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智斗传奇》 第1章 细作逃出郑国 寡妇面临羞辱 “抓住他”! “别让他们跑啦”! 拿着长剑,全身黑衣打扮,四个人追赶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被追的两人:那男人络腮,身高一米八,短衣打扮。那女人头缠花布,只露出大眼。 “二妮,你进那小道,我从大路跑,引开他们。前面桥头干掉。村西头大槐树下碰头” “黑大,你要当心啊。” “放心,我有家传韩弩。” “二妮,要藏好羊皮图啊” 趁着一片芦苇草的遮挡,花布头女人闪进了丛林里。络腮男从背后箭袋里抽出一只箭来 ,攥在右手。左手从卸下的柴捆里,抽出弓,向桥头方向跑去。 丛林茂密。杂草齐膝。闷热难耐。 二妮跑过这片丛林,已经是浑身湿透。 到了一片开阔地,二妮回头看,没有黑衣追过来。方才舒了一口气。 她看了看西边的日头,向村西头大槐树方向快步走去。 一阵阵风吹开了她的头巾,露出一张鹅蛋脸,看得出三十左右的年纪。 一米六七的个子,穿着长衫。虽是麻衣织成,不是丝绸,还算合身。 在夕阳的照耀下,山丘,河谷,草地,闪耀着金黄色的光芒。 “站着别转身,把衣服全脱了” “否则,我一剑穿透你的后背心” 一个黑衣人喝到。一把长剑,直抵二妮的后背心。 二妮的头,轰一下大了。 “哈哈,我就喜欢成熟女人”。 “我一路跟踪你很久了。” “你还没有发现我呢” “先让我玩玩,再让你死个全尸” “大哥,你误会了。我是和我丈夫到郑国卖柴的。 你们那里的行情好。” “胡说,你们俩分明是韩国的细作” “你们在成皋售卖,卖柴要远离边境那么远吗?” “将郑国军事羊皮图拿来。让你死得好看些。” “别别,兵总,我丈夫是哑巴。我一个妇道人家, 怎么能和你们军务大事扯上边呢?” “你们假装砍柴,卖柴,到成皋找细作,拿到羊皮图。交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 “嘻嘻,反正你是死人一个了,告诉你无妨。我们是韩国国相府的人” “我们国相要抢功,谁叫你们严大夫的人下手这么快” 二妮悄悄将右手靠近胸前,那里藏着一把尖刀。 “别动,放老实点。将衣服脱。。。啊。” 话音未落,一声刺耳响声,呼啸而来。 二妮知道那是黑大的弩,射来的响箭。急忙扑地。 只见那黑衣人,左侧颈部插着长长的箭,向右侧重重倒下。 血液喷射而出。手脚抽搐,翻白眼。死去。 “黑大,你怎么来了?” “我在桥头射杀了那三个黑衣人。转头没有看到你,急忙追过来。” “谢谢你,黑大。这样子射死他,省事。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我就要多费些时间跟他周旋了,再寻时机结果他”。 二妮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咱们赶紧走吧,前头还有一个关隘才回到韩国呢。” “不过,听他说,他们是国相府上的人。这不内斗了嘛” “回去禀告大夫。” 黑大将弩插进一捆柴里,挑上肩膀。 两人一前一后,边走边说。 “你这弩真厉害” “那是当然。咱韩国的弩,叫长弩,能在八百步左右射杀一头猪呢?” “在这所有诸侯国中,韩国弩是一绝活,别国没有的。仅在韩国,才有长弩队” “二妮,你咋就不再嫁人呢?” “没有遇到合适的。你今年多大了?” “年方三十六,尚未婚配呢” 黑大嘿嘿笑了。破衣烂衫,天生的络腮胡子,平添了十几岁的年龄。 “丈夫死了三年了。以后要嫁个我喜欢的。 “咱们抄近路。穿过这座山,就到关隘了。 “行。”黑子应道。 这座山不算高,但是绵延十公里,横卧在郑国与韩国之间。 黑大和二妮,循着一条小路,往山岗深处走去。 小路旁的大树,挡住了阳光。乱石一堆一堆。荆棘丛生,阴冷潮湿。 远处丛林中不时传来几声狗叫声。 刚一拐弯,黑大一抬头。看见一条蛇。一条眼镜蛇。 三角形的蛇头,口中吐着带齿状的舌头,伴随着“嗞嗞”的响声。 黑大立刻停住不动。慢慢侧过身体。在衣服袖子的遮挡下,右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长剑出鞘。 那眼镜蛇,立刻鼓起颈部,蛇头微微向后倾斜,即将向黑大发起致命一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一个大黑狗,从蛇的后部,一跃而起,咬住了蛇的后颈部。 眼镜蛇张着大嘴,却无处下口。一条长长的蛇身,立刻像绳子一样缠住 了狗的头和整个身子。狗,被勒得只露出两只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黑大抽出长剑。只见寒光一闪,蛇身立刻散落成十几节, 从狗身上掉在地上。而狗毛丝毫无损。 “好剑,好剑。” 狗的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话音未落,一个如同瘦猴模样的影子,从一个石堆 翻到树上,又从树上三个空心翻,稳稳地立在黑大面前。 “谢谢您的狗,”黑大朝来人拱手。 “不客气。我也应该谢谢你救了我的狗。我这狗专门训练成猎蛇的。” “我是个猎户。人唤皮猴李。行走在韩国,郑国和齐国三地。” “我是韩国严大夫府上的家丁。叫黑大。” “我叫二妮。” “我是韩国轵邑深井里人,现居齐国。不过,你要是在轵邑深井里那找我师兄聂政便很容易了。 那里无人不知我师兄是个侠士,武艺高强。我每年都有几次见我师兄, 带些山货给他尝尝。留话给我师兄,我会知道的。” “果然是英雄师兄师弟啊,幸会。” “我也听说过聂师傅侠士大名。有机会,我一定登门拜访。” 皮猴李边说边将地上的蛇,捡起来装进布袋里。 “你们要不要拿几个蛇肉回去尝尝野味?” “不啦,我们还要赶路,不方便携带。谢谢你。” “那么,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皮猴李将一袋蛇肉背了。 一声口哨后,皮猴李钻进了树林。 黑大和二妮沿着小路,靠近了边境最后一个关隘。 “二妮你看,有两辆马车。” “排好队,别乱,一个一个来”。 轮到黑大和二妮了。 “哪里来,到那里去,所为何事?” “韩国来,砍柴,卖柴,现在回家去” “他怎么不说话,是什么人?” “他是我丈夫,是个哑巴”。 那守兵看了看柴,挥挥手, “走吧”。 黑大赶紧将两捆柴挑上肩。 二妮系好花布头巾。 那守兵一直盯着渐渐走远的二妮背影,自言自语: “可惜美人了,嫁了个哑巴”。 又看了看黑大的背影和柴捆。他看到了藏在里面的韩弩的尖尖。 “抓住那男女,奸细!”。 十几个郑国兵勇,端着长矛,围了上来。 “二妮,快劫了那马车。” 黑大立刻抽出韩弩,嗖,嗖,连发两箭,前面的两个兵勇立刻仰面倒下。 其余见状,慌忙四散躲避。 二妮抓住马车上的兵勇,一个大背摔,将她摔到五步开外。 “快上车,黑大” 黑大一个箭步,跳上马车,抓住缰绳。 “驾,驾,驾,。。。” 等这些兵勇缓过神来,只见道路上灰尘弥漫,隐约看到远去马车的车厢影子。 “快上马车,追呀” 只见大道上,一前一后,两个马车,急速行驰。 眼看着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后有追兵,前有沟壑。 “二妮,你拿缰绳继续赶车”| 黑大取出韩弩,嗖,嗖,嗖,连发三箭。 两个座驾上的兵勇,应声跌落。马头头中一箭,前膝跪地, 整个马车扭曲翻滚。 余下两个兵勇,抱着头,从车厢里钻出来。连滚带爬跑了。 马车渐渐停了下来。黑大和二妮下了车。 沿着山涧,寻找如何过去。 一个破旧的软绳桥,搭在两边的木桩上。 两根麻藤是主绳,做过桥人的扶手。另外两根麻绳之间用麻绳编结,做踏步用。 “我先过,看看结实不结实”。 说罢,黑大抓着扶手麻藤,一步三摇开始往前走。 桥下是湍急的河水。 突然,脚下的麻藤断了一根。黑大整个身子悬在桥底。 “小心啊”。二妮叫了起来。 黑大深深吸了口气。 用双手抓住一根麻藤,将整个身子慢慢倒立举起, 然后用脚勾住扶手麻藤,翻身站在桥上。 “好险。”二妮也舒了口气。 “过来吧,二妮”,走上对岸的黑大喊着。 二妮抓着藤条,慢慢往前走。 “嘎,噶,”远处的乌鸦,拼命地叫着。 桥下的河水,奔腾发出轰轰响声。 人和桥,在这沟壑,河流,高山,残阳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弱小。 突然,整个麻绳编结的软桥,齐根断了。 说时迟,那时快。黑大一把抓住了一根扶手藤条。 “稳住,稳住,别看底下。看着我。” 二妮双手抓着这藤条,脚踩着像渔网样的藤条,一点点挪动。 黑大双手紧紧拉着藤条。 终于,二妮抓到了黑大的手。 二妮爬上了悬崖。用力过猛,黑子仰面倒在地上。 爬上悬崖的二妮,失去中心, 一下子全部身体扑在黑大的身上,嘴唇几乎对着嘴唇了。 二妮羞红了脸,从黑大身上滚下,疲惫地仰面躺下,呼着大气。 “你又救了我一命,谢谢你,黑大”。 “别,别,大夫命咱俩出来,就是要我一定要保护你的。再说,羊皮图还在你身上呢!” 突然,十几个长矛,对着他俩的胸口。 这下子,俩人就算长了翅膀,也动弹不了。 未完待续 第2章 皮图呈堂议策 国相百般反对 “你们是什么人” “为什么拿长矛对着我们?” 话音未落,一个年轻人闪了出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年轻人念到。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二妮回应。 “大伙收起家伙,自己人。” 二妮和黑大站起来。这才看清,年轻人身材颀长,肤色较黑,眼睛大而有神。 “这位大姐,请借一步说话。” “我是奉严大夫密令,来接应你们的。” “我怎么在严府没有见过你?” “我是负责外务的。我去严府,府上的人是看不到的。” “东西交给我吧。刚才的口令是严大夫只告诉你我二人的。 想必严大夫已经在出发前告诉你这么做。因为府内人多眼杂,我们确信府内有奸细。正在甄别。” “你们都转过身去”。 二妮从内衣内,扯下一个布袋。交给年轻人。 “你们翻过这个小岗,有个马车在等着你们二位。请不要互相介绍姓名。 坐上车便走。车上给你们准备好了吃的。” “回去禀告严大夫,在郑国有四个相国府的人追杀我们,想劫走羊皮图。” “我一定当面禀告” “就此别过。一路顺风。” 年轻人向二妮黑大供供手,带领一帮人,匆匆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二妮和黑大,走过山岗。坐上马车,向严府急弛而去。 韩国韩哀侯议事大厅,左边依次端坐着卿大夫严仲子,司寇,监察司, 右边依次是国相,大将军,佐军。 正中央坐着的是韩哀侯。 “诸位爱臣,本月上旬,寡人获得一份郑国军事布防图。 寡人又着人添加吾国周边国家地势图,一并请诸位浏览参看。 今日,请诸位继续发表策略。如何富国强兵,争取霸业。” “将地图展开” “是。陛下” 两个宫人,徐徐把幕布打开。 一幅用竹片拼接成的地图,展现出来。长约四步,约一人身高。 红蓝绿黑线条绘制,配有文字说明。 严大夫走向大堂中央,双膝跪地,双手手掌向下,低头。 “吾侯陛下,下臣虽才疏学浅,然陛下爱社稷,爱百姓,力争作为, 下臣斗胆冒昧,向陛下陈述三点。一是地扩,二是强军,三是破除国野等级。如若错漏,请陛下恕罪” “但讲无妨。今日各位所讲,无论什么,全都恕罪。爱臣平身,请讲” “谢陛下” 严大夫起身站立。个子高大,身材魁梧,两道剑眉,又黑又密。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炯炯有神。 “先说第一。地扩” “晋国后期,朝纲大乱。礼坏乐崩,土地荒废,百姓流离失所。” “吾侯先祖韩宣子卿大夫,联合赵魏两家,打败无德的智伯氏,取得晋阳之站的胜利。” “进而顺应天时,韩赵魏三家分晋。百姓得到安宁,土地得到耕种,并由周威烈王昭告天下, 韩赵魏分封为侯。天下由原来的五个强大诸侯国,变为如今的七雄并立” “请各位参看地图。” “吾韩国地域,在所有诸侯中,面积是最小的。而且是夹在几个虎豹诸侯的缝隙里。” “北面是魏国,西面是秦国,南面是楚国。 东面与不大的郑国接壤后,就是疆域辽阔的齐国。 为了吾韩国社稷永续昌盛,就必须扩大地盘。” “哪家地盘可以先为我所用呢?就是在这,吾韩国东面的郑国。” “兼并郑国,好处很多。可以增加土地赋税,充实府库,增加战略纵深。 还可以借此机会,逐步向外发展,以图逐步统一华夏。” “下臣受吾侯之密令,得到郑国之军事布防图。详细计划, 请容我点时间,与诸位将军商议后再向陛下提交。” “可矣。” “再说强军。” “为了地扩,我们必须建立一个强大的军队。既是为了在这群雄争战中自保, 也是为了征服郑国作准备。我建议,将原来的长弩队,扩编训练成长弩军。 队伍扩充为十万长弩军。另外,吾韩国特有的兵器长剑,锋利无比。 陆断牛马,水断鹄雁,当敌坚甲铁幕如砍瓜切菜。打造二十万柄,列装我们的军队。” “三是土地革新。” “如今的社会,最上是周天子。周天子的后代称作王族。 由周王室分封家族或者有功之人为侯。形成今日诸侯。” “周王室的等级依次为公伯侯子爵。诸侯再分封自己的 家人或亲戚为公大夫。分封外族有功有才之人,协助诸侯打理政务成为卿大夫。 下又分军士民。民分为庶民和野人。庶民指的是居住在城郭里的人,野人是指居住在城郭外的人。” “从吾华夏夏朝开始,土地分封,作为公田,没有律法言明可以买卖, 实质上是社稷所有。这些公田,征用降服的士兵或者刑徒,作为奴隶, 强制耕种。收获尽数归公。这些耕作之人,居住在城郭外,除了劳作, 几乎没有任何财产。也没有地位。少数野人,开垦点荒地,也是勉强糊口, 所得换点油盐而已。” “耕作公田,不出力,致使大量公田收益不高,浪费土地。府库虚空。 耕作私田,则不遗余力,不辞辛苦。税源流失。 有鉴如此,不如鼓励开垦耕种。无论贵族,士大夫,军士,国人, 野人,凡开垦荒地,三年不纳税。各路贵族,土地多了的, 就要分给租户耕种。按田亩数量缴纳赋税。 如此,既能有效利用吾韩国有限的土地,又能提高单产。 仓廪足,知礼节。民富,社会就变得平和。人与人之间, 就变得友善。 民安,则国富。国富,就能养足军队。军队强大, 就可以征服郑国。继而征服华夏,统一四海。 让吾侯的威望远播四海。让天下人富足,永续安定。 简而言之,称之为耕者有其田,国野无差别。 “吾侯陛下,下臣有话要讲。” 另外一个老臣,走上前来。跪地,低头。 “平身,国相请讲。” “谢陛下。” “严大夫所述,前两点,臣无异议。第三点,土地革新,万万不可。” “倘若耕者有其田施行,那我们这些有良田万顷的贵族怎么办? 总不能让我们全把地都给分了吧。再说让那些家奴,耕田奴隶, 变身为田地的主人,让他们耕种,变为自耕农民,那不就将老的规矩,全都毁了?” “国相此言差矣。旧规矩是前人定的,新规矩是后人定的” “严大夫反驳道: “治理国家,要看这措施是否符合天意自然,是否符合人力发挥, 人心向背。那些家奴,耕田奴隶,被当做牲口一样强制劳作,他们能有全心耕种吗? 逃跑,啸聚山林,为匪一地,祸害一方。致使田地荒芜, 粮食欠收。府库不足。与其让田地荒废,不如鼓励开垦。人有恒产,必有恒心。 “从往年诸侯国兴衰更迭来看,有除旧鼎新者,便强。” “拿晋国的历史来说吧。” “晋源于古唐国,还是在唐尧时代。周武王取代商王, 为周王室统治,稳定原有诸侯国,施行封侯建国制度。 把同性王族,异性有战功的大臣陆续分封各地。后来年幼 周成王即位,周公摄政相佐。成王初年,唐国参入叛乱被灭。周成王将 弟弟叔虞分封于此。叔虞之后,其子将都城迁往晋这个地方,改国号为晋。 晋国长达600余年由此开始,直到韩魏赵分晋。 其中,从晋文公开始,到晋悼公,期间或因大臣专权, 或者因为内宫混乱,霸业出现起伏衰落。但是,这期间 由于施行了作易田,作州兵,国富民强,吞并周边十七国,臣服的有三十八个。 成就辉煌的时代150年。” “那些早先拥有大量农田的贵族,可以与奴隶订立契约。 准许除付出劳役给土地主人外,百姓自己还可以拥有私田。 如此,物尽其用,人尽气力,可期。” “魏国在魏文侯时期,推行李悝变法,废除井田制,施行尽地利之教政策, 鼓励国人和野人垦荒,允许土地私有并可买卖。鼓励农民生产的积极性。 土地分给百姓。多垦多得。 在军事上,实行“武卒制度”,论功行赏。 在当今七雄争霸中,首推魏国战力最强。这也是明证。” ”陛下,土地改革,万万不可。如此,我们贵族的土地 分了给下人耕种,我们的收益损失太大。”国相的头, 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陛下,贵族豪强,暴敛财富,致使大在私家, 强在诸卿。国不富,民不强。危害的是江山社稷。” 严大夫反驳。 “陛下,让奴隶变为拥有土地的自耕农,那我们贵 族的话,谁来听,我们说话管用吗?” “国以民为重。民富,则国强” “停。诸位爱卿,请勿纠缠争论。” “土地革新势在必行。给你一些时间, 请严大夫再筹划妥当,报上完整的施政方略。” “是,陛下。下臣择日一定呈上。” 未完待续。 第3章 严府私信被盗 卧底浮出水面 “国相爷回府!” “开门!” 一辆三匹马拉车,缓缓停在国相府门前。国相走出车箱。 “哼,哼,好个严仲子,居然想要我们分田。我要在你的方案推出之前干掉你。” 国相走到台阶前。 啪,一巴掌打在仆人的脸上。 “没有眼气的东西,太慢。” 仆人赶紧将胳膊抬起,让国相扶着走进大门。 “小三,到书房来。” 小三到了书房。 “国相爷,有什么吩咐?”小三弯腰问道。 “走近点。” 国相在小三耳边,悄悄交待。 “得令,小的一定办好。” 到了夜晚三更时分,月黑风高。 在严府的西面,第三个窗口附近,出现了一个黑影。隐约看出是小三的体型。同时,在严府院内的大树上,似乎也有人在盯着小三的一举一动。 小三发出三声猫叫后,接着又是三声狗叫。然后,周围又归于寂静。 到了四更时分,一个小包从墙内扔了出来。小三捡起,迅速消失在墙根的黑影里。 国相爷坐在书房里,桌子上放着小三取回的包裹。 国相慢慢打开竹简。 “黍米,一两五钱。黑豆,一两八钱。 黄豆,一两七钱。食盐,一两一钱。 …….” “这是什么玩意?我每月给他那么多的钱,他就给我弄这些破烂当情报?这东西能将严仲子置于死地吗?” 国相一把把它仍在墙脚。 “滚!滚!滚!” “严仲子,我一定要扳倒你!”国相挥舞着双拳。在窗口斜射进的几缕光亮里,狰狞的面孔,时隐时现。 在严大夫的书房里,黑大和二妮站在书桌两旁。 “你们在郑国遇到的杀手,毫无疑问,是国相府里出来的人干的。就算我们抓到活口,死不认账,也就没有了证据。 “再说,国相是韩哀侯的亲叔叔。打狗还得有分寸,看主人。 我们要做的,一则篱笆扎牢,不让疯狗潜入。二则,掌握国相的动向,随时迎战。” “昨晚,黑师傅看到有人从墙内扔出了包裹。”二妮说到。 “那包裹里,是我写的韩国菜市的物品价格。密封好后,是我有意搁在桌上让国相的细作误以为是什么重要把柄。现在,你们二位这样办,揪出谁是我府上的奸细。” 黑大和二妮,凑近了一些,靠近严大夫。 于是,严大夫吩咐黑大和二妮,如此这般,这般,等等。 “严大夫果真是神机妙算。” “我们一定照办。” 就在此时,大院传来通报声。 “司寇大人驾到。” “你们二位先去准备准备一下吧。我先接待下客人。” “司寇大人前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别客气,是我登门打扰,原谅原谅。我有一难事要请教严大夫。” “又碰到棘手的案子啦。” “是啊,人命关天的案子。” “看茶。” “是。” “在胡林县下陂庄一个赵姓人家,离这六里地,发生一场火灾。据赵吴氏讲,她丈夫是被烧死的。这都已经三天了。急着要下葬。 仵作都头不肯出具文书,认为死的蹊跷。乡里一直都在私下传,这赵吴氏跟邻村的一位后生打得火热呢。 “为什么不肯出具下葬文书呢?” “仵作做了尸体检验,也没有发现什么外伤。也发现不了外伤,因为已经烧得面目全非。正在犹豫不决呢。这会,那赵吴氏哭天抢地要将丈夫下葬,官府又不肯。一时弄得鸡犬不宁,十里八乡都在围观。但我观察,她只是干嚎,并无丝毫悲伤之意。” “你我坐马车,去一趟也就泡好一壶茶的功夫。” “严大夫愿意屈尊帮我走一趟,在下感激不尽。” 到了赵吴氏烧毁的宅地,人群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赵吴氏虽是嚎哭,并无眼泪,不时拿眼瞟瞟人群里的年轻健壮面孔俊朗的一位后生。虽是中年妇女,风韵隐约显出。 严大夫走进尸体。看到尸体烧焦,牙关紧闭。 “司寇大人,请您着人捉两头小猪过来。 一头宰杀。一头不宰杀。再令人架起一人高以上的柴火。将两头猪捆好,放进柴火堆中。” 一干人员,照此办理。 捉小猪两头,宰其中猪一头。架柴,放猪,烧柴。 那头活猪被烧得嗷嗷叫,最后没有了声音。 “停止火烧。” “熄火。” 两头烧死的小猪抬到司寇和严大人的面前。 “请仵作撬开两头猪的嘴。”严大人说。 “是。” “禀告严大人,司寇大人。一头猪口里没有柴火灰,一头嘴里满是草木灰。” “再看看死者口里有没有灰?” 仵作掰开尸体的口腔。 “禀告二位大人,死者口里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赵吴氏立马跪下来。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 “余下的事情,是司寇大人分内的事情了。我在马车那等你。” “将杀人纵火灭尸的奸夫ying妇,拿下,押到衙门。”司寇大人厉声喝到。 “大人饶命啊,是我和相好一起先毒死丈夫,后纵火的呀。只求绕我们一命吧。” “伙同奸夫,谋害亲夫,毁尸灭迹。焚烧婆家私宅,殃及四邻。天理难容。带走。” 一干衙隶押着赵吴氏,和那后生走了。 司寇走向站在马车旁的严大夫。 “恭谢严大夫,改日我一定请严大夫到醉仙楼吃大餐,聊表谢意。” “不必客气。你我同朝为官,理应互相支持,造福一地。” 两人同坐一辆马车。 “严大夫赐教,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这是从经验里悟出的道理。我们走过满是灰尘的道路时,开口说话,就感觉满嘴都是灰尘。一般都是掩口鼻快速而过。” “我看到死者牙关紧闭,才用到此法。活人被烧时,总得呼吸,就得留存房屋倒塌激起的烟尘和灰尘在口腔里。死之后,再烧,就没有这灰尘了。” “ying妇,一般说来,就已经没有了廉耻。不当场戳穿,她是不会承认的。所谓捉奸拿双,就是这个意图。不过,现场架柴,烧猪,倒是为了让她明白先杀人再烧人,会留下干净的口腔这个铁的事实。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妙啊。严大夫。佩服佩服。我欠你一个人情。容当后报。” “别客气。” 说着话,马车就到了严府。 刚到门口。黑大和二妮就迎了上来。 司寇下车。严大夫下车。拱手道别。 “好几个人都进过大夫您的书房。”二妮说道。 “有扫地的,有擦桌的,有整理书架灰尘的,有修理木椅的, 有清除害虫蚊蝇的,有清理茶具的,有厨房帮工请您用膳的,有账房先生,共八位。 “马上召集这八个人,放下手中的活,立刻到客厅听话。强调一下:每个人都不许洗手。” 八个人依次一排,站在客厅里。 “请各位伸出你们的双手,掌心朝上。”二妮说道。 二妮依次查看每个人的双手。 “好了。厨房帮工胖子,还有木匠,朝前走出来,给严大夫看看。其余的人全都去干活去吧。” 严大夫仔细看了看。 “胖子,你这满手都是炭灰,刚才在干什么活?” “回主公的话,小的正在清理炉灶。” “木工刘柱,你这满手也是灰,刚才在干什么?” “回主公的话,小的正在清理刨木屑。” “打两盘清水来,让他们洗洗。” 两人洗完后,严大夫仔细看了两人的手。 “将奸细胖子拿下。” 黑子一步跨过来。右腿在前,左腿在后。肩膀靠向胖子,就要来个侧摔。胖子也不含糊,立马俯身,右手直接抄向黑大的右腿,要来个抱腿摔。哪知胖子中了黑大的计策。黑大立马后撤右腿,俯身将胖子压下,反抱住胖子的腰部,将胖子整个倒立抱了起来,将他背向下摔在地上。接着,反锁手腕,疼得胖子嗷嗷叫。 “饶命啊。主公饶命。” “你为何要做背弃主子的事情。按照当下韩国的律法,主子可以杀你的头。” “是国相。是国相威胁我,强迫我做卧底。不然的话,就杀我全家。我父亲卧病在床,母亲体弱。两个妹妹年幼。我是被逼的啊。如果我做卧底,他还给我钱,给我父亲治病。” “你本可以跟我说,你有这么大的困难。” “哪敢啦,我是一个下人。” “先押在柴房关起来,听候发落。” 黑大押着胖子走出门。 “刘柱你也下去吧。” “严大夫,你怎么知道胖子是奸细啊?” “我在这写有密件的箱子上,涂满了大漆。未干。” “谁动了这箱子,谁的手上就沾满大漆。大漆是用水洗不干净的。只有用松树的树汁,调成松香水,才能洗干净大漆。漆工就是用松香水稀释大漆的。我早已密令收起全部松香水。” “胖子洗过,擦过,都弄不干净。就想用炉灰搓擦。大漆有很强的粘性,就更擦不干净了。” “清水可以洗去灰尘,但没法洗去大漆。” “神了。严大夫,您可真是神仙下凡。” “别吹捧了。” “严大夫,这胖子怎么处置啊?”黑子进来说道。 “胖子一个劲的哭,求您饶他不死。” “他上有有病年迈双亲,下有两妹要养。暂且饶他不死。” 未完待续。 第4章 侠累耍计害仲 大夫见招拆招 国相府内,祭拜堂,光线暗淡。墙上挂着几排大幅遗像。 国相侠累双膝跪在草蒲团上。手举三柱焚香。 “列祖列宗,不孝子孙侠累给祖宗磕头。请保佑家业永盛,土地辽阔,财源广进,人丁兴旺,官运亨通。” “现在,朝廷上出现了一个除旧鼎新的严仲子。他一根筋地要搞土地新政,要分田,要按亩抽税。还要还奴隶以自由。我们的利益受损太大了。” “如果祖宗显灵,请帮我定夺如何阻止严仲子吧。” 国相摇动签卦竹筒,跳出一个签卦。 国相拿出签卦,凑到窗户跟前。 “杀!” “看来祖宗同意我杀掉严仲子了。那就遵从祖宗的旨意办。” 一个人影悄然闪过。 “谁?” 国相立马开门追出。大院静悄悄。树枝摇动。 严大夫府书房。两个人影映在窗户上。 “我在国相祭拜堂,听到国相自言自语,他要杀您啊,主公。”说话的是个伙计模样的人。 “大夫您可要加倍防范才行啊。” “我会小心防范。上次命你接应二妮黑大取回羊皮图,用的是你回老家料理田地的由头,国相没有起疑心吧?” “没有。” “不过,这次在祭拜堂,他当时好像听到什么动静,跑出祭拜堂观察。我溜了。” “你赶紧回去国相府,以免时间长了,不好交待。” “好。那严大夫保重。” 只见来人按下机关,书柜慢慢移动,出现一个洞口。他走进洞口。书柜又慢慢合上。 “国相信者到!” 大院传来通报声。 不多久,家丁将一封信,递到严大夫手里。 “你顺便叫黑大和二妮到我书房来。” “是。主公。” 黑大和二妮,推门进来。 “国相侠累,请我去醉仙楼赴宴。看来,他是想借宴请之名,暗中使诈。你们二位乔装,带些人手,散布在醉仙楼附近。准备随时接应。” “是。主公。” 醉仙楼楼高三层,砖木结构。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严大夫乘坐马车到了门口台阶。 早有国相侍卫等候。 “严大夫,里面三楼雅厅,请。” “前面带路。” “得令。这边请。” 进了雅厅,国相站立起来。 “严大夫,多日伏案草拟土改方略,想必劳累了吧。今日,在下略备薄酒,犒劳大夫。” “多谢国相。国君在意土改新政,下臣哪有不尽力之理。国相相邀,在下哪敢不承好意。谢谢。” “请坐,请上座。” “国相,您先请。” 只见两个低矮的长方形案几上,各摆了一盘李子,一双筷子,一个空碗,一个酒杯。两人分别坐在两个案几旁的垫子上。 “古有周公辅助成王,今有严大夫主持新政。辛苦了。” 国相说罢,再拿斜眼紧盯着严大夫。阴森可怖。 这一招,叫黑虎掏心。如若严大夫接招不当,授人以柄,传到国君那里,就有谋反之意。意有谋反,便有诛杀九族之祸。 “国相,请明鉴。当今国君韩哀侯,正当盛年,乃一明君。英明决断,万民之福。心存大志,意在霸业。吾乃国君一介马卒,唯国君驱使,殚精竭虑而已。 周成王当年年幼,只能依靠叔叔周公辅佐。周公德高才厚,达成周召共和,平定武庚叛乱,亲定规章礼仪,奠定基础,遂成后面五十多年的成康之治。吾乃一介士大夫,何德何能,怎敢僭越,代行国君之责。那是欺君之罪。在下万万不敢。” “好啦。我所言不妥。严大夫言之有理。” “上酒。上菜。”国相吩咐下人道。 一会儿,仆人端着一个大盘。盘子左右各放一壶酒,各放一碗水。 首先端到严大夫桌前,以示对客人的尊重。 就在端盘放到严大夫的桌边时,严大夫的长袖,看似不经意,实际在宽袖的掩护下,左手迅疾将一盘李子打翻。仆人弯腰去捡。此时,仆人的眼睛在桌子以下,国相的视线又被仆人挡住了。严大夫伸手迅速将两瓶酒左右位置颠倒。 “看你这仆人,笨手笨脚的。”国相喝到。 “对不起。” 仆人将端盘拿定,将酒和水分别放在严大夫和国相的饭桌上,弯腰后退,走了出去。 “来,严大夫,咱们喝酒。” “国相请。” 菜陆续端上。 酒继续喝。 “严..大..夫,这..土地..新政,搞不好,会引起贵族和豪强们的不满。毕竟这是他们的…..利益所在。”国相有点醉意了。 “国相,吾受国君俸禄,当然得为国君效力。国君要富国强兵,非革久鼎新不足以达之。”严大夫说道。 “歌…姬…上…来。”国相醉意浓浓,话都说不清楚了。 于是,四个花花绿绿的女子,进来。 两个跳舞,一个唱歌,一个操琴。 歌声软绵绵,传到楼下大街上。 五个衙门捕快,腰挎长剑,一溜站在墙角根处。 “铁都头,今儿是什么风把你吹来,和我们这些小喽啰一起巡逻了?” “得到线报,今儿这醉仙楼会出事。到时,你们手脚麻利些,少不了你们的打赏钱。” “那敢情好。小弟几个好久没有捞到什么油水了。”一个尖嘴猴鳃的捕快说道。 “强奸啦!强奸啦!救命啊!” 醉仙楼三楼雅厅的窗户打开。一个女子披头散发,拼命挥手叫喊。 “弟兄几个,给我冲上去。不管是谁,抓到衙门再说。” “好嘞。” 几个捕快,提着长剑就冲。 到了大门口,铁头迎面碰上严大夫。 “对不起,严大夫。小人鲁莽,冲撞了大人。” “还好。你们也是公务在身。你是怎么知道本官的?” “回大人的话,您那天断赵吴氏纵火的案子,小的在场。” “去吧。” “谢谢大人。” 严大夫坐上等候他的马车。黑大驾车,疾驰而去。 捕快冲到三楼雅厅。只见国相上衣袒露,裤带松开。那女人头发散乱,衣衫不整。 “这人非礼我。呜。。呜。。。我不想活了。” 再看这国相,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牙关紧闭,脸冒冷汗,眼睛翻白。 “将这涉嫌强奸的嫌犯带回衙门候审。”铁头喝到。 一干捕快,架起国相的胳膊,拖着就走。 “且慢。休得无礼。”两个人挡着门口说道。 “你们俩是什么人?” “我们是国相府的人。这位是国相。”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我说不让,就是不让。人不能带走。国相可是当今韩哀侯的叔叔。” “我是职责所在。让开大门。” 两把长剑,立刻顶在国相家丁的胸口。 家丁慢慢后退,让开了大门。 那女人和国相带回到衙门。国相被人抬着。扔在监牢的地上。狱卒将门锁上。 严大夫府邸门前,严大夫,黑大和二妮下了马车。 “主公,今日还算平安吧?”二妮问道。 “我早有防备。酒喝高了,必然要误事。” 严大夫说着,从两只大袖里,伸出手腕。取下缠绕的毛巾,合在一起,拧一拧。酒,哗哗流下。 “主公原来叫毛巾喝酒!”二妮笑了。 国相府内,两个家丁,跪在国相夫人面前。 “早先,国相大人吩咐小的,在严大夫喝的那壶酒里,掺进蒙汗药。趁他喝倒后,事先找的娼妓就和他纠缠不清。我又匿名事先透露给捕快,到时抓强奸犯。” “可,可是,不知怎么搞的,醉倒的是国相大人。那娼妓不知是谁,看到醉倒的,就上。我又没有告诉他如何分辨国相和严大夫。只说,醉倒如猪的,就上。就诬告他非礼。” “那酒被严大夫互换了。国相被蒙汗药给蒙倒了。”国相夫人说道。 “那可怎么吧?国相现在还醉倒在监牢里,蚊虫叮咬着呢。”家丁甲说。 “还能怎么办。捞人啦。这是个丑闻。传出去被天下人耻笑。” “拿钱摆平!到账房,先支100金,到捕快管事的那儿封住他们的嘴,让他们悄悄放人。”国相夫人说道。 “100金可能不够吧。。捕快房,很多人的。”家丁乙说道。 “那就加多20金。去拿120金。就说我说的。叫账房到我这里来盖戳。” 捕快房里,铁头把脚搁在桌子上,哼着小曲。 一捕吏进来,在铁头耳边耳语几句。 “叫他进来。”铁头说道。 捕吏转身出去。一会儿,捕吏进来,后面跟着国相府里家丁甲。 “你先出去吧。” “是。”捕快出去。随手将门带上。 “有何贵干?”铁头将脚从桌子上,放下。 “我家国相爷是被人诬陷的。” “谁敢诬陷当今国相?国相犯的可是大案啦。人家一个清白女子,现在寻死呢。人命关天哦。”铁头摇头晃脑地说道。 “明人不说暗话。您说如何才能摆平?” “看来你是熟悉此道的了。我这上上下下打点,少说也得110金。” “您看90金如何?”家丁甲说道。 “100金。不能再少了。” “好。那就100金。那咱们可说好了。放了国相,放了那叫姚娥的女人。永远都闭嘴。这衙门谁走漏了一点风声,国相割了他的舌头。” 捕房外大门口,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国相被家丁用担架抬着,推进了车厢。 姚娥披着头巾,走了出来。 “给你。2金。辛苦费。”家丁甲说到。 “你就给这么点。少说得给5金。”姚娥说道。 “好啦。加多1金。总共给你3金。永远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家丁甲说着,在姚娥的肚子上,捏了一把。 “你敢占老娘的便宜。踢死你。” 家丁甲赶紧跑开了,上了马车。 “驾。。驾。。”马车载着国相,迅疾驰去。 未完待续。 第5章 仲子遭遇杀手 侠累反失心腹 国相被抬进府内。国相满头虚汗,双目紧闭,呼吸急促,口吐浓痰。 国相夫人一把手帕频频拭泪。 “那个挨千刀的严仲子,把我家老爷害成什么样子。” “郎中到了吗?”国相夫人问道。 “郎中到。”一个丫环应道。 老郎中把脉,翻眼皮,查看口腔。 “中了蒙汗药。剂量很多。” 老郎中坐在桌边,拟好方子。 “按照这个方子,去药铺抓药。另外,多喝水。休息几日便好。” “谢谢老先生。请您到账房取酬劳吧。” “谢谢夫人。我走啦。” 严大夫在花园度着小步。黑大走过来。 “禀告主公,我扮作货郎在国相府门外,与细作接上头了。他出来告诉我说,国相中了蒙汗药,已经卧床吃药三天了。现在,才恢复了健康。” “那原本是国相预备给我的。倒被他自己吃了。”严大夫说道。 “另外,那女人不知情,只知道哪个醉倒,就诬陷哪个。”黑大说到。 “一步错,步步错。这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主公,我不明白,要是国相在菜里下毒,您该如何对付?” “那天,每盘菜,我都要夹出来一片,放到盛水的碗里浸泡一会。如果水变得微微泛红,我就不吃了。他们这次没有在菜里下毒。” “现在,市面上能够搞到的便是红矾,就是砒霜。但是受制于提炼制作技术,纯度很低。遇水浸泡,便泛红。他们那天没有使用红矾。那是一种剧毒物。当场死人,他们不方便掩盖嫌疑。” “主公好险。” “他们肯定会狗急跳墙。这样,明日开始,你带上两个人。其中一个要装扮成我的模样,穿着和我一样的官服,坐着和我一模一样的马车去上朝。让他们无法分辨。以防万一他们派来杀手,在路上动手杀人。” “是。主公。我现在就去准备修整一下马车。” 国相几天调养,身体逐渐康复。 “羞煞我也。” “羞煞我也。” “叫豹子王进来。” “是,国相爷。”一个丫环应到。 “国相爷,小的听候吩咐。” 豹子王进门,跪到国相床前。 “起来吧。豹子王。” “谢国相爷。” “好个严仲子,让我折了银子,赔了身体,还出了丑。” “国相爷,请息怒。要我做什么,直接吩咐。” “我要你杀了他。直接杀了他。简单直接。一了百了。” “得令。” “杀了他之后,你就远走高飞。” “遵命。” 清晨,大雾笼罩着京城。街道,小巷,集市,弥漫着雾气。在严大夫上朝的路上,一前一后,跑着两个外观看起来完全一样的马车。马车拐弯后,停了下来。不远处,一个大树,倒在路上,完全挡住了马车。 豹子王,全身黑衣打扮,黑布遮住脸,俯身趴在房屋上,紧紧盯着那两辆马车,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过了一会,后面马车上,帘子掀开,一个人先探出头看了看,然后下了车。转身,扶着穿着卿大夫官服模样的人,也下了车。一个家丁跟着出来。 两个家丁护着卿大夫,向前走去。 三人接近了。豹子王一个空翻,轻轻立定在三人后面。在凌空接近地面时,豹子王的长剑,直直插向卿大夫的后背心。 只听“当”一声,卿大夫双脚并拢,直直先前倒去,如同一个木桩倾倒。就在卿大夫接近地面约莫五寸时,双手在胸部左右平平伸出,撑在地上。转身,一个鲤鱼打挺,又直直立了起来。 “不好。倒地功。”豹子王惊出一身冷汗。迅疾跳后一步,成立正站立之势。 “哪里逃。”黑大抽出衣服内的铁板,扔掉卿大夫官服,右手拿出长剑,右腿成弓步,当胸刺了过来。 豹子王一看,马上左右手合并拿剑,虎口向右,由下向自己左前上方斜挡并顶高刺来的剑。顶在高过自己的头部并将来剑拨在伤害自己身体范围之外时,豹子王的剑,突然翻转剑锋,右腿弓步向前,直接朝黑大的脖颈,砍了下来。这招在剑术中,毒辣至极,非十年练习,不得精髓。一旦拥有,一招便可将武功技术不精的对手送到阎王殿,且尸首分离。 黑大一看,抽回剑已经来不及,因为脖子已经危险。好个黑大,身体右旋,盘腿,斜蹲,右手握着的剑,也顺势右旋,直接朝豹子王的腰身,斜劈过来。这一招,也是经典化解对手的招数。既下蹲解救了脖子,又顺势将旋转的腰身集聚的力量,用在了斜劈对手的有效力量上。非二十年专心琢磨,练不出腰,手,腿,眼,力的完美结合。 豹子王一看此等叫绝的武功技艺,自知不是对手。慌忙中,只好将斜劈脖子的剑,直接向自己的右手方向划去,阻挡来剑。 只听“咔”一声响,豹子王的剑,断了。 “不好。扯呼。”豹子王转身跳出八步外。 黑大紧跟着追了过去。刚拐过一个胡同,迎面看到推着豆浆车叫卖的板车。黑大端起一桶豆浆,朝着豹子王扔了过去。 “啊。”豹子王被热豆浆浇了个透,消失在了迷雾深处。 韩哀侯议事厅。 “严大夫怎么还没有到?”韩哀侯问道。 众大臣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严大夫到。”门外通报声响起。 “陛下,下臣罪该万死,迟到两个时辰。” “平身。爱卿,出现什么事情?” “臣,在来朝的路上,遇到刺客谋杀。辛亏我有防备,才得以幸存。我是步行过来的。” “谁有如何狗胆,居然刺杀国之重臣。彻查。司寇王大人,请你亲自督查。查出刺客。审清此案。报告给寡人。” “是。陛下。”司寇王大人应道。 “今日刺杀之事,搅得我心绪不宁。退朝吧。” 浓雾散去,太阳高照。 刺客行凶现场,已被捕快们包围保护起来。场外人群里三层,外三层。 严大夫,黑大,二妮,司寇王大人,提点刑狱使,捕快铁头一帮人,仵作都头,和几个辖区的伍长,陆续来到刺客行凶现场。 “刑狱使赵干,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吗?”司寇王大人问道。 “禀告王大人,卑职带人已经勘察过。尚无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只找到这一节断剑。”提点刑狱使赵干说道。并端上放有残剑的盘子,盘子边放有一小块白步条。 司寇王大人仔细查看,并用白布条翻转残剑。 “这是一把常见的剑,残剑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标示可供追索打造作坊。” 严大夫走过来,仔细看了看。 “光凭残剑,无法追踪何处打造。但是可以作为后续物证。务必妥善保管。”严大夫说道。 “禀告王大人,严大人,另外有一处现场,是黑大泼豆浆到凶犯身上的现场。”赵干说到。 “前面带路,咱们去看看。”司寇王大人说道。 “是。卑职前面带路。”赵干应道。 一干官员,走过街道。拐弯处不远,地上一滩豆浆依稀可辨。再往前几步,点滴豆浆,越来越稀少,直到痕迹全无。抬头望远,一片荒郊野外光景。 “凶手逃遁,线索全无,目击者寡。这如何破案,找出元凶,揪出幕后黑手?”司寇有点着急了。 “这里的伍长在吗?” “在。严大夫有何吩咐?”一个伍长应道。 “这附近可有豆浆作坊?” “有一家。” “他们可有养猪?” “有。豆渣用来养猪,不浪费。” “命你速速将豆浆作坊的老猪牵来。” “遵命。”伍长快步离开。 “严大夫,这猪牵来,有何妙用?”司寇王大人问道。 严大夫在司寇耳边,如此这般,等等,轻声说道。司寇大人含笑频频点头。 不一会儿,伍长牵来一头200斤左右的老母猪。 肥大的老母猪,哼哼唧唧地一步三摇的走来。两耳宽大下垂,**鼓涨近地,背脊已成弧形,众人看了,在这勘察凶杀现场,突兀地出现一头猪。有笑的,有笑弯腰的,有吃惊的,有吃惊到张大嘴,合不拢的。 老母猪,先在豆浆痕迹最多的地方,嗅了嗅,后用舌头舔干净了豆浆残渣。接着,继续往前走,嗅了,舔了。到了人眼看不到丝毫豆浆痕迹的地方,猪用鼻子嗅嗅,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嗅。到了一片开阔地,猪开始一路小跑起来,向荒野的深处,跑去。捕快们赶紧跟上。 到了一片树林。猪趴在地上,不走了。捕快铁头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尖顶小棚子。 “弟兄们,包围上去。” 众吏提着长剑,蹑手蹑脚围了上去。铁头用长剑撩开柴门,长剑直接顶在躺在地上一个人的胸口上。 “你是什么人?” “我是个自耕农,在这休息。” “那你头部,脸部,手上,怎么烫成重伤?” “我不小心,被开水烫伤。” “胡说,这断剑怎么说呢?” 铁头捡起地上的断剑。 “随便你怎么说。我又不怕死。” “把行凶嫌犯绑了。”铁头一声令下,一干捕快蜂拥而上,将豹子王五花大绑,弄了个结结实实,押出棚子。 “禀告严大夫,司寇王大人,嫌犯已经抓到。” “可有证物?”王大人问。 “有。断剑一把。”铁头呈上断剑。 司寇王大人,将盘子上的残剑,与断剑合起,纹路对上了。 “押回大牢,严加看管。择日审结,上报国君。”王大人吩咐到。 “是。” 在返回的路上,司寇王大人,严大夫边走边谈。 “严大夫,你真乃神断也。王某佩服至极。你是怎么想到用猪来搜寻疑凶呢?” “狗的嗅觉比人要灵敏50倍,猪的嗅觉比犬还要灵敏十倍。公猪可以在5里地外,闻到母猪发情的气味。可以嗅到地下深处的菌群的味道。疑凶被泼了豆浆,浑身就沾满了豆浆,总会留有豆香味。猪就可以嗅着气味,跟踪而来。人的鼻子可没有那么灵敏。” “这下我可以向国君韩哀侯交待了。严大夫你又幇了我一回。我拿什么回报你呢?” “别客气。王大夫。找到疑凶,是咱们俩共同的愿望。” 两人并肩走向马车。落日的余晖,洒向他们的背影。天上的白云,洁白无暇。 未完待续。 第6章 国相捏造证据 司寇雨夜救人 “将谋杀国之重臣的嫌疑犯带上来。”提点刑狱使赵干说道。 “是。”铁头应声。 审讯台上依次坐着司寇王大人,严大夫,大司马,提点刑狱使赵干,笔录吏。 豹子王手脚全戴镣铐,推到大堂中央按倒跪下。 “堂下嫌犯,姓甚名谁,家在何处,据实说来。”赵干问道。 “无名无姓,无家无业。” “大胆狂徒,口无遮拦。渺视公堂。先打二十大板再审。”赵干喝到。 一众干吏,听闻,就要过来。 “且慢,让我自己来。” 豹子王站起身,慢慢向摆在一旁的宽条长台走去。那是专供趴下受刑之用。突然,豹子王,头一低,将太阳穴对准台角,撞了过去。立刻,太阳穴爆裂,血液喷射,倒地,不动了。 仵作都头上去,翻翻眼皮,手指靠近鼻口,又触按脉搏,停了会。 “禀告各位大人,疑犯已亡。” “你们收拾一下,吾将如实禀告国君。退堂.”司寇王大人站起身来说道。 国相府内,国相阴沉着脸。 一个捕快立在他的面前。 “事情就是这样的。豹子王一头撞死在大堂。” “你回去后,密切关注后续情况。他们可能会召集伍长前去认尸,你先去各个伍长的家里,叫他们不要指认,以免惹火烧死他们。” “是。国相爷。那我先去了。”捕快走出了国相府。 “翠花,叫师爷过来。” “是。老爷。”一个丫环应道。 “老爷有何吩咐?”师爷进来。 国相坐到书桌前,摊开早先扔到墙角的竹简。 “黍米,一两五钱。黑豆,一两八钱。 黄豆,一两七钱。食盐,一两一钱。 ……”国相念到。 “着你在这最后一个竹简空白处,仿照上面这些文字的笔迹,添加这几个字:近期开战,速离较妥。” “我要伪造一份证据,到国君那儿参他一本,告他泄露军情,当以通敌论处。” “小的一定办好。”师爷点头弯腰说着,拿着竹简出去了。 韩哀侯议事大堂。国相跪地不起。 “严仲子泄露军情,当以叛国罪论处。”国相说道。 韩哀侯案几上摊开着严大夫的家信竹简。 “论字体好像是同一个人所写。但是,物质行情价格,冒出近期开战,速离较妥,又显得突兀,不合情理。” “传司寇王大人进殿。”韩哀侯说道。 “司寇王大人觐见。”带刀侍卫通报上来。 “启禀陛下。卑臣到。” “平身。” “谢陛下。” “请你仔细看看这家信末尾有何不妥?”宦官侍从从韩哀侯手里接过竹简,走下来,送到司寇王大人的手里。 司寇王大人仔细察看。 “启禀陛下。后面的八个字,与前面物质行情,不是同一个墨水写出来的。末尾八个字,颜色偏蓝。在光线的斜照下,更加明显。这种偏蓝墨水是齐国特产。” “给我看看。”国相拿过竹简,仔细看看。 “启禀陛下,下臣看来,墨水是同一种墨水无误。” “我韩国厉兵秣马,准备兼并郑国。值此拟定详细计划之际,严大夫身为国之重臣,却在家信上泄露军情,实属不当。我斗胆谏言:革除严仲子大夫爵位,终止他手上的一切职责。押送大牢候审。” “万万不可,严大夫乃当今少有有大智慧,有大忠心的能臣。国之栋梁。再说,这封家信,尚有疑点。能否成为罪证,还得听当事人的陈述。”司寇王大人说道。 “陛下,证据确凿。再晚一点,恐怕风声泄露,严仲子会溜之忽也。届时,再找别的证据就更难了,说不定还有同伙。” “那就明日早上由司寇王大人负责总监,国相并佐军带人去严府拿人吧。告诫那些粗鲁的兵士,放尊重一些。”韩哀侯说道。 “今天,寡人的头,都被你们给吵晕了。寡人先歇息了。退朝吧。” 一场惊雷过后,瓢泼大雨,呼啦啦就下起来了。天空黑暗,道路泥泞。二更时分,雨势越来越大。 一个黑影,出现在严大夫的门前。全身蓑衣,头戴大斗笠。黑布蒙脸。 咚,咚,咚,敲门声想起。 一个仆人,顶着伞,开了门。 “你是什么人,深夜胆敢敲卿大夫的门?” “保密。我要见严大夫。” “凭什么?” “凭这个。”司寇王大夫掏出一把折扇。上书:开门沐春风,舒卷见友人。题款人是仲子。 “请进。”仆人说道。 仆人带着王大夫,穿过长廊,到了会客厅。 “请您先坐会。我去禀告我家主公。” 一会,严大夫穿着长袍睡衣出来。 “深夜驾到,在下有失远迎。恕罪。”严大夫说道。 “别客气了。我有天大的事情要通报于你。” “国相明日,要带人捉拿你。佐军已经得到国君韩哀侯的虎符,明日带军队包围你的府邸。” “可有缘由?” “国相伪造你通敌的证据。国君一时真假不辨。同意了带兵捉拿你,候审。” “清者自清。等我到了朝上,自会向国君澄清一切。” “按照国相的为人和手段,他会阻止你见到国君,你已经没有机会向国君澄清这一切了。” “你还是暂且出去躲一躲,先逃出去,再找机会,东山再起。” “我一向忠诚于国君,绝无二心。我相信国君还是了解我的。” “你可知道这个典故吗?”司寇王大人说道。 “什么典故?”严大夫问道。 “申生内亡,重耳外生。” “是啊,我知道这个典故。当初,晋国骊姬之乱,晋献公受了骊姬的离间计,追杀太子申生和公子重耳。申生说他的父亲老了,宠爱骊姬也是人之常情。如果申生申辩,戳穿了骊姬的诡计,那他的父亲还有什么快乐呢?如果申生逃走,那就带着背叛父亲的罪名。最后,申生不听仆从的劝阻,自杀了。重耳就不一样。当父亲的军队来围城时,重耳就逃走了。后来,历经十九年,多国游历,重耳重新回到晋国,是为晋文公。”严大夫若有所思的说道。 “既然你都知道这个道理,那就赶快收拾一下。即刻动身。再不走就晚啦。” “那你怎么办?”严大夫问道。 “我说不知道谁走漏风声,由他们说去,查去,我死都就那一句话:不知道。国君也不会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总得有人替他干活的。趁着这天黑雨大,我先走了。” “多保重。” “多保重。” 严大夫的客厅大堂,众多家丁,丫环,聚在一起。 严大夫和黑大,二妮从里间走了出来。 “各位,来严府劳作,已经有很多年了。谢谢你们的付出。今日,我来将各位的身契还给你们。从今以后,你们就是自由民了,不是卖身作苦力的奴隶了。” “那敢情好。谢谢主公。”有家丁说道。 “另外,我还发给你们每人100金,用作自己做点小买卖也行,置点房产和土地也行。” “主公,这是为何呀?” “请不要过问为什么。知道的越少,对你们自己越好。” “拿到钱后,立刻动身出门。各自寻找门路,跑得越远越好。” 黑大和二妮托着盘子,盘子上放着各人的身契和金子。各人取得相应的身契和金子,一一对严大夫致谢离去。 “黑大,二妮,这是你们从储物柜里拿出的你们的身契。” 黑大和二妮各自拿出身契。只见上面写着大大的,红色的废字。并写有严仲子亲签及落款日期。 “多年前,我已经废掉你们家奴的身份。这样,万一我遭遇不测,我的后人,也不能世袭。很久以来,我都将你们视为我的兄弟,我的姐妹了。” “多谢主公对我们的恩情。”黑大和二妮跪地不起。 “请起。”严大夫搀扶黑大和二妮起来。 “这次跑路,不比在府上,会吃苦,吃大苦。我这有千金,送与二位。你们愿意自创天地,这些可作为本钱。” “主公,千万使不得。我愿意为主公做任何事情。不惜生命。唯主公不要放弃我。”黑大说到。 “主公,待我如兄妹,我愿意为主公肝脑涂地。”二妮说道。 “多谢二位。这次跑路,生死与共。被擒,就会连坐杀头。所以,要特别小心。” “听从主公吩咐。” “是啊,主公叫我们做什么,你尽管说。” ”排除险阻。若神鬼挡道,见神杀神,见鬼杀鬼。有富同享。”严大夫说道。 “我已经安排家眷上了车,带上了府上所有金银细软。途径郑国,到齐国去。” “我这有盐业公使的照函文牍,可以出入各国而免受检查,除非国君授予虎符调兵拦阻。这是我的职权的一部分。这次用上了。” “那太好了。”二妮说道。 “现在雨停,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了。咱们即刻就走。跟我来。” 严大夫,黑大,二妮,穿过大堂,进入书房。严大夫按下开关,书柜开启。三人鱼贯而入。门又合上了。 到了后院围墙外,三辆马车已经等候在那。一辆坐着严大夫的家人,一辆载着金银财物的箱子。三人进入第一辆马车。 伴随着“驾。。。驾。。。”的急促声音,三辆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未完待续。 第7章 仲子落脚齐国 聂政智取公子 严仲子一行来到了齐国境内。视野一片开阔,阳光灿烂。远处的泰山,显出一片巍峨的轮廓。 “主公,咱们终于到了齐国了。这一路上日夜兼程,辛亏有你的盐业公使文牍,才顺利到达。”二妮说道。她擦擦额上的汗水。 “是啊。这就叫未雨绸缪,以防万一。”严仲子说道。 “咱们先到前边马车店住下,再寻得一个宅院带店铺。店铺做咱们的老本行易货买卖,后面住家。另外,就是遍寻齐国,物色侠士刀客,江湖豪杰,刺杀侠累。一则,为韩国富国强兵扫除障碍,二则,蒙冤不申,也不是君子所为。不报此仇,我严仲子算不得英雄好汉。” “主公说的在理。”黑大说道。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大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在十字路口,严记货栈开张了。人进人出。有人背着皮货,有人背着大包食盐,还有人背着成捆的药材,一派生意兴隆景象。 在韩国轵邑深井里,一片黄土堆上,三个由木材和茅草搭成的房屋连在一起。门前由树枝围成了一个院子。 三个人吵吵嚷嚷地走过来。两个瘦子,一个又高又肥。瘦子甲踢开院子柴门。 “聂老儿,出来。”瘦子甲叫到。 坐在院中,正在摊开药材晾晒的老妇人赶紧站起来。她佝偻着身体,满脸皱纹。 “他病得厉害。起不了床。我正准备给他捣点药草喝呢。” “老东西,老奴隶,每天必须给我干活。偷懒不是?”胖子嚷嚷着,三角眼,显得特别阴冷。 “老子干不了,得儿子替代。你们的儿子聂政在哪?”胖子又嚷嚷起来。 “我确实病得厉害。”老人由女儿搀扶着,从房里走了出来。 胖子看到老人的女儿,不由得眼睛都发直了。 “由女儿代替也可以。” “休想。”老人说道。 “什么,你这个老奴。你死了,你们家就得出一人,替代你给我们侠家当奴隶。人死债不烂。贱籍世代不变。” “就是不行。死也不行。”老人边咳嗽,边说。 “老奴隶,敢顶嘴。”胖子边说,边走过来。当胸给了老人一拳。可伶老人,立刻仰面倒下,口涌鲜血。再也不动了。 “装死。” “咱们走,走。”胖子吆喝着。将柴门踢开一些,走出门。两个瘦子,跟在后面。大摇大摆走了。 可伶这边母女俩,哭天抢地,一片凄凉。 “爹,您这是怎么啦?”聂政跨进院子问道,并随手将装杀猪刀的工具袋,放在院子角落。 “孩子,你可回来了。你爹被侠家,二公子,给打死了。” “父亲,您死得好惨。”聂政跪在老人身边,哽咽着。泪水顺着脸颊,哗哗就落下来。 “不行,我找官府说理去。”聂政抬脚要走,被母亲拉住了。 “别去了。咱们家是奴隶,是贱民。告是没有用的。”姐姐说道。 “官府跟国相侠家是一伙的。他们会污蔑说是父亲自寻短见,恶意躲避债务。父债子还。又要将你拉去做工抵债,当奴隶,永世不得翻身。还是先把父亲后事给办了吧。”姐姐说道。 “这是什么世道。我一定要报杀父之仇。”聂政说道。 国相府,书房内,国相侠累站着,二公子胖子跪在地上。同跪着的还有瘦子甲和瘦子乙。 “瞧你们做的什么事情。打死了人,还是要惹麻烦的。听说他们家还有个儿子,叫聂政,有点力气。他要来寻仇,你们在明,他在暗,如何防备?他们告到官府,倒没有什么问题。可以摆平。”国相说道。 “我哪知道那老头,不经一拳,就死了。”胖子说道。 “等他们办完丧事,就叫儿子过来世袭顶债,作奴隶。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后再想办法整死他儿子。。聂政。这些天,你们不要轻易外出。”国相说道。 “是。父亲。孩儿听您的话便是了。”胖子应道。 国相府围墙外,停着一辆马车。二公子胖子正在翻墙出来。 “小心啊。公子。”瘦子甲说道。 胖子将脚踩在瘦子甲的肩膀上,两人一块跌倒。 “公子你太重了,我顶不住了。”瘦子甲爬起来揉揉屁股。 “国相叫你暂时呆在家里,不要出来。这才三天,你就耐不住寂寞,要去私会歌姬陶艳艳了。” “就你多话。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瘦子甲和胖子一起钻进马车车厢,瘦子乙驾车。 马车慢慢走出街道,向郊外驰去。 郊外一座石桥,略显拱形。栏杆也是石头切成,约有成人一半身高。桥下是湍急的河流。桥上边沿,有个头戴巨大斗笠的人,蹲着,面前簸箕上摆着一些白菜。 “新鲜白菜有卖,一贯一斤。”卖菜人微微抬起头,看看远方弛来的马车。 太阳光的照射下,聂政的眼睛,闪着仇恨的光亮。 就在马车驰上桥,靠近聂政时,聂政掀开簸箕,抽出一扇半人高的铜镜出来。举高,对着马的眼睛一小步一小步地走过去。马车跑到距离铜镜约莫三步远的时候,马受惊了。瘦子乙赶紧拉住缰绳。怎奈受惊的马,疯狂的向左躲避奔腾。一个腾空,连马带车,撞掉了石头栏杆,栽进了汹涌的河流里。 聂政立刻动身,沿着河边一路观察。走过山坡,跨过溪流。马车被河水冲得支离破碎。几块木板,浮了上来,随波逐流。没有发现胖子和两个瘦子的踪迹。 城墙外,一群人围着告示栏。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向众人读着告示。 “兹有国相府二公子侠生,并仆从二人,失踪十日有余。有知情者速禀,悬重赏500金。” 聂政挤出人群。舒了一口气。提着杀猪刀袋,向城外家里走去。 “政儿,我都听邻居传,国相侠家的二公子失踪了。这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母亲,不是我干的。您老人家放心好了。” “那就好。” “眼看这服丧的日子快要过完了。政儿打算怎么办?” “我正要和母亲和姐姐商量这事。我要是去了国相家,这一辈子就是一个贱奴,没有出息。再说,国相也会警惕我复仇,因为是他儿子打死了我父亲,可能会加害于我。现在,加上他儿子失踪,更会怀疑我杀了他儿子。反正,进侠家是死,不进侠家也是死。不如咱们远走他国,离开这个鬼地方,兴许还有活路。” “说的也是。那咱们往哪走呢?”姐姐问道。 “皮猴李兄弟在齐国,咱们去他那儿吧。” “对啊。他是你的师弟,情谊深厚。” “母亲,咱们全家去齐国,您看行不?”聂政问道。 “那也只能这样了。”母亲应道。 “那我今天收拾下衣物,明日早上动身往齐国去吧。”姐姐说道。 到了齐国境内,母亲,姐姐,聂政一行三人,行走在集市上。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姐姐看到了严记货栈。 “政弟,以后皮猴兄弟打了山货,可以到这家货栈换得些许银两。” “是啊。这家货栈看起来不错。”聂政应道。 在这集市的东面,有一排肉市。 “新鲜猪肉,到货罗。”吆喝声不绝于耳。 “母亲,姐姐,你们俩暂且在这屋檐下坐下歇息。我去那边肉食档看看。去去就回。以后,我想重抄就业。杀猪,剔骨,切肉,是我的手艺。”聂政说道。 “行。你快去快回。”母亲说道。 聂政离开不久,人群摩肩接踵,哪还看得到聂政的影子。 母女俩坐在屋檐下休息。 “母亲您先吃点吧。聂政差不多要回了。”女儿说着,摊开食品布袋,取出烧饼递给母亲。就在这时,蹲在旁边的一个小乞丐,抓起一个烧饼就跑。 “哪里跑。”聂政碰巧回来,拔腿就追。 这小孩跑到一个板车与院墙之间。聂政将车把打横,车尾挡住了小孩的去路。 “没有地方跑了吧。” 这小孩转身往车把方向跑。聂政一脚勾住车尾往外拉,车把挡住了小孩的的去路。 小孩只好往车地下钻。刚出车底,一抬头。看到一只大脚,迎面而来,踩在他的背上,叫他动弹不得。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着偷东西吃。” “大爷饶命。我是饿急了。” “起来。”聂政用手把他提了出来。 “你叫啥名,家住哪里?” “我叫小毛。祭祠堂就是我家。” “小毛头,这次我就不把你送交官府打板子。但是有个条件:你得带我们去租间房子,靠近肉铺的房子。 “这个没有问题。我对这一带熟悉。” “给你吃吧。以后可不许偷拿别人的东西吃。” 小毛头大口吃着。 “我记住了。谢谢大爷。” 聂政带着小毛头回来。 “小毛头带着我们去找间房子。” “那敢情好。小孩子家家的,要学好。” 聂政一家三口,走在后头。小毛头,蹦蹦跳跳,在前头带路。朝肉铺后面的方向走去。 未完待续。 第8章 仇家设计套路 侠士力破群殴 “这房子,我们租下了。”聂政说道。并将钱交到房东的手里。 “你们可捡到便宜了。正房两间,厨房并柴房一间,虽是破久 些,打扫一下,还是满舒服的。”房东太太说道。 “那就谢谢你了。”聂政母亲说道。 房东离去。 “母亲,我这就去肉铺看看。租个档口,办个手续。” “早点回家。” “知道了。”聂政带着小毛头,向集市方向走去。 “小毛头,你知道皮猴李吗?” “知道啊。他时常到集市售卖山货。” “再看到他,传话给他。我在这里居住。叫他来找我。” “知道了。” 这边,母女两,打扫房间,清理桌椅,掸去灰尘,收拾停当。 门口传来脚步声。 “母亲,姐姐,手续办好了。”聂政进门说到。 “太好了。咱们一家的生计有着落了。”姐姐说道。 清晨,集市又开始热闹起来。聂政将半匹猪肉,摊平在案板上。开始切割,剔骨,分肉。只见大刀剁骨,小刀剔筋,动作麻利准确。旁边排着几个人,等着称重。 “聂政大兄弟,你到这已经一个月了吧。我看,这肉铺的生意,就算你最好的了。”旁边的一个肉铺档主说道。 “一样的,你们的生意也都不错。” 聂政看着肉卖完了,便收拾刀具,放进袋子里。 一个举着幡符的算命先生,走了过来。 “这位老板,前面有个东家,嘱咐我他们家有两头猪要杀。指明要您过去帮忙,工钱优厚。” “那好。请您前面带路,我跟着你去便是了。”聂政回应到。 走过街头巷尾,到了一片农田。穿过一片农田,算命先生指了指远方的高墙大院说:“前面就是。” 下了坡,到了一片凹地。四周已是蒿草片片,看不到人迹。小路中央停着一个马车。 待聂政走近,回头看,算命先生没命似的往回跑。 从马车箱里跳出三个人来。全是短衣打扮。各人手里拿着长剑。 “休要跑了聂政,拿命来。”其中一个叫着。三个人动作整齐的平端这利剑,向聂政冲过来。 好个聂政,迅疾下蹲,一个大幅度扫堂腿,呼呼生风,旋了过去。三个短衣杀手,齐刷刷地向前扑倒。在这旋风般的扫堂腿过后,聂政已经坐在了边沿一个短衣人的腰上,反锁他拿剑的手,取下长剑,横架在另外两个短衣的两个后脖子上。 “谁叫你们来杀我的?” “不说,就留下三个头颅喂狗吧。” 说着,聂政做出要往下切脖子的样子。 “我说,我说。聂政好汉,大哥,大爷,饶了我们吧。” “说了,我暂且饶你们不死。” “是国相叫我们家丁来追踪你,杀你的。”短衣人甲说道。 “求聂大爷开恩,手下留情。我们也是被国相逼的。没法子呀。”短衣人乙说道。 聂政收缴余下两个人的剑。 “这次我饶了你们。但是有个条件:回去说,剑被人盗走了。寻遍齐国,也没有发现你们大爷聂政的踪迹。” “小的们记下了。只要聂大爷饶我们不死就行。” “滚,滚。如果再让我看见你们,定要砍下你们的脑袋。” “谢谢聂大爷不杀之恩。” 三人爬起来,驾起马车,跑了。 聂政从旁边扯下蒿草几把,将三把长剑包裹好。在一颗树下,用树枝刨了个坑,放进剑,掩好土。 聂政抬头看看,落日的余晖,从树梢上照过来。天上的云彩,红彤彤的。聂政迎着余晖,向家里走去。 集市上人来人往,聂政在肉铺前忙个不停。 “今天是集市日,每十天一次。每天都像今日多好。” “是啊。胖嫂,你的生意不错。”聂政应道。 聂政肉铺前,来了三个人。分别是瘦条个子,绿豆眼。一个是肥胖,满脸横肉。还有一个是瘦小个子。 “猪肝给我切一斤半。”高个子说道,一对绿豆眼斜视着聂政。 “好。您拿好。”聂政切好一块,过称。用一块绳子系好。 “这猪肝有问题,不要了。” “猪肝没有问题。这猪是早上活猪刚杀的。你看,在这猪身上,伍长还烫了铁戳。” “给我来一条猪腿。”胖子叫到。 聂政切好猪腿,过称。 “你拿好猪腿。” “这猪蹄有问题吧。莫不是得了猪蹄病吧。”小个子过来说道。 “喂,大伙过来看啦,这家肉铺卖死猪肉啊。”这三个泼皮,一个劲的鼓噪着。 “你们瞎吵吵,这儿有伍长见证的铁戳呢。” “要想事情摆平,你得打发我哥几个零用钱。这事就算了了。”胖子说道。 聂政走到肉铺前面。 这时,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 “你们三个是存心寻衅滋事,敲诈勒索来了。钱不会交。你们还得向我赔礼道歉,污蔑我卖死猪肉,坏我店家声誉。”聂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 “我还要打你呢。”绿豆眼说着,一个直拳,就朝聂政的鼻子打来。聂政脚步迅疾向外移动一步,头也就自然跟着闪过。绿豆眼的手肘,就暴露在聂政的面前。聂政的右手,握住他的手腕,左手平顶他的手肘,左右旋转,反剪绿豆眼的右手。左手顶住他的左肩。绿豆眼被反剪得嗷嗷叫。 胖子见了,过来就要抱住聂政的腰。聂政,一个后踢腿,脚跟不偏不倚,就踢在胖子的下巴。只听“咔”一声响,胖子被踢得仰面倒下,激起一团灰尘。 小个子看到两个同伙,一个被擒,一个四仰八叉倒地不起,慌乱中,拿起案板上的铁通条,照着聂政就捅了过来。 聂政,闪过身子。铁通条就生生捅在绿豆眼的腰上,痛得他如同杀猪般嚎叫起来。就在小个子脚步向前,身体倾斜,误捅绿豆眼之际,闪过半步的聂政,一腿已经直直地,高高地扬起,挡住了阳光。小个子只觉得像一根粗大的木桩,砸在他的脑袋上,两眼刹那间变得漆黑一片,直接冲着黄土撞去了。 “好。”严仲子,黑大不约而同的叫好。 “主公,咱们到处搜寻高手,没想到高手就在咱们的眼皮地下。” “主公,你看。刚才的脚步腾挪,多么敏捷。脚步转换,身体自然转换,或者化解,或者起势攻击。眼手,无不协调照应。真的是手眼身法步,点滴准确到位。再看壮士年龄,不过二十左右,这样的年纪,却有如何了得技艺,堪称神人。这人天分悟性极高。 “大爷饶命,哎哟。。。” 绿豆眼疼的嗷嗷叫。 聂政放开了绿豆眼。 扑通,绿豆眼跪下了。 “大爷,饶了我们吧。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王八迷了狗眼。对不起。误撞了大爷。” “那这猪肉。。。” “您这售卖的全是正品猪肉。我们刚才是想讹诈大爷你。换得几个钱买酒喝。” “那切下的猪肉呢,怎么办?” “我们买下,买下。” 绿豆眼交给聂政钱。右手提着猪肝,左手拿着猪蹄。转身,踢着胖子和小个子。 “快起来,别挺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这三人,一个捂着头,一个揉着屁股,一个揉着手腕,从人群里钻出去,跑了。 聂政的肉铺前,呼啦啦一下涌过来几波人,争着抢着要买肉。 “慢慢来,都有份。你拿好。你要的五花肉。” “您拿好。这是你要的精瘦肉。” 。。。。。。 “今天的货都卖完了。大伙想要,明日再来吧。” 人群逐渐散去。 聂政收拾案板,准备回家。 小毛头带着一个人过来了。 “师哥,你在这儿呀。” “师弟,你怎么找到这儿?” “是我带皮猴哥过来的。”小毛头笑道。 “师哥为什么从韩国跑到齐国来?” “说起话长。有机会再告诉你。” 严仲子和黑大走过来。 “皮猴李兄弟,自从山区一别,一向可好?”黑大拱手问候到。 “是黑大哥哥。真是幸运啊。咱们可是又见面了,太好了。” “你们认识?”严仲子说道。 “上次,我和二妮取羊皮图,在山区认识了皮猴李兄弟。”黑大说道。 “黑大兄弟,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的师哥聂政。” “久仰,久仰。今日一见,聂师傅功夫确实顶级一流。佩服。”黑大说道。 “这是我家主公。” “我叫严仲子。” “严卿大夫。小人失敬。请受我一拜。”皮猴李就要下跪。 “别别。我现在就是一介草民。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皮猴兄弟,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是韩国的卿大夫的?” “是这样的,在上次,我遇到皮猴兄弟,我提到我是严大夫府上的。”黑大说道。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有幸欣赏到聂政壮士的精湛武艺,又逢皮猴兄弟与黑大兄弟相遇。我想,你们兄弟几个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不如,我做东,咱们几位到前面酒馆,喝个痛快。谈谈今后的打算。如何?” “那当然好。就是让严大人破费,说不过去。”皮猴李说道。 “哪里,我见到几位兄弟,我高兴都来不及了。请赏光吧。” “严大人盛情,却之不恭。那我收拾一下。”聂政说道,边转身提起刀具袋。 “我也要去。”小毛头嚷嚷着。 “去。少不了你的。小孩子,今天,还要感谢你带着皮猴李兄弟找到聂师傅。”严仲子笑道。摸摸小毛头的头。 未完待续。 第9章 酒馆歃血结义 仲子敬茶干娘 严仲子,黑大,聂政,皮猴李,小毛头,一行四人来到酒馆。在一个长条形矮脚桌前,依次落座。 “师兄,快说说,你怎么也到齐国的?”皮猴李急不可耐问道。 “不瞒各位兄弟,我是杀了仇人才带着母亲和姐姐到齐国的。”聂政说道。 于是,聂政将报仇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 “聂师傅还是个智勇双全的壮士啊。这马最怕的就是镜子,视力不好。两眼重合分辨物体的角度很小。马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以为是另外一匹马,朝自己冲过来。必然受惊失控。这着妙计,太妙了。”严仲子赞许地点点头。 跑馆陆续将菜端到各人面前。 “严大夫,您可是堂堂一位国之重臣,卿大夫,怎么会到齐国来,做起买卖来了。太可惜了。”聂政说道。” “事情的缘由呢,是这样的。我力图土地革新。主要施政策略便是耕者有其田,按亩纳税。这样做可以将下层百姓的种田热情,鼓动起来。实现粮食增产,利国富民。这也使得原本是奴隶的阶层,变身为自由耕地农民。这就得罪了那个拥有大量土地的国相。他设计诬陷,派兵要抓我下牢。意图就是阻碍土地新政。我就先逃出来,以免他们在扣押我期间,对我下毒手。” “这个新政,太好了。我赞同。”聂政说道。 “有了土地,我家世代贱籍的身份,就可以丢掉。靠土地养活自己,成为自耕农,阶层就上升了。”聂政补充说道。 “有了土地,我们就是自耕农民了,就不是奴隶了。这个好。我皮猴李有了土地,就会整天泡在田地,种上好多好多庄稼。就不会风餐露宿,打野货了。多好的新政。”皮猴李说道。 “我也要种庄稼,我不想讨饭。”小毛头说道。 “那严大哥就这样被诬陷被追杀,忍气吞声了?”聂政问道。 “不,在齐国,我就是要遍寻侠士,找到得力勇士干掉国相侠累,为国君施行土地新政,扫除障碍。一百多年前,老子对于复仇,说应该是以德报怨。但是,对于伤害你的人,都要用德来感化,那么,那些有恩于我的人,我又拿什么来报答呢?所以,同时代的的儒家孔子说应该以直报怨。谁害了我,我就害谁。来而不往非礼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严仲子说道。 这时,菜已经陆续上齐。 “大哥,你有这么好的施政措施,造福于我们这些底层百姓,我们愿意为大哥排忧解难。大哥,往大的说,你是为了富国利民,往小的说,你为了我们这些穷苦百姓。连命都差点丢了。来,为大哥的高风亮节,兄弟们干了这一杯。”聂政举杯。一干兄弟都纷纷站立举杯。 “来,也为兄弟们有缘相逢,干一杯。”严仲子举杯说道。 “好。”众人也高举酒杯,一饮而尽。 “令堂大人可好?可有兄弟姐妹?”严仲子问道。 “母亲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太好。我尽力孝顺。家里有一姐姐,尚未出嫁。不过,前日,卫国的一位商人的公子,派人找到我们,商谈娶我姐姐的事。这门亲事,还在韩国的时候就已经说定了的。我母亲和我正在为嫁妆的事发愁呢。”聂政说道。 “不用发愁。有我严大哥在此,兄弟你别愁。嫁妆,我来支助你。”严仲子说道。 “那多不好,无功不受禄。我聂政何德何能,要严大哥破费。” “千万别那么说。我严大哥一直爱惜天下壮士。再说,咱们是志同道合。严大哥意在造福穷苦百姓,聂政壮士又赞同支持严大哥的革新举措。严大哥出资资助,这就叫有难同当。这才叫兄弟。聂政兄弟,你就别推辞了。” “是啊,师兄,你目前落脚未稳,大哥好心帮衬你,就别推辞了。别误了姐姐的婚期,延误了姐姐的终身大事。”皮猴李说道。 “我有喜酒喝罗。”小毛头高兴起来。 “我严仲子多年来一直将黑大和二妮当作弟妹看待。他们也视我为亲哥,一路同甘共苦。今日,聂政兄弟与我的志向相同,与国相侠累同为仇敌。不如,择日不如撞日,你我四人歃血结义,结为异性兄弟如何?”严仲子说道。 “好啊。太好了。我也有此意。不过,我有点不好意思说出来。大哥您可是有大学问的人,又是做过高层次国家栋梁的人,小弟我不敢高攀。现在,你有如此厚意,我一百个愿意。我愿意做你的弟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聂政站起来说道。 “大哥,我皮猴佩服你大哥。同生死,共患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皮猴李也站起来,拱手说道。 “既然如何,那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姐姐的嫁妆,我来办。另外,等姐姐出阁后,聂政兄弟和母亲就搬过来。既然是兄弟,那母亲就是咱们的母亲。我那院子左面,尚有三间空房。母亲一间,聂政兄弟一间,小毛头和皮猴兄弟一间。请不要推辞。” “大哥的恩情,小弟定当后报。”聂政站起,拱手说道。 “谢谢大哥。”皮猴李和小毛头站起来,拱手道谢。 “那咱们四兄弟,干了这杯血酒。从此后,兄弟们肝胆相照,同生死,共命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各人取出腰间的小刀,割破手指,滴血到酒里。四人共同举杯,一干而尽。 聂政姐姐出嫁那天,锣鼓喧天。八乘马车,一字排开。 首先端出的是开启式坐便箱柜,走在抬嫁妆队伍的最前面。接着,便是花色不一的绸缎被子九盖,绸缎床单九床,绣花枕头六对,各色春夏秋冬外套服装,各九套。白棉贴身内衣九套。金银首饰六箱,化妆品及手提袋六箱,依次抬进马车。围观的人群无不渍渍称奇。 新郎从屋子里背出新娘子。娘子头盖红头巾。全是红色衣服。一阵密集的锣鼓声后,新郎和新娘坐进马车。马车队伍缓缓行走,沿途不时撒抛糖果。儿童们争抢,大人也不时捡起糖果品尝。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严仲子府院内,一些行李和家具,从马车上搬了下来。 聂政扶着母亲从马车上走下来。严仲子迎了上去。 “母亲,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我的结拜大哥严仲子。” 聂政忙着介绍。 “多谢严大夫。你对我聂家实在是太好了。又是出资筹办嫁妆,又请母子俩住这么好的房子。我们聂家的祖坟,冒了青烟,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真的太感谢你了。” “你老人家别客气,我既然和聂政结为兄弟,你就是我的干娘。晚辈孝顺干娘,那是理所应该。” “黑大,传兄弟们暂停手中的活,在大院,在众人面前,我要敬茶认干娘。”严仲子说道。 “来,请你安坐中央。” 黑大搬来一座方形大凳。 聂母坐下。 “给干娘奉茶。” 二妮手端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茶。 严仲子,双膝跪地,双手高举茶杯,献给聂母。 “干娘请用茶。”严仲子说道。 “好。干儿仲子,快快请起。”聂母,眼里闪着泪花。 未完待续。 第10章 皮猴口技入府 仲子一打国相 三年后,一个晌午时光。太阳当空照着。韩国国相府院内,国相侠累坐在前后摇动的躺椅上,听到隐约喝彩声。 “小三,过来。”侠累叫到。 “老爷有何吩咐?”小三跑来。 “外面有点吵,是怎么回事?” “前几日,外面来了一个神人。光是用嘴,就能模仿各种声音。上至飞鸟雷鸣,下至猪狗蛙跳,无所不能,叫人如临其境。这些,还只能算素技,更绝的是,他能模仿男女房事之声。各种淫巧嗲声,打情骂俏,听了还真是过瘾,血脉膨胀。叫荤技。比真做房事还要过瘾呢。”小三回答。 “真有此事?”国相一摇晃,从躺椅上跌了下来。 小三扶起国相侠累。 “你即刻去打探清楚。后日叫他到我府上来表演一番。表演好了有赏。” 小三到了街道上,看到在街道的拐角处,由木头搭起一个小方台,高出半人。四周帷幕围着。 远远听到鸟鸣声。先是一只幼鸟吱吱鸣叫,转而几只,然后几十只,几百只,继而几千只鸟儿鸣叫。众鸟扇动翅膀声,间杂小鸟清脆叫声,大鸟低沉啸叫声,渐行渐远。忽而转回,又是一番不同声响,气势磅礴。 忽而,有狼吼声突然响起。众人中,有人转身欲跑,有人两腿颤抖,也有人张开嘴,惊愕合不拢的。狼叫声越来越大,猎狗声急促响起。群犬与狼激烈撕咬打斗。嗖嗖鸣镝响过,狼中箭惨叫。猎人捡起狼,收入袋中。 众人稍稍安定了一些。鸟声再次响起,越来越弱。一声清脆的鸟叫后,帷幕打开。台面上,仅仅是一个案几,一把折扇,一人端坐而已。 “好。”众人大声喝彩。 一些人陆续将散钱,投入台前的盆中。 皮猴李清点散钱。 小三走到台前。 “这位师傅,可否有空到我家国相爷府上唱个堂会?” “出门在外,就图个钱字。客家想约在何时?” “后日。堂会就约在后日晌午。” “好。那就一言为定。”皮猴李收起帷幕说道。 悦来客栈,二楼客房套间。严仲子,聂政,黑大,二妮,小毛头围坐在八仙桌旁。 “皮猴兄弟,在国相府周边演出,已经十多天了。鱼儿还没有上钩。”二妮说道。 “会上钩的。这国相侠累好色。尤其喜好靡靡之音。”严仲子说道。 “不如让我深夜潜入国相府,宰了他。我现在孤身一人,又没有什么负担。姐姐远嫁他国,母亲去世。来去自由。”聂政说到。 “国相府戒备森严,一旦惊动,恐怕难以脱身。咱们还要想想稳妥的法子。你们都是我的兄弟,杀了他,还得顺利脱身才好。”严仲子说道。 “我回来了。有好消息。”皮猴李高兴地敲门。 小毛头赶紧开门。 “国相派家丁跟我约定后日晌午,到他们府上开个堂会。” “那好。咱们合计合计,后日如何进行。”严仲子说道。 众英雄围坐一块,如此这般,这般,轻声讨论起来。从太阳落山,直到月亮爬上了树梢,众人商议完毕。 “我明日去准备马车和几桶黄豆。”二妮说道。 “我明日一早,就去收粪人那里,搞几桶大粪。”小毛头笑着说道。 国相府大院内,两排长凳,坐着八个家丁,全是黑色短衣打扮。后面是一个八仙桌。桌子正首,坐着肥胖的一个人,官服打扮。 侧边坐着一个人,穿着丝绸便服,也是一个胖子。 前面帷幕打开,皮猴李张开活动案几,立在面前。 “各位官家,今日小的表演一个口技,叫瘸子娶媳妇。如有女性家眷,孩童等,请回避。毕竟这是男人的娱乐,终究要在私低下耍玩。”皮猴李说完,拉上帷幕。 皮猴李在幕后,迅速将案几夹层里的弓箭拉出来,搭上剑,从帷幕的缝隙中,对着穿着官服的胖子,嗖一声,毒箭射出。 “啊。。”穿着官服的胖子,捂着胸口,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衣裳。 “有刺客。给我拿下。”穿丝绸便服的胖子,立刻被三个家丁团团围住。另外五个家丁,立刻抽出长剑,奔着帷幕就来。院门口的家丁,取下铜锣。当。。。当。。。从各个厅堂,走廊,房间,一下子冲出几十个手拿长剑的家丁。 “不好。有替身。”皮猴李暗自一惊,又立刻镇定下来。 “射箭完毕,不可恋战。脱身第一。”严仲子的嘱咐,响起在耳边。 皮猴李,迅速将支撑帷幕的竹竿,握在手里。三步助跑,竹竿撑起,稳稳地立在屋顶上。沿着屋顶,朝东北方面的围墙跑去。 到了围墙,一个空翻,立在院外的街道上。 后面跟上了二十多个短衣人,提着长剑。 皮猴李,朝着两面都有高墙的胡同跑去。 就在一团短衣人追到胡同中间地段时,聂政,黑大,二妮,小毛头,在高墙上将一桶桶黄豆,倒了下去。一群短衣人摔成了七零八落。 小毛头,揭开一桶大粪的盖子,兜头倒了下去。 “吃屎去吧。”小毛头笑道。 黑大,聂政,也将一桶桶大粪倒了下去。 一时间,胡同内,几十个短衣人,东倒西歪。有几人,没有被泼到大粪,滑倒后,弄的口脸都是屎尿。 皮猴李,聂政,黑大,二妮,小毛头,坐上马车,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国相侠累府上,一干家丁返回,个个臭气熏天。 “抓到刺客没有?” “启禀国相爷,没有抓到。在前门胡同,还被打了伏击,泼了大粪,滚了黄豆。”一个家丁说道。 “没有用的东西。” “全都去河边洗干净了。衣服扔掉。我派人再给你们送衣服。看把我这院子弄得臭不可闻。叫扫地婆过来仔细清洁。”国相说到。 “另外,将肥佬安葬了。在账房支些银两,安抚一下家属。明日彻查,全城搜捕刺客。” 悦来客栈。伙计们正在扫地。几个捕快,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最近几日可有形迹可疑的房客入住?” “几位军爷驾到。请喝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房客。”掌柜的应道。 “胡说,不是有个口技住在这里吗?对面的客栈举报了。他可是一个名人了。” “早走了。昨天晌午,晚些时辰,匆匆忙忙,赶着马车,走啦。” “跑啦。你们是不是跟他们串通一气,合谋刺杀当今重臣国相?” “哪敢啦。我这开店住宿,也不知道谁在外打家劫舍,杀人越货呀。” “还嘴硬。给我拿下,到官府监牢去申诉吧。” “别别,军爷辛苦了。我这做点小买卖不易。这点银子,给各位军爷喝茶。敬请笑纳。”掌柜急忙拿出几锭银子,用托盘举着,端到为首的捕快面前。 “算你识相。那就不为难你了。我先替兄弟们收下了。”捕快首领,尽数将银两装进兜里。 “我们走了。到下一家盘查去。”一干捕快离去。 “我,呸,这是什么世道!我这一年的利钱,全打水漂了。”掌柜愤愤地说道。 “算了吧。忍忍。不然的话,抓到牢里,恐怕折损的还要多。”一个伙计说道。 “从今天起,伙食减半。”掌柜说道。 “已经没有多大力气了。每餐只吃一个馒头,改成半个馒头,没有力气干活了。”一个伙计嘟嚷着。 未完待续。 第11章 细作巧送情报 长剑暗藏相府 二妮和小毛头,俩人各背着一袋书简,走到了国相府附近。 “卖书喽。”小毛头叫着。 “有新书卖喽。”二妮叫着。 “有何新书?”一个过路的书生过来问道。 “有诗。” “多少钱?” “五金。” 书生的眼睛挣得大大的。 “太贵了。平素也就是一金的书,涨得这么高?” “爱买不买。嫌贵,就别买了。”小毛头说道。 书生扭头走了。 二妮和小毛头到了国相府大门附近。 “关关雎鸠,”二妮叫到。 “在河之洲。”小毛头叫到。 “窈窕淑女,” “钟鼓乐之。” “你错了。应该是君子好逑。”二妮大声说道。 “我没有错,就是钟鼓乐之。”小毛头大声说道。 “二妮姐,你说他能听到我们的暗号吗?这都叫了三天了。”小毛头轻声问道。 “肯定听到了。只是不方便出来。咱们再耐心一些。” “吵什么吵,每天到国相府门前喧嚣,成何体统。”一个家丁奔出来,大声地斥责道。 只见来人,身材颀长,肤色较黑,眼睛大而有神。面带一丝微笑,声音却表现得凶巴巴的。 走到二妮跟前。 “主公有何吩咐。”来人轻声问道。 “国相府最新守卫分布,换岗时间,房间布局和国相活动规律。” “明白了。” “明日,我带人和车,要去韩国都城集市西头采购柴火。你们在那等着。我会将这些情况,写在羊皮图上交给你们。” “好。你在国相府,要保重。”二妮轻声说道。 “好的。你们也保重。”来人轻声说道。 “快滚,快滚。”来人冲着大门大声说道。 “走,我们走,太伤自尊了。”小毛头冲着大门叫到。 韩国都城近郊,一个茅草屋,门前一个由木材围成的院子。院子一角,有两辆马车。 严仲子,黑大,聂政,正在院内商谈。 “这房子地处偏僻,不引人注目。好。”聂政说道。 “是啊。要打国相府,租住地方,就不要远离。来去方便。”严仲子说道。 柴门推开了。 二妮和小毛头,推门进来。 “大哥,我们接上头了。”二妮说道。 “好啊。”严仲子说道。 于是二妮便将过程简略的说了一遍。 严仲子,回屋,取出一把长剑。 “明日接头,将这把长剑,藏于柴中,请泥鳅他暗自带入国相府中。” 聂政拿过长剑,抽出来。 一道寒光,瞬间闪出。 “好剑。”众人齐声叫好。 “韩国的冶炼技术,在战国七雄中,当属顶尖。现在,别的诸侯国尚且使用青铜兵器。青铜兵器,浇铸为主,不够锋利,质地较软,不能做长,容易缺口折断。而韩国冶炼,已经开始使用铁矿石锻造。铁制兵器,锋利,坚硬,可以做长。特别是直刺,省力,杀伤力大。”严仲子说道。 “不管哪种方法潜入相府,一个好的兵器,是必须的。外围刺杀侠累,动静太大,不易脱身。只能潜伏刺杀。” “大哥,这次刺杀,让我去。”聂政说道。 “让我去,”黑大说道。 “别跟我争了。侠累世代欺压我聂家几代。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聂政愤愤说道。 “行。就让聂政兄弟去吧。黑大,你就别争了。”严仲子说道。 “但是,要周密部署。脱身为首要。报仇,十年都不晚。来,咱们合计一下。” 隔了一日,泥鳅坐着马车,到集市来采购柴火。 到了集市西头,泥鳅走到一个头戴大斗笠的人面前。 “这柴火不错。”泥鳅说道。 黑大抬起头。 “你我有好长时间未见了。”黑大轻声说道。 “是啊,上次一别,几年光景过去了。”泥鳅应道。 “主公要的,都在钱袋里。” “主公吩咐将长剑带入侠累府中。长剑在柴火里面。” “好的。下次见面,还在侠累府前大门附近。卖书时见面。” “多保重。” “你也多保重。” 泥鳅背上柴火,放上马车。驾车人,驾。。。驾。。,吆喝着,马车迅疾离去。 二妮和小毛头,背着书,依旧在韩国国相府门前叫卖。 “卖书喽。” “有新到的书。” 泥鳅走出来。 “以后在国相府门前,不许大声吆喝。” “是。官老爷。” 泥鳅走近。悄悄将一小袋,塞给二妮。 二妮接了,放进书袋。 “有关建议,我都已经写在里面。” “好。多保重。”二妮说道。 “你们也小心。”泥鳅说道。 二妮和小毛头回到郊外的驻地。 “大哥,快过来看看。皮图拿回来了。” 严仲子摊开羊皮图。只见国相府房间院落布局,家丁守卫,轮岗时间,侠累活动规律,清晰标注说明。 “这份情报,来得太好了。”严仲子说道。 “你们看,冬至即将来临。我们可以利用这天,侠府庆祝活动之时,干掉他。泥鳅已经告诉我们,这天要杀猪宰羊。还告诉了我们专职屠夫家的地址。” “大伙过来,咱们合计一下。”严仲子说道。 众兄弟围坐过来。如此这般,这般,一直讨论到深夜。 未完待续。 第12章 相府屠夫被劫 聂政技惊四座 清晨,寒风呼啸。韩国郊外,一处茅屋房间。 一个身材瘦弱的男人,掀开门廉。刚刚跨出门口,一把剑,逼近他的胸口。 “跟我走一趟。”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跟你走一趟?” “甭废话,跟我走,便能保你一命。” “我一介屠夫,为国相府杀猪宰羊,择菜扫地,没有得罪什么人啦。” “要的就是你这屠夫。跟我走一趟。就只待一天。管饭。”皮猴李说道。 “到哪去?” “跟我到山里去。明日放你回来。” 这瘦弱男子,只好听从皮猴李的命令,前面走,皮猴李拿着剑,后面跟着。两人走向山里。 韩国国相府,大门前,一辆马车徐徐弛来。车上下来一个家丁模样的人,递上名贴竹简。门卫接过竹简,大声通报: “公厘公大夫驾到。” 一会儿,又一辆马车弛来。 门卫看过名贴,通报: “段氏公大夫驾到。” 国相侠累从大厅走了出来。 “两位公大夫驾到,在下有失远迎,恕罪。” “国相公大夫不必过谦。冬至来临,咱们三家公大夫欢聚一堂,岂不美哉。”公厘大夫拱手说道。 “三家公大夫,田亩占据全国一半,可喜可贺。那是享不尽的荣华,用不完的银两,应该聚在一起,享乐享乐。”段氏公大夫说道。 “应该享福。里面请。”国相笑到。 “你请先。”公厘大夫说道。 厨房里,领班急的直跺脚。 “怎么搞的,屠夫张怎么还没有到?” “这上上下下百口人,都等着吃肉,喝汤,但不杀猪,哪来肉,哪里来汤呢?”领班又开始在厨房转圈了,又搓手了。 “禀告领班大爷,小的骑马到了屠夫张的家,不见人影。”一个家丁赶进来,说道。 “该死的屠夫张,等我过了今天这关,看怎么收拾他。” “你赶紧去集市,请个屠夫过来。先应急。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搞一个过来,能用便可。”领班说道。 “好。小的这就去搞一个。”家丁出去,骑马奔集市而去。 到了集市,肉铺摊位空荡荡的。仅在一角,有个屠夫,正在给个猪头剃毛。 “师傅,你会杀猪吗?” “打小八岁,就学着杀猪了。我是杀猪宰羊世籍。” “那好。请你到国相府上杀猪。工钱优厚。” “我要回家过冬至节。收工了。” “这个猪头,就是拿回去祭祖的。” “工钱翻倍。” “不行。” “工钱三倍。坐我的马车去。” “我这人喜欢喝点小酒,喝点茶。” “行。有好酒,好茶伺候。” “那好吧。这猪头我要带着。杀完猪,我还要这猪头祭祖呢。” “你就带着吧。” 聂政抬起头,满脸的大胡子,头上缠着一圈毛巾,让人只能看见面孔的很少部分。 聂政和家丁到了国相府,门卫搜了身,看了随身带的物件:一只猪头,一袋杀猪刀具。 “进去吧。” 聂政随家丁穿过走廊,走过花园,经过六间仓房,进入厨房院落。一头大肥猪,已经关在粗木做成的笼子里,置于墙角。 一干厨工,各自忙着手里的活。洗菜的水,从院落中央水井里提出。废水顺着院落四周的排水沟渠,哗哗流出墙洞。 “沏壶好茶。”家丁叫到。 “是。”一个女工应道。 “师傅要什么,只管跟厨房领班说便可。我还有事情,到前面大堂了。”家丁指着面前的一位老者说道。 “行。”聂政说道。 “抬个案板来,一个大木盆,烧大锅开水。”聂政对着领班说道。 聂政打开猪笼门,牵出猪来。 这肥猪似乎知道自己要升天,急得乱窜。 聂政定了定马步,一把抓住猪的一个后蹄。一个右旋,两条后蹄就被聂政握在右手心里,猪同时也侧倒在地上。聂政左手取根嘴里叼着的麻绳,众人还没有眨眼,肥猪的两个后蹄,便被绑了个结结实实。 聂政闪电般坐到猪上,两手捉住猪的两只前蹄,用肘压住猪,又将两前蹄绑了。 “将大盆拿过来。” 一个厨工赶紧将盆挪到猪的旁边。 聂政坐在猪的身上,用左脚压住猪的前腿,右手按住猪头。这猪就像被座山压住一般,动弹不得。 聂政从袋子里抽出一把细长尖刀,朝着猪的心脏,徐徐刺了进去。快速抽出。只见猪血,如粗大的喷泉,成抛物线状,射进大木盆里。 众人看罢,如同大梦初醒。 “好。” “神人。神功。”领班竖起大拇指。 “我活了大半辈子,今天算是开了天眼了。平生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就可以杀一头大肥猪的。平常屠夫,需要四五个人帮忙按住猪,才能宰杀放血。真是高人。功夫了得。”领班赞叹到。 余下的便是充气,锤匀,烫毛,刮毛,破肚,分割。聂政做得轻松娴熟。一干厨工又是一番渍渍称奇。 猪肉已经分割分类,送进灶房,众厨工各自忙各自手里的活去了。院落里剩下聂政一人,忙着收尾。 “听说来了一个新屠夫。”一身家丁打扮的泥鳅,跨进院落,大声说道。 “我是新来的屠夫。叫我阿柱便可。” “前院客人到齐了。我来看看菜做得怎么样。” 聂政将泥鳅拉到一边。从自己带来的猪头里,抠出一盒子。 “在传唤第一道菜的时候,将这盒子里的东西,抛出去。我随后趁乱宰了他。”聂政轻声说道。 “好。” “那把长剑,就在隔壁的柴房,门背后的高米缸后面。” 泥鳅,将盒子藏在衣服里,出去了。 未完待续。 第13章 仲子二打相府 英雄功成身退 国相看到大院的宾朋满座,吩咐家丁上菜。 “上菜。”家丁大声唱到。 “上菜。”走廊的家丁唱到。 层层传唱,直到后院厨房。 泥鳅,随着几位丫环,装作整理碗筷,桌布,弯腰,悄悄将盒子的盖子打开,置于中央饭桌的下面。然后,快速离开。 不一会,饭桌旁的客人,一脚踢到盒子。成群的绿马蜂,嗡嗡地散飞出来。 一时间,大院的人群,就像炸开了锅。四散逃散。 “有马蜂。” “快跑啊。”泥鳅叫到。 人人捂着脑袋,遮住脸,乱成一团。 “各位快到房间去。”国相叫到。 公大夫,段大夫,一干客人,起身往客厅跑去。 国相侠累,在三个家丁的保护下,到了通往书房的走廊。 聂政从拐角处闪出。手持长剑,威风凛凛。 家丁甲,听到一丝动静,回头一看。一把长剑,嗖地一阵风过来,直刺脖子。 “不好。” 家丁甲立刻下蹲,躲过一招。 哪知长剑并不收回,直接斜着刺进国相侠累的后背心,从前心脏穿出。 国相闷声不响地向前扑倒,当场毙命。 聂政收回长剑,顺势划向下蹲家丁的脖子。 “啊。”家丁甲惨叫一声,鲜血喷射,倒在地上。 家丁乙抽出剑,一个弓步,直刺聂政。弓步还没有伸展到位,聂政的长剑,已经顶到了胸口上。家丁乙的剑,离聂政还有一大截距离。 聂政一推长剑,家丁乙的胸口,被穿通了。 家丁丙,慌忙抽剑。 聂政并不抽回刺向家丁乙的长剑,扬起右腿,闪电般地踢中他的下巴。家丁丙被踢得腾空向后几步倒地,脑袋重重地摔在地上。 聂政抽回长剑。 俯身摸摸家丁丙的脖子。脉搏没有动静了。 聂政快速地剥下家丁丙的衣服,又将自己的衣服脱下,给他穿上。自己穿上家丁的衣服。将家丁丙的剑,顺着国相侠累的伤口,插进去立在国相身上。 将两个刺死的家丁,拖进书房。 踢死的家丁丙,留在书房外面。从拐角处,提出一桶菜油,浇了点油到他的脸上。 其余全都浇到书房各处。掏出打火石和一团干草丝引火,烧着了书房外倒地家丁的脸。 然后取了快布,取了火种,进了书房。 聂政用力推开一个书架,看见一个洞口。聂政将火种扔向菜油。火苗一下子窜到屋顶。聂政拉上书架,顶上大理石。顺着密道向前走去。 到了密道尽头,一个巨大的,厚重的石头门,由粗大的花岗石柱顶着。 聂政,费力的将石柱挪开,使劲地推开大石门。一片蓝色的天空,高悬在洞口。 聂政爬出洞口。翠绿的群山,尽收眼底。 山脚下,两辆马车停在小路上。 “聂师兄怎么还没有出来,这都有好一会了。眼看着天要黑了。”皮猴李说道。 “我上去洞口查看一下。”黑大起身朝洞口方向攀爬上去。 过了好久,黑大从山崖上倒退着,下来了。 “主公,您看。” 黑大,双手呈上一把长剑和一个羊皮。 “这是我赠给聂政兄弟的长剑。”严仲子看了长剑说到。 “不连累大哥,孤雁东南飞。”严大夫张开羊皮,念到。 “聂政好兄弟,担心连累咱们,一个人离开了。这茫茫群山,哪里可以找到聂兄弟的影子啊!” 严大夫,黑大,皮猴李,二妮,小毛头,赶紧爬上一个山头,呼喊着: “聂政,聂政,回来吧。你在哪里。。。。” 连绵的山峦,雾气蔼蔼。呼喊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严仲子,黑大,皮猴李,二妮,小毛头坐上马车。 ”聂大哥一人独行,该是多么艰难呀。“小毛头抹着眼泪。 ”好兄弟,聂政,真是英雄啊。我这心里真是舍不得啊。”严大夫捂着心口说道。 后头看,国相府,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皮猴兄弟,那个国相府上的屠夫呢?“严仲子问道。 ”我带着他在山上看到国相府火光冲天,他说他已经难脱干系了。就不回去了。直接返回他在秦国老家 了“ “皮猴兄弟,你哪里弄的那么多的绿马蜂?”二妮问道。 “我行走齐,楚,韩,魏,赵五个诸侯国,各种稀奇玩意,珍禽怪兽,古怪昆虫,见多了。随便就可以给你弄些过来。这绿马蜂,绝对少见。仅在楚国的最南面的深山里,才能弄到一窝。 这绿马蜂,没有毒性。特别是在冬至时节,绿马蜂准备越冬,性情变得懒惰,更不会扎人了。在侠累的院里,放出绿马蜂,就是制造混乱而已。” “我们不能为了刺杀侠累,总不能放出有毒的马蜂,殃及无辜吧。”严仲子说道。 “我最佩服的是大哥你在刺杀现场,设计一系列的迷魂阵,让勘探现场的一帮蠢货官吏,不能确定谁是刺客。成为一个悬案。”黑大说道。 “真是太遗憾了,走了一位好兄弟聂政。”严大夫说道。 众英雄一路说着。马车奔向齐国。 未完待续 第14章 庸吏胡乱断案 司寇义救聂姐 国相府的书房及紧挨着的两间房,已经烧得倒塌。 一共四具尸体,摆放在大院地上。国相侠累,两个尸体残骸,一个面部已经烧得无法辨认的尸体。 司寇王大人,提点刑狱使,捕快都头铁头,仵作都头,一干捕快,相府总管,厨房领班,泥鳅等站在大院里。 “启禀王大人,经过仔细查验,位于书房里面的两具尸体,烧得只剩下残骸。从残存的骨格来看,无法确定生前受伤。位于书房外的国相,尚且辨认。他是被这把剑刺死的。这是一把家丁佩带的剑。另外一具尸体,头部和面部已经被有意烧毁,无法辨认。从着装来看,似乎是个外来人员。”仵作都头说道。 “府上有没有人口失踪?”王大人问道。 “有。据报,有三个家丁失踪。还有个府上屠夫失踪。一共四个。” “当天,可否有生人进来?” “有一个临时屠夫进来过。杀完猪,领了工钱后走了。说要回家祭祖。”泥鳅答到。 “尸体有三个。那还有一个活着,不知所踪。”提点刑狱使说道。 “你们要尽快破案。我只要结果。现在国君韩哀侯病重,我要守在国君身边。就先走一步。”司寇王大人说道。 司寇王大人,走进马车。车夫一勒缰绳,驾。。。驾。。。,马车走了。 “你们看,到底谁杀死了国相呢?”提点刑狱使问一干官吏。 “这个。。。说不准。”铁头语塞。 “只知杀死国相的,是这把家丁们佩带的剑。凶手。。。很难说。”仵作都头支吾着。 “看来,这又是一个无头案。要是原来的卿大夫严仲子在,就好了。他很能破案。吾等乃无能之辈。倘若是外人作案,为何凶器是家丁佩剑?倘若是家丁刺杀,为何是外人穿戴?倘若杀手外逃,为何死者有个外人打扮,且容貌尽毁?倘若杀手已死,为何屠夫瘦子消失?”提点刑狱使说道。 “实在摸不着头绪,那就先查找相府专职屠夫瘦子。” “听说这瘦子,家在秦国。八成已经逃往秦国了。这就难办了。秦韩两国素来不和,打了多次仗,死了很多人。”泥鳅说道。 “说不定,屠夫瘦子,就是这烧死的尸体当中一个呢?”仵作说道。 “一团乱麻,毫无头绪。”提点刑狱使说道。 “要不,这样来分析。以便交差。国相是家丁所杀,从凶器便可以看出。为了遮人耳目,换上便装,让人误以为是外人作案。另外,如果不自毁容貌,死后便很容易辨认出身份。所以,凶手使用食用油点燃,毁了自己容貌,并因窒息而亡。他自己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就可以看出,他没有被击中。他是攻击者,是突然发起进攻的。”提点刑狱使说道。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对啊。应该是这样。”铁头举起大拇指。 “那就先搜寻屠夫瘦子。同时,将自毁容貌的尸体挂到城外。看看是谁家来收尸。这样,不就证实凶手是谁了吗。”提点刑狱使说道。 一干官吏,走出国相府大院,钻进马车,走了。 十天后,韩哀侯议事大厅,司寇王大夫领头跪着,后面跪着一排分别是提点刑狱使,捕快都头,仵作都头。 “今天,寡人召集你们具体人员,就是想亲自听一下案件进展和处置意见。我的亲叔叔,当朝国相,国之肱骨,被人刺杀。情何以堪。” “启禀国君,吾想请提点刑狱使具体说一下。” “准。” “启禀国君,吾等将毁容的尸体,悬挂于城门。该嫌犯的姐姐,名聂蓉者,前来哭丧。说是他的亲弟,聂政无疑。该女人已被缉拿收监。”提点刑狱使说道。 “既然是聂政,何不按照连坐律法,将之满门抄斩?” “启禀国君,监察司已经收到奏本。但有两个疑点,尚要斟酌。至今下官不敢擅自决断,还请国君下旨。” “说来听听。” “谢陛下。” “案发现场,连同国相,共有三具尸体烧焦。另外,就是这个毁容的尸体。既然毁容,他姐姐又如何确定他是亲弟弟呢?另外,国相府里的屠夫瘦子,至今踪迹全无。到底是在烧死的尸体里,还是畏罪潜逃,不得而知。此为犯罪主体身份未定。” “既然身份未定,倘若毁容尸体不是聂政而法办聂蓉,岂不冤屈死者,又冤屈了活人?” “有道理。” “另外,即便是聂政为元凶,也不能斩杀他的姐姐。” “这又为何?” “因为他姐姐已经出嫁。所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她已经是夫家的人了。 女人是姐妹,是母亲,担负繁衍种族,添丁续口之大任。要男人呵护备至。为何独独女人未嫁之时,要随娘家位列抄斩,出嫁又要随夫家满门抄斩,更荒唐的是,出嫁了,还要拉回随娘家抄斩?岂不要女人承担双份的灾难。” “精辟。善哉。” “陛下,下臣的话,说完了。请陛下定夺。” “着令继续追查刺杀国相之元凶。即刻释放聂蓉。收尸与否,系由尊便。” “退朝吧。”韩哀侯说到。 司寇王大夫,下了马车,走进府里。 一位家丁,双手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盒子。 “主公,上午,有个人给您送来了一个礼物。” “送礼者没有说什么吗?” “没有。只说是受人之托,转交礼物。” “好了。你下去吧。” “是。主公。” 司寇王大夫,回到书房,打开盒子。 一只金黄色的蝉的壳子,置于棉花上。 ”金蝉脱壳!“ “哈哈,哈哈,。。。。”王大夫大声笑了起来。 这笑声冲出书房,冲出院子。一群喜鹊,在树上叫得更欢了。 二十年后,严记货栈,人来人往,一片兴隆景象。 “请掌柜的,帮我看看这个,可以卖多少银两?”来者说到,将一个铜壶,放在桌子上。 黑大,将铜壶上下仔细看了看。 “这是一把日常用品,值不了多少钱。如果是古董,倒是值很多钱的。” “没有办法,家里遭了难。急需用钱。” “请问阁下是哪里人?有何难处?” “在下名叫申不害,原为郑国普莱邑衙门的捉笔小吏。韩国兼并郑国后,留任,还做刀笔小吏。” 申不害欲言又止。似有犹豫。 严仲子走了出来。 “客官尽管说来,看我们能否帮到你。” “这位是我家主公。有话尽管道来。”黑大说道。 “请到楼上雅间一坐,如何?”严仲子说道。 “那好。多谢老板错爱。在下心里烦闷,跟老板说说话,也好。就是耽搁老板做生意,很是过意不去。” “做生意,交朋友,就是我的份内的事情。请。” “你请。” 严仲子和申不害,前后走上了楼梯。进了雅座。 “我听说阁下做着普莱邑的官吏?” “是的。敢问老板可是一直做生意?” “在齐国,生意已经做了二十多年了。原来在韩国。我叫严仲子。” “在下冒昧唐突了。失敬。原来是学问大儒,足智多谋的卿大夫严仲子。请受我一拜。”申不害说着,双膝跪地,俯身,拱手。 “请起,请起。不必多礼。在下惭愧,不做卿大夫已经多年了。” 两人盘腿,重新坐在桌子旁。 严仲子给申不害倒上茶。 “今日幸运,在下可以和一位睿智的人,砥砺见识。普莱邑,暗无天日。” “这话怎么说起,难道申老弟就一直生活在黑暗中?我年长你几岁,可以这样称呼你吧?” “我求之不得,做当今大儒严仲子的老弟,是我的荣幸。” “我说生活在黑暗中,是有道理的。在普莱邑,虽说名义上是邑令主政。实际上,诸事还是军曹胡德明暗中说了算。人称胡子,才是普莱邑的大爷。这胡子,仗着军巡之职,手握军权,胡作非为。 最毒的一招,就是便衣暗探。胡子手下一百多号军士,部分军士豢养多名细作暗探。成员保罗万象,官府当差,酒楼跑堂,商人小贩,妓女泼妇,儿童老妪。 他们或者夜晚聚合,或者白天四处偷听打探。上至官府衙门,下至庶民鸡舍,甚至闺房婚房隐私,无不了如指掌。” “打探到了要害信息,或者扳倒对手,或者降服不服者,或者敲诈勒索。” “欺男霸女,赌博斗鸡,酗酒闹事,欺行霸市,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弄出多宗伤害致残恶性案件,官府衙门早被他们细作捏了把柄在手。无不顺着这帮黑帮团伙心意,草草了结。黑帮已然成势。” “法家创始人慎到说,民一于君,事断于法,是国之大道也。” “既然申老弟尊敬律法,何不起而护法?” “我都多次匿名上疏,但是都被截留下来。无法传递到上层官僚手里。慎到说,贵势。我这是势力不够,无法与之抗衡。” “申老弟,颇有治国心愿。这些黑帮泼皮,革除他们并不难。难的是国家层面的管理。我想知道的是,申老弟对治理国家,有何见解?”严仲子说道。 “四海之内,六合之间,曰‘奚贵,土,食之本也。昔七十九代之君,法制不一,号令不同,而俱王天下,何也?必当国富而粟多也。土地问题,是国家的根本问题。” “说得好。” “如今侠累,公厘大夫,段氏,三大家族土地占据全部韩国过半。富在公卿,强在私家。国家府库空虚,税赋年年欠缴。兵士羸弱,军饷不足。岂能战无不胜。” “好。切中军队要害。” “大行术治,整顿吏治,见功而与赏,因能而授官。” “好。吏治不治,国将不国,一盘散沙。” “申老弟是个人才,谙熟法家道术。我严仲子不才,虽说一直遵循儒家学说,但绝不排斥各家门派。当今世道,群雄纷争。各国励精图治,自然需要强国理论。我倒是很愿意做伯乐之事,不想一个法家的千里马埋没在圈栏里。” “多谢老兄。如若愚弟哪天辅佐国君管理天下大事,就像当年卿大夫你一样,我一定了却大哥的心愿。与公与私,我都要彻底铲除侠累余孽。为大哥报仇。” “我在做卿大夫时,就想革除侠累的土地,充实国库。以便富国强军。现在,我是有希望看到老弟替我实现这一愿望了。” “愚弟真有权势那日,一定帮大哥实现这个愿望。” “好。我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咱们得有精干人手。我这有几位结拜兄弟姐妹,可供调遣。首先处理普莱邑的黑帮势力。这些作奸犯科,可有状纸记录。”严仲子问道。 “我是笔吏,都有申诉记录。” “我倒有一计。”严仲子说道。 于是,两位文侠壮士,如此这般,这般,一直商量到了深夜。一轮明月,升起在大院的树梢上。 未完待续 第15章 邑令监察加身 仲子兄弟相助 天放亮了。申不害从严记货栈走出来。 “这铜壶,申老弟还是先拿回去。这10金,是我作为老兄,为弟妹治病而送的。” “这不行啊。愚弟怎么敢擅自接受这么贵重的钱财。” “别客气。先治病要紧,别耽误了治疗时间。改日我一定登门问候我的弟妹。” “为我贱內计,那我先收下了。大哥的大恩大德,容当后报。” 严仲子,申不害,拱手道别。 回到书房,严仲子拟就一封书信。 “黑大,进来。” “大哥,有何吩咐?” “着你藏好这封信,务必送达司寇王大夫的手里。即刻启程。带上我这把折扇,他便会见你的。人在信在,人没信毁。” “我一定送达。人在信在,人没信毁。”黑大说道。 十日后,普莱邑府大门口,呼啦啦来了五辆马车。 两个门卫有点吓懵了。 “好家伙,国君韩昭侯府里的衙內来了。”门卫甲说道。 “出大事情了。我先去里面通报一下吧。”门卫乙转身跑向邑府里面。 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位衙內。从官帽上看,是个领班。接着,下来两位跟班。 门卫弯腰,拱手。 三人昂首挺胸,直接走向邑府大堂。 一干邑府衙吏,在堂站立恭候。 “张三听旨。” “下官张三在。”张三跪下,双手伏地,低头。 “张三,身为一邑之令,不为社稷稳定计,查办黑恶团伙不力,致使民怨沸腾,百业凋敝。着令解职回家,侯职另用。” “下官张三遵旨。” “交出邑令大印。” “是。张三奉上大印。”张三双手高高举起托盘,盘上用红布盖着县府大印。 “申不害接旨。” “下官申不害在。”申不害跪地,双手伏地,低头。 “申不害,学识过人,胸有社稷,素有干才,擢升邑令。并特命为监察大臣,军民一体节制,专事黑恶罪案侦破,人命攸关刑狱厘清。” “申不害接旨。” “其余人等退下,昭侯另有口谕传达于申不害。” 一干衙吏,纷纷走出大堂。只剩下申不害。 “为彻查黑帮团伙计,特拨两万金,作为专门办理此案的开销。” “国君永祥。下官肝脑涂地,全力办差。不辜负国君垂爱。” 两位内宫,抬上一个箱子。置于申不害面前。 “那好。国君等着你的上奏捷报。在下告辞。” “大内请走好。” 三日后,普莱邑城关墙壁上,一则告示,吸引了众多围观者。 一个军士大声读着: “鉴于普莱邑,黑恶势力日盛,为整肃纲纪,发布悬赏令。 凡举报作恶线索,一经查实,即颁重金。 凡诣往邑府自首者,酌情从轻责罚,或报赦免。冥顽不悔者,从重追究,不予赦免。邑令暨监察大臣,申不害立。昭侯伍年五月三日。” “这下好了,监察大臣来了。要抓恶人了。”一个人说。 “普莱邑百姓有救了。”一个书生说。 严记货栈大堂,黑大,二妮正在清点货品。 “请问这位大姐,严大哥在吗?” “你是。。”二妮问道。 “我是申不害。” “大哥吩咐过,你来了,就直接上二楼雅厅。” “好的。谢谢。我上去了。” 严仲子站起身来。 “申老弟过来了。请坐。” “大哥,小弟特来叩谢。” “国君已经擢升我做邑令,并监察大臣。着力查办黑恶大案。谢谢大哥的举荐。” “举贤不避亲。你是个人才。我向司寇王大人推荐你,王大人也是求贤若渴。 动乱的社会,必定需要强制手段。 法家在这样的社会,是一剂良方。你又谙熟法家术道,这叫人尽其才。” “我已经命人张贴告示,督促自首,还有就是举报有奖。” “好。动乱时期,使用这招可以尽快见效。” “效果不错。已经有多宗线索,直指黑首胡德明。另有数人已经暗中归我,潜伏打探,通风报信,只求立功赎罪。结合既往悬案,现在,我们还要掌握多一点的证据。” “需要我做点什么?” “给我几个人手。普莱邑不曾见过的生面孔。” “我这有几个结拜兄弟,还有百十号精壮忠心的伙计,你说怎么做便可。” “好。谢谢大哥又帮了我。” “胡德明,涉嫌假借军需,贩运私盐,赌博,私放高利贷,强占民女,杀人。” “在他的几个要害地方,我们要收集证据。然后,将物证人证,置放和关押于一处秘密场所。一旦齐备,即刻将这帮团伙一网打尽。” “好!“严仲子说道。 ”秘密场所,找到了吗?“ ”还没有。” ”我多年经商,将部分所得,购得一处行馆,位于韩国与齐国的交界处,韩国一侧。名唤静思芳园,地处幽静,陆续着人设置了很多机关陷阱,进出仅有一道。可供使用。” “多谢严兄鼎力相助,大恩容当后报。” “别客气。” “我这些兄弟,各怀绝技。可以派上用场。” 申不害走近严仲子,轻声商量起来。如此这般,这般,外人听不到他们两位文侠英雄,究竟说了些什么。 未完待续。 第16章 监察借兵打黑 黑大截获走私 晌午时分,山间小道上,走着一溜马队。六匹马,拖着重物,缓慢前行。两边茂密的树林,遮挡着晌午的阳光,天气更是闷热难耐。 牵马的人,个个军士装束,身挂长剑。 三只铁包金蕃獒,由三个军士分别牵着,走在马队前面。 突然,狗吠马鸣。 黑大,皮猴李,小毛头,一干伙计,口脸蒙着纱布,头上包着红头巾,从陡峭的山崖上,攀着绳条,呼啦啦跳到队伍前面。犹如从天而降,在十步远的地方,挡住了去路。 “什么人,敢挡胡子爷的道,这是军粮”! “假借军需,倒卖私盐,谋取私利,搅乱军队,罪恶滔天”!黑大喝到。 领头的伍长,翻身下马,奔向前来。 “你们是哪路豪杰?”。 “监察大臣申不害有旨。见令牌,还不跪下!”黑大举起令牌。 一干人马,纷纷下跪。独有伍长和三个牵狗军士,站立不动。 “尔等为何不跪?” “我等只听胡子爷胡德明的命令。” 三只铁包金蕃獒,对着黑大一阵狂吠。 蕃獒,个个都有半人高。头颅硕大,毛发浓密。张着大口,眼睛冒着血丝。 “见令牌如见国君。不跪,按律当斩。” 说着,黑大一步向前,举起长剑。 “且慢。我等跪下听旨。” 这伍长和三个牵狗军士,慢慢跪下。 “放獒咬死他们!”伍长突然嘶喊着。 三只蕃獒,如脱缰的猛兽,一齐扑来。 说时迟,那时快。黑大,袖口一抖。一团团浓密的粉沫,弥漫开来,辛辣,刺鼻,呛口。三只蕃獒,跳到空中,如同折了翅膀的大燕,直直地掉落下来,瘫倒在地。 军士个个咳嗽不止,眼冒泪水,弯腰躲避。 马匹嘶鸣失控,前蹄扬起,摔到在地。 一时间,马匹,军士,货物,蕃獒,在这狭窄的山路上,东倒西歪,乱作一团。 黑大,皮猴李,小毛头跳过来。三只长剑,三道寒光过去。三只蕃獒,顷刻尸首分离。 小毛头取出袋子里的绳子,依次将军士绑了。一个串一个。 伍长串在最后。 “你们是…..哪路神仙?用的是….何….神仙粉末?” “我们是监察申大人的亲兵。用的就是从西域大月氏国传过来的胡椒神仙王粉。”黑大说道。 小毛头踢了下伍长的屁股。 “你不想呛死,就快走,离这里远点。” 小毛头用刀,在麻袋上戳开一个小口,取出一点,尝了下。 “盐。” “人赃具获。押回营地。听候监察大臣发落。”黑大对着军士喝到。 群山环绕中,一处白墙青瓦大院,门眉上书“静思芳院”,大门紧闭。 黑大,皮猴李,小毛头,二妮,一干伙计,押着军士和马车,走到门前。 皮猴李,跳下马车,两指弯曲,吹出长长的哨音。 门开了。 一溜人马,依次走了进去。然后,大门关上。四周归于沉寂。 在大门对面一个小山坡上,露出两张面孔。两对眼睛注视着这一溜队伍的行踪。随即又隐没在矮树丛中。 “眯眼仔,你回去禀告胡爷。我继续在这蹲守。” “塌鼻子,咱们还是一块回去吧。他们一时半会,走不了。” “也好。咱们一路跟踪,肚子饿得慌。这里蚊子太多了。” “回去禀告吧。走了。” 两人钻进树林,消失在大山的雾霭中。 未完待续。 第17章 密探赌场斗鸡 诱贷威逼典妻 普莱邑城,城西郊外,早已是人群攒动。 斗鸡场,50米见方。四周用半人高的竹管,筑成篱笆围着。 场内一黑衣人,举着一只斗鸡,绕着內圈展示。 “中原一年打鸡,编号,黑中甲,三代窝份纯正。斗15场,胜12场,。” 场内另外一白衣人,举着一只鸡,吆喝: “吐蕃一年半打鸡,编号,红吐丙,二代窝份,斗9场,胜2场。” 场外,东西南北方向,各有一跑馆,收集竹简筹码,并将凭条竹简返回给对方。 “祝你押对,发财啊。给你凭条,押对后,到后面雅间兑钱两。押错了,再去雅间买筹啊。”一跑馆说道。 “我要押红鸡200份。” “我要押黑鸡500份。” 看看无人再下注,场外四个跑馆,凑到一起。清点红黑下注数量。一个跑馆,走近分别穿着黑白衣服的人身边。 “斗鸡可以开始了。”跑馆大声说道。 人群立刻躁动起来。 他两后面的话,声音明显压低,再也听不清了。 皮猴李,夹杂在人群中,观察着场上几个人的一切。 那黑白衣二人举鸡绕场,三圈后,相距2米左右,将鸡放下。 只见红黑两鸡,同时向对方跃起。在空中,喙对着喙,鸡爪对着鸡爪,狠狠对撞。落下后,两鸡又重复如此斗法。一时间,弄得尘土飞扬,鸡羽纷飞。 “好。” “打得好。” 喝彩声不时响起。 十个回合后,两鸡落地,稍稍各自后退。各自撑起脖颈上羽毛,伸长脖子,喙对着喙,间隔约一寸,对峙。 猛地,红鸡腾空跃起,跳到黑鸡的后面。黑鸡迟疑了一会,后鸡头便被叼了一口。黑鸡被叼得一个趔趄。随即,黑鸡反转鸡身,鸡眼圆睁。腾空舞起鸡爪,狠狠的打向红鸡头部。顿时,红鸡的鸡冠撕裂,鸡血四溅。 “好。” 红鸡勉强站立,黑鸡却鸡羽散开,鸡爪抽搐,横着倒下了。 过了一会,场外一位身穿丝绸长衣的老者,走上前来。 “在下作为中间人宣布:红鸡全胜,黑鸡完败。” “呜。。。呜。。。我亏大了,我把今年卖粮的银两,全输了啊!”一个赌客,蹲下身子,嚎啕大哭起来。 “我把祖传的玉器,输了啊!”一个赌客,捶胸跺脚。 两个着黑白衣服的人,每人举着一只鸡,又开始新一轮场内转圈。 “临淄一年打鸡,编号,红临甲,二代窝份,斗7场。。。。” 斗鸡场后面,有两间砖瓦房。一间房上书“雅间”,进出买筹码,兑现筹码的人群,络绎不绝。 另外一间,上书“贷间”。 一个黑面大汉,斜坐在案几旁。旁边立着四个壮汉。 “我借了你洪爷银两1金,第6天,我要还65536金!我怎么还的起?” “宋明,这可是你亲手画押的借据。言明对本利息,按天结算。第二天还2金,第三天还4金,第四天还16金。。。。你当初借银两,博机会。走运赌对了话,用1金便可赚回几万金。那我还不是眼瞅着你发财,也不会找你要一分银两。这就叫风险机会并存。” “我还不起,你说怎么办吧。” “耍赖,耍横,是吧?来人。” 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跑上来。 按住宋明,将他的双手,平放在案几上。一把大刀,横在手指上。 “不还银两,就切掉全部手指。” “我到官府,告你们。” “你去打听打听,有人告倒过我们吗?我们的靠山,是胡爷。硬着呢。” 大刀,高高扬起。 宋明吓得脸色惨白。 “慢。。。。” “你们想要怎么样,才能留住我的手指头?” “典妻!” “期限五年。生老病死,一概听天由命。五年后,你的所有债务,一笔勾销。” “我的可伶的结发妻子啊,我宋明猪狗不如,对不起你啊。。。” 宋明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门外,皮猴李,听到这,悄悄地离开。 夜晚,月黑风高。约莫四更时分。黑白衣二人,一前一后,举着火把,从养鸡场后门出来。 穿过一条小路,爬过一个小上坡,来到一片茂密的树林里。两人蹲下,拂去树叶,从地上掀起一个石板。 黑衣人,将手伸进去,掏出一朵花。将花放进带来的陶罐里,掏出长条圆棒石臼,开始捣花。 “捣好了没有?你倒是快点。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好了。好了。这事急不得。有毒的。” 白衣人将石板盖好,放上树叶。 ”你拿罐,我拿石臼。”白衣人说道。 ”你迷糊了。这石臼上有夹竹桃花朵的汁。深更半夜的,说不定皮肤被这树枝划伤,沾上丁点花汁,要中毒的。你想死得难看,直接上吊就行了。” “谁?”白衣人举着火把,看着前面一棵树问道。 “没有人啦。”黑衣人举着火把,仔细照了照。 “赶紧回去吧。小心厉鬼跟着我们。” 两人举着火把,离开了树林,朝养鸡场走去。 皮猴李,站起身来。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未完待续。 第18章 皮猴智解老千 夹竹花毒废狗 申不害官邸,两卫兵,腰挎长剑,站立大门两旁。 皮猴李,一身布衣装扮,脸遮黑布,骑着单马,来到门前。翻身下马,将缰绳挽在手里。 “贵客临门!”一卫兵上前,轻声说到。 “鼓瑟吹笙!”皮猴李轻声答道。 “自己人,里面请。马交给我吧。” “谢谢。” 皮猴李,进入大门,穿过左边走廊,到了申不害书房门前。 “皮猴李,求见申大哥。” “请稍等,我进去禀告。”门前的卫兵说道。 一会,卫兵出来。 “大哥要见你。请进。” 皮猴一跨进门,申不害迎了上来。 “皮猴兄弟来了,辛苦了。” “申大哥好。不辛苦。” “先请坐,喝茶。” “谢谢申大哥。” “在斗鸡赌场,我已经查清他们操控斗鸡的秘密了。” “夹竹桃,长绿大灌木,原本是西域的植物。零星经过大月氏传入中原。花虽艳丽,有剧毒。毒性从树皮,叶子,到花,毒性慢慢减弱。他们用花汁,抹在鸡喙上。微弱毒性,经过被叼破的鸡皮,可使对手打鸡中毒,迅速瘫软,失去战斗力。经过几周休息,打鸡可以恢复。” “他们可以根据下注的多少,来决定给哪只打鸡抹毒。下注少的,鸡喙上抹上毒,让下注多的鸡败。庄家便赢多,输少。” “这便是十赌九诈的缘由。利益趋使,庄家必须使诈。”申不害点头说道。 “继而,诱使赌徒借下对本高利贷。还不起,便威逼人家典妻,变卖房产田地。直到榨干人家的财产。” “可恶之极。严重破坏社稷安定,百姓财富流失,国库赋税歉收。这些毒物,可有证据?” “有。我已发现他们埋藏夹竹桃花朵的地点。” “好。先不要打草惊蛇。一俟时机成熟,将之一网打尽。” “另外,胡德明,已经知道我们已经将他们的走私人员和赃物,关押和置放于静思芳院。眯眼仔被我策反,已经成为我们眼线。胡匪如今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要防止他们困兽犹斗,狗急跳墙。”申不害说道。 “现在,尚有一事,还未查清。” “是啊,那些典妻,关押何处,又往何处。如何解救。”申不害说道。 “今晚,我便潜入胡府。打探清楚。” “我相信皮猴兄弟攀檐走壁的轻功,但是,几条看家狗,怎么办?狗的听觉和嗅觉,很灵敏。” “我将夹竹桃花朵捣碎,少量参入肉沫里,捏成肉团。等狗瘫倒后,我再抛入2只死老鼠,让胡府里的守兵,误以为是咬了老鼠中毒昏迷。” “妙计。”申不害击节赞赏。 夜晚,两个守兵,在胡府高墙外巡逻。 皮猴李,黑大,二妮,小毛头,匍匐在树丛里。 皮猴李,将一个小果子,扔进院里。 “汪,汪,汪,。。。”狗叫声,响了起来。 “有两只大狗,一只小狗。”皮猴李说道。 两个巡逻的兵士,急忙跑进院内。一会,又出来了。 “娘的,树上掉下个果子,也要叫唤。” “累的够呛。” 兵士继续巡逻。 皮猴李,扔进三个肉团。 过了好一会,再扔进一个小果子,三只死老鼠,没有狗叫。 “三个狗已经放倒了。皮猴兄弟,你要小心。打探到情况,立马撤出。我们在外接应。”二妮说道。 “万一情况不妙,立马用你的口哨为号。我们几个冲进去,亮出监察大臣令牌,解救你。” “好。我会小心。去了。” 皮猴李,跳三步,匍匐在地。再跳三步,又匍匐在地。转眼到了高墙附近。五步助跑,双手就扒住墙头。一个双手撑,整个身子就趴在墙头上。随即,皮猴李便消失在夜色中。 未完待续。 第19章 表妹妓院复活 张昭求救邑令 普莱邑府,两个侍卫,腰挎长剑,立于大门左右。 一个商人模样的年轻人,踌躇台阶下。一会将包袱背在左肩,一会又背在右肩。 眼看着日头要偏西了,年轻人鼓足勇气,走上台阶。 “军爷好。”商人作揖。 “你也好。” “草民有一事禀告邑令,不知可否?” “何事?” “早先草民看了邑令暨钦差的打黑悬赏令,今日冒昧,有线索相告。” “好。好。里面大堂请稍坐。我去禀告邑令太爷。” 商人跟着侍卫,进了大堂,在大堂靠墙旁长条凳上坐下,一边揉着膝盖。抬头看,正风清廉四个大字,悬挂于大堂正中。 一会,侍卫从大堂屏风后出来。 “邑令太爷请你进去。” “谢军爷。” 一进入里间,商人便扑通跪下。 “请邑令太爷救救我表妹。” “快快请起。有话慢慢道来。” “谢谢邑令太爷。” 申不害,坐正首。商人坐下首左边。 “草民是普莱邑横岭村人。小名张昭。跟着老乡朋友,跑着小买卖。” “前日到都城新郑进货。货物置办完毕。朋友便拉着我去都城逛逛。经过一个风月楼,门口的虔婆,硬拉着我的朋友进去见识姑娘。我不去,就侯在外面。” “过了一会,朋友慌张跑出来。拉着我到墙角处。说他碰到女鬼不成?” “你是不是有个表妹?” “是啊。上月不幸去世。安葬完毕。”我说。 “我记得你表妹的模样,但她不记得我了。乡音,神态,五官,行走,一模一样。初看,我脱口叫出她的名字,她也猛然回应。随后改口说她叫丽丽。当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摇头示意,不要我说了。她似有惊恐之状。这时,虔婆赶过来,将我轰出来。”朋友说道。 “我听罢,顾不得那么多了。就闯进去。一路叫喊我表妹的名字。她叫韩莉花。” “她在二楼走廊上,挥手叫我出去。我见到她,确信无疑,是我亲表妹。我舅舅的女儿。 “虔婆和一帮大汉,似有准备。他们拿着大棒,将我打出来。” “到今天,我膝盖还疼。”说罢,张昭卷起裤腿,只见膝盖上清淤一片。 “当时整个普莱邑都传,一家办婚事,你表妹拜堂成亲。一家办丧事,胡德明家奶妈死了。蹊跷的是,你表妹第二天便上吊自尽。”申不害说道。 “当时邑府里派出的仵作,都作了勘验。文书齐备。你表妹的婚事,也是经由媒婆两边撮合而成。” “从你刚才说的,你表妹确实活在人世无疑。如果不是熟人,呼喊名字,对方是没有反应的。这是人,多年形成的大脑反应。更何况你表妹露出凄惨之情,这也是人碰到久违亲人的情感反应。” “问题是,表妹是真,那么躺在棺材里的死者,有两种假。一,非你表妹且真死。那么仵作出具文书,假在张冠李戴。二,棺材里诈死,仵作假在瞒天过海。仵作是个关键人物。” “其次,当时可否有家属或者亲戚在场?” “我表妹结婚和丧事,正值我们那里边境打仗。我们亲戚一家都跑了。战后,我们一家才知此事。我舅妈前年病亡。我舅舅眼睛几乎失明。” “那么,夫家也是没有见过你表妹模样。婚俗,从夏朝开始,到吾周朝,媒妁之言,才是联姻大道。诗里便有:娶妻如何,匪媒不得。那种翻墙爬窗,野外相会,均为士族和国人不耻。婚礼上媒婆张罗,必不可少。” “那么,媒婆也是一个关键人物。” “你暂且回去。本邑令一定替你厘清案情,查个水落石出。务必三缄其口,以免打草惊蛇。” “敬请邑令太爷做主。” 未完待续。 第20章 典妻关押胡府 神昏媒婆招供 皮猴李,黑布蒙脸。翻身下马。 普莱邑府门卫赶紧走下台阶,牵住缰绳。 “申大哥在吗?” “在里面。” 转过大堂屏风,皮猴李来到申不害办公间门前。 “请皮猴哥稍等,我进去通报申大哥。” 一会,卫兵出来。 “大哥请你进去。” 刚进门,申不害迎了上来。 “申大哥,我前天夜晚潜入胡府,打探到了典妻关押处所。” “好啊。干得好。” “五个典妻女人,关押在胡府的地下室里。” “三个军士轮流值班看守。女人稍有喊叫不服,便遭毒打。” “尚不知胡匪将把她们押往何处。”皮猴李说道。 “押送典妻,动静很大。眯眼仔会及时报信。” “你现在通知黑大,二妮,叫他两人秘密赶往这个媒婆的住处。” 申不害走近皮猴李,如此。。。如此。。。。这般。 “得令。我们马上去办。” 皮猴李走出邑府,跨上马,驾。。驾,疾驰而去。 横岭村西头,三间砖瓦房,临水而建。门前由竹片围成一个院子。 “媒婆在吗?”二妮叫到。后面跟着黑大。 “哟,稀客临门啦。媒婆我在。” 话音未落,门廉掀开。出来一位,脸颊厚厚的嫣红粉,太阳穴厚厚的白粉,左脸颊下方,一颗硕大的痦子,中年女人。 “有请相亲的事啊?我最拿手的了,方圆百里,不是我吹,我是最能撮合天缘地合的啦。” 二人走近媒婆。 “我们是监察大臣申大人的亲兵,跟我们走一趟。”黑大低声而严厉地说道。 “哎哟哟。。。” “不许声张。对你没有坏处。” “儿子,媳妇,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媒婆对屋内喊道。 “母亲早点回来。”里面儿子回应到。 到了一片僻静的荒地,黑大,二妮,站立。 “媒婆,你可知罪吗?” 媒婆扑通跪下。 “昨日我就是在男方家说媒的时候,顺手带走了他们家的一个手镯。他们家很有钱,不在呼这个呢。就是一百个镯子,对他们家也是九牛一毫。” “谁跟你说这个。”黑大喝到。 “那就是,前天,我顺手带走了柱子家里的一个鸡。他们家很穷,也是,一个鸡确实很值钱的。他们家娶媳妇,只能拿出三只鸡的彩礼罗。。” “横岭村的韩莉花,还认识吗?” “认识啊。是我说的媒。” “后来。。上吊。。死了。太。惨。了。”媒婆有点结巴了。 “胡说。死者分明是另外一个,不是韩莉花。” “我。。我。。。” “韩莉花,还活着。要不要我把她请出来,和你当面对质。” “大人饶命啊。” “我问你,死者是谁?谁叫你说谎的?” “我不知道死者是谁。是胡爷,胡德明,威胁我,叫我证实死者便是韩莉花。不作证的话,就把我剁成肉酱,喂他们家的几个狗吃,吃得胖胖的。” “还叫我永远闭嘴。给了我五金。我就用了1金,买了这几个手镯,你们看,漂亮吧。。。” “醒醒,媒婆,清醒点好不好!你已经犯下重罪,人命关天的重罪。” “啊。。。” “我问你,尸体哪里弄来的?谁弄的?” “尸体是胡爷,胡德明,叫人从窗户里,扛进来的。尸体不知从哪里搞的。” “当时新郎在哪?” “被我在酒里下药,蒙汗药,灌醉了。六天没醒。” “你还是个有实际行为的帮凶。我问你,谁给的药?” “是胡爷给的。他说放一半便可醉三天,我不小心,全倒进去了。。醉了六天不醒。。。” “那新娘韩莉花又到哪里去了?“ ”被胡匪的人,捂住嘴,装进麻袋,偷走了。” “我是不是要砍头,我不要砍头啊。” 跟我们到邑府去,招供画押。 “不行啊。我还炖着鸡呢?” “不去,现在,我就可以砍你的头。” “我去,我跟你们去。” 未完待续。 第21章 仵作悄藏证物 胁迫伪造上吊 “传仵作何亮,到我这里来。”申不害说道。 “是。大人。”门卫应道。 “下官何亮,给监察大人请安。” 仵作何亮进来,左手为掌,右手为拳,抱拳,鞠躬。 “请坐。” “谢大人。” “何亮,横岭村韩莉花,勘验是你做的吧?” “是下官做的。” “还记得死者是如何死的吗?” “上吊自缢,定论是我写的。” “可知死者必定是韩莉花本人吗?” “我与韩氏以前不曾见过。下官只负责尸检。” “如果死者不是韩莉花,结论又会如何?” “倘若如此,必有诸多异样。” “会有哪些异样?” “比如死的时间不同,呈现不同尸斑。僵硬程度不同。等等。” “那本监察大臣告诉你,当时死者,不是韩莉花。活着的韩莉花,近日已经找到。” 何亮起身,退后,跪下,双手伏地,低头。 “下官有重大隐情相告。” “请讲。” “胡匪,威胁我说,要杀我全家老小。不得已,才写下自缢身亡结论。实属胁迫。整个普莱县,胡匪爪牙遍布,手段毒辣。我不得不这样做。” “本监察,就是要拔除这个祸害,还普莱县一个德风,秩序,安定,繁荣的环境。” “好。下官便如实禀告。” “上个月的10号入夜,天下着雨。胡匪着人,到我家,叫我到他府上去一趟。 “到了他内室,发现一个女人,浑身血迹,躺在地上。” “胡爷,你杀人了?”我问道。 “是我杀的这个娘们。太让人气愤。她不从,还辱骂我是畜生,猪狗不如。”胡德明愤愤说道。 “着你将尸体清理干净,并制造她上吊自杀的现场。出具文书。” “我不行。我那是执法犯法。是要杀头的。”我说道。 “那行。现在,你也知道内情了。你就不能再活在这个世上了。” “卫兵上来。两把刀,就搁在我的脖子上。” “看到这情形,我只能就范。” “在清理时,我看到尸体的肋骨,斜着插进一把水果刀。刀把折断。” “于是,我四下寻找。找到沾满血液的刀把。并悄悄将它用内室的毛巾包好,塞进我的衣服内。我琢磨着,万一你胡匪想将我灭口,我也有个杀人证据掣肘你。” “那刀把现在何处”申不害问道。 “在我家里后院,放进坛子,埋着。” “这是杀人的重要物证。你有立功行为。”申不害说道。 “清理好现场,出具尸体勘察文书,写下自缢身亡之后,我就离开胡府。” “临出门,胡匪塞给我50金,叫我永远沉默。否则,就杀我全家老小。” “这50金,我不能用。连同杀人物证,一起埋在我那后院。” “就指望哪个清官,施展才干,将胡匪绳之以法。” “好。受贿款项如数保存不用。也是立功表现。”申不害说道。 “那后来,这尸体如何到了韩莉花的婆家,我就不知道了。只是韩莉花的婆家报案,我到了现场,才发现胡匪家死的奶妈,躺在结婚新房的床上。新房的屋梁上,垂下一根绳子。” “胡匪的手下,在现场盯着我。我就知道是胡匪做下的偷梁换柱的勾当。” “只好顺着胡匪的意思,草草勘验现场。写下文书:自缢身亡。” “黑大,皮猴李,二妮,” 三人从屏风后出来。站成一排。三人都蒙着脸。 “吾等听从监察大臣调遣。”黑大说道。 “你们作为本监察大臣的亲兵,带上仵作何亮,到他们家院子,取回证物和受贿款项。” “吾等受命,立刻去办。”黑大说道并双手接过令牌。 未完待续。 第22章 胡匪狗急跳墙 监察步步领先 胡府密室。 胡德明,两腿伸长,呈八字,坐在正首席上。 左右下首,跪坐着军曹,伍长甲,师爷,塌鼻子。 “我这几日,老是左眼跳。军曹长,你说,这是为何呀?” “回老爷的话,这预示着你有灾祸降临。请小心行事为妙。”军曹弯腰答道。 “后来,又转为右眼老跳。师爷,你说,这又是为何呀。” “恭喜老爷,你转危为安,要发财啦。”师爷答道。 “可是今日一早,我两眼同时跳。这是为哪般?” “这。。。这。。。”师爷语塞。 “都是一派胡言。不是,我姓胡,不是我的言语。你们说的都不着调。我是一直有心事。寝食难安啦。” “几日前,塌鼻子,探得消息。我们那批私盐,被监察大臣申不害截获。连人带货,关押在静思芳院。” “我一直琢磨着,如何解救我们的人,拿回我们的货。始终不得妙计。” “另外,我们犯下的那些事,尾巴是不是露了。如何清理干净,不让监察大臣捏到把柄。” “今日,找你们来,就是要开动脑子,搞出万全之策。” “依我看,我带领全部队伍,杀进静思芳院。全灭了他们。拿回我们的货。”军曹说道。 “静思芳院,高墙大瓦,随便就可以攻下的吗?还不知多少机关暗道在里面呢?你那脑瓜,只是用来出气的吗?开动脑筋。军曹。” “万万不可,我探得情报,他们少说也有200号人左右。个个神秘莫测,脸蒙黑布,武功高强。我们10个也打不过他们一个。也不知是何方豪杰。”塌鼻子说道。 “孙子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下看来,应该首先派小股人员,摸进大院,探个究竟,再想法子围剿。较为稳妥。”师爷,锊着小胡子说道。 “到底是读书人。有见识。那就明日,派出十个人,军曹领队,前去打探打探。名头嘛,巡查军务,备战迎敌。”胡德明说道。 “另外,那些个尾巴,如何清理?” “胡爷,依我看,把他们全剁了。不就干净了。”军曹大声嚷嚷。 “师爷的意思呢?”胡德明问道。 “夜长梦多呀。军曹的提议,这次倒是提到正点上。但是,要在夜晚,偷偷摸摸地进行。” “那就明日入夜,熄灯之后,派几个人,把媒婆,仵作,给剁干净了。另外,将风月楼里的娘们,转移到新地方。” 第二天上午,太阳当空照着。静思芳院,静静矗立。 “咚。。。咚。。。。”拍门声急促响起。 “谁呀?” “军巡。开门。” 十个军士,全身铠甲,手举长戟,腰挎长剑。 大门上的小窗口,开了。露出一个脸。 “监察大臣有令,这是办案据点。军民一体听命,快快离开。” “不行。我们执行军务。照例巡视。开门。” “笨猪,你们是驴木脑瓜吗?监察大臣的命令,便是国君的命令。不听命令,便是违抗君令。杀无赦。” “不行。开门。。。”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四周。” 军曹退后,只见高墙上,站满了弓弩手。全是黑衣服,黑布遮脸。再转过身,对面的小山坡上,全是黑衣服,黑布遮脸,手持弓弩。 “好啦。你们厉害。军巡完毕。我们离开。” 入夜。月暗星稀。 三个黑影,提着长剑,翻过栅栏,进入媒婆的院子。刚刚蹲下,屋内的油灯,便亮起来。 “咣。。咣。。。”锣声突然响起。 “不好。有埋伏。快撤。” “有贼啊,抓贼啊。咣。。。咣。。。”男女呼喊声,响成一片。 远处的火把,星星点点,越聚越多,纷纷朝这院子移动。 “快撤。快跑。” 三个黑影,撒腿跑得没影了。 胡府密室。胡德明,脸色铁青站着。 跪着的,军曹,伍长甲,师爷,塌鼻子。 “事情就是这样稀里哗啦,都没有搞成。静思芳院,摸着门了,被人用弓弩给逼了回来。媒婆家,一阵锣响火把,吓跑了。仵作家,被几只狗,给撵了出来,听说连鞋都跑掉了。风月楼那边,快马来报,典妻们已经被申不害的人,全都给接走了。”军曹有气无力地说道。 “这说明,监察大臣申不害,早已料到,已经埋伏。只待我们献丑去的。”胡德明气急败坏的吼着。 “你们先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未完待续 第23章 胡匪账册被偷 人证物证到堂 胡德明在密室內,一边来回往返疾走,一边搓着手掌心。 走到屋子中间。停住了脚步。 他看见了密室一角的箱子。 上前,拨了下锁头。轻轻一拔,锁头开了。 “不好。账册被盗。” “传师爷过来。”胡德明喊道。 “是。老爷。”门外卫兵应答。 “胡爷,卑职到。”军师进门,拱手,弯腰,低头。 “账册地契借约,全都被盗。” “啊,天啦。钥匙一直挂在我身边的。”军师边说,边揭开箱子的盖子。里面空空如也。 “你这个该死的猪!”胡德明,上前一把抓住军师的胸口衣服。 “我要活剥你的皮。” “饶命啊。胡爷。我一直带着钥匙的。” “你想想,最近,你有否跟陌生人接触过?” “没有啊。喔。。。对了。” “三天前,韩解,就是眯眼仔,拉我去喝过酒。不知怎么的,我就喝醉了。是韩解背着我回去的。” “就是他,眯眼仔。他偷配了你的钥匙。” “他人呢?眯眼仔。传眯眼仔进来。我要杀了他。”胡德明发疯似的叫着。 不一会,卫兵进来。 “禀告胡爷,眯眼仔,没有找到。” “偷了我们的绝密材料,跑了。” 胡德明走到窗户前,看见窗户角,有个小口。 “眯眼仔,是从窗户翻进来的。” “报。。。。” “又是什么屁事?” “胡爷。。门口来了一队人马。说是要传达监察大臣的命令。。。给你。” “慌什么?” “我去会会他们。” 胡府门前,站着一排黑衣人,脸遮黑布,腰挎长剑。 胡德明,走出院门。 黑大跨出队列。 “监察大臣有令!”黑大举起令牌。 “见令牌,如见国君。跪下。” 胡德明,勉强跪下。 “胡德明,涉嫌走私,高利贷,掠夺财物,杀人,胁迫组织卖春,侵害人身,扰乱社稷安宁。即刻革去军巡之职,收监候审。令韩解,代行军巡职位。”黑大言毕。从胡府两边,立刻又跑进两队黑衣人,站立于胡德明身后。 “押走!” 胡德明,跪在地上。左右看看,无奈地坐在地上。 一套木制枷锁,套住他的头和双手。 普莱邑府,大堂。县令申不害端坐于案几后。正风清廉,四个大字,悬挂于大堂正中。 提点刑狱使,捕快都头,刀笔吏,坐于下首。 下首左右两旁,站立衙役数个,手握哨棒。 “堂下何人,报上姓名?”申不害说道。 “胡德明。本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藐视公堂,按律掌嘴左右各一次。” “啪,啪,”一个押役上前,抽了两记耳光。 “呸。”胡德明,吐出一口血痰。 “普莱县刑狱司,截获你假借军需,走私私盐。你知罪吗?” “人和货,都被你们缴获。无话可说。今日,我们栽在你们的手里,算我倒运。” “其次,你名下的斗鸡赌场,使用欺诈手段,操纵胜负几率。从中渔取暴利。” “没有。我们没有欺诈。胜负,乃由打鸡搏击决定。愿赌服输。” “还要狡辩。证物呈上。” 衙役,呈上一个陶罐。里面装着夹竹桃花。 “传赌场使千人出庭作证。” 斗鸡场,两黑白衣人走进大堂。 “是胡爷,是胡德明,强迫我这样干的。将夹竹桃花朵捣碎,用花汁涂在打鸡的喙上,打鸡便会赢。”黑衣人说道。 “是的。胡德明,教唆我俩这样干的。”白衣人说道。 “事实清楚。人证物证俱在。狡辩无用。你们俩退下吧。” “第三,十赌九诈,随后便有强夺。你便诱使人家借下高利贷。” “按律,借贷利率一年不得超出本金十之二。你们出借利率按天计算,对本利率。当日1金,次日2金,三日4,四日8金,五日16金,六日256金,七日达65536金。” “借来的银两,被欺诈的赌场,又收刮回去。便有了后面的典妻。变卖房产。这叫侵占人身和财物。” “按律,欺诈所得,全部无效。销毁借约,归还典妻,田房归还。追究刑责。” “我的财产和女人,全没有啦。我的天啦。”胡德明嚎叫起来。 “第四,杀人。” “我没有杀人。” “你杀死奶妈。又胁迫媒婆,仵作,制造一起偷梁换柱的勾当。将新娘偷走,并扣押在都城风月楼接客。逼良为娼。毁坏他人家庭。” “可有证据?” “传证人进堂。” 韩莉花进来。满眼泪花,泣不成声。 媒婆进来。 “是他胡德明威胁我这样干的。叫我指证那死者就是韩莉花。还给了我五金,叫我今生闭上嘴巴子。否则,便把我剁成肉酱,喂他们家的狗,吃得胖胖的。” 仵作进来。 “是胡德明,威胁我,杀我全家。叫我出具上吊自尽的文书。在现场,我藏起他杀人后,折断的刀把。事后,还给了我五十金封口。这证物俱由县府起获。” “可是这些证物?” 仵作走上前,看了案几上的刀把和50金。 “是的。” “他们全是诬陷。死无对证。刀把是我削梨子,掉落折断的。那奶妈还躺在地下棺材里。怎么可能跑到新娘的房里。韩莉花自己跑到风月楼接客。关我屁事。” “好个死无对证。” “本监察大臣,宣布暂时休庭。将嫌犯押回大牢。明日开棺验尸。” 未完待续。 第24章 棺墓所葬非人 张冠李戴戳穿 普莱邑西面山坡上,坟堆静静耸立,大小不一,高低不同。一阵北风吹过,“呜。。。呜。。。”声音,满山响起。叫人不寒而栗。 申不害,站立在胡德明家奶妈坟前。一干邑衙,分立左右。后面跟着的是胡德明,五花大绑。 “禀告监察大人,坟堆勘验完毕。没有任何掘墓,盗墓,动土迹象。”一衙役说道。 “好。请画师描绘开棺前坟堆模样,存档。” 过了一会,画师画完。 “禀告监察大人,绘制完毕。” “上香。” 申不害手持燃香,举过头顶,深深鞠躬。然后,将燃香插在坟堆前的土地上。 “地上,不知哪位魂灵,受了何等冤屈,今日让你重见天日,实属无奈。为了厘清案情,只能让你委屈一下,一俟案情大白于天下,必将重新修葺墓室,让你永远安息。请受我,监察大臣暨邑令,和邑衙全体同仁,一拜。” 申不害率众衙役,对着坟堆,深深鞠躬。 “仪式结束。开棺。”申不害说道。 五个农民,开始刨开坟堆。 渐渐地,棺材露出。 四个衙役,抬起棺材盖板。 “禀告监察大臣,棺材里面是几块大青石。” “将胡德明,押上前来。” “胡德明,棺材里面没有你府上奶妈?” 胡德明看着棺材里的几块大石头,跪下来。 “你死得冤啦。死后还要被官家扒坟,不得安宁。” “死后,还要被人盗尸,不知身葬何处。苦啊。” “呜。。。呜。。。” “还请画师描绘开棺后的一切。带回存档。”申不害说道。 “胡德明,别假慈悲了。本县请出棺木,就是要还冤者一个公道,让死者在阴间得到安宁。” “你说的盗尸,根本不存在。挖掘前,勘验表明,没有任何盗墓行为。” “禀告监察大人,东面的坟堆,已经勘验完毕,也没有盗掘迹象。请画师过去描绘。”一个衙役走过来说。 “好。请画师先过去。我们随后跟上。见证开棺。” 申不害,带领众衙役,后面跟着五花大绑的胡德明,来到东面的坟堆前。 坟堆前,一块木板,上书“韩莉花之墓”。 “禀告申大人,画师描绘完毕。” 一番焚香,鞠躬仪式之后,申不害说道: “仪式毕,开棺。” 又是一番挖掘,棺材露出。 四名衙役抬出盖板。 一居女尸,高度腐烂。气味扑面而来。众人掩鼻。 “请临县来的仵作,勘验尸体。” 临县来的仵作,仔细查看。 “禀告监察大人,从该女尸的肋骨内,抠出一个水果刀。没有刀把。” 仵作用布,托着折断的水果刀,呈上。 “将刀把取来,比对。” 一个衙役,双手举着一个证物箱。里面放着刀把。 仵作,提点行狱使,轮流查看,仔细比对。 “禀告监察大人,刀把对上了。是同一把刀具,折成两部分。” “开棺再次证明,胡德明,趁新郎酒醉之际,将新娘偷走。将杀死的奶妈置于新娘床上。威胁媒婆,做假证人,妄称死者就是新娘。不幸凑巧的是,新娘婆家无人见过韩莉花。再威胁原仵作,出具新娘上吊自尽文书。随后,新郎婆家将之安葬。殊不知,安葬的却是胡德明府上的奶妈。胡德明安葬的,只是空棺。” “胡德明,凶器业已找到。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无话可说。你们说我杀人,那我就杀了人。砍头就是碗大个疤。来吧。杀我头吧。老子天不怕,地不怕。” “不管你怕,还是不怕,本监察大臣,一概秉律办事。现在物证已经取到,将胡德明押回大牢。近日审结。至于坟堆张冠李戴,奶妈尸骸,仍由胡德明府上来人,移至本该埋葬的墓地,自行料理。韩莉花本就没死,恢复原籍。相应坟堆填平。” 未完待续。 第25章 密授潜伏暗号 都城大戏开始 严记货栈,二楼雅间。 严仲子,申不害,二人端坐在茶几旁。 “严兄,这次普莱邑拔掉胡匪,大哥你,还有一帮兄弟们,鼎力相助。愚弟没齿不忘。” “别客气。都是自家结拜兄弟。主要还是贤弟自己才干超群,思维缜密,才能抽丝剥茧,逐一攻破,了解这桩大案。” “来,贤弟,请喝茶。” “昨日,都城国君来使,召我明日赴京述职。并将重犯押解都城,秋后问斩。” “好。国君已经关注,欣赏你了。至于见面如何说,如何做,你自己为官多年,加上精通法家术道,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出色。” “另外,在侠累公大夫,公厘公大夫,段氏公大夫三家,都有我二十年前布下的棋子。在关键时刻,或许能够帮助你。” “他们的对口暗号是。。。。” 两人凑近一些,耳语一番。 “如果老弟遇到万分紧急情形,可以派人执这把断简,到严记货栈找我。”说着,严仲子将一个竹简折断。一半送给申不害,一半自己收起。 都城新郑,刑狱司都府门前,一溜队伍停了下来。 韩解,跳下马,走上台阶,向卫兵拱手。 “劳烦通报司寇王大夫,普莱邑令申不害,押着要犯胡德明,已经到了。” “请你们稍等。我去禀告王大夫。” 申不害,从马车箱里出来,将管帽扶正。 “监察大臣一路辛苦。”说着,王大夫跨出大门,走下台阶。 “普莱邑令申不害拜见司寇上卿王大夫。” 申不害跪下,拱手,低头。韩解,一干军士,也纷纷跪下行礼。 “免礼。免礼。” 司寇王大夫,扶起申不害。 “先让我的一位卫兵带着军士们,将胡犯押送天牢。证物账册,送交刑狱司保管。然后,让远道而来的军士驿站休息一日。县令,你看如何?” “全凭王大夫安排。恭谢王大夫。” 一位卫兵带着众人,向刑狱司后门走去。 “阁下邑令,身兼监察大臣,就住刑狱司官邸。你我二人,好好聊聊。官邸就在刑狱司斜对面,那座院子便是。咱们步行过去。” “多谢王大夫厚爱。” 王大夫和申不害,走进官邸。 两人在院中的一个园桌子,凳子上坐下。 “这次普莱邑除恶绞黑,监察大臣干得漂亮。” “依法打掉军队黑帮毒瘤。收缴非法所得共计宅院房屋五套,田地2000顷,黄金20万两。归还典妻37位,解救被逼卖春23位。废止胁迫财产买卖契约100余份。这是很大的功勋。” “我将你的述职文牍,转呈给国君。国君大加赞赏,提出明日要见你。” “多谢王大夫提携。昔日在下乃为前朝贱臣,没有王大夫的鼎力相助,我何德何能,承受国君垂爱。今后,我申某唯王大夫马首是瞻。报效国君。”申不害拱手,鞠躬。 “好。有德有义有情。不过,三年前开始,老朽多次提出,年事已高,告老还乡。国君一直没有准奏。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接任。” “下官万万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是竭尽全力,殚精竭虑,把一邑之事办妥,不辜负国君,王大夫的一片苦心。” “你不必推辞。我已经将你再度推荐于国君。” “下官万万不能。” “别客气。你今日好好将息。一应膳食,仆从照料。我先走一步。” “王大夫请走好。” 申不害起身,跪地,拱手,鞠躬。 未完待续。 第26章 昭侯举案相问 小吏博学雄辩 韩国国事议事大厅,韩昭侯端坐于案几后。两名带刀侍卫,分立两旁。 左右下首跪坐六人。 左下首三人,侠累大公子公大夫,段氏公大夫,公厘公大夫。 右下首三人,司寇上卿王大夫,赵卓大夫,韩晁大夫。 “吾侯吉祥,万世吉祥。”申不害跪地,双手伏地,低头。 “爱臣平身。”韩昭侯说道。 “谢吾侯陛下。” 申不害挺起身子,跪坐在大厅中央。 “看了你的奏章,寡人甚感欣慰。爱臣立了一功。” “贱臣诚惶诚恐,承蒙国君垂恩,理当殚精竭虑,唯不辜负国君厚爱耳。” “不过,你释放媒婆,以及原仵作。这是为何?” “启禀吾侯陛下,源于动物护犊天性。” “虎毒尚且护仔,何况人乎。不仅不荼毒后代,唯恐照料呵护不周,子嗣繁衍不济。人乃万物之灵,不仅有护幼爱子的天性本能,更有护幼保种的文化。当家族受到威胁,濒临灭顶之际,心智健全的人,自然会奋起抵抗,想尽办法免除威胁。” “有道理。”昭侯含笑点头。 司寇王大人,赵卓,韩晁,频频点头。 “媒婆和仵作,迫不得已,胁从犯案。其情可恕。” “两人并无参入实质杀人行为,只是被迫做了伪证。其理罪不当刑。” “更何况,事后配合邑府,厘清案情。再无拖延耽搁,良知存焉。” “家庭是社稷国家的组成要素。要素分崩离析,社稷谈何安定。我们的粮食,税收,无从中来。文化礼制无从发展。” “我们的律法,应该免除或者从轻责罚受胁迫而同流合污的人员。维护家庭稳定,便是牢固社稷安宁。” “精辟。”昭侯一拍大腿说道。 “这里还有一桩案子。请司寇王大夫述说。你看如何定罪。“昭侯说道。 “遵旨。”王大人应道。 “都城城外,有个工匠,偷取他人一匹布料,作为聘礼纳妾。正妻与妾有矛盾。某日,妾将正妻打伤。儿子为母出气,也打伤了工匠的妾。妾的娘家,告工匠之子过失伤害罪。儿子为母出气,告父亲偷窃罪。” “启禀国君,儿子应该重判为不孝。” “首先,妾是父亲的第二位妻子,辈分上也是儿子的母亲。妾也是母。打伤母亲,理应重判不孝。娘家上诉成立,儿子判不孝而不是过失伤害罪。” “其次,告父亲偷窃。先且不论父亲偷窃是否属实。子诉父,首先就定不孝之罪。” “首先就定不孝之罪?为何?”昭侯将身子靠近案几。 “一百多年前,有个叫叶公的人与孔子有段对话,揭示了亲亲相隐的道理。” “叶公说,吾党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证之。” “孔子回答说,吾党之直者异于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 “从中可以看出,倡导以德治国的大儒先贤,极为重视人伦亲情。绝不为了个别正义,而牺牲家庭亲情的稳定和谐,除非谋反。反之,律法纵容鼓励亲亲相告,人伦亲情将不复存在。整个社会将变得冷酷冷血如蛇蝎。礼义仁德,荡然无存。这种律法,便成为了纵人为鬼的恶法。” “善哉!妙哉!”昭侯跳了起来,奔到申不害面前。 “寡人终于找到你了。大才!” “吾韩国封侯,虽已五十年。一直立法宗旨模糊,社稷方向迷失。律法缺失,条文不清。群臣百姓,无所适从。寡人让你执掌刑狱司,意下如何?” 申不害起身,双膝跪地,双手伏地。 “请国君陛下恕罪。贱臣万万不敢!” “为何?” “王大夫,当初推荐我作邑令,已经有知遇之恩。恩情尚未报答,贱臣岂敢取而代之。在下不是那种无情无义之人。” “国家律法混乱,周边诸侯虎视眈眈,我韩国江山如何自保?” “寡人急需你这样的贤才。” “启禀吾侯陛下,下臣有话,可否?”王大人鞠躬说道。 “但讲无妨。” “谢陛下。下臣多次提交辞呈。年事已高,无力整顿完善律法,意欲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从申不害除恶绞黑实际战绩,加之学富五车。今日所闻,实乃高山一角。申不害接替司寇职位,名副其实。我拥护陛下旨意。” “请国君陛下恕罪。罪臣万万不敢。” “爱臣,你且返回官邸。容我和王大人再议。请你作好上任的准备。” “罪臣万万不敢。” 未完待续。 第27章 司寇苦肉计成 申王义薄云天 韩昭侯,司寇王大人,一前一后,在都城府花园散步。 “依寡人看来,申不害不仅学问了得,还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如果强迫他接替你的司寇职位,就陷他于无情无义的境地。因为是你提携申不害担任邑令和专项监察大臣。到头来,他坐到你的职位,而你下乡种菜。倘若我一再使用国君威权,也会落得不尊贤士的恶名。” “外人不知,吾侯知晓原委。下官是辞呈在先,举贤在后。” “他担忧的正是口碑。众人不明就里,舆论便会以讹传讹。可否两全其美?既让申不害赴任,又不至于背上无德无情的骂名。” “下官愚钝,请陛下明示。。。。” 昭侯对着司寇,低声说来。。。如此。。如此。这般。。。 “好。苦肉计。国君英明。”王大夫拱手弯腰说道。 “传郎中过来。”韩昭侯向远处侍卫招手说道。 “遵命。”侍卫转身离去。 一会,郎中赶来。 “臣下听候国君旨意。”郎中跪地,双手伏地,低头。 “你说,哪种药能引起咳血,腹泻,但调养一段时期,可以使人康复?又不遗留毒性?” “番泻叶。少量生长于滇国和楚国南方地区。属于刺激性泻药,猛药。作用于人体结肠,少量食用,便可使人腹泻。翻倍用量,便可以使人肠道出血,继而上吐血痰。重者行走不稳,面部麻痹。一般解毒用药均可治愈。没有毒性遗留。” “命你驻留王大夫府上侍奉。王大人先服番泄叶,再服解毒药。王大夫的安危,交由你负责。勿容差池。” “另外,此事只有寡人,王大夫,还有你知道。永不外泄机密。” “下官听命国君,保守机密,永不外泄。”郎中回答。 刑狱司官邸,书房内。申不害伏案读书。 书名为阴符,平摊在案几上。 一阵敲门声传来。 “进来。” “启禀邑令大人,我家主公王大人病重。有话要跟你说。”来人匍匐在地,声音哽咽。 “何以致此?” “不知什么原因。我家主公,昨日上朝回来后,便突然发病。” “快,请你带我先见王大人。” 申不害出门。坐进车厢。马车一路向司寇王大人府上驰去。 “恩公上卿王大夫,在下申不害,恭请大人身体早日康健。”申不害跪在王大夫的床前,泣不成声。 “快快请起,看。。座。”王大人声音衰弱。 仆人赶紧搬过一个凳子。申不害坐下,双手紧紧握着王大夫的手。 “我估计命不久矣,只拜托你一件事情。接受国君的任命。将司寇的担子,挑起来。” “当初,申不害乃一前朝留任贱吏。王大人待我有知遇之恩,提携在下做了邑令。恩情尚未报答,又推举我坐司寇高位。我申不害如何报答如此泰山般恩情。” “无需报恩。我这是为了苍生社稷,举贤让能。昔日,齐桓公自莒国返回齐国,要使鲍叔为宰。鲍叔牙辞曰:臣,君之庸臣也。君加惠于臣,使不冻馁,则是君之赐也。若必治国家者,则非臣之所能也。若必治国家者,则其管夷吾乎?” 王大夫说罢,俯身到床沿,吐出一口血痰。 “答应我。答。。应。。我。我要学鲍叔牙辞让宰相,举荐管仲。你的才能和智慧,远在老朽之上。” “在下不才。我答应。只要恩公身体康健,我什么都答应。”申不害眼含着泪,急忙答道。 “那就好。我死可瞑目矣。” 未完待续。 第28章 段氏收留族长 借刀图谋不轨 段氏公大夫大院,柏树参天,草木葱葱。正中大堂,宽大的屋檐下,主客分坐两个案几。桌上摆着李子,橘子,各一盘。茶壶,酒鼎各一套。 “仇由族长,一路劳顿,前日光临寒舍,鄙人不胜荣幸。今日,在下略备薄酒,再次表示欢迎之意。”段大夫拱手说道。 “承蒙段大夫不弃,在下错再流亡各地,已逾二十年,幸运被公大夫收留。深表感激。”仇由族长错再说完,起身,跪地,双手伏地,头低下。错再身穿狐狸皮毛,头戴鹊尾冠。 “快快请起。” “谢谢段大夫。” “以前老朽听闻,中山国崇尚儒学,以儒治国。人人以习周礼,谈儒学为荣。今日所见,此言不虚。” “中山国所有部落,鲜虞,鼓,肥,仇由,人人都有共识。我们跟中原人一样,也是皇帝和炎帝的后代。还在周幽王八年,太史伯答郑桓公问话时谈到,成周雒阳四周有16个姬姓封国,6个异性诸侯国,还有非王之支子母弟甥舅的南蛮北狄东夷西戎部落。我们也是人文始祖皇帝和炎帝的后代。中原和西北的人们,来自同样的祖先。我们都是兄弟手足。” “说得很对。请喝茶。”公大夫说道。 “谢公大夫。”错再端起茶杯,不动了。 “喔。。。”公大夫急忙举起茶杯,喝了一口。 错再看到主人喝了一口,自己用左手袖子遮住半个脸部,自己才喝了一口。 “请族长不必拘礼。既然是兄弟,请随意喝茶。” “客随主便。谢公大夫。”错再拱手弯腰。 “前日,我与族长说的,帮助我清君侧之奸臣,你们商议如何?” “只要段大夫不是谋权篡位,弑君造反,我等甘愿驱使。段公大夫在你的封邑,安置我随行千余人,何以为报,只能仿效结草报恩。昔日魏武子之子魏颗,没有遵守他父亲病重神昏时,将妾殉葬的遗训,而是遵守父亲起病时,神智清醒时让妾另外嫁人的旨意。后来,该妾的父亲,为报恩以野草结绳,绊倒魏颗的仇敌。” “族长错再真是饱读儒学典籍。这是左传里记载的事。好。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不过,在中山桓公第二次复国后,我们一行仇由部族残部,流亡在外二十多年。所带银两,消耗殆尽。请公大夫拨给我们二百万金。如何?” “这不是个小数目。” “有难处?”错再问道。 “机会倒是有一个。容我想想。” “机会?” “族长的要求,在下一定让你满足。” “那就有劳公大夫。二百万金到手之日,500精壮士卒,供公大夫驱使。我们来自西北,骑马射剑,舞刀弄棒,是我们的强项。”错再说道。 “好。银两,我给你想办法弄到。我们谈点轻松的话题。” “不知在中山国,国君士族贵戚之间,有什么雅趣休闲活动?” “有。雅歌和投壶。”错再说道。 “那跟中原的活动相同。” “中山国与中原各诸侯国,虽着装饮食风俗各异,然文化相同,身份认同相同。中山国随后得到周王室的分封。” “说得好。” “我看天色渐暗,好像要下雨。在下就此告辞。多谢公大夫款待。”错在说道。 “不必客气。下次我们约个好天气,就在这,边喝酒品茶,边雅歌投壶。如何?” “甚好。”错再起身,拱手鞠躬。 “请公大夫留步。”错再走到院门口外,再次拱手鞠躬说道。 “族长走好。” 公大夫目送族长的马车,直到拐弯。 公大夫走回大院。 “叫师爷令狐燕到我书房来。” “遵命老爷。”一个家丁应道。 书房内,公大夫坐在书桌后。令狐燕站立一旁。 “一年前,韩国和魏国达成一项秘密盟约。准备联合攻打秦国边境的十座城池,各自收回当初的失地。作为盟约条件,韩国提供全部军费银两开支。魏国出动八成兵力,特别要出动魏国的精锐兵种,武卒。” “可有进展?”令狐问道。 “最近可能要出一批黄金约500万金,到魏国。” “你的意思是劫持这批黄金?” “不行。一年前,国君破格提拔一个叫申不害的人。他是原郑国的旧吏,是国君统辖普莱邑的邑令。他上任伊始,便设立一个监察机构。全部韩国官员和百姓,都可以直接去信举报官员贪腐。” “另外,申不害还派出密察使,监督,考察各级官员的操守,为官政绩。” “再就是密察各地社团,宗室,甚至百姓姻亲,是否有犯案,黑恶,谋反苗头和行为。” “在我看,槐树房,那机构的门前有棵槐树,就是一个密探细作机构。” “上至韩国贵戚,豪强富家,下至街头泼皮,贩夫走卒,听到槐树房三字,无不魂飞魄散。” “那么,如何搞到黄金呢?” “只能智取。你去找这个人,如此。。。。。”两人耳语一番。 未完待续 第29章 搜寻失踪伍长 仲子唤醒死棋 赋税库房,联排六间。前面院子围墙,石头垒砌。 一队马车,徐徐在大院门口停下。 每个马车上,跳下四个军士,整齐站立一旁。 “军曹在哪?” “我就是。”从大门里走出一个人。 “司马大人有令,取库银500万金。即刻装运,不得有误。” 领头的军士长念完,将竹简交给军曹。 “请稍等。等我们将库银箱子抬出后,你们点数过目。” “报。。。”一个军士从库房慌忙跑出。 “发生何事?”军曹急忙问道。 “库银丢失4箱,计200万金。” “天啊,丢失库银,是要砍头的。” 军士长一把从军曹手里,抽回竹简。 “我们在外等候。” “哐。。哐。。。”急促的锣声响起。 军曹站立大院中央,各个军士从库房里跑出来,排成一队。 “今日出货时发现,丢失一批库银。” “现在清点人数。” “报。” “伍长李山柱不在。”一个军士说道。 “各位立刻清查所属库房,看看还有没有丢失库银。” “赵高佬,立刻骑上快马,向司徒大人禀告。” “遵命。” “非当值人员,跟随我周边搜寻伍长李山柱。” 静思芳院,书房里,严仲子面容凝重,踱着步子。 黑大,二妮,皮猴李,小毛头,站成一排。 “从都城传来绝密消息,韩国和魏国联手,要攻打秦国边境十座城池。此次出兵,必败无疑。卫鞅到了秦国后,实施变法图强,国力军力大增。别说两家联手,就算加上赵国,也别想夺回半座。严重的是,三家公大夫,侠累,公厘,段氏,可能会趁机发起动乱,浑水摸鱼。为防患于未然,我们要启用潜伏在这三家二十多年的棋子。” “黑大,二妮,你们的孩子侯舒,从小就跟着你们学武功,读书,也应该出去实战操练了。” “请大哥吩咐。” “那就派侯舒,到段氏公大夫家门口卖炊饼。叫卖声中唱: 式微式微,胡不归。胡为乎中露。式微式微,胡不归。胡为乎泥中。” “有人将漏掉的句子这样念:微君之故之躬,便是接头人。” “遵命。” “皮猴李兄弟的孩子李果,到公厘公大夫家门口,卖布。叫卖声中唱:薄浣我衣,害浣害否,归宁父母。有人故意补充部分:言告言归,薄污我私。便是我们的内线。” “遵命。” “小毛头还是到侠累家大门口。暗号跟以前相同。” “遵命。” “另外,小毛头要将侯舒和李果探来的消息,告知司寇申不害。” “在夜晚无人跟踪的时候,敲申不害大人的门,出示我的这把折扇。他会见你的。” “因为三个公大夫的封地,彼此距离甚远,不会被人怀疑暗号的。” 严仲子打开折扇,只见上书:开门沐春风,舒卷见友人。 未完待续 第30章 真活假死难辨 假活真死不明 一辆马车疾驰,穿过田野,穿过城门。 到了刑狱司都府,马车停了下来。 车厢里走下一人,一身戎装,快步登上台阶。 大门两边守卫,拱手鞠躬。 “司马韩大夫,安好。” 司马大夫,拱手还礼。 “司寇申大夫在吗?” “在里面。” “我有事求见。” “里面请。” 司马大夫,快速穿过左边回廊,到了申不害门前。 “司马韩晁,有事求见申大夫。” 申不害从案几后站起来。 “韩大夫吉祥。” “申大夫吉祥。” “今日,一桩天大的怪事,要通报于你。” “请坐。” “看茶。” “遵命。”一个卫兵应道。 两位大夫,在左侧凳子上坐下。 “今日早晨,在挝岭府库,我派的兵去提取库银时,发现一批库银不翼而飞。” “奇怪的是,各处房门锁头完好,军士近日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唯一发现的是其中一位伍长摔死在大院前面山坡上。” “众多探案衙吏,仵作,提点刑狱使,都头,都摸不着头绪。” “看来,只能有劳大驾,请你这位神探出马了。” “现在接近晌午时光,我坐你的马车,去现场勘察一下。” “让申大夫受累了。” “别客气。” 在伍长李山柱被发现的现场,一干衙吏,散布在现场周围。尸体盖上白布。 申不害和司马下车后,走向现场。 “仵作在吗?” “启禀申大夫,韩大夫。下官勘验死者,乃由后脑被钝器所伤,失血过多而毙。从尸斑和僵硬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在昨日掌灯时间。” “那这人是在别处被锤伤后,被扔在这里失血而死,还是就在这里受伤,失血而亡?” “目前来看,倾向于这里是第二现场。吾等还在搜寻,至今尚未发现符合死者伤口的石头棱角。” “报。。。。” “启禀申大夫,韩大夫,发现一件军士服装。从颜色和款式来看,是伍长级别的人穿的。发现地距离死者约1里地。” 申不害接过衣服,仔细翻看,又仔细嗅一嗅。 “在衣襟上留有胭脂,还有麝香味。加木箱密封,妥善保存。” “你们仔细查看道路上的车辙。” “遵命。” 一会,从50步开外,跑过来一个衙吏。 “启禀申大夫,韩大夫,最多的车辙是两匹马车辙,这是我等运送库银的马车留下的。在那岔道口,一条是通往商贸集市中心的,发现三匹马车辙。我等不经过那里。” “按照当今礼制,天子驾六马,诸侯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刚才我和韩大夫,驾三马,也没有经过那条道。” “继续搜寻,看有没有更多发现。保管证物,画师描出图形。” “韩大夫,你我到库房看看。”申不害说道。 两位大夫,走进大院,进入库房。 库房中间一条走廊,左右各4间小库房。走廊尽头,一道铁门。铁门后面是一段倒塌的围墙。 “失窃银两的库房,在哪里?”申不害问道。 “小的回大人的话,紧挨着的小库房便是。”军曹答道。 申不害走进小库房,看到靠院的那面墙,有扇透气窗,粗木隔栏。 “把后门打开。” “遵命。” 申不害,韩晁走出后门,只见一截围墙倒塌。 “何种原因,何时倒塌?” “回大人话,前日,下了一场大雨,后来发现这里倒塌了。还没有来得及维修。” “你们赶紧上报上来,修好这堵围墙。”司马韩晁说道。 “遵命。” 申不害走出围墙,陡峭的山崖下,便是涛涛河水。 申不害,韩晁走回大院中央。 “我有一事不明。仵作说,死者于昨日入夜死亡。但是,这里众人一词,明明看见伍长一夜当值,中途还请他们吃酒,今日早晨才出门。那作何解?”韩晁问道。 “蹊跷便在这里。如果死者是真,那么,昨日入夜到今晨的伍长,必假。假冒,为何众人一致认定是真。如果死者是假,那么今日伍长是真,他便必然活着。为何又寻觅不到踪迹。” “过来。”韩晁向远处的军曹挥挥手。 “大人有何吩咐?” “通知李山柱的家人,前来认尸。也要叫众弟兄们去辨认一下。”韩晁说道。 “遵命。” 未完待续 第31章 男儿女声坐台 便衣茶庄密访 春潮茶庄,楼高两层。一楼大堂,摆放方桌四十个。二楼雅座,环绕三面。留下一面,设置舞台。 这天,喝茶歇脚会友,客人络绎不绝。台上一女子,边跳边唱。长袖飘飘,身段婀娜。不时引来喝彩声。 三个商人模样的人,走进来,在靠近厨房入口桌子旁,坐下。 “三位客官,可要来点清明新茶?”一个伙计弯腰问道。 “不许声张。叫你们掌柜过来听话。我们是槐树房的人。” “啊。。,”小伙计的茶壶,跌落在桌子上。 “快去。” “大人有何见教?”掌柜走过来,拱手鞠躬。 “我且问你,李山柱,经常来这里喝茶听曲吗?” “回大人的话。是的。最近十来天,隔天便来。” “他跟什么人有来往?” “倒没有见他跟什么人来往。只是请凤仙老板,就是那唱曲的,喝过几次茶。最近,凤仙老板乐意赏光,跟他倒谈得挺欢。在这里,老板跟客人喝茶,是常有的事。” “说说这凤仙老板的事。” “说起这凤仙,人才一个。身为男体,却能唱出绝妙女声,跳出仙女舞蹈。我这就靠凤仙老板,招徕客人。” “倒没有看出一丝一毫男人迹象。确实有才。” “正是。这凤仙老板,被段氏公大夫包养。段大夫,每每有客人,凤仙也就为客人唱歌跳舞,助兴。据凤仙老板说,他来这唱曲跳舞,倒不是为了钱。只是为了曲不离口,每日练习。段大夫也是,派人每日车接车送。” “掌柜,台上一曲唱完。你也去吧。” “那好。小的去了。请你们喝茶,茶庄请客。” 化妆间,凤仙正在卸妆。 “凤仙老板,打搅了。我们是槐树房的人。” “大人请坐,有何赐教?”凤仙一口女人声音,嗲声嗲气。 “问你几个问题,李山柱跟你谈些什么?” “都是些闲聊。他请我喝过几次茶。”银铃般声音响起。 “谈的什么?” “都是风月闲情。什么哪个妹子长得标致。哪个男人,老婆在家偷人。” “李山柱死了。被人用石头砸死,丢弃山坡。你知道吗?” “这倒不知。怪不得近日,不见他来捧场。”凤仙的腰肢,扭动了一下。 “他跟你谈话,有何异样?” “看不出。” “三天前,就是五月初五夜晚,你在哪里?” “在为段氏公大夫唱曲。”凤仙双手,食指和小指翘起。 “只为他一个人?” “是的,只为他一个人。” “你的师傅是谁?” “是鬼谷子的嫡传弟子,名唤仙道老人,创立曲苑流派。在韩国,因为兵祸,我们师徒五人走散了。“凤仙眼泪哗哗流了下来。 “师兄师弟现在何处?” “原来有三个师兄。一个专攻武艺,不知所踪。一个听说做了猎户,也死了。还有一个专学纵横”凤仙声音哽咽,恢复了男子声音。 “三位师兄大名?” “一个唤作聂政,一个唤作皮猴李,还有一个唤作掏心神,就是学纵横的那位师兄。” “掏心神,顾名思义,他能洞悉人的内心,将稻草可以说成黄金。皮猴李攻口技,杂耍,轻功,我学女声唱曲,舞蹈。” ”后来,是段氏公大夫收留了我,使我衣食无忧,专心唱曲跳舞。” “原来如何。谢谢凤仙老板。有事再来讨教。” “大人慢走。” 入夜,司寇官邸,申不害,端坐在案几后。三个便衣,跪坐在大堂中央。 “吾等在春潮茶庄,打探的情况便是这样。另外,吾等赶到段氏公大夫府上。段大夫倒是客气,也说五月初五那夜晚,凤仙为他唱曲,整宿不曾出门。” “这样看来,凤仙没有作案时间。昨日,李山柱的家人和一干军士,确信死者是李山柱无疑。那初五当夜值班的李山柱,军士们也说是李本人不错。死人何以值班?看来,这个闭环死结,从哪里揭开呢?” “你们都下去吧。继续监视段大夫的周边。若有异常,立即报来。” 一干便衣,走出大门。揭开马绳,跨上马。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启禀主公,门口来了位年轻人。给你瞧一瞧这把折扇。” 看罢折扇,申不害说: “立刻请他到我书房。” 未完待续 第32章 司寇借人破案 皮猴扮鬼套话 进到书房,小毛头扑通跪倒在地。 “小弟拜见申大哥。” “老弟快快请起。” “谢大哥。”小毛头站起来。 “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叫你小毛头了。把小字去掉,我叫你毛头吧?” “好。大哥怎么叫都好。” “看茶。” “遵命,主公。”一个家丁出门端茶。 “毛头兄弟何故今日来到?” “受严大哥嘱咐,将我们三人从三家公大夫府上搜集的内情,通报给你。” “好。慢慢说来。” “另外,临行前,严大哥叫我暂留你身边。一则暗中保护你,二则由我及时传递消息,调配人手。“ ”严大哥考虑周密。太好了。“申不害拍手说道。 一轮明月升起在大院上空。蟋蟀在墙角鸣叫。 申不害和毛头交谈的身影,投射在窗户上。一切都显得静谧祥和。 过了好一会,大门开了。 “你骑上我这匹快马,拿上我这监察大员的令牌。若有人拦你,出示令牌,并说是槐树房办事。无人敢多说一个字。”申不害说道。 “好。小弟这就赶紧回去。” “务必请皮猴李和他师傅尽快过来。” “好。就此别过。” “多保重。” “你也保重。” 段氏公大夫府上,段大夫在院内站立发呆。 “启禀主公,那批库银已经藏到地下室,已经有十来天了。错再询问何时拿到银两?何时动手?”师爷令狐燕拱手鞠躬说道。 “再等等。兵精粮足,城高墙厚。进可杀,退可守。只等一个好时机。韩魏联军出发之日,便是我们出手之时。” “只是,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总觉得要出事。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段大夫说道。 “你速派出一辆马车,带上几个人,将凤仙接回,不再让他出门。以免功亏一篑。” “遵命。” 公大夫手下师爷,三个家丁,到了春潮茶庄大门,下了马车。师爷透过大门,看见三个便衣,簇拥着凤仙进入一个雅间。 “不好。我们来晚了。槐树房的人抢先了。”师爷跺脚说道。 “二狗仔,你先驾车回去禀告主公,看他有何补救办法。我们几个跟着他们。必要时刻,将人抢回来。” “遵命。师爷。”二狗仔驾车离去。 凤仙跟着槐树房的人,进入一间雅间。窗帘只开了小半,光线暗淡。槐树房的人,关上房门。 忽然,屏风掀开,一个满脸血污的人,走了过来。 “李山柱,你还活着?是人还是鬼?”凤仙惊叫起来。 “死里逃生,找你复仇。” “不是我杀你的。是师爷令狐燕指使车夫,用布套住你的头,砸你后脑。。。不是我杀的。” “是你杀的。。。”李山柱一步一步,慢慢走近凤仙。 “啊。。,鬼呀。。。”凤仙慌忙后退。 这时,窗帘完全拉开。房间顿时亮堂起来。 申不害从里间走了出来。 “皮猴兄弟,现身吧。”申不害说道。 皮猴李,扯下脸颊上的面粉,撕开上眼睑上的骨胶片。胭脂粉成片脱落。 “是皮猴师兄,你可吓死我了。” “得知凤仙师弟,被人利用,深陷险境。我连夜赶来,搭救师弟。” “我深陷险境吗?” “是啊。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皮猴李说道。 “你已经目睹了令狐燕杀人,又被逼使用易容术,假扮李山柱,协助令狐燕盗取库银。下步灭口,就是你,凤仙师弟。” “没有啊。刚才,我以为见到李山柱,神智昏乱,瞎说的。” “你怎么执迷不悟啊。师弟” “自从上次我们师徒走散,我流落街头,挨冻受饿。除了唱曲,跳舞,我一无所长。是公大夫收留了我,给我锦衣玉食。师弟我不能不念情,不能不感恩。” “凤仙,要如实交待,事态尚有挽救余地。对于私家来说,偷取巨量库银,几辈子都花不完。如不是贪恋巨财,而是豢养军队,私募武装,那后果非同小可。早日告诉真相,早日遏制不轨图谋。如若延误,江山社稷发生动乱,结局将不可收拾。你也将成为罪人。”申不害说道。 “当初我流落街头,已经死过一次。再死一次,尚可报答收留我的公大夫。皮猴兄,愚弟我对不起你了。也对不起教我,养我的师傅了。”凤仙流着泪说完,一头撞向桌子角。 未完待续 第33章 仙道欲动家法 凤仙吐露实情 “哎哟。”皮猴李捂着肚子,被凤仙撞到桌子上面。凤仙自己歪在一边。 槐树房的人,急忙上去,架住凤仙。 “劣徒,不得痴傻。” 凤仙抬头看,一位白须飘飘,精神矍铄的老人,掀开门帘出来。 “师傅,好久不见。你去了哪里?徒儿一直想着你。”凤仙挣脱众人,跪地,双手伏地,泣不成声。 “徒儿受苦了。”仙道老人,扶起凤仙。 “迷途知返便好。你跟申大人如实说出实情,看看能否补救。” “师傅,徒儿我受了人家恩惠,犹如再造今生。劣徒哪能恩将仇报,猪狗不如。不如让我死了吧。说罢,凤仙又将头撞向桌子角。众人又将凤仙拽住。 突然,房门“咚”一声,撞开了。 一把长剑,直直刺向凤仙。 眼看就要刺到凤仙的后背心窝。皮猴李,旋转身体,伸出右腿蹬出。长剑“刷”一声,飞向墙壁。插在木板上。 “不好。溜之乎也。”刺客三个空心翻,直接撞破窗户,跳了出去。 槐树房密探,转身出门,追到大门外,看到几个人,慌张跳上马车跑了。 “徒儿,你已经两次差点撞死。第一次,若不是皮猴挡住,你已经血肉模糊,生命垂危了。你已经报恩两次了。” “师傅,徒儿我这。。。难。。。” “如若再不实情相告,我,我就要动用家法。将你逐出师门。废了你的嗓子。”仙道老人从兜里取出一瓶,高高举起。 “师傅,师傅,不能啊。”皮猴李挡住师傅。 “师傅,你可以让我饮毒酒,烧坏嗓子。但求你不要逐我出师门。人人都有父母祖宗。学艺之人,都有祖师渊源。我不能没有祖师。” “那好,实情相告。迷途知返。你还是我的爱徒。” “谢谢师傅。”凤仙匍匐在地,扣头谢恩。 “我都是被逼迫的。拿人钱财,不得不听人使唤。” “五月初五那天,傍晚时分。段氏公大夫的师爷令狐燕,驾着马车,按照往常一样,将我接回段府。中途停在路旁。这路鲜有人过。只有返回府库的人,才经过这里。我在车里化妆成李山柱模样。” “停了一会,李山柱,走过来。师爷他们一干家丁,用布罩住他的头,剥下他的军服。然后,捡起一块大石头,砸向李山柱的后脑。师爷又摸摸他的脉搏,确定死了。他们用布包着砸人的石头,扔得远远的,落进河里。” “按照近日十多天的观察,模仿练习,我对李山柱的行走坐卧,音容笑貌,有了清晰认识。加上套话,知晓他在府库的惯常做法。于是,我穿上李山柱的军服,进到府库库房。一切都按照师爷令狐燕的说法去做。将几个守卫聚拢吃肉喝酒。转身,用钥匙打开小库房和后门。早已埋伏在外的几个精壮汉子,进来。用绳索将府库箱子,拉住,吊进河面上的小船。” “值班完后,我就出门。段府的马车,早已侯在那里。我就扔掉军服,坐进马车,回到段府。” “我教你的易容术,变声术,全都用在邪道上了。罪过。”仙道老人捶胸顿足。 “在整个过程中,凤仙没有杀人,只是被胁迫,卷入偷盗库银犯罪。念在凤仙最后迷途知返,举报有功,我会上奏国君,请求特赦。” “老衲跪下,叩谢司寇申大人。”仙道老人跪下,老泪纵横。 “快快请起。”申不害扶起老人。 未完待续 第34章 凶器意外找到 令狐决意效忠 河水奔腾,波浪翻滚。槐树房的三个密探,腰挎长剑,沿着河道搜寻。 一个歪脖子大树,斜着伸向河中央。 “你们看,有件衣服,挂在树杈上。”一个密探叫着。 “对啊。好像还兜着什么东西。” “瘦猴,快上树,取下那包东西。” “好勒。看我的。”一个精瘦密探爬上歪脖子大树,伸手去取衣服。 “哎哟,”瘦猴大叫一声。一个箭头,击中了他的胳膊。瘦猴从树上跌落下来,掉进河里。瘦猴挣扎着,游向岸边。 一艘小船,飞快赶到。三个黑衣人,手持弓箭,站立船头。船工,将锚抛下。小船停在树下。一个黑衣人,从船上拾起长杆,就要捅那衣服。 毛头从茂密的树丛里,站了起来。拉长弹弓,三颗弹珠,飞奔而去。 拿长杆的黑衣人,脸上中了三颗弹珠。顿时,血肉模糊。摊倒在船上。 另外两个黑衣人,警觉起来。拿着弓箭,四处张望。 “趴。。趴。。。” “趴。。趴。。。” 毛头的弹弓声,接连响起。再看船上的黑衣人,个个捂着脑袋,趴在船底,不敢露出头来。 “快撤。有神弓手。” 船工赶紧拉起锚绳。小船,顺着河水,一溜烟功夫,冲得无影无踪。 一个槐树房的密探,爬上树,将衣服整个托起,后退着下了树。 衣服放在岸边。三个密探打开衣服。 “有个石头,还有血迹呢。”瘦猴捂着胳膊说道。 “这是杀害李山柱的凶器。证据找到了。幸运的是,我们抢先一步,拿到了罪证。” “带回去,禀告申大人。”一个密探说道。 “喂,那边壮士。何方英雄,姓甚名谁?谢谢你救了我们。”瘦猴对着远处的毛头大声喊着。 “不用谢。我是申大夫的兄弟。是申大哥叫我暗中保护你们的。” “证据拿到了。谢谢你,兄弟。”瘦猴喊着。 “不客气。我要走了。一路保重。”毛头喊道。 “你也保重。” 段氏公大夫书房,段大夫坐在书桌旁,师爷令狐燕站立一旁。 “我等去晚了一步。那衣服包裹着石头,卡在树杈中间。被槐树房的人,取走了。” “他们还有一等一的弹弓神手,暗中射击。弹无虚发。打得我等抬不起头来。只好先撤。以免被他们抓住活口。” “大难就要临头了。”段大夫说道。 “他们已经取得证据,直接找上门来,叫我交出凶手来,怎么应对?” “主公不必多虑。在下原本一个游侠方士,餐风露宿,四处闯荡,幸得主公不弃,招于麾下,充作军师。不敢说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智,只求殚精竭虑,效犬马之劳。不敢说比肩昔日壮士专诸,豫让,只敢终日怀揣士为知己者死之念。主公只管将罪责推于我一人之身即可。” “壮哉,我的勇士。有你这番话,我欣感甚慰。” “不过,我岂可让你担责?传出去,天下人才,无人再敢投奔于我。”段大夫说罢,双手伸展在书桌上,将头埋进手臂里。 “主公,大丈夫终归一死,为忠诚二字,便死得其所。” “别。别。我舍不得你死。我这有一计。” 未完待续 第35章 令狐带妇逃逸 司寇尚有好牌 段氏公大夫封邑,城郭高耸,护城河环绕。东西南北,各有城门和吊桥,戒备森严。 “放下吊桥!” 一干差役,走近吊桥。个个铠甲,身配长剑。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城楼上一个家兵喊到。 “监察司有令,捉拿杀人凶犯令狐燕。” “可有证据?” “人证物证俱在。尔等喽啰,别废话。令犯是你们段氏公大夫的门客。请段大夫出来听令。” “吾等下人,岂敢擅自行动。吾等定要禀告我家主公,请稍等片刻。” “快点。” 过了一会,吊桥缓缓放下。 段氏公大夫,站立桥头。 一干军士,走过吊桥。 “段大夫安好。下官有礼了。”领头的差役,拱手弯腰作揖。 段大夫拱手弯腰回礼。 “今日下官等,奉监察司命令,前来捉拿杀人凶犯令狐燕。” “既然是上头命令,段某定当配合。你们可以去他的住处搜寻。不过,恐怕你们要扑空了。” “公大夫何出此言?” “昨日,令狐燕,带着我府上的一个丫环,私奔出逃。我已经在我的封邑,张贴告示。有知其下落者,重赏。” “跑了?” “确实跑了。” “那还是请段大夫差人,带吾等去查看搜寻令犯的住处。” “可以。这边请。” “谢公大夫。” 司寇官邸书房,申不害端坐在书桌旁。一个密探站立。 “吾等一干人马,到了令狐燕的住处。四处搜寻,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只好打道回府。” “这是段氏公大夫使用的走为上计。抓捕凶犯,继而顺藤摸瓜,找到被盗库银藏于何处,这条线索链条就中断了。我们也缺乏证据,对公大夫本人兴师问罪,更不能查抄段府。小心耍蛇不慎,反被蛇咬。” “下官听从大人吩咐。” “你先下去吧。” “遵命。” 申不害在书房度着步子。停下,沉思了一会。双手击掌三响。 “大哥。”毛头从屏风后闪出。 “皮猴兄弟在齐国,先后找到仙道老人师傅和掏心神师弟。你速速回去。将这里的情况,禀告严大哥。这次,想请掏心神发挥威力了。” 申不害拉着毛头,在凳子上坐下。 “申大哥,你叫我如何转告严大哥便可。” “是这样的。令狐燕这条线索断了。那我们就要从另外一条线索入手。这样。。。。做。。。” “喔。我明白了。”毛头点头。 “我这就动身。”毛头说道。 “拿上监察大员令牌。” “遵命。大哥。”毛头应道。 未完待续 第36章 掏心掏到正点 族长热心引荐 春潮茶馆门前,人群熙熙攘攘。仇由族长错再和随从,站立门前。 “主公,春潮茶馆原来唱曲的,男扮女声,走了,换成操琴。要不,进去坐坐?” “好。就听一会。”错再说着,走进茶馆大门。 跑馆小三,看见族长一行进来,赶紧取下肩上的搭布,将凳子重新擦拭一遍。 掌柜快步走过来。 “族长大驾光临,不胜荣幸。” “还是阁下喜欢的座位,请坐。”掌柜拱手鞠一长躬。 错再拱手鞠躬还礼。 “谢谢老板好意。”错再说道。 族长坐正首,面对舞台。其余两位随从,分坐右首和下首。 小三走过来,给错再倒茶。 忽然,一个玉佩,贴着桌面,滑落在错再的茶杯前。 “好玉!”错再拾起玉佩,不禁赞叹一声。 “对不起。我失手了。”邻桌旁,站起一位商人模样的人,拱手鞠躬。 “还给阁下。”错再忍不住又端详这个玉佩。 “玉之美,有如君子之德。”错再轻轻念到。 “温润而泽,仁也。”商人也轻轻念到。 “谢仇由族长阁下。”商人接过玉佩。 “阁下是怎么知道吾等来自仇由?” “从如下三点可以看出来。” “阁下的衣裳,长不过膝盖。而中原地区的衣裳,都是要长过膝盖的。北方族群穿靴,我们穿鞋。据此,可以推断阁下来自北方。此为其一。” “北方有几个诸侯国,唯独中山国人,喜欢穿朱蓝相间的衣服。发式为拢后,再加大髻。所以阁下为北方的中山国人无疑。此为其二。” “其三,游历在外二十多年,不服中山桓公的族群只有部分仇由族。而阁下熟读儒家经典,孔子美玉之言,脱口而出。只有贵族,才能有资财供养读书十几年,甚至二十年。加之阁下出游,随从紧跟,非族长其谁?” “妙哉。洞若观火,见微知著。人才!”错再赞叹。 “请恕冒昧,阁下是。。。?” “在下姓王,名泰。在齐国经营绸缎庄。经常往来各个诸侯国。” “如不嫌弃,这里正好有位。请到我这里做客。如何?” “鄙人不胜荣幸。谢族长。” 错再的随从,向跑馆招手示意,再拿一套茶具过来。 “王老板,喜欢音乐吗?” “喜欢。三日不听雅乐,吃肉都口中无味。” “在下也是。” 琴声悠扬,缓如流水。 “君子的修养行为,真的是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错再说道。 “非礼勿视。我事绸缎生意多年,也知道衣服的色彩,也包含着礼的道理。” “愿闻其祥?” “各诸侯国选择旗帜和着装颜色不同,依据阴阳五行而定。” “创立阴阳五行学说的,是齐国人邹衍。传说他来去无影,生卒何年何月不明。但是,他的五德始终学说,真真切切影响着各个诸侯国。” “五行即为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无始无终,循环往复。”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同时,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天地万物,都是由五行转换生发推动。” “妙哉。”错再将身子靠近王泰。 “朝代的更迭,诸侯的发展,因应五德运行。” “皇帝观测二十八星宿,制定历法,以土星公转为据。故皇帝崇拜土星,属于土德。社稷便以黄色为尊。大旗和服饰都是土黄。以后各个朝代和诸侯国,依据不同星宿,或者自称依据五行相生相克学说,或者宣称自己乃上古先黄的后裔,演绎不同的五行德性。夏朝是木德,太昊伏羲便是木星,以青色为尊。殷商为金德,崇拜白色。周朝为火德,自然崇尚红色。” “三家分晋。赵国演绎出火德为纲,木德为次,旗帜和服饰为红黑相间。中山国也自认是炎黄后裔,旗帜服饰为朱蓝相间。魏国自认继承晋国道统。便继承周朝的火德。旗帜服饰都尚红色。韩国演绎出来木德,旗帜服饰崇拜绿色。齐国先为火德,旗帜服饰为红色。田氏代齐之后,演绎出来火德为纲,金德为次,旗帜服饰崇尚紫色。这紫色被孔子深恶痛绝。子日:恶紫之夺朱也。认为杂色是贱色,显示不服正色的周礼。 “燕国水德,崇尚蓝色。” “楚国的旗帜五色,服饰杂乱。没有德性。因此,也被中原各国视为蛮荒无礼之国。后来楚国自称是炎黄后裔,旗帜服饰也变为土黄。” “唯独秦国,从来没有主张五行德性。举国莫名其妙尚黑,乌压压一片,被士大夫耻笑。” “精彩!阁下饱学之士,儒商翘首,绝顶口舌伶俐。” ”在下汗颜。族长才是闻名于诸侯的儒学泰斗。我这只是偶有所得,意在砥砺见识。错漏难免,请族长雅正。“ ”王老板果真一位谦谦君子。” ”过奖。“ “相见恨晚。” “相见恨晚。不过来日方长,我长包迎风雅轩。族长阁下有空,可以到那不吝赐教。” “王老板,闲暇可有娱乐?” “雅歌投壶。” “那太好了。” “后日,我要到段氏公大夫府上,雅歌投壶。我明日事先向他禀告,我要举荐你与我同行。” “在下不才,多谢举荐。” “另外,公大夫,喜好美服锦衣,你可以带上你最好最贵的丝绸,只要公大夫喜欢,价钱不是问题。” “在下感激不尽,多谢族长提携。” 未完待续 第37章 商贾才艺惊人 段氏买丝入套 段氏公大夫府邸迎宾大堂,明亮宽敞。一应摆设装饰,富丽堂皇。 公大夫坐正首,左右下首各坐着族长错再,商人王泰。各人背后,站立两位侍从。每人面前案几上,摆放酒具一套,茶具一套,李子,橘子,大红枣各一盘。 下首,一位女子正在操琴。曲调轻柔,舒缓。 三人相谈甚欢。 “诸位,请尽兴喝酒。”段公大夫举起酒尊。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错再缓缓念道,举起酒杯。 “我有嘉宾,鼓瑟鼓琴。”公大夫念到,喝了一口。 “鼓瑟鼓琴,和乐且湛。”王泰念到,也喝了一口。 “善哉。好酒,好诗,好曲。”错再说道。 “品到佳酿,唱到好诗,至于好曲,在下斗胆献丑,给公大夫和族长,弹奏一曲助兴,意下如何?”王泰说道。 “那太好了。有富商弹琴,有才又有财富,洗耳恭听。”公大夫刚端起酒杯,听到这话,喝了一口。 “想不到儒商巨贾,才艺超群。有劳王君了。”错再躬身说道。 “在下就给助兴了。”王泰起身,走向琴边。 操琴女子,起身站立一旁。 王泰坐在琴旁,静思一会,开始弹奏。 曲调缓缓轻柔开始,继而沉着,高亢,随即旋律豁然开朗,明快。最终归于平和。 王泰,将手放下,置于膝盖。然后,又开始弹奏。 曲调柔和,舒缓,然后进入酣畅淋漓的旋律。旋律逐渐转入平缓。在如同瀑布般倾泄的旋律之后,曲调戛然而止。 王泰站起来,拱手鞠躬,坐回原位。 公大夫,错再这才缓过神来。 “善哉。高山流水。王君弹得太好了。”错再赞叹。 “想不到王君商贾之人,却懂得如此美妙乐曲。”公大夫起身走到大堂中央。 “冒昧请问,王君师从哪位高人?”公大夫问道。 “在下是鬼谷子的侄孙。师从家学。” “原来家学渊源。奇才!” “雅歌,与投壶是一对。”公大夫说道。 “好。投壶。谁输谁罚酒。”错再说道。 司仪将三个箭壶置于三个案几前面,约两步距离。然后将四只箭矢,分送公大夫,错再,王泰。 “三局两胜。输者罚酒。”司仪退后,站立下首。并将计分牌放正,让三人都可以看到。 “请族长先投。”公大夫说道。 “公大夫先请。”错再礼让。 “别客气。族长请。” “那好。在下献丑了。”错在将四个箭矢拿在手里,坐正,投箭。 “族长中一箭。”司仪唱到。 “中二箭。” “不中” “中三箭。” “请公大夫开始投壶。”司仪唱到。 “公大夫中一箭。” “不中。” “中二箭。” “不中。” “请王君开始投壶。”司仪唱到。 “王君中一箭。” “中二箭。” “中三箭。” “中四箭。” “第一局,公大夫中两箭,族长中三箭,王君中四箭。”司仪唱到。 后两局投壶,也是司仪边说边计分。 结果是第二局公大夫中两箭,错再中四箭,王泰中四箭。 第三局,公大夫中三箭,错再中四箭,王泰中四箭。 “三局已定。公大夫第三名,族长第二名,王君第一名。公大夫罚酒一杯。”司仪唱到。 “好。好。段某技不如人,情愿受罚。”公大夫笑着,喝了一杯。 “那是公大夫暗中谦让,让吾等开心罢了。”错再举杯,喝了一口。 “正是。公大夫度量海量,都叫在下佩服。”王泰喝了一口。 “为了公大夫和族长雅兴,在下愿意耍个雕虫小技。”王泰说道。 “好。”公大夫,错再异口同声叫到。 “请司仪拿一个箭矢来。” “请恕罪,为方便计,我要脱下外袍。” “不必拘礼。我也要脱下外袍。有点热了。”公大夫说着脱去外袍。 王泰,右手高高伸展,将箭矢平举。挥手快速向前,手腕一抖,箭矢投进壶中。那箭矢入壶后,好像有绳子牵引一般,又直直地弹回到王泰手中。 在众人惊愕之中,王泰又是手腕一抖,箭矢进壶,好像有吸力一般,又回到王泰手里。 如此往复,越来越快。众人眼睛,上下移动,如同中了魔怔一样。 “啪。”一声响,箭矢断了。 众人这才缓过神来。 “好!” “奇人!”错再惊叹。 公大夫的眼睛直了。他走向大堂,来到王泰的面前。 “你这丝绸衣裳,如此清亮华贵,何处购得丝绸?” “这是在下绸缎庄珍藏的丝绸。世间极其稀少,仅在越国有点。” “天下人都知道,段某痴迷华服锦衣。我看上的衣裳,不惜砸下重金买回,哪怕倾家荡产。” “说它稀少,是因为这种蚕丝,是天然彩色蚕丝。无须染色,自然亮丽。” “一年,半个越国的蚕农,幸运的话,可以找到十来个彩色蚕茧。” “你这还有这种彩色丝绸吗?” “还有一匹。在我马车上。车夫看管着。明日我就要去赵国。因为太珍贵,不容闪失。我就随身带着。” “请王君成全段某的嗜好。将这匹丝绸卖于我。如何?” “这个。。。,很贵。我也痴迷华服。” “按照市面上染色丝绸的行情,我出十倍的价钱。如何?” 未完待续 第38章 布币透露玄机 昭侯处置两难 “既然公大夫喜欢,那这匹丝绸就让给你吧。三十万金。” “不过,当今各个诸侯国,使用的币种,各式各样。有布币,刀币,圜钱,蚁鼻钱。使用区域不同,大体上通用。毕竟周王室还在,道统上,天下只有一个王。” “这次,在下只能收布币,且布币上印有新郑二字的布币。吾等要从赵国进货,那位卖家,只收这种币种。” “可矣。” “传管家进来。”公大夫说道。 “遵命。主公。”一个家丁应到。 “主公有何吩咐?”管家拱手鞠躬。 “着你付给王君三十万金。新郑布币。” 管家用眼神示意,公大夫与管家走到墙角处。 “主公,府上新郑布币,只有十万金。”管家轻声说道。 “那就从地库里藏着的那批府库银子,先挪用二十万金新郑布币。” “遵命。主公。” 一辆三匹马车,在道路上疾驰。箱内坐着毛头,对面坐着王泰,两人中间放着一个钱箱。 “掏心神大哥,你说,这三十万金,能成为段氏公大夫,盗窃府库银二百万金的证据吗?” “确定无疑。” “为何?” “申不害大哥,早先暗访掌管府库财政的治粟内史韩石节。这韩大人,查找账册。上面清楚记载,周威烈王十八年,韩景侯将韩国国都自平阳迁至阳翟。十三年后,韩国兼并郑国,并将国都从阳翟,迁往新郑。在新郑仅仅呆了五年,又迁回阳翟。新郑布币,就是在那五年期间铸造。由于都城迁徙频繁,仅仅铸造二百一十万金。对于一个封侯国来说,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目。对于个人,那就是一个天文数字的银两。” “被盗府库银两,恰好就是新郑布币计有二百万金。” “就算段大夫拥有全部新郑布币,他最多只能有十万金。” “现在,我手头上有他付给我的三十万金。他要从被盗府库银中挪用最少二十万金。” “喔。。。我明白了。”毛头恍然大悟,拍拍后脑勺。 “我们赶紧回去禀告申大哥。”掏心神说道。 韩昭侯议事大厅,气氛凝重。昭侯端坐正中间,铁青着脸。申不害跪坐在大堂中央。 “这么说,段氏公大夫,偷窃库银二百万金无疑。” “是的。派去的密探,带回三十万金。” “是否想过,他为何这么做?” “臣,不敢妄加揣测。如此巨量银两,一定心怀叵测。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无人追索到他。令狐燕逃走后,本案确实线索中断。差点让他诡计得逞。” “如何处置?”昭侯问道。 “按律法,如此天文数字盗窃,应该斩首,抄家,罚没全部私人财产。” “段氏公大夫是我表姐夫。他的夫人,是寡人的表姐,我亲舅的亲女儿。这如何是好?”昭侯说道。 未完待续 第39章 纵论王道法治 君臣联手布局 “臣下以为,胆敢盗窃如此巨量钱财的公大夫,本身就说明,当今诸侯国君普遍面临的险境,那便是:强在私家,富在公卿。三家公大夫的土地,占据吾韩国天下一半土地。封邑,城高墙厚,家兵过千,甚或过万。一方封地,一方霸主,操生杀大权。一旦朝廷空虚,这些公卿,依仗有粮有钱,有兵有将,便会蠢蠢欲动,或者抢地,或者杀人,或者弑君,诸多图谋不轨,不一而足。” “孔子春秋记载,从鲁隐公记述,到鲁哀公止,厉十二代国君,计二百四十四年。有记录的中原各个朝代,弑君三十六起,亡国五十二。” “当今之计,为避免弑君亡国之闭环轮动,应该采取削弱公卿,摧毁封邑城墙,招降家兵。实行俸禄,不赐封地。” “长远之计,实行郡治。民一于君,事断于法。官吏以死守法,百姓以力役法。” “官不私亲,法不遗爱,上下无事,唯法所在。” “大行术治,建立考核密察体制,见功而与赏,因能而授官。” “倘若如此,公卿式微,朝廷势盛,孰敢以身犯案?” “善哉!爱臣所言极是。这都是王道。驾驭臣民的王道。”昭侯站立起来。 “眼下,当务之急,处置段氏公大夫一案。”昭侯说道。 “着你全权处置段氏公大夫案。赐你监察大臣令牌,军民一体节制。” “臣下遵命。” “寡人表姐,你酌情处置。无论如何,寡人绝不责怪于你。至于公大夫,时机适合,可以抄没家产,拆除城堡,土地归公。从这一家开始,逐一施行王道。” “臣下领旨。” “不过,臣下想来个欲擒故纵之法。不知吾侯准否?” “说来听听。” “巨额库银被盗,意欲何为?不妨引诱他们出手,臣下再来个釜底抽薪。” “可以假意宣布韩国出兵,派出队伍,轰轰烈烈开出都城。走出三十里后,驻扎。臣下和执掌军队的司马,亲率五千铁骑在都城南部机动。” “可矣。明日朝会,公大夫都要进殿。寡人当众颁布出兵旨意。” 未完待续 第40章 夺地兵谏逼宫 封桥占城救驾 都城南郊,五千铁骑,腰挎长剑,组成方阵。绿色国旗,中间一个大大的韩字,迎风招展。申不害,司马韩晁,司徒赵卓站立在马车旁。 “报。。。” 毛头骑着一匹枣红马,黑布蒙面,飞奔而来。 “启奏申大夫,有绝密情报。”毛头拱手鞠躬。 申不害走过来。 “我和潜伏在段氏公大夫府的内线,接上头了。”毛头亲声说到。 司马走了过来。 “讲。”申不害说道。 “昨天,在都城大军开出城门后,公大夫便安排手下,今日一拨人马前去都城东面。一拨人马,前去西面国君府邸。五百仇由勇士,组成敢死队,打先锋。” “拿地图来。” “遵命。”一名军士,双手执图。 “去东面的人马,经过两山之间的道路,便是一片肥沃的小平原。那可是韩国社稷粮仓。过了平原,便是齐国边境。”申不害说道。 “不好。他们是想赶走那里的农人,捣毁农舍,拆除界碑,强占土地。另外西面一拨,便是逼宫。强迫国君出让土地。” “这可怎么办?有仇由外族干预,随时会有屠杀流血发生。更险恶的是,万一军士控制不住,国君性命堪忧。”司马着急了。 “果然露出真实面目。盗窃库银,便是收买仇由兵马干预。”申不害说道。 “那么,他们的老巢封邑,便空虚了。请司马带上两千铁骑,直奔段氏公大夫的封邑。解除城内家丁们的武装,占领封邑,封锁城门。自愿放下武器者,特赦。顽固抵抗者,就地处决。” “遵命。” “请司徒赵卓大夫,带领五百人,每人两匹马,换马不换人。绕道,直奔东面,用弓弩封锁通向平原的木桥,阻止他们强占土地。” “遵命。” “其余人马,跟随本监察大臣,直奔国君府邸,包围他们,救驾。” 未完待续 第41章 错再以德报恩 段氏趁乱脱逃 国君府邸外,五百仇由军士,腰挎弯刀,列成方阵。军旗红蓝相间,中间一个错字,竖立队伍最前面。 错再骑在马上。一束燃香,立在地上。 铁蹄声由轻到重,由远及近,最后漫天响起。 申不害带领的韩国铁骑,停在错再队伍的后面,列成方阵。 申不害打马,走近错再。 “敢问阁下是仇由族长错再吗?” “在下正是错再。” “阁下是。。。” “韩国司寇申不害,暨韩国监察大臣。” “久仰大名。法家申不害,我曾拜读你的书叫申子。写得好。旷世奇才。” “久仰鸿儒错再,今日相见,荣幸之致。” 两人下马,互相拱手鞠躬。 “贵部侯在国君府邸外,所为何事?” “段式公大夫,今日正在清君侧。吾等听候国君和公大夫的旨意。” “君子成人之美。吾等一俟这柱燃香烧尽,便可以冲进去。” “可是孔子还说,君子不成人之恶。族长,阁下正在助纣为虐。” “申大夫何出此言?” “段氏公大夫,趁都城军力空虚,向国君索要东面肥田。利用众多家丁和贵部军士,变相胁迫国君承诺出让土地。这是逼宫。” “若真是这样,便是大逆不道。错再乃一是非分明的人。昔日重耳面对国君派来的军队围剿,重耳说:保君父之命而享其生禄,于是乎得人。有人而校,罪莫大焉。吾其奔也。意思是说:依赖君父的俸禄享受生活,又有了一帮人辅助。势力大了,就和君父计较,罪过太大了。所以,重耳宁愿逃走,也不愿和他父亲派来的人对着干。公大夫享受国君封地和赋税,养足家丁,筑高城墙,反过来要挟国君,这是欺君犯上,不合仁德。可有证据?” “一会阁下会明白的。” 段氏公大夫,被一群带刀侍卫反剪双手,从国君府邸,押了出来。 “启奏申大夫,吾等听从大人命令,埋伏在国君周边。这厮先是索要都城东面那块平原肥地,还算客气。国君拒绝后,便凶相毕露,说有仇由五百军士门外侍候,威胁国君。国君摔杯后,吾等出击,抓了这逼宫的凶犯。” “国君可好。” “国君惊魂未定。太医和一干侍卫,搀扶国君到里间歇息。嘱咐吾等,将大逆不道之人,交由监察大臣申大夫全权处置。” 话音刚落,错再将一把弯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请监察大臣下令,立刻放了公大夫!” “否则,仇由族长错再,将自尽于阁下的面前。” “别。别。族长阁下,你这是为何?” “吾等饥寒贫病之际,是段氏公大夫收留吾等上千余人。不管公大夫如何对待你们的国君,犯下如何罪行,对于吾等仇由部落,却是大恩人无疑。” 五百仇由士兵,纷纷抽出弯刀。 情形危险,后果难料。 突然,段氏公大夫,挣脱众人,跨上错再的马背。 “驾。。驾。。。”声,急促响起,公大夫驾马逃走。 “申大人,要追吗?”一个侍卫问道。 “勿追。由他去吧。” 这边,错再扔下弯刀。双膝跪地。 “仇由的勇士们,放下你们手中的弯刀。报恩,如同大雁飞行,让人景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以德报恩,虽死无憾。吾等任由处置。” 五百仇由士兵,纷纷扔下弯刀。 未完待续 第42章 高屋建瓴定性 妙策逐个献出 都城监狱,坐落在都城郊外。 错再头手戴着厚重的木枷,走进牢房。跟进的狱卒,将木枷打开。狱卒出去后,随即锁上牢门。 “算你运气好,碰上申大人。”一个狱卒说道。 “申大人吩咐,叫我们好生伺候。每餐有肉,晚上有酒,白天喝茶。享福来了。” “有劳诸位,错再谢谢你们。” “好啦。我等照办。” 韩昭侯议事大厅,昭侯坐正首。 左下首申不害,右下首司马韩晁,司徒赵卓。 “启奏陛下,我等赶到桥头,看到段氏公大夫的家丁几十个正巧要过桥,便搭弓射箭,阻止了他们过桥。”司徒赵卓说道。 “后来,他们看清是官府人马,便作鸟兽散。” “好。”昭侯说道。 “启奏陛下,吾等两千铁骑,奔到公大夫的封邑,拿出监察大臣令牌。一帮家丁,慑于国君威严,纷纷放下武器。目前,五百铁骑,驻守要塞。维持治安。等待国君旨意。”司马韩晁说道。 “好。没有发生冲突流血事件,就平息祸端。” “启奏陛下,错再已被暂时关押大牢。他的士兵,遣送驻地。”申不害说道。 “各位爱臣,如何处置涉事人员为妥?”昭侯问道。 “依臣下看来,将段氏公大夫的家丁,统统发配边地,开荒种地,永世为奴。跟着谋反逼宫的主子,没有好果子吃。段氏公大夫,缉拿后,斩首。错再,驱逐出境。”司徒赵卓说道。 听到这话,昭侯锁紧眉头。 “在臣下看来,家丁倒可以留下继续守城。段氏公大夫,要追缉,五马分尸。错再,不能再留了。暗中传话,叫他们离开。”司马韩晁说道。 昭侯的眉头,锁得更紧。 “吾侯陛下。臣有话要讲。”申不害走到中央,跪地伏手。 “爱臣平身,请讲。” “谢陛下。” “这场逼宫事件,是在公卿做大,私家膨胀的情形下,蓄谋已久,精心策划,妄图颠覆国君威权,践踏礼制,粪土律法之大逆军变行动。”申不害说道。 “有道理。家丁也是兵。更有外族军士参入。”昭侯点头说道。 “对。申大夫说的有理。盗取库银,就是买通外族军士。”司徒韩晁应道。 “对。申大夫说得中肯。性质恶劣。”赵卓点头。 “那么如何处置?”昭侯问道。 “因人而异,因事而异,因情而异,秉持道义律法。” “对于段氏公大夫,因为牵扯到亲戚情义,又有律法在此,确实难办。若一味斩杀,外界会指责吾侯不讲情义人情。若放任,则国法难容,国君威严扫地。好在,有内线密报,段氏公大夫,患有严重眩晕症,早晚都得服药。不出意料的话,三日内,必有报告进来,段氏公大夫,必将暴尸荒野。” “此为因人而异。此法当然不得滥用。” “善哉。申大夫当初不追段氏公大夫,原来早有妙计。”昭侯赞赏。 “请爱臣继续。” 未完待续 第43章 法家拯救鸿儒 人情王道俱存 “其二,因事而异。在押解错再去牢狱的路上,我和族长有过长谈。仇由族长错再完全蒙在鼓里,他还一直以为他们是在为国君,为公大夫做一件清君侧的好事。而清君侧当然要给酬劳的。所以,错再接受了两百万金的酬劳。” “错再是个儒学君子,饱读儒学经典。他知道子贡赎人,做了好事,不拿奖赏,却遭孔子批评的典故。他拿酬劳,便出自这个典故。” “说来听听。”昭侯说道。 “遵命。陛下。” “鲁国之法,鲁人为人臣妾于诸侯,有能赎之者,取其金于府。子贡赎鲁人于诸侯,来而让,不取其金。孔子曰:赐失之矣。自今以往,鲁人不赎人矣。取其金则无损于行,不取其金则不复赎人矣。” “鲁国法律规定,鲁国人在别的诸侯国解救被困的鲁国人,可以在鲁国府衙获得奖赏。子贡救了人而不取奖赏。子贡家境殷实,不愁这点奖赏。取奖赏无损自己德行。但是,别的人再做好事,怎么办?拿了奖赏,会被人非议。不拿,做好事,也是需要花费的。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负担这些费用的。” “又有一个反例,大受孔子赞赏:子路拯溺者,其人拜之以牛,子路受之。孔子曰:鲁人必拯溺者矣。” ”意思是说,子路救下溺水者,这人感恩,以牛相送。子路接受了。孔子赞赏说,以后鲁国人都会勇于拯救落水的人了。“ “错再果真按照先贤的教导行事。”昭侯说道。 “错再既无逼宫,谋反的意愿,在弄清事情原委后,又无同流合污的行为。只是出于报恩,意欲自杀,以胁迫放人。胁迫未遂。端氏公大夫自己脱逃。臣下那时刻,倒真的怜惜错再。他是个德义双馨之人。” “错再,谦谦君子。”昭侯说道。 “就是这样一位君子,衣食无着,四处漂泊。当年,孔子和他的弟子,被困陈,蔡国之间,断水绝粮,是楚国国君楚昭王派大军,解救孔子及其弟子。” “善哉。着令释放错再,拿回两百万金库银。分给仇由部落一块地开垦,三年不纳税。赐错再官职:后补祭酒。令广招弟子,教习儒学,六艺。” “吾侯英明。如此,国君礼贤下士,美名远播。各方人才,纷至沓来。” “其三,因情而异。臣下斗胆提议,请恕罪。” “但讲无妨。恕罪。” “对于国君表姐,不搞连坐。赐给她及仆从,百亩田地,自食其力。” “可矣。” “除了这百亩田地和必需宅院,其余田亩,家财和宅第,尽数归公。家丁尽数归于军列,充实军力。拆毁封邑城墙,重建耕田和道路。” “善哉。立即颁布执行。”昭侯站起来说道。 未完待续 第44章 族长获赠宝玉 凤仙特赦从教 都城监狱外,两拨人群,分站监狱大门外左右。 错再,从门里走了出来。 “主公出来了。出来了。”错再的三个随从,蜂拥着奔向错再。 “主公身体可好?” “好。” “主公确实气色不错。” “全拜申大人所赐。”说罢,错再对着都城的方向,拱手鞠躬。 正巧,王泰,从另外一拨人群里,走了出来。 “拿命来。”错再的一个随从,认出了王泰。他抽出弯刀,高高举起,向王泰迎面劈来。 “咔,咔。。。”毛头,右手举起长剑,顶住弯刀。左手将王泰推出三步远。 弯刀顺着长剑下滑,发出咔,咔声响,划出一道火光。弯刀滑到刀尖处,即将脱离长剑阻挡,变招在即。 “休得无礼。”错再厉声喝到。 随从收起弯刀,插进刀鞘。 王泰走上前来,拱手鞠躬。 “族长阁下,倘若在下无意中,得罪了阁下,请见谅。” “王君所做,乃为申大人效力。申大人已成仇由部族的大恩人,吾等就不计较过往之事了。” “族长,胸怀宽广,儒学渊博,品德高尚,阁下值得佩带这块宝玉。”说着,王泰将玉佩,双手托着,举在错再的面前。” “王君,有情有义之人。好吧,就当是勉励吾等砥砺前行,修身立德。多谢。” “玉之美,有如君子之德。”错再念到。 “温润而泽,仁也。”王泰念到。 “就此别过。” “一路平安。” 错再和随从,上了马车。车夫一扬马鞭,“驾。驾。”马车渐渐走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毛头走了过来。 “这位是谁?” “一位修行者。乱世中,一尊美玉。”王泰眼眶湿润。 “凤仙师弟出来了。”皮猴李叫了起来。 “师弟出来了。太好了。”王泰转身,赶了过去。 皮猴李,王泰,毛头,簇拥着凤仙,走向马车。 “没有受苦吧?” “没有。都是申大人关照,才没有受罪。” 凤仙对着都城的方向,拱手鞠躬。 “多谢申大人。大恩大德,容当后报。” “特赦后,师弟有何打算?”王泰问到。 “申大人嘱咐我,多招几个弟子,传授绝技,不要失传。” “申大人说得对。你应该照办。”毛头说道。 “后来,段氏公大夫,如何处置?”凤仙问道。 “死翘翘。他脱逃后,猝死在荒郊野外。被人发现时,已经死了三天了。野狗都啃掉了他的一只腿。” “多行不义,必自毙。” 四人簇拥着,上了马车。 未完待续 第45章 昭侯力排众议 小吏官升国相 韩昭侯议事大厅,昭侯端坐正首。 左下首,公大夫侠累机,公大夫公厘。 右下首,司马韩晁,司空赵卓。 “寡人今日招集各位爱卿和爱臣,唯独没有邀请申大夫,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寡人要拜申大夫为国相。请各位畅谈。” 大厅一阵沉默。 “各位是默许还是反对?” 众位将目光投向公大夫侠累机。 “启奏陛下,臣以为,申不害乃一前朝,确切地说,乃一败国之贱吏,位居司寇,已属国君开恩,礼贤下士。再擢升国相,恐怕难以服众。”侠累机拱手鞠躬说道。 “管仲曰:诸夏亲昵,不可弃也。爱卿忘了?” “郑国开国国君乃姬姓,周王室分封。韩国,郑国原本文化礼仪相同,束发右祍,尊王攘夷。现在,两国融合,衣冠礼乐,不分彼此。何来后朝前朝和胜国败国之分?” “华夏一统,文化使然,也是人心所向。故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祍矣。” “其二,诸侯国之间,贤才流动,数不胜数,昔有伍子胥,吴起,今有卫鞅辅助秦国,莫不成效卓著。” “其三,自申大夫担负普莱邑邑令,除恶缴黑开始,到摧毁段氏,无不算无遗策,精明强干,屡建奇功。同时,德才兼备,仁爱兼修,学富五车,通晓当今诸子百家而又谙熟法家治国之术。若论国相,舍申子其谁?”昭侯说得激动起来。 “当今秦国重用卫鞅变法图强,秦国一跃而成诸侯第一。韩国如不变法改制,奋起直追,吾等将脖子洗干净,引颈就戮罢了。” “启禀陛下,臣下有话要说。”公厘拱手鞠躬。 “讲。” “申不害广布密探,盯梢打探,弄得人心惶惶,夜不能寐。此乃龌龊小人,心术不正。难堪大任。” “爱卿此言差矣。”昭侯说道。 “监察司派出官员,便衣私访,无非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以便全面考察为官清廉,政风民情。倘若遵纪守法,何来辗转反侧?” “这是治国之术,驭民之术。往后,还得大力推行。如此,寡人便可免除耳目闭塞之忧。” “陛下英明。臣下佩服。”司马韩晁拱手鞠躬。 “陛下英明,臣下佩服。”司徒赵卓拱手鞠躬。 “那好。寡人心意已定。给足内务府时间,筑高台,召乐师,广通告,接使臣。寡人要祭祖先,拜申不害为国相。 未完待续 第46章 公厘财色双失 共谋暗算申子 公厘公大夫大厅,侠累机和公厘对坐。中间放着茶几。两人耷拉着脑袋。 “侠累兄,在下以为,今日申不害这贱吏,虚伪透顶。筑高台,拜他为相。他居然三辞三让。”公厘说道。 “公厘公大夫,恕侠某直言,这是礼节。” “还是侠累公大夫家学深厚。在下长见识了。” “小事一桩。阁下专心敛财去了。哪管这些繁文缛节。”侠累机说道。 “说到家学,在下好奇,杀害令尊大人的凶手,到底是谁?抓到没有?”公厘问道。 “众说纷纭。只知杀手的姐姐名聂蓉者,前来认尸。尸体是否聂政,莫衷一是。因为,杀手面容已经毁掉。既然毁容,凭何认定尸体便是聂政。” “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无法弄清。”侠累机叹气。 “尽是倒霉透顶的事情。几日前,我请当今响当当的相面术士,自称相术始祖姑布子卿的孙辈弟子,给我相面。他说我有血光之灾。源头来自东方。”公厘说道。 “那就是申不害。” “如何破解?” “费了我五十金才做法。” “另辟一个房间,做法驱邪。满屋子幡符,黑幽幽。这术士还要一个面容姣好,年方十六,尚未许人的姑娘,一同驱魔。说是一阴一阳,双界驱邪避凶。” “后来呢?” “折腾了半天,只见那姑娘跑出来,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见鸡咬鸡,见狗咬狗,见人就抓裤裆。一时间,搞得府上鸡飞狗跳,众人唯恐避之不及。” “这术士,追出来,说驱邪成了一半。” “何谓一半?” “原来老天注定半年内,在下有血光之灾。现在,老天说推迟了半年。一年内才有大难临头。” “那一年后如何避凶呢?”侠累机问道。 “再做法。” “再交五十金,并美女一个?” “正是。”公厘说道。 “哈。。哈。。。”侠累笑了起来。 “侠累兄,为何发笑?” “一年交一百金,捎带两位姑娘。十年便是一千金,二十位姑娘。比我等为国君祝寿的贺礼,贵一倍。这生意做得好。” “我上当受骗了?” “千真万确,阁下被耍了。” “我追上他,宰他。五马分尸。” “就算你追上他,说不定你还得多交一倍的银子。” “这又为何?” “他们这行,套路深不可测。一番鼓噪游说,不知不觉,耍得你甘愿多多奉上白花花的银子。” “那灾祸如何消除?申不害,已经摧毁段氏公大夫的封邑。虽说,鄙人没有读过多少书,唇亡齿寒的道理,还是懂的。那我等怎么办?说不定,明天你我的封邑,也会夷为平地。”公厘急起来。 “申不害,现在位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加之博学睿智。凭你我的才学能耐,加起来,还不及他九牛一毫。” “侠累兄,你书读得比我多,如何灭掉申不害?” “只能采用贱招,阴招,损招,狠招。。。。” “还有色招。” “何谓色招?”公厘问道。 “色相招数。” “我就喜欢听这色招如何使用。”公厘凑近侠累机说道。 两个脑袋,嘀咕起来。 未完待续 第47章 张光跳崖获救 老儒指点迷津 山高路险,重峦叠嶂。一个山崖,突兀立于涛涛河水边。一条蜿蜒山路,曲折通向山崖。 张光跪坐在悬崖边,泪流满面。 “申大人,我对不起你。”张光对着群山喊叫着。声音嘶哑。 “今日,张光以死向你谢罪。以死摆脱他们的纠缠胁迫。” 说罢,张光起身,一个跳跃,直扑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绳圈,凌空飞起,套住张光的腰身,将他生生从悬崖下,拉了上来。 张光睁开眼睛,看见一位老者,站立身旁。只见老者银发飘飘,骨骼清奇,目光如炬。张光爬起来,跪在老者面前。 “敢问老人家,为何救我这万念俱灰之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你这么年轻,就自戕,既没有报答父母养育之恩,又使父母余生悲痛,而你拂袖而去,一走了之。实为大不孝。” “老人家,晚辈做下蠢事,在下实在羞愧,无地自容。” “不管你做了何事,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人不是生来就聪明,不是一辈子都不犯错误。商朝末期的比干聪明吧,辅助商朝两代帝王,从政四十年,仁德智慧,到老六十三岁,还要被商纣王剖心。” “那我该怎么办?谨请老人家不吝赐教,指点迷津。”张光匍匐在地,声音哽咽。 “知耻近乎勇。倘若你自知不够勇,那就从认识耻辱开始。灾祸的背后,都有一个恩赐跟随。祸兮福所倚。与其勇于自戕,不如从勇于改错开始,修炼自己的勇气。积累跬步,逐渐达到无畏无惧的境界。” “多谢老人家赐教。在下领悟到了。我这就去找申大人,负荆请罪,商议对策,解除危局。” “善哉。” “冒昧请问,老人家学问渊博,智慧绝伦,晚辈听说当今有诸子百家,先生属于哪一门派?” “孔子儒学。” “有世人讥讽儒学迂腐,空谈。在下认为,儒学救了我。晚辈学问不多,只知道听罢先生的一番教诲,打消了轻声的念头。仅此一项,就表明儒学是救人的实用学问。” “犹如万物需要太阳,人的心,人的身,人的言,人的行,需要儒学。缺失儒学,人就会走向偏差。” “在下愿意拜师于儒家。若老人家不弃,请收下我这徒弟。” “老朽年岁已高,不再收徒。拜师儒家,你可以去找我的弟子错再,他正在广招弟子。你说是布衣老人举荐的便可。你很有悟性,一点便通。” “多谢老人家举荐。”张光再次匍匐在地。 过了一会,张光抬起头来,只见树木参天,阳光普照,大雁翱翔。山路上,两旁树木葱葱,哪里见到老人的身影。 “我在做白日梦吗?莫非我遇见了仙人?” 张光有点疑惑。不过,地上的绳圈,提示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张光的脑海,闪过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对。知耻近乎勇。” 张光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顺着山路,走下去。 未完待续 第48章 儒家法家兼用 申子妙手布局 申不害书房,张光跪坐中央。 “那么,你并没有明说,蒙面人是谁。只说来无影,去无踪。”申不害问道。 “我确实不知道内情。只能这么说。” “对不起,申大人,我出卖了你。” “你没有出卖我。既没有出卖上官的意愿,也没有出卖的行为。神秘人物,来无影去无踪,是人所共知的。并不是你一个人所见。只是你觉得愧疚,没有挺住这帮小人的色相勾引和威胁。甚至认为被人用色相耍弄,最终屈服,很可耻,才有跳崖自杀的举动。” “申大人这么为小的开脱,实在令人感激涕零。”张光匍匐在地,声音哽咽。 “但凡你认识到错误的地方,便是你以后变得聪明并成为你的优势和强项。这便是布衣老人跟你说的祸兮福所倚。儒学里面也有老子的一些思想。” “以后,你在辨识美人计,以及当威胁呈现,如何与之周旋,会变得格外沉着并能应对自如。” “多谢大人鼓励。” “再给你说个道理。” “在一个动荡,礼崩乐坏的年代,为何谦谦君子,大多斗不过卑鄙小人。” “因为君子胸怀坦荡,贤明仁德,言行一致。这就很容易让人辨识并能预测君子的行为发展脉络。而小人心怀叵测,揣测别人如何出牌,然后加以利用。以此击垮君子,遂成一己私利。” “举个例子说罢。” “昔日宋襄公与楚军,在泓水两岸拉开架势。宋军已经排好阵列。楚军尚未全部渡过泓水。宋襄公的谋士请求开战。宋襄公讲究司马法中的战争礼仪,不许进击。等待楚军全部渡过泓水,尚未排好阵列。谋士又请求开战,宋襄公又不许。最后,楚军排好阵列,以人多势众,将宋军打得狼狈逃窜。宋襄公也负伤。” “为何楚军敢在宋军随时可以出击的情形下,大摇大摆渡过泓水?因为楚军将领摸准了宋襄公过往便是个仁义之人,不会不讲究礼仪便出兵。倘若相反,楚军必败无疑。” “先说下宋国的来历。” “商朝末期的帝乙,有三个儿子。长兄微子,次子中衍。最小的爱德。前两位儿子,是母亲身份为妾时所生,后身份升为正妻,生下爱德。按照法典,庶出不能继位。于是,最小的爱德便立为帝辛,就是商纣王。” “商灭,周王室封微子为公,封地在宋国。宋襄公是第二十任国君。” “宋襄公,名兹甫,有个同父异母庶出的兄长,名目夷。宋桓公病重,欲将君位传于兹甫。兹甫不肯接受,建议君父将君位传于更加贤良的庶出的兄长目夷。目夷也不肯接受国君之位。他说,能将一国之位传于庶出的兄长,这不是天底下最大的仁吗?我再仁,也赶不上弟弟。况且,废嫡立庶,也不合礼仪。于是,目夷跑到卫国躲避。兹甫无法推辞,就位国君。宋襄公的让国之仁,各方诸侯士族,无不赞许。” “宋襄公继位后,封目夷为国相,掌管军队财政要务。” “再后来,接受齐桓公托付,照顾齐桓公之太子昭,即后来的齐孝公。齐桓公惨死,尸骨生蛆。宋襄公践行诺言,以小国之军,平定齐国之乱。” “宋襄公的仁义,传遍各个诸侯。谦谦君子,名副其实。” “君子仁德,爱惜名声,坚守气节,同时,这也为小人击败君子,留下缺口。” “大人,下官听明白了。君子还要变通,才能战胜小人。仁德礼仪,不适合小人。”张光说道。 “以直报怨,按我理解,就是这个意思。善哉。你真是个悟性极高的人。让我刮目相看。”申不害含笑点头。 “至于公厘公大夫的色招,阴招,我们来个将计就计。” “何谓将计就计?”张光问道。 “来,坐近一点。” 申不害,张光,坐在一起,轻声交谈起来。 未完待续 第49章 蒙面人士被擒 国君传唤对质 张光推开自家院门,走了进去。 一个人跟着进去,随即关上院门。 “说,今日申不害府上,有何异常?” “倒没有什么异常。”张光答道。 “啪。”一记耳光,煽得张光一个趔趄。 “这都已经十天了。你再不找出申不害的把柄,大爷我宰了你全家。信不信?” “别。。别。。我的家人跟这事没有关系。哎哟。。我想起来。我经过申不害的书房,无意中听到那蒙面人说今日晚上,要出门办什么事情。后面的声音很小,听不清楚。” “好。这就是可疑之处。”来人面露喜色。 “今日你哪里不许去,呆在屋里。你也休想报信。周围全是我们的人,盯着你。” “行。我不出门。”张光答道。 月朗星稀,树影婆娑。 申不害府邸的院门,开了。一个蒙面人,闪了出来。外形看起来,跟毛头差不多。 蒙面人快步走到拐角处。一群人,全是黑衣打扮,蜂拥而上,将蒙面人按倒在地,捂住他的嘴,绑住。一辆马车,飞驰而来。箱门开了,蒙面人被推进了马车。“驾。。。驾。。。”一阵声音响起,马车迅疾离去。 韩昭侯议事大厅,公厘公大夫跪坐中央。昭侯端坐案几后面。 “启禀吾侯陛下,下官的人,夜晚经过申不害府邸。无意中发现一个蒙面人,偷偷溜出大门。他们怀疑此人乃游侠强人,国相申不害有勾结强盗勇侠的嫌疑。便将他绑了。” “何不交由刑狱司处置?” “申不害执掌大权,臣下担心此案不会公正处理。倘若密不上奏,申不害狼子野心便不能呈现于世人眼前。” “嫌疑人有否交待?” “死硬分子,不吐半字。” “臣下冒昧,斗胆建议国君下旨,传唤申不害。当庭对质,查明真相。国君趁此机会,正好甄别申不害为贤臣还是欺世盗名之奸臣。” “倘若申不害不是你所想的奸臣,又当如何?” “臣下甘愿受罚一年俸禄。” “那好。传国相申不害进殿。” “传国相申不害进殿。”侍卫唱到。 “传国相申不害进殿。”门外侍卫传唱。 未完待续 第50章 公厘计败挨骂 侠累再请相士 “吾侯吉祥,万世吉祥。”申不害匍匐在地。 “爱卿,平身。” “谢陛下。”申不害挺直身子。 “公厘公大夫,宣称昨日晚上,无意之中抓到一名侠士。这侠士是从贵府里出来的。爱卿对此有何解释?” “回陛下,昨日从下臣宅里出来的人员,有好几位。尚不知公厘公大夫,抓的是哪一位?” “启奏陛下,臣下斗胆建议,将嫌犯押上堂来,当庭对质,如何?”公厘公大夫说道。 “吾侯陛下,此事不妥。”申不害说道。 “请讲。” “小吏位卑,不能轻易入朝。否则,国君天威何在?” “有道理。不如你们下去辨识。将结果告知寡人。” “遵命。” 申不害,公厘公大夫,一干侍卫,退着,走出议事大厅。 过了一会,众人陆续返回,各就其位。 公厘耷拉着头,神情沮丧。 “诸位,可有结果?”韩昭侯问道。 “陛下,此事因公厘公大夫而起,当由公厘公大夫作答。” “报陛下,这。。。” “讲。”昭侯厉声问道。 “此人乃。。。公职监察员,名石宽。长期担任密察密访职责。所以,不便公开露面。监察司书吏,拿出花名册,确。。证无疑。”公厘公大夫,支支吾吾说道。 “下作。”昭侯面露不悦。 “以后再有这些鸡凌狗碎之事,搅乱寡人心绪,掌嘴五十。” “尔等身为贵胄,更要为国担责,为君分忧。哪能背后捣鼓呢?”昭侯盯着公厘公大夫说道。 “臣下知罪。”公厘赶紧走上大堂,匍匐在地。 “今日公大夫的承诺何在?” “臣下甘愿受罚,情愿停俸一年。”公厘公大夫带着哭腔。 “退朝。”昭侯起身,甩袖而去。 公厘公大夫府上,公厘和侠累机对坐。两人低垂着头,神情落寞。 “我这叫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这把米也太贵重了,一年俸禄啊,得买十万只鸡。”侠累机叹气。 “我下的赌注太大。原以为十个手指抓陀螺,十拿九稳的。。。国君还骂我,鸡。。。狗碎。” “看来,申不害太狡猾,太奸诈。仅凭你我二人,如同蚍蜉撼树。”侠累机说道。 “侠累兄,你有什么好主意?” “你家,门徒食客众多,难道就找不出几个头脑灵活的?” “尽是些吃饭不嫌多的人。” “这都怪你平素不讲义气,又小气,只顾敛财,留不住人才。该用人的时候,抓瞎了吧。” “侠累兄,就不要再踩我一脚啦。我已经够倒霉的。” “好啦。你我两家,休戚与共。申不害下一步便是将你我全都摧毁。” “侠累兄,出主意啊。出狠招,出凶招,出大招。一剑割喉。” 侠累机一拍脑门。 “我怎么忘记这个大神呢?” “哪个大神?”公厘公大夫一下来了精神。 “就是那个将你耍得团团转的,相面术士,自称相术始祖姑布子卿的孙辈弟子。” “我恨不得将他剁成肉酱,还要请他出谋划策?” “没有永远的仇家,没有永远的朋友。现在,只要他能给我们出好招,共同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申不害,就是朋友。不过,就是要多给点银子,还有女人。” “那银子谁出,女人谁给?是你还是我?” “当然,全部你出。”侠累机笑着说。 “我就是一个倒霉蛋。”公厘公大夫,叹了口气。 未完待续 第51章 冤家二度对决 仲子周密部署 严记货栈,二楼雅厅,严仲子端坐正中。下首坐着:黑大,二妮,皮猴李,毛头。 “毛头带回了消息。公厘公大夫已经聘请相士施少清为师爷。这施少清诡计多端,贪财好色,是个势利之徒。”严仲子说道。 “大哥,你以前跟他交过手没有?”毛头问道。 “交过手。” “那还是在韩哀侯时期,我那时担任卿大夫。某日,韩哀侯的庶出五公子病重,一干太医束手无策。在夫人的央求下,哀侯急召施少清治病。” “五公子的房间,幡符咒语到处悬挂。他不搞望闻脉切,也不开药方。只搞些巫术跳神那一套。” “只见他空中挥动黄绸,两手一碰,黄绸就在空中自燃。他张开喉咙,一把利剑,便生生吞进肚子,再慢慢抽出来。大刀砍在他的肚子上,彭彭作响,就是不能伤害他的肚子。” “五公子幼小的年纪,气息奄奄。不赶紧诊病抓药,恐怕命不久矣。” “我就当场揭穿他的伎俩。” “那利剑是个伸缩的玩意。刀体部分可以缩进刀柄里。两手拿着磷石,暗中擦碰,黄绸便会燃烧。所谓的大刀,只是用木头削成大刀的样子,涂成银白色,也不开刃。” “哀侯明白后,要立刻宰了他。还是夫人求情,施少清才保住老命。自那以后,这相士不敢再在韩国鬼混,销声匿迹。” “这梁子,我和他算是结下。” “这施少清重出江湖,必定紧紧揪住我们和申不害的关系不放。” “这是为何?”黑大问道。 “他们在桌面上的功夫,就算他们几家联手,也斗不过申不害。于是,他们必将暗地使招。” “首先,我严仲子与侠累有仇。后来侠累被杀,江湖上便盛传是我派聂政杀死他无疑。不管有没有证据,仇杀是铁定的。而当今韩昭侯,跟侠累一家是亲戚。昭侯重用的国相申不害,必定不能与杀手有任何关联。” “于是,这施少清要打败申不害,必将从我们这里寻找证据,以便证实申不害,私下勾结豪强侠士。一旦拿到证据,或者捕风捉影,他们都会告到国君那里,混淆视听,打击申不害。借以拖延,甚至废掉申不害一系列富国强兵的新政。” “真到了新政废除那步田地,申大哥的性命,也难保啊。”毛头着急了。 “所以,从今日开始,你们回去告诫你们的手下兄弟,不管何人,以什么名头打探,都一口咬定,我们不认识申不害这个人,也没有任何来往。” “遵命,大哥。”众人异口同声回答。 “另外,毛头就不要进入申大哥的府邸。你只在外围卖书,装作不认识,暗中观察,保护申大哥。暂时也不要和在公厘公大夫,侠累机公大夫内的卧底联系。若有情况,及时赶回严记货栈报告。” “遵命,大哥。” “第三,黑大,二妮,你们二人多带上银两,将静思芳院周边,两家猎户,三家砍材樵夫,打发出去。投奔在别的诸侯国的亲戚也好,总之,走得越远越好。” “遵命,大哥。” “第四,将静思芳院的所有活动物件,全都搬走。不留一点痕迹可供追踪。” “遵命。” 未完待续 第52章 骗子套话被打 听瓮录得线索 都城监狱,胡德明蜷缩在床板上。牢房三步长,两步宽。没有窗户。 “胡德明,有人看你来啦。” 胡德明慢慢坐了起来。 来人暗中递给狱卒一锭银子。 “那就多谈一会儿,不用着急。”狱卒笑着,将银子装进兜里。 “来者何人,我们以前见过吗?”胡德明问道。 “没有见过。我叫施少清。” 胡德明仔细打量来人。只见来人长得尖嘴猴腮,前额宽大凸出,眼睛一条缝隙。 “就你这模样,不是奸商,就是相士。比我还难看。” “胡爷猜对了。我确实搞算命,也做点小买卖。” “齐活。合着全是坑蒙拐骗。” “说,我这即将上大刑,赴九泉之下的人,有什么值得你骗的?” “侠累机公大夫托我问你好。” “你不提侠累机倒好。一提,我就来气。我过去给他赚得盆满钵满,放高利贷,赌场,还有开设风月楼,盈利多数进了他的腰包。我出事了。他就袖手旁观,看我淹死。”胡德明气得跳起来。 “息怒。侠累机也是爱莫能助。” “那你今日来此,有何企图?” “不为别的,就是想打听一下,你愿意我们为你出气报仇吗?” “报仇?报谁的仇?要说有仇,我就跟侠累机有仇了。” “当然是干掉申不害。是申不害抓了你,害你坐大牢,上断头台。” “申不害是抓了我。但他是官,是猫。我是老鼠。猫抓老鼠,是猫的天性。猫不抓老鼠,还是猫吗?我只是有一点点恨他。” “最恨的是侠累机。给他赚取那么多的银两,他一点不念恩。忘恩负义。这才是存心作恶,没肝没肺。”胡德明,边说边跺脚。 “他们抓你的时候,是不是都蒙着脸?很神秘?” “什么意思?想套我话?是不是?”胡德明一把揪住施少清,扬起右手,啪。啪。打得施少清的头,左摆一次,右摆一次。 “我是要死的人,到死都是一条汉子。说是受托来看我,狗屁。一点酒水都没有带来,这是来看我的吗?分明是来看我最后有没有油水可诈。” “别打了。。。我们是来看,有没有蛛丝马迹,帮你干掉申不害。” 胡德明松开手,一脚将施少清踢倒。 “呸。槐树房的人,出门抓人,都是蒙着脸的。这算什么蛛丝马迹?” “你们是不是到过静思芳院?”施少清揉着腿说道。 “现在还关我屁事。你们去打探不就得啦。” “你还是等着吧。侠累机,忘恩负义,终将不得好死。有证据在申不害的手里。。证据指向侠累机。” “那为何申不害不提出来,干倒侠累机?” “你问我,我问谁去?”胡德明,又扇了施少清一耳光。 “一帮蠢货。侠累机,蠢货。你,算命的,蠢货。人家申不害,叫什么来着。。。对,引而不发。账册都在他的手里。。。” “账册?”施少清问道。 “滚。滚。大爷我坐牢坐得快要疯掉,正要揍人,出口恶气。” 胡德明,一阵拳打脚踢,将施少清打到房门。 施少清抱着头,夺门而出。 胡德明牢房的隔壁,牢门紧闭。 两名密探从墙角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 “辛亏听瓮两天前埋下,才录得这么重要的线索。”高个子密探说道。 “太好了。我已经记录下他们的谈话。”矮个子密探收拾起笔墨。 “走,回去禀告申大人。” 两个槐树房的人,悄悄开门,走了出去。 未完待续 第53章 乞丐巧传密信 仲子请动太子 入夜,申不害书房,张光站着,申不害端坐在案几后面。 “主公,今日府邸附近,公厘公大夫的几个密探,照样在周边,假借卖菜,来回转悠监视我们。”张光说道。 “可有异常情况?”申不害问道。 “只是有个卖书的小贩,被他们挟持,推进马车,带走了。” “你确认是公厘公大夫的人,带走书贩的?” “确认。我曾经跟踪过他们。以前,他们都是进入公厘公大夫的府邸。” “此事非同小可。”申不害沉思一会。 “张光,在下待你如何?” “犹如再造今生。上次属下被胁迫一事,主公不计前嫌,还要重用属下。主公出资,送我受教于鸿儒错再门下。感激不尽。”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张光愿为主公赴汤蹈火,虽死不悔。” “既要有仁义信勇,又要有战胜小人的策略计谋。” “遵命,主公。” “好。一会,我在丝绢上写好书信,你想办法秘密送到齐国的严记货栈。” “如何接头?” “你将这半截竹简,递给他们的掌柜。他们会接应你的。” “属下遵命。人在信在,人没信毁,宁死不屈。” “好。” “在韩国境内,穿官服骑快马,手持槐树房令牌,没人胆敢阻拦。到了齐国境内,要想办法。” “是。主公放心。属下不辱使命。” 齐国严记货栈,人进人出,生意兴隆。 一个乞丐,破衣烂衫,披头散发,拄着一个拐杖,一瘸一拐,慢慢走近大门。 “行行好。给碗水喝。给碗饭吃。” 乞丐走累了,坐在台阶上。 乞丐用眼角,看了看大街上的人群。 沿街做买卖的,一家挨着一家。流动商贩,络绎不绝。东面墙角一个修鞋的,西面墙角一个卖风筝的,不时拿眼睛,瞟向严记货栈的大门处。乞丐看到这两人在观察自己,慢慢转过身去。一头乱发,遮住了乞丐整个脸庞。 “行行好。给碗水喝。给碗饭吃。”乞丐又叫起来。 “给你水喝。”二妮走出来,提着水壶。 “谢谢夫人。你真是好人啦。谢谢。” 乞丐赶紧站起来,将碗端在自己的胸前。 壶嘴慢慢出水。不料,乞丐的碗,也慢慢降低。二妮只好弯腰倒水。就在此时,乞丐背对着大街,将半截竹简,从壶嘴里塞了进去。 “多谢严老板。”乞丐轻声说了声。转身背对着二妮,走向墙角处蹲下喝水。 二妮心领神会,提着水壶,转身进入大门。 二妮提着水壶,径直走上二楼一间房间。 “大哥,快看,这壶里有什么?” 严仲子揭开壶盖,半截竹简,漂在水上。 严仲子,从抽屉里拿出另外半截竹简,两个半截竹简一比对,断口完全吻合。 “不好。有大事。这是申不害派来的人。” “申不害一定有紧急消息要传,只是这乞丐明白门口的暗探甚多,不便传递。” “他现在人在哪里?” “蹲在出门左拐墙角处。” “这是个好地方。只要用马车挡住,周边视线都被挡住了。 “那怎么办?”二妮问道。 严仲子沉吟了一会。 “你去通知黑大他们,将马车从后门,牵到前门,然后卸货。马车上堆上货,堆得高高的,挡住街道上暗探的视线。从乞丐那里拿到信件。” “明白。我们立刻去办。”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二妮走了进来。 “大哥,信件拿到了。” “好。” “信件缝在乞丐衣服夹层里。” “快展开看。” 二妮在桌上,摊开丝绸信件。 严仲子仔细阅读。 “不好。信上说,毛头被公厘公大夫秘密抓走。申不害希望我们从外部施压,他以监察司的名义出手,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将毛头解救出来。” “大哥,这么麻烦,不如我们的人杀进公厘府上,救出毛头兄弟。” “先想想智取。他们既然存心绑架毛头,便有应付我们救人的防备措施。再说,公厘公大夫的封邑,戒备森严,我们的人手不够。” “你去通知皮猴李和他的儿子,李果,假扮商贩,与我们潜伏在公厘府邸内的人,取得联系,摸清情况。” “黑大和你,跟随我去齐国太子府邸。请太子出具书函一封,从外部给他们施压。这太子跟我交情深厚。不过,我们也要多带些银两,稀世珍宝,做见面礼。” “明白。我这就去通知皮猴兄弟。” 二妮说完,转身出去。 未完待续 第54章 师出有名救人 公厘获罪下狱 齐国太子府邸,围墙蜿蜒起伏。墙内树木高大。花草茂盛。房屋白墙黑瓦。池塘游鱼穿梭。 从假山高处往下看,一个大树下,一群人头对着头,观看蟋蟀相斗。 “倒霉喔。又斗败了。”一个身穿丝绸的男人,站起身来,刚走两步,一个人跟了上来。 “太子殿下,小人的蟋蟀,狗眼不识泰山,将殿下的蟋蟀打跑了。小人知罪。”一个身穿布衣的年轻人说道。 “薛小二,斗蟋蟀仅是娱乐而已。虫子哪知世间人事。你没有罪过。” “谢太子殿下。” “启禀太子殿下。”侍卫走过来,躬身鞠躬说道。 “何事。” “门外有人求见。自称严仲子。” “好。老朋友登门。请他到大堂稍坐。我随后便到。” “小的遵命,太子殿下。” 一番鞠躬问候之后,严仲子坐右下首,正首空着,太子坐左下首。 “请太子殿下坐正首。”严仲子起身鞠躬说道。 “昔日卿大夫,当今鸿儒巨贾,富甲一方,在下辟疆应该与严老平起平坐,以表尊敬。”辟疆说道。 “太子殿下贵为储君,草民岂敢放肆无礼。” “别客气。你我多年朋友,就免了那些虚礼罢了。当年子贡,作为大贾鸿儒,出使各个诸侯国,国君莫不分庭与之抗礼,我这也合乎前辈先贤的做法。” “那草民多谢太子殿下厚爱。”严仲子鞠躬后,坐下。 “今日严老阁下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太子辟疆说道。 “不为别的,只是在太子殿下关照下,严记货栈,利润日增,特送些礼品,不成敬意。还望太子殿下,不嫌简陋,敬请笑纳。” “在下承受好意甚多,每年最少三次。无以为报,实在令人汗颜。倘若严老阁下生意碰到什么阻碍,在下作为太子,定要为你解难。” “多谢太子这番好意。草民进献礼物,素来不求回报。只是表达谢恩之意。”严仲子说罢,低垂下头。 太子辟疆发现严仲子的这一举动。 “敢问阁下遇到什么麻烦?” “没有什么,我。。。” “为友之道,礼尚往来。我总得为朋友做点什么,才算是正人君子。你遇到难处不讲,事后旁人以为我作为你的朋友,袖手旁观。你这不是陷我于不仁不义的境地吗?” 严仲子听罢,起身,跪下。 “那草民斗胆请太子拟就书信一封,解救我的一个小兄弟。” “快快请起。严老尽管吩咐,在下拟就十封信,又有何妨。” “我的这个小兄弟,名唤毛头。打小便被在下收留。前日,毛头挑书到韩国都城去卖,不料被公厘公大夫的家丁,当作匪寇侠士抓起来。” “刑狱司,对此不便直接出面。只有外面有人给他们函件,他们才能名正言顺的找公厘要人。” “在下明白了。官场上的事情,我懂。我要以齐国太子的身份给他们刑狱司施压,方能救出毛头。” “太子殿下历来英明。令人佩服。” “以何种名头呢?” “就以毛头,早年做过太子殿下之小公子的伴读,在小公子的央求下,太子殿下才发信,要求韩国刑狱司公正处理毛头被绑事件。” “好。我这就拟就书信,让我的信使,快马送过去。这样,严老就不必抛头露面,去蹚那个浑水了。于公于私,我作为太子,容易回旋。” “太子殿下智慧过人,义薄云天。严仲子没齿不忘。” “严老就放心吧。” “严仲子叩谢太子殿下。” 入夜,一个身影,轻轻敲击申不害书房窗户。 “谁?” “是我,申大哥,皮猴李。” 申不害放下竹简书信,拉开了房门。 “大哥,我和卧底接上头了。” “毛头情形如何?” “毛头惨遭毒打。他一口咬定,从严记货栈进货,来此地贩卖。别的一概不知。” “好样的。” “我今日早上收到一封齐国太子辟疆发来的信函。下午,我与国君商定,明日,先由司徒赵卓带领五百军士,以维系睦邻友好为由,名正言顺,先将毛头解救出来。然后,以私设公堂,绑架平民,刑讯逼供,治公厘的罪。” “太好了。” “明日,你带领一帮兄弟,准备接应毛头。” “遵命。” “那我先走一步。” “保重。” “保重。” 皮猴李,悄悄来到院墙旁,一个纵跳,立在院墙上。然后,一个空心翻,消失在夜色中。 早晨,太阳红彤彤,慢慢从田野的远方升起。 公厘封邑的城门前,五百军士,全副铠甲,整齐排列。 司徒赵卓骑马,立于城门前。 “开门。” “城下何人,所为何事?” “奉国君令,前来逮捕罪人公厘。” 城门开了。 军士浩浩荡荡,列队进入城门。 公厘公大夫的府邸门前,公厘公大夫,披头散发,跪在地上。 “公厘,绑架平民,私设公堂,刑讯逼供,破坏睦邻友好大正方略。即刻捉拿归案。”赵卓大声念到。 公厘一下子瘫倒在地。一套木质枷锁,套住公厘的头和双手。 “公厘,本官问你,被绑人质何在?” “在里面柴房。” 一对军士,冲进公厘府邸。 一会,一个担架,抬着毛头,走了出来。 皮猴李,三个伙计兄弟,赶紧走过来,将毛头扶上马车。 “驾。驾。”声音响起,马车载着毛头和众兄弟,迅疾离去。 施少清,从大门里,弯着身子出来。 “你这混球,尽出些烂主意。”公厘对着施少清啐了一口。 施少清赶紧跑开。不料,一只鞋,脱落在公厘的脚下。 公厘一脚将那鞋踢得远远的。 未完待续 第55章 申子登门摊牌 相士谈论百家 侠累机府邸,施少清跪坐,侠累机斜坐在案几后。 “告示上说,公厘公大夫的爵位保留,传不二世。拿俸禄,赐田地一百亩。封邑一概拆除,恢复道路和田地。余下家财,充实府库。家丁归于军列。论功行赏,按能授权。”施少清说道。 “完啦。吾等公卿的好日子,彻底完蛋。” “还有,小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那死牢里的胡德明说,账册全都在申不害手里。账册里的线索,直指阁下。” “啊。吾命休矣。”说罢,侠累机,一口血痰,当即吐在案几上,昏倒在地。 “来人啊。” “来人啊。” 一干家丁进来,扶起侠累机。 “快传老郎中。” 老郎中进来,摸摸脉搏,掐掐人中,摸摸额头。他掏出一颗救心丸,塞入侠累机的口中。 过了会,侠累机脸上,显出一丝红色,醒了过来。 “我这是怎么啦?” “主公,你刚才昏过去了。”老郎中说道。 “喔。刚才谈到申不害。他要我的命啊” 说罢,侠累机,仰面直直倒下,头重重磕在地上,砸得地板“嘭”一声响。 众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扶起侠累机。 再看侠累机,牙关紧闭,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淌。 “报。。”门外家丁进来。 “说吧。何事?” “国相申不害,正卿上大夫,门外求见。” “回绝了吧。主公。”老郎中说道。 “不,请他来。看他有何毒辣手段。”侠累支撑着说到。 一番客气寒暄之后,申不害说道: “公大夫身体不适,在下申某,还是改日再谈吧。” “不,不,请上大夫但讲无妨。” “那好。那死囚胡德明的账册,悉数被监察司截获。其中,都城收益方的收银凭证,俱在,可谓证据确凿。” “那为何上大夫不早早揪出幕后受益人呢?”侠累机问道。 “揪出受益人,无非也是追讨账款,严肃法制。监察司倒是希望收益人自己交出账款,认罪伏法。念在受益方主动退赃,按律可以赦免或者从轻发落。” “上大夫,此次登门,是来作交易的。” “申某,前来指条明路。否则,段氏公大夫,公厘公大夫的结局,便会重演。” “上大夫,又来一套威胁。” “国富民强,兵精粮足,吏治清明,革旧鼎新,是韩国既定方针。不改革,不啻引颈就戮。任何阻挡潮流的障碍,便要一一清除。在下不想逼人于绝境,但也要受益人悬崖勒马,主动退赃。” “恐怕还不仅退赃一事吧?” “公大夫果真是个明白人。韩国推行郡治,废除封邑制度,所以封邑要拆除。另外,超出200亩的田地,悉数上交。因为往昔多余田亩而衍生的利益,也要补交。家丁归于军列,为国效力。” “容侠某想想,送客。” “那好。三日为限。申某告辞。” 申不害,昂首阔步,走出侠累府邸。 侠累机这里,又是一番气急败坏景象。 “阴险小人,奸诈小人,龌龊小人。拿捏着我的把柄,兵不血刃,就想把我侠累给灭了。没门。”侠累机愤愤叫到。 “主公息怒。”施少清说道。 “你有什么主意?” “依在下浅见,如今诸子百家,各执一派,相互攻讦。唯独集合各家所长,避其所短,才是最可怕的武器。” “这申不害就是集大成者。” “世人都说儒学仁德,好是好,就是太高,不适合升斗小民。法家便是整肃吏治,严刑峻法治国,太苛,弄得人心惶惶,苦不堪言。农家,名家,墨家,阴阳家,兵家,虽有大道存焉,主体毕竟属于术流。” “申不害博采众家所长,吾等实在无力抗衡。” “你个江湖骗子,怎么了解这么多?” “在下原本就学于儒家孔子再传徒孙,因为学不来仁德孝悌,礼义廉耻,被勒令退学,逐出师门,勾销学籍。后来,先后转投法家,墨家,都没有善终。反而,因为做了相士始祖姑布子卿再传弟子的上门女婿,才学成看相骗人的一套把戏。” “没有骨气的东西。不过,你刚才说的,倒还是有点道理。照你的意思,我等应该臣服申不害?” “臣服,要绝对臣服。不要和大势对抗。自己要韬光养晦,要蛰伏。一旦春雷响起,便破土而出。” “你个骗子,倒很会整词。咦。。。我的头,突然不疼了。” 未完待续 第56章 木鹫毒气袭击 张光勇救主公 申不害在府邸花园里漫步。三只小黄狗撒欢,摇头摆尾,跑前跑后。一只黑色大猫,毛发光亮,跟着打闹。 “管家老李,过来。”。 “主公,有何吩咐。”管家绕过假山,快步走过来。 “我看到假山南头,有块石头崩塌了。请你将那座假山搬走,换个新的。”申不害说道。 “这个。。。”老李有点支吾。 “有难处吗?” “花费不菲,主公,府上银两。。。” “这月不是尚有结余,换个假山够用的吧。” “够用。。” “你是担心挥霍。”申不害说道。 “是啊。主公。府上总得存有足够银两才对。” “你的意思,我懂。我也不是挥霍无度之人。” “装饰门庭花园,也是为了当今治国治人的需要。” “说个道理给你听吧。”申不害说道。 “昔日名相管仲,上任前后,并不作为。齐桓公不悦。管仲就说,贱不临贵,贫不使富,疏不治亲。于是,桓公前后依次封为上卿,赐齐国市租一年,拜为仲父。” “小的好像听明白了。好比,一个衙役守门的,怎么能凌驾于领军千万的大司马之上。一个乞丐,怎么能使唤锦衣华服的富家子弟。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村妇山民,怎么能像国君的近臣,去和国君讨论治理贵胄宗室的事情。” “太对了。” “小的,这就去办理。换了那假山。” “另外,你要吩咐巡夜看院的,加强守备。最近,为了韩国革旧鼎新,实施了一些措施,已经得罪了不少豪强大户。要防止他们铤而走险,报仇泄愤。” “小的明白。就算只鸟,都不允许飞过。” 入夜,申不害府邸,笼罩在一片雾霭之中。书房里,申不害挑灯夜读。 忽然,外形看起来,就像一只老鹰,背着一个大气袋,从院墙外,飞向申不害书房的窗户。就在飞鸟快要飞进窗户的时候,气袋喷出一股白色的烟雾,发出吱吱响声。 正巧,那黑色大猫,正蹲在窗户上方的屋檐上,叫着春。见到大鸟飞来,这大猫纵身一跃,便跳上气袋。 鸟,气袋,和猫,一起跌落在地。气袋被戳破,大股白色烟雾,在地上蔓延开来。 大猫,闻到气体,噗嗤两声过后,蹬了蹬四肢,便直直倒下,不动了。 三只小狗,一阵狂吠。一只小狗,跑过来。一股烟雾包裹着这小狗。小狗立刻倒下,蹬了下腿,倒下了。 一干家丁,纷纷从不同的地方,冲向书房。看到白雾弥漫,又止步不前。 只见张光,举起水井旁边的水桶,将水倒在自己身上,脱下外套,捂住自己的嘴,冲进书房。 过了会,张光扶着申不害,两人用湿衣服捂着嘴,冲出书房,跨过烟雾,跑到大院门口。 “撤出全部人员。”申不害喊道。 “遵命。” 一干家丁,扶着申不害家眷,纷纷跑到院外。 未完待续 第57章 巨子小孔破案 儒墨两家对赌 韩国都城南郊,有一座巨大的长方形围墙。围墙三面环水,一面面对池塘。过了池塘,便是一片平原。围墙全部岩石砌成。门眉上书:相里氏之墨。 围墙内,一片繁忙劳作景象。 左边工棚内,一座巨大的木制马车,初步成型。一群身穿褐色短衣,头扎布巾的工匠,各自干着活。拉锯,刨木,打榫,忙碌有序。 右边工棚内,立着一个成品女俑。远远望去,犹如真人一样。 “报。。。”一个门卫走进大堂。 “讲。”一个年长者抬起头来。只见他身穿褐色短衣,头扎布巾,面色黝黑,身体壮实。案几上,平摊着羊皮马车建造图。 “报告巨子阁下,有个捕快都头求见。” “请他进来。” “遵命。” 过了会,进来一位官差模样的人。 “巨子相里大哥安好。”来人拱手鞠躬说道。 “黄都头安好。”巨子起身拱手鞠躬。 “今日登门,特来报喜。” “喜从何来?” “那杀人罪犯,已被逮捕归案。” “好。杀人者死,伤人者刑。这也是我们墨家的家法。” “看茶。” “遵命。”一个随从应道。 “另外,在下请教,大哥何以足不出户,就能指点迷津,让我等轻易侦破悬案。” “请先用茶。” “谢大哥。” “请见谅。我等招待客人,就是开水。” “没关系。在下久闻墨家信条十则:兼爱,非攻,尚贤,尚同,天志,明鬼,非命。。。” “还有,非乐,节用,节葬。”巨子相里氏补充说道。 “对。” “给我说说案子其中的奥秘吧。巨子阁下。”捕快都头喝了口水。 巨子相里氏,看看窗外。 “好。现在日头偏西。正好有个小孔成像的装置,在大院里。请跟我来。” 巨子相里氏,叫上几个年轻的子弟,一起来到大院东头。 一个两人高度见方的木板,立于地上。木板正中偏下,凿有一个小孔。 巨子选定一个弟子,站在小孔木板一侧。 “都头阁下,你我到小孔木板另外一侧去看。 “喔。院墙上有一个倒立的人影。”都头说道。 随着墨家弟子的前后走动,院墙上倒立的人影,随着变高变矮。 “巨子阁下,这影子会变动,怎么知道木板那边真人的身高呢?” “只要你量出木板与院墙的距离,真人与木板的距离,以及倒影的身高,用这三个数据,我们便可以算出真人的身高。” “神!”都头竖起大拇指。 “那天,你说杀人案发时,受害人的女儿,正在柴房收拾,躲过一劫。杀人嫌犯,正好走进院门门框,听到邻居呼叫,那案犯便逃之夭夭。透过柴门上的锁孔,案犯身形便投射到墙壁上。所幸,小孩子清楚记得影子投射在墙上的高低位置。” “我等实地测量,将这三个数据给你。巨子阁下算出嫌犯身高一米九三(作者注:用现代尺寸)。我等在全邑搜捕如此身高的人,范围便缩小到五个。” “其余四个没有作案时间,也没有能力。只有一个身高符合。经过审问,他如实交待了罪行。”捕快都头说道。 “神。墨家学问,太神了。”都头一个劲的摇动大拇指。 “如今显学,非儒即墨。墨家岂能浪得虚名。”一个弟子说道。 “报。。。”一个门卫走近。 “讲。” “巨子阁下,三日前要求定制女俑的商客求见。” “巨子阁下,下官不再打扰,告辞。以后还望墨家巨子,多给官家帮忙。” “义不容辞。除暴安良,也是墨家的本分。我等尚有一派,称为墨侠,专从公正公道之事。” “告辞。”捕快拱手鞠躬。 “走好。”巨子拱手鞠躬还礼。 又是一番客气寒暄之后,客商说道: “女俑是否做好?” “按照约定,女俑已经做好。可以验看。”巨子说道。 众人走近女俑。 只见女俑,眉清目秀,亭亭玉立。 客人按下左肩上的按钮,女俑翩翩起舞,婀娜多姿,眼睛转动自如。 “太好了!”客商赞叹。 “在下只是在列子汤问上看到,远在周穆王时期,一个叫偃师的人,制作了一个歌舞女俑,进献给周穆王。距今已有八百多年了。如今,我辈终于看到活灵活现的女俑了。” “不过,上次阁下说道,女俑仅仅是取悦宾客之用,别无他途。是这样的吗?”巨子相里氏按下女俑右肩上的按扭,女俑停止舞动。 “这有区别吗?我的父亲去世,用这女俑陪葬,就不行吗?” “不行。”巨子斩钉截铁地说。 “这又为何?” “墨家信条之一,便是节葬,不搞陪葬,不搞冗长守孝。一切违背墨家信条的事情,墨家弟子,一概不做。做了,轻则家法鞭笞,重则罢免巨子,甚至逐出墨家。” “我是儒家学派。” “说到儒家,那可是儒墨两家,水火不容。就算你是儒家,我等墨家,也不能间接,怂恿支持他人犯下违背墨家信条的事情。另外,阁下可知儒家始祖孔子,也是极力反对俑器陪葬的。” “在下学业不精,愿闻其详。倘若儒家经典反对俑器陪葬,在下所付定金,分文不取。还要自愿帮工一年,自带口粮。” “这可是阁下亲口承诺。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客商拍着胸脯说道。 “孔子谓,为刍灵者善,为俑者不仁,殆于用人乎哉者。” “刍灵作何解?”客商问道。 “刍灵,乃用草扎成的人和马。用刍灵陪葬的人,心地善良。用那些逼真的人偶人俑,近乎活人作陪葬,心地不仁。” “更有甚者,孔子还说,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扑通,客商双膝跪地。 “孔子先师在上,弟子怎么能承受咀咒,断子绝孙啦。” “呜呜。。。”客商伏地,大哭起来。 “阁下为何哭泣?” “呜呜。。。孔子,仁德贤明,怎么咀咒始作俑者,断子绝孙,呜呜。。。”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意思是说,开始有人制作人俑陪葬,后面的人就会跟着制作人俑。言外之意,人俑制作,越来越像,近乎真人。最后,有权势的人,真的就要用活人殉葬了。一百年前,孔子的担忧,不就成为后世的现实吗?” 客商立刻爬了起来。 “巨子阁下,墨家大师,在下学问浅薄,资质稀疏,然而,在下一心向学,全力修德,循规蹈矩,唯恐逾越雷池半步。无奈天资平庸,倘若无意之中,冒犯巨子阁下,还请多多原谅。”商客深深鞠躬。 “阁下遭遇丧父之悲,我等深表哀痛。节哀顺变。” “我的承诺不变。” “言必信,信必果。墨家巨子相里氏,也要成人之美。” “在下告辞。三年守孝期满,再来墨家帮工。” “请走好。” “报。。。”一个门卫走近巨子,拱手鞠躬。 “讲。” “门外一干官差,求见。他们自称槐树房的人。首领名叫张光。” “请他们进来。大堂就坐。” 未完待续 第58章 张光证实嫌犯 巨子破戒自残 一番鞠躬问候礼节完毕,众人席地而坐。中间摆放茶几。 巨子的弟子,送来凉开水,给每位倒好水后,转身离开。 “在下名叫张光,是这次查案的领班。这次我等几位监察司差役,给巨子阁下带来了一个木鹫。请看是否由巨子阁下制作?”张光说道。 “这飞鹫可是稀世珍宝,由墨家始祖墨子那里传下来的。怎么会变成如此残破不堪?”巨子相里氏跪下来,一边仔细翻看,一边摇头叹息。 “为何木鹫携带毒气,飞到当今重臣国相申不害的府上,图谋刺杀?” “事情是这样的。三天前,一位自称富豪的门客,到这里,意欲购买木鹫。被我拒绝。师祖留下来的宝物,岂可沽出。于是,来人便退而求其次,提出租用一天,租金一千金,押金五千。完好归还,任何破损则不退押金。他说是展示给宾客娱乐之用。” “我思忖,可用这租金,用于制作车弩的开销。在大院工棚里的车弩,你们也看到了。那便是用这一千金购买材料制作的。” “木鹫携带毒气,几乎就要飞进国相的书房,幸好家猫扑上,才阻止这场谋杀。”张光说道。 “在下作为墨家一脉的首领,已经犯下严重错误。”相里氏神色黯然。 “来者可是这人?”张光拿出一张画像。 “就是他。额头宽大,尖嘴猴腮,眼睛一条缝。” “施少清,一个相士。”张光说道。 “巨子阁下,出租木鹫,并不知晓这施少清用于谋杀。阁下没有犯罪。我等拜访,只是例行公事,查办嫌犯。请勿多虑。” “多谢领班阁下理解。不过,作为墨家一派的首领,犯下家规,私自外租祖师宝物,破坏祖师遗训,罪当自断脚筋。更何况宝物用于谋杀,更是让我罪上加罪,不可饶恕。”巨子相里氏说道。 “巨子阁下,千万不要匆忙行动。容我禀告国相后,再来与阁下商议。墨家讲究己在所爱,爱加于己,意思是说爱别人也要爱自己,自己也在爱的范围之中。巨子阁下要爱惜自己。”张光说道。 “领班阁下也懂墨家?” “略知一二。墨家源于儒家,后来创新学说,自成一派。儒墨两家都讲仁爱,阐述方式不同,侧重不同而已。” “善无主于心者不留,行莫辩于身者不立;名不可简而成也,誉不可巧而立也,君子以身戴行者也。思利寻焉,忘名忽焉,可以为士于天下者,未尝有也。这是墨经里的一段话,吾等日日念诵,不敢逾越半步。”巨子相里氏说道。 “愿闻其详,在下洗耳恭听。”张光躬身说道。 “这段意思是说,善不从本心生出就不能保留,行不由本身思辨就不能树立,名望不会由苟且而成,声誉不会因耍奸而立,君子是言行合一的。以图利为重,忽视立名,如此这般就可以成为天下贤士的人,还不曾有过。” “太精彩了。”张光击掌较好。 “不过,在国家律法层面上说,阁下确实没有犯错啊。请务必保重身体。墨家乃当今社稷急需人才。治理国家,攻防器械,筑城建房,开通民智,兴水利,开阡陌。。。哪样都少不了墨家弟子忙碌的身影。”张光匍匐在地。 “没犯国法,已经冒犯墨家家规。我意已决。本月初五午时一刻,墨家其余二脉,相夫氏之墨,邓陵氏之墨,与我相里氏之墨,三家汇合,共同见证自我责罚的场面,以示墨家戒律,不可触犯。”相里氏说道,语气坚定。 未完待续 第59章 遁形功夫再现 申子部署救人 申不害在府邸花园散步,张光跟在后面。 “这样看来,巨子相里氏决意要自断脚筋,以彰显墨家教规严谨,不容违背。”申不害说道。 “五月初五午时,墨家三派巨子和队伍,齐聚相里氏处,共同见证责罚场面,以儆效尤。”张光说道。 “报。”一个门卫走过来,拱手鞠躬。 “讲。” “主公,门外有人求见,说有急事,并有一物请求过目。” 只见一个断简,置于托盘上。 “请他到我书房来。” “遵命。主公。” “张光,我们到书房去等他。” 客人一进书房,双膝跪地,双手伏地。 “皮猴李之子,李果,拜见申大人申伯伯。” “快快请起。原来是世侄。都长这么高了。” “谢申伯伯。” “来,先喝茶。” “谢申伯伯。” “令堂身体可好?你的伯伯叔叔都好吗?” “谢谢伯父关心。我父亲身体还好。还有严伯,黑大伯,二妮婶子,掏心神伯伯,凤仙叔叔,都好。” “这次来,有何急事?” “前日,侠累机府上的内线,到严记货栈报信。说侠累机和施少清,合谋要用木鹫携带毒气,加害申伯。侠府戒备森严,内线一时脱不开身,侠府周边接应的人员又已撤离。所以,到严记货栈报信晚了。” “毒气袭来那天,是你张光叔叔救了我的命。” “另外,施少清耍奸计。成则谋害申伯,败则加害巨子。严伯嘱咐,一定要提醒墨家,谨防上当中计。” “张光,这就是小人的奸诈狡猾。上次我跟你说过,君子为什么常常吃亏,小人常常得志的原因。因为君子言行合一,小人善变,没有原则,没有底线。君子的行为轨迹,后续行为,很容易被小人揣摩预测。请你立刻传令下去,所有密探全部撒出去,全力搜寻施少清的踪迹。” “遵命。” “另外,部署完毕后,骑匹快马,赶到邓陵氏之墨府邸,请邓陵氏巨子看下这玉佩,并请他暗中帮忙,阻止悲剧发生。我以前担任普莱邑的书吏时,跟邓陵氏交情深厚。这玉佩就是他送给我的。” “遵命,主公。” “现在,天色已晚,明日便是五月初五。我要面见国君,一定要设法保住相里氏的腿。墨家,都是当今人才。国富民强,需要他们出力。” 未完待续 第60章 假借神明弄巧 巨子贤明当救 相里氏祖师祭拜堂,庄严肃穆。正面墙上,挂着墨家始祖墨翟的大幅遗像。 相里氏巨子,相夫氏巨子,邓陵氏巨子,一番燃香鞠躬跪拜之后,返身退回,跪坐在大堂草席上。 “作为相里氏一派的巨子,我违背祖训,理当重罚。否则,何以服众。墨家美誉,如何名闻遐迩?”相里氏说道,脸色凝重。 “祖师墨翟,当初立下戒律:不得出卖出租飞鹫,意在阻止技术外传。防止不法之徒,别有用心,转作它途。危害天道社稷苍生。相里氏巨子,转租飞鹫,意在制作车弩,用于非攻守城,也是谨遵天道,造福民众。符合祖师原意。我反对相里氏巨子,以破戒为由,自残身体。”相夫氏说道。 “我也反对相里氏巨子自残。祖师墨经贵义篇里说:万事莫贵于义。今谓人曰:‘予子冠履,而断子之手足,子为之乎?’必不为。何故?则冠履不若手足之贵也。又曰:‘予子天下,而杀子之身,子为之乎?’必不为。何故?则天下不若身之贵也。 意思是说,万事没有比义更珍贵的了。假如现在对别人说:‘给你帽子和鞋,但是要砍断你的手、脚,你干这件事吗?’那人一定不干。为什么呢?因为帽、鞋不如手、脚珍贵。又说:‘给你天下,但要杀死你,你干这件事吗?’那人一定不干。为什么呢?因为天下不如自身珍贵。 既然天下都不如自身珍贵,那戒律与天下相比,孰重孰轻,不言自明。”邓陵氏巨子说道。 “既然万事莫贵于义,身体残废,你又如何践行墨家之义呢?”邓陵氏巨子,说罢,两眼潮湿。 “戒律就是戒律。犯戒就要受罚。我相里氏心意已绝。两位巨子,请勿劝说。我这就去大院,接受责罚。”说罢,相里氏巨子,就要起身。 “且慢。。。” “按照祖制,超半数人反对,责罚无效。若相里氏执意自罚,违背众意,便要靠鬼神定夺。抽签,依据神明的旨意行事。”邓陵氏说道。 “来,吾等三人,三叩头发誓,遵照抽签结果,绝无反悔。” 三人走向跪垫。 “神明在上,吾等遵照执行。如若反悔,鬼神责罚。一叩首。” 就在三巨子低头之际,李果攀着绳索,从梁上悄悄滑下,将神龛上的抽签筒里的竹签,悉数取出,揣进兜里。另将一把空白竹签放进去。 “祖师在上,吾等尊师遗训。如若反悔,逐出师门。二叩首。” 李果从神像背后闪出,顺着绳索,翻上横梁。 “大地广博,吾等遵照结果,如若反悔,人畜共愤。三叩首。” 叩首发誓完毕,邓陵氏起身,走向神龛,取出抽签筒。摇动竹筒九下之后,一只空白竹签,跳了出来。 “神明,祖师,大地,均以不置可否回答了。意在阻止相里氏自残。”相夫氏说道。 “那也没有反对在下自愿自罚。”相里氏说道。 “不能这样理解。祖师墨经明鬼篇驳斥无鬼神说,究其根源,不明乎鬼神之能赏贤而罚暴也。今若使天下之人,偕若信鬼神之能赏贤而罚暴也,则夫天下岂乱哉!意思是说,倘若天下人,相信鬼神是非分明,奖励贤明,责罚暴乱,天下会乱吗?倘若相里氏犯戒,罪大恶极,鬼神必将重罚。如今空白竹签,已经表明犯戒行为,虽不奖赏,但也绝不是恶行,所以鬼神以沉默现示,不能责罚。”邓陵氏说道。 “鬼神不让责罚,确证无疑。”相夫氏应和到。 “犯戒而不责罚,传出去,有辱吾等墨家清誉。名不可简而成也,誉不可巧而立也,君子以身戴行者也。”相里氏,一字一字说道,语气坚定。 “吾等已经发誓,神明昭示,不得违反。在下建议,神明已经指明,自残不可,那就施行家法:仗刑五十大板。”邓陵氏说道。 “可矣。相里氏甘愿受罚。” “五十大板,不死也是残废。比自断脚筋,好不了多少。” “我意已决。”说罢,相里氏起身,走了出去。 后门开了个门缝,李果闪了出去。来到后院,李果掏出锯条,将立于木架上的三个大板,在齐根处,逐个据出深慒。掏出白灰,抹平。然后,几步助跑,翻身上梁,爬上屋顶。 大院外,相里氏之墨,五个大字,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金光。 池塘空地上,三个方阵,整齐站立。远远望去,三个方阵均着褐色短衣,旗帜中间一个大大的墨字。不同的是,左边方阵,头戴褐色布巾,旗帜三角形镶边。中间方阵,头戴红色布巾,旗帜半圆型镶边。右边方阵,头戴蓝色布巾,旗帜菱形镶边。 方阵前面,木制高台,一个方凳,供人趴下受刑。 墨家三巨子,端坐高台。一个司仪大声宣读: “相里氏之墨巨子,违背祖训,擅自出租先师遗留宝物。罪当自残。然神明不许,转而自愿受罚五十大板,以儆效尤,警示后人,当以为戒。执行仗责。” 相里氏,走到方凳旁,趴下。 一彪形大汉,举着一人高的大板,走了过来,高高举起板子。 “执行!” 一板下去,一群飞鸟,从树梢间,扑哧扑哧,纷纷飞向天空。再看相里氏,豆大的汗珠,顷刻淌下。 屋檐后面的李果,将一团黄绸,抛向空中。 接着,大汉高高举起大板,朝下打去。此时,天空飘来一片黄绸,大板当空闪断。 邓陵氏上去,捡起黄绸,只见上书:神明奖贤。 众人见了,齐刷刷跪下。 在这山峦起伏的山野上,一切都是那么安详。太阳当空,阳光四射。蓝天白云,空气清新。三面墨字大旗,迎着清风,闪着耀眼的光芒。 屋檐后的李果,眼里含着泪水,慢慢滑下,消失在后院。 未完待续 第61章 豪杰登临泰山 闲看迷雾重重 一条蜿蜒山路,一对人马,缓缓前行。 “大伯父,咱们已经登上泰山山顶了。”李果牵着马匹,兴奋叫到。 “真的。”严仲子翻身下马,眼前一片开阔。 “擎天捧日,拔地通天。”严仲子赞叹。 随行的有严仲子的子孙十数个。仙道老人,他的三个徒弟:掏心神,凤仙,皮猴李。徒弟的子孙十数人。 黑大,二妮,子孙五个。 随行弟子二十个。 一干人马,纷纷找地方歇息。 “大哥,你给大伙讲讲墨家巨子相里氏后来的事情吧。”黑大说道。 “好。我给大伙讲讲。这都是李果带回来的消息。间中我给点评一下。” “在那大板断后,司仪宣布责罚结束,并说神明鬼神不允许继续惩罚贤明。” “墨家确实信奉鬼神。但那是善恶分明,奖贤罚恶的好神。如果天下人都相信神明,哪还有君臣杀戮,盗贼遍地,礼崩乐坏呢?这是墨家无奈之举。如果天下兼爱,墨家不会祭出鬼神帮忙。”严仲子说道。 “我继续。” “接着,申不害带来国君的旨意,要求相里氏立刻进京,督造防御工事,还有修造护城河,不得有误。” “这是申不害爱惜人才,暗中帮助巨子。” “后来,施少清如何处置?” “被槐树房的密探,抓起来。申不害指示手下,暗中将施少清与胡德明关押在一个牢房。” “这又为何?”二妮问道。 “申不害说,恶人,小人,就得用计谋惩治。果然,胡德明每日殴打施少清取乐,也不一下子打死。这相士骗子,肋骨全打断了。直到有一天,施少清拼劲全力,死死咬住胡德明的脖颈不松口。两人血肉模糊,全死了。” “这施少清,胡德明之流,儒家的仁德,教化不了。墨家的鬼神,镇不住。怎么办?只能用申不害的法家,用计策,用峻法,才能惩治。当今社会,小人当道,奸妄横行,要用多种手段,才能做到国富民安。” “再后来,申不害说服国君,彻底铲除侠累机家族的封邑城墙,解除家丁武装,充实军列。多数土地归公。勒令侠累机自食其力,自己耕田,贬为庶人。” “韩国从此彻底根除富在私家,强在公卿毒瘤。”严仲子说道。 “申不害是法家创始人,也首创密察制,不管世人怎么评判此举,说是密探也罢,说是监视也罢,总之,此举加强国君威权,全面体察国情,还是有益处的。至于,如何使用密察制,要看具体人员如何办理。这是把双刃剑。工具方法在,就看人如何使用。。。” “双刃剑。。”黑大不解。 一团迷雾涌来,遮挡了这队人马。 “谁能预料呢。说不定,史家,还不知道如何述说我们这些人呢。。。” 又一团迷雾涌来,再也看不清严仲子这帮队伍了。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