛干嘛去,自己带着小李花了几天时间,叫牛二带着把大青山小青山的山前山后都转了一圈,准备制定个计划出来。 要说他当了这个大家的,其实整天忙着对治安军的围子琢磨了,对自己的这片基业根本就没全盘的看过,如今这么转了几天,感觉这真是个好地方。 光山上物产就很丰富,这山大概是什么大山的支脉,山上到处是桦树,还有松树柏树榆树槐树,山上有山桃野杏,不仅出产煤矿,还有草药。山间有小溪泉水,水里有鱼,山上有野羊獐子,甚至还有野猪。真是一个天造地设的好地方。 第153章 好山好水好地方 这两座山前后相连,可是出山的口只有两个,小青山这边的出山口已经被治安军的围子给堵上了。大青山这边的口子要比小青山好走,虽然没有正经的路,可是有一条下雨形成的自然河道,平时是干着的,雨季才会存水,顺延着这条河道走比较省力。 肖剑飞看问题当然从军事的角度出发,他认为一般的步兵,携带机枪和迫击炮是完全可以从这条河道走进来的。顺着山势自然形成的沟壑前进,走大半个白天也就能走到山寨前面了。 这样说来,山寨其实还是比较危险的,目前是治安军没有弄明白进山的路线,可是一旦从这里进来的话,山寨就得正面迎敌,胜算就比较小了。 至于小青山这边,山势比较险峻,想要进来必须要攀藤附葛,爬上很高的峭壁,这样可能性就很小了,十来个人站在山头,就能抵抗几百人的进攻,这边就几乎不用防守了,不过肖剑飞还是觉得放几个常驻的哨兵为妙。 肖剑飞看完山势以后,回来问牛二以前山寨有没有被进攻过,王老汉是怎么防守的,牛二说以前保安团进攻,只有两三百人,还没王老汉的兵力强,根本就不敢进山,在山脚下打几枪山里的人一出来就跑了。 再一个是以前山寨的势力很大,山寨里面其实驻的人马不多,要不山寨修的也不大,很多的人马都围着山的周围住着,给养都靠周围的村子们供应,等于是个独立王国,谁也管不了。 因为出煤出炭,山里果树很多,王老汉一面收果子酿酒,一面买一些高粱什么的来酿酒,附近村子的烧锅基本都是山寨的产业,只是最近没怎么去照应过了。这样山寨没缺过钱,吃用都没困难,所以才能聚那么多人马。 其实王老汉说起来有两千多人,其中不少人是搞生产的,单用来打仗的也就不到一千人,翻山鹞子跟王老汉“裂”了以后,王老汉也就剩了六七百人,这也是王老汉受招安的一个重要原因。 肖剑飞想这是对的,军无粮草不行,现在他有三四百人,整天为着吃喝发愁,确实得把王老汉以前弄的这些产业搞起来,不然没饭吃队伍就没法带。 其实肖剑飞转了几天的山,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他虽然自己并没有很清楚的意识到,实际心里并没有把山寨当成自己的家来看待。对他来讲,心里还是一直想着把治安军打回去,然后去收复县城。 自然的他也就没有做长期的在山里坚持的打算,加上他一到山寨事情就没断过,一会一个情况,又是要救矿工又是要训练山寨的绿林,这样很多的具体事务把他拖住了,他也就没想那么长远。 从这点上看肖剑飞还是佩服杜平的,读书人就是不一样,看着不吭不哈的实际上心里想事挺多,考虑问题要走到肖剑飞的前面了。 肖剑飞回去以后琢磨了几个晚上,然后做了一张防御图出来。用绿林们的话说就是当家的又开始发呆了。他把杜平等人都叫到聚义厅里,把图纸放在桌上给大家讲整体的防御计划。 两座山的周围都不用怎么防守,人是爬不上来的。 小青山这边的山口,放两个班守卫,在山上面堆积很多的礌石就可以,如果对方从山道进攻只要从山顶抛掷礌石就能打的他们无处藏身,如果对方攀爬山壁一个人一枝步枪就能打下对方几十人的进攻。 在山头上要搭建起能容纳士兵看守和休息的地方,山口堆积一些障碍物就可以了,守卫山头的两个班一天一次轮换。 大青山这边就比较麻烦,没法堵住山口,只能选择一处比较狭窄险峻的地方,筑一座山堡,作为防御的手段。肖剑飞挑选了一处地方,准备筑一座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城关。 至于筑城用的材料,山里到处是石头,挖煤也挖出来很多的石头,还得找地方堆积,正好用上。这个城关要驻到八米厚,四米以上高,上面的护身墙也要筑到两米以上厚。 因为肖剑飞考虑,如果真的发生战斗,对方必定有强大的炮火,即使用石头筑城,也要足够厚实才能抵御炮火。 在城关的前面,还要挖掘三米深三米宽的壕沟,沟里引来溪水,在壕沟的后面,沿城墙脚的下面,还要修筑射击掩体。这样就形成了从壕沟到城墙的三层防御线,从上到下的立体的交叉火力网。 肖剑飞想要能弄到水泥的话最好能修几个钢骨水泥的地堡卡住进出的口子,但是现在水泥洋灰去哪弄呢,所以只好不做幻想了,好在石头很多,就尽量的利用石头吧。 至于山寨里存储的物资,在山里有很多自然的山洞,山里一直有掏炭的小煤窑,千百年来形成了很多星罗棋布的小洞,有的互相连接,有的只是一条窄小的盲洞,肖剑飞决定把暂时不用的东西,以及多的粮食什么的,分散成很多份,分别藏进这些洞里去,那么最坏的情况,即使山寨被攻破了,物资也不会都损失掉。 最后杜平提出来咱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应该解决一个名号的问题。杜平建议继续采用民青县保安团的名义。因为原来谢县长兼着保安团长,现在谢县长死了,保安团一大队叛变,二大队王老汉也牺牲了,按照军规,保安团应由三大队长统一指挥。 肖剑飞现在应当暂代团长职务,还使用保安团的旗号行动,叫百姓们知道民青县还是中国的,中国的军队还在县里。 还要派人分别跟保定(这时省政府已经从天津被日本人要求迁到保定)省府和北平的二十九军取得联系,得到他们的承认和帮助。 杜平的这个建议得到大家的赞成,对于牛二来讲,他是只认肖剑飞,保安团什么的不在乎,可是对于其他人来讲,在山里总觉得是“匪”,说起来感情上不好接受。 第154章 正规保安团 像肖剑飞胡海山这些人,以前的“正统”军队的概念还是根深蒂固,当时收编成保安团都觉得是“降级”了,从正规部队成了地方部队,如今当了“匪”,虽说是权宜之计也觉得不自在,要是还用保安团的名义活动心理上还是要好接受的多。 对于山寨一般的人来讲,有的是无所谓,但是也有不少人觉得这算是个“正途”,尤其是肖剑飞把所有的人编成了一个战斗大队和两个矿工大队,以及一个直属大队。大家一说也有了官衔了,不禁自己都觉得威风些。 有的人甚至想:他奶奶滴老子这下也当官啦,以前落草还不知道将来怎样呢,现下居然混了官身了。于是架子也摆起了,见面必称某大队长某中队长某长官,山寨里就那么大点个地方一天见了几十回,回回都要正经的打敬礼,甚至上厕所都要按官衔行礼。 甚至有人跑来找肖剑飞要求做统一的军衣大檐帽,甚至要求做大礼服,还有人想去城里请照相师傅来给照相的。 肖剑飞看着这帮绿林和矿工们的做派真是无语,于是先把挖煤的事情停了,给这些大队长中队长和长官们一人一副扁担镐头的去修城关去了。 要说这个城关真不好修,尤其是地难挖,地里土少石头多,挖掘起来分外的麻烦。 挖掘壕沟和城关的地基真是费了太多的力气。大家干的累了不免有些怪话,后来古小姐带着一班女人来帮忙,说你们男人干不成这活交给我们女人来干,你们回去做饭带孩子去,这下可激起了大家干活的干劲,怪话也没有了。 挖出来的石头可以做材料砌墙,矿工们把草斩成小段,和着泥和糯米汤把石块砌起来。然后用石灰石烧成石灰在外墙涂了,最外面用找到的少量洋灰把缝子勾了,这样下雨就不会冲坏了。 城关筑好以后,矿工们又在内侧搭建了一排“地窝棚”,这是矿工们的拿手本事,他们居住一直是采用这个办法。就是在地上挖半间房子那么深,面积大小可以随意,然后在四面立四根柱子,用树枝什么的密密的扎成墙,然后在上面盖上树枝扎的顶或者草编的顶。 这样的地方冬暖夏凉,也能遮风挡雨,助人放东西都可以,虽然简陋但是很实用,建筑起来也简单,效果比一般搭的茅草树枝棚子要好。 本来肖剑飞想这山上有的是树,矿工们会一点木匠活的人也挺多,他想造些木头屋子让大家居住的,矿工们自己觉得地窝棚要比木屋还要好些,建造一简单,也不用给木头上漆什么的(再说漆也不好搞,不刷漆的木屋夏天很容易裂),肖剑飞也就随他们去了。 山寨的绿林们以前都是胡乱住的,住房子也有住山洞的也有,如今住上地窝棚还觉的新鲜。而且这地窝棚随处都可以搭建,弄到山寨里面人人有房,自然的形成了街道,倒跟个城市一般。 肖剑飞关口筑好以后要给关起个名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过戏文还是评书上面有个“铁锁关”的名字,于是就叫杜平写了三个大字,找矿工会刨木板的给弄了快木板刻上,挂在关口。 在关口,肖剑飞弄了一扇木头的大门,他也知道这个门不扛炮火,于是在关口内专门预备了几辆大车,车上装满石块和障碍物,准备一旦战斗打到关口就用这些东西把门堵死,即使用炮也很难轰开。 杜平自己带着肖剑飞的关防(肖剑飞还带着民青县保安团第三大队的印信)偷偷的去了一趟北平,通过关系联系上了二十九军,但是二十九军因为跟日本人的关系刚刚缓和,不敢惹事,于是把杜平给介绍到保定省保安司令部。 保安司令部对民青县的情况还不是很清楚,杜平去了才知道具体的事情细节,原来他们以为县里的官吏不是逃跑了就是反水了,现在才知道县长和县里的主要干部都死了,这才给谢县长他们抚恤。 杜平又提出来肖剑飞部队的问题,保安司令部即没办法给肖剑飞以具体的支援,也没办法安置这几百人的队伍,但是对于民青县还能保存下来这么一枝力量也觉得挺好,最后决定任命肖剑飞为民青县保安团长,杜平为代理县秘书长,暂时负责县里的一切事物,有权征收全县的赋税。 最后给肖剑飞和杜平发了关防印信,其实也就是刻个木头章子而已,另给了两千大洋的经费,其他就一切不管了,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是消灭叛军光复县城。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可以给保定的保安司令部汇报。 杜平对于省里的态度是有思想准备的,他请求给支援一些武器也没有得到同意,只好拿着两枚空头印章回来,不过总算是有个名目了。 回来后杜平就用大纸写了一些布告,敦促叛军放下武器早日改邪归正,同时要求各村庄不给县里交捐交税。然后到处张贴,甚至贴到县城的城门上面。 这对全县的村庄起了很大的作用,因为肖剑飞在山里的活动变少了以后,治安军的捐税越来越多,收了地亩捐、人头税、还要收合作费、通行证费、居住证费、甚至还要收预借款,没收的庄稼都要先交款,这样百姓的负担是越来越大越来越重,人人都有怨言。 布告贴出来以后,大家觉得总算是有人给出头出气了,有时候治安军收捐费就不好收,甚至有人对治安军说:你们来收捐费不怕山里的保安团出来打你们吗?也有人觉得这个自治算是个什么章程,保安团县政府才是正经的官府,所以给刘县知事带来很多的统治上的麻烦,日本人也觉得很恼火。 拿回来印信以后,肖剑飞决定正经的把旗子竖起来。在关口上面,肖剑飞立了三面大旗,中间的是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左边的是民青县保安团的旗号,右边是王老汉的青蛇旗。 第155章 喊话 跟治安军走的近的一些村子也有点害怕了,有时也跟山寨联络一下,治安军本来已经开始嚣张起来,现在也蔫了些。杜平开始频繁的活动,他带着那个直属中队的一些人,整天的发传单贴标语刷布告,白天晚上的不闲着,尤其是晚上,对围子驻守的治安军喊话不停。 肖剑飞觉得喊话有什么用,喊话要管用要机关枪干啥,再说,靠喊话还能把围子给喊下来?还能喊掉鬼子的一块肉?杜平只是笑,后来就叫肖剑飞跟着去看看喊话。 晚上肖剑飞跟着杜平和几个人顺着一条沟来到位置外边,杜平等大家都隐蔽好了,掩护人员都就位了,就拿个马粪纸做的大喇叭喊起来:“哎——,围子里的弟兄们听着,我们是县里保安团的,叫你们当官的来说话。” 马上就听的围子里碉堡上一阵骚乱,然后啪啪的响了几枪,子弹打的面前土花崩起。杜平等一会不打枪了,然后又喊道:“你们不要打枪了,都是本乡本土的人,你们为什么当汉奸,为什么打自己人?”碉堡上听着喊话又打枪。 杜平趴在石头后面等了一会,等枪不响了换了个地方喊道:“我们既然来,就不怕你们打枪,你们打吧,我等你们打到你们愿意谈话为止。”碉堡上又响了两枪,有个人喊道:“你这个小白脸每天来喊话,你是皮痒痒了吗?过来老子给你松松皮!”喊完碉堡里一阵哄笑。 杜平并不生气,等碉堡里声音小了喊道:“我是不是小白脸不要紧,好歹我还是中国人,只是你虽然不是小白脸,你却给日本人当奴才,将来进不了祖坟啦。”只听碉堡里骂到:“他么的你说谁是奴才。”然后又是一阵枪声,还带着机枪扫了一阵。 杜平又换了个地方喊道:“你们想想看,你们治安军里面,是不是日本顾问说了算?县里面,是不是日本宣抚班说了算?你们说,中国的地方上,为什么要日本人做主人?” 这句话说到点上,碉堡里不再搭话,也不打枪。杜平接着喊道:“说是你们自治了,可是你们征收的钱财物资都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装车送到廊坊日本兵营里去?你们在这采的煤,难道不是咱们中国的煤吗,中国人烧了多少?为什么日本司机日本汽车来拉煤?” 这时碉堡里有个人嘴硬喊道:“你别说这个,煤我们卖啦,你管不着,你们在山里当土匪,粮都没得吃,你们是木勒锛子啄虫子——光靠嘴硬啦!” 木勒锛子就是啄木鸟,这小子是说杜平只靠嘴说的意思。杜平喊道:“我们是在山里头,可我们跟保定的省府还联系着哪,你们呢?你们跟东京的天皇老爷有联系吗?诸位,你们都是中国人,你们想想吧,自古以来跟着外国鬼子欺压自己的同胞的人有几个好下场的?” 碉堡上又有人喊着:“你别嘴硬小子,这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们就那么几个毛人几条破枪,转天死到哪里都不知道,还在这吹牛呢?”杜平喊道:“死我们是不怕的,我们死了是为了国家民族,这县里老少爷们但凡有点良心的,总不会忘了我们,你们呢?你们要死了,算是日本人的奴才呢?还是算是刘县知事的奴才呢?不要落得个死了不进祖坟,死了没人埋的下场吧。” 这个时候听到碉堡里面一阵日本话叫嚷,然后一个人喝道:“他么的跟他说什么,赶快打。”随即一阵乱枪,机枪突突突的扫射,肖剑飞听的子弹“日日”的在高空中划过,心想这喊话也起点作用。杜平过来一拉他说:“怎样?今天就到这吧,咱们回去吧。”两人就带着人回来。 两人回去的路上杜平就问肖剑飞觉的喊话怎样,肖剑飞说咱们只动动嘴,消耗对方很多的子弹,肯定是有用的。至于喊话的效果,对治安军的士兵肯定有触动,因为开始喊的时候治安军的枪都是冲地上打过来的,最后走的时候很多子弹都是超上飞,说明开枪的人枪口抬高一寸,存心的不想打着人,但是这样还是不足,有军官跟着,怎么说也不能减少敌人的兵力和武器,隐形的好处是有,直接的好处也就是能消耗敌人的弹药罢了。 杜平听了只是笑笑,说你等着吧,喊话是喊不下来敌人的围子,不过能把人心喊动啊,只要人心向着咱了,很多事情不就好办了? 就这样肖剑飞只管带着小李王德彪胡海山训练队伍,配置火药。杜平则真的把自己当个县书长用,各村各庄的乱转,哪村有点难事都去管一管,遇上治安军征收物资捐税什么的,还叫肖剑飞带人去打一下。 尤其值得提的是高远志,这小伙自从负伤以后一直没有进山里来,而是在山外面帮着传递情报通消息,本来杜平挑了一些人混到附近的庄子里去当长工短工的当个眼用,高远志就当了这班人的头。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运作,高远志通过杨光的关系弄了一班人进了邮局。现在县城里的桥也通了,县里送信件报纸和给各庄的公事都是让邮局派人骑车子给送去。这样杨光传递情报方便多了,就可以不用以前派警察以回家的名义送了。 每天早晨,高远志就骑着自行车,从县城里把杨光的情报和刘县知事的命令,以及报纸什么的资料给送到铁头黄六这里来,再由人送进山里,有时候还带来点杨光给送的东西。总算是建立了一个可靠的迅速的情报网络。肖剑飞得以对县里主要的工作和大行动都了如指掌。 治安军对肖剑飞保安团的情况很不了解,甚至连山里有多少兵力都不很清楚,只能根据战斗的情况猜个大概。而肖剑飞却能通过杨光和高远志对治安军和县自治委员会主要的行动了解的一清二楚,因此治安军同保安团的几次接触都很吃亏。治安军的士气越来越低,杜平喊话的时候也有人跟他搭话了,有时候双方还很客气,互相问好再见什么的。 第156章 两面派的故事 治安军的内部,高级军官自然是跟日本人勾结在一起,为着升官发财罢了,普通的士兵们本来都是抱着“当兵吃粮”的想法,过着混一天算一天的日子,他们也有民族观念和国家观念,但是他们跟普通百姓一样,认为这是“大人老爷”们操心的事情,自己只要听命令就可以了。 至于治安军的中低级军官,才是非常矛盾的一群人,他们有的人希望能够混的出人头地,有的人又觉得自己这碗饭吃的不干净,却又不知道怎么办。还有些人这两种情况都有,这在杜平喊话的时候很能体现出来。 有时候杜平喊话,治安军凶狠的咒骂,用机枪来回的扫着不停,也不许士兵们听,但是有时候又能够跟杜平因为一个问题争辩起来,双方喊叫着各抒己见,杜平说:“理不辩不清,他们越是激烈的反驳,越是说明这个事情说到他们心里了,我不怕争辩,就怕没人理。” 杜平的喊话终于见到成效,有一天有两个士兵,以前是保安团一大队的,带着枪逃到山里来投奔肖剑飞。肖剑飞很亲切的跟他们说了一会话,叫弄点好吃的给他们吃,然后把他们编到队伍里面去。 等这两人去了,肖剑飞看着他们背影想:这真不错,杜平还真是用“舌战”的办法消灭了敌人扩大了自己,这天天的去吆喝,就给对方减少了两个人,自己这边增加了两个人还有两支枪。而全部成本就是杜平和他带的几个人每天喊的嗓子哑。古小姐给他们从山里摘了些草药天天的泡水喝。 自从逃兵事件出现以后,引起了日本人和刘县知事的重视,当然,对刘县知事来讲,日本人重视的就是他重视的,他重视的呢,如果不是日本人重视的那就是不需要重视的。 日本人虽然在嘴上说:“不要紧的,一两个人的逃兵,没有影响的。”但是日本人宣抚班一半人都是军人出身,他们心里很明白一个逃兵会影响十来个士兵的思想动摇。如果不能很好的控制军队,出现大规模的逃亡甚至哗变也不是不可能。 日本人给治安军的军官们开了会,让他们对部下的态度要好一点,不要动辄的打骂士兵,差士兵做很苦的勤务。因为一直欠饷,所以给士兵们补发了一半的欠饷,伙食上面也提高了一点,增加了一些肉菜。 有些士兵非常高兴,觉得军官们和日本人还是有良心的,知道要对自己的部下好,也有的士兵们心里明白,这是因为有肖剑飞的缘故,要是肖剑飞不在,是不是还能有这待遇就难说了。 杜平带着高远志一班子人,活动越来越活跃。在战斗中杜平跟肖剑飞相比是外行多了,可是现在这种乡村的封锁与反封锁斗争杜平真是如鱼得水,鬼主意多的人,他讲话又简短又有煽动性,几句话就能吸引住别人的注意力,而且句句说在理上,让听他话的人不由自主的点着头,就被他争取过来了。 现在杜平是名正言顺的县秘书长代行县长职务,他自己带着印章,到处出布告,宣布刘县知事是非法政府,号召各庄各村不给县里交粮纳捐,不给县里出公差派伕子。 但是他的办法又很实际,比如捐税这件事,有些人说给县里交捐税的就是帮助汉奸,得按汉奸办,杜平就不同意,他告诉大家大部分村庄的保长维持会长其实都是两面派,即不得罪保安团(现在山寨是正规的保安团了)也不得罪治安军,总之能支应公事就行,因此对他们要区别对待。 一天杜平在跟高远志讲这个道理的时候说:“你们知道两面派的故事吗?”高远志说:“两面派?不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吗?还有故事呢?” 杜平笑着给大家讲:“这前明立国的时候,有个地方是元朝的蒙古人和大明的起义军来回的攻击拉锯,当地的老百姓可受不了啊,这蒙古人来了要杀用户明军的人,这明军来了要杀拥护元朝的人。” 高远志说:“那来回的杀几次不就没人了?” 杜平说:“是啊,其实百姓们只求能过个安稳日子,再说百姓们两边谁也惹不起啊,于是有个老者就想了个办法,他们做了一些木牌子,一面写上欢迎蒙古官军的字样,一面写上欢迎大明义军的字样,这样哪边来了就把欢迎哪边的字样冲外面放。” 高远志笑道:“这还真是个好办法,又省事又方便,只要把牌子翻个面就行啦。” 杜平说:“是啊,有一天大将常遇春来到一个村庄,看见村里的墙边上都立着欢迎大明义军的木牌,心里挺高兴,忽然刮来一阵大风,这些木牌纷纷被刮的翻了过去,露出了后面写的字,常遇春一见就说,原来你们这都是两面牌啊,后来就传成了两面派,这就是两面派的由来。” 高远志和听的人都哈哈大笑,杜平等大家笑完就说:“现在咱们的情况也类似,咱们也没有足够的力量能够保护庄户人不被治安军侵扰,一定要求他们去抗捐抗粮是不现实的,再说咱们这么多人枪都还打不败治安军,你叫老百姓们赤手空拳的拿什么去抗呢?所以要适可而止,这些事情一定要掌握个度,不能过分。” 这个例子一举,大家就明白了,做起事情来也就有了分寸。杜平把山寨附近的村庄掌握的比较紧,这些村庄的保长和维持会长联络员反攻自卫团等等的基本上都是自己人或者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离山寨稍远一点的地方,杜平也带人去,把这些村里办公的人员召集起来教育,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个中国人,但是并不要求他们对山寨有什么具体的帮助,只要不主动去做汉奸就行了。 至于支差派款之类的事情,杜平叫他们能拖就拖,能抗就抗,有的时候拖一拖抗一抗也就过去了,村里少出钱出力还能落个好名声,这些村庄办公的人员也愿意这样做。 第157章 划线 有些事情是拖不动抗不住的,就偷工减料,消极怠工,或者出工不出力,或者让带工具的不带好工具,或者让出牲口的出赖牲口。 日本人为着要运输煤炭,一直想要修通从县城到小青山山口的一条公路。从县城到以前的渡口是有大车路的,路况还行。自从桥修成石桥以后,出行方便多了,日本人就想把路修的更好些,从桥头到小青山脚下这边的路就差远了。这些路大部分就是乡村的土路,而且因为平原上村庄很稠,到处是河渠和田地,土路弯弯曲曲的绕来绕去,不仅路窄路不平,而且路程也绕的远。 日本人打算修一条直路,一路穿田越渠直接到小青山脚下。他们的工程师规划了一下,大体上只是不穿越村庄,对于田野和河渠以及路上的零散房屋什么的就不管那么多了,一律拆平修路。路要修的能并排走两辆大汽车,路基要垫高,路上要用碎石子煤渣和石灰搀和成的三合土铺垫,然后夯实,路的两边还要挖护路沟,还要种上树。 对于修路,刘县知事和他的部下们比日本人的热情还要高涨,这一是为着给日本人办事出力得日本人的奖赏,二是要修路,自然要派粮派款,采买物资,正好能中饱私囊大发横财,三是路要修成了,以后还可以沿路设卡收钱,从小青山走私煤炭和焦炭去河北一带卖也就方便很多。 有了这诸般的好处,县城里面的官吏们都是上蹿下跳的他们急急的写了公事,派人勘测地形,划分地段,计算物料,然后派邮递员把各庄户分摊的粮食钱款都送到各庄,限时交到县里。 肖剑飞得到杨光送来的情报后把公路的走向在自己画的图上比划了一阵,皱着眉头说到:“修公路也不奇怪,只是这个公路设计的怪,它不利用原来的路做基础,只要笔直的前行,这路通过的很多处田土,还有磨坊,甚至还有一些村子的祠堂和祖坟,难道都要人迁走吗?” 杜平说:“不仅如此,今天各庄都收到了公事,一是要各庄交修路捐,说是修路为着全县百姓出行方便,是什么造福桑梓千秋万代的功劳,再一个是从明天起各庄要自己派民伕自己带工具自己带干粮去平整土地,挖沟修路。” 肖剑飞说:“什么屁的造福桑梓,不就是为了运煤吗,现在咱们袭击了几次他们运煤的车队,他们要是修这么条路,运煤就方便了,咱们活动也困难些。” 杜平说:“路要是修好了,以后他们调兵也方便哪。” 肖剑飞说:“恩,日本人在这里想干什么都不行,他就是想修个路来请咱们吃饭,咱们也不让他修,按杨光这情报,今天他们肯定得来分段包工划线吧?” 杜平说:“恩,应该是,照这计划,今天应该有修路的工程师带人出来勘定路线划线,然后县里给各乡村划分任务,还有要迁移人家祠堂什么的也得有个说法。” 肖剑飞说:“着啊,我看我们就去搞他一下叫他开始就干不成!”说着就叫小李带几个会骑马的弟兄出去,从黄六那里骑上马去看,伺机打他一下。 小李带了几个人骑着马出去,一路朝县城方向走去,远远的就看见挺多的人围在那里,还听得有百姓的哭喊声,有一辆汽车,十多个办公人和十来个士兵在那里驱赶围着的百姓。 小李想肯定是工程师划线占了百姓的地引起的纠纷,不管什么先打他一下再说,于是跟手下几个人说了一下,骑着马冲出去远远的朝人群头上打枪。 划线的日本工程师规划的公路正好从农民的祖坟上面过,农民们在地上跪求,村里人都出来求情看热闹,弄的他的工作没法做,他就叫带来的士兵和办公人打骂那些农民,把他们赶走。 正闹的紧的时候,忽然从远处传来枪声,一队骑兵从远处冲来,身边的治安军士兵都被肖剑飞打怕了,立刻就喊叫:“快跑,山里保安团来啦!” 日本工程师赶紧跳上汽车,也不管其他人了,催着司机就往回开。汽车一开动,治安军的士兵和县里办公人就更害怕了,四散的往县城里面跑。 小李也就是虚张声势的打一下,见他们都跑了也不追赶,过去叫农民们都赶紧回去,他看了看工程师是用石灰撒在地上标的白线,心里一动有了主意。他叫其他的几个人先带着马回去,自己和另两个人留下,等到了晚上天黑,找了把铁锨和扫帚顺着划好的线过去,一路把白灰划的线都扫抹的看不出来了才回山来。 第二天,治安军早晨起来准备征发民伕去修路,结果出门一看,桥头以外划的线都被抹没了,拘了两个村子的民伕也没法干活。带队的队长叫民伕等着,然后派人去县里报告。 刘县知事知道后就找日本工程师,请他再去把线划一下,工程师因为昨天冒了危险不想去,说是治安军一听枪响就跑光了,保护不了他的安全。日本宣抚班也怕工程师被打死或者抓走,就训斥治安军的军官。 刘县知事出动一个完整的中队保护工程师的安全,另出动一队骑兵一起行动。规定步兵只负责保护工程师,寸步不能离开工程师,遇到袭击由骑兵负责驱赶。日本宣抚班也派一个人跟着指挥,工程师才拿上测量工具坐车出发。 小李看工程师带的兵力很多,知道不能硬来,只是远远的跟着,等工程师一边划线一边走的远了,带一个人骑着马拿着个袋子,袋子里面装上土,顺着划好的线跑过去。 两匹马一边跑一边倒土,把划好的线又盖上了。等工程师带着一大帮人把线划到了头转回来,后面划的线都找不清楚了。工程师嘴里“八嘎”的骂着,只好又把线往回划。 划了一截,宣抚班跟着的日本人忽然想起,自己这班人往回划,那刚才划好的是不是又没了呢,于是赶紧派了几个骑兵跑过去看,果然拐过一个村角,那边划好的又被弄的看不清了。 第158章 开始修路 总之是没有发现保安团,但是线朝前划后面的就没有,朝后划前面的就没有,把附近村子里面的维持会长和自卫团长叫过来问,都说没发现保安团活动的痕迹。看看天到下午,也怕天黑了再城外面不安全,于是就和工程师一起先回去。 回去以后跟刘县知事一起研究了一下,他们也知道维持会只能当个摆设,不可能指望维持会的这些人主动去跟山里的保安团干。商量了一会日本宣抚班的军官有了计较,决定把各村庄维持会的会长和村里办公人都叫出来,划线的同时就分段,划一段分一段,分好的短就由各村的维持会负责,要是划的线没了,就要各村多交粮款来抵。 这一手挺狠,要是小李再去抹线,日本人就带着治安军来折腾百姓,然后把帐推到保安团的头上。小李知道消息后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就派一个人去山里送信,晚上杜平连夜赶到山外,跟小李汇合。 转天早起,治安军保护着日本工程师出城一看,各村的维持会长都带着一些民伕在村头等着呢。日本工程师划了一段线,就叫附近村子的维持会长过来,把这段包给这个村子,要求立刻就破土开工。谁要是迟延,立刻就抽嘴巴子,甚至要捆吊在树上。 对于有些地段公路要通过孤立的房屋以及磨坊等,一律不加补偿,而是直接由治安军监督着就要把房屋拆毁,围墙推倒。一些村民跪在路边哭叫着求情,治安军士兵上去就是打骂。甚至还朝天开枪威胁。 就这样强行的向前推进,治安军出动了三个中队和两个骑兵中队。其中步兵除了保护工程师划线,还监督着各村民伕干活。骑兵中队则远远的跟着,准备要发现山里保安团来捣乱就从后面冲过来攻击,而且要追击到底把来捣乱的保安团消灭。 杜平和小李带人夹杂在干活的民伕里,他早就通过高远志在各村安排的有沿线,每村至少都有一两个人当长工或者短工,现在这些人都出来参加修公路,自然也就把沿线的情况都汇报到杜平的耳朵里。 杜平知道治安军有后手,于是决定不动武力,他一边挖地一边想办法,干了一会,他看看日本工程师划线是用石灰撒的,心中一动有了主意。他想你能划线我也能划,于是把小李叫来安排了一番…… 日本工程师带着人马一直把公路线划到围子跟前,然后进围子休息去了。带队的治安军队长算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是一路无事,然后他派了几个骑兵回去看划的线还在不在,民伕是不是都在干活。 骑兵骑着马沿着线飞跑了一圈,各村都在挖沟平地,一路上也没见什么情况。骑兵回来汇报了以后,无论是治安军和日本人都很高兴,感觉这趟总算是把事办了,以后只要监督施工就可以了。 休息了一会,治安军就保护着日本工程师回去,一路上走着,就看见民伕们都在那里铲土挖沟,干的是烟尘四起。日本工程师很满意,回到城里以后跟刘县知事一起喝了顿酒,刘县知事也很高兴。 过了一天,日本工程师要检查施工的进度,还要指导公路的修建标准。刘县知事给他派了一百多的骑兵跟着一起去。这次出去就不能坐车了,好在这个工程师也会骑马,就带着骑兵们骑着马去。 离开县城后一边检查一边前行,走了一段路后日本工程师就觉得奇怪,似乎公路的走向跟自己的印象不太一样。起先他还以为是地表被挖动了带来的感官上的错觉,后来越往前走越觉得不对。 不仅公路的走向越走越偏,而且最后甚至出现两个村子修的路段完全就不挨着,互相之间错开很大的一截。甚至有些地方出现平行或者交叉的两截路段。离县城越远,错的越离谱。日本工程师恼怒极了,他喊叫民伕们立刻停工,然后把维持会长叫过来责问是怎么回事。 被叫过来的维持会长们都很诧异,他们异口同声的说完全是按划好的线路施工的。他们带着日本工程师到路上去,指着标记的白灰给他看。日本工程师心里明白,定是有人把划好的线路给改动了。他恼怒的发了一通脾气,只好叫全部停工,等把路线搞清楚了再说,就带着骑兵回去了。 改动路线的当然是杜平,他先看好日本工程师划线的办法,然后带着小李混在干活的民伕当中,一段段的把线路给改了。有些地方本来想修坝子或者渠的,正好就借这个机会挖一挖,有些地方是休耕或者轮种的地,就当翻土松土了,有些地方实在不好改,就胡乱的挖一挖装个样子,总之是尽量的减少村民的损失。 停工以后,杜平从山里拿了些钱和粮食来,周济一些在这次修路过程中被推了房子或者损失比较大的穷人,让他们起码能度过这个阶段。不至于生活不下去。 刘县知事和日本宣抚班的军官也知道这样不行,决定改变办法,不再整条路同时施工,而是出动兵力,拘上几个村子的民伕,一段段的修,修好一段再往前修一段。这样虽然慢点,但是肯定能保证把路修成。 治安军出动一个大队,专门负责修路事宜。他们一次只修一段,早晨从城里开出来,汇集民伕以后把活儿分段包下去,然后就监督着民伕们干活,晚上再回到城里去。 杜平看治安军出动的兵力很多,没有办法去袭击,也很难去破坏。而且离县城太近,如果被发现很难逃脱,因此只好暂时观察,等有了办法再说。即使这样,对于修公路这个事情也拖延了治安军很多的时间。 对于离县城近的村子来讲修公路简直就是一场浩劫。本来因为离县城近,各种公差和捐税就负担重些,因为离县城远的村子可以借口山里保安团的问题跟县里打哈哈,有些公差捐税就拖过去了。可是县城附近的村子就没办法,两下一比差距就出来了。 第159章 治安军是祸害 这次修路,征收物资和捐税也是离县城越近交的越多。山脚下例如铁头黄六的村子完全就一点也没交。也有少交一些糊弄一下公事就算了的。而修路也是从县城开始往外修,不仅这些村子的民伕好几天的在路上干活,自己的地里啥也干不成。而且还得自己带工具和干粮。 监督修路的一个大队三百多治安军士兵的吃用也落到这些村子头上,带队的大队长对这些村子的村民说:“照规矩,治安军公差出到哪村吃哪村,你们当老爷们愿意在你们村子里喝糊糊吗?要想老爷们赶紧走,你们就手脚麻利点,快点把路修好,老爷们就去下个村子。” 这些治安军士兵们看着修路,动不动就打骂这些农民,有些士兵们跑到村子里面去打秋风弄外饷,不是明抢就是暗偷。闹的村子里是苦不堪言。 以前有些村子觉得谁坐了江山也得纳粮吧,尤其是一些富户乡绅,觉得世事就是这样,他们甚至还和县里的官吏们或者治安军的军官们有挺多来往,想在公事上捞些好处。 可是现在连这些人也不例外,不仅家里要出人去修路,而且还要拿钱拿粮出来慰劳治安军的丘八老总们。这些人可不管你是什么乡绅地主,他们只认钱,进得村来,抓鸡撵狗,见什么拿什么,弄的这些地主们都希望山里的保安团来打一下,赶紧把这些瘟神们弄走。 治安军修路从县城到桥头这一段修的还算快,因为这段路本来基础就好,只需要在原来路的上面做一些改动和加修就可以了。过了桥头,不仅路的走向同以前老路不一致了,路面从田野里通过路基也不好打。 离县城远一点以后村子里保安团的“关系”也多起来,杜平对治安军修路的安排也就了解的更清楚些。 治安军甚至把监督修路当做一项发财的事情,几个大队还要求轮换着来。因为在城里驻扎着的治安军没法太随意的敲诈劫掠百姓,可是出了城就没人管了。大官大拿,小官小拿,士兵们就是连偷带抢。 杜平叫小李带人监视治安军,有机会就破坏一下。自己回到山里跟肖剑飞商量对策。 肖剑飞板着手指算了一下,觉得分段修路也好几天了,治安军训练差,组织能力弱,很难长期的保持警觉状态。 再加上路越修越远,离山越近,老百姓跟山里保安团的关系越好,跟治安军的关系也越差。尤其是前段时间划线,拆人家老百姓的房子祠堂,传的到处风言风语,百姓们都觉得治安军走到哪祸害到哪。这些都是对保安团的有利因素。 再一个治安军这个负责修路的中队越来离县城越远,而且他们在几个村子里抢掠了不少的东西,就一边修路一边在路边发卖,闹的路边就如同一个旧货市场。 有些小商人跟着修路的队伍走,收买他们抢来的衣服被卧什么的,还有修路的材料他们也偷着卖。然后这些小商人也给治安军士兵们卖一些吃的香烟洋火之类的东西,总之现场挺混乱。 王德彪胡海山都认为去几个人带短枪伪装成民伕或者杂货商人突然的打一下是不困难的。现场制造混乱之后就可以破坏修路。人少也比较好撤。 牛二认为现在离山还比较远,要是对方追击,还是会有损失,最好再等几天,等路修的离山近一点再去袭击,一是长时间的平安无事治安军会比较麻痹,二是离山近些好打好撤好接应。 肖剑飞问杜平:“这个修路的中队有多少人,都什么武器?带队的队长怎么样?士兵军纪如何?” 杜平说:“大约百十人,队长是个吃货,整天就是带着几个人吃喝,武器算的上的就是一挺轻机枪,不过这个队长把机枪和一个小队一直带在身边,其他的士兵们很松散,有一半人分散着监督施工,其余的人打牌赌钱抽大烟、到附近村子里去打秋风的干什么的都有。” 肖剑飞又问:“那这些士兵们吃饭怎么吃?平时放警戒有多远?有没有骑兵掩护?远处有没有接应部队?” 杜平说:“吃饭是派给附近的村子,早晨起来就派一个人给附近村子的维持会长送信儿,叫准备多少人的饭,饭菜不好还打人,中午和晚上两顿都是村子里做好了给送到工地上;至于接应的部队,这个没发现过。” 肖剑飞想,没发现不一定没有。他的想法是最好不要等路修到山附近来,而是在中间地带就破坏修路。因为离山近了虽然也有一些有利条件,但是围子里的治安军也可以接应,另外离山近了治安军的警惕性也可能提高。 现在这个阶段治安军认为离县城还不远,而且有一个中队的兵力所以有点有恃无恐的意思,所以现有的条件还是有利的多一些,想办法搞他一下给百姓们出出气,也显显保安团的威风。 肖剑飞决定自己去侦察一番。他和杜平出山跟着修路的民伕看了一天,又跟高远志接了个头问了问县里的情况,然后叫高远志去跟杨光联系一下。晚上肖剑飞回到山里,立刻命令检查武器和弹药,检查鞋袜和绑腿。叫做饭的老爷子杀猪做顿肉饭吃顿好的。队伍提早睡觉,半夜出发。 部下都知道要打仗了,一个个兴奋的很,尤其是保安团传统的“大刀杀猪训练”,更是闹的矿工和他们的家属们都来看热闹,小孩子们更是觉得有意思。他们围着保安团的士兵们跑来跑去,询问他们要去干什么了,为啥这么高兴。 那雨田看着这些保安团的士兵觉得真奇怪,要说他也算是军人世家,大清的八旗子弟就是世袭军人,一落草就是养育兵,就有份儿饷拿。他父亲也上过战场打过洋鬼子。 在他印象里,出兵放马的时候一般都是士兵们阴沉着个脸,家属们抽抽搭搭的抹着眼泪,将领们骑着马板着脸,整个队伍出去跟送葬差不多。真还没见过去打仗这么快乐的。 第160章 出山作战 其实这在肖剑飞的队伍里算很平常,这首先,杜平整天的在队伍里讲一些保家卫国的道理,队伍里不管是新加入的绿林和带过的老兵,都知道自己出去打仗不是为了私利,这有一颗公心立身就正,底气就足。 再一个肖剑飞为人正直,做事公平,打仗从不让部下送死,自己是身先士卒,跟部下同甘共苦,共冒矢石,部下都信服他,在队伍中有很高的威信。 第三是虽然条件差,不过官兵都一样,也不多拿饷也不无故打骂部下,这在当时几乎是绝无仅有。这也是肖剑飞带的部队的魅力所在,人人都觉得长官看的起咱,士兵们都把队伍当家看待,归属感强。 第四是杜平古小姐后勤搞的好,伤了有人治有人照顾死了有人埋,残了能去青石庄有义地供养,这也是当时部队谁也做不到的,甚至王老汉在山寨的时候也做不到。 有了这几条,加上保安团一部分是绿林的底子,一部分是肖剑飞以前带过的保安团的底子。这绿林道的人讲一个义气,讲究为朋友两肋插刀,讲究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对肖剑飞是一个字——“服”,所以士气特别高涨。 杜平利用这一点,有意无意的宣传公道正直、善良勇敢这些好品质。其实很多人是随大流的,好的东西占据了主流,大家自然就都跟着往好里学。像在治安军里,大家整天都是从哪弄了几多钱啦,谁谁靠上哪个小寡妇啦这样的事情,好人呆几天也就学坏了。 最后一点是当兵的其实不怕打仗,当兵的最怕没休止的训练,偏偏肖剑飞对训练抓的最紧,整天价的不是瞄枪线就是挖壕,不是跑步就是打拳,整天闹的是累的贼死烦的贼死,恨不得赶紧上了阵打一场算了。 肖剑飞带兵确实有一套,所以他带出来的部队战斗力强,凝聚力强,指挥起来也方便灵动,得心应手。这会他一叫做好的吃,大家就知道准有行动了。各自都准备起来。擦枪擦子弹磨刀,把鞋袜都检查好,有新的都换新的。等晚上吃了饭,一个个的都睡下。 半夜,肖剑飞把部下都叫醒了,大家准备准备,一路穿山走小道。到了山外也不走大路,而是从庄稼地头上沿着田埂走,不到天明,就来到一个庄子外面。肖剑飞不进庄子,把队伍安排到地里隐蔽起来。自己带着牛二和几个人进庄找维持会长去了。 再说城里,天蒙蒙亮的时候,治安军负责监督修路的中队长就集合队伍准备出城,因为路越修越远,他们出发的也就越要早些。因为这几天都没什么事情,很多士兵都比较松懈,加上有的人抽大烟,早晨更是起不来,泡病号的请假的十几个,队伍也就八十多人。 中队长带着这队治安军来到城门口,等着看城门的警察开门。正好杨光晃晃悠悠的来监督开城门,一见这个中队长也认识就招呼说:“吆喝兄弟,这么早就出去啊,这是要发财呀!” 中队长也没睡够觉,没好气的说:“屁的发财,分了个修路的活儿,一天天的吃不好睡不好,晚上回来闹的满头满身的土。” 杨光站在路边,打量了一下队伍同情的说:“可不是,怎么城里八九个中队,总是你们这个中队出外差呢,真是太辛苦了。” 一句话说的中队长高兴了,觉得杨光真是知音,两人互相恭维了几句,城门开了,中队长带马要走,杨光一拦说:“且慢,老兄着实辛苦,兄弟我这有点子好东西,带在路上吃吧。”说着从旁边自行车的兜子里面掏了个袋子出来递给中队长。 中队长接过来一看,袋子里面是一包酱菜,一只烧鸡,两瓶子酒,不禁眉开眼笑,嘴里说着:“那怎么好意思呢,杨局长,等我这趟差事回来,请你上醉仙楼喝两盅。” 杨光呵呵一笑说:“都在一个县里面混事,哪分什么彼此,多说就是客气了,你忙你的去,回来我做东请客,大家好好喝一气。” 中队长哈哈大笑,把袋子装到马褡子里面,跟杨光拱拱手,带着队伍出去了。杨光看着队伍出去,问旁边等着的高远志:“数了吗?”高远志点点头说:“数了,八十二人,四枝短枪,一挺轻机枪,六十一枝步枪。”杨光点点头,高远志骑上自行车,出了城门就找肖剑飞去了。 治安军的中队长带兵到了路边,派了个小队长带人去村子里拘民伕派饭。自己找了个棚子坐下来,把杨光给的东西摆开,喝了一口酒撕了个鸡腿啃着心里想:他么的运气真是不好,起五更睡半夜的,这杨光当个警察倒挺得意,早起就有酒有肉的,转天得找个机会敲他一顿才行。一边吃喝着,一边叫跟随自己的一个小队放开警戒,机枪就跟着自己在棚子里放着。 肖剑飞一早就等在维持会长家里,这个维持会长跟肖剑飞也有过接触,算是保安团的半个“朋友”。他见肖剑飞来了吓了一跳,就怕肖剑飞在他村里打仗。 肖剑飞跟他说:“兄弟你放心,我肯定不能让你做蜡,一会治安军来了,你该干啥干啥,我的人不进你的村,也不在你村里行动,不会连累你,可你也别坏我的事。” 维持会长刚答应着,治安军就来人拘民伕,然后派下一张单子,要做一百人的饭,二十条鱼,二十只鸡,一百个鸡蛋。维持会长看了有点为难,刚想跟治安军的小队长说一说,小队长就伸手要打。维持会长赶紧答应,心想你们吃吧,吃了一会让你们吃枪子。 肖剑飞并不放心,一直让小李跟着维持会长,直到治安军小队长走了,然后他就安排人扮成民伕,拿了铁锨跟着去修路,自己带着牛二跟着维持会长去张罗弄饭。 上午路面修了一阵,日本工程师带着一些骑兵来顺着路检查了一番,基本感觉还是挺满意,就回城里去了。到了中午时分,村子里给送饭来,是一桶稀饭,一桶菜,一筐馍馍,十来条烧鱼,十来只炖鸡。 第161章 大鱼大肉吃坏肚子 治安军见有鱼有肉,都围上来吃,因为没按数目送够还把送饭的打了个嘴巴子,民伕们都坐在路边沟里吃自己带的干粮,也不让他们回家。 吃了饭,有几个治安军拿着枪站在那里监督着民伕们继续干活,其余的士兵因为吃饱了饭都找地方躺着消食。民伕们没法,只好散开有一搭没一搭的干着。 没过一会,就有士兵觉得肚子疼要大号。好在旁边就是庄稼地,到庄稼地边解决就行。很快越来越多的士兵都闹肚子了,没一会地边上蹲一排人在那拉稀。 起先治安军中队长还觉得是士兵们吃鱼肉吃多了不消化,一看这么多人闹肚子又觉得是不是鱼肉不新鲜,正想派人去找维持会长的麻烦。就见路边干活的民伕里有一个人一伸手,短枪啪的一声把一个端枪的士兵打了个嘴啃泥。 这枪响就是信号,民伕队伍里一时间好几人都掏出枪来,各自把面前的治安军士兵打倒。从庄稼地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冲出来好几十人,各自手持步枪,治安军士兵一排蹲在田埂上面拉稀,这会被一人一脚踢倒在地上。 治安军的中队长一看不妙,还想叫身边的部下抵抗,低头一看,不仅身边没有几个人了,而且一个个的肚子疼的站也站不起来,尤其是机枪手,连枪都端不起来。 这个中队长自己倒没觉得肚子疼,他把机枪拿过来想扫射一下,好把部下汇集起来,但是左右看了一下,大部分部下都被抓了,少数几个没拉肚子的除了在路上监工的被打倒了几个,腿快的都已经把枪丢了逃走了。 中队长身边还有一两个人还能抵抗。他眼珠一转对身边的一个士兵说:“别怕,咱有两个骑兵中队就在后面,马上就能到。”说着把机枪递给这个士兵说:“赶紧用机枪扫射,我叫骑兵过来把他们都兜住。”说着扳鞍上马加一鞭就要跑。 这个士兵脑子简单,抱起枪来还想打,旁边的另一个士兵倒是眼亮些,赶紧的拉了一下他的衣服,自己往地上一跪,举起了手。 这时只见一个年轻的壮汉如飞也似的一个箭步窜到了路上,右手一举就听二十响快慢机嘎嘎的响了两枪,治安军中队长一头栽下马来,死于非命。 左手一伸,一个黑洞洞的撸子直指着士兵的心口。这个士兵吓的手都软了,机枪掉在地上,膝关节自然的放松,扑通跪在地上嘴唇直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壮汉不消说就是肖剑飞了,他打死了治安军的中队长,抓获这两个拿机枪的士兵。翻身一脚把治安军士兵们喝水的水桶踢翻,大喝一声:“谁动就打死谁。” 其实除了打死的和俘虏的,治安军剩下几个士兵都跑的没影了。民伕们还在路边发愣呢。肖剑飞喊叫道:“老乡们,快回家啊。”这些民伕才知道赶紧的跑回去。 肖剑飞带出来百来号人,这会就把抓住的治安军给捆上,都推到路面上来。这些治安军以为要杀他们,个个吓的发抖。 肖剑飞不管他们,自己只顾叫部下把缴获的武器和物资装车,治安军的枪大部分都在路面上架好的,这下可真好收。 子弹和手榴弹肖剑飞也不去解,直接叫治安军士兵把上衣脱了,连子弹带和手榴弹袋都扔到车上,连同治安军骑出来的两匹马都拉上走了。 杜平带着小李,把村子的维持会长也绑上推到路面上来。一看这帮治安军真是有够瞧的了,本来这帮治安军就是褪了裤子在大便,让保安团的一人一脚都踢倒在地,弄的身上又是泥土又是大便。 这会不叫他们穿裤子,把他们的腰带都抽出来捆住手,上衣脱了,裤子落到脚踝。他们上身穿的也是五花八门,有穿汗衫的,有穿衬衣的,甚至有穿肚兜的,身上蹭的都是脏东西,真是“又好看,又好闻”。 杜平把俘虏集中到一起,给他们简短的讲了几句话,意思就是你们这些人给日本人当狗腿汉奸,欺压百姓,本该严惩,但是现在念你们作恶还罪不致死,只消灭中队长,你们要知道自己是中国人,要给自己以后想想,不要死后进不了祖坟。 然后又把维持会长也教训了一番,叫他以后不许给治安军送粮食给养,也不许盘剥老百姓出工修公路,要是叫保安团知道了要治罪。 杜平训话的时候,小李就带几个人把治安军中队长的尸体上贴上一张布告,在周围的大树上也贴上布告和标语。等杜平几句话说完,小李等人骑上几匹马一溜烟的跑走了。 逃走的几个士兵跑到桥头的碉堡里给县城里面报了信,城里面出动了一批骑兵出来,追了一阵,肖剑飞他们已经进山去了,骑兵追到山边就不敢再追了,也就回去了。 日本宣抚班的顾问带人到工地上一看,气的七窍生烟。一大排士兵光着上身光着屁股卧在大小便上面,有的大烟鬼又吓又累烟瘾也犯了,鼻涕眼泪直流。带队的中队长也打死了。 日本人打问了一下,知道突然大家伙都拉肚子才被袭击的,心想这肯定是饭菜有问题。而饭菜是维持会给送来的,于是一把把捆在一边的维持会长抓起来,正反的先抽了几个嘴巴,接着抽出刀来架在维持会长的脖子上叫喊着,要他说出实情来,不然就“死啦死啦的”。 维持会长叫起撞天屈来,说:“长官,官长,我有几个脑袋敢干这样的事情?天地良心呀,这做的菜鱼和鸡都是我亲自带人采买的,我自己看着人做的,菜绝对没问题,您要是不信,我现场给您实验。” 日本顾问说:“你的,怎么的实验?谁能证明你的话实话的?” 维持会长说:“长官,这饭菜都有剩的,我现场就吃,我要也吃拉肚了,您罚我我也不屈。” 日本顾问想了一下,就叫给维持会长把绳子解开,维持会长爬起来就到菜桶边上,拿起鸡肉就啃,然后又吃鱼喝稀饭。 第162章 屎战成功 日本顾问怕这维持会长搞什么古怪,又叫旁边的一个治安军也吃,那个治安军害怕有毒不敢吃,日本顾问眼睛一瞪,一个嘴巴子抽过去,吓的那个治安军也跟着吃了些鱼和鸡。 两人吃完过了一会,啥事也没有,也不拉肚子,也不难受。维持会长说:“长官,官长,你看我说的是实话吧,我弄的饭没问题啊,要不,山里的匪怎么把我也绑起来呢,就因为我给修路的弟兄们弄饭,还要杀我烧我房子呢,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要不我怎么敢给治安军做事啊!” 日本顾问看看两人,确实没事,又问问其他人,确实是维持会长也被抓来的,心里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这么些人几乎同时拉肚子,应该是吃的有问题,可是现在吃的东西都在这里,实验确又没问题。 维持会长又说:“官长,要说我做的饭有问题,这鱼肉大家都吃啦,怎么有的人拉肚子有的人不拉呢,说明我的饭没问题啊,不知道山匪用了啥办法啦,把治安军的老爷们害拉,可是这跟我肯定是没关系,请官长明察啊。” 日本顾问心想这个维持会长说的也对,确实没什么证据跟维持会长有关系,也许这个维持会长确实是实心为自己办事的。 但是他心里很愤怒,有心把这个维持会长杀了泄愤,可又觉得没什么用处,而且这样一来,以后给治安军办事的人也会不好找,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回去再说。 他拍了拍维持会长的肩膀,给他说了几句抚慰的话,叫他找人把死去的士兵们埋了。然后骑上马带起队伍回县城去了。等他们走了,维持会长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帮孙子,真不是东西,白揍我几巴掌。 其实治安军拉肚子这个事情,确实是吃的东西里面下了药。这药就下在喝的水里面。做鱼做肉的时候做咸一点,人肯定喝水,而且一般是吃完了鱼肉再去喝水,这样容易把拉肚子的时间控制在一起。肖剑飞把水桶踢翻了就是把证据消灭了。 也有的治安军喝粥解渴的,也有没喝这个水的,所以还是有几个人没有拉肚子,这也是个活扣,为的是保护维持会长和村子里的村民不要被报复。 维持会长被捆来自然是杜平等人做的样子,不管维持会长心里怎么想,到这时候他自己也跑不脱了,自然是只能顺着肖剑飞杜平他们的计策走下去了,毕竟这样还能混过去,维持会长为着自己的性命,自然也就卖力的表演一番。 杨光知道肖剑飞今天肯定要打修路的治安军,于是兴致挺高的一直在城头上坐着等看热闹,结果一直也没见打什么仗,只是模模糊糊的听见几声似乎是枪响。后来就有人报告说山里的匪来袭击修路了,城里也出动一大队骑兵出去。杨光想肖剑飞长本事了,没怎么打就把一个中队给灭了? 杨光内心快乐表面严肃的指挥着警察们把城门关了,自己带人在城门上面警戒。 到了下午,日本顾问带着队伍回来了,杨光在城楼上面看着都快忍不住乐了。只见几十个治安军都没穿上衣,有的连裤子都没穿,身上那个臭味隔着老远都冲鼻子。 杨光憋笑憋的肚子都快疼了,他真是想不出来肖剑飞这仗是怎么打的,似乎也没怎么开枪,也没死几个人,难道是用屎投掷治安军打赢的吗?治安军被屎尿攻击就缴械投降了?这也太离谱啦! 杨光想以前肖剑飞打仗都是一板一眼的正面作战,很少弄这种下三滥的手法,这看来是王老汉山里带出来的绿林道的办法。常言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肖剑飞一个堂堂讲武堂的优等生,现在居然给人下泻药取胜,一准是被山里的土匪带“坏”了。 肖剑飞回到山里,清点缴获的物资,因为治安军的中队本身就不满员,加上有跑了的还有不守纪律不在现场的,满共就缴了四枝短枪,四十多枝长枪,五六十个手榴弹和平均每枪六十来发子弹。 最大的成果就是弄到一挺半旧的捷克式轻机枪,王德彪太久没有摸过机枪了,这下乐的跟娶媳妇一样的,抱着机枪不松手,自己把机枪卸开擦来擦去,一边擦一边咒骂治安军不保养武器。 这次战斗过后各村各庄可传开了神话,说是修路的队伍正在修路,忽然保安团的团长肖剑飞来到路边,治安军就用机枪打,可是肖剑飞把手一伸,就见一条五爪金龙盘绕在肖剑飞身上,治安军的机枪就打不响。 肖剑飞又把手一指,几十号治安军同时肚子疼,疼的站都站不住倒在地上爬不起来,这时治安军的长官还想跑,就看见那条金龙一飞冲天,扑下来一爪就把治安军的长官胸口抓了两个血窟窿。 这时肖剑飞又把手一摇,一阵迷雾蔓延开来,等雾散去,治安军的衣服都不见了,枪也不见了,几十号人都被自己的腰带捆起来丢在地上,甚至连村子里的维持会长也被绑了来。 这话传的是越传越神,听的人都添油加醋的再讲给别人,说是当时村子里修路的几百号老少爷们都看着呢,怎么也假不了。都说这肖剑飞有金龙护体,治安军碰上他算倒霉。 尤其是离县城近,被治安军祸害的厉害点的村子,更是愿意相信这神话,传起来也就更加的迅速,而且内容越来越离谱…… 不光是治安军的士气很受打击,就连各乡村跟治安军联系多一些的保长士绅地主们也害怕起来,有些人也不太敢公开的包捐税打百姓的秋风了。 山里的保安团慢慢听到这些传说后,自然觉得又好笑又自豪,甚至在对小青山围子喊话的时候也喊:“小子,说话注意点儿,让我们当家的不高兴了,你可得肚子疼!”对面的治安军立时就会客气很多。 杜平觉得这种现象真是有趣,自己经常的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以及树立保安团的保国为民的形象,实际作用还没这种神话传说大。有时候直接来一句:“这是肖团长的意思。”比讲半天的道理还管用。 第163章 文戏登场 杜平想这就是英雄人物的作用吧,老百姓质朴的意识当中总是希望有个包青天一样的人物出现,好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最好是这人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治安军休整了两天,又出来修路。这次不仅出动两个步兵中队,还出动两队骑兵跟着。 修路的时候警戒放的很远,监视修路的民伕也很严。对于村子里做饭的,从一开始就派兵跟着,做好饭了也先让做饭的人先吃,然后治安军才吃。 治安军吃饭也不一起吃,而是一个中队先吃,吃完后另一个中队才吃。 杜平心里也明白不可能用同样的办法搞对方两次,他带着一些人隐藏在村子里,监视着治安军修路。 很快,杜平就发现问题,修路的治安军饭食由附近村子提供,以前治安军也就出动百十人而已,但是现在监督修路的治安军有四个中队近四百人之多,而且还有两百来匹马。这每天消耗的粮食草料烧柴都是个大数字。 以前的百十来人,每天吃个饭一般的村庄还能勉强的供应一下,现在这么多的人和马,小一点的村子真是很难承受,这帮治安军又不省事,不是说做个啥饭都行,一来就要肉要酒,别说老百姓受不了,就是村里办公的和一些地主都觉得受不了。 杜平觉得这是个事情,正好武戏唱过了也该唱场文的了。他把修路整个要通过的各个村子的保长和维持会长叫到一起说:“这修路这个事情,滋扰地方太甚,不管是修过了的还是没修的,要这样下去各村都有很大的负担,百姓们出这个公差一干好多天,分文没有不说,还得自带干粮,治安军几百号人在村里人吃马嚼的,这得多少粮食!” 有的村子已经被治安军祸害过了,自然是叫苦连天,正在修的村子更是满肚子的黄连,还没修的村子也都打听过这个事情了,都怕路修过来受损失。一班子保长和维持会长都在那里诉苦,请杜平做主。 杜平说:“我们肖团长的意思呢,要是山里出兵老在这打也不是个事,我们打完了可以回山去,就怕治安军要报复村子,我们想了个章程,大家议一议看可行?” 杜平的主意就是所有要修路的村寨联合给县里呈文请愿,因为修路是全县的事情,不能只让路通过的村子负担,既然全县各村都交了捐税,就应该拿这钱给修路的民伕付工钱,哪怕少点也行。再一个是治安军自有军粮供应,不应该由修路的村子供应饭食。 这个事情自然是得到所有村子的一至赞成,当下就推举了几个有名望的士绅牵头,写了一张呈文交去县里,由所有村子的维持会联名请愿。请愿内容一是要求修路给工钱,二是要求监工饭食费用自理。 县里刘县知事拿到呈文看了一看,他哪敢自己做主办事,自然是赶紧拿着请愿书去找日本顾问请示。 日本顾问正在懊恼,他刚被上级部门训斥了一番。因为日军兵力都在东北剿灭义勇军,河北这边自治的二十二个县有的县出现反日倾向,有的县自治委员会反正的,当然也有被日本完全控制了的。 各县的兵力都不足,治安军也不十分可靠,民青县这里因为有肖剑飞这样的一枝武装活动,算是兵力部署的比较多的,不仅治安军武装了有一千来人,还有小一千的骑兵配合,可是一个时期过去了,治安军连吃败仗,不仅无法剿灭肖剑飞的保安团,连煤炭的开采和运输也是时断时续。 对于日本人来讲,他们国小经济脆弱,急需掠夺中国的资源,达到以“战养战”的目的。他们也想不动用自己的力量,而是收买和雇佣汉奸叛徒来进行统治,达到“以华制华”的目的。 可是在民青县,这两个目的都没有达到,在民青县他们主要的目的是掠夺煤炭和粮食,可是煤炭的开采也是刚刚开始,产量也低,而粮食更是紧张,别说支援日本军队了,就连维持县城里的军队和自治委员会都很勉强。 日本军部叫顾问赶紧把路修起来,把煤炭能运输出来,把地方治安肃正,还说骑兵本来就是口外的部队,暂时协助他们的,过段时间肯定要调走的,叫他抓紧时间。 日本顾问也知道这些中国官吏和军队平时吹大牛,办事就拉稀,征收的物资总是被他们贪污和挪用,地方百姓被折腾的苦,帐都记在日本人头上。就拿修路这个事情来说吧,说是各村都摊派钱和物资,最后是谁交了就交了,靠近山的村子不交或者少交,也就算了。这样怎么叫人没意见呢? 这么低的效率和这么差的办事能力,只靠几十个顾问很难把一个县的事情抓好,只要日本顾问眼睛看不到的地方,中国的官吏和士兵们就消极怠工偷奸使滑,见钱就抓,见事就躲,把几十个日本人累的不轻,嘴巴子打了无数,可是这些中国官吏还是我行我素,屁事也办不好。 刘县知事把请愿书递给日本顾问,自己也不敢坐,站在旁边等他的示下。日本顾问看了一遍,觉得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路修起来,不要再横生什么枝节了,至于工钱的问题,一是给工钱也是应该的,二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横竖又不要日本人想办法弄钱,这些中国官吏在修路这个事上哪个不捞了一把,可是路修不起来却没人管,也该他们吐吐血出出力。 至于治安军的伙食问题,本来治安军就有经费也有军粮,几百人吃一个村子确实负担太重,叫他们伙食自办就是,不许骚扰地方,让地方上维持会专心组织民伕修路。 刘县知事得了日本顾问的指示自然是不敢怠慢,回去立刻召集县里自治委员会开会,把请愿书的内容和日本顾问的意见都说了一遍,叫大家看事情具体该怎么办。 第164章 各种捞钱 自治委员会的委员们并不在乎给民伕们发工钱,对他们来讲就怕没有事,只要有事情就能揩油,进钱也能揩油出钱也能揩油。 就由商会定了一个章程,每个民伕修理一天给钱或者粮食若干。只是这钱没地方出,临时增加一项爱路捐,每个村子都摊派钱粮。 你不是要工钱吗,可以的,你先把钱交上来,我再发给你。一来一回我还能两头的捞钱。 治安军因为吃维持会给送的食物出了一回事情,最后也没查清楚是不是维持会的食物有问题。现在也愿意自己做吃的送,只是说没钱,总不能让士兵们出去喝西北风度日。 治安军的团长把出去修路描绘的真是又危险又辛苦,什么外面风吹日晒的,什么野地里到处都是土匪的埋伏,什么刁民是多么的难管理。 最后说军队是作战用的,这种监工的活军队干不了,治安委员会自己想办法监工吧,治安军可以派兵保护安全。 刘县知事知道也是要钱罢了,反正也是收爱路捐,那就加收几成,抽出来专给治安军做费用,才算罢了。 这样一来,全县的村庄又要交一次钱粮,修路干活的村子觉得我们给你交钱,然后我们再干活把这钱挣回来,不是跟白干一样吗? 公路不到达的村子觉得已经交过一次修路的钱和材料了,怎么又交什么爱路捐,这路都没修起来,爱哪里?民怨更大。 杜平从修路的章程里面看出点事情来,他跟修路的这几个村子的维持会长说:“大家看,这章程上面说是去多少人伕,每人每天的多少钱多少粮,他可没说每天要干多少活?咱们多去些人,什么老爷子半大孩子都去,出工不出力,干活慢点多耗点时间还能多领工钱,岂不是好?” 一句话把大家提醒,有的家庭青壮年男女下自己的地里干自己的农活,老人孩子带把破锄头烂铁锨去修路的工地混工钱。乌秧秧的看上去人挺多,干活土扬的半天高。其实虚的多实的少,光出工,不出力。 日本顾问看着民伕人数明显来的多,干活起来也也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情景,感觉给点工钱这个办法确实有用。他站在路边给治安军的军官和县里办公的人员讲了一番太阁内政大臣年轻的时候筑“一夜城”的故事,这些人也不知道什么是太阁,只是听着连连点头称是。 这么干了两三天,明眼人都看出来问题了。就是工程场地看着民伕干活挺卖力气的,其实进度很慢,老半天沟也挖不起来路基也夯不实。 可是没人管,治安军只管修路安全问题,工程进度他懒得管,他也犯不着多找那一回事。 县里办公事的人员跟修路的民伕一个心理,多一天有一天的钱弄,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日本工程师倒是催了两次,见催不动也就不催了,工程师是负责工程质量的,他是按月拿钱,干的慢一点他也不在乎,在这个小县城有吃有喝有艺妓陪,他还不想干完了回去呢。 只有日本顾问一个人上心,起先两天他没看出来,过后他认识到这个问题了,干活儿的都是磨洋工糊弄事儿,监督的官吏和治安军都是个摆设。 气的日本顾问发了一通脾气,回去规定,把工程包给村子,而且要规定工期,按期完成的发给工钱,提前完成有奖金,超期的话,不仅村子要罚钱粮,带村子里维持会长保甲长连同监工的治安军和自治委员会的官吏都要担责任。 工程质量也要保障,质量达不到标准的也要责罚,由日本工程师负责,最后验收路面要日本工程师点头才算过。自治委员会要派人全程监督修路过程,每一天,每一段路的修建都要有人跟着督促。 这样把磨洋工混工钱的路给堵上了,村子里的民伕也只好老实的给他们干活,工程进度也快了一些。 但是日本顾问毕竟还是经验少,对中国官吏们捞钱的本事估计不足,县里派来监督修路的官吏们只呆了一天,就发现修路这个事情是“大有可为”的事情。就拿石方来说吧,这修路要垫路基,把地面夯实以后铺上碎石。 本来征收物资采办物资的时候,县里经手的官员已经揩了一层油了,比如说要石方一百方,征收的时候征收了采买一百二十方甚至一百五十方的钱,可是采买回来,却只有八十方的石料。 再比如采买的应该是敲好的碎石,但是买回来的都是大石,大石自然比碎石要便宜,这中间就有个差价,修路的只好自己再把石头敲碎。 这个过程里总负责人自然是要按钱数提成,采办的也要拿钱,验收的过磅的,层层环节都要扒层皮。 现在派出来监督施工的这些人自然是平时在县里自治委员会混的差一些的人,因为出来监工不仅是在野外吃土喝风,连带着还有点危险。而他们平时捞到的好处也比较少。 现在到了工地上他们就说了算啦,眼睛先就盯上民伕的工钱和工地的材料。他们先跟村子里的维持会长说工钱统一在工程结束后发给,按八五扣发。然后就开始偷偷的盗卖工地上的石方木方。 工地上石方被盗卖后铺上去的碎石自然也就少了,标准就达不到了,日本工程师验收就不过关,不过这难不倒这些官吏,他们很痛快的找日本工程师,给他也分一份钱。 他们说这里的百姓特别的坏,趁着做工的机会偷盗工地上的石方木料,干活也不踏实偷工减料的,可是工期又很紧,叫办公的人员很为难,因此请工程师验收的时候标准多少不要那么高。 日本工程师起先是不愿意的,毕竟他也是有职业操守的,可是后来白花花的洋钱放在面前,也就动心了,毕竟公路质量好坏也怪不到他头上。既然有钱拿,那么验收的标准还是可以浮动一下地。 这样修出来的路,虚多实少。地下铺的石头和夯土都不标准,杜平本来以为修好的公路会像北平城里的马路一样,结果最后看修出来的也就是标准高一点的乡村土路。 第165章 公路修好了 杜平动员修好路的村子,晚上再去把路面扒开,因为路的质量差,去上几十个农民一小时就把一大段路面扒的稀烂。因为治安军晚上要回去,夜里肖剑飞带队伍出山放好警戒,几个村子都动手,一阵子就把修好的路面破坏的不成样子。 第二天等治安军出来,保长们和维持会长再去报告,说夜里肖剑飞下山来了,带了多少多少人马,把村子包围了然后把公路破坏了。 治安军也没办法,只能跟监工的一起商量一下,又不敢去报告给日本顾问,怕挨骂。 治安军更害怕万一日本顾问叫他们晚上再这里护路就更完蛋了。所以就悄悄的叫附近的村子把路在修起来,反正也就是把路面平整好再夯一遍。修路的要求给工钱,治安军也就给一些,有时候不给钱打个白条,说交捐交粮的时候可以用这个条低。 这样一些村子找到挣钱的路数了,白天修路,晚上自己再去把路挖坏,修路拿一份工钱,晚上挖坏还能制造自己第二天修路的工作机会,如此反复几乎永远都有钱挣。 杜平知道这事只能适可而止,他特地的嘱咐村子里办事的人千万要小心,毕竟人家拿着枪把子,搞不好村里会受损失,适当的弄几下让百姓们能挽回一些损失就好,别把敌人想的太简单太讲理,回头招的治安军来村里烧杀就不好了。 总之就是这样,双方斗智斗勇。肖剑飞和杜平想尽办法捣乱破坏,日本人指挥着治安军用武力强逼着修建。公路像一条病入膏肓的蛇一样慢慢的延伸着,逐渐也靠近小青山围子了。终于有一天,公路修到了围子门口。 日本人举行了一个公路修成通车典礼,开来几辆汽车,请了县里日本顾问啊治安军军官啊刘县知事啊等等一班官长大人,又是放鞭炮又是耍狮子跑旱船,可劲的庆祝了一番。 之后几辆汽车拉满煤开出围子,顺着又直又宽的公路开往县城。汽车只走了不到三里地,打头的一辆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陷进一个大坑里。 原来路基不结实,汽车装的又多,车身又重,压的路面陷了下去。治安军只好在旁边村里找了十几个农民来,把车上的煤卸了一半下来,然后慢慢的开回城里去了。 日本顾问自然知道这是公路质量问题,但是质量是日本工程师的业务范围,日本工程师见公路完工已经回去交差去了,他也犯不着再生什么枝节。再说好歹路也修通了,有什么问题以后再修补吧。总算是把这一件事情办好了,对军部也算有个交代。 河面上桥修好了,公路再一修通,治安军的行动又方便又迅速,依靠这条公路,治安军的反应速度大大的提高了,尤其是骑兵,以前从县城到小青山脚下要半天多的时间,现在也就一点多钟就到了。 这对肖剑飞保安团的活动非常的不利,他现在属于是乌龟战法,山里就是他的乌龟壳,他伸出头去咬人,见势不妙就缩回山里来。现在治安军行动比以前迅速了,就怕缩不回来被人横砍一刀。 肖剑飞看着公路真是头疼的紧。在公路上想要袭击运输煤炭的车队困难要大的多,路基高过地面,路又直又长视野很开阔,路面上一眼能看出很远,附近有队伍想要冲路上来运动就很难不被发现。 而治安军运输押车的队伍人数很多,路好走他们在半路也不休息和吃饭。一天就能来回,想用以前的办法袭击车队基本不可能。 肖剑飞暂时采取杜平的办法,以破坏公路为主。晚上组织队伍或者村里的百姓去挖断公路。第二天治安军再组织人修补。也就仗着治安军晚上不敢出来作战。 这么折腾了几次,县里自治委员会把靠公路近的村子划成“爱路村”,把公路的维护包给这些村子,要求这些村子的维持会长每天早起要检查公路的完好情况,公路被破坏就要立刻修复,如果不能修复治安军就要来烧杀报复。 这样一来肖剑飞就没咒了,虽然牛二等人认为要打仗怎么会没牺牲。要破坏运输袭击运煤的车辆,老百姓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很难避免,再说干坏事的是治安军又不是保安团。 可是肖剑飞总认为不妥,他跟大家说咱们保安团为的就是保境安民,咱们打了就回山,把百姓丢给治安军去受苦这种事情是不好干地。杜平更是反对。杜平认为要是这么整那跟治安军也差不了多少。 这样一来保安团的行动就受限制多了,一段时间也就成了喊话为主,有很合适的机会才会跟治安军打上一两下,治安军也就没吃过什么大亏。加上日本顾问加强了治安军的训练,治安军又有骑兵优势,公路上骑兵的威力也显现了出来。 肖剑飞缴获的武器大部分都是些又旧又破的枪,子弹也少的很,在山里粮食什么物资供应都困难,即使有人来投他也接受不了多少人,根本养不起。肖剑飞把缴获的武器挑拣一下,稍好点的给士兵用,差的给矿工们训练。 现在公路修通了,日本人加快了采煤的进度,又从外地招收了一些矿工。他们用机械掘进,然后人工采煤,出煤比以前快的多。 肖剑飞现在知道其实山下是有好的矿脉的,但是以前不懂的勘探的技术,守着山也没有采出很多煤来,现在日本人勘探到了大的矿脉,出煤多还好采。 肖剑飞看着每天煤被日本人采出来运走挺心疼的,这些都是中国的财富,中国人自己没用上却被日本人拿走,这让肖剑飞有一种被抢劫的感觉。 既然破路现在很不好搞了,那么攻击运煤的车辆就成了肖剑飞的主要进攻手段。 要想袭击运煤的车队,首先要知道运煤的时间和路线以及护送的兵力。路线最简单,肯定是沿着公路运输。 时间上就费了一番周折,起先肖剑飞想再派人应聘矿工混进去,但是日本人根本就不招收附近的人,都是远处招好了再过来,再一个矿工也不知道运输煤的时间。 第166章 切断路线 后来肖剑飞想要运煤就得征收大车,只要围子跟周围的村子征收大车就知道第二天要运煤了,可是后来发现因为上次袭击运煤的车队,日本人和治安军对附近的村子都不信任,自己弄了些大车来,赶车的也是治安军另找的人。 肖剑飞又发现围子附近有些卖香烟瓜子什么的小商贩,他想这也是个口子,就叫牛二找人装成小商贩在去围子周围活动,伺机跟治安军的岗哨拉关系聊天套取些情报。 通过这个办法用了不少的时间,然后加上杨光高远志给打听情报,肖剑飞也带人整天的在山上观察,总算是摸出了一些规律。 每十天左右,围子里就朝县城运一次煤,每次出动大约四五十辆大车,押车的一般是一个中队的治安军和两个中队的骑兵。 因为现在公路修通了,过河也有桥了,从小青山围子到县城里面不到半天就到了,所以他们并不早早出发,而是等太阳高照才出发。 而且治安军运煤很谨慎,他们会在早起的时候派骑兵对路线侦察一番,骑兵来回走过一次以后回去报告了车队才会出发。 煤车进了县城以后在县城里停一天,第二天再由县城里出兵护送到廊坊,那里的日本驻军接受这些煤以后,有的留下来自己用,有的装火车运走。 肖剑飞跟踪观察了两次,发现从县城里出来往廊坊运输时护送兵力更多,而且日本军队会出来接应,本来他想换个地段打一下的,现在看来不成,还是只能在县里这个阶段想办法。 肖剑飞带着小李沿着公路来回的走了好几趟,终于选定了一个地点,这里的公路因为地势低的缘故,略拐了一个小弯,多少有些视线上的遮蔽,而路边正好有一些高杆的庄稼,可以伏兵。 这个位置的缺点是离桥头的碉堡近,离山比较远一些,肖剑飞想只能快打快撤,有战果就行,缴获少一点就算了,煤也不要,叫附近的村民拿走就是。 计议定了肖剑飞就叫部下准备起来,观察了两天,发现围子里似乎要运煤了,肖剑飞晚上先派人去路面上把路挖断。 转天早起,围子里治安军要运煤,天刚亮就派了十几个骑兵去侦察路线。其余人喂牲口套车,吃饭装煤,等着侦察的人员回来出发。 侦察的骑兵跑了一阵,发现一处路面被挖开了一道浅沟,大车走不过去。护路的保长也在路边看这处浅沟。因为公路不时的被破坏治安军也不觉得是什么稀罕事,就叫保长赶紧找人把路面填好。 等骑兵一路跑到县城,然后回来的时候,保长已经找了一帮农民在填那沟了,骑兵们看了看很快就能填上,就回围子里报告去了。 押车的治安军又等了半个小时,觉得公路该填修好了,就赶着车出发,一路小心走到路被挖断的地方,只见路面一群老百姓在那里填坑,押车的军官一看,坑还挺大,车根本就过不去。 押车的军官急着交差,觉得这帮老百姓怎么这么墨迹,这么半天也没把个坑填上,一准是磨洋工。他叫队伍先停下,自己带着几个士兵过去催促。等他走到离坑不远,填坑的一个老百姓突然把铁锨一扔大喝一声:“保安团肖剑飞在此!”双手短枪同时打响,军官晃了一晃,就从马上载了下去。 这人自然是肖剑飞,他晚上先派人浅浅的把路挖开,等护路的保长把坑填上了,他又带人挖开,并且带了些人装成老百姓在这里填坑。 肖剑飞双枪打到了押车的军官,他的部下一起跳进路上的坑里,这坑就如一条战壕一般。王德彪从坑里伸出机枪来“哒哒哒”的一梭子,把前面的几个士兵统统扫倒。 路边上庄稼地里埋伏的保安团从左右两面冲了出来。路面高于地面,治安军的士兵们突遭袭击乱成一团,有的人直接把枪丢了投降,有的人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也有些人聚集在一起靠着大车开枪抵抗。 肖剑飞知道战斗必须尽快结束,他带人从沟里跳出来冲到路面上攻击,王德彪的机枪完全不节约子弹猛烈的扫射。治安军受到前面左面右边的三面攻击,胆小的赶紧朝后面跑。 这也是肖剑飞的战术,兵法讲围三阙一,虚留生路。被攻击的人受到三面攻击自然的会往威胁小的那面跑,就会逃入陷阱,而且逃跑的人会给其他的士兵们带来很大的影响,一个跑的会带动好几个人动摇,很容易引起全面的崩溃。 果不其然,有几个士兵一跑马上带动很多人都跑起来。肖剑飞在后面还埋伏有胡海山的一组人马,再说他的目的也不是把治安军全消灭,他主要是切断煤炭的运输线路和缴获枪支。 治安军逃跑回去更好,战场上逃走一次的士兵下次遇到同一个敌人要么会拼命,要么逃走的更快,按现在治安军的士气,恐怕下次遇到肖剑飞直接就会投降。 肖剑飞看治安军逃跑了叫大家快点打扫战场,把治安军丢的枪什么的捡上,至于投降的治安军士兵绑住手推到路边就行。 没等几分钟,连散落的武器都没捡完就听后面胡海山那边枪声大作,肖剑飞在战场多年,枪声一听就不正常,按说治安军逃跑的人已经是没什么斗志了,胡海山打两枪吓唬一下就可以捡武器了,可这枪声听起来打的还挺激烈的。 肖剑飞想准有问题,他吹哨子叫大家赶紧集合,穿过庄稼地朝胡海山那边跑。跑过一块地一看,胡海山带着一队人卧在一条田埂后面,正跟对面的一队人马打的热闹。 在胡海山的侧翼,有几十个骑兵顺着庄稼地飞跑,看来是想迂回到胡海山的侧面去包围。而在胡海山后面,几十个治安军的士兵乱糟糟的正跑过来。 后面的这些人正是押车被赶过来的士兵,现在他们还没回过神来,但是等一会要是回过神来了,正好能攻击胡海山的后方,这样胡海山就会被三面夹击。 第167章 骑兵难缠 王德彪一看就把机枪一举说:“团长,我过去增援!”肖剑飞把手一拦说不行。肖剑飞这会的脑子转的飞快,他在战斗越是紧张和关键的时候越冷静,现在情况肯定是治安军还有后手,胡海山跟后面的敌人遭遇了。 肖剑飞考虑问题很快能想到后面好几步,这也是他专业军官训练带来的一个能力。他这会就判断消灭敌人是不可能了,而且他们要赶紧的走,走慢一点如果桥头的敌人胆子大来增援甚至会有被消灭的危险。 肖剑飞打仗是不冒险的,他都留有掩护兵力,比方说吧,在桥头这个方向他也安排有一个班监视,如果有敌情,这个班也能拖延一下,可是时间不会很长的。在胡海山后面的庄稼地里肖剑飞还安排杜平带着一个小队埋伏着,本来是准备掩护胡海山的侧翼的,现在正好可以用上。 肖剑飞立刻命令一个士兵去通知杜平带人攻击迂回胡海山侧翼的骑兵;王德彪带机枪和一部分兵力在路基上射击掩护胡海山撤退;牛二带一个小队猛追公路上逃跑的治安军士兵,不能让他们喘息过来,要把他们乱糟糟的赶到攻击胡海山的敌兵的队伍里去;煤炭虽然劫下来了但是看来也不能分给农民了,叫几个士兵过去给煤车点上火烧了算了。 当下大家分头行动,王德彪的机枪一响,杜平的队伍也打响了,治安军本来想把胡海山这组人吃掉,被两面这么一打有点迟疑,迂回胡海山的骑兵也不敢过来了,又跑回大队那边去。 牛二带人连喊带叫,冲人群头上开着枪,把这帮治安军赶的猛跑,他们看见后面过来的骑兵,自然得就冲这些人奔过去,把这些骑兵的队伍也冲的乱糟糟的。胡海山趁机带人撤进庄稼地里去了。 肖剑飞见跟敌人的距离拉开了些,就发信号撤退,公路上点火的士兵们也没找到多少引火的东西,只是用大车上面带着的马灯里的油点着了几辆车子。 治安军汇集在一起,他们没有搞清楚肖剑飞的虚实,又要保护煤车,也就不穷追,只是派出百来个骑兵追击。大部分的士兵回到路上,把几辆车上的火扑灭了,有两辆车烧的火大不好扑灭的就推翻在路下面。 没过一会,桥头驻守的治安军也来增援,跟押运的部队会合在一起。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护送煤车,既然煤车没有大的损失,也就不再多生枝节,一起押着车进城去了。 追击肖剑飞的骑兵追了一小段路,见肖剑飞的部下分成好几股四散逃跑,害怕反中什么诡计,又怕离大队太远了不好,也就收兵回去,跟着车队回城里去了。 肖剑飞带人撤回山里清点一下损失,伤亡了十多人,主要是胡海山的部下和警戒桥头的那个班损失比较大,还有就是消耗的子弹多了一些。 肖剑飞请古小姐赶紧组织救治伤员,牺牲的战士遗体胡海山也都没丢弃,叫人背回来了。肖剑飞晚上把这些战士的遗体送到青石庄去安葬了。有家属的给发了抚恤。 本来肖剑飞每次打仗总有点收获,这次是消耗大缴获少,尤其是子弹的消耗,补充很困难。而且这次战斗吃了些亏,主要的目的也没达到。大家不免士气有些低落。 治安军这边虽然死了一个军官和一些士兵,但是煤炭基本保住了,日本煤业组合挺高兴,刘县知事和日本顾问也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大肆宣传,吹成一个大胜仗。给治安军参战的部队都发了奖金、烟土,还放假三天。有功的将佐都升官,还在全体治安军里巡回演讲做宣传,然后聚餐。 这之后治安军的士兵明显的高涨了许多,肖剑飞作战的困难更大了,一些村子的保长和维持会长也动摇了,跟山里的联系冷淡了很多,山里保安团出去人活动也比以前难些。 肖剑飞知道最好的办法是打一个胜仗,胜仗是最好的宣传,一次胜仗之后这些问题就会自动的消失了,可是要袭击运煤的队伍更加困难,主要是治安军也摸清楚了规律,只要押车的步兵能坚持半点钟到一点钟,两面增援的骑兵就能赶到,那时山里的保安团兵力弱就只能撤退。 这样肖剑飞再袭击的时候,保安团就不像以前那样一触即溃了,他们遇上袭击就会以大车为掩护,原地抵抗,即使有一部分被消灭也不逃走。原来那种枪一响就乱跑的现象消失了。 治安军充分利用骑兵的优势,他们不仅出动骑兵掩护运煤,还利用煤车做诱饵来“钓”保安团,等保安团来攻击煤车的时候出动骑兵攻击。 有几次保安团被治安军发现,治安军的骑兵追着保安团打,保安团也有些人伤亡。治安军的士气更高了些,觉得保安团也不过如此,只是能弄点诡计,真打还不是对手。有时候治安军也敢主动的向保安团挑衅了。 肖剑飞心里有些着急,他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打破这种局面,他细心的研究每一次战斗,寻找对自己有利的战场,制造有利的战机。 因为兵力和武器差距悬殊,每次战斗虽然也有战果,对敌人也有损失,但是他自己也有伤亡和消耗,而治安军能够很快的得到补充,肖剑飞却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获得补充的。 他特想过能不能从河北省保安司令部或者北平获得一些帮助,毕竟他现在是正牌的一县保安团,可是这些地方只能给他一些口头上的支持,没法给他实际的援助,最后杜平费了很多的力气,跑了很多的机关才弄到几箱步枪子弹。 肖剑飞只好减少活动,不成熟的战斗只会带来更大的损失。治安军也发现保安团的行动变少了,他们造谣说从日本来了一个很厉害的法师,他在县城做法把肖剑飞的护体金龙破了,现在的肖剑飞就是凡夫俗子一个,自然也就使不出什么本领来了。 第168章 那雨田的新主意 有些富户商人,尤其是跟县里商会合作比较多的人喜欢传这种话,他们跟县里的商会以及日本人有很多生意上的来往,这些谣言就通过这样的人传播开来。 老百姓也知道最近山里的保安团吃了几次败仗,有的老百姓还烧香求神,希望老天爷开眼把肖剑飞的护体金龙救好。 肖剑飞想过各种情况下的战斗和斗争的情况,这种神仙鬼怪方面的谣言也能成为一种斗争的形势还真是超出他的想象,他没想过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只好全部丢给杜平去处理。 杜平通过这件事倒是发现一个空子,就是随着日本人开掘煤矿,除了日本人自己用和运走的以外,还引来一些人在煤矿周围坐零散的煤炭买卖。 因为现在煤矿的产量高了,而日本的煤业组合株式会社是个正经的买卖。他们是有利润追求的,有些小商人跟他们搭上关系,从煤业组合里发煤炭出来贩卖或者烧成焦炭卖,从中赚取差价。 杜平找牛二派了几个机灵点的人下山去,通过掌握的维持会的关系也弄了个煤炭的铺子开起来,一方面能够跟日本煤业组合做生意拉关系套取一些情报,另一方面可以了解和掌握矿工们的情况和采矿的进度,再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可以把山里挖的煤利用这个渠道堂而皇之的运输出去卖掉。这也算是最近一个时期保安团取得的唯一成绩。 自从肖剑飞来到山寨,晚上在聚义厅里聚会几乎成了惯例,大家吃了晚饭以后都聚在一起,聊天的讲故事摆龙门阵的,肖剑飞有时候讲一些战术,杜平讲历史故事,还有人比划拳脚和比力气什么的。 这样能很大的促进集体的团结和凝聚力,增进集体内部人员的感情,也能利用这些时间提高一下部下的能力,尤其是杜平晚上还想教人识字。 杜平已经在矿工的子女中间开设了一个识字班,把这些小孩都集中起来,给他们教授文化,杜平不在的时候古小姐就带着几个女人给这些孩子上课。古先生还从山外头给送进来很多的笔和纸。 一天晚上吃了饭,肖剑飞和一帮部下在聚义厅里聊天。又说到袭击运煤车队的事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的蛮热情。肖剑飞是很喜欢和鼓励这种形式的讨论的。这能让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也能提高大家的指挥战斗能力。尤其是小队长中队长这一级别的指挥,一起讨论作战方式成长的飞快。 有的人说把矿工的武装也拉上,这样就有约两百人,分成两组,一组专打押车的步兵,一组挡住后面的骑兵。也有人说还是找二十九军,哪怕是借一门炮来呢,只要有跑,就能打破现在的局面,很容易打败治安军。也有人说既然现在治安军大力的加强运煤的保卫,自然其他的地方会薄弱,干脆等他运煤兵力空虚的机会打他的围子。 肖剑飞一直听着,不时的接几句话,把大家聊的内容引导一下。但是总的来讲没太好的办法,要么增加兵力,要么改变战术,要么加强武器,这些肖剑飞都想过了,也都没有找到什么好的突破点。 这时肖剑飞看见那雨田坐在边上跟旁边的牛二说这什么,他很感兴趣的说:“雨田兄,你有什么见解?讲大声点嘛,你讲话太小声了,大家都听不见嘛!”要说那雨田来山里也有一阵日子了,他这人话不多,跟大家在一起总是端端正正的坐在边上,可能是因为他们旗人家规矩大的缘故,经常让别人忽视他的存在。 这会肖剑飞点了他的名,那雨田也是笑了阵,才慢慢的说:“我听大家说是要袭击路上运煤的车队?那车队后面有骑兵跟着?”肖剑飞点点头说:“是啊,最近打了几次,都打的不好,说起来算是各有胜负,可是咱们本钱小,受不起损失,咱的子弹也少,你有什么见解,说出来大家听听嘛。” 那雨田慢慢的说:“恩,我在家里听我父亲讲古兵书,这袭击运输的车队,古书上叫断路,以前古代打仗,能切断对方的粮道是上善之术,有挺多的名将都善断路。” 见他说话那慢悠悠的样子胡海山急的不行:“哎呀呀,那大哥啊,你有啥招你快说出来听听啊,你这说话把我老胡急死啦。”大家一阵哄笑。 那雨田说的更慢了:“恩,我听你们说,运输的有几十辆大车,还有百十人押护,按老法,在路上设置地雷,就能把他们炸喽。” 这话一出胡海山一拍大腿说:“嗨!你真是不知道哇?咱们哪有地雷啊,要有地雷,那仗不是好打多了啊!” 那雨田说:“我说的地雷,不是这个,在地下埋火药放迸,也叫地雷。” 肖剑飞脑子里灵光一现,问道:“雨田兄,你现在配置了多少火药了?是不是说,可以在地下埋火药炸车队?” 那雨田说:“我配了有七八百斤火药了,每五十斤装一个坛子放着呢,火药这东西,最好是随配随用,多了存放容易出事。” 肖剑飞又问道:“那你说要是这个断路,怎么个打法?” 那雨田说:“我这几天总听你们在说这个事情,我也想了,只要在路上挖一个坑,下入一百斤火药,火药的上面再盖上碎石,引爆之后,碎石就能飞起伤人,爆炸还能引起煤着火,在公路上每隔二十米设一个这样的地雷,现在有的火药,能够设八处,就是一百五六十米长。” 肖剑飞想一百五十米长,车队长肯定不止一百米,就听杜平在旁边算道:“大车带牲口每辆大约长四米,前后车间距四米,这样每辆车就是八米,按五十辆车算,起码也有四百米长。” 这样一说大家的思路一打开了,胡海山就说:“就算炸不了全车队,能炸一百五十米也就是快二分之一,也好的很,咱们炸他一下,只消耗火药,火药咱们自己能配,我看可以搞一下。” 第169章 准备爆炸 肖剑飞想只是炸一下有点亏材料,他想这个办法可以行的,要搞就搞个狠的,打不疼治安军是收不到好效果的。 王德彪说:“要不咱们就等等,多配些火药,然后炸个狠的?”那雨田说:“可以的,只是现在咱们硝供应不上,这扫硝熬硝又慢又容易出差错,配火药最难在这个,要弄几千斤火药还需得好久时间。” 肖剑飞问:“雨田兄,咱们把火药埋在地下,如何引爆?” 那雨田说:“这个黑火药,很容易起火爆炸,一般的话用炮捻引爆就可以,要破路的话,可以专门做长条形状的木箱子,把火药装好,然后在一头留个口,通进去竹管,把炮捻儿装在竹管里,就可以在远处点炮捻儿了。” 肖剑飞说:“那如果离着几十米点这个炮捻儿,能控制爆炸的时间吗?如果咱们埋八个点,能同时爆炸?” 那雨田说:“恩,我家做了多年的花炮了,这个炮捻儿使用棉布搓成条絮状,里面掺上火药做成的,做炮捻儿的火药跟爆炸的火药还有不同,只要知道对方车队行动的速度和距离,来回实验几次,基本上就能控制爆炸的时机了。” 肖剑飞手扶着下巴颏儿想了一阵说:“恩这个炸一下的办法行,只是现在咱们不光是得把车队打了,还有个大问题是后面总是跟着一队骑兵,有时候前面也会来骑兵支援,打这个骑兵是个很麻烦的事情,这几次我们吃的亏,大部分是被骑兵追的。” 那雨田又慢慢的说:“对付骑兵的办法,古书上也有讲,比较常见的就是用拒马和鹿角。” 胡海山一拍大腿说:“嗨,拒马和鹿角我们也知道,可是在路上袭击人家,你怎么布设拒马和鹿角?再说拒马和鹿角是死的,他们是骑兵,不会从田里绕过来?” 那雨田还是那样慢慢的从口袋里掏了一个东西出来说:“古书上记载这个东西,叫铁蒺藜,专门破骑兵。” 肖剑飞拿过来一看,就是铸铁打的,有四个尖儿,无论你怎么放,总有一个尖朝上。胡海山一看说:“喝,这个东西真巧,这往地上一扔,无论是人是马一踩都是一个血窟窿啊。”他又想拍大腿,可是刚才拍了几次拍的自己腿疼,于是拍了旁边坐的牛二的腿一下,给牛二疼的呲牙咧嘴。 肖剑飞想这太好了,他说:“咱们找铁匠,收买铁来打造这个东西,正好咱们有煤,不缺燃料。”那雨田又说:“这个,恩,其实可以做简单的,用四个钉子对头,中间化一点铁粘住就可以了。” 牛二说:“当家的,咱们山里就有会打铁的,收买点铁器回来一化,钉子随便能买到,咱们就多做些这个就成啊。”胡海山听了兴奋,又想拍牛二,牛二赶紧躲到一边。 大家听了都很高兴,肖剑飞就下令,牛二负责做铁蒺藜,那雨田负责做炮捻儿,小李负责做爆炸用的箱子。第二天一早就开工。 众人听的高兴的很,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正要散去,旁边一直坐着没说话的古小姐悄声说:“哥哥,各位,这铁蒺藜咱们打仗的时候随意的布撒,咱们打完仗走了,老百姓出来种地可是要踩上怎办?” 这句话一出把大家僵住,大家都想着怎么打治安军,这一层没想到。胡海山说:“那,那只好告诉老百姓走路的时候看着点儿了。”那雨田说:“不用,有一种软木,做一些软木底儿的鞋,在布撒过铁蒺藜的地方走一遍,铁蒺藜就扎在鞋底上了,不用担心伤脚。” 杜平听了呵呵笑着说:“这是三国里诸葛武侯想出来的点子,现在不用这个法了,只要弄一些磁铁来,用铁钉做的东西磁铁一吸就吸起来了。” 第二天大家就各自忙起来,做箱子的做箱子,打铁的打铁,肖剑飞自己跟着那雨田找了块没人的地方反复的实验炮捻儿燃烧的时间和引爆的方法。杜平出去找维持会的“朋友”帮忙,到处去买磁铁。 要说埋火药爆炸这个事情,说起来很简单,就是在地上挖个坑,然后把火药放进去,点个捻儿就行了,其实说是个大号的炮仗也对。 可是作战的时候真要搞爆破,那要考虑的问题方面多了去了。你这个坑要挖多深,装多少火药,要搭配合适,挖深了,火药爆炸的力量释放出来的不足,浅了呢,火药的力量都释放到空气中去了,杀伤力受影响。 再说这坑,四壁要挖成什么样子,什么角度。爆炸的力量是往上走,还是往哪一边走。简单说你要挖个坑,一边挡块石板,一边培上虚土,底下火药爆炸以后,爆炸的力量就会从薄弱的地方喷出去。这样你在虚土上面堆些碎石,这些碎石就会像弹片那样伤人了。 再有,敌人走路是什么速度,走路的行列多长,人员的和车辆的高度等等,都需要考虑,确保爆炸的时候,大部分的碎石能打向敌方人员。 简单的说,如果你的碎石都是堆在坑上面,爆炸的时候碎石都朝上飞,那么只能炸到正好在炸点上面的人,对四周的人伤害就不大。 然后是己方兵力要藏在什么地方,离爆炸的点多远,爆炸后多长时间能跑到,敌方被炸后会处于什么状态,是先用枪打还是先用刀砍,是冲过去还是投手榴弹等等问题都要一一的解决安排好。 肖剑飞打仗越来越细越来越精,因为他的敌人也在不断的变化。之前的治安军一被袭击就丢枪逃跑的情况很少见了,现在治安军的军事素养也不断的提高,遇到袭击也不像以前那样惊慌,而是能进行抵抗了。总之像以前那样好打的便宜仗越来越不可能了。 肖剑飞和那雨田一起,用小比例的火药反复进行爆炸试验,不同的埋设方法和爆炸方式进行了几十次爆炸,然后对比爆炸的效果。最后决定,把两组火药背对背的埋在一起,一组爆炸的碎石朝前喷,一组的碎石朝后喷,这样不仅杀伤力大,而且两组火药一起爆炸,造成的震荡非常强烈。 第170章 精细的准备 尽管这条公路肖剑飞已经侦察了很多次,不过他还是沿着公里来回又走了数遍,精心挑选了一处攻击地点。攻击地点的挑选也着实费了一番周折,又要适合埋设火药,又要便于隐藏兵力,又要便于隐藏的兵力攻击残余敌人,还要部署后面的援兵和前面的援兵的阻击,还要考虑打完撤退的问题。实际能满足全部要求的地方也很难找。 肖剑飞全部计划和准备完毕之后,进行了一次真实的爆炸演习,在山里找了一块僻静的地方,埋设了五十斤火药做了一次爆炸,爆炸的声音很响,附近埋伏的士兵都被震的耳朵嗡嗡的叫,爆炸现场做靶子的大车和草人都被碎石打成碎片,有的碎石甚至飞到了一百多米远。 现场冒起很大的黑烟,车辆和草人都燃烧起来,埋伏的士兵们呐喊着冲上去,用大刀把草人一通乱砍,然后迅速的撤离。 肖剑飞对士兵们的要求是埋伏的时候要静,不要说话走动,不能抽烟,不能有明火和声音。突击的时候要猛,动作要快要大。打完快撤,不要纠缠,战利品能拿多少算多少,不要贪恋缴获。 这些都要通过反复的训练和演习来培养和检验,好的部队是反复训练而成的,肖剑飞最注重练兵。他在练兵上出的力特别大,而他的队伍也在这上面沾了不少的便宜。 在这个阶段那雨田也抓紧时间多配置火药,最后除去实验演习消耗的,还剩了九百多斤火药。 铁蒺藜做了很多,肖剑飞觉得以后打仗肯定还得用,这些东西虽然小,可是能起很大的作用,多准备点没错。 万事俱备,肖剑飞就一直注意观察着围子里治安军的动向,就等他运煤了。 治安军同肖剑飞的战斗中占得上风,士气现在比较高涨。日本顾问也很高兴,他除了增加治安军的训练以外,还给治安军从东北调来一些军官。 治安军的武器也不好,很多的枪都是特别的旧而且缺乏保养,日本顾问从东北调来两百多枝步枪,把治安军中武器太差的给换了一些,这不仅增强了治安军的战斗力,在一定程度上也提高了治安军的士气。 治安军中的骑兵在同肖剑飞的战斗中没吃过什么亏,现在更是牛的上天,到处的吹嘘,尤其面对步兵的时候那更是狂的不得了。大有一副救世主的感觉,总之就是运煤是没问题的,只要骑兵一出现肖剑飞的匪帮就得赶紧逃,跑慢点就完蛋。 日本人在民青县的统治,主要的任务就是煤炭,次要任务是粮食和一些其他的物资,人力什么的暂时不考虑。现在煤炭的运输问题解决了,肖剑飞也缩回山里去了。 日本的冈田煤业组合株式会社一方面为着自己要挣钱增大利润,一方面为着日本军部掠夺中国的资源。反正他们采煤也不用什么交什么税,只要付给一些材料和人工的费用就可以了,现在他们自然是采掘的越快越多越好。 因此日本人下令,加快出煤进度,除了掘进速度要加快,矿工的配额也要增加。出煤明显比以前多,肖剑飞每天观察着围子里榨场堆积的煤炭的数量,同时也通过山下煤炭的铺子掌握一些情况,了解到治安军最近又要运煤。 这次运煤比以前的规模要大,可能是感觉肖剑飞已经没有办法打破运煤的车队,这次的车队动用的大车数量比以前多的多,押车的兵力也比以前强,除了两百来名步兵随车押运以外,车队前后还有一百多名骑兵保护。 肖剑飞实有战兵一百来人,其中还有一些受伤没好的,另外还有两百来名矿工可以支援,只是矿工没没多少武器,受到的训练也很少。以肖剑飞的兵力来看,即使对方没有骑兵,肖剑飞想用一般的攻击方式打败押运队伍也很难。更别说在平原上骑兵对步兵有极大的优势了。 夜里,肖剑飞率领部下悄悄的出了山,除了战斗人员以外,还有一百名矿工协助。他们一路绕过村庄,来到选定的伏击地点路边,矿工们分做十组,挖好十个爆炸用的土坑,然后那雨田带着人一个一个的把装在箱子里的九百多斤火药埋设在土坑里。 点火的办法是用粗毛竹中间打通,接着把炮捻儿穿在里面,然后把竹筒埋设好。竹筒里面是有空气的,所以炮捻儿燃烧不会熄灭,炮捻儿根据距离的远近可以选择燃烧快的和慢的基本能保证爆炸的时间在一个短的时段内。 火药埋好,碎石填好以后再在碎石上薄薄的撒上一层土,还要在土上踩上脚印和压上车轱辘印,还要人在上面走过看能不能发现。火药的炸点埋设好了以后还要把挖坑和人员在路边活动的痕迹都清扫掉,以免让侦察的骑兵发现。 等一切准备妥帖以后肖剑飞带着士兵们分开部署,有专门打援的,有负责接应的,有专门攻击车队的。 肖剑飞叫矿工们挖好坑以后就回去,但是矿工们都不肯,不仅是想要看爆炸,还想参加战斗。肖剑飞把矿工们有武器的编成一个预备队,没有武器的准备战斗后收缴战利品。 肖剑飞叫杜平负责指挥这些矿工,因为这些矿工大部分是杜平识字班的学生,他们的孩子基本上也在学习认字,杜平跟他们比较熟悉。这些矿工也比较尊重杜平。 天亮以后,路上开始有行人,肖剑飞的部下都很注意伪装,在庄稼地里隐蔽的很好。治安军的骑兵出现了十来骑,他们沿着公路慢悠悠的走了过去,肖剑飞不知道是不是来侦察路线的。过了一阵,又有些骑兵跑过去,这下肖剑飞就能断定是运煤车队来侦察的。 太阳一竿子高了,肖剑飞能看见远处一条黑线慢慢的移动着,越来越近,肖剑飞传令叫大家更加注意隐蔽,检查武器不要走火。 第171章 九百斤火药爆炸 终于能够看清楚了,确实是运煤的车队,足有近百辆大车。车队蜿蜒伸展了有一里多地,肖剑飞不禁觉得有些紧张,毕竟这是黑火药,爆炸是否能有足够的威力,要是只放了个大炮仗听了个响,这么大的车队基本无法攻击。 车队的最前面有五六个骑兵探路,但是他们并不是很谨慎的样子,轻松的在路上面放着马小跑着。随后是几十个骑兵,同前面的尖兵一样也看不出紧张待战的样子,队伍也不整齐,他们信马由缰的走着,对肖剑飞的埋伏丝毫没有警惕。 肖剑飞把探路的尖兵和骑兵都放了过去,在后面走过来的有一个小队的步兵,这些步兵比前面的骑兵还要麻痹,不仅是队形散漫,而且军容不整,有的人背着枪,有的人把枪扛在肩上,有的人把枪拿在手上。因为前面有骑兵开道,这些步兵更是一副天下太平的样子。 肖剑飞看着这些治安军心想这些日本顾问训练的效果也不怎么样,没有敌情是还没有发现敌人,可不是没有敌人,真是一群不知死的鬼儿。 再后面才是车队,押车赶车的都是治安军的士兵,他们有的懒懒散散跟着车队走着,有的凑着大车坐在车辕上,有的把枪放在车上,自己空着手甩着走着,惬意极了。 肖剑飞看后面,车队还长没有尽头,根据以前的经验,运煤车队一般是五十多辆大车,一百来人押运,谁知道今天的车队大了接近一倍,有将近一百辆大车,两百来名步兵押运。肖剑飞判断队伍后尾也得有骑兵,那么还有一百多骑兵在前后保护。 肖剑飞心里有点紧张,三百多名敌兵就很难对付了,尤其是骑兵更是难以抵挡。如果再有一次失败,或者队伍有较大损失的话,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 肖剑飞没有后方补给,说土点就是只有“一锤子买卖”,只能赢的起,输是输不起。想到这里,尽管身经百战,肖剑飞还是觉得手心里有了汗。 运煤的队伍继续前进,走在最前面探路的骑兵已经看不见了。车队的前头也已经走到了伏击圈的边沿,肖剑飞的队伍有些燥动,一些战士不安的抬头看着肖剑飞,怎么还不下命令呢?再不打敌人就走过去了。 肖剑飞咬着嘴唇,他眼睛威严的扫视着部下,做了一个手势,让部下注意隐蔽。 车队比预想的大,而爆炸为了取得更好的效果,火药是每一百斤背靠背埋设的,这样前后实际有八个可靠的炸点,最后还有一个单独的炸点。这样爆炸的范围不算大,肖剑飞想让车队再走一走。 车队的前头走出了伏击圈,慢慢的向前去了。肖剑飞并不在意,他早就研究过很多次治安军的护送方式,用形象一点的说法讲,就是“铜头,铁腚,豆腐腰”。也就是说,开路的兵力很强,后面护送的兵力也强,中间伴随的兵力较弱。 肖剑飞也就一百多人,要伏击三百多人的队伍当然是有困难的,但是他的优势在于,他能挑选适合自己作战的时间和地点,用他自己预设的方式攻击。这让他处于一个较为主动的地位,他得用这个优势拉平兵力和装备上的劣势。 肖剑飞因为自己兵力较少,因此决定炸其一头,攻其中间,挡其一面。具体办法就是让车队后尾进入爆炸圈,然后用爆炸把后尾的押运队伍消灭,然后攻击中间比较薄弱的部分,至于前头走过去的敌人,则想办法挡住他们。 肖剑飞的士兵们着急起来,有的人把手在身上来回的擦,有的人一会看看敌人一会看看肖剑飞,有的人来回的摸自己的武器和鞋袜。即使是有经验的士兵,在这样临战前的等待都觉得很难捱。 终于,肖剑飞看到最后面的骑兵也快要进入爆炸圈了,他估计了一下距离,冲那雨田点点头。那雨田转身点着了手中的炮捻儿,八股炮捻儿冒着烟,很快的就烧进竹管里面去了。 炮捻儿燃烧还需要一点时间,肖剑飞计算过燃烧到路面上大约需要三十到四十秒钟,他冲周围的人挥挥手,这是准备的号令。部下们知道马上就要开战,一个个的都聚精会神的盯着路面,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绷紧了神经,做好冲击的准备。 肖剑飞先看到路面炸开了一团橘红色的火花,然后才听到“轰隆隆”爆炸的巨响。响声之大出乎预料,距离一百多米远埋伏在庄稼地里的肖剑飞被爆炸的声音震的耳朵一阵嗡嗡响。接着,大地传来一阵抖动,就如地震一般,甚至有些半蹲着准备冲击的士兵也被震的立脚不住坐在地上。 紧靠炸点的大车和人被爆炸炸的血肉横飞,人和马的尸体被爆炸撕成碎块,随着黑色的浓烟飞上天空,大车被炸成碎片,车上的煤块也跟弹片一样四处乱飞。 爆炸激起的碎石如同大号炮弹的弹片一般横扫路面,无论人马,只要被碎石击中立时筋折骨断,碎石打中大车,就把大车的木头打穿打断,碎裂的木茬子也跟随着乱飞伤人。 肖剑飞估算的大体准确,最后一个炸点距离车队后尾的骑兵也就三五米远,爆炸当时就把前面的十多人炸倒,飞起的碎石把一切站立的东西,无论人马统统打倒。由于骑兵的目标大,几乎无一幸免。 车队中间被炸中的大车有的飞上半天,有的翻到路基下面,有的燃烧起来。路面上黑烟滚滚,押车的士兵连一点活动的迹象都看不见了。 肖剑飞本来还担心爆炸的威力,现在看来,爆炸威力相当的大。尤其是预设的碎石,由于治安军都在无遮无避的路面上,飞来的碎石就像散弹一样造成了治安军很大的伤亡。 肖剑飞也没有想到这些碎石攻击力如此之强,有些碎石带着呼啸,从肖剑飞头上飞过,落到很远的地方。只是因为路基要高于地面,碎石才没有击中肖剑飞埋伏的队伍。 第172章 打掉运输队的一半 在做实验的时候,最大用药量也就五十斤,因为想要节约火药,还有怕爆炸的声音过于响被山外的治安军听见引起警惕。实际爆炸是两组一百斤的火药背靠背埋设,爆炸时是两百斤火药一起炸响,所以威力出乎预料的大。 肖剑飞嘟嘟的吹起哨子,这是出击的信号。可是埋伏的队伍中还有人被爆炸的场面震撼,一时有点发呆。肖剑飞赶紧拿起小红旗用力的挥动,同时猛吹哨子。大家才反应过来,齐声喊杀冲了过去。 按肖剑飞的安排,胡海山带人攻击车队尾部,同时阻截后方的增援;牛二带人攻击车队;小李带人攻击车队首部,同时阻挡前方来援的敌兵。 因为肖剑飞预计前方走过去的骑兵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肯定会回头来攻击,所以小李这边的人员武器配备都比较好。另外肖剑飞也把王德彪一组人连同机枪掌握在手中准备随时支援小李。 胡海山和牛二冲上路面,从车队后尾到中间这段,押车的士兵基本都非死即伤,侥幸没有被击中的没有几个人了,而且也被爆炸震的晕晕乎乎的没有什么抵抗力。胡海山等人很轻易的就把没死的敌人缴了枪捆了起来。然后就抓紧收集战利品,主要是枪、弹和手榴弹。 而从车队中间到前面这个阶段,爆炸造成的损害要小一些,还有个别人举枪抵抗,牛二多少费了一些力气把这些零星射击的敌人消灭了。这一方面是大部分押车的兵力被爆炸消灭了,另一方面是车队中间押车的兵力比较少的缘故。 而车队前头的兵力受到的波及就小的多,飞起的碎石也给他们造成了一些伤亡,爆炸的巨响也给这些治安军造成了很大的震荡。不过他们慢慢的恢复过来,按照他们之前的预想,把煤车推到路面上做屏障,原地开枪抵抗。 在队伍前头走过去的几十个骑兵听到后面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又看到几团黑烟冒了起来,当然知道车队被袭击了。他们立刻派了一个马快的去桥头送信。其余人都拨转马头跑回来增援。骑兵的速度比较快,几分钟后他们就和车队前头的兵力汇合,一起开枪向小李射击。 肖剑飞想仗不能打成相持,对他来讲要么就是迅速的胜利,要么就赶紧结束战斗撤走。总之动作要快不能吃亏。他把手一挥命令在后面看打仗的矿工们都赶上路面去清扫战场,要求十五分钟后必须结束撤离,拿不走的东西都破坏。十五分钟后必须撤出战斗回山。 矿工们等了半天总算是有点事干,他们只有一部分人有枪,大部分都是拿着大刀或者铁锨铁镐,这下正好去搞点武器。 这些矿工对治安军特别的仇恨,因为他们都被治安军像奴隶一样的拘在矿井里干了几个月的活儿,家里老婆孩子也都受过治安军的欺凌。 矿工们早就憋着劲儿想找治安军报仇,现在冲到战场上,一边到处搜集武器,有些人就把那些受伤未死和绑起来的治安军一铁锨拍死。杜平一看这样不行,赶紧喊着他们拿着战利品撤退。 治安军前面剩余的步兵和骑兵军官商量了一下,从枪声上判断肖剑飞的兵力不算很强,最多也就不到五十人。而现在治安军还有五十多名步兵和五六十名骑兵。如果再平地上骑兵冲击的话,随便就能把五十名步兵消灭。 他们也知道只要战斗拖延下去两面的增援就会赶来,但是他们也知道这次护送任务算是失败了,不仅车队几乎被毁了四分之三,而且队伍里的日本顾问在后尾,估计也被炸了。这样他们很难负的起这个责任。 为了不被责罚,他们也想反击一下有些战果,这样还能有个交代。再说他们也知道肖剑飞人少枪少,对于骑兵没有什么好办法。因此还算有恃无恐。 治安军的两个军官观察了一阵,认为在公路上抢物资的这帮人看着人很多,但是威胁不大,可以等援兵到了以后再攻击;正面有一群人阻击他们,人数不多,处于的位置在田野里,也没有什么工事,看起来是掩护攻击路面的队伍。 这一小股匪应该是块肉,因为掩护部队就是为主力部队服务的,主力部队肯定是在路面上攻击车队的,侧面肯定是掩护部队。一旦发生什么情况,肯定是牺牲掩护部队撤退主力部队。 再说要是攻击路面上的敌军,侧面的这一小股匪肯定要进行掩护,所以治安军的军官决定先把侧面这组人打掉。打掉这组人以后,步兵从路面反击,骑兵从田野迂回侧击,再把路面上的土匪打跑。 从战术的角度上讲,这些人也比较好打。治安军决定用三十人的步兵阻击和监视路面上的土匪,用剩下的二三十人远距离射击田野里的这一小股匪,攻击的主力是五十多名骑兵,他们从道路一侧过护路沟,然后再上马从侧面迂回突击。距离也就两三百米远,骑兵速度很快,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干掉。 治安军计议已定,就不在耽误时间,他们马上把兵力分拨一下,步兵在路面上推过大车做掩体开始射击,吸引注意力。骑兵则牵着马悄悄的从一侧过沟,然后在沟沿上上马排队准备冲锋。 治安军准备攻击的这组人就是小李一组,他们在田野里利用一条田埂稍做修整成为了简单的掩体。在他们的前面五十米的地方,是肖剑飞和那雨田做的一个爆炸陷阱。 那雨田把路面装药剩下的几十斤火药,在小李这组人的前面埋设了四个爆炸陷阱。他先再地上竖直的挖下一米深,然后放入二十斤火药,在火药的后面竖着栽下一块石板。 在火药的前面挖出一条斜坡,角度正对着对面敌人可能来的方向。火药前面封上一层薄的泥土,泥土的前面堆积碎石。 按肖剑飞和那雨田在山里做的实验来看,火药发火以后会激烈的膨胀,由于后方有石板阻挡,力量就全部冲破前方薄弱的泥土冲出,把堆积在前面的碎石喷射出去。 第173章 爆破打骑兵 喷射出去的碎石可以由斜坡调整方向,跟路面上的爆炸不同,这种设计可以让碎石喷向预先瞄准的地方。 在山里实验的时候,碎石能喷到一两百米远。在近距离,也就是五六十米的距离上,碎石很密集,而且力量很大,有的能够把做靶子的稻草人手把粗的木杆打断。 肖剑飞认为,如果在近距离上被这样的碎石打一下,即便不死,人也会受伤,起码会特别的疼痛以致很难坚持作战。要是打中头部等要害位置,也有可能把人打死。 现在在小李的面前有四个这样的爆炸陷阱,总炮捻儿就在小李的手里,用的是最快速燃烧的炮捻儿,只要几秒钟就能炸响。而且四个爆炸陷阱在喷射角度上做了精心的布置,让碎石互有交叉而无死角。 那雨田比较遗憾的是火药就这些,要是再能多几百斤火药,就能把路面上的敌人全炸了,可惜火药配制和保存都很不容易。只好利用剩下不到一百斤的火药做这样的防御。 毕竟这样的爆炸陷阱射程也就几十米,对付骑兵还是有点危险,因为要用炮捻儿引爆,而骑兵攻击的速度又很快,实际拿捏的不好就很难有效。炮捻儿点的早晚几秒钟都不行,而炮捻儿的燃烧速度也不是很固定。 治安军的骑兵做好准备后军官一声令下,士兵们都把枪背在背上抽出马刀来,这些骑兵以前都在口外活动,很多是蒙古族,因为李守信跟蒙古族的德王关系很好,所以招募了不少的蒙古族骑兵。 这些骑兵对于在华北平原上的生活挺不适应,虽然到处是平地不假,可是基本没荒地,平时也很少有驰骋的机会,现在他们看着面前这一小股土匪,打算用最迅猛的冲锋突破他们的薄弱战线,用马刀给他们来个开膛破肚。 小李眼尖已经看见骑兵的行动,他叫部下把大刀和刺刀都准备好,根据他在抗日救国民军中战斗的经验,骑兵如果跑出最大的速度,步兵一般也就能发射两三枪,骑兵就冲到阵前了。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骑兵一人一马的目标大的多,但是由于骑兵是高速移动,你想要击中也很难。因此尽管已经进入了飞机和坦克进入战场的时代,骑兵还是没有被淘汰,马刀任然是骑兵的攻击手段。对于没有火炮和大量机枪的部队来讲,骑兵任然是非常有力的对手,而且很难战胜。 小李把火把拿在手里,准备等待骑兵的进攻,他的部下都准备好近战肉搏的武器,把枪弹也都上满膛。只要他们不站起来,路面上射击的治安军对他们威胁不大,所以他们都盯着骑兵,准备跟骑兵拼一下。 骑兵进攻时一般是排开队形然后先走,由走而小跑,然后逐渐的大跑,最后才会是突击性质的冲锋,这时马跑到最高速度,即使不算马枪马刀这些武器,光人马一千多斤的质量以高速冲撞过来也能把步兵撞死。 步兵装备的重机枪能有效射击一千五百米,轻机枪和步枪也能打击八百米的目标,只是在这个距离上很难瞄准。实际有效的射击都在一百米左右的距离上,骑兵冲过一百米只要很短的时间,步枪在这么短的时间基本上就只能射击一两发,即使速度快的射手也就能打三发。 而一百个骑兵随便就能突破三百个步枪兵的防线,然后把他们全砍光。 现在的距离更近,只有两三百米远,骑兵跑过来更快些。不过马要跑到最高速需要一个加速度的过程,这么短的距离根本不够马跑到冲锋的速度的。 治安军的骑兵军官认为也不需要跑到很快,因为这里都是田野,地面也比较松软,马跑的太快容易摔倒。从飞驰的马上摔一下也是很危险的事情。他觉得唯一的不足就是对方人数不多,自己带人冲过去每人还砍不到一个。 骑兵军官见部下都准备完毕,用马刀在头上挽了个刀花,向前虚劈一下,一声呼哨,骑兵队伍像前奔驰而来。因为距离近,骑兵们放弃了一般前面要小跑两步的过程,而是一开始就加速奔驰。 小李看着地面上他做好的一个标记,按照他预先的估计,敌方骑兵一到他标记的地方他就点炮捻儿,那么爆炸陷阱起爆的时候骑兵正好在陷阱前方三十到五十米的距离上。 骑兵奔驰而来,距离很快的缩短,小李看着马影在标记的地方一晃而过立刻点火,同时下令步枪齐射。一排枪响,只有一骑坠马,小李暗叫不好,对方速度太快,恐怕爆炸陷阱来不及发动就跑了过来。 因为马匹不同,有的加速的快有的慢,跑的快的七八骑已经到了爆炸陷阱上边,而这时炮捻儿肯定还没有燃到。一瞬间小李想只能拼了,豁上自己带着这些人的命也要把骑兵挡一挡,好给大队争取一些撤退的时间。 这时肖剑飞下令开火,王德彪的机枪响了起来,同时有二十枝步枪齐射,肖剑飞的快慢机也嘟嘟嘟的扫了一梭子。小李的匣枪也连续的射击,他的部下又打了一个齐放。 跑在前头的几骑被这突然出现的火力打倒了五六个,但是后面的大队骑兵也奔了过来,小李把大刀抓到手里,正要下令,就听“彭,彭”几声巨响,四个爆炸陷阱都炸响了,在这么近的距离上,骑兵人马根本无法闪避,系数被碎石击中。 被石块打中的马哀鸣着摔倒,对于奔驰着的骑兵来讲,马摔倒几乎是致命的,很多骑兵从马上摔了下来就折断了脖子。 大部分的马都受了很重的伤,腿骨折了的很多。有的马不受控制的狂奔起来,马上的骑兵脚被拖在镫子里,被马在地上拖着飞跑,头在地上当当的撞着。 有的人被马压在身子下面起不来,急的大喊大叫。 肖剑飞见时机已到,把枪一举大喊一声“冲”。他身后有个士兵把军号吹响,王德彪双手抱着机枪突突突的扫射着跟着他冲锋。 第174章 胜利返回 小李早就准备好了近战武器,这时率先带人冲了过去,把几个还骑在马上的骑兵拖下来砍死。 跑在最后面的几个骑兵见势不秒,也不管路面上的步兵了,拨转马头直往县城方向奔去。 肖剑飞立刻命令攻击路面上的步兵。牛二和胡海山也带人从公路上冲了过来,同肖剑飞小李和王德彪形成两面夹击。 路面上的治安军军官一看到了关键的时刻,决意要当一回好汉,好汉自然是不吃眼前亏的。 他从大车上解下一匹骡子,骑上就往桥头方向奔去,也不管他的部下了。他的部下有手快的也解了牲口骑着跑,反应慢的只恨爹妈少给生了两条腿。 他们把枪子弹带什么的全都扔了,四散而逃,一边跑一边把军衣脱了丢掉。 其实肖剑飞倒不在意多消灭一些敌人,逃走的敌人再次遇到战斗会成为一个很不稳定的因素,大概率会再次逃走,而且会减低敌人的士气,动摇他们的军心。所以逃走的敌人没必要穷追猛打。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迅速的打扫战场撤离。对于打扫战场肖剑飞他们也专门的演习过,现在不用下命令,士兵们就自动的加快手脚干起来。他们把大车推翻挡在路上,煤块都散丢一地。 士兵们把没受伤的牲口都解下来,把战利品捆在牲口上,准备好一匹牲口就走一匹。受伤的战士们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也坐在牲口上赶紧回山。 对于治安军没死的士兵,有伤的简单给包扎一下,没伤的都捆上,跟有伤的都赶到一起坐在树下。 杜平早就找黄六准备了一些骡子待命,可是现在缴获了不少的牲口这些骡子就用不上了,杜平就叫黄六叫附近的村子里的农民赶紧出来拣煤,死伤的牲口和坏了的大车谁拿就是谁的,只是要快点走,一会城里会出来追兵。 附近村里的老百姓听见爆炸声音早就知道打仗,因为肖剑飞名声在外,只要打败了治安军老百姓都有便宜拿,所以这些百姓都在附近等着,这会一看仗打完了肖剑飞开始撤就都过来捡东西。伤的牲口有些能治好,死了的也能吃肉,什么也浪费不了。 肖剑飞带着王德彪和小李带几十人断后,掩护大家往山里撤。从围子里面出来百多个骑兵,从县城里面也出来两百多骑兵,他们赶到公路上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只有很多老百姓在地上捡煤块和拖死牲口,甚至有人扒死人衣服的。 这些骑兵判断战斗刚结束不久,肖剑飞带着战利品应该走的不快,于是合兵一处朝山那边追击。追了一阵就看见前面有几十人在跑。于是三百多名骑兵都放缰猛追,一面远远的打枪。 肖剑飞不叫部下还枪,只是让大家快走,一面叫那雨田带人把铁蒺藜布撒开。治安军的骑兵追着,看看讲近,忽然跑在前面马儿都悲鸣起来,纷纷的跳脚倒下。倒下的人也大叫起来,带队的军官一看,地上到处散布着四愣的铁钉,马儿被扎了脚难以行走,人也有被扎了的。 骑兵军官叫大家把地上的铁蒺藜扫掉继续追,可是这些东西到处都是,也没有什么好的工具可以捡起来,人手捡慢的很,这么耽误了一阵子,眼看着匪们进山去了。骑兵军官见匪也追不上了,也就不捡这些破玩意了,只是拿了一些做样子回去交差,就带人回公路上面去汇合。 县城里面除了出动两百骑兵以外,日本顾问和刘县知事又带了三百多名步兵出来,赶到公路上一看,老长的一段路面被炸的一个个的大坑,翻起来的土都被炸的焦黑。 路面上到处是打坏的大车的碎片,死人和死牲口东一个西一个的,一大群治安军的伤兵在路边上躺着。还有不少人手脚被捆着坐在树下。 日本顾问抓过一个没受伤的来问了问,结果这个士兵被震蒙了也说不清楚,只说是像被雷打到地面上一样,震的人都从地上飞了起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日本顾问闻着地上一股的硝烟味,再看地面上炸出来这么深的坑,有点怀疑是大口径火炮,又觉得没见过这么样的炮弹坑。 他有点弄不明白是什么武器打的。他挨个问了好几个人,有的人被炸懵了什么也说不清楚,有的人害怕受责罚,就添油加醋的说的云山雾绕的,甚至连什么肖剑飞的五爪金龙什么的传说都说了出来。 日本顾问气的哇哇直叫,抽出指挥刀,不问青红皂白,刷的一刀把面前一个被俘的士兵给劈了,然后不解气,还想劈旁边的士兵,这几个士兵被绑的还没解开,吓的在地上滚着躲。 刘县知事见队伍被打的这么惨心里也挺害怕,不知道肖剑飞用了什么武器破坏力这么大,再一看日本顾问砍人,心想刚打了败仗,要是人家都不杀俘虏,回来自己砍了军心要乱。他虽然也怕日本顾问,还是躲躲闪闪的劝日本顾问停手。 日本顾问砍了个士兵,气也发泄了一点,再说他自己心里也明白砍自己的被俘士兵也没用,这么些士兵看着反而不好,于是把血淋淋的刀一举,哇啦哇啦的说了一阵日本话。 翻译官说:“太君说了,你们这些士兵,不勇敢的作战,当俘虏是最大的耻辱,如果下次再当俘虏,这就是榜样。”说完,就叫把被俘的士兵的手脚解开,把伤兵抬上,先回城去。 一会儿,追击的骑兵回来了,带队的军官把情况汇报了一下,然后把铁蒺藜拿给日本顾问和刘县知事看。日本顾问见了,又埋怨骑兵追击不力,打了骑兵军官一个嘴巴。 刘县知事见日本顾问气太大,怕呆久了还不知道闹什么事情出来,叫部队把战场打扫一下,叫附近村子的维持会出来把死人死马埋了。然后劝说着日本顾问回城里去了。 附近的村子早就等着呢,因为散落的煤还能捡一些,死马肯定是弄回去吃肉了。打坏的大车能拼凑着修起来的就修,实在修不出来的劈了当柴烧。总之庄户人穷惯了,能弄到点什么都行。 第175章 矿工的心意 杜平早就跟各村的管事的打过招呼,保安团打仗,战场上的武器什么的捡了交保安团,其余的东西老百姓可以自己留着。保安团走了以后,百姓捡到什么子弹啊之类的要是交给山里来,保安团还给一点钱。 所以老百姓都希望保安团打治安军,而且希望治安军被保安团打的越惨越好,这样老百姓还能捡点“洋落儿”。当然保安团不收捐税,只收比较少的一点钱粮,比治安军天天的派粮派款是好到了天上。 保安团也不祸害老百姓,虽然打骂什么的事情还是有,可是抢东西烧房子欺负女人是从没有过,治安军就不同了,进了村庄啥坏事都干。所以百姓们的心自然是在保安团这一边。 肖剑飞打了这一仗,胡海山和牛二杜平带领矿工赶着马骡先把战利品运进山里。他自己带着王德彪小李那雨田断后。等拦住了追兵,回到山寨,太阳已经西斜了。 一进寨门就看着不一样,寨门上还用树枝和着山花编了个彩门,矿工们和他们的家属们都在门两旁等着。肖剑飞看着还诧异呢,矿工们就端出几碗酒来请肖剑飞和几个头目喝。 因为山里自己有烧锅,酿的酒还不错,所以山里喝酒是不禁的,大家平时也是谁想喝就能喝几口,只是站岗和有任务的不许喝,所以肖剑飞见大家来敬酒还觉得奇怪,要说是打了胜仗庆贺吧,这些矿工也有参加的。 矿工们非要肖剑飞和几个头目把酒接了,几个代表给肖剑飞他们单膝跪下说:“肖团长,大当家的,今天这碗酒不是庆祝咱打了胜仗的酒,是咱们煤黑子们给当家的赔罪酒,入伙酒。” 肖剑飞赶紧搀扶着说:“这是怎么说道,大家一起打的胜仗,这赔的哪门子罪?又入的哪门子伙?”他看看杜平,杜平也是一脸的不明白。 矿工的代表说:“当时大当家的要过来把煤矿烧了,咱们不愿意,还跟牛大哥闹了一场,结果治安军来了,把咱们都抓到围子里,过了几个月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肖剑飞一听这才明白,原来矿工们是为着这个,他早就不记这个事情了,就说到:“这事原不算什么,大家不要记挂这件事情,如今大家都在山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以前的事情不必提啦。” 矿工的代表说:“大当家的,我们当时心里想的太简单,后来着实的后悔,如果早听你的烧了煤矿进了山,也遭不了那么多的罪,别说是我们多年挖煤的积攒的一点家当都没了,有的女人还被治安军欺辱……”说着有些哽咽。 肖剑飞见矿工们都挺动情,自己也受到感动,其实当时那个时期他想把矿工救出来的时候也知道,矿工们在围子里过的是奴隶一般的日子,男人们给围子里挖煤,女人给治安军洗衣服做饭,还要受欺负,有的女人被糟蹋了也不敢说。 矿工代表抹了抹泪又说:“亏的当家的把咱们救了出来,还给咱们找事情做顾着咱们生活,咱们煤黑子从没有被人家这么当人看过,当时咱们商量了,一定要报答当家的恩情。” 肖剑飞说:“这是很自然的事情,有啥要报答的。”但是矿工代表说:“不,要报答的,我们就想着要入伙,今天当家的带着我们打治安军,让我们有了这个机会,亲手收拾这些欺负人的杂碎们,真是痛快极啦!我们想求当家的,让我们入伙吧!” 肖剑飞说:“你们,你们不就在山寨里面吗,我没把你们当外人看过啊!”矿工们七嘴八舌的说:“我们要加入保安团,我们不挖煤啦,我们要当兵,跟着你打治安军去!” 肖剑飞心想:哦,原来是为了这个。原来这些矿工们常年累月的在井下干活,每天一身的煤黑,收入也低,也没人看的起他们,他们也自己报团,跟别人也不怎么来往。 王老汉在的时候对他们也是用他们干活而已,他们并不算山寨的人。如今他们觉得肖剑飞是真心为着他们做事的,所以一定要加入保安团,跟肖剑飞一伙才行。 肖剑飞想到这里,觉得这份心意不能拒绝,于是把碗一举说:“各位,你们来了山里,就是我们山寨的一份子了,现在你们正式提出入伙,我肖剑飞不才,承蒙大家的厚爱,我干了这碗酒,大家从此就是保安团的一员啦。”说着把酒喝了。 要说肖剑飞这人,其实口才不怎样,也不善于讲话,可是普普通通几句话在这个当口出来,却让所有人欢声雷动,矿工们看着他喝了酒,高兴的也把酒倒上,一个个争着要过来跟他喝。 牛二看着也兴奋起来,山寨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红火了,他干脆叫人把存的熏肉香肠之类的东西拿出来烤上,把酒坛子打开,大家就在聚义厅前面吃喝起来。吃到高兴处,又是唱又是跳的,孩子们兴奋的跑来跑去。 肖剑飞喝了些酒,面红心跳,他对杜平说:“杜平,说实在的,我今天真觉得咱们这几年辛苦的值了。”杜平笑笑说:“为啥?” 肖剑飞说:“你看我一个当兵的,以前就是觉着,打胜仗,高兴的很,缴了枪,高兴的很,但是啊,那些高兴跟这相比,就差远啦。”杜平说:“哦?有啥不一样?” 肖剑飞呵呵笑着说:“咱们为着矿工们做的事情,这些矿工都记着哪,这些矿工们愿意拿命来报答啊你知道吗,把命交给我了啊!” 杜平点点头说:“是啊,这些矿工是知恩图报有良心的人啊。”肖剑飞摇头道:“不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他又喝了一口酒说:“我是说,我们这几年来,打来打去,死伤了那么多的弟兄,县城也丢啦,你说,为着个啥呢,西北军也不来帮咱们,国民政府也撤了,这么多地方,说不是中国的就不是中国的了。” 第176章 为了百姓大众而战 杜平说:“不可能的,咱们早晚得把这些地方弄回来。”肖剑飞呵呵笑着说:“我今天算明白啦,咱们干的都不白费,只要有他们。”说着他往矿工们那一指说:“有他们,还有山外面那些老百姓们,只要为着他们,咱们牺牲就都值啦,叫我把命交代了,我也愿意啊!” 杜平看肖剑飞真情流动,也动了慷慨之气,把肖剑飞的说一拉说:“你别忘了,还有我哪。”肖剑飞高兴的说:“是啊,还有你,还有杨光,还有老王大哥,还有小李那雨田他们,咱们一起,把县城拿回来,把鬼子和他们的走狗赶出去,打出一个朗朗乾坤来,让这些好百姓过好日子!” 杜平听肖剑飞这话说的,真是荡气回肠,他自己不会喝酒,也拿起酒来大口干了一碗,大声说:“说的好,剑飞,你这话说到我心上去了,我们干革命的人,就是要为了百姓,打出一个朗朗乾坤来!” 当天晚上山寨里面是纵情欢乐,肖剑飞喝的酩酊大醉,还是古小姐使劲的拦住大家,把肖剑飞给弄回房里换了衣服睡下。杜平喝的吐了,抱着个凳子睡着了;牛二等人更是早就喝的不省人事;只有小李没喝酒,他见大家都喝的不少,拿了些烤肉给站岗的兵士们分着吃,嘱咐他们千万不要喝酒,不要放松警惕。 转天起来,肖剑飞就把矿工们编了一个大队,这次也缴了不少的枪回来,矿工们这个大队有两百来人,一半的人都有了枪。肖剑飞叫牛二负责这个大队,把矿工们分成三组,轮流的挖煤和训练。 再说民青县里,这一次运煤失败影响很大,虽然之前也有损失一百来辆大车的先例,但是时间不同了。 日本人策动冀东二十二县自治,即是为了蚕食中国,掠夺中国的资源,也是为了要创立一种模式,以便以后用这种办法慢慢的把中国一块块的切掉。 对于民青县来讲驻扎的兵力为各县之首,有一千来名步兵和近一千名骑兵,其他的县人少的也就两三百人。 本来希望民青县能够迅速的“强化治安”,完成当顺民的任务,给各县做个表率。谁知道这么多的兵力却连个肖剑飞都对付不了,肖剑飞现在又打着保安团的牌子跟治安军战斗,这对其他县都产生了影响。 另外,从兵力上讲,治安军虽有千把人,可是驻守围子和保护煤矿大约就要两三百人,守备县城也要两三百人,实际机动的兵力也就三百人的样子。这次被肖剑飞一下消灭了两百来人,等于机动兵力就很单薄了,再要进行什么任务就有困难。 再说骑兵,本来骑兵是李守信的部下,因为要维持民青县的治安临时被日本顾问要了下来驻扎在这里的。这些骑兵不仅是有维持民青县治安的任务,还是震慑附近这二十二个县的反日力量的主要机动兵力。 可是这一次战斗完整的损失了一个中队约一百来人马,在之前的战斗中也不断的有伤亡,也损失了有大约一百人的样子,兵力下降到八百来人。 带队的军官受不了了,本来他也不是这的部队,现在是打败仗还受日本顾问的气,所以就要求归建。李守信也不愿意自己的这个部队老在外面,也要求调回来。 再说就是步兵的损失还能补充,如果一个步兵伤亡了,说简单点从农村里抓个民伕来,叫个老兵带着。一个下午,这个民伕起码就会跟着队伍走和打枪,实际上治安军的不少士兵也就是这个水平。所以步兵的损失不明显,数量上还是能补充的。 可是骑兵就不同,骑兵是高端兵种,人和马都需要特殊的训练的,不是说来个人骑上马就是骑兵的。 骑兵需要会射击会劈刀会投弹,当然也得会骑马。也就是说得有步兵和骑兵的两种训练。而马更复杂,不仅要叫走就走叫停就停,还要会卧倒,会匍匐前进,听到炮声见到爆炸都不能害怕,还不能随意的嘶鸣。 所以战马的训练是非常复杂的,损失了不容易补充。如今骑兵们是打一个少一个,兵力一天天的减少,他们更不愿意留在这里。 这次战斗损失了一个完整的中队,这让这些骑兵们很不安,因为这些给日本人当打手的家伙,部队就是他们的本钱,这样把本钱赔完了谁也不会把他当个人看,即使是为了日本人打仗,兵力打没了日本人马上就会把他丢到一边不理了,所以这些军官都把部队当命根子,这样的损失他们受不了。 其实日本顾问也不是水平多么高的军官,好的军官都在部队里,到这些自治地区来当顾问的很多不是专业的军官,而是一些谍报人员,这些人打仗不是很在行,治安军的素质又不行,打败仗也就不稀罕了。 民青县的这个日本顾问就是个“中国通”,以前做县里人员策反工作的,之前跟肖剑飞打仗有些小的损失他都打个马虎眼遮过去了,军部也没人来考察他这到底怎么样,只看他的成绩就是了。 这次运煤全军覆没,损失三个中队,不仅损失比较大无法隐瞒,而且运煤的一百来辆大车和牲口都损失了,冈田煤业组合也不愿意这个结果,把事情捅到了军部,军部考虑要认真对民青县“治安肃正”。 这是因为在黄庄发生治安军反正事件。驻黄庄的治安军一个大队约三百多人反正,打死了日本顾问和县里的县知事,同前来镇压的日军激战时又打死了四五十名在黄庄的日本侨民。最后一部分突围出去投了二十九军。 这件事情发生后日本中国派遣军方面考虑要预防成为连锁事件,因为包括察哈尔和冀东的这三十多个县自治都是刚开始,人心不稳,日本要用霹雳手段压的住这些地区的反日情绪,否则有可能这些县城里的反日分子会策动治安军反正回归中国。 第177章 冈田浩二 另一个因素是东北有组织的大规模的抗日义勇军已经被镇压的差不多了,大部分成建制的义勇军被消灭,一部分被收编成满洲国军,还有一个很大的部分数万人撤进了苏联境内。这样日本的精力开始向华北转移了,华北的重要性开始上升。 之前日本要镇压东北的人民义勇军的抵抗,需要华北这边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局面,于是对中国方面采取了谈判等麻痹的办法。 日本军队高层和二十九军的高层还经常举行联谊会,进行经济合作等等。现在腾出手来了,就开始对华北方面态度强硬起来,这时候自然不能让已经占领的地区再出什么问题,所以日本军部也考虑加强这些县城的统治和管理。 在所有的县城里,只有民青县现在还有打着正规地方部队旗号的反日武装在活动,其他的县也有反日武装,但是打着保安团名义的只有肖剑飞这一家。 而且肖剑飞的战斗力也很突出,两千治安军一直没能消灭肖剑飞,反而连吃败仗,这也让日本人感到很恼火,他们认为自九一八事变以来从没吃过什么亏,现在连个小县城的煤矿都控制不好,真是丢大日本帝国的人。 日本军部对现在民青县的日本顾问和宣抚班不满意,加上冈田煤业组合又对军部施加一些压力,在日本财阀的力量也很大,军队也不能不考虑财阀的意见,因此决定走马换将,重新给民青县配备力量。 日本军部派了一个叫冈田浩二的大佐来民青县视察工作。这个冈田浩二说起来不远,冈田煤业组合的大老板就是他哥哥。日本是长子继承制,家族一般是长子继承家业,次子就自由发展。这个浩二就考进帝国陆军大学当了军官,后来在关东军服役。 九一八事变以后,这个冈田浩二参加了在中国的大部分军事行动,用建立在中国人民血肉上的军功升到了少佐。但是在后来的镇压抗日义勇军的战斗中,义勇军的一发迫击炮弹打到了他的马下爆炸,冈田浩二全身被弹片崩伤多处,左臂也被击断。 在医院躺了几个月的冈田浩二侥幸逃得了一条性命,本来日军打算给他升一级军衔让他退伍的,但是他家里给活动了一下,他自己也拿着指挥刀到上级那里去咆哮了一次,让上级觉得他也算是条好汉,于是决定给他转个职位干干,就把他派到民青县来。 日本经常把这些伤残了的军官派到统治区的县里当个顾问,一方面是对战斗中有功的军官的一种照顾,让他们到待遇好的地方去过几天舒服日子,同时也是对这些有功军人的一种比较好的安置办法。 另一方面也是让这些人发挥余热,因为这些人虽然身体受伤有残疾,可是脑子并没问题,而且有战斗经验,人更加的成熟稳重,办事能力反而更强。 这个冈田浩二做事情很有手段,他并没有直接到民青县来上任,而是要了个视察的名义,带了几个随从到民青县来。民青县的日本顾问还不知道冈田浩二是来接替自己的,还专门的组织迎接他,并且精心的准备了一番,给冈田浩二把民青县的情况和自己的工作情况一一做了汇报。 冈田浩二听了日本顾问的汇报之后,又分别同刘县知事和县里各部的委员都谈了话。转天他又在县城里视察了一番,看了治安军的布防和驻扎的情况,又把县里警察的情况做了了解。 又过了一天,他带了随从,治安军出动一百多个骑兵护送他,到前几次战斗过的地方去视察。冈田浩二虽然只有一只手,但是不耽误他骑马。 他来到上次肖剑飞用火药爆炸消灭运煤车队的地方仔细看了现场,要说这家伙还真是内行,虽然时间已经过了不少天,公路也做了修整,他还是准确的判断这是爆破造成的现场。 由此他判断肖剑飞的队伍并不是什么山里的土匪打着保安团的旗号活动,而是有“地雷工兵”配备的一只有战斗力的正规军队,而且战斗力在一般的保安团之上。 他对民青县的很多地方都不满意,他自己是职业军人,所以对治安军比较重视,可是在他看来治安军简直算不得是军队,也就是一群拿着枪的饭桶,军队当中抽大烟的痨病鬼儿到处都是,站在那里没个军容简直风都能吹倒。 治安军的军事训练和武器保养都很差,有的枪上面锈迹斑斑,可见平时根本没人保养,也没人管理,反映治安军的军官也很不合格。 自治委员会里全是一群只会捞钱啥事都不好好做的官僚,但是冈田浩二知道中国的官吏都是如此,他们多少还有用处,冈田浩二也就对他们虚与委蛇应酬一番。 通过五六天的视察,冈田浩二基本上弄清楚了民青县的情况,他对前日本顾问的工作总体是不满意的,认为只有两件事情做的还算可以,一是在煤矿前面修了围子,把煤矿和采掘的设备都保护起来,保证了采煤的顺利进行;二是公路算是修的还行,对今后用兵很有帮助。 但是他表面上并不表露出来,日本顾问为着冈田浩二是来视察的,指望他回去以后再军部给他的工作美言几句,特别的巴结逢迎。又是请他吃饭,又是找艺妓陪他,对他的要求是一一满足,最后在冈田走的时候还送了一大份礼物。 冈田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而且跟日本顾问和民青县的这些中国官吏都表现的很好说话的样子。他考察结束,回到东北,就花了两天时间写了一个关于民青县的考察记录以及今后工作的建议书,递了上去。 同时又找他的哥哥,冈田煤业组合的老板出面找军部的官佐活动,并送了一份礼物。过了几天他的考察记录评了优异,建议书基本上都照准了,发表任命书,任命冈田浩二为民青县自治委员会顾问,军衔提升到大佐,率领一个特设中队驻扎民青县。 第178章 修城防 等冈田率军来到民青县宣布交接的时候,原来的日本顾问才知道被冈田摆了一道,但是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做了交接,回军部挨训去了。 冈田浩二接了印把子,做了民青县的太上皇。民青县的这些官吏们虽然只是听招呼的应声虫,但也知道这位爷来的不善。因此都赔着小心,等着他新官上任三把火。尤其是治安军,想着他来了会整军,或者进山剿匪,因此都把武器擦拭,队伍也拉出来训练一下。 谁知道他来了两天,只是带人在城里城外的转悠,叫自治委员会的官员们各守其职而已,连个全体委员会议都没开。闹的这些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第三天,冈田通知所有的委员、治安军中队以上军官和警察局、商会的负责人来开会。大家自然是不敢怠慢,都早早的到会场。 杨光到了会场一看,会场门口站着两个日本兵,站的笔挺,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到会人员必须脱帽敬礼才能进去。 杨光想好大的威风啊,他也跟着别人敬了个礼进去一看,会议室正面墙上挂着一幅天皇的肖像画,下面是个日本旗子,旗子两边,还各站一名手持步枪的日本兵。杨光心想这是开会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审问呢。 冈田穿着全服军装,带着指挥刀,来到会场。他在东北呆了多年,中国话说的马马虎虎,对于带些河北口音的中国话听懂问题不大。这一点也就比上任日本顾问有优势的多。 开会之前,冈田先要求大家向天皇肖像鞠躬行礼,然后才让大家坐下。然后开始说正题。 冈田说来了两天了,一直忙的很,没跟大家见面,如今到民青县来,希望大家团结协作,互相配合把县里的工作做好。如今县里并不太平,土匪活动猖獗,亦早做防御的打算,县城周围要修筑防御工事,以备战斗。 说完,就拿出一张图纸来一一指给大家看,杨光靠的近,看这张图纸上所画的防御工事,跟肖剑飞当年给谢县长建议的有点像,但是要完整些。 整个防御工事分做四圈。最内圈,是以县政府,也就是自治委员会所在地;县警察局;治安军营房和日本军队驻地四所建筑物为核心,都要修成高墙厚院,院子四周要修角楼,分别控制附近的两个街区。 第二层,就是城墙。城墙要修缮完好,环城墙上面还要修建若干个碉堡。东西两个城门楼上面要修大碉堡。城门口要修护门碉堡。还要设立城门警备所。 第三层,就是城墙外围,要挖掘护城壕沟,沟里要引河水灌入。护城壕里侧要栽铁丝网,埋地雷。城墙外围两百米内,不允许有房屋,不允许有高棵的庄稼,不允许有树木。 第四层,就是东西城关,要求跟城门楼一样,修筑碉堡,扫清射界,架设铁丝网、拒马等障碍物,并设立警备所。 除了这四层,外围还要在重要的路口修建一些据点,例如桥头两侧的碉堡这样的,以便作为用兵的依托。 大家看了图纸,都觉得这是个纯防御的姿态,治安军虽然打了个败仗,但是兵力还有一千六七百人,山里肖剑飞土匪兵力也就百多人,兵力和武器方面起码有十倍以上的优势。而且治安军随时可以抓丁补充,兵员不成问题。修建这么大工程的防御工事,似乎没有必要。 冈田浩二却并不让大家谈论,也不征求谁的意见,马上就用手指着地图给众人分配任务,谁个负责哪一项,谁个负责哪一段,都明确到个人。他的记忆力很好,见过一两次面的人,差不多都能叫出这人的姓名和职务来。杨光想这人是个心思很缜密的人,可能并不好对付。 冈田分配完了,又说除了日常的治安警备和例行事务以外,以修筑工事为第一要务,其他的工作都暂停,大家要集中力量,把县城的工事修筑完成。谁负责的事务完不成,就要追究谁的责任。 说完了,他又看着刘县知事,用请示的口吻说:“这个,我地一点意见,请县知事地,批准。”刘县知事看着他想:你连任务都安排完了,现在才来问我……但是他表面上不敢流露出来,赶紧站起来说好,然后讲了几句,无非是说大家要按顾问的安排把这项事情做好,如果不能完成任务定要重办等等。 这样安排完了就散会。当天下午,县里各部门都行动起来。给各庄派款派民伕,购买洋灰水泥和铁丝网等材料。尤其是离城墙近的房屋,都要拆掉。治安军给这些屋主半天的期限,要他们搬家。 第二天一早,离县城近的村子就来民伕出工。先拆毁城墙和城关附近三百米以内的房屋,以及把高棵的庄稼和树木都伐倒。 在城墙附近尤其是城关这里还有很多的居民以及做小生意的,半天时间这些人哪能搬的走呢。而且一点赔偿也不给。 大部分居民还想着跟治安军苦求一番,也许能不拆或者要一点赔偿,可是治安军来了以后带着民伕,二话不说就动手把窗户捣的粉碎,然后把人拉出来往外面一推,就叫民伕把墙推倒。 很多居民的财物都在屋里面没有拿出来,锅碗瓢盆的都打的粉碎,箱笼柜子都被压在墙下,治安军士兵趁机搜拿这些人的财物东西,发洋财搞外饷。 也有一些治安军的部队干的没这么粗暴,自然他们的进度也就慢一些。冈田中午的时候骑着马转了一圈,把这些进度慢的负责人叫到进度快的地方叫他们看看,啥也没说就走了。 这些人看了以后,害怕进度慢了会受责罚,下午自然就凶狠的多。有的屋主要护着自己的房子不给拆,治安军上去就打骂不说,还有把人捆起来吊在树上的,甚至还有人在屋里没出来就把墙推倒的。 杨光因为负责把守东城门,所以他的任务比较简单,就是守着东城门,然后看着民伕挖掘东城门附近的两段壕沟。 第179章 日军的战力 他站在城门楼上,看着东关那里一片烟尘弥漫,大人叫孩子哭,呼儿唤女的,夹着房倒屋塌,一片凄惨景象。 杨光知道,很多人的全部家当就是屋里的几件家具一床被褥,如今房子被拆了,庄稼也被割了,叫这些人怎么活呢?又叫他们到那里去住呢?今后又如何生活呢? 他恨这个冈田,根本不把中国人当人看,来民青县第一项命令,就让多少人倾家荡产,不要说是一般的农户人家,就是在东关做一些小生意的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怕是全家都难活。 这么折腾了两天,把县城附近射界以内的房屋全都拆完了,有些人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有上吊的也有投井的。有一户人家,死活不让拆房子,家里人拿着镰刀要拼命,日本宣抚班的顾问下令开枪,治安军开枪把一家四口都打死了。 杨光心里不忍,找了几个打更的老头,去把这些尸体都收起来,一起葬在城东面的义庄里。 房屋扒完以后,各庄就出民伕修工事挖壕沟,各庄还给派了粮款数额,限令立时交清。 以前县里派粮款,有的庄还能拖一拖抗一抗,有的庄讲讲情能打个折扣。可这次就不行,规定一天交的,交不上治安军就来捆人烧房子抢东西。 肖剑飞对于县城修工事是没办法,距离太远了,他想打击一下治安军收粮款这件事。 可是这些治安军并不怎么行动,只是派人到村子里来派单子,叫村里限时把粮款自己交到县里去,到期没有交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来一队骑兵,进了村子就四处放火,放了火马都不下转身就走了。让肖剑飞没处下嘴。 肖剑飞看这样不行,村子里老百姓要吃亏,只好暂时让大家把粮款交着。他想要袭击一下出来的治安军骑兵,可是他兵力火力都弱,只能用袭击的办法,遇上大队的没法打,小股的骑兵转身就跑了,追也追不上。折腾了好几天,只远远的发生几次接触,没有什么战果。 杨光把掌握的情报通过高远志递到肖剑飞这里,肖剑飞才知道县里来了新的顾问,而且知道来了一个中队的日本兵。肖剑飞想要弄清楚这些日本兵的兵力和武器的情况,叫杨光设法打听。 对于肖剑飞来讲,他的武装其实没有大的提高。虽然他掌握了火药这个新武器,可是一来配置的火药都用完了,二来他还没有想出来火药除了埋设地雷以外还有什么新的运用方法。跟治安军战斗还是得靠步枪手枪,因此肖剑飞还不敢正面作战。 另外,知道来了一只日本军队,肖剑飞就更加慎重一些,因为他知道日本军队的训练和武器都要比治安军强的多,以山里保安团的状态跟日军作战还很没有把握。 这倒不是说,肖剑飞就怕了日本军队,而是日本军队跟治安军和中国大部分的军队都不一样。 治安军其实就是混饭吃的武装群体,打仗的目的就是混生活,因此士气很低,过一天算一天。尤其他们背叛了自己的民族和国家,又不容于投靠的种族,因此思想上很迷茫。 少数军官是为了发财升官,绝大多数的士兵完全是稀里糊涂的混日子。这种军队你指望他努力训练奋勇作战是不可能的。 而类似于东北军或者西北军这样的军队呢,属于是军阀部队,只服从于自己的主官,国家民族观念不是没有,但是要低于对自己的首领的忠诚程度。 这些部队有时候作战很坚决勇敢,有时候又会一哄而散,全看当时对战斗的认知如何。 而日本军队就不同,基本上日本军队是个职业化的军队,又受过很多年的皇国意识的教育和培养,因为日本的军官很多是世代从军,受武士道精神的影响也很大。 日本军队最初学习美国,后来学习法国,最后学习德国,总之哪国强就学哪国,特别重视进攻,作战勇敢凶狠,士兵和军官都受过很好的训练,尤其是在中国的军队,基本都有战斗经验。 日本军队的武器装备、部队的组成同中国军队完全不一样。比如二十九军的一个营,基本上是三个步枪连加一个火力连组成,再配一个营直属队。步枪连每连有三挺轻机枪,有的步枪连就全是步枪。火力连有重机枪和迫击炮,作战的时候拆分加强给步枪连使用。营直属队有通讯小队侦察小队和医疗小队。 而日本军队相对应中国的营是大队,对应中国的连是中队。日军一个中队有轻机枪九挺,重机枪两挺,掷弹筒六个。日军大队有九二式步兵炮两门作为支援火力,还有工兵、辎重兵、通讯兵、卫生兵和一个机枪中队。 从武器配备上来讲,日军火力明显比中国军队高一个等级,属于是用炮的部队,而中国军队还属于用枪的部队,自然同日军作战处于劣势。 当然,即使是按用枪来算,由于战斗的核心是机枪,所以日军的火力也是中国军队的许多倍,中国军队用步枪齐射来模拟机枪射击的效果,当然不如日军。 拥有九挺机枪和两挺重机枪和六个掷弹筒的日军中队对应只有三挺机枪的中国军队的连,火力完全碾压中国军队,即使不算人员素质,单纯的讲武器中国军队营级都很难跟日军的中队对抗,更别说人员素质中国军队也不如日军。 平时大家经常说的“小日本儿”,其实就是说日本人个子矮,按说个子高的中国军人在同个子矮的日本军人战斗时应该有优势,但是实际上并无什么优势。 这是因为日本军队的伙食很好,士兵虽然个子矮,但是吃的好,锻炼的好,身体壮实,看上去孔武有力。 而中国军队的士兵,因为各种原因,军队当中有大量的混名额的士兵。即使是以训练刻苦著称的西北军来讲,抽大烟的人员也很多。 第180章 以守为攻 中国军人的伙食也不好,士兵们看上去满脸的菜色,胳膊腿看上去都没什么肉,难以胜任战斗的需要。而且军队欠饷是家常便饭。 日本军队是天皇的军队,号称“皇军”,军人在国内很受尊重,社会地位也比较高,而中国人的观念是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 这样说起来,日本军队当然比中国军队强很多,到了实战的时候,这个差距就得用战士的血肉来填补拉平。 日军一个师团满编约有三万人,中国军队一个师满编约为一万三千人,实际上中国的很多师才六千到八千人,武器上差距巨大,兵员素质和训练上差距也很大,因此日军一个师团可以攻击中国军队三到四个师并获胜。 肖剑飞在奉军和抗日民军中多次同日军作战,深知日军战斗力强,因此不敢轻视。虽然他在民青县呆了有两年多了,期间可以说一直是干戈不断,但是实际上他遇到的敌人还都没有很厉害的对手,可以说没有一个部队能达到日军的水平,所以他战斗起来还算是“有办法”。 但是只有他小李和王德彪胡海山四人是真正跟日军交过手的,知道日军的战斗力,对于自己在山里只受过基础训练的部下来讲,日军的可怕之处还没领教过。因此也就没有直观的认识。 牛二等人就认为没啥可怕的,尤其是牛二还杀过一个日本司机,他们认为日本人又能咋样,难道刀枪不入?最后还不是得面对面枪对枪的战斗,就不信日本人枪打不死! 也有些人听过些传说,什么日本人打仗天下无敌啥啥的,有些害怕,说既然日本人愿意守在县城里就让他们守着好了,咱也不惹他他也别来惹咱。 肖剑飞暂时采取持重的态度,大量的派出侦查人员,通过各种“关系”去侦察城里治安军和日军的动向,在他看来,既然这个冈田浩二是冈田煤业组合老板的弟弟,也就算是二当家的,肯定是要来对付山里的保安团,要不他怎么继续采煤呢? 可是很多天过去了,根据杨光和高远志送来的情报,以及他自己侦察的结果看,这些日本兵根本就不出县城,最多只是在城墙边上找个地方进行一些训练活动。 治安军也没什么行动,每天就是加修城防工事。城防工事修完以后,又把小青山这边煤业组合的围子加修加固,又加修了两个瞭望哨塔。 肖剑飞有点不明白,要说这个冈田浩二是个稀泥软蛋他是不太相信的,他觉得不可能给派来这么一个怂包来民青县,尤其这个冈田还是从军多年,并且镇压过东北的义勇军立过战功。 按照常理来说,治安军新打了败仗,所以才会换个新的顾问来,并且这个顾问还带来了援兵,这时正应该重整旗鼓进山来剿灭保安团才对。 而且在兵力和武器上治安军自然是占绝对的优势,正面作战肖剑飞绝对不是对手。打上一两个胜仗,治安军的士气就会恢复。 可是现在这个冈田却摆出一副外围不要的架势,完全缩在城里,大修工事,放任肖剑飞在城外活动不管,这真让肖剑飞有点奇怪。 肖剑飞的心里有点不大落地,总觉得这个冈田别是憋着什么坏招呢,万一哪天突然来一下,自己没准备可要吃亏,可是他想来想去却没想出来有什么破绽的地方。 肖剑飞是整天的侦察和琢磨冈田的动向,在城里的杨光却看出来一点端倪。自从城防工事修筑完工以后,两面的城关都增设了一个警备所,每个警备所有一个小队的治安军来驻守。 在城门口也有一个警备所,驻守十多名警察。东门这边的警备所就是杨光负责。杨光把警备任务安排完毕之后,就发现了城防工事修筑好后同以前大不一样的地方。 因为城墙已经修缮完毕,因此只要两个小队的兵力就能守住城墙,城墙外面没有掩蔽物,视野开阔,接近十分困难。 城墙下面有水壕,水壕后面有铁丝网,铁丝网后面就是几丈高的城墙。从城墙上面往外面看,几百米一览无余,有一个班加一挺机枪就能顶住肖剑飞全部兵力的进攻。 两个城门口各有一个小队的兵力驻守,驻守的兵力有修筑好的工事和碉堡掩护,要想攻打也很困难。 这也就是说,原来需要几百名士兵驻守的县城,现在只要一个中队的兵力就能守住了,甚至在紧急的情况下,只要把城门关上,把吊桥拉起来,即使没有兵力驻守,没有工具也进不了城。 警察局有几十名警察,如果把城门关了,即使没有治安军,光凭警察使用步枪,肖剑飞也难说能打下县城。 这样的话,治安军的机动兵力大大加强了,以前治安军为着要守备县城,总是要牵制一个大队多的兵力不能运用,现在工事修好了,治安军全体都能出动,能够直接运用到战斗中的兵力要多了很多。 杨光不禁感慨冈田浩二这一手干的漂亮,任何作战行动都要集结兵力,冈田表面上示弱,做出一副防御的姿态,实则是以退为进,以工事代兵,不显山不漏水的把兵力从守备任务中腾了出来。 而且这一手还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即使退一步说,在野外打不过肖剑飞,只要肖剑飞没有重武器,也拿城墙没办法。 以前经常说治安军兵力十几倍于肖剑飞,其实从数字上来说是这样,实际作战时,一般也就只能出动两三百名士兵。 而且治安军的士兵素质差,战斗意志薄弱。骑兵由于隶属关系的原因,作战不是很热心,更是有便宜就占,有危险就跑。 因此虽然看上去兵力很强,实际上兵力优势并没很大的发挥,现在这些守备兵力一腾出来,能够出动的兵力增加了一倍之多,用兵自然是宽裕的多了。 表面上看是防御,其实是一种进攻的手段,虽然工事修在县城,实际已经对山里的保安团产生了潜在的威胁,这一手让杨光赞叹不已,果然这冈田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第181章 训练治安军 杨光把自己想的这个问题通过高远志告诉到山里,让肖剑飞小心提防,肖剑飞也醒悟过来。心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自满?山里几百口老小的身家性命集于一身,可千万不能轻敌! 肖剑飞对于这个新的对手并不了解,他不是一个做事鲁莽的人,自然不会造次。他除了通过杨光高远志这条线来了解情报以外,在各庄也有很多的“关系”,有的是自己安排进到庄里去埋伏下来的,有的是像铁头黄六这样的朋友,这些人也给肖剑飞提供情报。 肖剑飞通过这些途径,尽量的了解城里敌人的情形,揣摩冈田的心理和行为方式,以便同他作战。 治安军不出城来,城外倒成了保安团的天下,杜平趁机到各庄去宣传,培养百姓们的爱国意识,鼓舞大家的斗志,争取百姓对保安团的支持。 治安军把城防工事修完后,开始练兵,冈田认为治安军人数虽多,武器虽好,但是兵员素质太差,什么痨病秧子大烟鬼的都往队伍里钻,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 这些人空占着个名额,吃粮拿饷却什么力也出不来,平时凑人数,打仗的时候啥用都没有,遇到危险就跑,完全是些没用的不稳定因素。 因此冈田想把这些人裁撤掉,按他的调查,起码要裁撤掉三分之一的人数才行。 治安军的军官们自然是一致反对,因为对于他们来讲,这些人不仅不是累赘,还是宝贝。 因为治安军的军官们财路主要是从空饷上来,一个一百五十人的中队,其实一般都有二三十个空额,不仅是饷钱就被军官们吞了,而且领的武器弹药衣粮等东西都是军官的财路。 有的中队,说是一百五十人,其实也就百来人的样子,其中还有一些是用大烟鬼这样的人来凑数。 治安军的军官们不仅吃空饷,还盗卖军需物资,包括武器弹药也拿到黑市上面去买卖。 打仗之前领了弹药就敢卖,打仗的时候乱放一阵枪,回来一报消耗,还能再卖一次。 要打了败仗更好,直接就把以前的亏空一笔勾销,全都算了进去,兵额可以再抓几个壮丁来凑数,军需物资就都变成钱进了军官的口袋了。 这些其实也是旧中国军队中常见的现象,大家见怪不怪,甚至都认为是不成文的规矩,上级军需在发物资的时候,也打折给下级。 而且这些治安军也有军阀的特点,就是只认大哥。大队长跟中队长之间不是老乡同学亲戚的关系,就是结拜兄弟,依靠这些私人关系来维持部队的上下级联系和运转。 自然下级也是如此,甚至到了班里,班长也是靠跟自己关系比较亲近的几个人来带班里的兵士。 上级为了控制下级,又在下级的下级中发展自己的关系,这样上下形成了非常复杂的人事关系网。 这样的部队形成了只听命于部队主官一人的局面,你要换个大队长来,一天都干不了,底下的中队长没有一个听他的。 冈田想要打破这种局面,把老弱裁撤掉,直接等于砍掉这些军官的胳膊腿,断了他们的收入来源,他们怎么可能愿意。 冈田在训练的时候试了试,但是这些军官们明抗暗拖,有的军官还说这样裁撤的话,军心会不稳,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得不偿失。 冈田心里明白,但是他也知道这些军队几乎就等于是私人的军队,弄急了是不行的,因此也不强求。 这么没训练几天,围子里煤矿开采还在正常的进行,榨场快堆满了,不运就得停工了,所以必须要运煤了。 肖剑飞每天侦察,也知道快要运煤了。自从他进了山,就跟这个冈田煤业杠上了,几回回的战斗都是为了这煤和矿工,这冈田煤业虽然也采运了一些煤出去,但是从来就没有顺当过。 这次肖剑飞见煤都快堆成小山了,判断要是用大车运,起码也得一百辆以上的大车才够,当然不可能让他们如此顺利的把煤运走。 甚至连山里的士兵们都知道要打仗了,个个的把武器衣装鞋袜什么的做准备,连古小姐都带着一些女人们上山去挖草药备用。 治安军开始在各村庄里征集大车和牲口,要求这些大车都送到围子里面去集中,因为围子里有矿工的宿舍和做煤买卖的榨场,所以地方不小,一百来辆大车也放的下。 肖剑飞的关系送了一回车回来给山里报告说,看来最近一两天就要运煤。 对于运煤要走的这条公路,肖剑飞早已是来回的勘察过好几十遍了,即使闭着眼睛他也知道哪有树木哪有沟渠,他心中已有成竹。 因为他新掌握的利器——火药,现在只配置出来百十斤,要想袭击这么大的车队,百十斤肯定是不够的,最多只能炸一个位置。 而且因为上次吃了亏,这次治安军肯定会倍加小心,上次用过的办法恐怕是再难成第二次。 这次运输治安军肯定也会增加护送兵力,甚至有可能有日本军队护送也不一定。 所以肖剑飞挑选了一个公路小转弯的地方,这个地方一侧有一些树木可以做遮蔽,肖剑飞叫人把路边的道沟稍微挖深了一点能掩护人行动。 他准备在这个地方袭击运煤车队,等运煤的车队走过一大半时候攻击车队的后尾,然后利用道沟接近车队,向车队投掷火药包。 火药这个名字是名符其实,因为它发火燃烧的作用更好。肖剑飞和那雨田把火药包成小包,能投掷到跟手榴弹差不多远的位置。 火药燃烧的时候能产生很高的温度,只要投到大车上,就能把运载的煤点燃。这样的小包火药爆炸的作用比较小,燃烧的作用更大些。 这样的小包火药,制造起来也不容易,要用细细的棉纸把火药撒在上面,再撒上一层木炭,一层布绒,然后把它卷起来,外面再包上一层布。 制作的时候卷的不能紧,也不能松,否则都达不到效果。 投掷以后会发出一声暴响,然后燃烧起来,同时放出挺浓的黑烟。 第182章 又要运煤 肖剑飞觉得这又是个新武器,爆炸威力不行,但是可以当燃烧弹,还能当半个烟雾弹。 肖剑飞计划这样可以烧掉一部分大车,再加上射击,可能会造成后尾的治安军逃向前方,如果治安军的队伍混乱了,那就可以兜屁股猛追,造成更大的破坏,甚至造成治安军的防御崩溃。 当然如果治安军能够遇乱不惊,在原地抵抗,肖剑飞也能把队伍撤下来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损失。 其实哪天要运煤肖剑飞掌握一个窍门,他在山上看的一清二楚,只要治安军早起天不亮就喂牲口那这天就肯定要运煤。 因为这帮治安军都懒的很,谁会天不亮起来喂牲口,都是太阳升起来吃过早饭才去慢悠悠的切草,早起喂牲口是肯定要出发。 肖剑飞叫队伍准备好,连同新加入的矿工大队一百人有枪的在内都赶紧吃早饭,然后带上干粮悄悄的出了山,一行二百多人穿田野越道沟,来到预定的伏击位置隐蔽起来。 这时天刚泛鱼肚白,肖剑飞听的公路上有很大的动静。一会儿,治安军的步兵纵队从公路上走了过来,长长的行列足有五百来人。步兵后面是骑兵,兵力更多,大约有七百来人。 在骑兵的后面,还有几辆三轮摩托,摩托上的士兵军装不一样,一看就是日本兵。 肖剑飞和小李等人是见过摩托的,可是有挺多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有的矿工说这是“火轮船”,有的人说这是日本人的“蚱蜢车”。 肖剑飞知道这是城里开出来护送煤车的队伍,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多的人马,出乎他的意料太多。 这个阵容太过强大,对于肖剑飞来讲可谓是太“豪华”。 以前运煤最多也就三四百人了不起了,前后一分配再加上中间护车的,一头也就百来人。肖剑飞集中兵力以突然袭击的方式打一头,还是有优势的。 可是现在护送的兵力约有一千二百来人,比平时多了三倍,如果围子里的治安军再出来百十人,那兵力就更加强大。 肖剑飞现在只有战兵百十来人,矿工的一百人虽然也有枪也训练了几天,但是还远不能使用在真正的战斗中。 把未经良好训练的士兵投入战场,等于让他们去送死。肖剑飞以前在直奉大战时见过这样的部队,抓了一些壮丁发个枪就让上阵,结果这些人只会冲一个方向不停的放枪,大批大批的白白死去。 这种事肖剑飞是绝对不会干的,他带这些矿工来的目的,主要还是让他们“看打仗”,积累一些经验。 现在看来,即使能够袭击成功,造成对方的一些损失,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尤其是对方骑兵的兵力很强。 这样的兵力对比如果要是真的发生战斗,恐怕撤都撤不回去。 原来冈田下决心一定要把煤运输成功,因为这不仅是他来民青县的第一次军事行动,而且冈田煤业组合就是他家的企业,他来担任民青县的顾问也得到了家族的很多助力。 实际上军部把他派来民青县也有照顾他军功的一方面,也有给他家企业面子的一方面,你总说在民青县的开采活动得不到足够的保护,那我派你弟弟去保护总没话说了吧。 按以前的经验看只要是运煤山里的匪是一定会有动作的,冈田早就在计划这个事情。他自己带来的一中队日本兵对这里的环境还不熟悉,他不想过早的投入这只部队。 在他看来,山里打着保安团旗帜的匪兵力不强,从来没有正面做过战,都是采取袭击的方式,打了就跑。 他想组织的认真一点,兵力集中,运煤应该不成问题。为此他做了周全的部署。 在县城里,他规定除了东西关的警备所以及在自治委员会的一个小队的治安军以外,其余所有的治安军都在早晨四点起床,五点要吃完饭出发去小青山围子接煤。 大军出发以后,城门就关闭,任何人不能进出,日本军队在城墙上防卫,警察负责全城治安。 城内居民不得靠近城墙,不得靠近城门,违者射杀。 小青山围子内的煤矿放假一天,矿工们在围子内休息,不准出门。围子也关闭大门,禁止出入。 这样一来,县城里东西关各有一个小队,城里自治委员会一个小队,其余全部的治安军都能抽出来护送煤车。 而围子里这天不开采,即可以让矿工们休息一天,缓和一些跟矿工们的关系,又可以节约很多的保护兵力,就能够抽调一百到两百的兵力参加护送。 这样他就集中了步骑兵各约七百名,用于押运煤车,真正的超过肖剑飞的兵力十倍。 这些情况因为城门关了,日本军队在城门楼和城墙上驻防。即使杨光高远志也出不了门,所以也没法给肖剑飞送情报,自然肖剑飞也就无从知道。 肖剑飞看着大队兵力从面前过去,心中暗自盘算,兵力悬殊巨大,看来直接袭击车队是非常危险的,有可能所失大于所得。 可以要让煤车就这么过去了,肖剑飞又觉得很不甘心。因为前阵子县里给各庄派粮款这事情没能有效的阻止,还让治安军的骑兵来烧了几户百姓的房子,肖剑飞已经憋着一股气,想找个机会收拾一下这帮家伙。 如今准备了半天,要是出来不搞点动静,看见敌人兵多就这么悄悄的回去了,肖剑飞想我还能让他们给吓住? 这时他的部下见敌人大队兵马走过去了也议论纷纷,有的说这么多敌人估计难打,趁敌人没发现不如回山去;有的说兵多算啥,治安军都是熊包软蛋,枪一响就跑,人越多越乱,正好打个爽的;也有的说不见得,对方兵力太多,打起来很难取胜,他们骑兵要冲过来就算撒铁蒺藜也不一定能挡住。 肖剑飞耳朵里听着大家的议论,心里不住转遭的盘算。他想这个冈田出动这么多的兵力护送看来决心很大,要想直接攻击车队看来很难。 第183章 调动敌人 可是作战并不完全看兵力多寡,将帅的智慧和士兵的意志也起很大作用。肖剑飞想你兵力很强,我就想个办法调动你一下,让你分兵。 他在心里暗自计算,估计县城的守军也就没多少,如果围子里的兵力也出来一部分帮助护送,那围子里的兵力也就薄弱了。 他派了一个人回山里去,叫山里留守的一些人员和矿工们,等这边有枪声以后就在山上摇旗呐喊,朝围子开枪,做个佯攻的样子。 自己这边分了一个小队二十人给小李,再给搭配上五十名矿工。叫小李带着这组兵力绕过桥头涉水过河去县城,如果看县城守军不多,就佯攻县城,吸引敌人回援。 他自己带着剩下的部队,走到县城跟大小青山中间的地方隐蔽下来,派出很多侦察人员,穿梭的侦察几面的情况。 肖剑飞想,冈田带着这么多的部队,和一百多辆大车的煤,路上肯定走的很慢,等他们走到中间,前后都被攻击,肯定得增援,而步兵的速度很慢,要增援就优先出动骑兵,两面一分,骑兵就剩不下几个了。 肖剑飞比较忌惮敌人的骑兵,速度快冲击力强,尤其是当初他从民青县撤出时被骑兵追上吃了大亏。他想如果调动的敌人骑兵两头一去,剩下步兵也就好打一些,即使打不出来什么结果,起码要撤也容易些。 冈田来到煤矿的围子里,又接受了围子里的一百多名士兵。他叫队伍休息一会。先让尖兵斥候出发。 十几个日本兵坐着摩托车和一百来名骑兵先出发了。这些日本兵是冈田在队伍里挑选出来的,其中有几个是工兵,其余的是战场经验比较丰富的老兵。 他们和一队骑兵作为斥候,先把要通过的路况侦察一遍。尽管整个路程都已经被大队人马走过一次了。但是冈田并不麻痹,也不因为自己兵力强大而自满。他要细致的把路线勘察过,确保路上没有什么隐患。 冈田把各部的军官叫到一起安排护送的次序。在出发之前早已做好预案,各队的军官也都知道自己的位置,现在只是再明确一下按什么方案执行。 斥候出发半小时后,冈田就让大队出发。首先是一个中队的步兵,之后拉开一百米的距离又是一个中队的步兵,之后才是车队。 按照每辆车一个赶车一个押车的比例,有两百多名步兵赶着车分做两组出了围子。冈田给这些人的规定是,任何情况下不许离开车辆。遇到战斗必须依托车辆抵抗。 冈田自己带着两中队的步兵和两中队的骑兵走在两组车辆的中间阶段,这样无论前头后头还是中间被袭击他都掌握着一支强大的兵力可以使用。 后尾又是两中队的步兵,跟前面的配置一样。 骑兵除了中间的两百人和前头的两百人以外,左右两侧各有一百多名骑兵夹道护送。 这个阵势,看上去如同武装大游行一般,一千多名治安军组成了一个武装的大匣子,把煤车夹在当中,无论是从任何一面的攻击,都要击破两层防御才能到煤车旁边。 冈田走了不到一小时,就听的后方有枪声,并且逐渐密集起来,还能隐约看见手榴弹爆炸的黑烟。显然山里的保安团趁着围子里的兵力调走了一部分在攻打围子。 治安军主要的几个指挥问冈田的意见,要不要调兵回去?冈田笑着说:“诸位,你们的想想,土匪要是能有打围子的能力,为什么的不平时的打,要趁这个时候?还不是想让我们调兵回去得,不要管他,我们前进的干活。” 小李带人涉水过了河,来到县城边上,现在县城附近什么隐蔽物都没有了,小李把队伍藏在离城两里来地的一片庄稼地里,观察了一阵。城门关着,也没有行人,没有动静,一片死寂。 小李想敌人是有准备,他来回看了一阵,知道城墙不大可能靠近,决定把东关的警备所作为攻击的目标。 这时因为只有这个警备所在城墙外面可以攻打。否则只能折返回去攻打桥头的碉堡。 还有这个警备所的工事也稍弱些。它周围有一圈围墙,墙面不宽也不高大,墙外也有壕,不过没有水,它主要的屏障是座两层的方形碉堡,上面小下面宽,在最上面是一圈垛口,有两个治安军士兵站岗瞭望。 这个警备所平时是用来控制东关门外市场的,东关这里本来很繁华,周围有很多做小生意的店铺和骡马市、菜市。冈田来了以后把房子拆了,市场还在。 治安军认为这个警备所距离城门只有不到五百米,城楼上面的步枪机枪都能打到。一般的步枪射程都在七八百米,机枪射程在千米,重机枪能打一千五百米。所以这个警备所是在友方火力控制范围之内的。 这个警备所的碉堡是两层半,周围也有野战工事,防御一般的枪弹手榴弹是没什么问题的。 所以这个警备所与其说是县城防御的东边第一道防线,不如说是东关市场的交费处,驻守在这里的治安军名义上是一个小队,其实也就三十来人,基本上都是跟上级军官关系比较好的到这里来捞钱的。 这些士兵从来就没想到在城门口这个位置还能被攻击了,平时城里有一千多驻军还有几十名警察,不要说一半都是骑兵,即使步兵,从城门出来跑到这个警备所也就一分多种的时间。 所以表面上看起来他们也放着岗哨,但是压根就没做什么战斗的准备,尤其是精神上觉着县城这里是安全区,肖剑飞即使要袭击,也是袭击车队,不可能越过桥头的碉堡来城下面找死。 小李把队伍分配成三个组,各自找好隐蔽,简单的挖掘了几下做了卧射掩体,就下令开枪。 枪声一响,给驻守的小队长吓了一跳,呆了一阵才想到开枪抵抗。他也配有一挺轻机枪,就叫机枪手连发快放,一边喊叫士兵们射击。 第184章 不为所动 他的部下从碉堡里和围墙工事里朝外一通乱打,也不管有人没人就往外乱扔手榴弹。一时间是枪声哒哒,手榴弹爆炸声轰隆隆,倒省了小李制造声势的力气。 一听外面打了起来,杨光一激灵,心想怎么肖剑飞这么大胆,居然来打县城了。他甚至想到要不要趁机组织手下这些警察把城门打开,来个里应外合? 但是杨光这人做事并不莽撞,他这人表面上淅沥马哈的,其实心里挺有主意,脑子转的也快,还从脸上看不出来。 他转念一想就觉得不可能,要是肖剑飞能来打县城不可能不通知他配合,再说肖剑飞有多大的本事居然能打县城了? 念头转到这里杨光就招呼部下警察把城门看好,自己显得很严肃紧张的样子跑到城楼上,卧在一个垛口后面往外观察。 只见东关门外警备所前头三百来米远的地方有好几个地方在射击,跟警备所的治安军打的很热闹,远距离还能看见不少的土匪在来回的行动,呐喊声此起彼伏。 对别人来讲是攻势凶猛,杨光一眼就看出是佯攻。要进攻人怎么不过来光打枪呢?而且吆喝的这么卖力气,一看就不是实在办事的。杨光甚至能想到闹不好就是小李这个机灵的家伙在折腾。 打从清早起来城门楼上就是一个日本小队长带兵守着,规定杨光要受这个小队长的指挥。杨光想别光让你们在城外面演戏,老子也添把柴加把火。 他到县城里当警察以后弄了个二把盒子,这会他就抽枪在手对翻译官说:“土匪来进攻了,咱们快点出去打啊?” 翻译官给日本小队长咕噜咕噜的一阵说,小队长摇摇头,说了一句日本话,刷的把指挥刀抽在手中一挥,喊叫了一声,日本兵早都在垛口后面伏好了,听了命令就步枪机枪一起射击,支援警备所的防守。 翻译官对杨光说:“小队长说,火力支援。”杨光估算一下距离,从城墙到警备所有四百多米,进攻的部队离警备所还有两百米以上,而且隐蔽的还不错。他想这个距离估计是打不多准,那就叫打吧,打的越热闹越好。 他想把自己带的警察也拉上来打,把动静闹的大些,但是日军小队长却不愿意,让翻译官对他说不要上来,只在下面把城门看好就行。 城墙这边一开打可把县城里面自治委员会的老爷们给吓坏了,他们听着枪声很紧,子弹从头头吱吱的飞过,赶紧找人骑马去给冈田送信去,叫他速速带兵回援。 刘县知事叫把县政府的大门关上堵住,叫保护自己的一个小队都上房守着,其余的委员们,有的吓的想跑,有的躲在屋里桌子底下发抖,有的跪在佛像前面求神保佑。 冈田带人在路上走着,刘县知事派人来求援的人来了。冈田看了跑的满身是汗的马匹和听送信人说的言语,心想这个保安团,招数还挺多。 对于冈田来讲,运煤自然是个重要任务,可是县城的安危是责系所在,他要是丢了县城,那丢官撤职是自不比说,恐怕要自杀谢罪了。 冈田倒不是不担心县城的安危,只是他不相信肖剑飞有进攻县城的力量。县城的防御已经完善,有他自己带的一中队日本兵防守,还有三个小队的治安军以及几十名警察。 光他带来的一个中队的日本兵,依托城墙防守,冈田认为肖剑飞如果没有山炮野炮的话,别说是一两百个步枪兵,就是再加上十倍,有两千人也攻不下县城。 冈田觉得,这个山里的土匪指挥官肖剑飞,颇有两下子本事,比自己这边的这些治安军军官强了不知道多少去,怪不得之前的战斗总是吃亏,指挥能力确有差距。 要是一般的指挥官,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也得派些兵力回去却保县城,毕竟县城是最根本最原则的问题,即使这些运输的煤都丢了,无非是再采,要是县城有闪失,问题就大了。 但是对一个指挥官来讲,只要开始使用手里的机动兵力,以后想控制就难了,现在是县城被攻打,再遇到什么情况,你是增援还是不增援呢? 说到底,打仗首先比的是指挥官的智慧,看谁能设法争取战场上的主动权,所以古今往来的名将,都不以兵多为胜,首先看指挥员的本事。 有本事的指挥员,自己端坐不动,能调着敌人疲于奔命,自己挖个坑自己跳下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历史上不乏兵力少包围兵力多的战例,日本战国的名将竹中半兵卫,就曾经率领十个人攻下了有五十人据守的一座城堡。 所以作为一个军事指挥官智慧定力格局确一不可,把控不了大局是不行的。冈田知道现在这些动作都是为了调动他,让他分兵。他想这些伎俩就想糊弄我?也不看看我从军多少年,在东北打义勇军会过了多少好汉? 冈田对周围等着命令的治安军军官们说:“县城的,没关系的,我的,办法的有,你们的,担心的不有,继续前进的,干活计。” 冈田说的这种一个词一个词的中国话是所谓的“协和语”,是日本军队专门编撰的《兵要中国语》和《日清会话》发展而来的,专门培训到中国来的军人学习的。 这种协和语的特点就是即不是日语也不是中文,而是两种语言的特点都有一些,一个词一个词的组成,为着就是好学好教,一般的意思能表达出来就行,语法不通也没关系。 到中国来的日本军人大都学过几句这种协和语,大体上勉强能让人听懂意思,当然复杂一点的表述就不行了。 所以日本侵略中国是由来已久准备细致的,从各种方面都做了周密的准备,而中国对日本的侵略的抵抗还停留在口号和纯军事抵抗上,差距是明显的,自然吃亏不小。 冈田不为所动,车队继续前进。这一情况马上就有侦察人员报给肖剑飞知道。肖剑飞也意识到冈田不是一般的军官。 第185章 虚实结合 按说冈田的兵力非常的充裕,这种情况下还不为所动的话,不是太傻就是太精。 冈田肯定属于后者,肖剑飞抓抓头皮,有点急躁了。 这就像两人下棋,你一步我一步,你连设了两个套对方都没上钩。 肖剑飞想不能着急,他搓搓脸,暗自提醒自己千万要冷静。 他首先计算一下时间,冈田队伍庞大,走的慢,即使路上不休息也还要走几个小时。 而实际上越大的部队行军,越难保持均衡的速度和队形。 每行军一小时左右,一般要有个五分钟的小休息。 还有各种原因引起的暂时性的停顿,这样算下来速度就会更慢。 肖剑飞的兵力少,而且人员行动敏捷,移动迅速,所以时间上面肖剑飞倒有些有利条件。 不过时间是公平的,时间每过一分钟冈田的队伍就离县城近了一步,而肖剑飞想要打击冈田的困难也就增加了一分。 只要冈田走到离县城不远的地方,肖剑飞就只能撤退了。 肖剑飞还有一个优势就是他在暗处冈田在明处,在肖剑飞没有发动攻击之前,只要自己不暴露,冈田就是浑身是嘴,也咬不了肖剑飞一块肉去。 以前肖剑飞攻击运煤的队伍就是用突然袭击的方式,一口吃掉押运队伍的一部分或者大部分,然后再扩大战果。 这样他兵力上的劣势也就不明显了,而现在冈田把自己变成了一只浑身长着刺的大象,让肖剑飞吞也吞不下,咬也没处咬。 闹不好,偷鸡不成蚀把米,冈田要是发现肖剑飞的动向,把骑兵撒出来,说不定还得吃个大亏。 现在冈田和肖剑飞两个人不仅是斗智斗勇了,更是一种意志的较量。 你肖剑飞不是想要截断运输煤炭的道路吗,行,来吧,我就在路上走着呢,你有什么招数就使出来啊! 要么你就认栽,带人灰溜溜的回去。 要么你来进攻,无论什么办法,咱都干一场,看看谁厉害。 我队伍就在路上摆着呢,等着你来。 这就是冈田的心理,肖剑飞也心知肚明。 这不仅仅是双方两个指挥员的心理上的对抗,后面还影响着兵心士气。 肖剑飞想起来以前在讲武堂的时候上的一堂课,当是他的教官说过一句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兵法韬略都是个屁。” 现在就是这样,对方有绝对的力量,兵法韬略…… 不对,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虚实实,变换无穷。 实而示之以虚,以我之实,击彼之虚,如破竹压卵。 现在冈田的运煤队伍不就是实吗,我为什么一棵树上吊死,硬要攻击运煤的队伍,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我要断路,我一头打围子,一头打县城,就是为了调动你,我两处都是疑兵,可是你没上钩。 那么我就虚实转换,我真的去打县城去,看你怎么办。 肖剑飞心头转了这么几转,其实也就一两分钟的功夫。 人在紧急的情况下,思想会变的非常敏锐,所谓急中生智就是这个道理。 肖剑飞立刻把牛二叫过来,吩咐他带一组人,跟着冈田运煤的车队,远远的打枪袭扰,拖慢他的行程。 但是不要发生真正的接触,不要吃亏,骚扰一阵,不必等待,就直接回山。 牛二不知道肖剑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也不多问,应了命令,带了一组人就走了。 肖剑飞把大队集中起来,叫大家强行军赶到县城下面去跟小李汇合。 肖剑飞的这些部下平日里在山里走惯了,这行军的本领端是了得,在平地上是迈步如飞,没多就到了县城下面。 肖剑飞把大队隐蔽好,自己上前面一看,心中有八分满意。 虽然时间短,可是小李已经带人修出了简单的射击工事,而且绵延很远,有几十个射击位置。 小李把他带的人分散的很开,一阵紧一阵松的打着枪,勾引的东关警备所和城楼上的步机枪刮风似得一直在打。 肖剑飞把望远镜拿起来观察了一阵,发现城门楼子守的很严,火力也很猛烈。 而且,机枪的声音不是听惯了的“捷克”和“布伦”,而是“大正十一年式”,这枪因为供弹位置偏向一方,也叫“歪把子”,步枪是“噶咕儿”,一听就是三八大盖儿的声音。 肖剑飞从杨光那里知道,冈田是带了一中队的日本兵来的,他判断,在警备所里驻守的兵力是治安军,城墙上面的是日本兵。 这也符合日本人打仗让中国人顶在前面,自己在后面监督的习惯。 肖剑飞也没有携带任何攻城的器具,因此也不做攻击县城的打算,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东关警备所的上面。 通过一阵观察以及小李介绍的情况,肖剑飞心里大致的有了个谱。 看来东关警备所的兵力并不强,而且士气也不高,作战意志也不旺盛,在同小李的枪战中,一直是缩在碉堡里朝外乱打枪。 距离上大约有两百多米,这是个很不好办的因素。这段距离没有房屋和树木等遮蔽物,要想同过两百米的开阔地是很危险的,机枪能造成很大的损失。 过了这段开阔地后是一道壕沟,看上不不很深,也没有水,这倒还能想点办法过去。 沟上面是围墙,还不算很高,用梯子或者架人梯能上去。 再里面就是个两层的碉堡了,虽然只有两层,但是也不好打,碉堡里面有一挺机枪,碉堡上面有两圈的射击口,顶上还有垛口,有两个事情在上面打枪。 肖剑飞暗自寻思,只要能通过两百多米的开阔地,就可以用手榴弹消灭围墙上的敌人,然后爬上围墙,顺着围墙攻击碉堡。 至于碉堡,可以从枪眼里塞进去手榴弹消灭它。或者冲进去短兵相接,治安军怕拼刺刀,很有可能投降。 肖剑飞把小李王德彪胡海山杜平那雨田都叫道一起,把自己的设想说了一下。王德彪说:“二百米,速度快的话也就半分钟,咱们把枪法好的人都集中到一起,分组封锁他的射口,掩护一个小队冲到壕沟里就成了。” 第186章 小胜一场 这个办法是标准的战法,肖剑飞也是这样设想的,只是要把掩护的兵力火力组织的很好,否则突击的小队伤亡肯定避免不了。 这时那雨田说:“当家的,咱们带的火药包,燃烧冒的烟很大,咱们多投几个,可以挡住视线,掩护咱们的队伍上去。” 一句话点醒了肖剑飞,本来准备烧煤车的火药包带了不少,正好可以用上。 肖剑飞抬头看看天,用手搓了点土往上一抛,看了看风向,正好风也不大。 胡海山说:“我有办法了,我带上几个人,先投火药包掩护着上去,接近以后我们往围墙上投火药包和手榴弹,不用二百米,靠到七十米我就有把握。” 肖剑飞问:“你能组织几个人投到七十米的?” 胡海山说:“我带的人里面,最少也有三个能投七十米,加上我四个。” 肖剑飞知道胡海山投手榴弹是强项,他带的部下也跟他学投手榴弹,投的是又远又准。 他很快的把这些因素都串到自己的战斗计划里,王德彪负责安排人分组封锁碉堡的枪眼;胡海山多带手榴弹和火药包,投掷火药包掩护前进;小李赶紧去附近找几个短梯子来准备爬墙;肖剑飞自己准备一个突击队准备攻击围墙和碉堡;杜平和那雨田带领矿工们掩护射击。 所有的准备工作要在半小时内完成,半小时后打响,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战斗结束后要尽快的撤走。 肖剑飞不仅担心冈田会回来,也担心城里的日本兵会出来接应。因此强调一个快字。 命令一下大家都分头行动起来,小李找梯子也容易的很,农民都在房顶上晒庄稼,附近的农家谁家都有能上房的梯子。 肖剑飞检查一下,看大家准备的都不错,就下令开始。 胡海山带着三个投手,一连投了十多个火药包,火药包慢慢的燃烧起来,散发出一阵黑烟。 因为火药包燃烧起来散发的烟特别呛人,所以胡海山带人用沾了水的毛巾包住脸,然后借着烟雾的掩护冲了上去。 王德彪把挑选出来枪法好的战士都分好组,分别朝碉堡的枪眼射击,杜平则带领剩下的人卧倒在工事里射击围墙上工事里的敌人。 胡海山平时看着挺莽挺大咧,其实打仗挺精细,他早就看好了地上的一个并不起眼的隆起,带人直奔到那里,自己带着三个投手继续投火药包,跟随他的几个人立刻用铲子挖土做工事。 自然界没有到处是一样平的地方,老兵在战场上利用一二十厘米的高度差就能隐蔽和掩护自己。 胡海山的部下几铲子就挖出来一到浅浅的槽,他们几个都卧在土槽的后面,头也不抬,只是甩手把火药包和手榴弹“撇”出去。 治安军起先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还以为保安团投出来的手榴弹有问题,后来才发现是烟雾,他们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使劲朝烟雾里面胡乱打枪。 随着火药包燃烧的“呲呲”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围墙上的治安军害怕了,他们也看不清楚烟雾里的情形,但是能感觉到保安团靠近了。 他们设想在烟雾里有很多的保安团士兵正在冲过来,感到很害怕,于是都从射击掩体里出来朝碉堡里面跑。 肖剑飞率领一个小队的士兵,带着几架短梯子,几个箭步就冲到了壕沟边,他们越过壕沟,用梯子爬上围墙,发现围墙工事里的治安军都跑了进碉堡里去了。 肖剑飞带人跳进治安军遗弃的工事里朝碉堡进攻,胡海山也带着部下跟了上来,王德彪端起机枪连续点射碉堡的枪眼,打的碉堡里的机枪手不敢抬头,只是冲外面乱放。 杜平见围墙这么快就拿下了,马上叫部下少数朝城墙上打枪,大部分火力也转向碉堡,那雨田也拿着枪射击。 肖剑飞叫胡海山朝碉堡投火药包,叫大家把大刀准备好,等烟雾起来冲过去肉搏。 胡海山带人把剩下的火药包猛一阵投,马上碉堡周围一片“彭彭”的爆响,燃起一人多高的火头,黑烟慢慢的弥漫开来。 肖剑飞正想叫人上去投手榴弹然后突击,就听碉堡里面枪声都不响了,有烟他也看不清楚,还是小李眼尖,在背后拉了他一下说:“团长,你看,治安军逃跑了。” 肖剑飞一看,果然有二三十个治安军飞也似得朝城门跑去,已经跑出去几十米了,他想这是好事情,如果这个警备所是一个小队驻守的话,可能也就只剩十来个敌人的了,他立刻下令突击,大家冲进碉堡一看,里面已经没有人了,治安军的武器都丢在碉堡里。 原来这个碉堡附近就是东关市场,这个碉堡里的治安军平时也缺乏警惕性,有些什么柴草的之类的杂物都在碉堡里侧堆着,火药包扔过来把这些东西点燃了。 本来碉堡里的士兵们就没有战斗的思想准备,打起来以后带队的小队长使劲的给城里打电话求援,但是城里只是叫他坚持,只隔几百米也没人出来增援他。 等到围墙上面的守卫的士兵吓的跑回碉堡来,更是弄的人心惶惶,加上对方火力也猛,打的他们抬不起头来。 就在这时,机枪因为一直连续发射,过热了,先是弹壳卡住,好不容易把弹壳排出打了一发又卡住,加上机枪平日里保养也不好,人也着急慌乱,弹壳怎么也排不出来。 这时胡海山投火药包了,碉堡周围起了火,浓烟从射口灌进来呛的士兵们不住口的咳嗽,有个士兵看到火苗子冒起来吓的叫了一声:“妈呀这要烧死啊!”然后就往外跑。 本来就军心涣散,这一下带的底层碉堡的十多个人都把枪丢了跟这朝城门跑,二层的一看也跑,带兵的小队长也害怕,也跟着跑,只把最顶上的两个人丢在那里让肖剑飞带人冲进来俘虏了。 肖剑飞一看这样最好,也没什么伤亡,赶紧拿缴获撤,二十多只步枪一挺机枪几箱子子弹和一些手榴弹还有成箱成篓的吃的烟卷什么的。 第187章 大有影响 因为这些治安军整天守着个市场,打秋风弄好处,弄的东西都在碉堡上存着,这下都被肖剑飞给拿走了。 还有一部电话单机,小李也把线扯断拿上,一个药箱,里面有些急救的药,小李也背上就走。 再说逃出去的这些治安军,也不敢回头看,狂奔到城门下面就喊开门。杨光本来想把门打开把他们放进来,顺便再看看肖剑飞是不是想攻城,可是日本兵不让。 日本小队长还派了一个曹长带着两个士兵下来看住城门,不许开城。 日本兵叫翻译在城门楼上喊叫,叫治安军回去把碉堡夺回来,但是这些治安军吓破了胆,不敢回去,再说枪都丢在碉堡里了,回去拿什么夺碉堡呢。 日本兵就朝这些治安军开枪,吓的这些治安军又往回来跑,跑了没多远,肖剑飞看见了,又朝他们开枪,这次他们没工事掩护,又都是站立着,一下被打倒了不少人。 治安军挨了打,又往回跑,日本兵又开枪吓唬他们,他们没办法,都卧倒在两面的火线中间,又哭又叫。 杨光简直高兴的要呼喊。他长期的呆在县城里跟这些汉奸和日本人混在一起,精神上特别的压抑,他这种干地下工作的人,精神压力之大常人难以想象的。 要不是经常传递情报出去和肖剑飞找他弄些物资,让他觉得自己的事情是很有用处的,他都怀疑自己能否坚持下去。 现在正好趁机发泄一番,杨光也抓了一杆步枪,披了一条子弹带在肩上蹲在城楼上垛口后面,一面猛烈的射击,一面大声的喝骂地下逃跑的治安军士兵。 他已经看出来肖剑飞不会进攻县城,也看出来日本兵是铁的心的不开城门也不出去,那么正好打枪催着肖剑飞赶紧撤,日本兵们看看他,觉得他真是勇敢,一个警察能这样,比那些治安军的士兵们强多了。 肖剑飞觉得自己听见杨光的喊叫声,又觉得不是,战场上人因为紧张经常会出现幻听和幻觉,似乎觉的谁在跟你说话。 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在杜平的接应下赶紧扛了战利品撤走。 小李把在碉堡最顶层俘虏的两个士兵绑了手脚丢在围墙工事里,然后把碉堡外边的一些杂物弄到碉堡里点起一把火来,带着最后几个人在烟雾的掩护下撤走了。 最倒霉的是逃走的这些治安军,因为来回的在火线上奔跑,两面的枪弹都打中了些,死了十多个,其余的人大部分都带伤。卧倒在地上哭爹叫娘,也没个人管。 又过了一阵,冈田运煤的车队回来了,先头的骑兵见了,才把这些士兵们给搀扶起来,包扎上伤口。 杨光歪戴着帽子,两只袖子都挽到胳膊上面,脸上被打枪的硝烟熏的黑一道白一道的,开了城门让冈田进城。 冈田一面让大队进城,一面叫守城的日军小队长来,两人用日本话哇啦哇啦的说了半天,最后冈田看看治安军的伤兵,再看看杨光,似乎是对杨光很满意,点点头走了。 再说肖剑飞这边,拿了战利品大家就赶紧绕路回山去,等回到山寨,天已经黑了。 牛二按肖剑飞的安排,一路上袭扰冈田,他也不靠近,冈田也不怎么理他,只是派骑兵把他赶远一点,所以他没战果,早早就回了山,这会把水也烧了饭也做了酒也温了,等大队回来,正好吃喝洗洗休息。 肖剑飞喝了些水坐下歇了一阵,才感觉到全身都疲惫,不仅是跑了很远的路,而且跟冈田斗智斗勇,最后有这么些战果并不容易。 这一天下来他的精神始终高度紧张,一点不敢松懈,冈田运输的队伍是个全身长刺的大象,一个不小心,就被刺扎到,要是被大象踩一下,不死也得残废。 从琢磨打运煤的队伍到两面佯攻,到最后打东关警备所,看着是很顺利,也没什么伤亡,缴获还有一挺机枪算是很不错,其实步步凶险,一步走错就可能全军覆没。 行军的速度,打的动作和撤的动作有一点拖泥带水,可能就被冈田抓住,那想撤都撤不了了。 这还是因为守警备所的治安军素质差惊慌失措,以及城里的日本兵不熟悉周围情况,坚持不出来。 如果城里出来一个小队帮助守卫,这个警备所能不能打下来也难说。最起码说,想打下碉堡就很难。 肖剑飞心里明白这次战斗的胜利是有运气的成分的,他回到山里精神一松懈马上就觉得累的动也不想动了。 他的部下,也就王德彪胡海山小李三人对此有些感觉,杜平和牛二还看不出什么来。 其余的士兵和矿工们,因为打了胜仗,正高兴的不得了,尤其是矿工,缴获了不少好吃的东西,都拿出来给女人孩子们吃,大家围着火堆吹着牛皮,这个夸强那个邀胜,得意着呢。 古小姐看着肖剑飞有点不大对劲,拿了些吃的来坐在肖剑飞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肖剑飞说:“妹妹我没事,我只是累了。”古小姐又给他把把脉,觉得没啥事,才给他拿了条毛巾打湿了擦汗。 这场战斗对于肖剑飞来讲并没有胜利,因为主要的目标——切断运煤的路线——没有成功,但是保安团袭击了县城的东关,消灭了治安军的东关警备所,缴获和二十多枝步枪和一挺机枪,以及一批其他的物资,在士兵们看来,是打了个胜仗,所以喜气洋洋,士气旺盛。 而且这次战斗特殊的地方在于肖剑飞从来没有到县城脚下活动过,县城附近的村庄受治安军欺压比较多,经常盼着山里的保安团来教训一下,由此产生了不少的留言。 比较常见的是说肖剑飞得了以前王老汉的亲传,会“缩地之法”,只要手捻神觉,一跺脚,就能来到县城边上。 也有人说肖剑飞给他的部下每人脚上绑了甲马,一声锣响,两脚就不停的走起路来,一盏茶的功夫就走到县城,而且不累。 第188章 神话传说 还有人说肖剑飞的缩地法也能给治安军使,他做了法后,治安军在路上一直走啊一直走,怎么也走不到县城,等到肖剑飞带人把东关的警备所烧了,回到山里,消了法术,治安军忽然就走到县城门口了。 对于战斗的时候那跟是传的跟封神榜一样,说双方一接仗,治安军就想趁着保安团冲过来的时候打枪,可是肖剑飞手下有个杜先生,是张天师道龄的传人,只见他身穿八卦衣,手摇羽毛扇,脚下踩着罡斗,扇子一摇,马上就是满天黑雾,咫尺不见人面,治安军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可是治安军并不认输,用机枪朝雾里乱扫,只见杜先生又是一摇羽毛扇,治安军的机枪立刻就打不响了,杜先生再摇一下羽毛扇,治安军所有人手里的枪都拿不住自己掉在地上。 还说几丈高的围墙,那么高的碉堡,肖剑飞的部下会轻身法,一下就跳了上去,进去抓住治安军也不开枪,为的是不造杀孽,一手一个就把治安军扔到一里以外的城墙下面去了。 又说打仗的时候城墙上的日本大兵和警察们,拼命的开枪,可是眼看着子弹飞出去就拐弯,直飞到天上去了。 也有说城里面的大军准备要出来打保安团,可是警察们开城门怎么也打不开,推也推不动,顶门杠子也拿不下来,等肖剑飞走了,治安军大队回来,随便一拿就拿下来了,城门也开了,是不是怪? 总之是传来传去,传的保安团跟神仙一般,起码也是半仙半妖,让肖剑飞听了苦笑一阵,心想这有一条是真的就好了,那我也阿弥陀佛了。 对于离城近的庄子来讲,他们受治安军的欺压要多些,尤其是在修城防工事方面被拆了房子受了损失的人们,更是从心里恨治安军恨日本人,巴不得他们倒什么霉。 这些传说很多就是从这些庄子里传出来的,还挺有人信,还有不少人信誓旦旦的说打仗的时候自己就躲在什么树上什么土墙后面,看的是真真的,还能骗人不成? 杜平认识到这些传说中蕴含着民众对保安团的期望和呼声,他想把这种情绪引导到帮助保安团大家治安军的方面上来,所以带了一个宣传组出山去串了不少庄子,交了不少的“朋友”。 肖剑飞也利用打完仗这个时间抓紧练兵,他已经认识到冈田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恐怕以后的战队会更加困难。 王德彪现在有两挺机枪了,他要训练一个火力小队,机枪的射击技术比较复杂,他从士兵中间挑了一些人,整天的拿着两挺机枪弄来弄去。 胡海山跟那雨田粘上了,他本来对爆炸的东西就感兴趣,现在更是发现黑火药的好处,两人天天的在一起弄火药,胡海山一高兴,就拍那雨田的大腿。 肖剑飞这边是抓紧练兵,再说冈田这边。 那天把煤运回城里,冈田也是累的不行,他自己身有残疾,加上一路走来都提防着肖剑飞的阴招,更是累的够呛。 到了城门口见了警备所一帮人的惨样子,气的他当时就想把这帮家伙给砍了。可是他没有这么做,回到日本兵营,先叫人把这些受伤的治安军都送到日本兵营来给治伤。 第二天他把煤派人从城里往廊坊运出去,这才算是把这事情做完了。廊坊那边有日本军队接应,不怕肖剑飞来劫,当然出了城就是那边负责了,没他的责任了。 冈田带了几个士兵,到城墙上面和城外面警备所把战场里外都看了一遍,心里有了数。 在他看来,这个未曾见过面的打着保安团旗号的山匪其实并不简单,指挥能力在帝国陆军中也能排到中上之流。他的部下在战术方面也很有两下。 他在距离警备所两百多米远的地方找到了进攻者的射击和进攻阵地,前后错落有致的挖了八十多个简易的射击掩体。 这些掩体都巧妙的利用了地形地物,简单的加以加工,看着粗糙抵挡子弹不成问题。 他们发起进攻的时候,太阳已经高照,他们背向太阳,正好射击,而城楼上的皇军和警备所里的治安军由于面向太阳,眼睛受到阳光影响,再加上距离的因素,掩体的因素和烟雾的因素,所发射的几千发子弹基本没有多少战果。 冈田甚至认为一发命中的都没有,他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血迹和拖拽的痕迹,当然更没有尸体什么的。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对方在进攻的时候有人专门放烟雾,有人攻击,有好几个小组的火力掩护,单纯的从这个角度来讲就比一般的东北军和西北军的军队强的多。 冈田同东北军、西北军和义勇军都交过手,在他看来,中国军队当中也不乏不怕死,敢于牺牲和作战的勇者,但是普遍的缺点是自由散漫,战术能力差,组织能力差,互不协调,装备差还在其次。 可是从战场痕迹看来,对方的组织能力很强,兵力分配得当,看来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 当然,如果好多付,前两任顾问就对付了,哪还能需要冈田这样的老家伙来呢? 冈田冷笑着,他颇有些“舍我其谁”的感觉,他就像一个见到对手的拳击运动员,如果对手是个弱鸡反而有些没意思,对手强再战胜他,更能体会到胜利的甘甜。 他到警备所的阵地上看过后发现,其实警备所的治安军完全就没有被击败,他们是自己逃跑的。 无论是围墙还是碉堡,都没有被攻破的地方,也没有什么破坏,对方的爆炸物以及枪击,只是在工事上留下一些痕迹而已,枪弹和手榴弹是无法打穿围墙工事的,更别说是碉堡了。 至于火攻,碉堡里被烧的地方都是后来搬了柴草烧的,冈田没发现有火焰攻击的痕迹,碉堡外面燃烧的柴草当然无法烧到里面来,火焰也不大,温度高不到哪去,至少没有到人无法坚持的地步。 这样基本就得出结论,警备所被攻破,并非是因为防御手段和工事不齐备,而是守备的军士不尽职尽责造成的。 第189章 杀人立威 当然,冈田对治安军的这帮家伙也早有耳闻,属于是捞钱手特长,打仗腿特长的主,好在这次守卫城楼的日本兵和警察坚决的执行了命令没开城门,否则要是山匪跟着冲了进城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乱子来。 下午,他把治安军中队以上的军官都叫到东关警备所来,一一带着他们在现场看过。 他的那几下“协和语”平时简单的对话还能行,要讲这么些东西就做不到了,有一个朝鲜人给他翻译,操着半是东北腔半是河北腔的古怪中国话给军官们把冈田的意思讲明白了。 冈田问:“这个,工事的,坚固!明白?”众军官都点头道:“明白明白!”他又问:“安全的,碉堡里的,明白?”众军官也说:“明白明白,碉堡里面是安全的。” 冈田点点头,慢慢的说到:“工事的,好的,子弹的有,枪的,丢掉,人的逃跑,责任的有?” 反应快的军官意识到冈田要追究责任,大部分人还没想过来,还跟着他的话说:“是是,有责任的,有责任。” 冈田把手一挥,只见日本兵把治安军受伤的十几个人连同最后被俘的两人都推了上来,只听带队的日本军官一声令下,一排日本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过来,“呀!呀!”的一通怪叫,把这十几个伤兵都捅死了。 有个别的军官还没回过神来呢,惊的是目愣口呆,要说打了败仗追究责任,什么责打禁闭罚饷之类的也有过,但是没见过这样丢了阵地就全杀了的。 看着满地的死人,有的军官吓的腿都哆嗦了,尤其是打过败仗的。 冈田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也不是全杀了,最后被俘的两个士兵就没杀,因为他认为别人都逃跑了,这两人没跑,在碉堡里战斗到最后,被敌人冲进来俘虏了,作为治安军的表现就可以了,所以留他们两个一条命。 但是这两人陪着上了一次杀场,吓的也瘫了,倒在地上话也说不出来一句。 冈田指着说:“你们的,下次,丢枪,逃跑,死啦死啦的有,明白?” 众军官吓的也呆了,话也接不来,还是翻译追着问了一遍,大家才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阵明白,一定不会逃跑什么的。 冈田杀鸡给猴看了,也就不再为难他们,叫他们回去,另拨一个小队来驻守东关警备所。 对冈田来讲,损失一个小队的兵力和武器他并不在意,虽然他也知道山里的武器很缺乏,增加一挺机枪火力就增强的很多,但是冈田跟许多的中国军队都交过手,别说机枪了,有大炮和战车的他也打过,他并不认为肖剑飞多一挺机枪能怎么样。 至于烟雾和燃烧的武器,明显是土制的,效果很差,冈田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对冈田来讲,这次行动是成功的,而且基本算不上有损失,不仅是一百多辆大车的煤都安全的运输成功,而且土匪们完全被皇军的气概所震慑,连一次攻击行为都没敢发动。 对治安军来讲,运煤成功也增强了信心,原来那种惧怕保安团的心理淡了些,觉得治安军还是兵多势重,保安团不敢来鸡蛋碰石头。 对军部和冈田煤业组合来讲,这是最大规模的一次运输成功,让军部也觉得用人得当,以后保证运输的话,煤的产量还能提高,利益各方都觉得很满意。 冈田的上级来电话勉励了冈田几句,冈田趁机要了点军需物资,然后把自己的设想说了一下,军部这时对他肯定是支持,再说也不很麻烦,就都点头同意。 冈田马上就把各级军官和自治委员会的成员都叫来开会,说这次运输煤矿成功,上级十分满意,要嘉奖和大力宣传,叫大家赶紧回去准备起来,部队要衣装整齐,县里要准备接待参观团。 很快就来了个记者团,即有报纸的也有各县自治委员会的,还有《大东印画》的摄影师,分头来采访治安军和县里各部分机关。 别看县里这些官吏,打仗办事能力不怎么行,宣传参访的时候是个顶个的能耐,单一个刘县知事就是:镇定自若,稳坐县府,提一中队之弱旅,抗千万匪之强敌。 白天是各地方采访照相,晚上是会餐烟酒艺妓招待,最后走的时候每人再给封了一个润笔,这些记者们是人人满意,回去就发通讯见报。 等到报纸出来,可就更不一样了,那说的从小青山到县城这条路是步步惊心,肖剑飞匪帮如山似海,汹涌而来,冈田带着治安军是英勇无敌,大杀四方,在肖剑飞的重重围困之中透阵而出,不伤一人不损一物将物资安全运到。 而县城保卫战更是被写的如同旧小说一般,治安军是如何的英勇作战,在碉堡起火的情况下是如何的奋勇迎敌,即使身上着火也要向匪帮扑去,吓的肖剑飞匪帮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这报纸一出影响更大,自治委员会给发了一笔奖金,从刘县知事到普通士兵都有,接着就是各县都组织观察团来学习经验。 治安军各级都专门挑选了士兵和军官接待参观团,编了一套问答的话术,吹嘘战功,还嘉奖提拔了一些士兵和军官。 这个县的来参观过了那个县的又来,还有冀东防共自治委员会派了专员来慰问和嘉奖治安军。 冈田把功劳都算是治安军的,他带的日本兵只算是辅助治安军守城,连同杨光的警察都给记了功。 整天治安军的这些军官轮班的陪同参观慰问学习的,这波人走了那波人又来,县里给出钱供养着,每天是大吃海喝,牛皮狂吹,最后还出了个油印的小册子,专门把押运的经验和战功写了一番。 终于这事连“满洲国”都知道了,从东北来了个两百来人的挂职学习班,都是从军校或者军队中招的新军官和军士,说要来学习民青县的先进经验,锻炼能力,准备以后要回去组建一个新的团在东北剿义勇军。 第190章 冈田的手段 这个学习班人数多,带队的还是个日本军官,来了以后把这些军官按一对一的原则都分配给治安军各中队小队,叫他们在军中挂副职,一对一的学习。 冈田跟治安军的军官们安排说要把这事看成是两国邦交,要让来的人学到真经验真本事,治安军里的事情不用隐瞒,这些人在这里学习后回去也要带兵的,实际什么情况让他们知道也无妨,他们主要的目的是学经验,不会乱说的。 然后让这些东北来的军人跟治安军同吃同住同行动,也参与他们的作战和训练,也参与他们的指挥,为的是赶紧学成回去组建部队。 满洲国来了一位处长,给民青县送了两千大洋,算是这批人学习的学费,还要请治安军派人去满洲国巡回介绍经验。 通常情况下,治安军的这些军官是不会随意的离开部队的,因为这些部队就相当于他们私人的财产。 冈田跟治安军的团长商量了一下,决定只派几个代表去。 可是冀东防共自治委员会确不同意,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要趁这个机会把治安军的形象树立起来,因此要求组织一个比较大的团队去,而且去的人每人每天给补助十块大洋。 冈田也觉得机会难得,提出民青县也给去的人每人每天补助五块大洋。 这下很多人都想去,最后决定各大队的大队长都去,每中队去五人,但是中队长和中队副只能去一人。 这下因为争取去的名额还展开了一场竞争,最后好不容易才敲定了去的人的名单,大部分是各部的主官。 民青县请了些人来,给他们做了新军装,教他们把宣传交流经验的说词背好,冈田也派了一个日本军官带着就出发了。 这些军官出发后,冈田说很多军事主官都不在,暂停一切军事活动,各部整理内务,保养枪支,等宣传团回来就进山剿匪。 趁这个空当儿治安军的士兵们也休息两天,有要回家的可以给请几天假。 过了两天又来通知,说由于这次行动很成功,宣传的声势造的很大,上头很满意,要给治安军团长嘉奖,并发勋章和奖金,叫治安军的团长去廊坊受奖。 治安军的团长很高兴,吩咐团副在家带好部队,自己带了几个随从去廊坊了。 治安军的团长走了当天的晚上,骑兵发现有一个仓库被盗了,丢失两挺机枪和二十枝步枪。 骑兵军官认为这肯定是步兵干的,最近步兵受的嘉奖太多了,个个都飘飘然,现在居然偷骑兵的军械,定是到黑市上去卖,再不管的话步兵都要上天了。 骑兵把状告到冈田那里,冈田听说丢了机枪也很震惊,把刘县知事和治安军的带兵官都叫来商议。 冈田说:“这个,枪的,偷的不可以,谁的拿了,交出来,不惩罚!” 但是众人都说不知道这事,步兵再穷,也不会去偷骑兵的枪卖钱,尤其是机枪。 但是骑兵军官认为除了步兵谁还能把仓库偷了,双方在会议室里吵起来,刘县知事也弹压不住。 最后冈田说:“枪的,偷去的,不行,治安军,检查的干活。” 治安军的团长去受奖了,团副虽然不愿意进行检查,但是越是争辩越像是包庇偷抢的人,最后只得同意检查。 治安军各部把武器都交道库房,一一查点枪上的编号,看是不是骑兵丢失的。 第二天一早,冈田就把治安军全体集中训话,他先说了几句查偷枪的事情,然后话锋一转就说:“治安军的,偷枪,良心大大的坏了,各大队副的,管理大大的差,停职反省的干活!” 马上就有日本士兵去把各大队,中队的主官军官拉出来站在一边。 这时才有人看出来事情不那么简单,团长去廊坊了,各大队、中队的主要负责军官都去满洲国了,剩下的一些军官都被要求停职反省,士兵们的枪械也被交到仓库里去了。 这明显就是缴治安军的械,夺治安军的指挥权。 治安军的团副想要组织人抵抗,这时也不可能了,不仅是整个军官系统被拆的七零八落,士兵们也没有武器。 骑兵和日本兵把整个治安军的营房都包围了,要想反抗只能是死路一条。 冈田宣布,部队暂时由挂职学习的军官们带领,等事情弄清楚了以后再说。然后就让各队带回。 治安军的团副看看无计可施,心想自己留下也没好事,晚上偷偷的带了几个亲信去廊坊找团长去了。 这一切当然是冈田的计策,他也知道中国的军队私有化严重,要想把军队训练好,靠现在的这些军官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这些军官是不可能把部队的指挥权交出来的,因此冈田决定把他们全都弄掉。 他先用一系列的宣传嘉奖的活动制造了一个大烟雾弹,迷惑治安军的军官,从满洲国调来一些人借着挂职学习的名义准备接收军队,然后把这些军官设法调开。 再制造一个借口把士兵们的枪收了,这时治安军已无反抗的余地,只能乖乖的接受事实,冈田从东北弄来的这批人就把治安军的各部都接收了。 至于骑兵,本来跟这些治安军的步兵不是一个系统的,冈田早跟骑兵的军官说好,这事完后让这些骑兵返回李守信的建制。 骑兵们大部分是蒙古族人,不喜欢在河北这里久呆,再说治安军这些人跟他们也没啥关系,所以就配合冈田演了一出丢枪的戏,把治安军的枪缴了,把指挥权给夺了。 治安军的团长听了跑去团副的报告,气的暴跳如雷,想要找冈田算账,可是他两手空空,也没有办法,最后只得忍了,廊坊的日本军队自有人找他,给他安排了个防共自治委员会的差事干,他也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从此不回民青县了。 去满洲国宣传介绍经验的这些军官,最后就被吸收进满洲国军里去,各自给安排了个差事,也不回民青县来了。 第191章 冈田在行动 自此,冈田彻底的把治安军从上到下的指挥官换了一遍,都换上了自己从东北带过来的人,把近一千人的武装牢牢的抓到了自己手里。 之前的治安军,虽说是日本顾问说啥就是啥,但是其实自己内部还是自成一系,部队还是控制在团长的手里。 黄庄就是治安军的团长反正,带着队伍跟日本军队打了一场。 要是团长和主要的军官们有什么二心,明天说不听你的了你还真没啥办法。 冈田倒没有发现治安军的这帮军官有什么问题,但是他觉得这帮家伙太菜了,靠他们是带不出来部队的。 但是要撤换他们肯定会出乱子,所以冈田就来个狠的,把这些军官连根除了。 杨光看着冈田的这波操作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要说杨光这人当警察的出身,在县里混了这么年,阴谋诡计勾心斗角也见了不少,像冈田这样的还真不多。 他的手段基本上是一环套一环,每一个步骤都不简单,很多的行动都是一举数得。 比如他刚来的时候,大家都猜他要弄个开门红头三脚什么的,结果他并不因为自己兵力优势而进攻山里,而是修城防工事,即麻痹山里的保安团,也麻痹治安军的军官,还不露声色的集中了兵力,把兵力优势落到了实处。 等他组织运煤的时候,无论肖剑飞用什么手段,甚至攻打县城他都不为所动,坚持完成了运煤的工作,借着这个成绩,大肆宣传,即提高了自己,肯定了成绩,鼓舞了士气,又为下一步调开治安军的军官们埋下了伏笔。 宣传的声势一起,治安军的军官们都洋洋得意,没人会想到他早就存着把这些军官一网打尽的心思,结果被他用各种借口把军官调离了部队,同时用学习的名义,早就安插了一批自己从东北调来的军官在队伍里,这样等他把治安军的枪收了的时候,任何人都没有反抗的条件了。 这样他随随便便的用了一些手段,不仅树立了自己的形象,也完成了前几任都没能完成好的运输任务,还把上千人的一只部队牢牢的抓到了自己手里。 这些治安军的军官们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拉起这么一只队伍,没享两天荣华富贵,就被他全盘的吞了去,还没花什么本钱。 杨光看冈田浩二做的这些事情,都反映出冈田这人不是一般的军官,他不仅军事上有一套,搞起权术来还有一套,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 杨光把这些分析都通过高远志传递到山里去,提醒肖剑飞要注意。不要在不经意间吃了什么亏。 像冈田这种人出手,闹不好你都没有意识到,就被他打中了要害。 其实杨光自己就很危险,他在县城里面,可谓是在敌人心脏里做事,一面要应付差事,一面还要暗中搜集情报和搞物资,如今又在冈田的眼皮底下,更是凶险万分,一旦暴露,肯定是没个好。 但是杨光却没为自己想很多,他总觉得肖剑飞是个大兵,杜平是个书生,别吃了冈田的什么暗亏,总是为他们捏一把汗。 冈田收缴了治安军的枪,安插好自己挑来的军官,就要对治安军进行整训,他把治安军中老的弱的小的病的,还有痨病秧子和大烟鬼儿这些人遣散了一大批,又从四乡的自卫团里抓征了一批壮丁补充进来。 冈田把保护煤矿围子的那些治安军编成矿警队,脱离了治安军的序列,归属冈田煤业组合,专门负责保护煤矿生产。 他这一手也是一举数得,一方面把这只武装划给他家族、也就是他哥哥的公司,壮大了他家的势力,也算是报答了他家族在他的事情上的鼎力相助。 另一方面,这些治安军划成矿警队以后,煤业组合拥有全部的指挥权力,比之以前来讲自然使用起来更加的得心应手,效率要高的多,对于煤业生产,以及防范山上的土匪都有好处,还能帮他堵住小青山的山口这个重要的地方。 第三方面,他把这部分人马甩了出去,把其中的精锐留下,即减轻了县里养兵的负担,又提高了部队的战斗力。 冈田把治安军再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叫警备队,专门负责守备任务,比如县城的守备,桥头两侧的守备。 另一部分还叫治安军,把好武器和精锐的人员都集中在治安军,准备把这只部队打造成能够野战的部队。 对于之前治安军里没有清除干净的中下级军官和一些不好遣散的人员,就塞进警备队里去。 冈田计划要训练一段时期,等部队初步具备了战斗力再做行动。 当然,在训练的同时他也不闲着,为着运输煤矿的方便和控制全县各大乡和村庄,冈田要在全县建立严格的保甲制度,要在各乡各村都建立服从于他的武装。 当然,这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冈田认为前几任顾问就是做事流于形式,光下命令建立机构,机构建立起来了却不能有效的行使职能,也没有可靠的保证手段。 自然有些机构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肖剑飞能够来去自如,随意的打击治安军的行动,就说明各村的维持会自卫团和联络员并不可靠。 但是你要这些人服从你,跟着你去打山里的保安团,你的枪头子不点在他的脑袋上是不行的,要不白天你去了他是亲日的,晚上你走了山里的保安团出来,他又成了抗日的了。 冈田对待这些现象的办法很简单,就是修碉堡,每村都修一个碉堡,驻扎上警备队,机枪架在你头顶上,不怕你不亲日。 不过像民青县这样的县城,要在全县修那么些碉堡也不可能一下就修起来,冈田做事情很实际。 他第一步,就是沿公路线修碉堡,每两个碉堡之间间隔一千五百米。 这个距离是他根据轻机枪的射程定的,轻机枪能有效射击一千米内的目标,修建一座三层的碉堡,观察和射击一千米内的目标毫无问题。 第192章 碉堡为点 一般的步枪,能够准确的射击四五百米的目标,子弹即使飞到七八百米远,任然有杀伤力。 这样一座碉堡就能够控制方圆一千米内所有的村庄、农田和公路。 相邻两个碉堡的机枪火力还可以重叠一部分。 在白天,碉堡机枪射程之内的地方,即使没有护卫兵力,也能够自由的运输煤炭。 冈田通过肖剑飞攻击东关警备所的战斗得知,肖剑飞并无攻坚能力,东关警备所的工事没有被肖剑飞破坏的痕迹,只有步枪机枪手榴弹和一些土制炸药的肖剑飞是没有办法攻下碉堡的。 当然,冈田所修建的碉堡,并不是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碉堡而已,它是以一座三层碉堡为核心的一个综合的防御工事组合。 核心自然是一座三层的碉堡,周围要修建上面能走人有射击掩体的一丈以上高的围墙,围墙的外围,要挖壕沟,栽上鹿角等障碍物。 壕沟里面要灌上水,依靠一座吊桥进出。 围墙里面,还要修建住人的房子,以及仓库等设施。 整个工事修建完毕以后,驻扎一个小队的警备队,配备一挺机枪。 这样的工事,即使兵员素质差一些,士气低一些也不要紧,毕竟在碉堡里面朝外打枪就可以,士兵不会像在外面一样受到攻击就逃跑。 只要把吊桥拽起来,想要通过就不容易,冈田认为肖剑飞是不可能打的进这样的碉堡的。 想要攻打这样的碉堡,一般得用平射炮,或者口径稍大一点的步兵炮山炮之类的武器,当然炸药爆破也可以,先爆破开外围的鹿角,再爆破开围墙,再爆破碉堡。 在这个攻击的全部过程中,都要冒着碉堡里步枪机枪火力的射击。 而且两个碉堡之间间距一千多米,互相之间能够看见,必要时也可以用火力支援。 碉堡之间到县城要拉上电话线,发现问题的话就打电话,县里就出兵来支援。 所以冈田非常的有信心,他的这些办法来自于在东北剿灭义勇军的经验,东北的义勇军武器要比肖剑飞好的多,起码机枪和迫击炮是有的,但是即使有迫击炮也打不毁碉堡的工事,所以东北的日军和所谓的满洲国军,就是用碉堡慢慢的把义勇军困在山上,最终消灭的。 肖剑飞一看就是完全没有重武器,否则以肖剑飞的能力,早就把这些菜鸟治安军给打出县城去了,所以冈田认为这个办法肯定能把肖剑飞堵死在山上。 冈田对于进山作战非常的有经验,他在东北多次进山进攻义勇军和绿林绺子,深知山地作战的困难,以他在民青县实地观察的情况看,大小青山山势险峻,道路复杂,据说土匪在山里盘踞多年,地形自然是熟悉的多,贸然进山剿匪,肯定得不偿失。 所以冈田一开始就没想着带兵进山去攻击肖剑飞,他的想法是把肖剑飞堵在山里出不来,要不了多久自己就饿死了。 否则就得出山来进攻冈田部署好的防线,那时主动权和优势就在冈田这边了,他就可以在碉堡里用机枪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叫肖剑飞的小子。 当然,要想有效的统治全县的几百个村庄,也要靠这些碉堡的驻军,所以修建碉堡也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不过,冈田的办法虽然看起来是很有效,但是却有一个难点无法解决,那就是民青县虽然不算是个穷县可也不怎么富裕,即使县里的官员们捞钱有术但是要修建这么多的碉堡财力上也很难支持。 修建这些碉堡需要大量的水泥洋灰,砖块条石,木料瓦片等等材料,还需要大量的人工。 自然,人工可以免费的征用民伕,但是水泥洋灰之类的,就只能去省城买了,这就需要现钱。 按照县里官员的办法,自然是按各庄摊派,再收一次捐税就好了,不过刚收了修路的捐税不久,这次要修碉堡,计算下来需要的钱更是一个大数,摊派下去,恐怕超出了百姓的承受能力很多。 冈田开了个会来讨论钱的问题,在会上他说:“碉堡的,必须的修,事关军事的,执行的要,钱的,大家想办法的有。” 大家弄了半天才明白冈田这种协和语的意思,就是不许议论修建不修建碉堡的问题,碉堡必须修,怎么弄钱要大家想办法。 众人七嘴八舌的吵闹了半天,决定还是摊派一个治安捐,只是数额要小一些,以免激起民变;再一个办法是叫商会在县城里面搞一个募捐,主要面向商人们和县里居民,可以半强迫的劝募一部分钱,第三个办法是看冈田煤业组合能不能给捐一部分钱,第四个办法是超冀东防共自治委员会去公文,请求给拨一部分钱来。 冈田看办法虽多,但是似乎也没有什么能一下解决问题的,只好先把县里能收的捐税这一块弄起来,至于后面两个办法能不能弄到钱再说。 因为修建碉堡这个事情冈田并没想要保密,事实上也无法保密,他又开了几次会来研究和部署这个事情,杨光自然是把内容打听的一清二楚,早早的把情报给送到了山里。 肖剑飞这段时间除了练兵就是研究着配制火药,他的想法是火药配制到一定数量就琢磨着把小青山下面的围子给炸了去。 从前两次战斗的经验看即使像黑火药这样落后的武器只要运用得当也能发挥很大的效力,有些保安团的士兵认为比洋枪洋炮还强。 那雨田运用火药是真正的行家,他家传的本事甚多,只是他为人比较低调收敛,不好出风头,很多的本事还没有施展出来。 肖剑飞通过杨光送来的一些情报,起先是认为冈田集中了这么多的兵力是要来进攻山里的,因此他整天的研究山寨的防御问题。 只有防御搞好了,无后顾之忧,出山作战才更有底气。 肖剑飞自然知道山里的地形是他很大的有利条件,这大小青山被王老汉经营多年,从山外进来完全没有路,到处的地形都是崎岖难行。 很多地方地势险要,两三个人拿着锄头都能守卫。 第193章 冈田没钱 肖剑飞盘算冈田要是从山外带人来进攻,肯定兵力火力要强过自己很多,因此不能硬抗,要利用地形地物一层层的抵抗、迟滞冈田的进攻。 让冈田的进攻队伍在不断的进攻路程中一直遭受损失,不断的伤亡,在山里走的精疲力尽,最后因为承受不了重大的损失而退兵。 肖剑飞那雨田和胡海山在公路上袭击治安军总结出了一个经验,就是:黑火药只要埋设得当,炸起的碎石可以起到一发炮弹爆炸的作用。 在山里,适合埋伏的地方简直太多了,肖剑飞从山口开始一路琢磨冈田进山进攻的路线,在适于行走的地方挖掘陷阱,或者设置猎人的伏弩。 在山崖上寻找石缝或者干脆自己开凿一些石坑石窝,在里面装填火药,外面用土和碎石封上,爆炸时,可以像散弹一样激射出去。 只要有火药,这样的爆炸装置几乎可以无限的设置,那雨田和胡海山感到极为有趣,他们在山上到处寻找地方,到处布设这样的爆炸装置。 在一个地方,他们甚至布设了一个很大的陷阱,爆炸能把一块几千斤重的大石头炸的从山上滚下去。 在火药的引爆问题上,杨光帮了一个很大的忙,他知道肖剑飞在公路上用火药爆炸的方式攻击治安军以后,设法从山西的晋绥军兵工厂给山里买来了一千多个爆发管。 所谓爆发管,也就是雷管,引爆炸药专用的,引爆火药自然更加不成问题。 爆发管的制造技术比较简单,一般的兵工厂都能大量的制造,只要有关系购买一些很容易,而且这东西体积小易携带,运输起来也比较容易。 有了爆发管,火药的引爆就不用搓药捻儿了,拉发踏发都很容易做到,再也不用计算药捻儿燃烧的时间,对火药武器的运用提供了很大的方便。 那雨田是很感激杨光,他自己本来也没想到火药还能有这么大的效用,本来他认为火药也就是能做花炮了,谁知道在这里居然焕发了第二春,成了主要的作战兵器,并且把装备了洋枪洋炮的部队打的落荒而逃。 杨光给他弄来爆发管和硫磺,胡海山给他帮忙,肖剑飞更是对他大力支持,整个山寨的保安团都配合他的活动。他是越干越有劲,越干越有感觉,那种旗人的自豪感也逐渐的升腾起来,让他觉的原来自己的这些过时的技能还这么有用,这么受重视。 他在保安团找到了一种归属感,一种被需要的感觉,在这里人人都尊重他,让他觉得过的每一天都很带劲,杜平又给他讲很多报国为民的道理,他暗自下决心,一定要用自己的本事给保安团增强火力,把日本鬼子和它的走狗们赶出县城去。 肖剑飞的防御方式自然不是层层抵抗这么简单,他利用山势精心设计了几道防御线,最后一道防御线就是山寨前面的寨墙,如果寨墙也被打破,肖剑飞也有后手,就是利用山里错综复杂的山洞和暗道把人员——尤其是女人和孩子——撤到山外或者隐蔽起来。 当然,山里现在有几百人,要把这么多人和物资都撤走和隐蔽起来是很难的,肖剑飞和杜平两人琢磨了很久,设计了几个撤退的方案。并且把人员都分了组,在什么情况下用什么样的方式行动,都一一安排到个人,并且做了一两次演习。 肖剑飞尤其要吸取当时救矿工的时候一个矿工找矿上要工钱导致计划暴露的事情,现在他用兵法约束这些矿工,也包括他们的家属,为着全山寨的安全,任何人都要按计划行动。 冈田不管肖剑飞在山里干什么,他只管修他的碉堡,至于弄的钱比较少,就先从县城前面修起,能修几个修几个,顺着公路延伸。县城的摊派和商会的捐款弄了一些钱,负责采办的官员没敢像修路那样揩油太多,买了一些材料先把县城到桥头这段的几个碉堡修起来,人工还是让各庄给派民伕。 冈田本来希望自己家的煤业组合能给捐不少钱,谁知煤业组合说要采办新的机器扩大生产,暂时没有钱能够捐助。 防共自治委员会更是没指望,这些搞自治的官员本来就是奔着升官发财才来投靠日本人的,恨不得把城墙都拆卖了变成钱拿回家去,哪里能拨出钱来支援民青县修碉堡? 日本军部对冈田还算支持,这跟他对自己宣传的多也有关系,正好廊坊这边日本军队修建一些设施,就把剩下的水泥洋灰之类的材料都给他了,总算聊胜于无。 冈田知道主要还是得靠自己,他大体上计算了一下,只是修建沿公路从县城到小青山围子这段的碉堡,就需要不少的钱,按民青县现在能征收上来的钱款看,起码还得要好多年才能修成。 这让冈田怎么能等的了,但是要派治安军下乡去强行把钱款征收上来,恐怕钱征收够了全县的百姓也都造反了。 冈田并不在乎老百姓的态度问题,即使全县的百姓都死了他也不会当回事,他主要考虑的,还是民间藏枪的问题。 中国多年战乱,军阀混战,盗寇横行,百姓纷纷购枪自保,冈田看过日本军部的一个情报。据说在河北省,兵力最强的二十九军也不过十万人,六七万条枪,可是民间持有的枪械总数有二十万枝以上,甚至有四十万枝这个说法。 就拿民青县来讲,不算大的个县,有几十条上百条枪的村庄比比皆是,这些枪支现在是分散在乡绅和富户手里的比较多,但是如果激起民变,这些枪就会转而成为反抗日本统治的武器。 所以冈田打算把这些枪支都设法收缴了,只是现在条件不成熟,等碉堡修到村头,再收缴这些枪,组建遍布各庄的亲日武装就好办了。 所以冈田现在也有困难,不从百姓身上盘剥的话,钱弄不上来,碉堡自然也修不下去。 但是要把老百姓榨干了,又怕百姓造反应付不了。 第194章 金胜喜来了 碉堡全修齐了,就不怕百姓造反了,统治就巩固了,可是现在又没有那么多的钱。 总之看起来是死循环,冈田暗自咒骂军部的人考虑问题太简单,以为派些军队来占领了县城天下就是日本的了,这么想的家伙们完全就不了解中国人。 中国人表面上看起来都很自私,各顾自己,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爱国只停留在嘴上,根本不管国家发展怎样。 但是你要真的想把中国灭亡,建立成日本的一部分,这些老百姓却会来跟你拼命的。 冈田在东北就见过这样的百姓,虽然也受着那些贪官污吏的盘剥,恨不得这天下早点换了,但是日本人来的时候,这些人还是拿着锄头向日本军队的机枪冲过来。 这让当时还是少佐的冈田很是头疼,他实在是理解不了这些中国人的想法,把命豁上去维护一个自己也不喜欢的政权,到底是为了什么? 有一次他抓到一个农民,他在给日本骑兵喂马的时候把马给毒死了,冈田把这个农民绑在井台上,叫部下往他身上泼水,问他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为什么要这么做。 东北的天气冷到零下二三十度,那个农民身上结了一层的冰,最后也没问出来是怎么回事,他只是叫骂,一直到冻死。 冈田忘不了那个农民对他叫骂的话:“小鬼子萝卜头儿,你们占不了中国,中国人是不会给你们当奴才的,你们等着吧,报应在后头呢。” 也许真是报应吧,冈田在随后的战斗中被炸成重伤,住了很久的医院,在医院里,他跟同僚们交流的时候发现,中国人真是个难以捉摸的民族。 就拿黄庄的治安军来讲吧,收买他们的时候根本就不费事,条件讲好钱给了马上连城带部队都投到日本方面来了,无论是前期做工作的人还是后期派去的顾问都认为这些治安军是唯利是图的毫无民族大义的势力小人。 谁知道过了一阵,日本的统治已经稳固多了,这些人却因为几句宣传口号就反正了,明知众寡悬殊还是跟日本军队干了一仗,在毫无取胜希望的战斗中几乎全部战死了,只有很少数的人逃了出去。 冈田在东北亲眼见过前几天还抢老百姓的东西欺负老百姓家的女人,过了几天又因为保护老百姓家的财物跟日本兵作战死了的中国军人。 这些都让冈田想不明白,总之他认为,中国人是个神秘而奇怪的民族,相对于效忠皇军,点头哈腰的中国人,冈田还是更加相信架在碉堡上的机枪。 日本军部认为,县城自治了,中国的军队被消灭了,亲日武装建立了,日本顾问成了太上皇,这个县就是日本的了。 冈田认为军部的这种想法很白痴,想要真正的占领中国,至少每个乡村都要驻扎军队才行,否则的话,光要一个政令不出城门的县城有个屁用。 可是他现在能够弄到的资源别说全县修碉堡了,就连这条公路上的碉堡都修不起来,这让他非常的恼火。 因为他一心想要在民青县做出点文章来给军部的那帮家伙看看,好证明他们是错误的,我冈田浩二才是大才。 当然,冈田心里的想法他谁也没说过,本来他成了残废,顶好混个中佐就得退伍了。 回到日本去,一个残疾的退伍军人怕是日子过的狗都不如。 因为他不是长子,不能继承家业,在家里吃不了几天闲饭就得看人的白眼了。 可是机缘巧合,让他弄了个大佐的军阶来民青县,要是抓住这个机会,折腾出点成绩来,挂上将军的肩章怕也不是没可能。 这就是赌上自己命运的战场了,一定要在这里干出点名堂来,冈田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就在冈田一边修着碉堡,一边发愁没钱的时候,一位他的老朋友、黑龙会的特务金胜喜来看他,冈田非常高兴,又摆了酒席又招了艺妓来招待他,两人吃喝了一阵,冈田就问金胜喜到民青县来有什么任务。 金胜喜说自己是执行一个对南京国民政府高官的策反工作去的,路过这里,听说他最近干的不错来看看的,问有什么经验介绍? 冈田知道金胜喜这人虽然无官无职,可是影响力很大,心想正好趁此机会把心中的抱负说一下,就把自己在民青县的作为介绍了一番,末了把自己对统治中国的想法跟军部的差距也说了。 最后说了说面临的问题,指望军部给弄些钱来都不行,看来以后工作困难很多。 金胜喜基本同意冈田的意见,他也认为军部的人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只要打败了中国的军队中国就会屈服的想法简直太愚蠢,中国的问题复杂的很,中国的老百姓才是中国真正的力量。 他赞成冈田的做法,可是他也指出,要按冈田的办法来,一个县就要很大数字的投入,光最近自治的三十一个县,怕不是要投资到一个天文数字?别说军部了,政府垮台也投不起这么多钱。 再说日本在东北的问题已经基本解决,利用满洲国来统治住地方,下一步日本就要向华北进军,占领河北、河南、山东、山西,到那时几百个县,又要多少钱的投入呢? 说到底,日本侵略中国还不是为了利益,原则就是以战养战,以华制华,什么都跟军部伸手不现实。 陆军马上要扩军成十七个师团,海军也要新军舰,到处都要用钱,占领的地方,不能收上钱和物资来,反要军部给投资,这怎么可以? 冈田想想这岂不是没有办法了吗?金胜喜说有办法,对付中国人,压的办法效果不好,诱的办法效果明显。 冈田问:“压的办法我明白,我修碉堡就是压的办法,可是阁下说的诱的办法,是什么意思?” 金胜喜说:“对付中国的官吏、士绅、商人、地主这些人,只要允许让他们分利,他们就会跟我们干,帮我们把百姓们管住,给我们收粮收捐,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们拿一点好处,却可以把统治权给我们。” 第195章 种大烟 冈田鄙夷的笑了一下,心想这就是所谓的汉奸了。 金胜喜接着说:“至于百姓,我们要钱、要粮、要各种矿产物资,都要百姓给我们去生产,因此我们要消磨他们的意志,麻痹他们的思想。” 冈田在东北的时候也知道,宣传什么皇军不可战胜啊,什么皇道乐土啊之类的内容,就是让百姓不敢也不想起来反抗,建立满洲国,大清的末代皇帝来进行名义上的统治也是为了这个,其他冈田就没什么经验了。 金胜喜喝了口酒说:“最简单最快捷的办法,就是在县里种鸦片烟田。” 接着金胜喜就把种鸦片烟田的办法给冈田说了一通,按他的说法,鸦片烟田获利巨大,民田根本无需其他条件就可以改种,县里没有什么正经的工业,正好可以大力发展制烟。 按民青县的条件,种植鸦片,在县城里面初步的加工成白丸、金丹、快上快,本县自销和销往外地,每月起码也能有几万到十几万的收入,可以迅速的获得大量的收入。 而百姓吸食鸦片、吗啡等物以后,很快就典衣卖地,把全部家产都投入这个无底洞中,他们的财富,自然也就流入冈田的手里了。 而他们的身体,也由于受到这些毒品的侵蚀变得虚弱、精神障碍、人格扭曲、贪图享受、好逸恶劳。 对日本统治者来讲,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即把百姓手中的钱财聚敛来,还不引起反抗,又把可能的抵抗者从自身瓦解。 这样过个数年,中国的青壮年一代人就会彻底被毒品征服,甚至灭亡,日本正可以移民来中国,占领中国的土地,奴役中国的女人,把中国彻底变成日本的一部分。 冈田听了金胜喜的这番话真如醍醐灌顶顿开茅塞,自己想的是用机枪碉堡的办法把中国人变成奴隶来统治,而金胜喜的这个办法,正可把中国人瓦解分化,一部分人可以当日本人的走狗,就像付默萨和朝鲜一样当日本人的奴才,而中国的百姓则会被掠夺完所有的财产后彻底灭亡。 这才是永久解决中国问题的办法,甚至这样实行数年之后,中国人死的死了,没死的都只想着怎么跟日本的混了,住民大部是日本移民,即使强国干涉也不怕,日本对中国的占领才是永久的了。 冈田佩服的五体投地,给金胜喜满敬一大杯酒,两人臭味相投,喝的大醉。 第二天起来,金胜喜告辞去南京做特务工作去了,冈田就把县里人员召集起来开会。 冈田先说了一阵修碉堡的事情,然后说最近县里这么多事情,办公的人也都很辛苦,应该增加薪俸,可是财政很紧张,光靠收捐也不是个办法,大家该想想如何的开源节流。 众人听他这话分明是要弄钱的意思,可是如何开源肯定是没有什么好办法的,那就只能节流了,这要节流岂不是要弄的大家没钱弄? 大家敷衍了几句套话,也拿不出什么具体的办法来。冈田也知道这帮家伙弄不出来什么东西,就把种烟田的主意说了出来。 冈田计算了一下,要按每三十亩民田种一亩烟田算下来,县里统收统购,每月光生鸦片膏都能卖几万大洋,要是县里再建些加工作坊,利润还能增加一半。 官吏们一听这个办法,顿时都来了精神,一个个的两眼放光,脑子转的也快了,主意也多了,当时就提了很多有用的办法出来。 冈田叫刘县知事把这些办法记下来,心想金胜喜的说的不错,只要给这些人一些利益,这些人就能帮我们把老百姓统治了。 看他们一听“大洋”两个字,那个浑身兴奋的样子,混不把国家民族和百姓的健康放在眼里,正好为我们日本人所用。 当下冈田和刘县知事就把官吏分工,按大乡分派下去,先按三十亩民田一亩烟田试种,要求各庄必须完成这个任务,并且要挑好的田地来种。 各大乡的财主们也知道种烟土收入高,以前虽说是管的不严吧,可还是有人管,尤其是冯老总带着西北军驻北平的时候,更是不许抽大烟,更别说种大烟了,现在不仅放开了,还要求必须种,这可让他们心花怒放。 一亩烟田的收入比一亩麦田的收入高了几十倍,白花花的洋钱面前,别说三十亩田种一,就是全都种上烟土他们也愿意。 各乡、庄、村的维持会长伙着地方的乡绅财主,在各乡铲麦种烟,把很多的好地,都种成烟田。 肖剑飞知道县里日本人修碉堡的速度很慢,正好趁此时机加强山里的防御,积存火药、训练士兵。 杜平则带着一帮人,不是去喊话,就是到四乡去转悠,探听情报,打击警告混伪事的人员,争取百姓和乡绅的支持。 冈田要种烟这个事情,杜平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但是让杜平没想到的是,居然大部分的村子都很赞成种烟,而且当天就有不少的村子开始拔麦子改种烟。 当然,有愿意的也有不愿意的,比如青石庄,古先生和肖大姑就反对,住在古家的那海老爷子,听说要铲了麦子种大烟,拿了枝打兔子的火枪就要干李村长,给李村长吓的到处跑。 李村长自己本来是很愿意的,种烟土挣大钱他是知道的,但是古先生说的也在理,这大烟是害国害民的东西,这大道理他也是懂的,虽然在洋钱的面前,李村长觉得道理可以以后再说,不过在古先生的逼视下,他还是说不出“同意”二字,而是说:“听众人公议吧。” 那海老爷子因为是旗人,又经历过大清亡国的过程,对鸦片是深恶痛疾的,他捶胸顿足的给大家讲鸦片的害处,讲多少人抽鸦片是妻离子散死无葬身之地,讲旗人们多少人家受了鸦片的害,最后落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下场。 要说一般的百姓,道理也是通的,但是胆小怕事的多,又贪图厚利,有人引着就会往正道上走,有人诱着也可能走邪道。 第196章 反对种烟 青石庄就是因为有古先生和肖大姑这样的人在庄里,就不愿意种大烟。 可是别的庄子就不一定,有的是因为县里有公事来,不种不行,有的是贪图厚利。 所以积极程度也是不一样的,有的庄子早早就把麦子拔了,然后到大乡去请人来教授种烟的办法,也有的商议来商议去,决定看看再说,像青石庄这样坚决不种的也不多。 肖剑飞原本对大烟的态度是反对,但不是很坚决。他当年在东北的时候,无论从官员到百姓,抽大烟的人不少,少帅自己就是个烟鬼。 对大烟的危害他也是知道的,不过政府对大烟一直是管而不禁的态度,也就是提倡不抽,但是实在抽了,也不惩罚,只是宣传不要抽。 这样自然断绝不了,再说官员中抽的人就很多,而且种烟、制烟、贩烟都能抽很重的烟税,反而是政府的一个挺来钱的门路。 地方军阀要养兵要打仗要买武器,干啥都要钱,对鸦片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有的地方是明着禁止暗中鼓励。 肖剑飞当兵的时候对鸦片是持反对态度的,他自己不抽,也不让他带的士兵抽,不过别人抽,他就管不了了。 甚至现在他的山寨里,就有些人有烟瘾,矿工们当中都有部分人抽鸦片。 肖剑飞和杜平都劝他们把烟戒了,但是大烟这个东西,抽上很容易,截断极难,有些人也想戒,就是不成功,即使忍个几天,很快又抽上了。 肖剑飞对冈田要求种烟土这个事情第一反应是:冈田这是胡搞呢。从古至今,农民种田自然是粮食第一,好田当然是以种粮为先,次一等的田才种棉啊桑啊这些作物,从没听说过把粮铲了种烟的。 无论烟土也罢,还是什么金子银子玉石之类的东西也罢,太平年景看起来很值钱,但是这些东西饥不能食、渴不能饮、寒不能衣,洋钱看着挺好,没粮的时候难道拿着洋钱饿死? 尤其是现在世道混乱,万一民青县粮食不足,其他的县哪会把自己的粮食拿来供应你?这简直就是拿着全县几十万老百姓的性命开玩笑。 杜平对这个事情的看法要深的多,他在北平上大学的时候,老师是专门讲过鸦片的危害的,而且同学们之间也经过讨论和辩论。对于鸦片祸国害民的作用有清醒的认知。 他上学的时候还和同学一起宣传过禁烟,并且劝募了一些钱用于制造禁烟药丸。 他对冈田大力组织种烟很有警惕,认为一方面中国的白银外流就是因为烟土,如今冈田自然是利用烟土来敛财。 另一方面,有了钱冈田就可以修碉堡,招募兵力,进逼山寨,从而进一步的掠夺民青县的煤炭等资源。 第三,抽了大烟的人就不可能再起来反抗日本的统治了,大清就是眼前的例子。四万万人的国家,拥有亚洲第一强的舰队,居然被日本打的全军覆没,乖乖的赔给人家几亿两白银。 有这么多的银子,为什么不组建一支天下无敌的军队,反而要送到自己的敌人那里去呢?跟鸦片麻痹人们的意志,不无关系。 当年林大人曾经说过:鸦片流毒之甚,再过几十年,中国即无可战之兵,亦无可充饷之银。 这话现在已经部分的应验了。 他把自己想的跟肖剑飞说了,肖剑飞是一点就透的人,自然是赞同他的意思。决定不能不管冈田种烟土这个事情。 杜平决定先从自己队伍里开始,首先劝说队伍里的人以及矿工们有瘾的人要设法戒断,同时分散很多个小组出去到各庄给乡绅和百姓讲清冈田的阴谋,讲明白种烟的危害,动员大家抵制种烟。 山里的保安团要做好跟治安军战斗的准备,要用武力保护抵制种烟的村子,跟冈田斗到底。 这些措施实施起来都有很大的困难,首先劝人戒除烟瘾就是个很难做到的事情。虽然总体上大家也承认抽大烟不是个好事情,但是有的人认为这是个人的事情,别人不该管,也有人认为,有本事的人才能抽上大烟,反而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 对大烟的危害性认识不足还在其次,没有什么有效的截断办法更是个首要的问题。 靠个人的毅力来戒除大烟瘾是很难的,甚至可以说没人成功。一般采取的是在身边人的监督下用毅力戒烟,但是烟瘾犯的时候就吃戒烟药丸。 杜平在一些中药堂都见过卖戒烟药丸的,起先他以为靠吃药丸是可以戒断烟瘾的。 但是实际实施的时候就没那么理想了,有的药丸吃了人就嗜睡,醒来还是犯瘾;有的药丸什么作用也没有;有的药丸更绝,就是白面和的,不抽大烟改吃海洛因丸子,等于从刀山跳进油锅,换个死法而已。 杜平想,没有好的方子,单靠人们自身来戒,确实很难。 牛二倒觉得没啥,只要当家的下令,把这些有瘾的人绑在椅子上,每天只让人给喂饭,绑上半月,期间烟瘾犯了,不管他如何的哀求喊叫也不解开,过了这一关,自然烟瘾就戒了。 杜平看牛二几乎要动手实施的样子,赶紧告诉他不可如此,这法子也许能行,但太过生猛,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如此。 在各庄的宣传也遇到阻力,有不少人觉得这是个挣钱发财的好机会,怎么保安团又来阻拦呢?甚至有人觉得,这是保安团要跟治安军作对,拿老百姓来开涮。 俗话说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一下子杜平等人的活动平添了不少的困难,一些等着种烟的富户,从两面逢源向治安军倾斜了。 他们有的会把杜平等人的活动去报告治安军,有的在庄里放些谣言,说保安团就是见不的别人好,如今要跟治安军放对,故意的不让百姓富起来等等。 冈田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他的部队改编还没有完成,训练也是刚刚开展,所以他还不出动大部队行动。当然现在机会到了眼前自然也是要利用一下的。 第197章 袭击杜平 冈田已经把李守信的骑兵放还归建了,但还是留了三百来名骑兵编成一个骑兵大队。这些骑兵基本都是汉族,以后就算是民清县的建制了。 骑兵不需要进行整编和训练,直接就可以作战了,冈田计划利用骑兵的机动力打杜平一个措手不及。 他首先给一些村庄放了风去,保安团来村里活动只要报告,就有大洋奖赏,要是见了不报,以后治安军要来惩罚。 然后冈田精心准备了一只骑兵,人数不多只有五六十人,但都是有战斗经验的老兵,作战技术也很过关,冈田给这些人发特别的津贴,准备突袭出山的保安团,为了达到突然性,他还减少了治安军到各村庄的活动。 冈田利用修建碉堡做掩护,把骑兵伪装成保护修建工程的样子,每天早晨跟队伍出去,晚上回来,但是其实骑兵们一直做着战斗的准备。 这天杜平又带人到一个村子去宣传抵制种烟,他到村里给百姓们讲烟土对国家和民众的危害,以及日本人让种烟隐藏的阴谋。一般的百姓还是比较认道理的,讲的通了,他们就不会愿意种烟。 有个富户是想种烟的,见杜平在村里讲话,一群人围着听,就悄悄的出了村子,顺着公路走了一段路,遇上了修碉堡的治安军。这个富户就把保安团来人在村里讲话的事情给治安军报告。 按冈田做的预案,步兵只管保护修筑碉堡,出击是骑兵的事情。修碉堡的军官把骑兵队长叫来一说,骑兵队长大为高兴,他等了几天,就为的这个时候。 他把告密的人叫来问了问,了解到这个村子不大,只有一条东西街,保安团的人数也不多,只有几个人,没有机枪,只有几只步枪。 骑兵队长了解完毕后把队伍集合起来,分成两组,一组四十人自己带着从西面街口冲进去,一组二十人另派一人带着从东面街口迂回堵住,务要把出山的保安团都消灭。 杜平正在给百姓们讲着话,忽然街上一个农民打扮的人跑来喊道:“治安军的骑兵来了。”杜平忙问:“多少人?”那人答道:“不知道,很多人。”就这么问答了两句,治安军的骑兵已经出现在街口,房顶上有人冲骑兵打枪,骑兵们不还枪,都抽出马刀冲过来。 杜平跟着肖剑飞混了这么几年,军事方面也有很大的进步,早已不是以前的那个教书先生了。他出山活动,一般都是带二十来人。其中一半人不进村,在村外找个隐蔽的地方躲着,准备接应。 进了村的人,两面路口房上各放两个人,用来警戒和掩护,剩下的几个才亮明身份进行工作。 报信的和在房上打枪的就是进村警戒的人,在村子中间给老百姓做宣传的还有六七个人。 老百姓本来一群人都围着听杜平在讲话,一看治安军的骑兵来了,轰的一下就散了,在街上到处跑,有的想跑回家,有的往东头跑,有的往墙根边上躲。 杜平忙大喊:“老乡们,快点往院子里跑,往村外跑啊。”一边抽出枪来,连连的朝冲过来的骑兵射击。他身边的几个人也都抽枪射击。 从西街口冲进来的骑兵一看,街上乱哄哄的跑的都是人,地上房上都有人打枪,因为杜平他们穿的也是普通百姓的衣服,也不好分辨,再说这些治安军也不在乎杀错人,所以这些骑兵不问青红皂白,见人就砍。 杜平一看这些骑兵乱杀无辜,大声喊叫道:“我是保安团的,来抓我吧!”说这一边打枪一边顺着街跑,他部下几个人也跟着他喊,边喊边跑。 骑兵这才发现开始砍的都是逃跑的老百姓,这才顺着街追。 杜平猛跑了一阵,看看出了村口,忽然侧面又有一群骑兵冲来,这些骑兵没有用刀,都在马上端着马枪射击。 要说这些骑兵的作战技术还是不差,两排枪打中了杜平三个部下,一发子弹从杜平的头顶划了过去,给杜平头上犁了个血槽,一发子弹打中杜平的右臂,枪也拿不住掉了,好在杜平平时习惯好,枪缰绳在腰带上系着,杜平用手握住受伤的右臂,枪在地上拖着朝庄稼地里跑。 骑兵们追了上来,村里的骑兵追到村头,发现在村头房顶上掩护的两个保安团士兵正在顺房檐逃走,于是又分了几个人去追,剩下的也过来追杜平这几个人。 杜平带着剩下的两三个人跑到庄稼地边,骑兵们已经追了上来,这时庄稼地里噼噼啪啪的响了一阵枪,子弹从庄稼地里射出来,打倒了追在前面的两骑。 这是杜平安排掩护的十个人,他们听到村里响枪,就来村口接应,正好掩护杜平跑进庄稼地里。 杜平知道人是跑不过马的,不敢恋战,赶紧叫撤,借着庄稼地的掩护,改变方向朝山里走。 骑兵们并不放弃,他们派了一个人骑马跑到高处,看着庄稼地里庄稼的动向,因为庄稼种的密,一二十人在庄稼地里走肯定得拨动庄稼,在高处就能看出移动的痕迹。 这个士兵看了一阵,拿了个旗子挥动几下,骑兵们知道了防线,他们人马目标大并不进庄稼地里去追,而是从大路绕了个圈兜到杜平前头来。 骑兵的速度自然要比人走路快的多,杜平他们刚跑出庄稼地没几步,骑兵就从田间的土路上追了上来。双方远射几枪,杜平叫人一边跑,一边撒铁蒺藜,骑兵们一边追一边打枪。 这一追一逃,追的人打枪自然是大占便宜,人的习惯是面朝前做什么动作都方便,杜平他们虽然也都不是菜鸟,可是一边朝前跑一边回身打枪自然是非常的不便。 骑兵们坐在马上,双手都能解放出来开枪射击,动作自然顺畅的多,就这么打了几枪,不仅是距离迅速拉近,而且又打倒杜平部下两人。 杜平自己还血流不止,还想回身去救被打倒的人,其他人知道一点也不能停,稍微的停一停被骑兵追上就会全部被砍死,拽着杜平的衣服拉着他跑。 第198章 想打骑兵 骑兵们见保安团这个狼狈样大为高兴,有的人还呼喊起蒙古骑兵的呼哨来,虽然这些人都是汉族人,但是跟蒙古骑兵一起多年,其实已经基本蒙化了。 追在前面的骑兵已经把枪背在背上,抽出刀来,再追个百多米,就可以用刀劈了,那时即使一两百名步兵也经不住五六十个骑兵的冲击。 忽然,这名骑兵的战马一声哀鸣,马失前蹄倒了下去,把马上的骑兵甩到地上,摔的是七荤八素。 不等这名骑兵回过神来,后面的马接二连三的倒了几匹,摔倒的人马把路堵了个严实,后面的骑兵赶紧勒马,才算是停住了。 骑兵们下马查看,发现又是曾经出现过的那种四面有尖的铁钉,马一踩上就把蹄子扎坏,气的骑兵队长大声的咒骂了一阵,再看前面逃跑的保安团,已经跑的看不见了。 骑兵队长一想算了,穷寇勿追,这也打了一个胜仗,算是很不错的了,回去一计点,路上打倒两个,村子里街上连打带砍二三十个,还抓到两个俘虏,缴了七枝枪,足够报个大功了。 骑兵们得意的很,叫了些治安军的步兵来,把打死的人都弄了个车拉着,缴的枪也带着,自己战死的士兵用战马驮着,一路耀武扬威的回到县里去。 冈田听了捷报,亲自到城门口去迎接,看了战果非常高兴,立时下令嘉奖,每人赏大洋二十块,放假三天。 晚上,冈田审问俘虏,才知道打死的人中有不少是村里的百姓,真正保安团的人也就几个,而且俘虏也不是什么保安团的人,而是村里的村民,因为见了治安军的骑兵逃跑,所以被抓的。 冈田有些失望,尤其是因为没有打死或者抓住那个保安团经常出来活动的姓杜的,据说这人是保安团的军师,或者可能是参谋吧,不过这次战斗获得胜利是毋庸置疑的。 冈田把胜利大肆宣扬,把抓的两个人也在市场上枪毙了,各庄的维持会长都接了任务,限期完成种烟土的任务,否则治安军要来烧村。 大家知道冈田不是开玩笑的,基本上都按要求办了,自然,有的村子积极些,有的村子勉强些。 例如青石庄和高庄,本来是坚决不种,肖大姑因为自己手里还掌握有几十条枪的武装,甚至想治安军要来就跟他们拼了,但是后来古小姐回来一回,跟古先生肖大姑和那老爷子都谈了一下,叫他们保存力量,不要无谓的损失,反正种烟要一年的时间才有结果,以后机会还有。 古小姐设法弄了些药,又回山里去了,因为杜平这次受伤,没有及时的包扎止血,不仅是流血过多,伤口还感染发炎了,人发高烧,一直说胡话。 这一次打了败仗回来,山寨士气也受影响,杜平又伤成这样,平日里他跟所有人关系都处的很好,大家是又是忿怒又是担心,都要求肖剑飞带着找治安军报仇去。 肖剑飞仔细的问了战斗的过程,他觉得治安军的战斗力已经有了很大提升,因此不让大家随意的行动。杜平的伤也很凶险,一直昏迷,偶然清醒一阵,还担心村里的百姓被治安军祸害。 肖剑飞没告诉杜平村里的百姓被治安军胡乱杀了不少人,他派人给村里死伤了人的家庭送去一些抚恤,有的村民要保安团给他们报仇,也有的村民怕了,不敢跟他们接触。 肖剑飞是准备要报仇的,即使没有杜平受伤这个事情,他也不会看着治安军折腾,但是他不打无准备的仗,更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去战斗,他要打就要打的明白,要打胜,还要损失小缴获大。 而这都需要很多的情报搜集和对敌人行动的判断,肖剑飞因为杨光的帮助,对于冈田大的行动还是知道的,但是具体的措施就知之甚少了,而冈田对肖剑飞的情报掌握更少,两人的战斗属于“盲打”的情况。 这样兵员素质高的,武器好的自然有优势,以前是肖剑飞的兵员素质高,指挥得当,而治安军是武器好,现在治安军的素质也在提高。 杜平一直想在各村都发展一些山寨的眼线,形成对县城的一个监视网,甚至在县城里面也发展一些关系,但是肖剑飞对这个事情并没很重视,他虽然对杜平的活动不加干涉,但是也没特别的去支持。 对肖剑飞来讲,他认为练成过硬的军事技术和缴获好武器更来的实际。 肖剑飞憋着劲儿想打治安军的骑兵,可是在平原地带,步兵要想打骑兵要么得有强火力,比如机枪大炮什么的,要么就得有好地形和障碍物,总之只要骑兵跑起来,几十个骑兵随便就能突破两百名步枪兵的阵列。 肖剑飞有效的武器就是上次袭击运煤车队的办法,预先在地上挖好爆炸用的坑,然后用火药引爆喷射碎石的办法打击骑兵队伍。 这个办法使用起来着实凶险,爆炸的时机掌握以及预先判断骑兵攻击的方向一点都不能错,而且战斗的形势千变万化,要敌人在固定的时间以固定的方式出现在固定的地方实在太难做到了。 这就要求指挥员要有超高的战斗策划能力,不仅要能调动自己,还要能调动敌人。 就好像你在地上埋了一个地雷,可是敌人不配合,没人在这走,踩不上你就没法炸他。 所以你在地雷的引线上沾上一块大洋,放在地上,敌人看见洋钱,自然去捡,一捡扯动引线,地雷就炸了,你就消灭了敌人。 肖剑飞现在就得想个办法能打敌人的骑兵,还要想个办法引的敌人的骑兵来到他设计好的战场上。 这可不是一个容易做到的事情,所以肖剑飞整天的对着地图发呆,或者再山头上望着公路发呆,晚上大家在一起聊天,他也经常说着话就发起呆来。 牛二忍不住问胡海山:“老胡,当家的怎么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跟古小姐两个吵架了?” 胡海山说:“放屁,他俩要是能吵架到好了,团长就是个死木头,我老胡都看出来古小姐对他的意思了,他还在那傻的不透气呢。” 第199章 拒马 王德彪听见了说到:“别他么的瞎说,团长心里明白着呢,只是现在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枪头子上讨生活,咱团长情深意重,不想带累古小姐罢了。”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让肖剑飞听到了,就问:“你们三个,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牛二刚要说话,胡海山把他一拦说:“团长,我们是说,你最近是不是琢磨着要打治安军?我们看你最近老想事情,话也不多说。” 肖剑飞想起来杜平经常说的要多听听民众的意见,他想大家商议一下也许能有什么办法也不一定,就把自己想打骑兵的事情说了,把困难也说了。 小李说:“咱还像上次那样,预先埋好几个点,然后炸他们。” 王德彪说:“现在咱们有两挺机枪,掩护的火力要强一点了,再把队伍组织好,用排枪齐射的办法迎头打,也能扛一阵。” 胡海山说:“如果是五六十个骑兵的话,把咱们三百来人都用上,应该没问题。” 牛二说:“当家的,骑兵冲到眼前的时候,其实也有办法。” 肖剑飞问:“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牛二说:“老当家的曾经说过,骑兵冲过来的时候,就用拒马挡住,骑兵的马跑不起来,就跟普通步兵一样。” 肖剑飞听了有点泄气的说:“拒马这东西,制作和搬动都很麻烦,而且只能放在地上挡住敌人,骑兵又不傻,看见拒马,还能硬往上冲?” 胡海山一拍牛二的大腿说:“拒马这东西,我老胡也想过,起码要制作几百具拒马,才能形成一条防线,你这主意太难实施。” 王德彪在旁边说:“拒马这东西,与其说是反骑兵的,不如说是限制骑兵行动的,又笨重,搬运又困难,咱们要是制作很多的拒马,光从山里搬出去就够瞧的了,打完仗,咱不得赶紧撤?拒马就都得丢喽,瞎费力气,用处太小。” 牛二说:“你们说的拒马跟我说的不一样。”说着,拿了个树枝在地上划着说:“老当家的以前曾经干过这么一次,说是拒马,其实是个简单的东西。” 肖剑飞看牛二划的这个样子,其实只能算“半个”拒马,按说拒马这东西没什么稀罕的,无非是木头做个架子,把长枪穿在木头架子上面,枪头冲外,骑兵冲过来就撞在枪尖上而已。 古代拒马这东西就广泛使用了,王德彪说对,这东西主要是限制骑兵行动的,骑兵看见有拒马,也不会傻到撞上来,只能绕行。 但是牛二说的这种拒马有一点不一样,它其实就是把一排长枪绑在一根木头的横梁上,这种拒马是立不起来的,必须用人扶着才能竖起来。 使用的时候,在拒马的后面挖一条浅槽,长枪的柄顶在浅槽里,用绳子拴住绑长枪的横梁。 这样拒马其实就是像倒伏的篱笆一样放在地上,如果再做点伪装是看不出来的,敌人的骑兵冲到近处一般不会用枪了,都是用马刀冲锋。 等敌人的骑兵冲到面前的时候,拉起绳子,拒马就会突然的竖起来。 骑兵冲击是有很大惯性的,距离近到一定程度,即使想停也停不下来,只能撞到拒马上。 这样的话,制作、使用都简单的多了,主要是可以诱使骑兵冲撞到拒马上来,骑兵即使不被拒马上的枪尖戳死,只要从马上掉了下来,就好对付了。 从飞奔的马上摔下来,极有可能当场摔死,即使不死,恐怕半天也爬不起来,要杀这样的敌人,连枪都不用,拿着刀等着就可以,摔下来一个砍一个。 两个人就可以竖起这样的拒马五到十米宽,甚至一个人也可以。因为这样的拒马骑兵冲击的力量通过长枪的柄传到地面上,对后面拉绳子的人没影响。 牛二连画带说加比划,大家算是明白了这个东西,感觉这东西倒还真是可以给骑兵一个突然的打击。肖剑飞也觉得可以用,但是还要考虑一个好的战场。 肖剑飞琢磨了一天,结合杜平被袭击的情况,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引诱骑兵冲进村庄里,大部分的村庄都只有一条街道,而且比较狭窄,不利于骑兵奔驰。 骑兵在平原上机动性高,即使突然遭遇拒马,一般也就跑在前面的第一排会受到损失,剩余的骑兵还是会迂回到侧面来进攻。 但是进了街道,骑兵无法像步兵那样翻墙上房,也没有旁的道路可以走,就只能向前或者向后,这样对使用拒马就创造了有利条件。 肖剑飞在全县的村庄里选来选取,最后终于找到一个适合作战的村庄。这个村庄离正在修的一个碉堡不远不近,村里只有一条东西街,村子附近都是庄稼地,便于隐蔽。 而且这个村子的维持会长和联络员都跟山里有接触,算是两面人物。 肖剑飞先按村子里道路的宽窄把拒马制作起来,然后带着几个主要的干部在村里村外看了地形,设计好几套作战的办法。 晚上,肖剑飞带着全部的三百多人都下了山,悄悄的到这个村子外面,把村子包围起来。 然后挨家的把门叫开,只说是保安团要在这村办点事,请老乡们帮个忙。 然后把全村的人都集中起来,关在几个宅院里,派人看起来。 当然言语上很客气,就说请大家配合一下,只半天时间,事情办完了每家都给谢礼什么的。 这个村子不大,人也不多,所以集中起来也容易些。 村里的人无非是三种态度,一种是支持保安团的,自然是愿意配合,一种是向着治安军的,但是要豁上命跟保安团拼自然是不可能。 第三种人最多,就是谁也惹不起,叫干啥咱就干啥好了,不是说还有谢礼吗?反正就半天时间,也耽误不了多少农活。 肖剑飞看看天亮,就把维持会长叫来跟他说:“老兄,真要辛苦你一趟,帮我们送个话去,旁的没有事情,这有两块钱,请你买双鞋穿。”说着,小李拿了两块大洋递给维持会长。 第200章 打败骑兵 维持会长已经把两块钱接到手里又把手伸过来说:“团总有什么吩咐兄弟去办就是拉,这怎么好说的呢?” 肖剑飞笑笑把他的手一推说:“不用客气,咱们是好朋友拉,以后还要多麻烦老兄呢。” 维持会长忙把钱装起来说:“是啊是啊,但不知道团总叫我传什么话,兄弟我一定传到。” 肖剑飞说:“就请老兄去跟修碉堡的治安军说,保安团来了十几个人在村里贴标语、宣传不要种烟。” 维持会长装的很吃惊的样子跟肖剑飞说:“哎呀,那怎么使得,上次听说咱们的人跟治安军打仗,很吃了些亏啊,这要是治安军来了兵马,却怎么好?” 肖剑飞说:“放心,老兄只要把话传到就行,我这里还有酬谢。”说完,小李又拿了一叠十块大洋放在桌上说:“叫你说你就说,可别瞎说别的!要是乱说,我可认得你!” 维持会长听了赶紧说:“那哪能,那哪能,咱都是老朋友了不是吗。”说着心里想:好汉不吃眼前亏,放着白花花的洋钱不拿白不拿,看这样子保安团是想在这干治安军啊,干就干吧治安军也不是咱什么人,犯不着为着这个得罪保安团。 心里这么想着就伸手把大洋拿了起来,刚拿起来小李又把他的手按住说:“会长,你放心去报告就是了,贵府的家属我们会照顾好的。” 这话说的维持会长一愣,心想确实,全村人都被关起来了,不闹好了还不行哩。 正想着肖剑飞把小李的手一拨说:“不会的,会长是老朋友的,肯定能把事办好,是吧会长?” 维持会长赶紧说:“那肯定,那肯定,兄弟一定尽力,尽力!” 肖剑飞看火候到了,就叫小李把维持会长送到村头,看着维持会长去了。 要是两年前,肖剑飞肯定耍不了这么多的心眼,可是在民青县跟鬼子汉奸特务斗了这么些时间,肖剑飞也成长了不少,杜平还经常给他讲一些做秘密工作的办法,他现在也会跟别人玩红脸白脸的这种把戏了。 有时候他想这也不知道算是进步还是退步,但是环境逼着人要变化,你不适应环境,环境就要淘汰你。 肖剑飞身上挂着几百人的生死,他可不敢托大,该做的保险必须得做。 肖剑飞到街上看看大家都准备齐了,就带着小李爬到一户人家的房顶上,用望远镜看着,过了一会儿,远处果然跑来一队骑兵,约有五六十人的样子,离村不远分成两队,一队朝村子冲来,一队往村子另一个头绕去。 肖剑飞想这就是上次打杜平的办法了,上次杜平没有准备吃了亏,这次可不能让你们讨了好。 再说跑过来的骑兵,就是上次打了杜平的那伙人,听说保安团的又敢来,心想这帮不知死的鬼儿,上次没抓住那个什么姓杜的,这次居然又出来了,这要把他们“突击”住,还不又是一大功? 他们还是分成两组,一组正面冲击,一组绕到后面堵截,到了村口,二话不说,一声呼哨就冲了进去。 一进村口就看见村里有十几个人聚在一起,这群人更菜,连枪都没几支,一个个都拿着大刀长矛,一看见骑兵进村,撒丫子就往后跑。 骑兵更来劲了,放马追过去,几十米一晃而过,忽见前面跑的人都停住了,举起刀枪似乎是要拼命的样子。 骑兵们心想这更好,省的逃跑还不好抓,这十几个人想靠大刀长矛挡住骑兵的冲击真是痴心妄想,这次一定把他们都消灭,一个个是把马催快,把刀都举起来准备要劈砍。就听了噗啦一声,人群前面忽然竖起一排枪尖来。 拒马骑兵们自然是见过的,但从来没见过拒马能从地里突然长起来的,马跑的飞快,想要勒马根本不可能,只一瞬间的功夫,跑在前头的马“扑哧”就撞在这一排枪尖上,撞击力量之大,有的长枪当时就折断了。 马上的骑兵被甩的飞起来,有的直飞出好几米远去,摔的筋折骨断,有的头撞在墙上,血花带着脑浆飞溅,从墙上两边跳下来不少人,也不开枪,都拿着长矛大刀乱扎乱砍。 后面的马接着撞过来,两排拒马都被撞碎了,骑兵们摔下马来,起身都来不急就被大刀长矛杀死。 跑在最后面的赶紧勒马,好不容易把马带住,转身就往回跑,可是没跑多远,进口的路口也竖起一排拒马来,把出村的路挡的死死的。 骑兵们带着马,在街上来回的寻找出路,但是这村子就一条街,街两面都是房屋,围墙有一人高,马根本没路出去。 保安团的士兵都不开枪,在街道两面埋伏了一百多人,用长矛乱扎,没几下就把骑兵们扎的哭爹喊娘。 有几个骑兵看无路可走,从马上下来,弃了马,翻墙进了一个院子,打算从院子里上房逃跑,等他们爬到房上,只见房脊上早已伏好几个人,就听匣枪嘎嘎连响,把这几个骑兵打的从房上跌下来,被追进来的保安团士兵一顿大刀长矛消灭了。 在房上的是肖剑飞和小李带的一组人,他们早在各房上都布置了人手防备骑兵逃跑。 另一组骑兵二十来人奔东边这个村口来,到了村口就要冲进去,但是带队的有点觉得不对劲,村里面动静不大,也没见人跑出去。 于是他没叫冲进去,而是在村口等着,看一会要有人跑出来就拦截。 可是没等一会就从村口出出来几十人,而且都利用房屋和院墙做掩护朝这边开枪。 骑兵们开始还以为是里面的保安团被追出来了,高兴的打算冲过去两面夹击,可是跑了几步就发觉不对。 这时从侧面的庄稼地里,王德彪带着他的机枪组也开火了,这不是节约子弹的时候,两挺机枪都猛烈的扫射,子弹刷刷的飞过去。在他的身边,还有几十只步枪也齐射。 两面的步枪机枪打了个猛,一下把前面的十来骑都打倒了,剩下的见势不秒,飞也似得调转马头逃跑了。 肖剑飞知道骑兵是追不上的,他赶紧叫大家打扫战场,把缴获驮在马背上带走。 第201章 碉堡开始起作用 本来他还准备着打步兵的增援,但是修碉堡的步兵根本就不过来,见骑兵打败了立刻就利用修碉堡的工地做了些工事准备防御。肖剑飞怕城里来增援,也不去招惹他们,就带人回山去。 走之前他把把关的村民都放出来,把多的马匹就送给村里,每户再给半块钱算是补偿,钱就给维持会长分给大家。 这些村民出来一看,地上打死几十个治安军,都吓的阿弥陀佛,但是家家分了钱,村里得了十几匹马,剩下的死马全村都能吃上肉,也很高兴。 村里的富户大部分是两面倒的,这亲眼见了治安军被打的惨样,心里也很受触动,心想还是看看吧,还不定谁输谁赢呢。 这次战斗打过对许多村子都产生了触动,觉得治安军虽然最近气焰很高,可是山里的保安团也不瓤,有些对保安团冷淡的村子又热情起来。 冈田听了回来的骑兵的报告,并没怎么生气,他抚慰了这些骑兵几句,就派人去村里收尸,叫骑兵们休息了重新准备起来。 冈田知道肖剑飞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在这样的小规模非正规战斗中吃点亏不算什么,虽然这次他损失四五十个骑兵,不过并不伤筋动骨,而且肖剑飞连保护修碉堡的步兵都不来攻击,正说明肖剑飞没有攻坚能力,连一半的野战工事也很难攻破。 冈田想这个肖剑飞倒不肯吃亏,被打了一下定要找补回来,也许以后可以利用一下这一点,现在让他折腾几下不要紧,随着碉堡越修越靠近山里,到最后肖剑飞总会被困死、饿死,最后的胜利一定是皇军的。 而且冈田根本不在乎治安军的死伤,武器他随时可以补充,死的人员他随后可以抓丁,反正也是中国人,他自己带的日本兵在县城里面并不随便的出动,只是让基层军官和军曹们到处的熟悉地形。 他还是用以华制华的办法,让中国人互拼去,自己带着日本兵在后面监督着,并不轻易的投入战斗。 只要他在城里,肖剑飞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所以对帝国自然也就构不成什么损失,充其量也就是能让掠夺中国的资源暂时性的有些困难,数量上少一点而已。 肖剑飞回到山里,打了胜仗有缴获大家都很高兴,自己的损失也比较小。 但是肖剑飞还是看出些问题来,首先是治安军的素质有很大的提高,这次战斗没有投降的,当然这些骑兵是专门挑选出来的,比一般的士兵们要精锐一些。 本来肖剑飞还有打增援的步兵的计划,可是步兵没来,从斥候的口中知道步兵们虽然没来却不是害怕战斗,他们立刻做工事准备迎接保安团的攻击,这也同以前的治安军不一样。 而肖剑飞这个时候也认识到了,自己不敢攻击有准备的敌人,也就是说,保安团只能组织像这样时间地点敌人都“适合”的战斗,如果双方条件差不多的话他都不敢战斗了,因为他损失不起。 肖剑飞懊恼起来,他甚至觉得被冈田歧视,有一种受了羞辱无法发泄的感觉 坏消息还有,本来想把杜平送去老洋人那养伤的,可是老洋人却拒绝了,他非常遗憾的跟小李说,自己不能继续呆在中国了,德国来了指示,叫他们所有在中国的商人和传教士都要分批回国。 老洋人挺动感情,他把自己存的药品和手术器械什么的,连同医书都送给了小李,跟小李喝了个大醉,然后拿着肖剑飞给送的一些钱和酒,去天津搭船回国去了,这样保安团少了一个朋友不说,要是有重伤就不好找人给治了。 杜平在古小姐的照顾下慢慢的恢复,只是身子虚弱的很,他这次流血过多,伤口发炎后发烧几天,严重的损害了他的健康。虽然他还起不了床,但是他还是叫自己带的人来给他们交代任务,让他们出去喊话和做宣传。 肖剑飞不想让杜平这么拼,再说喊话什么的也没必要这么着急,但是杜平说打了胜仗要趁热打铁,把民众争取到自己这方面来,只要有了民众的支持,以后什么都好办。 肖剑飞虽然也知道民众的支持是重要的,但是他觉得五百个民众的支持也没有一门炮来的重要,现在他甚至产生了很多的幻想,希望从天而降什么奇迹,让他能弄到什么武器能打破面前的僵局。 肖剑飞心里也明白,等冈田的碉堡修到山前,那时更加的会面临非常困难的局面,现在由于冈田的工程量过大,而冈田也没有那么多的资金,修建的速度还比较慢,可是修一个算一个,碉堡还是一个个的向山里逼来。 没有能够打破碉堡的办法,即使每次这样的战斗都能取胜也无济于事,最终的胜利会是冈田的,而且,冈田带的日本军队还没有交过手,到底战斗力如何还是个未知数。 等于碉堡就是套在肖剑飞头上的绞索,冈田一天天的收紧这条绞索,而肖剑飞要挣断它,可是现在的情况是肖剑飞没有挣断它的力量,虽然能让绞索套的慢一点,但是无法战胜它。 冈田已经修好了从县城到桥头这段的碉堡,当然前面的还是继续修着。他把这些碉堡都驻上警备队,每个碉堡都能控制周围一千米方圆的地方。 在碉堡控制范围内,冈田开始实施他的管理计划,治安军在碉堡的机枪火力范围内是可以任意活动的,不必害怕保安团会来袭击。 在治安军武力的压制下,离县城近的村子真正成立了为着自治委员会服务的维持会,主事的人都是跟日本人一心的。村里也成立了自卫团,设立了真正能给城里提供情报的联络员。 这样的村子就完全被日本人控制,之后利用这些村子里的政权,统治村里的农民,再征收物资和粮食,征用民伕,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在这之前,虽然所有的村子里都建立了保甲,维持会等等机构,但是真心跟日本人走的还是少,大部分的村子是糊弄事的。 第202章 困难重重 例如像黄六那样的村官是主流,为着村里办事,治安军来了就维持,保安团来了就抗日,捐税能顶就顶能拖就拖,实在没法也交一些。 现在就不一样了,碉堡就修在村头,治安军下碉堡就进村,村里的恶霸地主,二流子地痞都有了撑腰的,他们纷纷投靠自治委员会,在村里担任各种职务,盘剥压榨老百姓,给日本人干活办事,死心当汉奸。 这样的村子,肖剑飞他们就无法去活动了,也不可能在这些村子附近去进行什么战斗,只要保安团的人在附近出现,这些村子里的人就会去碉堡报告,碉堡就会召唤城里兵力出来攻击。 冈田顺着公路载上电线杆,给这些碉堡装上电话,遇事一个电话就到城里,反应速度快了很多。、 冈田开始在控制的村子里征收物资,说是征收,其实就是抢,他把百姓的粮食都强制集中起来由治安军保管,把民间藏的枪都要求交出来,没有按要求交的就烧房子杀人,治安军也趁机敲诈勒索,弄的不少百姓家破人亡。 越是穷困的百姓越难以维持生活,每天要去警备队和维持会控制的仓房领口粮,自己家里一点粮食也不能存,家里也不许来亲戚朋友,否则就说你窝藏什么土匪了,抓到碉堡上就是一通毒打,不花钱是放不回来。 村里每天给碉堡上轮流的白干活出劳力,碉堡里连挑个水都要村里给送,这些劳役也都是穷苦的百姓轮流承担,维持会里有职分的人是不轮的,而且去干活的人经常挨打挨骂。 所有的日用品,包括洋火灯油什么的,都由维持会掌握的供销社买卖,其他所有村里的小商店和洋货贩子都禁绝了,而且不仅是价格贵,数量上还限制,按人头户头分,每月多少油都规定了,多的想买也不给。 警备队不发粮饷,驻在哪村吃哪村,衣食用度都从百姓身上来,一村百姓养这么三五十个丘八,哪里负担的起,只能自己节衣缩食供应,还老被欺辱。 村子里面的维持会自卫团,除了一些乡绅地主富户以外,还有些是乡村里面的二流子地痞大烟鬼,这些人也仗着日本人的势力欺压百姓,在村里是大吃二喝,盘剥百姓弄钱花。 冈田还要用日本军票来流通,慢慢的把大洋和以前用的冀票都换成日本军票流通,这样等于他用纸就把银元换走了。 因为这些日本军票是没有黄金白银储备的,兑换比例也是他自己说了算,数量也是他想发多少发多少,使用也不由百姓自由,而是有维持会强制在各村施行。 这些措施实施起来,很快就把一个村子的财富全部掠夺走了,一般的农民也就是能勉强的活着,给他们做牛马出力干活而已。 肖剑飞能够活动的地盘逐步的缩小,白天基本上不能出现在碉堡控制的村子附近,给他交粮食的村庄也开始减少了。 他带着小李等人,伪装成庄户人在远处观察碉堡的修筑情况,企图找到打碉堡的办法,也像以前那样每晚在一起讨论,可是大家提了很多条,没有很好实施的。 比如王德彪就说可以派人带着短枪,装成民伕去修碉堡,然后忽然攻击监工的治安军,其余的部队跟从掩护。 这个办法肖剑飞也想过,一是民伕都是一个村的,要混进去很容易被识破,万一有人报告就惨了,二是突然的打一下是可以的,可是敌人反应很快,撤回来就很麻烦,撤退的时候怕受损失。 也有人说可以趁晚上去在工地上埋火药,然后等修建的时候炸一下,破坏修建活动,这个办法比较安全,也好实施,但是没法避免民伕的伤亡,肖剑飞也不同意。 总之没什么好办法,肖剑飞也很着急,他一连好多天的在山外面转悠,想找到一个敌人的漏洞来利用。 小李见他忧心忡忡的样子,就跟他说咱们出山来侦察,不如就便去青石庄看看古先生和肖大姑去。肖剑飞想也好,特意又叫上那雨田和古小姐一起去。 大家到了青石庄,肖大姑他们见了面自然是高兴的很,肖大姑特地的杀鸡给他们做好吃的。 古先生那海老爷子也来,大家聚在一起真是分外亲热。那海老爷子自从到古家住了以后,跟古先生很是投缘,还给庄里自卫团的年轻人教授拳脚和刀枪武艺,老爷子有事情做又受尊重,情绪和精神都好的很。 大家在一起吃喝聊天,互相问候,古先生问山里情况怎么样,肖剑飞就把最近杜平受伤和自己想打冈田的碉堡没办法的事情说了一阵。 那海说:“怎么你们年轻人这么怕死,打围子的话还不好办,绑几架长梯爬上去不就行了?” 那雨田说:“阿玛,人家机枪在碉堡上面架着呢,不是咱们怕死,而是就算不怕死也冲不上去,一挺机枪可以打二里地,上去多少人都是个白死。” 古先生说:“那就没有办法吗?你们不是也有机枪吗?” 肖剑飞说:“义父,敌人有碉堡保护,我们暴露在野地里,我们的机枪打他们不好打,他们居高临下,打我们很容易,所以我们很吃亏。” 小李也说:“是啊,离着很远就能看见我们,我们想靠近也不容易啊。” 肖大姑一直没说话,这会说:“剑飞,你说警备队驻在炮楼里,自己不发给养,都让附近村子里供应,你知道这事吗?” 肖剑飞说:“是的姑姑,老百姓平增了一项供应,几十人都白吃喝村里的。” 肖大姑说:“那村里的百姓日子岂不是过的愈加艰难?百姓能愿意吗?你看这里面能不能想点办法?” 肖剑飞还没回答,一旁那海说到:“嗨,这打仗的事情,百姓能有什么办法,我看,趁个晚上没月亮的天,偷摸的上去夜袭是个办法。” 肖剑飞说:“我也想过,可是实施起来难度太大了,要是被发现,损失很难避免的。” 那海双手一拍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咋行。” 第203章 大炮 肖剑飞苦笑一下说:“可不是,现在就是没好办法,除非能有门炮就好了。” 大家听了都摇头,但是那海却说:“炮?你早说嘛,炮咱有啊!” 肖剑飞一听忙问:“炮在哪呢?” 那雨田说:“阿玛,咱这是说正事呢,你别瞎咧咧行不行啊。” 那海把头一昂说:“我说的就是正事,谁跟你们小孩子咧咧,这炮真有。” 古先生说:“哎呀你别卖关子啊,有炮的话在哪呢?你给孩子们说啊。” 那海说:“咱们县城东头不是有个关帝庙吗?庙门口以前就有两门炮!” 大家一听就泄了气,古小姐说:“哎呀,老爷子,那是什么炮啊,装样子的,泥巴炮!” 那海呵呵一乐说:“小丫头,这你可就不知道了,那可是真炮,大清的时候县城里面守城就用的这炮,后来维新了,来了洋枪洋炮,这炮就没人用了,后来丢到关帝庙门口当礼炮用。” 古小姐说:“老爷子,那不得是几十一百年前的炮了?还能用啊?再说,古代的炮,能干什么?我们要的是大炮,是洋炮。” 那海说:“洋炮谁给你?这两门炮我见过,以前年景好的时候,过年给关爷爷上礼,这炮还放过呢,剑飞我给你说啊,这祖宗的老玩意儿,不见的不好使,我记得这两门炮是铜炮,这炮不生锈,要是铁炮时间长了可能不行,这铜炮保险能使。” 肖剑飞听了很高兴,心想不管怎样,先弄来看看再说,当时就想让栓子给套个车,去把炮拉回来。 那海笑着说:“天这么黑了,你去了能看见个啥,那炮怕不得一千斤,你怎么拉啊?等天亮了去看看再说吧。” 肖剑飞想自己确实是急了,不好意思的笑着说:“看我,想炮想的疯了,这一听说有炮啊,这是一刻儿也等不了啊。”说的大家都笑他。 当晚大家都住在青石庄,第二天起来,肖剑飞和古小姐装成乡绅家的少爷小姐出去玩的,其余人都装成家里长工跟着,一行人到城东找那个关帝庙。 到了关帝庙前面一看,破败的很,看起来以前这庙可能还比较兴盛,两进带院的庙,院子里还有旗杆和一个很大的香炉,现在早已经没什么香火了,庙里关老爷身上都是尘土,一旁周仓捧的青龙刀都没了。 庙周围的院墙都被掏了不少的洞,砖都没了,不过肖剑飞没心思看这些,本来他以为这两门炮就在庙门口放着呢,结果看来看去也没见个像炮的东西,他叫大家赶紧找找看炮在哪呢。 大家在庙里找了一圈,在一侧的厢房里找到一个,在院子里荒草中找到一个,看着像炮,其实黑曲曲上面满是绿斑,勉强是个管型。小李一看就失望极了说:“这是个什么玩意啊,废铁一样的。” 肖剑飞也挺失望,他看看那雨田,那雨田蹲在那前后的看了一阵说:“说不准,不过这是铜绣,刮掉就可以了,里面不一定是这样,我看,先把它弄回去再说。” 几个人一起用力抬了抬,勉强的能把一头抬的动一动,肖剑飞觉得一门差不多得有千把斤,他想这得弄个结实的车来拉,还得有牲口才弄的动。 回去青石庄,把古先生和肖大姑家的两架车专门加固了,又找了庄里几十个棒小伙子跟着,拿了杠子和绳索一起去。 大家先用绳索把炮的一头拴住,然后架起杠子用十个人抬起一头来,把车倒进来担在车上,再抬中间慢慢往车上面蹭,一头推着才在车上放好,最后用木头把炮两面塞住,免得走的时候晃掉了。 大家把两门炮都弄上车,赶着牲口就回来,遇上人就说是收的废铁去卖钱,这么到了山口,小李早给山里送了信去,山里出来二百来人,专门做了一个架子把炮放架子上,然后几十人抬一门炮,喊着号子,费了千辛万苦才把炮抬到聚义厅前面的场地上。 整个把炮从关帝庙弄到山里面,就用了两天的时间,在山里抬着重物行走,不少人都磕了腿崴了脚。 山里都听说弄来了炮,大人小孩都来看,可是看这么两个黑乎乎的筒子,怎么看也不像个炮,都很失望,觉得这么些力气白费了。 那雨田把跟他配火药的一帮人都叫来,胡海山也给他帮忙,他们用锉刀铁刷子又是刷又是搓,弄了一个上午,那雨田就对肖剑飞说:“当家的你看,外面是一层绣,可是里面还是铜的。” 说着给肖剑飞看手里搓下的铜屑,肖剑飞看锉口那里已经露出来暗黄色的铜色,也高兴起来,卷起袖子也帮忙。 大家忙活了两天,把一门炮清理出来。外面还好说,內膛不敢锉,都是用铁刷子一点一点的刷出来的,费的力气真不小,那雨田蹲在那里看来看去,觉得內膛的锈蚀不算太严重,应该还能打。 炮身上用来瞄准方向的“星、斗”还在,勉强还能用,那雨田说本来这个也瞄的不是太准,但是确定炮射击高低的炮规自然就没有了,那雨田派人给那海老爷子送了个信去,请他给做了一个。 炮两侧的炮耳还没坏,山里的木匠给炮做了一个炮座,大家把炮放在炮座上,以后搬运和开炮移动炮座就可以了,总算是方便了一点点。 炮弹那雨田说可以打石弹也可以打铁弹,山里有会打铁的人,也有燃料有铁器,就化铁器做了几枚炮弹,炮弹还是做成圆形,用砂土做模具然后再锉,总算山里人手多,大家轮流的干,把炮弹做了出来。 这样就一门炮,准备了十来天,才算是能够发射了,肖剑飞也等的着急,催着那雨田打一炮看看行不行。 山里找个实验炮的地方好找的很,大家找了个山崖,在前面竖了一个木板的靶子,木板有一寸厚,在木板后面堆了两米厚的泥土,就可以试炮了。 古代的大炮,就怕炸膛,别的倒没啥。那雨田自己动手操作,他先小心的放入火药,用做的炮帚推实了,再放入炮弹再推实了,再插上炮捻儿,然后和几个手下把炮用木片塞子把炮高低左右的调整来调整去,弄了半天,才点了炮捻儿,几个人跑到壕沟里躲着。 第204章 试射成功 又等了半晌,才见炮口冒了一股烟儿,发出一声闷响,炮弹发射了出去,看热闹的大家发出一阵欢呼,孩子们尤其的高兴,都觉得好玩。 肖剑飞和那雨田先到炮前面看了看,那雨田用手试了试炮的温度,觉得还不太烫,两人又到靶子前面去看,只见炮弹打到靶子上面,又落了下来。肖剑飞有些泄气,这个炮弹连木板都不能穿透,白费了不少的力气。 那雨田把炮弹捡起来看看,觉得一点也没变形,他挺高兴的说:“当家的,这炮可以用啊,咱再试一炮?” 肖剑飞失望的说:“威力太小了,连个木板都打不破,发射又这么慢,战斗的时候怎么使用啊?” 那雨田说:“嗐,我是装的炮药少,我没打过这炮,怕它炸了呀,这次装多点看看。” 两人又一起来到炮边上,这次肖剑飞也给他帮忙,只见那雨田先装了火药,然后拿了一个跟炮弹一样粗细的木板塞进去,再装上炮弹,在炮弹的前面又塞上一团裹起来的麻布。 这一次开炮以后,声音比上次大很多,炮口前面喷出火焰来,炮弹在空中发出尖嘨声,肖剑飞看见土堆后面扬起一股烟尘。 两人又过去看,这次炮明显温度高了很多,再到靶子那看,一寸厚的木板被打了一个圆圆的洞,说明炮弹飞过来的时候速度很快。再看后面的土堆,炮弹穿过了两米厚的土堆打到后面的石壁上又反弹回来落在土堆上。 这下两人都兴奋了,肖剑飞说:“这炮能打多远,不知道能打穿碉堡的外墙不?”那雨田说:“古书上记载,这炮能打二三里地远,我看五百米没问题,打墙的话,理论上行,以后咱们试试。” 那雨田又叫手下在炮前面栽了不少的草人,然后打了一发散弹。这散弹的装填可就费工夫了,前后折腾了十几分钟才算是装好了,一发打出去,纷飞的碎块把草人打的草末乱飞,木杆挺多被打断的。 肖剑飞看这可以,要是近战,一发就能打对方一个班。 看热闹的大家都很高兴,跑过来看炮弹造成的损害。尤其是孩子们,在地上捡散弹的铁珠玩。 肖剑飞加派人手,抓紧搓刷第二门炮,那雨田负责训练一批炮手出来,这炮虽然是有了也能发射,但是实际使用的时候还是有很多的问题,例如发射几发以后炮身就过热,那雨田说要浇醋来降温,肖剑飞派人买了几大缸醋回来放着。还有这炮实在是太笨重了,要想出山去作战一次实在是太难,搬运起来太费力气。 肖剑飞想这炮这么笨重,出去打碉堡可能不好使用,可是山下就有现成的围子,打他们挖煤的围子不是正好? 他拉着那雨田一起在山上看围子里的情形,那雨田说:“当家的,这围子修的办法没想到咱们能有炮,咱们从半山朝围子开炮,我觉得肯定能把围子的大门打散架,至于这个围墙,炮弹肯定穿不透就不想了,这两个碉堡炮弹能不能穿透不好说,可是碉堡最上层这一圈碟口,我觉得没问题,能打得最上面这一层不能站人。” 肖剑飞看着山下面围子里的东西指着锅炉说:“这个东西能打到吗?”因为日本人挖煤用机器掘进,他们在围子里面有锅炉啊掘进的机器啊还有一个仓库,里面装的设备和油罐。 那雨田看了看说那没问题,肖剑飞说:“那就行,咱就把他挖煤的这些东西全给砸了,看他还怎么挖!” 两人在山上研究了一半天,把山下围子里的东西编了个号,决定回头准备好了用两门铜炮来挨个“点名”。 过了些日子,另一门炮也弄好了,那雨田跟铁匠师傅们一起打了不少的炮弹出来,尤其是他制造了一种“响弹”,就是普通的圆炮弹上面有一些孔洞,这种炮弹飞起来因为空气高速穿过孔洞,会发出巨大的尖嘨声,听起来特别的吓人。 肖剑飞砌了一堵墙来做射击实验,发现炮弹可以打穿单砖墙,再厚实一点的墙,需要再同一个位置打上很多发才行。 来回的打了挺多发以后肖剑飞发现一个问题,就是碉堡是圆形的,天然的有弧度,炮弹要很正的命中才能有效果,要是偏一些炮弹就会划飞了。 可是这毕竟是前清的大炮了,本身就没那么准,瞄准的东西也很原始,再加上自己做的火药燃烧起来不充分,以及炮膛锈蚀的影响等等,要想命中一个小的目标是很困难。肖剑飞也就不存太多的奢望了,毕竟现在有了个能发射大号子弹的巨型火枪,也很不错了。 还要在半山弄一个射击阵地,肖剑飞找来找去,找到一个盲洞,但是里面比较狭小,只能放下一门炮,射界倒是很好,肖剑飞决定在这放一门炮,把一些火药什么的也放洞里,另一门炮在山腰上找了一块地方平整了一下作为阵地。 肖剑飞把所有的人都使用上,做了一个很精细的计划,在做准备的这段时间,他就一直派出人去围子周围骚扰,以及对冈田修建碉堡进行骚扰,有时晚上还派人去县城周围制造点响动。 冈田对此一直置之不理,晚上他就关城门,宵禁,白天他就出兵掩护修碉堡,他的治安军也是刚整顿,新兵多,也需要训练。他也认为肖剑飞也只能这么骚扰一下了,等他准备好了就把肖剑飞在山里堵死。 杜平的伤也好些了,他能动的时候就要出去活动,肖剑飞也拦不住他。本来杜平带的这些人都是搞粮草后勤的,现在他们倒是活动的很积极,在山外面村子里还交了不少的“朋友”,出山去袭扰都是内行。 肖剑飞发现这个情况后觉得也挺好,火头军也能打仗是军队战斗力强的一个标志,他还给杜平增加了些人手,多给发了点子弹什么的。 肖剑飞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以后,还得挑一个好日子才能作战,因为用火药的大炮,下雨天固然是没法用,大风天也不行。 第205章 炮击围子 另外大炮的炮弹全是手工制造,也是费时费力,好在废铁什么的还不缺,肖剑飞派人从山外的村子里收了不少的废铁回来造炮弹。 这样准备了一个月,总算是各项齐备,冈田的碉堡也又修了几个。 肖剑飞跟老人们问了天气,决定了战斗的日子,头天他就叫山里杀猪杀鸡,叫大家都吃两顿肉饭,又从山外面买了几百斤馒头和槽子糕回来做干粮。山里也煮好鸡蛋什么的准备连续作战。 所有人都把武器擦拭好,上好油,子弹手榴弹火药什么的都晾晒好,准备使用。老人和大点的孩子把小的孩子们集中起来隐蔽在山洞里。 女人们就更不必说了,她们自从来了山里,不仅跟杜平的识字班认了些字,而且在古小姐的带领下,早就不肯等着男人们指派了。她们中的有些人跟着古小姐做救护工作,有的人组织了运输队,有的人可以做饭和送粮弹,甚至还有一些人学了打枪,准备要跟着男人们一起上战场。 这些女人们把杜平的后勤队全部解放了出来,这样杜平就可以带着他们参加战斗了。 傍晚,杜平就带着他的手下出了山,他的任务是要拖延冈田的增援。杜平带了五十多人,把他们分成十个小组,青石庄、高庄、黄庄这些跟山里关系近的村子都出动一些民伕帮助他。 整个的晚上,杜平都带人在沿路各碉堡以及城外面打枪,燃烧篝火,在铁桶里面放鞭炮,以及制造各种各样的古怪情况,让沿路各碉堡和城里面不能睡觉,一直警惕着。 碉堡里面和城里面的守军把门关上,朝外面乱开枪壮胆,杜平趁机组织来帮忙的民伕们把公路很多地方都挖断,有的地方挖坑设上陷阱。 天快亮的时候,杜平叫来帮忙的民伕都回去,自己带着人把路上能够的倒的电话线都绞断了,把电线杆浇上油点起来,电线杆都是木头桩子,烧起来跟一个个大蜡烛一样。 杜平切断了电话线,就带人找了个地方歇下来,大家休息吃东西,准备等着冈田来增援。 山里面肖剑飞也派人在围子外头闹腾了一夜,自己可带人好好的睡了一觉,天不亮大家起来吃了饭,就都到小青山口准备起来。 等东方露出鱼肚白,视线能够看清山下的围子的时候,肖剑飞就下令开炮。 守围子的矿警队折腾了一晚上,本来按习惯天亮保安团就会撤了,矿警队正在想可该睡一会了,忽听山上霹雳一声巨响,一道白光闪过正中装在院子里的锅炉,把锅炉打的爆开,飞起来七八米高摔在地上。 矿警队都蒙了,傻傻的看了几秒钟,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又一发炮弹打来,击中仓库,把墙打了一个半人高的大洞。 这个仓库是装挖掘机器的配件和油啊什么的,只是泥砖砌的房子,根本不经打,两门炮你一发我一发,打了七八发的样子,房子就打的塌了,而且把油罐砸漏,冒起火来。 肖剑飞制定的次序是先打采煤机器,因为他还不是很肯定能打下围子,但是把采煤机器打掉,这个围子也就失去了一半的作用。 但是掘进用的机器没在院子里,所以那雨田和胡海山就先把锅炉打掉,没了锅炉,机器也就没法用了。 矿警队都跑进碉堡和工事里,朝山上猛打枪,可是肖剑飞的大队都隐蔽着,只有两门炮开火,炮的前面,早就用石头和草袋堆成两米厚的工事,距离又远,枪弹根本就没有作用。 那雨田把炮调整了一下,开始射击围子的大门,围子的大门虽然是用很厚的木板夹着铁条做成的,可是也扛不住炮的射击,而且大门因为要进出煤做的也大很容易命中,两门炮打了没有五六发就把大门打的粉碎。 矿警队慢慢的从晕头转向中清醒了一些,他们一边从碉堡和工事里朝山上打枪,一边给城里打电话求援,可是电话线早就被杜平切断了,于是矿警队就派了几个人骑马去城里报告。 肖剑飞派了一个小队在大路上埋伏着,等求援的矿警队骑马过来的时候,三十多人一起开枪,把求援的矿警队都打死在路上。 其实杜平也准备了两个小组十个人监视路面,防止有漏网的人去城里求援。 大炮打坏大门以后,又向吊桥射击,吊桥就不那么好打,打了好久,才有一发炮弹正好打中挂着吊桥的木梁,吊桥哗啦一下落了下来。 矿警队见大门开了,吊桥也下来了,心里不由得害怕起来。 本来他们这些矿警队都是被冈田认为比较差的士兵从治安军里清除出来的,又被肖剑飞多次的打击过,对肖剑飞有点害怕。 但是他们一直认为肖剑飞没有办法打围子,在围子里面是安全的,即使肖剑飞来进攻围子了,他们在工事里面打枪也比在外面进攻要有优势。 可是现在形势逆转,山里不知道有了什么武器,能打他们而他们打不上山里的人,现在光是炮弹一发发的打过来,他们连山里的人都看不见。打了无数的枪弹只是空放,愈加的紧张和害怕了。 大炮打落吊桥,开始打碉堡上面的机枪。 矿警队的武器还是比较好的,在四角型的碉堡最上面有一挺马克沁重机枪,由一个小队长带着四个士兵操作着,还有好几挺轻机枪,分别在两个碉堡里和围墙工事里。 这挺重机枪一直在射击着,虽然他们看不见保安团的人,可是大炮射击次数多了以后,腾起挺大的烟雾,他们就朝烟雾里面射击。 胡海山负责的大炮在盲洞口,机枪对他的影响不大,他主要的问题是大炮打了几发后烟雾不好散去呛的人难受,还有就是洞里有回响,开炮的时候震的人头疼。 那雨田负责的那门炮在山腰中间的一小片平地上,前面修了防弹的工事,机枪对他还是有挺多威胁的,他们不得不做什么事情都低姿态,速度也慢了很多。 第206章 攻围墙 现在两门炮就开始射击这挺机枪,炮弹有的打在碉堡的墙上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有的打在碉堡顶上的垛口上,打的砖石乱飞,终于有一发炮弹打中机枪本身,不仅把后面的机枪手打死,而且把机枪打的从碉堡顶上跳了起来摔倒碉堡下面去了。 肖剑飞看着炮击惬意极了,自从他来到青石庄以来,这么长时间他第一次在火力上压制对方。他几乎是享受的看着炮击,他的部下们也是第一次打这样的仗,一个个的在山脚下抽着烟看着打炮,猜测着炮弹的落点。 打掉碉堡顶上的机枪后,大炮开始集中射击碉堡,肖剑飞看着大炮打了十多发,炮弹命中碉堡的墙壁以后不能说一点效果也没有,可是炮弹对墙壁的破坏能力较小,而且大炮打的不可能那么准确,即不可能压制射孔,也没法集中射击一个位置,恐怕这样射击要打一两天才能摧毁一个碉堡。 肖剑飞派人去通知两门炮,叫他们射击围墙工事上面的敌人,至于碉堡只好冲上去解决了。然后他带着队伍开始运动到进攻出发地上去。 毕竟这两门大炮还是太古老了,没法像现代的大炮一样速度很快很准确的射击,射击后要冷却,否则很容易炸膛,所以能像现在这样就很不错了。 围子里的矿警队和日本人见碉堡顶上的机枪被打掉了,更加的惶恐,他们一边用大车装载上家具杂物什么的去堵住大门口,一边又派人去求援,而且求援不仅是派了二十多个人分两组骑马去,还找了几个机灵的换上便衣绕路去。 那雨田和胡海山一起朝围墙上的工事射击,他们看着围墙工事上枪口的火光,专挑有机枪的地方打,围墙上的垛口有一砖半厚,防御子弹还是可以的,但是炮弹就完全挡不住了,被打中的地方立刻爆裂开来,碎的砖块飞溅也会伤人。 那雨田知道即将发动进攻,他开始使用“响弹”,这种炮弹飞过去的时候发出非常大的响声,给围子里的矿警队以极大的震撼,人很难形容那种炮弹带着巨大的呼啸声从头顶上掠过的声音,有的炮弹就击中身下的墙面,传来很大的振动敲击着矿井队的心脏。 矿警队有的人吓的想逃跑,他们从围墙的工事里爬起来朝后面跑,有的朝屋子或者碉堡里跑,日本人和矿警队的军官们挥舞着手枪,连踢带打的把士兵们赶回去。 肖剑飞发现洞开的大门又被堵上了,他朝大门的位置发射了一枚花炮。这也是那雨田的新式武器,可以做信号弹,也可以指示目标。 那雨田家一直就是做花炮的,弄几个炸出红色绿色花朵的花炮是很简单的事情,只要约定好什么颜色什么意思就可以了。 那雨田和胡海山都调转炮口继续射击大门口,几发就把堵着大门的大车给打上了天。 接着,他们又射击围墙上面,随着他们的射击,围墙上面的垛口一片片的被炸坏倒塌,矿警队们没有垛口的遮护,吓的赶紧往两面躲,慢慢的围墙上面出现一大片光秃秃的没人防守的地段。 肖剑飞见时机差不多了,而且他不敢拖的时间太长,虽然他也做了很多的准备,可是万一有求援的人跑过去了呢?冈田有一队骑兵,来援的话速度很快。 再说大炮确实也太古老,射击的速度很慢,而且越来越慢,时间拖下去就怕有什么变化。 肖剑飞举起他的小红旗来做好准备,随着他的小旗一挥哨子一吹,王德彪率领两挺机枪和几个射击小组,分别封锁碉堡的枪眼。 王德彪对封锁抢眼这个事情早就做了功课,他把部下打枪准的人都集中起来,每一个枪眼安排几个人,按一秒一发的速度一直射击,打的枪眼里面的人没法抬头,自然也就没法准确的射击,只能伸着枪口乱打,这样大部分子弹就都从高处飞走了。 而他的两挺机枪则用来压制墙面工事,碉堡最顶上平时是个大威胁,可是现在被炮打了几发以后没人敢上来了,省了不少的力气。 肖剑飞派出第一个攻击波,这批人先朝前面投掷发烟的火药包,制造一些烟雾做掩护,然后他们背着门板和厚厚的棉被朝无人防守的这段围墙冲过去。 这些棉被当然不能防弹,因为围墙前面有壕沟,沟沿上有铁丝网和一层鹿角篱笆,这些鹿角篱笆很密,人没法通过,先搭上门板,然后用这些棉被铺上几层,人就能从棉被上面跑过去了。 肖剑飞另安排有两个小队的人用步枪齐射的火力掩护他们,第一波人在烟雾和火力的掩护下冲过去了以后,马上把门板和棉被铺在篱笆上,然后抽出手榴弹朝铁丝网下面和墙根下面扔,这是因为害怕铁丝网下面和墙根下面埋的有地雷,用手榴弹可以把铁丝网炸坏,把地雷引爆。 然后这组人持枪警戒着围墙上面,肖剑飞下令第二组冲上去。这第二组人员携带有长短梯子,他们踩着棉被越过篱笆,钻过被炸的七零八落的铁丝网,把短梯子架到壕沟上,踩着梯子过了壕沟,然后把长梯子架在围墙上,开始爬墙。 肖剑飞下令第三组出动,这组人的任务是进攻大门,配合爬墙的队伍。 因为肖剑飞认为大门虽然被打开,但是大门就那么宽,矿警队有机枪,肯定对大门有封锁,,从大门进去肯定有伤亡,所以先进攻围墙工事,占领一段围墙工事以后可以沿围墙进攻碉堡,同时进攻大门,双管齐下,让矿警队两面不能相顾。 爬墙的队伍爬到梯子一半,先朝围墙上面投掷手榴弹,等手榴弹爆炸后就爬上墙头,他们经过短暂的战斗把工事里残存的几个敌人消灭,然后就往两边发展,逐渐扩大占领的区域。 第二组都上去围墙以后,第一组也跟着爬上去增援他们。 矿警队把很多的火力调过来朝第二组射击,第三组的人趁机越过吊桥,从大门冲了进去,顺着大门的两边房子攻击。 第207章 攻进围子 矿警队从碉堡里和房子里朝保安团射击,同时组织了一些人,一面沿着围墙进攻,想把保安团打下去,一面用火力压制和封锁大门口,堵住保安团前进的道路。 肖剑飞安排剩下的部队也出动,自己带着王德彪也加入到攻击的行列里去。 小李带着十多个人直接去矿井,矿井里面只有少数几个监工,这些监工和矿工们知道外面打仗,也不敢出来也不敢进地下深处,都躲在矿洞门口的一条巷道里。 小李向他们喊话叫他们快出来逃跑,这些人还不敢出来,后来小李说不出来就用炸药炸了,炸了以后都得死在里面,他们才一窝蜂的跑了出来。见小李真的不打他们,就跑出去四散而逃了。 小李见矿工们都走了,就安排几个人警戒,自己带着剩下的人进到矿井里面去,看见采掘的机器在那停着,操作机器的人也跑光了。 小李自己也带着煤油啊火药啊什么的,看机器边上也有一坛子煤油,就把这些燃料都浇在机器上,把火药也布置好,顺着矿洞浇了一条油线出来,最后把油线点上火,带着人就跑开。 油线烧了进去,过了一阵,里面的火药爆炸了,估计里面的机器也着了,煤层应该也着了,过了一阵又发生了一次爆炸,矿井整个的塌了下去,完全被破坏了。而且这种程度的破坏,很难修复。 在围子里面,尽管已经突破了一大段围墙和大门,但是矿警队守在碉堡和房子里不肯投降,也不逃跑。 一部分保安团逐屋攻打矿警队,他们在围墙工事里王德彪机枪的掩护下靠近房屋,用枪把窗户和门打破,然后投进手榴弹以及火药包,把里面的矿警队消灭或者赶出去。 矿警队在碉堡的机枪掩护下守卫着,也从窗户朝外打枪和投手榴弹,矿警队也比以前战斗意志强很多,而且有在矿上工作的日本人夹杂在里面,让矿警队不敢逃跑。 在围墙上,肖剑飞亲自带领保安团迎击反扑的矿警队。大约有五十来名矿警队在机枪的掩护下,朝围墙工事冲过来,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喊叫着,一边打着枪一边冲过来,想趁保安团立脚不稳,把他们消灭或者赶下去。 肖剑飞把大家组织好,叫大家不要着急,都把手榴弹准备好,子弹上足,等到矿警队冲到四五十米的距离的时候,肖剑飞把快慢机一举,嘟嘟嘟的扫了一梭子,他的部下排子枪齐射,一下子给了矿警队一个迎头痛击。前面的纷纷倒下,后面的忙不迭的找地方躲,冲锋的队伍也一下混乱了。 肖剑飞喊道:“手榴弹!”牛二带着人一起投弹,手榴弹轰隆隆的爆炸着,腾起一团团的烟花,肖剑飞把枪一举喊道:“冲啊!”当先朝矿警队反冲过去。 牛二把匣枪拿在左手,右手举起一把大刀,紧跟在肖剑飞后面,其余的保安团也都端着枪冲上来,借着手榴弹爆炸的烟尘的掩护冲进矿警队的队伍里砍杀起来。 矿警队没法承受这样的战斗,剩下的十多人转身就逃,肖剑飞带着部下紧追不舍,碉堡里的矿警队要开枪掩护,又怕伤了自己人,就这么迟疑了一下,肖剑飞已经追着矿警队到了碉堡门口。 碉堡里面的日本人见了,把机枪抢到自己手里,朝退回来的矿警队扫射,肖剑飞见机枪扫的很密,带人朝附近的屋子里躲避了一下。 逃回去的矿警队进不了碉堡的大门反被机枪扫,只好又掉转过头来朝肖剑飞这边跑,肖剑飞他们也朝他们开枪,他们在两面枪弹的射击中无路可逃,基本上都被打死在两面射击的火线中间了。 在这样短兵相接的战斗中,匣枪和手榴弹的作用很大,步枪有时候还没大刀好用,那雨田他们的铜炮更是派不上用场。 那雨田调转炮口,用响弹射击围子周围的几个哨塔,这些哨塔是用木头搭建的,上面有几个矿警队驻守着。 被打中的哨塔发出巨响轰然倒地,掀起巨大的烟尘,跟响弹的巨大呼啸声混杂在一起,让矿警队心惊胆战。 而保安团的士兵们因为自己这边有优势而士气更加旺盛,尤其是那些矿工们,想起来当时在围子里度过的那段屈辱的时光,更是怀着一腔报仇的心态进攻矿警队。 古小姐带着一班子女人们跟在保安团的战士后面,他们把受伤了的战士包扎起来,背到山里去,这些女人们都是矿工的家属,基本没有裹脚的,而且由于常年的劳作,个个是身健体壮,跟一般农村里出不了大门的女人可不一样。甚至有些半大孩子也跟着来,送弹药给战士们,然后把缴获的枪支背着回去。 再说县城里面的冈田,晚上县城周围到处都有动静,闹的他在城墙上蹲了半宿,到了后半夜,他想明白了这就是骚扰,干脆回去睡觉了,没等睡一会,有人来报告电话不通了,他觉着肯定得有文章,就起来叫部队做战斗准备,尤其是骑兵把马都准备好。 因为步兵的话,说出动吹声哨子就集合就可以出发了,只要把弹药发了,其余的吃啊喝啊都可以一边走一边办。 可是骑兵不行,骑兵主要的优势是速度,这里面马的作用是主要的,要让马做好打仗的准备可比人麻烦的多,旁的不说光给马备上鞍子就得半天。 等骑兵准备好了冈田就叫骑兵出动几个小队,顺着公路掩护通讯队去查线,同时侦察公路周围的动向,因为冈田总有点心理虚虚的说不出来的感觉,老兵都有一种直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得。 骑兵出发了以后冈田就叫步兵也集合起来赶紧吃饭,今天先不出操了,做战斗准备,他自己也吃饭,吃完饭就拿着个望远镜到城楼上面去看。 过了一阵有骑兵来报告说公里上有多处被破坏,电线被剪断很多处,还有电线杆子也被烧了好多,一时难以修复。 第208章 拿下碉堡 冈田心里很恼火,作为一个正规部队的职业军官,冈田宁愿打一场兵力火力猛烈的面对面的战斗,也不愿意整天的像抓小偷一样去对付这些“匪帮”。 冈田跟肖剑飞在这点上很类似,就是不动则已,动如雷震。他们一般都会做很多的准备工作,出动就要把对方一下打死。 对于杜平这样像蚊子一样打也打不着,一赶他就跑,不赶就回来,抽空还叮你一下,这样的非正规战斗冈田烦的要死。 所以他一直憋着劲在整顿治安军,等碉堡再修一些就把山里封锁起来,把山里的土匪窝子堵死,他们也就折腾不了什么了,县城也就清净了。 等到上午过了一大半了,巡逻的骑兵带着几个人跑了回来,来人报告说山里的土匪忽然大举进攻采煤的围子,不知道有什么武器,像是大炮,特别厉害,已经把围子的大门打破了,请求尽快支援。 冈田一听这事非同小可,而且出乎意料,冈田一直认为小青山口的围子是坚不可摧的,因为矿警队有三百多人还有轻机枪好几挺和一挺重机枪,而且围子的防御他自己亲自去看过,没有重武器的话是不可能打破的。 所以在围子周围冈田也没有修筑什么新的防御的工事,否则在围子附近修碉堡他还是能做到的,其实冈田一直认为围子里的矿警队可不只是采煤这么简单,还能帮助他封锁小青山口。 现在看来围子居然有被攻破的危险,这真是让冈田大感震惊,而且这损失是他很难承受的,不仅是因为这是他家族的产业,而且是帝国在华利益的一部分,他作为县里的主要负责人,保证煤炭的生产是基本的任务之一,要是煤矿被破坏他吃不了兜着走,而煤矿又很容易被破坏。 冈田立刻叫全军集合,迅速增援,他自己也带上指挥刀骑马准备出发。到了城门口,他冷静了一些,一想不能慌,忙中出错,这边县城别再出什么问题了。 冈田在城门口坐在马上想了想,决定日军先不出动,反正日军都是步兵,跑到那也要几小时,还是守备县城吧,那边要是被攻破了,别这边再出什么问题。 冈田命令骑兵立刻全体出发,快速去围子支援,他自己也带着几个人骑马跟这骑兵去。治安军的步兵随后出发,全军赶往小青山。 县城戒严,警察清查户口,关城门,日军负责县城的守备。 冈田带着三百来名骑兵顺着公路出发,开始还能在公路上放马奔跑,可是走了一段,公路就出现被挖断的地方,而且挖断的地方都很宽,必须要下到路的下面,牵着马在田野里走一截路才能再上路。 这样速度快不起来,而且越走越慢,等走到没有碉堡保护的地方,路边看不见的地方还经常打来冷枪。 冈田不让骑兵们去理会打冷枪的人,他只管叫大家赶紧的赶路,可是路一段段的真是没法走,冈田叫骑兵们跟着他下路从田野里走。可是马在大路上还可以放缰绳快跑,在田野里就慢的多,因为田野里有很多的庄稼碍事,而且有的地方土质松软,马跑快了很容易伤蹄。 冈田看出来骑兵们怕伤马,于是强令大家快跑,伤了马回去给补偿,骑兵们听说给钱,又看冈田催的紧,也都知道救兵如救火,于是速度又快了一点。 肖剑飞也知道不可能完全堵住求救的信息,对他来讲时间很重要,杜平最多也就是能让城里的援兵来的慢一点,他必须要趁城里的援兵来之前结束战斗。 他叫小李抓紧肃清矿工宿舍、榨场以及煤业组合办公房子里面的敌人,自己带着王德彪牛二集中精力攻打两个碉堡。 两个碉堡,四方形的碉堡略大一些,肖剑飞决定一个一个的攻打,先打掉圆形的这个,也许四方形的守军会害怕起来投降也不一定。 他在一个房子里观察了一阵,圆形的这个碉堡上下三层,最上面一层没有人敢露头,但是中下两层周围有十多个枪眼,所有的抢眼都有人在射击,还有一挺机枪,有几个保安团的士兵想靠近都失败了。 肖剑飞叫大家用绑腿把几个手榴弹绑成一束,然后准备自己拿着手榴弹去炸碉堡去,可是士兵们都拉着不让他去,最后肖剑飞只好给大家指点进攻的路线。 王德彪用机枪掩护着,有两个很勇敢的士兵带着集束手榴弹和火药包,利用碉堡附近的房子做掩护慢慢的接近,然后投掷火药包制造一些烟雾,冲到了碉堡的底下。 其中一个士兵掩护,另一个士兵把一束手榴弹拉了弦塞进了射口,只听里面发出了尖叫声,随即发出一声很响的爆炸,一股黑烟冒了出来,底层的敌人被消灭了。 肖剑飞正想带人乘机冲上去,第二层的敌人不管看不看的见都猛烈的打枪,机枪也连放,扫的肖剑飞他们抬不起头来。 冲过去的士兵够不到第二层的射孔,干着急没办法,肖剑飞喊道:“牛二,找个梯子来。”牛二很快就拽了一架梯子来,自己带着一个士兵抬着梯子也冲过去,这时第一层的敌人被消灭了,碉堡里的火力弱的多,他们冲过去要更容易些。 牛二把梯子架在碉堡上,爬到梯子半腰,又塞进去一束手榴弹,这次爆炸之后,碉堡里面没动静了,牛二一手持枪,一手用力把一个手榴弹投到碉堡顶上,随着爆炸他从梯子上面翻到碉堡顶上去了。 其余的三个士兵也学着他的样子往上爬,等他们爬上去,牛二已经把碉堡顶上的盖子打开,投了一个手榴弹进去,然后自己也冲到碉堡里面去了,只听牛二的匣枪啪啪的响,里面不管活的死的他都打上一枪再说。 接着牛二把碉堡的门从里面打开,肖剑飞带着人也冲了进去一看,里面的矿警队都被手榴弹炸死了,没死的也被牛二补了一枪,地上躺着还有两个没穿制服的,看起来可能是矿上的日本人。 第209章 围子来了救兵 肖剑飞叫大家立刻就把碉堡里面的枪支弹药往山上搬,主力抓紧打四角形的那个碉堡去,打下这个碉堡和一排煤业组合的房子,这个围子就算是全拿下了。 四角形碉堡里面的矿警队见圆形碉堡被打下了,更加的紧张害怕,他们的枪打的更密,在碉堡顶上也上去人,朝下头一直投手榴弹,保安团伤了三四个人,都无法靠近。 肖剑飞看也无法用铜炮支援,因为这会双方都挨的很近,铜炮打的又不准,闹不好还能伤了自己人,另外小李那边打煤业组合的办公室也一直解决不了战斗。他看天将中午,心里很着急。 王德彪跑过来对他说,机枪由于连续射击有些过热,得冷却一下,牛二说准备的火药包也不多了,肖剑飞前后左右的观察了一圈,觉得这个四角的碉堡比较难打,保安团一投火药包制造烟雾,碉堡里面就朝烟雾里乱打枪,碉堡的顶上蹲着两个士兵,头也不伸的朝外面丢手榴弹,保安团没法靠近。 肖剑飞忽然想到这个碉堡这么难打,不如火攻算了,榨场上本来就堆着小山似的煤,靠墙有很多的大车,肖剑飞叫大家推过几辆大车来,往车上装煤。 肖剑飞的想法是装上几车的煤推过去,连车带煤都堆在碉堡边上然后点燃,燃烧的高温可能会让碉堡里面的敌人投降或者逃走,也有可能引爆碉堡里面的爆炸物。 大家七手八脚的往车上装煤,一会就装满四辆大车,前头堆着厚厚的煤也能起到一些掩护推车人的作用。 肖剑飞往煤车上倒了些马灯里面的油,又把几个火药包插在里面,牛二挑选了几个膀大腰圆的部下一起推车。 大家把几个火药包投过,借着烟雾牛二就带人推着车冲过去,碉堡里朝外拼命的打枪,王德彪也带人朝碉堡射击,牛二他们在双方纷飞的子弹中间使劲的推着车前进,跑了没几步,最左面的一辆车被打翻了,接着又一辆车被碉堡顶上投的手榴弹炸翻。但还是有两车煤靠到了碉堡的墙上。 牛二叫大家都撤,自己想把煤点着,谁知道从碉堡上丢了个手榴弹下来,牛二一看赶紧趴下躲避,手榴弹轰的一下炸开,把车上的煤也引着了,牛二一看倒好,省的动手了,煤一下燃起来温度很高,牛二脸上被烤的火辣辣的疼,赶紧往回跑。 肖剑飞见煤着火了,叫大家准备好,等会一下冲过去把碉堡拿下。碉堡里也知道外面用火攻,先是从枪眼里伸了东西出来推煤车,可是一车煤那么重推不动,碉堡里又朝下扔手榴弹,但是手榴弹爆炸的威力太小了炸不开。后来碉堡里把几个手榴弹绑在一起扔出来,这样爆炸的威力要大些,把煤车炸散了。 肖剑飞见煤车被炸散,心想我再推几车上去,看你怎么炸。他叫大家再准备几车煤,这次多推几车上去,让碉堡里面炸不了。 大家正准备着,肖剑飞就见围墙工事上面的士兵们狂做手势,还喊叫,可是战场上声音太乱了,根本就听不见说什么,肖剑飞本能的想不好。 果然一个士兵跑过来说远处已经看见敌人的骑兵了,黑压压的人不少。肖剑飞看看面前的碉堡不仅一阵遗憾,再有个把小时就能打下来了,偏偏这个时候敌人的骑兵上来了。 他立刻下令撤退,除了伤员必须全部带走,没有拿的东西能破坏就破坏,不能破坏就不要了,骑兵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几分钟内必须全部撤离。 肖剑飞叫人分头通知小李和围墙工事上的部下撤退,叫牛二带人把缴获往山里运,自己带着王德彪掩护撤退。 王德彪知道骑兵要是冲过来了,靠两挺机枪怕也挡不住,可是你要叫肖剑飞先走也不可能,他灵机一动说:“团长,咱们把这榨场上的煤给他全点着了,神仙他也过不来了。” 肖剑飞一想正是,他立刻叫几个人分头去放火,不仅把榨场上的煤点着,把房子能点的也点上,尤其是煤业组合的宿舍和办公室,里面都有家具,扔个火药包就着了。 大火熊熊燃起,热浪熏人,浓烟遮天,肖剑飞带人赶紧往山上撤。 冈田带着骑兵,紧赶慢赶,来到围子,远远就听着围子里到处是枪声爆炸声,看着围子里面浓烟四起,火光腾腾,尽管他自己身子也有残疾,他还是把刀抽出来,大声的下令:“图斯给给!”带着骑兵冲过来。 山上的那雨田也看见了远处的骑兵,他估量了一下距离,觉得炮弹大致能够到,就朝冈田开炮,掩护肖剑飞撤退。 炮声一响,一发响弹发出巨大的声音飞来,打在地上,把地面打了一个半米深的坑,吓的冈田的战马一声嘶叫,人立起来,亏的冈田骑术还算精湛,没有被马掀落下去。 冈田想这分明是大炮的生音,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炮弹没有爆炸。还没想过来又是一发打来,打在地上又弹起来,把一个骑兵连人带马打倒在地。 冈田觉得这会不会是穿甲弹?还没想过来就看围子里榨场燃烧起来,他也没时间继续想,带着人马冲过去,远远的朝逃走的保安团士兵打枪。 碉堡里面和煤业组合办公室里面剩余的矿警队和日本人见来了援兵,也从掩蔽的地方跑出来,追击保安团。 冈田带人冲进围子,叫骑兵一部分继续追击,一部分下马把碉堡和围墙工事收复,然后依托这些工事远射逃跑的保安团。 这时榨场的火越烧越大,温度越来越高,十几米远都站不住人,有些人想灭火,但是试了几次根本就没法灭,别说人根本就无法靠近,即使设法泼上去的一点水马上就变成了水汽,火势根本就压不住。 冈田倒还不太在乎榨场上这些煤和房子,他带马跑到矿井前面一看,矿井已经被炸塌了,采掘的机器也没看见,心里才咯噔了一下,矿井和机器的损失他才是真的交代不了,人员和房子以及打个败仗还算不了什么。 第210章 煤矿塌了 这时又有炮声,冈田用望远镜一看,保安团的士兵大部分已经跑进了山里,还有很少数也快跑到山边了,骑兵们的武器主要是马枪,马枪的射程比一般的步枪还是要近些,而山上不断有炮弹射来,打中在围墙工事里射击的骑兵。 冈田咬着牙,想要骂人,可是有气却无处撒,保安团的士兵们都跑进山里去了,自己带着这些骑兵进山追击肯定是没个好。 围子里面房屋到处都着了火,榨场上的煤着的像个火球,冒的烟半天高,在围墙工事里射击的骑兵们被火烤的呆不住,纷纷往两边躲避。 冈田忍了一忍,兵法里有小不忍则乱大谋,以冈田的性格他想抽刀带人冲上去砍杀一通才能泄愤,可是现在的情况不能让他冲一把过个瘾。 他找到煤业组合剩下的人,叫他们把煤业组合还能抢救出来的东西抢出来,安排一些骑兵们帮助,其他的骑兵带着马也撤下来,撤到山上打不着的远处,只在围子里留一些警戒的兵力。 又过了一会,城里来的步兵也赶到了,这些步兵有六百多人,带的有重机枪和迫击炮,冈田立刻命令迫击炮展开阵地,朝山上射击。 迫击炮的射程有四千米左右,山上铜炮的射程也就三里地的样子,这还是靠着在山上地势高的好处。 冈田的迫击炮一响,那雨田就知道不秒,再说肖剑飞他们已经撤进山里了,那雨田立刻就停止射击,叫部下把火药往后面撤,放到炮弹打不到的地方去。 胡海山的炮在盲洞里面,即使迫击炮的炮弹也很难打进洞里来,他也停止了射击,把铜炮朝山洞里面撤,并且在山洞口堆砌石块防御弹片。 冈田打了一阵,山上也不还击,他也看不见目标,要进攻山里吧也没什么准备,于是集中力量扑灭大火,从附近乡镇去调水龙来。 战场善后的工作一直做到天黑,除了榨场的火铺不灭,其他地方的火都扑灭了,冈田把部队分成两组,一组回城去休息,一组自己带着驻扎在围子里。 他简单地把毁坏的碉堡和围墙做了些修理,大门朝向山里这面也不修了,直接推了一些石块家具什么的把大门堵死。 第二天,冈田叫部下找了民伕来修复围墙和大门,重新整修房子,自己带着部队排开炮兵等着肖剑飞来打。 肖剑飞在山上看了,心想我还没那么傻,再说铜炮的炮弹打的基本上也没了,他只是派人在山上监视着冈田的动静,自己并不出动。 又整了一天,才算把围子里面肖剑飞破坏的东西整了个样子出来,煤业组合的损失及其巨大,不仅是所有开采的机器都被破坏,包括勘察的地质资料什么的东西也大部分被烧了。 冈田把围子修好,另拨了一部分治安军和矿警队一起驻守,把迫击炮也留下,自己带着骑兵和煤业组合的人都回城里去了,小青山这边的采煤就停止了。 肖剑飞这边虽然没有把围子彻底打下和破坏掉,也有四五十人的伤亡,但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胜仗,缴获了一批枪支弹药物资,消灭了不少的敌人,破坏了敌人的矿井。 士兵们都很兴奋,士气高涨,有的甚至要求趁热打铁去进攻县城去,有的觉得大炮这么厉害以后打治安军不在话下,有的觉得冈田不过如此,日本兵又能怎样? 杜平却很认真的做了一篇战报,派了个人给送到保定的保安司令部去,另抄写了很多张告示,各大乡到处的贴,宣传保安团。 几十个伤员给古小姐带来很大的压力,山寨里面从没有这么多伤员过,有些人的伤比较重,可是山里没有医生,因为老洋人现在也回国去了,也没有人给这些人动手术,古小姐只能护理这些伤员,对于一些重伤毫无办法。 肖剑飞和杜平急的没法,派人去保定请求保安司令部给派个医生来,但是没有人愿意来,高薪也请不到,最后还是杜平找了北平他的老师去,从大学里面请了一个医生来,对伤员进行了救治。 冈田更惨,他回去以后就给华北的军部和他哥哥都写了报告去,军部还没回话,他哥哥从东北先来了,一见他就正反的抽了他几个嘴巴子,这次失败造成煤业组合损失惨重,重要的机器全都损坏,想要恢复生产非常困难,而且采掘机器要从日本订购运来,地质资料也损失了,要重新勘测又要请人花钱。 冈田自知有错,愿意承担后果,他哥哥发了一通脾气,想想也无法,毕竟是自己弟弟,再说损失是损失,打弟弟也没法让煤矿重新开采,哥两个商量了一回,决定在哪出的问题就在哪解决,既然是民青县的煤矿,那就该让民青县出钱恢复生产。 冈田又自己到军部去上下活动了一番,军部也看在他以前在东北的军功面上,而且他的损失主要也是煤矿他自己家的损失,加上东北关东军也有人给他说话,于是决定对他不做什么处罚,还要帮助他把抵抗组织消灭。 其实军部这边的人也不傻,民青县是个很难搞的县,从一开始策划自治就很难,几次收买的土匪和军阀部队过去都没成功,还是直接收买的保安团内部的人里应外合才自治成功的。 前面的两任顾伟,虽然坐拥两千兵力,其实一直被打的很被动,冈田去了以后,骑兵减少了,兵力还比以前弱,但是一直还算不错,加上他去的时间也短。 冈田其他的工作做的还是有成绩的,对今后的统治大有帮助,这个军部的人是心里明白。 从大环境上说,现在东北的义勇军逐渐被镇压下去,东北的统治逐渐稳固,军队可以更多的腾出手来准备对华北用兵,需要对已经占领的地区尽快的消化巩固,冈田在民青县实施的一些措施,比如修碉堡、种鸦片、施行物资专营专卖、推行日本军票等等,都是一种很有益的尝试。 第211章 筹款 要是冈田这些措施有实效,可以在全华北推广,对掠夺华北的民财和自然资源有大用处。 另外冈田这个县也还不算差,无非是有一点挫折吧,有的县还出现了军队反正回归中国的事情,好在日本军队反应迅速,而国民政府对于回归的军队和县城态度暧昧,才没有酿成连锁反应。 当年日本占领台湾,也是进行了很长时间的镇压才把台湾的统治巩固,损兵两万多人,还死了一个亲王北白川宫能久,所以对于日本这样的国家来讲,要把中国吃下去自然不是易事。 当然对冈田进行训斥,让他保持斗志也是必要的。军部派了一个专员来,在民青县视察了一番,把冈田很是严厉的批评了一番,最后走的时候,给冈田创造了不少的有利条件。 冈田过了追责这一关,立刻行动起来,他把县城和各大乡有头面的人物都请到县城里面来,开了一个煤炭开发的会议。 会上自然是刘县知事主持,大意就是现在县里已经自治,但是呢民青县是一个穷县,种大烟是一个路子,现在还不知道能收入多少,小青山放着有煤矿,可是开采不出来,现在县里准备成立一个株式会社,由日本人出资出技术和设备,县里的人都可以入股,筹资把小青山的煤矿开采起来,有钱大家赚,有财大家发。 到会的人都知道挖煤是个财路,以前王老汉就靠着煤矿和烧锅养着好几千人马。日本人挖了几个月煤大家也都看见了,一路上运输都是百十辆大车的车队,简直就是黑色的金子。 当然,大家也都看的出,原本这煤就是日本人一家独采,别人哪能染指,从日本人的榨场发买一些散煤再贩卖,还要受各种限制,当然是财不外分的意思,如今日本人这么大方,居然要开公司入股,大家合作了,谁都知道是因为山里保安团的缘故。 开会的人各自在心里打小九九,有的觉得这是个机会,入上一股到时候怎么也得有些钱分,有的觉得别干赔进去,那么多的矿警队治安军都打不过山里的保安团,万一钱也兑了,煤矿再被保安团炸了,岂不血本无归? 冈田早就猜到会有人犹豫,他早已安排好几个人到时候起哄入股,但是他觉得还不到时候,于是他跟翻译官咕噜咕噜的说了一阵日本话,翻译官说:“诸位,诸位,顾问大人说啦,这煤矿肯定是要开采,日本帝国马上就要从天津海运新的设备来,到时候煤矿由日本皇军保护,安全问题大家可以放心。” 冈田看看大家的反应,接着又说了一阵,翻译官说:“山里的土匪这一次虽然对煤矿造成了一点破坏,但是问题不大,土匪们伤亡也很惨重,光死伤的就好几百,已经不足为患,马上皇军就要派飞机来攻打土匪,土匪蹦跶不了几天了。” 接着,刘县知事也起来讲了一番,动员大家都入股,并且暗示如果入股了煤矿,以后再县里办事会有很多方便。 冈田煤业株式会社也有一个经理讲了一番话,那人倒是个真的中国通,中国话说的基本不用翻译,他主要是讲了一番投资收益之间的关系,按一百大洋一股算,煤矿每天能出多少煤,一年能有多少收入,收入的多少用来分红等等,按他的说法,收益很可观。 这个经理说的这一番话倒挺打动人,很多人觉得日本人势力很大,这煤肯定是要采,即使收益不到说的这样,有三分之二也不少,有些人就动心了。 冈田看时机差不多,就给自己找的人使个暗号,马上就有人起来喊认入股多少多少,接着连续有不少的人都起来要入股,县里的官员们也抢着入股,这一下带的场里人都站起来,大家被会场的气氛烘托着,又怕便宜占不上,也跟着入股。 冈田叫把入股的钱和人都登记下来,按人兑钱,又说以后想入的,在三天之内还可以,三天以后就不接受新股了。 县里的官员们都往外放风,说这次是因为跟山里土匪打仗了才有机会入股,平时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以后再想入股分一块好处根本没可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这机会抓不住以后就别想了。 有些小地主和富户回去以后,在村里又集小股,也有借钱的,然后到县里来参股,县里的官员们还故意的阻拦,说股子集够了,后面来的不要了,弄的好像想要参股还很难一样,这些人又给官员们送点礼托人情才参上股。 三天下来冈田一算集了有近三十万元,心想这中国人民间还真是大有可挖之财,这些钱再次购买采掘机器和勘探,然后雇人重新开掘都够了,还有富余。 这样煤炭就可以重新开工了,因为有这些钱兜底,等于无本经营,哪怕挖一块煤都是白赚的。 冈田心里其实早就想好了,日本正在做准备,要解决华北问题,冈田估计要么就会逼迫二十九军撤走,要么就消灭,反正过个一段时间,形势肯定要有大的变化,也许会像满洲国那样建立一个新的联合政府,到那时矿产肯定要收走,谁还认自治这个阶段的仗,这收来的股金自然就是白拿了,本钱肯定是不会退的,他哥哥等于白弄了三十万大洋。 退一步说,即使开采了,那么收益多少分红多少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到时候帐上划上两笔,愿意分多少钱钱就分多少,无论经营还是人财物的权利都在日本人手里,这些股东们只能认吃亏了。 冈田这个办法,等于就是借金鸡下蛋,最后连鸡也不还了,下的蛋分不分还不一定,这也是他跟他哥哥商谈出来的弄钱的办法,日本军部只要他们能维持统治开发资源就行,把当地人弄成什么样子才没人管。 所以冈田的哥哥才用家族的势力帮助冈田,还去东北和华北给冈田活动,给冈田创造条件,而冈田也利用手里的权利给家族的会社大开方便之门。 第212章 侦察机 冈田一面筹钱,一面跟华北军部请求增兵,因为民青县现在是唯一一个还有打着正规保安团旗号抵抗力量活动的县城,军部即将在华北发动行动,也认为有必要把民青县的这些反日武装扫荡一下,因此对冈田还是支持的。 冈田的第一个请求是要空中侦察,因为他对大小青山里面的请款很不了解,从王老汉在山里的时候起,山里就不让外人进入,冈田了解来的情况都是一些传说,很不确实,要靠这些情报去打仗没的不吃亏的。 军部给他调了一架小型的飞机,让他用两天,冈田请飞行员来县里招待了一天,又给飞行员送了点钱,日本军人普遍都比较穷,飞行员收了冈田的礼高兴的很,说一定配合冈田把任务完成好。 冈田乘坐飞机,先在全县的上空转悠了一圈,一方面恐吓吓唬老百姓,另一方面让大家看看,皇军说过要用飞机来剿匪,牛皮不是吹的,转天飞机就来了。 冈田当然不是要飞机来玩的,他主要是要用飞机来侦察,既然对大小青山的情况了解的云里雾里,而外面的人又进不去,用飞机侦察当然就是一个很理想的选择了。 冈田坐在飞机上用望远镜往下看,想找到一条进攻的道路。 人在空中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冈田一边看着一边充满了自豪,大日本帝国的威力岂是这些在山里的土匪所能抵挡的,如今冈田就凌驾于这些土匪之上,从空中看下去一览无余,无论什么样子的秘密都隐藏不住。 按冈田看来,小青山这边基本上没什么明显的山路,人要过去就得攀藤附葛,虽然说没有什么很凶险的峭壁,可是要爬上山去也很困难,唯一看上去稍微好走一点的路线是爬上一段山崖,然后后面是一条山沟可以行走。 大青山这边呢,地势稍微的要缓和一些,虽没有什么山路,可是从山口进去有一条雨水冲刷沟,冈田知道山林自然的会形成这样的地形,可能雨季水大的时候这就是一条河,水小的时候看起来就像路一样。 这样的沟,沟底一般都是些卵石,行走起来并不容易,但是好歹轻装的步兵还是可以走的,重机枪不好抬,轻机枪是没问题的。 当然,一般的山野炮是不行的,迫击炮之类的轻炮可以用骡子驮,大部分人能过去的地方骡子就能上去,只要不爬山崖就可以。 顺着山沟往里飞,冈田能看见山沟里有些平坦的地方还种的有田,山沟弯弯曲曲延伸很远,尽头有一道城墙,城墙后面是一片谷地,谷地里有些房屋,还有旗帜。 冈田想这可能就是什么保安团的驻地,看上去确实是易守难攻,怪不得以前的治安军进攻了一次,连山口都没进去多远。 据说这山里很早就一直有土匪,官府一直奈何不得,看来按这山险防御,即使有十倍的兵力也别想攻的动。 有些地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算你有再多的兵力也是无济于事。 飞机来的时候肖剑飞正在和古小姐清点药品,山里的几十个伤员的治疗是个很麻烦的事情,本来药品也紧张,古小姐想了不少的土法来护理和治疗。 古小姐很是喜欢这种两人独处的时间,正想着跟肖剑飞说点什么好呢,就听外面嗡嗡的像是什么大群蜜蜂飞的声音,肖剑飞一听立刻就跳了起来,拿着望远镜就跑出去了。 肖剑飞跑到外面听着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飞机他是见过的,战斗中也遇到过鬼子的飞机来侦察和扫射,他赶紧拿着望远镜到处寻找,过了一会,看见远处一架小飞机慢慢悠悠的飞过来,飞的不高也不快,在山头上来回的盘旋。 肖剑飞已经从望远镜里看见飞机上面涂的日本军徽,也判断出这是一架侦察机,他本来就想自己打了围子破坏了煤矿,日本人自然会来报复,可是他没有想过会来飞机。 除了小李等几个人以外,没人见过飞机,山寨里的人都出来看热闹,孩子们更是当稀罕看,矿工们有的还点上香,给飞机磕头,以为是什么古怪的东西。 王德彪等人怕飞机会扫射和扔炸弹,赶着让大家躲起来,但是大家要看稀罕,没人听他的,不少人成群结队的追着飞机跑,还有人冲飞机挥舞手巾。 冈田在天上看着下面人们的举动,不由得心里产生一种自豪感,大和民族是掌握了先进科技的优等民族,这些连飞机都没见过的中国人怎么可能是皇军的对手? 他叫飞行员飞的低一点,慢一点,好把路径看仔细。 他一边把看到的目标记录下来,一边盘算着作战的计划,侦察机的飞行员吃了他的好处,也是尽量的配合,前后左右的把山里的地形都看到。 王德彪找了一棵大树爬上去,用绳子把机枪吊到树上,然后朝飞机开火。肖剑飞也组织了一些士兵用步枪射击飞机。 从理论上来讲,步枪和机枪对于低飞的飞机是可以攻击的,飞机虽然号称是“铁鸟”,但是实际上飞机基本没有防弹的,子弹命中重要部位一样会打落飞机。在实际的战斗中,不乏地面火力击落飞机的纪录。 但是实际上,从地面射击飞行的飞机极为困难,仰射本身就比较难,子弹飞行也需要时间,必须要对于飞机飞行的高度速度和飞行轨迹做出准确判断,然后提前开枪,飞机飞到子弹也正好射到才可以,早了晚了偏了都不行,即使是很专业的人员也很难判断的准,像王德彪和肖剑飞这样的射击基本上就是虚张声势一通乱打而已。 但是这样的射击有一个很实际的好处,就是飞机不敢飞的太低太慢了,这样如果是要投弹扫射的话,速度快一点高度高一点造成的效果就会差很多。 所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在高空投弹,投出差一秒钟炸弹的落点就能差百多米,速度要快的话更是差的远,所以用轻武器射击飞机起码能让飞机不能很准确的攻击地面。 第213章 各自准备 这些肖剑飞他们并不很清楚,他们的射击纯粹是一种军人本能的行为。 要说飞机这东西也不算稀罕东西,清末的时候革命军就用飞机轰炸过北平的满清皇宫,但他又是个真正高科技的武器,在中国有飞机的军队屈指可数。 奉军算是空中力量强的军队了,有飞机二百多架,可是这些飞机全部都是买来的,对飞机的使用也很简单落后,无非是侦察一下,有时候用小型炸弹轰炸一下而已,所以即使肖剑飞对于如何应对飞机也是毫无经验。 冈田和飞行员都发现了地面火力的射击,飞行员立刻把飞机拉高把速度加快,虽然冈田给他有些好处,但是还不至于要冒生命危险的地步。 冈田倒并不在乎,他在东北同义勇军的战斗中多次处于危险的境地,甚至他认为在战场上战死是个很光荣的事情,是实现武士价值的事情。所以他叫驾驶员不必理会,再飞一圈看看。 驾驶员可不这么想,他们驾驶的小型侦察机,机体是用木头和帆布做的,如果发动机或者油箱之类的位置巧了吃上了一发子弹,那后果可是非常不秒的。 机翼要是被子弹打坏了横梁,回去要修理也麻烦,因此驾驶员可不想陪着冈田冒险。 驾驶员装着看了看仪表对冈田大声喊道:“冈田君,飞机的油不多啦,我们必须返航啦,下次再来吧。”说完,也不等冈田回话,就调转机头往回飞。 冈田坐在后面哪知道油料还有多少,但是他要看的主要目标都看到了,于是也不说话,随驾驶员飞回去。 在路上,冈田就基本上把作战计划琢磨了个八九成,飞机一落地,他就去找飞行队的队长交涉。 按冈田想的预案,飞行队做一个支援的计划,只需要三五架旧式飞机,在他发动进攻的时候给他进行战场火力压制就可以了。 按照冈田原本的构想,是用公路和碉堡把大小青山围起来,然后把山里的保安团困死饿死,或者等待保安团衰弱到一定程度,而治安军的训练也强化了以后再进山进攻。 因为山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以冈田在东北的经验,活动在深山里的几十个义勇军,有时出动几百人的兵力还不能消灭,包括在山外配合包围和封锁的达到上千人都无法把这几十人全部解决。 可是现在不行,冈田必须要进山去进攻保安团,否则无法跟上级交代。军部对消灭保安团的理解还是一种在战场上兵对兵将对将的那种战斗的理解。他们认为冈田带部队冲进山里去,把保安团打败,把山寨夺了就行了。 冈田在东北的经验告诉他,打败敌人也许容易,甚至很多的时候都不用打,义勇军经常回避正规战斗。但是要消灭中国人的抵抗就难了,即使只有一两个人,这些人还是会战斗下去。 所以冈田根本就不想进攻山寨,山里的土匪能利用地形给他的部队很大的杀伤,自己进山去人生地不熟,很容易吃暗亏,即使打胜,能不能把保安团都消灭也很难说,闹不好得不偿失。 冈田想利用技术上的优势来抵消地理上的劣势,他希望有几架飞机能支援他,在他进攻的时候能轰炸和扫射他面前的目标。 飞行队的指挥官并不理会冈田,日本华北方面要面对几十万中国军队,而日军只有几千人,航空兵哪有心思对一个小县城的战事多下工夫,能支援他两天还是冈田家财团的力量起了作用,加上飞行员们也需要实战练习。 航空队的军官蔑视的看着冈田,感觉这个没用的军官连个土匪都对付不了,真是帝国军人的耻辱,怪不得被打的缺胳膊少腿的,他直截了当的告诉冈田,航空队还有别的任务,明天可以出击一次,以后再有需要得另做计划。 冈田争辩了几句,但是航空队的队长很坚决,冈田也无可奈何,只好跟航空队制定了一些目标,由航空队出击一次。 因为日本军队一直是以俄国为假想敌的,中国军队里面勉强也就把南京的国民政府的军队作为对手,次一等的例如东北军和晋绥军还能算的上,连西北军川军鲁军这些地方军都不在日本军队的眼里,地方的保安团什么的连个敌人都算不上,勉强也就是群武装分子。 像肖剑飞这样打着保安团的名义的“匪帮”,出动军队去对付他们都觉得是大材小用,更别说还要动用空军这么高端的军种了。 冈田也知道再要求也不成,航空队的支援能这样就算很不错了,能有多少效果都行,剩下的还是得看自己的。 从航空队出来冈田又去找了自己的上级,把民青县的情况做了个说明,请求给予帮助。 冈田的上级还算是比较实际,对冈田的困难也比较了解,而且冈田也考虑不可能要多少兵力来援助,所以只要求支援兵种的增援,最后争取到了一个冈田自己觉得很不错的增援兵力。 再说山里面肖剑飞看着侦察机飞走了以后,拿着望远镜原地想了一会,回去立刻就叫牛二那雨田等几员大将都来议事。 肖剑飞说:“刚才是鬼子的侦察机来侦察,看来鬼子一定会来攻山报复,我看咱们要赶紧把伤员和女人孩子疏散。” 大家互相看看,牛二说:“当家的,这山寨是最安全的地方,从山寨创立到现在,从没被官兵攻进来过,这里是天险,几个人守在这里能挡千军万马,这疏散到什么地方去?还是在山寨里面稳妥。” 王德彪说:“团长,鬼子飞机要来哼哼两声就来好了,老子机枪架在树上揍他一梭子,这吃冤枉的家伙还不是麻溜儿的跑了?你不必担心,明天我就把机枪架山顶上,他要再来我还揍他!” 胡海山拍了王德彪一掌,给他竖竖拇指,两人正乐,肖剑飞说:“不行,他来侦察就是打山寨的主意,还不知道鬼子会以什么方式来进攻,目前咱们山寨里面女人孩子这么多人都在这里,还有几十个没好的伤员,打起来包袱太大了,十分不利,咱们要先把妇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才能放开手脚战斗。” 第214章 轰炸机来了 杜平也说:“团长说的是,起码得把伤员转移了,等打起仗来,伤员们还得有人照顾,影响作战,女人孩子也是一样。” 古小姐忍不住说:“女人也能战斗,孩子们还给你们送弹药呢,可不兴看不起女人孩子。” 肖剑飞急着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看架势鬼子要来进攻是一定的,女人孩子在战场上,多……有不便,必须转移。”他本来想说女人孩子是累赘麻烦,可是看看古小姐,又改口。 众人还要说什么,肖剑飞把手一摆说:“大家不必说了,我看最近必有大战,伤员和女人小孩都转移到山外去隐蔽起来,大家听命就是。” 众人看他说的坚决,虽然思想不是很通也只好服从,古小姐就问:“那么,伤员往哪转移?” 杜平说:“伤员都转移到青石庄的祠堂里面去,那里地方大,人也可靠,泄露不了消息;矿工的家属们分组,到山外面几个咱们掌握的村子里面去,每个村子去上一部分人,装成串亲戚的住在咱们的关系户的家里。” 肖剑飞说:“就这么定了,大家回去立刻准备起来,准备好了就按杜先生的安排出发。” 杜平问:“什么时候出发?” 肖剑飞说:“越快越好,也不知道战斗什么时间就会打响,准备好了就出发吧。” 大家答应着去了,肖剑飞又叫小李去县城找杨光,叫他密切注意城里面治安军的行动。又叫杜平把在各庄的眼线都调动起来,监视城里治安军和日军的行动。 杜平去安排矿工家属们出山疏散的事情,大家却不愿意走,有的人同牛二的感觉一样,觉得山寨最安全,出山去躲在村子里说不定更危险。 有的人是觉得不怕,鬼子治安军要来进攻就跟他干,人都是一条命怕个什么。 最多的人是不愿意分开,一家人哭哭啼啼的,说什么要死就死在一起之类的话。 杜平只好一家家的劝说,解释这都是为了更好的战斗,不要说什么死啊活的,在山里也是为着活,出去也是为着活,不仅要活着,还要尽量的活好,鬼子不让我们好好的活,我们才跟他们打,疏散只是为着更好的战斗。 总之费了不少的口舌,有时候只好用肖剑飞的命令来压,总算把各家的女人和孩子编成小组,一一分派了疏散去的村子。 之后又是带什么东西了,谁要跟谁在一起了,等等及其繁琐的事情,也亏的杜平不怕麻烦,又善于处理,要是肖剑飞怕不得烦死。 杜平先派一些人出山去,到要去的人家,叫他们准备起来,腾好住人的房子和日用家什,这些人家保安团都给粮食和钱的补助。 这样忙到天黑透了,才算是大体上安排停当,准备第二天开始分批的出去。 至于伤员反而特别的简单,他们就是听命令就行了,安排些人抬到山口,青石庄和高庄出些大车来接,来的人都是跟山里关系比较硬的人,不怕泄露消息出去。 肖剑飞特别的嘱咐,古小姐要跟着伤员,他说这些伤员都没好,没个可靠的人照护着可不成。古小姐本来不想去,但是肖剑飞说伤员很重要,要古小姐一定保证把伤员都治好,就把这些伤员托付给古小姐了,古小姐见肖剑飞说的郑重,就答应了。 伤员们晚上天黑了以后,由山里派人抬了出去,肖剑飞叫小李带人护送着,送去青石庄了。 送了伤员回来,王德彪对胡海山说:“老胡,你看咱们团长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对古小姐还是一往情深呢。” 胡海山说:“瞎扯,古小姐对团长有意思咱是看出来了,可团长还不是一直像个傻子一样的,啥行动也没有?人家一个大姑娘,放着大户人家的小姐不当,来到这山沟里跟你当匪,啥意思看不出来?傻子也不能像他这样!” 王德彪说:“哼,你也是个半傻子,我看团长对这次守山很慎重,所以预先要把老弱疏散,这托伤员还不是个借口,他还是怕古小姐受伤,找个托词把古小姐先送到山外面去。” 胡海山抓抓头说:“是哦!咱这团长吧,嘴上不说,这心里还是活泛的吧。” 王德彪拍了他一下说:“老胡,我看这次战斗,咱们得提起精神才行啊,团长找个借口把古小姐他们送出山去,我看团长对冈田来进攻看的太重啦,说不定是一场恶战哪。” 胡海山呵呵一乐说:“好啊,让他来吧,我现在大炮玩的可溜儿啦,叫冈田来尝尝炮子儿的厉害啊。” 王德彪说:“得了吧,你那大炮,半小时打不了一发,还是我的机枪靠谱!” 两人嘻嘻哈哈的回到山寨,已经是后半夜,因为第二天要送山里矿工们的家属出去,所以俩人就赶紧睡下。 第二天起来,杜平就组织大家准备了出山去,矿工们一家人都舍不得,恋恋不舍的半天也准备不好,等到日上三竿,总算是准备好了一组,杜平带着她们到山口去。 正顺着山沟走着,就听一阵嗡嗡嗡的声音传来,跟上次飞机来的声音很像,可是大的多,震的山谷都有回响。 杜平还想是不是又来飞机侦察,怎么这次声音这么大,就见一架飞机打头,后面一架两架的跟着许多架飞机顺着山飞了过来。 杜平在北平上过大学,飞机是见过的,当然不算是“土鳖”,可是这么多飞机在一起飞是第一次见,他心里也觉得不秒,赶紧叫带的人躲在石头后面。有些人还站在沟里看稀罕,杜平连喊带拉的叫他们躲,可是拉了这个那个又站起来看,因为大家都没怎么见过飞机,尤其飞的这么低,都想看稀罕。 飞机群在山头上转了一圈,山寨里面的人都出来看热闹,别说是一般人了,这么多飞机连肖剑飞也没见过,即使肖剑飞在奉军中参加演习,也只见过几架飞机编队飞行的。 第215章 空中攻击 肖剑飞叫人们不要看,赶紧从房子里出来,躲到树林和石头下面去。可是听他的的人很少,尤其是矿工和他们的家属,被肖剑飞叫了就动一动,转眼又爬到树上或者站到院子里看稀罕。小孩们更是来劲,成群结队的在聚义厅前面的场院上乱跑,又叫又跳,宛如过节。 肖剑飞急的要命,他拔出枪来朝天空放了两枪,才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来,他喊叫着让大家隐蔽,大家看肖剑飞真的要发火了,才拖儿带女的拿着东西找地方躲。 飞机绕过了一个圈子,两架三架一组的分成了好几个小群,有的还在天上转圈,有的顺着山沟就飞了过来,只见打头的飞机飞到寨门前面,忽然从飞机上掉下来两个东西,没等人们回过神来,就见寨门那里腾起两团烟雾,接着传来两声巨响。 后面的飞机鱼贯而入,一架接着一架的投弹,炸弹落在地上炸起两丈多高的烟柱,弹片到处飞舞,寨门和寨门上面的门楼连续中了两枚炸弹,在轰隆声中倒塌,寨墙也中了炸弹,被炸塌了几处。 山寨里的人起先愣了,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反应了过来喊叫着就奔跑,大家顿时乱作一团,四处狂奔,有拿东西的有找孩子的,有少数人拿枪的,但是大部分人都被吓到了,只是无目的乱跑,仿佛跑起来才能躲避。 日本飞机一组一组的飞下来轰炸,每次每架投弹两枚,大部分的飞机都携带有四枚炸弹,也有带着六枚甚至八枚的,他们轰炸了寨门寨墙之后,就开始轰炸山谷中的房子、聚义厅的大厅以及聚集有人群的地方。 炸弹一枚枚的落下来,山谷中烟尘四起火光弥漫,人们在弹片四溅中疯狂的奔跑,女人和孩子大声的哭叫,山谷中犹如阿鼻地狱一般。 肖剑飞又喊又拽,想让大家隐蔽起来,躲在树林里或者沟渠和石头后面,可是无论是保安团还是矿工们,都没有防空的概念和知识,他们被这来自空中的打击吓昏了头,有的往房子里面躲,有的本来已经躲在树林里了又跑了出来,有的站在路中间朝天上开枪,有的到处寻找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总之是乱作一团,人们因为恐惧无法思考,也不听从命令,甚至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只是本能的奔跑着,有的人朝前跑一阵又朝后跑,直到被炸弹炸倒在地。 王德彪和胡海山本来没睡够,正迷糊起来叫部下准备送家属出去,见飞机来轰炸立刻紧张起来,瞌睡也没了。 王德彪喊着自己的弹药手,扛着机枪就朝山上爬,他把另一挺机枪给胡海山,叫了两个人给胡海山拿着子弹,他们两人在山腰中间各自找了个平坦一点的地方,开始朝来回乱飞的飞机开火射击。 肖剑飞在山谷中好不容易组织起来一些人,他分一半人拉拽着乱跑的人朝树林里躲,牛二甚至扛起一个乱喊乱叫的女人奔跑着把她丢在水渠里。 肖剑飞带着另一半人一起朝天上射击,他们也不懂的如何对空射击,也不懂的要掌握“提前量”,只是用步枪各自朝天空射击。 表面上看来,似乎天上到处是飞机在来回的飞,随便扔个石头都能打中一架,可实际上,日军的飞机飞行是很有章法的,他们分成很多小组,每组都有自己的飞行的高度的轨迹,投弹的在投弹的高度,掩护的在掩护的高度。 他们也知道山里的保安团没有防空武器,确实,他们在中国从未受到过有效的攻击。因此他们更是肆无忌惮的轰炸着,因为他们即将要在华北展开战斗,所以飞行队把这次行动也当成一次实弹的演习,锻炼飞行员的技能。 他们根据侦查机侦查的情况画了一张图,制定了一个攻击的方案,首先轰炸看起来像城防工事的寨门和寨墙,之后轰炸看起来像基地的房屋和地面设施,之后就随意的选择目标进行攻击。 那雨田配火药的房子中了炸弹,储存在房子里面的十来坛火药也跟着被引爆了,橘黄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房屋熊熊燃烧起来。 聚义厅和铁匠铺子,以及一切的房屋都被炸塌了,只有矿工们的“地窝棚”受到的波及比较小。因为地窝棚半埋在地下,除非是直接命中才会造成很大的损害。 肖剑飞也顾不上房屋和物资,他竭力的想把人员隐蔽起来,尤其是女人和孩子的伤亡让他情感上承受不了。 聚义厅后面的大山洞是炸弹炸不到的,飞机在天上也看不见洞口,肖剑飞带着牛二和小李把人们往山洞里面推,这种时候还有人拿着东西,甚至什么凳子柜子破筐子之类的还拿着,肖剑飞叫他们把东西全扔了,人能躲进去就成。 日本飞机炸完房子以后,又轰炸人群和看起来有价值的目标,等到炸弹扔完了,他们又来回的轮流扫射,想多打中一些人,多制造一点伤亡。 王德彪和胡海山两挺机枪的火力一直发射着,弹匣一个接一个换,可是他们两人的火力相对于飞机来讲还是太弱了,根本对飞机构不成什么威胁,而且他们也没受过对空射击的训练,大部分射出的子弹都只是在空中乱飞罢了。 终于有几发子弹命中了一架飞机,这架飞机摇了摇机翼,发出了“我已受伤”的信号,拉起高度退出了行列返航了,在它的后面,冒起来一股青烟,随着飞机的飞行形成了一道烟迹,跟随机枪射击的人们发出了一阵欢呼。 飞行队长见到有飞机中弹,再加上飞机炸弹已经投完,扫射的子弹也消耗了不少,轰炸和锻炼队伍的双重目的都已经达到了,于是就下达了返航的任务,日军飞机都拉起高度,在空中编队,嗡嗡的飞回去了。 杜平见到飞机轰炸,本来想让带的女人和孩子们赶紧出山去,可是她们抵死也不肯走了,都担心家里其他的人,非要回来,杜平又不敢让他们回来,只好拦着她们在山沟里隐蔽,等到飞机飞走了,杜平也拦不住了,只好带着这些人又返回来。 第216章 损失惨重 到了山寨寨门前面,只见寨门也倒了,寨墙也塌了,山谷里到处是火苗和浓烟,人们都在救火。 杜平也加入救火的行列,大家把燃烧的屋顶用木棍顶开,然后扒开倒塌的房子在里面寻找是否有人,有些人用桶打池塘里面的水来灭火,有些人从房屋里扒出来一些家具把他们摆在树林里,用一些破被子之类的东西铺上,然后把受伤的人抬着放在家具上面。 新亏新来的医生没有受伤,这会虽然惊魂未定,但还是能够给大家治伤。 救火又混乱又危险,着火的房子里还有没拿出来的武器弹药,子弹和手榴弹被火烧了会爆炸,人们不顾危险朝着火的房子上面泼水,把摇摇欲坠的墙推倒,从倒塌的废墟里把武器物资抢救出来。 肖剑飞很担心冈田会趁着飞机轰炸后的空当来进攻,他见王德彪和胡海山带着一些人武装的还齐整,就叫他们两人分头去两面的山口守着,又叫杜平派人去山外面探听动静。 他自己也带人救火和抢救伤员,伤亡的人数真是太多了,从保安团建立以来从未有过这么大这么惨的伤亡。 有的矿工全家几口都被炸死在倒塌的房屋里,有的男人被打死了,孩子也受了伤,只剩女人坐在地上哭号着,有的孩子被飞机的扫射打死了,父母抱着孩子的躯体痛哭着,肖剑飞见种种惨状,他的心里也慌乱起来,他最见不得女人和孩子在眼前伤亡。 肖剑飞看见一个女人,一只胳膊被炸断了,有人给她进行了包扎,血还从纱布里面渗出来,可是她的丈夫和孩子还埋在倒塌的房子里,杜平想把这个女人扶到一个窝棚里面去躺着,但是她不肯,她跌跌撞撞的跟着救火的人们,用一只手扒着砖石,想找到他丈夫和孩子。 肖剑飞的眼中充血,他又是忿怒,又是自责,又是仇恨,他的两耳嗡嗡的做响,头疼的像要裂开一样,他想把冈田生吞活劈了,又痛恨自己没有早点采取措施防御空袭。 他不断的喊叫着下着口令,声音也嘶哑了,他逐渐把大家组织起来进行有效的抢救,把受伤的人集中起来医治,把死去的人都抬到树林里放在一片席子上面。 肖剑飞在救火的人们中间看见了那雨田,那雨田的背上有一大片血迹,火药爆炸的时候把他的眉毛和头发都燎光了,脸上也被烧伤了一片,但是他还是带着几个人用力的把一面墙撑住,从墙下面扒出来一个被埋住的人。 没有人觉得渴,也没有人觉得饿,大家都疯狂的救人,连受伤的人都帮着一瘸一拐的送工具,到了天黑,大家点起很多的火把灯笼,烧起几个火堆,一直不停的干下去,累的动不了的,就在火堆边躺一会,不知道什么响动惊醒了,就又起来加入到救人的行列里去。 天黑以后,王德彪等人也回来加入救人的行列,他们在山口留了几个观察哨,小青山对面围子里的治安军看到飞机轰炸山寨,高兴的对空鸣枪,唱戏,吹口哨叫好。 一直到了第二天的早晨,才算是把伤亡的人员都安顿下来,大家累的都动不了了,东一个西一个的倒在地上休息。 肖剑飞也累得不行,他还勉强的在人群中穿行着,问问这个看看那个,杜平跟他一样,安慰着受伤的人们。 肖剑飞逐渐从轰炸带来的震惊和自责中恢复过来,作为一个职业军官,他在讲武堂也学习过如何应对自己情绪上的波动,一个军官的一个命令可能会造成很多人的死亡,很多物资的损失,所以要训练摒弃自己的感情影响,尽可能客观的分析和判断事情。 他的身体已经累到极点,只要一停下来就很难再挪动,但是他的大脑却高速运转,思索着目前的状态,考虑下一步的打算。 对他来讲,有三件事情是幸运的,一是头天很正确的让古小姐带着伤员回青石庄去了,否则在空袭中,伤员肯定会被炸塌的房屋埋住,很可能全部死亡。 二是不知道为什么,冈田并没有趁空袭的机会来进攻,甚至没有任何的行动,如果冈田的地面部队在进攻的时候进行空袭,山寨的损失会非常大,很可能被冈田击溃。 三是之前把不少的物资都放在山洞里了,当时并没有想到应对空袭,只是有一种“万一”这样的考虑,吃的用的和弹药什么的都拿了一部分藏在各个山洞里,反正山里这样的洞子多的很,如果都搭房子储存这些物资,恐怕这次空袭就会一锅给端了。 除了这些之外,就没好消息了,空袭造成了四五十人的死亡,伤的人也有这个数,一边的破点皮流点血这样的都不算伤,死伤的人中有很多是女人和孩子,这不仅让肖剑飞,也让所有人心里都非常难受。 肖剑飞懊恼的想,如果昨天态度坚决一点,一定强令女人和孩子疏散的话,肯定没这么多的伤亡,甚至早晨早出发一两个小时,大部分的伤亡就可以避免了。 可是战争没法假设,几分钟的差距可能就是一方覆灭作为代价。 让大家休息了一阵,肖剑飞把身体好没受伤的人聚集起来,给在空袭里死亡的人都把身体洗干净了,换上好一点的衣服,在王老汉的墓旁掘了一排墓穴,也没有那么多的棺材,就给每个墓穴里面铺了一床被褥,然后用白布把尸体包裹起来一一下葬。 大家默默的安葬了死者,除了伤的走不动的人都来给死者培土,上香。杜平念了一篇悼词,肖剑飞带着人举枪朝天空鸣枪三响。 枪声过后,肖剑飞红着眼睛对大家说:“弟兄们,大伙信任我,让我做这个团长,可是我没把大家带好,让大家遭受了这么些损失,我肖剑飞对不起大家啊!请大家责罚我吧。” 这话一出牛二首先就受不住了说:“当家的,你这话是怎么说的,谁也没有前后眼,你咋能知道飞机要来下蛋?” 第217章 日军增援 胡海山也说到:“团长,咱不兴来这个的,鬼子来轰炸,怎么能把帐往你头上算?” 肖剑飞低着头说:“要是我早一点想到……也不会这样。” 杜平想说什么,还没开口,人群中七嘴八舌的都说起来: 团长啊,这不怪你啊,要怪就怪小鬼子! 是啊团长,你不要自责啊,俺们没怪你啊! 当家的,咱们的命早就交代给你啦,死咱们不怕呀,你带着咱们去报仇呀! 杜平对肖剑飞说:“剑飞,你不要自责,你看大伙儿,都把身家性命托付在你身上啦,这要怪,也是怪鬼子太残忍,以后咱多个心眼就是了。” 然后又对大家说:“弟兄们,我说这事不怪团长啊,团长叫咱们疏散,咱们也没认真的执行啊,大家说是不是,谁也没想到鬼子有这么狠的一手啊!如今咱们紧要的事情是要想着怎么报仇啊,叫团长带着咱们打鬼子给死难的人们报仇啊!” 这话一出群情激奋,人们都喊叫着让肖剑飞带着去报仇去。 肖剑飞对大家说:“弟兄们,仇一定要保,不仅是今天死难的人,连同以前牺牲的同胞,在县城里被敌人杀害的伤员,连同老王大哥的仇,都要报,鬼子看来很快要来攻打山寨,咱们要做好准备,在山里跟他们干一场!” 这一说大家都喊叫,让肖剑飞下命令看怎么打。 肖剑飞看大家的意志都统一起来,人人是摩拳擦掌要找治安军日本人拼命报仇去,于是把自己计划的几件事情先实施起来。 第一是要修复被炸塌了的寨墙,寨墙对于防守还是有很大的作用,寨墙也是最后一道屏障,过了寨墙就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障碍了。 第二是把队伍重新编组,因为本来肖剑飞的队伍也就三百来人,加上一百多女人和小孩,这次空袭死伤了近一百人,加上上次战斗还有四十多伤员,很多的小队缺员严重,所以要重新编组。 第三是女人孩子疏散,伤员也疏散。有些女人一定要留下来参加战斗,她们找肖剑飞说,矿工家的女人都不裹脚,可以给队伍做饭,救护伤员,运送弹药,很多的女人也会打枪,也能参加战斗。 杜平也说,妇女也顶半边天,肖剑飞确实人手紧张,缺员严重,最后就同意一些女人留下,把后勤这一摊子都交给女人们做,把男人都编进战斗队伍里去。 但是伤员和孩子一定要疏散,孩子都送到高庄的庙里去,专门指定几个女人给照顾。 疏散的人们一起告别,当天就出山去了。 第四是把隐藏起来的物资都拿出来使用,这次空袭山里吃的用的,武器弹药损失都很惨重,尤其是武器,放在房子里的武器很多都被烧砸的不能使用了。枪支的损失有一百多只,很多人都变成了徒手,重新背起大刀来。 肖剑飞在聚义厅后面的大山洞里还放有四五十只步枪和一些子弹,这时正好拿出来补充,把藏的布匹和钱也都拿了出来,一部分交给疏散的人带着出去,在外面很多地方都要用钱。 还有火药,当时为着火药放的多了容易发生危险,把一些火药装坛子藏在山洞里了,现在制作火药的房子被炸了,只有保存在山洞里的一些火药保存了下来。 第五是把两门铜炮转移到寨墙上面来,作为防御的支援火力。 第六是想尽一切办法利用地形做防御的准备。 肖剑飞判断鬼子要来进攻,因为小青山这边山势险峻没法行走,大队的敌人肯定无法从小青山这边进来,只可能从地势相对平坦开阔的大青山山口进来。 从大青山山口走到聚义厅这里,路程比较远,也可以说没什么路,只能顺着河谷前进,利用地形正好可以设置很多的陷阱和安排阻击阵地。 从大青山口开始,本来已经在山崖上设置了一些爆炸的陷阱,现在又重新计划一番,大家在路上挖的挖埋的埋,各自想着花样儿布置陷阱,连猎人打兔子用的伏弩都用上了。 在一些险要的地形,预先也设置好阻击的阵地,还要对一些地形加以改造,准备利用地形地物抵抗。 最后,是预先留好一些暗洞,万一鬼子真的攻了进来,可以躲藏进这些暗洞里面或者通过暗洞撤走。 肖剑飞心里很急,做这些准备都需要时间的,尤其是现在他的队伍里面武器损失很大,更加的需要利用这些外在因素,如果冈田很快的来进攻困难会更大。 先不说肖剑飞着急,冈田也是着急,按冈田的想法最好是自己进攻的同时航空队发动空袭,可是航空队根本就不理会他的计划,冈田只好退而求其次同意航空队的计划,毕竟炸一次肯定比不炸要好很多。 轰炸过后肯定是越快发动进攻越好,否则保安团就会慢慢的恢复元气,轰炸的效果就会消失了。 可是冈田的练兵计划没有完成,治安军在冈田看来还不能有效的作战,而冈田手里最信得过的力量是他一个中队的日本兵。 一个中队的兵力进攻山寨确实有点勉强,据说山里有几百匪徒,地形又很不利,要强行进攻伤亡肯定难免。 所以冈田向军部要求了支援,军部也答应了给他一些兵力帮助他,可是这些兵力还没有到,给冈田急的团团转。 这么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了两天,支援他的兵力终于到了,杨光专门到城门口去迎接,见来的也不过几十人,骡马带的不少,用驮子驮着很多帆布包着的东西,有的像是箱子,有的像是木板。 杨光也知道了山里被空袭的消息,而且也知道城里的治安军一直在做战斗准备,弹药都已经下发,他估计冈田马上就会进攻山里,一看有日本军队入城,他立刻就安排高远志给山里去送信。 果然,高远志出城也就不到一小时,冈田就下令城里戒严,两门紧闭,谁也不许进出。 第218章 扫荡 杨光暗自呼了一口气,要是晚个几十分钟,这消息就出不了门了,再要派人出城去送信就要费不少事情。 虽然山里也知道冈田肯定会来进攻,也在做战斗准备,可是如果你能具体的知道敌人进攻的时间和兵力还是大不一样,起码精神上有准备。 冈田把援兵接进城里,好吃好喝的招待了一顿,晚上召集各路人马的主官开了一个会,部署第二天全军出动去山里剿匪。 城里戒严,也不留什么防御兵力,任何情况都不许开城门,西面的城门用沙袋堵住,只留东面的城门可以出入。 城里的防御主要交给警察,冈田还有两百多骑兵,分成三个中队,山里作战骑兵的用处不大,冈田指定一个中队的骑兵跟警察共同防守县城。 每一个城门由一队警察和一个小队的骑兵共同防守,城内外的居民在任何情况下只要靠近城门城墙五十米之内守城的有权开枪。 其余的两个中队骑兵跟随冈田进攻山里,负责联络和运输补给。 冈田本身的主要兵力是五百多治安军和两百多名日本兵,以及两百多名矿警队。 冈田带的这个中队的日本兵是加强了的一个中队,除了三个五十四人的步兵小队以外,还有一个机枪小队,装备有两挺重机枪,中队部加强有一个通讯班和一个医疗班。 这个中队有一百三十九枝步枪和轻机枪九挺,掷弹筒九具,属于标准的日军中队,唯一不同的是增加了两挺重机枪。 来增援冈田的部队主要是一个炮兵小队,装备有被称作“大队炮”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这个炮设计的很精巧,综合性能超过当时中国装备的所有火炮。 首先这种炮很轻,全炮才二百公斤重,能拆成六个部分,只要人能走到的地方这个炮就能送到。 第二是这种炮能射击所有的目标,它既能像榴弹炮那样射击,也能像迫击炮那样曲射,还能像战防炮那样平射,等于一门炮有三种炮的性能特点。 第三是它是身管火炮,准确率要比迫击炮高的多。 第四是它的炮弹有近四公斤重,威力比较大,七十毫米的炮弹要比八十毫米的迫击炮的炮弹威力大很多。 第五是它的炮弹弹种也多,即能发射一般的爆破榴弹,采用瞬发碰炸,也能调整成零到二十三秒的定时爆炸,还能发射穿甲弹、烟雾弹和照明弹。 第六是这个炮很低矮,放在地上火线还没重机枪高,作战的时候很隐蔽,很不容易被发现,炮上面还有防盾,能够保护炮手。 这种炮跟三八式步枪一样,是日本专门针对中国战场研究和设计的,炮兵都是多年训练的老兵,都有战斗经验。 除了这个炮小队,还有一个工兵班,用来对付肖剑飞的地雷和爆炸物;一个化学班,用来进行特种攻击。 这些增援的兵力并不属于冈田的部下,只是暂时归他使用,所以他接到这些兵力以后立刻部署,第二天就要进攻山寨。 肖剑飞接到高远志的情报后并不意外,他和部下都满怀仇恨,正等着冈田来呢。 肖剑飞把寨墙进行了简单的修复,倒塌的寨楼也不管他了,一片瓦砾反而能提供更多的掩护,寨门本来也没太指望,如今干脆把大门堵上算了。 肖剑飞包括男女在内有两百来人,其中相对有经验一些的士兵只有几十人,武器方面有两门铜炮,两挺机枪和一百五十多只步枪,还达不到人手一枪。 枪弹也不多,步枪每枪也就几十发子弹,机枪稍好一点。炸药只有十来公斤,还是当时牛二他们在矿井里面偷的采煤用的炸药,防御战最好用的武器——手榴弹,也就能人手两枚,火药本来打围子就消耗了不少,轰炸的时候又被炸掉了一些,剩余的也不算多。 但是保安团的战士们人人满腔的怒火士气高昂,兵法云:哀兵必胜。如今肖剑飞率领的就是一批哀兵,他们有的失去了亲人,有的见证了同伴被杀害,正想找冈田报仇呢。 肖剑飞连夜制作干粮,晾晒弹药,擦拭武器,埋设地雷陷阱封锁进山的道路,士兵们都好好的睡一觉准备迎接明天的战斗。 第二天一早不到四点钟,冈田就带队出发,顺着公路部队行进的很顺利,天不亮,冈田队伍的先头就已经到了大青山外口,冈田叫队伍停下来休息,吃点东西,烧些热水喝等天亮,同时派骑兵去通知围子里的矿警队准备配合进攻。 冈田刚安排完毕,就见山头上飞起一个红色的花炮,在空中炸开一朵红花煞是好看,治安军和日本兵都抬头看热闹,接着又飞起两个,冈田知道自己带兵来到山下已经被发现,心想这些土匪还真有点道道。 他本来并没报突然袭击的想法,但是被发现的这样早还是有点失望。不过冈田这次进攻是以实力取胜,倒也并不在乎被发现的事实。 肖剑飞也早已起来,凌晨时分是袭击最可能发生的时间,一般的队伍在凌晨时分最松懈,肖剑飞在这个时候反而最警惕,他看到花炮报警,立刻让部下行动起来。 肖剑飞本来就判断冈田要来进攻主攻方向肯定是大青山山口,对小青山这边他就给杜平了三十人去防御。 杜平最近这半年多来军事指挥能力进步神速,而且他这人文化底子好,悟性高,善于与人相处,在士兵中有很高的威望,三十人防御一个方向人是少了点,可是肖剑飞一共也就两百来人,还要掌握一定的预备队,不敢把兵力先使用多了。 杜平倒是不觉得人少,他认为小青山这边地形好,围子里的矿警队被打击过多次,不见得能够不顾伤亡的进攻,他接受了任务,挺有信心的带着三十人去了。 肖剑飞叫牛二带另一组人出发去大青山口阻击进山的敌军,叫其他人都吃饭,准备战斗。 第219章 飞石 牛二率领的这批人是专门挑选出来的,大部分都是以前王老汉在的时候就在山里的老部下,这些人都很善于在山里作战,他们不仅是枪法好,个人技战术能力强,而且特别善于在山地行走,他们不穿军衣,而穿一种外面钉着带钉子的小皮掌的衣服,适于爬山和攀岩,他们还携带绳索和一种“飞钩”,能够攀爬很多看上去根本不可能上去的岩壁。 按肖剑飞的作战预案是利用地形地物进行逐次抵抗,大量的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造成进山来清剿的敌人的大量伤亡,最后因为承受不了巨大的伤亡而撤出。如果敌人的兵力过于强大,那就在尽量的削弱敌人之后跟敌人在寨墙边决战。 实际上,虽然肖剑飞一来山寨就修寨墙,但是他只是把那当做一种最终的手段而已,如果敌人一路都能进攻过来单凭寨墙恐怕也很难守住了。 因为肖剑飞没有有效的通讯手段,所以他派出的每只兵力都有比较大的自主权,只要不违背作战原则的情况下可以自行决定如何作战。 这种方式更加的适合牛二率领的这些战士,他们大都是以前跟王老汉混绿林的,组织纪律性要差些,更喜欢这种独来独往,想打就打想走就走的方式。 虽然冈田并不知道肖剑飞的作战方案,但是针对同样的地形,冈田做出的作战计划犹如肖剑飞方案的反面,那就是慢慢前进,不求速度,尽量利用自己兵力和火力的优势杀伤对方,逐渐的压缩守方的空间,最后逼迫对方决战,从而将这些山匪一举歼灭,捣毁对方的巢穴。 冈田看天亮了,就命令开始行动,治安军一小队在前,日军一小队在后开始朝山里进发。冈田带着大队远远的跟在后面。 炮兵则在山口找了个地面硬实的地方,从驮马上卸下炮的各个部件把炮组装起来,构建发射阵地,骑兵的一个多中队和一个小队的治安军专门负责保护炮阵地。 冈田派出来开道的这一队士兵,也是在几百名治安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带兵的班长都是冈田从东北挑来的老兵,都有在山林中清剿义勇军的经验,士兵也是战斗能力比较强的。 进了山口走了几步,治安军就发现没有能够顺利行走的地形了,比较适宜的就是从山谷的乱石上走进去。 他们小心翼翼的走着,前一个班小心的看着地面,后面的两个班则警戒着两侧的山崖上,日军的一个小队也展开队形,跟在他们后面。 很快出现了第一个受伤的士兵,他不小心踩到了机关,被藏在石块下面的伏弩发射的箭矢射中了腿。 冈田看了从石块下面起出来的弩,是完全用木竹自己制造的简易装置,类似猎人布设的那种在兽道上打猎的东西,冈田想,这些土匪也就这点本事,用些暗箭伤人罢了,只要多加小心前进就可以。 治安军再走一段路,前面有一段较为平坦的地方,因为看起来比较好走,几个治安军都走到那里去,也不知道触发了什么机关,就听“彭”的响了一声爆炸,炸起一大团碎石飞起来,一下把这几个士兵都打倒了。 冈田在望远镜里看的清楚,看来是个简易的爆炸装置,使用的还不是真正的炸药,而是什么急造的替代品,威力也小,几个士兵都被石块打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但是没有生命危险,只要修养一段时间就行。 冈田叫治安军队形在疏开一些,不要聚集,一边探路一边前进,同时日军的两个工兵也加入到前面探路的行列里去。 治安军加了小心,又被一处爆炸物炸了一下以后,连续的发现了两个伏弩和一处引爆点,并且把它排除了。 冈田兴奋起来,他想这样的速度前进,到不了中午就能打进山里去,把保安团消灭,结束这场讨厌的战斗。 治安军走到一处凹地前面,这里由于河水的冲刷形成了一个阶梯状的落差,自然的河流经常会有这样的地方,是因为长年累月水流的冲刷引起河床的坍塌造成的,治安军的士兵们打算翻越过去。 这时又发生一处爆炸,爆炸是在阶梯的上面炸响的,随着爆炸声,一块足有两人高的大石头滚动了下来,底下治安军的士兵吓的大声喊叫,转身逃走,但是地面都是卵石,人根本跑不起来,没走出两步大石头就滚了过来,把三个士兵压在下面。 等石头不动了其余的士兵过去一看,被压住的士兵两个已经没气了,一个被石头压到大腿上,疼的大叫。 治安军的士兵们想把石头撬起来救这个士兵,可是石头很大很重,又没有合适的工具也没有使力的地方,试了几下根本没法动。 后面跟着的日军小队长过来看了看,拿了块毯子把这个士兵的头盖住,举起战刀一刀把这个士兵的大腿斩断。 几个士兵把他抬起来往山外面送,虽然路程也不长,可是他流血很多,没等走到山口他就死了。 冈田不许停留,命令继续前进,没走几步又遇到这种跳石陷阱,一会儿爆炸一会儿伏弩,夹杂着不知道哪里打来的冷枪,很快一个小队就伤亡的差不多了。 冈田换上一个小队继续前进,日军的小队在后面跟着,散开比较稀疏的队形,分成三个战斗群,每个战斗群又分成三个小组,其中一个小组配备机枪和掷弹筒,他们朝看起来可疑的地方开枪,用火力掩护治安军前进。 有时候也能看见保安团士兵的影子,他们一般都在山崖上面比较隐蔽的地方,露出身子打一枪就消失了,或者是引爆陷阱以后如飞一般的逃走。 在崎岖不平的山里这些人跑起来如同平地一般,治安军根本追不上,而且,追击的治安军往往又会被另一个陷阱算计,白白的受损失。 冈田很快就看出来问题,他命令治安军的中队长遇到这样的伏击不必穷追,反正越往前,山匪的活动余地越小,最后总得要面对面的战斗,那时就可以放手攻击了。 第220章 步兵炮 肖剑飞在山上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观察着战场,准备随时支援牛二的战斗。 他看到牛二打的还算不错,牛二的部下完全分散开来,机动灵活的到处袭击治安军,给治安军造成了很多的伤亡,但是迟滞敌军的目的没有达到,冈田不顾治安军的伤亡,也不追捕打冷枪的人,只是以警戒的姿态慢慢的推进。 由于跟随治安军的日军小队掩护的很好,牛二他们没法对治安军进行集中的打击,也不敢靠的比较近。 在四百米内,日军的射击非常准确而迅速,只要他们看见保安团射击,就会很快的还击,牛二的部下只能利用树木石块的掩护,露头打一枪就走,虽然这样让治安军气的发疯,但是对治安军的伤害也小。 慢慢的,治安军接近一个被称作“龙嘴”的地方,这个地段,山崖之间的距离更加的狭窄,山谷中地势更难行走,两侧山壁上还有很多的树木可以隐蔽。 肖剑飞在这里筑有简单的工事,以便利用这里的地形进行阻击。 冈田也看到这里地势的变化,在空中侦察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这个地段,空中侦察也不是万能的,从空中看地面也有角度的问题,很多实际的障碍还是得走到跟前才能发现。 冈田命令队伍拉开距离,治安军以班为单位,间隔一百米小心搜索前进,日军则都停止前进,把机枪架起来准备掩护。 前头的治安军一个班已经走过去了很远,一个小队的三个班都走过去了,治安军的中队长看看冈田,超过四百米,步枪就支援不上了,但是冈田不发前进的命令,叫治安军再派一个小队跟进。 山头上的肖剑飞看着又一个小队的治安军过来,不得不下令点火起爆,他在这里布置好了一个伏击圈,本来希望能够消灭一部分敌军的,可是冈田不为所动,大队不走,而前面治安军的一个班都走出伏击圈了,再不点火不行了。 冈田拉开一字长蛇阵,目的就是为了万一遇到伏击可以减少伤亡,另外,他并不在乎治安军的损失,治安军反正是中国人,死伤了他也不在乎,甚至他还觉得治安军能够为天皇陛下的事业而是是一种“光荣”。 当然,日本军人就不一样了,皇军的武士是非常重要而高贵的,哪能随便的投入危险的战斗中去,所谓好钢用在刀刃上,冈田可不想让他带的兵力冒险。 龙嘴这个地方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在山崖上有很大的一块石头伸出来,从某个角度看上去似乎像龙的嘴叼着个珠子一样,其实是因为多年的风化形成的一个景观,肖剑飞发现这块石头根基已经很不稳定了,预先在石头根部凿了炮眼,设置好了火药。 起爆后,山崖根部出现了一道裂缝,随着山崖前段石头重力的作用,裂缝很快扩大,最后山崖前段有一块上千斤重的大石头落了下来,发出巨大的声响,把下面正在前进的治安军一个班完全吞没。 走在后面一百米的另一个班也被飞溅的碎石打的头脸受伤,随即石头后面一阵枪声和手榴弹声,肖剑飞带着小李在牛二的配合下向前面走过去的两个班的治安军发动了进攻。 冈田也被掉下来的大石头吓了一跳,他听到石头后面传来的枪声和呐喊声,以为这里是土匪的“主抵抗线”,他立刻命令治安军的一个小队发动进攻,可是掉下来的大石头把去路完全的堵住了,而且山上还不断的有石头滚下来,治安军即不敢也找不到路过去,只听的石头后面战斗的声音。 冈田因为要山地作战,也准备的有绳子钩锁和长梯,他现在就命令把这些东西拿来使用,他感觉抓住了山匪的抵抗兵力,哪肯轻易的放弃这个作战的机会。 他命令治安军的一个小队立刻用梯子和绳索爬上大石头进攻,不要怕山上滚落的碎石。 治安军抬着两架长梯在大石头前面架起来,刚开始往上爬,就看见石头上面伸出来一排黑洞洞的枪口,随即枪声大作,还有手榴弹飞下来,把下面等着往上爬的治安军打死打伤十来个。 这是王德彪带领一组人,负责阻击后续的敌人,保证肖剑飞牛二他们能把过来的治安军消灭。 冈田听到机枪响,看到石头后面出现“匪”的身影,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他也不顾治安军还在石头下面,立刻就下令开炮。 日军有一个通讯板跟着他,电话就随走随扯着,后面的炮兵一听命令,立刻就朝石头这里开炮。 前两发都打在石头上面,第三发打远了,飞到石头后面去了,第四发又打近了,炮弹正落在进攻的治安军的队伍旁边,蹦伤了好几个治安军。 王德彪一看乐了,架起机枪又是一梭子,打的下面治安军到处躲。 日军的炮兵小队长看这样射击不行,把炮口摇高,九二式步兵炮一个很大的优点就是能射击掩体后面的目标,它能把炮弹发射的像迫击炮那样落下。 接着的射击就很准确了,日军炮兵有一名专门观测射击效果的士兵,他不断的用电话指挥炮兵修正射击诸元,连续几发都打在王德彪的阻击阵地上。 七十毫米的炮弹爆炸威力不小,王德彪的机枪工事旁边落了一发,工事也被炸塌了,他被炮弹震的眼冒金花,溅起的土石落了他一头一脸。 王德彪想也没想抱着机枪就是一个横滚,滚出去七八米远,接着低姿态一窜就钻到了一棵大树的后面,随即他刚才的机枪射击阵地就落了一发炮弹,他的一个弹药手跟在他后面跑过来,后背中了一块弹片,受了重伤。 战场就是这样,老兵在战场上生存率高的多,有时候他们的行为完全是一种本能活动,但是也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有的人被炮弹炸飞却只是受了震伤,而有的人被流弹打中就丢了性命。 第221章 矿警队也来了 肖剑飞和牛二带人消灭了两个班的治安军,也过来帮助王德彪阻击,他们躲在卧射工事里朝石头下面的治安军开枪投手榴弹,治安军则在日军机枪的掩护下进攻,但是由于日军炮兵的射击,进攻的治安军害怕被误伤,进攻的动作拖拖拉拉的不敢靠近。 日军炮兵开了几炮以后,逐渐找到了射击的感觉,进入了效力射击,炮弹开始准确的落在肖剑飞的阵地上面。 无论是七十毫米的口径还是将近四公斤的装药都使得炮弹的爆炸力很强,虽然肖剑飞的工事是用石头为主要材料筑成的,但是也抵挡不住这样的炮弹的轰击,被炮弹击中的地方工事被炸的稀烂,士兵也有伤亡。 肖剑飞认为这里是很适合阻击的阵地,要是这样险要的地形都无法守卫,那么敌人进到山里开阔的地面就更难守卫了。 肖剑飞决定坚守一阵,把敌人消耗一下,挫挫冈田的锐气,但是这样被炮轰也不是事儿,他把队伍朝后撤,牛二的部下各自撒开,远远近近的寻找隐蔽点打冷枪。 他自己带着王德彪坚守,前沿只留少数人,把两挺机枪都用上,枪弹和手榴弹都集中到前面,一有人受伤或者牺牲就从后面派人上来补充。 现在肖剑飞和冈田都采取了同样的手段作战,拿就是兵力前轻后重,火力前重后轻。 对肖剑飞来讲,两挺机枪就是最强的火力了,冈田不仅有十来挺轻机枪在开火,再加上两门大炮和两挺重机枪。 负责掩护的日本兵也逐渐把火力展开,有的日本兵爬到岩壁上或者大树上,把枪用绳子吊上去射击,机枪则形成交叉火力左右扫射,把王德彪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日本军队特别重视精准射击,他们的新兵训练打靶不少于一百五十发子弹,平时的训练也很刻苦,三八式步枪的子弹发射后,飞行在二百到六百米这个阶段,因为弹丸细长和特殊的被甲,弹头的陀螺效应明显,弹道平直,精度很高,基本上是瞄哪打哪,所以日军中枪法好的士兵也比较多。 而日军的六点五毫米子弹装药量少,火药在弹丸飞出枪膛之前就燃烧完毕了,所以日军开枪时枪口没有火焰,只有一点不容易发现的青烟,这让发现日军枪手的位置变的很困难。 而肖剑飞这边的步枪,别说有些是很老旧的,膛线都磨损的很厉害了,子弹飞出去都不一定是直的,就是枪比较好的,在射击的时候枪口喷出火光,枪声也比较大,射击位置会荡起烟尘,都容易暴露射手的位置,招来敌人的炮击和射击。 肖剑飞只得让战士们不断的变换位置,打两枪换一个地方,机枪也不敢扫射,而是以短点射为主,还得注意隐蔽,利用工事保护自己。 冈田看看表,战斗已经持续了半个上午,伤亡了也有几十人了,但是进展还不算大,他也知道打仗这个事情是急不得,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查也,这些兵书他也是滚瓜烂熟,目前他也没法展开更多的兵力,他的上千兵马也就最前面的三十人能直接战斗。 对面的山匪们尽管遭受了强有力的炮火打击可还是坚决的守卫着,不断的有子弹射过来,进攻的治安军在山谷中步履蹒跚的前进着,每一米都要经过反复的攻击。 有些山匪隐藏在看不见的地方,甚至在治安军的侧后也有,他们不时的射来冷枪,造成了一些威胁,只是因为冈田警惕性高,这些人才没敢更加的靠近。 地形的优势抵消了火力上的劣势,使得肖剑飞能够在兵力火力对比悬殊的情况下坚持战斗,但是他的伤亡也急剧增加,冈田的大炮给他们造成的伤害巨大,很多人都是被炮弹弹片所伤,或者被炮弹爆炸蹦起的石块击中。 肖剑飞不由得想念他的两门铜炮,由于铜炮搬运实在困难,没法运到这里来,否则也能给治安军以很大的杀伤。 从目前的战斗可以看得出来冈田的治安军作战能力有了很大的进步,再也不是以前的那种进攻一团逃跑一片的状态了,他们的军官现在也会调配兵力和火力,士兵们也能互相掩护,战斗的时候也不那么害怕,也敢冲上来拼手榴弹。 这一方面是治安军训练加强的缘故,另一方面是日军再后面监督着,并且有火力的掩护,而冈田用兵也很有章法,他每次只上一个小队,前一个小队战斗的时候,后面的一个小队就看着,等前面一个小队受了损失换下来以后,再上去的小队就知道吸取前一个小队战斗中的问题,所以肖剑飞想用同样的办法打击敌人就很难。 肖剑飞决心坚守,冈田定要进攻,双方围绕着每一块石头都展开了拉锯战。 再说小青山这边,杜平带了三十人到了小青山的山头上,跟这里的几个观察哨汇合,观察哨报告说围子里的敌人也在整队做战斗准备。 过了一会,围子里的敌人开了出来,在山下展开队形,先出动了一个班的士兵慢慢的朝山上搜索过来。 杜平叫大家都埋伏好,不要随便的开枪,小青山这边有一处断崖,必须爬上断崖才能进入一条山沟,断崖并不太高,不用梯子的话搭人梯也能上来。 杜平就准备利用这里的地形打他们一下,等矿警队的先头班慢慢的爬了上来,最前头的一个手刚搭到崖顶的时候,杜平把手一伸,匣枪几乎是顶着敌人的头顶开了枪,啪的一枪就把这个敌人打死,下面顶着他的那个敌人吓的手一松,也从崖上滚了下来。 杜平身边的几个人并没开枪,而是用力把预先准备好的大石头推了几个下去,石头在山壁上碰撞着掉落,爬上来的矿警队急忙躲避,来不及的被石头砸中,长声大叫着从山上掉落,有的人躲避落石的时候踩空了脚也滚了下去。 杜平就用了一发子弹和几个石头,就消灭了半个班的敌人,剩下的几个急忙逃了回去。 第222章 化学战 山下的矿警队用机枪朝山顶上乱扫了一阵,同时朝山顶上面胡乱打了几发迫击炮弹。他们有四门迫击炮,原本是属于治安军的,因为治安军那边有步兵炮的加强,就把迫击炮调给矿警队来使用了。 矿警队算是保安团的老冤家了,他们的老底子是原来叛变的保安团一大队,跟肖剑飞杜平他们可谓是几番交手,他们跟大青山口进来的治安军相比还是有些差距,不过还没到一点不敢战斗的地步。 矿警队上次被肖剑飞打进围子受了些损失,也被日本人教训了一顿,现在也想报这个仇,他们观察了一阵,发现只能通过这个断崖上去,其实还有暗道,但是他们不知道。 矿警队决定集中火力夺取这道断崖,断崖也不很高,不用梯子也能上去,只要掩护火力组织的好就行。 他们挑了两个最好的炮手朝断崖上方开了几炮,掩护一个班进攻断崖,另有一个班跟随前进,除了机枪以外又准备了一个小队的步枪兵掩护射击。 杜平叫大家尽量投石块攻击,能不开枪就不开枪,因为投石块只要打中人也能把人打伤,还不会暴露目标,开枪的话容易被发现。 这样打了一会,矿警队还是慢慢的靠近了断崖,他们等迫击炮轰击过后,又朝崖上投手榴弹,掩护人往上爬。 杜平等人在崖上被炮弹和手榴弹炸的没有立足的地方,于是隐蔽到后面去了,等一个班的矿警队大部分爬了上来,杜平就引爆埋好的火药。 火药爆炸后,大量的碎石朝矿警队喷射过去,把这些矿警队全都打伤,杜平立刻带人冲上去,跟这些矿警队近战肉搏。 上来的十来个矿警队被炸的是头晕目眩,身上被碎石崩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哪里还能有效的抵抗,没几下就被杜平他们打死了一半,脚快的几个跳了下去逃跑。 但是紧随他们的第二个班也爬了上来,朝杜平他们开枪和投弹,杜平人少不敢强抗,捡了几枝枪朝山沟里撤,矿警队随后也跟了上来。 杜平把队伍散开,同牛二的战术一样,这里打两枪那里打两枪,矿警队跟在杜平他们的后面,慢慢的进攻着,他们的伤亡也小些,但是速度也慢,本来他们就是助攻,他们也不想损失太大,等前面大青山那边突破了他们跟过去两面夹攻就行了。 肖剑飞的部下都憋着一股气,要给在空袭中伤亡的妇孺报仇,而且他们也知道这是保卫山寨的战斗,只能赢不能输,要输了老窝都没了,因此他们战斗起来异常的凶狠。 受伤了的也不下火线,包扎一下还在射击,连一些送弹药上来的女人都不肯回去,要参加战斗。 冈田没想到对手如此的顽强,炮火的射击看上去很准确和猛烈,掩护的火力也组织的没什么问题,冲击的兵力也还算是勇敢果断,可是就是攻不过这片乱石。无论是怎么进攻,石头后面一直有人坚守着,把治安军的进攻打下去。 冈田想所谓“陷入了苦战”就是目前的这种状态吧,看起来除了一直这样対耗下去没有旁的办法了,自己这边虽然近一千人,可不知道山里的敌人有多少,情报一直很模糊,只知道大概有三五百人,这样耗下去到什么时候。 这不符合日军作战的特点,日军讲究精兵战术,作战速战速决,因为日本资源缺乏,养兵不易,经受不起长期的战争,所以各级作战部队都讲究不能陷入苦战,“久则锐兵挫钝”,日本民族性格也比较急躁,缺乏耐心。 冈田拄着指挥刀焦虑的踱步,他想要不要出动日本军队去进攻,但是要是日军上去也不能胜利就很被动了,正想着,化学班的小队长来跟冈田敬了个礼,建议用毒瓦斯进攻。 日本军队之中每大队都有化学战班,因为一战的时候日军加入了协约国,出动大军和英军一起进攻德国在中国山东的基地,当时欧洲战场陷入和堑壕战的僵局,也就是日本人说的陷入苦战,双方为了突破对方,都大量的使用了毒气进攻,给对方造成了很大的伤亡和战后遗留问题。 一战结束以后,因为毒气这种武器非常的不人道,而且毒气会给人身造成永久的伤害并且残留在地面的毒气会长期的损害土壤,文明国家一致谴责毒气的使用,从而形成公约,承诺不研究和使用毒气。 而日本则对于毒气武器的威力大感兴趣,至于是否人道则不在日本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们在军队中设立了化学战部队,在一般的作战部队中都设有化学战班,日本也没有加入国际公约,甚至退出了国联。 化学战班就装备有毒气瓦斯武器,还能给水源下毒和净化敌人下毒的水源。一般的释放烟雾和白磷红磷的燃烧武器也是他们的作战范围。 来支援冈田的这个化学战班就携带有毒瓦斯筒,而且日军都有防毒面具。完全可以进行毒气作战。 毒气作战最主要的问题是风向,风向必须是要冲着对方吹才行,在野外,完全没有风的天气是很少见的,一般都有程度不同的风,风向如果不合适,把毒气反吹回来,那你给对方能造成多少伤害也能给自己造成多少伤害。 或者战场上有横风的话,毒气会被吹散,也就没有作用了。 现在的山谷里有微风,风向吹向保安团的方向,冈田也认为适宜使用毒气,他马上下令同意使用毒瓦斯进攻。 治安军被撤下来在后待命,他们惊异的看着日本军人都从袋中掏出一个很吓人的面具戴在脸上。 防毒面具都是用橡胶制成,用一条松紧带套在头上,两眼前面镶嵌有两块有机玻璃,一条长长的胶管在嘴的位置,胶管的尽头是一个过滤罐,挂在腰上。 这个面具完全密封不透气,化学战班的士兵穿的作战服也不一样,长靴和手套都连在连身的衣裤上,形成一个密封的整体。 第223章 毒气 这身装备让日军看起来犹如吃人的妖怪,又似游荡在人间的鬼魂,加上呼吸时发出的斯斯声,更像有毒的怪兽。 本来日军的毒瓦斯筒是可以用迫击炮发射的,可是四门迫击炮都被冈田派去支援小青山那边的矿警队了,所以日军决定还是投掷。 日军炮兵连续的发射了十来发炮弹,接着治安军和日军的两挺重机枪和十多挺轻机枪一起发射,四五十个步枪兵掩护两名化学兵前进到肖剑飞他们守卫的乱石前面。 这两名化学兵每人都拿着一个薄钢桶,大小也就类似一般的军用饭盒,只不过是圆形的,桶头上有一个拉环,化学兵先把拉环拉了,然后用力朝前投出,接着就撤了回来。 冈田在后面用望远镜看着,毒气弹落在地上,先是冒了一阵火,发出一阵呲呲的声音,接着就像烟雾弹那样冒出了黄绿色的烟雾。 烟雾看上去不是太浓,缓缓的弥漫开来,犹如一只伸展着四肢的章鱼,慢慢的向前爬去。 肖剑飞他们被日军的火力压制在石头后面,他还以为敌人又要冲锋,正想叫大家注意观察,忽然觉得闻到一股烂白菜的味道。 他犹豫了一下,当时还觉得怎么这么奇怪,打仗打的太紧张了?接着就看到前方出现一股黄烟。 在一瞬间肖剑飞以为是一种烟雾,好掩护敌人进攻的,但是瞬间他就意识到可能是毒气。 肖剑飞王德彪等人是见识过日军的毒气的,日军再战斗中从不顾国际公法,毒气之类的武器是经常使用的,除了毒性较大的氯气和芥子气之类的武器使用较少以外,非致命毒气基本上是普遍使用,战斗中一个小队长都有权利使用毒气。 肖剑飞等人在同日军作战的时候多次见识过毒气的厉害,曾经有一次战斗日军攻不下抗日民军守备的山头就释放毒气,山上几百名士兵失去意识,日军冲上山头把中毒无法行动的士兵全部用刺刀刺死。 肖剑飞立即下令撤退,王德彪也叫机枪赶紧撤退。 但是已经稍微有点晚,肖剑飞的部下都散布在乱世堆里,他的通讯基本靠口传,自然要慢一些。 当然更主要的是没有经验,也没有任何防化学战的装备。 最前面的几个战士看到有烟雾,也以为是烟雾弹,还赶紧端枪准备应对攻击,接着就感觉到一股甜丝丝的味道,随即嗓子鼻子眼睛都像被什么熏了一样火辣辣的,鼻涕眼泪直流,眼睛也睁不开,气也喘不上来,剧烈的咳嗽。 也就半分钟,最前面的战士已经完全不能动了,只是勉强的呼吸着,有个别聪明的战士见这股烟不对,已经开始朝一边出溜,但是其他的战士还不明白,奇怪的看这股烟。 肖剑飞喊叫着让大家用手巾打湿了包住口鼻,这样多少能起到一些防毒的作用,但是靠这个是不能抵挡毒气的,还是得赶紧的撤。 有些人身上还带的有水壶,可是也有不少人嫌麻烦没带的,王德彪叫大家尿尿,尿比水的防毒效果还要好些。 王德彪带人往下撤,肖剑飞还带着几个人往前冲,他想把最前面中毒重的几个人背下来,可是没等他靠近,就看见石头上面已经出现了戴着防毒面具的,犹如鬼魅一样的身影。 肖剑飞知道日军已经爬了上来,前面的战士救不了了,毒气也弥漫了过来,再迟疑几秒钟自己这几个人也得中毒,只好赶紧的往回撤。 日军的一个分队爬上了乱石,把中毒未死的保安团战士都刺死,然后在高处架起机枪,等待毒气散开。 冈田等了一会,毒气被山风吹散后就命令继续前进,治安军的士兵们也没见过毒气,看着日军的样子都觉得很害怕,也觉得这次战斗必胜,毕竟这种武器看上去跟魔法一般。 肖剑飞率领的这几十人是他整个保安团最精锐的战士,他们基本上都是经历过多次战斗,战术能力比较强,作战经验也很丰富。 肖剑飞本来想利用地形和预设的陷阱,加上这些战士进行机动防御,逐次抵抗,造成冈田很大的伤亡,拖延时间,迫使冈田知难而退。 可是虽然前期打的还不错,伤亡也小,但冈田释放毒气,不仅最有利防守的地形一下就被突破了,而且由于没有应对毒气的经验,一下损失了二十多个最勇敢能力较强的战士。 加上前面战斗也有一些伤亡,肖剑飞带的第一组人已经损失了一大半,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而且由于冈田带的有工兵,一部分爆炸陷阱没有发挥作用,对敌人造成的伤亡也小,武器弹药的消耗也比预期的大。 好在牛二比较机灵,他带的那组人伤亡要小些,撤的也比较快,损失还不大。 肖剑飞不敢硬扛,但也不能就这么撤回去放冈田进来,于是他且战且走,一直同冈田保持百十米的距离,不断的埋设各种陷阱,甚至释放捕捉野兽的夹子,来同冈田战斗。 冈田把日军撤下,又换上治安军打头阵,他的五百多名治安军采取轮换的战术,一个小队一个小队的轮流上阵,虽然前进的速度稍慢,但是在工兵的辅助下,治安军的进展还算是顺利,伤亡也还能够接受。 杜平那边的情况要稍好一些,他把矿警队诱入山谷以后就开始四面袭击,这边冒头打机枪,那边投个手榴弹,一会引爆一处碎石陷阱。到处喊叫,吹哨子,把鞭炮放在铁桶里燃放,制造古怪的动静。 矿警队比治安军的战斗力还要差些,他们被攻击后就会停下来,朝有响声的地方开枪,然后展开对形去包围保安团,而杜平带的人总是在他们的包围到来之前就溜了出去,从另一个地方再开始射击。 矿警队打了半上午,一个个累的不轻,可是他们也发现面前的这只保安团队伍兵力不大,火力不强,只是抓不住,烦人的很,他们也知道冈田这次志在必得,所以也不敢松懈,还是继续进攻,沿着山谷缓慢的前进。 第224章 最后的防线 并且他们还有四门迫击炮的支援,虽然炮火的威力和效果不太明显,可是有炮和机枪的掩护还是让他们觉得比较心安,攻击的时候也感觉比较有底气。 天近中午的时候,肖剑飞终于退到了寨墙附近,他把剩下的部下都交给牛二,让他尽力的拖延一阵,自己到寨墙上面去看防御准备的情况。 矿工们已经把寨墙重新加固过,原来被炸弹炸塌的地方也做了修补,炸弹的重量有两百公斤的样子,而步兵炮的装药也就大约四公斤,所以步兵炮的威力要比炸弹小的多,肖剑飞来回的看了一圈觉的工事还算坚固。 那雨田也把两门铜炮准备好了,寨墙的下面挖了一些掩体,把火药和一些弹药物资放在里面。 肖剑飞喊胡海山来说:“鬼子用毒气进攻,你现在赶紧把防毒的办法告诉给大家,叫大家准备水桶和手巾,鬼子还有大炮,射击位置要疏开,预备兵力要离的远一点。”胡海山听了赶紧去安排。 肖剑飞记得有一种树叶子能够解毒性,他叫小李赶紧去在古小姐的草药堆里找找,然后给大家发了,要是敌人防毒就用叶子塞住鼻孔。 刚安排完,牛二已经撤了下来,后面治安军的一个小队追了过来,王德彪一阵机枪把治安军打了回去。 肖剑飞叫牛二歇一下,安排没走的女人这就带着伤员开始撤离,他已经考虑山寨会被攻破。 在战斗之前,肖剑飞已经想过山寨会被攻破的问题,虽然做了最好的安排,但是战斗起来谁也不能保证就一定能胜,所以必须考虑到万一不胜应该如何的问题。 在山寨里面本来就有能藏人的山洞和暗道,有的暗道曲曲折折能通到山外面,矿工们挖了这么一阵的煤矿,矿井里面也挖出来了一些巷道,这里面也能藏人。 原来的计划就是能打则打,不能打则走,但是为着大家的情绪,还是立足于打,现在因为冈田使用毒气,强行坚守恐怕不行了,所以要走。 不过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是肖剑飞一定要把伤员都撤出去,可是暗道并不适于转移伤员。 这是因为暗道原本就是利用天然形成的一些石洞石缝加以人工开凿,互相勾连在一起形成的道路,有的地方只有窄窄的一线,一个人侧身才能挤过去,担架上的伤员又如何能通过呢? 所以要撤离也不容易,速度极为缓慢,这就需要在寨墙这里坚守,以争取时间。 另外肖剑飞也想是否能利用寨墙坚守到晚上,如果到了晚上,一般敌人就不会进攻了,就可以利用夜间撤退。 冈田知道攻击到寨墙前面以后很高兴,因为他在飞机上侦察的时候看过,寨墙后面就没有什么适宜防守的地形了,攻破寨墙,基本上就宣布了保安团的末日。 而且,一路上以来地形都很不利,攻击进行的很不顺利,伤亡大战果小,这仗打的冈田觉得很憋气,现在对方只能守备寨墙这一条路了,势必拉开阵势跟冈田对打一场,这才让冈田觉的过瘾。 他已经告诉后面炮兵前移,在等待炮兵的这段时间,冈田叫士兵们吃点东西,休息一下,自己带着军官们观察地形。 因为打了一上午了,这回士兵们也累了,休息一下好保持体力,冈田在用兵方面是内行,而且吃东西也不能多吃,日军是两人分吃一个罐头,治安军是每人吃一个馒头。 因为吃东西以后血液大量的参加消化,导致脑子供氧减少,人会出现瞌睡无力的情况,即是所谓的“食困”,有句老话叫:饱唱饿打。也就是说唱戏的演武戏的人上台前不能吃饭,得饿着上,因为吃饱了以后人肌体无力,武戏打斗容易出纰漏。 冈田指着寨墙跟军官们说:“这里的,地形开阔的,机枪的干活,大炮的干活,步兵的刺刀冲锋的明白?”军官们都点头说:“明白明白。”有一个军官壮着胆子说:“顾问,刚才那样放烟进攻行吗?”冈田看了看风向,失望的说:“风的不对的,化学攻击的不行,大丈夫的干活。” 大家有点不明白,翻译说:“我说你们真没见识,你没看天到中午,风向变了?这要是放烟,风把烟吹回来,你们都得死,那烟只毒中国人,不毒皇军知道吗?顾问叫你们都拿出点勇气来,别一个个的怂的跟草鸡似得。” 冈田摆摆手不让翻译说,然后对军官们笑笑说:“这个,最后的攻击,山匪的消灭,治安军,金票的给,明白?”大家一听金票,自然是立刻来了精神,都纷纷的点头说明白。 冈田又说:“进攻的不行的,三兵的给,明白?”军官们不明白什么叫三兵的给,都看翻译,翻译不耐烦的说:“就是打,进攻不努力的,回来军棍伺候,懂了吗?”大家听了,又是一阵:明白,明白。 冈田叫军官们都回去各自做准备,自己也叫日本军队做好战斗准备,没等部队吃完饭,炮兵就位了,因为日军这种步兵炮比较轻便,士兵也训练有素,加上人力不缺,所以炮兵转移位置速度很快。 冈田见炮兵到位就立刻下令开炮,炮弹一发发的把寨墙犁了一遍,肖剑飞的部下都在墙下面掏了防炮洞藏身,炮弹对寨墙的破坏力也有限,只是把表面的一些东西破坏了。 这是因为这道寨墙主要是用条石砌成的,在后来又一直的加固,虽然被飞机轰炸破坏了一下但是抵抗一般的步兵炮还是可以的。 利用炮击的掩护,日军和治安军的机枪都从山谷里出来寻找位置做机枪射击工事,步兵的一个中队也做进攻发起阵地。 寨墙这里的地势要开阔一些,有利于冈田发挥火力和兵力的优势,冈田准备每次出动一个中队,分成两个攻击波,连续不断的进攻,让守卫的部队不能喘息,从而突破。 第225章 寨墙激战 肖剑飞也知道会遭到高强度的进攻,他把部下也分成多个小组,准备分组轮流的上去增援。 炮击也造成了保安团的一些伤亡,不过比较少。 王德彪组织了几个步枪手,全都是用挑选出来的好一点的步枪,朝做准备的治安军射击,虽然距离远,但还是起了一点作用。 冈田先把治安军的一个小队展开,这个小队主要是试探性的进攻,冈田还没有乐观到认为保安团已经没有抵抗之力的地步。 治安军的小队展开队形,在机枪的掩护下利用地形接近,那雨田见了就想开炮,但是肖剑飞摆手不让,他叫大家射击和投弹,当治安军靠近以后就用王德彪的两挺机枪扫射,治安军遭受了一些伤亡,退了回去。 冈田一直用望远镜观察着,他看了一会,觉得对方的工事修的还是很巧妙,对地形地物的利用也很好,火力的搭配和兵力的使用都中规中矩,他暗自盘算了一下,只要火力猛烈些,连续进攻肯定能胜。 冈田给治安军的军官们安排了一下,准备两个中队,分成四波,连续进攻,中间不要停留,保持进攻的压力,迫使保安团对拼兵力,就能取胜。治安军的军官们也持同样看法。 冈田的炮兵有轰击了几发,然后治安军的士兵们蜂拥而上,每波五十来人冲过来。十多挺轻重机枪打的跟炒豆子一样,子弹哗啦啦的落在寨墙阵地上面,打的阵地上的草叶乱飞。 肖剑飞叫大家把手榴弹准备好,等治安军到了五十米,对方的机枪不好掩护的时候再开火。 第一个冲击波的治安军攻到了五十米,肖剑飞下令开火,大家排枪齐射,王德彪的机枪也连续的点射,治安军一下倒下去十多人。 可是治安军也志在必得,而且他们也知道攻破寨墙就这仗基本就算赢了。到时候不仅能大大抢掠一番,而且回去还有赏。 所以治安军的军官跟在士兵的后面,用手枪逼着他们,不许他们犹豫,要坚决的冲锋。 治安军的士兵们前有重赏后有手枪,只得鼓起勇气冲锋,他们呐喊着冲过来,第一波在枪战中损失的差不多了以后,第二波越过第一波,攻到了壕沟前面,壕沟被炮击轰起来的土石填了半截,前面的障碍物也被炸的七零八落了。 肖剑飞看治安军的很多士兵都拥挤在壕沟的几个缺口前面,想要过沟,他对那雨田用力的挥了一下手,那雨田和胡海山把盖在两门铜炮上面的席子掀掉,略微的调整一下炮口,对着下面的人群放了两炮。 轰天价的两声巨响,距离这么近,治安军的士兵们又聚成一团,散弹的威力完全的发挥了出来,两炮把寨墙下面的两团敌人尽数打倒。趁着敌人被炮声震撼,王德彪带人一阵射击,把其余的敌人也打了下去。 冈田被两声炮响吓了一跳,他本来还一直在想不是山里有什么炮吗,怎么一直没见呢,现在才知道原来在这里。 冈田暗叫惭愧,这里应该是最后的抵抗线了,炮部署在这里也是合情合理的,怎么自己就没想到呢,他从望远镜里看来看去,感觉寨墙上面的炮不是什么现代的东西,倒像是古代武士用的那种炮,也就是“大桶”或者“国崩”之类的武器。 冈田有些惊讶,这种古董居然还能使用,而且还能真的在战斗中起作用,真让冈田感到有三分佩服,而且从效果看,两炮打死打伤了也有二三十人,比起现代大炮来也不逊色。 冈田有些兴奋又有些惋惜,他有些喜欢自己的这个对手,又有些欣赏,甚至有些佩服,对方一个县城的保安团,居然能用这么落后的武器把两千治安军打的无还手之地,真算的一个英雄。 冈田平日里也常以英雄自诩,日本古代历史上的名将他也知道很多,平日里常想建立如武田晴信那样的功业,也想过碰上如上杉那样的对手,如今对手就在眼前,正是英雄相惜. 冈田想老天让他遇上这样的好对手,一定要亲手斩下对方的头颅,焚烧他的住所,劫掠他的妻儿,才能成就武士的荣耀。 冈田把被打残了的两个中队撤下来,把剩下的三个中队的队长都叫来,给他们安排进攻,炮兵则一直朝围墙开炮。 这次炮兵先使用半穿甲引信,朝围墙开炮,破坏围墙的完整度,用爆破弹轰击壕沟,破坏障碍,填埋壕沟和杀伤人员,炮兵还特意的朝两门铜炮的位置开火,如果炮弹正中炮身的话,肯定能对炮造成很大的破坏,可是要想命中炮身实在太难了,基本上还是靠运气。 反复射击之后,治安军又发动进攻,他们不顾伤亡,冲到壕沟前面,这次壕沟前被打开的缺口多了,治安军也吸取教训队形散的比较开,铜炮的伤害比较小。 治安军也明白,这种炮虽然近距离一发散弹威力比较大,打出来的炮子比较多,可是装填一发需要很长的时间,毕竟是古代的武器了,所以炮响过以后治安军不仅不退,反而冲的更来劲。 在近距离,治安军的武器也发挥了威力,他们在机枪掩护之下,朝寨墙上面投手榴弹,一部分人竖起梯子往上爬。 肖剑飞率领部下坚持抵抗,他们有的捡起治安军投上来的手榴弹再丢下去,有的射击,有的用大刀把冲上来的治安军砍死,有的用前头开叉的木杆把治安军的梯子往下推。 在这样的战斗中,人数多而火力猛的队伍要占优势,可是肖剑飞和他的部下士气高昂,又有寨墙可以依靠,双方一时你来我往打的难解难分。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冈田又开炮了,这次使用榴散弹,炮弹打到寨墙的上空爆炸,弹片四射无死角,把在寨墙上面战斗的保安团和治安军一起打倒。 冈田这种战术,使得寨墙上面保安团的战士伤亡惨重,也打死打伤了不少治安军的士兵,炮击过后,冈田再次下令进攻,治安军士气明显的低落了很多,治安军害怕又被炮轰,冲到壕沟前面就不动了,只是开枪和投弹。 第226章 手炮 寨墙上面肖剑飞的伤亡也很大,他的预备队即将用尽,本来他想要撤退,但是冈田的进攻一波接着一波,让他根本就无法撤下去,也无法有效的组织隐蔽。 寨墙上面防守的现在有很多都是女人了,这些矿工们的妻子,之前在围子里的时候受够了治安军的气,现在她们拿起枪,跟治安军面对面的战斗,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肖剑飞派了一个人去小青山那边通知杜平撤回,自己这边也准备撤进山洞暗道里去,因为山寨看来是守不住了,这时就要考虑保存兵力。 那雨田的铜炮因为连续的发射已经过热,这两门炮本来就年代久远,最近发射了很多次,內膛烧蚀严重。 以前射击的时候时间不是很紧,还能冷却一阵,现在要防守,一炮炮的根本就不敢停,炮身已经烫手,浇上去醋马上就冒起白烟,阵地上弥漫这一股酸味。 冈田看治安军已经快到极限了,他想治安军的勇气已经用尽了,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现在治安军已经快到“竭”的时候了,而寨墙上面的保安团也削弱的差不多了,也该到日本军队出动的时候了。 冈田的一个日军中队,一直是用机枪掩护,步兵一直在看打仗,现在治安军和保安团对耗到了一定程度,这时让日军出动,正好抢功。 这也是冈田的将道,附和日本军部以华制华的办法,拼消耗送死让中国人去,最后一击让日本人来,功劳还是日本人的。 冈田叫治安军撤下来休息一下,日本军队出动。 日军一进攻肖剑飞就感觉不好对付,治安军进攻都是拉开一个横队,尽可能的展开更多的兵力,进攻是一个“面”。 而日军进攻,则是以分队为单位,每个分队都有一挺歪把子机枪,掩护两个四人的步枪小组进攻。 步枪兵进攻的时候形成一个纵队,两两掩护,一组前进一组掩护,正面只有两个人的宽度,防御方的火力不容易发挥威力。 而一个小队的日军,展开三个这样的分队,分成三个方向进攻,也分散了寨墙上面防御的力量。 除此之外,对肖剑飞他们威胁最大的,还是掷弹筒。 这个掷弹筒,俗称手炮,是日军独有的一种武器。一般的军队都是使用迫击炮,但是日本独出心裁,发展出来手炮这种超轻型的武器。 掷弹筒还有一个名字叫“膝上迫击炮”,也就是说其实它就是一门迫击炮,但是轻小到能够在膝盖上发射,它的口径五十毫米,发射的榴弹其实就是一枚手榴弹,在没有专用弹药的情况也直接就能发射步兵用的手榴弹。 它的射程最大能到600米,但是一把都在二百米内发射,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反应速度极快,射手都是在日军中最有经验的士兵,经受过长期的训练,作战时无需瞄准,发现目标之后最快几秒钟就能把榴弹打出。 据说一个日军射手创造了一分钟射击二十五次的纪录。 日军掷弹筒装备到小队一级,这次作战日军一共带来九个掷弹筒,掷弹筒的首要任务就是消灭对方的机枪。 现在肖剑飞就大吃这种武器的亏,首当其冲的是王德彪。王德彪见日军进攻的队形正面小,火力难以压制,抱着机枪架在寨墙上面就打,哒哒的一梭子都没打完,一发榴弹就在身边爆炸,把他连人带枪炸倒。 他的弹药手把他扶起来一看,他身上被弹片崩伤了四五处,赶紧叫了两个人把王德彪抬下去包扎。 另一个人把机枪拿起来,从寨墙的射孔中射击,也是没打几发,就被掷弹筒连续打了两下,不仅是人受了伤,机枪也炸坏了。 肖剑飞看鬼子的掷弹筒如此厉害,赶紧提醒大家小心,注意隐蔽,而且射击不要在同一个位子。 可是铜炮的位置变不了啊,铜炮再发射两发,日军就判断好了铜炮的位置,三个掷弹筒连续的打了十来发榴弹过来,其中一发正正的打在炮位上,新亏是铜炮的炮身挡住了大部分弹片,否则那雨田当时就得交代了。 掷弹筒一发的杀伤范围有八米,九门掷弹筒把肖剑飞他们压的抬不起头来,而且掷弹筒能够跟随步兵一起行动,远比炮兵来的方便直接,射击也不怕伤到自己人,步兵再手榴弹投掷的距离内都能用掷弹筒支援。 掷弹筒的威胁比机枪大很多,肖剑飞的工事能有效的防御机枪的射击,但是掷弹筒发射的榴弹是曲射,能够垂直的落到工事内,所以威力巨大,一时间寨墙上到处是掷弹筒的爆炸声,伤了不少人。 日军的一个军曹发现由于伤亡,寨墙上的防御出现了漏洞,他马上就报告给他的小队长。日军小队长也认为他的意见对,就组织了两个分队大张旗鼓的进攻,吸引守军的注意力,另一个分队悄悄的从一个爬上了寨墙。 等守卫的战士发现的时候,日军的两个小组和一挺机枪都已经上了寨墙,随即朝战士们冲过来,双方展开了肉搏战。 肖剑飞的部下很多都没有刺刀,因为刺刀中国自己不会制造,所以军阀的部队很多都没刺刀,肖剑飞的武器大部分是缴获的,也就没有刺刀。 日本兵在拼刺的时候都是两人一组,一个防御一个进攻,加上他们很注重刺杀训练,他们使用的三八枪又比较长,在白刃战的时候让他们很占便宜。 肖剑飞率领几个战士冲了上去跟日本兵肉搏在一起,如果不能很快的消灭冲上来的敌人,等敌人后续部队冲了上来那就很难对付,这在战场上就是千钧一发的时候。 冈田发现有一个分队蹬上了寨墙,非常高兴,他得意的看了看周围的治安军军官,叫后面的部队赶紧跟上,扩大战果。 日军预备好的一个分队赶紧向前冲来,要想把突破口打的更开,然后把保安团消灭在寨墙上。 第227章 破寨 肖剑飞手里也没几个人了,弹药也不多了,而日军的肉搏能力又强,双方纠缠在一起又没法开枪,打了一阵,不仅不能把日军压下去,自己这边反而有几人被刺倒了。 肖剑飞急的大叫一声,跳起来一刀向面前的日军砍下去,日军举枪一架,肖剑飞这一刀力猛刀沉,一刀把枪劈成两段,刀口也缺了一个大口子,肖剑飞又是一刀砍过去,日军手里无枪,向后便走,另一名日军举枪把肖剑飞的刀架住。 肖剑飞再砍,刀已经砍缺没法用了,连砍几刀都被架开,眼看增援的日军快到墙下,给肖剑飞急的眼中冒火。 这时只听那雨田大喝一声:“都趴下。”肖剑飞把破刀朝日军头上一甩,趁日军招架的时候一个就地十八滚,转头一看,那雨田双手抱着一截黑乎乎的树干也似的东西,嘭的一声,碎石铁钉如雨般的打了出来。 在白刃战的距离上,日军躲无可躲,几乎所有人都被碎石铁钉打伤,肖剑飞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顺手捡起地上一枝枪来,就把面前的日军捅倒,其余的战士也趁着日军受伤,把冲到寨墙上面来的这几个日军消灭了。 那雨田又举起一个树干朝着冲到寨墙下面的日本兵放了一下,散弹打的日军士兵到处躲避,胡海山趁机带人甩了一排手榴弹下去,把被打开的突破口堵上了。 肖剑飞一看真是险一险的啊,不能再等了,必须赶紧的撤,要不会全军覆没。本来肖剑飞还想等一下杜平的,可是杜平还没有来,肖剑飞手里这几十人基本上都带了伤,日军如果再攻上来肖剑飞就不知道是否能打的下去了。 两门铜炮都因为过热不能发射了,其中一门炮身上还被密密麻麻的打了很多的弹片,那雨田认为再发射很容易炸膛,而子弹和手榴弹也基本上打完了,肉搏的话别说人人都带伤,大刀都不够人手一把的,还有一些战士是女人,本来就力气小,白刃战更处于劣势。 肖剑飞立刻叫小李组织人先带重伤员走,在聚义厅后面的大洞里还套着一个小洞,通过那个小洞再穿过山石之间的裂缝,七折八拐的能走到的大青山的外面去。 胡海山说:“还是我断后吧?”肖剑飞本来想自己断后,可是胡海山对他笑笑,跟那雨田握了握手说:“时间紧迫,鬼子肯定马上还得来进攻,你们抓紧时间,我尽量的能拖几分钟是几分钟。” 肖剑飞看看胡海山,想要说什么,胡海山把手一摆,也不等他说话,自顾走去做准备了,一边走一边说:“老那腿上受伤啦,团长你要把他带出去呀。”肖剑飞把牙一咬,背起那雨田就走,那雨田在肖剑飞的背上喊道:“老胡,你快点来呀,你要小心呀。” 胡海山带着几个自愿留下来掩护的战士,把剩下的子弹手榴弹都集中起来。他摸了个烟卷儿出来点上抽了一口说:“来,战后一只烟,赛过活神仙,一人一口,一会鬼子来了,咱可别怂啊。” 几个战士笑道:“胡大哥你不怂我们就不怂。”胡海山一拍大腿说:“老子什么时候怂过?老子当年……”一句话没说完,就听机枪响,日本兵又进攻了。 冈田见冲上寨墙的部队被消灭,后续的部队没有上去被打了下来,立刻就组织下一轮进攻,他不能让寨墙上面的保安团喘息,他要打的保安团连包扎伤口的时间都没有。 果然,这次冲上去,寨墙上面的抵抗要弱了很多,少数的步枪发射了一阵就没了声音,接着就是一阵刀光剑影的白刃战。最后几个保安团的战士退到门楼附近,日军追了上去,一个士兵用嘴里叼着的烟卷儿引爆了火药坛子,把自己和追来的几个日军士兵一起炸飞了,门楼子也炸塌了。 冈田下令日军休息,治安军继续进攻,他不相信保安团就这么都完了,尤其是那个肖剑飞,还有他手下的几个主要干部,更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再说打了这么半天,保安团总得有些伤员什么的,都要找出来消灭。 治安军爬过寨墙向前搜索,冈田也带领日军跟在治安军的后面。在寨墙的下面,冈田发现了很多的地窝棚,但是里面都没有人,除了一些粗苯的家具以外也没有什么物资。 再继续向前走,排除了少数几个地雷以后,冈田来到一个四面环山的谷底,看来这里就是以前乘飞机来侦察的土匪的基地了。但是这里也没有什么人,乱糟糟的扔了些日用的东西,几排房子都是上次轰炸炸塌了,四面还散布着一些庄稼地,但是治安军去搜索了也没有发现人。 在谷底的最后,一个大房子废墟的后面,治安军发现了一个很大的山洞,最后剩下的一些土匪都躲在山洞里面。 冈田心里得意极了,最后的胜利果然是他的,虽然治安军损失接近一半,日本皇军的“勇士”们也伤亡了几十个,可是保安团最后剩下的人确实都被堵在山东里了,这让冈田有种猫抓到耗子的感觉,他甚至想戏耍一下。 冈田叫部下不急着进攻,洞口就那么一点,没法展开兵力,回头轰两炮进去就行了,他叫翻译喊话,让保安团的投降,承诺如果投降,伤的可以给治,愿意加入治安军的可以给委派官职。 翻译点着肖剑飞的名字喊道:“肖团长,你现在是穷途末路啦,识时务者为俊杰,一会皇军的大炮响了,你们可就都完啦,还是出来投降吧,顾问说了,你要投降,治安军这边给你个团长干,不比你在山里当匪强啊。” 小李听了气的喊道:“放屁,你个狗汉奸,老子是真正的中国人,不像你连祖宗都忘啦,你叫冈田那老小子出来,老子给他吃颗黑枣儿。” 肖剑飞一边叫牛二带着部下抬着伤员进小洞,一边在大洞的洞口布设炸药,他手里也就剩了十来公斤炸药,还是牛二当时从矿井里面偷出来的,一直没舍得用。 第228章 谈判 他听外面的喊话,忽然灵机一动,摆手阻止小李,然后喊道:“外面喊话的,是代表冈田吗?” 翻译官看看冈田,冈田点点头,翻译官就喊道:“是啊,你是谁?” 肖剑飞喊道:“我就是肖剑飞,你说我投降就给我个团长,你做的了主吗?” 冈田一听肖剑飞问这话,心想莫不是他真要投降吗,忙给翻译官使眼色,翻译官点点头喊道:“顾问一言九鼎,说话当然算数,你快出来缴枪吧,缴了枪,给你们治伤,改编成治安军,你当团长,还不是顾问一句话的事。” 肖剑飞说:“我跟治安军打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们能容的下我吗?” 冈田在一边小声跟翻译嘀咕着,翻译一边喊道:“这个可以商量,你们可以单独编一个团,也可以调到别的县去,你要愿意,去满洲国也行,你要去满洲国,以你的本事,起码可以带一个旅。” 肖剑飞故意不说话,似乎是在考虑,其实是拖延时间,翻译官见有点眉目,又喊道:“肖团长,我看你也是个英雄,如今到了最后关头了,何去何从你还是要想清楚啊,我们顾问很敬重你,你要过来,顾问保证绝不难为你,想带兵可以带兵,想做官可以做官,这个事情好商量。” 肖剑飞喊道:“你说了不算,我要跟冈田见面谈,你叫他过来。” 翻译官喊道:“肖团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你要有诚意,你出来谈,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欺负你一个?” 肖剑飞喊道:“你们那边我的仇人很多,我信不过你们,这样吧,我不带枪,你叫冈田到洞口来,我们当面谈谈条件。” 冈田一听,有点动心,不由得站起来要过去,但是身子动了一下又想:不要有诈。所以拍了拍翻译官的肩膀,叫他冒充自己过去。 翻译官穿上冈田的军装,拿了冈田的指挥刀,往前走了几步。肖剑飞也从洞里出来,他高高举起手里的枪,然后转身递给洞里的小李,又把身上的外衣脱下,丢进洞里去,已示自己没有带武器,然后举起双手慢慢的往前走了几步。 翻译官装成冈田的样子,慢慢的往前走,走到离肖剑飞有五十多米的地方站住,摆手叫肖剑飞过去。肖剑飞说:“顾问,你过来点,不要让你的人打我的黑枪。”说着往前走了几步。 翻译官见肖剑飞光着膀子,胳膊上还缠着挺多的纱布,显然是受了伤,自己也带着枪和刀,心想离了一二十米能说话就成,你还能吃了我?所以又往前面走了几步。 肖剑飞说:“顾问,你得给你的部下打个招呼,叫他们都规矩点。”翻译官听了,转头给后面摆了摆手,还没转过头来,肖剑飞闪电一般的一伸手,缠在纱布里面的掌心雷两枪齐发,两发子弹都打中翻译官,接着一个就地十八滚,接着一个黄鼬钻洞窜进了洞口。 冈田这边只看见翻译官回身摆手,突然就是一声很响的枪响,两个人都倒了,等反应过来,再开枪,肖剑飞已经到了洞口了,子弹哗哗的从洞口打了进来,但是肖剑飞已经躲在石头后面了。 冈田心道好险,要是自己刚才没多个心眼,一时头脑发热走了过去,死的就是自己了,他黑着脸挥手叫炮兵上来,准备朝山洞里面开炮,或者干脆往山洞里放毒算了。 肖剑飞见大家都已经从小洞里转移了,大声朝外面喊道:“日本鬼子小萝卜头儿,你们把我们中国人看扁啦,你们当中国人都是像治安军这样的没爹没娘的孬种呢,今天让你见识见识。” 喊完,肖剑飞就点着了炸药的导火线,拉着小李钻进小洞里去了,过了一会,炸药爆炸,洞口被炸的整个塌了下来。 冈田正要下令开炮,只见洞里面爆炸了,洞口也塌了,他想哼,这时不愿投降,自杀了,倒是省了些手脚,不过这个肖剑飞也是个硬汉,宁死不降。 治安军和日本兵都散开,在山谷里到处搜索,把冈田的指挥刀也给他捡了回来,冈田握着刀想这帮什么保安团,可真难对付,最后还骗了一把,打死了翻译官,他命令把战场上找到的伤兵全都杀掉,把这个土匪的基地捣毁。 日本兵和治安军全体出动,他们把所有能燃烧的东西都点燃;给每个矿工的地窝棚里都投个手榴弹;把找到的山洞洞口都用炸药封闭;在山谷的田里布雷;在水井山泉和小湖里投了毒。 日本工兵把山里的矿井用炸药炸塌了,把山寨的寨墙也用炸药破坏掉。 冈田叫把日本兵的尸体带上,其余人的尸体,不论是山寨的还是治安军的,统都点了一大堆煤火,然后把尸体都投进火里烧掉了。 太阳西斜的时候,冈田觉得破坏的差不多了,即使再有人来想利用这个山寨也很难了,于是叫把日本兵的尸体带上,把缴获的枪支也带上,回城里去。 寨墙上的两门铜炮,冈田觉得很稀罕,研究了半天,他很想把这两门炮带回去,但是太过于笨重了,于是叫工兵往炮筒里塞了炸药,把这两门炮炸成了碎块。 冈田叫部下拍了很多的照片,作为打了胜仗的证据,这次作战对他来讲还是比较成功的,只是伤亡要毙预期的大的多,尤其是日本兵伤亡了不少,治安军五百多人死伤三百出头,矿警队那边也伤亡了几十人。 但是为患民青县的这只武装被彻底消灭了,虽然没抓到什么干部,但是显然他们已经都随着肖剑飞的爆炸被永远的埋在地下了,这次胜利宣告了察东九县和冀东二十二县最后一只正规中国军队的消灭。从此这些地区有组织的抵抗活动宣告结束了。 冈田甚至想自己也许能在历史上留下一笔,成为日本开疆扩土的功臣。 冈田率队回到县城自然是大大的庆祝一番,然后举办了一个展览会,叫各大乡和各村的维持会长以及县里的居民都看看,会上展出了缴获的很多武器和大量的照片,照片上面有燃烧的地窝棚,大堆燃烧的死尸和日本兵的大炮机枪等武器。 第229章 撤出 负责支援冈田的日军再民青县休息了一天,接着就开走了,因为这些部队并不属于冈田的序列,他们是临时加强给冈田来帮助他的,如今任务完成,自然要归建,尤其是现在日本人要向北平方面施加压力,而部队又不多,自然是使用起来更加的紧凑。 日军急着解决民青县的问题也是为着今后集中兵力好跟二十九军对抗做准备,要不然有肖剑飞这样的一只武装始终是个心病。如今消灭了肖剑飞,就可以动用民青县的这一千人马了。 不说冈田在县里是又庆祝又宣传,回头说肖剑飞炸塌了洞口后,和小李钻了小洞跟伤员们汇合,说是小洞,其实就是条石缝,有的地方一个人很艰难才能挤过去。 他和小李赶紧带着人抬着伤员走,说是伤员,其实没受伤的也没什么人,都是轻伤抬着重伤,情况最好的就是肖剑飞和小李没受什么伤,像那雨田这样走路靠跳的都是轻的。 就这样在石缝里沟连沟洞连洞的走下去,有时候还得在山石中间穿行,天黑又不敢点灯火,又没吃的喝的,艰难的走到后半夜,才算是出了山。 出山以后,一行人就朝青石庄方向走,走了不多久,就看见前面隐约有火把。肖剑飞怕是治安军还在这里巡逻,把队伍隐蔽在路边,自己和小李拿着枪上去侦察。 等走近了一看,却是肖大姑带着两个长工,肖剑飞过去招呼一声,肖大姑过来一看肖剑飞,抱着肖剑飞就哭了,说是听说山里打了一天的仗,大炮的声音震天动地,大伙儿都担心的不得了,古小姐当时就要到山里来找肖剑飞,还是肖大姑给拉着说现在不能去,等到了天晚,打听的治安军撤了,大家赶紧分成几组寻找肖剑飞他们。 肖剑飞见了肖大姑,这算是舒了一口气出来,才算是心里安生了些,肖大姑看肖剑飞这组人,一个个的伤的不轻,全靠一口气吊着,路都快走不动了,就叫大家等着,叫一个长工去庄里喊人套车来,叫另一个长工去把周围搜寻的人都聚到这里来。 等了一会,古小姐跑着来了,一看肖剑飞的样子,满头满身都是硝烟熏的黑道子,衣服也没穿,不知道谁给了个没袖子的褂子披着,胳膊上还缠着老长的一条纱布,古小姐眼泪当时就下来了,抱着肖剑飞哭了一鼻子,眼泪也没擦又赶紧看肖剑飞的手臂。 肖剑飞忙说自己没伤,这纱布是缠着胳膊藏掌心雷的,古小姐不相信,非要打开看看才放心,看肖剑飞没事,又笑了。她抹抹泪,给肖剑飞手里塞了个馒头,自己拿着水壶去照看伤员。 肖剑飞把馒头掰开,自己没吃,给伤员重的一人喂了一口,小声的跟轻伤员说了说话,叫大家坚持一下,到了青石庄就好了。 又过一会,先是栓子套了个车忙忙的跑来了,等扶着几个重伤员上了车,后面又陆续来了几辆大车,都是青石庄和高庄的关系户来的人。肖剑飞一行都上了车,一路赶紧朝青石庄去,等到了青石庄红枪会总坛,天色已经亮了。 肖剑飞想真玄,要是没人来接,自己带着这么些伤员,怕是难走到这里,即使走到,路上行人看见了,怕也很难保密了,真是危险。 红枪会总坛还有几个以前保安团的残废老兵看着,这会见肖剑飞他们这么惨,都赶紧烧水的烧水,做饭的做饭,安顿他们都躺下。肖剑飞这才算是松了气,这一下眼睛也睁不开了,头疼的要死,身子一点也没力气了又酸又疼。 他跟肖大姑说叫庄里自卫团的把警戒放出去,不要走漏的风声,自己往墙上一靠就睡着了。 肖剑飞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他自己也躺在炕上,盖着被子,衣服也换了,手脚也洗了,他也记不的自己是怎么睡的了,他揉揉眼睛,赶紧爬起来去看伤员。 到了院子里面一看,古小姐架了个大锅在熬绷带,古先生肖大姑李村长和那海老爷子都在帮忙。见肖剑飞出来了,那海老爷子先走过来,端端正正的抱拳给肖剑飞行了个礼,闹的肖剑飞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赶紧还礼问:“老爷子,这是怎么了,剑飞有什么不到的地方,请老爷子明说。” 那海老爷子看着肖剑飞说:“哼,好小子,我没看错你,我听说你带人跟东洋鬼子干了一天,最后也没怂,是条汉子,不枉我把孩子交给你带着,下次再跟鬼子干,我老头也跟着你去。” 肖剑飞忙给老爷子作揖说:“老爷子,我们跟鬼子打仗,那兄弟出了大力气,剑飞感谢的很,我们当兵的,保境安民是本分,不足挂齿。” 那海说:“恩!说的好,我们旗人就该如此,小伙子好样的,给古先生当女婿,我看不错!”说着呵呵直乐。闹的肖剑飞和古小姐都是大红脸。 肖剑飞见这话说下去不成,赶紧打岔拜谢诸位的帮忙,然后看伤员去。这一看伤员肖剑飞清醒多了,心情也沉重起来。 本来古小姐已经提前把上次战斗受伤的人送到这里来养伤,这次又添了几十人,一百多人的伤员放都没地方放,到处都搭着铺位,古小姐已经把一部分伤势比较稳定的分散到庄里的百姓家里去了。 只有一个医生,根本就忙不过来,庄里的百姓来了不少的人帮忙。 看完了伤员,肖剑飞才觉得饿,古小姐给肖剑飞找了点干粮来吃着,跟肖剑飞说,有一些伤员,因为当时包扎不及时,流血很多,加上转移的路上颠簸,已经去世了,目前暂时用白布包裹了葬在青石庄的义地里。 肖剑飞听了心里更加的悲痛,这一次跟冈田的作战,算是又一次全军覆没,但是同上一次不同,肖剑飞提前已经留好了退路,所以伤员还算都撤出来了,不像上次在县城里面,伤员都被叛变的汉奸杀死了。 第230章 杜平也回来了 他的部下,包括后来参加战斗的矿工家属们在内,只剩了这百十个伤员,胡海山看来一定是牺牲了,王德彪伤的很重,还在昏迷,那雨田和牛二都是轻伤,杜平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怎样了。 武器和物资方面,包括王老汉以前储存下来的武器弹药粮食布匹在内,只剩了几十只步枪,很少的子弹,其余所有的物资都被日军缴获或者毁掉了。 古先生和肖大姑把庄里的人都发动起来,帮助照看伤员,做饭熬药,给大家做衣服,山里撤出来的女人和孩子都分散到青石庄和高庄去住。 因为这两个庄子的居民是最可靠的,不仅是跟保安团一直联系很紧密,而且庄里很多人家的成员都参加了保安团。 庄里的乡绅像古先生这样的都是义不惜命的人,无条件的拥护保安团,家里的什么东西都愿意拿出来给保安团的战士们用。 唯一有一点不确定的就是像李村长这样的人,有点贪财怕死,可是李村长大道理是懂的,如果治安军的刺刀逼到面前,李村长可能会怂了,但是现在没人发现,你叫他去报告出卖肖剑飞,这种事他还做不出来。 而且青石庄和高庄这两个庄子,都有寨墙环绕,平日里有人把守,外庄的人一般也没人来,所以只要把庄门把住,在庄里住着些人根本看不出来。 这两个庄子算是肖剑飞经营多年的后路,庄里的人都跟保安团的战士沾亲带故,是最为可靠的地方。 庄里的维持会自卫团也都掌握在自己人手里,向青石庄的自卫团其实就是以前的红枪会,有四十来人,武器也是肖剑飞当时给的,就掌握在肖大姑手里。 肖剑飞定了会神,努力压抑了一阵自己的情绪,他是一个感情不太外漏的人,就拿他跟古小姐两人来说吧,他也知道古小姐的意思,他自己也很喜欢和满意古小姐这个人,可就是说不出来。 肖剑飞和古先生等人商议,请古先生出去设法采买药物,主要用中药来治疗,叫栓子去跟城里杨光取得联系,请杨光设法给弄些药物来。另外这么多人要住要吃要穿,还得买些粮食和布匹什么的回来用。 古先生和肖大姑都把家里存的东西拿出来给伤员用,发动全庄人动手给每人做了身衣服,把打仗换下来的破衣服都烧了,为的是怕万一有人看见。 自卫团全天放警戒,以防范土匪的名义,不让外人靠近。 过了一天的晚上,杜平带了二十多人找到青石庄来了,肖剑飞跟杜平见了面,真是恍如隔世,两人手握在一起,半天也不分开,千言万语憋在口边,不知道从哪说好。 原来杜平接到肖剑飞的命令以后就把队伍聚拢起来,边打边退,矿警队的在后面紧追不舍,后来杜平把矿警队诱到一处山崖前面进行了一次伏击,矿警队吃了点亏才没追的那么紧了。 这么耽误了一阵,杜平就没来的及赶到跟肖剑飞汇合,他是个谨慎的人,发现山寨已经失守就没有暴露,带着部下在山沟里找地方躲藏起来。 等晚上冈田带人回去了以后,杜平就摸索着回到山寨,发现山寨整个的都背毁掉了,吃的用的住的都没了,聚义厅后面的山洞也炸塌了,矿井也炸塌了,而且还发现很多地方都有地雷,水里也有毒,池塘里的鱼都毒死了。 杜平见冈田堆了很多的煤,把尸体都放在煤上烧成灰了,他把这些烧化了的尸骨挖了个大坑安葬了,就带人找路出来。 可是正常能走的山沟里都有冈田布的雷,以前能钻的山洞很多都被冈田破坏了,杜平他们又没有工兵的技能,不会寻找也不会起地雷,于是只敢再山石的尖尖上下脚,在山梁上找路前行。 这样在山里行走了两天,还找到了几个被打散了的战士,才算是从死地里探了一条生路出来,白天又不敢活动,晚上才摸到青石庄来。 杜平这一路只有三十人,可是伤亡却很小,人回来了二十多个,枪回来了三十多条,算是比较完整。 肖剑飞见了杜平是分外的高兴,他在精神上甚至有点依赖杜平。杜平虽然是军事能力一般化,可是这人有文化,看问题做事情站的角度比较高,大主意上站的住脚。 他要在,肖剑飞遇事就有的商量,他要不在,肖剑飞就得自己拿主意。所以肖剑飞几乎把杜平当自己的参谋长。 肖剑飞把杜平那雨田小李和古先生肖大姑等人都叫来,商量下一步怎么办,保安团受了这么大的损失,现在基本上没有什么战斗能力,这么多的伤员需要时间恢复,首先需要弄到药品和医生。 肖剑飞想着既然杜平带回来了二十多人,干脆用这二十多人去县城周围打一下去,你冈田不是说把我们消灭了吗,我偏要让你看看我被消灭了没有。 肖剑飞的一个考虑就是要振奋县里百姓的情绪,让他们知道保安团没有被消灭,中国的军队还在坚持着。 肖大姑认为现在伤员这么多,不适合再进行什么战斗,万一暴露了,得不偿失。 杜平也认为应当隐忍,但是他的想法又不一样,正好利用这点,让冈田以为把保安团消灭了,助长他的狂妄心态,等伤员们大好了,找机会给他弄个狠的,现在忍一忍的没什么。 现在首要的问题是解决实际困难,这么多人吃穿用,靠古先生肖大姑和庄里的百姓养着也不是办法,以前山寨里分散藏了一些钱和物品先取出来用,再慢慢的想办法。 杜平还带着民青县和保安团的印信,有这两个印在,就算是官府政权还在。 杜平建议向河北省政府、保安司令部和北平寻找帮助,虽然多次求助都没有什么结果,但是大家也没别的办法,还是都同意试一试看。 最后就决定杜平带着小李去走一趟,其余人都在青石庄修养,把没有受伤的大人孩子分散到别的庄里可靠的人家去,只说是亲戚或者逃难来投奔的。 第231章 榆木喷 肖剑飞以前对杜平的什么群众工作看的不是很重,这时就发现有用,几十个大人孩子分散出去,各家接纳一点问题都没有,都互相认做亲戚,就像一家人一样,一天之间就把青石庄的负担减轻了很多。 杜平办完了这件事以后,第二天就带着小李乔装改扮去保定了,肖剑飞也就按下性子专心照顾伤员。 这样他的时间稍微多一点了,就想起来当时守卫寨墙的时候,那雨田抱着着节像树干一样的东西射击治安军,不知道是个什么武器,他就去问那雨田是什么东西。 那雨田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团长,那个叫做——榆木喷,简单的说,结构跟炮是一样的,但是是木头做的。” 肖剑飞想起来以前军中开的玩笑,就是说没有枪用木头削个枪用算了,没想到木头不能削枪,但是居然能削炮! 他叫那雨田详细的给说说,那雨田拿了张纸给他做样子,边说边比划,很快就把这东西的结构给说明了。 原来这个叫榆木喷的东西就是个木质的简易大炮,长度大概一米半的样子,制作起来很简单,就是找一颗大约一人怀抱的大树锯倒了,取中间一截直溜的树干,然后慢慢的把中间掏空了,一头不要掏透,在上面钻一个眼儿点火用。 然后在树干里面装填火药,捣实了以后填上一层布,在外面再装填碎石钉子什么的东西,再捣实,在最外面再堵上一层麻布。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简易的炮,相当于一个超大号近距离的散弹枪。使用起来很简单,也不用瞄准,架在工事上后面挡个石板就可以发射了,紧急情况下人抱着也能发射。 在肉搏的距离上,这东西一打一大片,威力巨大,只是这个东西是木头做的,不结实,装填火药不敢多装,自然喷射的距离和威力就很受影响。 当然,这东西也能做的精细点,挑选比较硬的木头,里外都加工的比较光滑,然后在内里衬上可以更换的内衬,在外面用铁箍箍上,再包上皮革什么的,也可以多装火药,多次发射,五十米发挥威力还是可以的。 不过一般的讲这个武器都是简易的,掏树干比较麻烦,干脆就把木头从中间横锯成两半,然后用火烧,再用刀子一修,然后把两片木头合在一起,用胶沾住,外面用藤条或者绳子紧紧的缠住就可以用了。 这种简易的木头炮可以发射散弹,也可以打实心的炮弹,但是射击距离很近,而且最多也就用个几次,因为火药燃烧对木质的炮膛烧蚀做用太大了,木头打不了一两发就会碳化,再打就炸膛。 不过制造起来很简单,熟练的话几个人一天就能造个十来门。 肖剑飞说:“哎呀,既然有这个,你也没告诉我啊。” 那雨田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战斗前的那天我才琢磨着弄了两个,也没有试验过,也不知道能用不能用呢,因为当时你说咱们武器缺乏,我才动了做这个的心思。” 肖剑飞想现在武器更缺乏了,别说枪就几十条,子弹基本上都打光了,炸药没了,火药也没了,手榴弹也只剩了一点点,这以后需要自己想办法的时候还多了去了呢。 那雨田这人话不多,办事总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和胡海山正是鲜明的对比,也不知道为什么跟胡海山倒很合得来,胡海山牺牲了以后,那雨田的情绪也很受影响,总想着要给胡海山报仇。 肖剑飞说:“雨田,你这个脑子里面货还很多哩,我看你要好好的动动脑子,给咱们多想想办法,有件能使的武器会减少很多咱们的伤亡啦。” 那雨田说:“团长,咱们什么时候还跟鬼子和治安军干?” 肖剑飞说:“等着吧,咱轻饶不了他们,只是现在咱的人都有伤,弹药也没了,等咱恢复一点元气,还得找他们报仇去。” 那雨田听了肖剑飞的话高兴的笑了笑,就要求重新开始配置火药,因为他这火药的配置需要的原料都是随时能弄到,在村里也能配,就是在山里配火药的家伙都没了,他的助手也非死即伤,没人帮忙了。 肖剑飞看他伤也没好,路也走不成,怎么能配火药呢,可是拧不过他非要干,只好叫了一个人帮助他,缺的东西找古先生帮助搞,那海老爷子见了,很是赞许,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没给旗人丢人,也过来跟他一起干。 杨光在城里面听冈田大肆宣传剿灭保安团的战绩,他看了看冈田带回来的战利品,咱他的分析肖剑飞是吃了败仗了,可把他给担心坏了,一连三天,什么消息也没有,他又没法出城去,急的他没法。 后来栓子进了城找到高远志,才算是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他了,杨光才算是放下心来。冈田认为自己已经把保安团消灭了,治安军和日本人都松懈了一点,杨光趁机给弄了些药品,叫高远志给送过来。 冈田在县城里面歇兵三日,回头一面安排矿警队清理煤矿的现场,准备恢复生产,一面沿公路继续修碉堡。 这次修碉堡可跟前次不同,各大乡分别的安排了任务,几个碉堡同时动工,全县各村都派了任务,出钱出粮出民伕,也不给工钱了。 治安军和日本人派出兵力监督着民伕们出工,稍有看不顺眼的,不是打就是骂,有时候还把人绑在树上用枝条抽,村里不拿钱维持不放人。 各村摊派的钱粮物资,限时就要交清,交不上来的就绑人烧房子,拿老百姓家里的东西低钱。 治安军也抖起来了,不管有事没事下到乡里来,抽烟要抽纸烟要抽“哈德门”,吃饭要吃好的不是要鱼就是要肉,在村里欺负妇女,在集上随便拿老百姓的东西,做下不少的坏事情。 十几天功夫,全县的百姓都怨声载道,以前治安军干坏事,也还收敛一些,另外是离山近的村子基本上没有被祸害过,现在治安军觉得肖剑飞被消灭了,天下是他们的了,做什么坏事都肆无忌惮起来。 第232章 乡绅 尤其是离山近的村子,以前交的捐税和出的公差都少些,现在县里的办公人员故意的找他们的麻烦,说他们以前都是通匪的,正该好好的教训一下,给他们派的差役和钱粮都比较多,闹的村里是鸡犬不宁,村里办公的也很难做。 冈田在城里开始正式的行使他顾问的作用,也就是正式的开始敛财,以前他的精力都在消灭肖剑飞身上,因为他知道要不消灭肖剑飞,他想实施这些敛财的计划基本没希望,现在没有肖剑飞的阻碍,冈田正可以“大展宏图”。 他除了今天一个捐明天一个费的收钱收东西以外,还借口现在时局动乱,物资供应困难,说是为了保证全县父老的生活,要在全县实施物资专卖。 所谓物资专卖,就是不许县里面的任何人自由的买卖东西,比如一般的商人要贩卖百货,必须到冈田制定的合作社去进货,有些东西,不仅价格给限制,数量上面也给限制,即使有钱,也不让你多买。 而一些重要的物资,比如钢铁,粮食和布匹,不许自由买卖,必须卖给合作社,也必须在合作社买,价格不能商量,必须按合作社规定的价格买卖。 百姓之间也不许自己交易,比如你要买牲口,就必须到东关的牲口市场里面去交易,买的人要给县里交钱,卖的人也要交钱。如果你自己到别人家里去把牲口买了,要让县里知道了就一条绳子把你捆了去,罚的你倾家荡产。 所有的日用品农具和民间生活物资交易,都得在固定的大集上进行,冈田规定五日一小集,十天一大集,到了集市日,需要买卖东西的人都得到集上去交易,冈田好抽税。 县里自治委员会的官吏们自然和治安军警备队一起靠着这些事情刁难盘剥百姓,打秋风敲竹杠,加一加二的想办法弄钱。 冈田当然不能忘了种大烟这个事情,现在他实施起来就没有什么阻力了,各村各乡都要按比例完成,有的地方庄稼都长的很高了,又逼着百姓把庄稼拔了种成大烟。 驻扎在碉堡里面的警备队,所有吃的用的都要附近的村子供应,还要各村给送“慰劳品”,除了武器弹药,一切的开销都让附近的村子负担。 明明说是已经把山里的保安团剿灭了,县里的治安军还要收什么“治安捐”,还要收“政务费”和“勤劳捐”。 一共算下来增加了四十七种捐税,把全县吃的用的所有的物资都包括在内,都控制在合作社和维持会的手里了。 这样以来,穷苦百姓自然是没活路,一般的自耕农也觉得过不下去,就是一些乡绅富户,也觉得受不了。 一般村子里的地主富户,把钱看的金贵的很,他们总觉得,不管是谁坐了天下,总得靠乡绅管着地方,总不会弄的太过分。 也有人觉得,不能把穷棒子们弄的太狠了,割韭菜一样割的好,下次还能割,要是一下连根挖了,以后就没的吃了。 所以这些人想跟县里打个商量,把这些规矩改一改,有些庄子的乡绅富户串联起来联合写了个折子,一起到县里去交给刘县知事,请求放开粮食等物资的管控。 刘县知事见来了这么些乡绅财主,不敢怠慢,先把人们让到县府的大院里等着,自己拿了呈文折子去见冈田。 冈田看看折子心想这帮不晓事的东西,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他一言不发,戴上指挥刀就来到县府大院里。 请愿的人们见冈田来了,有些人还跟冈田打过交道,赶紧跟他打招呼,有些人就把事情跟冈田说,冈田也不理他们,走到前面站定,刷的一下把指挥刀抽出来,大声下了个命令。 他身后两个士兵端起歪把子机枪冲着人群上面就是突突突的一通扫射,吓的人们都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冈田带来的日本兵都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枪,把人群围了起来,冈田大声说:“你们地,法令的,谁的,不遵守,站起来的。” 乡绅们哪见过这种阵仗,吓的谁也不敢动,有的人大小便都吓了出来,趴在地上只是发抖。 冈田等了一会,见没人敢反抗,就又说:“法令的,遵守的?”众人不敢回话,冈田生气的把刀一举说:“不遵守,死啦死啦的!” 刘县知事见事情不秒,赶紧喊道:“法令都得遵守啊,是不是啊,是不是都遵守啊?”众人才七嘴八舌的喊叫:“遵守遵守,遵守法令。” 冈田脸色和缓了一点说到:“遵守,良民的。”又转头对刘县知事说:“你的,写个告示的,让他们画押,带头遵守。” 刘县知事连连点头,马上就叫书办写了一张告示,内容就是说拥护法令,带头交捐交税什么的,下面就叫这些乡绅都过来画押签字,一个个的过来按手印签字画押。 这些乡绅老财个个吓的屁滚尿流,哪敢说个不字,一个个的都过去画了押,签了字,冈田就叫把这告示贴在城门口,晓喻四乡。 冈田还刀入鞘,皮笑肉不笑的说:“大家良民的,皇军大大的爱护。”说完就走了,乡绅们等冈田走了,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再多的也不敢说了,都赶紧散了回去。 冈田只是随意的恐吓了一下,就把这些乡绅老财们都吓服了,他知道中国农村里面主要都是这些人办事,只要这些人害怕皇军,就会替皇军去压榨一般的百姓,自然就能把皇军的命令实施下去。 对冈田来讲,这些人算什么东西,也配跟皇军提什么意见谈什么条件,乖乖的给皇军跑腿做事,皇军还可以让他们在乡里威风几天,要是弄的皇军不高兴了,分分钟灭了他们,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多的是,等着巴结皇军的人多的很,不在乎这么几个。 这些乡绅富户平日里跟治安军和县里都联系很紧密,平日里也算是跟着治安军欺压百姓的狗腿子,这次吃了一次瘪,有些人才有点明白过来。 第233章 赵旅长 他们当中有些人还以为是铁打的乡绅流水的县官,现在才发现日本人跟以前是不一样的,根本就没把中国人当回事。以前那种以为只是换了个官的想法纯是一厢情愿,日本人是要把中国的东西都拿走,连带着中国人也要消灭,跟本不是谁来坐江山都一样的纳粮。 但是对这些人来讲他们也没太多的路好走,他们当中很多人祖祖辈辈都是依靠跟官府勾结压榨百姓来发家,所谓黑道白道通吃的人物,多年的仗势欺人左右逢源让他们养成了趋炎附势的处事哲学。 他们这些人大多在本乡本土的民怨都很大,他们的财富和地位都来自于对同乡的盘剥和出卖,这些人既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去对抗冈田,即使真的想要对抗日本人,百姓们信不过他们,也不会跟他们走。 日本人对于中国做了很多年的研究,对中国的社会情况了解的很清楚,冈田心里清楚,这样的狗腿子只能跟着自己走到黑,死了或者不喜欢了换一个就是。 像青石庄这样的庄子是很少的,比较正直的乡绅占主流的村庄十个里面一个都没有,例如像李村长那样的乡绅,很快就会屈从于日本人的武力。 当然,像黄六那样试图靠一些小聪明蒙混一下,过一关算一关的挺多,只是如果日本人不让他们蒙混了,也就没有办法了。 现在大家清楚了一点就是,之前冈田他们对老百姓还不是太狠,勉强还能过的去日子,可不是日本人心善手软,主要还是有肖剑飞的队伍在这里,现在肖剑飞被消灭了,日本人的本来面目也就无需伪装了。 老百姓当然还是希望肖剑飞存在的,可是事实在那里,鬼子在城里开了展览大会,山里的保安团都被杀光了,据说照片上尸体堆的跟山一样高,日本人有大炮,有飞机,还有歪歪把子机关枪,保安团怎么能抵挡的了呢,除非是国民政府发下大兵来,否则想要把日本人赶走是没有希望了。 这些肖剑飞是知道的,他也有些心焦,但是他也明白,越是这样的时候越要卡准火候,随便的暴露力量是不适宜的,一定要找个能给敌人切实打击的时机。 肖剑飞虽然一直是不等不靠的性格,可是现在他真的希望能够得到一些增援,最好是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营,或者一个加强的连也行,起码也得来上百十条枪,否则就算他自己的军事能力再强,靠百十个伤员几十条枪要跟冈田的上千人马斗还是太勉强了,更不要说粮草弹药要什么没什么,连吃饭穿衣都成问题。 他有时候赌气的想,为什么冈田就能从日本军部那里要来飞机大炮的援助,而自己一直是势单力薄,虽然是保安团,但是连保安司令部都不管他。 他现在多么的想杜平赶紧回来,可是这个杜平,一去就渺无音讯,都过了个把月了,有的轻伤员都快好了,怎么还不回来呢? 忽然有一天,小李自己回来了,肖剑飞没看见杜平,心里吃了一惊,赶紧把小李拉到屋里问:“怎么你自己回来了?杜先生呢?出什么事情了吗?” 小李连忙回答:“没事,杜先生好的很,因为怕你等的太急了,叫我回来先给你报信来的。”肖剑飞提着的心这才算是放下了,给小李倒了水,叫他坐下说。 小李一边擦着汗,一边喝着水,比比划划的说了大半个点钟,才算是把他和杜平去保定的事情说清楚了。 原来杜平和小李两人到了保定,先去找了省政府,见了省里的秘书长,又去找了省保安司令部,两个机构的态度都很奇怪,也没什么态度,也不做任何的决定,也不让他们走,只是留着他们在保定住下。 这样等了十来天,才来了个军官,自我介绍说姓赵,是受了华北政务委员会的派遣来跟他们联系的。 杜平一听就很警惕,因为华北政务委员会,委员长是宋哲元将军,可是里面的成分很复杂,少部分是国民政府的人,其余的人一半是西北军序列的,一半是汉奸,甚至还有日本军官做顾问的。 这个军官看出杜平的警惕,笑说不用紧张,咱们是自己人,我说一个事情你就知道了,就说出肖剑飞他们当年抓了日本特务的那件事情来。 杜平这才算是打消了顾虑,这个军官又拿出一个字条来,是宋哲元写的,委派赵登俞旅长赴保定公干云云。 杜平一看字条突然醒悟过来,这人是一零九旅旅长,张北事件的经历者,在喜峰口抗战的时候带着大刀队砍了五千个鬼子的脑袋,炸毁大炮十八门,是个抗日的英雄。 这下杜平完全放心了,于是跟赵旅长攀谈起来。赵旅长说日本人在华北的驻军现在有很多的行动,不仅是河北,连同察哈尔和东北的部队都有调动的迹象,在北平附近,日军活动频繁,到处演习和设立阵地,跟中国华北的驻军多次发生冲突。 所以,宋哲元将军想要了解民青县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对于日本占领了县城以后所采取的措施和日本军队的战斗力作战方式都要了解。才派了赵旅长来跟杜平谈。 赵旅长不仅听杜平详细的讲了肖剑飞在民清县坚持战斗的过程,还要杜平写成一个报告书。 这样一来,时间就拖的长了,最后报告书写完了,杜平就跟赵旅长谈了现在保安团的困境,请求能够给予协助。 赵旅长倒很是想帮忙,就提出来杜平跟着一起去北平,杜平也想趁机去看看自己的老师,因为怕肖剑飞等的时间太长了着急,就先派小李回来报个信。 小李最后说:“杜先生说,叫我回来报信之后,再去北平跟他汇合,看看能不能弄点东西回来。” 肖剑飞听了,心里有点希望,想也许这个赵旅长能给解决一些问题吧,这人是长城抗战的英雄,总不见得跟省里那帮酒囊饭袋一样。 第234章 北平来了援助 这样小李歇了一晚,第二天又去北平了,肖剑飞只好又等待,等的他是焦虑不安度日如年,总算是等的杜平回来了。 杜平给肖剑飞说,日本人已经把北平城外面的很多要点占领,一面要求跟宋哲元共同发展经济,一面进行军事演习,构筑工事,报纸上面整天都说要跟日本共存共荣,携手共进,看来宋主任的日子很不好过。 杜平的老师是个很爱国的人,听杜平说了保安团的情形以后,私下找了一些爱国人士募捐,最后募到有六万来元,不过不是大洋而是冀票。 肖剑飞看看杜平却没有带钱回来,杜平笑着说:“剑飞你傻啦,现在冈田在全县实施专卖,我们拿了钱来能买什么?难道冈田能卖给咱们物资吗?” 肖剑飞一想也是,不由得自嘲的笑了,杜平说:“我这次回来,就是跟你商量,这钱咱们买些什么,赵旅长说,支援咱们三挺捷克式机枪,两万发子弹,还有步枪、药品和手榴弹。” 肖剑飞一听,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一下子眉开眼笑,他跳起来说:“真的吗?这老天总算开眼啦,我没听错吧,这太阳打西边出来的?” 杜平看肖剑飞高兴的样子,自己也受感染,笑着说:“看你高兴的,你是没见过枪吗?” 肖剑飞说:“枪是见过啊,可是好几年啦,这上级给发枪还是头一回啊,说起来我还是保安团的团长呢,我可就从来没见过上级给我发过武器啊。” 杜平想肖剑飞这个团长当的也算是够可以的了,干了这么多年,下死力打了那么多的烂仗,保安司令部一共就给他发过一个印章,他自己还没用过,都是杜平在用。 两人坐那商量,看这六万元买点什么好,肖剑飞的意思是看能不能在北平或者天津找军火捐客买些刺刀和装具回来,因为现在大家就没几个人有刺刀的,作战的时候没有刺刀靠大刀很是吃亏。 杜平是想买粮食布匹洋火和煤油之类的东西,总之就是日用物品。肖剑飞不以为然的说:“买这些东西干嘛,你拿洋火能把冈田打回日本去?我看你脑子没在轨道上,最多买点粮食,其余的东西根本没用。” 杜平看着肖剑飞,用两个手托着下巴说:“剑飞,你说,咱们要是有了枪炮,有了部队,下面咱们干嘛?” 肖剑飞兴奋的站起来说:“那还用说,咱们就打进县城去,消灭治安军,把冈田那老小子抓起来枪毙。” 杜平说:“对啊,然后呢?” 肖剑飞一愣说:“然后?然后嘛,咱们就把碉堡全拆了,把大烟也都拔了,把这些个苛捐杂税专卖规定都费了,让老百姓好好的种庄稼,都过吃饱喝足的好日子。” 杜平把手往桌子上一拍说:“着啊,剑飞,现在冈田搞了这么些个鬼办法来盘剥咱的百姓,老百姓家里连点灯的油,做衣服的布,甚至连吃的粮都没有,咱不得先给老百姓想着这些啊,咱不给他们想办法,他们能指望谁呢?我看还是买粮食布匹吧。” 肖剑飞心里还是不大愿意,他实在是太缺武器了,每次战斗都因为缺这少那的让他头疼不已,他不光是想买刺刀啊,还想买地雷防毒面具什么的东西呢,可是杜平这人很会跟人沟通,虽然态度很软可是意思很坚决,说来说去,最后肖剑飞还是同意了买日用品。 这大主意定了下面还有一个没法解决的问题,大约六万元要是都买成日用品的话能装好多辆大车,这么多的东西怎么才能运进民青县城呢,还有赵旅长支援的枪和弹药物资,加在一起怕不得是很长的一个车队,这么多的东西要运进来真是太难了。 冈田对于物资的控制是很严的,所有的道路上都有管卡,盘查的很严。单独的几个人随身携带的东西也许还能偷偷的过境,这么多的东西要想不被发现真是很难。 肖剑飞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办法,要不就出动现在已经好了的这些兵力把关卡干掉,然后把物资运进来再说。 但是这样也就暴露了,冈田要是随后就来进攻,不仅说不一定能打过冈田,怕是青石庄也要受连累。 俩人琢磨了一天,设计了好几个方案都不行,后来小李提醒他们两个说:“不如去找杨光想想办法。” 一句话把二人提醒,他们也很久没见杨光了,很是想的厉害,再说治安军都以为保安团被消灭了,肖剑飞他们也都死了,县城现在警戒的很松懈,东门这边又是杨光守把,肖剑飞忽然心里一动,对杜平说:“干脆,咱们到县城里面转一圈去。” 要说他们被叛变的一大队从县城里面打出来,这就一直没有回去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知道县城变成什么样子了,杜平心情也很好,不由的也想进去看看。 两人几乎是抱着一种孩子气的向冈田示威的心态做了一番伪装,挑了个大清早一起进城去。 肖剑飞故意把背驼一点,头上戴个瓜皮帽,身上穿着马褂,看上去像个老财,杜平则打扮的像账房先生,小李装成长工的样子,赶了辆大车,三人一起进城去。 到了城门口,就看见杨光像以前一样,在门口摆了张桌子,翘着两只脚坐在椅子上,看这警察盘查行人。 肖剑飞从车上下来,点头哈腰的去跟杨光打招呼:“杨局长辛苦!”杨光看他的样子,还以为是哪个村里的老财来拉关系的,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忽然两人的视线一对,杨光心里一激灵,不由得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拉住肖剑飞的说说:“啊……你,你,你好久没见啊,最近在哪发财呀?” 杜平在后面对杨光挤眉弄眼的说:“哪有杨局长发财啊,进城来跟局长谈点小生意。” 杨光激动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带着他们三个到自己的住处,一进门,肖剑飞正想哈哈一笑,杨光一把把肖剑飞抱住,嘴里只说了一句:“他吗的想死我了,我差点以为你死了……”眼泪就出来了。 第235章 杨光的处境 要说杨光干的这个事情可不容易,每天在敌人中间,要虚与委蛇,还不能让人家看出来,干什么事情都要思前想后,考虑再三,连晚上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闹的杨光年纪轻轻,头上都有皱纹了。 现在见了肖剑飞,杨光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感情,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肖剑飞和杜平也动了感情,三人抱在一起,久久不能分开。 过了好一阵子,杨光抹着脸说:“好了,咱们三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真是够看的了,你们好大的胆子,跑来城里干什么。” 肖剑飞笑着说:“我们就是来看你的,反正我已经死了,现在是天下太平。”杨光笑着说:“当时我听说你死了,差点脑子一热就拔枪去打冈田。” 杜平说:“新亏你没打,要不我们每死,你就得死了。” 杨光说:“哼,要不是我在这个位置还有用,我真想干几个鬼子跟你们上山去,他妈每天在这憋屈死我了,你们也别哄我,哪有那么好心跑来看我,肯定有大事。” 杜平说:“啥都瞒不了你啊,亏的你是个干警察的。”就把这次去北平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说闹了这么多的武器和物资,可是运输过境是个问题,看有什么办法没有。 杨光听了,坐在那里皱着眉头想了有半点钟,他们三个人共同的特点是考虑问题很周到,想不好的事情不做,也就是兵法上面说的:谋定而后动。 肖剑飞和杜平知道杨光考虑从问题周全,也不说话,怕打扰他思考,只是坐在那里等着,最后杨光才说:“有办法,你们用什么运?是用大车吗?” 肖剑飞听杨光说有办法就放心了,说:“我们还没决定用什么办法运,大车我们有,但是要装大车得装二十多辆,只能走大路。” 杨光歪着头想着说:“你们把大车准备好,回头我想好了办法,叫高远志去找你们去。” 肖剑飞看杨光说的似乎有把握,心里想杨光的办法肯定行,高兴的起来要走。杨光说:“别走了,你们来一次太难了,我请你们上咱们以前吃饭的地方吃顿好的去,慰劳慰劳你们。” 肖剑飞本来不是为吃来的,本不想去,但是杨光说:“不去不行,一定要去,招待你们吃肉。”只好跟着杨光来到酒楼。 三人还是到以前来过的二楼的那个房间,杨光要了一桌子酒肉,叫大家吃着,肖剑飞也不客气,他也很久没吃过顿好的了,加上小李跟着,一会把一桌子菜吃了个精光。 杨光拿了猪蹄子给小李,冲他努努嘴,小李会意,拿着猪蹄子坐在门外啃着把风。 杨光把窗户上面糊的纸捅开一点给肖剑飞指着说:“你看,这就是日本兵营。” 肖剑飞凑过去一看,是个大院子,四面有四个抱角楼,一个大门,三排宿舍分做三面,围墙很高,中间一个空场。 杨光转了一个角度又指着说:“那个,是县自治委员会。” 肖剑飞看过,又让杜平也过来看了一遍。 杨光说:“日本兵营里面有将近两百个日本兵,十来挺机枪,县自治委员会有五十来个治安军,一挺机枪,其余的治安军还在咱们以前的老兵营里面,现在人数少了,只有不到三百人,冈田正在抓丁,准备恢复到六百人。” 肖剑飞点点头,杨光又说:“我们警察局有一百一十来个警察,一挺机枪,我现在发展了有四十多个人,上次跟你们打仗,冈田把西边的城门堵上了,后来就一直没打开,全城都从东边我这个门出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肖剑飞说:“只留一个门,比较容易防守。” 杨光说:“但是考虑到你们被消灭了,他还防范什么呢,只有一个门还是麻烦了点,起码对面两个门打开才是合适的。” 肖剑飞说:“你叫我看这个,是想咱们里应外合的干他一下吗?” 杨光说:“你说,要是你们人伤都好了,又补充了武器,加上我这里给你开城门,咱能把他们干了不?” 肖剑飞想想说:“难说,打一下是可以的,但是这个日本兵营肯定攻不进去,你现在作用很大,这么打一下把你的警察拉出来太不划算。” 杜平也说:“是的,你要在关键的时候起作用,在咱们能有力量打县城的时候,说不定西北军会来收复县城,到那时就能给他们来个冷不防。” 杨光有点失望的说:“我一直在盼着你们能来攻打县城呢,我带的这些警察,一半人都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还有些人我能控制住,真正的铁杆汉奸不多,只是要把局长解决掉。” 肖剑飞说:“我也盼着呢,准有那么一天,我们得打回县城来,把这些日本鬼子汉奸走狗都赶走。” 杨光看看天色不早,虽然很舍不得,可是没办法,还是得让他们回去。杨光把他们送到城门口,然后到城楼上面,看着他们走的没影了才算罢了。 杨光的计划很巧妙,他钻的漏洞就是民青县的官吏们几乎无一例外都在干的事情——走私。 以前的这些官吏们就利用自己的权利保护自己倒买倒卖物资,尤其是鸦片烟土什么的。自从冈田宣布物资专营以后,县里各种日用品的买卖都被日本商社垄断了,没到一个月,一般人家的洋火啊之类的日用品就断顿了。 你想谁会在家里储存半年一年用的洋火呢?现在买洋火都要限量供应,自然是供不应求。 这样就催生了一些黑市,有人从外地搞一些胡麻油啊之类的东西来卖,价格自然是越涨越高,毕竟这些东西来的不易。 官员们早就看上这条发财的路径,无论大小官员,都设法弄钱,然后到外地套购物资再来县里面卖。 官大一些的就更是变本加厉,比如警察局长,他就是负责检查的,他一边检查着别人,一边自己倒卖。 治安军呢,更是动用军队押运倒卖,尤其是治安军和警备队都不发给养,做起生意来更是有动力。 第236章 走私 治安军和警备队关系还好一点,各做各的买卖互相只见不怎么拆台,治安军跟警察局就不一样了,他们都有关卡,都能检查别人运输的东西,这样就导致他们互相卡对方的脖子揪对方的小辫儿,都想从对方那里捞一把。 其实这也是冈田的办法,让警察局的职能跟治安军的职能有一些重复的地方,好让他们互相牵制,便于冈田管理。 当然这些走私是得瞒着冈田的,因为这种走私首先是破坏冈田控制物资流动的禁令,要是让冈田知道他们这么搞,肯定得收拾他们。 杨光在走私的事情里面并不亲自参加,但是他也弄了些钱去参股,这样他就能了解到很多事情,分钱的时候他也不太计较,反倒交了不少的“朋友”。 原来跟着杨光回到县城的罗胖子,后来运动了一番还回治安军里面去当军需,他自然也是走私的主力之一,开路引就是他的权利。 路引就是治安军通过各种关卡的凭据,警察局里开出来的叫运输许可证,治安军里开出来的就是路引。 所有的道路,都有治安军和警察局设立的双重检查站,任何人和物资要通过,都要开这两个不同部门的许可证。 当然其他的官员要想走私,就只好把赚的钱分一点给他们,否则就弄不到两面的许可证。 只开一面的许可证,遇上另一面的检查,准得被抓走,所以两面的神仙谁也不能得罪,警察局长和治安军的团长靠这个不少挣钱。 杨光虽然是副局长,冈田对他也还算赏识,但是杨光并不揽权,也不影响局长捞钱,甚至还主动的配合局长,平时对局长也很客气巴结,这让局长对杨光的戒心比较小。杨光早就找了机会从局长那里弄了几张空白的运输许可证。 治安军的路引就得从罗胖子身上想办法了,虽然治安军跟警察局互相不对付,但是杨光个人却有很多治安军的“哥们儿”,罗胖子就跟不必说了,跟杨光是老关系了。 杨光找了个机会请罗胖子和几个治安军的军官一起喝酒,吃啊喝的把罗胖子给灌醉了。然后其他人都嫌罗胖子又胖脚又臭,打起呼噜来声音还天响,都不愿意送他,推来推去,推到杨光身上。 杨光装着没办法的样子把罗胖子送回住处,罗胖子的印章东西放在哪里杨光是知道的,这样杨光又搞到了治安军的路引。 证件虽然齐全了,但是肖剑飞运输这么大宗的东西还是有风险,万一要是遇上某个军官或者什么官员,甚至是日本人碰上了,难说会不会盘问,所以还得找一个合适的时间。 杨光等了几天,据说是日本要过个什么节,冈田他们都放了一天的假,杨光趁机装着巴结冈田的样子,请冈田吃饭,又请了治安军和警察局主要的官员做陪,自然把当天要带班的人都请上。 冈田对杨光的印象还是不错,尤其他觉得杨光算是这帮废物官吏里面能力比较强的,守城的时候也敢作战,比治安军还要管用些,所以给杨光面子,是一请就到。 冈田一来,其他的人要拍冈田的马屁,自然肯定是能来则来,这样警察局和治安局都没人带班盘查了。 杨光通过高远志把自己的安排告诉肖剑飞,肖剑飞让杜平去跟赵旅长取得了联系。 赵旅长把武器和弹药都拆分开来,藏在杜平购买的粮食和物资包里,装了将近二十辆大车。 杜平带着人赶着车,一路通过关卡走来,他两面的许可证都有,遇到警察局的检查,他就暗示是治安军团长的货,遇到治安军的检查,他就暗示是警察局长的货。 检查的警察和士兵对走私贩运这件事情是心照不宣的,他们也知道长官们靠这个挣钱,加上也没有主官带班,所以也没人惹事细看,杜平散了一排子烟,验看了许可证,就通过了两道关卡。 过了关卡,在大路上走了一段,杜平就带人赶着车下了大路穿田野走小道,回到青石庄。 肖剑飞带着一部分能战斗的士兵,一直在庄稼地里埋伏着,照看着车队,准备应对万一出现的情况。 好在运气不错,一路上都很顺利,粮食布匹,洋火洋油,武器弹药,还有药品,都顺利运到。 王德彪的伤好了一半,他主要还是流血多,现在走路还不顺当,可是看见三挺乌黑锃亮的机枪,激动的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直想吼两嗓子。 肖剑飞看着运来那么多的子弹,还有二十只步枪,两箱手榴弹,一百公斤炸药,感觉自己成了阔佬,从来没有这么富裕过。 从他来到民青县,就是第一次从刘大龙那里起出一批新枪配满了子弹,那以后子弹就一直都缺,他训练都不敢多打子弹,现在黄澄澄的一条条的子弹堆了一门板,肖剑飞觉得够他打一年的了。 本来他在山里打了败仗,武器损失的很厉害,把他所有的伤员都算上,也就两人一枝枪,现在补充了一些,让肖剑飞觉得可以用这些打一仗了。 其实,还是赵旅长给他送了补给来让肖剑飞有了一种归属感,肖剑飞自从九一八事变以来,几乎一直是单打独斗,他从率部退到山海关算起,到加入蒙娞抗日救国民军,到加入保安团,一直都是想寻找一个能实现他抗日救国抱负的组织,可是现实中这些组织要么是一团散沙,要么是各自为政,甚至有叛国投敌的。 肖剑飞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要说心里没想过也不现实,他也有过困惑,也犹豫过,也想过一走了之,可是他都坚持下来了。 现在赵旅长给他补给,让他看到了希望,中国不光有像一大队这样背叛国家背叛民族的败类,也有像赵旅长这样坚持抗敌的正直军人,这让肖剑飞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虽然他也看了共产党的十大救国纲领,可是他觉得那还挺遥远,如今这枪和子弹,可是很现实的摆在面前。 肖剑飞心想我得对得起这些枪支弹药,我得把这些武器用好了,把冈田那小子从城里面揪出来,叫他好好看看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第237章 土匪抢劫 肖剑飞一心琢磨着要进攻县城,杜平则忙着救济民众。自从冈田搞物资专营以来,一两个月的时间市面上的日用百货少了很多,一般的小商贩几乎绝迹,穷苦一点的家庭生活都很困难,一般的自耕农也倍感艰辛。 杜平串了很多村子,给最困难的家庭送去一些粮食什么的,帮助他们度日,这事情还得做的巧妙,给的东西也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容易引起怀疑,少了不够用,还不能被投靠日本人的密牒之类的人看到。 杨光也积极的行动起来,他要肖剑飞配合他,挑拨治安军和警察局只见的关系,造成他们内斗。 因为之前治安军一直主要的精力在跟肖剑飞战斗上,冈田对治安军也比较照顾,各种好处也多,肖剑飞山寨被攻占了以后,冈田忙着修碉堡,种大烟,抓丁训练新兵,对治安军的管理就少了些。 加上治安军在战斗中损失比较大,现在需要补充,而治安军又不发给养,治安军的军官们就开始到处想办法弄钱。 这一来二去的,就跟警察局发生了一些矛盾。 警察局的职责是维持治安,盘查户口,虽然也有武器,但是一直没参加过什么战斗,所以他们把城里能弄钱的路子都占的差不多了。 如今治安军不打仗了,也来捞钱,双方必然发生一些冲突,毕竟要弄钱,就只能从农民和一般的居民、小商贩那里搞,这些人的油水是有限的,你要弄走了,我弄啥去? 拿杨光所在的县城东门来讲吧,这里有个骡马市,也有菜市,算是个比较热闹的地方了,城门口这里是警察把守,治安军也有一个警备所,市场上人来人往的,各种买卖,这两方面就都想弄一把。 骡马市上做交易的,自治委员会先派人收一个交易税,然后警察局要加收一个治安管理费,治安军又来收一个治安捐。这样不仅费用太高,而且互相名目重叠,交易的人负担不起,都说要这样收买卖就做不成了。 刘县知事给他们做了调解,最后是只让自治委员会收一个费用,每月从收的钱里给警察局和治安军按比例各拨一定的钱。 这样主要的好处成了刘县知事的了,警察局和治安军弄到的钱都变少了,所以双方都觉得是对方捣蛋,拦了自己的财路。 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些黑老鸹(因为警察穿黑制服,所以老百姓叫他们黑老鸹)和黄鼠狼(治安军穿黄制服,老百姓叫他们黄鼠狼)背叛了自己的民族和国家,出卖了自己的人格和自尊,甚至连自己的爹娘祖宗都不要了,为的还不是一个钱字。 所谓国家可以不要民族可以不要尊严可以不要良心可以不要甚至老婆孩子都可以不要,但是钱不能不要。 你说这仇大不大。 尤其是这两个月以来,县里物资开始专营,大笔的财富都被日本人弄走了,留给他们的好处也少了,食少了,抢起来就更直接了。 警察局长和治安军的团长表面上还打个哈哈,实际上都恨不的把对方给干掉。 冈田是知道这些事情的,但是他觉得这是可以利用的条件,这样才好管理,就让这些小丑们斗去,只要不耽误主要的事情就可以,他们不斗,日本人怎么能十几个人就管理中国一个县呢? 杨光早就想利用这里的矛盾挑拨点事情出来,可是因为以前肖剑飞在山里,不能有效的配合他,他自己又出不了城,冈田看的又很紧,他不敢冒险,现在情况不同了,大家都以为肖剑飞被消灭了,戒备的心理松懈了很多,杨光就有机会了。 他现在通过高远志一天能跟肖剑飞联系两次,自然是比以前要方便。 杨光故意的找了个机会,装的有意无意的跟别人说话的时候提到,治安军某天运了二十辆大车的物资进来,又是粮食又是布匹的,肯定大发了一笔。 警察局长在旁边听到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局长心里想怎么我不知道这个事情呢,他们治安军运这么大一批东西进来,怎么没来我这里开许可证,也不给我分钱,这眼里还有我吗? 他把杨光叫过来问,杨光就吞吞吐吐的说只是听说的,具体不知道,也许是什么谣言。 警察局长知道杨光不惹事,而且治安军的朋友也多,也就不逼问他,他哨卡的警察叫过来问问,警察说确实有一次运进来很多的东西,但是证件是齐全的,运输的人说是治安军团长的货。 警察局长想这帮狗日的,不定怎么从自己这里糊弄了一张证件去,做了这么大一笔买卖,居然把我撇在一边,着实可恶。 以后见了治安军的团长,情绪上自然带了一些出来,明里暗里的嘲讽了几句。 治安军的团长哪吃他这一套,两人怼起来,还是杨光等几人去劝开。 这样过了几天,杨光打听的警察局要运输一些煤油进来卖,他就把路线和押运的兵力告诉肖剑飞,叫他去劫。 警察局哪能想到还能大白天被打劫了,再说谁敢来打劫警察的物资,那除非是疯了,所以车上就两个人押车,而且毫无准备。肖剑飞和小李带人蒙着脸,操着东北口音,亮出枪来的时候,两个警察都吓呆了,瞪着两只眼睛,半天没回过神来。 警察局长知道了这个事情非常惊讶,他想现在县里还能有谁这么大胆敢抢警察的东西,他仔细的询问了一番,又亲自到现场去看了一下,心里八成怀疑是治安军干的。 因为只有治安军里面有很多东北调来的士兵,说地道的东北话,蒙着脸,这难道不像是治安军的人吗?本地人都说河北话,要冒充地道的东北话哪有那么容易? 警察局长气愤的跑去找治安军的团长算账,团长说绝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警察局长哪里肯信,两人大吵了一场,闹的不可开交,最后刘县知事来才把两人劝开了。 这事过了几天,杨光请罗胖子喝酒,了解到一些情况,肖剑飞又把治安军运的粮食给抢了。 第238章 狗咬狗 治安军的团长觉得这是要翻天啊,谁敢抢部队的东西,他本能的怀疑是警察干的,到现场调查了一番,在丢弃的大车附近,捡到一个扣子。 团长一看就是警察的扣子,因为警察的制服上面扣子是黄铜的底上面带珐琅的,普通人哪有用这样扣子的,再加上原来的几次事情,更加坐实了是警察干的,治安军的团长气的要爆炸。 回去以后团长就带了一帮子人,带着枪气势汹汹的去找警察局长算账去,两人没说两句就吵了起来,治安军团长一定要警察局长给个交代,警察局长:“说你怎么不给我个交代,你他么抢老子的东西你还有理了。” 治安军团长说:“我他么哪抢过你的东西,你抢我才是真的,你他么的想钱想疯了,连我的东西你也敢动,今天你不把事情给我交代清楚了,我今天就倒了你的西瓜水!” 说着就把枪掏出来拍在桌子上,警察局长一看也不示弱,说:“你他么的欺人太甚,你也不看看这是警察局,可不是你治安军的兵营。”说着也把枪掏出来拍在桌子上。 警察局长身边的部下一看这样,都拿了枪围过来对着治安军,治安军也把枪都端起来。 杨光一看闹起来了,哪有不火上浇油的道理,他马上就把在家的警察都召集起来,带着跑去把治安军的来人围了,叫他们把枪丢下。 治安军也有见势不秒的,跑回去兵营一喊,兵营里面出来了二百多人,带着机枪和迫击炮堵到警察局门口来,叫警察们赶紧把他们团长给放了。 杨光把警察局的机枪也调出来放在房顶上,正对着警察局的大门,心想最好是打起来,两边谁打死谁都可以,老子也正好跟着干他几个。 办公室里治安军的团长说:“你们这些臭警狗子,是不想活了,快让开路叫老子出去,否则老子的弟兄们冲进来,把你们一个个都点天灯。” 警察局长拍着桌子喝道:“你别狂,老子的家伙也不是吃素的,不等你的弟兄进来,老子先把你干了!” 两个人都不敢先开枪,又都不肯示弱,互相叫骂着谁也不让谁。 到了这个情形,谁也不能怂了,怂了以后再县里就没法混了。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冈田和刘县知事都惊动了,先是刘县知事赶来,叫治安军把机枪和迫击炮都收起来,万事有他协调解决,可是治安军也不听他的。 一会冈田也来了,他把日本兵也带来,日本兵把机枪架在街口,叫治安军把枪炮都收起来,治安军哪敢跟日本兵放对,就把武器都收起来,但是也不肯走,说警察局抓了他们的团长,要叫冈田给他们做主。 冈田带人进去警察局一看,心里别提多烦了,这一班子治安军和警察,他么的正事没一个能干好的,惹起麻烦来一个比一个的强。 俗话说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真是一点都不假,县里面的这一班子杂碎,整天还得我冈田给他们擦屁股,气上来真想把他们全毙喽。 冈田耐着性子,叫团长先出去把队伍安抚一下叫带回营房,警察们也不许聚在这里,都各自干各自的事情去,然后把警察局长和治安军的团长都叫到日本兵营去,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问,警察局长不敢说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们闹起来的原因是走私挣钱,这事私下可以说,怎么敢拿到台面上来讲。 走私肯定是对抗冈田的物资专卖的办法,要是说出来,岂不是跟冈田对着干了吗? 他不敢说缘由,只说是治安军的团长到警察局里来闹事。 治安军的团长也不敢说是走私的缘故,但是治安军跟警察不同,警察的饷钱被装什么的都是县自治委员会给发的,治安军则不同,他是给养自给。 所谓的给养自给,其实就是日本人不养兵,不愿意花那个钱,就叫治安军在当地征收给养,也就是同意他们盘剥掳掠百姓。 这样治安军运输物资就有理由,粮食什么的是专卖专营的,可是我运到外头卖就是走私,我运到兵营里面自己吃就是正常的征收物资。 所以治安军的团长才底气比较硬,加上民国时期警察在当兵的面前矮三辈,所以治安军的团长就比较嚣张,敢找到警察局去闹事。 治安军的团长就说:“顾问,警察劫夺了我征收的物资,我找局长理论,他不光不承认,还要捆我杀我,我的弟兄们想来救我,才闹出这样的事情,请顾问给我做主。” 冈田看看警察局长,局长赶紧说:“顾问,您别听他一面之词,警察哪里有敢抢劫治安军的物资的事情,他无凭无据的,就这样血口喷人,带着军队围攻警察局,胆子太大了,简直就是要造反,如果不加以训诫,那还得了,请顾问明察。” 冈田再问了一阵,两人也说不出什么多的来了,来回就是这么几句,冈田肚子里暗自生气,但是面上不表现出来,只说是误会罢了,给他们调解了几句,叫他们握手言和。 两人哪敢不依,只好面热心冷的握了握手,保证一定精诚团结,好好合作,晚上冈田又留他们一起吃了个饭,叫他们哥哥弟弟的叫着互相敬酒和好。 没能挑拨的让警察和治安军打起来,杨光心里有三分失望,不过闹腾了这么一出,他倒有七分得意。 过了几天,冈田召开会议,在会场上忽然把警察局长抓了,罪名是盗卖物资,破坏专卖法令。 其实警察和治安军以及县里的这些人在地下干的这些事情,冈田是心知肚明,他也懒得管,他主要的目的是维持统治掠夺物资,汉奸们趁机弄点钱他才没功夫搭理,毕竟他还需要这些汉奸来统治和管理全县的百姓。 可是因为这个闹起矛盾来,甚至影响到帝国的事业,冈田就不能不问了。现在警察局和治安军势同水火,以后肯定还得出事,冈田这样的人,哪会留着这个隐患不管呢。 第239章 杨光升官了 既然都是奴才,两人又不能共存,那就去掉一个,再换上一个好了,对冈田来讲,当然是毫不可惜。 治安军因为兵权在手,冈田多少还是高看一眼,治安军的这些军官以前跟着冈田打过东北的义勇军,进山剿肖剑飞没有功劳也算有苦劳。 所以冈田取舍一下,就把警察局长牺牲掉算了。 警察局长虽然也执行冈田的命令,奈何势力比治安军小,关系也没治安军跟冈田近,冈田对他也不是太感冒。 冈田随便调查了一下,搜集了几件警察走私的证据,就把警察局长给抓了,连同局长的几个亲信,一起都办了罪,也没怎么审问,就都枪毙了。 冈田出了个布告,说最近商品专营,有些人知法犯法,走私物资,哄抬物价,致使物价上涨,百姓生活困难,都是警察局长等人暗中破坏经济的缘故,现在已经调查清楚,把他们正法,以后百姓就可以在王道乐土里共享太平了。 杨光看冈田这人真狠,为了安抚治安军把警察局长给杀了,还把百姓生活困难的屎盆子扣到死人头上,而且不仅把警察局长杀了,连同跟他走的近的几个人也都杀了,算是把这人的势力连根除了。 冈田杀了警察局长,就让刘县知事发表,任命杨光担任警察局长,因为冈田对杨光的印象比较好,觉得杨光为人比较圆滑低调,做事认真,文化水平和工作能力都高,在民青县这帮子杂碎里面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另外杨光跟治安军的上下军官关系都比较好,有助于弥合两个机构之间的矛盾,避免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杨光本意是想在汉奸内部制造一些矛盾和混乱,为今后创造一些有利的条件,没想到冈田下手如此的干脆利落,让杨光感觉不寒而栗。 不过冈田把原来警察局长的人都杀掉了,杨光做了局长,算是意外之喜,杨光可以趁机把肖剑飞的部下招进警察局里面来,逐步把警察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 别看警察也就百十来人,也没什么重武器,可是掌握着城门,到了关键的时候作用巨大。 而且杨光当了局长,可以接触到更高层次的情报,了解到更多的信息,对今后的战斗大有帮助。 杨光上任以后就跟冈田讲,以前警察局和治安军有矛盾,很大的原因是双方的职责和权利互相之间有重叠的地方,为了避免以后再出此类的事件,应该把警察和治安军的职能明确的划分一下。 治安军应当主要负责军事,城外的任务为主,警察的职能主要是城内的治安和民政户口,城内的任务应当以警察为主。 这样应当把警察扩充到一百五十人,武器方面也应该配备轻重机枪,以后如果遇到什么情况,关上城门,城内的保卫就完全可以由警察负责,治安军安心的作战就可以了。 其实冈田对于每次作战都要治安军留下一个中队保卫县城这个事情感到很不方便,一个作战单位不能整体出动总是对战斗力有影响,而且就拿守城门来讲吧,即有日本兵,又有警察,还有治安军,三方面的力量在一起,作战的时候互相妨碍。 真打起来有想出城迎击的,有偷懒看热闹的,有不让出去要坚守的,肯定互相影响。 这样的办法有利于互相监视,当然也有弊病。 冈田对杨光的印象又好了一分,他认为杨光提的这个事情很合他的意思,杨光考虑问题还是比较有条理性。 至于杨光这个建议看起来是要扩充自己的实力抓权利,对于冈田来讲倒不是很当回事。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三把火无非是抓人权财权事权。 你要让他干活,又不给他权,叫他怎么能把活干好呢。 而杨光在冈田看来,属于是那种能把活干好的人。 其实冈田肚子里的苦没人知道,民青县说是个小县城,也有几百个村庄二三十万百姓,各种事情全靠冈田一个人推动,不论是自治委员会,还是警察局治安军警备队,连同各乡各村的维持会自卫团和联络员,大几千人的队伍就没几个能办事的。 捞起钱来,这帮人是一个赛一个的厉害,办起事来,那是一个比一个肉,推一下动一下,不推别说不动了,说不定还能倒退。 无论是日常行政,征收物资,还是军队练兵,情报收集,出城作战,全部都靠冈田一个人来负责,他看到哪里,哪里就动,哪里他看不到,哪里就停下。这纯是要把冈田累死的样子。 相比而言,杨光这人办事就很靠谱,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可是每天一早都亲自去看着开关城门,光这一点全县的官员就没有一个人能做到。 而且几次冈田出去作战,杨光都负责城内的守卫,每次都完成的很好,警察局长其实就在办公室里面下个命令,具体的事情都是杨光做的,这一点冈田心里很清楚。 所以杨光对于冈田来讲,也算是个宝贝,要能把城内安全这一块丢给杨光,冈田也算是能轻松一点。 至于杨光的势力扩大这个问题冈田根本没当回事,百十个警察能干什么,冈田手里现在有两百来个日本兵、六百多治安军、三百来名警备队和两百多矿警队,这些力量哪一只也比警察强。 冈田对杨光的请求大部分都同意了,给警察也增发了两挺机枪,但是重机枪不给,治安军负责城外,警察负责城内。 其实冈田的野心很大,他的梦想是要在华北地区建立一个类似满洲国的政权,自己去做这个政权的太上皇,而不是满足于呆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 以前因为要消灭保安团,牵扯了冈田太多的精力,如今总算是攻破了山寨消灭了肖剑飞,冈田想也该把力气朝上面用用了。 肖剑飞得知杨光当了警察局长以后心想这真是个群魔乱舞乾坤倒置的世界,县里的官员根本不管百姓只管捞钱,军队不保护居民反倒抢劫走私,杨光策划了两次抢劫当了警察局长,真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肖剑飞觉的奇怪了。 第240章 分散活动 肖剑飞的部下受伤的已经大部分痊愈了,剩下的也在恢复中,除去伤残的喝身体过于虚弱无法作战的,以及女人和孩子,他现在有八十来人。虽然有不少的女人表示能参加战斗,但是肖剑飞还是受不了女人在战场上拼命。 古小姐说肖剑飞是大男子主义,但是肖剑飞认真的对古小姐说:“按我们山东人的习惯,要让你冒着枪林弹雨上阵,除非是我先死了。”古小姐听了这话,起先还想反驳几句,后来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反倒说不出什么来。 肖剑飞觉得自己有了一定的实力,他哪是那种能呆着等待的人,就想用现有的这些兵力搞点什么事情,因为冈田正在沿公路全面修碉堡,等这些碉堡修好,公路就没那么容易通过了,以后冈田肯定得利用这些碉堡做掩护,继续修通到各村的碉堡。 那时候活动就会大大的受限制,想要作战连集中兵力都做不到了。 肖剑飞想去袭击修碉堡的治安军,阻碍修碉堡的进度。 杜平不同意,他认为即使打一两次胜仗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反而暴露了实力。 现在冈田的一个错觉就是他觉得把保安团全部消灭了,应该利用这个错觉,设法隐蔽力量,以后好给冈田来个狠的,打的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两人在一起计议了好几天,最后才商量出来一个办法,就是把队伍化整为零,分散到各个村子里去,住在“关系”家里,不用保安团的名义行动,小规模的打击治安军,劫夺治安军的物资,周济生活有困难的穷人。 按肖剑飞的想法,是不想这么活动的,从古到今,作战都讲究一个集中兵力,哪有分散兵力的道理,再说不用保安团的名义活动,行为如同打家劫舍的匪徒,也让肖剑飞觉的心里不舒坦。 但是百十人的队伍在青石庄,实在是太扎眼了,还有些伤员,很难保证长期保密,分散活动也是一个办法。另外不去劫夺治安军的物资,就只能吃用村里百姓的,肖剑飞也觉的不是个事情。 肖剑飞想:得了,自打到了民青县自己什么角色没扮演过,如今再当一回匪徒,也不算是稀罕事儿。 肖剑飞把队伍分散开,这个村子去五个,那个庄子去十个,主要去的都是跟保安团确实有真关系的地方,杜平和牛二都带人出去了,本来肖剑飞也想带一组人出去活动的,但是因为王德彪的伤没好,那雨田做火药也要人照应,还有没好的伤员,高远志来送情报也是到青石庄来联系,等等这么些个事情,只好自己和少数人留在青石庄。 肖剑飞的部下分散到各个庄子去了以后,用牛二的话说,就像孙悟空离开唐僧,半大小子离了娘管一样,可劲的撒欢了。 一开始的几天,还都很规矩,装成农民下田,给住的家里扫院子跳水什么的,过了几天,杜平劫了一帮征粮食的治安军,劫回来一大车的杂粮还给了庄子。 这个头一开,各庄子里的小子们都开始行动了,这个庄子劫物资,那个庄子就敢抢治安军的枪,这个庄子晚上去锯公路边的电线杆卖钱,那个庄子就敢偷警备队的自行车。 治安军和警备队是今天一个案子明天一个事件,整天的忙着跟这帮劫匪小偷打交道,甚至连修碉堡的洋灰都能被偷了。 治安军的团长每天接到这些报告气的肝都要炸了,这民青县现在老百姓都成了刁民了,成天的是能偷就偷能抢就抢,还有个好人没了。 例如有个警备队的士兵在路上送了信回来,在路边看见两个村民在渠里摸鱼,他一时兴起就问有鱼没,两人说有啊,大的很呢,这个士兵就看这两人摸鱼,结果还真有鱼,不光有,还挺多,可是这两个老百姓笨的很,好几次都是抓住鱼又让鱼跑了。 这个士兵就说:你们两个真笨,这都抓不住。这两个村民就说:老总,这鱼滑的很,不好抓,你不信你下来抓,你要抓住了,我们输你一盒烟圈儿。 这个士兵就把枪立在树旁,解了衣服和子弹带,下水去摸鱼,刚下水摸了没两下,不知道什么烂泥巴之类的东西劈头的呼了一脑袋,他赶紧的在渠水里洗,等把脸洗了,站起身来一看,两个村民没有了,枪也没有了,军衣子弹带,什么都没有了…… 这还不算牛的,最牛的是,两个村民摸鱼的时候,头脸上都沾了不少的泥,站在渠水里,身高相貌一样也没看明白,就记得是一盒烟卷儿,哈德门牌儿的! 治安军的团长心里想这他么的算是个什么兵,真傻的没边儿了。 转天又出了个事情,有个大乡给治安军交粮食,可是到碉堡附近大车轮子坏了,押车的士兵看看也不远,就到旁边村子里喊了十几个老百姓给扛过去,结果就没多远的路,一个士兵在一头看着扛上肩,另一个士兵在一头看着卸下,就这么走了一圈的功夫,少了五袋五百斤麦子,几个士兵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人看见这麦子到哪去了,最后赖给大乡,叫大乡再交五百斤来,闹的大乡的维持会长到县里来告了一状。 团长心里想,怪不得顾问说这些人的良心都大大的“坏啦”,这全县都成了贼匪窝子了,他专门安排人负责去破这些案子,可是调查来调查去,啥也没查出来,最后倒破了桩底下小队长监守自盗的案子。 治安军的团长气的牙痒痒,把那个小队长狠揍了一顿军棍,他手下都是些士兵,抓小偷哪能在行,但是要让他找杨光来帮忙他又拉不下这个脸。 没个吧月,肖剑飞的这些士兵都吃胖了,有的武器都换了,把旧枪给交回来了。 肖剑飞想是不是平日里我把他们给管的太死了,怎么自己单独行动就这么有主意有办法,跟着我就一句话都不说只等我拿主意呢。你看这帮家伙现在在村子里面混的,有认干爹干娘的,有跟人家村里的姑娘谈恋爱的,肉也吃上了,新衣服也换上了,有的连枪也换了。 第241章 霹雳车 肖剑飞本来还担心分散出去活动会不会吃亏了的,现在看肯定是没问题了,也就把心放下考虑自己的事情。 他主要的问题就是,如果跟治安军作战,如何有效的进攻警备队的碉堡,如何攻击县里的城墙和他看到的日本军营。 攻坚能力他是没有,炸药赵旅长给了一些,缓急的用一下还是可以的,用完了怎么办。他想不能当伸手掌柜的呀,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吧。 他去找那雨田和那海老爷子,跟他们商议怎么办,大炮也被毁了,还是得再想个别的办法。 那海老爷子说:“以前攻城的办法多啦,什么云梯呀,洞楼啊,攻城塔啊……”那雨田说:“阿玛,你看你又说这些,咱是要找个现在能用的办法,你这些办法哪个能用?” 那海说:“要说打这个碉堡楼子吗,也不见得没有办法,可以用砲嘛!” 那雨田说:“阿玛,瞧您说的,要有炮,我们还费这心思?早就打进县城里去了。” 那海说:“你这个孩子懂的什么,我说的这个砲,是石头旁的砲,跟你说的那个火子旁的炮不一回事。” 肖剑飞听了有点傻,他问道:“老爷子,这砲是什么意思,怎么砲还有石子头的火子头的?” 那海在地上写着字说:“你们两个孩子怎么这么笨,这个石子旁的砲不认识吗?” 那雨田说:“阿玛,字我们是认得,可现在说的不是字啊,是武器啊,你得有这个武器才行。” 那海说:“是啊,我说的就是武器啊,三国演义看过没有,曹孟德被袁本初围在官渡,那袁本初堆起土山,山上遍布弓箭手,朝曹营射箭,曹营之中有能人,造了一种武器叫发石车,也叫霹雳车,机括一扳,可发巨石,把土山上的弓箭手尽数打死,破了袁本初的计策。” 这段子肖剑飞也是知道的,但是那个发石车什么样子,也没人见过,再说也没听说过古代造的发石车能把碉堡打碎的。 那海老爷子又说:“我在古书上看见过发石车的样子,大型的发石车能抛射几百斤的石头,能把城墙打个窟窿,砸这个碉堡没问题。” 肖剑飞听了刚高兴一下,那海老爷子又说:“只是这个发石车,造起来足有四人高,要几十个人操作它,而且定在地上不能移动,怕是没法弄。” 那雨田听了失望的说:“嗨,阿玛,你这说来说去全是费话嘛,您就别逗我们玩啦,我们说正事呢。” 那海老爷子把脸一扳说:“我说的就是正事,咱造不了大的,咱可以造小的啊,我也见过小的,可以投射两公斤重的石头。” 肖剑飞有点失望的说:“两公斤,太小了,要是能打中人的话,说不定还有效果,但是投石头要能打中人,还不如放枪来的好用。” 那海老爷子说:“你看你们这两孩子,怎么脑子这么迂腐,两公斤重的石头没用,你不能投你们那个手榴弹?不能投火药包?不能投炸药?” 一句话把两人点醒,肖剑飞高兴的跳起来说:“哎呀老爷子,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要是这东西能用,咱们可就厉害啦。” 那雨田说:“阿玛,你会造这个东西吗?结构复杂吗,到底有多大?” 那海说:“这个嘛,我还记得样子,只能造造看喽,剑飞,你去买些弹力很强的皮条来,还有,要会木匠活的人都来。” 肖剑飞第二天就让高远志找杨光去买皮条,派小李去把会木匠的人都找回来,跟那海老爷子一起在红枪会的总坛造发石车,来回折腾了十来天,算是造了一架实验型的。 肖剑飞很兴奋,管这个叫——霹雳炮一号。大家绞紧了皮带,装上一个石块,朝墙上一发,只听彭的一声,石块把土墙打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洞。 肖剑飞说:“这样的,打砖墙能行不。”大家又试了打砖墙,可是就打不穿了,离到五十米都打不穿。 大家又试试打远,把皮带绞到最紧发射,斜上方四十五度能打到两百米远,肖剑飞觉得这个距离足够了,再远也没有必要。 大家又试准头,这可就没准了,打了十多发,没有两发命中同一个地方的,有的散的还挺开。 不过试的多了,也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比如发现调整角度,可以把石块抛射的垂直落下来,类似迫击炮那样的。 肖剑飞一边实验,一边考虑这个东西怎么用,起先他想绑集束手榴弹,然后用霹雳炮一号发射,丢到碉堡的顶上炸敌人,后来发现这个太不准了,不定丢多少个才中一个呢。 现在看,用这个发射火药包制造烟雾是肯定行,其余的目前还没有什么好的用处。 因为制造烟雾的火药包不需要很准,只要控制好大致的距离就可以了。 那海老爷子有点泄气,但是那雨田很喜欢,他对肖剑飞说,自己想琢磨几天这个武器,肖剑飞说行啊,想琢磨几天都可以,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战斗。 那雨田这人不爱说话,遇事爱琢磨,此后真的跟这个霹雳炮一号杠上了,后面好多天肖剑飞都看他在那改这个东西,肖剑飞要给他帮忙他还不让,说肖剑飞不懂木工,等着看结果就行了。 这么搞了很多天,总算有一天那雨田叫肖剑飞去看试射去,肖剑飞兴冲冲的去了一看,霹雳跑一号已经大变样了,现在的样子像是个超大号的弹弓,装在一个架子上,架子放在一辆大车上,大车上面还能加棚子,把炮藏起来。 那雨田把大车停住,轮子下面用石块塞好不让它动,自己拿了带刻度的小木条儿测了一测,然后把弹弓扳起来,取了一个瓦罐来,发射了出去,只见瓦罐划过天空,飞到两百多米远的一个白灰撒的圆圈里摔碎了。 肖剑飞见可以打的这么准,赶忙问道:“你现在可以瞄准了?如果用集束手榴弹,能不能投进碉堡的射孔里?” 第242章 燃烧弹 那雨田摇摇头,老老实实的说:“不能,我实验了很多次,要投进那么小的孔里,还是靠运气,不过我现在有新的弹药,不用手榴弹。” 肖剑飞看那雨田小心的拿出来一个瓦罐,小心翼翼的放在砲架上,坛子上面绑着一把香火,那雨田把香火点燃了,然后扳动机括,把坛子发射出去,只见坛子落地摔碎,立刻就燃起大火。 那雨田指着说:“坛子里面是煤油,我们可以把带着香火的坛子投到碉堡的上面,坛子摔碎,香火就把煤油点燃,煤油像水一样流动,就可以带着火烧到碉堡里面去。” 肖剑飞一看这是燃烧弹啊,真是高兴极了,他抱着那雨田就转了一个大车轮子,心想总算有办法收拾那些碉堡了。 那雨田说:“除了这个,抛火药包也没问题,抛单个的手榴弹,能抛到一百五十米远,再远就加双层皮带,不过落点不准。” 肖剑飞高兴的说:“雨田,这个霹雳砲一号太好了,咱多造一些,把碉堡都去给他打下来,再用它去打县城。” 那雨田还是老老实实的说:“打碉堡可能有效,打县城肯定不行,县城的城墙比碉堡的厚实多了,还有鬼子的大炮和瓦斯气,咱也对付不了。” 一句话把肖剑飞说的又现实起来了,想想别说别的,就煤油也没多少。 不过缺啥找啥就好了,肖剑飞就让那雨田再多做几架霹雳砲出来,给杨光去消息,说需要煤油,大量的煤油,没有煤油,汽油也可以,胡麻油也可以,总之能着火的就可以。 杨光不知道肖剑飞又在搞什么鬼名堂,心想这煤油要以前还好搞,现在就很难,因为冈田把这些东西的买卖权都收到日本人开的商社里面,要买不仅要有配额,而且你买多了马上冈田就知道。 杨光没奈何,干脆去跟罗胖子搭伙走私,他专门走私煤油,总算给肖剑飞弄到不少的煤油储备。 肖剑飞收买了些坛子来做燃烧弹,那雨田做了六架霹雳砲,都藏在青石庄的屋子里面。 东西准备齐全了,肖剑飞就想把杜平叫回来,选个良辰吉日,挑个倒霉的碉堡来开开刀。忽然高远志送来情报,叫肖剑飞去城里一趟,有重要的事情。 肖剑飞想杨光这人做事情很能沉的住气,准时有什么大事,这么长的时间一来就没叫肖剑飞进城里去的。他不敢怠慢,赶紧把杜平叫回来一起进城去。 杨光在城门口等着肖剑飞,见他们来了,也不寒暄,直接给他们拉到屋里说:“剑飞,杜平,有个重要消息,今天我去大兴见了防共自治委员会的一个高官,他跟我有点,恩,生意!他跟我说了一个事情,日本人要搞一个演习,规模蛮大的演习。” 肖剑飞说:“在咱们县演习?”杨光摇头说:“不是,在宛平,日本人要把附近的军队都集中起来演习,城里的日本兵可能会调去参加演习,治安军也去。” 肖剑飞一听就问:“那警备队呢?”杨光说:“警备队不知道,但是听他说的那意思,演习要把能集中的兵力都集中了。” 肖剑飞低头想了一想说到:“你的意思是说,这是咱们的一个机会?”杨光说:“对,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日本兵都去演习,冈田应该也会去,治安军也去,城里就空了,按冈田以前的做法,就会让警察守城,也就是说,让我守城。” 这下杜平也明白过来了,他半是高兴,半是玩笑的说:“那么说,只要打败你,咱就能光复县城了?”杨光看着肖剑飞,点点头说:“我估计是这样!”三人都激动起来,又憋着不能出什么动静,趴在桌子上使劲的握着对方的手。 肖剑飞没想到天上居然真的掉馅饼了,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话,那么日本兵和治安军都开去演习,城里确实就空了,杨光现在有一百五十人,有很大的可能让杨光守城,而这一百五十人中,有近一半是自己人。 肖剑飞握着拳头努力的抑制着自己的兴奋,提醒自己说:剑飞,这可是个重要关头,你一定要冷静,要考虑全面。 他深呼吸了几次,然后镇定下来,问杨光:“这个消息是否确实,这个什么官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消息?”杨光说:“我从他那里走私煤油,他可狠宰了我一笔,他的意思是,这样的演习很少见,可能各地的日本顾问都要带队参加演习,城里就没人管了,正好利用这个时机大倒一番,大赚一笔。” 肖剑飞又说:“那么,演习要多少天,是所有人都参加整个演习吗?会不会有的部队参加完演习就回来?”杨光说:“这个不知道,但是据他说,演习肯定要好多天,日本人正在准备食品被服什么的,还有,演习是实弹的,火车天天都在运来物资和弹药,据说还要从东北开来炮兵。” 肖剑飞想要是这样的话,这个演习应该会持续好多天。 他想了一想,就下了决心,小声跟杨光和杜平说:“咱们这样,如果确实是想说的这样演习,那就下决心打县城,如果治安军没有全部去参加,咱们也利用这个机会打他一下,消灭他一部分.” 他又看看杨光说:“你到时得看情况,要真拿县城你就动手,否则你就别动。”杨光听了绝望的说:“那怎么可以,我可受够了,你们在山里逍遥快活的时候,你们知道我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吗,这身黑狗皮我一天也穿不下去啦。” 肖剑飞和杜平看杨光是真的着急了,赶紧安抚他半天,等他冷静下来了,三人又商议了一阵,设想了各种可能的情况,制定了办法,就决定先各自准备起来。 肖剑飞和杜平回到青石庄,就商量做准备的事情,肖剑飞要把各庄的队伍都集中回到青石庄来,他计算了一下,原有八十来人,加上最近伤好了的,大约有一百人的样子。 第243章 全民动员 肖剑飞计算一下兵力,如果矿警队和警备队不走的话,加在一起也有五百多人,这样即使加上杨光的部下,总兵力上还是差的多。 另外,要想收复县城,前面的这些碉堡就得解决掉,希望霹雳砲能解决掉这些碉堡,这样的话,肯定会惊动县城里面的敌人,必须要攻坚。兵力少于对方,火力更弱,攻城没有把握,只能寄希望于阳光的内应。 杜平见肖剑飞计算来计算去,对肖剑飞说:“剑飞,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咱们兵力很强,只是你没看见。”肖剑飞奇怪的说:“兵力哪儿强了?我还能看不见兵力?这算来算去,也就百十人的兵力。” 杜平说:“我听肖大姑跟你说了几次,要青石庄的自卫团加入咱们,但是你怎么没接受呢?”肖剑飞说:“嗷,你说这个事啊。”他笑了一下说:“杜平你想,咱们是军人,军人以守土卫民为第一要务,这自卫团,能看个家就不错啦,他们又不是军人,怎么能让他们跟咱们一起行动呢?” 原来肖剑飞这人还挺有正统思想的,总觉得什么自卫团啊,还有这些女人啊,都不是军人,所以他才不让女人参加战斗,一到青石庄就把女人们都送走了。 杜平说:“剑飞,你这个思想可要不得,依着你说,军人就该抗日,那别人就不该吗?”肖剑飞说:“别人?别人又没受过训练,又不会打仗,你叫他去送死吗?” 杜平说:“那你看我,你是军人,你抗日,我可是教书先生,你说,我是不是该去城里找冈田,谋个教员的差事干干?” 这话把肖剑飞堵了一下,他说:“你,你自然不一样,你现在也是军人了嘛。”杜平说:“剑飞,我知道你想把抗日的责任自己扛着,可是,鬼子不会因为老百姓不抵抗就放过他们的,这是咱们全民族的战争,你还记得当时咱们在山下你打死那几个欺负女人的治安军的事情吗,老百姓不抵抗,就只能被人家欺负死,难道你都能救了?” 肖剑飞想起来当时自己很激动,杀了好几个帮着日本人欺负百姓的治安军,他想了一想,觉得杜平说的也对。 杜平接着说:“咱们这个县二三十万老百姓,被两百多个鬼子就占了,杀咱的人,抢咱的东西,咱为什么不抵抗?”肖剑飞说:“怎么没抵抗,咱们不是在抵抗吗?你叫老百姓去抵抗,咱们都没打过,他们怎么可能打的过?” 杜平说:“打不过,就不打吗?那投奔你,你带着打行吗?” 肖剑飞有点赌气的说:“行啊,来是可以,可得带枪来,我这可没枪发给他。” 杜平说:“那就说定了,起码青石庄这里四十人枪算是你接受了?” 肖剑飞没奈何,只好点点头,杜平看看他的样子,呵呵笑了一下,出去了。 肖剑飞想杜平想要扩充人马也是对的,青石庄的这几十人也算是自己人,现在是用人之际,加上这四十人,也能顶一阵用。 第二天,牛二等人都陆续从各庄回来了,杜平在院子里不断的给他们分派着任务,再把他们派出去。 肖大姑把青石庄的四十人带来交给了肖剑飞,肖剑飞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看肖大姑,叫这些人参加准备工作。 准备工作挺多的,因为不知道演习的具体情况,所以要预先把各种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比如要绑扎各种长度不等的梯子,准备霹雳砲的砲车,准备绳子,晾晒弹药,擦拭武器等等。 晚上高远志送来消息,的确有演习这个事情,而且演习的规模很大,具体到民青县,日本军队除了一个分队以外都参加,治安军除了城东警备所的一个小队和警卫县自治委员会的一个小队以外全体都参加,冈田考虑到这样以来县城就很空虚了,就把沿路各碉堡里的警备队抽调了很多,每个碉堡里面只留一个班,这样警备队就抽出来一百多人可以用来守城。 矿警队算是煤业组合的武装,肯定不参加演习,而矿井也还没恢复生产,冈田把矿警队也调了一半回来,这样矿警队也有一百人进城。 肖剑飞大体的算了一下,矿警队有一百人,警备队有将近两百人,治安军大约一百人,加上十几个日本军官和一个分队的日本兵,还有起码几十个警察,城里的兵力也有近五百人。这还不算沿途二十几个碉堡的守军。 他心里暗自盘算着,如何才能很快的解决掉沿途的这些碉堡,好攻城,又如何能跟杨光配合好打开城门进入城内,又如何能够攻破日本兵营和县政府的大院。 兵法上说,十则围之,倍则攻之,现在肖剑飞也就一百五十人枪,要攻对方有城墙和工事的五百多人,火力还不到人家的零头,真是难办。 肖剑飞必须想个办法解决路上的这些碉堡,虽然可以用霹雳砲一个个的去烧,可是要打二十几个碉堡下来,恐怕要很久,就怕城里出去人求援兵。 要想能达成突然性的效果,除非是能直接进攻城门,这样才能让敌人来不及部署,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肖剑飞问高远志:“杨光说没说冈田去不去演习?”高远志说:“杨光说冈田想去参加演习,可是日本军部说他有伤残不让他去,他还在申请,现在还不知道能去不。” 肖剑飞又问:“治安军他们什么时候出发?”高远志说:“明日一早就出发,今天已经在城里定了很多干粮,把城里的大车都征用了拉武器弹药。” 肖剑飞奇怪的说:“怎么演习还要带着弹药去吗?” 高远志说:“说是要带着被服武器弹药都要带全。” 肖剑飞算一下时间,心想明天准备一天,治安军行军一天,后天他们可能开始演习,咱们就进攻,要是能封锁消息,还可以慢慢的进攻,可是兵力又少,肯定很难卡住所有的口子,看来只有不顾碉堡的火力,突然进攻东门,争取一下打掉其中一个碉堡,把火力链条断开才可以。 第244章 天降雄兵 可是冈田要是不去演习,那就很难对付了,虽然留守的这些队伍士气低,素质也差,建制也混乱,可是冈田是个很有能力的敌人,不能轻敌。 肖剑飞正想着,杜平进来对肖剑飞说:“剑飞,我要跟你说件大事。”肖剑飞见杜平说的郑重,觉的很奇怪,问道:“什么大事?” 杜平说:“有很多的村子,也想抗日,想要把鬼子建的维持会反掉,然后服从咱们的领导,跟这咱们抗日,你看可以吗?” 肖剑飞说:“咱们要是把县城打下来,自然就能把维持会解散了,领导他们抗日。” 杜平说:“可是咱们现在兵力严重的缺乏,正是用人的时候,他们想要抗日,咱们总不能拿枪逼着去不让他们抗吧?” 肖剑飞一笑说:“你说笑话,咱们咋能不让人家抗日呢?”杜平说:“那就是你同意啦?我给你报一下兵力吧?” 肖剑飞说:“不用报了,你负责指挥吧,给咱们运弹药送给养抬伤员就行啊。” 杜平故作惊讶的说:“这怎么能行,我指挥不了这么多人啊!”肖剑飞呵呵笑着说:“有多少人?你还指挥不了?还能有成百上千人?” 杜平拿了张纸来给肖剑飞看,一边看一边说:“剑飞,你可能不知道咱们的影响有多大,在咱们县里,跟咱们有直接联系的村子有七十八个,每个村子有十到三十只枪不等,我把他们不论人多少每个村子编做一个分队,按大乡编了四个总队,这样咱们大约是两千人枪,只是没有机枪,这些人也受过一些基本的训练,只是达不到你的标准……” 肖剑飞目愣口呆的看着纸上的数字,杜平后面说了些什么他一点也没听见,他本能的不相信杜平说的话,可是纸上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哪个村子有几枝枪多少人,谁谁负责,总算下来确实有两千多人枪。 肖剑飞觉得自己头也晕了,气都喘不匀了,他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在做梦,也许确实有“流年”这种东西,之前的几年他总是付出多得到少,做什么事情都要拼尽全力却举步维艰,好不容易拉起来一直队伍在县城里又被治安军打败了,在山里想尽办法坚持战斗最后又被日本兵攻破了。 就在一月之前,全部力量也就他和小李两个没有受伤的人,可是突然,就有一个小旅的兵力从天而降落到了他的手里。 这简直就是神话故事,肖剑飞觉得自己像进了东海龙宫的孙猴子,面前就是龙王的宝库,要兵有兵,要枪有枪…… 杜平的声音让他清醒过来:“你发什么呆啊,我说的你倒是同意不同意?” 肖剑飞努力的想让自己清醒起来:“你说什么了?”杜平看着肖剑飞觉得他有点不正常:“我说,如果你决定后天一早进攻的话,那么各村就一起动手反掉维持,然后跟咱们一起进攻县城,这两千人都是有枪的,还有几千人要参加,可是没枪咱们不要,让他们抬担架送饭做后勤工作吧。” 肖剑飞说:“真有两千人枪吗?这可不能开玩笑。”杜平说:“军国大事,我怎么敢浑说,我已经叫人去通知了,明天叫他们的负责人都过来,跟你见面,听你指挥,不过有一个人你是熟悉的,就是铁头黄六。” 肖剑飞听杜平这么一说就相信了,他一下觉得有了把握,他想起他的老师曾经说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战术都是渣渣。现在他从赤贫突然变成了巨富,拥有超过冈田四倍的兵力,他觉得可以跟冈田一战了。 他想起来杜平最近多次跟他说群众抗战的问题,心里隐隐约约的觉得这些是杜平坚持很久一直做的什么“群众工作”带来的结果,但是他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和枪的,就问:“杜平,这民众愿意抗日我理解,可是这么多的枪是怎么来的?” 杜平说:“每个村子都有自卫团,自卫团不就有枪?还有,老财家里有看家护院的枪,每村的富户不也有几支?” 肖剑飞说:“你们把人家看家的枪给买来了?”杜平笑着说:“哪有钱买,算是借来。”肖剑飞说:“不是强抢的吧?人家哪能就愿意借给你?”杜平说:“这个是看自愿的,剑飞你知道城边上的那些村子,冈田把村里的枪都给缴了吧?碉堡修到哪里,哪里的私人的枪就被冈田缴了,后面就是机枪架在脑袋上的粮食代管,物资专卖。” 杜平停了一下又接着说:“咱们弄了粮食和布匹来去周济那些村子,你不知道好多人家都快过不下去了,有的庄户人,自己的粮食被收了去,每天吃饭要拿着碗去合作社领去,自己有粮食,却要眼看着饿死了,除非是想死,否则都知道要跟日本人拼了。” 这些情况肖剑飞也知道一些,他只是没有亲自去看过,他想杜平说的是对的,这是全民族的事情,只有你死我活,只有跟鬼子和他们的走狗拼了,只有拿命去换,才能有一线活路。 第二天一早,放情报的就来报告肖剑飞说看见治安军开走了,接着黄六等几个人来见肖剑飞。他们对肖剑飞是佩服的很,都表示一定执行肖剑飞的指挥。 肖剑飞跟黄六是熟人,其他人似乎也见过面,于是就把城里面的兵力部署讲了一遍,又把目前的有利和不利条件讲了。 听肖剑飞说完以后,黄六站起来说:“肖团长,杜秘书长,你说的这个碉堡,我有办法,现在这个碉堡里面只有一个班的警备队守着,咱们也不用一个一个的去攻打,我们动员三十个村子,每一个村子负责一个碉堡,只把他围起来就可以了,他们人这么少,肯定不敢出来,咱们打咱们的县城就行。” 肖剑飞一想这是个好办法,这样去掉三十个村子的力量,还有四十八个村子的兵力可以用。 第245章 攻打县城 本来肖剑飞也没想让这些村里的武装去攻城,因为虽然他们也有枪但是训练不行,怕他们遭到太多的伤亡。要攻城还是得用自己带出来的这些人。 肖剑飞专门挑了三十个兵力多的村子协助自己攻城,这样肖剑飞的兵力就超过冈田了,总兵力有八九百人。 剩余的十八个村子的兵力,肖剑飞一一给安排截断冈田求援和逃跑的路线。 各村的吃用都自己解决,伤号统一送青石庄,早起一反掉维持,立刻就把所有的电话线截断,把公路挖断。 肖剑飞把所有的钱和物资都拿出来,给各村分了,叫大家好吃好喝一番,好生休息,明天好反掉维持,进攻县城。 高远志又送情报来,说冈田没有走,留在县城了,肖剑飞想没走也好,正好跟他算算帐。 肖剑飞召开军事会议,给几员大将分别安排,做了战斗部署,他这次也不说不让女人参加了,不仅同意矿工们的妻子参加战斗,还主动给古小姐也安排负责伤员的事情,让古小姐芳心暗自高兴。 且不说肖剑飞做了一天的准备,再说冈田,冈田知道这次演习肯定是很特殊的一次,因此再三的请求参加,可是军部非说他在县里的工作重要,就不让他参加。 冈田心想大概是因为自己是个残废,所以军部就看不上自己的缘故,心想自己这么拼命,最后还是得不到上级的赏识,心里很是郁闷,自己在屋子喝了半宿的闷酒,到了后半夜才睡着了。 早晨天刚亮,忽然城外面所有的电话都打不通了,同时岗哨觉得远处熙熙攘攘的有不少人在行走,岗哨觉得奇怪,就跟杨光报告,杨光笑着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还不是治安军开走了,老百姓觉得没人收税了都来赶集了。” 又过了一会,东门外警备所的哨兵也觉得不对劲了,冲天上开了一枪,杨光说:“这是谁啊,制造什么紧张空气,几个老百姓就吓成这样。”话刚说完,警备所的机枪也响了,接着外面打了起来。 肖剑飞一早就率领队伍朝城里进发,他们不走大路,从田野中穿行,天没亮就到了城外面。过了一会其余村子里的队伍也到了,肖剑飞叫大家都隐蔽好,嘱咐大家一定听命令,不要乱动,听指挥行动。 虽然大家都隐蔽着,可是人多动静大,碉堡上的哨兵还是觉察到了,就冲天上开了一枪,肖剑飞不让还枪,王德彪带人赶紧构筑进攻阵地。 听到枪声碉堡里面的敌人也都醒了,带班的小队长一看外面隐隐约约的不知道多少人吓了一跳,赶紧叫机枪开火,其余的士兵都穿着内衣短裤抱着枪跑进围墙工事里。 王德彪做好准备,并不开火也不进攻,而是等着那雨田,那雨田准备起来比较慢,他的六门霹雳砲都用骡子拉着砲车,找好阵地以后先得把车固定了才能准备开火,另专门有二十人赶着几辆骡车给他带着“弹药”。 那雨田先用规和矩测好角度,然后抛射了一块石头看看落点,又调整了一下,然后才朝围墙工事里抛射手榴弹。 围墙工事是没有顶盖的,抛射的手榴弹直接落在工事里面爆炸,那雨田一声令下,六门砲都抛射,命中率没有想象的高也有一半命中,把工事里射击的治安军炸的躲都没地方躲。 带班的小队长大吃一惊,他以为是迫击炮的轰击,可是又没有听到炮弹出口的声音,只几分钟,工事里落进来十多枚手榴弹,没被炸死的士兵吓的都往碉堡里面钻。 碉堡里面的小队长心想这要是把外面阵地丢了碉堡就难守了,于是赶着士兵们出去,士兵们出去又被炸,这么样出来进去两次又被炸倒了两个人,其余的人怎么赶也不敢出去了,小队长没有办法,只好让士兵们猛烈的射击。 那雨田调整了一下,开始朝碉堡抛射煤油罐子,头一个没中,第二个飞过了,剩下的连续六七个都命中碉堡的外墙和顶部,把在顶部射击的几个士兵都烧伤了。 碉堡外墙熊熊燃烧起来,浓烟从射孔直往里面灌,治安军的士兵吓的要跑,可是小队长想起来上次逃跑的士兵也没能进城门,最后都被冈田处死了,他也不敢跑回去,就叫士兵们坚持,盲目的朝外面乱打枪。 那雨田继续抛射,又抛了十多个罐子,有一个正好打在碉堡第二层的射孔边上,带着火的煤油从射孔里溅射了进去,把打枪的士兵烧伤了。 接着碉堡顶上又中了两罐,着火的煤油顺着碉堡的顶盖缝隙流了进去,在碉堡里面燃烧了起来。 这下剩下的士兵们再也无法坚持了,他们又不敢往回跑,于是就用一根竹竿挑着个白裤衩子摇动,接着把枪都扔了出来,高举双手朝肖剑飞这边跑。 肖剑飞见霹雳砲起作用非常高兴,一个伤亡都没有就消灭了治安军一小队,占领了东关警备所,缴获了一挺机枪和一些步枪。 杨光在城上面看见肖剑飞打的漂亮,心里高兴面上忿怒的咒骂了一阵,城墙上面是警备队的守卫,现在也是仓促之间上阵。杨光装模作样的吆喝着,叫他们赶紧开枪。 其实肖剑飞现在刚占领东关警备所,有围墙遮护,子弹根本就打不到,杨光这么做是为了消耗警备队的弹药,等待肖剑飞进攻。 冈田宿醉未醒,但是兵营里面的日本兵听到枪声自己集合起来,带队的曹长不见冈田,把冈田住所的纸拉门撞破进去,才把冈田叫醒。 冈田听着枪声一下懵了,他想这是哪来的进攻呢?他也来不急穿军服了,拿着指挥刀带着这十多个日本兵就朝东门跑。 等他跑到东门,看见杨光带着人猛烈的朝外面射击,心里多少安慰了一些,心想我可没看错人,这个杨光确实是可靠的人才。 冈田到城墙上面一看,远处乌压压的一片人,看上去几乎有上千,他这一惊比肖剑飞当时更甚,这么多的敌人来攻城怎么可能自己一点察觉都没有呢?肖剑飞不是被消灭了吗,自己亲眼看着肖剑飞引爆了炸药被封死在山洞里面的啊! 第246章 杨光开城 可是远处确实飘着一面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旗帜上面黑字写的清楚:河北省保安司令部民青县保安团肖。这不是肖剑飞又是谁呢? 冈田一下子愣在那里,他的曹长喊了他几声他也没反应过来,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下了什么命令,半晌他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冈田在军校接受的是法式教育,法国军界有一句名言是:一个军队最不能容忍的错误就是被敌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冈田一直觉得自己聪明绝顶,他自从来到民青县就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觉得主动权一直在他手里,只有他突然收拾别人的份,别人哪能算计得了他,更别说是劣等的中国人了。 可是现在,确确实实的被肖剑飞涮了一把,死人不仅复活了,而且还不知道从哪弄过来了上千的人马,前来攻打他的县城了。 冈田想起来自己的主力昨天就出发去演习了,现在城里面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兵力,他不禁有些埋怨军部,就算是演习吧,怎么把队伍都拉走了。 他总算恢复了一些理智,看到杨光还在那里指挥射击,就过去对杨光说:“你的,这里的负责,城门安全的,明白?”杨光坚定的对冈田说:“请顾问放心,我一定在这里负责到底。”冈田又说:“我地,援兵的给你,马上的,明白?” 杨光说:“明白,顾问你尽管去,这里你交给我好了。” 冈田想整个民青县这是唯一一个可靠的人了,稍微的放了点心,他带着手下的这些日本兵就朝治安军的兵营里跑,因为矿井队的一百人和警备队没有值班的兵力都在兵营里住着,他要把这些兵力组织起来沿城防守。 冈田一路跑着,一路想的有点明白了,肖剑飞不管怎样,总没有大炮,城墙这么厚实,肖剑飞是不可能攻的上来的,只要城门不失,肖剑飞要想硬攻上来不定要死多少人,自己还有好几百兵力,守住应该是没问题。 一边想着,一边跑到兵营前面,忽听一阵机枪急促的射击声,回头一看一面旗帜已经插到城楼上面,城门丢了! 冈田一离开城楼,杨光就对城楼上面的警备队士兵说:“大家不要害怕,顾问说啦,他去找援兵了,大家先不要开枪,等这帮家伙靠近了给他们打个狠的,都听我的号令,我不下令不要开枪,有乱开枪的枪毙。” 警备队的士兵们都蹲在垛口后面端着枪等着,这时肖剑飞的一个分队开始朝城门口跑过来,杨光喊道:“等一下,先不要开枪,等他们靠近,听我命令。”一直到肖剑飞的队伍离城门也就三四十米了,杨光突然端起机枪冲着这帮警备队就是一梭子,他身边的警察也一起开枪,瞬间把警备队都打倒在城头。 城楼下面,高远志带人把城门打开,迎接大队进城。 肖剑飞一进城门就叫人把他的旗帜插到城门楼子上面去,好让全城都看见,城门已经被夺了。 杨光抱着机枪对肖剑飞说:“冈田那老小子跑去调兵去了,他肯定是去治安军的军营,你去解决冈田,我去解决自治委员会那帮家伙。”肖剑飞点点头,叫王德彪带两挺机枪帮着杨光去。 肖剑飞想冈田还有几百人,可能会反扑,于是叫牛二和小李各带一挺机枪上两面的房顶,自己带着那雨田顺着街道边搜索边前进。 警备队和矿警队的训练要比治安军差的多,冈田跑到兵营的时候他们还乱糟糟的,冈田和日本兵们又是叫骂又是枪托才算是把队伍集合了起来。冈田想,要趁肖剑飞立足未稳,猛烈的反击,把城门夺回来。 他计算了一下,还有三百来人,心想这兵力也不能算少,一个猛冲,也许能把城门夺回来,要是夺不回来,说不定也能把敌人的进攻阻挡一下,能赢得一些时间派人求援。 警备队在前,矿警队在后,冈田带着日本兵在最后,端着刺刀沿街道冲过来,迎面跟肖剑飞相遇,冈田大声下令冲锋,警备队鼓起勇气冲过来,双方的步枪机枪手榴弹都打响。 有冈田在后面督战,警备队和矿警队还算是勇敢的多,他们一边猛烈的射击,一边不顾伤亡顺着街道进攻,小李和牛二的机枪从街道两面的房上射击,肖剑飞带人在街道正面射击,形成了上下交叉的火力,冲过来的警备队纷纷倒地。 警备队见三面都有火力,冲不过去,向后退了一点,冈田知道这时候不能退,要退就完了,他挥舞着指挥刀,带着日本兵把街道堵住,说谁也不许退,谁退就死啦死啦的,然后命令机枪掩护,叫警备队再冲。 警备队和矿警队害怕冈田,只得蜂拥着再冲过来,并且不顾伤亡的冲到几十米的距离上,然后他们都投出手榴弹,等手榴弹爆炸之后见肖剑飞这边没了动静,就一窝蜂的冲上前来。 等警备队冲到二三十米的距离上,那雨田一声令下,只见肖剑飞的队伍当中伸出许多树干来,只听彭彭的声音不断,榆木喷不断的释放,连续打了十来下,接着机枪步枪打了个猛,肖剑飞举起大刀喊道:“跟我冲!”率先朝敌人冲了过去,他的部下都端起枪猛冲了过来。 警备队被榆木喷射击的时候距离太近了,加上队形又密集,榆木喷的每一发都打倒了很多人,后面的不知道是什么武器,吓的不敢前进,加上肖剑飞这边众枪齐发,然后大刀闪耀着冲了过来,警备队的士兵们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吓得回身就跑。 冈田在阵后不许他们逃跑,日本兵甚至开枪打倒了跑在前面的几个人,可是警备队都被吓破了胆,他们不管不顾的狂奔,反把日本兵的队形也冲乱。 冈田见没有办法,只好率领日本兵也跟着后撤,他想撤出一定距离,收拢一些这些部队,到日本兵营还能坚持守卫。 第247章 光复县城 肖剑飞在战术上也是大内行,怎么可能给冈田喘息的时间。他率领部下穷追不舍,不让警备队有停下的时间,这时候逃跑的部队有一种雪崩效应,即使有人想停下来抵抗可是其他的士兵逃跑也会带动想抵抗的士兵跟着跑。 再说肖剑飞的兵力现在占优势,除了包围县城和警戒的人以外,他的部下进城的已经有六七百人,这些人追着警备队的兵士,把他们朝各个街道和巷子里面赶,战斗最后发展成为很多小股的小规模的战斗,警备队的士兵跑的没路走的时候就会丢枪投降。 冈田带着日本兵,好不容易收拢了一些人逃进日本兵营里去,把大门关上,然后派人上四个角楼守着。 肖剑飞带人追到日本军营外面,见冈田有准备,就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先把兵营包围起来,把逃散的警备队一一消灭。 再说杨光,带着一班子警察跑到县自治委员会,刘县知事和一帮官吏在一个小队的治安军的保护下正吓的六神无主。杨光气喘吁吁的说到:“城门已经丢啦,冈田顾问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我看咱们也赶紧跑吧,从西门出去。” 刘县知事一听冈田也不见了,更是觉得早走为妙,于是就带人往西门走,杨光自告奋勇断后,走了一阵,穿过一条巷子,忽见前面城门口有一群拿着枪的人站在那里等着。 刘县知事看着觉得不像是警备队的样子,正想招呼杨光来看看,只听杨光在后面冷冷的叫道:“姓刘的,你还记得当年被你在这里害死的谢县长他们吗?”刘县知事知道事情不秒,正想朝边上跑,就听杨光手里机枪响,对面王德彪的两挺机枪也突突突的响起来,两面的机枪扫的密不透风,刘县知事一班人马在两面机枪的扫射下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一会儿的功夫都被打死在街道上,算是给死难的谢县长一行人报了仇。 王德彪和杨光在西门放了警戒,带着其余的人也来帮助攻打日本兵营。 日本兵营围墙很厚,四个角楼都有人把守,一直跟肖剑飞他们互相射击。肖剑飞没有找到适合进攻的办法,那雨田设法用一门霹雳砲投了几个煤油罐子过去,虽然围墙外面燃烧的很猛烈,可是围墙很厚,日本兵戴着防毒面具不怕烟雾,还是坚守着。 肖剑飞跟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用炸药把大门炸开。王德彪和杨光把十来挺机枪组织起来,一起射击,把角楼里面的敌人压的抬不起来头,那雨田带着几个人跑到大门口,在大门下面很快的挖了个洞,放进去十公斤炸药,然后又用土石盖住。 炸药上面插了信管,那雨田回来后把绳子一拉,炸药爆炸了,两扇大门在火光中飞上了天。肖剑飞一手持刀一手持枪,率领小李等人冲了进去。 残余的警备队都把枪丢下投降,日本兵不投降,在曹长的率领下簇拥着冈田退进士兵宿舍里进行最后的抵抗。 冈田想大势已去,自己损失了部队,丢了县城,回去也难交代,如今只能自杀谢罪了,可是他起来仓促,拿的是指挥刀,没拿短刀,用指挥刀自杀肯定会被武士嘲笑,这么一犹豫,肖剑飞已经带人冲了进来,跟日本兵拼杀在一起。 冈田举着刀靠墙站着,他的曹长带着士兵跟肖剑飞他们肉搏,没有几个回合,日本兵都被砍倒在地。 虽说是日本兵刺杀技术厉害,可是现在是日本兵大势已去,人人胆寒,肖剑飞和那雨田他们壮志在胸,义愤填膺,要为被残害的同胞报仇,这样此长彼消,日本兵的本事也就使不出来了,加上肖剑飞等人都练过武艺,又作战经验丰富,普通的日本兵自然不是对手。 冈田瞪着眼睛盯着肖剑飞,肖剑飞喝道:“冈田,你在中国屠杀中国的人民,抢掠中国的财物,你知罪吗?” 冈田不回答,肖剑飞又喝道:“冈田,你贩卖毒品,残害百姓,你释放毒气,违反公约,你知罪吗?” 冈田听了,大喝了一声,举着刀冲了过来,肖剑飞把手一伸,掌心雷两弹齐发都打在冈田身上,小李那雨田等人也一起开枪,把冈田打的浑身是洞,仰面朝天倒地死去。 杜平带人把县里面残余的敌人都消灭了以后,到城楼上跟肖剑飞杨光汇合,杨光总算是把这身黑皮脱了,三人一起站在城楼上,看着小李和王德彪把国旗升起来。 肖剑飞对杜平说:“记下来,今天是几月几号,民青县重新回到中国的怀抱。” 杜平想了一想,一字一句的说:“今天是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我们光复了民青县!”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日军炮击宛平城,进攻卢沟桥,发动了七七事变。 从这一天起,日军发动了全面灭亡中国的战争 从这一天起,多灾多难的中国人民开始了抗战的八年 全书完 第248章 后记 华北抗战失败后,日军分兵进攻民青县,肖剑飞战斗失败后,分散隐蔽在各村庄里坚持战斗,原东北军将领吕正操将军将肖剑飞招进八路军,在华北平原上坚持战斗,一直到抗战胜利,重新光复了民青县,之后率部进入东北,参加了辽沈战役,新中国建立后跟随部队整体转为铁道兵。 杜平原是北平学生运动的地下党员,后到民青县工作,认识肖剑飞以后一直帮助肖剑飞,抗战胜利后离开部队做地方工作,新中国建立后任民青县高官。 杨光跟肖剑飞参加了八路军,坚持了八年抗战,新中国建立后担任民青县的公安局长。 小李跟随肖剑飞参加八路军,在辽沈战役中牺牲。 王德彪跟随肖剑飞参加八路军,平津战役前夕牺牲。 胡海山,在冈田进攻山寨的时候为掩护撤退引爆火药牺牲。 古小姐在八年抗战期间自学成为一名医生,一直做伤员救护工作,新中国建立后终于跟肖剑飞结婚,最后在石家庄医院工作。 牛二跟随肖剑飞参加八路军,新中国建立后转业成为一个煤矿的矿长。 高远志跟随肖剑飞参加八路军,新中国建立后参加剿匪战斗时牺牲。 那雨田跟随肖剑飞参加八路军,经历了八年抗战和解放战争,后又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担任某军的工兵主任,成为著名的炸药专家。 古先生,肖大姑,那海均在抗战期间被日军杀害。 栓子也参加了八路军,最后牺牲于抗美援朝战争。 赵旅长,七七事变后指挥部队在南苑作战,他手下的参谋就是汉奸,将他的行军路线告诉日军,日军在路上设伏,把赵旅长和护送他的几十个骑兵全用机枪杀害,现在北京有一条路就是纪念赵旅长。 第249章 完结感言 经过了一百多天的写作,本文终于完结,非常感谢读者对我的支持,尤其感谢给我投票的朋友们,是大家的鼓励和帮助让我在四个月的时间里坚持每天写作,再次向大家表示感谢,没有你们的支持,就没有本文的问世。 本文是我写的第一篇网文,成绩并不好,我在写作的过程中也发现了自己的很多问题,今后的创作中我会尽力的学习提高,克服自己的缺点,努力写出让大家喜欢的作品。 借这个地方我也要感谢我的爱人王燕娜女士,是她用女人柔弱的双肩挑起了全家生活的重担,给我创造了一个专心创作条件。 本文收尾有些仓促,我收集的材料足以写到八十到一百万字,今后如有机会,希望能对本文做修改和续写本文的下一部——敌后抗战篇。 本人的下一篇新书为——混沌小子闯大宋,语调欢快诙谐,情节轻松,适合没事的时候看着休闲,大约九月间投书,还请各位大大到时候来捧个场。 最后再次感谢阅读我的文章的朋友们,本文写的一般,诸位能不嫌弃我粗劣的文笔,我真是惶恐万分,今后当尽力写出好文章来报答大家的厚爱。 叩首再拜。 谢谢大家!再见! 山东老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