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兵魂之大赖也疯狂》 第1章 ～岁月的回眸 清晨，正在家整点行装准备奔赴北京的我，突然接到了一个号码显示缅甸的陌生电话。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有些因激动或恐慌而显得颤抖，呼吸急促的他，又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刘东，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给你电话！如果可以选，我真不会走这条路。我被政府军包围了，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 没有等我回话，电话就在一阵密集的枪声中戛然而止。我楞楞的拿着手机站了许久，心中五味杂陈。 打电话的是小林，他是和我一起长大，一起穿着开裆裤撒尿和泥的兄弟。 03年夏天，小林因一次斗殴中重伤他人而逃亡，一直流窜在全国各地。如今已经很多年过去了，这中间我们偶有联系，但从未见面，也不敢见面。我不知道他在这些年具体都做过些什么，又经历过什么，只记得上一次通话他说要去缅甸，要干一票大的云云…… 我放下手机，抬头看了看相框里那张因岁月的流逝而变得泛黄且模糊的照片，不禁鼻头一酸。 照片里有四高一矮五个稚嫩的男孩，他们戴着红领巾，勾肩搭背的站在学校的大门口，对着镜头咧开嘴傻傻的笑着。那除我还算勉强清晰其他人略显模糊的笑脸，似乎在昭示着除我之外的他们各有不同，却又大致相近的人生。 左起第一个是喜子，09年因为一个有夫之妇与人冲突，被女人的丈夫用一把消防斧剁碎了整个胸膛。 不知是命运的巧合还是作弄，喜子出事前一个小时，也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要带着他很喜欢的那个女人走，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然而讽刺的是，他走了，一个人走的，真的去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左起第二个是轮子，家里是开修车铺的他，小时候总喜欢推着轮胎玩耍，也因此落了个轮子的外号。如今的他，因为一次嗑药后飙车出了交通事故，永远的失去了一条腿，落下了严重的残疾，终日与轮椅为伴。 照片最中间的那个模糊的脸是铁蛋，99年、03年前后两次因盗窃而入狱，刑满释放后一直混迹于南方，以赌场放债为生，至今仍然过着刀头舔血的生活。 第四个是小林，不知身处异国他乡的他是死是活，也许……凶多吉少。 五个儿时最好的朋友、少年时代终日混迹在犯罪边缘的死党，一个死了，一个残了，一个二进宫出狱后混迹江湖，一个因逃亡至今生死不知。那张泛黄的老照片里的没死、没残、没入狱、没逃亡，硕果仅存的只有因年龄最小而显得略矮的我。 不知是否该感谢父亲在我一次聚众斗殴后，硬逼着我去了改变我一生轨迹的军队。或许如果没有军旅生涯的淬炼，我会同几个死党玩伴一样，走向另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在部队这所大熔炉里，很多人都发生了极大的改变，甚至在人生的轨迹上，起了重大的转折，而在这转折中，有的人获益匪浅，一举登上人生的巅峰，也有的人失去了他最宝贵生命，永远长眠在祖国大地的某一个角落。无论活着还是死去，军旅生涯在我们匆匆数十载的生命画卷中，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人的脑容量是有限的，能记住的事儿和人，都会随着新事物的涌入而逐渐模糊，记忆就好像是一幅画卷，有些记忆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褪色，由一幅幅彩色画卷变成毫无色彩的灰色碎片，可有些尘封的回忆，无论经历岁月怎样的洗礼，仍然丰满而鲜活，仿佛就发生在上一分钟，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曾经懵懂的我，深深喜爱一部改编自王朔小说的电视剧，电视剧中那段开场白的文字，令年少的我一度不解，而如今，经过无数挫折与成长，我似乎懂了，懂得了其中的伤感与对往昔的眷恋： 今天之所以区别于昨天，恰恰是因为昨天的感受依然在我们心中。 第2章 ～损友往事 人生的道路上面临很多选择，十字路口驻足徘徊的我们，大多数时间都很茫然，也许仅仅是随意的踏出一步，却会改变我们一生的轨迹。 在我的生命中，最具关键转折的地点，是我市人武部的大门前。不知是命运的巧合，还是上天的愚弄，两次与我今后道路至关重要的事件，都发生在这里。 我至今仍然记得，那个夜晚有着一轮淡红色的明月。不知为何，在我的记忆中，那晚的月亮不像往常发出幽寒的莹白色，而是淡淡的血色。不知是我的记忆中，那晚的一切过于暴力血腥，还是那月光，原本如此。 那天夜晚，我随同我那当时仍然健在四个死党，在人武部门口堵到了不久前因为琐事冒犯我们的两个中年汉子。确切的说，冒犯我们的只是其中一个，而另一个却并无冤仇。 说起冒犯我们的缘由，也是着实可笑。大概是一个月以前，无所事事的我们，在农贸市场认识了一个帮家里农副产品摊位卖货的女孩。 这女孩并不好看，好像是比我们要大个三四岁，叫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暂且叫丽丽吧，虽然她跟美丽貌似并无太大关系。 直至今日，我也没搞太明白这女孩是怎么被小林跟轮子俩人从家里拐出来的，说实话，我也懒得去弄明白。只记得认识之后没几天后的一个早晨，我去小林家，发现这女孩睡在小林家床上，小林不知去向，只有轮子赤裸着上身，穿着一条大裤衩坐在床边抽烟。 “我靠，这特么不是丽丽吗？她咋在这睡呢？”我问道 轮子挤眉弄眼的看了看我，皮笑肉不笑的小声说道： “昨晚喝多了，我、小林、丽丽一起睡的，特刺激，你小子不在，后悔吧你！” “啥？你俩强行给人家那个了？还俩人一起上的？” “咋说话呢？啥叫我们强行她？你能把这话反过来不？她强行我俩，给我俩办了！” “就特么扯吧，谁信啊？” “真真的，我冲灯说，真事儿！” 我没理轮子，心里压根就不信一个女孩子会主动献身，还让俩人一起上。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改变了我的观点。 可能是我们的说话声吵醒了丽丽，只见她睁开眼看了看我，很慵懒的说道： “弟来了？姐冷，上来给姐姐暖和暖和。” 我心中大囧，感觉脸上火辣的要烧着似的，随后头也没回的落荒而逃。 或许是我的表现让丽丽有兴趣，也可能是激起了她某种特殊的心理活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一直承受着丽丽的骚扰。时而趁我不备从后边抱住我，时而用光着的脚在我腿上来回的蹭。 虽然她的举动有时令我有心跳的感觉，但我发自内心的很抗拒。我不是不喜欢女孩子，我实在是不喜欢太轻佻的女孩，尤其是不算漂亮的轻佻女孩，提不起我一点兴趣，甚至反感，我对她总是不假以辞色，有时候更是很粗鲁的将她一把推开。 真不知道为何一个女孩子会轻浮到这种谁都行的程度，这完全打破了我当时对女孩的传统认知。 过了很多年，听别人跟我说过丽丽的事儿，好像是是一次恋爱被骗了！听说是跟网友私奔，怀着对爱情美好憧憬的她，等来的结果却是被渣男骗到南方做鸡的噩梦，后来她家里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她解救回来。 人是回来了，可心理上却出了某种问题，举止非常轻浮。现在想想，也是挺可悲的一个女孩子。 对于丽丽，我印象并不深，我甚至忘记了她的模样，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儿，却令我印象深刻。 那大概是丽丽去小林家住了一周之后的事儿…… 这天，小林跟轮子和往常一样，在休闲广场上光着个膀子穿着拖鞋大裤衩，左手冰棍右手烟，朗朗的吹着牛逼！ “啊……那回，对面十几个人，我自己一人一把开山刀，如入无人之地，杀得是几进几出！” “对，你选的是赵子龙，长坂坡救主！我选的黄忠，你在前面砍，我在后边放箭！两个游戏币，咱俩干了一个小时！” “去你大爷的，我说的真事儿……” 俩人瞪眼珠子正吹呢，过来了三四个大汉，边喊警察，边一拥而上把俩人按倒在地。旁边还站着个中年妇女，一边哭一边嚎： “我都听张大裤衩子说了，就是他们这帮挨千刀的，就是这帮小地赖子给我家姑娘拐走了！可能都给糟蹋了！我可怎么活啊……” 中国人就是有爱看热闹的习惯，一瞅着这边出事儿了，周围过路的、健身的、搞对象的、搞破~鞋的老百姓们，呼啦一下就把警察与小林他们几人围了起来，一度还有有越聚越多趋势。 当现场群众听完中年妇女哭嚎着诉说完了事情的经过，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小娘们、老娘们，开始七嘴八舌的指着小林跟轮子骂，现场有个义愤填膺老头，甚至撸胳膊挽袖子的要去揍小林与轮子。警察看群情激奋，怕一会儿在出点什么事儿，押着俩人赶紧就上车走了。 这边人刚抓完，另一边小林家也被警察抄了。当时在场的只有喜子跟丽丽，俩人正在床上像运动员一样做着激烈的运动，正当赛事进入白热化的时候，警察破门而入直接将两个衣衫不整的家伙带走。 要说他们被抓纯属正常，警察就是奔着他们去的，可我跟铁蛋俩被抓，那绝对是倒霉催的了！这边警察在小林家抓人的时候，我俩正一块往小林家走呢，准备中午哥几个聚聚一块喝点酒。 可刚到距离小林家门口不远处，就听喜子一声快跑。仔细一看，喜子正被警察押着呢，我和铁蛋看事儿不好撒腿就跑。 要说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刚出胡同口，一辆早就等着拉人的警用面包车上下来俩人直接给我俩按倒！这下警察倒是省事儿了，我俩自己送货上车！ 第3章 ，挨个试试 扶着冰凉的手铐，我一只手被拷在一组暖气片上，不能站起，更不能完整蹲下或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只能以一个十分难受且难看的姿势面朝着墙壁撅着屁股半蹲在那里。 转过头，看看身旁和我一个姿势的四个死党，不由得心里一阵憋气。我特么招谁惹谁了？妞我没上，更不是我拐来的，把我抓到这里来算怎么回事儿？ “报告政府！我要申诉，我要交代问题！”我扯着脖子大喊道 拘留室的门“咣”的被踹了一脚，随后外边喊到： “嚷特么什么嚷？小地赖子，到这里了还不老实！要交代，有的是时间给你交代！” 旁边铁蛋看看我，嘿嘿的咧嘴乐了，身子一动，手铐勒的他一呲牙，口里低声对我说道： “你急个什么劲？雷子今天人手不足，没功夫审这么多人，估计这会儿正问丽丽咋回事儿呢！现在又不是严打那会儿，玩个破鞋，哥几个没事儿！” “你这老油条，苦窑里毕业回来的，啥啥都门清啊？呵呵……你说丽丽会不会反咬咱们一口，说咱们绑架、qj？”轮子一边用衣服擦着额头的汗一边说道 “咬个屁，雷子进屋那会儿，我俩正啪啪的呢，警察都看到了，丽丽骑我身上！你们说，有特么qj是女的骑男的身上可劲玩的吗？嘿嘿。”喜子一脸猥琐的说道 “万一丽丽说我们绑架她，然后逼她这么做的呢？咱能说清楚不？”轮子说道 “靠，你见过哪个绑架是手拉着手，又摸又亲，受害人一路咯咯乐着绑走的？大裤衩子这孙子都跟警察说了，他亲眼看见咱们这么给丽丽带走的！”小林说道 “操他大爷的大裤衩子，嘴真特么贱，出去我非弄他！”铁蛋说 “必须弄他，必须的！” “干他，出去就干他……” 几个死党正研究出去怎么收拾大裤衩子呢，就听“咣”的一声，铁门又被踹了一脚！ “不许说话，不许交头接耳，想串供是怎么的？谁在出声，看我收拾不死你们！” 我看看左右几个死党，做了个嘘的手势，几人不在作声，都低着头，暗暗的咬牙发狠，想着出去怎么收拾大裤衩子！ 过了大概一个钟头，拘留室的铁门被打开了，走进了一个警察，拿着钥匙给我们挨个解开，但要解小林手铐的时候却顿住了，嘴里嘟囔了句什么。 “警察叔叔，我们都没事了是不？”我问道 “调查清楚了，没事了！女孩说是搞对象，人家是成年人，这事儿我们管不着！真特么服了，问她跟谁搞对象，她说想挨个试试！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这帮人可真够乱套的！”警察一脸懵逼的说道 “那小林的手铐怎么不解开呢？不是没事了吗？”铁蛋问道 “他？他家里搜出了好几把管制刀具，等着拘留吧！你们几个也不是啥好东西，要不是那女孩给你们开脱，一个个的都得拘留！一帮子混蛋玩意，三天两头的往这跑！”警察没好气的说道 办完了手续，我们四个人晃晃悠悠的走出了派出所，铁蛋在门口吐了口痰，说道： “我就说没事儿吧？哥们毕过业的人，啥没见过，这点事儿算个屁！” “得了吧，小林这回算是折了，准备给他送牢饭吧哥几个！”轮子一脸郁闷的说道 几人集体的唉了一声，垂头丧气的各回各家了。 第4章 ～跑路 小林被治安拘留了5天，罚款500元。由于他的父母在日本工作，常年不在家，且家里又没有什么亲属，交罚款、送衣物这些琐事，都是由我们几个朋友帮着给办的。 记得去看守所接他那天下着小雨，当他从铁大门旁的小门出来那一刻，抬头迎着雨，搓了搓他那刚在里边剃的光头，很潇洒的对我们挥挥手。 回到家他跟我们说，他一出门的瞬间，感觉很神气，很威风，有一种港产片里黑道大佬出狱小弟接驾的感觉。我呲的一笑，揶揄道： “你特么见过哪个黑社会大哥因为几把破砍刀被拘留加罚款的？得了吧你，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 提到拘留，小林和兄弟几个恨得牙痒。这张大裤衩子，谁的炮都敢点？这孙子必须得收拾！ 张大裤衩子，是我们这的一混混，以前开过饭店，后来经营不善倒闭了，之后老婆也跟一北京的老板跑了，自暴自弃的他，还染上酗酒的毛病，一天到晚的往死里喝，纯纯的酒蒙子。一喝醉酒就直着舌头叨叨： “我老婆……去北京了，去找***去了！！” “靠！” 据说因为这事儿，他还挨过揍。 要说找张大裤衩子，应该是很容易。他每天都在我市的主干道，也就是市政府、公安局、交警队、武装部等政府机关一线排开的那条街上，抱个酒瓶子骂街。他在那骂天骂地骂政府快一年了，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反正是天天在那闹腾。 找他容易，但要揍他可难。他只有白天在那，天一黑就走，跟上班似的。大白天的，公安局就在附近，谁敢当街揍他？ 他回家的路上堵他？没戏！这孙子特懒，别看他样子穷困潦倒的，可到哪都打车走，估计还是有点小钱。我们也不能冲他家里打去吧？这孙子混过，精的很，回头在咬我们一口说入室抢劫，那我们哥几个非得判刑不可。 盯了他好几天，终于逮到机会了。张大裤衩子那天下午骂完街之后并没有走，而是约了个朋友在武装部旁边的饭店喝酒。我们等了将近三个小时，天色已经很晚了，这俩人才醉眼朦胧的出来。刚走到武装部门口，就被我们五个给围上了。 “认识我们吗？大裤衩，知道找你干啥不？”小林咧着嘴，阴沉沉的说道 “上……一边……去！小屁孩……子，你……叔我……混社会那会儿，你他……娘的还穿三角裤衩骑门槛上玩牛牛呢！”张大裤衩子满嘴酒气，结结巴巴的说道 跟着张大裤衩子旁边那汉子貌似没有喝醉，看事不好拔腿就跑！我们也没去追他，没必要，就是想打张大裤衩子一顿。 哥五个没废话，直接将这醉猫掀翻在地，围起来是一通踢。一边踢，一边从街边捡起砖头，对着张大裤衩子身上一个劲招呼。打的正解气呢，就听不远处警笛声传来，可奇怪的是警车并没有开过来，只是响着警笛并不时的按喇叭。 这是警察不爱管，让我们跑？我们几个一溜烟的跑到武装部旁边黑乎乎的胡同里，心里有些好奇，探着脑袋往张大裤衩子躺着的地方观望。 只见警车缓缓的开过来，把张大裤衩子扶着坐起来问了问，随后叫了一辆救护车给抬上车拉走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是那个跑了的中年人报的警。可警察听说是天天在政府门口骂街的张大裤衩子被一帮小混混揍了，也不太爱管，估计也是挺烦他的，可能还盘算着揍狠点更好，这货在医院多躺几天，还能耳根子清净不是！当然，这是我们猜的。 要说打的时候感觉挺痛快，可打完之后大家都有点后悔了，尤其是看到各自身上沾染的那一大摊血迹，都感觉刚才好像没控制住，下手太重了点。 唉…不知道给这货打成啥样？别在死了，那可就糟糕了。 当时我们几个就决定了，跑路吧，躲起来听听啥风声，事大了就接着跑，没啥事就回来。 回到家，爸妈一看我身上有血，当时吓了一跳。后来看清楚血不是我的，我又跟他们说了实情，可那就更害怕了。我妈直接就哭了，我爸还算镇定，从兜里掏了一千多块钱，扔给我家里的摩托车钥匙，在我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就让我赶紧跑！先跑到农村的姑姑家躲几天，等看看情况再说。 我拿着钥匙，心里边也是感觉挺难受，尤其是看我妈哭的那个样子，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的难受。 骑上车，一拧油门就走了，一路飞快的骑到姑姑家。可这一躲，就是两个月。 第5章 ～选择 漆黑的夜晚，正在熟睡的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随着姑姑问了声：谁呀？然后把门打开，门一开，顿时冲进来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其中一人走到我身边说道： “刘东，你犯杀人罪，现在依法判处你死刑，立即执行！” 随后十几个警察端起枪对着我一顿乱射…… 看到向我飞来的子弹，我啊的一声睁开眼睛，卧槽，这特么是梦，太尼玛吓人了。 心里突突直跳，好一会才有些平复，感觉不那么心慌了。看看手表，凌晨3点。不由得咒骂了一声该死。 这些天里，我一直在做噩梦，无数次梦到警察抓我、追我、枪毙我。说真的，我心里后悔了，从武装部门口斗殴回家就后悔了。 感觉自己就是闲的蛋疼，也不涉及什么实际利益，吃饱了撑的打这一架干嘛？ 再说了，打就打了，平时我们也总跟别的小流氓打，可下那么狠的手，这完全没有必要嘛。 万一那人死了怎么办？我虚岁才17，女朋友还没有交过呢，我不想坐牢，更不想被枪毙。可现在什么都晚了，我该怎么办？ 瞪着眼睛熬到天亮，吃着姑姑做的早饭，却如同嚼蜡般食不知味。这就是跑路？以前听说谁谁谁犯了什么案子跑路，感觉跑路这两个字很牛b，很社会。可真轮到自己跑路了，发现完全不是那回事儿，感觉自己挺傻13的！ 感觉我就像一个二愣子，稀里糊涂的把自己的一生全葬送在一件不知所谓的事情上。 我就这样在忐忑中苦熬了很多天，直到家里传来消息说那人没大事，就是脑袋缝了二十几针，门牙掉了两颗。我悬着许久的一颗心，这才落了下来。 张大裤衩子没死，算是个好消息，可另一个坏消息却传来了。说是警察在找我们几个，这次斗殴虽然受害人只是轻微伤，可我们属于屡次斗殴，屡教不改的类型。要是严格追究的话，尤其是张大裤衩子死咬着不放，我们就算不判刑也得劳教！ 我爸给了我两条路选，要么家里托关系帮我摆平，但冬天我得去参军；要么回去等着警察抓，劳教两三年。 我爸撩狠话了，宁可我去参军两年或者进劳教所待个两三年的，也不愿意我在家继续这么胡作非为了，操不起这份心！家里管不了，部队好好教育，哪怕劳教所教育教育也行，怎么也比在家哪天真搞出人命了吃枪子强。 我当时心里感觉像吃了只苍蝇，这是亲爹吗？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部队？劳教所？有啥区别？还不是都像犯人一样毫无自由！硬要说区别，那就是院里关着和屋里关着的区别！ 我仔细想了想，部队的院里总比劳教所的屋里强吧？吃的、喝的、用的也好很多。我咬咬牙，选择去参军。 听了我的选择，我爸挺高兴，一个劲的夸我聪明，打小就知道不吃亏。我心说傻子也不会选劳教所啊？临挂电话我爸还嘱咐我，验兵之前就在姑姑家待着哪儿也别去，事儿办妥了在说，别事儿没办成呢，我回去了再被警察抓。 听了我爸挂电话前的嘱咐，心里隐隐感觉不对劲，但又说不出那不对劲。那会儿手机还是个新鲜玩意，我们都没手机，传呼机也只有我跟小林有，可呼小林他也不回，大家都在跑路，一时半会儿的，想跟那哥几个联系也找不到人，看来只能在姑姑家傻等家里的消息了。好在现在是九月底，还有一个月多一点就开始验兵了。 第6章 ，精挑细选 秋去冬来，一转眼，验兵的日子就到了。我回到家发现，那几个死党都不在家，小林还是不回传呼。朋友也找不到，也不知道那件事到底处理的怎么样了，只听到我爸说让我啥也不用管，赶紧验兵走人。问多了我爸也不说，无奈，我也只得妥协。 要说去参军入伍，我心里还是一百个不愿意，可是家里硬逼着也没有办法，不去不行。为了找点心理平衡，或者说就是出于拉个上刑场陪绑的目的，我这几天极力的鼓动我表哥跟我一块去参军。 可令我意外的是，表哥根本不用我太鼓动，人家正一门心思的想参军呢。真是人与人的追求境界不同，表哥是先走一步了，可能我还没到他那境界。不过这也好，总算是有个伴一块去。 我和表哥两人手拉手肩并肩，一起步入武装部去寻找他认为美好、我认为不美好的明天。额，没有手拉手，吐…… 到了武装部，各种表格一通填，紧接着就是安排我们体检。要说这体检也真够细致的，身高、体重、视力、听力、嗅觉、心电、肝功、肾功……好一通查，连几颗牙都要登记在案。 细致就细致吧，可最无语的是有几项检查要光着屁股，感觉自己就像动物园的动物，光着屁股被一大群医生、武装部干部、部队验兵干部围着看。 大冬天的屋里不暖和不说，还时不时的叫我们蹲下、起来、伸展、跳跃，感觉活脱脱的就像耍猴一般滑稽可笑。等这些运动做完了，过来一老大夫，挨个摸来摸去，摸腿直不直我能理解，可他居然还要在裤裆当间那两颗蛋上摸一摸，似乎要严查看看有没有少一个或者多一个的，搞得我是一阵头皮发麻。 摸也摸了，跳也跳了，我估摸着也就这样，该让我们穿衣服走人了吧？结果，那部队下来的干部让我们所有人双手双脚着地，撅着屁股。我心里一激灵，这他娘的是要搞哪样？这帮孙子疯了？要给我们挨个来个菊花残？ 我正琢磨是不是该跑呢，老子黄花小伙，可不能让这帮疯子给糟蹋了。可这会儿，进来一个中年大夫，戴着医用手套，头上顶着个小灯，挨个的扒屁股看菊花。这大夫一边扒一边在哪嘟囔些什么：“扒这么多人……太尼玛恶心了……中午不用吃饭了……” 我顿时了然，这应该是是检查痔疮呢，心里也是在偷笑，一上午扒上百个屁股，能不恶心吗？哈哈…… 马上就要到我了，我正偷乐呢，可转眼看我旁边正在被检查菊花那个小子，心中一阵狐疑。这孙子怎么身体绷的很僵，脸还通红通红的，好像在憋着一口气似的。这是咋的了？害羞了？还是紧张？ “喂，哥们，别紧张，这是检查痔疮呢，没事！”我好言安慰道 那哥们转头看看我，脸憋的红红的，他好像有点想笑，但又有点在怕些什么，表情极为复杂。就看他突然眼睛一瞪，身子一松，就听“噗嗤”的一声…… 诶呀我去，这味!本来冬天室内空气就不流通，这小子也不知道是闹肚子还是怎么着，这个屁绝对堪称极品大湿屁，我隔着一米多都熏的直恶心。 我转过头一看那个检查痔疮的大夫，我实在忍不住，哈哈的乐了，一屋子人在我的带动下，顿时哄堂大笑！那大夫脸都熏绿了，口罩和眼镜上，貌似还有点崩上去的黄色星点。给大夫气的直接留给那小子的体检单上画了个大叉，紧接着一捂嘴飞奔到卫生间吐了起来。 就这样，几家医院反复来回的体检，折腾了三天，光着屁股都检查了两三遍，抽了好几管子的血，林林总总得有2、30项，总算是检查完了。我总结了一下，有这么几种人部队是不要的： 1、身体脏器有疾病的，不要！ 2、身高体重不达标的，不要！ 3、肢体运动不协调的，不要！ 4、罗圈腿、扁平足的，不要！ 5、有纹身或大疤痕的，不要！ 6、五官不端正的，不要！ 前几条，我还能接受，毕竟是军队嘛，需要健康精壮的小伙子，这很正常。纹身跟疤痕我也能理解，可这个五官不端正的不要，我就很难理解了！干嘛？这是要招兵还是给师长选女婿？征兵启示上也没写要五官端正啊？ 要说五官端正这事儿，要不是我家邻居二涛，我还真不知道。二涛一门心思想当兵，做梦都想！ 这小子一米八多大个，壮的跟小牛犊子似的，在学校一直是体育委员，多次在中学生运动会的铅球、垒球、铁饼、举重比赛上拿过奖。二涛就是出生的时候有点小意外，导致嘴歪的幅度挺大，但身体绝对没毛病。 给他刷下来，他也感觉很委屈，找验兵干部要说法！他跟人家说，我身体倍棒，还有体育特长，你们凭啥不要我？就因为我这个嘴有点歪？咱当兵是扛枪打仗的，我这嘴啥也不影响啊？为啥不要我？ 部队的验兵干部说了半天，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的回答，影响军容！二涛一听，眼珠子顿时红了，拎起凳子就要跟那干部拼了！好在有人拉着，总算是没打起来！ 看着二涛抹着眼泪走的背影，我不禁苦笑，有人想当兵去不上，有人不想去还不行，这操蛋的命运啊！ 第7章 ，出发！ 望着火车窗外不断倒飞的风景发呆了好一会，转过头看看身边一群与我一样穿着绿军装、戴着大红花的青年，心中很复杂。 第一次离开家，离开我熟悉的一切，我不知道在火车的终点我将面对什么。犹记的在我拿着政审表，满怀希望走进派出所的一幕。 我当时还在幻想会因为我平时的劣迹斑斑，甚至那次斗殴还未经过处理，我的政审肯定不会通过。可在那大红章盖下的一刻，却令我绝望又狐疑。 这不正常，虽然我目前还没有案底，但被警察以各种方式“传唤”到派出所、治安科、刑警队，那可都是家常便饭，而且我上次斗殴涉嫌伤害的案子还没处理呢，民警怎么可能会给我盖章呢？ 我当时很纳闷，可过了几个月，当我得知这其中的缘由时，我才第一次体会到自己有多愚蠢。 “同志们，还有20分钟，北京站就到了，大家收拾一下自己的物品，准备下车。下车的时候都跟紧了，走丢了我可没法地方找你们哦。” 说话的人姓黄，一个肩膀上一杠两星的军官，是什么职务我不知道，只听武装部的人都叫他首长。一路上，我们这一百多人都是由他带领，后来我们知道，他是一个步兵连的连长。 记得黄连长到我家做政审家访的时候，被关在家里不让出去而百无聊赖我，正在玩着早已过时的小霸王游戏机。 “你是刘东？”在我父母与武装部干部簇拥下刚进屋的黄连长问我 手里握着游戏手柄，嘴里叼着烟的我，斜眼看了黄连长一眼，咬着烟蒂含糊不清的“嗯”答应了一声。 啪……我爸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一把抢下了我嘴里的烟，很恼火的训斥道:“怎么跟部队领到说话呢？”转过头，满脸陪笑跟的跟黄连长说了些孩子小不懂事之类的话打圆场。 黄连长摆摆手，示意没关系，然后微笑着问我:“小伙子挺精神的，愿意到部队去锻炼锻炼吗？” “我爸……”我刚想说我爸非让我去，我不想去，就被我爸打断了。 “愿意，咋不愿意呢。这孩子今早上还跟邻居老包说做梦都想参军呢。”一边说完，一边还使劲对我眨眨眼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什么邻居老包，是片警老包！我爸说这话的潜台词就是:小兔崽子，敢说一个不字，老子直接给你送劳教去！ 黄连长看看我，觉得有些有趣，笑着追问道:“小伙子，是不是想参军啊？怕不怕吃苦？部队很艰苦的，有没有心理准备？” “是……是……想……做梦都想参军！我不怕吃苦，一点都不怕！”在我爸的虎视眈眈的淫威下，我咽了口唾沫，不停点头的说道。 “嗯，很好，一人参军，全家光荣！部队也很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来，把这张报纸给我读一下！”黄连长说着，将手里的一张报纸递给我。 “解放军报！论新时期条件下，打赢现代化战争……” 我照着报纸读了一大段，又在黄连长的要求下，拿起笔随便找张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一段我叫xxx，我志愿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艰苦训练……等等的一大堆字。 黄连长看看字，皱了皱眉头，很勉强的点点头，嘬着牙花子说道: “嗯，还好！字写的差点，但还能勉强能看懂。” “字差点没事儿，这孩子体格好啊，你看这体检表，各项指标都不错。”武装部干部赶忙说道 对于武装部干部给我说好话，我一点都不意外。他们也是有招兵任务的，能送走一个，那就是一个任务名额，谁愿意跟自己过不去？ 黄连长看了看体检表，表情略微没那么勉强了，转过头笑着对着我说道: “刘东啊，麻烦你把衣服脱一下，我核实一下。” 我靠，又来？我一脑门子黑线！说真的，这感觉真不好，跟买东西拆包装验货似的。 “都脱啊？”我无奈的问道 黄连长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我赶走嘟嘟囔囔说“小兔崽子我那哪没见过的老妈”，无奈的又一次光着屁股展览。 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遍，确认了我既无纹身也无超过规定的巨大疤痕，肢体运动也无障碍，最后总算是让我穿上了衣服。又聊了一会儿部队的事儿以后，黄连长一众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我家。 听黄连长说，我要去的部队是新疆的陆军野战部队，自然环境貌似不太好，茫茫戈壁滩上挺艰苦。 说真的，一听新疆，我心里直打鼓，环境差就算了，关键是这地方也太偏远了，距离我家几千公里，坐火车要好几天才能到。但我爸可不管什么远不远的，开心的不得了！他心里想的是:管他送哪去呢？别给老子在家惹祸就行！ 拿着入伍通知书，联系不到任何朋友，我不知那些死党都怎么样了，甚至想告别都找不到人。忐忐忑忑的在家等了一周，我就被塞进火车发配新疆了。 离别的时候，老妈哭了，不停的骂我爸不是东西，给孩子送那么远。我爸则是红着眼圈，不停的说这是为了孩子好。我没说什么，更没抱怨我爸，只觉得心里酸酸的，有郁闷，有不舍，也有无奈。 与没心没肺笑哈哈的表哥一同坐在火车上的我，从包里掏出了一盒小蛋糕，咬了一口，嘴里甜甜的，但心里却感觉很苦。今天是我生日，17岁的生日。 在这个大多数人都依偎在父母家人身边无忧无虑生活的美好年华，我却早早的走进了军营，独自一人去面对未知的生活。 囫囵吞枣的吃了几口，拉开车窗顶着呼呼的北风，在一片“太特么冷了，赶紧关上！”的叫骂声中将包装盒扔出窗外。 看着那随风飞走的纸盒，我曾经的心也飞走了，也许从这一刻开始，我彻底告别了从前的自我。 第8章 ，粗犷辽阔 策马飞驰 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前方到站，终点站北京，请整理好您的行李物品，有序下车。北京是我国的首都，是我国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 听着火车上的广播，望着窗外那一片片高楼大厦，拎着迷彩提包的我，对这座城市充满了向往与憧憬。这就是首都？对于从未离开故乡小城的我来说，这里真的很美，很现代。 虽然这与我并无关系，我与身边那一众绿军装，只是这座繁华城市的匆匆过客。 下了火车的我们，好似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要是多生两双该多好？我们对北京的一切都很好奇，这里的人行色匆匆，不知他们如此匆忙为了什么？ 这里的建筑很雄伟壮观，不知里面居住的又是谁？这里的公交车居然有液晶电视…… 我们这一百多号人，就这样东张西望的乘坐北京军区安排的公交车从北京东站到了北京西站。 在西站候车大厅百无聊赖的我们，三十多人一起跑到了厕所去抽烟。我们不知道抽烟处在哪，即使是知道，黄连长也不会让我们去，怕我们走丢了不好找。 可这一根烟，却抽出了麻烦！三十几人在厕所抽烟会是什么效果？只见一阵阵烟雾冉冉升起，然后有了一阵清脆的烟感铃声，再然后冲进来几个身材高大，身穿黄呢子大衣，头戴写有纠察字样白钢盔的士兵，进来以后就开始大呼小叫的喝骂！ 我们不知道这几头货是干嘛的，心说这特么谁啊？这么牛逼，这么横呢？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有几个脾气比较冲的，直接就开骂了！ “你特么谁啊？老子抽了，怎么着？” “滚，臭s逼，哪凉快哪待着去！火车站是你家的？” “叫唤个**毛……” 几个士兵一看众人不理他们，还有人破口大骂，顿时也是火了，抽出腰间的警棍，挥舞着警棍喝骂着我们一众人。 这一掏警棍可倒好，当场把所有人都弄火了，本来在候车室那也不让去就心烦，抽根烟还有来找刺激的？就这么几个人，还要拿警棍打我们？好嘛，直接就要一拥而上给这几头货打翻在地。 几人一看我们人多势众，赶紧退了出去，一会功夫领着黄连长就来了。黄连长苦着脸跟这几头货一通道歉，几人走后，黄连长转过头就给我们一通批评！ “你们想干嘛？知道人家是干嘛的吗？人家是纠察队的！还是北京纠察队！你们想没到部队就就背个处分？还是直接脱军装回家？” 我擦，脱军装回家？这个可以啊！诶丫我心里这个后悔，早知道刚才动手多好。不过我也就是想想，真要是因为这个给退我回去，指不定回家我爸怎么收拾我呢，还是算了吧。 这个小插曲过后没多久，我们就坐上了西行的火车。这火车一坐就是4天，从没有坐这么久火车的我，出现了严重的晕车症状，吃啥吐啥还腹泻，一天也就能喝下点绿茶，整个人都快脱像了，我真心怀疑我没等到站就先嗝屁了。 晕车症状这还只是生理层面，心理层面的更难受。之前窗外的风景还好，一过了敦煌，那就是茫茫的沙漠戈壁，连棵树都少见，心里这个郁闷。这特么是啥破地方？越发的嘀咕说自己上贼船了，太小看了条件艰苦这句话的分量。可都到这里，说啥都晚了。 正在火车间隙吸烟发呆的我，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表哥。我表哥一脸兴奋的对我说： “东子，你看外边壮观不？是不是感觉很粗犷辽阔？心中一种想策马飞驰的感觉？“ “没感觉策马飞驰，就感觉一万只草泥吗在飞驰！这破地方，等到了夏天，还不得渴死、热死？”我白了一眼表哥说道 “真会煞风景！一点都体会不了未来的美好！” “你慢慢体会慢慢体会未来的美好吧，我回去了。” “别啊，抽根烟在走，尝尝这个，我在刚才火车站台上小贩那买的，金兰州，据说很好抽的。” “啥金兰州啊？好抽吗？多钱买的？” “10块，还没抽呢，好不好抽我也不知道！” “10块钱？我听说可不是这个价，小贩那烟能抽吗？别在是假的。” “冒烟就行呗，行了，别废话，来来来，整一根！” 我接过了表哥那根金兰州，拿在手上没有点。我刚抽完，真心不太想抽，可表哥那么盛情难却的，不接着又不好意思。 “点上啊，别跟娘们......咳咳咳咳咳咳！” 表哥点上烟刚说了一句就被烟呛得剧烈的咳嗽起来，一边咳嗽一边把手里的烟扔地上，咳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我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怪味，就跟烧塑料似的怪味。我赶忙把手里的烟掰开一看，好嘛，里面还真是配料齐全，火柴杆、朔料布混杂在一股霉味的烟丝里。这逼玩意也太假了吧？能抽吗？ 看着表哥眼巴巴瞅着我手里被我掰断的香烟那欲哭无泪的表情，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坏笑着说道： “哥，我先回卧铺躺着了，您这咳的确实很粗犷、很飞驰！拜拜了您的！” 往铺位走的我，听见了身后传来表哥的咒骂：“你大爷的奸商..........@￥@#￥%#￥%￥……” 在头昏脑涨吃啥吐啥的旅程中，火车在一个清冷的早餐终于到站了。我们软着双腿，踉踉跄跄的坐上了三辆东风141大卡车，直接进入了军营。 第9章 ，报告首长！ 战友战友亲如兄弟，革命把我们召唤在一起。你来自边疆他来自内地，我们都是人民的子弟。战友，战友！这亲切的称呼，这崇高的友谊，把我们结成一个钢铁集体，钢铁集体..... 部队广场上响着悠扬的军歌，我们很不整齐的列队在广场中间。随着黄连长一声报数的口令，我们开始用不太嘹亮略显生疏的声音报数：1、2、3、4、5............. ”营长同志，入伍新兵应到154人，实到154人，请您指示！“ ”稍息！“ ”是，稍息！“ 一个肩章两杠一星、30岁上下，个子很高也很强壮的汉子朗声说道： ”同志们，欢迎你们来到部队这所大学校，大熔炉。我叫楚剑，你们新兵营的营长，在今后三个月的日子里，我将带领你们共同训练学习，在新兵训练结束后，你们将变成真正的军人，真正的男人，成为一名合格的解放军战士！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有....啊...有！“众人有气无力、七嘴八舌的答道 听着有气无力的声音，楚营长眉头皱了皱，但看到一张张疲惫的脸，又释然了。缓声说道： ”同志们这一路行来辛苦了，下面开始分班排，点到名字的同志请出列，然后跟随你的班长.......“ 分班排很快就结束了，我与表哥并没有分到一个班，甚至都没有分到一个排。后来才知道，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亲属、兄弟之间不能在一起。 这里有便于管理的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为了避免战时一家几兄弟同时阵亡或伤残给这个家庭造成巨大的损失，这也算是一种人道主义关怀吧。 我与一个叫牛鑫的青年分到了一个新兵班，带领我们的是一名叫隆乾的副班长。这是一个个子不高，肩膀上抗两道拐的老兵。 隆班副很热情，一手拎着一个我们的迷彩提包，满脸笑容的领着我们去了食堂。到了食堂，隆班副端来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对我们说道： ”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们回班里休息。上车饺子下车面，顺顺当当，以后部队就是你们家了，快吃啊，愣着瞅啥呢？一会儿面都凉了。“ 看着热腾腾的面条，我和牛鑫是真饿了，好几个小时没吃饭，早就潜心贴后背了，呼噜呼噜一口气干完一整碗。隆班副看我们吃的样子，一边笑一边说： ”慢点吃，慢点吃，小心烫，吃饱了吗？锅里还有！“ 我跟牛鑫一口气干了两碗面条，坐在那打了个嗝，刚想掏根烟抽一口，隆班副连忙摆手说这里不能抽烟。随后便领着我俩去了住的地方。 这是一座6层楼建筑，里面有点像学校的宿舍，每个房间都写着几排几班。我们住在一楼，门牌上并没有写几排几班，写得是炊事班三个大字。 看到这，我有点挺狐疑，难道哥们进了炊事班？一到部队就进炊事班？挺有意思。一边想着，一边进了屋。屋里有一个中等个子国字脸的年轻人正在忙碌着，只见他肩膀上是一道拐与一颗插着两杆枪的大星。牛鑫拽来拽我的袖子，小声跟我说道： ”诶，你看，这是个少将吧？一颗大星！“ ”你见过少将自己整理床铺，还倒洗脚水？一倒还是两盆？我觉得肯定不是！“我小声的嘀咕道 国字脸年轻人看我俩嘀咕，乐呵呵的问道： ”两个小家伙嘀咕什么呢？“ ”报告首长，没嘀咕什么。“牛鑫身子一挺说道 ”首长？他？啊..哈哈哈哈...秦班长，你升官了，当首长了！“隆班副笑的捂着肚子，指着国字脸说道 ”他肩章上有颗大星星，那不是少将吗？“牛鑫不服气的说道 国字脸跟隆班副一起捂肚子乐的不行了，好一会儿缓过来，国字脸说道： “那个，我是你们的新兵班长，我姓秦，叫秦广寿。这个军衔叫一级士官，以后出去可别乱叫了啊。行了，不说了，水一会儿又凉了，你俩赶紧泡泡脚，然后上床睡觉。你睡我上铺，你睡左边那个下铺。小隆，跟我出去一下，今晚的哨得重排一下。” 牛鑫尴尬的挠了挠头，然后嘿嘿的傻乐，目送隆班副跟秦“首长”出门。我俩一边泡着脚，一边聊了起来！ “诶，牛鑫，咱俩咋刚来就进炊事班了？这是什么情况？“我说道 “不知道啊，炊事班就炊事班吧，炊事班吃的好！有啥好吃的，咱俩先吃！”牛鑫一脸幸福的说道 “对对对，吃的好！关键是还有人给打饭、还给铺床，连洗脚水都有人打，帝王般的享受啊！班长真好啊！”我恬不知耻的说道 “就是就是，可惜了，一个班就俩班长，要是多几个就好了，哈哈哈哈！” 第10章 噗噗噗的秦班长 ”全体起立，被告刘东，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经本院审理，证据确凿，影响恶劣！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依法判处刘东死刑，立即执行！“ 这特么是哪？国徽？法官袍？法院？卧槽，我特么不是当兵了啊？不是在部队吗?大裤衩也没死啊？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等...等会....大裤衩没死，我当兵了！你们搞错了，搞错了！“我急忙的大喊道 几名法警一拥而上，不由分说的将我五花大绑，我急得咒骂道： ”卧槽你们奶奶！你妈......“ 没等我骂完，一个法警脱下袜子直接赛我嘴里，后边有人扭着我胳膊给我塞进了一辆面包车拉到了荒郊野外的刑场。只见我前方一挺重机枪，正装弹准备枪毙我！ 我心里一万只草泥吗在奔腾，我是得多招人恨啊？打个架法院判拿重机枪突突我，瞅这一箱子子弹，这特么是要枪毙我半小时吗？ 我特么就打一架啊？没王法了？我拼命的想挣脱，可是身上早就被绳子捆的跟粽子似的。就听着一名法警高呼一声”射击！“ 噗噗噗..........看着重机枪喷出的火舌，我一激灵就醒了。诶呀我去尼玛，噩梦，噩梦！我特么都到部队，咋还做噩梦呢？我望着天花板，发呆了好久。 感觉有点什么奇怪的声音呢？然后我竖起耳朵一听，什么声音？噗噗噗的？床还直摇晃？ 我下铺是秦班长，他在底下干嘛呢？难道是躺在床上干某种不可描述的事情？听着声音还挺使劲的，这老秦是在部队憋疯了，往死里折腾呢这是？也不怕给撸坏了？诶丫我去，我说怎么做噩梦重机枪噗噗噗的吐着火舌枪毙我呢？ 感情是秦班长闹得幺蛾子！这哥们昨晚上看着人不错啊？咋一大清早的干这事儿？牛鑫哪去了？不管了，做噩梦头好痛，我得再睡一会儿。 我使劲的蹬了下床角，提醒他别折腾了，我还在上面呢！秦班长貌似也有些难为情，随后噗噗噗声停止了，床也不摇晃了。看看外面清晨的太阳，我想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可没过多一会，床又开始摇晃，继续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困得头疼的我，使劲咳嗽了两声，想再次提醒一下秦班长，就好像在说：老秦啊，你是不是该收敛一点，毕竟我还在上面呢，你撸破皮了是小事儿，万一没忍住对着上面的床板来上一发。那我不得恶心死？拜托，别撸了！ 我觉得秦班长懂了我的意思，因为我这两声咳嗽又消停了一会儿。可尼玛就在我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一种突如其来的前所未有的剧烈摇晃与噗噗噗声向我袭来，无奈的我只得装着打了个喷嚏，想让秦班长知道我这会儿是真醒了，既然我醒了，您该停就停吧，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啊是不是？ 但下铺的秦班长好像即将进入白热化的高潮状态，对我打喷嚏的提醒置若罔闻。我无法理解秦班长为何对于这项“体育运动”如此执着，简直是到了人枪合一超然忘我的境界。 我实在受不了有人在我下方对着我的后背做如此高雅的活动。忍无可忍的我喊了声：“秦班长？” 可喊了好几声，不但没有任何回应，噗噗噗与床的摇晃反而更加强烈，甚至还有一点微微的喘息声。秦班长似乎到了临界点，马上就要喷发了！ 看这厮如此肆无忌惮，气的我脑袋疼！我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我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跳下床，心里想着一定要亲眼目睹秦班长的丑行，然后在对外大肆的宣扬他的不堪回首的往事！ 但我看到的却是叠得豆腐块一样的被子和平坦如镜般的床铺。卧槽，这是搞哪样？噗噗噗的声音与床的摇晃，就是秦班长在叠被子？叠被子能叠出体育运动的效果，这也是够牛逼的啊？话说这被子搞的棱角分明，还挺有个性的。嘿...这部队里的人可真会玩。 “醒了？洗漱一下去吃饭吧，天都亮了。”秦班长说道 “啊，好的好的。那个牛鑫呢？”我问道 “他洗漱去了，一会儿回来我带你俩一起去食堂。” “哦，好的。班长，您那个被子是怎么弄得？挺好看的。”我问道 “吃完饭回来，我让隆班副教你俩整理内务。”秦班长说 “恩恩，对了班长，我想问您一个事儿。咱们班是炊事班吗？”我指着门牌问道 秦班长很狐疑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门牌，恍然大悟对我说道： “咱们班不是炊事班，是新兵班。我们只是暂时借用了一下炊事班的宿舍。怎么？想进炊事班啊？新兵集训结束后，可以申请。” 我这才搞明白，原来只是借用的宿舍。我就说嘛，刚进部队就分进炊事班，这貌似不太现实。看来牛鑫进炊事班混吃混喝的美好憧憬要破灭了，哈哈哈 第11章 初入军营 我和秦班长聊了没几句，牛鑫就回来了，这家伙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冲我咧嘴笑着，也不知道这哥们怎么这么爱笑，不过感觉这人性格挺好，应该挺可交。 秦班长带着我俩去了食堂吃早餐，到了食堂看见隆班副也在，且早就在那里打好了饭菜。还别说，部队的早餐还挺不错的，牛奶、鸡蛋、馒头、各种爽口小菜应有尽有。 一大清早吃点这样的食物，胃里暖暖的，很舒服。唯一感觉别扭的，就是吃饭不让说话，显得有点压抑。尤其是对于我这种习惯说说笑笑吃饭的人，很不习惯。 饭后回到班里听秦班长说，今天上午还要来好几个甘陕河南那边的新兵，他们一到，我们这个新兵班就算是凑齐了。 我其实很无所谓，齐不齐能咋的？关我屁事？可是我不知道的是，人一齐了，我们也就算是正式开始新兵训练了。 秦班长说，闲着也是闲着，早上我还问了被子咋叠的，正好，让隆班副教我跟牛鑫叠被子，算是新兵第一课吧。 豆腐块被子看着挺好看，弄起来别提多费劲了，尤其是还得拿膝盖使劲的压线，压的被子噗噗噗的。我感觉这事儿挺傻b的，一个被子而已，叠吧叠吧得了，整这妖蛾子干嘛？这不是有病吗？ 破被子叠就叠了，还得尼玛得在地上跪着叠，说是新兵的被子太蓬松，像秦班长那样在床上叠根本使不上劲。 我叠了一会儿就烦了，心里咒骂自己早上嘴贱，问被子是咋叠的干嘛？这不纯属给自己找不自在吗？心里想着磨洋工，慢慢整去吧。可看着牛鑫学着隆班副呼呼的用膝盖在哪砸被子，眼瞅着都冒汗了，我也不好意思糊弄事儿，唉，就当做运动了。 我俩搞了半天，可这破军被还是松松垮垮的德行，最后俩人也只得作罢。假模假式的放床上，就那么地了。 一上午来了好几个新兵，大家互相介绍着认识，感觉挺热闹。人算是凑齐了，可这也意味着新兵训练开始了。 我记得当天下午，我们的新兵排长挨个找我们单独谈话。排长叫汪强，新疆本地人。这是个个子不高，满脸青春痘的家伙。谈话挺简单，就是问了些基本情况。 “刘东，你当兵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参军？” “没啥目的，我爸让我来的！ “啊？不是自愿的？” “哦，自愿……自愿……哪个体验集体生活，锻炼一下自己。” “哦，政治面貌是？”汪排长继续问道 “什么叫政治面貌？” “就是说你是不是党员、团员，或者是参加过其他政治团体，民主党派一类的。” “少年队员算吗？” “啧……不算！当兵前都做过什么？或者说有什么特长吗？” “啥也没干过！特长？玩算吗？” “啧…………不算。准备在部队长期干吗？服役期满有没有留部队的打算？” “没这打算，我来这里更多的原因是家里希望我参军，我自己没设么特别想法，准备干满两年就走人。说真的，两年我觉得就够久了，人生不能都耽误在一件事儿上，您说是吧？” “你倒是很直接！好了，没什么问题了，你去叫牛鑫来一趟。” 我出门的时候，看到汪排揉着额角，估计他现在对我感觉有点头疼。我也不怕给他留个不好印象，我觉得我就是一个过客，实话实说罢了。 其实我跟他这么直接的说出自己的真实情况，无非就是想向他传达一个基本信息:老子不爱在这待着，更不想长期在部队干，您就别对我严格要求悉心培养了，我压根就没这个志向。 现在想想，我这么直接了当实话实说还是正确的选择。真的，部队也是看人下菜碟。如果你去的时候说想好好干，以后长期干，表现的特积极，能够给新兵班排长留个好印象。 那得了，您就等着班排长给你“加小灶”多培养多调教吧！当然，您要是确实想投身国防，长期为国家做贡献，这么说也很对，至少能引起重视。 但是，您要是没这想法，跟我一样，就想当两年大头兵然后滚蛋，您趁早实话实说，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像我这种混吃等死似的回答还是很多好处的，至少我是个不稳定因素吧，班排干部心里得也会有个数:这哥们就是来混日子的，差不多得了，惹急了，或者对这小子太严厉了，万一哪天在逃离部队了呢。 第12章 大河滔滔 在今天上午那些新的战友一个又一个来到部队后，紧张的新兵集训在当天下午就开始了。我们就像一群刚满周岁的孩子，一切都将变得那么陌生。 整整一个下午，我们这一个排的新兵，从站、坐、行走开始学起，学着怎样以一个军人的样子做这一切我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事儿，一直到了晚上，这看似简单的学习才停止。 只是这简单的再不过的几件事儿，我们就都已经练得腰酸腿痛。而我与牛鑫昨晚恬不知耻幻想的帝王般享受，也并没有持续一天。就在当天晚上，就不得不自己解决生活上的一切问题。 坐在小板凳上泡脚的我与牛鑫趁着没人，闲聊了起来。 “老秦今晚上咋没给咱俩打洗脚水啊？你觉没觉得，这家伙没有昨天那么热情了？”我说道 “可不是嘛？晚上隆班副也没帮我洗碗筷。我也觉得他俩好像没昨天接我们时候那么热情了。”牛鑫说道 “管他呢，对咱好不好，能咋的？咱是来当兵的，又不是当大少爷。” “恩，也对。不过就是感觉他俩变脸有点快啊，是不是这的人都这样？” “爱咋咋地！对了，牛鑫，咱俩可是老乡，以后得抱团啊！” “那是必须的！装逼卖老，一律干倒！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哈哈” “妥了兄弟.....“ 我俩正聊着呢，就听班长老秦在屋里扯着嗓子吼： ”刘东、牛鑫，你俩还能在走廊里嘀咕完了不？洗个脚洗了半小时了，也不怕给脚丫子泡秃噜皮了？熄灯号都响了，你俩没听见啊？赶紧给我回来睡觉，速度。“ 我俩一听，得，回去吧。倒了洗脚水，一边拎着板凳跟盆子往回走一边心里暗想：这老秦也不是四川人啊？咋玩变脸变得那么快呢？ 昨天晚上还跟春天般的温暖，今天咋就变得这么横了呢？就跟我欠他好多钱没还似的。屁大个事儿他都得管，恨不得拉屎撒尿都得让我喊一声：报告政府，啊不对，报告班长！ 回了屋，收拾收拾赶紧爬床上假装睡觉。一屋子人在老秦的淫威下谁也不敢说话，老秦就跟个秃尾巴狗似的，穷横穷横的，谁敢出一点声他就训斥谁： “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我告诉你们啊，都给我消停的睡觉，明天还得领你们训练。那个谁，我没说你是不是？要不要我现在就操练操练你？赶紧睡觉......” 听着老秦的大呼小叫，我真心想翻身下床用我那42号大脚丫子踹他两脚。这家伙太能装了，你瞅他昨天刚见我时候那个热乎啊，感动的我不行不行的。这才24小时，就跟我玩大变活人！ 可琢磨琢磨自己现在那小身板，还是算了。坐了将近一万里路的火车，一路上又拉又吐，楞把我这125斤的体重减到了108斤，虚得很。再说了，貌似之后几个月，都得在老秦手底下混呢，还是老实一点吧。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全是家里的样子，那些好朋友，父母亲人的容颜，我甚至出现了某种执念，感觉我在部队里的这一切不是真实的，这是在做一场梦。 翻来覆去的我，借着微弱的月光，突然看到了我正上方天花板上有一个圆圆的小孔，貌似很深。我不知道这个小孔是做什么的，有些好奇，就盯着看了许久。越盯着看，眼皮就越沉，迷迷糊糊就要睡着了。 就在我半睡半醒的时候，突然感觉好像有人进屋了，这人轻手轻脚的走到了班长老秦的床边，俯下身轻声说了句：口令大河，回令滔滔。老秦嗯了一声，随后那人就走了，没一会儿，老秦也走了...... 这是在搞什么幺蛾子？整的还挺神秘的？心里有些好奇，不过有感觉好像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看看周围那鼾声四起几个战友，叹了口气，还是继续看小孔，看困了，也就睡着了。 第13章 一二一，左右左 一整晚翻来覆去的做梦，在梦中。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不停地闪现，我不知为何才短短几天，我对远方的家人朋友会如此的思念。 随着一声起床号的响起，不得不睡眼惺忪的起床，感觉整个人都昏昏沉沉。 迷迷糊糊的随着一众战友在连队的门前集合，然后就是随着队伍围着部队的大院开始奔跑着。他们说，这叫早操。 清晨冷冷的风吹在脸上，感觉头脑中貌似不在昏沉，变得越发清明。一二一的号子不停的响起，左右在的口令不时的重复，提醒着大家行进的节奏。 然而队伍中，仍然有人时不时地的因迈错了步子而被后边人踢在脚跟，或者自己踢到了前边人的脚跟，而我也未能避免，我被后边的战友”老大“至少踢了30次脚跟，踩掉了5次鞋。 老大叫周斌，甘肃人，中等个子，他有着一张像罗马人一般具有立体感的帅气面孔。可我不知道是不是上帝跟他开了个玩笑，在他那帅气的脸上却有着几颗黑乎乎长着毛的大痣，让原本帅气的脸庞显得十分的滑稽。 他之所以叫老大，是因为他在跟我们自我介绍的时候，他说他是他们家那一片的老大，学校里的扛把子。或许在他看来，他那”一方霸主“的名号，应该让我们所有人肃然起敬，甚至对他产生应有的敬畏。 可他那滑稽的面容，怎么也看不出一个老大应有的威严，甚至看了就想笑。 老大跟我们说，他来部队是为了寻找出路，当时的我并不能理解，他这所谓的出路到底是指的什么，直到多年以后真正的步入社会，才了解他口中的出路是多么的艰辛。 老大的身体不是很协调，甚至可以说反应比较慢，他总是不能在一迈左腿二迈右腿的规则中找到自己到底该迈哪条腿，甚至还会出现一侧胳膊与腿同时迈出顺拐的情况。 很不幸，我在队列中的位置是他前方。我们这一路奔跑着行来，我俩就在他一句：诶，不好意思！我一句：诶呀我x，没事......犹如复读机般的对话声中度过。 在一声”杀“的齐吼中，队伍在连队的门口解散，一众人在班长老秦的带领下，风风火火的跑回班里开始整理内务。这所谓的整理内务，也就是打扫卫生，将被子叠成老秦所示范的棱角分明的豆腐块，然后才能洗漱。 几个人忙忙呵呵的打扫了一遍卫生，然后就开始跪在地上叠被子。 看着他们一个个的将被子弄好，虽说不是很棱角分明，但还算能看出点豆腐块的雏形，可我这破被子，不论怎么搞都是松松垮垮的，直到马上要集合吃饭了，我才无奈的把这叠的圆滚滚的破被子放在床上。转眼一看牛鑫，也是跟我一样，被子叠的圆滚滚的。 老秦一看我俩被子叠成这个样子，顿时怒了。直接扯着破锣嗓子开骂了： “看你俩把被子叠成了个什么球样子？你看看人家？你说你俩能干啥？@￥￥%￥……！@#@！￥#%……” 诶丫我去，这老秦就跟更年期性骚动似的，不依不饶的给我俩这通骂，足足骂了5分钟，直到汪排长催促集合，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领我俩出去集合去食堂。 我心说就一破被子，你至于吗？这货是不是有点偏执狂啊？我跟牛鑫互相看了看，一同往地上啐了口吐沫。 到了饭堂，唏了呼噜的吃了口饭，回去休息一小会，又要开始训练了，搞什么队列训练。一二一。左右左，然后就是继续老大一句：诶，不好意思！我一句：诶呀我x，没事...... 队列训练是很枯燥乏味的，甚至对于有些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例如老大。他一如既往的顺拐，我一如既往的掉鞋，老秦也一如既往的训斥、 我们中也有人对这个队列训练提出以质疑，问老秦练这玩意干啥？打仗的时候咱也一二一排着队的往前冲啊？那不得都让敌人拿枪突突了？ 老秦跟我们说：军队万事讲究整齐划一，这不只是为了好看，而是有战时需求的。只有通过平时的集体训练，才能增强这个团队成员之间相互配合的默契，这样在战时才能够相互协作而不是一盘散沙。 对于老秦的这一番大道理，我们大多数人还是表示认同的，但依旧感觉太过于乏味，好在训练间隙还会搞一些集体协作的游戏来调剂一下，要不然真的疯了。 练了一整天的队列，总算是快熬到了晚上，本以为该结束了吧？想得美！体能训练！虽说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但仍然让很多人吃不消。当天我们是进的是1500米跑，据汪排长说，这只是新兵标准的一半距离，可即使在这样，大多数人听到1500米的长跑，还是会发出唉声叹气的抱怨。 第14章 追啊追啊就练出来了！ 我们第一天的体能训练其实还可以，有掉队的也只要在后边跟上就行。可那是之后几天的体能训练可就没这么容易了。由1500米的队列行进逐渐改成3000米越野。 记得第一次搞3000米越野的时候，我看着老秦与隆乾他们几个班长副班长手里拿着背包带，我还很狐疑，拿这破玩意是干啥呢? 后来我知道这玩意是干嘛用的了，那是谁跑不动了，他们好绑在谁腰上用来拉人的，他们就像拽风筝似的拉着你跑，拉的死去活来的，我们班那个胖子甚至会被拉的口吐白沫。 对于从小就习惯了奔跑的我来说，感觉长跑就是个小case！我现在犹然记得我11岁时候的一次往事。记得那是一次放学的路上，我因为一点小事儿，用冰棍将另一个小男孩的头上打了一个大包，那孩子当时就哭了，一溜烟的跑回家告诉他的哥哥、姐姐、爸爸我对他所做的恶行。 毫不知情的我，还乐呵呵的往家走着呢，可突然一声：”小b崽子，你给我站住！“吓得我一激灵，仔细一看是被我揍的小孩的家里人来找我算账了！ 站住个屁？我撒腿就跑，他们在后边拼命的追。那小孩他爸他哥还好，只是用双腿跑着来追我，他姐直接骑上自行车了。这一家三口，给我这通撵，可一直等我跑到家，谁也没追上我。 从那之后，在那小孩姐姐添油加醋的诉说下，这事儿就传开了：啊，你看刘东那一双小短腿，倒腾的可快了，我们几个大人都追不上，连我骑自行车都没追上，看着他小小的，跑起来比兔子还快。然后，就有同学给我起外号叫兔子！我为了这个外号，不知道跟同学打了多少架！ 等长大以后，也是经常奔跑，同样的被人追，只是追我的人不在是那小孩的哥哥、姐姐、爸爸，变成了群殴失利后对方手持砍刀棍棒的小流氓与大喊着站住的警察，可我依然没有被追上过一次。 这或许也是我的一种天赋吧，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奔跑的天赋在部队却用上了。 在终点弯着腰气喘吁吁的我，望着身后那空无一人的板油马路，我歪着嘴邪邪的乐着。一旁拿着秒表的汪排长愣愣的看着我问道： ”可以啊刘东，10分55秒，你是体校生？有过专业的训练？档案上怎么没有写？' “没上过体校，也没经过专业训练。”我喘着气说道 “那你怎么第一次就跑的这么快？“汪排长追问道 ”以前让人追习惯了，不跑不行，追啊追啊就练出来了。“ ”谁总追你啊？“ ”不一定，有时候是小流氓，有时候是制止斗殴的警察。“ ”啧............“ 我没理听到答案石化中的汪排长，摸着口袋想掏一根烟抽。可摸了几下才想起我根本就没有烟，我带到部队成条的香烟，早就被没收了，说是新兵不让抽烟，怕抽烟肺活量不行影响训练。 带的烟没了，可去军人服务生还总有班长跟着，根本没机会买烟。看着一手掐烟一手拿秒表汪排长，这给我馋的，要知道我都快两周没抽过一口烟，这些天给我都快憋疯了。 汪排长看我眼巴巴瞅着他手里香烟那炙热的眼色，笑着问我： ”怎么？你想来一根？“ 我猛点头，表示很想。可汪排长并没有给我来一根的意思，只是笑着说： ”想抽烟可以，等你肩膀上有了两道拐，我天天请你抽。要不这样也行，一个半月以后有新兵营3000米越野比武，你给老子拿个第一回来，然后特批你一包烟在新兵连可以随便抽。“ ”好，咱说好了啊！“ ”说好了，只要你给我拿个第一！“ 我发现我现在真跟劳改犯似的，为了抽根烟什么都可能干！以前我听铁蛋说，号里的犯人也不让抽烟，一到放风的时候，就满院子到处捡管教干部抽剩下的烟屁股。我现在也尼玛想捡烟屁股去，可这院子扫的连个纸片都没有，哪来的烟屁股啊？ 也不知道这苦日子，啥时候是个头。没烟抽，还天天被秦广寿班长骂，哦对，现在我们私底下都叫他禽兽班长，中间那个广字让我们去了，屁大个事儿都能叨逼叨的骂我们半天，哪有一点宽广的意思，直接叫秦寿的同音字禽兽比较适合他！ 看着老大跟牛鑫跑回来了，却没见其他人回来，可能剩下的人还在后边打狼吧。鬼知道现在禽兽正以何种可憎的面目训斥着落后的几个家伙。 我正在心里骂禽兽班长呢，就看着这禽兽跟隆乾用背包带像捞鱼似的从后往前的拉着我们班几个流着口水脸色苍白的兄弟。 禽兽看着我和牛鑫、老大三个人，气喘吁吁的说道：”这三头货跑的还挺快，一溜烟就没影了。不错啊，不错！“ ”何止是不错，刘东第一次就能跑了个10分55秒，都快到运动员水平了。一个半月以后的比武，这小子说不能给咱们拿个第一。”汪排长说道 什么第一不第一的，我现在就想来根烟抽。唉.......苦命的娃。 第15章 垃圾箱二人组 愁啊愁，愁就白了头。自从我与你呀分别后，我就住进部队的楼。眼泪呀止不住的流，止不住的往下流，绿油油的军装是松松垮垮呀，垃圾箱里捡烟头。手里呀捧着烂烟头，要不我就没烟抽。部队的生活是多么痛苦呀，憋得要死没自由..... 蹲在墙角，一边唱着我改编版的囚歌《愁啊愁》，一边眼含热泪的看着手里那半截烟头，内心是无比的激动并痛苦着。这是我趁着午休，偷溜出来翻垃圾箱找到的半截烟屁股，还不是红塔山的。 我刘某人，居然沦落到要偷瞄别人扔烟头，然后去捡烟屁股的地步！这是何等的悲哀？回想当年我是风一样少年....唉，啥也别说了！ 拿着半截烟头我，颤抖着掏出从炊事班顺的火柴迅速的点上，狠狠的将这久违的味道深深的吸入肺里，那股辛辣一入喉，我顿时感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又好像瘾君子得到满足一般的打了个冷颤。诶丫我去尼玛，上头了，抽烟抽上头了，爽！ 就在我沉寂在尼古丁的芬香而不能自拔时，猛地感觉后脑被人拍了一巴掌。我心中一惊！难道被发现了？可我回过头，看到的却是牛鑫那挤眉弄眼的坏笑！然而就在我一愣神的瞬间，手里一空，那半个烟头被牛鑫一把抢过。 “卧槽，刘东你小子不厚道啊？吃独食？有好东西就不知道跟兄弟分享？你这叫私字一闪念知道不？还有没有，赶紧拿出来！”牛鑫掐着烟头，厚着脸皮坏笑着说道。 “闪念个屁？我中午看汪排抽了一半的烟扔在这个垃圾箱里，好容易翻出来的。哪还有！喂...你大爷的小点口，给我留点！”我说道 “就这半截烟屁股，留啥留啊？我都抽了得了！哥们素好久了，也沾点荤腥！”一边说着，牛鑫又狠抽了几口。 眼瞅着烟头都快烧手了，我一把从这不要脸的手里把烟头抢了回来，赶紧塞嘴里把那仅剩的一点烟屁股抽干净，然后烟头一扔，笑着说道： “你素很久了？谁他娘的不是从小出家？唉....可真他娘爽，真过瘾啊.....” ”靠！我还没爽够呢！“ 我正要伸个懒腰，舒展一下因烟瘾得到满足而无比舒爽身体，就听墙角的另一边传来了两声“嗯嗯”的清嗓子声。 “爽了？要不要来点更爽的？刘东、牛鑫？来来来，班长帮你俩好好爽一爽！” 我跟牛鑫一听这话，顿时打了个激灵，心说他怎么来了？抽个烟屁股都能让这这禽兽班长抓住！诶丫我去，完了.... 禽兽班长歪着脑袋看着我俩，气乐了。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然后用夹着烟的手指头点着我俩说道： “我都盯你俩半天了！可以啊，堂堂解放军战士，大中午不睡觉，翻垃圾箱找烟头抽！你俩是真特么有出息！喜欢翻垃圾箱是吧？啥？牛鑫你说你没翻？那你抽的是啥？别废话，咱们营院里一共有七个垃圾箱，你俩去给老子翻！午休结束前，翻不到十个烟头回来，看老子下午怎么操练你俩！看特么什么呢？还特么不快去！赶紧的！欠收拾！” 我跟牛鑫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发完飙转头就走的禽兽，一阵抱头痛哭，尼玛这个命啊！ “兄弟，我害了你啊！” “是啊，你害了我啊！' “去年大爷！抢我宝贝烟屁股的时候咋不说我害你呢？” “靠！” 我俩这一对难兄难弟一边骂着街，一边开始了垃圾箱寻宝之旅。我又一次的唱起了我改编版的《愁啊愁》。牛鑫似乎也受到了我“美丽歌喉”的感染，与我一同唱起了这动人的歌谣。 什么叫一曲肝肠断？什么叫天涯何处觅知音？缘分啊兄弟！前有刘正风、曲阳合奏《笑傲江湖》壮怀激烈，今有垃圾箱二人组共谱《愁啊愁》互诉衷肠！这是何等高深的意境....... 唉，去你大爷，吹不下去了，太尼玛悲催了！这日子让我俩混的啊！我俩一边翻垃圾箱，一边咒骂起这操蛋的禽兽！ “老秦这个变态，天天骂我们，牛鑫，你说，这犊子有一天不骂我们的吗？上回打扫卫生，我手冻伤了拿不住拖把，这牲口非说我磨洋工，给我一通臭骂！我摊开手给他看，他才闭嘴！” “老特么什么秦？就是一禽兽！这货谁不骂啊？属疯狗的，逮谁咬谁！一天到晚叨逼叨的，被子叠不好要骂，条令条例没记住要骂，训练动作不到位还要骂！他的字典里只有骂！“ ”对了，条例条例不是说了吗？不让打骂体罚战士！这禽兽天天骂我们，要不咱俩哪天去告他得了！“ ”对！告他，一有机会就告他！老子来当兵的，不是挨他骂的！必须告！“ ”诶诶诶，牛鑫你小点声，别让禽兽这孙子在听见，禽兽指不定在哪瞄着咱俩呢！“ ”听见咋了？听见咋了？老子就要告他！“ 眼瞅着牛鑫声音越来越大，我见状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左右看看小声说道： ”活祖宗，小点声行不？你这是疯了？别人不知道，禽兽你还不知道？这孙子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咱俩被他突然袭击抓现行了多少次，你忘了？“ 牛鑫被我一提醒，赶紧闭上嘴，四下张望了半天，确定没有禽兽班长的身影，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悲催的垃圾箱二人组，七个垃圾箱，翻了一中午，一个烟屁股都没找到！唉.....回去等着挨收拾吧！这万恶的禽兽....... 第16章 跳楼风波 日子一天天的度过，一转眼，我们都在新兵连集训了快1个月了。这天午饭后，我跟老大正在食堂刷盘子的呢，就看对面6楼俱乐部的窗户上骑着一个人！ 对没错，是骑着，这人横跨着窗户，一条腿在外边，一条腿在里边。我还纳闷这是干啥呢？擦玻璃呢这是？不像啊，手里啥也没有。我正瞅着纳闷呢，就听老大说： ”诶丫我靠，东子，完了，我二排的老乡要跳楼！“ “啥？跳楼？不能吧？有啥想不开的！” “不能啥啊！这肯定是要跳楼！昨天我老乡哭着跟我说想回家，这太苦了，他不想干了！回不了家，他就不活了！” 老大一边说着，一边就冲出了食堂。我看事儿不好，也赶紧跟着冲了出去。我俩跑到院子中央，老大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苏金城，你要干啥啊？你干啥呢这是？有啥事不能特么好好说？快回屋里去！” 6楼窗户上那哥们用手抹着眼睛，好像是在擦眼泪，一句话也不说！我看这是要出大事儿，赶紧跑去连部找孙连长。孙连长一听有人要跳楼，心里也是慌了，一边大呼小叫的喊文书、通信员拿海绵垫子，一边飞快的冲了出去。 全连的的班排长、新兵、在院子里越聚越多，铺海绵垫子的，拉床单的，大喊冷静的，顿时乱成一团。我们在底下正七手八脚的正忙着接人或救人，连长和二排长就风也似的冲上了六楼，没一会，连长又风也似的的冲了回来，口里骂着： “这小子把门反锁了，还威胁谁敢砸门他就跳下来！小王八蛋，这可咋整！李指导员呢？谁看见指导员了？” 我们正四下看呢，对啊，李指导员哪去了？正到处找他呢，就看指导员拎着个扩音喇叭跑过来，在底下开始做思想工作。 “金城，你冷静！无论有什么事儿，组织上都能解决！你还年轻，不要寻短见，出点啥事，你家里爹妈怎么办？你听我说，只要你从窗台上下来回屋里，什么事儿我都答应你！” “你们没有好人，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谁不让我回家，我就跳下去！”苏金城一边哭一边喊道 “好，回家，回家，可你要回家，你也不能骑窗户上啊？这要是掉下来摔死了，你还怎么回家？你听我的，回屋里去把门打开，咱们好好谈！“指导员一边用扩音喇叭跟苏金城喊着话，一边小声问连长：”老孙，二排长那边撬开锁，有没有把握把这小子拉回来？“ ”把握个屁！这小兔崽子不但反锁了门，还用桌椅板凳堆在门口把门死死的顶住！“连长苦着脸说道 ”指导员，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废话，我回不回家你说的不算！你让政委来跟我谈！不然我就跳！“苏金城继续抹着眼泪喊 没一会儿，团长、政委、参谋长、新兵营长、教导员..........一众肩膀上两杠带星的干部都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召开全团营级以上干部大会呢。政委在底下接过指导员的扩音喇叭是好说歹说，可怎么也不行！这小子是王八持秤砣，铁了心了要回来，不答应让他回家他就跳。 苏金城也是人来疯，看着底下该到的都到了，在窗户上又哭又叫的，一边哭一边嚎的说他们班长是怎么怎么收拾他的，啊……大半夜反复的罚他3秒上床、3秒下床的玩蹦蹦床.....班长天天骂他爹、骂他娘，骂他祖宗八辈....啊……训练不达标，班长上来就是一个窝心脚，半个月挨踹六七回了...... 老子是来当兵的，不是来受气的！都别他娘的废话，不让老子回家，老子就不活了..... 团长瞪着新兵营长，新兵营长瞪着孙连长，孙连长瞪了半天没找着二排长....转过头看着苏金城的新兵班长直咬牙！ 也就是团领导都在这，要不孙连长活吃了这货的心都有！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新兵刚到部队，本来就想家，思想不稳定，做工作都来不及！他可好，虐待起新兵了，还搞出了这么大的一个飞机！ 这是要疯啊？打骂体罚齐活了这是？这小子士官是当到头了，年底打背包复员那是肯定的了！作，这就是作！还连累本大连长跟着吃瓜捞。 就这么僵持了一个多小时，政委嗓子都喊哑了，可人家说啥也不下来，嚷着就是要回家，你们就算把班长枪毙了，老子也不干了，答不答应一句话，不行老子就跳！ 政委眼瞅着苏金城体力不支摇摇晃晃，恐怕在僵持一会儿，不用他故意跳，他自己就得掉下来！这要是真掉下来摔死了，他这大政委也不用干了！实在没招了，政委一咬牙：回家，按新兵政审不合格退回地方处理！ 闹闹哄哄的将近两个小时，苏金城这事儿算是解决了。我们一众人看着苦瓜脸的领导，大气都不敢喘，静悄悄的作鸟兽散。当天下午没组织任何训练，全新兵营进行思想政治教育。 不好好教育教育不行了，团里是真怕了，真怕万一哪个活爹再给闹这么一出。 这事儿过了没几天，苏金城的班长就被新兵营踢了出去，至于后面怎么处理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在那事儿之后就在也没见过这个班长。对于苏金城，团里也履行了承诺，给按照政审不合格退回地方了。 一听说给他退回地方了，这给我悔的，早知道我特么也去爬六楼窗户去啊？要知道，我从进部队第一天起，就拿着我那小本本画着正字，天天数着倒计时回家。 为了回家，我啥招没想过？刚到部队组织体检的时候，测视力我装瞎，听心律时我憋气，想着体检不合格给我退回去，结果我被那军医骂的跟狗一样。家没回成，检查倒是写了满满5页纸！ 棋差一招，现在说啥都晚了，以后谁在爬窗户闹跳楼也没戏！团里把新兵营3楼以上的几个存在管理漏洞的窗户都加装了防盗网，还买了充气垫机动部署！ 你跳吧，3楼以上那几个窗户出去不，3楼以下有充气垫，掉下来不但摔不死，摔伤都难！可以说，苏金城的”成功“，不可复制！唉...这苦命的娃，我这天天被禽兽班长骂的命啊！没地方说理去！ 第17章 告你一状！ 苏金城跳楼未遂这事儿闹得挺大，全团上下都传疯了，甚至惊动了师里面。闻讯我团的新兵训练出现如此严重事故，师长震怒，亲自下令： “给我查！娘的，老子要看看基层到底还有谁有这么大胆子，敢打骂体罚新兵，甚至逼的新兵要跳楼！老百姓把孩子送到我们这里容易吗？好多还是家里的独苗苗！你们就这么搞？以后谁还放心把家里的孩子送来当兵？这种歪风邪气不刹住，那还得了！” 没过几天，师里的工作组就来新兵营检查工作，还要搞一次问卷调查摸摸底，调查一下新兵训练中都存在什么样的问题。我跟牛鑫一听说这个消息，激动的不要不要的，嘴都合不拢了！ 禽兽这孙子骂我俩这事儿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正愁没机会告他一状呢，机会就来了！ 老话这么说的来着？哈！想啥来啥，想吃奶来了妈妈，想娘家的人，孩子他舅舅来了。啊不对，串场了！这不是座山雕的威虎山，我也不是***！ 哈哈，不管怎么说吧，这事算是苍天有眼，有这机会我俩说啥也不能放过，要是不趁机告他一状，那是哥们的性格吗？ 盼望着，盼望着，终于等来了问卷调查。发问卷那天，我跟牛鑫故意坐在一起，挤眉弄眼的看着问卷！ 问卷是实名制的，但也无所谓，禽兽骂我们是事实，告你怎么了？最多也就是继续骂被，难道我们不告禽兽，禽兽能少骂我们一句？怕你个鬼！ 问卷1，你对部队怎么看？对部队有一个什么样的认识？ 我答：部队就是监狱，我们都是服刑的犯人，剃着短短的头发，坐着冰凉的板凳，唯一的期盼，就是等待着两年后刑满释放重见曙光的一天。 牛鑫答：渣滓洞，白公馆！我就是那个可怜的小萝卜头，每天被看守秦广寿肆意的压迫、欺辱！ 问卷2，班长干部给你一个怎样的印象？ 我答：班长就是牢头狱霸！ 牛鑫答：秦广寿就是看守特务！ 我俩一边互相对照着写，一边挤眉弄眼的小声嘟囔着：禽兽，看你死不死，看你死不死！敢骂老子，写死你，写死你！哈哈哈哈，写死他，必须写死他！ 问卷3，班长干部有没有打骂体罚士兵的现象。 我答：班长骂我就像吃瓜子一样娴熟并随意，如果有一天他不骂我，那只有3个可能；1、当天他嗓子不舒服、2、当天他没有看到我！3、没有第三，请参考前两条！ 牛鑫答：我们班长一天骂我八遍，少一遍他都睡不着觉！骂我们是他唯一的乐趣，更是人生的目标。 我捅了捅牛鑫，小声说道：八遍写少了吧你？我记得一天骂你十几遍啊？ 牛鑫憋红了脸，忍着笑说道：”恩，那我写十几遍。哈哈哈哈、不行，我受不了了！“ ”不许说话，不许交头接耳，自己答好自己的问卷！“值班的干部喊道 我俩闻言，不敢在小声说话，只能用眼神交流着继续写着后边的问卷。满满两页纸的问卷，我俩就这么一边偷偷地笑着，一边奋力的写着，直到干部要将问卷调查收上去，我俩这才意犹未尽的将问卷交上去。 尽人事，听天命，该写的都写了，至于效果如何，那就不是该我们去头疼的问题了。 就在做完问卷调查之后的第三天上午，禽兽正坐着他那在我们看来象征着“绝对权威”靠背木椅，意气风发的领着我们这些坐在低矮小板凳上的新兵蛋子学习《中国人民解放军保密条例》，当他讲到战士写家信中只可以使用部队编号，严禁使用内部番号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敲门的是新兵营的通信员小陈，他跟禽兽说让他去营部一趟。 禽兽很狐疑，不知道为何突然找他。好端端的叫他去营部干嘛？ ”小陈，叫我去营部有什么事儿吗？营长还是教导员找我？“禽兽问 ”营长和教导员都在，你们连长、指导员、排长也都在，就差你了。“通信员小陈说 ”找我啥事儿啊？透漏一下呗，小陈！“禽兽问 ”你去了就知道了，不过你还是要有点心理准备，你们班出事儿了。“通信员小陈说 禽兽一听出事了，顿时紧张了起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站起身的时候，甚至踢倒了凳子。望着他出去的背影，我跟牛鑫心里都乐开了花。 你们班出事儿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我俩问卷调查告那一状有效果了。哈哈。这问卷调查还真有力度，不看广告，看疗效！ 牛鑫捂着嘴，两个肩膀一抖一抖的，一看就知道这哥们是在憋着乐呢。我也没好到哪去，捂着嘴笑，憋得脸通红！一屋子战友看我俩这个样子都很纳闷，这哥俩是咋的了？班里出事儿了，这哥俩咋这么高兴呢？我左边的战友王胖子实在忍不住了，问道： ”你俩吃蜂蜜屎了？啥事儿这么开心，跟我说说呗？“ ”就是，说说！刘东，你先说，咋回事！“老大说 ”说说吧....就是...跟我们说说吧！刘东？牛鑫？你俩别乐了.....“战友们七嘴八舌的说道 我跟牛鑫看这事儿也没啥隐瞒的必要了，就把问卷的事儿跟大家说了一通。所有人都懵逼了，纷纷表示你俩这特么也太敢写了吧？就不怕禽兽以后给你俩穿小鞋？往死里收拾你俩？ 我俩能怕他这个？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爱咋咋地！可这个想法没有持续2个小时，当看到禽兽班长红着眼圈一言不发的坐在那发呆以后，我与牛鑫的心里面真的有些忐忑了，感觉事情有些严重。会不会被战友们言中，禽兽正想着用什么损招来收拾我俩？ 第18章 问卷调查后的约谈 有些事儿很奇怪，明明事态已经很明朗了，当你认为某件事儿肯定会朝着某个方向发展的时候，它的走向往往会超出你的逾期。 在你看来，有些人在你心中的形象是很明确的，一个人的好与坏，很容易分辨的清楚，然而在你对他越深入了解你就会越发现，有些人的真实本质，往往与你所见所闻所认知的印象大相径庭。 这就好比一台高速旋转的吊扇，你看到它的扇面是一个整体的圆形，然而等它停下来你才发现，它实质上却是多边形的。 其实我觉得秦班长就像那台吊扇，因为之后发生的很多事儿，让我越发的觉得，这个人似乎也不是看起来那么禽兽，甚至可以说，他是个很好的人。当然，这是后话。闲话少说，我们书归正传...... 秦班长红着眼圈发呆了良久，我们所有人鸦雀无声的坐在那里，气氛很压抑。我不知道他在营部都遭遇到什么，更不知道他此时此刻正在想着什么。 所有人都在揣测秦班长马上会以何种暴风骤雨般的手段惩戒我与牛鑫两人，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但看着红着眼圈发呆的秦班长，我们仍然感觉很压抑，直到这压抑的氛围被几声清脆敲门声所打破，敲门的是汪排。 如果是平时，汪排应该不会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进来，这或许是考量秦班长此刻比较糟糕的情绪。 汪排进屋点了点我与牛鑫，叫我我们出去一下，我俩逃也似的紧随着汪排赶紧离开了这压抑的房间。在空旷的训练场上，汪排与我俩长谈了很久。从部队的现实情况，到我俩所诟病的种种问题，一一解答与探讨。 在冷风呼呼吹得训练场上，这位满脸青春痘的排长，与我们进行了一次很长的谈心，说不上是谆谆教诲，但也很具有独到见解。 “部队就是不对，这不只是谐音，更是现实，全世界的现实。部队的存在就是为了应对战争，但战争本身就是不对的，战争也绝对不是文明世界的共同追求！从本质上说，军队的出现就是全人类的错误，一个本质上就是错误的集体，你觉得它会有多少合理性？”汪排长说 “既然是错误，为何这个错误还要继续存在？”我说 “那是因为这个世界还远远不够文明，文明到化剑为犁、止戈为舞的地步，所以就需要有一少部分人去承受部队的不对，为更多的人争取正确的生活，这叫牺牲！”汪排长说 “你们认为部队像监狱，感觉毫无自由，对吗？”汪排长说 我们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虽然在物质生活上我不认同你们的说法，因为我们的生活条件比监狱好的太多太多了；但在精神生活上，我也这样认为，部队就像一个牢笼，将曾经所拥有的自由深深地禁锢，可正是因为有你、我、他这样承受着没有自由生活的军人，才守护了这个纷乱世界中的一片祥和乐土，守护了我们的父母、亲人、朋友乃至整个民族的独立与自由，这叫奉献。”汪排长说 我们点点头，貌似懂了。可何为牺牲？何为奉献？这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有些过于复杂与沉重，然而谈话仍在继续。 “咱们在说说你们反映秦班长的问题，你们觉得班长平时批评你们的比较多，显得有些简单粗暴？“汪排长说 ”对，屁大个事儿就骂我们，话还说的很难听。“牛鑫说 ”我觉的你们该想一想，他可有一次因为他自己的私事批评过你们？哪一次批评你们不是因为日常工作与训练？”汪排长说 “他就是看我俩不顺眼，有事没事的找茬！”我说 “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吗？通过批评你们能立功受奖？还是你们曾经有仇？或者说近段时间有争执？没有吧？其实他这个人只是做事儿比较认真而已，你们觉得呢？” 我与牛鑫一时语塞......确实，这禽兽虽然总是骂啊骂啊的，但我们之间并没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他貌似也只是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 “或许你们对他个人还有很多负面的看法，这我能理解，但看人不能看表面，定性一个人，也不能简单的通过一两件事儿，这就像喝茶一样，要慢慢的品。日子久了，谁是个什么样子，你们自然就明白了。作为一个老兵，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在部队，那个每天督促你甚至批评你的上级，其实才是真正对你好、对你负责的上级；那个每天对你笑嘻嘻甚至对你放任自流的人，最终肯定会是害了你的人！以后你就会明白部队的那句谚语:严是爱，松是害。“ 汪排长看我俩没有答话，或者说不知道怎么答话，他笑着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腿，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烟，掏出两根让我们点上，然后说： ”今天和你们说的，希望你俩能好好想一想，想一想自己参军的意义，考虑一下自己对以后的军旅生涯该有一个怎样的认识与态度。没事儿，这没有外人看到，你们可以边抽边想，想不明白，回去在慢慢想。” 回来的路上，我感觉心情很复杂的，或者说感觉很迷茫，虽然汪排说的这些大道理我并不是完全懂，但我觉得还是该想想到底为什么来到这？ 难道仅仅是为了逃避曾经的错误？我以后又该用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去度过这两年的军旅生活？是该怨天尤人、唉声叹气的度日如年，还是坦然的接受这一切，快乐的度过这两年的时光。 退一万步说，即使是想混吃等死，是不是也该对混吃等死的地方，有一个正确的认识，不为任何人，我还没有为国为民牺牲奉献那么伟大，只为我自己，只为了这两年的时光不在感觉到煎熬，我也该想清楚。 关于秦班长，他是否真的如我们所认为的那么不堪？细细想来，他除了嘴巴恶毒外，貌似从没有对我们做过任何过分的事儿，甚至我无数次看到他晚上起来替蹬了铺盖的战友盖好被子。 说真的，那一瞬间，我感觉他很善良。或许我们该换个角度去想一想，如果我是他，我又能做到一个什么程度。 回去之后，秦班长与我俩同样长谈了很久，甚至自我检讨并对我俩道歉。这一切都让我感觉很意外！在我看来，我们以这样的方式控告他，秦班长即使是不给以暴风骤雨般的报复，也至少对我俩不假以辞色，在今后的日子里与我们怒目相对。我俩甚至做好了与秦班长长期对抗的打算，然而事态的发展，却是以这种方式收场。 后来我们得知，因为我俩问卷调查这事儿，团里给秦班长了一次警告处分。那天在回来的路上，秦班长哭的像个孩子。 从营部回来的他，驻足在连队门前良久，他没有擦干眼泪，而是昂着头，任由那如刀割般的冷风吹干他脸上的泪痕。他那不算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门前，显得十分的孤独、心酸与无奈。 然而之后的事实证明，秦班长那逐渐被冷风吹干泪痕的国字脸上，不止有委屈、心酸与无奈……更有这位西北汉子坚定的信念。 第19章 初识枪械 部队的生活很是枯燥，然后这枯燥中也有欣喜，比如第一次接触枪械的感觉。可以这么说，男孩子，没有不喜欢枪械的，这或许是雄性牲口们与生俱来的本性。记得上一次接触枪械，还是在我们排的三位副班长去参加野营拉练出发之前的一小时。 当时的我并不懂什么叫野营拉练，他们全副武装的样子并没有吸引我太多注意，我只是一门心思的盯着他们手里的自动步枪。在我的哀求下，一班的曲班副同意让我摸一摸他手中那杆自动步枪。 枪拿在手里的感觉沉甸甸的，第一次接触步枪的我，心里很激动，虽然在那之前一分钟，曲班副恶作剧似的猛地将枪口对准我，口里发出哒哒哒.....模仿射击的声音，将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一次手持步枪准备训练的我们都很兴奋，对步枪左摸摸右摸摸的爱不释手。然而老秦却给我们浇了一盆冷水： “你们喜欢枪是吧？这很好！我希望你们能一直保持这种热情！因为接下来这些天的训练，会让你们感觉讨厌它，甚至恐惧它！在这里我只说一点，枪就是你们的命，无论任何时候都给我拿好了，谁要是敢把枪给我丢到地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秦在那次问卷调查后，急躁的毛病收敛了很多，那如同更年期一样絮絮叨叨、骂骂咧咧的时候少了，但偶尔说出的话，依旧尖酸刻薄、言辞恶毒。 在新兵连这段日子，他给人的感觉总是冷冰冰的，除了我们刚来那天，或许是在领导的要求下，也或许是出于部队某些迎接新兵的传统而对我们表现的很热情以外，他一直不苟言笑，甚至说很机械。 老秦或许是个完美主义者，感觉他对待一切事物都很认真，甚至说是有些类似强迫症一样，对一切的细节都坚持原则。可也正因为他这种认真的性格，在他所带出的新兵里，出现了很多出类拔萃的战士，当然，这不包括我。 正如老秦所说的，手握钢枪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我们就体会到他所说的讨厌与恐惧。这杆七斤半的烧火棍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貌似不是很重，可一整天的操练下来，会让人感觉整个双臂都快断掉。 练习持枪动作时，老秦又会变身成为禽兽，他会时不时的摇晃枪口来检查战士是否将枪持紧，当他认为你稍有松懈时，他那张本不大的嘴，会立马变成咧到耳丫的血盆大口，并出现尖酸刻薄的训斥。 在这禽兽张着足可以看到扁导体的嘴巴发出咆哮时，我们一众新兵蛋子噤若寒蝉，只得忍着酸痛的双臂，紧紧地握住手里的钢枪。然而这这是刚刚开始，因为接下来几天练习瞄准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在零下20多度的操场上，我们需要像尸体一样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屏住呼吸，静静的瞄准前方的目标。有时一趴就是一个上午，当身下的雪逐渐被体温所融化并侵湿衣裤时，身体的下方会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冰凉，我们在这时或许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爬冰卧雪的艰辛。 但这只是身体上感觉辛苦，精神上的折磨在后面。疲累一天的我们，还要学习背诵枪械理论。一整本从步枪的基本构造到射击技巧，在到标尺。导气的运用，距离风速的判断，抛物线测算等等理论知识的《自动步枪使用手册》，都要背的滚瓜烂熟，以便于应对接下来的理论考核。 我们都很卖力的背诵着这枯燥乏味的知识，因为这考核如果不及格，秦班长又会化身禽兽。 在班长老秦的淫威下，我们对步枪的使用越发娴熟了，理论考核后没多久，我们迎来了军旅生涯中第一次实弹射击考核。拿着刚领到的一小包子弹的我们，紧张的看着班长教授的装弹要领。 “喂喂喂.....小姑娘们，拿好弹匣，对，弹匣内侧朝向自己，子弹底火向外，弹头朝向自己，先押后推！那个谁，手别抖，子弹又不会爆炸！怕什么怕？这弹头朝向你自己，又不会打到别人，你怕什么？那个谁谁，说你呢，给弹匣装个子弹，腿夹那么紧干嘛？大姨妈来了？” 哈哈哈……一阵爆笑，有些紧张的我们，顿时感觉气氛轻松了不少。或许是考虑新兵蛋子们第一次实弹射击很紧张，不苟言笑的禽兽班长，破天荒的开起了玩笑。 这一瞬间，我们似乎感觉到这位西北汉子的另一面，或许他并不是外表表现的那么冷漠。 第20章 传奇人物 部队是一个人员构成及其复杂的集体，这里有各种各样传奇人物。当然，这所谓的传奇，并不是特指某些战争年代的英雄，更多的是令人啼笑皆非的小人物。 当我们紧张并兴奋的看着前方一个个在“卧姿装子弹”口令后拉动枪栓并射击的战友时，在我左侧的二排队列中，不和谐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如同爆豆般的枪声响起，一阵微风夹杂着一股骚臭的气味吹过。这股气味让紧挨着二排队列的我，感觉到一阵恶心与狐疑。我不知道是谁在此时此地的队列中做出排泄的举动，这很不符合常理。 当枪声越发密集的响起，二排的一名新兵被两个战士搀扶着走出队列。这名新兵的下身一片湿黄恶臭，他的身体还不时的伴随着枪声的响动而发出剧烈的抽搐。 看到这一幕，我们都惊呆了，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为何会被枪声吓成这幅模样。可当我们眼睁睁看着这名新兵在继续听到枪声后直接俩眼一翻、口吐白沫的晕倒……所有人不只是惊呆，而是集体石化了。 我想孙连长头此时的头顶应该有好大一滴汗珠，二排长此时的头顶或许应该有两滴，他的班长头顶可能有三滴，而我们所有人应该是满头狂汗！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阵小声的偷笑，然后这笑声就像会传染一样，逐渐连成一片，直至发展成满场的哄堂大笑。 这也太扯了吧？这哥们或许，不应该说绝对是我团自1921年成立至今80多年来的第一传奇！一名解放军战士，在听到枪声后大小便失禁，然后浑身抽搐、再然后俩眼一翻口吐白沫的晕倒被抬走，这绝对是一个传奇，很可能还是人民解放军建军以来的第一传奇。 我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何会来到部队？如此的心理素质，真的适合从军报国吗？或许，他适合在非战斗岗位，但这也仅限于和平时期。很难想象，这位恐惧枪声的战士，如果在战争年代会有怎样一个结局？ 或许他会活下来，因为他很可能在战斗刚一打响，就会口吐白沫两眼一翻的昏死过去，然后被转移到后方医院接受治疗，但更多的可能应该是一枪不发的“壮烈”殉国。 其实写到这里，我真的不想过于批评或者嘲笑这位传奇战友，因为人与人的先天条件是不同的，心理承受能力更不同。或许在你看来在正常不过的事儿，在有些人看来这就是天大的事儿。 但我想说的是，有些人真的不适合参军，在你报名前一定要想清楚部队是否适合你，免得害人害己！在和平年代，有些“传奇”或许只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然而到了战争年代或者有实战任务时，有些“传奇”那就会发展成悲剧。 很难想象，当你将后背交给这样一位枪一响就口吐白沫晕倒的战友后，你的生存几率是多少。 军队是一个以武为尊的地方，全世界各国军队都是如此！在这里，不论你平时表现的有多上进，只要你军事技能水平不合格，你就不会得到应有的尊重，甚至会被所有人鄙夷。不因为别的，只因战时没有人敢将自己的后背放心的交到你手中。 以武为尊不仅限于战士，对于军队的领导干部也是一样。记得前些年热播的一部叫《亮剑》的电视剧里有这样一个桥段：初到独立团的政委赵刚，因为被团长李云龙误会是一个酸文人，处处不受李大团长待见！ 李云龙平时对赵刚那是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可以说很不友好！可在山崎大队攻击八路军根据地的那一战中，赵刚表现出异于常人的高超枪法，顿时就令李云龙另眼相看，甚至二人从此成为了生死搭档。 有些人不理解，人与人的关系跟军事素质有什么关系？前一秒李云龙还骂骂咧咧，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看不上人家，可赵刚砰、砰两枪以后，李云龙对他怎么就好的跟变一个人似的？ 其实这就是军人骨子里以武为尊的特质，如果一名军人想获另一名军人的尊重与认可，那么他必须得有一两手过硬的本事。很显然，赵刚那砰砰两枪，将不可一世的李大团长彻底折服。这虽然是艺术的加工，但从侧面也真实的展示了军队的现实。 参过军的朋友应该会知道，在很多部队或多或少的有这样一种人，他们军事技能水平很一般，甚至可以用糟糕来形容，然而他们通过各种关系或途径，长期的留在部队服役。这种人我们称他为关系兵或后门兵！ 他们即是可耻的，更是可悲的！他们的可耻在于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占据了更适合长期服役去报效国家的优秀军人的宝贵名额；他们的可悲在于永远得不到任何人的尊重，每天都要承受身边战友鄙夷的目光，以及在训练场上毫不掩饰的嘲笑。 如果你不知道自身缺陷而参军入伍，就好像哪位听到枪声后口吐白沫晕倒的战士，或许在今后的两年中，你不会获得大多数人尊重，但这不怪你，因为这是你对自身认知的问题！ 但如果你明知道自身条件不适合部队，在服役期满或者到了转业年龄还要挖关系找门路的硬留下来，这就该被所有人鄙夷了，因为这是道德问题…… 第21章 射击奇才 在那个“传奇人物”的小插曲过了半个小时后，终于轮到我们三排三班闪亮登场了。手持步枪的我们信心满满，苦练了多日的射击技巧，终于有了实践的机会，这也算是对我们爬冰卧雪多日成果的一种检验。 这次实弹射击考核的是打点射！要求:接到卧姿装子弹口令后，3分钟完成射击，100米胸环靶，10发子弹，3次以上点射，上靶3发为合格。 这相对于一周以后的精度射，还是比较简单的。100你距离，不论你打多少环，只要保证3发子弹不脱靶，你就算通过了。这对于训练多日的我们来说并不算难，所以我们大多数人还是比较又信心完成考核的。 我站在3号射击位上静静的等候，随着一声卧姿装子弹的口令后，我持枪卧倒，将空弹匣卸下，换上我早已压好10发子弹的弹匣，保险调整成连发，一拉枪机将子弹上膛，开始静静的瞄准。 我心中不停的默念射击要领:屏住呼吸……注意准星的虚光部分……100米距离标尺1瞄中心……标尺3瞄下沿……左侧风速大略左移……右侧风速大略右移……目标.准星、缺口三点成一线，将胸靶牢牢的套在机械瞄准具中…… 哒哒哒……我一个点射打了出去，在胸靶的后方激起了一阵尘土。上靶了，从报靶杆的指示看，虽然有点偏左，但肯定是有子弹上靶了，心中一阵激动。 可这激动没有持续3秒钟，一阵刺鼻的火药味直冲我的鼻腔，我一个没忍住，身子一紧，阿嚏…… 哒哒哒哒哒哒哒……看着空仓挂机的步枪，心里一阵懊恼！这喷嚏打的我手一哆嗦，剩余7发弹瞄都没瞄，一股脑的全给突突出去了，这不扯呢吗？ 完了……鬼知道这7发子弹打到哪儿去了，刚才那个点射要是只打中一两发，这肯定是要不合格了，到时候老秦又得化身禽兽扯嗓子对我练狮吼功，甚至被罚！ 我一边用手捶着地面，一边看着右边的老大，这货正看着我坏笑，他嘴里貌似还嘀咕着什么。枪声太吵，听不清他说什么，看口型应该是在说:哈哈哈，傻13，看一会禽兽怎么收拾你。 我是又气又乐！老大，不用你幸灾乐祸，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平时练瞄准的时候，您那弹着点的分散距离，没一次没合格。一会报完靶，您就等着跟我一块挨收拾吧！哈哈…… 枪声劈了啪啦响没一会儿，三班所有人都射击完毕，验枪过后，报靶也传了回来: 1号靶，上靶5发，合格…… 2号靶，上靶1发，不合格…… 3号靶，上靶3发，合格…… 听到报靶合格，我紧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诶呀我去，好险，好险，幸亏第一个点射全中了！真尼玛悬啊！昨天禽兽班长就说了，不合格的有奖，奖励25周年vip限量版秦式包你爽国际套餐！看来我是跟这包你爽套餐暂时无缘了！谢天谢地啊！我正暗自庆幸呢，后边的报靶，直接给我弄懵逼了！ 4号靶，上靶0发，不合格！ 5号靶，上靶21发，……合……格 6号靶，上靶0发，不合格！ 7号靶，上靶6发，合格！ 老大是4号靶，牛鑫是5号靶，王胖子是6号靶……这特么什么情况？老大跟王胖子俩人打的都是光头？一发未中？还有牛鑫，太扯了，10发弹上靶21发？一枪俩眼还余富一个！ 这都是射击奇才啊？哈哈……我转过头，看着一脸铁青的秦班长，我不知道是该笑呢，还是该笑呢？哈哈哈……反正我是没忍住！ 实弹射击考核结束后，我们被秦班长带回到连队门口开始讲评射击中出现的问题。 “周斌、牛鑫、王凯、方银龙出列！你说你们打的这叫什么玩意？平时训练都怎么练的？就打成这个球样子？你瞅你们一个个，二排那个新兵出点洋相，看把你们乐的，全连就属你们笑的最欢实！可你们到是争点气啊？五十步笑百步，瞅瞅你们打的这个球德行！目标400米障碍训练场，10圈，……”秦班长吼道 “报……报告班长！我合格了，我上靶21发！”牛鑫说道 “10发弹上靶21发，你也好意思说？你是枪神？还是你用的是霰弹枪？鬼知道你打上了几发，一看就是周斌跟王凯这俩傻子把子弹都打你靶子上了！那个谁，周斌、王凯，你俩是不是瞎？是不是瞎？你们长眼睛是出气用的吗？自己靶位是几号看不明白？全往牛鑫靶子上打？这洋相让你俩出的，一对特么二货！”秦班长吼道 “班长，我肯定合格了，别罚我了呗！那是他俩打我靶子上的，又不是我的错！您算算，21发，他俩不可能10发全中吧？一人少打中一发，我也合格了！我这要是挨罚，也太冤了班长！”牛鑫一边数着手指一边委屈的说道 秦班长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便挥挥手对牛鑫说道:“算了……算了，你入列吧！这俩货都给我气糊涂了！” 我正看着这几头货乐呢，就听秦班长对我吼了起来！ “刘东，就属你牙白是不是？还乐！你看看你打的那叫什么玩意？要求3次以上点射，你两次就全给招呼出去？有你这么打点射的吗？我都听说了，你最近天天吆喝，能瞎蒙就瞎蒙，生活尽量放轻松……你给我轻松到射击场了？你倒是挺有命，不多不少就三发，来个了勉强合格！多一发浪费，少一发受罪，对不对？可以啊你！” “报告班长，对不起班长，我没控制住，让火药味呛了一下，打了个喷嚏，我……” “行了行了，愁死我了，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是奇才！周斌、王凯、方银龙，听口令，目标400米障碍训练场，跑步走……”秦班长带着他们三个跑了没几步，回头对我们喊到:“其他人解散，回去擦枪！” 看着那三个倒霉蛋愁眉苦脸的被班长老秦带走单独操练的样子，我们剩下这几个兄弟，一阵摇头苦笑。都是人才啊，方银龙不合格那是水平问题，老大周斌跟王凯看样子估计能勉强合格，只可惜眼神太差，自己的靶子一枪没打，全招呼牛鑫靶子上了……都是射击奇才啊！ 第22章 意外受伤 在日复一日的紧张的训练中，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一月中旬。虽然每天都很疲惫，但感觉很充实，至少我可以睡个好觉，不在被曾经的噩梦所折磨。不知何时，我感觉我适应了这里的一切，我那颗不安份的心，也在训练场那一滴滴汗水中逐渐的平静。 我甚至感觉这样的日子也挺好，每日除了训练与学习，其他什么都不用想，就这样没心没肺的活着也不错。多年以后，被生活磨得毫无棱角的我，回想起这段没心没肺的经历，仍然觉得是那样的舒心与快乐。 现在回想起来，训练场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场精彩的体育比赛，而我们都是那热情似火的运动员，在一声声哨子后拼尽全力的参与竞技。这其中的汗水与快乐，只有身临其中才能体会。 “刘东，快，加油！方银龙就快超过你了，快啊！马上就破了你10分50秒的记录了，快！”手持秒表的汪排长喊道 我用余光看着我身后的何银龙，拼命的向前冲着。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这个小子变得速度这么快了。记得上一次，他只比我慢10秒到达终点。 有竞争对手的感觉令人很兴奋，让我有一种莫名的畅快感。一直是第一个跑到终点然后苦等其他人的我，就好比一名棋圣国手在尝尽高手的孤独后，突然有一天能与另一名国手杀的难解难分一般畅快。 方银龙，绰号方跑跑，来自甘肃陇南的一个小乡村。他之所以有这个跑跑绰号，是因为他这人确实很擅长奔跑，而且还耐力惊人，各种地形都没问题。据他老乡说，方跑跑家里是当地的养羊大户的，他从小就跟着他爸赶着一大群羊在黄土坡上跑来跑去。 他爸经常指着他喊：龙.......那边，那边羊糕糕跑远了，撵回来.....方银龙嗖的一下就冲过去把羊赶回来。然后他爸再喊：龙.......那边，那边羊糕糕又跑远了，撵回来.....方银龙继续嗖的一下把羊撵回来。那速度，比牧羊犬都快！ 听他老乡说的时候，给我乐的都不行了，也难怪这小子跑的这么快！也就是团里训练场是平地，这要是真正的山地越野跑的话，估计谁也跑不过他，人家那是真练过！ 我看着身后呼哧呼哧撵着我的方跑跑，不由得也加快速度了。可是我充其量就是一个逃命的野兔子，终究是跑不过训练有素的牧羊犬的。不论我怎么加速，我与他的距离都在逐渐的缩短，眼瞅着方银龙甩着那43号的大脚丫子，跟飞似的撵上来。 年轻人嘛，越是这样，斗心越热，我也不例外。临近终点了，我猛地发力想做最后的冲刺，然而一个重心不稳，左脚底一滑，右膝盖直接压着左脚踝摔倒在地，顿时左脚踝传来一股剧痛，痛得我抱着左脚踝在那龇牙咧嘴的大喊着：“卧槽....” 马上冲到终点的方跑跑一看我摔到，赶紧掉头回来查看我的伤势。汪排长看到我摔到，也赶紧跑了过来。俩人七手八脚的把我鞋子扒下来，一看，整个踝关节都肿了。 “刘东，你左脚动一动我看看！“汪排长扶着我脚踝说道 我动了动左脚踝，很疼，但是活动并未受限。 “恩...没伤到骨头，应该是踝关节扭伤。你站起来试一试，看还能不能走？”汪排长说道 我手扶着方跑跑慢慢的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还可以，不太敢用力，跑肯定是不行了。见状，汪排长松了口气，说道： ”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好没伤到骨头，要不然有的你受了。“ 这时，秦班长呼哧带喘的带着其它几个兄弟也跑了回来，见状不由得眉头一皱，赶紧问这是怎么回事？伤的咋样？听说只是扭伤之后，他表情略缓，扭过头对着方银龙说道 “小方，你扶着刘东先回去。回去之后，你去饭堂把刘东的饭打回来，脚伤这样，就别让他来回跑了，让他在班里吃。路上慢点啊。” “是，班长！” 方银龙扶着我，一瘸一拐的往连队走去。走了几步，我回头看着正望着我俩的秦班长，我想说声谢谢，却没好意思说出口。 秦班长对我摆摆手，示意我们快走吧。这一刻，我感觉心里挺暖的，这个我们口中的禽兽，虽然总是不苟言笑，甚至冷冰冰，有的时候他貌似也很关心我们。 回到班里的我，一个人吃着晚饭，吃着吃着，感觉眼圈就红了。脚踝传来的痛楚，令我心里对家人、朋友越发的思念。脚踝痛，心里则更痛。如果我现在是在家里，此时受伤的我会被父母怎样的关爱？ 妈妈会为我煮一碗热汤，爸爸会心急火燎的去为我买跌打药酒；如果我是在家里，我想此刻的死党们应该都会来探望我，会陪着我一起快乐的玩耍，让受伤的我忘记疼痛。然而这一刻，我所拥有的，只有空无一人的宿舍。 一个月多了，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他们现在过得好吗？快乐吗？幸福吗？健康吗？自从刚到部队那天给家里打电话听到妈妈的哭泣，我再也不敢给家里打电话，我怕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哭泣令我心碎，令我想逃离这个没有父母亲人的部队。 而我那些死党，就好像人间蒸发般一样毫无音讯。我不知他们是否还在逃亡，是否同我之前一样，每夜被抓捕的噩梦所折磨，甚至说，他们已经……锒铛入狱…… 不知是为了对应我现在的情绪，或者仅仅是一个巧合，对面房间汪排长的电脑里传来了一阵我从未听过的悠扬歌曲，而这歌声，令我泪流满面： 日子一天天过去 春去秋来 兄弟啊你是否想起 在外当兵的我 从前的我们情同手足 现在你是否一如往昔 日子一天天过去 花落花开 异乡的你是否想起 故乡孤独的我 昔日的好友各奔西东 军营里战友对你好吗 我们是兄弟兄弟兄弟情深 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这一句誓言你是否还记在心里 这一辈子我永远永远不会忘记 第23章 禽兽班长的另一面 红着眼圈的我，静静的坐着，静静的聆听隔壁那令我心碎的歌谣。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变得如此感性，曾经自认为是硬汉的我，为何一点小伤就会变得如此脆弱。是孤独吗？ 或许吧....或许是这陌生的环境与陌生的人，令我变得如此感性。看着镜子中自己现在落寞的尊荣，我不由得自嘲的笑了。 想想从前的自己，再看看如今的尊荣，我越发的想笑！人都说军营会把人变成硬汉，而我却反过来了，像个懦夫，这不是讽刺吗？ 门不知在何时被打开，秦班长带着班里的几个兄弟回来了。他们愣愣的看着我，不知为何我此时眼圈微红。此刻心情低落的我，对着这些新的兄弟勉强的笑了笑。 “怎么了刘东，没事儿吧？脚还疼吗？”牛鑫问道 “没事儿，我这就是小伤！” “看你眼圈红红的，不会是疼的哭鼻子了吧？哈哈...”王胖子说 “去你大爷的，至于我吗？呵呵” “谁知道我们刘东在想那个小妹妹呢？老实交代，哪个小妹妹？”老大说道 “对对，我想小妹妹呢，诶，对了，你妹叫啥来着？”被老大逗乐的我说道 “嗯....嗯....”秦班长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好了，一进屋就嘤嘤嘤的像一群苍蝇！休息一小时，8点钟进行体能训练，老科目，3个100。嗯....刘东不用参与，脚有伤，好好休息一下。” ”谢谢班长！“ 看着一个个听到3个100就唉声叹气的战友。我心里一阵发笑。唉...这群活宝，估计有人心里还在羡慕我不用做3个100呢！要是可以的话，谁不愿意做那100个俯卧撑、100个仰卧起坐、100个深蹲起，可以跟我换啊？ 瘸着多难受，还不如训练呢。再说了，做体能训练不是挺好的吗?就当去健身房了，留点汗，晚上睡的也香。 就这样，我休息了三天，除了要参加早晚点名与政治、军事理论学习外，我没有参加任何训练。在这三天里，我每天都按卫生队的医嘱进行冷敷，但效果不是很明显，还是肿的厉害，走起路来依旧很勉强。然而就在我扭伤的第四天的晚上，另我意想不到，甚至说终生难忘的暖心一幕出现了。 当天夜间的体能训练是由隆班副领着他们做的，秦班长不知道去哪了，点名的时候他来了，点完名又不见了，一直到熄灯号响了很久以后，秦班长才风风火火的跑回来。早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我，被秦班长叫了起来。 他扶着我慢慢的从上铺下来，让我坐在他的铺位上，我不知道他要干嘛，问了几句他还急，嫌我废话多。 ”让你下来就下来，让你老实坐着就坐着，哪那么多废话？坐好！“ 听他这么说，我也就没敢多问，也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我正狐疑呢，就看秦班长从怀里掏出了一瓶牛栏山二锅头放桌子上，我心头一喜，心说这班长是要跟我喝两盅？看我脚伤了，让我喝点酒来活活血？ 可以啊，这太可以了这个！要知道，我都一个多月没尝过酒是个什么滋味了。不过这也没有菜啊？行啊，干喝也不错！ 我伸手就要去拿酒瓶子，秦班长先是一愣，随后眉毛一竖瞪着我说道： ”刘东你要干嘛？拿酒干嘛？“ ”班长.....不是你叫我下来的吗？酒都掏出来了，难道不是想跟我喝点？“ 秦班长一把把酒瓶子抢回来，怒斥道： ”谁找你喝酒了？不年不节的还想喝酒？反了你了？刘东，你想什么呢你？你跟我说说你咋想的？“ 我彻底蒙圈了，这啥意思啊？大半夜叫我起来，啊，这是让我眼巴巴瞅着你喝？卧槽，够禽兽的啊？没烟抽，你让我看着你们抽就算了，这酒也让我看着你喝？诶呀我去，服了！ ”不....不是....你自己喝吧，我瞅着。“ ”啥？瞅....着我喝？“ 也不知道怎么了，我给秦班长气乐了。只见他拿出了个小铁盆把酒倒在里面用打火机点着，然后对我说道： ”把左脚伸过来！我给你用这热酒搓一搓，好的快！“ ”不....用，我...自己.....来吧！“我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命令你，把左脚伸过来！怎么着？要我蹲着给你搓啊？你把握不好速度，自己搓容易烫伤，快点，墨迹呢！“ 秦班长用手迅速的沾着那盆冒着蓝火苗的热酒，然后用沾满热酒的手搓在我那因受伤而红肿的踝关节上。我知道，这是一种治疗扭伤很有效的方法，但我万万没想到，在我心目中凶神恶煞的秦班长，会对我这么好。 看着他时而因火焰的温度而烫的直咧嘴，真的让我感动了。这真的是我所认识的禽兽班长？那个曾经被我控告的禽兽班长？此刻的他，虽然给人的感觉仍然冰冷机械，但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兄长般的关怀。 我不知道他为何总要要装出一副严苛的样子，或许他仅仅只是为了保持他作为班长的威严.... ”你说你们什么时候能省点心，多大人了，一点不注意！唉...买瓶破酒费劲死了，军人服务社没有这样的高度白酒，害的老子偷溜出去到外边买！诶诶....别动....一会烫着你，老子可不管啊！“秦班长一边搓着，一边嘟囔道 原来他晚上不在，是出去买酒去了，还是偷溜出去买的。看着秦班长一遍遍不辞辛苦的用热酒来为我受伤的踝关节进行治疗，我感觉眼睛有些湿润，这一瞬间，我有种错觉，眼前的人好像不是秦班长，而是我远方的亲人…… 秦班长那热酒搓在踝关节上感觉暖暖的，而我的心里却是酸酸的，从心里一直酸到鼻头、酸到眼窝，酸到我想大哭一场。我呆愣楞的看着他，觉得自己很卑鄙，很无知，这样一位外冷内热的好班长，好大哥，我居然去告他？ 我真想给自己两个耳光.....打着转的眼泪再也没忍住，不由自主流了下来，这眼泪中有羞愧，有忏悔，更有无以言表的感动。 ”班长，对...不...起.....我不该.....” “诶...诶..行了啊，墨迹呢！对特么什么不起！大老爷们还哭唧唧的！以前瞅你也不这样啊？赶紧给我憋回去！有个兵样子没有？” “恩....谢谢班长！”我咬着嘴唇，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不用你谢我，背后少骂我几句禽兽就行了！嗯....还有一个半月新兵连就结束了，到时候我也就不是你们班长了，以后下了连队别给我掉链子啊！我带的兵，没有差劲的，知道不？” “班长，下了连队我还想跟着你干，行吗？” “怎么？还没被我骂够？” “没骂够，呵呵” “靠！你狠！不过这个我可说的不算，要看连队安排。你这脚啊，一周以后的比武是参加不了了，这些天得注意点，争取结业考试前能恢复好，辛辛苦苦练了三个月，怎么也得给自己争点荣誉，这样下了连队也比较被领导重视，对你自己的前途也好。懂吧？” “恩，知道了！谢谢班长！” “行了，谢特么什么谢？婆婆妈妈的，上去睡觉吧，来，我扶你！” 第24章 新兵营大比武 一二一，一、一、一二一......一、二、三、四！听着前方洪亮的号子，我忍着踝关节的疼痛，一瘸一拐的跟在跑步行进的队伍后边。我们今天要去参加新兵营组织的《3000米武装越野》大比武！ 很遗憾，我的踝关节在秦班长每天不辞辛苦的照顾下，虽然已经好转了很多，但仍然不能快速的奔跑，这也直接导致我丧失了本次军事比武的资格。很明显，这次我只是一个旁观者，或者说拉拉队。心中虽然遗憾，但我仍然想目睹这项精彩的比武。 说到这场比武，我觉得以比武来形容并不正确，因为它更像是一场体育赛事，一场只属于军人的体育比赛。为了更加准确的描述这次比武，我觉得我可以用体育解说的方式来为各位看官描述这场精彩的比赛！ 当然，如果你想朗读下文，请注意语速节奏，保持抑扬顿挫！闲话少说，这就开整..... 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这里是69xxx部队的比赛现场，在这里马上将要进行一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3000米武装越野-的精彩赛事!本次赛事由【新兵一连三排栏目组】的刘东，为大家带来的现场直播！摄像机请转这面，现在大家看到的是各参赛队伍进入现场的画面！ 今天首先入场的代表队是我们新兵一连代表队，新兵一连代表队的领队为:主教练孙连长！孙连长曾是一名有着多年赛事经验的老运动员，获得过众多比赛奖项，我想，他所带出的团队会像他一样出色！ 在新兵一连代表队的后方是新兵二连代表队，新兵二连代表队的领队为:主教练黄连长！对于黄连长，我们都很熟悉了，他所带领的团队连续蝉联三届冠军，是当之无愧的69xxx部队梦之队！不知他们今天能否继续创造佳迹，卫冕冠军！ 下面进入画面的是新兵三连代表队，这是一只拥有不俗战绩的队伍。新兵三连代表队的领队是有着“沙漠捕食者”称号的主教练宋连长！宋连长所带领的团队，连续多年获得各种比赛的亚军无数，不知今天的比赛是否能一举扭转其“千年老二”的命运。 在赛事开始前，我先为大家介绍一批我们新兵一连三排的种子选手！他们分别是： 1号种子选手，新兵一连三排三班的刘东！他有着动如脱兔的敏捷，不过很遗憾，根据最新消息，这位最具冠军希望的优秀的运动员，因伤退赛。这里我们也只能表示遗憾，祝福他，在下一个赛季取得好的成绩。别嘘...别嘘....继续直播，继续直播..... 2号种子选手，新兵一连三排三班的方银龙，绰号方跑跑！这是一位来自甘肃岭南的小将，据称他有牧羊犬一样的速度，是本场比赛最具夺冠希望的热门选手！ 3号种子选手，新兵一连三排一班的巴彦格日勒，绰号可汗！这是一位来自内蒙古大草原的选手，他有着猛兽一般雄壮的身躯，虽然在速度上略逊色与方跑跑，但体力惊人，在本次武装负重越野中，具备很大优势！ 4号种子选手为新兵一连三排一班的陈坤，绰号靓仔坤！这是一位来自新疆的本地选手，他虽然没有演员陈坤的英俊潇洒，却有着从脚后跟覆盖到肚脐眼的茂密体毛！权威专家表示：拥有这种茂盛体毛的选手，汗腺极都其发达，这种选手的代谢速度非常快，在奔跑中的体温调节方面可以与非洲人种所媲美，是一位极具先天优势的选手。 5号种子选手为新兵一连三排一班的赵光，绰号长腿光！这位来自黑龙江的选手，在身高上有很大优势！资料上显示，赵光的身高有1.96米，腿长1.25米。相信他的大长腿会为他带来不俗的成绩。 6号种子选手为新兵一连三排二班的陈强，绰号小麻子！关于他的资料不多，或许是本次赛事的一匹黑马。在这里祝福他！ 7号种子选手，新兵一连三排三班的牛鑫！这是一位来自长白山地区的选手，据秦广寿教练称，牛鑫的奔跑速度仅次于方跑跑，也是同样具有夺冠希望的选手。 诶诶诶.....摄影师，我这解说选手资料呢，拽我干嘛？啊？运动员入场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运动员已经全数入场！在裁判员发令枪的指挥下，比赛已经开始！比赛已经开始！一马当先的是我们的5号种子选手长腿光，他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奋力的奔跑着！在这里，他将腿长的优势发挥到极至。我们现在可以看到长腿光脚下烟尘滚滚，像风一样奔向前方。 呃.....他貌似没有掌握好比赛的节奏，正被后放新兵三连代表队的66号运动员超越。 目前66号选手暂时领先！好……逆转性的一幕出现了，太棒了，我们的4号种子选手靓仔坤成功超越了66号！果然，极其发达的汗腺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靓仔坤跑非常的快，他目前排在第一位！ 后边的分别是:66号选手和巴彦格日勒以及方跑跑等三位选手！虽然距离拉的很近，但靓仔坤目前处于领先的地位！！！啊......靓仔坤失重跌倒........好！他又爬了起来！ 他是宠儿，也是弃儿；他被追逐，也被放逐；他在失重后赢回尊重；他在尊重中迎来更多的尊重；他叫靓仔坤，一个总是牵动世界的人，这次，他是一个动人的运动员.... 糟糕，靓仔坤的脚步有些踉跄，看样子刚才的跌倒令他受伤，他已经被后方的选手所超越！主教练孙连长挥手示意他退出比赛，但他仍然的坚持！ 由于突发事件，靓仔坤很有可能丧失夺冠的机会，但这就是事实，这就是竞技体育的残酷性。靓仔坤是一个真正的战士，在他明知道跑不到终点的时候，他仍一瘸一拐的奔跑！ 观众朋友们，比赛进行了9分钟，已经到了白热化状态，各路选手正在奋力奔跑！目前处于领先状态的依次为：2号种子选手方跑跑、新兵三连代表队66号选手....7号种子选手牛鑫，.....他们正角逐着最后的胜利！ 加速、方跑跑加速！牛鑫加速....方跑跑一马当先，目前已经与66号选手拉开了很大距离，看来今天的冠军属于方跑跑，牧羊犬一样的速度果然名不虚传！牛鑫也在加速，快啊....快.....太好了，牛鑫已经超越了66号选手！下面进入冲刺阶段！ 伟大三排的种子选手！他们继承了新兵一连的光荣的传统。方跑跑在这一刻牧羊犬附体！牛鑫更是代表了新兵一连悠久的历史与荣誉！在这一刻，他们不是两个人在战斗，他们不是两个人！ 加速！加速！加速！方跑跑成功了，牛鑫成功了！方跑跑获得本届比赛的冠军！牛鑫获得亚军！现场的欢呼声振聋发聩，他们没有给新兵三连66号选手任何夺冠的机会。 ——胜利属于新兵一连，属于三排，属于三班，属于方跑跑，属于牛鑫，属于教练秦广寿，更属于所有热爱新兵一连的的人！ 观众朋友们《三排三班》推出特别节目《跑影》，全新解读一个您熟知的方跑跑。在赛场上，他不是天才，没有上帝的眷顾，他只是默默的奔跑，静静的爆发！牧羊犬一样的速度，使他集万千宠爱，却也使他背负的，太多的，本不应该属于他的责任！ 方跑跑承担了一个伟大运动员应该承担的责任，这种勇气，让我们肃然起敬。他是冠军王者、他战胜新兵三连、他复仇新兵二连，汗水和喜悦终于让他在胜利之后可以肆意宣泄压抑之情。 摄像机前，那张无限放大的脸，夸张、扭曲着，张显着一个男人的力量，很美、很高贵。尽管额头上的汗迹还没褪去，他依然骄傲地说：“秦广寿是我最好的教练，无论他怎么骂我，他永远都是。” 下面，我们采访一下方跑跑的指导教练秦广寿： “秦教练您好，请问您此时对于方跑跑与牛鑫分别获得冠亚军作何感想？您对于训练又有什么特别的方法！” “高兴呗，没啥感想！特别方法？骂，我的方法就是骂！行了吧？是你要的答案吧？要不你也试试？帮我看看，我今天扁导体是不是有点发炎了？” “呃....好的，好的。感谢秦教练！” 观众朋友们，我们的冠军方跑跑正向我们走来，下面我将为您带来方跑跑赛后的首次新闻专访！ “方跑跑你好，请问你此时是什么心情？对于你今天再次牧羊犬附体的超水平发挥，你对观众朋友们有什么想说的？” “滚.......你才是牧羊犬，你全家都是牧羊犬！大爷的，累死老子了！” 呃....好吧，看来我们的方跑跑还处于极度兴奋状态，有些显得语无伦次，今天的报道就到这里，感谢您的收看！ 第25章 善意的毒舌 比武结束了，我们回到了班里，听说有聚餐，所有人都喜滋滋的，牛鑫与方跑跑更是乐开了花，美的鼻涕泡都出来。 这时候的班长老秦也挺高兴，他那冰山般万年不化脸上，也难的的露出笑容，老秦脸上虽然在笑，但嘴里说的话却依旧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 “嘤嘤嘤，又跟一群苍蝇似的。取得了这么点小成绩，就开始沾沾自喜了？你们俩听好了，这点小荣誉不算什么，以后还得努力，知道吗？尤其是你，方银龙，半个月以后精度射击考核，你要是再给我不合格，看老子这么收拾你！功不抵过知道吗？还有你，牛鑫，上次21发的成绩不算，鬼知道你打了几发，精度射不合格，一样收拾！” “是....班长！”方跑跑与牛鑫脑袋一耷拉，低头说道 看到头一秒兴高采烈，下一秒被秦班长浇了一头冷水的哥俩，我正在那偷乐呢。可我一瞅秦班长正看着我，吓得我感觉收起笑容，然而已经晚了。 “刘东，你说我说你什么好？还有一周比武，你在哪起幺蛾子，把脚脖子扭成这个德行！不受伤的话，是不是也能取得荣誉？搞不好咱们三班来个大满贯，冠亚季军全拿！安全意识太差！这种问题不改正，平时影响训练成果，战时影响战斗力！后天，也就是周日晚上的班务会，必须做出深刻检查！”秦班长说 “是....班长！我写检查，深刻检讨。”前一分钟偷笑牛鑫、方跑跑耸拉脑袋的我，这一分钟耸拉着脑袋说道 秦班长嘴里轻哼了一声，随后转身开门要出去，他在门前顿了顿，转过头对我们说道： “对了，晚上聚餐，都不要吃得太饱啊。明天是周六，不用出早操，今晚咱们可以晚睡一会儿，晚点名以后，我请大家吃沙湾大盘鸡！” 哗一下，屋里顿时炸了锅。“谢谢班长”的声音不绝于耳。老大更是一蹦多高的喊道：“班长，我们晚上不吃了，就等你的大盘鸡！”秦班长看着老大，又看看我们，嘴里笑骂了句：‘一帮混小子！想吃穷老子啊？“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哥几个，你们觉没觉得，班长好像也不是那么禽兽啊？” “早就看出来了，咱班长其实也挺好的，就是总爱冷着脸，嘴上还特凶！” “对对，我也觉得咱班长挺关心我们的。上次我感冒，卫生队开的那破白药片子不好使，还是班长出去帮我买的药呢。” “可不是嘛，你瞅这次阿东脚受伤，班长天天用热酒给他搓。咱班长人真挺不错的。”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秦班长，我低头苦笑。其实我觉得班长老秦这人，就是典型的面冷、心热、嘴巴毒！人是好人，可这性格也着实容易被人误解，比如我与牛鑫，就曾经对秦班长有很大成见，可就像汪排之前说的，看人像喝茶一样，要慢慢的品。 对老秦越是细品，越发现这人真不错。这时的我们，觉得班长的毒舌也不是那么刺耳，甚至觉得有很多地方还是很有道理的。 人都是这样，有些善意的批评或者毒舌，会让我们感觉很反感，可当你涉世越深就会发现这其中的难得。人生就像曲折的迷宫，在你前行的路上，如果有一个人能够像唐僧一般絮絮叨叨的指出你方向上的的错误，虽然吵的你很烦，但那是你的福气，因为你会少走很多弯路。 在当下的社会中，耿直的人很少，闭着眼睛奉承你却多得是，可等你真正有事儿了，你就发会发现，那些平时奉承你的，肯定跑的比兔子都快！ 如果你身边的朋友在你做错时候，能够直接指出你的错误，我觉得你应该珍惜这份友情，因为他一定是你真正的朋友，至少，他想你好！ 后来肩膀上成了两道拐老兵的我们，感觉自身有些问题却又不知道问题在哪的时候，仍会时不时的去找老秦，让他说说近期对我们所存在问题的看法，虽然他一如既往的毒舌，但听了之后会感觉心里很踏实，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退伍很多年以后，一次我在公司楼下的快餐店里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电视机里播出的一部叫《士兵突击》的老电视剧，当看到伍六一追着连长高城，死活非让连长高城说他几句时，这个情景让我想起了当年的自己，感觉眼窝有些发酸，不自觉的想起当年参军的日子，更怀念曾经的班长老秦..... 正在我心酸的回味往事的时候，我身边一个染着黄毛小青年所说的话，引起了我极大的反感！ “你们说伍六一是不是贱皮子？没事儿让连长说他几句干嘛？找骂啊？傻当兵的，脑袋都被门挤过！” “兄弟，别这么说！部队的事儿，你不懂！” “草....就特么贱皮子！当大头兵当傻了！” “你闭嘴！” “草......” 黄毛青年嗷.....的一声惨叫，将他那”草“字之后的污言秽语彻底打断。扔掉手中碎啤酒瓶的我，付出了拘留15天、罚款500元、赔偿黄毛1万元的代价。从看守所出来后，我与一群朋友在ktv喝酒，朋友们很不解、其中一位对我以前很熟悉我的朋友问道： ”东哥，兄弟打小就知道你，当年你跟小林他们那帮，在咱家这一片那可是有一号！但那都是从前，你自从退伍以后，都洗心革面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跟以前似的一言不合就动手？“ “是啊东哥，看你斯斯文文的，下手也太黑了！那哥们脑袋好几个口子，一共缝了16针！一啤酒瓶子能打出这种效果？怎么做到的？” 听到他们的疑问，我摇头苦笑，很苦很苦的笑。我拿起一杯威士忌，然后一口干掉。当那辛辣感从胃中一直冲入眼球，我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当年那些战友们一张张的笑脸，他们有的人形象很生动，而有的人，却永远的定格在某一个时刻。 抹了把有些醉意的脸，我点了支烟，深吸一口说道： “有什么号啊？现在刚拘完留，搁派出所里挂着号呢，那是真的！从前就是小屁孩，瞎折腾，穷嘚瑟！从部队回来以后，我就不扯那蛋了，那不是我要的生活！不过，不在社会上玩了不等于怂，侮辱我个人或许我可以忍，但是侮辱军人，真忍不住！至于怎么一啤酒瓶缝16针，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砸完之后又习惯性的用碎啤酒瓶在他脑袋上狠戳了一下吧。” “东哥牛b！” “牛b！” “行了，牛什么b啊，都三张的人了，还跟毛头小子打架，挺傻13的！好了，别提这破事了，来，兄弟，干一个！”我醉眼朦胧的说道 第26章 我们是兄弟 有时候，人是一种典型的味觉动物，有些味道一旦尝试过，就永远也不会忘记，因为这味道里不只仅仅是味道，更多的是人与人之间的美好回忆。这就是人与动物本质的不同，动物的世界里，味道只是味道，它们永远也不会体会出味道中除了味蕾之外，所传递出的美好。 退伍多年的我，一直在追寻当年的味道。然而走遍了北京、东北、河北等地的新疆餐馆，却再也没有点到过一份能够吃出曾经味道的大盘鸡。 或许不是他们做的不够好，而是我再也找不到当年的感觉，找不到当初的我们，找不到一群傻不愣登的小青年，嘻嘻哈哈的围着一个硕大的盆子，吃着一份大盘鸡就觉得幸福无比的感觉。 “阿东，隆班副怎么还不回来？我都饿了！”老大说 “活该，谁让你晚上吃那么少？你当是吃自助餐啊？你想要饿的扶墙回来，在撑的扶墙睡觉啊？哈哈...”我揶揄道 “去你大爷的，我就是馋嘛！早就听说了，沙湾大盘鸡非常好吃，很有名的！”老大说 “诶，你们说，隆班副去西墙小门接外卖，不会被纠察队抓住吧？难不成现在被关进了禁闭室的小黑屋了？要不咋还不回来啊？”方跑跑说 “抓个屁，老兵油子了，能让他们逮住？切....”牛鑫说 话音刚落，班里的门被打开，隆班副一手拎着一个大塑料袋子走了进来，笑骂着说道： “你们大爷的，就不盼我点好？还纠察队、禁闭室！哈哈....“ 见到隆班副回来，我们一众人顿时对他手里冒着热气的大盘鸡留起了口水，真香啊！果然名不虚传！我们七手八脚的拉好桌椅板凳，将整整一大铁盆的大盘鸡倒了进去。刚想拿筷子吃，却发现秦班长不在？ ”秦班长呢？哪去了？“方跑跑问道 ”你们班长今晚第一班岗，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他说了，你们先吃，不用等他。“隆班副说 ”我们还是等班长回来一起吃吧，对吧兄弟们？“牛鑫说 ”就是.....就是......等班长回来吃！“众人说道 ”你们班长说了，他还有半小时才下哨，你们不用等他，一会都凉了。凉了不好吃！“隆班副一边往大盘鸡里下着皮带面，一边继续说：”这个大盘鸡要这么吃才香！那个小方，你去把雪碧拿出来。“ 然而我们谁也没有动，坚持要等秦班长回来一起吃。隆班副见状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老秦没白疼你们！都是些好孩子！“ 对于隆班副装老道、装深沉的举动，我们集体给了他一个”切“！隆班副脸一红，笑骂道：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又皮痒了是不是？那个谁.....你别跑.......看老子不给你蛋挤出来！“ 我们正嬉闹成一团，就等到对面汪排的房间里传来了两声”嗯...嗯..“的清嗓子声，似乎在提示我们不要闹腾的声音太大。此时隆班副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我们别闹了，别一会再把查夜的干部招过来。 我们就这样围着那一盆香喷喷的大盘鸡等着，直到房门被身上落满雪花的秦班长打开。一边抖着衣服上的雪，一边搓着冻得发紫的手的秦班长，看到我们围坐在那里谁都没有动筷的等着他，愣了几秒，他那表情很有趣，明明前一秒还是看到所有人都等他而很感动的笑荣，而后一秒却要装出一副严厉的样子，再然后就没好气的说道： ”你们傻了吧唧的坐那干什么呢？是在给盆子里的鸡做遗体告别吗？用不用我在给这鸡摆两个花圈、写一副挽联，然你们才把它吃掉？别墨迹，赶紧吃！“ 听见秦班长这么说，我们都偷偷的捂嘴乐。这老秦，说他啥好呢？明明心里感动的不行，嘴里非得夹枪带棒的给你来上那么一段！ ”快吃吧，班长都回来了，小方，雪碧倒好，咱们一起干一杯！“隆班副说道 我们围着那一盆已经不在热气腾腾的大盘鸡，手里端着雪碧，一起小声的说了一句cheers!将那冰凉的雪碧一饮而尽。此刻我们的声音是小小的，但是内心却是喜悦的，因为这一刻我们觉得，我们三班是一个集体，是一个分不开，打不散的集体！ 我、牛鑫、方跑跑、老大、王胖子、阿坤、振武、鹏程、隆班副、秦班长，我们不只是上下级与新朋友，我们更是兄弟，一个盆里搅食吃的好兄弟！ 说着，笑着，吃了好一会，班长老秦拿筷子在盆里翻腾着，嘴里说道： ”鸡爪子哪去了？谁给吃了？在这呢，来来来...刘东你吃！吃啥补啥，好的快！“ ”对，吃啥补啥！刘东快吃，班长赏你的！哈哈！“老大起哄道 接过秦班长递过来的鸡爪子，看着老大脸那颗长着黑毛的大痔，正随着他的笑容不停的抖动，我赶忙夹起一块鸡头揶揄道： ”老大，来来来，这个你吃，吃啥补啥，哈哈哈.....“ ”你大爷.....哈哈...“ ”方跑跑，这个鸡腿给你，吃啥补啥，下次跑的再快点，让咱班长再出一次血！哈哈......“ 我们的玩笑声越来越大，隔壁汪排长的”嗯...嗯...“清嗓子的声音，早已经被我们的说笑声无情的淹没了、 ”嘤嘤嘤，你们这群小苍蝇，吃东西都堵不上你们的嘴！都小点声啊，一会给连长、指导员在招来！“班长老秦笑着说道 ”是...班长！哈哈哈......“我们齐声大喊道 对于我们恶作剧似的齐声回答，秦班长扶着额头一阵无语，不过看看我们一个个开心的样子，他也难得的乐了。其实对于我们当天晚上的”庆功宴“，连长、指导员、汪排长是知道的，只是睁一眼闭一眼，不支持也不反对罢了。 这事儿也很好理解，毕竟方跑跑跟牛鑫给连队长了脸、争了光，晚上班里庆祝一下也无可厚非，而且第二天又是周末休息，也不会影响训练。 时至今日。我仍然觉得那天晚上的大盘鸡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大盘鸡，虽然它有点凉了，没有了刚开始的热气腾腾、香溢四溅，但它带给我的味道，令我永远不能忘怀！过了很多年，我仍然记得我们十个人围着一个大铁盆，吃着一份发凉的大盘鸡时那一张张开心的笑脸。 或许这一张张笑脸，早已经融入到我对于那份食物的味觉记忆中，以至于令如今的我，在任何一家新疆餐馆都无法找到当初的味道。 第27章 手榴弹-fire in the hole！ 在训练场上，我们列成一排听着秦班长布置训练任务！今天是周一，我们当天的训练科目是67式手榴弹的教练弹投掷科目考核！因为周二，也就是明天，我们就要进行相对比较危险的手榴弹实弹投掷训练了，所以今天的训练显得尤其重要。 “同志们，明天我们就要进行新兵年度的67式手榴弹实弹投掷训练，这项科目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这是一名战士必须所具备的军事技能！我希望你们能够认真的学习这个科目的每一个流程，以保障这训练项科目安全胜利的完成！”秦班长道 手持一枚67式木柄手榴弹教练弹的秦班长，极为细致的为我们讲解着每一个动作的要领！从取下保险盖到怎样用小拇指勾住拉火环，从怎样持弹投掷到投掷后的卧倒动作，以及投资失败要怎样进入掩体逃生，都一一的详尽指导。 投弹的动作要领其实我们早已经掌握，也进行过多次的训练。木柄手榴弹的投掷还是相对简单的，拧下保险盖，将套好拉火环的小拇指持于手榴弹底部，无名指、中指、食指与大拇指配合握紧木柄，左腿前、右腿后，身体略后倾将手榴弹持于身体后侧，猛的向前一发力甩出去然后卧倒即可。 这个投掷动作很简单，就像我们平时扔石头差不多，只要掌握好持弹要领，保证能用惯力再投掷的一刻将拉火环拽出来，然后及时趴下避免自己被弹片打中就行了。 67式木柄手榴弹的杀伤半径大概是7米左右，延迟大概是3——3.7秒，只要扔的距离足够远，卧倒的够及时，一般是不会出现危险的。但凡事没有绝对，这其中的危险性一般是两点: 1、新兵第一次投弹因紧张导致的动作失误。 2、手榴弹生产或存放有问题，导致延迟过短，造成刚用惯力使小拇指带出拉火环就瞬间爆炸的事故。 由于军队的武器装备的生产与存放方面的管理十分严格，出现瞬间爆炸的可能性几乎为亿万分一！如果这么小的几率都能被你碰上，那只能说你命该如此了！这就跟大晴天的走在大马路上被一个雷劈死没什么区别！所以，我们几乎可以对第二个危险性忽略不计！ 由于紧张而引起投弹失误造成的悲惨案例，全军每隔几年就会出现一两起。有死的，有残的，有新兵把自己砰的一声炸飞的，也有新兵把现场指挥员炸到血肉模糊，更有现场指挥员为救战友而牺牲生命的，比如说苏宁烈士！ 时至今日，很多人一提起苏宁这个名字会想到的只有苏宁电器，却不知道这个名字背后的故事。他的故事是英勇无畏的，更是血淋淋的悲惨案例。 1991年4月21日，苏宁负责组织全团进行手榴弹实投考核，不料发生了意外。在万分危急的时刻，苏宁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手拉倒处于险境中的战友，另一手推开同样处于险境中的连长，接着扑过去抓起即将爆炸的手榴弹想扔出壕外。然而，就在这一刹那，手榴弹爆炸了，苏宁倒在血泊之中……牺牲时年仅37岁。 英雄总是容易被人们所遗忘，但一个个英雄总在军队这所大熔炉中不停的产生。我们都有一颗英雄梦，即使是在不久的将来会被世人所遗忘，我们仍然对成为英雄有着无限的憧憬。 然而这颗英雄梦在随着年龄的增长后，我再也不愿憧憬，甚至不希望有任何英雄的产生，因为大多数英雄的产生，总是伴随着永远的离去与终生的遗憾。 生命对所有人来说都只有一次，对于实弹投掷危险性都深深了解的我们，今天训练比平常格外的认真。仔细的琢磨每一个要领，尤其是失误后的逃生技巧。说到失误，大致有两种： 第一种是因为害怕拉火环没有被惯性成功拉出，在投掷的时候手腕用力不匀出现停滞或者二次用力，这是致命的，因为这有很大的几率让你手中的木柄手榴弹直接掉在你的脚下爆炸。 第二种是因为紧张，投掷实弹的时候重心过于偏下，导致扔出的手榴弹没有飞出掩体，直接嗑在掩体前方又反震回你身边爆炸。 部队还是要讲安全的，有危险，就会有相应逃生掩体与逃生的技巧。逃生掩体就不细说了，大家通过网络都可以看得到。而逃生技巧，总结起来只有一个字，快！你要在手榴弹投掷失误的3秒以内翻身进入身侧的避弹坑！ 如果你够快，那你就会安全，如果不够快，你可以试想一下70多枚直径近1厘米的弹片与爆炸产生直径七米的冲击波，会对你身体造成怎样的破坏。我想你的生还几率，不会超过3成。 有人问过我，咱们解放军用的木柄手榴弹这么危险，为什么不用外军使用的有保险握片的手雷呢？其实木柄手榴弹虽然危险，还是有一定的可取之处的。首先它有木柄，这会使我们投掷时所产生的惯性更大，能让我们将手榴弹投掷的更远。 其次是木柄手榴弹在野战环境，尤其是山地作战环境中，有绝对的优势。我军也装备过无柄手雷，在79年自卫反击战中就使用过，但手雷在山地作战中出现了很多问题，比如我方战士在攻取高地时使用圆形手雷，在向敌人投掷的过程中，发生过不止一次手雷向回翻滚炸死炸伤自己人的情况。 而在山地防御作战也是一样，居高临下的我方战士，再向敌人投弹时，由于圆形手雷的翻滚特性，经常出现明明向a点的密集敌人投掷手雷，结果却滚到了b点的无人空地。砰的一声响，敌人屁事没有！ 如果使用木柄手榴弹的话，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无论是夺取高地的进攻战，还是坚守高地的防御战，由于木柄的作用，使手榴弹几乎不会发生翻滚，我们的木柄手榴弹扔在那就是哪，而且还可以仍的更远。 一个投掷者安全，但扔出去到处乱滚经常误伤友军或炸不到敌人；一个只要经过严格训练，投掷者几乎没有什么危险，而且扔在哪就定在哪，更不会误伤友军，两害相权取其轻，当然是木柄手榴弹要好一些，这也是我军至今仍大规模装备木柄手榴弹的根本原因。 还有一个大规模装备木柄手榴弹的客观原因是库存太多了！上个世纪由于外部环境所导致，我国有一段时间实行全民皆兵制！据说当时手榴弹储备是人手4-5枚，目前有着将近10亿枚的储备，到现在也没有用完。 至于是否有10亿枚手榴弹的储备用不完，我不敢确定，毕竟我不是搞装备的！但手榴弹也是有保存期限的，如果谁给我一枚生产了30多年甚至40年的手榴弹让我去投掷，我肯定会先将这人祖宗八辈问候一遍！ 第28章 第二十八 赶紧给老子滚！ “刘东，你向掩体滚得时候左腿再抬高一点行不行？再抬高一点就好，再抬高一点直接被手榴弹炸断，到时候你就可以领伤残军人津贴了！” “呃....是班长，阿不，对不起班长！” “对特么什么不起？抬？赶紧抬？炸断了老子也省点心！” 拍了拍身上的雪，我一个轱辘爬了起来。看着横眉冷目的秦班长，只得挠着头傻笑去掩饰动作不标准的尴尬。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个避险动作总是不规范，每次模拟向避弹坑侧滚的时候，总是会有一条腿不自觉的抬起。 如果出现投弹失误，这是很危险的，因为很可能在爆炸的一瞬间，将整条小腿暴露在手榴弹的杀伤范围内。 “我再给你示范一次，向一侧滚得时候，腿部与腰部配合用力，重心向一侧转移，然后猛地一滚。滚的时候手臂卷曲置于胸前，这样能避免着地的时候头面部受伤。还有，下落过程中尽量拉近双腿之间的距离，千万不要张牙舞爪的扑进掩体里！”一边讲解着动作，秦班长一个漂亮的侧滚进入模拟掩体，又迅速的一骨碌站了起来。 “好！同志们鼓掌！班长这个动作太标准了！”我一边鼓掌，一边喊道 “好个屁！给老子练！练不明白，你小子明天就准备给炊事班省顿饭吧！不对，纠正一下，不是省一顿，永远都特么省了！看什么看，赶紧练！刘东，少在这偷奸耍滑啊你！你这混小子，以前投弹能扔41米，最近就给老子扔30米，还专往合格白线上砸！多出一点力都不肯！没见过你这样吊儿郎当的新兵！”秦班长怒斥道 “班长，扔的再远有啥用啊？扔得远不如仍的准，你说对不？”我厚着脸皮说道 “嘿...你这混小子，就你怪话多是不是？行.....你把帽子摘下来！” 大冷的天，老秦让我摘帽子干嘛？我刚想说点什么，可看到老秦那要杀人的眼神，只得乖乖的把帽子交给了他。老秦拿着我的帽子，走到前方30米处的白线，把帽子往地上一放，用手一指说道： “刘东，你小子不是说扔的准吗？好，咱们就赌一把，给你4次机会，30米距离，只要你能扔进这个乌龟壳里一次，以后投弹训练你小子都不用练了，老子特批！扔不进去的话，你看那边的养猪场，十圈准备！怎么样？敢不敢试试？” 看着老秦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我心里开始偷乐了.......这也叫事儿？别的我不敢说，论扔东西的准头，那咱可是从小就练过！ 不是我吹，从8岁起，我就发现自己有这方面天赋！我上小学那会儿，绝对是学校后勤主任的噩梦！一放学就就纠集一众死党，揣着一把石子骑在学校后墙上砸玻璃。那是天天操练，练到最后我可以说是指哪打哪，我要说砸三年级中间那扇窗户的第一排第二块，绝对不会砸到第三块。 小学六年，我成功的给我们小学后侧的玻璃换了两遍，就因为这事儿，我家赔学校将近4000块钱的玻璃钱，挨老揍了我！ 别说玻璃，我家周围的麻雀看见我都得跑，跑晚一点，一石头就给招呼下来。那会儿电视上正热播《水浒传》，里面有个叫没羽箭-张清的，我这手扔石头砸玻璃的绝活，简直就是“没羽箭”的翻版，我校的后勤主任张老师可能也是水浒传看多了，一看我上墙要砸玻璃就喊：”那个.....5年一班的----张清！你赶紧给我从后墙上下来，把你家长给我找来.......“ 秦班长站在30米处的合格白线上，看着我站没动，以为我不敢呢，扯着破锣嗓子喊道： “怎么了？怂了？不敢赌就给老子往远了扔，少于40米，看特么我怎么收拾你.......” 我一听老秦这么说，心里暗叹：这无知的人类啊！看着班长老秦在那正咧着嘴骂街，我摸着身上绑着的老式四仓手榴弹袋里的教练弹，心里一发坏，左右开弓就将4枚教练弹全招呼过去。 毫无防备的老秦眼瞅着嗖...嗖...嗖...嗖....四枚手榴弹就朝他飞过去，吓得他一激灵，翻身一个侧滚就轱辘到了一边。老秦爬起来刚想破口大骂，可往30米合格线上的那个帽子里一看，里面静静躺着4枚教练弹，顿时惊得直接石化了。 “卧槽....你狠！小子可以啊，真有一套！这就是现在没有掷弹兵编制了，要不你小子天生就是干掷弹兵的料！这准头，哪个步兵班有你，那他娘的就相当于多了一门迫击炮！行，下了连队跟老子干，老子跟连长要定你了！”秦班长一边向我走过来一边说道 “谢谢班长啊，那个....我是不是可以一边休息去了？”我一脸得意的说道 “休息？谁特么说让你休息了？” “不是....班长你刚才说的，我只要扔进去一个，以后投弹就不用我练了，我可是4个全中！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秦班长看着我，气乐了，点点头说道：”对对，你那个投弹不用练了！“说罢转过头对着隆班副说道：”小隆，你领他上那边练侧滚去，拿个背包带，对，一会儿拿背包带给他腿绑上，纠正下他的毛病，省得他一滚就抬腿。” “班长？不带这样的，咱说好的不用练了！我赢了......”我争辩道 “老子说你不用练习投掷手榴弹了，可没说不用练习紧急避险！还一边休息去？想什么呢？赶紧跟你副班长上那边练侧滚去，滚滚滚....赶紧滚！”老秦脑嘴一歪，没好气的说道 “不是....班长....你那个......” 我还想争辩几句，可老秦直接一把将手里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怒斥道： “不是特么什么不是？你的不是？我的不是？少废话，赶紧给老子滚！你滚不滚？行！目标，前方500米养猪场，10圈.....” “我滚.....我滚还不行吗？我这就上一边滚去....诶呀妈呀，服了！” “刘东你说啥？目标前方....” “没....没....没.....我说我服，我最服你，我这就去滚，马上滚！” 第29章 刘东，亮绝活！ 古人云，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同一对父母生出来的龙都各不相同，更何况数以亿计的人了？同样一个科目，对于有的人来说是强项，但对于有的人来说，这就是怎么努力也办不到的，比如说我的好兄弟鹏程。 这个在我看来再简单不过的投弹动作，到了他那就无比的困难。 我们投弹都是手榴弹往后一拉，使劲一甩就出去了，随随便便扔个30米就跟玩似的。鹏程就不行，他每次都是18米、19米，使个大劲，能扔个21米就不错了。 他的动作很奇怪，每次手中的教练弹将要脱手的一刻，他总是会跳起来一下。不知道他潜意识里认为这样能把把抛物线提的更高能让榴弹飞得更远，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每次投弹他都会下意识的一跳，样子很滑稽，秦班长也很无语。 从第一天练习到现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这个动作不知秦班长纠正了他多少次，就是改不过来，怎么练，他就是这个样子！ 骂也不行，罚也不行，无论怎么练，他就是在那跳，且投掷距离不合格。可能鹏程是个乖孩子，从小到大也没乱丢过什么东西，可这乖乖仔的好习惯，让他在这个投弹科目上彻底栽了跟头。 今天的鹏程依旧不合格，一直徘徊在18-21米之间，无论怎么努力，就是超不过21米。今天是最后的机会，如果鹏程不能投掷出一次30米以上的距离，恐怕他将丧失明天的手榴弹实弹投掷资格。 秦班长似乎也是对他不抱以希望，看着累的满头大汗的鹏程无奈的说道： “别练了鹏程，你这个肯定是不行了！明天的实弹投掷科目，你就不要参加了，太危险。” “班长，我不想拖班里的后腿，我想参加！而且我听说了，两年只有这一次投弹机会！两年就一次！您让我再试试，我肯定能合格，我不想将来退伍那天带着遗憾走！”一边扔着手榴弹的鹏程，喘息着说道 秦班长看着鹏程那因一遍又一遍奋力的投掷手榴弹而挥汗如雨的脸，或许被他的倔强与执着所感动，点点头不在说什么，任由他在零下二十度低温的训练场继续挥洒他内心的火热，尽管他永远也无法超越21米的界限，但他仍一刻不停的奋力投掷着。 这一刻似乎距离并不重要，他对成功的执着，他那越挫越勇的信念，令在场所有人都很感动。 秦班长看鹏程这种疯狂的练法，心里终究有点不落忍，一把夺过鹏程手里的教练弹说道： “休息一下吧，鹏程！即使是这个科目不合格，你在班长心中仍然是一个好兵，你尽力了！班长答应你，今年不行，咱们明年在争取参加！你好好干，争取一年后跟我去新兵连带新兵，还是有机会的。” 被夺去教练弹的鹏程并没有答话，只是低着头蹲在那一言不发，给人的感觉很低落。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为不能参加投弹考核的事儿忧心忡忡。 他是个很要强的人，万事都不甘人后，可以说是我们当中训练最刻苦的人，然而偏偏非常重要的手榴弹实弹科目考核不能通过，这对他的自尊心打击很大，让他很不甘心！ 此时正被背包带绑住腿弯侧滚在地的我，正好看到了鹏程此时的脸，眼睛红红的，似乎有眼泪在眼窝中打转。 一起摸爬滚打的同班兄弟，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心里也不太好受。我一个轱辘爬起来，拖着绑着背包带的腿，一跳一跳的跑到秦班长那说道： “班长，你就让鹏程再试试吧，说不定能成呢？” 秦班长看了看心情低落的鹏程，无奈的将教练弹递到鹏程的手中说道：“好吧，你在试试吧！加油啊鹏程！”当秦班长转身去督导其他兄弟的时候，我听到他看着鹏程嘴里小声叹息道：“扔到30米又能如何，这么练下去，明天手都抬不起来。唉....这犟娃！” 或许是上帝也被他的执着所感动，在无数次投掷的过程中的某一次，鹏程就好像突然顿悟了一般，一下子找到了感觉，在他奋力将手中教练弹投掷出去的一刻，再也没有出现身体跳跃的现象。 只见手榴弹嗖的一声，打着滚的飞了出去，29米！看到这一幕的我们，都很为他高兴，围在鹏程身边七嘴八舌的说着： “好样的鹏程！努努力，明天肯定能行！”我说道 “不容易，鹏程！加油！”振武说 “这叫什么？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老大说 ”就是，就是....鹏程牛逼.....太那个....“牛鑫说 “嘤嘤嘤，又跟一群苍蝇似的！都围在这干嘛？不用训练了？想偷懒？目标....”（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了....哈哈） 哗的一声，众人一窝蜂的作鸟兽散，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笑嘻嘻的训练起来。 我们这么一闹腾，引起了同在训练场练习投弹的二排一班李班长的注意。 “老秦，你们三排三班班的兄弟，脑袋都让门挤了吧？那小子都不合格，你们还在美的跟什么似的！老秦，你说咱都是刚套的士官，你看看我带的兵，哪个手榴弹不投到35米以上？你在瞅瞅你带的兵，还有不合格的！你那几个货也就是跑的快点，以后打仗了当逃兵还行，跑得快，撵都撵不上！哈哈哈哈.....”李班长嬉皮笑脸的说道 “李大眼珠子，你闭嘴！你个老兵，有这么说新兵的吗？在特么说我班里兄弟，老子揍死你！”秦班长不悦的说道 “呦呵？老秦，不服的意思？想练练？”李班长勾手挑衅道 “草！来啊！” 李班长闻言，一个右直拳就打过来，老秦侧身一躲，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直接就是一个过肩摔将李班长扔了出去！摔倒在地的李班长爬了起来，疼的龇牙咧嘴的说道： “诶呀卧槽，老秦，摔跤还这么厉害！行，算我嘴欠，不过你也别跳，赢了我没啥子，咱让新兵比划比划，就比投弹！敢不敢！” “比就比！”老秦转过头对着鹏程喊道：”鹏程，给你们李班长扔一个！“ “是，班长！” 鹏程从装具里取了一枚手榴弹，深呼吸了一口气，身子向后一拉，猛地将手榴弹甩了出去。当啷的一声，手榴弹落在了30米的及格线上。 李班长很嘲弄的看着老秦说道：“卧槽，老秦，你是跟我逗闷子呢吧？就这个？找虐呢吧？” “我们班这个新兵，一个小时以前只能投21米！现在能达到及格，已经是奇迹了！”老秦说道 “奇迹？屁用啊？”李班长不屑的说道，随后对着自己班所在场地扯嗓子吼道：“二排一班的集合，跑步过来，教教这些瓜怂，什么叫投弹！” 话音一落，二排一班在一名副班长的带领下，喊着一二三四的号子，跑步到了我们的场地。在李班长的指挥下，从队列中出来一名叫张超然的瘦高个新兵，这哥们跑步到投掷位二话没说，嗖的一声将一枚教练弹投在在44米处，二排一班的人顿时一阵叫好！ ”怎么样？老秦，服不服！不行你亲自上，跟我们这新兵过过招！“李班长得意的说道 老秦看着李班长得意的样子，坏坏的乐了，扯着嗓子喊道：”扔得远有个球用？扔的准才牛13！刘东.....刘东.....亮-绝-活！“ 一听老秦这么说，隆班副拿着我的帽子，一阵风似的跑到了投弹位前方的30米白线处摆好。而正在练侧滚的我，更是兴奋，看来这是老子露脸的时候到了！ 我赶忙喊了声：“到！”然后就一骨碌爬起来，可刚一迈步，窟通一声就摔了个狗抢屎。惹得二排一班的人一阵爆笑。为啥摔个狗抢屎？腿弯上还帮着背包带呢，一迈步能不摔倒吗？ “哈哈哈哈......老秦，这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你跟我搞笑呢吧？哈哈哈哈.....不行了，乐死我了！” 看着乐的前仰后合的李班长，老秦的脸都气绿了，冲我一挥手，示意我上去给这帮土鳖开开眼。 我解下腿弯上的背包带，穿好四仓手榴弹袋装具，这次我还故意将本是斜跨的装具绑在胸前，以便于我更快的取出教练弹。整理好装具，握拳跑步到投掷位的我，对着秦班长喊道： “报告班长，三排三班战士刘东，投弹科目训练准备完毕，请指示！” “目标.....” “啊?“我吓得一哆嗦吗，卧槽，又要罚我？ 秦班长看我一哆嗦，也是想乐。清了清嗓子继续喊道： ”前方三十米处，敌重机枪暗堡火力点，4弹连发，投弹！“ ”是！“ 听我们这么一连串的口令，二排一班所有人都糊涂了，这是要干啥？重机枪暗堡火力点？还4弹连发？这是要闹哪样？看着一脸懵逼的二排一班众人，我心说你们这帮井底的蛤蟆，见过碗大个天？老子今天不给你们露一手，你们是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我也没含糊，深吸了一口气，左右开弓，嗖...嗖...嗖...嗖...身前装具里四枚手榴弹，5秒钟之内全扔了出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我那四枚手榴弹脚跟着脚的落进了30米外的棉帽子里！ 哗的一声，我们班里兄弟的掌声与欢呼声响满全场，而二排一班的一众人看到这一幕，眼珠子掉了一地！一个个的开始嘀咕:诶丫我去，这是什么活儿啊这是？ 太狠了，这是人吗？这不就是是一座人型炮台吗?太扯了，速度这么快，还指哪打哪？ 看着下巴张的老大的李班长，老秦已经得意到了极点，一手按到李班长肩膀，用特轻柔的声音问道： ”李大班长....服吗？要不你上去跟我们这新兵比划比划？“ 只见李班长咽了口吐沫，转过头对着他们班的队列喊道： ”一班听我口令，向右转、跑步走......“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们集体”切“了一声.......... 第30章 初入基地 坐在呼呼漏风的东风141大卡车上，望着远方那巍峨的天山，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要翱翔九天的雄鹰，这久违的自由感，是让我如此的沉醉。 快两个月了，我终于走出那禁锢我自由的军营，尽管我们的只是前往训练基地的投弹场，尽管这只是短暂的旅途，但那许久没感受到的社会气息，依然令我深深的依恋。 此时我身边一个个面带紧张的战友，让我不禁想起了今晨出发前鹏程那略显悲愤与不甘的表情。正如秦班长所说的，鹏程经过昨天自虐式的疯狂训练，让他整条手臂变得肿胀，不但无法抬起，连吃饭都需要战友们帮忙。 很遗憾，他最终还是丧失了这次手榴弹实弹考核的资格，但在我们心中，他永远没有失去这份只有勇敢者才能拥有的荣誉。 有的朋友可能会说，痞子东你太矫情，不去就不去呗，那么危险，跟过鬼门关似的，不去不是正好吗？ 可你们可否想过？作为一名战士，如果不能够参与一次手榴弹实弹考核，这就好像一名外科医生从医三十年，却从未做过一场手术的一样令人扼腕。 军队出于降低安全事故的考虑，很少组织战士们进行手榴弹实弹操作，很多人服役两年，仅仅是新兵连时期有这么一次机会。除非像秦班长所说的，你工作训练都很突出，在第二年升至上等兵军衔的时候能够去新兵连带新兵，这样你或许会有两次投弹的机会，但也仅此而已。 在和平年代，这几乎是大多数战士一辈子唯一的一次体验机会，即使危险，也没有人愿意放弃！ 正因为机会难得，在考核结束以后，我们都会将手榴弹的拉火环当做最珍贵的纪念品进行珍藏。那颗小小的拉火环，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种象征着勇士的荣誉。 手榴弹不像手雷，手雷拔掉拉火环插销后，还有握片，如果你后悔了，插上就是了；手榴弹则不同，只要轻轻地触发，那就是一场勇敢者游戏的开始，要么炸毁目标，要么自己殉葬，你必须要有一往无前的觉悟！ 古时，人们常用飞蛾图案的饰物来颂扬军人，以飞蛾宁死都不肯放弃对光明的向往，去表彰军人的勇士精神。而今天，那一枚枚小小的拉火环，就是对我们不惧危险的勇士精神最大的褒奖与颂扬。 看着有些紧张的战友们，班长老秦想缓和一下大家紧张的气氛，对着我们问道： ”同志们今天是不是有点紧张啊？没事儿，这就跟咱们过年时候放个大炮仗似的，砰地一声就完事儿了！你们过年都放过炮吧？“ 大家纷纷表示放过，秦班长继续说道： ”放过炮就行，你们一会别把手榴弹当炸弹，你们就把他当成过年的鞭炮，这眼瞅着就快过年了，咱就当提前庆祝一下，好不好！“ ”班长，过年咱们放假不？“老大问道 ”放啊，好几天呢，不用出操，不用训练，天天聚餐，每天就是玩，爽死你们，哈哈！“秦班长说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一阵欢呼，似乎将内心的紧张暂时忘却。我们正谈论着部队过年都会有什么活动的时候，汽车到站了。一个个揉着有些酸麻的腿，望着这从未见过的训练基地，一阵紧张与激动。 看着那些全副武装在四周警戒，并不时用步话机传递消息的老兵们，我们内心感觉很憧憬，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也会有这样威武的英姿。 ”诶诶，你看那个老兵，全副武装往哪一站，一会儿洞妖、一会儿洞拐的，很酷的感觉有木有？？“王胖子说 ”啥是洞妖啊？洞里有妖精吗？“方跑跑问 ”咦....你个鳖孙，洞妖你都不知道咧？就是01的意思！“振武笑骂道 我当时也觉得全副武装挂个步话机往那一戳，挺牛b的，还能时不时的对着步话机叽里呱啦的跟别人说着话，特有范的感觉，像极了某些大片里超级战兵。 可一年以后，轮到我给下一届的新兵搞警戒了，我才发现这活儿一点都不牛b，是挺苦逼的一件事。 大冷天的穿一身装备往那一杵，还得挑视野开阔的地方！哪视野开阔？没遮没拦、地势高的地方呗！新疆那大风，呼呼的，能给你冻得跟狗一样！ 冻得哆哆嗦嗦，还得时不时的四处观察……一会儿这过来了一只牧民的羊，颠颠的跑过去给赶走；一会那过来了几个牧民点的老百姓，陪着笑脸的给人家劝离。 最离谱的是那个比我年龄小不了多少的破步话机，动不动就没信号，很多时候根本联系不上。 你们可能觉得我们拿步话机都是这样的：01、01、我是07、我是07、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01收到，请讲，01收到。请讲！ 然而我们大多数时候却是这样的：01、01、我是07、我是07、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01、01、我是07、我是07、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01、01、我是07、我是07、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喂....喂.....草......喂.....喂....喂.....草......尼玛@！￥@#￥@！@￥#@#￥此处省略350字。 我们这一众新兵蛋子头一回见这阵仗，东看西看的，瞅啥都新鲜！隆班副看着我这幅稀奇劲，很得意的说道： “怎么样？这些老兵帅不？别急，来年你们也这样！你看那个那个，那是我老乡！”隆班副一边说着，一边冲不远处山坡上的一个全副武装的老兵挥手。 “喂...隆大沟子，这是你们班新兵吗？”山坡上那老兵喊道 “去你大爷的，老子有名字！”隆班副脸一红，冲着那老兵喊道 山坡上那老兵看到隆班副这气急败坏的样子，也是乐的够呛，一边挥手一边喊： “喂....新兵弟兄们，隆大沟子要是你跟你装老大，你们就群起而攻之，给这老小子直接放倒.......” 听着他老乡这一通嚷，给隆班副气的不行了，直接带着我们去集合点了。我们这一路就开始小声的偷笑嘀咕：隆班副为啥叫大沟子呢.....诶.你别说，屁股是不小.......对对...大沟子.....哈哈....... 第31章 投弹时刻 在一处掩体内，我们像个小鹌鹑似的躲在里面，听着不时传来砰砰的爆炸声，内心激动并忐忑着。一班已经上去了，估计二班也快完成了，一会儿就到我们！ ”我去，这声音真够响的，威力肯定不小！“牛鑫说 ”那你看看！这可是真家伙！“老大说道 ”咦.....怎么没动静了？有10分钟了吧？刚才是几号？谁啊？“阿坤问道 ”不知道啊，好像是8号，一班的巴彦格日勒！你说可汗这是什么情况？上去半天了？“方跑跑说 ”谁他娘的知道，反正我感觉挺不好的。可汗不会出啥事儿吧？“牛鑫说 我们正嘀咕呢，这特么是啥情况？不正常啊，按理说早就该结束了？就看两个穿防爆服的工兵急冲冲的从我这边走过去。大概又过了10分钟，就听砰的一声巨响。然后没一会儿，可汗哭丧着脸就回来了。一边往回走，一边嘀咕： ”马勒戈壁的，两年就投一个，还尼玛是个哑弹！卧槽的.......！@￥@#%@%￥#……%#%……%￥……￥此处省略一万字！“ 看着一边走一边骂街的可汗，我们都笑炸了！这骚点子，太尼玛背了，两年一次，还是一颗臭子，雷劈死他八次的几率，也赶不上他这颗哑弹的一次几率大！他应该去买彩票，说不定能中个500万啥的。 可汗这命啊，太离奇了！哈哈哈哈，就这事，我们要不给他传整整两年，那都对不起他那臭子！ 时间在我们讨论可汗哑弹的概率有多大中，很快的过去了。没一会儿，就轮到我们班里的兄弟上了。刚才还嘻嘻哈哈，可这一刻，感觉气氛有些紧张了。第一个去的是振武，临行时，我们所有人跟他抱了一下，说了句：”平安！“ 这是我们团的传统，简单的两个字中，有着我们对兄弟的祝福！我们不知道谁会发生失误，更不知道哪一个转身，就是他留给我们最后的身影。我们只能以这简单的两个字，来为兄弟祈祷，希望他平安的归来。 随着一声巨响，振武的实弹考核结束了，兴冲冲回来的他，用食指旋转着一个小小的拉火环，满脸兴奋的说： ”兄弟们，我成功了！哈哈，下一个17号，刘东！加油啊，兄弟！“ 终于到我了，虽然在期盼中等候多时，但这一刻感觉还是有点紧张，可看着眼前这些兄弟们关切的眼神，我忐忑的心，安定了很多，感觉心里暖暖的，能有这些兄弟真好。挨个抱了一下，收到了6声”平安“的祝福。我一跃爬出掩体，向发弹员的位置走去。 发弹员是一名少尉，职务我不知道，姓甚名谁我也不知，但他将那枚沉甸甸的手榴弹交到我手中时说的那句”平安“，让我感觉很温暖。手里拿着的手榴弹，并没有预想的感觉到紧张，反而有些期盼投弹的一刻快点到来！ 我跑步前进到投掷位的掩体中央，在这里等候的现场指挥员是一名略胖的中校，后来得知，他是我团的李副团长，是一位有着二十多年军龄的老兵。 手持手榴弹的我，按照平时训练的流程，扭下保险盖，扣开防潮纸，将那枚小小的拉火环套在小拇指将手榴弹持好。 ”报告指挥员同志，新兵一连三排三班战士刘东，投弹准备完毕，请指示！“ ”投弹！“ 接到投弹口令的我，用我演练了无数遍的动作，将这枚实弹甩了出去。在手榴弹飞出去之后的那一刻，我有点想看看自己的弹着点，想着看完之后在卧倒也不迟。 可是突然感觉脚底下被绊了一下，同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按在了我的肩头，直接给我按到在地，掩体外砰的一声巨响！与我一起匍匐在地的李副团长看看我问道： ”娃子，刚才是不是紧张了？“ ”报告首长，没有？我刚才就是想确定一下扔出去的弹着点，想看清楚了在卧倒。“ 一边说着，我与李副团长一边站了起来。李副团长感觉我这个回答很有趣，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对着紧攥着拉火环的我说道： ”你这瓜娃子，胆子还不小！投的挺远，但是以后可不能这样喽，很危险，万一飞过来一颗弹片打到可不好受！“ ”是，首长！“ ”好了，拿着你的战利品走吧！这瓜娃子！呵呵...“ 行了个军礼，手里攥着代表着勇敢者荣誉的拉火环，我一路小跑的回到了兄弟们的掩体，与大家分享着刚才投弹的感觉。 兄弟们一个又一个的走出掩体又回来，不到半小时，我们班就撤出了阵地。 一路上大家很开心，平平安安的完成科目考核，确实值得我们所有人高兴。我们时不时的摇晃手里的拉火环，炫耀似的比着谁的线更长，谁的环更亮。 一个上午，我们这一个连的新兵就结束了实弹考核，我们开开心心的坐上了四处漏风的东风141大卡车，顶着呼呼的北风，唱着直跑调的军歌，屁颠屁颠的回了部队的大院。 第32章 王胖子的求助 头顶边关月，情系天下安！当兵走四方，时刻听召唤！爱心献给那千万家，真情捧在百姓前。捧在百姓前、捧在百姓前！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 顶着呼啸的北风在吹，听着司令部的广播里播放的那首《爱国奉献歌》，一队又一队的士兵，踏着没脚深的积雪，喊着号子跑步前进着。 入伍两个月的我们，习惯了在一声起床号响后迎着日出列队早操，我们早已不是刚入伍哪会儿的笨拙，老大再也不会顺拐，我更不会掉鞋。我们的队列动作愈发的整齐划一，精神面貌也越来越有一名真正战士的样子。在一、二、三、四...的号子声中，有两个轻声的低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喂....刘东，今天上午咱们要打精度射了，你有多大把握？“队列行进中的王胖子，在旁边小声的问道 ”还行吧，30环以上应该没什么问题。怎么？你觉得有难度？“我压低声音回道 ”难啊，上次打点射我就上靶了一发，感觉压力好大，秦班长说了，谁打不好这次加倍操练！你射击打的不错，帮我个忙呗？“王胖子嘀咕道 ”不错个屁，上次我也只上靶三发！“ ”你那是意外，要不肯定打满贯！你就说，帮不帮吧！“ ”帮啥忙？你说“ ”打精度射的时候，不是有报靶杆指示环数吗？你要是看自己打了30环以上了，你给我的靶子补射一枪行不？反正咱俩靶位挨着！“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有点犹豫了，5发子弹，打单发精度射，30环为合格，这不难。要说帮他一下也没问题，可就怕他万一超水平发挥，来个5发全上靶，我再给来上一发，一下子上靶6发，那可就麻烦了！ 说真的，这事儿我心里还真有点打鼓，不过想想，以王胖子的射击水平，想要5打全中，那是几率简直太小了！唉，自己兄弟，冒点险就冒点险，还能眼看着他这小两百斤的体重去跑圈去？一咬牙，答应了。 “行！兄弟，这忙我帮了！” “谢了哥们！” “自己兄弟谢个屁.......” 早操在值班员一声“解散”与众人口中的一声“杀”后结束了，望着王胖子往楼里跑时那一甩一甩的屁股，我无奈的苦笑。 王胖子，本名王凯，东北人，出生在一个厨师世家，包括他在内，一家几代人都是厨师，据说他的爷爷还是伪满时期溥仪皇帝的御厨！现今90多岁高龄的王老爷子，是中国少有的几个能做满汉全席的国宝级烹饪大师。 我不知道这哥们为什么来当兵，他不像我家里管不了，被家里逼着到这接受部队再教育；家庭条件优厚，又有一身精湛厨艺的他，更没有来部队找出路的必要，或许，他是我们当中少有的，仅仅是为了成为军人的理想来参军的。 不知道是谁说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句话很适用于王胖子，因为他那近200斤的体重，让他在新兵连吃尽了苦头。 原本过于肥胖的他，肯定是没有参军资格的，然而他那张国家一级厨师的证书，让部队的接兵干部网开一面，让他成为了一名特长兵。 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在参军入伍实现理想的喜悦持续了一段时间以后，王胖子就发现了自己的未来有多悲催。特长兵意味着什么？特长兵就意味着他将来在部队所从事的工作已经定格了，炊事员！ 隆班副在一次在与我们闲聊中无意提道：王胖子新兵连结束后，120%会被分配到后勤单位做饭！ 听到这个消息的王胖子脑袋嗡嗡的，当场就骂街了： “尼玛，这不扯呢吗？我来当兵，就是不想跟我爸、我爷、我太爷、我祖太爷一样当厨子，要是当厨子的话，我还用来这吗？老子本来就是个厨子！将来让我背黑锅、戴绿帽子，然后看你们放枪、打~炮？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满腔悲愤的王胖子，被隆班副几句话就给噎回去了： “大哥，就您这身材，按正常标准的话，连参军的可能性都没有！可部队为啥还是让你来了？不就是看中你的手艺了?会做饭，这是特招你入伍的前提！懂不？” 王胖子一阵语塞，摇着大脑袋想了想，确实还就是这么回事。一拍大腿，算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穿军装的，反正是当兵了，做饭就做饭吧。老子认了！这轮马勺的命啊，呜呜呜呜.... 对于将来的去向，那是将来的事儿。可眼吧前的事儿，那才是王胖子最苦恼的。近200斤的体重，体能训练已经是他的愁事儿了，次次被大家用背包带拽的死去活来。现在又多了一个射击，打不合格就等着跑圈，这不是要了亲命了吗？ 看着他甩着大屁-股进了屋，还一扭一扭的，跟着进屋的我，愁的脑袋疼。王胖子的军事训练，让人看着就揪心，遭那个罪啊，简直是噩梦！ 不过该有什么说什么，这哥们人挺仗义，从不斤斤计较，跟我们相处的非常融洽，不仅如此，他还很有毅力，再苦再累也没想过打退堂鼓。不像我，天天拿个小本子记日子，天天想着回家！估计他这次是真犯难了，要不也不会找哥们帮忙。 整理内务、洗漱、吃早饭，稍作休整，集合……完成了这些日复一日格式化的事情后，我们就浩浩荡荡的去了靶场。 汪排长想让队列行进中的我们唱首军歌，提升一下大家的士气，他指示我们中少有的警校毕业生入伍战士“靓仔坤'起个头，可这哥们很具有娱乐精神，估计也是想拿汪排开涮，张嘴就吆喝道：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预备......唱！” 队伍中一通哄笑，没有一人跟着唱的。大早上的，什么玩意就日落西山？还没到靶场呢，咋就把营归了？这叫一个丧气！这叫啥歌啊？听都没听过，咋唱啊？场面很搞笑！后来我们得知，这首歌叫《打靶归来》！ 士气提升没提升我不知道，可笑声却让我们轻松了不少。看着我们哄笑无语中的汪排，最后也只得作罢，大手一挥，不特么唱了，太败兴了，走吧。 到了靶场的我们，将领到的子弹压进弹匣，列着队静静的等着。队列中王胖子冲我眨了眨眼睛，我悄悄的还以一个ok的手势，示意：放心，哥们肯定给你补一枪！ 第33章 打靶归来 有人说，命运是一个全知全能的神，他主宰着这个世界的一切。可我觉的命运更像是邻居家的熊孩子，总是时不时有意无意的给你捣蛋。比如，当你担心一件事儿会发生时，那么他一定会发生，即便是你担心的事儿，出现的几率很小，但它仍然会很戏剧性的出现！后来我知道，这叫——墨菲定律。 屏住呼吸连续射击四次的我，心里默数报靶成绩，2发10环、2发9环，共计38环，我合格了。看了看旁边的王胖子，心一横，用我仅剩下的那颗子弹给他的靶子补上一发！随着一声枪响，报靶杆在胸环靶左右平行的一晃，我心里有了底，10环！ 此时看到报靶杆左右晃动的王胖子，偷偷向我挑了挑大拇指，示意干的漂亮！我俩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然而我们心中的窃喜，并没有持续十分钟，当报靶员将成绩传回时，我俩直接无语了！ 1号靶，上靶5发，3个8环、2个7环，共计38环，合格！ 2号靶，上靶6发，2个0环，3个6环，1个10环，共计28环，不合格！ 3号靶，上靶4发，2个10环，2个9环，共计38环，合格！ 4号靶，上靶5发，4个8环、1个6环，共计38环，合格！ 5号靶，上靶5发，3个8环，1个7环，一个9环，共计40环，合格！ 6号靶，上靶5发，一个6环，4个7环，共计34环，合格！ 7号靶，上靶5发，4个7环，一个8环，共计36环，合格！ 8号靶，上靶4发，1个10环，2个9环，1个8环，共计36环，合格 当听到这个报靶内容的时候，我与王胖子的心都揪了起来！他大爷的，这特么这太悲催了吧？怕什么来什么，要死不死的非得打中那两发环数外的干嘛？不算成绩不说，还漏了马脚，最关键的是，这场作弊还没达到目的，不合格！你说这上哪说理去？ 队伍带回的路上，队列中打头的秦班长脸色很难看，时不时的转过头看向我和王胖子！很显然，他发现了我帮王胖子作弊的秘密。这事儿也不难理解，这次精度射的8个人中，只有我与8号的阿坤脱靶，王胖子靶位上却多了一发，还是10环，这与王胖子平均不到6环的水平不符，而恰恰与我的平均水平相称！ 可能有些朋友要问了，凭啥断定你啊？8号不也有脱靶吗？没错，是有脱靶，但角度不对！靶子与靶子相距15米，8号靶与2号靶距离90米，在卧姿射击的情况下，如果阿坤要往王胖子靶子上打，身体与枪口的转动会很大，这很容易被现场指挥员发现并制止，更不要说那么倾斜的射击角度还能打10环！ 这几乎就可以断定，这事儿是我干的！事到如今，我除了推脱说自己眼瞎看错了靶子，在这没有任何借口去搪塞。但精明的班长老秦，真的会相信吗？一个枪枪都是9-10环的优秀射手，会把自己的靶子看错？这不符合常理。我想，老秦一场发飙，是免不了的！ 正如我所预想的，回到班里擦完枪以后，老秦召开了班务会。可开会后的结果，却不是我所预想的样子。 坐在靠背木椅上的秦班长，对着我们一众新兵蛋子，开始了严肃的训话: “有些人活着，但他在我心里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但他在我心里永远活着！人活着，就要有一个活人的样子，活的像个男人！失败不可耻，但用卑鄙的方法掩饰失败，才是你最大的耻辱！” 秦班长顿了顿，用眼睛扫视一圈众人，接着说道： “有些人，自以为聪明，平时偷奸耍滑，得过且过，毫无荣誉感。我不知道你是看破红尘了还是怎么样，如果你看破红尘了，那你来错了地方，你应该剃个秃子找个庙当和尚去，青灯古佛、四大皆空，去那里多好，来军队干嘛？爱讲些哥们义气，有情有义很好，但你用错了地方，这不是水波梁山，更不是聚义堂，这是人民军队，是要讲纪律的地方！容不得你欺上瞒下、徇私舞弊！” 众人无言，面面相觑。对于秦班长说的话，除了我与王胖子这两个罪魁祸首知道内情外，其他几人听的一头雾水。 “刘东，王凯，你俩对我说的话，有什么感想吗？”秦班长问道 “啊？感想？班长……我……那个……”心虚的我俩，结结巴巴答不上来 “行了，你俩也不用说什么了，更不用做任何解释，那没意义！回去准备三千字检查，写清楚自己对今天的事儿，有一个什么样的认识！一边写一边想，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以后是继续混日子，还是活的更像一个军人！好了，散会吧！” 言罢，秦班长脸色难看的走了，临出屋前冷哼着嘟囔了一声“混球”。班长走了以后，兄弟们七嘴八舌的问着我俩咋回事儿？好端端开什么班务会？还开的这么简短？我俩很庆幸的擦了擦额角的汗，暗叹躲过一劫，对于兄弟们的追问，只能以摇头不语来掩饰尴尬…… 当天傍晚，我正在卫生间偷着抽烟的时候，遇到了王胖子。 “诶卧槽，在这偷着过瘾呢？” “是啊，你个死胖子不也来了吗？” 我递给王胖子一根烟，他接过烟点上，手里掐着烟说道: “不好意思啊哥们，害你写检查！” “艹，没球事儿！反正我常写检查！” “刘东，你说今天秦班长为啥没罚咱俩？仅仅是一通臭批，然后让咱俩写检查？” “我也琢磨了一下午，估计是临近春节了，怕我们想家闹情绪。你想啊，今个是腊月二十六，眼瞅过年了，罚什么罚啊？没事儿哥们，检查写的深刻一点，糊弄过去就得了。”我吸了一口烟，吐着烟圈说道 “嗯……很有可能！不过这通臭批也是够很的，我中午和晚上都没吃下去饭。喂，你对今天秦班长的话怎么看？” 没吃下去饭？我心里暗笑，你特么两顿都是一口气干了满满两碗大米饭好不？仅仅是比平常少吃了一碗！老秦吐沫横飞的嘚嘚半天，也只是让你少消灭国家一碗粮食而已！ 这哥们确实心大，要不怎么说心宽体胖嘛，说的就是他这号人！不过他跟我还真挺对脾气，一样的持那种爱说啥说啥去，不丢房子出丢地的心态！ 至于我怎么看？看个屁啊？三言两语的就让我茅塞顿开然后奋发图强？这不扯呢吗？我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说道: “我特么躺着看！哈哈……好了兄弟，能瞎蒙就瞎蒙，生活尽量放轻松！” “靠……你还真想得开哩？被老秦这么臭批，心里就不会有一点不好意思？” “嗯……不会！哈哈……”我厚着脸皮笑道 对于我的回答，王胖子很欣喜，就好像找到了知音一般高兴的说道:“我去……你这货，哈哈……我以为就我自己这样呢？还怕你们笑话我看破红尘了，没想到你也这样！哈哈哈……” 看破红尘？听他这么说，不由得心里暗暗发坏，赶忙双手合十，一脸严肃的拿他开涮道: “阿弥陀佛，悟能，你这顽徒，还不快给为师化一碗斋饭去？” “去你大爷的……哈哈” 第34章 除夕夜的万家灯火 如果我问大家，春节对于我们来说，最深刻的记忆是什么？我想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肯定是那看了二十年的联欢晚会了。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春晚的感觉越来越糟糕，我们一直在做着:看了、骂了、发誓再也不看了……看了、骂了、发誓再也不看了……看了、骂了、发誓再也不看了……无限循环的重复。 今晚的我和往常一样，当接连看了两个满口歌功颂德完全没有笑点包袱的相声以后，我悻悻的离开了正在播放春晚的俱乐部。这傻13马屁相声真是给全国人民讲的吗？笑点在哪里？也许，没有笑点就是这些相声最大的笑点！ 我来到楼道里的ic电话旁，看着排队打电话的七八个兄弟，心中一阵懊恼。ic电话机装的太少了，一层楼几十人只有一部。这在平时或许是够用的，可一到过年或节假日，就显得很局促，很不够用。 手里攥着电话卡，看着一个又一个边哭边打电话的战友，我有些犹豫了。我不知道我是否该给家里打这个电话，我怕我也同那些与我一样第一次离开家过年的战友一样，忍不住思乡之情而痛哭流涕，甚至是电话那头的父母，听到我哽咽的声音也随着我流泪。 或许我不该打电话，辛劳一年了，我应该让他们过一个好年，但我又觉得，我应该在这举国欢腾的日子里，给远方的父母送去节日的祝福。很矛盾，最后只得暗暗的下了决心，电话要打，但一定不能流泪，至少不能让父母感觉到我思念的悲伤。 看着前面挂下电话后哭红了眼睛的战友，我有些颤抖的拿起话筒，插上ic卡，拨通了那个我在熟悉不过的号码。嘟嘟两声后，电话接通了，是老妈。 “喂……谁啊？” “妈，是我！” “儿子？孩子他爸，你快来，儿子打电话了！儿子，你在部队还好吗？咋才给妈打电话呢？” “我……挺好的，你们……别担心。最近……忙训练，一直没给家里打电话。”听到妈妈熟悉的声音，我有些哽咽 “你怎么了？儿子，听你声音有些不对啊？”老妈疑虑哦问道 “没……没有。新疆距离咱家远，信号传输不好。你们挺好的吧？”我慌忙胡乱解释道 “儿子，想老爸了没有？想你妈了没有？部队苦不苦？今天过年，年夜饭吃了没有？吃饺子可没有？跟战友处的咋样啊？”电话那头传来老爸因激动而显得有些语无伦次的声音 “想了……都想了，部……队还行，不算苦。跟战友关系都很好，一会去包饺子。今天过年，祝您二老新年快乐，身体健康！”我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的说道 “嗯嗯，谢谢儿子！孩子他妈，咱儿子大了，知道给咱俩拜年了……就是就是，咱儿子大了！儿子，你要注意身体啊！诶呀，你这完蛋老爷们，你哭什么玩意？儿子，你爸……想你了，没……出息，一把年纪还哭呢。”老妈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爸、妈、我……战友……找我去包饺子，我不和……你们多说了，你们注意身体，新年快乐！我先挂了。” “啊，去吧孩子，过年高兴点，别想家啊！” “嗯嗯……再见。” 听到电话那头父母哽咽的声音，我赶忙找借口的挂断了电话，我害怕在多说一会儿，我在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会与父母隔着电话抱头痛哭。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们思念远方的亲人，而远方的亲人又何尝不是？两年后回到家的我得知，那个除夕，父母整整哭了一夜。 此时心情糟糕的我，一个人躲进了卫生间，红着眼睛点着一根烟，静静的吸着。透过卫生间那略带寒霜的窗户，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还有那不停绽放的烟花，感觉这座城市除夕的夜晚是那样的喜庆祥和，而此时离家在外没有亲人陪伴的我，却是如此的落寞与心酸。我无法自控的痛哭出声，直到一只手按在了我的肩膀，轻轻的拍了几下。 我转头望去，是秦班长，此时的他全副武装，正对着我微微的笑着。 “怎么了？这么大人了，还躲在这哭鼻子？”秦班长说道 “刚给家里打完电话，过年了，有点想家了。”我说道 “唉，都一样，我也很想家，但没办法，谁让咱们是军人呢，当兵的越是节日，越不能跟家人团聚。慢慢习惯就好了，一开始我和你一样，也哭过鼻子呢。呵呵” 秦班长自己点了支烟，随手又扶了扶我嘴里马上要掉在地上的半支烟，和声说道: “烟叼好喽，要有个军人的样子，这么颓废可不行，不像我带的兵！今天过年，烟随便抽！兜里烟够不够？来，拿着，这包雪莲王我才抽了两根，给你了！呵呵” 我接过秦班长的那包烟，感觉心里一暖，不是因为这十元一包的香烟，而是被人关心的感觉——很温暖，让我这个离家的孩子，有了种亲人在身边的感觉。 我想说声谢谢，可看到他全副武装的样子，不由得又有些疑惑。这大过年的，都放假了，他穿成这样干嘛？好奇的问道: “班长，今天过年，你怎么穿成这样？”我问道 “哦？你说这个啊？”秦班长指了指身上的子弹袋等装备问道 我点点头，秦班长则是很无奈的叹口气，深吸了一口烟说道： “战备值班！老m在afh打仗，闹得地区局势紧张，今年不像往常过年搞三级战备，今年提升到了二级战备！当兵的肩负职责，老百姓越是欢庆的日子，咱们就越辛苦，以后你就知道了。真羡慕你们这些新兵蛋子，过年啥也不用操心，该吃吃，该玩玩，不像我们老兵，过个年都得全副武装的值班。” “哦……班长，要不我替你值班吧？累一年了，你也歇歇！”我说道 “你？你个小新兵蛋子，真有个突发情况，自保都是问题，还去保护老百姓？你还是好好享受你快乐的新兵节日生活吧！对了，一会你们隆班副带你们去食堂包饺子，面和馅都发下来了，你们包的好点，别都成片汤了啊！呵呵……”秦班长说道 我讪笑着点点头，跟随班长一起出了卫生间。送了送去老兵连队值班的班长后，我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到院子里，看着漫天的烟花与一个个全副武装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的老兵，心情很苦涩。这就是军人的使命，守护万家灯火的安乐祥和。在人们享受快乐节日时光的同时时，可曾会想到，有这么一群人，正在为你们默默的付出着…… 第35章 干杯……过年好！ 除夕夜的晚风很冷，望着那绚丽的烟花，我紧了紧衣服，转身回到屋里。 刚一推开房门，就看班里的几个兄弟正在磕着瓜子闲聊着。 “隆大沟子那鳖孙啥时候来啊？不说一会儿去包饺子吗？等半天哩。”振武说 “谁知道呢？指不定跑哪耍去了！等着吧！”鹏程说 “卧槽，振武，你可以啊？都敢这么说隆班副了？一会儿我告诉隆班副，看他不把你蛋挤出来！哈哈……”我笑骂道 “咦……乖乖！你能告诉他？咱是兄弟了不是？你知道兄弟是啥不？”振武说 “兄弟嘛……兄弟不就是用来出卖的吗？哈哈……”我开玩笑说道 “你个狗～日~的，出卖兄弟能中？看俺不先把你着鳖孙的驴蛋蛋挤出来！哈哈……”振武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冲过来。 我一看他奔我来了，赶忙跑到桌子的另一边，我俩围着桌子打起转来，我嘴也没闲着，学着振武的河南话调笑道: “咦……不中哩，弄啥哩？战士殴打革命群众哩！” “刘东，你个鳖孙，在学俺讲河南话，俺掐死你！哈哈……”振武笑骂道 我跟振武正疯闹呢，就听老大一拍大腿说道： “完了，刚才隆班副好像不是跟我说在班里等他，好像是说去食堂找他！” 我们一听，急了，几人赶忙连跑带颠的奔食堂去了。 这不扯呢吗，这老大也太不靠谱了，传给话都传不明白！我们在这傻老婆等野汉子，隆班副在食堂指不定怎么骂街呢！ 等我们跑到食堂，就看隆班副正在那使劲揉着面呢。他见我们来了，笑骂道： “你们几个混球，等我饺子下了锅，等我吃完了你们再来多好？行了，来的正好，你们谁会擀饺子皮？事先声明，老子可不会！” 擀饺子皮？我们几个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谁也不会擀，这活儿以前在家都是父母干的，哪会这个啊？互相瞅了半天，最后把目光都集中再王胖子这个一级厨师身上。 “卧槽，都别看我啊，我是厨师，不是面二，炒菜我行，饺子皮没弄过啊！”看大家都看着他，王胖子赶忙说道。 此言一出，王胖子成功的收获到了7根中指！纷纷笑骂，王胖子你大爷的，你这厨师证，不是花钱买来的吧？你个堂堂一级厨子，连个饺子皮都不会擀？是不是想偷懒？ 气的王胖子一通解释厨师与面二，也就是面点师，到底有什么区别。我们谁关心这个啊？不都是做饭的吗？反正厨子不会擀饺子皮就是不行！结果王胖子在一次收获了8根中指！王胖子无语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不对，他也是兵…… 看着众人大眼瞪小眼的不知道怎么擀饺子皮，王胖子沉思了一会，突然灵光一现，说了声：“有了！” 只见他风风火火的跑进食堂后厨，拎了根大擀面杖回来。众人正纳闷他这是要干嘛？难道是要拿一米多长的擀面杖去擀饺子皮吗？答案很快揭晓。 王胖子先是将面团放在桌子中间，用手拍了拍，然后用大擀面杖擀了起来。只见一个大大的面团，在他用擀面杖奋力的挤压下，没多一会儿，就变了成一张硕大的薄饼。 “胖子，你这是要干嘛？要擀个特大号的饺子皮，然后我们做个超级大饺子吗？”牛鑫问道 “一会你就知道了！弄个饺子皮，活人还能被尿憋死？看我的！”王胖子说道 我们眼巴巴的瞅着，心想这胖子是要搞哪样？就看王胖子拿了一只我们平时聚餐喝饮料用的塑料杯，啪啪的往他擀的那张薄饼上扣。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随着塑料杯撞击桌面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响，一个个圆的不能再圆的饺子皮出现了，众人一阵欢呼！ “胖子，这也行？你特么太有才了！”老大说 “就是就是，这一级厨子就是有办法，平时一顿三碗饭没白吃，你看看这饺子皮，跟机器压的一样规整！胖子，你咋想到的？”阿坤说 “胖子牛b……” “牛b……” “那是必须的，老子可是国家一级厨师！哈哈” 看着众人叽叽喳喳的夸奖胖子，隆班副清了清嗓子说道： “好了好了，都别白活了，赶紧包吧，你看一班那边都快包完了！赶紧包完赶紧吃，一会咱们还得去放鞭炮呢！” 我们一看一班那边，确实，人家快包完了，我们刚弄完饺子皮。大家赶忙七手八脚的包起了饺子。虽然都不会擀饺子皮，但是好在大家都是北方人，或多或少的都会包点饺子。 我们包的饺子都很有地方特色，有传统样式的捏饺，也有象征年年有余的金鱼饺子，更有象征丰收富贵的麦穗饺子、元宝饺子……种类繁多，各有不同，大家一个个跟献宝似，说说笑笑的包着各自家乡过最有特色饺子！ 看着一个个形态各异的饺子，慢慢的大家都不说话了，有人鼻头有些发酸，有人眼圈有些发红，有人别过头去偷偷的擦拭着什么……这小小的饺子，令我们想起了自己的故乡，想起了过年时家人团聚的快乐，这令我们对远方的亲人更加的思念。 看到这一幕，隆班副也是深深地叹息，他想安慰一下大家，却又不知如何表达，因为此刻他的心和我们一样，早已飘向了远方的故乡。 默默无言的包好了最后一个饺子，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落水声，饺子下锅了。几个开的翻滚，笊篱一捞，这饺子就算是齐活了…… 我们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饺子，大家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筷子持，只是呆呆的看着，气氛显得有些沉闷，然而一个熟悉的声音，却打破了沉静。 “呦呵，都等我呢是吧？行，都挺够意思！来来来，都别看楞着了，又不是大盘鸡，不用遗体告别！” 看着一手拎着一打蓝带拉罐啤酒的老秦，听着他那不应景的话，有的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这老秦啊，大过年的也是这么毒舌，还遗体告别，真亏他说得出来，呵呵…… 老秦一边落了坐，一边分发着他带来的啤酒。两打啤酒很快分完，人手三罐，而他个隆班副却没有留，只是各自拿了瓶雪碧倒了一杯，说是战备值班不能喝。倒了满满一杯雪碧的秦班长，招呼大家站起身，他端着杯子说道： “来，兄弟们，拿起酒杯！这两个多月大伙都辛苦了，跟着我老秦没少遭罪，我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过年，你们爹妈都没在身边，班长我就托个大，当一回你们在部队的家长、大哥，以水代酒敬兄弟们一杯！祝兄弟们新年快乐！来来来，饺子就酒，越过越有，走一个！” “敬班长.....敬班副！” “敬我们的好班长，好大哥！” “敬三班所有兄弟！” “干杯……过年好！happynewyear！” 当思乡的苦涩与浓浓的兄弟情交织在一起时，所传递出的味道就像我们手中的这杯啤酒……味道很苦，细细品味却又有些甘甜。 第36章 新兵连终章 不知不觉中，我们的新兵生活已经到了尾声，在这紧张的新兵生活结束前，我们迎来了最后一场以班为单位的3000米武装越野。或许，这次团队协作的考核，是为我们3个月新兵集训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迎着初春的骄阳，我们在训练场前排列着整齐的队伍，聆听着秦班长对我们做最后一次考核前的动员训话。 ”同志们，我们三班，在这80多天里，取得了很多优秀的考核成绩，也取得了很多荣誉！我很欣慰，也很感谢大家为三班所作出的一切。现在，我们即将迎来最后一次考核！在这次考核以后不久，三班的建制将不复存在。三班解散了，但我希望，三班的拼搏精神，永远存在于你们心中。你们......是我带的第一批战士，在我心中，你们永远都是最优秀的战士！为了军人的荣誉，为了三个月辛勤的汗水，为了三班的每一个人，我们要胜利的完成三班最后一次的考核！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众人齐吼道 一连三声的有，这是发自内心的声音，而这喊声，不只是对三个月艰辛汗水的宣泄，更是对我们三班这个集体深深的依恋。因为我们深知，三班马上就要不复存在了，那个有着我们无数汗水与欢乐的地方，将永远成为回忆，成为军旅生涯中最美好的回忆。 秦班长听着我们这三声齐吼，似乎也被我们所感染，他睁着微红的眼睛，挨个为我们整理了身上的装具，一边整理，嘴里还不时的嘟囔着：“一帮混小子，天天被我骂还没够.....都好好考，考完了，下连队好好干.....以后班长不在，都不许偷懒，不能给三班丢人....记住喽，你们是老子带的兵.....” 看到班长对我们的不舍，我们都很感动，然而相对比感动，我们更多的是诧异，不知道为何他要说以后班长不在？队列中的我，忍不住问道： “报告班长！我有问题要问！” “请讲！” “你说你以后不在？我不明白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去的连队，不是你所在的连队吗？” “你小子。呵呵。中国人民解放军保密守则，第1条，背诵一遍！” “恩.....不该说的秘密不说。不该问的秘密不问。不该看的秘密不看。” “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 我一阵无语，问一下他以后的去向，还跟我扯起了保密条例，真不知道这老秦搞的什么鬼！不过从他的话可以听出，貌似老秦以后不会与我们在一起，而这其中的原因，目前的我们还不得而知。我们对他同样也很不舍，这种即将离别的味道，令人很难受。 随着老秦的一句出发，我们贴上三班的号码，喊着一、二、三、四的号子，进入了考核场地。在指挥员一声哨响后，三班开始了3000米的短暂征程。 由方跑跑、牛鑫和我领跑，秦班长、隆班副押后，其它五个兄弟居中的队形，起初跑得很顺，可当我们奔跑到两千米左右的时候，有的兄弟就跟不上我们在前面领跑的速度，逐渐开始掉队。 “刘东，牛鑫，方银龙......王凯撑不住了，背包带！上！”秦班长扯着即将掉队的鹏程，一边跑一边喊道 看着落在最后边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王胖子，我无奈的苦笑。胖子，说你啥好呢？关键时刻又掉链子，就不能减减肥？唉...没辙了，拉吧！我与牛鑫一人甩了一根背包带给王胖子，方跑跑则绕到了王胖子的身后，开始了两人拉、一人推的艰苦行进。 “胖子，你别往后仰行不行？我要推不动了！”方跑跑呼哧带喘的喊道 “卧槽，龙哥、东哥、鑫哥、三位亲哥哥哟，慢点，我受不了了！”王胖子一边流着哈喇子一边呻吟道 我回头一瞅王胖子的造型，愁坏我了，我说怎么越拽越沉呢？这小子一手拽着一根背包带，身子往后一仰，任由我们拖着他，就跟玩动力冲浪板似的。看来他是真没劲了，一身肥膘，平时跑的就慢，现在还要负重一身装备，能跑得动就怪了。要不是我们三个拽着省去了他不少力气，恐怕早就掉队了。 ”胖子，坚持住，还有500米就到终点了......“ 还没等我说完，王胖子手中的背包带一个没抓住，重心不稳向后一仰，霎时间整个人直接砸在方跑跑身上。就听方跑跑啊的一声惨叫，被胖子死死的压在身下。倒地的王胖子，很努力的从方跑跑身上爬了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而此时，被压得够呛，刚从王胖子身下解脱的方跑跑揉着胸口问道： “胖子，还行吗？撑得住吗？” “撑得住！不好意思啊，哥们，你没事吧？”王胖子歉意的说道 “草...说啥呢，自己家兄弟，还特么用说这个？喂....刘东、牛鑫，我看胖子挺不住了，再拽非休克不可，咱们抬吧！” “抬！我扯两条腿!“ ”m的，三班最后一锤子买卖了，拼了，抬！“ 牛鑫扯着王胖子两条腿，我跟方跑跑一人拽着王胖子一个肩膀，呲牙咧嘴的往前跑着。我们一边呼哧带喘的跑着，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笑骂： ”王……胖子，你要是……不减肥，下次直……接给……你点天灯得了！“ ”对……必须……点，从脚……后跟开始点！“ ”我减肥.......我特么一定要减肥！不减肥我自己点天灯！“ 光王胖子这小两百斤的体重，我们三个人一人就得分担近70斤，还得穿着一身装备，跑了不到100米，我们就跑不动了。现在这速度慢的，也就比走路快那么一点点。我们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前边的秦班长带着兄弟们都跑了回来，七手八脚一起抬着王胖子，进行那最后四百米的冲刺。 这四百米的距离，在我们一声声”为了三班“的口号中，在我们互相对视彼此汗流浃背的笑容中，在王胖子一声又一声“放我下来我还行”的大叫中，迅速的缩短。300米....200米....100米.....50米......直至到达终点。12分15秒，我们完成了三班这最后一次的考核。 筋疲力竭的我们，不顾指挥员高呼站起走动缓解身体机能的劝阻，横七竖八的仰面躺在冰凉的柏油路上，我们望着天空那一朵朵随风飘荡的白云，痴痴的傻笑，笑着笑着，眼睛逐渐的模糊了....... 此时的我们，想起了初到部队时隆班副那憨憨的样子；想起了第一次紧急集合时措手不及的狼狈；想起了训练场上挥洒的汗水；想起了班长老秦在我们伤病时关切的眼神；想起了十个兄弟围着一份发凉的大盘鸡时幸福的笑脸.......一幕幕辛酸与感动，在我们脑海中不停的闪现！ 三班结束了吗？不.....这只是新的开始，我们注定要分别走向不同的岗位，开始新的生活。但三班的羁绊，将陪伴我们走完整个军旅生涯，乃至整个人生。 第37章 新的开始 看着衣领上的领花，那五角星与八一字样组成的徽章给人的感觉很别致，它代表了这支军队光荣的历史与荣誉，而现在的我，已经成为这支军队中的一员。 宣誓、授衔、是喜悦的，但伴随而来的，就是离别的酸楚。三班解散了，我们这个集体的成员，从此各奔东西，走向各自不同的岗位。昨天夜里，我们说着、笑着、憧憬着....一直聊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清晨。 我们都知道，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聚在一起畅谈各自的理想，最后一次的共诉衷肠，我们都想让时间的脚步走的慢一点，但该来的清晨终究还是要来，要走的兄弟也注定要离去。 特长兵王胖子走了，去了机关食堂，那是从他参军那天起，就注定要去的地方。 有较高学历的鹏程走了，去了卫生队，从此成为一名卫生员。 政治面貌较好的振武走了，去了机关，成为了一名文书。 秦班长走了，不知道调具体到了什么地方，听说在新兵集训工作中表现突出的他，立功升职了，去某个大山深处的秘密仓库去做代理排长。 望着即将人去楼空的宿舍，我最后看了一眼我睡了3个月的床铺，看了一眼床铺上方那个在我失眠时起到催眠作用的小孔，在心里说了一声再见，转身关门离去。 背着迷彩背囊，拎着手提袋的我，随着三班剩下的另外四个战友与隆班副去排里集合，我们在汪排长的带领下，去往我们原本就要去的连队，一营四连。 下连队，这意味着我们身处的环境即将发生变化。从此我们要面对的不在是新兵+班长的简单关系，而是要与一些陌生的老兵生活在一起，人际关系要更复杂，能否处理好与老兵的关系，这对于今后9个月的生活来说很重要。 一行人踏着有些紧张的步伐，很快来到四连的门口，早就等候在哪的四连指导员赵红江，为我们组织了一次简短的欢迎仪式，我们从此进入了真正的部队生活。 这个连队目前没有连长，据说是老连长转业了，只有一名指导员代理连长职责。这个即是连长又是指导员的上尉军官，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刻，他讲话时声音很是洪亮，也很有水平，不像有些政工干部那样大话套话鬼话连篇，一讲起来就唐僧附体买完没了，甚至是讲十句话中3句都是啊……这个……那个……的官腔废话，相反，赵指导员语言组织的很简练且有深度。这种不打官腔、不摆架子的作风，给人的感觉很是不错。 与指导员给我的良好印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们的新任班长，马小军！同样是班长，如果让我评价班长老秦，我觉得他就是一座万年冰川下的活火山，外表冷酷却内心火热。 但是如果让我评价一下马小军，我觉得他更像是地壳运动异常活跃的地震带，他给人的感觉很难捉摸，或者说不靠谱！这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当然，这里说的不按常理出牌，不是指的军事素养，指的是管理方式与生活状态。 或许我以地貌来形容两位班长的不同，大家会感觉不好理解，那么我们就用更直观的动物去比喻！如果是动物的话，班长老秦就像是一只狮子，外表冷酷威严，内心却热情洋溢。给人以坚强、可靠、骄傲、宽大的感觉。同理，如果比喻动物，那么班长马小军彻彻底底就是一只逗比的哈士奇，因为谁也搞不懂他什么时候就会做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儿。 新兵下连队第一天的夜晚，马小军同志就将他哈士奇的特性表现的淋漓尽致。 当夜晚点名后，马大班长要对我们进行第一次训话，罗里吧嗦的讲了半天，突然门口的ic卡电话响了，讲的唾沫横飞却意犹未尽的马大班长很无奈，只得先接电话。 这时，一阵大风吹过，跟我同分到一个班的阿坤被风吹的动了一下，或许是阿坤当天很点背，他动的这一幕，恰巧被马大班长发现了。要说被风吹的动了一下，这应该是很正常的物力现象，可当天的马大班长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了，挂了电话就快步走过来，指着阿坤的鼻子训斥道： ”谁让你动的？队列条令你懂不懂？队列中可以随便乱动吗？你这是什么行为？无组织、无纪律！新兵班长是谁?谁教的你在队列中可以乱动的？“ ”报告班长，风吹的，不是我想动！“阿坤解释道 ”风吹你就动？***烈火烧身，动一下了没有？“马大班长怒斥道 ”没动....“阿坤低声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动？”马大班长追问道 “不是....班长.....那个风.....那个....”阿坤有些紧张的解释道 马大班长看了看阿坤，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解释，只见他嘴角一歪，脑袋一点一点的继续说道： ”还顶嘴？你把手给我伸出来！快点！“ 听到命令的阿坤很无奈，只得按照马大班长说的将手伸了出来。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很纳闷，这班长是要干啥？学老师打手板吗？部队也搞这一套？没听老秦说过啊？我正狐疑呢，可马大班长接下来的表现却，令我大跌眼镜。 只见马大班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防风打火机，把打火机喷火口准着阿坤的手，只听啪的一声，他就将打火机点着了。打火机里那蓝色的小火苗直接烧在阿坤手指头上，痛的阿坤条件反射的一缩手。看到阿坤缩手，马大班长点点头，很和蔼可亲的笑着问道： ”疼不疼？“ ”班长，疼.......“阿坤委屈道 上一秒还一副和蔼可亲模样的马大班长，顿时眉毛一立训斥道： “疼个屁！疼你就动？这么点小火你就喊疼？人家***烈火烧身，不比这点火大多了？人家***喊疼了吗？人家***动一下了没有？我就问你，动一下没有？” ”没有......“阿坤继续委屈道 看到马大班长这一幕，我心里一万只艹泥马在奔腾！诶呀我去尼玛，这货是从哪个精神病院偷跑出来的？感觉这么不靠谱呢？屁大个事儿就上纲上线的，还拿英模人物来要求我们？这班长也太能扯了巴？想想以后要跟着这货混9个月？命咋这苦呢..... 我这心里骂街呢，队列里几个老兵看到马大班长的所作所为，也是纷纷在偷笑，小声嘀咕说这货真不是东西。看到老兵在小声腹诽，马大班长横了他们几个一眼，对着我们继续朗声说道： “你们几个老同志，笑什么笑？嘀嘀咕咕的，有个兵样子没有？都严肃点！我跟你们说，不要觉得班长严厉，尤其是新同志，你们现在是不了解我........“ 没等马大班长说完，我就听我左边的那个老兵在哪憋着笑小声说道： “是，呵呵呵....不了解你，要是特么的了解你，哈哈哈哈......早特么揍你了！你个傻13.....哈哈哈” 听着我身边那个老兵的嘀咕，我心里也一阵好笑，感觉这马大班长貌似在老兵群体中口碑不是很好。至于这马大班长为人到底怎么样，目前的我还不了解，或许是跟禽兽班长一样，看着凶巴巴，实际上人很好呢？ 可是，这个想法我只持续了了不到3天，就被他自己彻底的打破。我发现马大班长不但爱拿一动不动的***说事儿，还爱拿**、张思德说事儿。一干活的时候，他就提为人民服务的**，一有什么好处的时候，他就提不计较个人得失的张思德，并以这些英模人物来要求我们。 当然，他这个英模人物的要求，仅仅限于班里除他之外的其它战士，他本人是绝对不会这么严格的要求自己，他是见活就躲，有好处就上！对于马大班长这种宽于律己、严于律人的无耻行为，我们可以用齐秦的那首《外面的世界》来给予他强烈的谴责！好，预备，3、2、1...唱: 班里的老兵很感慨， 班里的新兵很无奈， 当你觉得马班长的无耻很奇怪， 我会在这里衷心的祝福你。 ...................................................... 也正如我在部队的“精神导师”，那个一直被荷尔蒙分泌过剩长期无法排泄的问题所困扰，以至于如今满脸青春痘的汪大排长所言:看人，不能看一两件事儿，看人就像喝茶，你得慢慢的品…… 对于马大班长而言，此条识人方法也能适用一部分。起初，我觉得马大班长很精明，是个粘上毛比猴都精的主。可在他连续干了n件彪事（缺心眼）以后，我发现我对他的理解还是不够充分。他这个人啊，很不好明确他到底是精明还是彪子！因为他时而精明，时而犯彪，他是彪中带精，精中带彪……总之是让你很难琢磨，相处两年，到最后我也没弄明白，他到底是精明，还是彪子！ 或许，马大班长是一位以“彪”来掩饰自己雄才大略的智者，而且他还是一位熟读兵法的奇才，他将《孙子兵法-虚实篇》的兵无常态，水无常形，敌有形而我无形……的精髓，发挥的淋漓尽致！ 我想他可能他出生错了年代，他如果出生在乱世三国，他可能是坐镇十万军中羽扇纶巾的诸葛孔明，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当然啊，当然！我也不排除他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蒋干，看似聪明实则糊涂。 至于他到底是孔明还是蒋干，后文我会将他的“光辉事迹”一一道来，各位读者可以慢慢品味，顺便帮痞子东解答一下多年的疑惑。 第38章 复杂的关系 在马小军唧唧歪歪的骂街声中，我们班的第一次训话全是结束了。随着一声解散，我跟随着一众老兵回到班里。 说到这，我不得不说一下目前我所在的步兵班的人员结构。由于即将裁军的原因，我们这一届新兵很少，大概只有往常年度的一半，以至于当时的新老兵比例达到1比2的水平！ 这种老兵多、新兵少的情况，在我们班更为严重，全班就我跟阿坤两名新兵，剩下的那是一水的老兵班长。可能有的读者这时候要说：痞子东，你完了，老兵这么多，还不得欺负死你？我们都听说了，老兵打新兵那是传统，就你们那两个半人，那帮老兵一天不得揍你八遍？ 如果你对老兵多、新兵少的情况，持这种想法，我只能说你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现在的部队老兵打新兵的事儿，几乎已经绝迹。自从98年将3年制兵役制度改为2年制兵役制度开始，那种第一年兵是孙子，第二年兵是儿子，第三年兵是爷爷的潜规则，彻底被制度的改变所打破。 首先，没有三年的老兵了，现在那些所谓的老兵，只不过是一些当了一年的新兵蛋子，刚混成上等兵的老兵，根本称不上老兵混子或者老兵油子。他们与下一届的新兵相处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九个月！在老兵与新兵相处的前六个月，老兵在自我认知上还没有转变过来，不管嘴上承认与否，他们自己的心理认知上，自己还是新兵！所以，这其中大部分老兵，根本不可能像以前三年兵那么会混，也没那么油滑，还嫩得很。 好容易等半年的心理转换期过了，也明白怎么当一个老兵油子了，可还有三个月就复原回家了！眼瞅都是要走的人了，谁还跟新兵过不去？换句话说，以后在地方上遇到，大家都是战友哥们，走都走了，谁不想给别人留个好印象？谁能没事儿得罪人去？那不是有病吗？ 其次，当时的情况不像现在！你看看现在参军，部队里待遇好的不要不要的，地方上还大把的给钱，两年下来复员费十几万的地区比比皆是，比在家上班赚的都多，而且军人的社会地位高、形象好，老百姓也普遍崇敬军人……待遇好，受尊重，报名参军的热情不踊跃就怪了。 可我参军的那会儿，部队的待遇普遍不太好，军人的社会地位也低，导致招兵很难！地方武装部愁的脑袋疼，有些地方征兵的时候，武装部干部甚至得挨家动员、游说，更甚至以给安置卡将来退伍给事业编制的工作，去诱惑吸引兵源。 现在当兵也没安置卡，回来也没人给你解决工作，可现在年轻人仍然恨不得抢破头去当兵。从前呢？又是动员，又是游说，又是许诺回来安排事业编制的，可还是年年征兵年年愁！由此可见当年部队的待遇之差，社会地位之低，从而导致的征兵工作有多困难！ 本来地方上招兵就难，你部队的老兵在欺负新兵，那还招个屁啊？谁家孩子送去让你们欺负？脑子进水了？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对于老兵欺负新兵的现象，部队抓的异常的严，一经发现，绝对严肃处理，轻则警告处分，重则记过、记大过处分，情节在恶劣的，甚至开除军籍，上军事法庭。 人要脸，树要皮，且不说那个情节恶劣的，就算是普通的老兵打新兵，真要是给你档案里来上这么一张处分单，你面子上好看吗？甚至有的部队更绝，直接把处分通报送到你老家武装部给你贴张告示露露脸，那人就丢大了！到时候左邻右舍、三老四少的在家对你指指点点，你上哪哭去？ 还有就是那些因为找出路来当兵的了，他们参军，不是为了将来留在部队转士官、提干，就是拿着安置卡等着回来家分配安置工作的。这帮人，你要是给他来个处分，那跟要了他命没区别！ 当然，凡事无绝对，我不敢说绝对没有，哪都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货，但这种大彻大悟、看破红尘又心术不正的主，全军能有几个？可以说极少极少会发生这种事儿。 作为一名新兵，怎么跟老兵相处？首先你需要对老兵够尊重！为什么尊重人家？我给你打两个比方： 如果部队是武侠或者修真小说里的一个江湖门派！老兵先入门，你后入门，那么老兵就是你的师兄，你是师弟！你见过哪个师弟跟师兄没大没小的？到时候师父还不罚你面壁思过？ 如果部队是一个家庭：先来的老兵，就相当于这个家庭先出生的哥哥，后来的新兵，就相当于这个家庭后出生的弟弟，人家是哥哥，你是弟弟，你见过一个有家教的人家，弟弟成天跟哥哥吹胡子瞪眼的？那不是混蛋吗？他老子非抽他不可。 长幼有序，这是中国传统，也是最基本的社会共识。所以，新兵对老兵还是要尊重一些的。你要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给足老兵面子，这样你们之间不但不会有冲突，反而会得到有经验的老兵，比如生活与训练上的帮助。 说到对老兵的尊重，最起码的几点要做到： 1、不论老兵是不是有职务，你都得叫一声班长以示尊重，这就你跟对比你大的人叫声哥一样，很正常。 2、当老兵跟你说话时，你应该有所回应，不能牛哄哄爱理不理，即使是社会上，不无视他人，也是最起码的礼貌。 3、有时候老兵会找你帮个小忙，跑个腿叫个人什么的，该帮忙就帮忙，做人机灵点，以后谁用不着谁啊？ 当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极其个别的老兵不地道，或者说是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主，平时跟新兵吆五喝六的，甚至欺负新兵，打新兵！那你该不鸟他就不鸟他，该控告他就控告他。 关于老兵与新兵之间处理关系的问题，我们说完了。那么老兵多新兵少对于我来说究竟是不是坏事儿呢？不见得是坏事，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件好事儿。当然，非说是坏事我也不反对，毕竟当时我在班里可以用比较随意态度说话的同年兵，只有阿坤！这一度令我很孤独。 在这里，我给大家分析一下，为什么新兵少、老兵多对于新兵来说是一件好事儿。如果你有企业的团队管理经验的话，那么你应该会知道： 如果想对一个团队进行有效管理，那么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将这个团队中占主导地位的多数群体牢牢的掌控。只有多数群体不出问题，你的管理地位才不会出现问题，你才可以对该团队进行有效的管控。 有占主导地位的多数群体，相应的就有不占主导地位的少数群体，而对于不关乎企业团队建设大局的少数群体的管控，就显得不是那么至关重要，只需按照两种状态分别去管控： 1、当你处于对企业团队的多数群体管控状态较强时：你可以在管控好多数群体同时，对少数群体也进行管控。虽然他们不关乎大局，但毕竟实行全面管理，将管控的触角伸向每一个角落，这是管理者的终极目标，多一份管控版图，对于管理者来说有益无害。 2、当你处于对企业团队的多数群体管控状态较弱时，或者说对多数群体的掌控不足时：你要将多数群体与少数群体进行分化，并对少数群体施以怀柔政策，能将他们拉过来最好，拉不过来至少也不能让他们与占主导地位的多数群体沆瀣一气的跟你作对，给你制造新的麻烦。 压制住团队内的最大力量，怀柔、分化弱小力量，这是上位者所应具备的最基本的管理智慧。这种管理智慧，在我们这个小小的步兵班也适用。 就拿我们这个步兵班来说，管理占多数群体的老兵，显然要比管理占少数群体的新兵更为重要。这种形势下，作为一名班长，他的工作重点就要放在7个老兵身上，严格管理，一旦有一点不服从管理的苗头，那就得坚决镇压。 可能有人会说，都老兵了，是不是该给点照顾？可这么多老兵，照顾谁不照顾谁啊？管谁不管谁啊？一刀切，一勺烩了吧！没办法，对一个老兵把放松的口子打开，呼啦啦，全开了。那班里还怎么管？就管我们两个新兵？剩下老兵都放任自流？那是什么后果？只能是搞的7个老兵上房揭瓦，2个新兵哭爹喊娘？那不乱套了吗？那这班长，马小军也干到头了！ 班副协助管理老兵？7个老兵与班副全是同年兵，管同年兵，班副那是指望不上的。部队这种论资排辈的地方，资历都一样，他个两道拐的班副，能管的了谁啊？能帮着管好新兵就不错了。 那些比新兵难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的老兵，最后全都得交给马小军一个士官管理，他得像管新兵那样去管老兵，要不然这帮老兵能把他的管理权威降低到极限。 可换个角度看，人家当了一年的新兵了，第二年还给按新兵管着，明里暗里的抵触能不激烈吗？我当时就亲耳听到我们班里的老兵骂街： “m的，老子一个上等兵的老兵，被马小军这孙子管的跟新兵蛋子似的！你看着，我必须给他找点事，反正老子还有几个月就回家了，我要是不给他捅点篓子，对得起我肩膀这两道拐？” 听着没？这就是班里的老兵对马小军抵触情绪的真实写照。以当时这个人员结构，这是无法调和的矛盾，班长早就难以应付了，有精力的时候管管新兵，没精力的时候就睁一眼闭一眼，该怀柔就得怀柔，只要新兵别跟着老兵一块跟他作对就行。 以至于最后，我一个新兵与他屡次发生争执，可最后他大多都是差不多做做样子就过去了。为啥？老兵就够让他脑袋疼了！你就一小新兵蛋子，能作多大的妖？马大班长根本就不爱搭理我，没工夫搭理我，让我爱咋咋地去吧！ 这对于我这个当时的大混，后来的大赖来说，那不就是好事儿吗？能钻班长管理漏洞的空子，让自己舒舒服服的混，那还夫复何求？班长不盯着我，那我只要与班里老兵搞好关系，根本不会有什么麻烦！所以说，新兵少，老兵多，新兵还是蛮好混的。 参加工作多年的我，总结出一条经验：无论你在干什么，无论你是自己做生意，还是去企业就职，如果你想要混得好，想混出点名堂，那就要善于发现与总结，要时刻为自己或客户做好定位，定位明确了，也就看清形势了，你离成功也就不远了。 第39章 夜哨 下了连队三天了，在这三天里，并没有组织任何训练，而是安排我们进行思想政治学习，以便于我们及早的适应新连队的生活。这对于我们这些精力旺盛且好动的年轻人来说，很乏味，很无聊。 在连续无聊了第三天的夜晚，我们迎来了第一次夜哨执勤。对于第一次执勤，我有些小兴奋，兴奋之余，也为我解开了刚入部队第二个夜晚关于“口令大河～回令滔滔”的疑惑。 这“大河～滔滔”其实这是夜间岗哨相互识别身份的口令。在夜间能见度低或者相互不认识的情况下，如果同时执勤的两组人相遇，那么先发现对方的一组会先问: “站住！口令？” 听到询问的一方会回答： “大河！回令？” 之前询问的一样此时应回答: “回令，滔滔！” 如果相互口令答对了，那就是自己人，一点头，两组人相安无事该干嘛干嘛去。如果答错了，后果很严重，直接抄家伙……你懂得。 这种夜间识别身份的方法，追溯历史的话，可以追溯到两汉时代甚至更远。历史上因为”鸡肋“而死杨修，也与这口令有关。 《三国志·魏书·武帝纪》“备因险拒守”裴松之注引晋司马彪《九州春秋》:“时王欲还﹐出令曰:'鸡肋。'官属不知所谓。主簿杨修便自严装﹐人惊问修:'何以知之?'修曰:'夫鸡肋﹐弃之如可惜﹐食之无所得﹐以比汉中﹐知王欲还也。 这段文字中的出令曰:鸡肋。其中出令的意思，就是现在我们说的口令。可见这种夜间识别方法，在汉末三国时期就已经存在，也一直沿用至今。 看到这里，可能有的看官要问：不就是四个字吗？我也会！大河滔滔..... 那你就错了，你要是在战时的夜间真去部队喊大河滔滔，我估计你会死的很难看。这个口令就像我们在网银的动态密码一样，随机更换，有可能是土豆、地瓜，有可能是茄子辣椒，也有可能是你大爷与去你大爷，也有可能是一组数字……每天都不一样，口令的内容，只有在熄灯号响前由司令部通知。一班岗告诉下一班岗，如果当夜不执勤的话，自己人都不知道，保密性很强。 怀着紧张且兴奋的心情，我迎来了第一次执勤。当被同一班岗的老兵叫醒并告知口令后，我赶忙穿好衣服跟随这个老兵出去。 今天与我一班岗的老兵叫多吉，这是一位来自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的康巴汉子。有着古铜色皮肤的多吉身材不高，但很壮实。多吉那薄薄的嘴唇，高挺的鼻梁，狭长的面孔，一眼就能看出这位藏族小伙与我们的不同。 “多吉班长，咱们晚上站岗不拿家伙吗？”连队门口两手空空的我无语的问道 “什么家伙？”多吉问道 “枪啊！站岗不都背枪吗？” 多吉看看我，嘴里噗嗤一声乐了，随即从值班的桌子下抽出了两根60公分长的木质警棍，将其中一根扔给我说道： “枪没有，只有防暴棍！內哨，用不着枪。” 我看着手里这根烧火棍，一阵无语，这破玩意能干啥？真有个坏人冲进来，这破烧火棍还没有板锹管用好不？ “班长，咱就拿这个保护大伙？真要有事儿的话，自保都难吧？”我说道 “瞅你那小胆，怕个球？內哨，內哨懂不懂？咱们外围有好几道防线，院子外边有潜伏哨，出入口有门卫岗，院子里还有流动哨，到了这，已经是最后一层了！咱们的主要任务是看着别让自己人晚上到处乱跑，也别让外连队的人过来乱串！对付自己人的，拿枪干嘛？”多吉笑着的说道 听着多吉的回答，我一脑门子黑线！虽说是內哨吧，可我这心里还是有点打鼓，随即脑洞大开的问道： “班长，你说万一来了个特牛x的坏人，躲过了前几道岗哨的防线，一下冲到我们跟前了怎么办？” 多吉看着我这个《十万个为什么》的模样，叹了口气，很无奈的抓了抓头沉吟了半晌，说道： “很多农村都有养狗的，你知道吧？” “知道啊！农村养狗的很多。” “你说他们把狗栓到门口是为了啥？是为了让狗跟闯进来的坏人搏斗呢？还是用叫声预警呢？” “我想应该是预警更多一些吧。” “对吧，预警嘛！这就跟咱们现在要做的事儿一样，咱们守在这里，即使是摸进来的坏人特厉害，就算咱俩打不过，吆喝两声还不行吗？屋里人一听见，不就都冲出来了吗？诶呀，你说你也是堂堂七尺男儿，胆子怎么就这么小呢？再说了，哪有那么多坏人啊？” 我一听多吉用这种比喻来形容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心里顿时有些急了，赶紧说道： “不是……班长，你这个比喻不恰当吧？咱是看门的，可不是看门狗啊？这也太难听了！” 听我这么说，多吉看着我的眼神很奇怪，很不解，很迷惘……他摇着头很无奈的说： “狗怎么了？狗忠诚、勇敢、善良！狗与马一样，是我们最好最好的朋友！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汉娃子，为啥对狗有这么大偏见呢？” 我一时语塞，我不知道该怎么向这个第一次见到我就吐舌头示好的康巴汉子，去解答我们对狗的认知。他对于我们对狗偏见的不解，就如同我当时对他吐舌头示好举动的不解一样。 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我很郑重的喊了一声：班长好！ 他不像其他老兵一样回应说你好或者是点点头，反而一弯腰，对我吐了吐舌头。看到他这滑稽的鬼脸，令我玩心大起。我也照猫画虎的学着他的样子，对他弯腰吐了吐舌头。 多吉看到我的举动后，很郑重的在我肩膀上拍了拍，一个劲的夸我懂事儿，说我们以后是好兄弟。搞得我一脸懵逼。 后来有人跟我说，弯腰吐舌是藏区打招呼的方式，表示对你尊重友好。在他们看来，舌头与心是同一个颜色的，将自己心灵的颜色展现给对方看，是对他人极大的尊重，表示你是他可以用心灵交往的朋友。而我的这个无心的举动，获得了他的好感与认同，也收获了一份友谊。 看到这里不得不说一下，以后哪位朋友去了藏区，如果有人向你弯腰吐舌头，不要疑惑，更不要觉得人家扮鬼脸不礼貌，他们这是在对你示好，是尊重你的一种表达。不要弄误会了哦…… 我与多吉班长一边站着岗，一边聊着闲天。正聊着，前方出现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向我们的方向缓步走来。多吉捅了捅我，示意这次问询让我来。 “站住……口……令！”第一次问询的我，有些紧张的喊道 对面的人停住了脚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怔了怔，没有回话。我有些紧张，赶忙继续喊道： “站住，口令！” 对方还是没有回答，继续楞楞的站在那里。此时的多吉也有些紧张起来，他紧了紧手中的防暴棍，随手递给了我只哨子，说了声： “我先上，你跟着！看事儿不对就赶紧吹哨子！” 多吉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我也紧随其后，一边跑着，一边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防暴棍。 在距离两个身影四五米处，跑在前方的多吉停了下来，后边的我正不解他为何停下，耳中却传开了一个女孩低低的抽泣与另一个女人的安慰声。 “嫂子？琪琪？你俩咋来了？”前方多吉问话 嫂子？琪琪？她们是谁？这大半夜的，这俩人来这里干嘛？当我走近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领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女孩的头上该贴着一张退热贴。看样子应该是家属院的军属，好像还是我们连队某位干部的家人。此时我略显紧张的心情，总算放松了下来。我与多吉带着这母女俩走到连队的门口，女人问道： “你们指导员在连队吗？” “嫂子，指导员在呢，我带你们上去。”多吉说道 女人摆了摆手，说道： “我就在这等着吧，说几句话就走” 多吉闻言点了点头，转身跑上楼去叫指导员。 没一会，指导员和多吉快步的跑了下来，没等指导员到跟前，那个叫琪琪的女孩叫了声：“爸爸！”就要跑进去找爸爸抱抱，指导员快步上前将女孩一把抱起，怜爱的在女孩脸上一阵亲昵。一家三口在连队门口说了一会话，指导员就送女人和孩子回去了。 从这一家三口的谈话中，我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孩子有点感冒了，有些发低烧。小孩子嘛，越不舒服就越爱撒娇，一个多月没看到爸爸了，想的不行，哭着喊着就要找爸爸。家里电话坏了，跟指导员又联系不上，女人无奈，只得大晚上的带着孩子去连队找丈夫。部队的晚上是有宵禁的，不让随意走动。这娘俩是一路被问口令，一路被拦，连拿证件带说好话的，费了不少劲才来到我们的营区。 有人说，军人与家庭就是咫尺天涯，我觉得一点都没错。军人就是这样，即使是家庭与你近在咫尺，你却很难给它一个热烈的拥抱，更无法给它多少温暖。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你身穿的那身橄榄绿，只因为你头顶那八一军徽所赋予你的责任。 军人不容易，军嫂更不容易。她们为了爱情，为了和爱人团聚，背井离乡来到陌生的军营，然而到了部队才发现，大多数时候还是要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撑起家里的一切。 她们虽然与爱人同在一个院子里生活，但却很难与丈夫团聚，一周三次的团聚机会也时常得不到保障，上边一声令下，几个月见不到丈夫面，都是常有的事儿。 试想一下，一个女人，家里一切困难全要靠自己解决。自己生病了没人照顾；生孩子了，丈夫可能也不在身边；等孩子生病了焦急万分时，却没有一个人去依靠。一个人照顾孩子的一切，可能孩子小学毕业了，老师都不认识孩子爸爸是谁！这是什么日子？有老公与没有老公有什么区别？换谁谁能受得了？ 随军的军嫂尚且如此，那些一年也见不上丈夫两面的军嫂又会是何等的艰难？可为了爱情，她们大多数都默默的等待着，付出着，奉献着。所以说，做军人是需要勇气的，但嫁给军人并长相厮守，更需要勇气！ 扯的有点远了，话题也有点沉重，咱们还是书归正传。 看指导员一家走远了，我跟多吉小声嘀咕道： “多吉班长，咱指导员都少天没回家了？咋给孩子想成这样？” “一个多月了吧，过年都没回家属院那边。” “天天在连队啊？” “你不懂，按照规定，连队主官必须在连队值班，节假日也至少一名主官在。从老连长年前转业了开始，咱指导员都值班一个多月了。” “我说呢，孩子想爸爸想的的直哭。” “那也没辙，指导员是那么好干的？怎么样刘东？刚才喊口令对方没回应，你紧张了没有？” “没有，我能怕那个？不行就干呗！” “你就吹吧！我都吓一跳，你能不紧张？哈哈....” 我俩对视一乐，看了看表，呦呵，时间到了，赶忙去叫下班哨的人起床接班，这第一次执勤就这样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下了哨，突然感觉肚子很饿，可又没什么吃的。饿的滋味很不好受，睡不着。饿的抓心挠肝的我，在走廊里来回的晃，晃着晃着，突然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顺着味道走过去趴着门缝一看，嘿....从门岗下了哨的牛鑫，正捧着一碗泡面呼噜呼噜的吃着呢。奇了怪了，一碗泡面咋能这么香呢？真是饿了吃糠甜如蜜，饱了吃蜜也不甜。这平时根本看不上眼的泡面，这一刻居然这么有诱惑力。 “鑫哥，吃着呢？”我推开门，笑着小声说道 突然听到有人叫他，吃的正嗨的牛鑫吓得一激灵，一看是我，这才舒了口气说道： “槽...是你啊。吓特么我一跳。以为是有来查夜的呢。” “查就查呗，顶多被批评几句晚上乱吃东西。泡面还有没有？给我也来一包！”我腆着脸问道 “没了，这包我还是跟老兵借的呢。” “哦，就这一包啊？”我盯着牛鑫的碗说道 正在埋头吃面的牛鑫抬眼看了我一下，看到我那咄咄的目光，他很警惕的端着碗往后退了退。当看我凑得越来越近，他另一只手赶紧一把捂住了碗，咽了咽嘴里的泡面，含糊不清的说道： ”你干啥？东哥，我才吃了几口，兄弟饿的不行了，你就别抢了呗。“ ”啧....是兄弟不？来来来.....诶...别捂着啊.....来来来....“ 抹了抹嘴角的汤汁，看了看因被我抢了泡面而一脸苦逼的牛鑫，我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没理会他在那说我是”抢泡面的禽兽“，揉着肚子自顾自的走了。 第40章 听老班长讲过去的故事 睁着惺忪的睡着，听着讲台上指导员嘚嘚嘚的讲课。坐在课桌上的我，越听越困。没办法，昨天晚上站岗一小时，回去抢了牛鑫大半碗泡面之后，也不知是吃的多了还是怎么的，有点失眠。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听着什么人民军队怎么怎么着，跟念经似的，我也听不明白，反正是越听越困。课堂笔记更是写的一塌糊涂，最后我在笔记本上画起了王八，然后写上名字。这个大王八写上天天讲英模故事的马小军，那个小王八写上一声不吭就不见踪影的秦广寿…… 上四天课了，简直就是填鸭式教育，也不管你听得懂听不懂，就是无限循环那点事儿，知道的，我是在部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是进了某直销会场了。 不过你还真别说，在指导员连续四天的循环轰炸下，真有效果！四天下来，当时只要有人一问我，什么叫人民子弟兵？我条件反射的就能说出来：源自人民，保卫人民，为人民服务！ 看到没？这就是思想政治教育的效果！通过反复的灌输教育，让你潜移默化完成某种意识上的变化，久而久之，潜意识里就有保卫祖国、保卫人民的条件反射。 昏昏沉沉的我，非常艰难的一边画着满满一页纸的王八，一边熬完了一天的课程。晚上体能训练出了一身汗之后点了点名，听马小军白活了一会儿xxx的英雄事迹，洗吧洗吧就睡了。 可刚睡了一个小时，正做梦娶媳妇的我就被人拉了起来。看看表，才11点半。唉……这操蛋的命啊，今天是第二班岗。 说到站岗执勤，不得不说一嘴，同样是往那一杵，每班岗可不一样，这里面是有差异的！最好的两班岗是第一班和最后一班。第一班能保证你整夜的睡眠不被打断，好处自然不用说了。最后一班岗，睡眠也不会被打断，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最后一班岗是一个半个小时，虽然多了半小时，但站完岗正好是早操结束后，这就意味着你能睡个囫囵觉，还可以偷懒不去早操。 既然有最好的两班岗，那就有最差的两班岗，分别是第二班岗与倒数第二班岗，一个是睡一个小时被叫醒，一个是下哨之后只能睡一小时。这都是比较悲催的，而今天的我，恰恰是第二班。 迷迷糊糊的整理一下着装，跟着同我一班岗的一位士官班长就走出了连队。今天是门卫岗，据说要持枪。对于早就摸够了枪的我来说，持枪站岗并没有什么小兴奋。 和我同班岗的士官叫罗永琪，不是很熟，只知道这小子是我连唯一一个没有任何职务的士官，连个班副都没混上。 据说他军事素质很差劲，不合格的科目比合格的都多，根本没转士官资格，完全靠家里某位在部队有关系的长辈才留下来的。 这种人就是我之前说过的关系兵，士官看不上他，老兵看不起他，地位也就比新兵强一点，挺无奈的一种存在。 我跟着这个歪戴帽子、半敞着怀，腰里的武装带跟京剧里古代大官一样松松垮垮的“罗大班长”，晃晃悠悠的去了门岗，一路走着一路心里合计，这货怎么吊儿郎当的呢？ “小刘是吧？没事儿，别拘谨。跟班长在一块，不用总是紧绷着，累不累啊？生活尽量放轻松嘛！”罗大班长一边扶了扶半耷拉的腰带，一边笑呵呵的说道 生活尽量放轻松？这话听着这么熟悉，怎么好像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有些好奇的试探着问道： “能瞎蒙，就瞎蒙……” 听我这么说，罗大班长先是一愣，随即一拍腰带说道： “生活尽量放轻松！兄弟，同道中人？你也是金庸迷？喜欢鹿鼎记？” “是啊，喜欢！金庸迷！我最喜欢鹿鼎记里赵齐贤跟张康年说的这句话。” “对对对，韦小宝教的他俩，我也喜欢这句！小刘，你对这句话怎么看？” “我……躺着看！”我想都没想，随口就来了句 听我这么说，罗大班长正了正帽子，表情很庄重，眼神却很迷离的说道： “你看看，差点意境了吧？艺术来源于生活，生活也来源于艺术，所以说，我们不但要看，还要把它付诸于实际！你听我这么跟你说……” 罗大班长吐沫横飞的跟我这一通白活，将他对“能瞎蒙，就瞎蒙，生活尽量放轻松”的理解，以十分学术范的口吻，跟我详细阐述。给我听的是一愣一愣的。 虽然我知道他这就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可这胡说八道居然能把偷懒这件事儿搞得这么有哲理、有深度，真心让我佩服不已，甚至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人都这样，只要有了共同的爱好，立马就有了共同语言，陌生的关系一瞬间就拉近了。我俩可以说在偷懒这件事上，那是臭味相投，不但互相欣赏，更难能可贵的是，我俩还能互相交流学习。嘻嘻哈哈聊了一路怎么偷奸耍滑，越聊越很开心，就差吃着火锅唱着歌的去了大门口。 意犹未尽的聊到了大门口，查了子弹、验完枪，我们就算是接了这班岗了。 “小刘，你射击打的怎么样？”罗大班长问道 “还行，9-10环之间。”我一头雾水的答道 罗大班长将步枪往我手上一塞，一边穿单兵装具一边说道： “行，那就你拿着枪，反正我拿着也没用，有个突发情况我也打不着人，我拿子弹。” “哦，好吧。” 将步枪递给我的罗大班长想了想，又问道: “小刘，你知道遇到突发情况怎么办吧？” “不知道啊.....跑吗？” “艹，跑个屁？你背枪跑了，我怎么办？打他啊！记住喽，只要过了前面那条线，口令对不上，又不止步的话，先鸣枪示警，对方还不止步，直接开枪！一边打一边按警报！知道不！” 我揉了揉额角，感觉有些头疼，打靶子还行，这个打人…… “真打啊？班长，万一给打死了呢？” “闯军事警戒区又不服从命令，打死了也办法！怎么？下不去手？来来来……班长给你讲讲中国刑侦一号案，白宝山袭击哨兵抢枪杀人的故事……” 由于罗大班长讲述的这个白宝山的故事过于血腥暴力，在这里我就不复述了。什么？不知道白宝山是谁？好吧，我给大家整理一下这个人的资料： 白宝山1958年11月06日出生，河北徐水人，曾居住于北京石景山区。于1996年3月至1997年8月多次袭击哨兵、抢枪杀人，抢夺“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八一”式自动步枪、“五四”式手枪，先后杀害狱友、军人、警察和无辜群众17人，击伤15人，抢钱140余万元，并在狱中先后杀害2人（分别于1993与1994年），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他的系列作案被公安部列为“1996暨1997全国一号案件”。在缉捕白宝山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北京市公安局、河北省公安厅、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协同作战，出动警力数万人次。1997年9月5日，白宝山终于被我公安机关抓获，于1998年4月被处以枪决。 不知道这罗大班长是不是故意吓我，听完他给我讲述完白宝山的故事之后，尤其是讲到白宝山怎么怎么把那个哨兵杀害的，现场有多少多少血，肠子流了一地的惨状云云，我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心里直突突。 此时我紧张的四下看了看，心里更是发毛，感觉好像四下的黑暗处，好像到处都潜伏着一个白宝山似的，越看心里越紧张！这黑暗的环境，让我忍不住的联想： 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我背着枪站着这里，突然某个阴影处窜出一条手持凶器的大汉，然后手起刀落，我啊……的一声躺进血泊了。 想着想着，我突然有一种想把步枪扔给罗大班长的冲动，可又怕被嘲笑胆子小。我只得无语的背起步枪，流着一脑门子冷汗的傻站着。 此时心情忐忑的我，看了看电动门上的三个电钮，心里开始默记着交班时上一班老兵交代我的开关与警报：红的关，绿的开，黄的是报警…… 第41章 糊涂虫与迷糊蛋 盯着按钮默记了好几遍，抬眼一看，给我气坏了。我在这小心翼翼站岗，人家罗大班长倚在墙角睡得直冲嘴呢！只见他淌着哈喇子，睡的呼哈呼哈的，那叫一个嗨！ 看着罗大班长这幅德行，我心里一阵懊恼，心中暗想：我特么这是着了罗大班长的道了！这孙子够鸡贼的，他自己想睡觉，可又怕我也跟着睡了门口没人执勤！这货就先给我讲白宝山的恐怖故事吓唬我，让我困意全无、草木皆兵的在这杵着，然后他好趁机放心大胆的来上一觉。这孙子简直是偷懒届的第一高手，没有之一！为了偷个懒，机关算尽，纯纯的老兵油子！ 说真的，要不是这货是个士官，按我以前那暴脾气，我早就拎块板砖在他脑袋上拍十块钱的了！就没见过他这样的！为了自己偷懒，吓唬我站岗如何如何危险，搞得我是一身冷汗，瞅哪儿都是白宝山！刚才嗖的跑过去一只后勤处“特供”军粮养的跟猫一样大的耗子，差点没给我吓尿了，以为是哪个抢枪的悍匪跳出来了呢！ 我瞅着睡得正香的罗大班长正窝火呢，就听有汽车声音响动，转头一看是团里的猎豹越野车在外面回来了。我赶忙去按电钮开门，当手指要按下的时候，我有些犹豫不决了。 他大爷的，被这孙子给气忘了，按哪个来着？红的？黄的？绿的？不管了，先按个红的试试！按了几下，电动门没反应。 门口等着进来那车，看我半天没看门，有点等的不耐烦了，叭叭的按喇叭。我心说你急个屁啊？打不开门我不比你着急？ 让这车一催，我赶紧按向下一个……嗯，按黄色的按钮试试。按了两下这破门还是没反应，就听铃铃铃的响铃声，门一动没动…… 我正纳闷呢，啥破玩意，光铃声响没，门没反应？听着铃铃铃的声音，罗大班长一个激灵就醒了，一边伸手掏弹匣一边大声问： “咋了？咋了？出啥事儿了？” 看他这猴急的样，我气不打一处来！我特么哪知道咋了？按了好几下也不好使！ “不知道啊？破门打不开，怎么按也不好使，那边领导的车等着呢，开不开门也进不来啊！”我对着罗班长说道 罗大班长听我这么说，看了看门口停着的那辆猎豹，又看了看门上的按钮，脸色有些发白的问道： “你按的哪个按钮？是不是按黄的了？” “是啊，不好使，门不动！”我回答道 听我这么说，罗大班长一边拍脑门子一边跺脚，表情很痛苦，眼神很悲愤，带着哭腔的说道： “诶……呀……谁让你开门按的黄色按钮？绿色的是开门……黄色那是警报器！完了……这特么可咋整！”罗大班长这边跟我说完话，转头就急火火的跑进警卫值班室喊了声“排长，刘东按错了！快通知！”随后又跑了出来！ 黄色按钮？警报器？警报器……啊！我靠，之前让这货气糊涂了，刚才被汽车喇叭一催，直接把报警器这茬忘了，完了……完了……完了……闯祸了！这不毁了吗？ 我正手足无措的看着一脸焦急的罗班长，就听对面警卫排宿舍的门“咣”的一声被一脚踹开，呼啦啦冲出来六七个嘴里喊着“咋了？咋了？”的战士！ 刚才那咣的一脚踹门声给我吓了一跳，缓了缓神仔细一看，好嘛，这几个哥们外套都没穿，好一点的穿着衬衣裤，有的就穿了个“八一大裤衩”，一个个冻得哆哆嗦嗦的手里拎着防暴棍、菜刀、洗脸盆……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有个小子居然还拎着个刷牙杯！ 这边警卫排这帮小子大呼小叫的问着怎么回事儿，那边叭叭的汽车喇叭又响了起来，搞得好不热闹。罗班长只得一边按电钮开门，一边对着警卫排的战士喊： “不好意思啊战友，我们这个新兵按错按钮了，没事儿！” 汽车咕隆咕隆的开过去，我没听清那边警卫排的人回话说什么，隐隐约约的听见了几句“有病、白痴、傻x”之类的咒骂，就看那几个冻得直哆嗦的小子跑回了屋。 心想还好，总算没出什么大乱子。我正想松一口气，就听见一阵跑步声，一队人乌央乌央的跑了过来，目测得有一百多号，大概一个步兵连的人。 跑近了一看，这帮人比警卫排那几个穿着大裤衩拎着洗脸盆跑出来的小子可整齐多了，你看看人家，全副武装，步枪、轻机枪、火箭筒……要啥有啥！ 诶？怎么都奔我来了？还呈包围趋势？我正纳闷呢，隔着老远就听一声： “全连注意，准备战斗！” 就看眼前这一百多号人哗的散开了，趴地上的，找花池子当掩体的，往40火里塞火箭弹的，长枪短炮哗啦哗啦上膛的…… 卧槽，这是要干嘛？这一百多人要拿枪突突我？突突不算，还要拿40火轰我？我当场就吓尿了，下意识的将手里的枪举过头顶，做投降状。嘴里还差一点就习惯性的喊了句：报告政府，我投降，我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强忍着没开口求饶的我，转头看看看了罗大班长，想问问这该怎么办？可没等我说话，他一把拽就下我高举的手，小声说道： “干特么什么么呢你？自己人，你投什么降？” 经他一提醒，我一下想起来了，对对对，自己人，自己人，我现在是解放军，不是司法机处理政对象，这不是在做噩梦，更不是刑场，诶呦呦，吓糊涂了我都。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我傻愣愣的站在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场面狠尴尬。就在此时，门卫值班室的门打开了，衣着凌乱的汪排披着外套急火火的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到： “警报解除，警报解除！不好意思啊，我们这个新兵第一天来门岗，一紧张按错了，对不起啊曲连长！对不起啊同志们。” 汪排长喊完，就看那边花池子后边走出一个中尉，一脸懵逼的说道： “啥？解除了？诶呀……小汪，啧啧啧，你说你们弄得这叫什么事儿啊？玩烽火戏诸侯呢？一百多号人睡的好好的，你给我拉紧急集合？我真特么服了你们了！” 曲连长说话的时候那是一脸的不乐意，见状，汪排长只得赶紧过去跟他解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急得赶紧给你们连打电话，可打了半天也没人接啊！对不起啊曲连长，大半夜的折腾你们起来！真对不起，真对不起……” 老话怎么说来着，扬手不打笑脸人，满心不乐意的曲连长看汪排一脸的歉意，还连声的赔不是，他也不好在说什么，只得带着队伍临走时无奈的说了句： “算了，算了，可能紧急集合闹闹哄哄的没听着电话响。唉呀……你们这战士回去好好教育教育，执勤无小事儿，哪能这么糊里糊涂的？” 目送着曲连长等人离开的汪排长，狠狠的瞪了我跟罗班长一眼，指着我俩骂了句：“糊涂虫，迷糊蛋！”摇着头的回了值班室。 第42章 禁闭与处分 躺在冰冷的小床上，没有被褥，只有一张脏了吧唧破毯子，冻得哆哆嗦嗦的我，将椅子上的军大衣拽了过来盖在身上，这才感觉暖和了不少。借着铁栏杆透进来的一点日出前的光亮，看着眼前“自尊自省”的四个大字，我一阵无语！ 就在昨天晚上，没等我下了哨，我就被纠察队押着来到了这个禁闭室。和我一起被押解来的还有罗大班长，现在他也在禁闭室关着呢，具体哪屋我不知道，应该是我附近。 要说罗班长关禁闭室，那纯属一场意外！如果不是我按错了，当时门一开，车直接就进去了，根本没人会注意他在那角落干什么。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巧，或许这也是墨菲定律在作怪，那么小的几率，我还是按错了，结果警铃一响，一下引起了团长对门卫注意，这货倚着墙睡觉的一幕也就被抓了现形。 说到这里有人该问了，既然罗大班长执勤睡觉被抓了现行，团长为什么不直接处罚他呢？其实团长当时之所以没把他当场提溜走，那是觉得跟自己一个战士吹胡子瞪眼睛的不合适，显得自己没水平，要是犯错的是个军官，估计早就开骂了！无论是地方还是部队，领导都很少会直接处理一个基层人员，这种一句话就办了的事儿，没必要亲力亲为去做，没精力也没必要。 罗班长这些事儿吧，其实跟我关系不大，他睡觉犯他的错，我按错按钮误报犯我的错，两码事儿！虽然他执勤睡觉与我误报警情有间接关系，但在误报这件事上，我肯定是负有不可推卸责任的。事儿虽然是这么个事儿，可理儿不是这么个理儿！要说我作为一名新兵，第一次去门岗执勤，一时糊涂大意犯错了，这在情理上都是可以原谅的错误，谁还没有个第一次呢？尤其是我刚下连队才4天，按理说更不应该关禁闭，这很不符合常理，也让我很费解。 要说事情也是巧，如果不是关禁闭之前在纠察队碰到了我一老乡哥们，我还真不知道为啥关禁闭了！那哥们跟我说：本身我不会被关禁闭，可要命的是我那个投降的举动被团长看见了！当时团长就在不远处的车里，把我举枪投降的样子看的一清二楚，这个不太符合军人标准的举动，让团长很恼火，他当即就吩咐: “这个投降的新兵，跟那个偷懒睡觉的士官，各关五天禁闭，一对熊玩意，都得好好教育教育！” 这下好了，因为团长大人的一个特别批示，我就被押解到这来了！听我老乡跟我说完事情的始末，我真有一种骂街的冲动！特批我见多了，有特批入伍的，有特批休假的，有特批提高待遇的，甚至有特批娶媳妇的……可特批关禁闭的，我特么还是第一次听说！ 要说这事儿也是够讽刺的，当初为了逃避牢狱之灾，我颠颠的跑部队当兵去，结果现在还是进了号房！我现在就差站在铁窗前，看着那月亮，感觉就像想妈妈的眼睛一样，然后高唱一曲铁窗泪了！大爷的，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昨晚听老乡说完事情的始末我就挺生气，这会儿更是越想越生气，最后我气得在墙上踹了两脚！ 可踹完没一会，就听外面有人小声的叫我。我起身下床，趴在铁栏杆上往外瞅，一个人这没有。我正纳闷是不是幻听了，就听我左边传来罗班长的声音，他压低了声音说： “喂……别找了，我在你左边。” 听他这么说，我将脸挤在贴栏杆上，顺着声音往左边看去，就看一只手正伸出铁栏杆来回的摇呢。我冲着左边低声的说道： “看到你了！行了，别摇了，一会在把纠察招过来！” “小刘啊，到这了别上火，没事儿，生活尽量放轻松！” 听他这么说，当时给我气乐了，这心得多大啊？我憋着笑，小声的说道： “罗大班长，我们都混成这样了，还放轻松呢？在轻松下去，咱俩是不是得吃枪子了？哈哈。” “艹，关个禁闭算个啥？哪年你班长我不进来几回？这也挺好的，不用出操，不用训练，不用执勤，一日三餐有人送，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咱哥们就当来疗养了！放屁嘣蓝子，没几吧事儿！”罗班长小声说道 “当疗养？罗大班长，您还真想的开！呵呵” “行了，不和你说了，接着回去睡回笼觉！lovewhowho！” “什么辣糊糊？” “你看你，没文化了不是？什么辣糊糊，是lovewhowho！爱谁谁！” 跟这老兵混子这么一聊，自己想想还真就是这么回事！不过貌似这地方环境有点太差了，连个被子都没有！得了，既来之则安之，不就是五天吗，没啥大不了的。 躺在小破床上，看着天花板，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睡得昏昏沉沉的我，被一阵警棍砸门声吵醒。 “喂喂喂……里面那小子，别睡了！太阳都晒腚了还睡？来这是反省的，不是睡懒觉的！快起来！”门外一个士官喊到 我看了看外面，刚蒙蒙亮，嘴上答应了一声是，心里暗骂了句：天还没大亮，晒特么什么腚啊？ 叹了口气，一轱辘爬起来，开始叠大衣跟毯子。一宿也没睡好，刚下了哨就给押着来了，睡了几个小时又给冻醒，这才刚睡多一会，又被叫了起来。这特么叫疗养？不由得摇头苦笑。 我正一边郁闷一边叠毯子呢，就听隔壁的铁门被砸的叮当乱响，没等那士官说话，就听罗大班长喊了一声： “滚！在他妈砸，我出了禁闭室就弄你！老子处分背的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要不你试试！艹！” 被罗班长这么一骂，外边顿时消停了！我心里暗叹一声：老兵油子就是老兵油子，到哪都不打怵！不像我，被人家吆喝两声就乖乖的！ 说真的，我是打心眼里佩服老罗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了的劲头，确实很光棍！我当时可不敢跟人家老罗似的爱谁谁，我是溜溜的人家让干嘛就干嘛。唉...得了，消停的蹲禁闭吧，苦命的娃。 在禁闭室里关了5天，还真就跟罗班长说的差不多，除了没有自由外，一切还算好。不用出操。不用训练，天天拿着本条令条例在那装模作样的看，抽时间写了写检查，然后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没感觉怎么太难受，5天很快就过去了。 相对比回连队，其实我还真想在里边多待两天！因为我们回去的当天，连队就组织全连开大会让我俩做检讨！连队检讨之后颠颠的跟着指导员去曲连长他们连队道歉。 以为这就完了？没有！还得让我们去自己所在的班排里做检讨，在然后我俩去全连各个班单独去做巡回检讨。诶呀我的亲娘啊，前后折腾快一周了，这给我俩批判的，就差拉着去游街了！ 在我即将被检讨折磨的快疯掉之前，连里对这件事做出了最终的处罚决定：我和罗班长因玩忽职守，严重影响战备连队的日常工作，我被警告处分一次，罗班长记过一次。至此，这件事儿才算是结束。 第43章 豁然开朗？ 春天是一个令人感觉很舒适的季节，这种舒适的感觉，就好像此时电视机中赵忠祥老师那磁性的嗓音所描述的一样： 春天来了，万物复数了，野熊撒欢，蝴蝶飞舞，这是一个ooxx的季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末在俱乐部里看电视的几个战士一阵哄笑。 手里拿着象棋准备落子的我，看了看那几个笑的前仰后合的战友，一脸的茫然。我不知道这个ooxx到底有什么可笑的？在我看来，那只是一项很自然的生理活动罢了。 “将军！双炮不垫子，你输了！”将手中的炮拍在罗永琪的相上，我缓缓的说道 罗永琪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我，一边重新摆好棋盘，一边摇头苦笑着说道： “小刘啊，大周末的怎么还上火呢？行了，想开点，其实一个处分没啥大不了的，纯属邻居家死了只猫，没多大的事儿！你看我，光记过处分就三次了，其它处分我都不知道有多少了，可我现在还不是该乐呵就乐呵嘛。” 看着他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心里一阵无语，这特么真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处分多了不压身！很难想象，他这个心得有多大？ “你当然不怕，谁不知道你，早就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油炸都行。呵呵”我低头苦笑着说道 “小刘我问你个问题，这个处分对你有什么影响？挨了处分是会扣你津贴费，还是不给你饭吃？没有嘛！无非就是让你感觉没面子，虚荣心有点小受伤罢了。你说对不对？”罗永琪看着我说道 听他这么说，给我气乐了！虚荣心，那是虚荣心这么简单吗？丢不丢脸的先不说了，谁也不能在部队干一辈子，将来都是要复员回乡。等以后解决自己饭碗问题的时候，你罗大班长档案里一打的处分，我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我看着一脸轻松的罗永琪，有些好奇的问道： “罗班长，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就要退伍了吧？你背了那么多处分，就不担心回家以后的问题？” 罗永琪拿着手里的一个卒子愣了愣，很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道： “呵呵，你个小新兵蛋子，心思还挺重的！你觉得你的未来跟你档案是不是漂亮有关系吗？老实跟你说吧，档案好不好，屁用没有！不管你是立功受奖了，还是背着处分，到了地方没有什么区别，两个j8炖一锅汤，一个j8味！到时候你都得圆滑一点，学着会来点事儿，不然.....你懂的！” “不是说.....”我欲言又止的问道 我的这个问题，似乎说到了罗永琪的痛处，他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来两支烟，分给我一根，他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沉思了良久苦笑着说道： “我第五年兵了，送走的战友有几百人，听得多了，见的多了，很多事儿也就看淡了。你也是刚从社会上入伍的，外面什么样你也不是不知道。想开点吧，这两年国企下岗职工一堆一堆的，大学生毕业就等于失业，更何况是我们？呵呵...我算是早就看透了，熬完这八个月，回家该干嘛干嘛去。什么立功受奖，什么行政处分，衣服一脱屁都不是！这就是现实。听哥哥一句话，别跟那帮傻x一样拼死拼活的干，为了个什么优秀士兵勋章玩命的表现！等你回家了，你就会发现那些虚荣的东西没球用，能当饭吃吗？行了，咱就阎王爷搂小鬼，舒服一会儿是一会儿，乐呵乐呵得了，去他地吧，” 听他说完这些，我也不由得也跟着苦笑。他这话虽然说的很消极，甚至可以说，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军人该说的话，但听着很实在，很现实。或许一年多以后，我也会跟他一样的消极。唉……什么立功受奖，什么行政处分，衣服一脱都是过眼云烟，都去他大爷的吧！更何况我只是来逃避的，这里对于我来说，仅仅是一个避风港，有什么丢脸不丢脸的？ 这一刻，我的心情突然感觉豁然开朗了很多。为何会感到豁然开朗？当一件事儿令你苦恼纠结了很久，突然有人跟你点破你所苦恼的这件事儿就是个屁，我想，你也会跟我一样，突然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对！能瞎蒙，就瞎蒙，生活尽量放轻松！呵呵”我点着手上的烟，笑着说道 “对喽，你小子，总算是开窍了！走，服务社溜达溜达去！”罗永琪拍着我的肩膀，笑着说道 我俩下到三楼，我让他等我一下，我回班里跟马小军打个招呼再走。虽然是周末，但是出连队还是要跟班长说一声，免得连队突然有个什么事找不到你人，班长不好交代。 我推开房门，嬉皮笑脸的跟躺在床上看小说的马小军说我要去服务社买东西。他见我乐呵呵的跟他说话，先是一愣，随即说道： “刘东啊，情绪不错嘛！想开了？想开了就对了，知耻而后勇，一点小挫折算不了什么，好好干，以后干出点成绩，这个小小的处分，那就不叫个事儿！行了，去吧去吧，早去早回啊！” 听他这么说，我也只能点头称是。看得出，他看见我笑嘻嘻的样子挺高兴。 自从我被处分以后，这些天一直是垂头丧气的，干什么也没精神。不是我矫情，你说这事儿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第一次操作有些不熟悉才犯错，又是关禁闭又是处分的，换成谁，谁心里都得憋屈的要命。 或许马小军觉得我这个处分背的有点冤，也可能是怕我就此破罐子破摔影响班里工作，他这两天没少找我谈话，给我讲哪个哪个英模人物曾经受到过处分，可到最后都成了英雄，好好干，你也能是个好同志云云……其实他这种讲故事做思想工作的方式，很有待商榷，嘴皮子磨破了，但是一直收效甚微，甚至不如罗永琪一阵消极的牢骚，尽管结果完全是两个方向。 显然，此时的马大班长对我与罗永琪的谈话并不知情，看到突然情绪变好的我，误认为自己总算功夫没白费，或许他心里还在念叨： 你看看，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我这个思想工作有效果了吧？之前还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找他谈了几次话，现在生龙活虎的！ 我没有继续欣赏马大班长yy的表情，说了声：“谢谢班长！”转身就开门出去。 第44章 小林的来电 曾经有人对我说，命运就像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身处其中我们，无论怎么挣扎，都将会被它一个浪拍到它所赋予我们的未知彼岸。 挂掉电话的我很迷茫，我不知道我的彼岸在哪里，更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到底该如何面对。 电话是小林打来的，这个半年音信全无的发小兄弟，跟我说的一切，让我感觉好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以接受。 今天与罗永琪从军人服务社回来之后，我正在班里吃着零食看着一本老兵私藏的泳装画报，看的正津津有味，就被战友叫了出去，说是有人把电话打到楼道的ic电话机里找我。起初我以为是我家里人，可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是小林…… “喂？谁啊？”我拿起电话问道 “哥们，是我，小林！” “你大爷！你怎么才联系我呢？你们几个这半年都跑哪去了？还特么是……” “喂喂……你先别急啊刘东！你听我跟你说，哥几个不是不想联系你，可是答应你爸了，我们也没办法。在说这事儿哥几个都合计了，确实是为你好！” “啥？你们答应我爸什么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刘东，你听我跟你说，事情是这样的……” 小林跟我这一通解释，我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话说那天我们再武装部门口干挺了张大裤衩以后，几人商量好了分别跑路。我直接一杆子跑到了姑姑家躲了起来，那哥几个也是四散奔逃，可他们不像我，我一溜烟跑到了几十里外的农村，他们都没跑远，仅仅是在市郊躲着。 话说这哥几个东躲西藏了三四天，感觉心里没底，就跟家里联系打听情况，可家里却说：没听说哪死人，也没听说谁重伤了，警察更是压根就没去找过他们。 哥几个很疑惑，这不正常，那天我们眼瞅着的警察来了，就算是张大裤衩子不死不重伤，打架也不能不处理吧？至少得去家抓他们几个啊？ 实在没辙了，他们几个就开始跟其他在社会上玩的朋友打听。不打听还好，一打听直接气晕了！据那朋友说，人家张大裤衩子根本就没啥事，只是打的鼻青脸肿，脑袋上开个两个2、3厘米的小口子，轻微伤都算不上。 不但伤的不重，而且人家张大裤衩子跟警察啥都没说，还告诉报警那哥们别乱说话，他们一口咬定是跟一帮小孩发生口角够后被打的，至于那帮小孩是谁，他也想不起来了，可能根本就不认识。 哥几个一听就明白了，这张大裤衩子是想私了呢。怎么说张大裤衩子也是老混子了，社会上玩了这么多年，遇上这种事儿，不可能找警察解决，太栽面了不说，也得不到啥好处，他这种伤，顶多就是给我们几个拘留个半个月！ 可我们要是一拘留，那谁还搭理他啊？爱特么哪告哪告去，反正号子里的罪也遭了，也不可能再把我们抓紧去回，到时候我们是一分钱医药费都不带给他的！法院起诉要求民事赔偿？拉倒吧，那几年欠账的多了，有几个打赢官司后能要着钱的？就是现在，拿着判决书要不着钱的不也有的是吗？ 与其这样，还不如装想不起来了，等着这几个小子去找他私了！反正你们五个小子自己看着办，只要老子跟警察一说：打他的人是谁他想起来了！你们几个拘留半个月，每人罚款500元是跑不了了！公了私了你们自己选去吧！ 小林他们几个也是明白人，得着信没过三天，就拎着营养品去张大裤衩子家商量私了的事宜。 哥四个一进屋，那张大裤衩子比老朋友来了还热情，又是递烟又是倒茶的！为啥热情？废话，送钱的来了，能不热情吗？不过张大裤衩子热情归热情，可嘴里说的话，就不太地道了。这老混子，一边连赚人情带威胁的说着什么觉得你们几个孩子的父母拉扯你们不容易，老哥都没忍心跟警察说是谁打的他，怕给你们拘留了、劳教了，再给你们父母哭死……一边又狮子大张口的说自己伤太重，你们小哥几个给凑点钱吧，老哥也不容易，都快没钱买药了，你们帮帮老哥，一人拿一万，一共五万就行！不多要，就是就要点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真没多要！ 小林他们四个一听要5万，还是不多要？气的脑袋嗡嗡的！不多要都要这些，多要了还了得？最后这哥几个强忍着照张大裤衩子子的脑袋打够5万块钱儿的冲动，说了句回去商量下，骂着街的就走了。 打一顿就要5万块钱？这明摆着就是讹人！要说那会儿，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一千挂零，张嘴就五万？这他娘的是穷疯了！小林他们也是没招了，想找我商量商量。打传呼给我，可回电话的却是我爸，说传呼我没带，有事跟他说一样。几人无奈，只得去我家将我们与张大裤衩的事儿，如实的跟我爸说了一遍。 我爸知道事情的原委后，被我们几个干的荒唐事儿气的够呛，对小林他们说： “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还能有点正事儿吗？瞎特么闹！行了，这事儿你们不用管了，叔去给你们办！唉....过一阵我准备给刘东送去当兵，等回来了在花钱给办个工作，也算是给他找个出路，总这么在家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你们都是刘东的好哥们，也都想他将来有个出息吧？“ 小林他们几个听我爸这么说，一合计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天天在家这么瞎混，也搞不出什么名堂，还不如让哥们去找点出路去。几人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爸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继续说道： “帮叔一忙！你们也知道，刘东这小子太野，还一肚子鬼心眼，不逼没招了肯定不能同意去参军，就是去了，刚开始也不可能安生。所以，你们这半年就先不要跟刘东联系了，免得把有些事儿说漏了，他又生事！等半年过去了，这小子在部队也安下心了，你们该怎么联系在怎么联系，等过两年他回来了，你们还是好哥们！行不？” “叔，暂时不联系他可以，但有一点我们不同意，我们都是铁哥们，让他安安生生的去当兵，那是为他好，可这事儿跟钱没关系！赔张大裤衩子那5万块钱我们一起想办法，人是我们一起打的，让您自己把钱全掏了不是那么回事儿！我们都是光着屁股一起玩到大的兄弟，到时候不能让刘东觉得我们为了钱跟您一起串通逼他，他会骂我们没义气！要是那样，我们跟他以后别说兄弟，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小林带头说道 我爸听他们这么说，一口烟呛着了，咳嗽了好一会，笑着说道： “你们几个小崽子，呵呵……谁他娘的说老子要赔张大裤衩子5万块钱了？赔个屁5万！你问问他，我给他五万他敢要吗？大裤衩这个傻x，讹人也不看看讹的是谁！行了，你们回去吧。回头我找人去跟他谈！” 他们走的当晚，我爸就找了一帮人去了张大裤衩子家谈私了，最后赔了张大裤衩子500块钱医药费，这事儿就算结了。 我听完小林把整件事儿跟我说完，我都气傻了！半年了，我做了多少噩梦？就因为打了一场屁事儿没有的架，让我提心吊胆了这么久！我说当初去派出所盖章那么痛快呢，整了半天是我爸给我弄了个套让我钻！这叫什么事儿啊？ 说真的，这破事儿就像吃饭时吃进肚子里一直苍蝇，心里恶心却又吐不出来！明明是被骗，心里很窝火，可骗你的人都是想着为着想，你能说他们什么？怨他们？说不过去，家人、兄弟都是为了你好！不怨他们？被耍的团团转，又被忽悠进了这个鬼地方…… 事已至此，我谁也不能怨，只能怨这操蛋的命运……此时我觉得命运不是一条长河，我觉得命运就是一个三十多岁满脸大胡子的嫖客，而我们都是窑子里的娘们，全特么让这猥琐的命运给艹了！ 第45章 秋班副的苦恼 微风轻轻的拂过，微微刮起了垃圾箱上的一团纸，随着纸团在微风的作用下翻滚，一组组密密麻麻的数字若隐若现。看着那一组组倒计时数字，看着那曾经写满了我对远方眷恋与不舍的纸团，我有些失神。 有的时候，知道了真相对于我们来说并不一定是好事儿，就比如此时的我。这种纠缠在欺骗与期望之间的感觉让人很无奈，让人七上八下，窘迫的就像个傻子。 手拿铁锹扫把的我们，在400米障碍训练场上打扫着卫生，以迎接某位领导前来视察指导工作。这在部队很惯力，只要领导视察，我们就要一遍又一遍的去打扫卫生，即使地上已经干净的找不到一丁点杂物。 在打扫卫生的间隙，我将口袋里那张有116个倒计时数字的一页纸，揉成纸团扔进垃圾箱，与那张纸一起扔掉的，还有我这颗纠结的心。 人的心境总是会随着时间与某些事态的发展而变化。刚来到这枯燥乏味的部队时，我度日如年，恨不得马上逃离。日子久了，与三班的兄弟们有了感情，又觉得这里还算不错，似乎也美没那么难熬。可在我刚刚适应新兵连生活的时候，又被分配到这个陌生的连队，紧接着因为疏忽被处罚，这一度又让我对这里产生抗拒。就在我抗拒这里一切的同时，一个电话，又让我了解到亲人朋友的欺骗与期望，这令我对未来彻底的迷惘。 我不知道是环境的变化让我感到无所适从，还是心境的变化让我丧失方向，或许，心境的变化更多一些。 这四个月以来，我的心境就像过山车一张跌宕起伏，令我眩晕甚至呕吐。这种糟糕的感觉让我下定决心，下定决心从此不在苦熬，不在掰着指头数着日记挨日子，即使不能把这两年过的多姿多彩，也要开开心心的混好每一天，不为别的，只为我自己，只为这属于我的青春岁月。 一声招呼，将我从失神种拉了回来。 “刘东啊，愣着做啥子嘛？快点打扫，一会儿咱们就带肥(回)了！” 说话的是我的班副，他叫秋羽，湖南人。他的姓很罕见，姓秋，秋天的秋，不是长春真人丘处机的那个山丘的丘。据说全国姓他这个姓氏的，不超过25000人。 姓罕见，他这个名字取得也很好，秋羽！我们用耳朵听，会误认为是秋雨，让人产生一种“秋雨无声，心静如画。”的唯美感。然而名字一写出来，又显得很气势磅礴！秋羽……项羽……关羽……很有男子汉气概。 从他的名字可以看出，他的父母应该很有文化修养的人，不然不会想出如此妙不可言的名字。只可惜，他父母生活在洞庭湖畔的南方，而这个很有南方小资格调的名字，一到了粗犷豪迈的西北，顿时画风全变了。 秋与球是谐音，有些普通话发音不标准的人，甚至会将两个音弄混。在西北，球是个名词，但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名词，它代表着男性脐下三寸那不良之物。“球”这个名词很神奇，他就像东北话中“犊子”这个名词一样，可以与很多动词组合成非常有市井气息的词汇。 比如东北话中“犊子”这个名词，它可以同：滚、扯、瘪……等动词去组合，也可用“王八”等名词来加强。 西北话中的“球”也一样，它同样可以和：给个、去、完……等动词来组合，也可用“巴子”等名词来加强。 秋这个姓氏的谐音，在西北很不雅，然后羽这个名字的含义，令这个有“不雅”姓氏的班副更头痛。羽，字面意思就是羽毛的意思，而羽毛在我们日常的口语中，一般简化为毛。 这是一种口语习惯，就好像平常生活中，我们经常听人说的鸡毛、鸭毛、鹅毛，可谁听过有人说鸡羽、鸭羽、鹅羽？这个口语上的习惯，让我们的秋羽班副很是难以接受，如果秋羽班副是西楚霸王项羽，我想他肯定会在汹涌的奎屯河岸边吐血三升，然后仰天长啸：此乃天亡我也！ 秋羽班副为何如此悲怆？因为谐音加字面含义，让我们的秋羽班副有了一个响亮的绰号：球毛！也就是j8毛的意思。秋羽班副对此绰号很是愤慨，每每被人嬉笑着叫球毛，他都会用他那hf不分的普通话与人争得面红耳赤。 球毛班副的普通话很糟糕，听的人需要仔细琢磨才能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记得我第一次与他说话时，我问他： “班长，您是哪里人啊？” “哦，偶是弗兰的！” “哪的？” “弗兰的！弗兰你都不知道？” 我一头雾水，不明就里的我，甚至认为这是外国的某个地名，一旁忍俊不禁的马小军笑骂了声： “他特么说他是湖南的！哈哈……小秋，你那舌头啥时候能捋顺了？听着太费劲了！” “偶怎么舌头不直了？弗兰的，弗兰的，偶说的多标准！”球毛班副不满的反驳道 “对……弗兰的……”班里其他老兵一起起哄道 看到他们笑成一团，我跟阿坤也是捂嘴偷乐。 今天也一样，我们在训练场打扫卫生时候，球毛班副继续用他那hf不分的普通话带领大家干着活。等打扫完卫生，球毛班副大手一挥： “好了，我们肥吧！” “是班副，我们回，啊不，我们肥了……”老兵们调笑道 “……”此处省略五百字球毛班副的骂街 扛着军营三宝的我们，雄赳赳、气昂昂的列着队伍，迎着夕阳的红霞，喊着号子，奔向我们的连队。这一幕迎霞西去的画面很唯美，远远看去，就好似一队辛勤的环卫工人，在结束了一天的劳碌后，乐观而坚毅的走向更美好的明天……啊，不对，痞子东又串场了，是解放军，是解放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看到这里，有的看官可能要说，痞子东，你又在这跟我们扯犊子，是不是又跟我们玩概念？我们就知道吉祥三宝，从没听说过什么军营三宝！这个军营三宝，是不是你自己编的？ 你看看，孤陋寡闻了不是？我给大家讲一讲什么是军营三宝！那就是：铁锹、扫把、十字镐！有诗为证： 《军营三宝》 作诗：痞子东 军营战士三件宝， 铁锹扫把十字镐。 领导视察还未到， 战士先把卫生搞。 铲啊铲，扫啊扫， 形式主义没完了。 哪天领导真来到， 一镐砸倒去球了！ 第46章 炸药包？还是炸金花吧！ 每个人都在平凡中诞生，在平凡中成长，我们大多数人，都是在平凡中度过一生。这是现实，无论你是否愿意，你都得学会接受平凡，享受平凡所带来的幸福安乐。 昨天，有读者给我留言：痞子东，你这个小说不行！全是一帮傻老爷们的鸡零狗碎，不特战，也不兵王！磨叨了十万字，一仗没打不说，连个像样点的娘们都没有！看了半天，就出现了两个女性，一个是心理有问题的傻子，一个是中年妇女，还都是一笔带过。你这书....不黄、不暴力，不行！ 哥们，部队的生活哪有那么刺激啊？部队真要这么刺激了，军人一天到到晚长枪短炮叮叮当当的打来打去，那老百姓的日子得过成什么样？您说是吧.... 部队的生活三点一线，枯燥而乏味。我们大多数时间，都在重复着训练、学习、吃喝拉撒，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都是这个样子。这不，度过了一个让我头疼不已的周末后，新一周的军营生活又开始了…… 春天的感觉很棒，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沐浴其中的我，跟随着我连一百多号战士来到训练场。在指导员简单交代几句之后，以步兵班为单位的训练迅速展开了。 关了五天紧闭的我，错过了上周的整个训练课程，好在我们班是典型的老兵班，只有我与阿坤两个啥也不懂的新兵蛋子，在大家牺牲业余时间的帮助下，还不至于耽误太多的训练进度。 我们当天的训练科目是爆破！怎么样，听着就感觉很刺激吧？没错，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想象着我们进入cs爆破模式真人版，喊着oklet'go!几个人交替掩护，手持高科技定时炸弹，往a点或者b点一放，小按钮啪啪一按，咣的一声响，齐活！很流弊的感觉有木有？ 可是事情往往都是这样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骨感的我都想唱一首《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 当我看着马小军从迷彩包里掏出一个破麻袋片子，一卷破麻绳子，然后用工兵锹挖了点土往麻袋片子里一堆，，捆吧捆吧弄出一个超大号的粽子，最后告诉我这是今天上午爆破作业训练科目的主要内容。我顿时有一种穿越了的感觉？这他娘的不是土八路炸炮楼的炸药包吗？谁来告诉我，龟田太君的炮楼在哪里？我去给他端了去！诶呀我去，一脑门子黑线！ 我左右看了看，看看我们的肩章、帽徽，我点怀疑我们是不是正规军？我们还是不是代表解放军最强战力的野战部队？爆破就用这破玩意？守备部队跟地方武警部队都不用了吧？ 手持炸药包的马小军似乎看懂了我懵逼的表情，指了指我说道： “刘东，干嘛这么看着我？是不是很看不上我手里这个土八路的炸药包啊？” “报告班长！我们是野战部队，是正规军中的正规军，我们是不是应该使用更现代化一点爆破装备？！”听到马小军问我，我打了个立正说道 马小军看着我，嘴角直抽动，有点想乐。他憋着笑的问我： “诶呦，小刘同志还蛮有集体荣誉感的嘛？那你觉得我们该用什么样的现代化爆破装备呢？是不是该一人发你们一枚核弹，然后直接炸他娘的得了？” 哈哈哈哈……班里的老兵一阵哄笑。我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小声的问道： “班长，不用核弹，咱至少也用点制式装备，这玩意是不是也太游击队了？” 听我这么说，马小军有点不乐意了，皱着眉头说道： “游击队咋了？咱解放军就是靠游击战起家的！从游击战发展出的穿插迂回、分割包围的运动战，哪次不把敌人杀人仰马翻？别小看这炸药包，解放战争哪会儿，咱们解放军的炸药包没良心炮，让敌人闻风丧胆！还有那个....***，对，***炸碉堡知道吧.........”此处省略两千字 看到没？这马大班长又开始讲”粮票“的故事了。这货讲的是吐沫横飞，眼瞅嘴里都要冒火星子了！说句良心话，我觉得这孙子来部队那是屈才了，他应该穿个大褂去背景某个茶馆讲评书去！ 马大班长足足讲了15分钟，我们都听迷糊了！估计此时球毛班副也是听的的脑袋疼，只见他“嗯……嗯...”的清了清嗓子，抬了抬胳膊露出手表，示意讲的时间有点久，还是赶紧训练吧。马大班长这才意犹未尽的停止了评书联播，带领我们展开训练。 捆炸药包其实并不难，这东西有点类似于我们新兵连紧急集合打的背包，只是多捆了点，多打了几个结而已。要说在军事训练这方面，我还是比较有天赋的，以前在家跑跑跳跳的习惯了，身体素质很好，手脚麻利，脑子灵，学东西也快，一般不用班长太操心。 捆炸药包也一样，球毛班副教了没一会儿，我就上手了，一开始两分钟多一点，练了一个多小时，速度直接加速到1分钟上下，比上周练了好几天的阿坤都快，基本上和老兵的水平持平。 马班长对我这一点还是很满意的，嘴里一个劲的念叨：“这小子，还真他娘的省心，一教就会！” 在一旁坐着休息的一众老兵，听马班长这么说，也围了过来、几个老兵一边蹲在那啧啧称奇，一边鼓噪道： “老马啊，咱带队去一边玩去得了！” “就是、就是，这玩意我们老兵都溜得跟什么似的，咱班新兵还这么省心，还练特么啥练啊？” “可不是咋的，你看，我带了扑克，咱们炸金花怎么样？” “诶丫老马，就让我们去玩两把吧！你放心，考核的时候，咱哥们绝不拉稀摆带！” 看着一众老兵吊儿郎当的样子，气的马小军一边嘴里骂着：“滚...滚....滚...炸个屁的金花？”一边挨个的在蹲着的几人屁股上踢了一脚。几个老兵嗷嗷叫的一跳老高，呲牙咧嘴捂着屁股作鸟兽散。 看着几个被马小军踢得嗷嗷叫的老兵，督促我训练的球毛班副嘴里笑骂道：“弗该！一点老兵样子也没有，弗该被马蹄子踢！哈哈......” 弗该？什么玩意？我沉思了几秒钟，恍然大悟，哦......球毛班副说的应该是“活该”的意思。我发现我越来越能听懂班副说的话了。看着球毛班长幸灾乐祸的模样，我不由得摇头苦笑。我一边手里捆着炸药包，一边心里边合计着：这个能听懂班副说话，是不是也该算是一门特长呢？哈哈... 第47章 来点刺激的！ 练了一个上午的捆炸药包，我已经熟练的不能在熟练了，速度也比之前快得多，基本能够保持在50多秒的状态。可一上午就干这一件事儿，着实搞的我心里有点烦了。一边往麻袋片里装着道具土，嘴里一边念叨着： “秋班，这玩意也没啥难得的，还得练多久啊？这个也太没意思，太无聊了。” 球毛班副听我在这牢骚，打了我帽檐一下，笑着说道： “干什么有意思？偶跟你说，小同志不要着急噻！等下午你们马班长带你们来点刺激的，到时候你别手哆嗦、尿裤子就行！” “下午来点什么刺激的？装上炸药，咱去炸那个假坦克去吗？”我指着远处综合训练场上一个水泥坦克模型说道 “炸个屁的坦克！雷管都不会搞咧，还想炸坦克？下午教你怎么用雷管！” “哦...啊....雷管？” “怎么了？怂了？” “没....没有。” 说到这个雷管，我小时候还是有过印象的，只是给它我留下的童年回忆并不美好，可能是这回忆有些过于的血腥，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现在想起来，还会感觉胃里很不舒服。 记得是我八岁生日那天，父母还带我去一家餐馆吃饭。那天点了好多我平时喜欢吃的菜，还买了我记忆中第一个生日蛋糕。当看到蛋糕盒子打开的那一刻，我开心的差点跳了起来。 有读者不理解，一个蛋糕而已，至于吗？要知道，那是刚全面实行改革开放的90年代初，当时全国人民大都还没有今天这般富裕。那时候的小朋友过生日能吃上蛋糕，是一件很奢侈的事儿！甚至值得跟同学炫耀。 吃个蛋糕有什么可炫耀的？那是你不知道这个在当时很是时髦的洋玩意有多贵！90年代初，买一个略好一点的生日蛋糕，最起码也要70-80块钱，当时的老师一个月工资才200多块！这是什么概念？一个蛋糕就要消费月薪的三分之一！今天让你拿出月薪三分之一买一个蛋糕吃，你肉疼不？ 即使是当时干个体户，收入还算很不错的我爸，去给我买这个要了很久的大生日蛋糕，付钱的时候也是直嘬牙花子。 那天我带着蛋糕里的生日帽，妈妈点着蜡烛，爸爸唱着生日歌，场面很温馨。可就在我吹蜡烛，爸爸准备用相机记录这美好瞬间的时候，隔壁包间里咣.咣.咣的连续几声巨响，随后就是撕心裂肺的惨叫，饭店顿时乱成一团。 警察来了，救护车来了，他们七手八脚的抬出去一个人不停呻吟的男人。只见这个男人的肚子上有块直径大概15公分的的破洞，肠子顺着血液的流淌，就在就那么突兀的在破洞外暴露着。 看到这一幕，我感到很恶心，很恐惧，我吓得大叫了起来。身旁的妈妈一把捂住了我的眼睛，柔声的安慰。 记得那天的蛋糕，我没有吃一口。我一看到那白花花的蛋糕上面那一个个用鲜红果酱写着的英文，尤其是看到里面几条弯曲的红色字母，就会让我不由自主的联想到那血淋漓的肠子.......时至今日，每每看到蛋糕上的红色英文，我仍会感到反胃，恶心！ 后来我们得知，这个被救护车抬走的男人，是一家国营煤矿的炸药库保管员。那天这个保管员跟朋友在我们隔壁的包间里喝酒。可能是去的太匆忙，也可能是想从仓库顺点东西拿到外面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保管员的夹克衫右下方口袋里，居然装了三十几枚雷管。 男人嘛，烟酒不分家，喝酒时抽烟很平常。几个人一边“哥俩好啊”、“六啊六啊”、“五魁首啊”的划着拳喝酒，一边吧嗒吧嗒的抽着烟。可能当时这个保管员也是喝多了，夹着烟的右手，不知道怎么就伸进了装着雷管的兜里，然后就发生了爆炸。听说那个男的，没等挺到医院就断气了。 这段童年的经历，让我一直记忆犹新，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经历了多次街头斗殴的我，对于流血事件早已经谈不上恐惧，但是一听到雷管，还是会联想到那血赤糊拉的肠子，心里很是不舒服。 球毛班副看我脸色有点不太好，误以为我有些害怕，拍了拍我的肩膀，和声说道： “没事儿！别紧张，雷管就是个铜皮炮仗，威力比手榴弹小多了！手榴弹你都投了，还能怕这个？呵呵” 我咽了口吐沫，压了压胃里向上翻涌的冲动，点头称是。 三小时以后，我们又集合在训练场，指导员例行的安排了一下训练科目，马小军就将我们带到了一处空地。他从随身的迷彩背包里献宝似的取出一把钳子、一捆导火索，还有十几枚泛着铜色的小金属管。然后一件一件拿起来对我们讲解道： “大家看好了，尤其是新同志，集中精神听我讲！这个钳子叫雷管钳！这个像绳子似的东西叫导火索！这个小金属管叫雷管！下面，我给大家讲一下爆破作业重要部分，炸药包引爆部的制作。” 马小军先是将那根导火索剪了大概15公分的一段，然后总打火机将导火索点燃。随着导火索发出呲呲的燃烧声，马小军后说道： “大家看好了，这一步叫检验导火索！在我们制作引爆部之前，必须测试导火索的燃速。大概是一秒钟燃烧一公分，不能多，也不能少，否则即是这一捆导火索不合格，我们就不能使用。” 测试完导火索以后，马小军又剪断了一节大概10公分的导火索，将其插进雷管的开口里，然后将雷管钳的压口放在雷管的开口处夹好，右手握着夹着雷管的雷管钳握把，身体略曲，将其置于身体右后方屁股处，转过身将手里的雷管钳对着我们说道： “这一步很重要，在给导火索与雷管固定时，雷管钳夹的位置一定要精准的置于雷管的开口处，稍微用力一夹固定上就行。记住！千万不能夹雷管中间，避免挤压爆炸。还有，这个姿势也很重要，一只手持钳置于身体右后方臀部附近，这样一旦挤压时发生意外，顶多炸到我们的手跟屁股，不会有致命伤害。” 只见马小军转过身，将雷管的爆炸方向避开我们，手上一用力，很从容的将雷管与导火索固定好，然后吩咐道： “小秋，把那边的那个井盖给我打开！” 球毛班副走到井盖旁边，没费什么力，几下就给那井盖挪一边去了。我伸头看了看那下黑黝黝的洞口，在回头看到马小军正拿打火机点导火索，一下子明白了马小军要干什么！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邻居家熊孩子往下水道扔鞭炮，然后引燃沼气发生爆炸的一幕！ 看着马小军作势要点导火索，我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赶忙大喊道： “班长，不要往井里扔……” 第48章 放牛班 我那声“小心有沼气”还没喊出口，马小军就将点燃的雷管扔进了污水井里…… 完了，这他娘的肯定得引起爆炸！我吓得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沼气，沼气！快跑！” 砰……的一声巨响，我一个卧倒趴在地上，脑袋还一下撞在地上一块土坷垃上，顿时起了一个大包。 响声过后，我揉了揉撞的生疼的脑门，心中想道：这爆炸声真够响的，比二踢脚可响多了！完了，那哥几个八成被污水井里的沼气炸飞了！我得赶紧看看，看看大伙有事儿没有！ 可当我爬起身，回头向刚才几人站的地方一看，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这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人家屁事没有不说，现在正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呢，还笑的前仰后合。而此时的马大班长脸色很难看，对着球毛班副说道： “小秋，去把那个临阵脱逃的怂包给我抓回来！大爷的，老子点个雷管，这孙子跑的比兔子都快！” 球毛班副几步走过来，不由分说扯着我帽檐就给我连拖带拽的拉了回去。看着马大班长那铁青的脸色，我赶忙解释道： “不是，班长，那个我以为污水井里有沼气……” 没等我说完，啪……帽檐被马大班长拍了一巴掌，然后就听他没好气的说道： “废弃的枯井有特么什么沼气？有沼气你就跑？”话音一落，扯着我帽檐上又使劲往下拽了一下！ “不是，班长，我那个……” “不是特么什么不是？有沼气你就跑？***……对，***手举炸药包，舍身炸碉堡！人家跑了没有？跑了一步没有？老子扔个破雷管你就给老子跑？你个怂玩意！” 言罢，扯着我帽檐的马大班长向下在猛的一使劲，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摔了个大屁墩，惹得一众老兵哄哈哈哈……的堂大笑。 我勒个去的……这里的人，怎么都爱拍帽檐、扯帽檐呢？要说让马小军拽了个大屁墩，其实还不要紧，可操蛋的是，我现在整个帽子都箍在了眼睛和鼻梁骨上面，这特么给我疼的，直嘬牙花子！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算把帽沿从眼睛那一圈扯下来，帽沿扣住的一圈，感觉火辣辣的疼。 说真的，要按我以前的小暴脾气，我早就捡起地上的砖头，几下给马小军干翻在地了！搁以前，哪个孙子敢跟我这装x，我要是不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不让他知道他为什么爱着这片土地，还爱的这么深沉，我都跟他姓去！ 唉……现在也就是想想！我现在也就能揉着挤得生疼的眼睛鼻梁，在心里将马小军全家女性，集体ooxx一遍！这命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马小军，你等老子有机会的，呜呜呜呜…… 在我整理好帽子站起身之后，马大班长让我们围坐成一圈，就我临阵脱逃的问题，展开了一场以《如何做新时期***》为主体的爱国主义演讲！马大班长唾沫横飞的大谈特谈英模人物英勇顽强、不怕牺牲的革命作风，以此对临阵脱逃、背叛革命的反动典型——刘东，进行彻底批判！ 听着马大班长满嘴跑火车的白活，围坐成一圈的一众老兵油子一阵拍手叫好，还时不时对马大班长报以热烈的掌声！看到老兵们如此认真的聆听教诲，可给好为人师的马大班长乐坏了，大鼻涕泡都快出来了，这掌声与叫好声，甚至让马大班长找到了一种做指导员的快感！在又一次热烈掌声过后，马大班长压了压双手，满脸笑容的说道： “同志们对思想政治学习的热情很高涨嘛！都是革命军人，很好，就应该这样！下面我提问一下，看看大家对我讲的内容都有什么感受！范显贵同志，刚才你鼓掌最为热情，你来说说你有什么体会？” 陕西老兵范显贵听马大班长点名叫他，一脸坏笑的站起身，用手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说道： “呃对你说的那些个，没啥想法！呃就知道，往这哈一坐，不用鼻拉汗水的训练，挺得劲！哥几个，得劲不得劲？” “得……劲！哈哈哈……” “班长，再来一段……” “班长……来一个！班长，来一个！” 听这些老兵起哄，正在做指导员梦的马大班长脸都绿了！气得他轮着43好大脚丫子，在他们一人屁股后面踢一脚！一阵嬉笑怒骂后，我们又开始了当天的训练。 对于这些老兵油子整日吊儿郎当的样子，起初我很不解，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班的老兵不像其他班老兵那样严谨，或者说更有老兵的样子，他们反而给我一种稀里马哈瞎胡混的感觉。 后来日子久了我才知道，我们班不是一般的步兵班，那是由全连“精英”战士所组成的特殊步兵班！当然，这个精英是要打引号的，因为这里的精英指的是调皮捣蛋的精英。说白了，我们班就是传说中的“放牛班”。 什么叫放牛班？所谓放牛班，就是指这一班人大都平时表现很差，用郭老师的话说就是：教育好了也就是一帮流氓！连里不求“放牛班”的人多有出息，只要别给他们捅娄子，那就阿弥陀佛了！可能有人不理解，既然都是些捣蛋分子，那给聚一块还不“作”上天了？其实不然，这么做是有道理的。 咱们打个比方：我连十几个班，就好比十几碗粥，你有一把老鼠屎，并且这把老鼠屎还必须放到粥里！你是把着把老鼠屎平均放进十几个碗里？还是集中放到一个碗里呢？我觉得只要脑子没进水，都应该知道一粒老鼠屎臭了一锅粥的道理，与其十几碗粥一块臭了，还不如可着一碗粥祸害呢！这样做，至少其它碗里的粥还可以吃。 当然，可着一个班折腾，那也不能由着这些“精英”的性子随便闹腾！这就需要一个管理能力很强，尤其是有做思想政治工作能力的士官去管理。多做些思想工作，能把这些“精英”教育挽救回来固然是好，挽救不回来，也别让这些家伙出问题。 正因为如此，我们那位英模人物不离口，张嘴闭嘴就是大道理的马大班长，很自然的就被指导员选中，并对其报以很大期望。只可惜，这一次指导员算是看走眼了，我们这位马大班长，那就是光说不练的天桥把式，白活白活英模故事尚可，搞思想政治教育还差得远，以至于一开连务会，马大班长就被骂的狗血淋头。据我连文书说，前几天开连务会，马大班长就现了不少眼。 连务会上，每周都会选出各项考评最好的班与最差的班。好的班给发流动红旗，差的班啥也不给，但是得站起来露露脸，就是故意寒碜你一下。上周，有意思的一幕出现了…… 连务会上，所有班排长云集两侧，坐在中央位置的指导员拿着一张表格，宣读一周的考评： “本周内务考评最好的班，一排二班！” 二班长几步上前，咔嚓一个敬礼，小红旗一接，胸脯一挺，哗哗的掌声，下去了…… “本周内务考评最差的班，三排九班！” 马大班长哭丧个脸站起来，下意识的想敬礼，自己又控制住没敬。挨个点点头，老脸通红的又坐下。为啥不敬礼？这么丢人的事儿，还敬个屁的礼啊？找指导员骂呢不是？ 指导员继续念道： “本周军事政治理论学习最好的班，一排一班！” 一班长咔咔的敬礼，咔咔的接旗，咔咔的挺胸脯子。哗哗的鼓掌！ “本周军事政治理论学习嘴差的班，三排九班！”指导员语气已经有些不悦 马大班长继续红着老脸站起来，转圈点一下头，一脸羞愧的坐下。 指导员斜了马大班长一眼，叹口气继续念道： “本周岗哨执勤考评最好的班，二排六班！” 六班长继续咔咔的敬礼，咔咔的接旗，咔咔的挺胸脯子。掌声继续…… “本周岗哨执勤考评最差的班，三排九班！”指导员语气很是不悦。 马大班长起立、露脸，阿不，是现眼，然后看着指导员不善的目光，擦着额角的汗坐下。 指导员这次干脆没看马大班长，直接就无视他了。清了清嗓子，继续念道： “本周军事技能综合考评最好的班，三排七班！” 七班长在三排长赞许的目光中，仰着头上前敬礼、接旗、挺胸脯子。 “本周军事技能综合考评最差……” 没等指导员念完，马大班长就已经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看到马大班长自己站了起来，指导员瞅了他一眼先是一愣，然后没搭理他继续念道： “综合考评最差的班，二排五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屋子的班排长看着抢先起来的马大班长，哄堂大笑。我们可怜的马大班长，脸红的都不是好颜色了，跟紫茄子似的。他傻愣愣的杵在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或许此时，他又想起了哪位英模人物，并以此来安慰自己那颗潮湿的心…… 第49章 哑火 握着雷管钳置于身体右侧，我转头看了眼雷管钳夹在雷管上的位置，在夹下去之前，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的。不是我胆小，主要是小时候那次饭店里的经历，太过于印象深刻，难免在我幼小的心灵留下些许阴影，这阴影让我很犹豫，下不了决心去完成那最后一握。 “怂玩意，夹啊！怕个球？小特么雷管，夹不好顶多炸掉手指，炸死哪那么容易？赶紧的，夹！”看我犹豫不定，马小军不耐烦的大吼道 本身就有些忐忑的我，听着马小军这么说，手里雷管钳差点没掉地上！你大爷的，有特么这么安慰紧张的吗？眼瞅这孙子又要开讲“粮票”的故事挤兑我，心一横，扶了扶钳子夹口的雷管，手掌一用力，只听咔的一声轻响，连接完成了！ 看着连接好导火索的雷管，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无惊无险！唉……这东西貌似也没什么好紧张的，刚才有点掉链子了，感觉很是没面子。 我叹了一口气，冲着战友们尴尬的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将导火索点燃，让后随手扔进了那口废弃的下水井里。砰的一声巨响，我的这次引爆部制作训练算是完成了。 看我完成了操作，马小军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我就说没事吧？小雷管而已，没啥大不了的。行了，入列吧！下一个。” “是，班长。”我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入列，看着其他战友继续进行雷管操作。 砰、砰、砰的几声巨响，一个又一个战友完成了自己的训练任务。这时仅剩下阿坤还没有进行操作，看着他有些紧张的拿起雷管插入导火索，我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这种第一次连接雷管与导火索的心情，我还是深有体会的。刚才我也是被马小军激的心一横，想着大不了一只手炸烂，老子拼了也不能让人看扁，这才夹了下去。 这种事儿说的容易，可那毕竟是一只手啊，哪是那么好下决心的？此时的阿坤也一样，握着雷管钳就是夹不下去，直到马小军继续“怂包，娘炮”的激了他几句，阿坤才一咬牙夹了下去。 要说这种训练科目，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但只要正确操作，一般不会有什么意外，主要是在面对险时的心理障碍不好跨越。可一旦越过这个心理障碍了，感觉也就那么回事。 这就像我前几天刚接触400米障碍时跨越矮板墙一样，一开始用总担心那个飞踹跳跃的动作会让腿卡在板沿上跌倒。在在助跑后一要跨越的时候，心理上多少有点小障碍，可连续成功了两次以后，不但不担心这担心那了，反而还有点继续跃跃欲试，张继续体验跨越心理障碍的快感。 此时的阿坤拿着雷管明显轻松了不少，看表情甚至还有点小兴奋，估计也是感受到跨越心理障碍时的那种畅快感。不吸烟的阿坤向马小军借来了打火机，啪的一声将点着，很从容的将闹着烟呲呲响的“杰作”扔进了井里。 我们所有人都等着阿坤那最后的一声巨响，然后完成科目训练带队回去。可意外的一幕发生了，我们等了半天，就是不响！雷管这玩意也有哑火的？不能吧？这玩意的灵敏度可比手榴弹高多了，雷管可是沾一点火星，马上就炸的高敏爆炸物，多用于引爆各类爆破爆炸装备。 “阿坤，你小子是不是没按要求操作啊？导火线和雷管压实了吗？”球毛班副问道 没等阿坤回话，马小军抢先说道。 “废特么话，没压实也能不影响爆炸，导火索呲出去一点火星，起爆药就引发了，不可能不响！” 过了大概两分钟，井里还是没动静。这时候马小军有点不淡定了，非要去井口看看咋回事儿，谁劝也不行。 “班长，一个破雷管，哑火了就哑火了呗，盖子一盖还管它干嘛？走吧，肥去得了。”球毛班副拦着马小军说道 马小军拨开球毛班副的手，嘴里说道：“小雷管而已，没事，我就看看那咋回事儿，是导火线灭了还是雷管哑火了，如果导火索出问题，雷管还得收回去，易燃易爆品不能遗失在这，免得以后出安全隐患。” 众人听马小军这么说，也不好继续拦他，毕竟人家说的有道理，就这么把雷管留在那里，确实不妥。而且难得的是，作为班长，在训练出现意外的时候，马小军表现得还挺有担当，这让大家一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可谁知就是这么一愣神，意外出现了…… 第50章 不是好兽医 马大班长迈着小四方步，那举止，那形态，很从容，很不迫，那叫一个闲庭信步、成竹在胸！看着马小军要赴险排查的背影，我突然觉得他身上有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豪情，差点就喊了一声“安心上路！”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我大跌眼镜。 只见马大班长走到下水井前方弯下腰，开始了对哑火雷管的探查。由于没有护目镜，他只能用一只手臂挡在面前，为最脆弱的眼睛提供一点保护。 弯下腰的他，快速的抬了一下护在面前的手臂，又赶紧将手臂护在眼前。这个方法我知道，他这是想利用移动手臂的间隙，快速的查看井底下的情况。 话说这口废弃的下水井不是很深，由于堆积了很多泥沙与杂物，井口与井底大概只有1.5米的距离。雷管的爆炸半径大概是2米，1.5米加上马小军半弯腰时距离井口那1米左右的高度，这样就有了足足两米半的距离，现在只要护住眼睛，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理论上安全，但凡事总有例外，深知这一点的马大班长，此时的表现还是很谨慎的，。 他刚才利用刚才移动手臂的间隙，向井下瞄了一眼。可能是手臂移动的过快，使他并没有看清楚底下具体样子。没办法，他只得他将手臂拿来，壮着胆子冒险又往里看了一眼。 可这一眼，就让马小军惊得一个魂飞天外！他此时看到，这该死的导火线不知道是受潮了影响燃速，还是其它什么原因，10厘米的导火线，过了两分钟，居然还微微冒着烟，并且已经燃烧到了底部。燃速如此慢，这不是坑爹吗？ 眼瞅着要爆炸，可此时半弯着腰的马大班长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赶紧用手臂护住眼睛，可就在抬抬起手臂户主眼睛的一刹那，砰的一声巨响，雷管爆炸了。紧接着就听到马小军的几声眼睛眼睛的大叫。 我们都惊呆了，看着双手捂脸痛叫的马大班长不知所措，尤其是看见一丝丝血迹顺着他捂着脸的指缝流出，大家都慌了。 我心里暗道：完了，马小军肯定是被雷管炸瞎了！这不完了吗！年纪轻轻就瞎了？以后怎么办？难道去干盲人按摩？那也太悲惨了吧？ 看到马小军的惨状，我们赶紧围了上去，焦急的问着他伤情？可他也不回答，只是捂着脸坐在地上喊“眼睛...眼睛”并不时的呻吟着。询问了半天，我突然感觉他这呻吟的声音，怎么越听越不对啊？没错，听着是挺痛苦的，但是怎么听也不像眼睛炸瞎之后的那种惨嚎声。 看着他这有点反常的样子，我这心里不免有些犯嘀咕了：要知道，眼睛的生理结构是非常复杂的，可以说是神经最密集的地方！因此，眼睛对外界的刺激或伤害是非常的敏感，别说被雷管的破片炸伤，就算是被什么异物轻触一下，那都会疼的你受不了！如果真是炸瞎了，这会儿马小军就算是不满地打滚，也得惨嚎不止！哪会像现在这样，跟老母猪下崽子似的乱哼哼？ 球毛班副和一众老兵也发现了问题的不对，几人连安慰带强迫的，将马小军捂着脸的手硬扒了下来，又扒了扒他眼皮看了看…… 不看还好，这一看可了不得了……有人往地上吐了口吐沫；有人骂了句娘，然后走开；有人自顾自的点了根烟，跟旁边的人说笑；我跟阿坤……直接蹲在地上画起了圈圈！ 此时，球毛班副有点看不下去了，弯下腰，对着又一次死死闭着眼睛，然后哼唧哼唧的马大班长说道： “班长？别哼唧了，眼睛没事儿，就是右脸上有道小口！眼睛睁开……来睁开……没事儿……” 球毛班副劝了半天，可人家马大班长就跟没听着似的，就在那眼一闭，嘴里哼哼唧唧的。球毛班副彻底无语了，转过头问道： “谁特么知道马班长这是怎么了？” 范显贵听球毛班副这么说，踩灭了烟头，一脸坏笑的说道： “这孙子可能距离井口太近，砰的一声，先是吓一跳，紧接着又给炸花了脸，连吓带疼的彻底蒙了！这在我们陕西老家叫吓掉魂了，没屁事，叫叫就好了。” “什么叫叫？怎么弄啊？唉呀，你咋说话说一半呢？你瞅马小军现在都这个球样子了，赶紧想想招啊？”球毛班副焦急的问道 范显贵看了看球毛班副，又看了看马小军，噗嗤一声乐了。他几步走到马大班长身边，一把拨开球毛班副后说了声：“我来，娘的，治不了马小军，老子特么就不是好兽医！” 啥？兽医？听范显贵这么说，我跟阿坤当场就笑喷了。我强忍着笑，抬头盯着范显贵，我是真好奇这陕西爷们怎么治“掉魂”！ 就看范显贵清了清嗓子，嘴里高声喊到：“马小军……马小军……马小军回来了……马小军？马……小……军……” 看着范显贵在那咋咋呼呼的喊，我不由得又开始狐疑了……他这就是“叫魂”？可人家马大班长毫无反应啊？就跟没听着似的！ 我正要起身跟他们说：咱都别瞎折腾了，赶紧给马班长送卫生队得了！实在不行，精神病院也可以考虑…… 还没等我站起身，就看范显贵深吸了一口气，左手一扬，抡圆了给马大班长来了个大嘴巴子！就听啪的一声脆响，马大班长的左脸上，顿时泛起了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被范显贵卯足了劲扇了个大嘴巴的马大班长，此时嘴里也不哼唧了，眼也睁开了！别说，这一巴掌真管用，人一瞬间就醒过了神！只见他先是挠着头想了一会，然后直勾勾的看着范显贵，缓缓站起身，一只手揉着红肿的左脸，嘴里带着哭腔的问： “你……打……的……是我啊？” 范显贵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两部步，一脸惊恐的看着马小军说道： “那个，班长，呃那不是扇你，呃那是……给你叫魂呢！嗯，对，叫魂来着！” 听范显贵这么说，马大班长那略显呆滞的表情，一下子转为暴怒，瞪着眼睛、骂着娘的就朝范显贵扑了过去！范显贵看事儿不好撒腿就跑…… 大伙一看马大班长要跟范显贵拼了，赶紧在后边追。我们呼哧带喘的撵上了扭打倒地滚的像一对土驴的二人，好一通解释才把暴怒的马小军拉了起来。 马大班长气是消了，可被他压在地上打的范显贵却不干了！只见范显贵爬起身，喊了一声”呃儿贼你吗瓜皮“，就捡起一个土坷垃，一下砸在马小军的脑门上！随着土坷垃化为粉末，我眼瞅着马小军脑门上一个大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我暗叹一声，完了，这事儿算是没善了了！果不其然，马小军挨了这一土坷垃，立马冲上去跟范显贵拼命…… 看到俩人又滚成一团，我愁的一拍脑门加入了拉架的行列……诶呀我的老天爷啊，赶紧一个雷把这俩活宝劈死得了！ 这拉架给我们累的，跟跑了个五公里似的，手上还被挠了好几个抓痕！ 看到这里，可能有读者要问了，俩大老爷们打架，又没有老娘们参与，你拉个架怎么还被挠了呢？ 咋回事？这俩活宝打急眼了呗！俩活宝相互撕扯着一起跌进一条战壕里，然后两人在战壕里拳脚相加的满地打滚，我们也只得跳进去几个人，在战壕里半蹲着拉架！连拉架带打架的八九个人，没一会就在宽不足两米的战壕里滚成一团。拉胳膊的，拽腿的，搂着腰的，一众人好容易才把两人拉住！ 也不知这俩孙子谁先挣脱了一只手，比划半天，奈何人太多、太挤、距离又太近，根本用不上力打对方！拖拉机撵兔子，有劲使不上怎么办？这货眼睛一瞪，干脆他大爷的挠吧！刷刷刷几下，就给对方脸上来上几道血痕！紧接着挨挠的人也抽回了一只被我们拽着的手，有样学样的给对方脸上也挠几下子…… 好嘛，俩活宝就这样由扭打转为互挠了，还专往脸和脖子上挠，谁胳膊长谁占优势！我们拉架的好几个战友被殃及池鱼，脸上、脖子上、胳膊上都没少挨挠！这给我们挠的的，知道的是拉架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跑出去非礼谁家小娘们去了呢！好在指导员来的及时，要不然，马小军跟范显贵一会儿挠不着了，俩人非得互相用嘴咬不可…… 我揉着胳膊，瞅了瞅马小军的脸，唉……简直伤的都没法看了！又仔细瞧了瞧他脸上伤的地方，嗯……伤的最轻的，好像就是雷管炸的那一下！ 第51章 挠人的纯爷们 检查……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战友们，你们好！我叫马小军，三排九班士官班长。由于我自身要求上的放松，没有履行好一个班长的职责，甚至与我班战士范显贵发生冲突…… 看着指导员讲台桌旁站着念检查的马小军，坐在课桌里的我，强忍着笑意。可当我的注意力集中在马小军脸上时，那满脸满脖子上的抓痕，右眼的熊猫眼，额头上青紫色的大包，令竭尽全力控制笑意的我，仍然忍不住发笑。 有时候我也挺纳闷的，为何会有传染这种现象。悲伤时，哭声会传染；疲惫时，困意会传染；想乐时，笑声依旧会传染……或许这种传染的现像，是群体动物的特有现象。就好比此时，我没忍住哈哈一乐，全连人，包括在讲台桌后的指导员都乐了。 被笑声打断的马小军很尴尬，手里攥着的几页纸，被他捏的越发的褶皱兵颤抖。好在指导员及时制止了笑声，另这个严肃的会场气氛，不至于被马小军与范显贵那狼狈的尊容所破坏。 听着马小军结结巴巴的读着那写了满满五页纸的苞米瓤子话，一边读、一边还疼的直咧嘴，我又忍不住想乐，可看到了指导员那要杀人的眼神，我赶忙捂住了嘴，憋得两个肩膀一颤一颤的。好容易压制住笑喷的情绪，抬头一看，我前面一排捂着嘴一颤一颤的肩膀，我又没崩住，哈哈哈哈的笑了出来。哗的一声，又笑了个满堂彩.... 念完检查的马小军，擦了擦额头的汗，红着脸下去了。紧接着，脸上跟被鸡啄过似的范显贵，瞪着一对呗打青的熊猫眼，上来继续念检查。咧着嘴念了没几句，又是惹得一阵哄堂大笑。 我们这次全连大会，就在两个活宝龇牙咧嘴的检查声与一阵又一阵的爆笑声中结束。大会结束后，指导员看这俩家伙的尊荣也是又气又乐，收了检查，对这二位笑骂了一句”一对二椅子玩意“捂着嘴就走了。 马小军与范显贵没有受到什么行政处分，只是每人写了一份一万字的检查。本来嘛，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身处在尚武氛围浓厚的军营，一言不合打一架很正常！况且他们打这一架也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虽然两个人看着挺狼狈，但都是些皮外伤，主要还都是挠的，除了丢人之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最关键的是，俩人都是老兵，还属于互殴，也不存在打骂体罚新兵的问题，批评教育一下也就行了。 听指导员临走说的那句”二椅子玩意“，马小军与范显贵臊得到满脸通红。太尼玛丢人了，大老爷们打架跟泼妇似的，互相都用手指甲挠，还专往脸上挠…… 说到丢人，这里不得不提昨晚的一件趣事儿……昨晚上我在连队门口值班，马大班长满脸是伤的在门口跟我交代连值日的一些注意事项。这时，马大班长一个老乡从我们连门口路过，看到他这幅尊容后，先是一愣，随后笑的前仰后合的问道： “我日！老马，你特么qj谁去了？怎么让人给挠成这熊样？哈哈哈……” “qj你妹！我们班里的范显贵你认识吧？昨天我跟他打了一架，全是他给我挠的！草。”马大班长老脸一红说道 这话马大班长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应该是：还好老子手够长，这孙子也没得了好.....只是马大班长没说出口。 “卧槽，你们班那个范显贵怎么跟个娘们似的？打架就打架，还尼玛挠人，真特么恶心！以前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感情范显贵这小子，就是个有鸡8的娘们？” “是吧……唉，行了，别提了。”马大班长很尴尬，着实是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正在这时，范显贵揉着满是抓痕的脸走了过来。他每走几步，还嘬一下牙花子，给人的感觉很是痛苦。而这一幕正好被马大班长的老乡看到，那人看了看范显贵，又看了看马小军，噗嗤一声乐了。这哥们嚷了声回去告诉xxx去我没听清，就看他一路大笑着跑了，气得马大班长直拿脑袋撞门框子。 我估计全连大会结束后，马大班长可能还会去找门框子撞头去。你瞅他现在脸臊的，都快赶上猴屁股了，估计现在死的心都有！ 看着自己班长心情郁闷，我这做下属的也不好继续在这观摩他这充满“哥特式”艺术气息的风采，只得低着头，拿着课堂笔记本匆匆离去。 回到班里，一开门就看到范显贵在那照镜子，还不时的用纸巾擦着结痂不完全的伤口。看他龇牙咧嘴的样子，我都感觉到疼，甚至不由自主的跟着他呲牙的节奏吸着凉气。 得了，别看了，看的我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疼！简直惨不忍睹了！唉……也不知一会马小军一肚子火的回来之后，这两个冤家会不会在打起来。 我正想着呢，门就被马小军推开了。照镜子的范显贵听有人开门，转过头一看，愣住了。马小军也一样，直勾勾的看着范显贵。俩人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对方，不但看着，还往一块走，俩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我心道：完了，这俩活宝，不是又要上演全武行吧？就我一个人在屋里，根本拉不开啊！可就在我想要出去叫人的时候，令我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马小军与范显贵俩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直视了能有一分多钟，突然两人一个骂了句“傻x”，一个骂了句“瓜娃”，然后一起哈哈的笑了起来。俩人可能都瞅着对方那满脸桃花开的样子感觉挺滑稽，甚至觉得昨天的行为很缺心眼，大笑之余互相还在对方胸口打了一拳。 “显贵，你大……爷的，亲兄弟下死手啊你？看你给……我挠的？哈哈……你看我……这老脸！”马小东指着自己的脸，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靠，搞……得你没挠我……似的！哈哈……老子将来找不到……媳妇了，就把你……你媳妇拐走！”范显贵同样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显贵……呵呵，你大爷的，嫂子你都不放过？” “马班，不是兄弟不是人，只怪嫂子太迷人！” “我掐死你个勾引大嫂的……鳖孙……哈哈” “马班，别闹，脸……脸……脸上刚结痂……” 看着两个伤疤还没好就闹成一团的活宝，我心说你俩有病吧？昨天下午还打的不可开交，都快恨得用牙咬了！可一转眼，俩人又好了，还能闹的这么开心？这都什么情况？幼儿园小朋友才这样吧？真是当兵当傻了还是怎么着？ 说实话，我当时真的不能理解这俩人为何一转眼就和好了，甚至没有人说一声“不好意思”一类的道歉，就那么和好如初。可在部队里经历了n次打架事件后，我也就明白了。 都是大老爷们，年轻气盛打一架就打一架呗，互相也没有什么利益纠葛，哪来的那么多隔夜仇？打完架，该是兄弟还是兄弟，谁要是真记仇了，那不得让人笑话你像个娘们？ 再说了，一个连队就那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恨谁去啊？恨来恨去到最后你还能跟谁玩？更何况是一个班上下铺的兄弟，天天泡在一起，一撅屁股都知道拉什么屎，你还记个屁的仇啊？。 在部队待的这些日子里，战友之间互相打架的见多了，可因为打架种下仇的，我还真没见过！俩人无论怎么打，怎么闹，在最后分别的时刻，没一个不难过的。 多年以后我对这种现象总结了一下，就一句话：纯爷们之间建立真挚友情的方式，要么喝酒喝躺下，要么打架打躺下…… 第52章 罗班长的春天 在这片春暖花开的大地上，雄性牲口与雌性牲口们，都在高歌着一曲曲青春的赞歌。我团外包的养猪场也不例外，一对新婚的小猪，正咕噜噜……噗噗噗的踏着先辈的脚步，喜悦的完成着大地母亲赋予它们神圣的使命。 此时，躲在猪场矮墙下偷懒的我与罗永琪，正一边抽烟，一边聚精会神的观摩着这场小猪之间的激烈赛事。 “诶呀我去，小黑真猛，啪啪的！哈哈……”我叼着烟，一脸猥琐的坏笑 罗永琪看着我也是轻声一笑，弹飞了手中的烟头猴，转过头，继续盯着猪圈里的两只小猪，用很深沉的语气说： “刘东啊，你说你这个小同志长得眉清目秀的，怎么内心就这么粗俗呢？如此高雅神圣的一幕，能用这样下流的词汇与表情去描述吗？你这是诋毁种猪小黑对爱情的执着！小刘同志，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儿，它们这不是在啪啪啪，它们这是......爱的释放” 听他这么说，我一口烟呛到了嗓子里！唉……这老罗，让说他啥好呢？看个配猪都不能忘了装文艺青年。 最近感觉这孙子很不对劲，动不动就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傻笑。这货是不是跟小黑一样，也发春了？ “老罗啊，最近总是看你偷偷的笑，你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跟小黑谈妥了？等一会儿它力竭了，剩下的母猪就都归你，让你来继续完善它们伟大的爱情？”我深吸了一口烟，一本正经的开涮 “去你大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老子当然有囍事儿了！我这个月底就休假探亲，顺便陪我女朋友玩几天。来，看看，我女朋友怎么样？漂亮不？”罗永琪从怀里掏出一张塑封的照片，随手递给我说道 我接过照片，只见照片上是一个笑的很甜的长发女孩。这女孩二十岁上下的样子，大大的眼睛、略显婴儿肥的脸，样子漂亮中还透着一股可爱。 我拿着照片端量了半天，越看越觉得眼熟呢？可一时半会儿该想不起来是谁。我正要再仔细看看着女孩是谁，罗永琪一把抢走了照片！他用衣服擦了擦照片，很宝贝似的揣回怀里后说道： “看看就得了，还没完了！是不是我女朋友太漂亮，你见了之后就掉到眼里拔不出来了？” 看着老罗这副花痴的模样，我一阵无语！不就一妹子吗？至于这么紧张？我还能跟他抢啊？ 不过看了看老罗这满脸的沧桑，二十六七的年纪，看着就像三十好几的样子，我也就释然了。 这哥们也不容易，大龄青年不说，长得还这么着急，好容易找到个女朋友，还是个挺漂亮的女孩，也确实应该珍惜。 但是有一点我很疑惑.....自从我俩一起站过岗，一起关过禁闭，一起挨过处分之后，我俩好的就跟一个人似的，几乎无话不谈！可我俩之前聊天，他说他没有女朋友啊？这才几天，怎么就蹦出来个女朋友？ “老罗啊，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我咋一点都没听说呢？不会是咱们驻地的吧？作为革命同志，我可得提醒你，咱部队有纪律，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不采白不采，采了也白采！” “什么乱七八糟的？是不允许在驻地找对象！老子扛了五年枪，这点事儿还用你小子提醒？不是咱们驻地的，是我老家那边的。她以前是我的笔友，现在升级成女朋友了！哈哈……”罗永琪一脸骄傲的说道 听他这么说，当场就给我震了！老罗可以啊，交笔友？这玩意我只听说过，真心没见过啊！我心中不免赞叹，老罗牛掰，玩的够高端，这文艺青年真不是白装的！不能上网怎么了？人家老罗用着部队不花钱的信纸、邮戳，照样撩着外面的小妹妹，然后在进一步的将关系升华，从笔友发展成床友？啊，呸，不对...女友，女友！ 啥时候我也能搞个床友、阿不对，想什么呢？是笔友！我现在也想找个笔友，然后解决一下我目前春暖花开的问题！想到此处，我一脸景仰的望着罗永琪，闪烁着真诚的小眼神，言辞恳切的说道： “罗班长，阿不，罗哥，你那个笔友能不能....” 罗永琪见我突然这个模样，吓得后退了两步，有些紧张的说道： “滚....滚....滚........不能，绝对不能！那是我的妹子！老子跟你说，你小子要是憋急了，找里面那个母猪小花解决去去！少打老子家媳妇的主意！” 看他那紧张的德行，我气的哈哈一乐，上前两步笑骂着说道： “卧槽，老罗，你不是吧？谁说要抢你女朋友了，我是问你怎么交笔友，我也试试，看能不能也勾搭一个！” 听我这么说，罗永琪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上下打量我，然后很无奈的说道： “我是在杂志后边交友版块找的笔友，那里交笔友的妹子有的是！不过……不过……你那字写的，至少得让人家姑娘看懂吧？” 晕那...一提到字，我的心情就很悲催，很无奈.... 唉，这事儿真心让我脑袋疼！我从初中开始就没怎么写过字了，作业旁同学帮我写，考试就交白卷，多少年都没动一笔了，到了部队以后，那字让我写的，我自己都有不好意思给人看…… 记得有一次，指导员检查我的课堂笔记，当场是无语了！说我可惜了，来陆军野战部队这是浪费人才，应该把我送到情报部门！当时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刘东，这个字念什么？革命先烈刘什么兰？” “胡啊？***怎么了？指导员？” “哦，我以为古……月呢！这个字念啥？女烈士什么竹筠” “江啊？江竹筠，**，咋了？” “啧…………小刘啊，你说你这字写的，为啥好多字都是分家的？分家就算了，有的分的还不在一行？你写这个笔记错字一堆，尤其是偏旁部首，你看，这个三点水紧贴在前一个字的后边，完全成了一个自创字！好些字写的就跟契丹文似的，看着像汉字，可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你这这玩意，除了你自己，谁看谁迷糊！考试卷子也是，我得连猜带想的才能搞明白你说的是什么！诶呦呦，你看这个字写的……小刘啊，你来这可惜了，我军情报部门的暗语应该由你来编写啊！” 唉……看来，我是真没有脚笔友的能力。也只能羡慕嫉妒恨罗大班长了。我郁闷坐在一块砖头上，掏出了一根烟，点着了，心想着抽根上火烟儿吧，真是越抽越上火.. 刚抽了没几口，牛鑫就呼哧带喘的跑过来。 “刘东，你咋在这偷懒着呢？躲清闲爽死了吧？有好事儿也特么不带上我！”牛鑫问道 看着牛鑫一脸的汗，我笑说道： “我要是说的算，肯定带上你！你这心急火燎的找我干啥啊？” “靠，不是我找你，是指导员找你跟罗班长！说是让你俩出来找点树枝，明天练习搭简易帐篷的时候用得着。可你俩一去就是一下午，指导员都不乐意了，让你俩快点回综合训练场那边呢！” 我一听，得，走吧！拎着一捆削好的树枝，赶紧回去交差了。 第53章 别样的法制课 部队小板凳总是那么结实，无论你怎么拿起放下，怎么的来回嗑，那黄黄的木头，就是不散架。 这不，我们又开始嗑板凳了，全团一千多号人一起的嗑，咔咔的嗑，带着节奏的嗑，咔啦咔啦的好不热闹！ 有人要问了：你们这是干啥呢？难道是团里组织你们板凳砸核桃？或者是另类打击乐器表演？ 砸个屁啊……表演个六啊……呵呵，这是全团在大操场上组织活动呢， 我们跟随着参谋长的口令：放凳子、好、坐……去完成一些列动作。 可能是我们不太整齐的动作让参谋长很不满，他扯着嗓子喊口令，让我们连续重复了多遍这个动作，直到凳子放在地上的声音不是咔啦咔啦，而是整齐划一的一声咔，这才算完。 让参谋长来回折腾着了好几回，感觉腰都有点酸了，我小声咒骂了句“强迫症患者”，拿起本子准备记笔记。 刚翻开本子，旁边的罗永琪用手指捅了捅我说道： “记特么什么记，一群劳改犯来现身说法，有什么好记的？听听就得了，你还要跟着学是怎么着？” “啥玩意？劳改犯？劳改犯跑我们这干嘛？”我不解的问道 “干嘛？现身说法呗！给咱们讲讲他们是怎么犯错的，好让我们引以为戒。你不知道，他们以前和咱们一样都是当兵的，只是在原部队犯了点事儿，现在正关在军区政治部的下属劳教所里。”罗永琪说道 “他们以前是当兵的啊？那他们现在是军人还是犯人？“我继续问道 罗永琪看看周围，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好说，有的没开除军籍，服完刑还得继续在部队服役，应该算既是犯人也是军人吧。有的开除军籍了，但是刑期短，还没有送到地方监狱服刑，应该算是犯人。今天来的，都是没开除军籍并且在里面表现不错的.据说他们都积极争取来这现身说法的机会，好像是能减刑。“ 我不禁有些无语，想想这些犯人也够悲催的，当兵当到这个份上，到底是图个什么啊?.家里的父母给他们送到部队里，或许是想给他们找条出路，也或许是想然他们接受一下部队的教育，结果最后锒铛入狱.对得起谁呢? 我们坐在那没一会儿，两辆白色的依维柯汽车就开到广场的边上，先是下来几名荷枪实弹的战士警戒，紧接着车里面押解下来了七八个带着手铐剃着光头的青年。 这是一群剃着光头的青年，穿着没有军衔的绿色军常服，空荡荡的领口与肩膀，似乎昭示着他们犯人的身份。 我第一次近距的离亲眼看到犯人，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个离我们的生活既遥远又陌生的群体! 只觉得这些剃着光头的犯人，与那些押解他们的战士，在视觉上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战士们精神奕奕，而他们却显得精神萎靡，且形销骨立。 似乎那一双双冰凉的手铐，一件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还有他们低着头不敢直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将这种视觉上的反差加强，让人一眼就看出他们与我们之间的区别。 这就是犯人吗?这就是部队的犯人？ 看着这些曾经和我们一样是军人的犯人，看着他们低着头站在聚集了一千多人的广场上，这让我心中突然有一种很残忍的感觉.... 这算是什么?游街示众吗?他们是犯了错，但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在此之后，我们真的有必要以如此方式，将他们的伤疤揭给上千人展览，并用这些血淋漓的伤疤去警示他人? 对于这种法制教育，我在内心是抗拒的，觉得这样做有一种落井下石的感觉，尤其是在身边几个战友指指点点的窃窃嬉笑，更令我感到这一切的残忍.我甚至有些同情这些犯了错的人，同情这些低着头不敢仰望自由天空的袍泽兄弟. 然而这种想法并没有持续15分钟，在听到这些人讲述自己那不堪回事的往事以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同情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第54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我在部队时的精神导师，那个没事对着镜子顾影自怜，一边挤着粉刺还一边说自己帅的汪大排长经常和我说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主席台上第一个登场的家伙，一上台就就来了个九十度鞠躬谢罪，似乎是想以此来展现自己对过去的忏悔。 周某斌，27岁，原某步兵团直属汽车连运输车驾驶员，二期士官。 当过兵的朋友都知道，汽车兵在部队其实是个不错的兵种！这种技术性很强的单位不像作战单位，这里可以学习掌握常规驾驶、特种驾驶、汽车维修等在社会上很实用的技能。将来退伍回家了，可以说一技在手，吃喝不愁！ 相对比技术单位复员后的优势，作战单位就要差很多！因为在作战单位学习的，基本都是些社会上用不上的屠龙之技！说句实话，在作战单位学的东西，回到社会之后，除非去违法犯罪，不然基本上用不着。 咱们打个比方，人家汽车兵复原以后，在不济也能当个汽车修理工糊口吧？混的好一点，凭借自己过硬的驾驶技术，以后给某个达官贵人当司机、心腹，脑子灵点，会来点事儿，提拔提拔也不是不可能。 作战部队的复员能干嘛？军事素质在牛x也没什么用！军装一脱，哪有地方让你开枪、爆破、埋地雷去？除非你准备去打家劫舍、杀人放火！那你离死也不远了…… 所以，很多人在新兵下连队时，都很向往能去那些实用技术性较强的单位，甚至有些人还得拖关系找门路硬往里挤，能进去的都美的很什么似的。 按理说，能够在汽车连混成为驾驶员，你周某斌应该珍惜！想要个好前程，你就好好学、好好干，成为个技术骨干，套到四期士官也不是不可能。将来拿个六位数人民币的复员费，或者混个不错事业编制转业到地方，这不挺好的吗？不想长期干也没事儿，好好学学技术，回到家前途也不错。 说真的，他这个岗位，是多少人都羡慕的不得了美差，可人家周某斌偏不这么想！一点不珍惜不说，还一天到晚的自怨自艾，甚至染上了开车时偷偷喝酒的恶习。 终于，这哥们在一次运输任务重中出事了！贪酒没有控制好量，喝的迷迷瞪瞪的他，一脚油门直接将一整车的面粉连同运输车辆，一并开进了桥下的大河里。车毁了，面粉也被水泡废了，还好这哥们命挺大，重伤没死。 住院三个月大难不死的他，一出院直接被戴上手铐送进了监狱！酒后驾驶运输车辆，让国家遭受近百万人民币的严重损失，这叫玩忽职守，一判就是两年零六个月……服刑期满以后，直接按照义务兵复员，可以说前途尽毁！ 这哥们把自己“作”进去，虽然一点都不冤，但多少还令人感觉有些惋惜。可后边这位爷，那可就真是嘚瑟的没边了…… 第二个上来鞠躬“亮相”并痛哭流涕的叙述自己案情的犯人，是原某坦克团的一名上等兵班长。犯故意伤害罪，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宋某，24岁，1999年入伍，2000年任班长。因在职期间威胁索要财物不果，殴打该班新战士吕某，造成战士吕某右手食指粉碎性骨折！经鉴定，吕某右手食指愈后活动严重受限，属轻度残疾。 话说宋某这哥们，算是比较悲催的一茬兵！他属于三年制兵役向两年制兵役过渡阶段的特殊产物。读过前文的朋友应该知道，三年制兵役时，新兵与老兵的关系很复杂，而他很不幸，正好赶上了最后一批三年制老兵的“教育”！ 估计这货是在那种第一年是孙子、第二年是爸爸、第三年是爷爷的环境下，没少被97、98两届老兵欺负，并耳濡目染。在当了一年孙子后，一跃成为老兵，甚至还混成班长！这让他内心过于膨胀，才出了这种荒唐事儿！ 有人说：穷人乍富，伸眼拔肚！其实权利也是一样！被老兵欺负惯了的宋某，突然一下子成了老兵了，心理上的反差太大！这反差会让他在自我角色认知上出现扭曲，甚至扭曲到：老子可他娘有今天了，被两茬人欺负了这么久，老子可有翻身做主的时候了！翻身了怎么办？变本加厉的欺负新兵呗…… 据宋某自己讲述，在其担任班长期间，多次向班内新战士变相索要财物、强迫新战士为其提供洗衣服、按摩、打洗脚水等生活上的服务，稍有不从，便拳脚相向！ 一次，宋某在付给新战士吕某五角钱后，要求吕某去服务社为其购买红塔山香烟、罐头、啤酒等物，甚至要求吕某找回零钱两角！多次被变相勒索财物的吕某，早已无力承担，只得婉言拒绝。 可这拒绝让习惯了欺辱新兵的宋某勃然大怒，认为对方不给自己这个班长面子，随即对其进行殴打。他先是几拳将吕某打翻在地，然后用穿着大头鞋的脚跟猛跺吕某右手多次，造成吕某右手食指粉碎性骨折，并留下终生残疾！ 右手食指对于军人有多重要？几乎所有的单兵武器，都离不开食指的操作！宋某这几脚，基本上是将这名新战士的军旅生涯画上了句号！ 部队领导在听到受害人吕某含着泪的申诉后，瞬间震怒！破口大骂宋某简直是无法无天，必须严肃处理！ 试想一下，一个小战士参军不到六个月就给虐待致残，甚至有可能需要提前退伍！不论是谁干的，这祸全绝对是是闯大了！这么小，手就废了，不惩治凶手，将来如何跟这小战士家里交代？现在都是独生子女，你给人间孩子弄成这个样子，不处理凶手，受害人家属能善罢甘休吗？ 从另一个角度看，宋某这是什么行为？这是给部队抹黑，给领导捅娄子！出了这事儿，主管领导基本上这一年是白干了，评功评奖就别想了，等着处分吧！领导倒霉了，还能轻饶了你？ 于公于私，这宋某都算是彻底完了！部队领导当即就对宋某进行了严肃处理，并移送军队司法部门追责。 说真的，看着这孙子在那声泪俱下的忏悔，我有一种他是罪有应得的感觉！人渣我见过，可这么人渣的还真是头一回！ 后边陆陆续续还有几个继续在这忏悔的，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200多万粒瓜子里，难免嗑出几只臭虫！你瞅瞅这几个货，简直是干什么坏事儿的都有！有偷东西的、有吃完饭不给钱砸饭馆的……最离谱的是有个装备处的孙子，居然偷梁换柱把真军鞋卖掉，然后用假货充数，其目的只是为了换点钱给女朋友买东西！ 一上午，听的多了，后来感觉他们的忏悔很假，很形式。都是一个套路，鞠躬谢罪，然后含泪说说自己案情，再声泪俱下的反省自己的问题，然后在言词恳切的呼吁战友们遵纪守法不要学他云云…… 我心说，你们特么早干嘛去了？早有这觉悟，现在还至于争着抢着跑到这里，然后不要死脸的拿自己当反面典型去教育别人？ 一瞬间，似乎觉得他们只是为了完成某种法制宣传上的任务，并以此为自己早日获得自由！ 说真的，此刻我打心里感觉，自己对这些死催的人渣去同情，真的很幼稚，很无知！这些丢尽了我们脸的败类，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一上午，就这么在听故事中度过了！虽然说感觉他们忏悔的有点假，但这种现身说法的教育模式，还是能对我们起到一定的警示作用。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至少让我自己明白一个道理： 无论在哪，无论你想不想好好干，都没关系！你可以混，可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混吃等死的瞎混；但你不要“作”，不然你会死的很难看……不作死就不会死！切记…… 第55章 外出 我整理着手里的一件件衣物，将它们整齐的放置在行李箱中，内心很向往。 休假回家的感觉肯定是很爽的，从罗永琪那眯成了一条缝的眼睛中，我能看出他内心的喜悦。不知何时，我才能回到那个令我魂牵梦绕的故乡，或许要等一年多以后复员的日子吧。 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周末，闲暇无事的我，应邀前来帮罗永琪收拾一下回家的物品，顺便送他去一趟火车站。 要说这是个好事儿，周末请假的人很多，新兵请假很不容易的。有了这个正当理由，我很顺利的请到了外出假。第一次拿了假条，那叫一个开心，可当我兴冲冲跑到罗永琪班里一开门，看着他大包小包的整理着要带回家的物品，我一脸懵逼。 这老小子，没少买啊！雪莲好几盒，巴达姆等新疆特色的坚果好几包，还有林林总总各式特产，堆得像个小山。 看着眼前他那两个大行李箱，我一阵发愁！又是特产又是衣物的，怎么往里装啊？就算是装好了，两个这么大箱子，怎么往回带？那么远的路，拿这么多东西不嫌沉？ “罗哥，你搞这么多东西回家，你不嫌沉啊？知道的你是在这参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新疆进货来了呢！”我压着行李箱，使劲的拉着拉锁说道 罗永琪看我压的费劲，也过来帮我住着了箱子，满脸笑容的说道： “家里人多，没办法啊！我爸我妈、我爷我奶、我姥我姥爷，三个姑姑四个姨，一个大爷两个舅，不都得给带点礼物？一年回不去一趟，还能空着手啊？” 这哥们跟绕口令似的念着七大姑八大姨，没给我愁死！唉……这个傻货，给父母，爷奶、姥姥、姥爷带点就得了呗，其他人到家在买不行啊？都什么年代了，全国的土特产，哪都有卖的，你这大包小包的往回拿，这不是有病吗？看着他一脸的喜悦，我也没好意思说他这事儿干的有点蠢。 我俩继续收拾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罗永琪在土特产那一堆数了数，转过头问我： “刘东，帮我想想，我家人多，你看我带的这些土特产够不够，我还缺点啥不？” 卧槽，还来？缺啥？我心说你缺心眼吧？不过我没好意思说。我替他仔细想了想，突然想到这货有女朋友了，就没给人家带个小礼物什么的？ “罗哥，你回家不是见你女朋友吗？没给人家女孩带点什么？” “带啥？老娘们那玩意能惯着吗？你罗哥我魅力四射，人去了，就是给她最大的礼物！老子顶多给她带盒安全套，哈哈……” 听着他朗朗的吹着牛x，又看了看他那绿豆大的小眼睛，我噗的一声就笑喷了，揶揄道： “对，我罗哥魅力四射，带盒安全套就不错了，满满的都是诚意！罗哥，我推荐你给她拿盒杜蕾斯那个迷彩系列，这比较符合我们野战军司令员罗永琪同志的特色！野战军嘛，干嘛都得注意隐蔽，哈哈……” “去你大爷，哈哈，还特么迷彩……” 我俩费了半天劲，总算是将那小山似的一对东西塞进了两个大旅行箱里。换了身便装，我俩一人拉着一个大旅行箱，就往营区的大门口走去。 刚走没多远，就听有人再后边叫我，回头一看，陈小麻子在后边穿着便装，一溜小跑的过来。看样子，这小子也混上假条外出了？不容易，呵呵。 等离近了，瞅瞅小麻子那身便装，我跟罗永琪都乐了。这小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借的衣服，这大了足足两号的衣服，他穿着松松垮垮的，就跟唱戏的似的，那叫一个滑稽！ “麻子，呵呵，你小子也混上假条了？”我笑着问道 小麻子喘了几口粗气，平复了一下说道： “我没想请假出去，指导员让我外出的。指导员说，他刚才一时糊涂忘了，你送完了罗班长之后就自己在外面，这不符合咱们部队的规定，也不安全！等他想起来，一时又找不到人跟你外出，正好我在附近，就让我跟你们一块外出。” 听着小麻子的回答，我也是醉了。这小子挺有命啊，能这么混上假条！ “行啊，小子，够幸运的！得了，咱们一块走吧！”我笑着说道 “幸运啥啊，好容易出去一回，还这么急，害得我衣服都没准备好，一着急穿的我们班长的衣服！他一米八五，我一米七，穿的跟打罗的似的！”小麻子苦笑道 “行了麻子，赶紧走吧！出来就不错了！哈哈……”我说道 “也是，我能出来就不错了！” 我们三人，没一会就走到了大门口，在警卫室签了个名字，兴冲冲的走出了这个许久没出去过的部队大院。 第56章 臭味相投 三人出了部队，上了辆小巴，就去了二十多公里外的市火车站。 我们部队的驻地是该距离该市很偏远的一个行政区，这地方挺特别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孤零零的独处在哪，四下很荒凉，屁都没有，感觉像是戈壁滩上的一座工业孤岛。 这个区的规模比县城要小些，但基础建设真的很不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医院、学校、超市、商场应有尽有！ 可能对这里称呼为行政区不是很贴切，因为这里更像是一个石油化工企业聚集的工业园区，且当地的百姓几乎都是石油化工企业的职工。那两年石油化工行业的效益很是不错，当地人都很富裕，经济水平堪比江浙沿海一代。 这里唯一的缺点就是交通不是很便利，去趟市里得坐半个小时的车。好在该区商品还挺全，买个生活用品之类的，区里就能解决。可要坐火车出个门就有点麻烦，需要到二十多公里在的市区，比如说我们…… 到了市里，我跟小麻子那是相当兴奋了，我俩东瞅瞅，西瞧瞧，感觉看什么什么都新鲜，甚至有一种劳改犯出来放风的感觉。来新疆快五个月了，可市里就来过一次，还是刚入伍时的晚上。 现在想想这也挺可笑的，很普通一座城市，跟我家那边没什么区别，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也就是当时在部队里憋的，要在今天，我肯定不会这样。可在当时，那感觉，别提多棒了！ 罗永琪看我俩这看啥都新鲜的德行，笑骂我俩是农民进城！其实他自己也没好哪去，比我俩还欢实呢。 他看了看车票上发车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干等着也没意思，便提议我们一起去火车站周边那家装修还算不错的饺子馆吃炖饺子！ 对罗永琪的提议，我俩表示赞同。都是北方人嘛，上车饺子、下车面，这是咱北方的传统，也是图个吉利。可当我进了这家饺子馆，坐在那拿起菜单一看，看得我是直嘬牙花子。 火车站附近的东西，还真不是一般的贵，贵的都没天理了！一盘当时外面卖五、六块钱的饺子，这里居然卖十八！我真不知这饺子皮是金子做的，还是饺子馅是金子做的，这不坑人宰客吗？ 想想我那一个月的列兵津贴费，他娘的只够在这里吃十盘饺子，我当时有一种想骂街的冲动！老子累死累活一个月，感情就能在这吃十盘饺子？这种感觉，别提多憋屈了！ 罗永琪看我拿着菜单嘬牙花子的举动，一把抢过来菜单翻了翻，当场气乐了。笑骂了声真黑，就开始点菜。 也就是他罗永琪是士官，工资高，一个月快顶上我一年了，人家不太在乎贵了这点钱！这要是我跟小麻子，估计早就合上菜单走人了。心说这真是穷义务兵啊，就是跟人家当官的比不了！娘的，谁说士官不是官来着？我感谢他八辈祖宗！ 罗永琪点了一盘酸菜猪肉馅的饺子，一盘牛肉大葱馅饺子，点了一盘韭菜鸡蛋馅饺子，外加几个爽口的拌菜，还有几瓶啤酒。 起初罗永琪点啤酒的时候，我跟小麻子是有些犹豫的，感觉这不年不节的喝酒不合适，怕回去挨收拾。 罗永琪则是嘿嘿一乐，说我俩送战友去火车站属于半出公差性质，批的假时间长，五个小时呢，啤酒醒酒快，少喝点没事儿。 我俩一琢磨，也真是那么回事儿。喝点就喝点呗，反正两个多月没喝了，都快忘了酒是个什么滋味了。 凉菜上的快，点完不到十分钟，就端上来了。我们喝着啤酒，吃着凉菜好一会，饺子才上来！酸菜馅的是给我点的，我比较好吃这一口。可我拿过盘子只吃了一口，就想骂街了！我连忙又在小麻子和罗永琪面前的盘子里各夹了一个饺子，我当时就我勒个去的！ 你看啊，这酸菜猪肉馅的饺子里全是酸菜，这牛肉大葱饺子里都是特么大葱，韭菜鸡蛋饺子里全都他娘是鸡蛋…… 别误会，韭菜鸡蛋馅饺子里都是鸡蛋，这并不是老板良心发现！当时是春天，韭菜很贵，且那段时间闹禽流感，鸡蛋便宜的要死！ 饺子馅的用料比例这么坑，我也就忍了，可操蛋的是，这酸菜居然有一股烂白菜叶子味！ 还特么能在坑爹一点吗？唉，忍了吧，凑合吃吧，十八一盘呢！ 罗永琪和小麻子吃了口饺子，也是摇头苦笑。此时罗永琪觉得请我们吃这破饺子，太没面子了，他端起酒杯说道： “不好意思啊哥俩，这破饺子太卡脸了！等罗哥回来，请你俩吃点好的！来，饺子不咋地，可酒不能耽搁，咱们哥仨干一杯！不过干杯之前，我们得来个口号！” “罗班长，啥口号啊？团结起来，准备打仗吗？”小麻子闪烁着求知的小眼神问道 听小麻子这么说，我一口拉皮差点没噎着。罗永琪也是惊得够呛，摇头直乐。这小子太能搞了，把我们开饭前唱的歌给整出来了！ “打什么仗啊？哈哈……来，咱们的口号是……战友遇战友……啥来着？刘东？”罗永琪笑着说道 “战友遇战友……就是喝大酒！” “对，喝大酒，干！” 看着我跟罗永琪一唱一和的举杯，小麻子也端起杯跟我们一饮而尽。 前文说过，男人之间拉近感情的方式，要么打一架，要么喝躺下。这不，几杯酒下来，小麻子跟我俩是越聊越开心，甚至有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我这人向来是自来熟，跟谁都能玩的很happy。罗永琪这人也不错，很性情，且爱玩，还会玩！虽说这老小子是士官，但跟我们一点架子也没有！话说他也没啥架子可摆，老兵士官一心向上的都不爱搭理他，也就我这吊儿郎当的爱跟他玩。小麻子这哥们也挺好，跟我俩挺对路子的，也是个挺爱玩的人，只是一心想混日子的他，总是不得要领！ 这下好了，臭鱼找烂虾，乌龟找王八。三个一心瞎胡混的混世魔王聚一起了，那是臭味相投，越聊越开心，越喝越来劲。尤其是罗永琪，因为混日子，让一众老兵士官白眼了好几年，这下可算是找到知音了，还不到俩月找到俩！ 看着我俩，给这老小子乐坏了！一边传授着混日子的技巧，一边号召我俩再挖掘一下，看能不能在找出一个混世魔王来，正好凑一桌麻将！ 第57章 这哥们挺可交 酒是个好东西，它能让怂包变英雄，更能让匹夫变智者。古有曹操、刘玄德二枭雄青梅煮酒论天下大势，今有罗陈刘三兵痞饺子就酒谈混日哀愁…… 推杯换盏间，我四瓶啤酒已经下肚，感觉还行，还没喝高。罗永琪也没少喝，五六瓶也是有的，脸红扑扑的，不过也还行，也没喝多。相对比我俩，小麻子就差点意思了，这哥们一瓶啤酒就有点发飘，三瓶下肚，这小子都快喝唱歌了！ “卧槽，麻子，这点酒就给你喝仙了？”我揉着有点晕的脑袋说道 “多个屁，老子……还能干两瓶！诶，你他娘的别晃啊？晃的老子发晕……啊……”小麻子大着舌头说了一句，脑袋一歪，往桌子底下一出溜，睡着了! 晕呐，这哥们看来是真喝多了，喝的都钻桌子了！儿撒谎，真没人灌他酒，都是他自己喝的，他起开啤酒就对着瓶子吹，拦都拦不住！一开始我看他那架势，还以为这哥们有点量，谁知道三瓶啤酒就喝成这德行！我这喝的舔嘴巴舌的，麻子都喝仙了！一会回去可咋整？愁人不？唉…… 罗永琪看着小麻子也是一阵无语，拍拍我肩膀跟我说： “东子，以后可别领他喝酒了，这哥们量太浅，耽误事！行了，你在这陪他醒醒酒。时候也不早了，还有个二十多分钟火车就发车，我就先走了。” 我一听，这那能行啊？我们来干嘛的？不就是老罗行李多，来帮他拎行李上火车的吗？ 见罗永琪结完账拖着两个行李箱要走，我赶忙拦着说道： “罗哥，我送你！你这东西太多，不好拿。” 罗永琪见状摆摆手说道： “不用，送啥送啊？车站有推行李箱的小红帽，我能上去车。叫你来送我，主要是看你在部队闷的难受，找个理由出来透透气、散散心。行了，你在这陪他醒醒酒，然后就早点回去吧。” 说罢，罗永琪拖着两个行李箱，就往火车站走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说句心里话，我挺感动的！这哥们挺讲究，看我闷得发慌，自己回家潇洒前，还能找理由领我出去喝顿酒。就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是打心里拿我当朋友。 其实人都一样，自己嗨的时候，几乎是想不起别人的。什么这兄弟、那朋友的，一高兴全忘脑后去了。可如果有一哥们，在自己爽的时候，还能想起你，还能想着带着你也乐呵乐呵，这说明这哥们挺可交！至少人家心里有你，有啥好事会想着你，而不是自己偷摸的乐呵，这朋友肯定是个仗义人。 人分三六九等，肉分五花三层。人与人是不同的，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能够分得清谁是朋友，谁是值得信任的人，很难得。 古往今来，成大事者必备两个条件：识势、识人！ 这简短的四个字中，包含了无数先人成功的智慧。 本回一开头讲到的青梅煮酒二枭雄，即是如此。 曹操曹孟德，为何能成为一代枭雄？那是因为他识势！他能在汉献帝被天下所弃投路无门的时候，看清形式对其假意收留，这才有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雄图霸业！ 屡战屡败的刘备刘玄德，为何能成为三分天下居其一的巴蜀霸主？那是因为他慧眼识人而三顾茅庐，这才有了诸葛孔明三分天下之谋划。 乱世三国如此，和平盛世亦如此。如果你想获得成功，一样需要识势、识人！在正确的时机，找正确的人，做正确的事儿……这是做成一件事儿的不二法宝。 如果有人问我，痞子东，你从军这么久，觉得你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如果一定要我回答，说句不要脸的实话，我最大的收获就是：在部队无数次撞的头破血流之后，我学会了识势、识人…… 在新兵、老兵、士官、军官、军属……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中，学会了认清形势，时刻知道自己目前处以一个什么样的位置，然后该以何种不同的方式去对待不同的阶层。这叫识势！ 在与天南海北，行色各异，脾气秉性各不相同的战友们相处中，学会了在人群中怎样找到值得交往的人做朋友！学会了要远离什么样的人，拉进什么样的人。更学会了办什么样的事儿，找什么样的人。这叫识人。 识势与识人，这是我在部队得到的，令我受用终身的收获。 ps：明天就是中秋节了，提前祝小伙伴们中秋快乐，月圆人团圆！ 第58章 你能跑过我？ 扶着醉眼朦胧的小麻子，望着站前广场乌央乌央的人群与千篇一律的建筑，我突然有一种错觉，感觉自己好像身处在故乡的火车站。 来到新疆之前，我对这里有很多遐想，我觉得这个多民族混居的地区，应该有很多异域风情。可现在我放眼望去，除了人群中不时出现一些具有中亚面孔的民族同胞外，整个城市的面貌与内地无二。 或许是因为我身处北疆的发达城市，也许农村会有另一番面貌，但这都不是我现在应该关心的，我更关心身边这个醉猫小麻子什么时候能够醒酒。 就在二十分钟前，我与醉的一塌糊涂的小麻子，在服务员不善的目光下，灰溜溜的走出了饺子馆。 这不难理解，在客流极大的站前饭店用餐后滞留过久，人家难免会有怨言，毕竟影响他们继续“招待”旅客。 出了饭店，我扶着小麻子一路走来，感觉这小子腿软的就像个面条，我只要一松手，他肯定会跌倒。好在身材瘦小的他不是很重，我扶着也不会特别吃力。 我们在人群中晃晃悠悠走，突然被小麻子捅了一下，只见他迷瞪着醉眼看向前方，嘴里对我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 “刘东，你……看……前面那个戴棒球帽的……小子……干嘛呢？” “爱干嘛干嘛呗，关我们啥事儿？”我瞥了一眼这醉猫说道。 小麻子一把推开我，脚步有点踉跄走上前几步，对着前面扯着嗓子喊到： “那个戴棒球帽装刀郎的小子，曹尼玛的，你干啥呢？把手给老子拿出来！” 看着小麻子醉醺醺骂街的举动，我当场就无语了，心说这哥们咋这样呢？喝点酒还撒酒疯？我刚想笑骂小麻子两句，就听前面一个小姑娘用很尖的嗓音喊了一声： “来人啊，抓……小偷啊，他偷了我的钱包！” 我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抓着另一个戴棒球帽的小青年的手腕，嘴里正高声叫骂着。 呦呵，这小麻子可以啊，人醉心不醉，不光人清醒，眼神还挺好使。我都没注意到前边有人偷钱包，他居然一眼就看到了。 我扶了扶站那直摇晃的小麻子，心里想着这下可有热闹看了，一会儿看一出警察抓小偷的好戏！在哪驻足等着看热闹的我，却被我扶着的小麻子一把推开，只见他晃晃悠悠的就要过去。 小麻子这是要干啥？要去管闲事儿吗？我上前一把拉住小麻子，低声说道： “麻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事儿一会儿警察处理就行了，不归咱们管。” 小麻子耷拉着眼皮，有些很不屑的看着我，嘴里嘟囔着： “刘东，咱们他娘的也是条汉子，遇到……” “啊……” 前边女孩一声惨叫，将小麻子的话打断。抬眼望去，那个高声喝骂小偷的女孩，此时捂着肚子半坐在地上，正在脸色苍白的呻吟。貌似这女孩是被人在小腹很踹了一脚，而刚才她手里拽着的那个小偷却不见了。 卧槽，戴棒球帽这小子的这一脚够狠的啊！心说这孙子真是没人性，为了逃脱，一点怜花惜玉都没有，那么漂亮个小姑娘，上去就是一个正踹，还往女孩子小腹上踹！这是想给人家女孩留下点后遗症吗？我回头想跟小麻子笑骂几句踹人那孙子不是东西，可一转头，小麻子也不见了。 我去，一愣神的功夫就没影了，这都什么活啊？我四下一看，只见一条跌跌撞撞的身影，消失在右前方一条小巷里。 那人正是小麻子！我心中暗道不好，小巷的尽头是火车道边的一大片荒地！麻子醉成这样，那边又人迹罕至的，追不上还好，追上了肯定要吃亏。我心里一急，赶忙也追了上去。 一边跑一边望过去，戴棒球帽的小偷跟小麻子一前一后的狂奔着！前面那孙子在小巷里奔跑时，还不断的拉倒身边的杂物给小麻子制造障碍，搞得本身就因为醉酒的小麻子很狼狈！这不到250米的距离，他已经摔倒了好几次。 眼见小麻子再巷子口又一次摔倒，我几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扶起了小麻子俩人继续追。 “麻子，咱追……那孙子干嘛啊？跑就跑……了呗”我呼哧带喘的问道 “草！我们是……兵，他……是贼，抓他还……需要理由……吗？”小麻子喘着粗气答道 “我……” “我特么……什么我？追……呀！” 我一肚子的牢骚，被小麻子一句话就噎了回去，还噎得哏喽哏喽的！不过转念一想：对啊，我是兵，他是贼，官兵抓强盗，天经地义的事儿啊！心里一横，撵丫的！ 这一追一撵间，喝酒喝的有些略显醉态的我，彻底亢奋了！似乎刚才喝的那点酒没有被消化，这一跑才彻底将酒精给人带来的亢奋激发！跑着跑着，我都开心的笑了！畅快，真他娘的畅快，憋了这些天了，老子也出来疯一把！ 我酒意上涌亢奋了，小麻子经过这一通跑，身体状态也发生了变化。不知是不是酒精已经从剧烈运动后的汗水里排出，他那本身有点踉跄的脚步，此时不但不虚浮，反而变得很矫健。酒醒了大半的小麻子，此时速度也很快，几乎与我相同。 出了巷子，我俩一口气追出去了2公里！起初戴棒球帽的那小偷跑的还挺快，尤其是前400米，感觉这小子爆发力很是不错。可在他被我俩一口气追了1公里以后，速度明显就下来了。 在1.5公里左右的时候，我们的距离逐渐越来越近，最后也就10米距离。这么点距离，我俩几个箭步酒跑到他身后了，可玩心大起的我们，并没有直接上前给这小子扑倒，而是搞起了猫抓老鼠的游戏。 这小子不是喜欢跑吗？行，那我们就跟他好好玩玩，只要这小子跑的慢一点，我们就伸手去抓他后背，每次还都是“恰到好处”的差一点抓到。 结果....搞笑的一幕出现了！在荒无人烟的铁路沿线上，这哥们龇牙咧嘴的玩命跑，我俩哈哈笑的在后边追，玩的是好不热闹。 就这么猫抓老鼠的又沿着火车道奔跑了500米，前边那戴棒球帽装刀郎的小子跑的都不行了，也不装刀郎了！咋不装了？帽子都跑飞了还装个屁啊？此时他正一边吐着沫子跑，一边带着哭腔的求饶…… “两位大哥……别追了，我服了！大哥……我实在受不了了，我把钱包还给你们，饶了我吧！” 看他说话这会儿跑的有些慢，我几步跑上前，一巴掌抽在他脖子上，嘴里骂道： “x你个妈的，小b崽子，你能跑过我？你不是愿意跑吗？老子让你跑个够！大爷的，赶紧给老子跑，跑慢一点，我俩就揍你！快跑！” 小麻子此时也不知在哪捡了根大树枝，呼的一下就抽在那小子后背上，嘴里骂道： “傻x，给老子跑！谁让你偷懒的，快跑！今天不给老子跑够五公里，老子把蛋给你挤出来！快点的……” 这可怜的小贼，只要他速度一减，就会被身后的两人给予一通来自社会主义的无情鞭策。他就那样奔跑着，被两个他眼中的“恶霸”，连打带骂的裹胁着奔向那荒凉的远方..... 第59章 掀起你的盖头来 在一次次力竭后的鞭策中，这小贼流下了痛苦的泪水。他悲凉，他无奈，他落寞，他彷徨…… 如果他是诗人，我想此时他会吟诗一首： 真的小偷，敢于直面追逐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然而造化又常常为庸人设计，常以大脖溜子与树枝的鞭挞，来洗涤失手的旧迹，仅是留下血赤糊拉的后背和淡漠的悲哀。在这血赤糊拉的后背和微漠的悲哀中，又给我暂得偷生，维持着我这偷鸡摸狗的世界。 跑了不到4公里，这个小贼就不行了，他也不求饶了，也不哭喊了，直接半跪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看到他这德行，可给我跟小麻子乐坏了！老子要练不死你，这兵算是白当了，哈哈…… 这小子确实太渣，才短短的4公里的样子，我俩这才刚热身，还没玩够呢，这货居然跑吐了！哇哇的吐…… 意犹未尽的小麻子，扯着这小贼的头发，跟签狗似的往前拽了几步，可那小子实在是不行了，走路都打晃，最后直接往地上一躺，死活不走了。 “我靠，就你这身体素质还出来做贼？”小麻子往躺在地上的小贼屁股上踢了一脚笑骂道 那小可怜躺那也不回话，只是喘着粗气，嘴角还直抽动。估计此刻他内心很痛苦： 天地良心啊，老子就偷了个钱包，至于这么撵我吗？哪来的两个煞星，我是跑也跑不过，一对二也打不过！撵就算了，还得逼着我玩命的跑，不跑就挨揍……哥们这命怎么就这么苦？你们打吧，打死老子也不跑了…… 小麻子看这哥们在哪要死不活的德行，转过头一脸询问的望向我。 “捆了，送派出所！呵呵。”我笑着答道 我找了根一米多长的粗木棍，将棍子横插在那小贼的双臂腋下，然后抽出他的裤腰带，将被棍子别着的两手死死捆在棍子上。此时跑的全身无力的小贼很配合，任由我将他捆了个结实。 小麻子看我干净利落的给小贼捆的像个插在签子上的烤鸡，用手握着小贼腋下两端漏出的木棍啧啧称奇： “呦呵，可以啊刘东？这手法，侦察连抓舌头，也就捆这样了吧？” “还行吧。哈哈……侦察连算啥？哥们捆的这叫插杆扣！解放前，我老家那边的土匪，绑票时候就是这么捆！一会咱俩就提着棍子的两头，给这孙子提溜走！” “啥？土匪？刘东，你就扯吧，这都多少年了，解放前的事儿，你咋知道的？” “靠，老子爷爷参加抗联之前就是土匪！这都是小时候听老爷子说的，他们当年就是这么绑地主老财的肉票！” “卧槽，整了半天你是土匪的孙子？哈哈……老实交代，混入我们革命队伍有什么企图？是不是想帮座山雕传递情报，好让这败类东山再起？哈哈……” “去你大爷的，什么土匪的孙子，老子是抗联的后代……” 被捆了个结实的小贼，眼睛滴溜溜乱转的看着我俩说话，似乎好像再琢磨着什么。 我见他不老实，一把掀起了他t恤衫的下摆，直接将衣服前襟倒扣在他头上，给他脑袋裹了个结实。 “对，给这货脸蒙上，省的他想跑！咦……这小子胸口上画的什么玩意？纹身啊？”小麻子看着那小贼被掀开的t恤下边漏出的图案问道 我低头瞅了瞅，扒开衣服一边，里面漏出了个龙头的纹身，看样子像是纹了个过江龙！这是要学古惑仔里面的陈浩南吗？想到此处，我不由得乐了。 要说这个过江龙的纹身我以前见过很多次！当兵前，我认识不少小混混，他们中有不少人纹过这种过江龙的！这种纹身的取义为：不是猛龙不过江！ 在以前，敢纹这个纹身的混子，都是悍不畏死、随时准备“立棍”的狠人！ 可随着古惑仔系列电影的泛滥，尤其是铜锣湾扛把子陈浩南的形象被广为流传，这过肩龙的纹身就开始烂大街了！最后搞得但凡是个想混黑社会的小毛孩，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抗的起来这条龙，都纹个过江龙出来嘚瑟！ 例如我同学小波，他就是个汽车修理厂扒轮胎的小学徒，也死皮赖脸的在肩膀上纹个过江龙！ 记得小波纹完了过江龙之后，一脸炫耀的掀开衣服对我说： “看到没？哥们有这纹身，那就算是混社会了，社会人！刘东，以后你小子在跟谁打架，你提我就行！提社会你波哥，到哪都好使，提我保证不挨削” 听他这么说，给整日在街头斗殴的我，彻底雷晕了！ “呸！纹个过江龙就是混社会了？提你就好使？你可拉倒吧！上个月在洗浴，我跟小林他们几个，刚揍完一个纹鹰抓地球的傻x！那小子让我们揍得跟狗似的，连手都不敢还，怂的一逼！” “靠！那是他没纹过江龙，活该挨削！” “得得得，你快赶紧拿衣服把你那带鱼、皮皮虾盖上，我瞅了都想削你，哈哈……” “靠……我这浩南哥纹身……靠……” 怎么样？雷人不？纹个过江龙就是混社会了？真的，看到这小贼的纹身，我就可以断定，这货绝对是个古惑仔看多了的脑残！年纪轻轻不学好，纹个身的就感觉自己怎么怎么着……结果文不成武不就，最后沦为“抠皮子”的小贼，连最底层的小混混都看不起的小贼！ 扒了扒他那纹身，我在他脑袋上给了几巴掌，一边打，一边笑骂道： “过江龙是吧……不是猛龙不过江是吧……混社会是吧……跟爷说，你还偷不偷了？” “大哥……大哥……我错……” 我啪的又一巴掌，笑骂道： “谁特么让你说话了？”我转过头，对小麻子坏笑着说道：“麻子，赏他一双原味棉袜！” 小麻子嘿嘿坏笑着将脚上那跑的潮乎乎冒着热气的棉袜脱下来，扒开那小贼裹在头上的t恤衫，不由分说的将袜子塞进了小贼的嘴里，然后又给他盖上。 小麻子还挺有娱乐精神，一边塞还一边唱： 掀起了你的盖头来，让你来闻闻我的脚；我的袜子香又香呀，好像那王致和的臭豆腐！我的袜子香又香呀，好像那王致和的臭豆腐…… 第60章 团伙来袭 茫茫的荒野，一条笔直的铁路伸向天际。在人迹罕至的铁路沿线上，两个年轻人提溜着一个半弓着腰的人，缓慢艰难的走着。 那个半弓着腰的人双手被反绑，一根木棍别在双臂与后背之间，貌似很痛苦。这个人的头部，被衣服紧紧裹着，看不清面目，只能在身前裸露出的胸口若隐若现的看到一条过江龙的纹身。 这三人正是我与小麻子，还有那个倒霉的小贼。说真的，这会儿押解着这小贼的我与小麻子有些后悔了。 不要误会，我们后悔，不是因为狗拿耗子的抓贼！虽然抓贼不属于解决对外矛盾的解放军职责范畴，但帮老百姓抓个小贼为民除害，还是很应当的。人民子弟兵嘛，指导员也一直这样教育我们。 我俩之所以后悔，后悔的是不该贪玩瞎闹！我跟小麻子也是酒喝多了撒酒疯，1公里半给这小子扑倒抓住就得了呗，连打带骂的跑出去4公里，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你大爷的，你要是在双腿弓着的偷懒使坏，老子揍死你！”小麻子一个鞭腿踢在那小贼的屁股上。 看着小麻子踢这小贼的屁股，我心说活该，我都想踢这孙子！这货太坏，明明早就缓过来了，非在这装死狗，走几步就腿一缩，脚尖着地的让我俩拖着他走！看这小贼耍无赖的德行，气的我在一旁对着麻子挤眉弄眼的说道： “行了麻子，别揍了！这孙子貌似有点虚脱过度。唉呀，这么押着走也太累了，不行咱俩挖个坑把他埋了得了，反正也没人看到！这荒郊野岭的挖个坑一埋，百八十年也不会被发现！咱们也算替政府省点麻烦。” 小麻子看懂了我挤眉弄眼示意一起威胁小这贼的意思，一脸坏笑的拖着小贼往一侧走，恶狠狠的说道： “不用挖，这有个现成的沙坑，咱俩给这孙子往里一推，直接把周围的沙子划拉着填上就行！麻痹的，带他走太累人！埋了好，一了百了！” 听说我俩要把他埋了，那小贼顿时大惊，只见他俩腿一软，噗通就跪那了！ 看着这小子磕头如捣蒜，被塞了袜子的嘴里还呜呜呜的，我也是乐了。 这货八成是把我俩当成哪家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疯子了！也难怪他这么想，追个小偷能撵出去四公里不说，早早撵上了还不抓，非得逼着他接着跑，不跑就打，一直跑到虚脱才算完！这不是疯子是啥？如果俩疯子要把你活埋了，你怕不？估计你也得吓得够呛，呵呵…… 说实话，要不是知道我俩这是喝多了耍酒疯，我也会觉得这么干挺反常的，不像是正常人该干的事儿。可喝高了耍酒疯，那就在平常不过了。战友里喝多了比我俩还疯的，多了去了！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见到这小贼如此模样，我和小麻子对视偷笑，扒下他头上盖着的t恤衫，扯下他嘴里的袜子，目露凶光的望着他…… “两位大哥，别冲动！我跟你们走就是了，让我去哪我去哪！千万别冲动，我再也不耍赖了……” 小贼看着眼神凶狠的我俩，满脸恐惧的说着告饶的话！我俩没工夫听他在这聒噪，一把又将沾满他口水的臭袜子塞进了他嘴里，衣服往头上一蒙，提着木棍给他拽起来，继续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这回这个小贼老实多了，心中恐惧的他，再也不敢玩脚尖点地的把戏，我们行进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我们沿着来时的方向走了不到半个小时，之前的小巷已经出现在了我们眼前。有些感到疲惫的我俩，点了根烟，在巷子入口歇了起来。 我看了看表，这一来一回的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我说咋感觉有点累了呢。 “麻子，那女孩的钱包没丢吧？一会儿要是能看到她，咱还给人家。”我吸了一口烟，缓缓的说道 “没丢，在这呢！呦呵，是个大学生，挺漂亮个小姑娘嘛！你看，还是我一个市老乡呢。”小麻子递过钱包，一脸惊奇的说道 我拿过来一看，钱包里除了几百块钱之外，有一张背景是ts市高中的照片，还有一张xx师范学院的饭卡。 “行啊麻子，千里之外碰到老乡了，还是个妹子！你小子……” 我正说着话，一个啤酒瓶子就在我脚底下摔得粉碎，紧接着就是一声叫骂： “草泥吗的，你俩找死是吧？老子的人也敢动，都不想活了是怎么的？赶紧把老子的人放了！” 我闻声望去，只见巷子里快步走过来了四个人，手里还拿着棒球棍、砍刀、匕首等凶器。几人为首的是个光头环眼的汉子，凉嗖嗖的天，还光着膀子，似乎是想炫耀他那纹龙画虎的一身刺青！ 看着气势汹汹的四个人，我心里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这应该是一个分工明确的盗窃团伙，有抠皮子的小贼，有负责打架的混混看场。 在这个团伙里，平时小贼们去偷东西，将得来的钱按照约好的比例与混混分成；拿了钱的混混们则是负责小贼们的安全，更要看好扒窃的场地不被外来的小贼越界干活。 这种犯罪团伙很常见，对此我并不意外，我意外的是居然能与这帮混混直接来场遭遇战。唉……失算了，不该带着这小贼原路返回！ 我叹了口气，看了看身边那个小贼，又看了看气势汹汹的那几个混混，心说这事儿算是不能善了了，打一架肯定是不可避免。此时小麻子有些不知所措，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我。 我看了看小麻子，用手指偷偷指了指那小贼的腿弯，又指了指一旁的一个金属垃圾桶，握了握拳头。小麻子会意的点了点头…… 第61章 战斗意志与战斗智慧 在无可避免与他人发生冲突时，且对方人数又占优势，如果你是我与小麻子，你会怎么做？跑吗？如果你是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有些人总是认为，只要人够多，肯定会战胜人数较少的一方。这种想法对，但也不对！人数多，有人数多的优势；人数少，同样有人数少的好处。 人这个生物很有意思，每个个体都有自我意识，更有各自不同的独特思维。独立的意识与思维，这是人类能够发展至今的动力与源泉，但这也是人类各种错误与失败根本原因。 人一多了，思想也就活了，在危急关头很难做到共同进退，战争时期，这种情况表现得极为明显！枪炮一响，有人想奋勇杀敌做英雄，更有人想临阵退缩当逃兵，这就是群体中个体意识不同所引起行为上的差异。 如果一支军队缺乏凝聚力，甚至不能将临阵退缩的逃兵控制住，那么这一场仗则必败无疑。在一些描述古代战争的影视文学作品中，我们经常看到这样一个桥段，敌方主将一旦被斩杀，手下士兵立马乱作一团、作鸟兽散。 这或许是艺术的夸张，但从侧面也很真实的反映了群体生物的特性，那就是个体的自我意识，或者叫自私！ 一旦主将阵亡，通过个人凝聚力为人群提供必胜信念的精神依托没了，约束逃兵退缩的制约也就没了。此时，贪生怕死的懦夫，肯定会逃的头也不回；想奋勇杀敌的勇士，眼见大势已去，自然会丧失掉斗志，要么战力大减、无力回天的战死，要么加入逃兵的行列。 古人云：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时至今日已过千年，可这种军事思想仍然是制胜的法宝，这也是各国热衷于研究“斩首行动”的根本原因！ 行军打仗是如此，流氓斗殴也是一样！我们80后这一代人，都看过香港电影《古惑仔》！在这部电影中，经常出现这样一个桥段： 一方带头的一声口哨，呼啦啦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几百号人，然后那带头的盛气凌人的跟对方说：你特么跟我比人多……云云，最后对方就直接颓了，彻底失败！ 这其实是一种误导！人多一定赢吗？扯淡！以少胜多的战例多如牛毛，抛去战术战法不谈，主要还是看战斗意志！ 经历过无数次斗殴的我，对这一点更是深有体会！以前面提到的电影《古惑仔》里比人多的桥段来打个比方，当那个领头的带着两个心腹过去装x说比人多的时候，直接干挺他，然后对着群龙无首的人群一个冲锋，那几百人肯定作鸟兽散！ 这种斩首行动，我们以前在街头斗殴种经经常使用，且百试不爽！不打则已，一但开打，肯定在第一时间合力干挺对方领头的，然后在攻击其它小喽啰，这也是我与小林等兄弟五人，经常能够打的十几人、甚至二十几人满街跑的根本原因。 五个人打一群人是这样，落单了被围也如此，但要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勇士气！ 记得有一次，我在游戏厅门口被四个有过节小痞子堵在墙角。退无可退的我，情急之下抓住对方领头的往死里打，完全不管不顾被自己另外三人怎样拳打脚踢，就盯住领头的一个，管你们怎么对我砖头、瓦块、大皮鞋的招呼呢，就是干！ 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反正老子也跑不了了，还不如抓个垫背的，你们随变干，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老子就必须把领头这孙子干挺！ 有些事儿，总是那么出乎意料！已经做好被打致重伤甚至被打死的心理准备的我，其实除了右额头被砖头砸了个口子之外，真就没挨几下狠的！当我发疯似的把那领头的打到昏迷时，一回头，身后的三个人，早已被我所展现出来的亡命气息吓不见踪影。 这就是战斗意志决定战局胜败的最佳诠释！擒贼先擒王，当一方首脑人物被击败，他所领导的一方肯定群龙无首，战斗意志必然消退，也必败无疑！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打架同样如此，有一件趁手的家伙很重要！ 问大家个问题： 如果你要与人生死搏斗！此时，在你面前摆着两样武器，一把砍刀，一只长柄锤子，你俩一人选一个，你会选择用什么武器？ 我想很多人会选择砍刀！刀刀见血，很有杀伤力的感觉！可如果你真要这么选，那你死定了！ 外行选利器，内行选钝器！为什么这么说？以前“一言不合、掰刀就磕”的我，见过不少血腥场面！被人砍得满身是口子还继续玩命打的有的是，可被人一锤子打中还能保持战斗力的，我没见过！真没见过！ 什么叫一锤定音？锤子不像砍刀，砍刀无论怎么砍，只要别一刀封喉或者捅进要害，对方都还有还手的能力！锤子则不同，只要击中一次，一次就让对方马上丧失战斗力！锤子打在头上，当场脑浆迸裂一命呜呼；打在躯干上，立马重伤倒地半死不活；打在四肢上，那就是骨断筋折后满地打滚！ 钝器很厉害，但钝器也分很多种！有头部凸起的骨朵(锤)，那自然是好！如果没有，尽量不要选过于浑圆的，要选那种带棱、带刃、带疙瘩、带刺儿……的钝器，以增大杀伤效果！比如我指给小麻子的那只方形的单边金属垃圾桶，十五斤上下，抡起来重量适中，且上下不规则，带棱带刃！这就属于街头随处可寻的，很适合打架的钝器。 当然，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各位看官老爷们没事儿出门打架去，您要是真拎只大锤或者用别的什么东西出去砸人去，可别说是我痞子东教的啊！痞子东从小到大，那可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呃，呸！呵呵，这句就当我没说，就当我没说！ 总结一下：打群架这件事儿，不单单是人数能够决定胜负的，那是一种智慧上的博弈，更是一种战斗意志的比拼！ 第62章 地六十二回 小巷恶斗 看着眼前那光头拎着根棒球棍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的德行，我有些好笑。这傻x，居然要自己走过来跟我们抖威风！我心里不由得暗笑一声愚蠢！打群架，你个领头的，老子找你还来不及，这白痴就这么大喇喇的送上门来找揍！ 其实他现在是什么心理我明白，他感觉四对二，且手里都有家伙，他打心眼里就没把现在的我跟小麻子当回事儿。想着连威胁带恐吓的能把我俩镇住，在对我俩一人一耳光，然后在牛逼哄哄的把人带走！ 确实，这个想法很不错！以势压人，不战而屈人之兵！既不会因为打群架时一个控制不好搞出个重伤害把事儿闹大，又可以在手下小弟面前显摆一下大哥的能耐！ 怀揣着这样想法的光头，几步就走到我跟前。只见他咧着大嘴指着我鼻子骂道： “小子，你他m的也不打听打听……” 没等这光头说完，我左手一把攥住了他指着我的右手食指，猛的向后一掰，嘎巴一声，光头的食指就硬生生的被我掰脱臼了。 剧痛下的光头，身子不由自主的向下一曲！我趁着光头向下一曲的空挡，一掌刀就剁在光头的脖颈上，光头眼睛一瞪，随即瘫软倒地！ 这招叫“掌刀劈颈”，这是以前我在家的时候，我们那个会武术散打的老大-宇哥，亲自教我们的一个格斗技巧。 说起来，宇哥是先学传统武术，后练散打的。这也导致他所交给我们的散打动作中，有无数的野路子。而这个“掌刀劈颈”，便是其中的一个。 其原理也很简单，就是通过击打颈动脉窦，给对方造成反射性昏迷。 如果用科学去解释，这种现象来源于颈动脉窦反射！在人体的颈总动脉分叉处（即颈动脉窦）有一压力感受器，在它感受到受压时，会通过迷走神经反射，引起心率及血压的下降。在外力攻击颈动脉窦时，大部分人的血压心率会反射性下降，心率会降至50次分以下，血压可降至9060mmhg以下，同时因为颈动脉负责供应颅内血液，会造成脑供血不足，引起综合性昏迷。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用手摸一下颈动脉，在颈总动脉交叉部分有一个小凸起，那个地方就是个颈动脉窦！切记，摸摸就算了，千万不要好奇的去击打或者按压，后果很严重！ 当初学的时候，在宇哥讲完原理后轮子心里有点不信，便偷偷的给自己颈动脉窦上来了一掌刀。结果……后果很严重，他俩眼一翻瘫软倒地，门牙嗑断了一颗！ 我想轮子当时肯定没有看马大帅，如果他看了范德彪吃灯泡的一幕，肯定会知道过度好奇的危害！说到这里，再次奉劝好奇心强的朋友，不要好奇的去试颈动脉窦反射……不要试！ 不知道是我酒后力度掌握的不好，还是这光头身体素质过于强悍，本应该俩眼一翻昏死过去的他，只是瘫软无力，并没有丧失意识，反而挣扎着抬了几下脑袋。 趁你病要你命，这是我一向的行事准则！我想都没想就给这光头的脑袋上补了一脚，彻底让他昏死过去。 眼见我将光头干挺，4-5米外的三人先是一愣，其中两人一脸恐惧的向后退了退，而另一个留着类似“陈浩南”发型的长毛混混并没有退，眼神有些畏惧，但仍然大叫着掰开大卡簧刀朝我冲了过来。 对于这个靠大叫来给自己壮声势的持刀混混，我没有闪躲，只是歪着嘴角笑着。因为就在我动手干挺光头的同时，我听到身后的小贼一声闷哼后摔到，然后就是垃圾桶的一阵响动……我知道，小麻子就位了！ 我的猜想没错，手持卡簧刀的长毛还没有到我身前，就听“呼”的一声风响，一个一米多长的方形垃圾桶朝着长毛的面门拍过去！ 噗……长毛嗷的一声，被砸的仰面倒地。这一垃圾桶，实实在在的拍在面门上，给长毛混混来了个鼻口窜血的满脸桃花开，那叫一个凄惨！刚才还大叫着要拿刀扎我的长毛，此时手里的卡簧刀早就就被嗑的不知所踪，正躺在地上捂着脸嚎呢，看样子应该是被一垃圾桶打断了鼻梁骨！ 小麻子见一击得手，酒后那兴奋劲又上来了！抡着铁皮垃圾桶势如疯虎，劈头盖脸的就朝长毛混混的身上一通猛砸！一边砸该一边骂： “我日~你~妈，陈浩南是吧？铜锣湾是吧？扛把子是吧？叫你装南哥……叫你装黑社会！” 毛着小麻子在那骂骂咧咧的痛殴长毛，再转头看看眼前扔掉砍刀撒腿就跑的两个小混混，给我逗乐了！ 心说这俩小混子，怂的一逼，注定没啥出息，就算是混社会，也绝对搞不出什么名堂！他俩也就是吆五喝六的吓唬个老实人或者仗着人多打个便宜仗还行，真碰上手头硬的，连上都不敢上！ 前文说过，擒贼先擒王！ 当这俩混混，亲看到光头老大不到10秒钟就被我打倒昏厥时，吓得筛糠的他俩就有点想跑的意思了。 可又觉得平时比较凶狠的长毛混混还在，似乎还有点依仗，这俩小子只是退了退并没有跑，想在看看形式。 结果没一会儿，长毛也栽了。俩人一合计，去他娘地，跑吧！ 两个小混混一溜烟的跑了，我倒是也没去追。 没必要，跑就跑了呗，追他们没意义，况且留小麻子自己在这，我也不放心！ 此时小麻子已经把那长毛砸的昏死过去了，扔了有些变形的铁皮垃圾桶，转过头去猛踢刚刚苏醒过来的光头，踢的光头满地打滚的像个土驴。 小麻子在那打的虎虎生风，我也没闲着，捡了跟拖布杆子，抽下长毛的腰带，给他跟摔倒在地上起不来的那小贼一样，先来了个插杆扣，然后几下就给捆了个结实， 捆完了长毛之后，我几步过去帮着小麻子一块踢光头。踢了一会觉得不过瘾，我俩开始用脚后跟猛跺光头！脚后跟的力道可比单纯的踢大太多了，本身被我一掌刀剁的昏头昏脑还没缓过来的光头，很快就再次昏厥。 看着满脸满身鞋印的光头，在想想他刚才耀武扬威骂我俩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揍完一顿还是不解气呢？大爷的，必须给写孙子来点狠的长长记性，想到此处，我开始上去扒光头的裤子…… “卧槽，刘东，你要干啥？你要玩他啊？给这爷们来个菊花残？”小麻子大惊 “滚犊子，老子不爱那调调！给这孙子扒光了，拿竹接着条抽！”我指着旁边的一堆细竹条说道 小麻子嘿嘿一阵坏笑，随即说道： “这个主意好，往死里抽也搞不出人命来，又疼又解气！” 言罢，小麻子跟我七手八脚的把光头扒的就剩个内裤，找根棍子用光头的腰带给他一捆，一人拿了根竹条，劈了啪啦给光头这通抽，竹条都抽折了好几根！ 随着竹条的挥舞，光头身上那是皮开肉绽，纹身都被抽的血赤糊拉的，也分不清到底纹的是皮皮虾还是带鱼！我心说你不是喜欢光膀子漏着纹身去装黑社会吗？纹龙画虎的不是牛x吗？行，老子给你加几笔，打烂了看你还漏不漏纹身了？ 晕死过去的光头就这么被我俩抽醒了，剧痛下的他惨叫着求饶。我俩根本没搭理他，撒着酒疯死命的抽！可正当我俩抽的正解气的时候，就听着巷子外警笛大作…… 第63章 秀才遇见兵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同感，无论是现实生活中，还是影视文学作品中，都有这么一个定律： 凡事准备干最后一次就收手的，肯定会载！ 凡事好人与坏人做殊死搏斗的，警察总是在好人摆平了坏人之后才出现！ 这不，我们的故事，就是按照这个操蛋的定律进行了！没错，定律又一次的不期而至了，只不过这定律出现了点偏差！ 如果按照狗血剧的剧情发展下去，前后5个坏人，我俩制服三个跑了俩，怎么说这也算是小胜，虽未全部抓获犯罪分子，但怎么说也算为民除害了吧？警察既然来了，那就应该将那三名犯罪分子带走，然后开始对我俩进行表彰！ 很可惜，这是现实，这不是狗血剧！看到警察的举动，我真想捶胸口锤到血管爆裂！ 因为……因为他娘的这帮家伙把三个犯罪分子解救了，把我和你小麻子给围了起来！ “警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搞错了？你们不抓坏人，围着我俩干什么？”看到一群警察对着我们掏枪的、啪啪啪打火电棍的、哗啦哗啦拿手铐的，我一脑门子黑线的问道 这群警察中，一名好像是领头的中年汉子对着我们喊道： “没搞错，就是抓你们俩！经群众举报，火车站南二巷北段，有两名武疯子持凶器袭击路人！现在证据确凿，依法对你们进行拘捕！劝你们不要做无谓反抗，否则我们将现场制暴！举起手来！” 我晕……不用想，肯定是跑的那俩孙子报的警！这俩小子够损的，居然报警倒打一耙，说我跟小麻子是武疯子，他们是无辜群众！还能在不要脸一点吗？不行，这事儿必须得解释清楚，不然我俩真就麻烦了！ “警官，您听我说，这几个人是盗窃团伙！这小子偷钱包被我俩抓住之后正要扭送至派出所呢，可在这个巷子口被他同伙截住了，这才打了起来！”我指着一旁被解开的小贼，对警察解释道 那中年警察闻言，向一旁刚被解开腰带捆绑的小贼望去。 那小贼一脸无辜的指着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说道： “冤枉啊！天地良心，我可是守法市民！我好端端的逛街，没招谁、没惹谁，无故被这俩疯子殴打、拘禁！您看我身上这伤，都是他俩打的。他们不但打我，现在还诽谤我！警官，捉贼捉赃，捉奸捉双！我身上您随便搜，要是有一件不属于我的东西，您怎么处置我都行！” 小麻子听他这么说，急了！从兜里掏出这小伟贼偷的钱包，破口大骂道： “放你娘的屁！你不是贼，这是啥？你偷了钱包，被我俩逮到，你还倒打一耙？警官，这就是他偷的钱包，这是物证！我俩抓小偷，这是见义勇为，可不能冤枉我们！” 那中年警察拿过钱包，查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一脸怀疑的看向那小贼，询问道： “这你怎么解释？” “警官，你不要听他们狡辩，鬼知道那钱包是谁的！随便从自己身上拿个钱包出来，就冤枉别人是小偷，没有这样的道理嘛！” 诶呀我去你妹的，小贼在这颠倒黑白，脸不红心不跳的，还说的有鼻子有眼！就这演技、这口才，当小偷屈才了！这应该去当演员啊？ 想想现在的处境，真是大意了！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捉贼捉赃，可这赃物从我们自己口袋里拿出来，现在变得毫无说服力！ 我说抓这小贼时，他怎么一个劲的说把钱包还给我们，感情是在这等着我呢？这孙子够鸡贼的！ 看着那中年警察手里的钱包，我一阵懊恼！可看着中年警察的手，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是指纹！这钱包上肯定有这小贼的指纹！ 想到这里，我赶忙说道： “警官，这钱包就是他偷的！上面还有他指纹呢！不只是这钱包上，你看这周围，那边两把砍刀，这还有一把匕首，那边还有个棒球棍，都有这个盗窃团伙的指纹！” “警官，其它东西我不知道！钱包上的指纹，肯定是他俩把我蒙眼捆上之后做的手脚……” “他胡说……” “行了、行了，还有完没完了？”中年警察被我们吵的头疼，将钱包装进一个袋子后，对身后的一个年轻警察说：“把现场证物收集一下，那两个伤势较重的送医院，这三个拷回去！” 眼看警察掏出手铐要拷我跟小麻子，我顿时急了！这真是没天理了，见义勇为到进局子，这叫什么事儿啊？ 小麻子这会儿也是气够呛，嘴里咒骂道： “大爷的，这事儿搞得真特么憋屈！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听他这么嘟囔，我突然觉得哪不对劲！秀才遇见兵……娘的，忘了这茬了！ “遇见个屁兵，老子就是兵！” “啊？哦哦...对！我们是当兵的，凭啥拷我们！” 说着，我俩就要从口袋里掏士兵证！可我俩刚往口袋里一模，周围警察一下就给我俩拿枪和电棍围上了！ “你们要干嘛？拘捕吗？双手抱头，蹲下！”中年警察喝道 我俩一看这阵势，没敢再动，只得指着自己的口袋，示意警察口袋里面有有东西给他们看。 见我们示意口袋里有东西，过来一警察将我俩口袋里的士兵证掏了出来，看了看，又递给中年警察。 中年警察接过士兵证查看了一下，皱了下眉头，对着其他警察说道： “这两个是解放军战士，不用上手铐。军人不归我们管，一会儿带回去叫他们领导来领人！把另一个拷起来，跟他俩一起带走！” 中年警察吩咐完身边的几人后，转过头对我俩说： “虽然你们是军人，这种事儿，按惯例应由你们的部队的相关部门处理，但这事儿毕竟是出在我们的辖区，请你们配合一下，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然后等你们领导来接人。” 对于中年警察的要求，我与小麻子表示同意。毕竟是人家辖区，跟着回去走一下程序也是应该的，至于回到部队怎么处理，目前我们还不关心。 事情发展到现在，我俩是没意见了，可被拷上那小贼可不干了！这货出了巷子一到了站前广场，就开始哭天抢地的呼嚎： “凭啥拷我？我是受害者！解放军就能打人吗……没王法了……解放军打人了……大家快来看啊……蛇鼠一窝，警察包庇解放军打老百姓啦……” 周围老百姓呼啦就给我们围上了，指指点点的，吐口水骂我们是败类的，甚至还有拿相机拍照的…… 看着这些围观的群众，我真有一种想骂街的冲动！ 刚才人家姑娘喊抓小偷的时候，你们去哪了？刚才那小姑娘被一脚踹的坐地上哭，你们谁上前帮人家姑娘了？这会儿来这充当正义使者了，看热闹不怕乱子大是吧？这无知的人类啊…… 第64章 憋屈的混小子 在围观群众的谩骂与指责中，我很无奈跟随警察上了警车。我与小麻子还有那小贼同坐一辆车，带走手铐的小贼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很警惕，生怕我与小麻子会在警车几揍他一顿。 看他这猥琐样，我也是乐了！这哥们还真说不好到底是聪明还是傻。说他傻吧，玩倒打一耙，还真有一套；说他聪明吧，这货明知道自己要进局子，非要在公共场所呼天抢地的让警察下不来台。 老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小贼不像我们，我们犯了事儿归部队管，他行吗？他那是100%的归人家民警管理！你说你哭天抢地的骂警察蛇鼠一窝，大庭广众之下让负责案子的警察如此下不来台，你能有好果子吃吗？ 出来混，都得明白一个道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这哭嚎胡闹了一通，自以为可以通过社会舆论给警方施压！可最终的结果是造成了极坏的社会影响，这等于是给办案民警逼到墙角了，想得过且过的混都不行！这点屁事儿，最后必须得一查到底来消除影响，谁打招呼、递条子也没用！ 案子怎么处理？调查的方向当然不可能是部队，别说我们打这一架是见义勇为，就算是真酒后闹事儿，也是归部队处理！所以，调查的方向，理所当然的就是盗窃团伙了！ 在这一片干过的扒手，几乎都被警察处理过，说他们之间没打过交道，鬼都不信！这小贼也不想想，人家警察要是不判断出个大概，能给鼻青脸肿的你上铐子吗？猪是怎么死的，这小贼就是怎么死的！明明该托人把自己捞出去，却自己又哭又闹的把后路堵上了，还连累整个团伙！人才啊，人才！ 这小贼不是不聪明，他是聪明过劲了，开始自以为聪明的干傻事儿！自己绑个套，然后用这个套在把自己吊死……笑人不？ 看着这白痴的死德行，我真是哭笑不得！现在害怕了，早干嘛去了？按理说，两伙人刚打完架，不应该用同一辆警车拉回去，这样容易继续发生冲突。尤其是一方的人员没有带戒具，而另一方被拷着的情况下！两边都在火头上，被拷上那人不挨揍就怪了！ 当民警坏笑着把我俩送上这辆车，我就知道这帮民警是个什么意思！他们的潜台词就是：兄弟别忍着，该揍就揍他，我们也看这孙子不顺眼！ 我们当然不介意在修理一遍这小贼，把他“猪八戒倒打一耙”诬赖我们的一肚子火，也正好发泄一下。 这一路上，我跟小麻子给这小贼这通毒打，反正这孙子早就鼻青脸肿了，也不在乎这货有没有外伤！ 小贼被揍的杀猪似的喊警察、喊救命，可人家民警根本不搭理他，头一扭，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就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叮咣二五的打了五六分钟，车到地方了，我跟小麻子出了一身的汗！没办法，车厢太狭小，闷得慌还使不上劲，别提打的多费劲了！ 以前我听说，搞破鞋的都喜欢玩车震，据说很刺激！我就不明白了，面包车里活动一下都这么费劲，在更狭小的轿车里，这些热衷于人类繁衍事业的豺狼虎豹，到底是怎么“活动”的？ 车震刺激不刺激我不知道，毕竟我一没交过女朋友的黄花小伙，还没研究过人类繁衍进程这个永恒的课题！车里打架或者说是打人，我还是知道的，真心是个体力活！ 相对此气喘吁吁的我俩，其实小贼还算尚好。可能是他的职业原因，挨揍惯了的小贼很抗揍，打了半天，除了打的吱哇乱叫外，也没看他怎么地！也可能我俩打的根本就不疼，他只是怕我们下重手，跟有些床上的女人一样，只是配合着叫着！ 以至于车到了派出所，感觉安全了的小贼，居然还咧嘴轻笑着，眼神很是挑衅，似乎在嘲讽我俩这对毛头小子根本不会打人，气的我又在他脸上给了一耳光。 车门一打开，这小贼眼神也不挑衅了，马上换了副面孔，哭丧着脸向来押解他的警察控告我俩刚才揍他！ 那警察询问了一下随车民警： “小周，刚才在车上，这三个人又打架了？” “不知道啊，李哥！没见有人打架，反正我是什么也没看到！喂……你俩刚才揍他了？”民警小周说道 “没有啊！”小麻子回答道 “谁揍他了？别听他胡说，我俩哪敢当着警察同志的面打架！开玩笑呢吗？”我说道 听我们这么说，那个姓李的民警很玩味的看了看我们，点点头什么也没说，押着小贼就走了！我跟小麻子则是跟着随车姓周的年轻民警一起去了接待室。 到了接待室，我跟小麻子也没怎么隐瞒，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跟做笔录的民警叙述了一遍，又上报了部队代号与电话，然后就是坐在椅子上干等着。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百无聊赖的我俩正闲的发慌，接待室的门被推开了。先进来的是出现场的那个中年警察，后边跟着团政治处孙主任，还有我们指导员。 孙主任跟那中年警察笑着聊天，俩人貌似挺熟悉，又是相互点烟，又是喝茶水的，聊的很热乎。 指导员则是阴沉着脸走到我跟小麻子跟前，查看了一下我俩有没有受伤。看我俩没什么大碍，指导员询问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听我俩汇报完当时的情况，指导员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 “两个混小子，净给老子捅娄子！行了，等着回去关禁闭吧！” 我俩一听关禁闭，心里有些感觉憋屈。我们打这一架又不是为了自己，这是见义勇为！做好事儿还被罚，上哪说理去？唉…… 指导员看我俩不满的表情，气的直摇头，没在理我俩，走到中年警察与孙主任身边，陪着笑脸的侯着。 “李所，真不好意思啊，我们这两个小同志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那个……小赵啊，这俩坏小子回去你得好好教育，咱们人民子弟兵，怎么能跟老百姓打架呢？太不像话了！”孙主任说道 “是，是！孙主任，回去我一定严肃处理，这俩个新兵确实不像话，我的责任，思想教育没跟上！” “回去以后，禁闭是一定要关的，检查也必须写深刻，等公安机关将案情结论通报给我们之后，你们连队要视情况对这两个同志严肃处理！” “是，是！孙主任，您放心，回去我就组织连党委开会，一定要对问题进行深刻认识……” 李所长看着孙主任与指导员在这一唱一和的演双簧，摇头苦笑道： “孙哥，咱都这么熟了，你就不用在我这唱大戏了！行了，这俩人你们带回去吧！呵呵……” “哪能呢，李所你放心，回去一定严肃处理！这俩混小子！”孙主任说道 “孙哥，你还真别太着急处理这俩战士，案件还在调查中！他们打那三个人我知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话说过来，这俩小子下手太黑了！医院那俩，一个鼻梁骨骨折，另一个断了根肋骨，都够轻微伤了！也就是部队的，这要是地方上的人，肯定得治安拘留了！以后可得注意！”李所长说道 “唉，这俩混小子，回去我们一定好好教育！那个……你俩过来，跟李所道个歉，给人家添了这么大的麻烦！真不像话！” 听孙主任叫我俩，我跟小麻子只得耷拉着脑袋走过去，硬着头皮跟那个李所长承认错误。我俩这个郁闷啊，这叫他娘的什么事儿！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小麻子眼睛红红的，承认完错误之后还想分辨点什么，指导员拉了拉他袖子，低声说道： “回去再说，别在这纠缠了，傻啊？” 第65章 高级套房 孙主任跟派出所的李所签了个交接，算是把我俩领回出去了。 一行四人上了团里的猎豹越野车，行驶在市区的道路上。坐台副驾驶的孙主任回头看了看我俩，叹了口气，摇摇头没说什么。看得出来，他对我俩很无语。 同我跟小麻子一起坐在后排的指导员。脸色也很难看，他有些懊恼的说道： “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就算是抓贼，就算是勇斗歹徒，下手总得有点分寸吧？危急的时候没轻重就算了，可人都捆上了，你俩还打人家干嘛？你看看现在搞得多被动！派出所那边证实了你们说的情况还好，要是搞到最后查无实据，我看你俩怎么收场！” 对于指导员的批评，我与小麻子无言以对，也确实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说喝多了撒酒疯？那纯属没事找事儿呢！无奈，只得头一低，装起了鸵鸟！ 一路上气氛很沉闷，除了指导员批评了我们几句之外，再也没有谁说话.看着车窗外渐晚的天色与昏黄的路灯，暗叹一声可惜. 这是入伍以来我第一次外出，也是第一次感受到重获自由的畅快。这个本该为我留下美好回忆的休假体验，却阴差阳错的搞成了这个样子！整个下午，我们就在追逐、殴斗、进局子中度过，我是该无语呢，还是该无语呢... 我的内心感觉很无语，那个与我一起外出的小麻子，心情也没好到哪去。此时的小麻子，正用着有些歉意的目光望着我。或许他在为自己的行为而后悔，后悔不该多管闲事儿，更后悔拖着我一起管闲事。可能他此刻觉得，如果不是他多管闲事，我们不会落得如此境遇。 对于他歉意的眼神，我还以微笑以示安慰。其实这事儿不能全怪他，他做的并没有错。也正如指导员所说的，这件事儿最麻烦的是我们将小偷与歹徒制服后，不该继续对其进行殴打。 如果不是我们酒后过于暴戾，如果不是我俩那几乎是忘乎所以的撒酒疯，这件事儿应该是很好解决的，或许此时应该是另一番场景。然而现在所什么都晚了，这也印证了我之前看那帮劳改犯现身说法得到的结论：不作死就不会死！ 在无奈、歉意与沉默的氛围中，车子驶入了部队的大门。我们没有回连队，而是在指导员的陪同下，直接去了团保卫股。 团里的保卫干事，对我们进行了一些询问。在我们对下午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交代一番后，例行的办理了一下手续，然后我们就被带去了一个之前我去过的地方。 看着眼前那几扇带着铁栏杆的小门，我是一声长叹！唉...这他娘的才出来一个月多点，又进了禁闭室的小黑屋。 今天值班的那个士官我认识，是我第一天进禁闭室敲铁门叫我起床的那个家伙，负责禁闭室管理的吕班长。 吕班长此时正坐在椅子上偷偷的玩着手机，我搞不懂他那黑白屏的手机有什么好玩的，只是感觉他玩的很happy。后来我问他，他说他在玩一款叫贪吃蛇的游戏。 对于这个答案我不禁苦笑，这破游戏我知道，挺无聊的一款益智游戏。一款如此无聊的游戏，吕班长居然能玩的那么嗨，可见他的工作有多么枯燥乏味。 说到手机不得不提一句，当时手机对于义务兵与士官来说，这东西在当时还属于违禁品，说是容易泄密不让用，私自使用被发现了的话，轻则被批评，重则直接没收。 记得我一个战友，他入伍时带了一款南方高科的手机，结果一到部队就给没收了，说等退伍了会还给他！ 等这哥们在退伍前去取当初被没收的个人物品时，那部手机早就因为电池漏液给腐蚀的报废了。 此时这哥们留下了悔恨的泪水！他内心应该在呐喊：娘的！就差一句啊，就差嘱咐一句电池和手机得分开保存....呜呜呜呜.... 说实在的，我无法理解这项规定！为何战士的手机会泄密？还有就是，一帮大头兵，到底有什么秘密可泄露？ 如果手机会泄密的话，那为何领导干部就可以用手机，他们的手机，也没见做什么反追踪、防窃听装置！ 如果是人会泄密的话，能够接触到涉密资料的领导干部，应该更容易泄密吧？ 最终，我对当时这项规定得出了一个结论：这项规定的主要目的无关乎保密，这是一项区别官兵尊卑有别的霸王条例！ 由于此霸王条例的原因，吕班长在听到有人来的声音后，赶忙收起了手机！没办法，他也是怕步某位战友后尘，更不想这令他happy的宝贝被没收。 吕班长收起手机这的一幕，被那保卫干事看到了，那干事笑了笑没说破。估计那干事对这霸王条例也是不以为然，睁一眼闭一眼不爱去管。 俩人办了一下被处罚战士的移交登记，那保卫干事就转身离开了。刚才心情有些忐忑的吕班长，并没有注意到我，此时目送保卫干事离开后，他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诶呦呦，这是谁来啊？诶丫，这不是小刘嘛！”吕班长笑着说道 “嗯，是。班长好！”我有些尴尬的答应道 吕班长上下打量我们一番，拉着长音的笑骂道： “他娘的，还穿着便服呢！怎么着？是出去杀人了，还是放火了？难道是去澡堂子偷看大姑娘洗澡去了？” “嗯....没有。在外面跟流氓打了一架！”我咽了口吐沫说道 “打架了？看样子这是打赢了！哪个幼儿园的流氓这么不开眼，连我们小刘都敢惹啊？哈哈...” 我尴尬的挠挠头笑笑没有回答，这货太贫嘴了，真心不知道怎么回答有木有？ 吕班长见我没回答也没追问，转身去后边墙上拿钥匙。拿好了钥匙，吕班长坏笑着说道： “你看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小子上次那高级套房还空着呢！得了，便宜你了！哎呀...你说说你这小同志，才出去几天就折回来了。还出去干嘛啊？干脆你就在这踏踏实实的关禁闭到退伍，也省的班长我来回给办手续那么麻烦！” 对于吕班长的贫嘴，我很无奈！身份在那摆着呢，人家是士官，又是禁闭室的直接管理者。我既不能没大没小的跟着贫，也没法回答他那奇葩的问题。 唉....这货真心是在这憋得发疯了，逮谁跟谁贫。没办法，这货当兵四年，日复一日就干这一件事儿，搞的跟牢头似的，换我我也得疯。 吕班长曾经跟我说：不要觉得关个禁闭就憋屈的不行！你们是犯了错，临时来这里关着！老子是不需要犯错，但长期陪你们在这里关着！你憋屈，你能有老子憋屈？ 苦笑着跟随着吕班长，又一次来到我上次住过的“高级套房”！真心是欲哭无泪........这他娘的，又栽了..... 第66章 讹上了 扶着禁闭室的铁栏杆，我跟吕班长聊着我和小麻子的案情。听吕班长说，保卫股的崔股长今天去医院了解情况了，据说情况不是很乐观！ 光头跟长毛一口咬定自己是路过的无辜群众，他们是看到我与小麻子殴打、拘禁他人，这才见义勇为的制止！谁知在制止的过程中，居然被我与小麻子殴打！ 不但颠倒是非，这俩货还当着崔股长的面，直接撂狠话了： “我们不能平白无故的让人打成这样！没招谁没惹谁，凭啥打我们？解放军咋了？解放军就能随意打老百姓吗？行，咱就算刑事案件够不上，那我追究民事责任总可以吧？赔钱！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少赔偿一分钱，我俩就去告你们！地方法院管不了，我们就去军区告去你们！” 我听吕班长跟我这么说，差点没气的晕过去！我心说，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他俩是无辜群众？有见过身上纹龙画虎，还拎着砍刀、匕首、棒球棍的无辜群众吗？ 讹上了这是，还讹的这么恶心，说不清道不明的！听这俩傻x撂的狠话，都给我气完了，气得我拿头直撞铁栏杆。这就是在部队的禁闭室里，这要是在外面，我非得去医院“补刀”不可！ 吕班长见我这副尊荣，一阵摇头。他递给我一根烟，笑骂道： “娘的，瞅你那怂样子，俩流氓耍无赖，就把你搞成这德行？他们愿意告就去呗，反正也不够判刑！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他能把你怎么着？跟战士要钱这种事儿，告到司令员那也没用！不是不给，老子没钱，拿什么给？司令员还能因为战士经济上负担不起，给战士一枪崩了？” 我深吸了一口烟，嘬着牙花子说道： “班长，这不是钱的事儿！娘的太气人！你是没瞅着啊，这几头烂蒜，拎着砍刀、棒球棍就给我跟麻子堵那了！现在反过来还倒打一耙，说自己是无辜群众，我俩成坏人了！你说这事儿气人不？” 吕班长噗嗤一声乐了，清了清嗓子，继续笑骂道： “咋的？说你是坏人，还特么委屈你了？小陈我不知道，你小子绝对不是个好东西！我都听说了，你揍光头的时候，出手那叫一个利索！徒手对抗持械歹徒，几下就给对方放翻在地，一看就是在家总打架的坏小子！” 对于吕班长这个评价，让我感觉很不好意思，嘴里辩解道： “班长，你这么说可不对啊！会打架咋了？会打架的就都是坏人啊？你们连侦察排的那帮小子，哪个不会打架？难道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听我这么说，正抽烟的吕班长一下子呛到了，咳了半天，憋红着脸说道： “你这小子，说话还真能钻空子。得、得，您是好人成不？行了，不跟你扯了，跟你说点正事儿！” 正事儿？听他这么说，我不由得一愣！问道： “啊？班长，你可别逗我了！你看我都这操行了，还能有啥正事儿啊？” “今下午，我们连长过来了。他说看了你的档案，感觉你军事素质不错，打起架来身手也很好，还有手榴弹特长，想把你调到侦察排去，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过来跟他干！” 我靠，我说这吕班长怎么这么好心过来跟我聊天，还给我烟抽，整了半天是来当说客的！去侦察排？当我是二啊？凭好日子不过，我去遭那罪去？除非我脑子进水了，就那训练强度，还不得练死我！ 对于吕班长这个提议，虽然我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也不好直接回绝。毕竟我可能还要在这里关好几天呢，直接撅人家面子，也不是很合适。我只得含糊着答道： “班长，这事儿吧，我说的不算。咱就一小战士，哪能想去哪就去哪呢？部队上您也不是不知道，万事都得服从组织上的安排，您说是不！” “那就妥了，只要你小子愿意来，出了禁闭室，直接进侦察排！我们许连长跟你们指导员都打过招呼了，你们指导员那是100个没意见，只要你点头，马上放你走！” 听吕班长这么说，我差点一屁股坐地上！诶丫我去你妹的赵红江！什么叫100个没意见？我就这么不遭你待见？不就是看我捅了点篓子吗？不就是看我下连队不到俩月，进了两次禁闭室吗？你至于这么看不上老子？ 我算看明白了，赵红江这老小子看有个连队要我，可把他乐坏了！估计他心里肯定想着：要走就赶紧滚犊子，手底下有这么个兵，得少活十年！这惹祸精爱哪要哪要去，只要不在我这就行..... 唉....既然指导员这么不待见我，那我....那我....那我坚决不能让他如了愿！不走，打死也不走！生是四连的人，死是四连的鬼！老子就在丫手底下混着，气不死他，也得愁死他！ 吕班长见我沉默不语，表情还怪怪的，有些诧异的问道： “咋的？想啥呢？你小子到底是愿意来不愿意来啊？行不行一句话？墨迹呢！” “唉...班长啊，我现在是真没心情考虑这个问题。我自己那事儿还不知道怎么着呢，抓心挠肝的，哪有心情想出去以后的事儿。等出去再说吧。”我搪塞道 吕班长闻言点了点头，又递给我一根烟让我藏好后说道： “行吧....你小子也别太上火，你那案子有点眉目了，应该没球大事儿。这几天自己多想想，其实来我们连也不错的，你这条件在普通连队有点可惜，在我们连，肯定能发展的更好。” “嗯，我琢磨琢磨，谢谢班长。呵呵。” 看着转身去值班室的吕班长，我陷入了沉思。 侦察排我肯定是不会去的，我觉得那里不适合我。一个一心只想混日子的大混，没有必要去那找罪受。我现在更关心的是眼前这件事儿怎么了结，我不知道他说这案子有眉目了，是不是看我挺犯愁的，好心安慰我。 越想脑子越乱，唉....等着吧！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事情没发展到那个阶段，愁破了脑袋也没啥用。 听着隔壁房间小麻子的呼噜声，我不禁笑了，我真该学学麻子的洒脱。看看人家，该吃吃、该睡睡，爱咋咋地，除死之外没大事！心大就是好啊.... 第67章 我特么成了衙内？ 希腊神话中幸运女神叫tyche，她常常以长着翅膀，头戴皇冠，手持聚宝盆的形象出现。 此时我与小麻子的幸运女神也出现了，她叫霍思颖，师范学院一年级的学生。 她没有翅膀，也没有皇冠与聚宝盆，更没有祸福予人的神力，但此时此刻，她就是我们的幸运女神。 没错，她就是那天被小贼扒窃钱包的女生。而正是她此时的出现，将我与小麻子的被动局面彻底扭转。 她的出现很巧合，但这巧合中又有其出现的必然性，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个自作聪明的小贼。 如果不是他在站前广场哭天喊地的倒打一耙，可能当时并没有报案，而是一路哭着回学校的这个女孩，就不会出现在派出所的警务室。 聪明是一件好事儿，但是聪明过度就会将好事变成坏事！我们通常对这种现象称为：聪明反被聪明误！ 那小贼呼天抢地的向围观群众控诉警察与解放军是蛇鼠一窝的时候，在现场围观的群众中，有人用当时很时髦的数码相机将这一幕拍下，并上传到当时刚刚兴起某网络论坛。 这位很赶时髦的仁兄，在该论坛的该城市板块中发了一条帖子。帖子的标题是《有图有真相！丧尽天良，我市军警狼狈为奸！》 在这个很具有视觉冲击力的标题中，这位仁兄很富有想象力的将这一事件描绘成某军方大佬家的衙内闹事、警察颠倒黑白的俗套闹剧。 这位仁兄不但将我与小麻子描绘成衙内，还添油加醋的将我与小麻子描绘成宋朝的高衙内，甚至将那受害者（小贼）描绘成了当代的林冲。 一起见义勇为的事件，被这位仁兄将用很复古的词汇描绘成： 两位衙内公然调戏妇女，女子丈夫（也就是小贼）不堪其辱奋起反抗！奈何实力不济，其夫非但未能保护妻子，反被两恶少衙内当街殴打。两恶少行凶后，狂性大发，顺带殴伤前来制止的围观群众两名！待衙门的官差赶到后，慑于衙内之背景，非但不抓捕凶手，反将苦主拘押..... 由于该位仁兄原帖所叙述的详细情节过于情`色暧昧，甚至颇有明代神秘作家【兰陵笑笑生】所著《金瓶梅》的遗风，为了避免被河蟹，这里就不多加赘述。 具有冲击力的标题，能够满足人们低俗趣味的情节，在配以现场图片，这篇帖子一瞬间就引爆了整个城市版块！ 人是一种热衷于“看客现象”的高等动物！这种群体性心理，可以说在中国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大多喜欢聚集围观某一事物，只有有人制造出一个围观的看点，人就会很自然的越聚越多。 现实生活中是如此，网络论坛中也一样。只要有一个吸引人的标题，立马就会吸引来无数好事之徒。 当这些好事之徒被这具有视觉冲击力的标题所吸引，再被帖文中能够满足低俗趣味的情激发出原始的欲望时，人类的种种劣根性，在这些好事之徒身上一一出现。 我们的社会中有一种人，他们在现实生活中唯唯诺诺，既不敢替弱者伸张正义，又不敢对犯罪行为见义勇为！ 可这种人一旦到了网络上，马上会化身成正义的使者，无所畏惧的勇士，对人世间一切的不公，进行彻底的批判！在今天这种人有一个很具有讽刺意味的名字：键盘侠！ 我们的社会中还有一种人，他们在现实生活中表现的彬彬有礼，不但彬彬有礼，他们还会在一些日常行为中表现出很高雅的绅士风度。可这种人一旦到了网络上，立马摇身一变，从衣冠楚楚的绅士化身成为肮脏污秽的脏水桶，他们会将肚子里的肮脏之物肆意向人群泼洒。 他们对任何事都毫无立场，更无对错，只要这件事儿能够激发他们的兴趣或愤怒点，他们就会用满是男性或者女性某生理器官的词汇予以谩骂。在今天，这种人也有一个很具有讽刺意味的名字：喷子！ 在没有删帖与网络谣言入刑的时代，网络就是那些喷子、键盘侠、以及类似别有用心的哪位仁兄的高级乐园，它们肆意的造谣传播着、谩骂着、指责着......各种人与各种事儿！ 据霍思颖讲述，当天她亲眼看到的各式各样的回复有很多，持何种看法的都有，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大多不堪入目！摘选其中不算太辣眼睛的几段： “这两个小子就是咱当地的！图一那个是我小学同学，太特么了解他了！这逼上学的时候就不是好东西，现在更是部队里败类！他们靠着家里的关系，在部队上胡作非为，没少糟蹋年轻女兵！x他m的，真是缺了八辈子德了！” “你们知道吗，他俩本来是要调戏那个男的，结果没想到那个男的誓死不从，这才被打成这样！” “对，我当时就在现场看着呢！麻痹的，我就没有抢，要不，都给丫嘣了！“ “妈的，要么说好男不当兵呢！警察也不是好东西！这些人渣就该直接弄死！同意的点左！” 在这篇充满谎言与臆想的帖子中，数以千计的喷子、键盘侠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最龌龊的心理、最富有视觉冲击力的下流想象，加上最毒辣的语言，对我与小麻子痛加批驳。 在唾沫横飞的回帖中，他们即满足了对自身现状不满的宣泄，又获得了相互间“共同价值”上的认同。 有些巧合，感觉就是冥冥中自有定论。 十多年前不像现在，现在是信息爆炸时代，屁大个事儿，没一会儿就全国都知道了！现在的微博、微信等app社交工具几乎人人使用，派派、陌陌、gaga等约x神器，更是年轻人必备。 在十多年前，很多人还在用传呼机，手机的功能也只有打电话、发信息，像网络论坛这种传递热点信息的东西，还属于新鲜事物！以今天很火的天涯论坛举例，当时的同时在线人数不过4-5万而已，这在今天各大论坛动辄数十万、上百万的在线人数看来，简直是不入流的小网站。 按理说，原本不喜欢上论坛，甚至qq都不太玩的的霍思颖是根本不会看到这篇帖文的。 可很巧的是，在那位仁兄发出帖子的第二天，霍思颖在同寝的室友的鼓动下，去学校的网吧观看一部当时流行的台湾偶像剧。 由于霍思颖同学跟我们叙述这件事的时间距今过于久远，她当时说的具体剧名我忘了，只记得是一部叫什么“xxx鲜师”的青春校园剧。这部电视剧在我退伍后的一次偶然机会下，我也看过那么一点点，好像是谢祖武演的，不过我这人对这类电视剧不感冒，具体剧名还是记不清了。 有怀旧情节或者好奇心强的朋友，可以自行搜索观看。咱们还是书归正传。 今天的女孩中，很大一部分都很物质，也很现实！家里有钱使劲花，没钱找有钱的男朋友、干爹帮着使劲花。 十多年前的女孩子则不同，她们大多比较淳朴，霍思颖与她那同学就是这样的女孩。很节俭，两个女孩只开了一台机器。 这也不难理解，那会儿的人都实在，不太讲究面子排场。上网看个电视剧嘛，有一台电脑就行了，犯不着开两台机器。 节俭这种美德，我们肯定是要赞扬的！可过度的节俭，还是会造成一定困扰。 比如此时的两个女孩，由于网吧的一台电脑只有耳麦，并没有可以分开的耳机，这就导致两个女孩只能轮流带耳麦，轮流一个人看有声的电视剧，一个人看无声的电视剧。 偶像剧对于年轻人很有吸引力，尤其相对于那些怀揣着对爱情美好向往的少女而言，更具有欲罢不能的魔力。 以台湾偶像剧来说，不但情节够“狗血”，且俊男美女如云，这对少女已经很有杀伤力了，而更大的杀伤力是在与那嗲声嗲气的台湾腔，给人以温柔甜美的感觉。 可这嗲声嗲气的台湾偶像剧一下变成只能看字幕的哑剧了，这吸引力自然会大打折扣，看的久了就会感觉很无聊。 霍思颖也不例外，轮到她看“哑剧”的时候，没一会儿，她就觉得无聊了。她在百无聊赖中听到身边一个男同学一边打着字一边破口大骂： “麻痹的，这两牲口枪毙半小时都是轻的！这操蛋的社会......” 霍思颖很好奇的向这位男同学的屏幕上一看，瞬间惊呆了.... 第68章 乐颠颠的李所长 当霍思颖看到屏幕上那醒目的标题，看到帖子中描述的内容与发生的时间，以及看到配图中小贼的尊容时，她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霍思颖晕了，这都哪跟哪啊？这家伙明明就是个小偷，怎么成了所谓“冤案”的受害者了呢？警察不该抓这小偷吗？她对这篇贴子的真实性，感到了怀疑！ 心中满是疑问的霍思颖，忍不住在学校网吧开了台电脑，将那天小贼偷她钱包的行径向论坛的网友说明，希望以此来为整件事作出某种澄清。 可就是这样一个实事求是的回复，却为霍思颖惹来了麻烦！在她回帖评论后不到半个小时，网友们开始对霍思颖铺天盖地的谩骂！有说她是水军的，有说她是洗地党的，更有人说她是那两个衙内共同的玩物。 这些谩骂令霍思颖很无奈，她不明白为什么说实话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弹？更不懂在网络上的这些人为何宁可相信谎言，也不肯相信事情的真相！或者说到底是什么，让这个网络世界变成如此的浮躁？ 关了电脑的霍思颖陷入沉思，她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做点什么，至少要把当时的情况向警方反映一下。 就在当天下午，霍思颖在同学的陪同下去了站前派出所报案。 值班民警对霍思颖范反映的情况很重视，当即将这个重要情况向所长进行汇报。得知霍思颖来派出所报案了，这让这些天一直组织民警在学校寻访钱包失主的李所长，很是喜出望外！ 要知道，几个民警在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大学里查了两天了，可既没有女孩子的姓名，又没有其它信息，仅凭一张高中时代的照片，几乎是一无所获。 这也不能怪去摸排的民警办事不利！学校那么多班级，大多又是以课程为单位，学同一门课的几个班在一起上课，相互间好多都不认识，找起来很难。 看到这有人该说了，不是有照片吗？可就算是拿着照片找人，也不是那么容易。 女大十八变，尤其是高中女生到大学女生这个过度阶段，同一个女孩子在两个阶段时的形象、气质，根本就是两个人。不信的朋友，可以随便找一个女生分别在高中与大学拍的两张照片对比一下，绝对蒙圈。 找了两天不见人，可把李所长愁坏了！网上把这事儿传的沸沸扬扬，至今不能消除影响，气的领导都拍桌子训斥他好几回了，可就是毫无进展。 李所愁啊，明知道这小贼就是个抠皮子的，可就是没证据，既找不到受害人，证物又缺乏说服力，这不坑人呢吗？ 估计这会儿李所肯定后悔了：当初就不该顾忌什么惯例，直接把三个人都拷走就得了。宁愿让部队跟自己严正交涉，也不惹这马蜂窝！现在可倒好，搞的群情激奋的，这不是因小失大吗？唉.... 就在李所一筹莫展的时候，受害者自己来了！这叫什么？这绝对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所一听说丢钱包还被打的女孩子自己找上门来了，一路小跑的就去了警务室，简短的询问李几句，带着霍思颖就去了审讯室认人。 当正与预审民警百般抵赖自己犯罪行为的小贼，突然看到霍思颖出现在自己面前，在这一瞬间他就颓了，他知道，自己完了，人证物证俱在，怎么抵赖也是无用功！ 要说那小贼还是挺聪明的，可他这个聪明吧，总是用不到正地方。按咱普通人的思维，既然无可抵赖了，那就认了呗，将自己盗窃犯罪的事实一五一十的招供也就是了。 偷个钱包嘛，也算不上啥大罪！公共场所扒窃，依据刑法264条追究盗窃罪的刑事责任，依法应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或单处罚金。就算他是惯犯，判三年了不得了。在里面好好表现一下，两年半妥妥的出来。 可人家小贼这会儿可不这么想，他可能是觉得自己在预审前期认罪态度不好，有可能会被重判；也可能是看着审讯室后面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后受到了某种启发，这货直接高呼： “报告政府，我要求做污点证人！我坦白，我交代，我还要检举揭发，争取宽大处理……” 这货在跟预审民警要了一根烟之后，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将他们这个团伙的一切犯罪行为，抖落了个干净。 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啊！坐在椅子上听小贼交代罪行的李所，惊得嘴上的烟都掉地上了。好嘛，这还是一条大鱼！ 据小贼交代，他们这个以周桐（光头汉子）为首的团伙共有13人，主要从事两抢一盗犯罪活动。他们以k市火车站一带为主要落脚点，定期乘坐火车在北疆地区流窜作案。 该团伙共涉案200余起，其中公共场所扒窃180余起；入室盗窃20余起；由于入室盗窃过程中正好撞见受害人在家，犯罪活动由入室盗窃转为入室抢劫9起，在这9起恶性案件中，受伤9人，q奸4人，死亡2人！ 归纳起来这个团伙的特点就是：在车站偷，上了火车还偷，下了火车继续偷！他们不止集中在车站与火车上犯罪，有时候乘火车到了一个城市，收获不大的话，他们还要在该市干上一两起入室盗窃！入室盗窃时，家里没人就偷，家里有人就抢，家里有漂亮女人的，就先奸后抢！ 要说这次也是倒霉催的，当他们刚在外地连干两起入室盗窃后，刚刚回到本市修整没几天就出了这事儿。 按照他们的惯例，偷窃的时候一定要几个人在场，且分工明确！他们中有负责抠皮子的，有负责接脏的，有负责失手后出来围事的，都是团队协助，绝对不会单独作案的。 可既然有惯例，那肯定就会有例外了。老话怎么讲的？偷钱的爪子，**的侉子，没够！干他们这行的跟某些失足女一样，都有瘾，一天也特么闲不住！当然，虽然说都有瘾，但是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失足女是看到了嫖客的钱包就来劲，看到了帅气嫖客的钱包更来劲！小贼则不同，小贼是看见了谁的钱包都来劲，都想去偷他一爪子！ 那天小贼自己在站前广场闲逛，本来他是想出来溜达溜达解解闷，可突然一个女孩出现在了他面前，女孩将他牢牢地吸引，甚至不能自拔。 这是一个穿着帽衫的女孩，虽然长相还算有点姿色，但还算不上是倾国倾城，让人一见倾心那种绝世美女。真正让小贼不能自拔的，是女孩帽衫口袋里那若隐若现的女式钱包。 在小贼的眼里，什么四大美女，什么落雁沉鱼，那都是浮云，只有这一个个鼓鼓的钱包才是他的真爱。 看着那鼓鼓的钱包，小贼再也无法自控了，几步蹭上去，连用棒球帽遮挡掩护都忘了，直接就对这女孩伸出了罪恶的右手。 活该这小贼倒霉，他无遮无拦偷钱包的一幕，刚好被醉眼朦胧的小麻子看到！然后就有了之后的故事..... 听完小贼对自己恤团伙成员犯罪行为的坦白交代，李所走出了审讯室。眼见破获重大案件要立功的李所，此时很激动，以至于让在审讯室外靠着墙的他，连点烟都显得有些颤抖。连按了几下火机，点燃香烟后深吸了一口，李所咧着嘴，摇头笑着说了声：“这傻x....” 为啥李所骂小贼是傻x？因为这货的坦白交代不是在自救，这是在自杀！ 常言道：坦白从宽，新疆板砖；抗拒从严，回家过年！这其实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咱们打个比方，如果小贼就是不说话，死猪不怕开水烫，证据充足你就去告我呗，法院爱怎么判怎么判，无非也就是两三年的有期徒刑。 可这傻x居然要玩坦白从宽这一套，还玩的这么彻底！把原本应该判三年的盗窃案，升级成团伙盗窃、抢劫、杀人、q奸的恶行案件！就算你这小贼是从犯，如此恶劣的案件，从犯也至少10年打底吧？ 我不知道这小贼是港产片看多了，还是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首先，我国实行欧陆法系，压根就没有英美海洋法系中“污点证人”这一说！这货要是想依靠做“污点证人”被免于刑事起诉，那就是做梦呢！ 其次，就算丫的想宽大处理，可争取之前，至少也要算一算争取来的刑期到底划不划算？咱就算这货判10年！按照我国对于有立功表现的宽大处理，顶多就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减少30%的刑期，那也是七年呢！一个三年，一个七年，哪头划算？唉……人才啊，人才！ 隔着玻璃看了眼里面那人才，李所掐了烟，乐颠颠的走了，一边走一边吩咐身边的一个年轻警察： “小周，去市局办个刑拘，然后去医院把那俩孙子都提溜回来，核准了之后直接移交刑警队！哈哈，运气到了，想不立功都难啊！” 第69章 人的四种品级 在禁闭室的铁门外，一抹阳光随着我走出雨搭照在我的脸上，令许久未见到明媚阳光的我，感到格外的刺眼。我伸了伸因关了六天而导致有些僵硬筋骨，回头对着禁闭室大门吐了口唾沫，心里骂了句：去你大爷的！ 就在今天午饭后，我正懒洋洋的躺在小铁床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的小红本本装模作样的翻着，吕班长来了，他为我带来了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好消息是：警察那边已经把事情调查的一清二楚，不但我们所反映的问题属实，还连带查获了一起特大盗窃、抢劫、q奸、杀人案！最后对我们的定案结论是：我与小麻子的行为虽然有些过火，但仍属于见义勇为，届时将会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事实，并对我与小麻子进行表彰。 第二个好消息是：由于警方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调查清楚并定性，团里对我们的紧闭处罚立即取消！现在不但不处罚，反而要将我与小麻子树立为见义勇为的正面典型，且正在为我们请功，据说三等功虽然是够不上，但至少是一个全师通报嘉奖。 听吕班长跟我说完，我是一阵苦笑。娘的，这叫什么事儿？干了件好事儿，把我踩到十八层地狱的是你们，把我捧上天的还是你们，整个就一狗血剧！ 说实话，对于表彰、嘉奖之类的，我不是很看重。一堆没球用的东西，对于目前的我来说可有可无。唯一另我感到还算欣慰的是，我可以打铺盖滚蛋回连队了。 临行时吕班长很歉意的跟我说，由于我即将得成为正面典型，所以很遗憾，我暂时不能调到那个由全团精英战士所组成的侦察排。 我明白，这是惯例。 对于一个即将为连队带来荣誉的战士来说，其他连队此时调人是不合时宜的，因为此时调人，难免会让人有过来抢功的腹诽，毕竟这关系着这名战士所在连队在年底工作考评的成绩。 对于吕班长的歉意，我只得口是心非的与吕班长说了些感觉可惜的屁话，然后一边偷笑一边逃也似的走了。 我在与吕班长满嘴跑火车说可惜不能去侦察排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在说：不去正好，脑子有病才去侦察排那种精英小队受罪去！ 在我们野战部队的步、坦、炮、空、侦、工、通、化这八个兵种里，就属这侦察兵最不是人干的活，那怎是一个苦字了得！ 什么是侦察兵？说白了，侦察兵就是那种在战时深入敌方腹地尖刀小队！当然，说他们是身陷重围的炮灰小队也可以，毕竟侦查兵在战时的伤亡率极高，大概是其它兵种的4倍以上。 为了保持尖刀的锋锐，也为了让这些精英战士能够在残酷的战争中生存率下来，他们平时的训练强度，至少是我们普通步兵的三倍，且训练的部分特殊科目，还具有一定的危险性！ 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对这里情有独钟，为什么热衷于去做什么精英战士，甚至不断挑战极限的去练习那些在将来注定要忘记的无用技能。这令我发自内心的感觉他们很可笑，很悲催。 当然，这种想法，我此时是不会与他人分享的，因为我所处的环境并不允许我有这样的言论。在尚武氛围浓厚的军营，持这种想法是会被人鄙夷的，即便这就是当时在我内心深处的真实写照。 人生是大致相近的，都要经历生老病死的轮回，可在这相近中，却又有各不相同的境遇，那是因为人与人有着明显的差异！ 这差异就好像现在的我们，有人对于成为精英战士趋之若鹜，有人却对此嗤之以鼻！ 我在部队的”精神导师“，也就是那个喜欢挤着青春痘顾影自怜的汪大排长，他在我解除禁闭回到连队的当天跟我说，人应该分为四种品级： 第一种、有才有德，这是精品！这种精英人士很少见，像凤毛麟角一样的稀少而珍贵。 第二种、无才有德，这是次品！很常见的一个群体，芸芸众生大多如此，这里无需赘述。 第三种、无才无德，这是废品！不是很常见，但也不乏其人，这是个令人无法容忍的愚蠢存在。 第四种、有才无德，这是危险品！这种人如同第一种一样很少见，且亦正亦邪，具有很大的不稳定性与破坏性。这种人需要正确的引导，否则容易酿成大祸。 我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跟我说这些，貌似很有深意，可相对比他说这些的动机，我更想知道我到底该算是哪一种品级。 “汪排，您觉得我应该是属于哪一种？”我厚着脸皮问道 汪排停止了涂抹祛痘霜的手，转过头看着我，他看向我的眼神很深邃，似乎能将人一眼望穿。 “我不知道应该说你幸运还是不幸，你是第四种，是个需要引导危险品。” “不会吧？您不会是因为我刚刚从禁闭室出来，对我感到有些失望，才作此判断吧？” “小刘啊，我跟你说过，看人，不能看表面，定性一个人，也不能简单的通过一两件事儿，这就像喝茶一样，要慢慢的品......” 第70章 人言可畏！ 汪排和我聊了很久，直到他挤出一个粉刺，说了句“又特么帅了不少”之后，我们的谈话才结束。 我不知道不是我直接排长，仅仅是共青团支部书记的他，为何找我谈话。 或许曾经是我新兵排长的他，感觉对自己所带出的新兵有某种责任，因为他与我谈话的谆谆教诲里，总是透着那么一点点惋惜。 与其说是找我谈话，倒不如说是对我的现状进行了一次理性的分析： 他感觉我军事素质很不错，成绩几乎都是全优，尤其是射击、体能、战术等重要科目更为突出，我还有手榴弹精准投掷的特长，这都很难得。如果我肯踏踏实实的好好干，以我这种军事素质，应该可以成为一名很优秀的战士，在部队也会有一个很不错的前途。 优点我是有的，但是我这个人也有很多不足，尤其是思想政治方面太差！入伍都小半年了，在我身上几乎是看不到一点兵的样子，身上江湖气太重、痞气太重！ 不但如此，他说我这个人吧，性格过于市井，跟随嘴上都谦卑客套，心里实际上是爱谁谁，爱咋咋地，对一切都满不在乎。 作为一名革命军人，这个样子很不好，如果任由发展下去，基本上这个兵就算是废了，甚至有可能会闯下大祸，这令他感觉很惋惜。 谈话结束退出房门的我，心里一阵苦笑。我明白他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也了解他的良苦用心…… 他恐怕是认为，我将来很可能成为第二个“北京田建明”，成为一个军事素质很强，却危害社会的军界败类。 我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对我如此关注！我心说，即使哥们我平时吊儿郎当瞎胡混，但怎么也不至于去违法乱纪、危害社会吧？汪排怎么会对我有这种感观？ 对于汪排对我的担忧与惋惜，我满脑子的问号，然而这疑惑并没有持续5分钟，就被身后的一声招呼，搞得哭笑不得。 “喂……大赖，号里出来了？疗养的咋样啊？” 我回头望了望正一脸坏笑的老大，看着他笑的大痦子乱颤的，又看了看身边并没有别人…… 这是搞得什么飞机？我很纳闷的问道： “你……是在跟我说话？” “对啊！咋了大赖，关几天禁闭关傻了？搞得好像不认识哥们了似的！” “卧槽，谁他娘的不认识你了？火葬场炼完了，我都认识你骨头！你那个……大赖、大赖的，是叫我呢？” 老大听我这么说，先是一愣，然后很理所当然的说道： “对啊，就是叫你呢！咋的了？大家不都这么叫吗？哈哈” “卧槽……你他娘的皮子紧了是吧？哈哈……来，老子把你那大痦子扣下来！” 见我作势要打，老大笑骂着躲闪，追逐了没几下，老大就被我堵在墙角了。 在我坏笑着捏的拳头啪啪作响的淫威之下，老大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将事情的始末跟我说了一遍。 当我听完老大解释为什么现在所有人都叫我“大赖”的时候，我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你大爷的…… 这事儿要说起来，还真就是关这几天禁闭闹得！ 我与小麻子跟流氓打架的消息传回来之后，一下就引起了所有战友的关注！先是连里，然后是营里，最后是全团都在疯传我俩的“光辉事迹”！ 起初吧，我们连里传的还算是比较接近事实！大家只是觉得我跟小麻子挺猛，二对四，打跑了两个，担架抬走住院两个！ 尤其是我，跟武打片似的，几秒钟就干挺一个持械流氓，简直就是太给4连的弟兄们长脸了！ 说真的，也不能怪我总是感叹人性，人这个东西，简直是太操蛋了！通过这件事儿，让我充分的理解了什么叫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也不知道是从谁开始的，天知道这哥们是普通话不标准还是怎么着，把我跟小麻子两个打四个，对外传成两个打十个！ 两个打十个我也忍了，替哥们吹就吹呗。可传着传着，成了两个打十四个；紧接着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侠，为了让这事儿显得有点孤胆英雄的味道，居然故意的把小麻子给忽略了，直接给传成我一个打十四个，最后搞得全团都在打听： “谁啊？谁这么生猛？一个打十四个？” “四连的新战士刘东呗！这你都不知道？” “卧槽，他啊？” “咋的，你认识？” “咋不认识呢，那是我老乡！这小子在家就是个地赖子！” “啥是地赖子啊？他以前厉害吗？” “靠，这你都不懂？地赖子就是流氓！这哥们挺猛，他在家时候，领着四五个兄弟打的二十多人满街跑！哎呦，可以了现在，当兵练出来了！以前最多一个打五个，现在能打十四个！我老乡牛x不？” “牛x！哥们，你老乡真是那个……地赖子啊？” “怎么能真是呢？这哥们就是！还得是大地赖子！纯纯的滚刀肉、亡命徒！” 紧接着，我以前在家时那一幕幕不堪回首的往事，全被这老乡给抖搂出来了！这挨千刀的是有的也说，没得也唠，那是越白活越顺嘴，满嘴跑火车的胡侃，这货都快摆张桌子说书去了： “喂……你们知道吗？刘东，那是我老乡，从小一起玩到大，他那点历史，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我跟你们说啊……这小子在家就不是个好鸟！刘东十岁就偷看大姑娘洗澡！十四岁就逼着大姑娘看他洗澡……打瞎子、骂聋子、敲寡妇门、扒绝户坟、追疯子、艹傻子，扒老太太裤衩子……就没他不敢干的事儿！” 在这哥们添油加醋的描绘下，我那形象……我那形象……我那形象……娘的，我都成了四大恶人之首的恶贯满盈段延庆了！ 最后大家觉得叫“地赖子”或者叫“大地赖子”，都不能衬托出我那“光辉”的事迹，且读着拗口，直接就给我起了个令我欲哭无泪的外号：大赖！！！ 就这样，我就成了所有战友口中的“大赖” 喂……我那位爱说书的战友，我那位满嘴跑火车的老乡，我写的书，你看到了吗？ 来，你出来，痞子东保证不给你打出屎来……呜呜呜……天杀的谣言！呜呜呜…… 第71章 报告演讲 典型，每个时代都会有，每个集体也都会有，有正面的，有负面的。 典型这种现象出现的目的都是大致相同的，它们如出一辙的都是为了某些宣传的需要，其不同点，只是宣传的角度不同，有的是为了让大家学习，有的是为了让大家警醒。 侧过脸，看着小麻子拿着指导员替他写好的演讲稿，听着他唾沫横飞在大学的礼堂侃侃而谈，我一阵偷笑。 就在前天，我俩被连队通讯员叫到连部。听通讯员说，丢钱包那个女孩的学校，想邀请我俩去做一个演讲，还想让部队的干部为学生们上一堂国防教育课。 对于学校的这个请求，团里同意了。不但同意，团政治处的领导对此也很重视，专门派了个干事过来了解我们的思想情况，顺便传达一下后天的工作安排。 对此我并不太理解，感觉这就是吃饱了撑得！每天训练科目排的那么紧张，哪有时间去扯这犊子？还演讲，还去给人家大学生演讲？我连报纸都读不明白，这不是逼张飞绣花吗？ 对于团里这个赶鸭子上架的行为，现在回想起来，也不难理解。 这种事儿，其实对部队的政治宣传还是有很大益处。搞一搞军民活动，既巩固维护了人民军队的光辉形象，又能借此来吸引高文化素质的人才去投身国防事业，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搞好军民鱼水关系，充分发动群众，这也是我军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的致胜法宝！只是当时年轻的我，没有想的那么深罢了。 顶着一脑门子黑线来到连部，等待我俩的是我们的指导员，还有一个肩膀上一毛二的政治处宣传干事。那中尉干事想让我俩说说当时面对多名歹徒见义勇为的想法。 “报告领导，我俩当时没啥想法，主要是那个喝……” 我敢忙捅了捅小麻子，打断了他的实话实说！晕呐，小麻子也太实诚了，能照实了说吗？跟人家团里干事说自己是酒壮英雄胆，纯属是喝高了撒酒疯？这不没事儿找事儿吗？我敢忙抢着说道： “这主要是和我们指导员对我们进行的人民子弟兵、来自人民、保卫人民的思想教育有关！经过指导员同志的思想教育，在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受到威胁时，我们根本就不用多想，下意识的就会挺身而出，这完全就是人民子弟兵的本能反应！” 对于我这番慷慨激昂的回答，深知内情的指导员，偷偷的擦了下头顶的汗珠，并对我给他这顶高帽，还以赞赏的微笑。估计他心里在说： 诶呀我去，这一根筋的小陈，可吓死老子了！万幸啊……还是小刘够机灵，总算给圆回来了！不但话圆回来了，还恰到好处的给老子拍了个马屁！呦呵，这小子貌似也没那么令人头疼嘛！ 此时思绪万千的指导员，表情很复杂，而与他一同坐在我们对面的那个干事，面容却笑开了花，不停的夸我们觉悟高。 这干事不但夸我俩，还转身去挂在墙上的包里拿相机，说要给我俩拍照，准备在写一篇稿子，给我俩加大宣传！ 随后，这宣传干事在连部里又是拍照，又是交代工作的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心满意足的走了。 送走了那干事之后，指导员拍了拍我肩膀说道： “可以啊小刘，你这思想汇报做的，有水准、有高度！” “指导员，我就会这几句！抖搂完了，也就没词了！”我挠头笑道 “呵呵，你小子还挺谦虚！很不错，好好干，小伙子有前途！对了，那个……看你口才不错，后天的演讲，就由你来做吧！” “啊？指导员，我哪会演讲啊？” 指导员给了我一个暴栗，笑着说道： “你这小同志，思想不积极嘛！去学校演讲，这是多露脸的事儿？多少人想去都没机会呢！” “指导员，我真没做过演讲，到时候我说啥啊？” “行了，看把你难得！照稿念你还不会？这个给你，昨晚上我就写好了！你试着念一念！” 我接过指导员递过来的几页纸一看，真有水平！看看人家这字写的，简直太漂亮了，就跟庞中华字帖一样工整好看。 不过就是……就是……好多笔画太多的字，我都不认识呢？不但有些字不认识，有些句子也不知道是啥意思，根本不会念…… 指导员见我拿着演讲稿在哪发呆，有些搞不明白我这是什么情况，一脸疑惑的问道： “怎么了？念啊？” “哦……好，好！什么敬的领导……” “什么什么敬的领导？那是尊敬的领导……诶呀我的老天爷啊，快一个雷劈死我得了！！”指导员气的拍着脑门子说道 “哦哦……那个字念尊啊！笔画太多，我忘了怎么念了！” “别废话，接着念！” “哦，是！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各位同学们，感谢大……家给我在这里什么讲的机会，这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荣什么……什么尚……荣什么……” 听着我这连篇的什么，坐在会议室椅子上的指导员气的俩眼一黑，差点直接出溜到桌子底下去。扶着桌子站起来的指导员，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讲演稿说道：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演讲、荣誉，崇尚荣誉！我的天老爷啊，我服了！行了，行了……那个演讲不用你了，让小陈来试试吧！” 此时笑的前仰后合的小麻子接过演讲稿，一边坏笑，一边挤眉弄眼的望着我，清了清嗓子念了起来： “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各位同学们，感谢大家给我在这里演讲的机会，这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莫大荣誉！崇尚荣誉，是军人最基本的素质，更是肩负保卫祖国领土完整，捍卫民族尊严……” 我不得不承认，小麻子确实有这方面天赋！与我那二年级小朋友磕磕巴巴读报纸的效果相比，人家小麻子的演讲，简直就是专业级的，那叫一个声情并茂、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听完小麻子念稿，指导员很满意，一摆手，定了！小麻子去做演讲报告，我在一旁旁听陪同！ 就这样，我与小麻子就出现在了这里。听着小麻子唾沫横飞的讲着他那见义勇为的光荣历史，看着台下那一个个面露崇敬望着我俩的学生，我突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很难想象，如果这些学生知道我们勇斗多名持刀歹徒的见义勇为是酒后撒疯，还会不会对我俩如此崇敬。想着想着，我的脸有些红了，感觉有点臊得慌。 就在我面红耳赤的坐在那发呆的时候，一个女孩子捧着鲜花跑上来。女孩将鲜花放在小麻子身前的桌子上，指了指鲜花里面，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这突然被献花的一幕让小麻子一愣，随即这老小子很潇洒的敬了个军礼，引得下边传来一阵掌声。 第72章 校园漫步 午间漫步在大学校园，感觉这里的氛围很不错，这里不像军营那样暴烈紧张，给人一种轻松愉快的感觉。 望着眼前那一个个青春烂漫的大学男女，我突然觉得我好像缺失了什么，甚至对这些比我大两三岁的学生产生羡慕。 我是该羡慕他们，甚至应该羡慕我曾经的那些同学，他们不用像我一样，在17岁还未成年时候，就早早的走入那注定要离开的军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有些矫情，或许这不是矫情，而是对自己的未来有了忧虑。 我在部队的“精神导师”汪排曾经与我说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一个人对未来开始忧虑，这说明这个人的内心已经成熟了。 或许我该感谢这短短5个月的军营生活，这短短五个月里，在接触了来自天南海北的众多战友，尤其是接触了那些来这里寻找出路的贫寒子弟，我发现自己成熟了很多，了解了生存的艰辛与无奈， 生存一直是一个永恒的话题，自然界的动物社会是如此，我们这个更加物质且现实的人类社会亦是如此。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从一出生就开始，无需任何引导就会进食，就会扑向母亲吸取甘甜的养分，这是一种生存的本能。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衣食无忧的我们开始退化，退化到有了一种幻觉，认为美好的生活是唾手可得的。 或许是从咿呀学语开始知道玩乐的那一刻起，也可能是从有了自我意识的那一瞬间，我们忘记了曾经拥有的生存本能。 每日沉醉于戏耍与享乐的我们，彻底的忘记了该如何生存在这残酷的世界。有人说，这叫少年不知愁滋味。 单论这一点，我们真不如那些从小就一刻不停的去练习捕食的动物，它们从未丧失过生存的本能与斗志，也无需经历成长去重新获得这本属于自己的生存信念！ 如今的我很忧虑，不知道将来军装一脱会面对什么…… 等安置吗？别扯了，即使是求爷爷告奶奶的混个编制，到时候我要怎样以我那浅薄的学识去面对自己的岗位？不学无术的我，连个演讲稿都念不明白，估计到时候我那点微薄的薪奉，还不够应付年度工作考核不通过的关节疏通。 难道还要重操旧业混迹街头？这不可能，从我登上开往部队火车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下定决心告别从前那提心吊胆的生活。 或许我可以练出一副好身板，将来在某建筑工地搬砖头，然后被一个个带着孩子的母亲当做反面典型去教育孩子： “看见了没有，不好好学习，你长大就跟他似的，一身土、一身泥的没出息！” 看着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学生，抱着一本书边走边读的跌倒，我没有发笑，反而是感觉这个人很好，他活的像一个人，一个为了理想而奋斗的人。 “大赖，嘛呢？一言不发的逛一大圈了，研究佛法准备看破红尘了吗？哈哈……”坐在学校体育场长椅上的小麻子，拿着一张折成心形的纸，春风满面的向我说道 “滚！老子有名字，少叫老子外号！” “哈哈，你小子是不是有啥心事儿啊？” “算是吧！你看看人家这些学生，在看看我们自己，你就没啥想法？” “咋没想法呢？你看，夏天还没到，满院子各种丝！有黑色的，有肉色的，你看那个，还是粉色的！对了，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大腿？” 听到没心没肺的小麻子这么说，我一时无语！心大真是好啊，我这看到莘莘学子们感慨大发，小麻子却看着一众大学女生兽性大发…… 这真是心态不同，对待同一件事的看法就不同！我没回答小麻子这精虫上脑的无耻言论，目光却落在他手记的纸上。 “拿这玩意干嘛呢？看你这一脸猥琐的，憋着什么坏呢？” 小麻子看我盯着他手里的那张心形的纸，很警惕的向后缩了缩，就在他要将那宝贝一样的破玩意揣回兜里的时候，我一把给抢了过来后，撒腿就跑。 我没理会身后小麻子唧唧歪歪不准我看的警告，几下将那张纸拆开，边躲着小麻子的纠缠，边看了起来。虽然有极个别的字我读着挺费劲，但还是能看个大概： 亲爱的解放军哥哥你好，我叫霍思颖，我就是那个被偷钱包的女孩。很感谢你在站前广场的英勇行为，这让我很感动与崇敬！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请你吃一顿便饭以作答谢，由衷的希望能够与你成为朋友。如方便，请与我联系，我的电话号码是：138xxxxxxxx “诶呀我去！麻子，我说你小子怎么在这春心荡漾呢？整了半天，是在这没憋好屁呢？” “滚，赶紧还我！” 我随手将那被我拆的有点破损的纸条还给了小麻子，坏笑着问道： “老实交代，这东西哪来的？” “上午演讲的时候，不是有个女孩献花了吗？花里面找到的。” 经他一说，我想起来了。上午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那女孩献完花之后还对着花指了指，原来是这个意思。 诶……别提多后悔啊！大爷的，为啥不好好上学呢，搞得读个演讲稿都读不明白，要不这好事儿应该是我的吧？ 心里虽然对小麻子很羡慕，不过细想想也就无所谓了。那小姑娘，不对，应该叫小姐姐才对，怎么看也得比我大个三四岁。人家是成年人，才不会跟我这未成年的男孩发生点什么故事。我俩根本没戏！ 反观小麻子，虽然个头不算高，脸上还零星有几个小麻点，但也算长得挺秀气。最关键的是，人俩岁数合适，年龄上下不差一岁，还是有搞头的。 “干嘛这么看着我？你瞅你那是什么眼神？咋的，羡慕嫉妒恨啊？哈哈”小麻子笑着说道 “羡慕个屁！老子对比自己大的女人不感兴趣。”我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的说道 “也对，你这未成年，娱乐场所不接待，去酒店开房都得有向我这样的监护人在场才行。哈哈……” 见这老小子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拿我开涮，我坏笑着吓唬道： “滚犊子……一会我跟指导员说去，陈强勾搭女学生，要在驻地谈恋爱！” “别啊……你瞅瞅哥哥我，今年抖二十了，连女孩子手都没拉过，好容易有个搞对象的机会，你也忍心来个棒打鸳鸯？” 看着小麻子这可怜相，我也是乐了！继续坏笑着说道： “放心好了，我能去告发你吗？都是哥们，我能那么干吗？诶呦，烟没了可咋整。上哪买包烟抽上一抽呢！行了，这个月我的烟你包了！” “滚！老子还没烟抽呢！你去告我去吧，媳妇不要了！呵呵” 第73章 郎才女貌 笑骂着了句宁舍媳妇不舍财，我在小麻子的屁股上踹了一脚，眼看着他一溜烟的跑到书报亭去打电话，我也是醉了。这货是真够愁人的，一天天没心没肺的穷欢喜。 说真的，我不太看好小麻子与霍思颖会进一步发展恋爱关系！因为在我看来，一个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大学生，另一个是一年多以后军装一脱只有初中学历的屌丝，根本就是两个世界风马牛不相及的人！ 我觉得即使是这女孩现在对小麻子很有好感，终究也抵御不了现实的无奈。毕竟爱情在现实面前，总是会显得苍白与无力。 可能是17岁的我，对爱情的理解有着某种这个年龄段不该拥有的理性；也可能是我这个没有恋爱经验的人，根本不懂女人！在我当时的观念里，我并不相信有什么真挚的爱情。我一直有一种感觉，似乎爱情就是一种交换，或者说是平衡。 常言说，郎才女貌！男人以自己的才华，去交换女人的美貌，这其实就是一种交换与平衡！当两个人的长板与短板在交换的天平上达到某个平衡点的时候，一对男女就顺理成章的组织一个新的家庭，这也就是我们经常所说的般配！ 这种想法，一直在我脑海中存在了很久，直到我去参加小麻子与霍思颖的婚礼，这种曾经的所谓理性，才被现实的案例所动摇。 在参加了小麻子婚礼后不久，工作不是很顺利的我，在一家四川饭馆与一个平日里略显轻浮拜金的女性朋友喝酒。 毫无意外的，我们喝的很醉，然而那酒后的醉话，就好像一只大锤般，将我那可悲并可笑的所谓理性彻底击得粉碎…… 记得那天我们喝了很多酒，回去的路上，视彼此为异性知己很多年的我俩，互相搀扶着，借着酒意说着不着边际的醉话。当我俩说到怎样看待爱情时候，本是特意来安慰并鼓励我的她，却哭了。 在那个路灯将身影拉长的夜里，酒醉的她，哭得一塌糊涂。她红着眼睛跟我说： “东哥你不懂女人，别看你现在生活的很幸福，别看你有一个很爱你的妻子，但你对女人还是太不了解了，对爱情的理解也过于狭隘。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没有一个不对真挚的爱情充满渴望！只有那些得不到真爱的人，才会用物质去填补内心的缺失。东哥，你知道吗？爱情从来就不是什么交易，爱情更不是短暂的占有，爱情是彼此间永恒的守护。” 听到她吐露心声，我很意外！很难想象，一个每天想着傍大款、认干爹的女孩；一个平时口口声声认同“宁可坐在宝马里哭，也不坐在自行车后边笑”的女孩……对爱情的看法会有这样的深度。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我错了，且大错特错，我发觉我对爱情的理解过于肤浅，也过于1+1＝2的公式化。 万幸的是，我并没有因为曾经的这种肤浅想法，导致我在爱情的道路上出现什么遗憾终身后果，这或许是上帝的眷顾。 同样被上帝眷顾的还有小麻子与霍思颖。 他们在大学的礼堂里很偶然又很必然的邂逅，两人又好似同时身中丘比特之箭般的陷入了热恋。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种恋爱速度，一见钟情吗？我感觉又不是。 或许是因为这次短暂的相遇，让同样第一次远离家乡，恰巧又是同样来自一座城市的两个同龄人，在同一座陌生的城市，找到了彼此间心灵的寄托。 爱情是美好的……约会的感觉，也肯定是非常的甜蜜。 看着眼前拉着手的小麻子与霍思颖，我能感受到他们此时的幸福，但又对小麻子有些哭笑不得。 这哥们的脑子，算是彻底被荷尔蒙的躁动刺激迷糊了。拿了纸条的他，甚至等不及下次有机会外出时在联系，就猴急猴急的打电话联系人家女孩，然后就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黏黏糊糊的聊天。 不过看着一脸春心荡漾的小麻子，尤其是他此刻那咧到耳朵的笑容，我并不难理解他此刻的激动，毕竟在春天里有这种冲动，属于一种很符合生命规律的自然现象。比如我团猪场的小黑与小花，此时应该也在“激动”的做着某些不可描述的运动。 我想，除了春天导致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原因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让小麻子如此激动且猴急，但我此刻真的不想说，以免大家将小麻子的女朋友与母猪小花发生什么不敬的联想。可我又不得不说，霍思颖这女孩子，长得确实挺不错！ 这样一个漂亮女孩对小麻子暗送秋波的求约会，肯定会让年过二十还没谈过恋爱的他，心里的小猫乱抓乱挠。 对于小麻子那一副陶醉的样子，我也很无奈！他也不怕穿着军装泡女学生的这一幕，被正在饭店应酬学校领导饭局的政治处干事看到？这种行为，足以再一次的让我与他万劫不复，尽管我只是个把风的灯泡。 我听说，人在恋爱时期智商会降低，以前我不信，现在我不得不信！可是信了又能如何？迫于哥们义气，明知道这是在犯忌，也不得不帮兄弟制造机会。好在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意外。 回到连队以后，我与小麻子很默契的保守了这个秘密，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也不敢说！毕竟在驻地与女学生发生这种事儿，后果可大可小，还是让这对野鸳鸯继续保持地下恋情比较合适。 坐在连队六楼俱乐部的椅子上抽着烟，回想一下这几天的过往..... 从送罗班长后抓小贼到现在，十天过去了。在这看似短暂的十天里，我们的境遇，跌宕起伏的让我想吐。 想想这几天的遭遇，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酒后想当一回好人的我俩，玩了命的跟坏人打了一架！可打完之后不但没有被表彰，反而被坏人倒打一耙的关了禁闭，然后我俩成了坏人！抄着条令条例关了五六天的小黑屋，我俩又给平反了，剧情反转之后，我俩又成了好人！ 不止如此，在没有一个人想着向无辜被关禁闭的我俩道歉的情况下，又拉着我俩出去搞什么政治宣传！听说是领导在案情逆转后过于喜悦，早把我俩含冤受屈的事儿给忘了，更别提在第一时间对我俩做思想工作！ 其实被喜悦冲昏头脑的不止我团领导，还有人民卫士李所长！ 按理说，在霍思颖到场指认，小贼又对自己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的情况下，我俩本来应该立即被解除处罚！可人家李大所长光想着抓捕犯罪集团了，完全就没把我俩这茬当回事儿！直到我团保卫股的干事去派出所了解案情，这位快四十岁还没升上去的老所长才一拍大腿的说道： “诶呀，这事儿搞得……你们把战士领回去，还真关小号啊？我以为在我这批评教育一下就得了呢，没想到你们该真给关了！不好意思，对不起哈，我的失误，我的失误……麻烦你回去让你们领导赶紧给那俩小伙放了吧，这回儿真是冤枉他俩了……” 说真的，当我知道这一连串的被遗忘之后，我真想找块豆腐一头撞死！这叫什么事儿？小人物就活该不被重视？唉……命苦啊！ 幸好，我与小麻子身上发生的一切，目前总算是告一段落，这使我们又一次的回归平淡的军旅生活。 第74章 马大爷家的秘密武器 坐在班里的小板凳上，听着马大班长一边刮胡子，一边唱着乡村小调： “生活，就像是一团麻，总有那解不开的小疙瘩……” 嘎巴一声，剃须刀坏了，不但坏了，剃须刀头上破损的刀网，还在马大班长的下巴留下了一道红印。 “我日，破玩意又坏了呢？还特么欧洲进口的，花了老子八十多块钱，娘的三月不到，坏球了！你们说现在这产品质量，还特么能信得着谁？”马大班长揉着下巴咒骂道 听马班长这么说，班里的几个老兵哄堂大笑！有的说他这买的是假货；有的说马大班长家就是做假货的，这肯定是自产自销了！ 抬头瞅了瞅马大班长，我脸上没敢有什么嘲笑的表情，但心里也是在偷笑。 心说这哥们那胡子跟张飞似的，还非得用电动剃须刀，再好的剃须刀，也扛不住他那满嘴的“铁丝”磨，更何况他那八十多块钱的“欧洲”进口货？想想我都忍不住乐，八十块钱能买着啥进口货啊？ “班长，你那剃须刀是在欧洲哪个国家进口的啊？不会是你欧洲老家进口的吧？”球毛班副坏笑着说道 “就是、就是！听说在我们马班长他们老家，土特产就是各种进口商品！有美国的、韩国的、日本的……只有你想不到的产品，没有他们做不到产品，连特么俄罗斯的洲际导弹都有！”范显贵跟着起哄道 “啥？洲际导弹都有？显贵，来来来，给我们讲上一讲。马小军班长他们老家的那个洲际导弹是怎么回事？”球毛班副装作一脸惊奇的问道 范显贵看着马小军坏笑，直接忽略了马小军那杀人的眼神，大喇喇的坐在床上的他，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水，模仿着单田芳老师的语气说道：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五霸七雄闹春秋，顷刻兴亡过首。?青史几行名姓，北茫无数荒丘，前人撒种后人收，无非是龙争虎斗！” “好！贵哥牛x” “整起来！” “贵哥，来一个！” 范显贵压了压手，示意几个起哄叫好的老兵收声听他讲！砸吧砸吧嘴，继续说道： “就一个，定场诗就一个！好了，咱们书归正传！话说，那日皓月当空，是风和日丽！在西山指挥部的办公室里，我国首长那是一夜愁白了头！你们猜，首先这般烦恼是为何事？” “为何事啊？”球毛班副配合着问道 “还能为什么？为了早日实现祖国的统一，为了早日的解救台湾的小朋友，我国首长花重金向俄国借用了一枚白杨洲际导弹研究，结果中方专家技术水平不行，拆开了之后死活就装不上了！如此有损我大国雄风，这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啊？”球毛班副继续配合 “还能怎么办？弄个一模一样的还人家呗！说着简单，可首长想了三天三夜，头都想破了，仍没有解决之道！突然首长灵机一动，想起了我国某造假……啊不，某高仿大省的高官！没错，我说的这个某大省，也就是马小军他们老家！抱着一线希望的首长拿起电话，一个电话就给该高官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后，首先将前因后果一说，你猜那高官如何答复的？” “那高官是如何答复的？”球毛继续配合 “报告首长同志，为了祖国的荣誉，为了民族的寄托，我代表全省人民向首长保证，一个月之内，保证完成白杨洲际导弹的仿制工作！” 感觉说的口有些干的范显贵喝了口茶水，看了眼被他们气的揉额头的马大班长，继续模仿单田芳的声音说道： “咱们书接上文，该高官在结束了与首长通话之后，马上给马小军他们老家的市长打了个电话！将前因后果一叙述，你们猜，那个市长怎么说？” “对啊，市长怎么说？” “怎么说？” “那市长说，请高官同志放心，为了祖国的荣誉，我们市保证在一周内仿制成功，保证圆满的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神圣使命！市长挂了电话，随即把电话给马小军他们老家的乡长拨了过去！你们猜，马小军老家的乡长怎么说？” “怎么说？” “他老家乡长说，请市长同志放心，我们乡保证在三天之内完成任务！随后，乡长一个电话打到马小军老家村长那里，前因后果一说，你猜那村长怎么说？” “哈哈哈……怎么说？”球毛班副已经乐的不行了 “好的乡长！请领导放心，我村保证一天内完成任务！那村长挂了电话，晃晃悠悠去了马班长家，一进屋，马班长他爸正坐炕上喝酒呢。村长把这事儿跟马班长他爸说了……老马啊，你看这事儿可咋整！咱的赶紧给人家老毛子还导弹啊，要不影响两国传统友谊可不得了！你们猜，咱马大爷怎么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怎么说？” “对，咱马大爷咋说的？” 范显贵瞄了瞄拿着大茶缸子的马小军，坐在床上慢慢的向开着的门口蹭了蹭，一边总脚钩开了房门一边说道： “咱马大爷酒盅往桌子上啪一摔，张嘴说道，槽……怕他个球？看你们那怂样子，我当多大个事呢？走，跟我去库房，咱家现成就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屋里瞬间笑炸了！这范显贵，太尼玛能白活了！白杨洲际导弹，马小军家现成就有……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我感觉自己都乐的上不来气了！ “范显贵，你大爷……” 马小军一声怒骂，掐着个大茶缸子就冲了过去！早有准备的范显贵看事儿不好，跟个泥鳅似的就从他用脚拨开的门里钻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就听一声茶缸摔在墙上的叮当声，然后没追上人的马大班长回了屋，气的骂了句： “娘的，算你小子跑得快！” 看着马小军那气绿了的脸，我们又一次哄堂大笑。不是我们故意起哄，是真忍不住！ 第75章 鬼鬼祟祟的马小军 刚被被范显贵挤兑完的马小军，感觉很尴尬，一个人坐那郁闷了好半天。 坐着坐着，他感觉有哪儿不对劲，仔细一想，才想起了自己的胡子只刮了一半！ 感觉可能会有损形象的他，急匆匆的从抽屉里赶紧拿出小镜子，结果他发现，自己的胡子就跟狗啃的一样，黑一块白、一块的，别提多别扭了。 “谁有剃须刀，借我用一用呗！” 没人搭话，不但没人搭话，班里的几个老兵还哼着小曲走了。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怪别人不借给他，共用剃须刀，属实不卫生。 有点卫生观念的都知道，剃须刀这个东西，其实跟牙刷和毛巾一样，属于很私人的一种用具！ 谁愿意跟别人共用一只牙刷，一条毛巾啊？想想都挺恶心。 马大班长看老兵都走了，耸搭着脑袋问我： “小刘啊，你有没有剃须刀？有剃须刀的话，借班长用用！” “班长！那个……您往这瞧！您看像我这个情况的，用得着那东西吗？”我指着自己下巴说道 马小军仔细看了看我那光秃秃的下巴，叹了口气说道： “唉……小刘啊，你说你小子都十七了，怎么发育的这么晚？搁以前，你这岁数，娃都生一地了！你瞅瞅你，挺大个小伙子了，眼瞅要成人了，到现在毛都没长齐！你得抓点紧啊！” 我没搭理马小军，全当这“哈士奇”在那放屁了！ 我心说：滚你马勒戈壁吧！什么他娘的叫发育晚，掏出来吓死你，老子这是天生的胡子稀少！还让我抓点紧，这特么是我想抓紧，就能长出大胡子的事儿吗？ 马小军见我没理他，转过头又跟阿坤说： “小坤，把你剃须刀借班长用一用！” 阿坤看躲不过去了，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的从柜子里掏出了自己的剃须刀递给他。 接过剃须刀的马小军挺高兴，对着镜子开始刺啦刺啦的刮胡子，一边刮还一边说： “娘的，这死胡子真烦人，跟特么韭菜似的，哗哗的长！我得想个啥招，让这破玩意不长了呢。” 阿坤看着自己的剃须刀刮着别人的胡子，心里犯恶心的他，直接就给马小军无视了。 我也没搭理这二货！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跟他不是一个星球的，这货太缺心眼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哥们说的话，给我感觉总是透着那么一股子不着调呢？从小长这么大，我没见哪个大老爷们，没事儿琢磨怎么让自己不长胡子？ 我真想跟这货说说：你丫把自己骟了当太监去，到时候肯定没有胡子了！ 很可惜，此时的我，真不好意思去挤兑一个士官！不是怕他，这条缺心眼的哈士奇，没什么可畏惧的。只是看他资历高，不得不给他留面子罢了。 对于缺心眼儿这种现象，我一直觉得这应该是一种疾病，也可以说是属于一种智力障碍的轻度残疾。 我本不想过多的描述某些人的生理缺陷，可有些人缺心眼的程度，实在可以用震撼来形容！ 不是我夸张，真的震撼，真的，震得握脑袋嗡嗡的…… 这种来自“哈士奇”的震撼，是发生在借剃须刀的两天以后。 记得那天是周末，我正百无聊赖躺在床上看杂志，就见马小军穿着便服，拎个黑色的塑料口袋，鬼鬼祟祟的开门进来了。 我知道他上午早早的请假外出了，可我很纳闷，这才十点多，怎么会回来的这么早呢？ 前文说过，部队请假不是那么容易，想外出的人很多，可名额就那么几个，没特殊情况的话，很久才能排上一回。 也正是因为外出不容易，我们平常出去，不玩到最低消假时间，绝对不会回来的。 马小军今天很反常，12点到假，十点就回来了，给人感觉还有点鬼鬼祟祟的。 他看我盯着他看，摆摆手说道： “别看，别看，转过去！小屁孩子，瞎看什么？” 看他这个样子，我不免疑惑，这是搞得什么飞机？莫非是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尤其是他拎着的那个塑料口袋，见我在屋里，他还躲躲闪闪的放在背后。 难道是这货买了什么好吃的，想自己一个人偷偷的吃？给我们来个被窝里放屁，独吞？ 不像啊？马小军虽然平时有点彪了吧唧的，可这人并不抠门！平时他有啥好吃的、好喝的，不都是跟着班里的哥几个可劲造啊？ 莫非时什么违禁品？嗯……这个可能性该大一些，不然也不能这样偷着偷偷摸摸的！ 这不禁令我想起了一件事儿…… 记得在新兵连的时候，有一天晚熄了灯没多久，就听屋里发出嘎巴、嘎巴、呲溜、哧溜……的声音。 起初我们以为闹耗子，可禽兽班长打开灯怎么找也找不着！ 禽兽班长急了，说肯定是有人大半夜的偷吃东西，还强烈怀疑是在他上铺的我干的！ 但这事儿不是我干的，我当然不承认。直到禽兽不甘心的把我整个床铺翻了一遍，啥也没有，这才作罢。 唉...本来我睡得好好的，让禽兽拖下床一通翻，这给我气的！可禽兽跟个秃尾巴狗似的，我也不敢发作。 躺那半天，寻思接着睡吧，可没一会儿，屋里又开始嘎巴嘎巴的！ 这回大家都学精了，谁也没吱声，悄悄的四处查看。 老话说得好，多行不义必自毙！可能是连续几次“作案”都没有被发现，这货有点忘乎所以了，居然偷吃东西的时候，没有把被子盖严实，隐隐约约的从他被窝里透出点光亮。 得了，有了这指路明灯，这货终于暴露了！整了半天，是我对床的老大干的。 还没等我问老大吃什么好吃的呢，禽兽一骨碌爬起床，迅雷不及掩耳的将老大的被窝掀开！ 这一掀开可倒好，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我起身一看，好家伙，两瓶牛栏山小二锅头，两袋酒鬼花生。 我说怎么总是嘎巴嘎巴、呲溜呲溜的呢，感情这哥们整在这嘎巴一口花生豆，哧溜一口二锅头呢！大半夜的干这事，亏他能想的出来！ 以前听老大说过，他就好来两口小酒！可新兵连是啥地方，不年不节的能这么干吗？那不明摆着找刺激吗？ 只能说这货是馋酒馋疯了，连被禽兽发现都顾不上了！ 我当时很纳闷，管理那么严的情况下，老大到底是在哪搞的这些东西？不过现在这变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大铁定要被禽兽班长操练了！ 也正如我想的那样，老大被禽兽扭着耳朵就给提溜走了，紧接着就是一小时的深蹲起立，搞得老大差点拉跨！ 想着老大新兵连偷喝白酒被抓现形，我不由得笑了，又感到很疑惑，马小军在那鬼鬼祟祟的，拿着什么东西还不让我看，这不免令我很好奇。 第76章 一劳永逸？ 人嘛，总会有点好奇心，我也不例外。转过头看墙的我，越想越好奇！我真是搞不懂，马小军也算是老兵油子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如此鬼鬼祟祟的？ 想到此处，我一个轱辘就跳下床！可看到马小军手里的东西，我却愣住了。 那是一个精装的纸盒，纸盒上面画着一双光滑的女性美腿，不得不说，这双腿很美，诱人且性感。 这种精装纸盒我以前在商场见过，好像是一种进口丝袜，据说那些在公司上班的白领丽人，特爱穿着这种高档的肉色丝袜去勾引老板。 我咽了口吐沫，强忍着笑出来的冲动！晕呐，这马小军，我以为是什么东西呢，还藏着掖着的，搞了半天，原来这孙子偷偷的买了双丝袜回来！ 他想干啥？这里又没有女人，难道他要买回来自己穿上？这是要当伪娘的节奏吗？还是说这哥们是个恋物癖？就喜欢收集这种女性的东西？ 真没想到，平时满嘴英烈传的马小军，竟会如此变态？大男人的，居然搞这个调调！ 看着马小军拿着一盒丝袜认真研究的模样，我都乐的不行了！这简直是辣眼睛了，我说他咋不让我看呢！ “小刘，毛毛躁躁的干嘛呢？”马小军看我突然下床看着他，有些不满的说道 “没事，我去上厕所！班长，您慢慢研究，这种白领丽人系列丝袜很流行！无论是谁，只要一穿上，立马风情万种！放心，我绝不外传！哈哈哈……”我捂着嘴坏笑着说道 说完我就有点后悔了，感觉不该跟一个士官这么开玩笑，很不合时宜。可马小军听我这么揶揄他，非但没生气，反而笑的前仰后合的！ “哈哈哈哈哈……你这傻x，你说这是啥？哈哈哈……丝袜？这他娘的是脱毛膏好不？老子觉得脸上的络腮胡子太麻烦，想用脱毛膏来个一劳永逸！怕你们笑话我用这东西，这才不让你看！你都想哪去了？你大爷的，老子是那样的人吗？” 听他这么说，我仔细往他手里的盒子上一看，确实有日文写的一些广告词，虽然很多日文看不太懂，但包装盒上写着醒目的“脱毛”两个彩色汉字，我还是能认出来的。 晕呐，刚才怎么没看到这俩字，还笑话人家马小军，结果自己成了笑话！ 心里暗骂，小日本是真变态，明明是脱毛膏，包装的跟高档丝袜似的！这真是尴尬回家给尴尬他妈敲门……尴尬到家了。 “班长，不好意思啊，搞误会了！你看这事儿整得……”我挠着头，尴尬的说道 “槽，你小子！你说你啥时候能长进点，挺好个小战士，一天到晚的不着调呢？不是我说你……” 马小军一边说，一边把那盒脱毛膏打开，将里面的膏状物挤出来搅合搅合，就开始往脸上抹。 眼瞅着他涂得半张脸都是了，我突然感觉有点不对！脱毛膏这玩意不是抹腿上的吗？这货直接就往脸上涂？我不由得有些担心的问道： “班长，你没看看说明书啊？这玩意是女人抹腿的，你往脸上招呼，能行吗？” 马小军听随手递给我一张日文的说明书，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都是些泥鳅屎一样的日文，你能看懂啊？我跟你说，没事儿，都是皮肤，腿上能抹，脸上怎么就不能抹！你呀，就是不爱动脑子，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好心提醒，却让马小军抢白了一顿，还搞得我无言以对，心中很是郁闷。不过我接过说明书往后边仔细一看，底部有一行特小的日文写着： 警告：本品は顔面に使用することはできません！ 我赶忙将这一段小字指给马小军看，并说道， “班长，这个好像写的是不让往脸上抹，你看这写的警告、本品、颜面、使用什么的……” “没球事儿，腿上能用，脸上怎么就不能用？你看，这明明写的本品颜面使用嘛！你说这帮鬼子，就是特么闲的，哪儿都能用这点事儿，还用他们说？”马大班长一边说，手也没闲着，继续样脸上抹！ 我刚想说：不对，说明书上写得汉字是警告、本品、颜面，这应该是不让往脸上抹！人家警告呢嘛！ 可还没等我说出口，就看马小军脸上，瞬间就出现一条一条的红印，血红血红的，隔着脸上那层脱毛膏，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班长，你的脸……” “脸咋的了？诶呀……诶呀……诶呀卧槽……烧的慌呢？诶呀……诶呀卧槽……” “你还诶呀啥啊？赶紧去洗洗去啊？” “哦，对对对……” 看着马小军急匆匆的跑进卫生间去洗脸，我无语的直拍脑门子！ 这货是真彪啊，啥玩意都敢样脸上招呼，连说明书都不看！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样了，有些担心的我，也赶忙去了卫生间，进去一看，我勒个去…… 嗯……确实一劳永逸，这脱毛膏，太有力度了，马小军脸上的胡子，明显比之前少多了！ 怎么着？见效果了？ 狗屁……都他娘的烧秃噜皮了，现在半张脸上，到处都是一条一条血赤糊拉的红印子，哪还能看见胡茬？ 此时马小军脸上的脱毛膏早就洗没了，可能是又疼，又觉得烧得慌，他正一边杀猪似的嚎着，一边一个劲的在那用凉水洗呢！ 我看这不是事儿啊？干洗也不好使，我跟他说让他去卫生队，他也不搭话，就在那边洗边嚎！ 看他这个样子我一声长叹，完了……跟上回让雷管炸完一样，又犯“吓掉魂”的毛病了！我实在没招了，只得赶紧去找指导员，有问题找领导嘛！ 一路小跑的上了楼，进屋我就跟指导员说： “坏事儿指导员，我们班长可能毁容了！” “啊？毁容了？咋整的啊？” “我看他拿小姑娘用的脱毛膏往脸上抹，说是要祛胡子！没一会儿，他的脸就血赤糊拉的了！” “唉……小马这个傻x！对了，那你找我干啥？赶紧领他去医院啊？” “那个……那个……他又犯吓掉魂的毛病了，一个劲的用水冲，边冲边嚎，我说啥，他也不听啊！” “这傻x！行了、行了，走，赶紧走，咱俩赶紧给他去整医院去！” 第77章 恼羞成怒班务会 在指导员一个大嘴巴子将马小军打的回过神来之后，我们三人就急匆匆的去了团卫生队。其实我也知道，这货“吓掉魂”的毛病，一个嘴巴肯定好。可是有了范显贵的前车之鉴，我哪敢抽他？也就指导员给他“治”还差不多，抽完了他也没法发作。 去了卫生队。当天值班的军医问明情况后，给马小军进行了一下简单的处置。据军医说，马小军这是过敏了，幸好用水冲的及时，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不说彻底毁容吧，至少要落几个大疤。 指导员是一阵摇头无语，嘟囔了句“吃饱了撑的”之后，就带着我们回到了连队。 在班宿舍门口，满脸指头粗细伤痕的马小军停住了，看看四下没人，压低了声音跟我说： “小刘啊，这事儿回班里可别跟其他人说。知道不？” 我知道，马小军这是怕别人笑话他，可这事儿是纸里包不住火，他脸上这操行，去连部一打听，肯定会被人知道怎么回事儿。事儿虽然瞒不住，可看马小军这幅可怜相，我也不要意思打击他，只得答应道： “是！班长，您放心，我肯定跟谁也不说。” 马小军听我应允，这才放心的开门进去。一进屋，全班的人都在，干什么的都有，可原本热热闹闹的说笑声，在马小军进屋10秒钟之后，彻底安静了。 大家都没说话，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马小军，都看着他脸上那一条条手指头粗细的伤痕憋着笑。 班里的辽宁老兵金成泽先是忍不住了，刚才喝着饮料的他，一口就喷了出来，一边咳嗽一边锤着大腿的笑着问道： “啊..喜碧！班长，你脸的，怎么搞的？耶希莫智力！哈哈哈哈.....” 我听明白了，金成泽这是一激动又在夹杂着朝鲜语说话，大概意思是：诶丫卧槽，班长，你这脸怎么搞的？你个傻x！哈哈哈..... 马小军不像我出生在汉、朝杂居的地方，不懂朝鲜语的他，对金成泽说的这些有点云里雾里，明白一半，糊涂一半的他说道： “小金，你说什么呢？哎呀，跟你说多少次了，说普通话，别说你老家话，我听不明白！你....说我这个脸是吧？下楼摔得！“ 金成泽嘴里“哦...哦”了一声，转过头跟旁边的浙江老兵王辉耳语了起来，随后俩人一起偷笑。 马小军见大家好像都不信，又开始解释起来： “真是下楼的时候摔得，不信你们问小刘！” 见马小军眨巴着眼睛望着我，我也只能帮着圆谎的说道： “是，是！没错，咱班长就是下楼的时候一下跌倒了，你看这脸上一道一道的，都是台阶上的楞子嗑的。” “哈哈哈....大赖，你就扯吧！我们可都听连部的通讯员说了，咱们马大班长要学老娘们用脱毛膏祛胡子，结果搞成了这个球样子。哈哈哈哈...行了，别给他圆了，马小军臭美不成反毁容，全连都特么知道了。哈哈哈哈...”范显贵笑的捂着肚子，看着我说道 “就是就是，你们看这个，包装盒还在这呢，xx脱毛....哈哈哈哈，你们看这娘们的大腿，这叫一个光滑，咱班长估计也想让自己的脸，跟这娘们的大腿一样光滑！”王辉拿着脱毛膏的包装盒，继续笑着补刀 “对对对，光滑！咱班长是谁啊？这小脱毛膏一抹，就算是赶不上那娘们的大腿，怎么也能媲美人家娘们的脚后跟吧？” “没错，就算是不能媲美这小娘们的脚后跟，至少也跟他们村羊倌张大爷的脚后跟媲美.....” 在班里一众老兵的嘲笑中，马小军脸都绿的，恼羞成怒的他一拍桌子吼道：“全班集合，班务会！” 1分钟后，马小军坐在他那象征着权威的大靠背木椅上，忍着一脸的疼痛，对着我们这些坐在小板凳上的新老兵，开始了他忍无可忍的训话： “我们九班，为什么被戏称为放牛班，你们自己应该知道！别人看不上你们，你们自己还不知道争气吗？我们是一个集体，要相互团结！当别人有困难的时候，大家应该伸出援助之手！可你们呢？落井下石！看看你们一个个的球样子，新兵没个新兵的样子，老兵没个老兵的样子！刘东，你先说，你对自己近期的表现，有一个什么样的反省？” 听马小军这么说，我一阵无语。我就知道，这孙子一旦发现自己的荒唐事被别人知道，肯定会跟我来劲。还得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跟我来劲！这不，一开班务会，第一个冲我来了吧？ 我心说，你自己傻了吧唧的抹脱毛膏烧坏脸，是我逼你抹的吗？现在被全连知道了，你能怨我？怎么着？老子看你在那把脸烧毁容也不去找人，到时候你就开心了？你自己在那发癔症，我去连部找人，我不把实际情况汇报一遍，人家怎么帮你？这不是狗咬吕洞宾，不知好歹嘛！ 这给我气的，我坐哪没搭理他！全当他在那放屁了.... 马小军见我没理他，感觉面子上挂不住的他，开始急了！指着我鼻子嚷嚷道： “刘东，班长叫你，你听不见是吗？站起来....反省一下你近期所犯的错误！” “是....班长！”郁闷的我，嘴里拖着长音、歪着脑袋的站了起来。 “你看看你这球样子？站没个站样、坐没个坐样的，你还有个兵的样子吗？刘东我告诉你，我不管你什么大赖、小赖，这是部队！既然到了这里，就收起你那地方上的那套流氓习气！现在，我命令你，认真的反省你近期的问题！” 说真的，看到马小军这胡搅蛮缠的样子，我后悔了，真不该管这孙子的闲事儿。好心好意的帮他，没落好不说，最后却给我小鞋穿。 他这种明摆着公报私仇、以怨报德的行为，身后几个老兵也是不满，甚至有人在哪嘀咕：马小军真不是东西，又在那欺负新兵了.... 我一声长叹，唉...这叫什么事儿。算了，反省吧，丫不是让我反省吗？我就给他“好好”的反省一下。 “报告班长，我近期思想上过于放松自己，我错了！我不但错了，还错了两次！第一次是在外出的时候，我不该犯个人英雄主义的错误去见义勇为！我当初应该俩眼一闭，小偷跑就跑去呗？战友自己去追，那就去追呗，关我屁事儿啊？抓了小偷就算了，等那帮流氓来要人，我应该跪地求饶，然后乖乖的把小偷放了！这样既不会回来关禁闭，也不会全师通报给连队抹黑。第二次犯错就是今天，我还是犯了个人英雄主义的老毛病，吃饱了撑的帮助班里战友去卫生队！我确实错了，我不该管，人家愿意往脸上抹老娘们擦大腿的药膏，还是往脸上抹屎，那是他的自由，我不该干涉！尤其是当那药膏起了特殊疗效之后，我更不该管闲事，脸是人家的，人家嗷嗷叫唤的烧着玩，关我屁事儿啊？通过这两件事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是群众的钱包，还是战友的那个....那个脸，那就是个屁，能不管就不管！关我屁事！” 哈哈哈哈.....战友们一阵哄笑。身后范显贵还在那小声嘀咕：对，他那脸，就是个屁！ “刘东....你.....你.......你坐下！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说你前一阵通报嘉奖是给连队抹黑了？那个帮助...帮助我去卫生队，我得感谢你，我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吗？行了行了，下一个！范显贵，你，反省一下近期的问题，老同志了，自我批评的道理应该明白吧？” 第78章 班务会？批斗会？ 范显贵听马大班长叫他，撇着嘴站了起来，懒洋洋的说道： “是，班长！我反省，我深刻的自我批评！近期我犯了很严重的错误，是什么严重的错误呢.....恩...主要是我不应该在班长撒癔症的情况下，为了帮助班长给了他一个大嘴巴！这种殴打上级的行为，很不可取，尽管是出于好的目的，那也不该打班长嘛！这叫什么？这叫无组织无纪律！不但如此，在班长像个娘们似的挠我之后，我居然还手挠班长？俗话说，狗咬人一口，人还能咬狗一口吗........” “我日泥吗.....” 气的脸色跟紫茄子色似的马大班长，一笔记本就拍在范显贵身上，呼的一下，整个人就冲过去要跟范显贵拼了！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老小子一听范显贵又提挠人这件事，当场就疯了。好在我们拦着，范显贵也跑的够快，要不俩人非得在屋里又轱辘起来。 被我们拦着，气的喘着粗气的马小军挥了挥手，说了声：“散会！”这场班务会就草草的结束了。 看着马大班长气的那德行，我心说活该！有时候我真搞不懂这些班长，班务会就班务会，总结一下工作就得了呗，为啥总要以批评与自我批评的名义，把班务会搞成批斗会？这是为了耍权威吗？ 说真的，我感觉有些班长好像不把班务会开成批斗会，就不知道这个会议该如何进行下去！ 起初我以为是管理水平的关系，但接触的班长多了，接触的军转领导多了，我发现他们无论在部队还是地方，这些人里很大一部分，只要是让他组织开会，几乎都会搞成这种样子，叽叽歪歪，揪住点小事儿没完没了的批评。 工作的时间久了，我对这种现象也就了然了。这并不怪他们，这是一种军营特有的亚文化！ 深究起来，这种爱开会、爱批评人、甚至让人自己批评自己的会议方式，也是有传承的，这种管理方式可追溯到解放前！ 在那种敌我矛盾十分残酷的战争时期，确实很有必要时不时开个会，一方面能反省一下自身的问题，从而提高自己的革命意志；另一方面也可以避免因小的错误导致大的错误，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性损失，毕竟那时的敌我斗争很残酷，容不得半点马虎。 传承这个东西，有的时候就有点像传话。打个比方：就好像我跟小麻子与流氓打架一样，很清晰明了一件事儿，传着传着就变了味了。 起初是两个人打四个人，然后是两个人打十个人，再然后是两个人打十四个人，再然后就是一个人打十四个人。 班务会上这种批评与自我批评的传统也是一样，起初的目的肯定是为了提高部队的纪律性，并以此来提高整体的战斗力。 这本无可厚非，一支不讲纪律的部队，那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是不会有什么战斗力的。 但民间有个说法，“经是好经，可惜让歪嘴和尚给念歪了！” 现实也确实如此，本来是很好的一种传统，可经过了几十年的岁月洗礼，在一部分人的意识里，这传承的重要关节就彻底变了味了。 或许是有些会议的组织者自身水平太低，当然，也不排除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趁机泄私愤，他们将好好的一个总结工作、吸取教训、提高整个集体效率的管理方式，彻底搞成了骂骂咧咧的批斗大会。 这种现象的危害是极大的，它并非只是让一个小集体的成员矛盾激化，它更会起到“传、帮、带”的恶劣后果！ 长期在这种环境下生活的人，潜移默化的会被这种错误的管理方式所影响，导致他们中很大不部分人，不把会议开成批斗大会，就完全不知道会议如何进行！日常管理也是以批评为主，非得整日骂骂唧唧，训这个、批那个，搞的紧张兮兮。 深受这种错误影响的人，是可悲的，但也是很无奈的。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解释这种现象，我们可以称呼它为：思维定势或惯性思维！ 这种思维的形成，就在于一个“久”字！久会而成习，久合而成惯，久应而成习惯思维！ 在我身边，深受这种习惯思维毒害的，例如马小军，也例如禽兽秦广寿。 其实他们在日常生活中还都算不错，或许有些小瑕疵，例如马小军的严于律人、宽于律己；也比如禽兽秦广寿那令人难以接受的毒舌！可总体来说，两个人大节上并无瑕疵，可以说都还算不错的人， 两个本身并没有太大瑕疵的人，为何总是与大家出现矛盾？或是像禽兽班长一样，需要长期的接触去相互了解；或者如马小军一样，每天鸡飞狗跳.... 这就是管理方式的问题！人几乎都是公私不分，大家都不是圣人！这种错误的管理方式，必然会引起冲突与对抗。 这不，明明挺和谐的一个班集体，楞让马小军一个班务会给搞的差点打起来。愁人不？ 或许这些老兵拿马小军开涮这件事儿不对，但马小军明显更不对。 无论怎么说，战友之间互相开个玩笑，这没啥大不了的，即使是有些时候开的有点过火，但大多也都是无意的。 可你马小军认为面子上挂不住，就拍桌子瞪眼睛的开班务会整人，这明显就是你不对了！你拿班务会当什么？将军手中的雳剑？还是法老手中象征宇宙真理的权杖？ 在部队这个集体中，犯这种错误的人不在少数，这种动辄骂骂唧唧开批斗会的行为，既无法有效管理下属，更无法团结同志，只能是适得其反。 然而很可惜，很大一部分持这种惯性思维的人，步入社会后仍然无法认知到这种管理方式的危害。 地方上的人常说：部队安置过来的那些干部不好相处，动不动就训人，一身臭脾气！ 而复转军人也常说：不行啊，到了地方处处受排挤，很难与同事处理好关系，动不动就被坑！ 为什么会这样？说白了，就是部分军人的这种惯性思维，导致他们无法管理，甚至就不会管理。 在部队，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比较单纯，几乎没有什么利益关系，只是兄弟、袍泽而已。 袍泽兄弟，你耍耍脾气，抖抖威风，这都没啥！当时有点小矛盾，过去就过去了，哈哈一笑，大家还是兄弟。 可到了地方上，人与人都是利益纠缠的，你还可以耍脾气、抖威风吗？闹出矛盾了，不排挤你排挤谁？那些穿小鞋、捅刀子、挖大坑的套路，您就等着吧。 当然，这都是不成熟的经验之谈，那些脱去军装的朋友，觉得对呢，你就思考一下。觉得痞子东说的不对呢，您就当我放了个屁，哈哈一乐得了。 第79章 耐操的，才是好枪！ 脸这个东西很有多样性，可以要，也可以不要，可以丢，也可以长，可以有，也可以没…… 马小军此时的脸，却更精彩！那一道道血红的疤痕，让原本就彪悍的他，更添了几分“彪”的气质！ 握着手中的用来伪装的油彩笔，我一阵好笑。 嗯，看来我们马大班近段时间在单兵伪装作业时，可以为国家节省些红色的颜料。 “看着老子的脸干什么？赶紧画啊？”马小军不悦的说道 看着身边的战友白白净净的脸，我很疑惑，不知道这哈士奇又抽什么风呢，平白无故让我在脸上画伪装色。 “为啥就我自己画？还套着一身伪装网？” “娘的，哪那么多废话！” “...............” 被马小军训斥了几句，我怀揣着一肚子疑问，却无法发作。也不知道这货是咋的了，突然来这么一出。 这几天我们一直在操枪训练，81-1自动步枪、81班用轻机枪、40毫米火箭筒、85式狙击步枪，基本上熟悉了个遍，可最近也没有伪装科目练习啊？我正狐疑着，球毛班副跟范显贵两个人，背着横七竖八的枪械就进屋了。 “班长，今天连里要分战斗岗位单独训练是吧？我今年要当步枪手！”范显贵说道 “槽.....” “你槽什么槽啊？行不行啊班长？你不答应，我挠你啊！” “滚......背着你的步枪，赶紧给老子滚一边去！” “得嘞！” 马小军对着颠屁颠的范显贵笑骂了句“混球”，转过头对我们说道： “同志们，为了更好的完成今后的战术训练，从今天开始，我们班的战斗岗位要根据每一个同志的现实情况进行细分。在细分之前，请大家记住一点，作为一名步兵，虽然你们的战斗岗位不同，重点训练的单兵武器也不同，但是，我们之前练习的步兵轻武器操作，还是要继续加强掌握，以便于在未来的实战中，能够灵活的替换角色。下面开始发枪！范显贵.....” “到！” “81-1式自动步枪手！” “是！” “秋羽....” “到！” “81-1式自动步枪手！” “是！” “金成泽.....” “到！” “69式火箭筒正射手” “是......” 马小军看了眼拉长音的金成泽，一把将“40火”递到他面前，笑骂道： “你大爷的！看你那副要死不活的球德行！怎么着，对战斗岗位不满意？” “满......满意....”金成泽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40火 “宋坤....” “到！” “69式火箭筒副射手” “是......”阿坤有气无力的答道 马小军丢给阿坤一套步枪手的携行具、一只步枪、一套40火弹药携行背具，训斥道： “你这熊玩意！这么大的块头，多背点装备咋了？拿着！” 阿坤一脸苦逼的拿着分到手的装备，欲哭无泪。 “王辉....” “到！” “81-1式班用轻机枪！” “是！” “刘东.....” “到！” “85式狙击步枪！” “诶呀卧槽，班长，我拿46啊？”我上前接过枪笑着说道 马小军楞了一下，气乐了，在我帽檐上狠拍了一巴掌说道： “我特么一会儿还给你一把13呢，然后让你46、13来回的切....大爷的，最后跟你说一次，这不是cs反恐精英，更不是什么46！这是85式狙击步枪！你他娘的再给我叫46，我掐死你得了！” 接过枪，我有些郁闷，这破玩意比步枪沉半斤多不说，那么长的枪身，携行具也别别扭扭的，别提用着多难受了。看着桌子上剩下的几把自动步枪，我厚着脸皮说道： “班长，你看哈，我比较适合用自动步枪！这玩意我用的溜，一点不撒谎，你看我射击成绩你就知道了！” “滚！全班就特么你屁话多？你当挑媳妇呢？安排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安排你什么岗位，都是有计划的！你瞅瞅，咱们的连新兵，数你射击打的好，你不拿85狙，谁拿？” “啊？” “啊个屁，要不你跟阿坤换！” 我看了看阿坤那苦逼像，悻悻的拿着枪一边凉快去了。唉...算了，这破烧火棍虽然丑了点、沉了点、拿着别扭了点，但总比阿坤强吧？等枪发完我算看出来了，大的、沉得、别扭的，就属我跟阿坤还有金成泽这三个倒霉蛋。 我背着枪，穿着五花大绑的狙击步枪携行具，一脸悲催的跟着球毛班副去单独训练的场地，边走边想着那句至理名言：点背不能赖社会，命苦不能怨政府！ “怎么着大赖？还郁闷呢？”球毛班副看着我说道 “可不是嘛，你看这破枪，你看我这跟上刑场似的携行具，还得挂个装枪瞄的铁盒子，简直是太二了！” “咦....你小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多少人想当还当不上呢！这个战斗岗位挺舒服的，大多数时间都是跟在其他人后面，做中远距离的火力支援！打进攻的时候又不用玩命的冲山头，多好啊！”球毛班副说道 “这个岗位舒服？” “我骗你干嘛？这活儿真的挺不错的，我去年就是狙击手，不过我今年不在担任这个岗位了！呵呵....还有几个月就退伍了，我又不想转士官，指导员没办法，让我走之前把咱们连的三个新兵狙击手带出来，算是临走了给连队在做件好事儿吧。你这枪挺好的，年前参加全团狙击专业比武，我就用你手里这把枪，还拿了个全团第二呢！” 听他这么说，我不由得开始打量着身边这个湖南老兵，我发现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他个子小小的，平时乐呵呵的没脾气，没想到还是个狠角色！ 要说狙击手这个专业我以前还是听说过的，尤其是在一些美国大片里，感觉他们用的枪特酷炫，小十字分划板一套，指哪打哪！人家还配个副手，随时拿着高倍望远镜给狙击手观测目标、距离、风向、湿度，那叫一个专业。 说到副手，不得不提一嘴。刚才所有人都发完枪，我还问配不配副手来着，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哈士奇”直接怒了，说给我配个娘们我要不？吓得我一缩脖子就跟着球毛班副跑了。 唉....命苦啊，看来我得一个人把人家美国大兵两个人的活全干了！ 可没副手就算了，想想人家美国大兵那炫酷的狙击枪，再看看我手里这杆丑到爆的烧火棍，简直是欲哭无泪！ “秋班副，你说咱这狙击枪是不是土了点啊？什么年代了，狙击枪还配刺刀？吃饱了撑的嘛！唉....我一个同学在海军陆战队，前一阵给我邮来一张照片，人家都用88狙，那枪还带脚架的呢，特别帅！” “艹，帅有个屁用？那破枪我在兄弟部队用过，有效射程才800米！开玩笑一样呢，1000米有效射程都达不到的枪，也能叫狙？打的近就算了，还娇气的不行，磕磕碰碰就歇菜。有时候都不用磕碰，打个8、9枪就开始特么跑偏，10枪以上不校准一下，鬼知道能打哪去！88狙根本就不适合咱们野战部队，咱们过一阵野外驻训，那是天天钻进山沟子里训练，就那枪，几天不就玩残了？还是咱85狙，虽然每次安装枪瞄后都要归零校枪有点麻烦，虽然样子丑点还没有脚架，但咱这枪坚实可靠还耐操！就凭这一点，这就是一把好枪！” 好家伙，平时话不多的球毛班副，一说起狙击枪还来劲了，给我听的一愣一愣的。看样子，他对这85狙是真爱的。 他说的也没错，这枪是挺坚实可靠的，尤其是这烧火棍上磨的掉了烤蓝的机匣盖和弹匣上细小的坑坑点点，明显是经历了无数次的野外高强度操练！ 这枪经过这么折腾，年前还能打出好成绩，这让我不得不承认这烧火棍确实是把好枪。算了，丑就丑吧，反正又不是挑媳妇，耐操就行呗。 第80章 DM与狙击手 我与球毛班副边走边聊的到了今天的训练场，到了之后发现，在那里早早地等着两个跟我一样穿着狙击步枪携行具、披着伪装网、满脸油彩的两个新兵。 两人一高一矮，满脸油彩的也看不清原本面目，只是身形很熟悉。两人中的矮个子先发问道： “大赖，是你吗？” “是我啊！” 声音好熟悉，仔细一听，原来是小麻子！没想到这小子也来了，我笑着说道： “卧槽，你啊！” “咦...你这赖子！什么叫我x你啊！” “哈哈哈....涂得满脸油彩，不说话我都快分不清谁是谁了！麻子，这哥们谁啊？”我指着高大魁梧的那小子，向小麻子问道 小麻子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高大魁梧的那哥们笑笑。那哥们见我没认出他，几步过来对着我胸口来了一拳，笑道： “槽！我，巴彦格日勒！老子抹点颜料，你就看不出来了？” “哦哦....你小子啊！原来是乌拉特草原来的大汗啊，我说呢，长的这么粗实！呵呵” 麻子跟大汗见我身后的球毛班副在看着我们三个偷笑，两人跟球毛班副打了个招呼，说声了：“秋班长好！” 球毛班副微笑着点头后席地而坐，然后示意我们跟他一起坐下， “一个连队的，自我介绍就不用了。由于训练日程安排，同时也是为了对下一步野外驻训做准备，今后三周，咱们连将针对单兵各专业进修强化训练！在训练之前，有一点需要跟你们说一下，我们这个专业虽然在中国与俄国的军队中称其为狙击手，但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狙击手。国际上的叫法是designatedmarksman简称dm，翻译过来就是精确射手！狙击手与dm有很多共通之处，都是中远距离射杀敌方有生力量，但战斗的形式却大不相同。” “秋班长，那个什么....dm对，dm与狙击手有什么不同啊？不都是用狙击步枪吗？”大汗不解的问道 “这个问题问的很好！首先，你们手里这支枪，也就是1000米入门级的狙击枪。狙击手用的狙击枪，比你们这枪的射程要远的多，精度也更高。但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dm是在步兵班排的协同下作战，主要的任务是通过以中远距离射杀敌方主要人员的方式，来支援我方的步兵；而狙击手则是针对特殊的目标进行单独作战。在战斗形式上，相对比狙击手，dm在战斗中更具有进攻性与机动性。” “秋班长，如果狙击手与dm遭遇了，那到底是dm厉害，还是狙击手厉害啊？”麻子好奇的问道 “狙击手与dm在战斗技巧上，并没有孰强孰弱之分，他们的区别在于距离。dm的主要作战对象是800米以内的有生目标，狙击手的作战对象是1400米以内的有生目标。再就是战术上，dm注重协同作战，单兵弱，团队配合强，狙击手则是相反。” 我揉了揉额头，感觉好复杂啊！真搞不懂，大汗跟小麻子，怎么对当什么狙击手还是什么dm的这么感兴趣，这东西也太让人头疼了吧。上去干就完了，哪那么多说道，墨迹呢。 球毛班副解下水壶喝了口水，继续对我们说道： “训练前的知识普及就先到这里。对于dm与狙击手的区别，大家有个概念就行了，反正我国对于这两个专业是不做区分的，统称狙击手。好了，我们开始正式的训练！今天的主要训练科目是狙击位的选择与伪装。虽然我们不像传统意义上的狙击手一样需要长期潜伏，但是在防御作战与警戒任务中，仍需要频繁的使用这方面技术。你们之前都有接受过伪装科目训练，下面，我给你们15分钟的准备时间，按照你们自己的想法，将自己潜伏起来！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明白！” “明白！” 球毛班副满意的点点头，指了指他身后马路边上的那片白杨林说道： “去吧，我不看，你们都藏好了，我15分钟后去找你们！” 我跟麻子还有大汗对视了一下，撒腿就跑向那片树林。 “大赖，咱....这训练科目....怎么感.....感觉像躲猫猫呢？”小麻子跑的呼哧呼哧的说道 “就是....就是....躲猫猫！”我说道 “麻子、大赖，一会儿你俩藏哪？带上我一个！” “滚犊子，你那么大...块头，谁跟你...藏一起？” “就是....就是...分开藏！” “槽！” 我们仨刚跑到白杨林边上，小麻子就钻进了马路边上的一口废弃的排水井里，我心说这哥们也不嫌里面味，就算是没有盖敞开着，就算是底下没有水是枯井，可那味也好不了。这哥们也是拼了.... 我往前跑了几步，觉得也没必要在往里面跑了，毕竟时间有限，赶紧就地藏起来才是王道。 四下一查看，感觉也就不远处土包旁边的一堆乱石头上还不错，这堆石头本来没什么特别的，我能选择这里，主要是相中石头上散落着不少被人遗弃的草帘子。 主意一打定，几步跑过去一躺，草帘子一蒙就潜伏了起来。可躺了不到一分钟我就后悔了，因为这堆石头躺着太难受了，太硌得慌。不过我此时也没办法，这会儿再找地方，时间上来不及了。 我一边扭着被硌得难受的身体，一边透着草帘子的缝隙往外看，我想看看大汗藏哪去了。不瞅还好，这一瞅可把我乐坏了。 这大汗，在林子里转悠了4-5分钟，愣是找不着能把他藏起来的地方。没办法，他那块头太大了，去哪也不好藏。大汗低头一看表，完了，时间快到了！这货一急，居然直接上树了。 他那大身板子往树上爬，向上一拱一拱的，活脱脱就是一个狗熊上树，十分的滑稽。好在这哥们体力不错，总算是一点一点爬到一个大树杈上坐下。 别说，大汗还挺有敌情意识，坐在树杈子上的他，还拿狙击枪做瞄准状，结果一个平衡没掌握好，差点掉下来，给这货吓的一哆嗦，枪差点脱手。 看着大汗这一系列滑稽行为，都快给我笑岔气了。我正笑着呢，突然听到远处有脚步声，我赶忙捂上嘴，屏住呼吸的继续听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我透过草帘子的缝隙就可以看见：球毛班副哼着小曲的过来了！ 球毛班副先是在那口废弃的枯井旁蹲下，他并没有往里看，而是随手捡起了一块大土坷垃扔了进去。 “啊......卧槽....”井里传来小麻子的叫骂声 “上来吧！你阵亡了！” 小麻子顶着一脑袋的土渣，哭丧着脸从枯井里钻了出来。只见他抖了抖帽子上的土，一脸郁闷的问道： “班长，你咋不往里看呢？我在底下都瞄好井口了！” “哈哈哈....你小子，还想玩阴的？就这种地方，实战中我要是怀疑的里面有人的话，我看都不看，直接就一颗手榴弹扔过去！”球毛班副坏笑着说道 第81章 狙击位的选择与伪装作业 小麻子灰头土脸的跟着球毛班副在这片树林里走着，没一会，他俩走到大汗所在的树下，球毛班副往树干上踹了一脚说道： “喂....巴彦格日勒，下来吧。还傻不愣登的抱着个树干干嘛？” “你....你....咋发现的我？”抱着树干的大汗，不解的问道 “大哥，你也不看看这春天刚发出没多久的树叶，本来稀稀疏疏的，突然出现了你这么大一坨绿，傻子也知道你上树了！拜托，不要好的不学，学小日本的狙击手往树爬，那是找死呢！” 大汗抱着树干笨手笨脚的爬下来了，有些不解的问道： “小日本绑树上的狙击手，不是挺厉害的吗？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很好地狙击位置啊？” 球毛班副呲了一声，很不屑的说道： “爬树，对于我们是个禁忌！虽然爬到树冠上视野良好，可以造成更大的打击，但这是一条死路，一开枪肯定会被敌人发现，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难道你想搞自杀式狙击？” 大汗望着树干想了想，点头说道： “恩，下树是很费劲，这要是被发现确实是死定了！” “呵呵，是吧，得手后撤退太难。好了，我们去那边，把草帘子底下那只蠕动的大虫子揪出来！”球毛班副指责我潜伏的地方说道 我一看他们奔我来了，得嘞，别等人家揪了，咱赶紧自觉地起来了吧。 其实就算是没被发现，我也想爬起来了，这地方趴着太尼玛难受了，手腕都被几块锋利的石头划了好几道红印子。不得不说，选择这里，确实是我的失误。 “舍得起来了？在趴一会嘛！” “不趴了，硌得难受！呵呵，其实我这地隐蔽性还行，就是趴着太难受了！” “呵呵....是吗？” 球毛班副笑着看了看我的手腕，又掀开草帘子摸了摸下边的石头，摇摇头头说道： “恩....挺白痴的一个地方！趴着很不舒服就不说了，来，你看看周围的环境。这青色石头堆在土包旁边就够显眼的了，在盖着一堆醒目黄色的草帘子，然后你在跟个蛆似的在那扭动，想不发现你这都不行！” 听球毛班副这么说，我仔细看了看刚才的位置，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我晕！刚才怎么没想到呢，光想着找块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居然忽略的环境色与潜伏位置颜色的色差问题。 不能与整体环境的颜色相协调，确实是伪装的大忌！即使是原来就是这个样子也不行，因为这种色差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将注意力集中在这里，很容易就暴露了。 这就好像是在一张以绿色为主基调的水粉画上涂一个黄点一样，只要你看这张画，第一眼肯定是先看这个黄点，这是人的自然反应。 虽然这个道理很好理解，但是实际操作感觉还是有迷茫了！这片区域一眼望过去，感觉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藏人，我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在找到一块适合做狙击位并能有效伪装的地方.... 此时与我一样感觉迷茫的，还有大汗与小麻子，他俩和我一样，对选择狙击的位置有些不知所措。 球毛班副看了看我们，拍了拍手里的灰尘，说道： “怎么了？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从你们这种非常拙劣的伪装作业来看，前一阵你们学习的伪装科目算是白学了。如果要我点评一下你们三个的这次狙击位选择与伪装作业，那么小麻子就是等死！呵呵，自作聪明的躲在井底下干嘛？要坐井观天吗？如果小麻子是等死，那么大汗就是找死，你瞅你那跟熊一样的身材，笨手笨脚的还往树上爬，且不说你不把自己绑树上能不能瞄准射击，打完了你怎么办？这不就是找死吗？还有你大赖，你还乐呢，他俩一个等死、一个找死，你就是作死！你瞅你选那个地，还在那扭来扭去的，你干脆插个牌子说自己在这里得了。” “秋班副....呵呵，那您说这片地方到底该怎么潜伏，在哪潜伏啊？” “就是啊班长，在哪潜伏比较好啊？” “对对，给我们示范一下。” 球毛班副四下看了看，捡了几根木棍后说了声“跟我来”，就领着我们三个去了石头堆后边土包的一侧。 到了地方，他解下了工兵锹并掏出了挎包里的雨衣，在土包斜坡一处略显低洼的地方铲起了土。他一开始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将土层表面带着零星草皮的黑色泥土，一块一块的铲下，然后在均匀的覆盖雨衣上。 当他铲了差不多一个人大小的表层泥土后，整个雨衣也被他铲下来的表层土块完全覆盖，他才开始了快速的掘进，并把挖出来的泥土一股脑的扬在了土包的后面。 土质很松软，没一会儿功夫，一个深度达80公分，略显倾斜的单兵掩体就挖好了。 只见他用几根木棍在掩体边缘处架好，然后在小心翼翼的将覆盖满表层泥土的雨衣轻轻放在掩体的上方的木棍上，处理好边缘.... 这个用雨衣与表层土做的盖子，就严丝合缝的扣在了这个单兵掩体上。 球毛班副接过一把狙击枪往单兵掩体里一钻，整个狙击位选择与伪装的作业就算完成了。 看了看表，前后不到12分钟！卧槽，这都什么活啊？球毛班副这一系列娴熟的手法，都给我们三个都看傻了，这掩体，这伪装，太牛x了！什么叫与环境和谐？人家这伪装做的，整个土包的斜坡从正面看，几乎就和没动过一样。 唯一能看出一点不同的，就是掩体前有一个经过伪装射击口，可那需要非常非常近的距离才能发现。估计等你发现了，早被撩翻800回了。 尽管我们此时已经被球毛班副给震了，但仍然低估了这个掩体里的门道。球毛班副缓缓的从潜伏点里退出来之后，跟我们说道： “在防御作战与警戒观察任务中，我们除了要射杀敌方人员，更要注意如何能及时的从狙击位撤离的问题！这里有这个土包做地形依托，居高临下，是个狙击敌人很不错的位置，那自是不需多说。关键在于这，我们的伪装不同于你们以前练习的单兵伪装，我们的伪装必须留有安全出口，以便于让我们在射杀敌人之后，能够及时、隐蔽的转移到别处。” 我们三个盯着单兵掩体后方的出口一阵啧啧称奇。 那是一个90公分见方，略大于内侧的洞口，只要进出的小心一点，别把顶层木棍支撑的雨衣弄散架，悄悄地退出去，根本不会被人发现。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就像老鼠洞的洞口一样，我们可以像小老鼠一样来回的穿梭。 “班长，这个好啊，打完了就撤！前有掩体，后又出口，伪装的又与环境和谐，几乎可以确保万无一失了。”大汗夸赞道 “呵呵，少拍马屁！你们谁能告诉我，为何潜伏点要设置在土包的这一侧？” 我们面面相觑的摇摇头，谁也不明白！ “这里是这个大土包的左侧，那就是进攻方的右侧！人大多都是右撇子，右撇子的人，在不迈腿去转身的情况下，射击的角度为左侧90度，右侧30-40度，一旦狙击位暴露，正面的敌人需要迈腿、转身、瞄准，才能对处于他们右侧的我们发起攻击，而这就可以为我们增加3秒钟的时间！生死一瞬，每一秒钟都很重要。你们以后要记住，无论以什么为依托，尽量都要将狙击位选择在敌人进攻方向的右侧，那里是相对情况下的射击死角！” 这回我们真让这球毛班副给折服了，就这么个狙击位选择与伪装作业，他能搞出这么多道道，甚至连敌人转身那3秒钟都要计算在内。不得不说，牛x！ 第82章 强化训练 强化训练，何为强化？起初我认为，仅仅是对某一科目增大训练的力度。可这几天的训练下来，我发现我还是低估了这“强化”二字。 在这几天的训练中，最轻松的，那还要算是第一天与第二天的狙击位选择与伪装科目。自从训练的第三天，我们真正的强化训练，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开始了。 狙击，这是一项非常有技术含量的军事技能。它不仅需要你有高超的射击技巧，更需要你具备极强的心理素质，在任何高压、紧张的环境下，都时刻的保持清晰的头脑。 在这一点上，相对比那些长期间潜伏作战的传统狙击手而言，需要时刻跟随班排机动行进作战的我们，要承受的压力则更大。 步兵是个时常需要快速机动的兵种，每当进行战术演训时，尤其是进攻战术，我们都会因剧烈的运动而喘息、甚至颤抖。尤其是在全副武装、平均负重二十二公斤的情况下，不但会喘息、颤抖，时常还会因为高强度的运动导致大脑缺氧，进而出现短暂的意识模糊。 这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只要是人，就会出现这种极疲反应，可这种生理现象，对于要进行中远距离狙击的我们来说，却是致命的。 剧烈的喘息，会让你颤抖，这会让你无法快速的捕捉目标并击发；而缺氧所带来的意识模糊，令你无法集中精神去测算目标的距离、活动目标的提前量，甚至在枪瞄出现偏差的时，无法集中精神去测算校正偏差。 如果不能克服这种生理现象，那么我们将无法在实战中为班排提供中远距离火力支援，甚至还有可能成为敌方dm的枪下亡魂。 所以，克服这种生理现象，就是我们这几天重点训练的内容，而激烈运动后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更是重中之重！ 这不，有针对性的强化训练又开始了.... “今天，我们继续进行昨天的强化训练！还是昨天的老规矩，答对的不奖，答错的罚！呵呵，别这么看着我，自从你们拿起狙击枪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你们必须面对的命运！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下面，训练开始！刘东！” “到！” “15米折返跑10次！” “是！” 在球毛班副一声令下，我又一次开始了以百米冲刺速度进行的折返跑。 这种折返跑不同于直接跑一个百米，它不但会令你喘息，关键是这会令你感觉头昏脑涨。 试想一下，如果你是我，你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15米，然后突然一个急停，紧接着在变换方向往回冲刺，接着在一个急停，然后在往反方向冲.......反复几次下来，不跑晕你，也来回的转晕你。 就在我大口穿着粗气，弯着腰揉着发涨发晕的脑袋时，我们真正的训练内容，才刚刚开始。 “刘东，如果在100m的归零测试中，弹着点距靶心的水平距离偏右10cm，高度距离偏低15cm，方向手轮与距离手轮，应该做怎样的调整？”球毛班副扯着嗓子，对我大声的问道 “逆时针转动右侧.....方向手轮2个刻线，顺时针....转动上部距离手轮3个刻线！”我喘息着答道 “结果如何得出？运算公式是什么？” “左顺右逆、低顺高逆！距离长度÷密位长度÷刻线密位=调整刻线数！方向手....轮10÷10÷0.5＝2.....2个刻线，距离....手轮15÷10÷0.5＝3....3个刻线”我继续喘息着答道 “很好，你先休息一下！下一个，巴彦格日勒！15米折返跑10次，开始！” 球毛班副一声令下，大汗开始了呼哧带喘的折返跑，十多秒以后，当他刚弯腰喘气了两三秒，球毛班副又开始了提问： “巴彦格日勒，枪瞄分划板上右斜虚线是做什么用的？详细阐述！” “右....斜虚线用....来测算身高1.7米....人物的目标距离，每格100米，共....一千米。完毕”大汗气喘吁吁的答道 “枪瞄分划板中央的箭头是什么？如何使用？” “分划板....中央箭头是瞄准点，根据不同的....距离的....弹道抛物线，使用不同的箭头，0-250米用第一个....箭头，250-500米用第二个箭头，依次类推，回答....完毕！” “很好，你先休息一下！下一个，陈强！15米折返跑10次，开始！” 小麻子得令以后，开始甩着一双小短腿来回的奔跑，等到他气喘吁吁的回来，球毛班副又开始了提问： “我们的狙击目标的优先序列是什么？” “1、敌方dm......2、高级指挥官.....3、防空导弹、反坦克导弹操作员.....4、重炮观测手、炮手、炮长、副炮长、轻重机枪射手与迫击炮炮长等长程攻击武器操作员......5、低阶军官或士官.....6、枪榴弹兵、爆破小组与战地工兵。回答完毕！”小麻子气喘吁吁的答道 “为什么我们的第一顺位是敌方dm？” “因为唯一会对....dm造成威胁的，便是....敌方dm，敌方dm永远列为第一....顺位！” “很好，你先休息一下！下一个，刘东！15米折返跑10次，开始！” 听球毛班副又要开始操练我，我突然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啊？哪不对呢？难度...对！难度！ 娘的，同样的剧烈运动，可回来后所问的问题，完全特么不是一个层次啊？昨天也是这样，考我的都是令人头疼的公式计算，考他俩的都是固定的数据或简单的理论。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一个关于西游记的笑话： 说，僧师徒4人坐飞机，突然飞机出故障了，需要跳伞。唐僧说： “徒儿们，现在有3把降落伞，而我们却有师徒四人，为师决定，进行一场问答活动，谁回答不出问题，谁就不穿降落伞跳下去！” 唐僧问孙悟空：“悟空，为师问你，天上有几个太阳？” 孙悟空：“回师父，1个太阳！” 唐僧问沙僧：“悟净，为师问你，天上有几个月亮？ 沙僧：“回师父，1个月亮！” 唐僧问八戒：“悟能，为师问你，天上有几颗星星？” 八戒：。。。跳了下去。 想到此处，我有些无语，这他娘的不就是这个笑话的军旅版吗？我有些不满的嚷道： “报告，秋班副！我抗议！我强烈抗议！” “抗议什么？说！” “为什么每次我折返跑之后，您考他俩的都是固定的数据或简单理论，而您考我的都是让人头疼的公式测算？这是为什么？” 球毛班副听我这么说，挖了挖鼻孔，然后将鼻屎搓成了个球，皮笑肉不笑的对我说道： “为什么？这叫加餐，我这是关照你呢......” 球毛班副说完了之后，还把那鼻屎往天上一弹。诶呀我去你妹的，这给我恶心的！心说这球毛班副，搓鼻屎恶心人就算了，还想忽悠我说这叫关照我？鬼都不信啊..... “我抗议.....我.....” “抗议无效，15米折返跑，开始！” 第83章 狙击靠的是什么？ 什么是大忽悠？那就是他能把正的忽悠斜了，能把蔫的忽悠谑了，能把尖人忽悠嗫了，小两口过的挺好，楞能让他给忽悠分别了。几天训练，一双好腿，他能给我忽悠瘸了！ 看着眼前这个hf不分的湖南小子、看着这个扯着脖子喊：“快点！”的球毛班副，我突然觉得，这货整个就是个“大忽悠”啊！ 挺舒服的一个岗位？就是这么舒服的？我他娘的真是舒服到了极点。加强训练了几天，我这折返跑就练了几天，感觉整个人的腿都快跑断了。 从一开始的各种弹道测算公式的提问，发展到去挑豆子。对，你没看错，就是是挑豆子。练了整整两天的挑豆子。据说这是要锻炼我们在极端状态下的判断能力。 训练的方法也很简单，15米折返跑15次，然后一分钟内，在球毛班副事先准备好的一口袋豆子里挑出1粒红豆、2粒绿豆、3粒黄豆、5粒黑豆，在将不同的豆子按照最上是红豆，最下是黑豆的顺序，摆出一个金字塔队形。 “秋班副，咱练这个干吗啊？直接练枪得了呗，你看这给我们折腾的。”摆好豆子的我，擦了擦汗问道 “就是啊，秋班长，我问二连也在练狙击的同乡了，他们训练的内容，跟我们完全不一样！他们一直在练习枪械操作。”大汗抱怨道 “对对对，昨晚上我回去，我们班长也跟我说，咱们这个训练方法有点隔路！”小麻子也在帮腔 球毛班副歪着脑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持同样疑问的小麻子与大汗两人，点上一支烟深吸了一口，望着天空呆愣愣了半晌后问道： “你们认为狙击是什么？只是单纯的枪玩的溜吗？” 我们没有回答，因为这显然是个自问句，球毛班副也正如我们所想的，沉默了几秒后，给出了他的答案。 “狙击，从来就不是靠操枪的熟练去击中目标的！狙击靠的不是你举枪有多稳，那没用，举枪稳的多了，可没几个能打的好的！狙击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在身体处于极端状态的情况下，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判断与精准的计算！如果在高度紧张的实战中，你即不能在一群敌人中准确的判定目标：又不能对距离、风向、温度、湿度、弹道.....等等一切影响我们击中目标的外在条件经行精准的计算，你们能完成狙击任务吗？别人怎么练的我不管，但我要练的士兵，永远不是为了应付射击场打靶考试的士兵！我要的是能够真正实战的士兵！” 球毛班副一口气说完这一大通对狙击的感悟后，掐灭了手中的烟头，抬起头，遥望着天山顶峰的皑皑积雪，嘴里低低的说出了一段我没有听懂的话： “对不起了.....老班长，我没能完成你退伍前的愿望，我输了，连比武的资格都没获得就输了。呵呵，希望我带出的兵，在将来能够赢一次帕尔哈提这个家伙！也算是替我完成你曾经的愿望吧。” “秋班副，帕尔哈提是谁？为什么要赢他？”我不解的问道 “帕尔哈提是一座高山，是一座视狙击为生命的我们，只能遥望却无法逾越的高山。” “班长，你说的是不是特战旅的帕尔哈提？”大汗插嘴问道 球毛班副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天际那一抹夕阳笑着，好像回忆起了曾经的往事.... 在我们带回的路上，我偷偷的问大汗： “喂...大汗，谁是帕尔哈提？很厉害吗？” 大汗左右瞧了瞧，压低了声音说道： “帕尔哈提你都不知道？枪王帕尔哈提你不知道？卧槽，号称天山特战旅之狐的帕尔哈提，连续四次获得兰州军区狙击专业比武第一名，这么大名气的人，你都没听说过？” 我看了看大汗，我心说你有病吧？一个人而已，有什么可激动的？我不知道他是谁，很奇怪吗？ “没听说过！爱特么谁谁吧，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混到退伍去球！” 见我好似对这个帕尔哈提没了什么兴趣，准备了一肚子话却倒不出来的大汗，憋得很难受。他咽了口吐沫，引导着话题继续说道： “喂，大赖，你知道球毛班副刚才为啥这么感慨吗？” “抽烟抽的尼古丁上头了吧？哈哈...” “屁上头了.....你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是想他班长了！球毛班副的狙击水平够厉害的吧？那都是他老班长一手带出来的。他以前的班长，狙击水平非常牛x，在咱全军区，都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可惜，这个老班长一直到退伍，都没能在比武中赢一次帕尔哈提！” “啥？咱们连还有这么牛逼的老班长？不能吧？”我不解的问道 “那个班长不是咱们这的，去年退伍了。球毛班副以前也不是咱们连的。听我们班长说，球毛班副以前是老二师侦察营的，去年11月份那支部队裁撤了，这才把球毛分到咱们这里。” 对于这个消息我很意外，真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球毛班副，居然还是个深藏不漏的厉害家伙。 不过这好像又不是很符合常理！一般来说，如果一只部队裁撤了，那么这支部队的大多数义务兵都会提前退伍，仅保留极个别的几个军事素质特别强的好苗子，分配到其他部队里去。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侦查专业的球毛班副，应该被分到团侦察排，可他怎么会到我们这个普通的连队？而且还是分到了我们连最差劲的放牛班？我有些狐疑的向大汗问道： “不对啊，大汗！照你那么说，球毛班副应该去咱们团侦察排，毕竟专业对口！他怎么跑到咱们这个普通的步兵连了？还分到9班？” “没错，球毛班副本来是去咱们团侦察排的！可这小子因为他老班长退伍的事儿，好像有点心灰意冷了，在侦察排也不好好干，一天到晚的喝酒打架惹是生非。后来搞的许连长实在忍无可忍了，一脚把他踢出了侦察排，这才辗转的到了咱们连。你都不知道，咱们指导员找他谈心，不知道都谈了多少次，最后嘴皮子都磨破了，这才算是让他消停了点。” “我说呢，这么个狠人，分到咱们连队，还分到了我们班。对了大汗，你咋知道的这么多呢？” 大汗正了正肩膀上的枪带，小心翼翼的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他之后，才嬉笑着跟我说道： “我们班长余大嘴你还不知道？那孙子，八卦的很！他那大嘴，就跟老娘们棉裤裆似的，天天在连里扯老婆舌，张家长、李家短、王家筷子、孙家的碗.........” 我偷瞄了一下正在队列里慢慢换位置往这靠的余班长，拽了他袖子，想提示大汗一下：你们班长来了，你可别说他坏话了。 可这货说的正兴起，根本没理会我的提示，反而越说越来劲了，用手一扑棱我拉着他的袖子说道： “别闹，别闹，你听我说，我们班长余大嘴，真就那号人.....” “是吗....我是哪儿号人？” 大汗正说得吐沫四溅，可突然听到有人伏在他耳边说这么一句，当场就是一个激灵！ 大汗一回头，映现在他眼前的，居然是是余班长阴测测的冷笑！这突兀的一幕，差点没把我们蒙古大汗巴彦格日勒给吓抽过去。 看着被余大嘴拧着耳朵哇哇乱叫的大汗，我暗叹了口气，完了，这小子死定了！心说他就是闲的，没事儿背后说班长坏话干嘛？被抓现行了吧？大汗这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不过想想余大嘴平时的口碑，呵呵，也不能怪大汗这么八卦，只能说他俩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嚼舌头班长带嚼舌头兵..... 第84章 马屁精 圆滑，这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很多时候，尤其是开会的时候，我们都会遇到这种情况：在领导对某件事儿阐述自己观点的时候，突然征询我们的意见！ 此时我们该怎么办呢？就我个人而言，我一般对这种情况都是分三步来做： 第一步，先点头！对领导阐述的观点，首先要表示赞同与拥护。 第二步，在摇头！要委婉的对领导所持观点中的小瑕疵提出意见！这里有个窍门：那就是在提意见的过程中，可以适当的对领导提出一点小批评！切记，这批评，可不是真让你真的去指责领导啊，那是找不痛快呢！我们尽量要使用小骂大帮忙，或者干脆不骂只帮忙的方式去批评！ 第三步，在点头！继续强调领导所持观点的伟大、光荣、正确，以巩固自己在领导心中对其赞同与拥护的印象。 这不，我所说的会议发言要领，又一次得到实践的机会了！因为这一周的苦逼训练与学习结束后，我们敬爱的马大班长，在这个和谐的周末夜晚，盛大的召开了我班第76次全体成员会议。 说到这，有人该不同意了！痞子东，你这说的不对啊？你小子下连队也就七十多天吧？怎么能开了这么多的会议呢？班务会，那不是一周一次吗？你们班一天一次？ 如果您持这种疑问，我建议您看一下赵本山老师所拍摄的《乡村爱情》系列电视剧，您仔细看看圣安德烈夫－广坤同志，啊不对，谢广坤同志，你看看他对开会的热衷程度，您就能理解我们马大班长对开会的热爱。 “同志们，现在我班召开本周的班务会，会议开始前，我们先唱一首歌，团结起来.......预备唱！” “团结起来.....准备打仗，团结起来......准备打仗！团结起来....” 一众新老兵，要死不活、鬼哭狼嚎的唱起了这首前后八个字，连唱四遍的口水歌。这歌声唱的，那叫一个士气低迷，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停....停....嚎丧那？唱的什么球玩意？行了行了，不唱了。你说我怎么就带了你们这帮熊玩意.....！￥@#￥@！#” 此处省略2500字 揉着最近累的有点酸痛的老腰，我也没细听马大班长都喷了些什么！腰这个疼啊，这苦逼的加强训练，周末休息都得操练，练了一天，早就筋疲力尽了，哪有精力听马大班长胡诌八凑瞎白活？ 马小军自己喷的是非常嗨，也不管有人听没人听，就在那滔滔不绝的口若悬河。 他貌似是在总结班里的一些工作情况，说些什么这个同志好，那个同志坏的…… 爱特么说啥说啥吧，反正都是他自说自话的一言堂，我全当是狗放屁了。 不是我不给马小军面子听他白活，是这几天趴在地上练枪，真给我累的不行了！ 前几天我还抱怨天天折返跑累得慌，可趴了两天，我就开始怀念练折返跑，然后背题、挑豆子的美好时光了。 球毛说这几天要练我们的耐力，要求我们趴在那一动不动的保持几个小时！ 我心说球毛你丫也不靠谱啊，前两天还白活什么举枪稳有个屁用，脑子灵活最重要。这咋说变就变呢？我问他，他还骂我，说我屁话多。 其实趴就趴了，全当在那装死人也没啥，可球毛班副总给我们出各种幺蛾子，一会儿弄个蚂蚁放你脸上，一会儿拿跟细草轻轻搓你鼻孔，时不时还突然嗷楞一嗓子吓唬你，然后他就盯着枪口上他放的那个子弹壳，只要掉下来就罚跑圈。 这种练法太折磨人了，有时候实在是受不了了，掉就掉吧，我宁跑两圈，也不在哪趴着“挺尸”了。 要说也挺搞笑的，阿坤这货居然说我往哪一趴很舒服，对我那叫一个羡慕！我跟他说谁难受谁知道，他还不信，气得我跟他说： “坤哥，你喜欢玩我这枪是吧？得嘞，都是兄弟，坤哥既然开口了，我就忍痛割爱了。你这样，你去跟马小军说一声，以后咱俩换！ 这老小子，真就乐颠颠的去找马小军要求调换，结果让马小军一通臭骂： “啥？阿坤你要干啥？你说说你，你他娘的打个八一杠都跑偏，还要给老子打狙去？这样，你别打狙了，你打我吧，我看我行不行？我比那狙好使多了，以后打仗了你就把我扛上，对着敌人来一发.....你说你咋不上天呢？” 阿坤回来哭丧着连跟说这事儿，这给我乐的，笑的我都快岔气了。 要说也是倒霉催的，开个班务会，我居然想起了这事儿，结果我一个没忍住，直接在班务会上就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这一笑出声，我激灵一下就回过神来了。看着前面马小军那要吃人的表情，我心里暗叹一声，完了.... “大赖！站起来！我问你，你乐什么呢？班长讲的话，这么好笑吗？”马小军训斥道 我一听，赶紧站起来吧。心说这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马小军虽然是一直“哈士奇”，那咱也得顺着毛捋不是。 “报告班长，我这个笑啊，主要是觉得班长您说的太对了！我是越听越有感觉，越听越高兴，那个....我不由自主的....发自内心的就笑了。” “呵呵，你他娘的，马屁精！行，你既然有这样深刻的认识，那你就对班长的观点，发表一下你的意见！毕竟我们是民主集中制的人民军队嘛！咱们就发扬一下民主！畅所欲言！好，大家给大赖....阿不，大家给刘东同志呱唧呱唧！” 听着稀稀拉拉的掌声，我一肚子苦水！这特么马小军，还一套一套的，连民主集中制都搞出来？这是又拿自己当指导员了！让我对你的观点发表意见，我特么上哪知道你有什么狗屁观点？ 实在没招了，我只能假装酝酿要发表的意见，然后心里盘算着这“哈士奇”刚才都喷了些什么， 正一筹莫展呢，我旁边的范显贵用拿着笔记本的手捅了捅我，我用眼睛一瞄，看到笔记本上的一行小字：号召全班同志发扬革命精神，刻苦训练..... “是，班长，我发言！啊……这个……对于马班长讲的刻苦训练这个观点，我是一百个认同！我们革命军人，就是应该苦练杀敌本领，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但是，我还是有一些不同的意见。在这里，我要对我们的班长，我们亲爱的马小军同志，提出严厉的批评！大家看看我们马班长，感着冒，脸上受着伤，不但不休息，反而带病坚持工作！虽然这是出于对全班同志的负责，虽然这种轻伤不下火线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但这方法，我个人不能接受。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您要是累倒了，班里的工作该如何开展？为了全班的未来着想，强烈要求我们敬爱的马班长注意身体，领袖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这个……最后呢，我个人，还是得对马班长号召全班发扬革命精神，刻苦训练的这一观点表示最强烈的支持！作为军人，我们就应该刻苦训练，苦练杀敌本来！只有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发言完毕，谢谢！” “好.......说的好....说的非常好！” 我这通马屁给马小军拍的是真到位了，下下都挠在他痒痒肉上，那叫一个美，美得他在连续说了三个“好“之后，还带头的鼓起了掌，等他感觉掌声差不多了，他又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后继续说： “这个勇斗歹徒的正面典型大...阿不...刘东同志，典型就得典型，说起话来就是有深度！这个....作为他的班长，我很庆幸，也很荣幸。起初啊，刘东来我们班，我心里还是有些没底的，可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大家有目共睹的，这个同志在班干部苦口婆心的思想政治教育下，转变很快嘛！为了对刘东同志近期的表现予以鼓励，现在宣布一项决定，这一周，班里的好同志，就是刘东！大家有没有意见？” “同意....” “同意....” “咱班好同志就该是刘东！”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就这么决定了！散会！” 我心说，废话！您马大班长都发话了，谁敢有意见？那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 我正坐在那心里发笑呢，旁边的范显贵伸了伸大拇指，小声对我说道： “牛逼，大赖这个马屁拍的，太到位了！” “别别别，都靠范班长提点，我以后还得跟您多学呢。” “谦虚了不是，你小子这么上道，肯定有前途，哈哈...” “哈哈哈....谢谢班长。” “客气呢，革命战友，互相多帮助嘛……” 我俩正在那小声的互相吹捧着，就听马小军“诶丫”一声就捂着肚子躺地上了！给我们都吓蒙了，这是咋的了，刚才还好好的，这一转眼，就跟个大虾似的弓在地上呻吟？不但直哼哼，没一会儿还吐了。 第85章 大喘气 马小军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我们所有人都惊呆了。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也没看他怎么着，突然就“唉呀”一声躺地上，然后就哇哇的吐，难道是被我拍几句马屁，一激动，脑血栓了？ 不能吧，才二十几岁，就要提前进入半身不遂的行列？再说也不像啊？没听说谁脑血栓还捂着肚子的！ “班长，你咋的了？”球毛班副问道 “……诶呦……诶呦……” “槽，哪难受你倒是说话啊？喂喂……马小军……马小军……完了，一疼又特么犯疯病了！谁知道他这到底是哪难受啊？咋地了这是？”球毛班副焦急的说道 “你上一边去，我来！”范显贵一把拉开球毛班副后，抡圆了，啪的一声，给马小军一个大嘴巴！ “诶呀卧槽，诶呀卧槽……”缓过神的马小军嘟囔着 “你可别槽了！你咋的了？” “肚子……肚子疼……肚子……诶呀……诶呀……诶呀卧槽……”马小军指着肚子右边的腹沟处，很艰难说道了几声之后，就说不出话了，随后就晕了过去。 看着马小军脸色苍白、人事不省的样子，我们感觉问题有点严重了，这肯定是犯了什么急病！ 班里哥几个一合计，还是送卫生队吧！我们赶忙去训练器材室拿了副担架，抬着马小军就急匆匆的往团卫生队赶。 抬着马小军跑到连队门口的时候，球毛班副一滞，转过头跟我说： “大赖，我们几个先送马小军去卫生队，你去连部跟指导员汇报一下具体情况！能说明白吧？” “能！那我就先去连部了，一会儿我去卫生队找你们。” “好，你赶紧去吧！兄弟们，咱们走，赶紧去卫生队！”球毛班副招呼了一声，就带人抬着马小军走了。 见他们一路小跑的走了，我也没敢耽误，急匆匆的跑到连部。一开门，指导员正坐在椅子上看书呢，他见我急匆匆的进来，很诧异的问道： “怎么了，刘东？心急火燎的，敲门都忘了！” “指导员……不好了……我们班长……我们班长……” 也不知道是上楼跑的太急了还是怎么着，我突然觉得嗓子好像噎住了，整个喉咙里火辣辣的说不出话。 指导员见我说话很费劲，也是有点着急了，赶忙问道： “马小军咋的了？又特么往脸上抹脱毛膏了？” 晕呐……指导员想哪去了，马小军是挺“彪”的，但也不至于“彪”到这个程度吧？ 我赶忙倒了倒气，抓起桌子上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感觉嗓子好受了一点，赶忙说道： “我们班长……我们班长犯急病了，正往卫生队送呢！” “他咋的了？咋回事啊？” “不知道，好端端的，突然捂着肚子躺地上不行了，又是吐，又是念道肚子疼的，没一会就休克了。” “啊？走、走、走，咱们赶紧去卫生队！” 指导员抓起一件衣服，就跟我急匆匆的赶往卫生队。 我俩一路小跑的到了卫生队，一开急诊室的门，班里的兄弟们都在呢，可没见到大夫，只有马小军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 “大夫呢？怎么在这干躺着呢？”指导员很焦急的问道 “大夫不在，值班的只有一名卫生员，调车去了，说我们班长是急性阑尾炎，需要手术，可卫生队不具备手术条件，准备送师部医院去！m的，去了半天了，也没见回来！”球毛班副说道 指导员一听就急了，也不顾政工干部的形象了，骂着街的说道： “去他大爷的！这特么破卫生队，也就能治个感冒发烧，最多在加一脚气！整天拿大白药片糊弄人……行了，行了，送个屁师部医院！人都疼休克了，九十多公里的路，折腾到地方得什么时候？抬上人跟我走，去地方的医院！” 指导员带着我们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喂……120吗？我是咱们区驻军的，这里有一名战士得了急性阑尾炎，麻烦你们赶紧派辆救护车过来！对……我知道你们的车进不来，我带人在部队大门口等你们！麻烦快一点，这个战士已经休克了！嗯嗯……好的，谢谢了！” “喂……媳妇，你一会儿带上家里的银行卡，出去取些钱，然后去一趟区人民医院……别紧张，别紧张，我没事儿……我好好的，是我们连的一个班长！赶紧去吧……对，石化二路那个医院……到了给我打电话！” 两个电话打完，我们抬着马小军也到了团大门口，心急火燎的等了不到5分钟，在一阵呼啸的警报声中，区人民医院的救护车来了…… 我们帮着急救人员把马小军抬上车后，指导员、球毛班副、还有躺在担架上的马小军，随着救护车拉响的警笛，消失在茫茫的夜幕中。 目送着那辆画着红色十字的救护车走了，我们心里感觉没着没落的。其实我们其他人也想跟着去，毕竟是一个班里的弟兄，甭管平常怎么鸡飞狗跳的，谁真有事儿了，都挺担心的。 可没办法，救护车就那么大，塞不下这么多人，而且大晚上的，这么多人一起出去也不合适，我们也只能先回去等消息。 回去以后，班里的气氛有些沉闷，既没有了往日的笑骂扯皮，也没有了放牛班作为全连噪音制造点儿的嬉闹，大家只是焦急的等着。 “范显贵，你能不能别在我眼前走来走去的，晃得我都要晕了！”坐在床上，抽着闷烟的金成泽说的 “槽，我特么不是着急嘛，搞得好像你不急似的！你他娘的都连抽四根了，鼓了一屋子的烟！”范显贵走到窗口，一边打开窗户，一边说道 “也不知道马小军这孙子咋样了！儿撒谎，这孙子天天追着屁股后面修理我，本来我觉得这会儿，我特娘的应该幸灾乐祸来着，可我咋就一点高兴不起来呢？还特么挺担心他的！”金成泽说道 “呐妈咋逼的，谁说不是哩！我也这感觉！唉……球毛这孙子还不打电话，说好的有信了来电话！”王辉说道 范显贵哆嗦着关上那扇敞开了足有5分钟，正在呼呼往里冒凉气的窗户，咒骂了句：“新疆这鬼天气，早晚温差真大！”转过头，对坐在门口小板凳上的阿坤说道：“阿坤，你离得门口近，你听着点，走廊里电话响了的话，你赶紧……” 没等范显贵说完，楼道里电话就响了，坐在床上抽闷烟的金成泽，一蹦多高的跳下床，鞋都没穿就冲到了走廊！ 我们见状也赶紧跟了出去，只见金成泽三步并两步的冲到磁卡电话旁，拿起电话就焦急问到： “球毛，是球毛吗？马小军咋样了？啥……你说啥？你说啥？啊……槽！” 听到这，我们的心都揪了起来！难道……马小军……我们面面相觑，大家突然都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甚至已经不敢往下想! 我感觉鼻头酸酸的，阿坤别过了脸，王辉咬着嘴唇，李明明扶着墙，杨仕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刹那间，气氛空前的压抑！直到焦急万分的范显贵，瞪着通红着眼睛，几步冲过去一把从金成泽的手里抢过电话： “喂……球毛，什么情况？啥？啥？槽……牛鑫……牛鑫……你大爷……你定的大盘鸡送到小门了！妈的……吓死老子了！” 听到有人喊他，楼下的牛鑫站在楼梯口喊到： “啊……知道了，谢谢班长！” 范显贵叹了口气，挂上电话的同时，气的在金成泽的屁股上踹了一脚！除了我跟阿坤两个新兵之外，班里的其他老兵一拥而上，照着金成泽身上一通电炮飞脚…… “你他娘的，大喘气，吓死老子了！” “叫你大喘气，我叫你吓唬人！” “娘的……老子心脏病都快犯了！” “几位哥哥呦……我是被送餐的给整懵了，不是有意吓唬人……” 看着鸡飞狗跳、滚成一团的几个老兵，我跟阿坤摇着头回屋了！唉呀妈呀，说话大喘气，真能吓死人啊… 第86章 流年不利 我们常说“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人生命运跌宕起伏，有时行好运，有时行败运。当一个人在一段时间内总是走背字，或者说的运气很差时，我们都习惯用“流年不利”这个词来形容。 我不知正当本命年的马小军同志，是否是命犯太岁的原因所导致，两个月不到，竟会如此的流年不利，接二连三的遇上倒霉事儿！不是我迷信，关键是他最近的倒霉事儿，来的也太密集！ 示范个雷管，能把脸炸了，然后还和战友互挠了个满脸花；想一劳永逸的解决胡子太浓密的问题，结果差点过敏毁容；刚消停了几天，又得了急性阑尾炎住院做手术，还是比较严重的那种…… 我们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一个压抑的夜晚，由于担心，没有一个人能睡得好。 在天蒙蒙亮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我睁开眼，见来人是球毛班副。 “秋班副，你回来了！班长怎么样？” 我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仍然吵醒了班里其他兄弟，或许他们和我一样，整个夜晚仅仅只是假寐。 “对啊，球毛！老马怎么样？” “他咋样了？没事儿吧？” 床位靠着门的老兵李明明与杨仕亮，不约而同的向球毛班副问起了马小军的情况。 “唉……别提了！咱班长够倒霉的！不但是急性阑尾炎，还因化脓性穿孔，引起了腹膜炎！幸亏送医院送的及时，要不后果不堪设想！这手术做了3个多小时，总算是没大碍了！” “那你这回来是……”金成泽问道 “马小军现在麻药还没过劲呢，整个人还昏迷着。指导员让我回来收拾一下他的个人物品，估计他得住院挺长时间。” 听说马小军没事儿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人开始开起了玩笑。 “哦……他没事就好！这马小军，让我们担心了大半宿！呵呵，对了球毛，你小子是不是走运了，混了个医院陪床的美差！”范显贵说 “就是，就是！球毛这下爽歪歪了，可以打着陪床的名义，勾引医院那些情窦初开的小护士！”杨仕亮也跟着起哄 “你们不懂，这就是陪床的主要任务！”金成泽说 “什么主要任务啊？”范显贵配合着问道 “陪小护士，上床！哈哈哈哈……” 收拾马小军个人物品的球毛班副，听班里的几个老兵拿他开涮，也没有恼怒，只是笑着收拾着脸盆、牙膏牙刷、还有一些马小军需要换洗的衣物。他心里明白，这些家伙是昨晚担心的太久了，需要以插科打诨的方式，去释放内心的压抑。 收拾好东西的球毛班副，拿着东西走了，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又空着手回来了。 “秋班副，你咋又回来了？忘拿东西了？”我好奇的问道 “没有啊！东西送到三班的郭杰那去了，他去陪床，我就回来了！”球毛班副说道 “啥？不是你陪床啊？怎么让郭杰那小子去了？”范显贵很诧异问道 球毛班副打了个哈欠，往床上一躺，懒洋洋的说道： “谁说老子去陪床了？老子倒是想，可指导员不让啊！说是按照规定，在班长不能履行职责时，应该让副班长当代理班长！还说谁能陪床我也不能陪，班里一大摊子事儿，等着我处理呢！” “呃日，可以了球毛，产房传来喜讯，你他娘的生了！哈哈……”范显贵坏笑着调侃道 “球毛班长好！” “必须班长好嘛！以后咱们就跟着球毛班长混了！” 球毛班副见几人起哄，躺在床上点了根烟说道： “喜讯个屁！谁他娘的不知道？咱们班，在他们心里烂的都扶不上墙，没人愿意来！这破班长，老子才不愿意干呢，周周连务会挨骂的命！靠……” “别啊，你得干，为了我们哥几个的幸福生活，你小子也得挺住！骂就骂吧，又少不了一块肉！反正马小军这一病，驻训肯定是留守了，以后几个月，大家就全靠球毛你了！哈哈”金成泽舔着脸说道 “就是，就是……跟二当家混！” “来来来……集合，给我们球毛老大敬个礼！” “班长……好！” “滚……都滚……一帮臭不要脸的！” 看着六个老兵憧憬着接下来几个月的“幸福生活”，我跟阿坤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乐了。 现在想想也挺可笑，放牛班啊放牛班，说他娘的什么好呢？这里给我的感觉，有点像《士兵突击》中的草原五班：这里是班长的坟墓，却是孬兵的天堂。 如果说两者之间有何不同，那就是草原五班是由于地理位置而被所有人遗忘；我们则是因为所谓的“烂”，虽然每日都身处于连队，但却被大多人刻意的去遗忘。 没有马大班长管理的放牛班，这下彻底升级到2.0版本了，可这所谓的升级，对于我们的军旅生涯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儿？福兮祸兮？一切还是未知数…… 球毛这个一心混日子、等退伍的副班长扶正了，这对于放牛班来说，是一件大事儿。 相对比放牛班这件“大事儿”，两天后，我连也迎来了一件大事儿，或者说是指导员来了喜事！ 别误会，这里的喜事儿，不是指导员怀上宝宝了，他本人生理上没这个功能，即使是嫂子有，可政策上也不允许。 这个喜事儿是：我连空缺了近四个月的连长岗位，终于有人来顶替了！ 这对于我们的指导员来说，的确值得欢欣鼓舞。四个月了，这个“又当爹又当妈”的日子可算到头了！他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驻训前休个假，陪陪老婆孩子。有机会呢，也去参加一下孩子的家长会，琪琪这么大了，他这个父亲，还没有参加过一次。 理想总是丰满的，可现实依旧是那么骨感。或许不是本命年的指导员，今年也跟马小军一样的流年不利！当欣喜若狂的他得知，来顶替连长岗位的人，居然是一个军校一毕业就混迹在机关，连一天兵都没带过的“瞎参谋、烂干事”之后……头都大了！ 什么叫“瞎参谋、烂干事”？在士兵眼里，军官如果没有带过兵，没有成为某个科股的负责人，只是一些参谋、干事，那就不叫个军官，几乎不能令士兵所信服！ 部队里最重要的就是能服众，服众有两个方式，要么像有些军事素质很强悍的军官一样以武服人，要么像指导员一样用丰富的带兵经验来以德服人！ 可这些从未在基层带过兵的参谋、干事，往往却最缺失这些作为部队主官的基本素质！ 常年在机关三个饱两个倒的他们，养尊处优惯了，指望他们现在以武服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武的不行来文的？去以德服人？可一直以幕僚身份混迹在部队的他们，从未带过兵，也没有作为一级主官的管理经验，想通过个人魅力或工作能力来以德服人，那更是不现实。 于是士兵就鄙称其：瞎参谋、烂干事！ 有人可能会有疑问，如果是这样，能力不足的他们，为何又要去基层自讨没趣？ 俗话说，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在机关混，没一个不想往上爬的！可这里就涉及到一个潜规则，当一名机关的参谋或者干事想要在往上升一级，那就必须要有担任基层主官的工作经验，否则，绝无可能！ 这不难理解，部队机关的每一个科、股、处的主官，对于部队的正常运转来说，都是关键岗位。一个连，没有主官，还可以勉强运转，就算是不行，也无关乎大局！ 可一个机关科室呢？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少了一个，全团都玩不转。 这么重要的岗位，怎么可能交给一个毫无管理经验的人去担任？ 为了应对这种升职的潜规则，这里就出现了一个很令基层领导头疼，却又让基层领导无法拒绝的现象……下基层镀金！ 第87章 新官上任 新连长上任了，湖南人，姓曲，叫曲律！名字很科幻，咋一听，给人的感觉好像跟爱因斯坦《相对论》里的“空间曲率”有某种联系一样！ 新连长不但名字科幻，人长得也挺科幻，将近1米9的身高，体重也就110斤，长得跟外星人似的！ 不过我们更喜欢背后叫他“胖头陀”，因为这爷们长得确实跟演胖头陀的香港演员车保罗很像，高高瘦瘦、细眼、大嘴。 曲律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上尉，以前是装备处的一名干事，因为没有基层带兵经验，升副营卡住了，这才到我们这下基层锻炼。 机关里像曲律这样卡在这个关口的干部挺多，正连升副营不太容易，几率只有30％！部队军官的晋升，其实就是一场淘汰赛，一般情况下，如果一个正连职军官，要是卡在那连续两次还升不到副营，估计也就离脱军装转业走人不远了。 为了这身顶戴花翎，哥们寒窗苦读十数载，那是披肝沥胆，呕心沥血！好容易混的有点样子了，却要被一朝打回原形！这不扯呢吗？ 要知道，按照惯例，部队转业到地方都要降一级！连级军官是科级，降一级副科，那几乎就成别人呼来唤去的碎催了，试问谁又能甘心呢？ 累死累活的最后混成这操行？老子当初读个普通大学，毕业之后直接考公务员多好？在部队遭这球罪干嘛？ 没办法，真逼到份上了，也只能挖空了心思闯过这个要紧的关口！什么方法最有效？下基层呗！镀个金回去，肯定十拿九稳！ 可基层是那么好下的吗？你想去，人家基层要不要你还两说呢！他们之中能有机会下基层锻炼的，大多数都是关系深、路子野的机关油子，能跑对地方、找对人，不然没戏！ 对于这种下基层镀金的“瞎参谋、烂干事”，我们大多数人对其很是不以为然，因为他就是一个过客，短期的在基层待一待，多则一年，少则半年，等档案上资历够了，也就该哪来哪去了。 说实在的，来基层镀镀金等升职的，心就没在这，平日里基本上不会太管事儿，也管不明白什么事儿，大多是得过且过。 日常管理上是这样，军事训练上，也好不到哪去。长期在机关坐办公室的他，估计早就将《步兵分队连排战术》还给军校了，或者丫干脆就不是步兵专业，纯纯的外行领导内行。 不过这貌似都跟我没啥关系，我这种混日子的小兵，领导能力差是好事儿，我们也能落得个轻松自在。管不好，才他娘的好呢。 对于“胖头陀”这个人，他给我们的第一印象确实很深刻，但这深刻并非来自他“出众”的外形，也不是源于他曾经的过往，而是他那浓厚的湖南口音。这爷们的普通话，比我们球毛班副不知道差到哪里去了，说十句我也就能听懂三句。 这不，第一天上任来全连大会，这爷们一张嘴就给我们全雷晕了，不但雷晕了，还雷的外焦里嫩。 为了迎接新连长上任，指导员组织我们全连，召开了一次对新连长的欢迎会。 在指导员同志将新连长对我们一番介绍后，我们鼓起了热烈的掌声，以此来表达我热烈欢迎的情绪。 这让“胖头陀”很满意，他压了压手，对我们训话道： “兔子们耗……” 这爷们刚一张口，我们就有点晕了，纷纷低头互相问：这家伙说啥呢？什么兔子、耗子的？ 胖头陀看我们在下边窃窃私语，压了压手示意我们安静，继续说道： “兔子们，猪尾巴，不要酱瓜，咸菜太贵了！太贵值钱，我先捡一个狗屎，给大家舔一舔！兔子们专心舔，狗屎很好舔的，舔完后，就捡给别人舔……” 嚯……底下笑炸了！什么玩意，又咸菜又狗屎的，还要给大家舔一舔？ 指导员皱了皱眉头，对着下边哄笑的众人吼道： “安静，安静！严肃点，都干嘛呢？有什么可笑的？听连长训话……” 紧接着，胖头陀又开始了他那极具地方特色的训话，虽说听不太懂且十分搞笑，但在指导员杀人的眼神下，总算是没有人敢在哄笑了。 回去以后，范显贵问球毛班副： “你老乡说啥呢？娘的，一句没听懂！” “槽，这孙子了说的我也听不太懂，勉强听了个大概。” “你俩不是老乡嘛？他说话你还听不懂？”范显贵追问道 “他那口音太怪，湖南话里套着四川话，有点不伦不类，说的慢了还勉强，说快了，真听不懂！” “你就说说他开头那段什么兔子、咸菜、狗屎的，到底啥意思？” 球毛班副挠着头想了半晌，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好像是在说，同志们好！然后见我们在底下说话，他又说，同志们，注意一下，不要讲话，现在开会了！开会之前，我先讲一个故事给大家听一听。同志们专心听，故事很好听的，听完之后，可以讲给别人听一听！恩……应该就是这样吧！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屋里顿时笑成了一片，连球毛班副自己，都被他这个老乡的口音给笑岔了气。 从那次不太顺利的欢迎会之后，我们这个曲连长就很少说话，无论是点名，还是讲评工作，基本上都是指导员与艾山江副连长主持。当时我们真的很怀疑，这爷们在机关到底怎么混的？难道他们科室都是他老乡？不能吧？真的，不得不佩服他以前的那些同事，理解能力真强。 或许是他自己也感觉他说的这个普通话，着实是有点尴尬。从那之后，总是见他拿着本《普通话训练宝典》，一个词一个词的练习，很是刻苦。 大概过了三个月，我们接触的时间长了，他自己也挺努力，这个语言上的障碍，终于是得到了解决。基本上达到了球毛班副的水平，虽然仍然hf不分，虽然每次擦完枪他检查时，他仍然会把“马马虎虎”说成“麻麻敷敷”，但总算是可以无障碍交流。当然，这都是后话。 说道擦枪，这里不得不说，我们这个“胖头陀”连长，虽然体能素质一般，管理水平一般，可在枪械上，还真有一手绝活。 起初我们还觉得这爷们只是个有关系、有门路的机关油子，可他在一次车炮场日做武器维护的时候漏了一手，让我们对其印象发生了彻底改变！ 记得那天我们在擦枪，心情不错的他，说要给我们露一手组枪的绝活。 只见他用一块布将眼睛一蒙，拿起面前的一只81-1式自动步枪，起了咔嚓的把步枪拆了并摆成一排，又起了咔嚓把步枪组装完毕，全程也就半分钟秒。这绝活，给我们看的都一愣一愣的！ 要说这连长，真不愧是装备处出来的，不但组枪厉害，在各式武器装备的维修与维护上，也很有一套。 自从他来了，我们连的文书兼军械员算是来罪了，只要一有闲暇，他就会被连长拉着操练军械。在连长操着那一口说湖南不湖南、说四川不四川的口音的训斥中，这文书的军械水平上，那是直线上升。 后来我们都说：曲律来我们这个步兵连队下基层，那是屈才了！明明是一个很棒的技术性人才，理应去军械所一类的技术性很强的单位任职，结果因为没有空缺儿，最后硬着头皮跑我们这当步兵连长了…… 这不是乱弹琴、两头耽误事儿吗？唉……形式主义害死人啊！ 第88章 悲催的罗永琪 与形式主义相对应的，就是形象工程，面子工程。这种事儿，主要体现在部队的一些细枝末节上。 比如现在，我与战友们，就在搞一个形象工程。 我们在修树坑。这看似在简单不过的一件事屁儿，却被我们搞的非常的复杂。 我们拉着线、卡着尺，一丝不苟的将树坑的四边形土埂子修整齐。这由泥土推起来的土埂子，整齐的程度堪比砌墙，每一条线，每一个边，都要做到笔直平整。 “草他大爷的，就扯特么犊子！你们说，大中午的不让午休，让我们整这玩意干啥？”金成泽咒骂道 “谁说不是嘞，现在修的在好有球用？一场雨淋下来，还不是完球？”范显贵吐了口唾沫，帮腔道 球毛班副听这俩老兵在这发牢骚，他一边用瓦匠用的灰抹子沾上水将土埂子的外立面抹平整，一边无奈的说道： “好啦，好啦！干点活就这么多牢骚？没得办法嘛，司令员要来视察工作，营区里总要弄得像样点，形象工程、面子工程还是要搞的，显得对领导尊重嘛。” 王辉用铁锨仔在另一个树坑里翻着土，嘴里笑骂道： “哈哈……呐妈炸逼，球毛自从当上这个代理班长，变得越来越有觉悟了嘛！这是要求上进的表现，可以啊球毛？准备好好干，套士官了？” “套个哈亚姆，老子才不干那勺子事儿呢，日子一到，军装一脱去球！” 听球毛班副说什么哈亚姆，这让我产生了好奇。最近连里正组织学习少数民族语言呢，每天至少得学会一个单词，搞的我很是头疼。 球毛班副刚才说的这个单词，我是第一次听到，难道是今天要学习的内容？我不禁问道： “秋班长，你刚才说的那个哈亚姆，是今天要学的单词吗？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 这几个老兵突然很怪异的看着我，然后笑的前仰后合的。 “哈哈哈，对对对，连里今天就要学这个单词，这个单词的意思是形容一种鸟类，这个鸟很特别，有大有小，各不相同，但是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全都没有翅膀！”范显贵坏笑着说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鸟还没有翅膀？我正纳闷范显贵说的是什么鸟呢，球毛班副一脚踢在范显贵的屁股上，笑道： “大赖，你别听这孙子胡说八道！哈哈……，显贵，你还真特么能扯，一个鸡8，你能给弄成谜语！” 晕呐，原来是句脏话！范显贵这老皮牙子真能扯！一天也是够没溜的！ “呵呵，行，咱们大赖今天又学会一个单词！对了，你们说司令员什么时候来啊？娘的，赶紧来，我跟这老头反映反映咱们基层这形式主义、形象工程的问题，”金成泽说道 “反映个球，不想混了？呵呵，就不怕团领导收拾死你！”杨仕亮笑骂道 “槽，老子才不怕他们呢！反正还有6个月零一点就退伍，到时候绿皮一扒，回家吃狗肉、喝米酒去了，谁搭理他们？” “喂喂喂……你们看，司令员没来，咱罗团座来了？诶呀我去，罗团座这是从前线下来了？”抬着水桶过来的王辉，一脸惊奇的说道 “王班长，什么罗团座？咱团长不姓罗啊？”我好奇的问道 “你看，你看！团大门口呢，刚下出租车！” 我顺着王辉指的方向一看，我去，这不是罗永琪吗？这是咋的了，走的时候好好的，怎么打着石膏、拄着拐回来了？ 老远的就看见，罗永琪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右腋下拄着拐，左手拖着旅行箱，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别提多费劲了！只见他走到一个台阶前，下台阶的时候轮子卡住了，他拖了几下箱子，结果差一点还摔倒。唉……这狼狈样，看着就让人心里就难受。 见到罗永琪的惨状，我跟球毛班副打了声招呼，就跑去帮他拿箱子。都是好哥们，怎么说也不能眼瞅着他一瘸一拐的拖箱子走！心里着实不落忍。 我跑到罗永琪跟前，正低头拽箱子的他看我来了，冲着我一阵苦笑。 “咋整的啊？走时候好好的，回来怎么腿还断了？”我一把接过旅行箱，很关切的问道 罗永琪看着我，叹了口气，啥也没说，对我苦笑了一下，继续一瘸一拐的向前走着。 我拖着行李箱，几步追上他，跟他一起走着。我知道，他这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大庭广众之下不方便说。 我俩到了罗永琪班上，一开门，屋里一个人都没有，看样子应该是都去搞营区环境卫生去了。 扶着罗永琪坐在椅子上，我问道： “罗哥，你这腿是怎么搞的？回家相个亲，见个女朋友，怎么还搞成这个样子？” 罗永琪从包里拽出了一条他们老家的烟扔给我，自己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包，抽出来两根，我俩一人一根点上，他深吸了一口说道： “回来也没给你带啥土特产，我们老家这烟还不错，哥们先抽着。唉，别提我这腿了，我他娘的倒了血霉了！麻痹的，干传销里去了！” “啊？罗哥，你咋干传销里去了？卧槽，你不是见笔友，然后准备年底结婚吗？” 罗永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一把摔在桌子上，破口大骂道： “去他妈x的笔友，骗子，就是一大骗子！刘东你瞅瞅，这他妈的不是杨钰莹吗？大爷的，这他妈的大骗子，寄张明星的照片来糊弄老子，老子也是他妈了个x的瞎，咋就没看出来呢？” 我拿起照片仔细一看，卧槽，这特么还真是杨钰莹！这张照片貌似的是生活照，没那么浓妆艳抹，冷眼一看，还真能把人唬住。 他大爷的，我说当初怎么看着这张照片这么眼熟呢，原来是张明星的照片！你说说这年头，还特么能信谁？现在交网友拿假照片糊弄对方的比比皆是，更他娘别提笔友了！ 不过我也很差异，要说这事儿，顶多也就是那女孩有点爱慕虚荣，想拿张漂亮照片给对方留个好印象，没想到弄巧成拙了！蠢了点，但可以原谅。不是杨钰莹那么漂亮就不是呗，至于要气成这样吗？你罗永琪也不是什么潘安、宋玉，更不是什么大老板，有个姑娘跟你这大头兵搞对象，就不错了，至于这么生气吗？ “罗哥，可能是那小姑娘有点虚荣，不漂亮流不漂亮呗！哎呀，咱也不是啥帅哥大款，有个姑娘就先处着呗。咋的？还能跟人家分手啊？” 我本想劝他一下，毕竟这年头当兵的找个对象不容易，有缘分走到一块了，也不能说分就分啊？姑娘可能长得没照片那么好看，五官端正没啥毛病就得了呗，依您罗大班长这条件，上哪找七仙女去？ 可没想到罗永琪听我这么一说，更是郁闷了，气得他拍着桌子上的照片骂到： “我去他妈x的小姑娘！老娘们！还是40多岁的老娘们，看着比我妈还老呢！马勒戈壁的！” “啊……” 我彻底石化了……这他娘的也太坑了！罗永琪奔着姑娘去的，结果来个阿姨！这特么不扯呢吗？ 第89章 女神的约会 梦中情人，这是所有处于荷尔蒙分泌过剩阶段的年轻男女，都会有的一种心理现象。 梦中的他（她）们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或美或丑，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的是，他（她）们的存在，既能满足年轻男女对于激情的幻想，又能成为心灵空虚时的精神寄托。 每个渴望爱情的人，在他们的内心深处，都有一座精神上的麦加。 罗永琪也不例外，当他踏上开往故乡的列车时，他的心，早已飘往了他心中的那座麦加城，他迫不及待的想去那里寻找他的梦中情人，那个他心中最圣洁的女神。 丽丽那略显婴儿肥的可爱脸庞，那甜甜微笑，那双好似会说话一样的大眼睛，令罗永琪的心里小鹿乱撞。 经过漫长的旅途，火车终于在晚点2小时后到站了。满怀对美好爱情憧憬的他，一阵风似的回到家中，又一阵风似的暂别了久盼游子的父母，去往了距离他家200公里外的一座小县城。 他走的很急，甚至没有跟为他准备了满满一桌子菜的父母多说几句话，更没有陪家人度过一个温馨的夜晚。 不是他不想多陪陪父母，他实在是等不及了，等不及将他这坛二十几年的陈酿，一股脑的挥洒出去，挥洒到他心中女神迷人胴体的每一个角落。 抵达小县城的罗永琪，来到一处公用电话亭，拿电话的手有些颤抖，心中的小鹿，已经由乱撞转入狂跳。 “喂……丽丽吗？我到了，你能来接我吗？” “哦……罗哥哥啊，我这会儿不方便，你直接来我家好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甜美，尤其这甜腻腻的一声“罗哥哥”，更是让激动异常的罗永琪彻底迷醉。 “好的，我这就过去！丽丽，你把你家的地址给我！” “罗哥哥，你记一下，我家是在青年路16号，福兴矿家属楼，6单元302室，我等你哦！” 当罗永琪颤抖着记下对方的地址，他开始浮想翩翩了…… 第一次见面就去家里？难道是女神暗示他家里没人，然后要与他发生点什么？这种想法，令迷醉在爱情海洋中的罗永琪，感到莫名的兴奋！ 用罗永琪后来跟我说的话来形容就是：他接到女神邀请后，他感觉脑袋翁一下，心里噗通一下，底下扑楞一下子。 脑袋翁一下与心里噗通一下，我们都好理解。毕竟要见到梦中情人了，小激动也是人之常情。至于为什么会感觉底下扑楞下子，不需要我解释，因为罗永琪用行动给出了我们答案。 “老板，来两盒杜蕾斯安全套，要迷彩系列！对，迷彩！”趴在保健品专卖小窗口的罗永琪，拿着一张百元大钞，急吼吼的嚷着。 他的这个举动，让同样来买“保健用品”的一位浓妆艳抹的女人，很是不屑。女人见罗永琪满脸兴奋的拿着两盒安全套，嘴角上扬的调笑道： “帅哥，一次买这么多安全套，你用的完吗？” 罗永琪没有理会这个妖艳女人，他知道，这些在客运站“旅店”附近买安全套的女人，都是些什么货色。 罗永琪站在大街上拦出租车，他没有想到这座小县城交通如此不便利，或者说是经济落后！他站在客运站的前面等了半个小时，愣是一辆出租车都没有，这让人生地不熟的他，很是焦急：老子上哪找青年路去？ 问了好几个人，都跟他说那地方挺远的，远到都快出城了。 他心中很是焦急，离女神只差一步之遥了，却卡在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又等了许久，终于等来了一辆80、90年代，很多县城特有的交通工具，毛驴车！ 罗永琪坐在用花棉被铺着的车板上，看着这座略显荒凉破败的小县城，他心中很是疑问。 这座县城，他参军前就听说过，全省出名的煤炭生产地，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几家国营煤矿的工人，挺富裕的一座小县城。 这才几年，怎么破败成这个样子？他一路走来，没见几辆车，道路也是坑坑洼洼，两旁的楼房，好多都已经玻璃破碎，显然是许久没有人住了。 “大爷，咱这县城，以前不是挺富裕、挺兴旺的吗？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罗永琪向赶驴车的老头问道 “煤矿都倒闭了，工人也大多失业下岗。我们这的人，要么南下去打工，要么在家成了二流子、小姐。这地方完了，没什么出路，唉……但凡有点能耐的，都走了。” 罗永琪看着这位满脸皱纹的老头，说不出话来。他只得默默的坐着车，欣赏着这座县城特有的“风景”。 颠簸了二十多分钟后，他被毛驴车载到了一个很是老旧的小区。与老人分别时，老人望着他的目光很是怪异，临走的时候，老人还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孩子，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别什么人都信！” 罗永琪望着这个赶毛驴车的老人，心里小鹿乱撞的他也没有多想，只是点点头与老人作别。 心情亢奋激动的罗永琪，来到了丽丽家单元楼的门口，开门进了门洞，他皱了皱眉头，楼梯间里面很脏乱，甚至有老鼠在四处乱串。 他很难想象，那个与他一直通信的女孩，居然会住在这样差的环境里。 昏暗并充满霉味的楼梯间，让人很是不舒服，还好丽丽家的楼层不是很高，仅仅是三楼，不然这刺鼻的霉味，会让罗永琪多年的老鼻炎发作。 咚咚咚，敲了几声门后，里面传出了声：“谁啊？” “是我，罗永琪！丽丽在家吗？” 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穿着廉价女士西装的中年妇女，四十多岁的样子，瘦瘦的，笑容很是和蔼。 见开门的是这样一个女人，罗永琪先是一惊，心中暗道：坏了，这可能是丽丽的妈妈！第一次拜访，啥也没准备，空着手就来了，这很不合适。 心中后悔的罗永琪，只得硬着头皮说：“阿姨您好！我是丽丽的朋友，来的太匆忙，也没给您带点礼物就上来了，真不好意思啊。” 其实罗永琪心里想说的是：我真不知道您在家，啥也没准备，就带了两盒安全套上来，您看，要不我送您一盒，您在家跟叔叔用吧。 只是这话，打死他，他也不敢说出口。 女人点点头，把罗永琪让了进了，随后将房门反锁。 罗永琪回头看了看，也没太在意，在玄关脱了鞋，就进了客厅。 第90章 传销窝点 这房子很大，大概得有小两百平米，只是很破旧，除了对面墙壁上有个画的乱七八糟的小黑板和一堆小板凳外，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地也很脏，走了没几步，白色的袜子就变了颜色。 罗永琪刚想回头问那女人丽丽在哪？就见从这套房子的三间卧室里，跑出了二十多个穿着破旧的中年人，他们喊着“欢迎新同事加入xx医疗器械公司”的口号，将罗永琪围在了中间。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罗永琪心中一惊，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走错了，可门上明明写得302，并没有敲错门.... 满腹狐疑的罗永琪，将目光看向开门让他进来的女人，他很疑惑的问道： “阿姨，这里是丽丽家吗？” 女人看着罗永琪笑了一下并没有说话，表情很羞涩，眼神很迷离。甚至还低下了头。 这时罗永琪身后一个男人的说道： “你这后生，糊里糊涂的呢？这就是丽丽家，给你开门的不就是丽丽吗？张美丽，以前我们福兴煤矿二工村的家属！现在是我们经理！” “啥？他就是丽丽？我……我……卧槽！％……#*……” 此处省略2000字 “唉？你这后生咋骂人哩？” “就是！可不能这么说话！后生我跟你说，叫你来这，这是为你好，我们张经理，这是给你一个发家致富的机会！你看我，从前就是个下岗工人，自从加入咱们公司，很快就发家致富了！我现在都是钻石会员了，月入几十万呢！” “那个……我是军人，我不能加入你们什么公司，我过几天还得回部队呢！”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的罗永琪辩解道 “咦……你这小伙，发家致富了，还回部队作甚嘞？当兵能挣几个钱……” “小伙儿，你听我说，我们都是为你好，你先在我们公司办个入股会员，回去以后跟你在部队的战友们推广一下！我们这都是阶梯会员制，不用多，你只要回去推销几个入股会员，不出半年，我保你年入百万！”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咱们给新同事安排上个课！”门口的张美丽说道 就这样，已经被“梦中情人“的真实面目气的发疯的罗永琪，在一大帮人“热情”的招呼下，被连拉带拽的按到了小板凳上，开始了他“入职”的第一课！ “21世纪，什么最重要？”黑板前的张美丽大声的问道 “人才！人才最重要！”坐在小板凳上的二十几人，众口同声的答道 张美丽看了看，感觉很满意，她在小黑板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个马字和扁字，随即说道： “大家请看黑板，何为马，何为扁？这两个字结合起来，就是一个骗字！新来的同事请不要笑，我这不是要让大家做什么坏事儿！谎言只是一个工具，和枪一样，并无善恶之分，区别只在于使用它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正如美国总统里根在其遇刺后所说的，杀人的不是枪，是扣动扳机的人!所以，使用什么方式把大家聚集起来不重要，把大家聚集起来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我们这里大多数人，刚来的时候，都会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可在你们真正的了解了我们公司的前景与未来之后，你们还有上当受骗的感觉吗?” “没有.....没有.....没有!“众人大声的答道 “很好！新来的同事可能不了解，我们xx医疗器械公司，是一家中外合资的股份制公司。我们公司的效益非常好，年销售额达到280亿美元以上！可也正是因为我们公司是合资的性质，我们每年所盈利的60%，都流失到海外!这让人很遗憾，也很悲哀....我们的国家还不富裕，我们的人民还很贫困，如果这些利润，都由我们的国人来分享，那将会消除多少贫困？公司的高层，都是中国人，也都是心向祖国的!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这利润被外国资本家拿走，还不如回馈给我们的同胞，回馈给我们的劳苦大众!大家都知道，我们是一个法治国家，不可能因为民族感情，就无视法制精神去剥夺那些外国资本家的股份，我们只有以回购的方式，将原本属于我们的股份买回来!很可惜，公司的财力有限，也只能以集资入股的方式去募集资金，这也就是我叫你们来的目的!“ 张美丽顿了顿，喝了口水又继续说道: “在这里，我要声明一点，我们从不销售本公司任何一款产品，我们不是直销，更不是传销，我们是资本运作!大家可能不懂什么是资本运作，其实，这就是一件惠民的好事儿!大家通过小小的投入，既可以使民族的财富不流失到海外，又能让大家以股东的身份去获得红利!为了祖国，为了民族，为了鼓励大家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公司的高层，不惜牺牲自己的利益，以阶梯会员制的方式邀请大家入股!这是多么伟大的爱国情怀!这种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高尚情操，值得我们所有人感动！“ 张美丽一番慷慨激扬的演讲，令场中的好多人，听的热泪盈眶！他们感恩公司，感恩张经理，感恩所有人!不知是谁，在人群中起了一个头，众人唱起了一首《感恩的心》 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 有谁看出我的脆弱! ............................... 还有多少爱?我还有多少泪? 要苍天知道，我不认输!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作我自己! ...................... 歌声很嘹亮，人们显得越发的狂热，好像美好的明天即将到来，他们挥着手，大声的唱着，唱的脖子青筋外漏。 在狂热的人群中，有一个人一直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冷眼的看着身边的一切，这个人是罗永琪。 其实在张美丽的演讲进行了一半的时候，罗永琪就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了。很明显，这特么是个传销窝点！对于这种洗脑式的演讲内容，他自然是不会相信的! 人都是自私的，在当今这个以金钱为一切衡量标准的社会，没有谁会为了所谓的回馈同胞与劳苦大众，就牺牲自己的经济利益! 更何况，在一家利润丰厚的股份制公司里，向来都是大股东收购小股东的股份，哪有小股东转过头吃掉大股东的道理?这根本不符合常理，且漏洞百出. 罗永琪就那么望着小板凳上的人群，他感到这些人很可怜，同时也对这些被洗脑的的可怜人产生恐惧，他不敢在这个场合去反驳张美丽的谎言，他怕这些被洗脑的人会有什么疯狂的过激举动. 罗永琪无奈的望着他们，望着他们热泪盈眶的唱着、哽咽着、感动着、憧憬着....... 可当他看到那一张张在经历了失业的绝望后，又误以为在这里重新找到“生活希望”的笑脸时，一分钟前持事不关己态度的他，对这些可怜之人动了恻隐之心。 在这一刹那，罗永琪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即使自己很可能马上被限制人身自由，即使是会付出某些代价，他也要为这些可怜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第91章 逃离 与罗永琪预想的差不多，在听完课的当天，他就被张美丽以外面治安不好的名义，限制了人身自由！他们绝不允许他单独外出，有限的几次外出“交流”，也一直有人看着他，严防死守的不让他溜走。 相对外出，在室内的活动，则自由的多！罗永琪可以想上哪儿屋串门就去哪儿屋，张美丽甚至鼓励他多去和其他“同事”交流，多听取一下老员工的经验与感悟。 罗永琪对这种变相的软禁，并没有太在意。在他看来，只要他想，他随时都可以离开这里。 他现在更想做的是，看能不能通过私下里的接触，劝导几个可怜的家伙迷途知返。 结果三天的接触下来，他发现这是徒劳的，因为他觉得这里的人都活在张美丽编织的发财梦里，或者说他们都疯了，彻底的疯了！ 这些被洗脑的人即可怜又可恨，感觉他们的脑子就塞在那个肮脏的马桶里，无论罗永琪怎么劝，怎么拉也不回头。摆事实讲道理也没用，说的急了，他们就去找张美丽汇报，甚至有的还要打他。 三天下来，遭遇了众人无数白眼与谩骂的罗永琪，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儿：跟疯子讲道理，就好像跟傻x讲数学题一样，纯属无用功！ 任你风吹雨打，人家就是岿然不动！愁人不？ 这里不但是一群每天早晚嗷嗷喊口号的精神病集中地，这里还是一个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地方，这些做着发财梦的疯子，每天都在上演《皇帝的新装》 用张美丽的话来讲：骗人之前，先要学会骗自己，只有自己信了，别人才会信！ 比如罗永琪第一天来的时候，那个自称月入几十万的家伙，其实他兜里连五十块钱都没有，可这孙子楞能说自己是这群人中的佼佼者，下线几百人，如何如何牛x…… 更令罗永琪感觉捧腹的则是吃饭，明明是一盆土豆炖白菜，张美丽却指鹿为马的说在吃水煮鱼，大家不但不质疑，反而像白痴一样说鱼做的咸了、鱼刺卡嗓子了云云。 不明就以的罗永琪，真以为盆里有鱼吃，他低头拿筷子翻了半天，别说鱼肉了，连特么鱼鳞都没有。 对于这些疯子，罗永琪是彻底死心了，他知道，他谁也帮不了，也管不了。 在一次所谓的交流中，当听到一个自称是什么a级钻石会员经理的家伙，声泪俱下的诉说自己加入公司之前不堪回首的往事后，罗永琪觉得这些人彻底的无可救药了，他决定不管了，老子撤！ 那是罗永琪去了第四天的上午，他们照例的对另一个窝点的传销团伙进行所谓的拜访交流。 在距离他们住地几百米外的一处楼房里，二十人几围坐在一个不足30平客厅，他们认真的聆听着这个窝点的“经理”，饱含热泪的讲述自己的故事： “你们知道我家以前什么样吗？我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我拉扯大，家里是一贫如洗！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经人介绍来到了咱们公司，这里改变了我，改变了我贫困的生活！你们看我现在，位居a级钻石经理，每月入账几十万！可你们谁能想到，我们家曾经吃了上顿没下顿，连卫生纸都买不起！长这么大，我就不知道卫生纸擦在屁股上是个什么滋味！当初，我的母亲，不顾亲朋好友的反对，将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能借的亲戚都借了，受尽了无数白眼才凑够了入股咱们公司的最低金额！记得我走的那天，我母亲去村头送我，她从裤衩兜里掏出了一袋方便面，她跟我说，孩子，路上吃！穷家富路，妈妈没什么给你带的，这包你最喜欢的泡面，妈妈给你留了很久，放在哪都不放心，一直带在身上，就等着你出门的时候吃！孩子，路上吃吧，吃饱了就不想家了，到了公司好好干，家里全靠你了……” 坐在那听故事的罗永琪差点听吐了，他有一种想一拳将那孙子打倒在地的冲动，撒谎也不用撒的这么恶心吧？还你妈从裤衩兜里给你掏出一包泡面，你妈穿的啥裤衩能装下一包方便面？在说那玩意在你妈裤裆里揣那么久了，还能吃吗？那得啥味啊？ 罗永琪捂着嘴就去了卫生间，他突然觉得好想吐，他恶心，他恶心那个小子说的话，他更恶心那个小子的无耻！为了干传销，为了骗人，这么荒唐可笑侮辱父母的话，他都能够说出口，还有人性吗？ 更让罗永琪无法相接受是，这么荒唐的说辞，这些即可怜又可恨的家伙，居然深信不疑！ 在卫生间里，他彻底的放弃了劝导那些可怜人回头，甚至带领他们将他们那仅有的一点点积蓄要回来的念头！ 这些人就像瘾君子一样，他们无可救药了，他们宁愿活在这些传销头目所编织的谎言中，也不愿回到现实的生活。这是人性的可悲吗？ 罗永琪决定了，逃出去！不只是为了自己，为了更多的人不被这些疯子骗进来成为下一个疯子，他也要逃出去报警。 呕吐过后，罗永琪将卫生间的门反锁，走到卫生间的那扇小窗前，打开向下看了看，挺高的。 这里是四楼，距离地面大概有十三四米，好在旁边有一根雨季用来排除房顶积水的不锈钢排水管，可以供他攀爬。 罗永琪没有理会门外那两个看着他的中年汉子砸门，他爬在窗台上，一侧身攀住排水管，顺着水管缓缓的向下爬着。 可能是这个小区过于老旧，也可能是当初建的时候就偷工减料，当罗永琪爬到二楼的时候，这根固定在墙体上的水管居然脱落了，他啊……的一声从六米多高的地方摔了下去。 摔下来的罗永琪，在接触地面的瞬间，感到右腿一阵剧痛。他暗道：完了，这条腿恐怕是断了！ 可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这要是被传销团伙抓回去，他恐怕会有大麻烦。罗永琪一咬牙，忍着腿上的剧痛，一瘸一拐的奋力奔出小区。 他挺幸运，刚出了小区就见到迎面开来了一辆三轮港田出租车！罗永琪拉开车门，对着司机说了声派出所，就疼晕了过去。 当罗永琪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身处在医院的病房。他对前来做笔录的民警，将事情的进过讲述了一遍。 目送着做完笔录离开的民警，罗永琪兀自的笑了…… 他笑那些疯子的无知，更笑自己的愚蠢！他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想的？搞不懂为何会觉得自己有能力，去为那些深陷传销骗局的疯子做点什么？ 他什么也没有做到，既没帮助到那些“可怜人”，也没能够阻止更多人受害！因为他从民警的表情中看到了敷衍，看到了得过且过。 这种表情他太熟悉了，他自己在部队每天照镜子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就是这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得过且过的表情…… 第92章 罗夫子授课 听罗永琪叙述完整件事的始末，我不禁唏嘘。真没有想到，他这趟回家，居然有这样的遭遇。 他也是够悲催的，满怀对爱情的憧憬回到故乡，结果却是狗咬吹泡，空欢喜一场。不但空欢喜，还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罗哥，你这腿没大事儿吧？” 没等罗永琪回答，房门就被推开了。只见小麻子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张嘴问道： “罗班长，听说你腿……诶呦，是真的啊？你这腿咋的了？没事儿吧？” 罗永琪拍了拍腿上的石膏，看了眼小麻子，又看了看我，一脸神秘的说道： “没事儿，别看我这又是石膏、又是拐仗的，看着挺吓人，其实就是个轻微骨折而已。本来我回来之前，就可以拆石膏了，可是我没拆，先拖他娘的一个月再说。” 听他这么说，我跟小麻子都蒙圈了！这是什么情况？戴石膏上瘾？我就听说有喝酒上瘾的，有打麻将上瘾的，也有搞破鞋上瘾的……可他娘的戴石膏上瘾的，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难道说，这老小子是要装残疾？然后等复员的时候，拖关系混个《残疾军人证》骗民政局补贴？ 不能吧，就他这种轻微骨折，怎么说也够不上评残标准，托谁办也批不下来啊？ 说真的，要是他这都能行话，那我也行！我前几天翻高板墙装x没装明白，一下磕掉了半颗牙齿。我这可比他严重多了，这是永久性缺失，那是不是我也应该评残去！ 不过这都是扯蛋，根本不可能的事儿！ 看着罗永琪那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确实令我很是好奇，我笑着问道： “罗哥，你这什么情况啊？跟我俩讲讲，你弄的这到底是哪一出？有什么门道吗？给我们哥俩讲上一讲！呵呵……” “对啊，对啊！罗班长，给我跟大赖讲讲，也算是老同志给新同志传、帮、带了！”小麻子帮腔道 罗永琪先是一愣，随即问道： “你说……什么赖？谁啊？” “大赖！刘东啊！你不知道，现在大家都这么叫……哎呦，诶呀卧槽，大赖，你踢我干嘛？” “踢你干嘛？大爷的，你个没良心的，老子得了这个外号，还不是因为你？” 我气得又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岔开话题继续问道： “罗哥，你别听他在那瞎咧咧！那个……你还是说说你这腿上的石膏，你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给兄弟搞糊涂了呢？” 罗永琪看着我一阵坏笑，笑骂了句“这小子是挺赖皮的”之后，小声的说道： “为啥不拆石膏？想偷懒、泡病号、混留守呗！罢了，孔夫子有弟子三千，引为一生乐事！我罗夫子有你们弟子两人，也算不枉我参军一场！问你们个问题，还有半个月，咱们部队可就要开拔了，你们知道干嘛去吗？” “驻训去啊！这不是咱们野战部队的必修课吗？咋了？有什么问题吗？”小麻子答道 罗班长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将杯子放下后，摇晃着脑袋继续问道： “去哪驻训，你们知道吗？” “诶呦，我的罗哥，亲哥哥……您能不能不绕弯子啊？我咋听的这个累啊？急死人了！”我不耐烦的说道 “急？到了地方了，你就不急了，折腾死你们！咱们师的驻训点是mgc地区，那可是号称魔鬼出没的地方！驻训为期四个半月，且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该地区最艰苦的茫茫戈壁滩上玩命的训练！没有外出，没有娱乐，连电话都没有，基本上就是与世隔绝了。” 听到这个答案，我与小麻子俩张着大嘴，“卧槽……卧槽”之声不断！ 我俩狂汗！之前光听说去师里的野战基地驻训，当时都没太当回事儿，以为这野战基地，也就是去一个更大的大型训练场！谁成想，居然直接给我们扔到荒无人烟的mgc了！ 那破地方很出名，可以这么说，在北疆随便拉个人问一下，就没有不知道的！ 它之所以出名，是因为那里极为恶劣的自然条件，造就了非常特殊的地貌景观！可也正因为自然条件太恶劣，导致那里成为了一片无人区一样的荒蛮地带！ 见我跟小麻子惊的发呆，好为人师的罗永琪、罗老夫子挺高兴！估计他此时正想着：恩……教学效果挺好，两个小子都听的很入神嘛！不错不错…… 罗永琪又拿起桌子上保温杯喝了口水，对我俩这“关门弟子”又说道： “怎么样？怕了吧？我跟你们说，野外驻训，不但生活条件极为艰苦，野战训练更是要命！试想一下，你们顶着四十度的高温，在上级一声令下后进行高地攻防战演练，到时候会有多酸爽？还有，那个鬼地方可没团里的条件，既没有体育器械，也没有障碍场，体能训练怎么搞？那就只有一项了，武装奔袭，没完没了的武装奔袭！呵呵，别看你们现在让部队养的白白胖胖的，四个月下来，保准给你们两个变成脱水的地瓜干……” 在罗永琪滔滔不绝的讲驻训情况中，我算是对未来绝望了！ 这他娘的真是应了来部队的路上我跟表哥说的话了：这破地方，等到了夏天，还不得渴死、热死？ 唉……也不知道表哥怎么样了，自从到了部队，我俩就在没见过。 相对比我的绝望，小麻子已经开始崩溃了！可能这小子苦点累点无所谓，但是没有外出、没有电话，这足矣让处于热恋中的小麻子发疯？ 四个月，整整四个月人间蒸发！既不能跟霍思颖外出见面，又不能跟她电话联系，这不要了亲命吗？ 小麻子此时很是懊恼，他低着头、搓着手，很郁闷的问道： “罗班长，你说我俩要是也想逃避驻训，然后留守在咱们团的营区，到底该怎么办呢？” 罗永琪低头沉吟了半晌，抬头看着我俩问道： “你俩今年都想混留守？” 见我与小麻子点头，罗永琪叹了口气说道： “按理说，参军第一年就混留守，还是有点不合时宜。主要是怕等你们第二年当老兵了，却对野战训练科目两眼一抹黑，到时候会让新兵在背后笑话。我本来是想给你俩指点一下在参军第二年该怎么混，但你俩要是真想留守，这也无所谓，反正都是混！想留守在部队营区躲清闲，那唯一的方法就是泡病号了！你俩身体方面有什么毛病没有？或者说最近有哪儿不舒服的？” “没有啊，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的！”我说道 “对，对！我们这体格，都是过了好几遍筛子才到部队的，啥毛病也没有啊！”小麻子附和道 对于这个答案，罗永琪并不意外。他想了一会，嗤的一声笑了。 “呵呵，没办法了！看来你们要想泡病号，上三路是不行了，那就只能往下三路招呼了！” 晕呐……这罗永琪在说些什么呢？什么上三路、下三路的？金庸的武侠小说看多了？魔怔了？你说这老小子，让他教我俩泡病号，他这给我家俩整上武学了？ 我是真让罗永琪给弄无语了，我叹了口气说道: “罗哥，您就别绕弯子了，都啥时候了？您赶紧说想泡病号过留守，我俩到底该怎么弄吧！” “下三路怎么搞？好弄！你流脓，你尿血……” 第93章 泡病号 流脓？尿血？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听着这么邪乎呢？满怀疑问的我，与小麻子对视了一眼，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和我一样的茫然不解。 罗永琪见我俩不明白，便与我俩解释了起来： 这个流脓，其实只是一种说辞借口。为的是合情合理的向部队领申请，让医生对我们身体某个过长的地方进行环切手术，俗称割x皮！（我想男性朋友应该都明白；女性朋友不懂得话，请自行查阅相关资料！） 这个环切其实就是个小手术，且很大一大部分男性同胞都有做的必要，只是症状的轻重不同，需要做的必要程度不同罢了。一般去了医院，只要你要求做手术，医生大多都会给你做，并且还能获得至少一个月的假条！ 正是因为做这种小手术的普遍性，这个小手术也成了广大兵油子们泡病号的“致胜”法宝。 甭管真的假的，只要你跟连队干部声称自己那里不舒服，甚至往严重一点夸张，说自己那里有化脓感染的倾向，那么他们就必须让你去医院做手术！ 其实很多领导干部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但他们没办法，只能干瞪眼的让你去泡病号！ 为啥？你说他们能怎么办？难道让你掏出来给现场检查一下吗？开玩笑，这属于严重侮辱甚至猥亵行为，除非他们不想混了！ 当然，有一得就有一失！割x皮这个方法虽然简单粗暴并有效，但您得豁出去了挨这一刀了，然后还要行动不便很长时间！可别小看着一刀，这也是需要一定勇气的！ 如果说割x皮是泡病号中的暴力流！那么这个尿血，就纯粹是泡病号中的技术流了！ 这种泡病号的方式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与表演技巧。 首先，我们要扶着腰、病泱泱的找连队领导请假去医院，要声称自己腰部酸、涨、痛、小便时也痛，并且尿液颜色偏红。 这种情况下，领导肯定得给你批假，有的热心领导，还会陪同你一起去医院。当然，泡病号的我们，肯定是不愿意领导陪着去了，容易露马脚。 到了医院之后，将上述症状跟医生复述一遍，一般医生会给你检查尿常规！ 好了，最关键一步到了！在我们拿着容器接完尿液之后，趁着卫生间里没人，我们用事先准备好的大头针将手指戳破，挤出一点血滴进装尿的容器急，摇晃均匀后，送到检验科树化验。 只要当天的检验仪器没坏，你的这份尿常规的检测中，红血球肯定是超标的。医生根据化验单，由于细菌指标正常，首先会排除尿路感染，然后怀疑患者是结石，紧接着给你做b超。 人嘛，多少都会有点轻微结石的，即使是b超的检查结果未见结石，根据你描述的症状，也会判定你为轻度结石。然后开一大堆药之后，你的病假条就到手了…… 说真的，罗永琪给我们提出的这两个方案，简直是让我俩拍案叫绝！老兵油子就是老兵油子，随便支两招，都能让我俩受用匪浅！ 可目前我俩还有一个难题，那就是谁流脓？谁尿血啊？不夸张的说，在那地方做手术，让医生拿把手术刀割啊割的，想想都会让人感觉菊花一紧。 但总不能俩人都去尿血吧？连队领导又不是白痴，肯定穿帮的！ 一番商量之后，最后决定让小麻子去做那个小手术。原因无他，我这很不巧，属于那种发育的很好，完全不需要做这小手术的少数人群。 对此，小麻子也理解，这不是我不让着他，现实条件在那摆着呢，确实是没办法！最后他也只得认命了。 在这个周六，小麻子拿了假条后，心情忐忑的去往了医院。我送他去团大门口，见他有点紧张，我开玩笑道： “麻子，别紧张，没事儿。医院的大夫都很有经验，不会没收你作案工具的！要不你这样，做手术的时候你唱一首[把根留住]，时刻提醒一下大夫，千万别切过了！” 和我并排走的小麻子扭头望向我，有点不解的问道： “什么把根留住？怎么唱的？” 看了看麻子这真挚的眼神，我决定还是教一教他怎么唱这首歌： “麻子，你听我给你唱啊，用心学……真情像草原广阔，层层风雨不能阻隔。总有云开日出时候，万丈阳光照耀你我……” 小麻子听我唱了一小段之后，有点疑惑的问道： “大赖，这歌以前好像我听过，记得好像不叫什么把根留住，歌名我是记不住了，但肯定不是你说的那个，你是不是搞错了？” 唉……这小麻子，还真是个爱学习的好同志！见他如此渴望获取知识，我这做兄弟的，怎么能不大发慈悲的告诉他？ 我向一边侧身走了几步，做好随时撒丫子跑路的准备后，坏笑着说道： “诶呦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搞错了！这不是把根留住，这个是……这个是太监的最后一声呐喊……一剪没！哈哈哈……” “你大爷！” 小麻子一边骂着街，一边跑的追了我一段没追上，弯着腰在那笑着喘粗气说道： “你……大爷的，我就说……你小子没憋……好屁！呵呵，还特么一剪没！” 我走过去拍了拍小麻子的肩膀安慰道： “麻子，你放心的去吧！男人嘛，就是要对自己狠一点！放心好了，你那宝贝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霍思颖那，兄弟帮你照顾了！这种事儿，你也别谢我！当年关云长千里送嫂，我这舍身取义效仿一下又何妨？为了了兄弟，累点我也认了！” “滚……” “你看看，咋还急了呢？不是兄弟不是人，只怪嫂子太迷人嘛！哈哈……” “滚……哈哈，你大爷的，你说你咋就那么贫呢？还特么一套一套的！” 此时的小麻子，已经被我气的哭笑不得了。这哥们在团大门口看了看表说道： “大爷的，刚才心里还有点忐忑，让你小子一气，好像特么也没那么了七上八下了！行了哥们，就送到这吧，我去师部医院了！” 我点点头，说了句一路顺风，就目送着小麻子走了！ 小麻子早上拿完假条跟我说，他请假的时候，心里很紧张！ 尽管罗永琪拍着胸脯子说：连队领导肯定批，他们一点辙也没有。 但是作为一名新兵，这么搞，还是有点紧张的！小麻子死皮赖脸找班排长的时候，已经没落着个好脸色了，批的很是艰难。 最后一步了，他是真怕指导员不批，甚至在臭批他一顿泡病号！ 可没想到推开连部的门，指导员居然不在，只有胖头陀连长在那看着报纸。 这连长是新来的，大家都没怎么接触过，脾气秉性也不了解。小麻子对他能不能给批，心里还真没底。 可谁知胖头陀拿着请假条看了看，又问了问情况，点点头，什么都没问，刷刷几个大字就写上去了：同意！连长曲律！ 第94章 王胖子归来 送别小麻子回到连队，我在连队门口碰到了我们连的文书林鹏。跟林鹏聊了一会得知，指导员休假了，据说在驻训开始前，指导员都不会回来。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指导员不在，连长既没有基层经验，又不爱管事儿，这对于想混日子甚至泡病号的我来说，这是一件大喜事儿！简直可以说是喜大普奔了！ 就以小麻子去连部请假的容易程度来看，我下周请假也没问题！ 其实我想明天就去医院骗病假条来着，可总感觉两人前后脚的休病假，容易让人腹诽，怀疑是我们串通好的。 得嘞……挺两天再说吧，好菜不怕晚！反正假条我是志在必得的，我可不想在那鸟不拉屎的mgc渴死、热死！ 回班里收拾了一下东西，对留守大业信心满满的我，哼着小曲就去了炊事班。 今天我帮厨，说实话，我也就是瞎胡混着磨洋工，主要是顺便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记得上次聚餐，炊事班长老田让我帮着切五香牛肉，我二话没说就站在菜墩前咔咔的开切！ 不明就以的他，见我还挺积极的，乐颠颠的交代几句就出去了。 可等他一走，我立马就原形毕露了！ 五香牛肉，那可是我最爱吃的东西，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我是切一片、吃一片，吃一片，切一片…… 一块一斤多的五香牛肉，我自己都给吃了一半了，结果备料是盘子里却一片也没有！ 这五香牛肉，做的有点咸了！吃的渴了，我就到处翻，没一会就翻出几瓶啤酒来，继续一边吃牛肉一边喝。 等炊事班长老田回来的时候，我早他娘的搓了个肚子圆、喝成了仙！ 老田看着我在那揉着这肚子打着嗝，备料少了一多半，盘子里却一片也没有，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来！气得他嘴里骂骂咧咧的说我无组织无纪律，威胁要找指导员告我云云.... 可我压根就没理他，爱骂就骂去呗，反正我全当狗放屁了！ 见我完全无视他，这老小子也是气急了，暴脾气一上来，抄起一把菜刀作势要砍我！ 胖乎乎的老田，拎着菜刀往那一杵，确实看着是挺凶，咋一看甚至能把人吓一跳！但他忘了一点，我喝仙了！ 话说这要是平常，我说什么也不会跟一士官叫板的，多少会给老班长点面子。可我现在早就喝成了酒仙，哪儿还能管他这个？ 俗话说，酒壮英雄胆，什么士官班长、菜刀斧头的，小酒一遛，都是浮云！爱谁谁！ 我当场就伸过脑袋，操着新疆方言跟他说道：哎呦，田班长，你狠啊！你拿个菜刀咋啦？来来来，你头上给我砍一哈嘛！来嘛？ 见我耍三青子吗，这哥们也是颓了，最后他拎这菜刀比划着试了试没敢砍，然后又叹口气放那了！ 话说他也知道拿我没办法，我这“大赖”那是恶名在外，没脸没皮，还打不的骂不动的。让他怎么办？ 打我？且不说打得过打不过，只要真动手了，那顶士官殴打义务兵的大帽子，我过后铁定给他扣的实实成成的！以我的脾气秉性，去领导那告他是必须的！当初老秦我都照告不误，何况他了？等着背处分吧！ 骂我？我这死猪不怕开水烫劲头，一次处分、两次禁闭在身上背着，我能在乎他批评我什么？还不是全当狗放屁？ 去连队告状？没戏！连队能说我啥？我又没犯啥大错，顶多就是嘴馋偷吃、偷喝了点东西。真要为这点破事儿批评我、处理我，那连队干部也显得太没有水平了。 对我没脾气的他，也就是能祈求上苍保佑，可别让我再去帮厨了。 其实我挺喜欢炊事班这个地方的，好吃好喝训练还不累！下连队那会儿我就申请了，可连队没批，说我不适合做后勤工作，我应该在战斗班排。 对此，我郁闷了很久！这可是我第一天到部队的梦想！真是时也、命也、运也、造化也……我有一颗做炊事员有好吃我先吃的心，却是苦逼大头步兵的命！ 哼着小曲感慨着来到炊事班，一推后出的门，跟班长老田差点撞了个脸对脸。 老田看来帮厨的是我，嘴角抽动了一下，貌似很痛苦。他叹了口气，对着身后几个炊事班的哥们说道： “你们几个都注意点啊，最近咱炊事班后厨闹耗子，把好吃好喝的都看住了，让耗子嗑了可了不得。” 听他这么说，炊事班的那哥几个一阵哄笑，老田则气的摇摇头走了。 我没搭理这抠门的老田，随便他埋汰，反正不疼不痒的，继续磨洋工，该偷吃偷吃，该顺饮料、香肠，顺饮料香肠，一点都不耽误。 我这可是带着我们放牛班的殷殷期望来的，晚上班里开搓的重任在身呢！ 独自在地下储藏室摘菜的我，趁着没人，刚把几袋鱼丸、蟹棒、腊肉、外加香肠顺着小窗户藏在外面，门就被打开了，走进了一个胖胖的熟悉面孔。 我定睛一看，卧槽，这不是王胖子吗？这小子不是在机关食堂吗？怎么跑我们这来了？ “诶呀？王胖子，你小子怎么来了？怎么着？机关领导来视察工作了？哈哈”我笑着问道 王胖子看着我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 “视察个j8毛！老子被下放了，以后就在咱们连的炊事班混了。” “卧槽，胖子，老实交代，你小子犯什么错误了？是不是偷看后勤处主任媳妇洗澡了？哈哈……” “槽，别特么提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倒霉啊……” 这王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我说起了他悲催的往事。 话说这王胖子，自从新兵连结束分到了机关食堂后，由于其高超的厨艺，很受领导重视。团里的机关食堂，只要是有接待任务，尤其是接待上级领导的任务，那肯定是胖王胖子去大显身手。 这不，前几天师里的吴副师长来检查工作，晚上团里搞招待，王胖子又到了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要说也是倒霉催的！本来这点小事儿，对于厨艺很是不错的王胖子来说，那就不叫个事儿。可那天要命的是，这小子中午给他们班长庆祝过生日，啤的白的都没少喝，这都过了一下午了，脑袋里面还断着片呢！ 酒还没醒的王胖子，仗着自己手艺好，在后厨迷迷糊糊的煎炒烹炸！别说，这死胖子手头真挺硬，没多一会儿，一桌子香喷喷的美味佳肴就给端了上去。 那一盘盘精美的菜肴，这品相，这雕花，简直堪比艺术品！这让团长大人感觉倍有面子，跟吴副师长炫耀道： “老班长，我跟您介绍一下，这道菜叫松鹤延年，著名宫廷菜！还有这个，这道菜叫凤凰展翅，也是宫廷美食！你看这雕工，堪称一绝……还有这个，红烧麒麟面……还有这个……” 吴副师长听着我们团长一盘一盘跟献宝似的的介绍着面前的菜肴，皱了皱眉头说到： “乾元同志，你这是在哪个大酒店定的高档美食？这得花多少钱啊？咱们都是老战友了，你招待我，我个人很感谢。但这个是不是也太铺张浪费了！” 团长听了吴副师长的话，先是一怔，随后大笑道： “诶呀我的老班长，你还不知道我吗？我是你一手带起来的兵，我能干那么铺张浪费的事儿？唉……别说我是不会搞铺张浪费，就是想搞，咱也没那经费不是！要说这些菜，那都是机关食堂的小王炒的，这小同志，厨艺非常精湛！这可都是他的家传手艺，他爷爷曾经是伪满皇帝溥仪的御用厨师呢！老班长，我跟你说，就是咱机关食堂的食材不够，要不我给你整一桌满汉全席也不在话下！” “哦？还有这事儿？诶呦，乾元啊，没看出来，你这团里还藏龙卧虎的？不行，这我得尝尝，咱也试试皇帝老子吃的东西是个什么滋味！” 吴副师长拿筷子夹了一口菜，刚入嘴嚼了两口，就皱起了眉头，很勉强的咽了下去，砸吧砸吧最说道： “乾元啊，皇帝老子就吃这个？这也不是个味啊？我这些年光在部队摸爬滚打的，也不太讲究吃喝，你小子可别蒙我？” “不能吧？老班长，我们这个小王的手艺我可是知道，那味道绝对一流！你可能是吃这道菜，吃不习惯吧？” 吴副师长想了想，也对，可能是这道菜他吃不惯，他又夹了另一道菜尝了一口。可这菜刚子入口，他就吐出来了，皱着眉头咧着嘴说道： “乾元，这都什么味啊？还不如你嫂子做的菜好吃呢？” “不能啊？” 吹了半天，老领导不买账，团长大人有点不好意思，赶忙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可这菜刚一入口，他就吐了，感觉简直就是是难以下咽。团长又连续吃了好几道菜，个个都是这样。 团长急了，吹了半天，结果有多大脸，现多大眼！ 面子上挂不住的团长，让人把王胖子叫来，问问他什么情况！ 等王胖子摇摇晃晃的来了，团长一看他醉醺醺的样子，顿时就怒了！ “小王，你是不是喝酒了？怎么搞成这幅德行？还有点军人的样子吗？值班期间喝酒，你想干嘛？” 王胖子被团长这一骂，顿时一惊，酒都醒了不少。 “报告团长，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在中午偷酒喝。我……” “行了行了，真不像话！你来看看你做的菜，这都什么玩意？喂猪，猪都不吃！” 这话一出口，团长就觉得自己失言了，看着吴副师长不善的目光，赶忙解释道： “诶诶……老班长，你别看我，我没有说招待你是喂猪的意思。” 吴副师长看着团长跟王胖子，是又气又乐，对着王胖子说道： “小同志，你这个菜做的倒是蛮好看的，就是这个味道，有点欠火候，你来看看怎么回事儿。” 王胖子闻言赶忙点头称是，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之后，脸都吓白了。 他心中暗道：完了，刚才迷迷糊糊的，居然把发面用的碱，当成当食盐给放进去了！这不坑爹呢吗，这味要是能对就怪了！ 给团长掉了链子，给机关食堂捅了篓子的王胖子，只好实话实说！ 一听这菜没法吃的原因，吴副师长乐的前仰后合的，随后给我们团长大人一通揶揄挤兑！ 等吴副师长走后，给我们团长臊的，脸跟猴屁股是的，气的团长大人直接发话了： “王凯这个小同志，作风纪律太差，这种人，怎么能在机关的后勤工作呢？给老子把他送基层部队锻炼去！什么时候毛病改利索了，什么时候再给老子回来！” 第95章 浪费青春？ 安慰了一下郁闷至极的王胖子，看他那个悲催的样子，我也是感觉挺惋惜。 这胖子能混到机关食堂里给领导做小灶，还很受领导重视，这在炊事员里算是很牛x、很有前途的！ 以他这条件，将来混到四期士官，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可这一顿酒喝的，把他那大好前程弄没了。 说是下基层改改毛病，鬼知道日理万机的团长大人，到底什么时候能想起他来，估计就算是沉在这了。 这就是命啊！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看着愁眉苦脸的王胖子，安慰了几句也不见他心情能够好一点，我也不知道该咋整了。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他！至少，王胖子的那个班长就也有一部分责任。你说他这班长，在机关后勤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啥时候该放松，啥时候该紧张，这都不知道？ 明明知道师领导在团里检查工作，机关食堂的小灶，能没有接待工作吗？中午庆祝生日就不该喝酒。而且当天还不是休息日，更不是节假日会餐，这不是没事找事儿，纯属是瞎胡闹吗？ 要说王胖子这个人，还真是是挺仗义的，自己出了篓子就自己兜着，没拉任何人下水，就凭这一点，这就是个讲究人。 “胖子，你也别上火，基层待着也不错！可能比机关小灶累点，但这里没那么多弯弯绕，干好自己的事儿就行。再说了，这里兄弟多啊，一块玩的人也多！可热闹了，哈哈……” 扒着火腿塑料包装的王胖子，被我给说笑了，估计他是想起我最近出的幺蛾子了，揶揄道： “呵呵，对！全团就属咱们连最热闹，全连就属你最热闹，你一个人，那就是一台戏！” “靠，少拿老子开涮啊？” “不是我拿你来开涮，我觉得你变了，变得没有咱们新兵连那会儿那么上进，有点开始胡混了。你别看我在机关食堂混，咱们三班这哥几个的现状，我多少还是知道的。”王胖子有些很无奈的说道 “或许吧，我也觉得我是在胡混，自从背处分开始，就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呵呵，不过这也挺好，没心没肺的玩呗！胖子，我不像你，我在这基本上是没什么前途，我也不想长期干，况且我本身就是被家里逼着来的，心就没在这。” 王胖子放下了手里的火腿，掏了包军威，我俩一人一根点上，他跟我说道： “东子，你要是这么想就错了！你背处分这事儿我知道，处理结果也确实有些过了，但这不该成为你破罐破摔的理由。不管咱咋来的，咱们当兵，可不是给别人当的，更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前途！人一辈子有几个两年？还是最宝贵的两年？啥前途能有青春宝贵？既然咱来了，咱就的对得起自己，在这瞎胡混浪费青春那不是犯傻吗？你觉得我有前途，我有个屁的前途！能干的久就是有前途？我特么在哪儿不是大厨啊？当不当兵都是干这活，在家我挣的钱更多！我郁闷，我郁闷的是事儿没干好，觉得对不起自己。其实我更羡慕你们，摸爬滚打的有个兵样，哪像我，来这抡马勺！” 是啊，得对得起自己？青春？呵呵，他大爷的青春……如果心没在这里，无论胡混也好，努力奋斗也好，还不都是是浪费青春？我那颗心，从来就没在这待过，它就好像我在火车上扔出窗外的那个蛋糕盒，早就不知道飞到何处了。 我凝望着眼前这胖子，虽然他的话我不是完全认同，但仍然感觉很有哲理。这一瞬间我觉得我好像不认识他了。以前我只觉得着家伙很仗义，没想到他看待问题会有这样的睿智。最关键的是，本来是我安慰他，结果他却劝起了我来。 “胖子，你小子现在可以啊！跟指导员似的，都会做思想工作了。你看看，离着领导近，思想觉悟就是不一样！哈哈……” 王胖子被我气乐了，摇头笑着说： “我有个屁的觉悟？真的，这活我他娘的早就干够了！我就不是为了当炊事员来的，我现在就是在浪费青春！今天我来报道，我跟连长说，我想去战斗班排！这孙子跟我乌拉乌拉的说什么螺丝钉！去他妈的螺丝钉，纯属扯淡！其实我对这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这里不是你有什么理想，就能去完成的地方！更别提什么军人梦！我特么还算个兵？呵呵，我能做的，只是干好自己的事儿，对得起自己，尽可能的不浪费光阴也就是了。” 我俩在这个昏暗阴冷的储藏室里聊了很久，有无奈，有辛酸，更有对这里的一些感悟。 咚咚咚……储藏室连接炊事班后院的小窗户，传开了三下敲击声。我知道，这是范显贵再给我打暗号。我们约定好了，如果我这方便，我就回给他三声。 我按照约定，给范显贵回敲了三下。过了几秒，一张大脸出现在小窗前。 “大赖，东西搞好了吗？卧槽，这胖子谁啊？” 范显贵突然看到我身边有个胖子，面色一僵的他有些担心，估计是怕我们顺炊事班东西的事儿被发现。 “范班长，没事儿，自家兄弟！东西搞好了，在你右边那个纸箱子里有个袋子！” “妥了哥们！对了，搞到拉罐啤酒了没有？” “呵呵，搞个屁，田胖子死抠死抠的不说，防我就跟防贼似的！我一来，就把放啤酒的柜子上了锁了。你赶紧拿东西走，一会让田胖子看见就麻烦了！” “哈哈……得嘞，班里晚上小聚餐，你小子想吃啥？我一会去服务社！” “不用！诶丫，我的活祖宗啊……你快赶紧走吧！田胖子马上就来！” “行，我撤了！” 范显贵临走，还蹲再小窗前敬了个军礼，那姿势就跟拉屎的时候敬礼似的，给王胖子乐的捂着嘴。 “东子，哈哈哈……这哥们谁啊？他咋这逗呢？”王胖子绷不住了，笑着问道 “他？范显贵，我们班一老兵！我们班老兵都那样，个个都是活宝，不过属他幺蛾子最多！” “哈哈……我特么知道你现在怎么这么能混了，近朱者赤啊！不过以后偷炊事班东西这种事儿，你还是不要干了，哥们在这呢，吃啥喝啥说话，哥们以后给你搞！” “得嘞！以后炊事班就是咱家小仓库，咱可劲的折腾！” “去你大爷，你想给我折腾进禁闭室关小号去啊？哈哈……” “去就去吧，哪儿不一样？” “你大爷……” 第96章 女兵都特漂亮？ 磨磨蹭蹭的干完手里的活，我跟王胖子就出了储藏室，然后在后厨跟炊事班的哥几个聊天打屁了一会儿，会餐的时间也就混到了。 别说，今天菜挺丰盛，搞了十几个菜，色香味俱全，用新疆当地话那就是“攒劲的很！” 这是快过五一劳动节了，最近会餐多，各种节目更多！ 外面一阵《团结起来、准备打仗！》的口水歌之后，班里的弟兄们都进来了，随着一声开饭的口令，我们就流着口水开搓了！ 倒了杯啤酒跟大家干了一杯之后，我刚要吃几口菜，就有人跑来喊我，说有我电话。 我也不知道哪儿个卖钩子的在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一口没吃呢，老子就得回连队。但是电话来了，总不能不回连队接吧？我也只得跟阿坤说了声给我留点饭，就一路小跑的回去了。 到了连队拿起电话，我一听，电话那头居然是小麻子的声音。 “大....大赖！我在团大门口呢，你出来接一下我！” “啊？我靠，麻子，怎么割个x皮，还不认路了？虽说也是头上做手术，但你那是下三路好不？” “你他娘的别废话，赶紧过来，我这不行了。快点的！” “那行吧，我马上到！” 我戴上帽子，迈着小四方步就去了团大门口，等我走到离大门口还有5、60米的时候，离老远就看小麻子扶着一棵小树在那跟我招手。 这是咋的了？不就动个小手术吗？怎么还扶上树了？难道是这货在外头喝高了？要给我来个小树不倒我不倒？ 不能吧？丫要是真喝高了，那他也不用找我接，门口的纠察队，肯定会“热情”款待他小黑屋五日游..... “大赖，你他娘的快点走，我都快站不住了！”小麻子离得老远的喊道 “槽！急个球子？咋的了？“ 小麻子扶着树，跟个娘们似的夹了夹腿，然后又把腿叉开，嘴里“诶呦呦哟....诶呦呦....你妹，你妹....诶呦呦....”的叫唤个不停。 看他这哼哼唧唧的样子，给我搞迷糊了，一上午没见，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我走过去扶了扶他，开玩笑道： “麻子！你这是咋的了？怎么俩腿还夹夹咕咕的，难道是你来事儿了？怕侧漏？诶丫，我以前咋不知道呢？原来你这孙子是混进我们男性革命队伍中的花木兰！来，宝贝，给大爷乐一个！以后4连慰安妇的干活！” “呸！你才来事儿，你全家都来事儿了！老子这是球疼！麻药劲过了，诶呦呦....完了，完了，不行了....” 瞅着小麻子呲牙咧嘴叉着腿的样子，我继续揶揄道：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了，你说这事儿整的！你也不容易，为了霍斯颖，你都去练葵花宝典了！那个叫什么来着？欲练此功，挥刀自宫！哈哈...“ “大哥，你可别废话了，我都这球样子了，你咋还贫呢？是兄弟不？是兄弟就赶紧扶我回去。不行，我得回去卧床休息。” “我靠，这手术真这么疼啊？得得得，咱赶紧回去吧。来我扶着你走，慢点慢点，来，迈腿，走走走......” 见他着实是难受，我也就没好意思继续拿他开涮，扶着他慢慢的往回走。 我俩往前也就走了不到50米，小麻子头上的汗就下来了。他叉着腿、摆手说到： “不行了，太尼玛疼了，歇会，歇会。” 我站在他旁边，看他挺难受的，心里很是不落忍。我提议背着他走，免得他走起路来磨的伤口疼。小麻子琢磨了一下，也确实而是那么回事，还是背着吧。 我走到他前面，弯着腰拉着他的手，刚往身上一背，小麻子嗷的一声惨叫，嘴里喊道： “诶呀呀...快放我下来，球疼，球疼，蹭的球疼！” 我一听，赶紧把他放了下来。看他站那继续夹腿、叉腿的哼唧，我也是无语了。这他娘的咋整？走不行，背也不行？可站在这也不是那么一会儿事儿啊？ 突然我灵机一动，走不行、背不行，那就用车拉！炊事班不是有一辆倒骑驴式的三轮车吗？ 想到此处，我跟麻子说了一声让他原地等着，我就跑去炊事班取三轮车。 取完了三轮车，我把小麻子扶着坐在车上，蹬着三轮往回走。叉腿坐在车斗里的小麻子，这才算好受了一点。他咧着嘴跟我说： “大赖，我后悔了，早知道这么疼，我他娘的说啥也不泡这个病号了！” “为了爱情嘛！哈哈！” “去他大爷的爱情！早知道这么疼，为了基情老子也不割！” “诶，对了！跟哥们讲一讲，你这手术是怎么做的？主刀的是男大夫还是女大夫？要是女大夫你可掏上了！哈哈.....我听说师部医院的女医生都特漂亮！” 小麻子低头叹了口气，很郁闷的说道： “手术能咋做？用布一蒙，顺窟窿里掏出来用刀割呗！娘的，是女大夫不假，可那是一个将近60岁的老太太！” “啊？60岁啊？你看你这点背的！那总有女兵护士吧？女兵是不是特漂亮？你看大阅兵里面那些女兵，那叫一个英姿飒爽，看着特带劲！” “漂亮个屁！我跟你说，师部医院那帮女兵，一个个长得比我还粗实呢！娘的，我做个手术，她们一大帮老娘们围着我观摩学习，还特么做笔记！老太太跟她们说，这是一次很难得的实例学习！啊...你们得认真记，这个部位叫xxx......这个部位叫xxx....” 没等小麻子说完，我噗的一声就笑喷了！这哥们也是够悲催的，做个环切手术，还被一大群老娘们围着研究。我估计师部医院那帮人是拿小麻子当标本了！ 我一路连开涮带挤兑的把小麻子拉回了连队。到了他班里，我给他扶在床上半躺着休息。 我刚要走，小麻子的班长就回来了。我起身说了声： “张班长好！” “恩，你好！” 张班长跟我打了个招呼之后看向小麻子，嘴角抽动着问了句： “真割了？” 小麻子低着头不敢看他班长，嘴里小声说道： “恩，割了！” “全割了没有？”张班长问道 “没有，就割了个皮！”小麻子继续低头答道 “靠，怎么没全给你割了呢？那个...疼吗？” “疼！” “恩....活该！” 我看着这俩人一问一答的，我都看傻眼了！这张班长，也太高冷了吧？就算知道小麻子这是要泡病号，至于这么生气？唉...估计是恨铁不成钢啊！ 麻子啊麻子，看来你在你们班长心目中，已经是无药可救了。 第97章 假小子，女汉子！ 女兵，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这是我对这个群体的固有印象。然而小麻子却对我说，不是巾帼不让须眉，那就是须眉，那就是一群假小子，女汉子！ 对此，我一直深表怀疑，因为这不符合我对这个群体的传统认知。可等我真的见了这些师直属卫勤分队的女兵之后，我发自内心的献上了我的膝盖！我就差泪流满面、流着鼻涕的喊一声：“英雄……” 说到这，可能有的看官要问了：不能吧？难道部队除了文工团，女兵个个都是女汉子？ 别的部队女兵什么样，我是真不知到，反正我们师就这样！我是真没见着哪个女兵是像林妹妹似的那种柔弱女子，基本上都是身材比一般女孩大上一号，如果剃了寸头，就跟棒小伙子一样的女汉子！ 后来我听说了，这种假小子、女汉子多，是出于我师的传统： 我师一向师严格要求，刻苦训练！基本上是女的当男的练，男的当驴练，驴……驴就宰了吧，有我们在，那些大牲口也没什么用武之地！ 也不怪我师那些可爱的姑娘们都这么身高体壮的！在这当兵，身体素质差的，真选不上，也受不了！一个三公里，晕了！ 我面前的这个卫勤分队的一级女士官就很高大，目测身高得有一米七多，体重大概在130斤左右，浓眉大眼的，一脸的英武之气。 “战友，请出示一下士兵证与送检单！” “啊……好的班长，” 我有点紧张的从口袋里掏出早上去卫生队办的送检单，还有我的士兵证。 我紧张，并不是因为我怕泡病号被揭穿，主要是因为，我从没接触过穿军装的女孩子，尤其是这种假小子，给人以很强的压迫感。 “挂哪科？”女士官问道 “啊？不知道啊！” “那你说你哪不舒服吧？” “啊？我那个……我那个……” 我有些窘迫，着实不好意思张口撒谎说自己腰疼、尿尿疼…… 女士官见我这窘迫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哪不舒服就说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咬咬牙，心里捣鼓了句：有什么好意思的？该说就说！ “报告班长，我那个，腰疼，尿……啊不，小便疼！” 女士官噗嗤一声乐了，笑着说道： “泌尿外科！来这了叫同志就行，不用报告班长！明白吗？新兵同志？” “是，班长！谢谢班长！” 女士官见我规规矩矩的样子，捂着嘴笑着，递出来我的证件、送检单、外加一张挂号单。 我拿着两张单子和证件看了一眼就郁闷了，之前没注意，我送检单上写了很潦草的“泌外”两个字。 明明写了还问我干嘛？这不脱裤子放屁废二遍事儿吗？我无奈的摇摇头，连问带打听的就去了泌尿外科。 屋里是一个文职军医，男的，四十几岁的样子，戴个眼镜，长着挺斯文的。 军医看了看挂号单与送检单，抬头看了我一眼问道：“哪不舒服？” “嗯……腰疼，有点酸，还有点发涨，尿……小便时也疼，颜色也发红。” “哦，先去检验科做个尿常规。”军医开了张单子，递给我说道 我拿着单子就去了检验科，然后领了个小塑料罐，就独自一人去了卫生间。 感觉一切都挺顺利，流程跟罗永琪跟我讲的差不多，看来下边我就该准备那关键的一步了。 当我要戳破手指，往装了小半罐尿液的容器里滴血的时候，我有点犹豫了。 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想不起来罗永琪跟我说往里多挤一点，还是少挤一点好了。 我琢磨了一会儿，我觉得吧，还是多挤出来点血滴进去比较合适。搞得病情严重点，不但能拿到假条，说不定还能在这住院呢不是？ 打定主意后，我拿针在食指上狠搓了一下，然后往里使劲挤了几滴。摇晃均匀后，感觉这小塑料罐里，尿的颜色红了不少，这才心满意足的给检验科送了去。 化验结果出的很快，也就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出来了。 我接过单子的时候，感觉那个上等兵女护士的表情很怪异，就像看怪物似的看着我。我没理她，心说这的女兵都这样，一个个莫名其妙的。 当我拿着化验单回到泌尿科时，刚才那军医正坐在那写着什么东西，见我来了他点点头，伸手接过我递给他的化验单。 他低头看了一眼，突然一怔，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的单子都差点掉桌上。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单子，然后又看了看我，有些很不解的问道： “你……你还活着？” 我点点头，我心说你不废话吗？啊……我要不是活着，那在你面前的是什么？鬼啊？喵了个咪的，这的人是不是都有病啊？ “你没有感觉天旋地转、双腿无力、眼前发黑？” “没……没有……我就是有点腰疼，尿尿……有点疼！”感觉有些要坏事儿的我，结结巴巴的说道 “难道是仪器出错了？红血球数这么高多，就算不死也得病危啊？小同志，我看你也不像是这么严重啊？” 那军医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开始上下打量我，看得我直发毛。 这军医看着看着，突然把目光集中到了我的手上，他一把就抓向了我的腕子。 我心里暗道：完了，刚才没洗手，手上可能还有血迹。 此时我想缩手已经来不及了，那军医抓着手，指了指我那沾有一点血迹的食指，脸色极为难看的训斥道： “你这手怎么回事儿？你跟我老实说，你小子是不是往尿里掺血了？你们这些混蛋玩意，还嫌老子不够忙吗？你爹你妈就是送你来部队泡病号的？你是哪个……” 卧槽，完了，穿帮了！眼见这军医要追问我部队番号，我一把挣脱被他拉着的手，侧过身是夺门而出！我也不管后边那气疯了的军医追着我破口大骂了，七拐八拐的就钻进了一个楼梯间里躲了起来。 我在楼梯间的扶手处躲着，没一会，就听刚才那个军医骂骂咧咧的问别人，问他们看没看见一个中等个子，小圆脸大眼睛的小战士跑过来，问了几声就没了声音。 看样子他是没找到我走了，见自己没背他抓住，暂时安全了，我这颗狂跳的心，这才平复了很多。 我深呼吸了两口，想继续在平复一下心情，可我突然闻到一股烟味，这烟味里还夹杂着一点薄荷清香。 谁在这抽烟呢？刚才也没看到楼梯间还有别人？我四下看了看，当我的目光集中在右侧略显昏暗的拐角处，我咽了口吐沫。我晕，这不是刚才挂号室值班的那个女汉子吗？ 第98章 阿福，你喂猪呢？ 我看着楼梯间角落里吸烟的女士官，有点尴尬的说了声： “班长好，您抽着呢。” 那女士官看了我一眼，噗嗤乐了，随后说道： “嗯，你是泡病号的吧？” 我一愣，她怎么知道的？难道说她们这经常有这种事儿？ 不过想想也就了然了，这种事儿也不太稀奇，哪个部队没有几个泡病号骗病假条的兵油子？ 从刚才那医生的恼怒程度来看，估计在我之前，可能还有谁刚去装病骗过他，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感觉很尴尬的我，挠头笑笑点了点头。 “你们这帮人啊，每个月都有几个来这骗病假条的。你叫刘东是吧？”女士官说道 “是！你怎么知道的？” 问完我就后悔了！这不废话吗？刚给人家看完证件，知道我名字很正常。想到这，我不禁有些感觉有些不妙了。 刚才那军医问我哪个部队的我还跑，跑个屁啊？我不说人家就不知道？去挂号处一查，我是哪个部队的，叫什么，那还不是一目了然。 这要是一个电话给我打团部去，我这肯定是吃不了兜子走。 “你说呢？”女士官掐灭了烟说道 “呵呵，我刚在你那挂过号。”我苦笑着说道 “行了，回去等处理吧！” 女士官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我叹了口气，唉……得嘞，回去等着挨收拾去吧。 想想回去不是挨处分，就是禁闭室五日游，我是这个郁闷啊！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不扯呢吗？ 我耷拉着脑袋，顺着楼梯往楼下走去，可走了了没几步，就听身后传来女士官的一声“等等” 我一愣，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不让我走，要直接把我扣下，然后让团里来领人？我靠，不用这么绝吧？ 我正想着，那女士官从楼梯上面走了下来，冷着脸对我说道： “你就不准备求我帮忙把这件事摆平？？” 求她帮忙？我看着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帮我？她为什么要帮我？非亲非故的，我这小列兵，穷了吧唧的，也没钱给她送礼，为啥帮我？这不科学啊？ 难道说看哥们帅，想跟我发生点什么？这更不可能，战士之间是不允许谈恋爱的，而且看她怎么也得二十多岁了，我在她眼里顶多就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屁孩，根本就不可能的事儿！ “你……帮我？”我有些狐疑的问道 “你就说想不想吧？” “想……想！”我猛点头的答到 “那跟我走吧。” “啊？”我有些不明就以 “走啊，愣着干嘛？”女士官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哦哦，谢谢班长！”我赶忙跟她上楼 在我前边抬腿上楼的女士官站在那顿了顿，转过头对我说： “以后不要叫班长，叫姐！” “啊？是班长！啊……不！是……姐。” 女士官看着我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着。 我有些糊涂了，这都哪跟哪啊？我就一小新兵，跟罗永琪这士官称兄道弟的，那都是俩人关系处的特别好，我才罗哥罗哥的叫。 可我跟她也不认识，她这又要帮我，又让我叫她姐的，感觉怪怪的呢？ 唉……算了，爱咋咋地吧，反正也没什么坏处。 我满腹狐疑的跟着这女士官出了楼梯间，然后又往刚才的泌尿科走去。 看着离泌尿科越来越近，我心里有些忐忑了，这是要干啥？让我去自投罗网的找那个军医挨收拾去吗？ 不过想想也没啥，反正都这样了，还能在糟糕到哪儿去？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这女士官真的咱帮我呢？走吧…… 我俩一前一后的走着，没一会儿就到了泌尿科。 女士官也没敲门，大喇喇的就开门走了进去。我跟在后边没敢进屋，就在门口小心翼翼的往里看着。 此时那个文职军医正坐在那低着头打电话，打的很专心，甚至都没有注意进了屋的女士官和现在门口的我。 听他对电话那边讲的，貌似在给挂号处打电话，问刚才挂号的是谁？听的我心里扑通扑通的乱跳，心里不停的想着：完了、完了，要倒霉了。 女士官进屋了之后，并没有打断那个正在打电话军医，反而坐在长条椅子上，自顾自的倒水喝，还示意我进来跟她一块喝水。 见我站在门口没敢动，她有点不悦了，对我说道： “刘东，进来啊？肉了吧唧的，站门口干嘛呢？” 听到女士官说话，打电话的军医抬头看了看她，笑着摆摆手示意她等会，他突然又一楞，望向了门口站着的我，脸一下就拉下来了。 “门口那个，你给我进来！刚才你跑什么？跑了我就找不到你了？你说说你们这帮人，参军保家卫国，你就好好干！居然泡病号，简直太不像话了！你知道你这是什么性质吗？你不但自己不上进，还严重扰乱医院秩序，浪费国家资源！你知道做检查是要花国家钱的吗？你知道我们医务人员每天有多辛苦吗？” “这小子就是欠骂，李叔叔，狠狠的批评他，这破孩子，就是不教育不行！是我弟弟怎么了？是我弟弟就能来这胡闹吗？你姐我就一士官，你以为这医院是我家开的吗？李叔叔，给他团长打电话，让他关禁闭室！”女士官训斥道 女士官这一通骂，让那军医愣住了，他看了看女士官，又看了看我，有些拿不准的说道： “小静，这个是你弟弟？” “嗯，我姨家的，也在咱们师当兵！李叔，给他团长打电话，甭管他谁家的，这是部队，让他长点记性！”女士官气呼呼的说道 那军医看着女士官笑了笑，看着我的表情也看好了不少，对着女士官语气缓和说道： “算了，算了，小孩子不懂事.打什么电话啊，我跟你爸多少年的老同学，我还能收拾他外甥?他走那年……唉……行了，你俩回去吧.有时间多管管你这弟弟.在部队好好干，很不错个小伙子嘛，总泡病号怎么行?“ 女士官冲我努了努嘴，说道: “刘东，还不谢谢李叔叔？我告诉你啊，就这一回，没下次!“ 我见状，赶忙冲着军医道谢，那军医则摆摆手笑了笑，示意没事. 此时女士官见事情摆平了，跟那军医说了些添麻烦了一类的客套话，就领着我走了. 我跟着这个根本就不认识的女士官走着，感觉自己一脑袋浆糊，实在是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我对这事儿还有点糊涂，但我觉得，不管怎么说，人家这是帮了我，至少得表示一下谢意. “谢谢班长，多亏您了，要不我回去肯定要被收拾.“ 女士官听我这么说，突然眉毛一立，很不悦的说道: “跟你说了，不要叫班长，叫姐!“ “啊....谢谢姐了!呵呵...帮了我这么大忙，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讪笑着说道 “恩...没事！我叫孙静。.“ “那个....姐，我有点搞不太懂，你为什么帮我?“ 孙静看了看我，表情很黯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她叹了口气，又很勉强的笑了笑，说道: “姐帮了你这么大一忙，不打算请姐吃顿饭吗?“ “那是.....应该的，姐，你想吃啥，弟弟请你!“ 说这话的时候，我有些心虚。我兜里那点银子，也就剩下二百多块，这点钱，能请人家吃啥啊? 孙静似乎看出来我心虚，笑着说道: “放心好了，姐不会趁机狠宰你你一顿的!走吧，咱们医院对面有个肯德基，我们去那吧.“ 我点头称是。跟着她走到医院楼门口。 孙静让我在这等一会儿，说是她要回去请个假，我点点头，站在医院的门口抽着烟等了起来. 过了大概20分钟，突然有人在我后面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一愣，回头一看，一个穿运动装的女孩出现在我面前. 我打量了半天，看着面熟，又好像不认识. 这女孩一头短发，五官不算精致，但是看着挺大气的，冷眼一看，似乎有点赵薇的影子.凭心而论，她长得还不错，就是感觉有点人高马大的。 这个是.....这不是刚才那女士官孙静吗？ “啊？姐，是你啊！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 “啊什么啊？走吧。” “哦...哦...好。” 我俩出了医院大院，到了一家肯德基。这里环境还不错，整洁干净，最关键的是，今天这里人不是很多。 我们找了个空位坐下，我问她吃什么，她说随便点点什么都行。 这可难倒我了，请人吃东西就怕随便。点的她爱吃的还好，万一点了什么犯了人家忌讳不吃的，场面很尴尬。 站在吧台前，我琢磨了半天，这姐姐块头大，一米七多的大个，应该是能吃的那种吧。得，来个全家桶吧，东西全，总有一样她能吃。 我端着全家桶回到位置，她看着我愣了一下，说道： “阿福，你喂猪呢？” 阿福？这是在叫我吗？我有些糊涂了，而此时看着我的孙静，面无表情的愣了半天，眼睛却一点一点的红了。 第99章 你很像一个人 看着她脸色有点不对，我有些手足无措的问道： “姐，你这个.....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孙静揉了揉眼睛，有些哽咽的说刚才出来的时候风大，不小心迷眼睛了。 从她的眼神中我看得出来，绝对不是这样的，但我又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好意思，姐有些失态了。” “没事儿，姐，您那个也别干坐着了，咱们吃吧。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自己拿，来.....” 我将纸筒递给她，孙静看着我，摇头苦笑，拿出了一块鸡翅，细细的吃着。 看她吃东西的样子，我有些恍惚了，甚至有一种迷醉的感觉。感觉她吃东西的样子好美，那举止仪态并不像她那英姿飒爽的外形，细嚼慢咽下，反而有一种优雅从容的感觉，看的我有点失神了。我发现，我好像挺喜欢她这样的女孩子的，不知是她成熟女性的气质吸引了我；还是她那张乍一看英姿飒爽，仔细端量却发现很美丽的脸庞，让我无法自拔。 “小屁孩子，看什么呢？” “没有，呵呵……今天谢谢了。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帮我？”我掩饰着说道 孙静喝了口可乐，笑着说道： “不为什么，看你顺眼了。觉得你像一个人！” 我有点哭笑不得，虽说我知道她的意思，但她这话说的太逗，觉得你像一个人？难道还能觉得你不像一个人吗？但我还是很好奇我像谁。 “我像谁啊？” “说了你也不认识。刘东，你多大了？” 见她岔开话题，我就没好意思在追问。我一边吃着根薯条一边回答她： “我17，呵呵，姐姐你呢？” 孙静在我头上弹了个脑门，佯装恼怒的说： “小弟弟，问女人的年龄，很不礼貌哦！” “哦……好吧。” “算了，告诉你也无所谓，我23，大你六岁！小毛孩子。” 唉……这姐姐怎么这样，搞得我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问她为什么帮我，她也不肯说，还小屁孩长，毛孩子段的……不就大我几岁嘛，不用总是强调吧？好像自己七老八十了似的。 我正无聊的东张西望，孙静突然对我说道： “你别动，对，就这个姿势！” “啊？怎么了？”我诧异道 “对，就这个姿势，别动，别动……真像……真的好像。” 扭着脖子看向一侧的我，有些无语了。这人怎么神经兮兮的？我歪着脖子很难受的好不好？ “姐？静姐？我脖子要转筋了，好了没有？喂？喂？” 等了半晌，她也没有回话，我用余光看向她。她的眼睛又红了，好像有泪花在眼窝里打转，她含着泪看了我好一会，随即伏在桌子上，肩膀一颤一颤的，应该是在哭泣。 我转过头，看着伏在桌子上的她，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哄她，她也不理。搞得我很是尴尬。 要说尴尬着玩意，永远都是组着团的来折腾你！ 这不，见我们这一个哭一个哄，我们周边零星的几座客人，立刻被我们这桌所吸引。有几个年纪大的，还指指点点的说： “诶呦，小情侣吵架了。” “可不是，你看那女孩，都被气哭了！” “就是就是，现在这男孩子，没一个靠谱的！以后家里姑娘找对象，可得长点眼睛！” 我大窘，这都什么情况？误会我俩是情侣也就算了，好歹孙静这姐姐长得还行。可你们怎么搞的好像我欺负她了似的？天地良心，可我啥也没干啊？因为她，我脖子都快扭抽筋了，我招谁惹谁了我这是？ 再说了，你们也不瞅瞅，她那个头，比我矮不了2公分，那一堆一块的，比我还粗实呢。我敢欺负她？我俩闹起来，指不定谁收拾谁呢！ 诶……这帮无知的人类啊！可愁死我了。 我正脸红脖子粗的犯愁呢，伏在桌子上抽泣的孙静抬起了头，擦了擦眼泪，跟我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不好意思，我今天我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失态。” “没事儿，没事儿！静姐，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紧吧？要不，我送你回去？” 孙静摇摇头，继续用纸巾擦着脸上的泪痕说道： “姐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我以后叫你阿福行吗？” 我有点发晕，搞不懂她为什么要叫我阿福？刚才我端吃的上来，她就叫过一次，又说我像一个人，又要以后一直叫我阿福…… 感觉有点乱！难道说我跟一个叫阿福的人长得很像？不能吧？再说这个名字，听着很别扭，感觉就跟旺财似的。阿福……旺财……怎么听，都像是小狗的名字啊？ 见我半晌没回话，孙静有些黯然的问道： “怎么了？你不愿意？” “啊？没事儿，你喜欢叫阿福，就叫阿福吧，我不介意。” “嗯……谢谢你，阿福。” “没事儿，静姐你开心就好。” 其实我对这个阿福的名字，还是挺抗拒的，但是看孙静那副泪眼婆娑的模样，我又不忍心拒绝。 “静姐，你说我长得像一个人，那个人是阿福吧？”我试探着问道 孙静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钱包，抽出钱包里的照片递给我，说道： “你们很像。你看！” 我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整个人呆在了那里。 照片里是一对情侣，男人坐在椅子上，女人从后边揽着男人的脖子，两个人笑的很甜蜜。 女人是孙静，男人则长得与我十分的相似，相貌上，几乎是和我一模一样，只是眼神与表情，看着比我成熟的多。 我有点感觉眼前发花。怎么有人跟我长得这么像？ 难道说说我是抱养的？不能啊，我那个是亲爹亲妈，我跟我爸长得特像！ 或者是我爸在外边又什么风流债？这不可能，他不是那样人。 又或者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可没听说我家哪个孩子从小就丢了…… 想来想去，都对不上号，最后我只能是归纳到巧合了。归纳到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看照片的样子，我和孙静的男朋友长得非常像，可她为什么总是看着我哭呢？难道说是分手了，心里放不下？嗯……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我说她怎么帮我呢，原来是看到我之后，想起了他前男友。 唉……你说我这命，刚对这个女孩子有点好感，就搞出这事儿。 虽然她大我几岁，虽然她有点女汉子，但我还是挺喜欢她的，也说不出为什么，感觉就是喜欢。我正想和她先熟悉熟悉，然后在顶着被奚落“小屁孩，瞎胡闹！”的训斥，提出跟她交往！结果，她成了不可碰触的女人。 为啥不可碰触？你如果要是长得像某人前男友，那么等待你的就是这样一个结局：我想和你在一起，感觉你像我前男友；我们还是分手吧，和你在一起太别扭了，越看你越像我前男友！ 虽然我已经大概知道了我俩没戏，但我还是有点不死心，将照片还给孙静后问道 “静姐，阿福是你男朋友吧？” “嗯……” “你们分手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是哭呢？闹别扭了？” “没有，去年夏天他牺牲了。” “啊？对不起静姐。” “不用…………” 第100章 她与阿福的故事 牺牲。这是一个令人痛苦并崇敬的名词，它的出现，总是与英雄的离去相关联，也总是那样的令人心碎...... 出了肯德基的我们，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我陪伴着神色黯然的孙静，聆听着她的倾诉……聆听着她与阿福的故事。 她与阿福是新疆本地人，他们是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两小无猜，且青梅竹马。 阿福并不是他男朋友的名字，他原名叫李子烈，孙静之所以叫他阿福，那是源于高中时代两人一起看的一部叫《阿呆拜寿》的电影。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李子烈骑着自行车，后座上驮着孙静，两人一路说着笑着来到了电影院。 他们兴冲冲的买了两张电影票，在这家电影院里，他们第一次偷偷的约会。 懵懂的他们，并没有像电影院里其他情侣那样做着与电影无关的事儿，他们只是手拉着手，女孩将头搭在男孩的肩膀上，静静地看着一部关于爱情的影片。 电影剧情很简单，也很好看。 刘青云饰演富家少爷阿福，吴倩莲饰演江湖卖艺女子阿弟，他们在坏人的恶意安排下相识，又在阿福失忆变傻流落街头后相恋。 这样一部轻松幽默的爱情电影，很容易让恋爱中的男女产生共鸣，第一次约会的孙静与李子烈也不例外，他们看的很入神，也很投入。 当他们看到电影中的这样两个桥段后，这对懵懂的少男少女，对彼此间的爱情，产生了美好的向往…… 桥段一： 外出办货的阿弟想吃冰棒，可平日里节俭的她又舍不得买。看出阿弟心事的阿福，就跑了很远的路，买了一根冰棒打算给阿弟吃。 可惜在回来的路上，由于路远天热，阿福捧着的冰棒融化的很快。 眼见冰棒在融化的阿福急了，他一边傻傻的喊着“救命，冰块变小了，我一口都没偷吃”，一边挥汗如雨的奔跑着给阿弟送去。 当阿弟将那根几乎融化殆尽的冰棒吃到嘴里的时候，阿弟的眼睛湿润了。 桥段二： 在阿弟与阿福的爱意愈来愈浓后，阿弟拉着阿福躺在草地上，阿弟一边仰望着天空，一边畅谈着埋藏在心中的往事..... 阿弟告诉失忆的阿福：你不是傻瓜，你是阿福！ 阿福重复：我不是傻瓜，我是阿福！ 阿弟望着天空，痴痴的说了句：我喜欢傻瓜。 阿福傻傻的说：那我是傻瓜，不是阿福...... 影院散场后，他们在路边的椅子上坐着。孙静仍然依偎着李子烈的肩膀，他们看着远方，任由夕阳将两道身影在林荫的小路上拉长。他们依偎着，甜蜜的说出了这样一段对话： “我也喜欢傻瓜。” “那我就是你的阿福。” “不，你是傻瓜，你不是阿福。” “恩...我是阿福，不是傻瓜。” “讨厌.....” “好吧，我是你的傻瓜，不是你的阿福。” “不，你是我的阿福。” “好，我是你的阿福，永远都是……” 这就像个约定，从那以后，李子烈就成了孙静的阿福，傻傻的爱着她的阿福。孙静也成了李子烈的阿弟，痴痴的爱着这个只属于她的傻瓜。 高中毕业后，同样落榜的两人，相约参军入伍去完成他们儿时的军人理想。然而阴差阳错之下，孙静被武装部分到了北疆的解放军，阿福却去了地处南疆的武警部队。 两个相爱的人，就这样天各一方。然而天山的巍峨，并没有阻挡两颗心灵彼此间的守护，他们仍彼此相恋着，相约着，约定在他们成为士官有资格谈婚论嫁时，共同穿着心爱的军装，走入婚姻的殿堂。 在经历了无数艰辛与拼搏后，两人终于在前年成为了士官，并约好在第二年的十一国庆喜结连理。 不知是命运与孙静开了个玩笑，还是命运本身就过于残忍，当孙静苦苦等候心上人手持鲜花将她抱起时，他的阿福却走了，去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她等来的，只有一枚金灿灿泛着鲜红的勋章。 当一个武警上尉来找孙静，告诉她阿福在一次执行任务中英勇牺牲时，孙静心如刀绞。 悲痛中的孙静，无法接受阿福就这么离她而去！她死死的抓着那个武警上尉问为什么？为什么死的是阿福？为什么死的是她最爱最爱的阿福？ 那个武警上尉流着泪对孙静说：子烈是一名真正战士！他对得起头顶的国徽，更对得起祖国与人民所赋予的责任！子烈唯一队的不起，整个武警特战中队唯一对不起的，只有你……对不起！ 孙静不甘心，她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她哭喊着追问这个武警上尉：阿福是怎么牺牲的？ 上尉只是默默的流着泪，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他必须要回答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当内心失去战友的悲凉与无法与战友家属交代的愧疚到了极点后，上尉用哽咽到几乎颤抖的声音说： “对不起，嫂子！我……不能说。目前还属于....绝密任务......对不起，对不起！” 这一刻，孙静懂了，同是军人的她，明白了阿福在执行什么性质的任务。此时的她强忍着眼泪，向上尉追问着阿福的遗体，她要见阿福最后一面。 上尉点了点头，驱车将孙静带往一间冰冷的屋子。在这间屋子的中央，静静的躺着一具被炸成两截，又被人重新缝合到一起的冰冷尸体。 孙静在阿福那张经过化妆师整理过遗容的脸上，依稀看到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痕。她扶着那张她曾经再熟悉不过，如今却狰狞可怖得脸，嚎啕大哭。 她抓着阿福的遗体，疯也似的斯嚎着，她一遍一遍的问那具在也不能回答她任何问题的遗体，问他为何没有遵守彼此携手守护一生的承诺.....她一遍一遍的问着，直到整个喉咙，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自那以后，孙静感觉整个人都崩溃了，她想与她的阿福一起走，一起去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地方。 万念俱灰的她，在本是婚期的那天夜里，用一把刀割破了自己手腕的动脉，她想死，她不想在这么痛苦的活着。可是她并没有如愿，她被战友及时的发现，又及时的抢救了回来。 当苏醒过来的她，看到病床前妈妈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时，她愧疚的哭成了泪人。 她觉得自己不该轻易死去，父亲在两年前已经病逝，家里只有母亲一人，她如果撒手而去了，母亲怎么办？她还没有在母亲床前尽孝..... 母亲，这或许是她让自己坚强的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即使是如同行尸走肉般毫无情感的活着，她也不能让中年丧夫的母亲，再晚年丧女。 就这样，她在痛苦与挣扎中过了近一年。直到今天，当她在挂号处远远的看到我的一刹那，她先是很惊喜，她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一场梦，她的阿福来了，她的阿福来娶她了，要与她共同履行曾经的约定。 可当我走近，她发现这并不是她的阿福，只长得很像，只是很像高中时代那个每天傻笑着，用自行车驮着她到处跑的阿福。 她觉得这只是一个巧合，这个人只是长得像而已，但她又控制不住自己想多看两眼的念头，哪怕只是个长得很像的陌生人，她也想看两眼。她太思念她的阿福了，这思念令她痛不欲生。 就这样，她在后边远远的跟着我很长时间，直到我拿着化验单去了泌尿科门诊，她才离去。 她本想就这样算了，只是一个长得很像阿福的陌生人，她能多看两眼就已经够了。可谁知当她满怀惆怅的躲在楼梯间，正以香烟来麻醉自己的时候，我却突然的闯了进来…… 听完孙静留着泪、吸着将近半包烟来讲完这个故事，我沉默了，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想拉下她又要拿烟的手，却犹豫了。 或许只有那烟草带来的辛辣感，才能让她那颗满是裂痕的心得到一点点慰藉。 “对不起，刘东，我以这样的方式，刻意的接近你。”孙静有些歉意的说道 “没事儿，静姐。你还帮我忙了呢！“ “我有个请求，以后我可以去看你吗？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经常见见你，可以吗？”孙静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好啊！以后你想阿福了，你就来看看我，反正我在这也是举目无亲的，就一个表哥，还不知道跑哪去了。现在多了你这样一个姐姐，是我的福气。” 这句话是我发自内心的，这一刻我觉得这个女孩很可怜，也对她与阿福的境遇很同情。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却在即将走入幸福殿堂时天人永隔…… 她只是想看看阿福，想追忆往昔的幸福时光，这本让人难以拒绝，更何况我对她又很有好感。 得到我的同意后，孙静有些欣喜，却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或许她觉得，将一个17岁的男孩，当成她曾经心爱的人来追忆很过分，甚至让她有负罪感。她有些羞涩的问道：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见她有些难为情，我点点头，半开着玩笑的说： “当然可以啊，我不是你姨家的表弟嘛！呵呵。” 孙静被我逗笑了，弹了下我的脑门笑着说： “呵呵，对！表弟！” 她看了看表，很不舍的说： “可惜……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医院值班，你也得回部队销假了。我有时间会去看你，下次见面，姐请你吃饭！” 我点点头，笑着跟她说了声再见，就往公交车站走去。 可我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后边的孙静喊了声“阿福”，我一转身，一个柔软的身体，迎面给了我一个拥抱。 我愣在当场不知所措，耳边却传来了她的喃喃细语…… 阿福，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一个人走了？我们的约定你还记得吗……阿福……阿福…… 随后，她拥得更紧了，她呢喃着，用她那微翘的嘴唇，一阵激烈的热吻。 我半张着手站在那里，一动也没敢动，就像个假人一样，任由着她疯狂的吻着。 我不是什么谦谦君子，更不是没有回应她热吻的欲望…… 我只是不忍，我不忍心对这样一个可怜女孩，产生任何邪恶的念头。我更不忍心将她一把推开，让她那颗本就满是裂痕的心，变得更加支离破碎。 就这样过了良久，脸颊红晕的孙静突然看着我愣住了，看着看着，她将头埋在我的胸前嚎啕大哭，直到她的眼泪将我胸前的衣襟浸湿，才慌忙的松开了拥紧我的双手。 回过神来的她，低着头对我说道： “对不起，我……有些……我不该对你做那样的事儿……” “没关系........刚才那不是我，那是你的阿福。” 这话我说的有些勉强，其实我更想说：我不是阿福！尽管我很想成为你的阿福，但我不是他，从来都不是..... “对不起……” 孙静道了声歉，就红着脸，一路哭着跑了。我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突然感觉这个女孩不在是那么英姿飒爽，感觉这个女孩是如此的柔弱，柔弱到惹人怜惜…… 第101章 你俩中间有颗雷 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坐在车上的我心情很复杂。不知是为了对应我现在的心情，还是偶然，小吧车上的广播里，正在播放着一首周传雄的《我的心太乱》 本来我就有点心烦意乱，这歌听的我是更闹心，我跟司机提议换一个电台收听，那司机却向窗外吐了一口痰，根本没理我。 我骂了句娘，坐在车上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自顾自的想着这一整天的事儿。 这趟出来，本想骗张病假条泡个病号，结果什么也没搞成，还差点把自己折进去。基本上算是白跑了，可回了连队我该怎么说？说我检查完了屁事儿没有？估计连队干部的白眼，战友的嘲笑是少不了的。 唉……算了，白眼就白眼吧，嘲笑就嘲笑吧，反正我也是没羞没臊的惯了。 要说这趟出来一点收获也没有，那也不对！至少我还认识了个我挺喜欢的女孩，还稀里糊涂的献上了我这陈酿了十七年的所谓初吻，只是吻得有些悲催…… 想想刚才那激情的一幕，我有些失神了。 这是我第一次与女孩子有肌肤之亲，原本应该挺销魂的一件事儿，可我却感觉有些说不出道不明。 在她拥吻我时，如果不是她喊着曾经爱人的名字，我会毫不犹疑的将她抱紧。可她想的、念得却是别的男人，这令我很无奈。 我无法苛责一个痛失爱侣的痴情女子，因为她对我那激情的热吻，只是对曾经爱人的情感宣泄。 她这种对往昔恋人的眷恋，令我很感动，也很同情，可我的心里仍然会感到淡淡的忧伤。这令我很矛盾，或许这是出于对“阿福”的嫉妒…… 我发现自己爱上她了，爱的莫名其妙，爱的不知所以，我不知道是我对她一见钟情，还是被她对“阿福”的痴情而感动，又或者只是我对爱情的懵懂。 这就是我一直渴望的爱情？喜欢一个人，就是这种感觉？好像别人都不是，只有我，悲催的喜欢上一个把自己当成追忆对象女人。 最后我也只能一声长叹，这个操蛋的命运啊…… 在纷乱的思绪中，车到站了。我又回到了这个令我又爱又恨的军营。 我第一时间去销了假，在连队干部白着眼说完：身体没大事就好，回去好好干之类的虚伪客套话。我自己去了篮球场，感觉自己需要静一静，平复一下因第一次碰触爱情，而小鹿乱撞的心。 看着篮球场上几个打球的战友，我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这种体育运动我不喜欢，搞不懂一个篮球他们抢的那么来劲干嘛，一人发一个自己拍着玩去呗，有什么可抢的？ 我正坐在那胡乱的想着，突然感觉后背让人用棍子捅了一下，我一回头，原来是拄着拐的罗永琪。 “呵呵……在这发什么呆呢？今天咋样？混上病假条了吗？”罗永琪嘴角上扬，用他标志性笑容说道 我看了眼罗永琪，感觉有些哭笑不得。我不知道是该谢他呢？还是骂他！ 这哥们对我真不错，可今天这事儿搞的，唉…… 不是我没良心，关键是他给我出的这叫什么馊主意啊？难度也太大了，搞得我差点没折进去。 可转念想想，要不是他给我出的这个馊主意，我也遇不上孙静，更谈不上会莫名其妙的喜欢一个人。 “喂……咋的了？说话啊？今天搞的不顺利？”见我楞半天没言语的罗永琪追问道 “不顺利，没弄明白，差点折进去！唉……” “没混上假条也没事儿，你要真想留守，哥们在给你想别的招。” 我看了看罗永琪，没有说话，低着点上一支烟。 说真的，我这会儿有点不太想留守了，孙静这事儿让我感觉太糟心，我觉得我应该给自己找个忙碌起来的理由，累的跟死狗似的，或许我就没那么烦了。 出去驻训就是个不错的选择，荒郊野外的也不错，多出去跑跑，心胸也能开阔一些，有些事儿可能也就想明白了。 “你这是怎么的了？感觉你出去一趟像变了个人似的？你是病假条愁的啊，还是遇上啥事儿了？怎么搞失魂落魄额的？你跟哥说说，到底咋回事儿？” 我叹了口气，将我与孙静的事儿，跟罗永琪说了一遍。 听我说完，罗永琪直嘬牙花子，他把拐杖扔到一边，坐到我旁边点上一根烟跟我说： “哥们，你这事儿不好办啊！你跟我说说你咋想的？真看上这个比你大六岁的丫头了？” 我苦笑着点点头。 罗永琪沉吟了一下说道： “这事儿吧，年龄咱先不说，首先你俩身份就是个问题！你也知道咱部队，义务兵是不能在驻地谈恋爱的，跟士官扯这个，就更不行了。你得先转了士官，然后才有资格跟人家在一起，就这，原则上也不行呢，一个部队的，还得需要领导特批。不然你追求人家，那就是害这丫头呢。” “啊？这么麻烦啊？”我有些诧异的问道 “你以为呢？这要是被上边知道了，你个义务兵没什么，那丫头可就苦喽，不脱两层皮，抖搂不干净。要不你就退伍之后再去追求她，可听你说这丫头很喜欢当兵，军地恋爱又不方便，估计你俩机会就不大了。你要是真对她有想法，你就得混成个士官，然后在想办法给自己搞师直属队去，近水楼台的，追求也方便。不过你可想好喽，以你的军事素质，混成士官不难！可你这就是在赌，赌一年以后，她能不能接受你！还有你能不能接受她。” “为什么这么说？很难接受吗？”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傻啊？你跟她那个……对，牺牲的未婚夫，你俩长得太像了。这是优势，也是劣势。没错，她是一见到你就想与你亲近，你也很喜欢她！可你俩中间有颗雷！她一见你，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阿福，心里肯定不是滋味；而你就要接受她时不时的把你当成别人，心里能好受吗？哥们，老兄劝你一句，你可想好喽，要不你就彻底的变成阿福，要不你就尽早拉到！” 听着罗永琪对我这件事儿的分析，我有些感觉自己两难了。越想头越大！他说的没错，这种事儿，我之前就想过：前男友陷阱！ 可爱情这事儿，说是这么说，谁都能搞的特理性，可那是不身处其中，真要身处其中了，就毫无理性可言了。 第102章 无奈的苦笑 鸵鸟这种动物有一个特性，只要一觉得有什么事情无法摆平，它们就会把头埋进沙子里去逃避现实。 这会儿的我，就像一只鸵鸟，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我，头一低走了，不去想了，也想不明白。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罗永琪的声音：“哥们，别胡思乱想了，做人要能瞎蒙就瞎蒙，生活尽量放轻松。” 我答应了一声，心里一阵苦笑。生活尽量放轻松？要说金庸老爷子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可这至理名言想要做到，却又是这样的难。 这就好像曾子在《论语》里所说的：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这道理谁都懂，可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个？ 我蔫头耷拉脑的回到了班里，看着几个没心没肺穷欢乐的战友，我开始羡慕了，那无忧无虑的感觉让我很怀念。 “大赖，听说你小子尿血了？检查的咋样啊？没事儿吧？”范显贵拍着象棋说道 “呵呵....没事儿，检查了，大夫说小毛病，回去多喝点水就好了”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 范显贵上下打量了一下我，呵呵的笑着不说话。 我知道，班里是帮老兵油子，他们对我这套路肯定都明白，只是碍于平时处的都不错，不好意思直接点破罢了。 “显贵，听说了没？一排的那个小麻子，去医院把x皮割了！你们说说啊，这小子看着又瘦又小的，可够真狠的，为了泡个病号，也能豁的出去？”与范显贵一起下着棋的王辉说道 范显贵嗤笑了一声，一边挪动着棋子，一边说道： “艹，不用想也明白，肯定是特么罗大混子教的。你说这大混子，也不教点好的，新兵都特么让他带坏了。大赖，你以后少跟他玩啊，咱班就属你有前途，跟他玩，都白瞎你这好苗子了！好好干，班副我看好你！” 没等我回话，金成泽在一旁揶揄道： “诶呦……你们看看，我们显贵混上班副了，觉悟一下就上来了，这都给新同志做上思想工作了！咦？对了，他娘的谁去年割x皮来这？好像是........” 没等金成泽说完，范显贵就跟炸了毛似的站了起来，一把捂住金成泽的嘴，跟他扭成一团，一着急，操着陕西话笑骂道： “你狗日差成色咧得？额咋要哈你个万货！呵呵……你嘎古，我背不住你咧？“ 被压在地上的金成泽也不示弱，你骂的老子听不懂，老子骂的，也不能让你听懂了！这家伙嘿嘿笑着用朝鲜语回骂： “哈哈哈......阿...西贝浪给....哈哈....范显贵，欧麻草薄基！” 这时，手里掐着象棋的王辉看着在地上滚成一团的两人，挠了挠脑袋向我问道： “大赖，这俩傻x嘿嘿笑着说啥呢？你是北方人，你能听懂不？” “范班长的我听不懂，估计不是啥好话。金班长这个我明白，他先是诅咒先人，然后是x他娘。” 王辉叹了口气，对地上俩人挺无语。估计他跟我想的差不多，觉得这俩货就是闲的！骂嘴仗玩，能骂到互相听不懂，而且还能骂的这么有兴致，这也是没谁了。 俩人在地上疯闹了一会儿就起来了，他俩一边拍了拍身上弄褶了的衣服，一边喘着粗气。 范显贵坐回椅子上先说道： ”诶丫我靠...累死老子了！小金子，你给老子听好了，那事儿不许提啊！“ 金成泽点了点头，眼睛叽里咕噜乱转的退到门口，拉开门，一脸坏笑的看向范显贵。 我看着金成泽这个架势，我基本上就知道他要干嘛了！ 此时范显贵也正看金成泽，他估计对这一幕也感觉有些熟悉。 忽然，范显贵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只见他站起来喊了一声：你娘的... 可还没等范显贵把后边的话说完，就听门口的金成泽一声如雷的大吼： ”范显贵，割x皮！“ 一声喊完，金成泽撒腿就跑。气的范显贵一拍脑门，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我看着范显贵觉得好笑，这可真是因果循环啊，当初你小子就这么折磨马小军的，现在轮到哥们你了，哈哈哈 要说还是班里面好，无论你有什么烦心事儿，这帮活宝绝对能让你乐哈哈的。 这不，刚才我还一脑门子官司的闷闷不乐，这一会儿功夫，就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 其实我很喜欢这个所谓的放牛班，这里就像是一个避风的港湾，能洗刷你一身的疲惫，暂时忘却心里的烦恼。 可有些事儿，不是你装鸵鸟躲进避风港就可以逃避的，因为有一个女人的身影，总是在我的脑海中出现。 虽然我不愿回味她把我当成阿福拥吻的感觉，但她那流着眼泪离去的背影，却让我久久的不能忘怀。 这种爱是怜爱吗？我不知道…… 正坐在板凳上发呆的我被人叫了出去，说是有我电话。 我不知道是谁，可能是家里或者小林等兄弟找我，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也不知道大家现在怎么样？更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我兴冲冲的跑到走廊，拿起电话，可话筒里却传出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声音： “喂……是阿福吗？” 电话那头居然是孙静，她叫的这声阿福，我本不想答应，沉默了良久，又有些于心不忍，我有些勉强的答道： “嗯……是我。” “你……生我气是了吧？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 “没有，静姐，你别多想。我说了，那不是我，那是你的阿福。” 电话那头沉默了，隐隐的传来一阵抽泣声，这让我心里一紧，暗道自己不该再提她的阿福，这会让她心里很难受。担心她会做什么傻事儿的我，有些焦急的问道： “静姐，你怎么了？你在听吗？” “我……没事儿。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跟你道个歉。你别……误会我，我不是那种……乱来的人。今天……今天……” 我听的出，孙静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好，结果一着急，鬼使神差的就对她说起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那个……你不用道歉，因为我……我……我……我其实……” “你……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孙静有些狐疑的问道 其实我想对她说：我喜欢她！可是我又说不出口，感觉平时很容易说出口的几个字，现在却又是这样的难。见她追问，最后我只得半开着玩笑的掩饰道： “没什么，跟漂亮姐姐说话总是会紧张。呵呵” 电话那头的孙静被我逗笑了，佯装嗔怪的说： “小屁孩子，嘴真甜。” “没有，我说的是实话。” “呵呵……那我谢谢你了。好了，知道你没生气，也没误会，我就放心了。我先挂了，在连队多注意身体。” “等等……静姐，我有话想跟你说，我……我…………我喜欢你！” 我终于鼓足了勇气把这句憋在心里的话说完，感觉很紧张，心里噗通噗通的跳着，因为我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孙静会如何反应？拒绝？还是接受？ 然而电话那头却没有回答，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静姐？你还在听吗？对不起……我……” 又过了足足有半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了孙静很温柔的声音: “我在听.....呵呵，净胡说八道，你才多大啊？阿福，姐要值班了。你多注意身体，有时间我去看你。恩...我挂了，拜拜。“ 我还想对她说些什么，可电话那头，却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我挂了电话，感觉有些懊悔，我觉得自己有些太唐突了，可能在她心里，我就是个毛头小子。这令我又一次无奈苦笑…… 第103章 那叫辣妹！ 夜风吹过我的手中的钢枪，好似一缕青丝拂过，让我那原本有些松弛的手，又握紧了枪身的护木。 抬眼望去，满天的星辰，好像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在看着我。 在这亿万双眼睛中，有一双眼睛特别的明亮，好似正在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这让我想起了孙静，想起了她与我分别时，她那满面的泪痕。 我发现自己从未有过这样思念一个人，思念一个只认识了一天的女人。 这就是爱吗？如果是，那么我该如何去编织这份美好的情感？我到底是该成为她的阿福？还是成为她的阿东？这让我很矛盾…… 整个夜晚，我一直苦笑，我不知道她为何总是觉得我是个孩子？是年龄的原因吗？我觉的是她不了解我，她不了解17岁的我，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理性。 这种理性，一度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老头子，即使是生理还很年轻；但心理上，早已两鬓斑白，白发苍苍。 或许，我需要向她证明些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个男人并不是17岁的毛孩子，他和她的阿福一样，甚至比阿福更好。 沉思中的我，被肩膀上的一只大手打断，这只手的主人是拄着拐陪我执勤的罗永琪。 “兄弟，是不是想那丫头呢？” “嗯……”我点了点头 “老哥羡慕你啊！别管你俩发展的如何，别管那丫头是不是拿你当小孩，你至少还有个将爱情升华的目标与希望。老哥苦啊，二十几岁，好容易找了个丫头，结果还是个干传销的老丫头！这他娘的，上哪说理去？” 我看着罗永琪这写了一脸的“老婆迷”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罗哥，我也比你好不到哪去，爱我的人我不爱，我爱的人不爱我，也挺惨。”我学着他平时装文艺的口吻，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啥？兄弟，有爱你的你不爱？你不爱给哥哥介绍一下呗！你不要，我要啊！你是有目标了，可哥哥我还干闲着呢！你就忍心看哥哥我每天不是单手撸，就是抱头哭啊？”罗永琪一脸迫切的说道 见他那猪哥样，我气的哭笑不得。本不想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聊，可他看我的眼神太热切了，那双小眼睛里，满满都是期盼。 “罗哥，我就是那么一说，哪有什么爱我的啊？” “你小子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是好哥们不？赶紧的，给哥介绍个女朋友！实在不行，小娘们电话给一个也行！我听说你们老家那边的妹子，肤白、腿长、盘子靓，搁你们那叫贼啦带劲！赶紧的……” “哥……哥……你等会，我想一想，就是介绍女朋友，我也得想想给你介绍谁不是？” “对对，给哥介绍个漂亮的认识，要这样……这样……这样的……”罗永琪双手比划着女人丰满的曲线说道 晕呐，我实在是让这货搞的受不了了！这小子怎么一提女人就跟狼似的呢？ 要说这有些人啊，真心搞不太懂他是怎么想的，对女人的要求，那就是两个极端！要么就是必须找漂亮的，要么就是长得差不多就行，爱谁谁…… 没错，找女朋友这事儿，适龄男青年都想，可这不是只要漂亮的就行的！外国的大洋马都挺漂亮，跟洋娃娃似的，可那洋玩意娶回家能行吗？ 当然，也不能说是长得差不多就行，爱谁谁，是个女的就不挑！如果那么随便，岂不是成了人尽可妻的大种马了？ 说到底，择偶这种事儿，主要还是得王八看绿豆……对上眼儿了才行！ 话是糙了点，理儿可不糙。漂不漂亮不说，至少俩人得互相越看越顺眼吧？这是能长期在一起的基础，也是找恋爱对象的态度。 可罗永琪这猴急、猴急的找对象，感觉不像是在找女朋友！感觉他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奔着解决生理需要去的！ 这哥们估计是在这部队院里憋疯了，我看的出来，别看他口口声声找美女，其实啊，这哥们现在只要是个女的，一准的迈不动腿！ 老话怎么讲的来着：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 看着他想女人想的两眼冒绿光的色狼像，我其实想跟他说：罗哥，马路对面的电线杆上，有个小姐上门的小广告，不行你嫖去吧！ 可是想了想，又没好意思提议让他嫖去！感觉太下作…… 可我他娘的上哪给他找小娘们介绍认识去？苦思冥想了半天，我想起了个邻家姐姐，她是在我市二百货附近开美容院的，人特漂亮，年龄也跟罗永琪般配。 只可惜这不是个小娘们，是个特么的老娘们，确切的说，是个离了婚的老娘们。 去年夏天，她家老公在ktv找小姐，结果恰逢我市扫黄打非专项治理活动，那哥们算是撞到枪口上了，被警察抓了现行，直接进了局子。 我这邻家姐姐的脾气，那是出了名的的泼辣！在她老公出看守所的当天，这姐姐拎着一把大菜刀，一边骂着“家里有老娘，还出去现你妈b小姐？”一边撵了她老公两条街，最后撵到一个死胡同，上去就给她老公剁了一菜刀，然后直接离婚。 “罗哥，我这真有个认识的邻家姐姐，二十四五岁，条件还行，只可惜她结过婚，但是去年离婚了，你觉得行吗？” 罗永琪一听是离异的，顿时表现的有些失望，但他又有点不甘心，砸吧砸吧嘴问道： “二手的啊？你跟哥哥说实话，那女的漂亮吗？”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身材高挑，鹅蛋脸、大眼睛。她是干美容院的，会保养，皮肤特别好。就是性子有点泼辣！” 刚才还有点兴趣缺缺的罗永琪，听我这么一说，眼睛都冒绿光了，一个劲点头说： “行……这个行！还特么是个辣妹，太可以了这个！赶紧把她电话号码给我！” “哥，我说的不是身材火辣，是泼辣……” 没等我说出这邻家姐姐的生猛战绩，罗永琪一挥手打断了我。 “什么火辣、泼辣的？辣就行呗，那叫辣妹！行了别废话，赶紧的！” 我无奈的把那姐姐的电话告诉罗永琪，看着他一脸兴奋的样子，暗自里说道：自求多福吧哥们。 第104章 俘获芳心？ 在我的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说是我告诉的他电话号码之后，我把那邻家姐姐的电话号码，告诉了罗永琪。 不是我胆小，我是真怕这哥们把那泼辣的邻家姐姐给惹恼了，以她那暴脾气，万一知道是我给的电话，还不得在拎着菜刀上我家闹去？到时候我可就欲哭无泪了…… 我这心里犯嘀咕，可人家罗永琪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一脸猥琐的笑了。 只见他左右看看，确定四下无人后，偷偷摸摸的充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小东西。 我仔细一看，是一部手机。 这手机我在海报上见过，三星t108，是一款双屏翻盖手机。现在要是看着这种翻盖手机，可能觉得挺土的。 可在当时，这款手机，那绝对是时髦的东西，堪比现在的iphone8。 不但时髦，还贵的要命，要5000多块钱，相当于当时普通人大半年的工资了。 “罗哥，这手机可以啊！牛x！款爷！”我有些羡慕着说道 罗永琪轻笑了一声，很风轻云淡的说： “小意思，哥们怎么说也是个士官，这点钱算个屁啊？抠女嘛，没钱怎么能抠女呢？” 见他在那装x，我乐了。这哥们有个屁的钱，月光族一个！我笑着说道： “你就扯吧，就你那点工资，还不够你自己造的！说，哪来的？” 罗永琪尴尬的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前一阵休探亲假的时候，我爹给我的，我不要，非塞给我，搞的我还挺不好意思，这么大了还花家里钱。” “罗哥，没看出来，你爹挺有钱嘛！”我打趣道 罗永琪听我这么说，嘿嘿乐了一声，说道： “还行吧，在我们老家林业局当个主任，也就那么回事儿。老爷子这是对我婚事着急了，非给我买个手机，说是给他找儿媳妇的时候用得方便。” 罗永琪说完，就翻开手机，按着我给他的号码，一脸猥琐的就要开始要打电话。 我一瞅他要打电话，有点无语了，心说这哥们不用这么急吧？这大半夜的，也不怕被人骂？ “罗哥，这都几点了，大半夜的，打电话好吗？” 罗永琪很不屑的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 “兄弟，你太小，啥也不懂！老哥跟你说，女人，跟咱们男人一样，也会想....你懂得。尤其是结了婚又离婚的女人，得而复失后，欲望更强烈！基本上都是属于闷骚型女人！这个时间段，我估计正是她空虚、寂寞、冷的时候。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这可是我陪伴她畅谈理想、人生的大好时机。” 我看了看她，撇撇嘴表示不信！这不扯呢嘛，在闷骚，也得睡觉！这都后半夜两点了，谁能不睡觉想那事儿？ 他见我不信，一咧嘴跟我说道： “兄弟，你不信是吧？这样，我开免提给她打电话，你别出声，看哥哥的！看哥哥怎么用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彻底的征服这个空虚寂寞的女人，一举俘获芳心！” 我被他气乐了，我说：你打吧，我听着，我就看看你怎么征服人家的。 罗永琪也没客气，按了几下号码，一个电话就给拨了过去。 嘟.....嘟.....几声轻响后，电话接通里。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十分慵懒的声音； “喂........” 罗永琪在嘴上竖了竖手指，示意我不要说话，然后说道： “喂...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有点不悦了： “你有病啊？你给我打电话，你问我是谁?” 我捂了捂嘴，怕自己笑出声来。心说这罗永琪太贱了，这电话让他打的。我正捂嘴偷笑呢，就听听到罗永琪继续说道：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睡迷糊了！你是小梅吧？” 电话那头的语气缓和了点，有些狐疑的问道： “恩...你哪位啊？” “啊，是小梅啊，你在哪呢老妹？” 电话那头的小梅有点糊涂了，问道： “不是，你谁啊？” “在哪呢老妹，哥想你了！”罗永琪一脸猥琐的对着电话说道 小梅有点急了，语气不善的说道： “你特么谁？赶紧报名，不说我特么挂了！” “我，罗永琪，你琪哥！咋的老妹，不认识我了？” “不认识，赶紧滚啊你，老娘不认识你，我挂了，别特么打了！”小梅已经开始骂街了 “你看，老妹你咋还骂人呢？不认识咋了？天生你能认识谁啊？一回生，二回熟嘛！跟琪哥认识，保证老妹你.........” 没等罗永琪继续展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小梅就开始破口大骂了： “滚你妈了比！草泥马的，谁特么认识你？你特么是不是有病？大半夜打你妈b电话？你妈什么名？你爸什么名？你家哪的？卧槽尼玛.........@##￥#￥%#;……！”此处省略500字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的罗永琪，一脸懵逼的看向了我， 我点点头，伸了下大拇指说道： “罗哥，牛x！这芳心让你俘获的，哈哈哈哈.......”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给我乐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笑着锤着地面，弹匣都嗑飞出去老远。 “不是，兄弟，你不说是辣妹吗？这特么是哪门子辣妹？母老虎似的？”罗永琪带着哭腔的问道 “呵呵.....我跟你说的那是泼辣，谁特么跟你说是火辣了？行了，你就说，辣不辣吧？”我一边装上弹匣一边笑着说道 “辣....真特么辣......”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 闲谈夜话 挂了电话的罗永琪很郁闷，拐一扔，也不装瘸了，自顾自的踱着步。 “罗哥，你也不能怨人家骂街，大半夜的打电话，换成谁不发火？” “我没生她气，就是他娘的感觉太卡脸了。刚吹完牛x，这脸让这母老虎给我打的，啪啪的！”罗永琪哭丧着脸说道 看着罗永琪欲哭无泪的样子，我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唉....毕竟人家是专程过来找我玩的，总是嘲笑他也不合适。 这哥们挺有意思，明明是病号，根本不用跟我在这执勤，可他非得主动请缨过来。他跟连长说，连队的战友们都去夜训了，他自己在连队闲着他不好意思，干点力所能及的，他心里觉得踏实。 我知道，他那说辞纯属是瞎胡扯，他来执勤，那就为了跟我这聊天逗闷子。 他估计是在想：反正老子这病号也不用出早操，爱怎么睡也没人管，与其早睡早起，还不如跑出来找刘东玩呢，即解了闷，还能落得个带病坚持工作的好表现。 要说罗永琪这哥们确实是个好演员，他那轻伤不下火线的言辞，给不明就以的连长感动坏了，不停的夸罗永琪是个好同志！大家要学习罗永琪的工作态度…… 搞的其他战友一阵哭笑不得！跟他学工作态度？那全连都拄拐去了。 我看了眼轮着石膏腿踢汽车轮胎玩的罗永琪，往车厢护板上靠了靠，我想就这么倚着休息一下，可后背传却被什么东西硌得生疼。 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箱子的提把从车厢护板上伸了出来，也他娘的不知道是谁干的活，心说你们弄规整一点能死啊？这给你大爷我硌得。 揉揉了后背，想起了今晚上执勤看护的那几口大箱子，我有点好奇了，很纳闷的向罗永琪问道： “罗哥，这是什么东西啊？没入库，那就放这得了，还专门找人看着干嘛？” 罗永琪拿手电照着明，对着那几口箱子端量了半天，皱皱眉头说道： “好像是激光模拟交战训练系统，你看，箱子上就是这么写的。我听说这东西好像挺贵的，一套就得2-3万块钱，这怎么也得有几百套吧？那就是将近一千万人民币的新装备！我说怎么让人在车场看着呢，还是持枪岗。” 我顺着罗永琪指的箱子上面看了看，确实在上面写着什么“xx-x型激光模拟交战训练系统”的一行字。 不过这点玩意就要一千万？我咽了口吐沫，搞不懂就这么几口破铁箱子，怎么就能这么值钱！我有点好奇了，好奇箱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我用手搭着车板一跃翻了上去，打开其中一口箱子，借着手电光往里一看，立刻就没了什么兴趣。 都是些头盔、战术背心、还有些带导线的黑色塑料小盒之类的小东西，没看到有什么特别之处。 跳下了车，我苦笑着说道： “罗哥，你是不是搞错了？就那破玩意，一套就两三万？头盔、背心，外加几个带线的盒子，就能那么贵？我看撑死了也就那头盔值点钱，但也不至于上万吧？” 罗永琪打了个哈欠，在地上捡起了拐杖，装模作样的往腋下一夹，笑着的说道： “呵呵，为啥那么贵？我上哪知道它为啥那么贵去？我要是懂这个，老子也不用在这装瘸泡病号了，早他娘的去科研单位搞研发去了。听我师部的老乡说，这玩意就是训练演习用的，但具体怎么用，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个新鲜玩意。” 我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没在去管那些“新鲜玩意”，感觉这跟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关系，爱特么啥啥去呗，关我屁事？呵呵……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我叹了口气，这班岗已经持续4个小时了，不知道还要挺多久才交班，感觉在这真心是个苦逼差事。 今天连里搞夜训，本应该趁着夜色往地上一趴躲清闲偷懒的我，居然被临时征调过来看装备！你说我这骚点子，真够背的。 不过想想，比我点更背的是自告奋勇来执勤的罗永琪，看着他哈欠连连的样子，我笑着问道： “罗哥，你说你不在床上睡大觉，跑来跟我这凑什么热闹？后悔了吧？” “槽，别提了！本想过来跟你聊天打屁，谁他娘知道他们搞夜训，搞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你说胖头陀是不是勺子？傻了吧唧的一根筋！哪有夜训搞到后半夜还不带回的？”罗永琪抱怨着说道 我跟着笑骂了句“胖头陀”是挺傻b的，然后掏出烟，跟罗永琪一人点上一根，抽了起来。 唉.....抽根烟提提神，哥们还得熬着呢不是。 谁知我俩刚点着抽了没几口，老远就过来两个戴白钢盔的纠察队员，那小步伐让他俩甩的，咔咔的整齐，知道的这是在查哨，不知道还以为这哥俩要参加军区阅兵呢。 这俩孙子过来“啪”的敬了个礼，拿出小本子就要给我俩记上！说是我俩在执勤的时候吸烟违反规定，要让我俩在下周一升国旗的时候，全团通报批评! 我跟罗永琪一听就急了，这不扯呢吗，苦逼似的杵在这4个多小时了，到最后落了个全团通报批评的结果，这也太坑爹了！ 最后我俩是好说歹说，又是跟俩纠察提警侦练的熟人，又是说好话的，好说歹说，这才算拉倒。 目送着俩纠察甩着整齐的小步伐走远，算是松了口气！这苦逼差事，招谁惹谁了？ 经历这么个小插曲，我俩的困意好了很多，聊起了过下一周的驻训。 “兄弟，你真想好了？真不跟哥哥在营区留守？你要是想留守，哥们给你想辙！” 我抬头望着满天的繁星，苦笑着说道： “我想好了，跟着大部队驻训去！以后好好干，将来转个士官，在想办法调师直属队去。” 罗永琪叹了口气，拍了拍我肩膀说道： “你可想清楚了，以你的军事素质，只要是好好干，一年多以后转士官是不难。可转完之后呢？你以为师直属队是那么好进的？通讯、工兵、防化、卫勤……你都没戏！也就剩下侦察一条路了，那可是一天脱两层皮的地方，选拔也极其严格残酷！为了个女人，还不一定能不能成，你这么拼，值得吗？” 第106章 随风而去 被人关心的感觉，让人感觉很幸福。望着眼前这个别人眼里的孬兵、混子，我眼里的好大哥、好兄弟的关切，我点点头，很郑重的说道： “哥，我想好了。不全是为了一个女人，我觉得也是为了我自己！前几天我一哥们跟我也说了很久，挺有感触的。不管我们怎么来的，但既然我们来了这里，确实该干出个样子来！呵呵....我如果连自己都做不好，将来还有什么资格对一个女人说我爱她？” 罗永琪看着我愣了良久，他突然伸出手在我额头上摸了摸，有些诧异的说道： “兄弟，你也没发烧啊？你这是咋的了？怎么突然转性了呢？你不会是被那丫头强吻了之后，落下什么毛病了吧？” 听他这么说，我一阵苦笑。笑的很凄苦，我平复了下心情跟他说道： “哥，兄弟岁数是不大，但还不至于这么幼稚。这些天，我就一直在想，我到底为什么来的？我来这里做什么？难道真的就是为了那所谓的前途吗？我那兄弟跟我说的很对，什么前途，能有我们的青春重要？什么未来，能有我们最宝贵的几年青春重要？哥，青春只有一次，咱既然来了，我觉得我们就应该让自己的青春，在这里绽放出更璀璨的光彩。不为别的，只为我们老了以后不会后悔！不后悔自己虚度了青春。以前我没有想清楚，那是因为我的心就不在这，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觉得我的心，就在这里！” 听我说完这些，前半分钟还嬉笑怒骂的罗永琪，表情僵住了。 他很不解的看着我，眼神很疑惑。 他好像不敢相信刚才的话，是他面前的我说的；他似乎更不敢相信，我对青春会有这样的感悟。 就这样过了良久，上下打量着我的罗永琪，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罗永琪若有所思的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那一轮明月。随后，他也笑了， 虽然他的笑容与我一样的苦涩，但那微微抽动的嘴角，似乎还透着那么一股子悲怆.... 过了良久，他好像自嘲般的低声说道： “青春.....呵呵……他妈的青春！去他妈的青春.....我x他妈的青春....” 他呼地将腋下的拐杖摔出去老远，抬起固定着石膏的腿，对着东风141的后保险杠猛地一踢，石膏瞬间嗑的粉碎。 罗永琪抖了抖腿上残余的石膏碎屑，对着我伸出了右拳，嘴角仍然有些抽动的说道： “兄弟，哥跟你一起去！不为别的，只为了我那一去不回的青春！我还有半年就要离开军营了……兄弟，陪哥一起走完在这里的最后一程，好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将右拳伸了过去。 当两个拳头相交的那一刻，我们都笑了，但那笑容不在凄苦、悲怆，而是发自内心的火热。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里，我们各自倚靠在卡车的护板上，望着远方炼油厂那正升腾的焰火，聊了很多曾经的往事。 罗永琪对我说，他当初来参军时，对这里满怀希望，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热诚。 可他面对的，却是“三年爷爷”与“两年爹”的无尽欺辱，他愤恨那些嘲弄的眼神与谩骂、拳脚！ 他懊悔自己不该来到这个该死的地方，浪费他最宝贵的青春年华。 在一次被殴打的满身伤痕以后，他一个人站在天山脚下的戈壁上，绝望的哭嚎.... 可没有人愿意理会他的悲伤，更没有哪怕一个人对他伸出一双温暖的手。他只有孤独的面对这里的一切。 从那一刻起，他怨恨这个地方，他选择以混世魔王的模样去面对所有人！ 他酗酒、打架、混吃等死的套个士官，在这里恶心、折磨着所有人，并以此去宣泄自己对曾经屈辱经历的愤恨！ 可就在刚才，当我略显激动的说着青春意义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错了，自己的时间不知道在何时，错误的定格在四年多以前！ 这里的人们，早已经不是三年制兵役时的样子，那几个曾经带给他无数痛苦的人渣早就走了，鬼知道他们都死在了哪条肮脏的阴沟里。 他发现自己傻傻的，原来这些年来一直折磨的，只是他自己，混掉的也仅仅是他那只有一次的宝贵青春！ 马上要离开这里了，他觉得自己应该为曾经的理想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不为别的，只为了在曾经青春年少的时候，对这里曾有过的热诚…… 他说他羡慕我，他羡慕我在没有将青春挥霍一空之前，及时的找到真正的自己。 “兄弟，你选择的青春是对的！哥哥走错了，不知道现在回头还算不算晚？” “哥，没有早晚，只有想与不想。” 罗永琪笑了，他扔掉了手里的烟头，叹了口气说道： “妈的，我都特么干了些什么？明天我找麻子去，这孙子要是不跟老子去驻训，老子揍他！” “哥，算了！麻子不是为了混，他确实是在这有事儿。你让他跟我们走，他放不下的。”想到了霍斯颖，我默默的说道 “为什么？” “女人，因为一个女人。” 罗永琪摇着头笑了，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 “又是特么女人？一个因为女人幡然悔悟，一个为了女人自误蹉跎。我呢？我将来会为了女人怎么样？” “改变你的女人还没来......” 罗永琪对我扬了扬手机，用标志性的微笑说了声： “快了，她就开来了！” “.........................”我一时语塞，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无奈的笑笑 静静的望着远处的焰火很久，直到那来自天山顶端的夜风，又一次的吹过我们的脸庞，但这风变得得不在轻柔，而是刺骨的凌冽。 这一刻，我们没有躲避，而是直挺挺的站在哪里，我们一起迎着风，自嘲的笑着，任由这凌冽穿过身体，带走身上那仅余的一点温度。 或许被风带走的不止有温度，还有那曾经混迹军营的荒唐。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 连长丢了 执了一夜的勤，搞得我俩是苦不堪言。 终于，在我与罗永琪两人的骂了无数次街之后，我们与装备处的人，做了物资交接。 一夜没睡，昏头涨脑的我俩回到连队，发现全连都在呼呼大睡，甚至连队门口值班的卫兵都是二连的！ 我和罗永琪很诧异，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今天是个什么节日，全体放假了？这不可能啊？就算今天是周日，那也不能把岗哨都撤了，换成别的连队的人吧？ 一脑门子问号的我俩，挨个屋的串着，发现大家基本上都在睡觉。 不明所以的我们，总算是在厕所遇到了没呼呼大睡的文书。 我俩问他，这是什么情况？结果这答案，差点没让我狂喷500cc老血出来！ 要说这事儿也是够狗血的，昨天晚上夜训，全连官兵长枪短炮搞的，那是好不热闹。 可一个进攻战术演练下来，负责指挥的胖头陀连长却没了？怎么找也找不到，活不见人，死不连尸的！ 这可把大伙急坏了，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这哪能行啊？堂堂一个大连长，万一在有点什么意外，那麻烦可就大了！ 在艾山江副连长的指挥下，我们全连就开始了地毯式搜救！ 有扯嗓子喊连长的，有拿手电筒到处照的，还有用小棍到处拨草丛的，就差掘地三尺了！ 可这事儿还真就邪门了，无论他们怎么找，就是找不着。 要说胖头陀这夜训搞的也是没谁了，前半夜他吆五喝六的组织着打进攻，后半夜全连大呼小叫的找他…… 折腾了整整一宿，一直到天亮了，我们这位胖头陀连长，才被一名老兵在一口三米多深的废弃枯井里发现。 大家围着井口一看，胖头陀正鼻青脸肿的在井底下哼哼呢。 战友们七手八脚的给胖头陀拉上来，大伙一问才知道： 感情这胖头陀，在昨晚刚下达各排按既定方案组织进攻的口令后，脚底下一空，直接掉进了枯井了。 要说这他也是摔得够惨的，那么高的地方，嗷的一声掉下，去当场就摔晕了。 也不知道他在底下昏迷了多久，悠悠醒来之后，他发现身处的环境不对，他立刻开始呼救。 不知是他喊的时机，错过了来搜救他的人！还是大家大呼小叫找他的声音太嘈杂，他扯着嗓子可喊了半天，楞是没人来救他！ 胖头陀有些急了，他看了看枯井的高度，虽说是胳膊腿没啥事，可也着实有点犯愁了，太高了不说，墙壁上还满是苔藓，往上爬的话，滑不溜丢的，很是吃力。 可现在困在井里了，吃力也得自救不是？ 胖头陀用手在墙壁上是到处乱摸，他想看看周围墙壁上有没有钢筋梯子！（就是那种一根粗钢筋两头掰弯，搞成个长方形的半框，然后在把掰弯的钢筋头镶在墙里的那种简易装置！） 还别说，皇天不负有心人，摸来摸去的，真让他给摸着了。 这一摸着钢筋梯子，好家伙，可把我们这胖头陀给乐坏了，这家伙在井底下一声长啸：真乃天助我也！ 喜大普奔的胖头陀，手脚并用，蹭蹭几下就爬到了井口。只见他小脑袋瓜往外一探，咧嘴一乐，嗷……的一声就掉回了井底！ 各为看官可能有点迷糊了，不是都上来了吗？怎么又嗷的一声掉回去了呢？ 咋回事儿？他手抓的那根钢筋梯子，年久失修下，一受力就脱落了呗！ 这下摔得，可比刚才一脚踩空摔得狠多了！刚才那怎么说也是脚先着地，这回可倒好，空中托马斯180°旋转，大头朝下的就来了个倒栽葱！ 胖头陀当场就把脑袋嗑出血了，紧接着俩眼一翻又一次晕死过去了！等他在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一宿摔晕两次，都摔成这样子了，这家伙事后还吹呢：你们知道吧？得亏哥们练过铁头功，这么高的地方，倒栽葱掉下去，哥们就给地面砸个坑，人屁事儿没有！看到没，练过的，拿就是不一样！着要是搁一般人，早就完了…… 事后，据帮助胖头陀脱困的战友回忆：胖头陀那是捡着了，还好井底下土质不算硬！要不，胖头陀这会儿火葬场都炼两炉了！ 听文书跟我俩说完胖头陀连长的“英雄”事迹，给我跟罗永琪气的脸都绿了！ 我说怎么熬了一宿都没人接班，感情是全连的人都去搜救胖头陀这彪子了！ 唉……哪个连摊上这么个货，能把你愁死！这一宿给我俩熬的，没吃没喝还责任重大，这不要了亲命了吗？ 想到此处，我跟罗永琪俩很有默契的一起说了声：傻b！ 摇着头，骂着街，我快步的回到了班里。看见屋里的哥几个鼾声如雷，我拍了拍脑门子，唉……真心愁人，这么大的呼噜声，可怎么睡的着？ 躺在床上轱辘了半天，困得眼冒金星的，可这帮小子，磨牙、打呼噜、放屁……就跟交响乐似的，根本就睡不着。 正困得头疼呢，就听楼道里有人喊：刘东……一楼接电话！ 我揉了揉脑袋，这又是谁啊？我发现我这一天业务是真忙，成天有人打电话找我。 我睁着惺忪的睡眼，噔噔噔的跑下楼，拿起电话一接，居然是团大门口的警卫室。 电话那头说我有内部访客，有个自称是我表姐的女士官要探望亲属，需要我去门口接一下。 我一听就来精神了，当场就困意全无。呵呵……肯定是孙静来了，感觉心里美滋滋的。 看来她是想我了，要不怎么刚分开一天就来看我？感觉我们就跟热恋中的男女似的，只要俩人一会儿没看见，就想的不行。恨不得出门都把对方挂裤腰带上！ 想着马上就要见到孙静那可爱的样子，我一路小跑的就去了门口。 果然，在门口的就是孙静。今天她穿的还是一身运动服，粉色的外套，配白色的半袖t恤衫，显得整个人都很特有活力。 她见我来了，老远的对我招了招手，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她给我的印象是人高马大的女汉子，可真正接触了之后，我发现她也挺有女人味的，而且越看学顺眼，看哪儿都感觉漂亮，可爱。 这或许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但她确实对我有某种特有的吸引力，并令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见她向我招手，我快步走了过去，在门口办理了一下来访登记，就带着她往院里走。 一路走着，我总是忍不住上下打量她。她那一颦一笑，感觉根迷人。尤其是她笑的时候，脸颊上两个小酒窝，特别的甜美可爱。 见我两双眼睛总在她身上飘来飘去，孙静有点不悦的说道： “你这破孩子，看什么看？没见过我啊？” 我尴尬的笑笑，移开了瞟向她的目光后，笑着说： “静姐，你这这不怪我，美好的事物，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这是很自然的一种心理活动。” 孙静被我逗笑了，用手拧着哟耳朵，佯装嗔怒的训斥我说： “你这毛孩子，总是油嘴滑舌的！” “诶呦呦……疼……疼……” 第108章 守护与坦诚 在一片异样的眼神中，我被孙静拧着耳朵回到了连队。 这一路上，我都快哀求了，别拧了，影响太不好，一会在把纠察队招来！ 可人家孙静连理都不理，掏出了张李子烈十三四岁时跟她合影的照片，嘴里嘟囔着：“我教育自己家表弟，谁敢管？” 我当场差点一个跟头跌倒！我服了，这也行！我无语的说道： “大姐，您这也忒假了，虽说长得几乎分辨不出来，可那是我吗？再说，年龄段也不对啊？” 孙静把照片递到我眼前，嘿嘿乐着说： “小子，看仔细了，女孩子早发育，照片里我要高出大半个头呢！” 我当场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服了！我彻底服了孙静了！亏她想的出来…… 我按着她拧我耳朵的手，抬头看了看她笑的花枝乱颤的样子，这一刻我觉得她好像有点变了，整个人好像开朗了，给人的感觉也不在是那么忧郁、憔悴。 “呦呵，你个毛孩子，眼睛还不老实？”孙静手上加了把力气，娇嗔道 “疼……疼……红了，都拧红了！” 到了连队门口，孙静终于松开手，她看着我那一只通红的耳朵咯咯的乐。 看着她咯咯乐的样子，我不知道是不是和我在一起的原因，但是感觉确实她很开心。 或许这开心并不是因为我，只是我的样子，让她找到了曾经幸福的感觉。 但这不重要，自己喜欢的人开心，我为什么要去纠其缘由呢？我不该幼稚到跟一个离世的人争风吃醋，这一点，我在昨晚就想的很清楚了。 “想什么呢？不打算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孙静问到 我点点头，刚想带她上楼，就见老大穿着个八一大裤衩，迷瞪着睡眼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见到这一幕，孙静啊的一声，一扭头羞红了脸。 老大听有女人的声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卧槽”之声不绝于耳的往回跑去。 我一拍脑门子，心说今天怎么犯糊涂了呢？还往班里领，一屋子衣冠不整、打呼噜、放屁的大老爷们，带孙静去太尴尬了。 我正考虑带她上什么地方待一会呢，罗永琪房间的门，开了条小缝，一只手指伸出来虚空的勾了勾。 我见状走了过去，只见罗永琪，隔着个门缝跟我说道： “你傻啊？满连队的八一大裤衩，你不嫌尴尬，人家丫头不嫌吗？？赶紧跟你兄弟王胖子要钥匙，给那丫头领炊事班去。炊事班没人，你俩就可劲唠呗！” 我一听，是这么个理，连忙点头称谢。 我刚要走，罗永琪又叫住了我，他想了想又说到： “对了，忘了这茬了！你不用炊事班，你去找郑副指导员请假外出，他昨晚上没去夜训，现在闲待着呢。今天所有人都在睡觉，没人出去好请假！” 经他一提醒，我一下就想起来了，今天周日，可以请假外出的！这可是好机会。 我跟孙静说了声等一下，就一遛烟的跑去拿假条。 果然很顺利，郑副导大笔一挥，批了！ 换了身便装，带着一脸茫然孙静，屁颠屁颠的走了。 我俩出了团大门，走在马路旁的孙静，有些好奇的问道： “阿福，你们连的战友，周末都这样吗？” 我尴尬的挠挠头，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 “平时不这样。静姐你来的不是时候，昨天我们这搞夜训了。今天白天都在睡觉。” “你们这训练抓的这么紧啊？周六搞夜训？”孙静有点诧异的说 “唉……这不是要驻训了吗，最近训练……” 我刚要接着往下说，一辆载着两个人摩托车，正从前边轰鸣着朝我们的方向行驶而来！ 在摩托车即将撞到上孙静的一刹那，我下意识的一把揽住走在外侧的她，猛的一用力将她拽到我的面前。 抱着孙静的我，在摩托车呼的飞驰而过的瞬间，感到左臂有一道微微冰凉与湿热，我心里暗骂：这该死的飞车党！ 刚才那一幕太紧张了，搞得我一阵心跳加速。我平复了下呼吸，看着吓得脸色苍白的孙静，微微的笑了。 这姐姐，看着人高马大的，军装一穿更是英气逼人，但她其实就是个小女人，一遇到突发情况，胆子还是小小的，很是惹人怜惜。 抚了抚孙静头上的短发，柔声安慰了一会儿，她那苍白的脸色才恢复了很多。 见她无恙，我才放心的松开了揽着她手臂，捏着她挺翘的小鼻头，坏坏的笑着。 “呀……你手臂受伤了！都流血了！都是为了保护我，你疼吗？”孙静按着我那正在滴滴答答流着血的胳膊，很心疼的说道 我笑了笑，说：“没事儿，小伤。” 孙静嗔怪的瞪了我一眼，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了一包纱布和消毒器具，在马路边的一个僻静的小公园里，很认真的为我处理伤口。 看着她忙碌的样子，我笑着问道： “外出休息还带着这些东西啊？” 孙静没有抬头，一边很认真的为我处理伤口，一边说道： “我是医务人员，需要随时为救治伤患做准备。阿福，你这胳膊上的是刀伤啊？摩托车怎么会撞出这么深的伤口？” “那个是抢包的飞车党，见我将你拉到一边得不了手，顺势划我一刀泄愤。他大爷的！”我郁闷的说道 孙静愣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盯着我看了半晌，疑问道： “小小年纪，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遇到这种事还这么镇静？还有，那么深的伤口，你怎么连眉头都没邹一下？” 面对她的一连串疑问，我知道，有些事情没有办法隐瞒。 我脱掉了上衣的扣子，漏出了胸前与肩膀的七八处刀疤，指了指其中两道令我差一点体检不合格的疤痕，无奈的笑了。 “你……你……你以前？”孙静看着这些疤痕，惊的说不出话来 “以前不懂事儿，也没人管得了，就落下了这些东西。对不起，我可能让你失望了。” 我知道，我现在实话实说，很有可能会让眼前这个女孩对我避而远之。但我觉得我不该回避我的过去，更不该对一个喜欢的女人有什么欺瞒，这不符合我的道德观念，也不符合在我认知中男人应当承担的责任。 孙静并没有我所预想中的那样对我曾经的不堪过往鄙夷、嫌弃，她只是点了点头，轻轻的帮我把扣子扣好，温柔的说道： “阿福，你以前做错事儿是没人管，以后我管你！听姐的话，以后不能在做这种事儿。” 我有些黯然的点点头，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怎么了？担心姐姐以后不认你这弟弟了？别傻了，我的阿福既诚实又勇敢，姐姐怎么舍得呢？”孙静捏了捏我的脸颊，轻轻的说道 我一把拉住了她捏在我脸上的手，很郑重的跟她说： “我不想做你弟弟，只想做你的阿福，新的阿福！” “你？你快放开……” 第109章 真情告白 孙静试着往回抽了了几下手，却没有挣脱，最后她也没有再试，任由我拉着她的手，走在公园的青石板路上。 我们走到了湖边的一处长椅上坐下，我望着她那清澈的眼睛，缓缓的说道： “静姐，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上你了，让我做你真正的阿福好吗？” 她凝望了良久，温柔的轻抚着我的脸庞，一声叹息…… “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感情。你知道吗？你在电话里跟我说你喜欢我，我内心里其实很开心。你的音容笑貌，和他太像了！像到一见到你，我就会想起曾经的美好，这让我很迷恋。甚至让我觉得，你就是我的阿福，上帝又让阿福回到了我的身边。就在刚才，你不顾安危的保护我，你坦诚的对我讲述你的过去，这让我很感动，也让我看到了你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在感情上，我真的很想答应你！毫不避讳的说，我很喜欢你！可理性又告诉我，你只是个孩子。我们相差太大，是不会幸福的，即使是勉强在一起，这对你也不公平，因为我对你的爱，只是对曾经爱情的延续。我更无法接受，自己同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发生些什么！这让我感觉自己在犯罪。” 孙静说这些的时候，很坦然。我听的出，这是她内心真正的想法，她能将内心的真实想法对我全盘托出，这说明她是个很真诚、正直且无私的女人。 这进一步印证了我的感觉，这个女人，是我想要的，也是我值得一声守护的人。为了他，我愿意，哪怕化身成她的阿福。 我轻轻揽住了她妩媚的腰肢，与她四目相对，看着看着，我迷醉了。我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对着她那迷人的翘唇，深深的一吻。 当我的唇将要碰触到她翘唇上那微微的隆起时，她的眼神一滞，随后一双美目又缓缓的闭上…… 我们深深的吻着，紧紧的拥抱着彼此的身体，喘息间，呢喃着温柔的情话。 “静姐，我爱你！爱情本身就是自私的，没有所谓的公平，更没有什么负罪，有的只是彼此间情感的释放。这就是爱情，爱的纯粹，爱的疯狂，爱的没有理由，爱的没有道理，更没有对错。” 孙静用一双温柔的手，托住了我的脸庞，她红着脸颊对我说： “是的，爱情确实是如此，而且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的阿福！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上帝对我最慷慨的馈赠……我也爱上了你！但你毕竟还是个17岁的孩子，一个对感情懵懂的少年！我不能这样的自私，自私到利用你的外形，去填补我内心的缺失。这对你不公平，我爱你，但我更怕伤害你。” 我深情的望着她那闪烁着晶莹的美目，这让我好似坠入到她内心深处的汪洋大海。我就像一条鱼儿，在她那片海中欢畅，欢畅到无法自拔的迷醉。 看着看着，我如痴如醉。这无关身体的欢愉，而是心灵碰撞后的回荡。我无法在抑制内心的悸动，在她的耳边轻轻一吻，温柔的说着： “静姐，我是真的爱上你了，爱到无法自拔。亲爱的……爱情从来就没有伤害，有的只是彼此间不同频率的碰撞。如果非要说这碰撞是不公平，非要说这是伤害，那么就让它来吧！为了你，我愿意承受这一切，无论是让我伤痕累累，还是让我痛彻心扉，我都无怨无悔。不为别的，只因为……我爱你！” 在我真情告白的一瞬间，我听到孙静轻轻的哭泣，她猛的抱紧了我，将头埋在我的怀中，肆意挥洒着她的感动。 见她再次流泪，尽管这源于幸福的感动，但那梨花带雨的容颜，仍然让我很是心碎。 我爱怜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逗她开心的说道： “你呀，天天说别人是小毛孩子，自己还不是一样，总是哭鼻子。好了，小朋友不要哭喽，叔叔抱抱，乖。” 她抬头看向了我，破涕为笑，挥着小拳头轻锤我的胸口。此时她微笑的眼神中，早已不在如初见时的阴郁，有的只是幸福的神采。我看得出，她与我一样，也在为爱情的甜蜜而快乐着。 我们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小公园，相拥着坐了很久，看着湖里游荡的鱼儿，她幸福的说：这条是我，这条漂亮，那条是你，傻傻的跟着我游着…… 这一刻，我怀中的孙静很快乐，她那张美丽的脸庞，充满了幸福的洋溢。 而我，我也感觉很幸福，因为我与她真正的坠入爱河，而不在是彼此之前的单思苦恋。 “阿福，我们可能就要暂时分开了，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互相很难在见面。”孙静有些失落的说道 “我知道，因为我马上就要走了，去人迹罕至的地方驻训。在那里没有外出，没有电话，甚至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孙静叹了一口气，看着我，又笑了笑，她用手指轻搓我的额头说道： “这就是你当初来医院骗假条泡病号的原因吧？你还想要假条吗？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搞到。” 我摇摇头，心里却一阵好笑。病假条？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 如果不是我懦弱的想要逃避艰苦的环境，我就不会遇上孙静，如果没有她，我又怎么会有作为一个男人的坚毅信念？这或许，就是命运的使然…… 见我摇头不语，孙静一怔，她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你真的不想要假条了？留在团里，我们见面也方便。” 我看着她的眼睛，抚了抚她脸上的乱发，认真的说道： “我曾经想逃避，那是因为没有遇到你，我还不懂得什么是爱，什么是一个男人的责任。但与你相遇后，我想明白了很多，我应该去那个磨练我意志的地方！如果，我连一个军人应经历的磨砺都要逃避，如果我连自己都做不好？我有什么资格说我爱你？” 孙静抱紧了我的腰，心有不舍的说道： “我知道，你是个很有男子汉气概的人。可真的去了那里，我们可能几个月都无法相见，你不想我吗？” 我看着她小鸟依人的样子，我笑了…… “静姐，我应该去磨砺一下，或者说奋斗一下。我不努力，不在一年后在部队和你处于同一个阶层，我们的公开关系，只能是表姐弟。我真的很想叫你静，不想叫你静姐，但我又不能，因为目前我还没有那个资格，即使是我们彼此相爱！短暂的分别，只是为了更长久的相聚，我不想一年多以后以后与你远隔万里，更不想你为了我而放弃军人的理想，我只能努力的去奋斗。” 孙静看着我，眼神中有一种难以置信，或许，今天我带给她太多的出乎意料，她很疑惑的对我问道： “阿福，你真的只有17岁吗？我怎么感觉你看待问题的时候，比我还要成熟！我感觉你不是17，你更像37！” “你指的年龄是生理？还是心理？”我揽着她打趣道 “讨厌！” 我笑着揽着她，一起憧憬着远方与未来…… 第110章 边疆赛江南 坐在来往驻训地的东风141大卡车上，我听着身边的战友们聊天，他们正在聊着这几天连队发生的一些新鲜事儿... 这几天发生的新鲜事儿还真不少：小麻子割x皮、胖头陀坠井、王胖子拎大马勺狂追田胖子，罗永琪主动请缨去参加驻训..... 这些新鲜事儿里，要数罗永琪主动请缨去参加驻训，最为有爆炸性。 “喂，你们听说了吗？罗大混子转性了，居然自己拆了石膏跟我们去驻训！”王辉说 “谁知道啊，这老小子，不是又喝多了，还没醒酒呢吧？”金成泽说 “你们听说了吗？指导员被罗大混子感动的热泪盈眶的，拍着罗大混子的肩膀跟他说，这些年我总算没白教育、挽救你，好好干，知错就改，那就是好同志！”李明明说 “哈哈哈...就罗永琪这老小子的一贯行事风格，肯定是抽什么风了，不然绝对不会这么有觉悟！现在，指不定多后悔呢！”杨仕亮说 听他们几个在那谈论着罗永琪，我笑笑没说话，看向了远方的风景。 我们现在要去的是北疆，这里风景很优美，并没有罗永琪跟我说描述的大面积的荒芜戈壁，更多的是成片成片森林、草原与河流。 抬眼望去，景色非常的壮丽。远看有巍峨的天山，近看有郁郁葱葱草原、森林、中间还有奔涌流淌的河流。 这一切在我眼前，形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美的让人如痴如醉。 尤其是那巍峨的天山，更是美不胜收。天山顶峰那万年不化的积雪，与山体中部以下那片茂密的丛林，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反差，这种反差的美感，绝不逊色于日本的富士山。 这一刻我感觉，日本的富士山，在天山面前很渺小，简直就是沧海一粟。 事实也确实如此，听着天山山脉好像不大，也没有喜马拉雅山脉、昆仑山脉那么有名，但实际上，天山山脉属于世界七大山脉之一！ 天山山脉到底是什么样呢？我在这里给大家见到的介绍一下，这个令魂牵梦绕的雄伟山脉： 天山山脉东西横跨中国、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等国家，全长有2500公里。 天山山脉不只是大，它也是世界上最独立的、纬向的山系，它也是世界上距离海洋最远的山系。 正因为如此，横跨整个新疆的天山山脉，所造就的自然气候也很不同。南疆非常的干燥，沙漠、戈壁也大多在南疆，而北疆就相对湿润的多，有森林、草原与湖泊。 这一路看下来，让我载登车前那略感前路艰辛的忧虑，荡然无存，甚至感觉我这是来对了，这种地方简直就是童话中的美丽新世界！ 如果现在有一匹马，我想纵身一跃，在这片美如画卷的地方策马飞驰，彻底释放自己压抑已久的心情。 “刘东，想什么呢？美的鼻涕泡都快出来了？”见我望着车外发呆，秋羽不解的问道 我回头看了看他，笑着说： “没想什么，就是感觉这里的风景很美！” 秋羽看了一眼车外的风景，转过头对我淡淡的说道： “美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北疆，人间天堂。” “班长，我听别人说，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片荒芜的戈壁沙漠，可这里完全不是这个样子，这明明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土地。他们是不是在骗我啊？”我有些迷惑不解 秋羽听我这么说，低头捂着嘴笑了半晌，忍着笑意说道： “刘东，你小子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部队？我们不是专职的沙漠部队，我们是野战部队！什么是野战部队，顾名思义就是要时刻准备在各种不同的环境下，与敌人展开高烈度的战争！新疆这个地方很好，各种地形地貌都有，这是一个练兵的绝好场地。我们现在要去的是北疆，在这训练高原山地作战，随后还要去南疆，进行沙漠作战训练。” “啊？这么复杂？就这么几个月，那不得忙死？”我有些头大 秋羽揉了揉因长途旅程而有些发胀的脑袋，叹了口气说道： “刘东啊，野战部队不容易，苦着呢。没办法，我们不像守备部队那样只需固守一片区域，我们要有能力在不同天候、不同地形的条件下，执行机动作战任务。” “就是.....就是.....大赖，咱们这正规军中的正规军，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一旁抱着步枪假寐的范显贵，插话调笑道 对于范显贵的揶揄，我苦笑着摇摇头。呵呵，这哥们，这么久了还没忘了我在练炸药包的时候，对马小军提出的疑问...... 路途很颠簸，也很漫长。 这对于长时间乘坐大卡车，又缺乏停顿休息的我们来说，很是痛苦，而这痛苦主要源于上厕所的艰难。 范显贵拿了个接尿的瓶子，憋红了脸，使了半天劲，仍然无法畅快的撒一泡。 他气的扔了瓶子骂了句娘，走到车厢的后板上，掏出家伙对着后边一泻千里。 在后车叭叭叭的喇叭声，我们车厢内战友的哄笑声，以及后车车窗伸出的一个国际手势中，范显贵提着裤子，咧嘴乐了。 范显贵提上裤子没一会儿，秋羽的步话机里就传来了后车汪大排长的痛骂： “范显贵，你特么在对着老子的车尿尿，老子骟了你！你大爷的，风一吹，都刮老子脸上了！” 哈哈哈哈.....我们车里笑成了一片，范显贵则走到后护板，举着双手对后车伸出了两个国际手势。 在范显贵的带头下，其他几个憋了半天的战友，纷纷有样学样的跑到后护板尿了起来。 一瞬间，漫天的骚香尿雨，对着后车劈头盖脸的挥洒而去。 这一幕，吓得刚摇下车窗要继续回竖中指的汪大排长，赶紧关紧了车窗，随后步话机里又是传来一通带着哭腔咒骂： “这们这帮坏小子，看下车老子怎么收拾你们的！你娘的，满玻璃都是尿！” 听着汪大排长那欲哭无泪的声音，车厢里都笑炸了。纷纷起哄说：一会儿大家都憋着点，然后咱们排成四列，轮番用“哈亚姆”对后车进行最真挚的祝福， 看着他们起哄，我啾了一块馕饼，胡乱抓了一把肉干塞在嘴里，摇头笑着这些战友的无耻恶行。 我吃着馕饼与肉干，忽然感觉牧民的生活也挺好。骑着马，赶着一群羊，弹着冬不拉在这片美丽的土地游荡。 饿了，吃口干粮；渴了，喝一壶浊酒；闷了，自顾自的弹唱： 人人都说江南好，我说边疆，我说边疆赛江南哎--哎--来来来--赛呀赛江南 第111章 军旗之下 漫长的旅途，在颠簸中结束了。然而下了车我才发现，这天山脚下所谓的训练基地，只不过是一片破败的废弃营房。 从建筑的年代来看，这应该是解放后没几年那会儿盖的，因为在一处斯大林式建筑的废弃礼堂的顶端，有一颗退了色的五角星，那五角星下边清楚的写着1954。 望着眼前这一片杂草丛生的废弃建筑，我突然感到这里有一种别样美感，我当时不知这种美感是什么，后来我听说，这叫废墟美学。它的美，主要源于一种由历史所带来的厚重感。 很难想象，这些屋顶长满杂草，墙皮脱落、没有门窗的营房，曾经应该是多么的整洁漂亮。那里住着的人们，又会发生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 这里曾经住着的，应该是解放新疆的第一批部队，他们身经百战，骁勇顽强，他们一次又一次冒着枪林弹雨，解放了一处又一处属于人民的城市、乡村、山川与河流。 他们在几十年前来到这里，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建设着祖国最远处的这一片土地。在这一处处的营房下，不知挥洒了这些可敬军人的多少汗水与艰辛。 几十年过去了，这里已经物是人非。一片破败如遗迹的废弃营房中，只有礼堂前那一面褪了色的八一军旗，还在迎风飘扬。 这飘扬的军旗，仿佛一个个逝去的面孔，仍在诉说着他们曾经激情的往事，唱响着他们嘹亮的军歌，昭示着他们永不磨灭的军魂。 我发现在那一夜遥望星空的长谈与冥想下，我变了，变得不在虚浮轻狂，变得不在自我否定，不在彷徨反复。 或许我的心，终于从6个月前飘出火车的车窗之后，又飞回到了它原来的位置。 不止如此，我甚至觉得，我这颗不安定的心，也破天荒的第一次安定在这片土地上，更安定在了这面鲜艳的旗帜之下。自打那夜之后，我从心底里，真正的认为自己是一名军人。 站在军旗下伫立良久，一个身影向我走了过来，定睛一看，是指导员。 他看着我笑了笑，自顾自的坐在礼堂的台阶上，挥挥手，示意我也坐下。 “小刘.....最近表现不错，基本上没违反纪律，训练也挺刻苦的。前几天精度射击考核，还打了个满分。好好干啊。”指导员微笑着说 刚刚思绪万千的我点点头，说了声谢谢指导员，便没有在说话。 见我情绪不太高，指导员看了我好一会儿，拍着我肩膀说道： “你这精神面貌不饱满嘛？没干劲怎么行！也怪我，下连队这么久了，本应该早一点找你谈谈心，听听你最近的思想情况，可惜我这太忙，也没顾上。不过现在也不晚，跟我讲讲，你最近对咱们部队都有什么想法没有，或者说你自己有没有什么困难。” 听指导员说完，我大概知道他找我干嘛了。他这是想了解一下我近期的思想情况，这属于政工干部的职责范畴。 政工干部就这样，经常需要约谈战士。他们这样做，主要是为了随时掌握战士们的思想动态，以便于从中找出有问题的战士，并对其进行帮助教育。 这并不能算是中国特色，各国部队中都有这样的角色，例如美军中的随军牧师，俄军的随军神父，都是起到类似的作用，只是所代表的阶层不同。相对比宗教色彩浓厚且神权至上的牧师、神父，我们的政工干部更接地气，也更有效率。 面对指导员的问询，我这哪儿还好意思在坐着了。毕竟人家是上级首长，这种工作性质的谈话，并肩坐着很不合适。 可我刚要站起来，就被指导员一只大手很用力的按着肩膀拦下，他微笑着向下摆了摆手，然后很平和的说： “小刘...不用拘谨，来，坐...坐。咱们就是聊聊。说说，你最近都这么想的。” “没什么想法，虽然还是有点思念家乡，但是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对这里有了些归属感。不像以前，总感觉自己就是个过客，现在感觉对咱们部队，有些感情了。”我实话实说道 “这就对喽，这里也是你的家嘛。人，都一样，无论是在哪，无论是什么身份、角色，都需要有一个转变的过程，只是快慢不同而已。你相对慢了一点，但也不算晚。” 指导员顿了顿，又继续说： “以前我跟你们马班长聊过你，他说你军事素质不错，训练上让他感觉很省心，就是有点调皮捣蛋，这一点让他头疼。呵呵.....其实对你这一点，我也挺头疼，不过你近期的表现确实不错。对了，听说你之前想泡病号混留守了，后来为什么又放弃了？甚至还劝说罗永琪也跟你一块来了？这其中的缘由，能跟我说说吗？” “恩...主要是那天跟王凯的一次长谈，他的话有点触动了我。我觉得他说得对，自己确实不该浪费青春在这瞎混，应该干出点成绩来，免得以后后悔。罗永琪也一样，不过我没有劝他，只是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他对这个想法挺认同的，就跟着一块来了。”我有所保留的说道 指导员了解完情况后，点了点头，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说： “转变的不错，继续保持！对了，听说你在部队还有一个表哥是吧？” 我闻言一愣，表哥？难道指导员知道我表哥在哪？想到这，我赶忙问道： “对，我有个表哥跟我一起入伍的。不过来部队之后，就在没见过，也不知道他在哪。” “他就在这，他们班在这里看守营房。嗯....咱们现在到这也安顿好了，下午休息，我给你半天假，你去看看他。在部队能有个家人很难得的，也算是一种福气。去吧，能多跟家里人见见面，心里也就没那么空落落的，干工作也有劲。” 我闻言一喜，虽然不知这算不算是一种激励，但心里对这半天的假，还是十分的高兴的，连忙道谢道： “谢谢指导员！” 指导员笑着挥挥手，说道： “去吧，去吧....路挺远的，顺着这条土路，一直往南走1公里，有一个小岗楼，那里就是他们的驻地。” 我敬了个军礼，便向远处那孤零零的岗楼走去。 走在路上的我，心里即喜悦，又好奇。我不知这半年未见的表哥，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第112章 这个劫道的 一个人走在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上，抬眼望去，四周的环境很是粗犷、荒凉。 这让我想起了来时的火车上，表哥跟我说车窗外的风景让他有策马飞驰的想法！ 呵呵......我不知道他现在还想不想飞驰了？ 看了眼远处那座小楼，再看看四周荒无人烟的环境，这让我不禁感叹这些看守营房的战士有多不容易。 说真的，要是让我一年到头就守着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那还不如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得了。 唉……算了，别乱想了，还是看看表哥现在近况如何吧。 就这么一个人思绪万千的走着，当我走到了一处横穿过土路的小溪时，我刚要准备抬腿迈过，突然发现脚前有一只半尺长的土黄色蜥蜴，此时它正在对我挑衅示威。 看着它学着霸王龙一样站立，然后张着大嘴，吐着芯子，嘴里还发出嘶嘶的低鸣声的样子，我退了一步，笑了。 我靠，它这是搞什么飞机？难道说，它想起了远古时代的祖先？让它有了荣誉感、使命感、和责任感？然后准备用它那缩小了一万倍的身体，向我这“庞然大物”发起挑战？ 我低头看着它笑笑，没打算在理它，准备绕过这个脑残的家伙，从另一边走过。 然而这个小家伙，对我的善意好像并不领情，它又迅速的移动到我的另一侧，继续连挑衅带示威的阻挡着我。 不但阻拦，它还嘶嘶的低鸣，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跟我在说：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看着这个劫道的小家伙，我有点怒了，低头大喊了几声吓唬它，想把它吓走。 可它并不为所动，就在那摆出一副与我不死不休的架势。 我心中暗想：它这到底是要干嘛？这是要给我上演一番誓死捍卫领地，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传统？好吧......既然它那么不怕死，那就死去呗！ 我也是被这个拦路虎气急了，抬腿一脚就踢在了它那小下巴上，直接就将它踢飞了出去两米多远。 只见它高高飞起，啪的一声仰面朝天的落地，然后蹬了两下腿，就不动了。 看它那咯屁朝梁那样子，我笑骂道：“嘚瑟，叫你特么嘚瑟！不作死就不会死吧？你说你有啥想不开的？吃饱了撑得拦爷的路，你特么这不是作死吗？” 站那笑骂了几句，我突然又很好奇：这个小家伙干嘛好端端的跟我拼命？难道说，它要吃掉我？扯淡，就那小身板，饿疯了也不能找我吧？或者说，这种蜥蜴就是有攻击路人的习性？ 想到此处，我随手捡了个小棍子，在路边的草丛里翻了起来，想看看这附近还有没有这种疯狂的家伙。 我边拨弄着草丛，边心里暗自发着狠：娘的，没有也就罢了，要是还有的话，老子给它来个满门抄斩，免得它们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可是翻了没一会儿，在一块石头下的小洞前，我就有点后悔刚才的行为了。 那是个直径7-8公分的小洞，在小洞的出口处，正有几只白色的蜥蜴蛋壳散落在那里，还有一些鸟类的足印。 看样子，这些蜥蜴蛋应该是母蜥蜴不在的时候，被什么鸟类给从洞里刨了出来并吃掉。 我说这蜥蜴怎么跟我过不去呢！估计它就是那个外出回来的母蜥蜴！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 一只母蜥蜴，没招谁，没惹谁，出一趟的功夫，让人给它灭了个满门！这换了是什么动物都会很悲愤，甚至还会因悲愤而失去理智。 正巧，这个时候一个人出现在了附近。顺理成章的，他就成了第一嫌疑人！大仇人就在面前怎么办？跟丫拼了！ 可能我这描述的夸张了点，这可能太过于拟人化，但这就是动物都有的母性！痛失幼崽的动物大多如此！ 虽然它们疯狂了点，虽然它们经常找错报复对象，甚至因此丧命，但这种事儿仍让人感觉很惋惜。 看着那只四脚朝天一动不动的蜥蜴，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干了件错事儿，子女都被吃掉就够可怜的了，我真不该在落井下石的下此毒手。 心生恻隐的我，在路边用木棍撅了个小坑，然后将这只蜥蜴放了进去安葬好。 我不是闲的，更不是爱心泛滥，只是不忍心让一个命丧我手的蜥蜴母亲暴尸荒野，甚至任由其它动物啃食、吃掉！或许我能为它做的，也就只能这么多了。 安葬了那个可怜的母蜥蜴，我继续顺着路往表哥的驻地走去。走了大概有五六分钟，我就到了他们的岗楼。 说是岗楼，其实在我看来，这就是山坡处的一个二层小楼。这小楼居高临下，能把整个营区外加这片军事管理区一览无遗，位置上很是不错。 小楼也不大，上下加一起，目测也就200多平。 可以看得出来，这座二层小楼是后盖的。因为它的建筑风格不像营区里那些斯大林风格的俄式建筑，更有点类似城乡结合部的小门脸，粉刷的也挺新。 看了看这座小楼，我顺着铁门就走了进去。 刚一进院子，就见院里一侧的一个小型旱厕里，一人提着裤子跑出来。那人很是热情的对我说： “战友你好，你来我们这，又有什么事儿吗？是需要什么帮助吗？有事儿您说话，甭客气！” 我看了一眼这个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满面笑容的两道拐老兵，感觉有点诧异。心说我跟这哥们我不认识啊？咋这热情呢？ 我对此有些摸不清头脑，只好说出自己的来意： “班长你好！我是咱们团四连的，来这找史大龙，我是他表弟，他在这么？” 那哥们听我说自己是史大龙的表弟，乐颠颠的说着：“诶呀，是咱表弟来了！你好你好！” 然后就要走过来跟我握手，可走到半路，估计是想到自己上完厕所还没洗手，他顿了顿，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尴尬的笑着说： “不好意思，上完厕所还没洗。” “没事儿，没事儿，班长，那个……史大龙在这吗？”我问道 那个老兵说让我等一下，他转过头，对着屋里喊道： “老王……老王……老王八！家里来人了，你他娘的干啥呢？” 屋里喊了一声“死耗子，嚎丧呢？” 随后出来一名士官，胡子拉碴，满脸的油腻。那士官看我一愣，然后向那老兵问道： “耗子，这哥们谁啊？” “这是史大龙表弟，来这找史大龙的。他也是咱们团的战友，红四连的。”那个被叫耗子的老兵，颠三倒四的回答道 那士官一听我是家属，还是同一个部队的战友加家属，很是热情。他跟我寒暄了好半天，紧接着跟我又问长问短的拉家常，搞得我有些莫名其妙。 直到我听的实在头大了，跟他问我表哥在哪？他这才意犹未尽的跟我说：你表哥去菜园子施肥去了。 我晕…… 虽然感觉很无语，但我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顺着那士官指的路，向了山坡下边的一片空地走去。 我一边用棍子拨着羊肠小路上的荒草，一边有些纳闷的想着： 菜园子？什么情况？部队还搞农业生产？这不扯淡呢吗！堂堂解放军战士，不好好搞军事训练，搞起了农业生产？这是典型的不务正业好不？ 顶着一脑门子黑线的我，一路躲着新疆特有的蝎子草，一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可即使是躲着，我还是被这该死的蝎子草，蛰得脚脖子上又红又肿。 我在心里暗骂自己嘚瑟！热点就热点呗，满地蝎子草的，卷起裤脚干嘛？明显是找不自在呢！ 不得不说，蝎子草这东西太操蛋，蜇在肉上的感觉火辣辣疼，就跟让蜜蜂蜇过似的让人难以忍受。 害得我一边放下裤腿，一边在脑海里跟自己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我有点犹豫，自己到底该不该用老班长教我的土办法，弄点大鼻涕抹上去止疼呢？ 想了半天，还是算了，老子宁愿疼着，也不愿意往脚脖子上抹鼻涕，这方法太特么恶心。 一路上呲牙咧嘴的，终于到了这个菜园子。 我觉得说菜园子不准确，这里只不过是一片长50米，宽30米的小菜地。 还别说，虽然这块菜地不大，但是栅栏，倒是弄得还挺好看的。拇指粗的木棍交叉着绑成的半米高篱笆，上面还爬满牵牛花，很有田园风情。 只可惜，这种田园风情要是出现在喧嚣的城市，可能会让人感觉很温馨。可现在它却出现在激情似火的军营，这就有点显得格格不入了，让人感觉很是滑稽。 小菜园里有一个戴着草帽的人，正拎着一个水桶，用瓢摇着里面黄了吧唧的东西，来回的泼。味道有点臭，估计是大粪一类的肥料。 “史大龙？哥？是你吗？”我对着草帽男喊道 那人闻言一愣，转过头看向我，正是我表哥史大龙。 我刚要跟他打个招呼，就见一旁的草丛里一阵乱动，紧接着猛地窜出一条黑背大狼狗，呼啸着向我扑来！ 第113章 表哥的无奈 狗这种动物，忠诚、勇敢且善解人意，大多数人都很喜爱，但这大多数的人群中，却不包括我。 我对狗这种动物，有发自内心的恐惧。说到这种恐惧，要追溯到童年时代的阴影。 在我十岁时，我同大多数这个年纪的熊孩子一样，淘气且顽皮。 记得当时我有一个恶趣味，那就是乱射飞镖。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美国西部电影的影响，十岁的我，总是抓着一把西部牛仔在酒吧玩的那种塑料十字尾、金属针头的飞镖，到处乱射。那是逮到什么射什么，玩的不亦乐乎。 有一次，我去邻居家玩，他家院子里栓了一只大狼狗。这大狼狗我很熟悉，性格挺温顺的，基本上也不咬人。 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疯，突然有一种想用飞镖射它屁股的冲动。 随后，我在这种冲动的支配下，就对着那只大狼狗的屁股，就射了一只飞镖！ 我玩飞镖的技术可不是盖的，十米以内，几乎是例无虚发，指哪打哪！这可怜的大狼狗，当场就被我给屁股扎出血了，疼的它呲牙咧嘴的一阵低吼，表情很是不满！ (ps:不要批评痞子东虐待动物，年仅十岁的我，还不知道爱护动物为何物。) 虽然大狼狗冲我低吼着表达不满，但因为大狼狗平日里太老实，而且还有铁链拴着，我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有恃无恐的站在远处嘿嘿的坏笑. 要说这种调皮到令人发指的恶行，本不应该做！可那时候的我，毕竟年龄才十岁，心智不太成熟，我当时不但没有什么不忍，反而觉得这事儿很有趣，很好玩！ 玩心大起的我，紧接着是左右开弓，嗖嗖嗖的射了十几只飞镖在大狼狗的屁股上. 好嘛，一转眼的功夫，大狼狗就被我扎的满屁股都是飞镖，血淋漓的，很是恐怖！ 这下妥了，老实巴交的大狼狗，估计是连气带疼的，彻底被我给激怒了! 原本只是低吼着表达不满的它，现在转为暴怒着狂吠了，呛着毛的狂吠! 这事儿说起了也怪我！射了一飞镖，人家没翻脸就得了呗....还来?还一连十几个飞镖扎人家？ 哪有这么欺负人....啊不...欺负狗的?换谁，谁不都得急眼！ 可即使是这样，暴怒的大狼狗都这么吓人了，可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事儿以前小爷又不是没干过，就它那怂样子，我能怕他？ 要说这只大狼狗，平时真挺老实的！人来人往的它也不吠叫，别的动物吃它的食物它也不急，谁踢它屁股一脚，它也只是夹着尾巴低头走..... 这狗的性子，很是平和、与世无争！ 我以前一直在想，要是那天谁给它一串佛珠，我估计这大狼狗，马上就能立地成佛！ 可正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大狼狗这种忠厚老实的性格，在顽皮的我看来，这撅不是什么难得的品质，反而觉得这货就不像个狗，而且软弱可欺！因此，我经常捉弄这只老实的大狼狗。 我曾经往肉包子里塞上擦炮，轻叫着它的名字，然后把点燃了擦炮的包子扔给它。 不知道我使坏的大狼狗，还以为我是个给它包子吃的大好人呢，只见它摇着尾巴、淌着哈喇子，屁颠屁颠的去咬包子， 看着它傻了吧唧的样子，我当时就乐了！我就那么一边坏笑着，一边用小手捂上耳朵，看着它在“砰”的一声巨响过后，痛苦的哀嚎。 记得那次，我炸掉了大狼狗的一颗门牙！可它并没有对我发起攻击，只是汪汪汪的狂吠了几声，然后就独自钻回狗窝里呻吟去了。 牙都炸掉了，它都没怎么样！我估计这次也和以前一样！扎它咋了？就大狼狗那老实巴交的性格，又有铁链子拴着，它能把我怎么着？还不是没脾气，继续回窝里抱头痛哭去呗！ 不过这次我却失算了！佛家讲究因果，讲究善恶到头终有报！这说的很对，干坏事儿嘛，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而我付出的这个代价，确令我终身难忘的。 原本站在原地嘿嘿坏笑的我，眼看着暴怒中的大狼狗，猛一发力挣断了锁链，呛着毛的就向我冲了过来！我都惊呆了.... 卧槽，这不科学啊？它不是该回窝里痛哭流涕去吗？怎么奔我来了？ 我的个亲娘！眼瞅着这发了疯的大狼狗，要跟我拼，吓得我妈呀一声，转身朝大门外舍命狂奔！ 虽然我从小就擅长逃跑，但两条腿的我，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大狼狗？眼瞅着它就要撵上我，跑着跑着，吓得我裤裆一热，尿了！ 我当时心里还想着：狗哥你看啊，兄弟都吓尿了，你这哑巴畜生总该满意了吧？别追了行不？兄弟服了..... 然而那只怒不可遏的大狼狗，并没有理会我的狼狈，反到是越追越近了！这让本就惊慌失措的我，失声痛哭。 眼瞅着就被它追上了，我总不能在原地让它咬吧？我心里一发狠，冲向不远处的一条河，一头就跳了进去！ 我当时一边游泳，还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老子进河了，你这哑巴畜生总不会再追了吧？那个....西游记里，不就这么演的吗？孙悟空在厉害，也不敢下水跟沙悟净大战三百回合。 这个想法是很好地，但我却忘了件事儿：大狼狗既不是旱鸭子孙悟空，我也不是游泳健将沙悟净。 当我回头看着那只张着大嘴、用狗刨式泳姿追我的大狼狗，我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结果....算了，不提了，反正是我到了现在，都过了这么些年了，只要一看见大狼狗，腿肚立马转筋！ 这不，看着眼前这只从草丛里冲出来的大狼狗，我这不争气的腿肚子，又转筋了！ “卧槽....上一边去！”双腿打颤的我，对那只大狼狗喊着 这大狼狗听我大声叫喊，歪着脑袋看看，并没有对我进行任何攻击，反而摇着尾巴对我示好，还不时的用头蹭着我的腿。 真的，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当时感觉这只大狼狗看向我时，似乎还拟人化的对着我歪嘴笑了笑。 见到这大狼狗对我很亲昵，我心里很纳闷：这是为什么？难道说是因为我这身绿军装？ 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狗是色盲，它不可能会分辨出衣服的颜色。 我正琢磨呢，就听我表哥在菜地里喊了一嗓子： “虎妞，滚一边去！贱皮子玩意，逮谁跟谁黏糊！” 只见那只大狼，狗闻言耳朵一立，一边用鼻子嘤嘤的低鸣着，一边恋恋不舍的望着我，耸搭着尾巴独自走掉了。 这一刻我突然有一个感觉，感觉自己好像很是受大家欢迎，这在以前是前所未有的。 这让我很疑惑，难道是表哥在这人缘很好，他们有点爱屋及乌？想想又不像，人给我表哥面子也就算了，狗也给我表哥面子？这好像又有点不大可能。 我看了看表哥现在的模样，有点无语。 他晒的黑黑的脸上带着草帽；穿了一身脏了吧唧的迷彩服，卷着裤脚的脚上，还满是泥土。 我晕……这是解放军战士？ 如果给他换个白色跨栏背心，在拿一把蒲扇，这活脱脱就是个瓜地里看西瓜的农民！ 看看表哥的狼狈尊容，再看看自己这身干净且熨烫的一个褶子都没有的军常服，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哥，你咋搞成这样了？不是……你这都什么情况？” 表哥看着我，表情很是无奈的笑了笑，从他那皱皱巴巴的裤兜里掏出一包红雪莲烟来，自己点上一根，又拿出一根递给我。 见他手上那星星点点的黄色污渍，我接烟的手顿了顿，感觉有些倒胃口，但我还是一咬牙接了过来，因为我着实不好拒绝表哥的好意。 烟很劣质，抽到嗓子里很辣，没几口，我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表哥则与我不同，他抽的很是悠然自得，神情也很享受。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我俩在火车上的情景。 记得当时他豪情壮志的望着车窗外，跟我说这里粗犷、豪放、想策马飞驰之后，他抽那根“加了料”的金兰州牌香烟时，就跟我一样的咳嗽。 “表哥，你就抽这个烟啊？”我有些难以置信 “呵呵……你以为你哥我是什么土大款？老子也不想抽这玩意，可这里两个月才送一趟物资，我一次就得托人买够两个月的烟！都这么大了，我又不好意思跟家里张嘴要钱，可我兜里剩那点津贴费，好烟也买不了几条！凑合着抽吧，总比前一个月抽的爽死，后一个月没烟抽憋死强！唉....来这了，就得学会过日子。” 我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了包“雪莲王”扔给表哥。 表哥接过烟闻了闻，一脸陶醉的乐了。 “东子，混的可以了！呵呵，都抽上雪莲王了？”表哥笑问道 我随意的点点头，没有作答，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烟是孙静偷偷给我买的，她知道当面给我，我不会接受，就托人给我捎来一个包裹。 当我有些莫名其妙的打开包裹时，发现里面有四条烟，还有一些罐头、零食之类的东西。估计这些东西，得花了她小半月的工资，这让我很感动，也很不好意思。 “东子？琢磨什么呢？”见我有些发愣，表哥问道 “没什么，想起了点别的事儿。对了表哥，你咋就分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槽，别特么提了！新兵连的时候，我把我们班长、班副给一块暴打了一顿，结果一下连队，就给我分到这么个鸟地方！” “啊？牛……牛x！” 第114章 烟茶 易之形容乃天地万物，岂是言语可以尽明？然又不得已而言之，故可以枉言：易之所言者，时也，运也，命也。 当表哥跟我叙述完他来这的缘由，我不禁感叹表哥命运之多喘。 相对比表哥的遭遇，我觉得我还是幸运的，毕竟我没有摊上一个如此混账的新兵班长，更没有遭受他那种不公平的待遇。 据表哥说，他刚到部队的第一天也和我一样，感到班长、班副对他很好，又是给打饭，又是给打水的，照顾的很是热情。 可一夜之后，他就发现了这其中的虚伪！这完全就是应付上级要求的任务，不但第二天变脸，还报复式的对他们多有责难。 这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行为，让一向耿直的表哥很看不惯，因此，表哥经常与他的新兵班长发生争执。 但争执归争执，毕竟还算相安无事，大家都没撕破脸皮。可直到一件事儿以后，矛盾彻底激化了…… 表哥跟我一样，也吸烟，且烟瘾极重。在入伍两个多月时，实在是烟瘾难熬的表哥，与两个战友相约在角落里偷着吸烟。 结果很不幸，他们抽烟的一幕，被新兵排长发现了。 在当天的晚点名时，新兵排长对三个新兵进行了严肃批评，并责令其写检查，深刻检讨。 这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儿，新兵犯点不违反条令条例的小错，写个检查，也就得了。 可这事儿，坏就坏在他那虚荣心极强，且心胸狭窄的新兵班长身上。 那班长觉得自己带的战士被点名批评，让他很没有面子，继而迁怒于这三个已经被处理过的新战士，尤其是这里面还有他眼里的刺头兵，表哥！ 那班长当时还想着：史大龙，行，犯我手上了吧？你小子平时就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这回可有机会了，老子正好借题发挥一下，挫一挫你小子的锐气，以后管理起来也方便。 可是那班长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与预想的结果完全就是背道而驰。 话说当天夜里，在表哥与两个战友怀着惆怅的心情，蔫头耷拉脑的回到班里以后，他们发现班里的气氛有点不对了！ 偌大个班里，新战友一个都不在屋，只有班长与班副在，桌子上还放了一袋子橘子。 班长、班副见表哥三人进屋，不但没有训斥他们的错误，反而很热情的招呼三人吃橘子。 这一幕让表哥与两个战友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搞不懂班长、班副这是要干什么？ 可搞不懂归搞不懂，既然人家班长热情的招呼你吃水果，不管这水果你爱不爱吃，你都得吃！这关乎到班长的面子，谁要是敢拿班长面子当鞋垫子，那就是找不自在呢。 三个人呼噜呼噜的将橘子都吃完，却发现班长、班副的脸的笑容更浓了。只见班长与班副对视一笑，班副从柜子里掏出了三个装着黄水的瓶子！ 水是普通的水，之所以发黄，那是因为里面泡着很多个恶心的烟头，班长美其名曰：烟茶！ 班副将这烟茶往表哥三人手里一递，说是要帮助他们戒烟，让他们先喝了，然后在跑一圈，以后就再也不想抽烟了！ 三人一脸懵逼的看着三瓶泡着烟头的黄水，感到一阵恶心！娘的，鬼知道泡的都是谁的烟头，说不定还有谁的口水在里面！ 三人都不想喝，可是在班长的淫威下，表哥的那两个新战友，最后只得皱着眉头将手里的“烟茶”喝了个干净。 他俩虽然把这“烟茶”喝了，但表哥却不为所动，一点要喝的意思都没有不说，反而歪着脑袋冷眼看着，然后当着班长、班副的面，将手里的瓶子一把扔在地上，嘴里还不屑的轻哼了一声。 这个举动，可以说是很不给班长面子，这几乎就是把班长的面子当成了鞋垫子，不但当成鞋垫子，还在鞋垫上猛拧了两下脚心的汗水。 不是表哥不给班长面子，是他不能给！傻子都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帮助，这明摆着是整人呢！ 喝这恶心吧唧的黄水就能戒了烟？呸！放他娘的狗屁！这东西喝完，只能是化学物中毒后让人产生呕吐，跟尼古丁成瘾屁关系没有！ 也别说表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要不傻，就都能看明白： 咱就算是班长真的好心帮他们戒除烟瘾，就算班长不懂那玩意没用，可班长给他们吃橘子干嘛？吃完了橘子，喝恶心的烟就算了，那还让他们跑一圈干嘛？这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 班长想干嘛？就是怕吐的不够厉害，准备往死里坑人呢！ 见表哥将“烟茶”扔在了地上，班长与班副都楞那了！他们很诧异，为何一个新兵敢如此藐视班长的权威？ “史大龙，你给老子捡起来！”班长训斥着 “史大龙，你他妈b的想干嘛？”班副直接就开骂了 表哥看了看这俩人一眼，嘴一撇说道： “你俩骂谁呢？班长，你是谁老子？班副，你跟谁妈、妈的说话呢？你说话干净点，不要以为别人家都像你家那样，天天把你妈尿尿的玩意揣兜里，想起来了就掏出了看看？还有，班长、班副就可以辱骂新兵吗？我问你们，这里是不是解放军？是不是官兵平等的革命队……” 没等表哥说完，班副一把就揪住了表哥的脖领子，嘴里骂骂咧咧道： “艹你娘的，你个新兵蛋子，就你道理多是不是？老子今天这个班副不干了，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你这个刺头兵！” 表哥看班副那模样，也是气的够呛，反抓着班副揪自己脖领的手，使劲一扬，就给班副弄了个咧斜。 眼瞅着班副要跟表哥打起来，班长急了，赶忙上前拉架。这会儿班长可没气糊涂，他至少还知道：新兵可打不得，那是要犯错误的！ 班长将二人拉开后，一脸严肃的对表哥批评了起来： “你说你这个小同志，怎么不听话呢？给你喝烟茶，那是对你帮助教育，免得你抽烟违反纪律……” 违反纪律？见班长说的话里有漏洞，表哥耿着脖子、抖着腿的插嘴说道： “班长同志，不好意思，我打断您一下！我们在墙角吸烟，一没去公共场所，二没有边走边抽，这到底违反了哪儿条纪律？条令条例里有哪一条规定，军人坚决不准吸烟了？如果有，为何你跟班副都吸烟？这是你们的特权吗？还有，刚才班副揪我脖领，是不是违反纪律？是不是也要处理？” 被表哥一顿抢白，还被怼的无话可说，班长脸上挂不住了，原本白净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场面很是尴尬。 有个成语是怎么说的来着？恼羞成怒！这个成语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羞耻感与恼怒，永远是成双成对的。 比如表哥的新兵班长..... 表哥的这通不留情面的质疑，让本就好面子且小心眼的班长，直接就怒了！失去理智的他，也不管打新兵是不是犯错了，上去就给了表哥一嘴巴！ 班长这一动手，在一旁的班副也跟着来劲了！刚被表哥弄了个咧斜的他就要动手，这回可好，二对一打便宜仗，不打白不打！班副上去就踹了表哥一个窝心脚。 这大嘴巴+扁踹，下手特狠！当场就给表哥的脸上抽出了一个红手印，同时还被一脚踹弯了腰。 接下来，令班长与班副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本以为表哥挨了打，要么说几句软话承认错误，要么大呼小叫的要控告班长、班副！ 可表哥直起腰之后，不但一声没吭，反而笑了，笑的很开心，就好像一直在等的某件事儿，终于发生了一样！笑的很是畅快...... 班长和班副见表哥这个反应，顿时有点摸不清头脑，这事什么情况？挨揍了还这么高兴？ 尤其是班副，登着一双无知的小母狗眼，对表哥问道： “笑特么什么呢？抽傻了是怎么着？你特么倒是说话啊？” 表哥继续的笑着，压根就没有回答班副问话的意思。 “说话啊？你特么是哑巴吗？你脸上长的不是嘴，是腚眼子吗？槽.....” 表哥还是兀自的笑着，丝毫没有理班副。 其实表哥不理他是有原因的，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就在班副骂完街的3秒钟之后，班副就感觉自己的腰上一阵剧痛，然后自己就像被车撞了一样，整个身体在一股大力的推动下，横着就飞了出去！ 飞出去的他，感觉自己撞了一下、又嗑了一下，最后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班副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儿，可班长看的清楚！班副是被表哥一个鞭腿踢飞到墙上，又一头嗑在地上，直接晕了！ 班长见表哥出手如此凌厉，先是一愣，随后想起表哥的笑声，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不该给表哥这一嘴巴，让表哥这个刺头兵，找到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然后放开手脚的跟他打上一架。 他此时想起了表哥的档案： 史大龙、22岁、身高181cm、体重67kg、毕业于h体育学院武术系、散打专项、银虎五段，h省青少年武术散打锦标赛铜牌获得者，国家二级运动员。 想想表哥那牛逼闪闪的档案，班长流下了悔恨的泪水，他刚要说：别冲动，都是文明人，咱们有话好说！ 可惜，为时已晚…… 班长就觉得脑袋像被大锤重击了一般，嗡嗡作响的被表哥一拳ko！ 估计他晕倒在地时也没搞明白，表哥为何如此瘦，打起架来又如此有节奏？ 笑话，为啥打架这么有节奏？人家表哥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散打科班出身！ 别说他只是一个当了四年步兵的士官班长，就连我这练过一年多武术、散打且总打架的坏小子，如果跟表哥在擂台对上，估计都撑不过10分钟！ 可能有的看官要问了：痞子东，你这个夸张了吧？当初你与小麻子跟盗窃团伙打架的时候，不也挺猛的吗？ 你们可别忘了，人家表哥可是接受过国家体育院校的系统训练，那功夫是扎扎实实的练出来的！比我那个传武出身，十八九岁才半路出家练散打大哥学的踢裆、插眼、砍脖子的野路子，都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我俩就不是一个层次的选手，这就好像郑智与梅西，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表哥确实是高手，至少气势上他是！ 当他10秒钟之内，连续的将自己的班长与班副统统ko之后，他扫了一眼闻讯赶来的几个班排长，嘴角一扬，有些不屑的笑着问道： “还有谁？有谁还想打我这新兵？想的，可以上来试试？不行你们一起上吧，来啊……练练啊？” 这些班排长没人敢上前动手，就那么眼神复杂的盯着表哥好一会，最后排长一挥手，大家作鸟兽散…… 事情发展到现在，最后的调查、处理结果，已经是不明而喻了。 班长、班副辱骂殴打新兵史某，导致史某情绪失控后与其发生肢体冲突，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班长、班副分别处记过、严重警告处分一次！罚禁闭五天！检查5000字！ 史某，身为前散打运动员，却不能有效管控情绪，给班长、班副造成多处软组织损伤，罚禁闭三天，检查5000字！ 从事件的处理结果来看，表哥赢了，既狠揍了一直欺负他的班长、班副，又没有受到任何行政处分，只是关禁闭写检查而已。 但是他真的赢了吗？从目前他的境遇来看，显然……他平安无事的打赢了架，却输了自己的前途。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表哥这么干，引起了除了新兵之外所有人的众怒！ 你个新兵，还没下连队呢，就敢找个由头把老兵跟士官打一顿？ 那等你小子下了连队会怎么样？你小子以后是不是敢找个理由去打军官？甚至以后找个机会给连长、指导员统统暴打一顿？ 还反了你了！拳脚硬打不过你怎么了？你就是一个人，你能跟一级组织对抗吗？收拾你小子，就一定要打骂体罚吗？ 别傻了，招多着呢！ 比如现在，给表哥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扔，你自己玩去吧！反正就那么几头烂蒜看营房，爱怎么折腾，你们就怎么折腾，连队眼不见，心不烦！ 最后还得美其名曰：革命分工不同，是金子在哪都发光嘛，要有螺丝钉精神，安心本职工作哦.... 第115章 青春的奉献 告别了表哥，一个人独自立向我们的营地走着，回头看了看表哥他们驻守的小楼，心情很是感叹。 这里太寂寞了，除了那个建制不全的步兵班之外，这里在也没有外人。 与他们聊天种得知，这个步兵班的人们，除了要在这个条件艰苦的地方生活，还担负着整个营区与军事管理区的安全保卫工作。 起初我很好奇，这里只不过是一片废弃营房的残垣断壁，我真的搞不明白，这些破烂有什么好看守的？ 难道是怕有人来拉旧砖头吗？可这里基本上是无人区，距离最近的牧民点有一百多公里，来这里拉点砖头，或许还不够运输的费用。 对于我的疑问，表哥苦笑着跟我说： 他们在这里不只是看守营房，还有一项重要任务！那就是预防、抓捕那些擅闯军事管理区，搞非法测绘的外国人！这些外国人非常的狡猾与无耻，它们仗着自己与中国人相似的容貌，曾经多次冒充我国游客，偷偷的使用gps，去测绘外国人禁入的军事管理区的地形地貌！被抓住了之后，又他娘的以搞科研、迷路、不知道规定等借口为自己开脱，然后通过使馆，以各种国际法的漏洞来逃避处罚，很是让人头疼。 听表哥说完，我默默的点点头，想想也确实如此。 这种事儿我也听说过，只是没有想到，这些外国人会这样的无耻！明明就是间谍，却要无耻的说自己是什么国际友人！想想那些xx友好协会，我都感觉冒冷汗，鬼知道里面有多少情报人员。 从全球的范围来看，喜欢搞这种下三滥行为的国家，又有“全民皆谍”传统的国家，也就是那个与我们容貌类似的国家了。 未曾真正尝试“爱的释放”的我很单纯，搞不懂它们为什么会这样卑鄙无耻？ 等年龄大了些，经历的多了，也就懂了。 一个能够把自己民族女人高潮迭起的镜头，做成“享誉全球”的民族产业，这个国家又有何礼义廉耻可言？ 对于它们这种寡廉鲜耻的劣等民族，我也只能献上我的中指，祝福其早日沉没！ 听表哥说，这里的条件很艰苦，尤其是一些生活用品很匮乏。对于他们来说，最开心的就是接收补给时，顺便取回自己采买的东西。 他们会在送物资补给的前一天，将自己想要采买的一些东西，打电话让运输连的班长帮忙带过来。主要就是一些烟酒零食，他们用这些“新鲜玩意”，去调节一下艰苦的生活。 其实他们生活条件的艰苦，很大一部分是源于新鲜蔬菜的匮乏。 由于路途遥远，每次送补给的间隔都拉的很长，补给的食物，也大多数是以米、面、油、肉、以及大量的肉罐头、蔬菜罐头为主，只会有少量的一点时令蔬菜。 不是不想多给他们蔬菜，主要是很多蔬菜没法长时间存放，几天吃不完，就蔫了、烂了。 就这么一个班的物资，总不可能隔三差五给他们运送吧？200公里送点菜过去，还不够油钱！ 人是杂食动物，尤其是我们中国人的饮食习惯，没有肉的生活或许还能忍，可没有蔬菜……那是真会疯的！ 他们馋啊，馋的见到草原上的绿草都想啃两口。 万般无奈下，这哥几个自己开垦了一块小菜地！自己种菜自己吃，稍稍满足下口腹之余，也算体验下田园生活的乐趣吧。 他们蔬菜种的很不错，刚才我吃了根水萝卜，非常清脆爽口。 表哥跟我说，他们这个叫有机蔬菜！不上化肥，用都是有机肥，茅坑里挖出点他们拉的大便，兑上点水往地里一泼，种的蔬菜就会疯长！ 用表哥的话来说：屎在这里是个好东西，啥肥料能有人拉的屎养分大？ 他还说这叫科学循环！吃完了拉，拉完了做肥料，肥料助长的蔬菜他们在吃，然后在拉…… 总结起来就是：吃完了拉，拉完了吃，吃完了再拉，拉完了在再吃，无限循环模式。 听表哥说完他们的“创举”，嘴里啃着水萝卜的我，哇的一声就吐了…… 晕呐……用不用说的这么恶心？气的我把嘴里的水萝卜一吐，怎么也下不去口啃了。 表哥跟我说，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地方驻守，物资匮乏只是生活艰苦些，而他们最大的敌人，就是寂寞。 有电，也有电视，但是却没有电视信号！他们只能观看那些看了一万遍的几张vcd光盘，看得多了，他们甚至能够说出每个时间段是什么剧情，甚至可以精确到秒。 有电话，也能接通！但那是条军用专线，没有与民线联网，更无法外拨，只能与部队的几个值班室联系。因此，他们与家人朋友唯一的联系方法只有写信。但一封信的收发要两个月，甚至更久。 邮寄七天、补给车两个月……汗！不说了，太悲催，免得表哥伤感。 他们最希望的就是有其他战友过来探望，希望从来探望的战友口中，得知一些外面的新鲜事儿，哪怕只是闲聊几句也好。 他们太寂寞了，他们相互间那张在熟悉不过的脸，已经看的麻木。他们相互间的过往经历，也已经能够为对方倒背如流，哪怕为对方写一本20万字的自传小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表哥刚来的时候，这里的战友们很是欢欣鼓舞，他们献宝似的将自己觉得最好的东西送给表哥，只为了听他讲一讲外面的故事。 一个月以后，表哥也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每日不是守着高倍望远镜去警戒这片战略要地，就是望着天空发呆。 确实没什么可聊的了，祖宗八辈都抖落了个干净，他也只剩下遥望远方去思念家乡，去思念他心中的那个没来得及表白的姑娘。 我跟表哥说：“你们在这里真不容易，都快憋疯了吧？” 表哥跟我说：“我们没疯，大狼狗虎妞疯了！除了我们几个，虎妞现在只要见到外人，哪怕是一只两条腿的牲口，它都跟见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父母一样激动！” 我摇头苦笑，难怪这里的人们会这么热情？难怪大狼狗虎妞会对我这个陌生人如此的亲近？ 原来，这都是寂寞作怪的使然。 想着表哥与战友们送我时那不舍的眼神，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这就是青春的奉献吗？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们在这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里很苦楚，很辛酸，也很寂寞…… 独自一人在这条笔直的坑洼土路上走着，回望了几眼身后那逐渐变小的岗楼，我默默的叹了口气。 当走到来时埋葬那只蜥蜴的地方，我顿了顿脚步，看着自己亲手挖的那个土坑，一阵发呆…… 第116章 念想 看着那个凹陷进去的土坑，我有些犯糊涂了。不明白为何，原本埋好的蜥蜴尸体，怎么突然不见了？难道是被什么动物给挖出来吃掉了？ 想到此处，我的心中有些对这只可怜的蜥蜴感到难过。 这就是自然界的残酷性，在这里没有正义邪恶，有的只是弱肉强食，有的只是令人心生寒意的丛林法则。 我望着那土坑良久，心中不忍的我，叹了口气，抬腿就要离开这个令人感到惋惜的地方。 我刚要走，就听到草丛里传来一阵奚奚索索的声音。顺着声音望去，我心中一喜，这不是刚才那只被我踢死的蜥蜴吗？原来它并没有死，这令我很是欣慰。 不过很可惜，我对这只蜥蜴死而复生的喜悦没有持续十秒钟，我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了！ 是眼神，是它看向我那愤怒的眼神！我心中暗道不好，可惜为时已晚…… 只见那只十多公分长的蜥蜴，猛的扑向我的右腿，四肢并用的抓住我的裤腿，张开大口就狠狠地咬下！ 我啊……的一声惨叫，然后就愣住了。 嗯？貌似没感觉到疼，也没感觉到牙齿侵入皮肤的痛感？我低头一看，苦笑不以。 这蜥蜴虽然用四肢的爪子勾住了我的裤腿，却并没有咬到肉，只是死死的咬着一块布，瞪着眼睛，拼了命的往下撕扯着。 从它那愤恨的眼神中我看得出，它想将我撕成碎片。虽然这只母蜥蜴不会说话，表情也不是很丰富，但是我仍从那愤恨的眼神中，读出它流露出的话来，它似乎在说： “你个挨千刀的！你特么怎么个意思啊？老娘下个蛋容易的吗？你说祸害就给老娘祸害了？祸害完了，老娘拦着你问一下都不行吗？你特么上来就给老娘一脚踢晕？踢晕还不算，居然还给老娘活埋了？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特么至于下这么赶尽杀绝的吗？你个瘪犊子不是想杀我全家的吗？好，全家还剩我的一个，你整死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老娘今天就跟你拼了，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说到这，有些同志可能要不乐意了，他们或许会问： 你咋知道母蜥蜴会这么说的？这特么是蜥蜴，不是农村吴老二家傻娘们！再说，蜥蜴的祖先是恐龙，而恐龙的故乡是四川，可你这说的全是北方话，说的不对，不行！ 好吧，或许我对母蜥蜴的心理描写有些欠考虑，那咱们四川话一点…… “想当初，老子的祖先那是一条龙，那是想打哪个，就打哪个！现如今，老子是一条虫，哪个想打老子，就打老子....偷老子的蛋蛋，踢老子个颤颤，挖了个坑坑，还把老子埋在里边！麻批，今天老子就爬到这个塌塌了，莫看你个狗日的长得莽戳戳的，没得用！不服气，咱们搞一哈看嘛，看老子是不是拉稀摆带！” ps：纯扯犊子，不喜勿喷！呵呵，就是一只蜥蜴，哪有那么多想法？ 但是说实话，这东西挺记仇的，被我踢了一脚又活埋，估计它是恨上我了。 我试着往下扒了扒它，可这家伙是咬定青山不放松，跟我死磕了…… 怎么弄也不行，就在那死死的咬着我的裤腿，爪子也不松，死死的勾着我的裤子。 我是彻底无语了，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打它？看着它刚失去子女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我有些下不去手。 硬扯下来？弄伤它不说，我那唯一的一条常服裤子，算是彻底报废了，它非得给弄的那几个小孔，变成大口子不可。 我气得咒骂了几句“白痴”，就任由它在我裤子上“作妖”了。 我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咬定青山不放松的蜥蜴苦笑。这叫什么事啊？去看了趟表哥，还特么带回去一活物。 瞅它长得癞癞粑粑跟个减了肥的癞蛤蟆似的，怎么就那么膈应人呢？ 唉……我也是贱皮子，弄死它不就完了？有啥下不去手的？可我就是不忍心伤害这小动物。 我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爱心？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烂好人！是爱情的原因吗？我不知道…… 走着走着，那蜥蜴估计是有点体力不支了，在我一次迈腿的过程中，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见状大喜，赶忙撒腿就跑，心里想着：太好了！老子终于能摆脱这个犟种蜥蜴了。 可我刚跑了没几步，就觉得裤腿上又被什么东西抱住了，低头一看，晕.....又是它！ 我服了，这货咬着我裤腿就不放，感觉好像它恨得不是我，而是我的裤腿。 算了....它爱咋咋地吧！ 腿上拖着个蜥蜴，我一路就那么无奈的走着，点了根烟，心说：抽烟上火烟吧，反正也是越抽越上火。呵呵... 在战友们的哄笑声中，我回到了上午刚安顿好的宿舍。 说是宿舍，其实就是一间废弃的空房子，窗户上没有一块玻璃，连门都没有，有的只是头顶上那裸漏着横梁的屋顶。 我一屁股坐在几块砖头垫着床板的铺上，无奈的看着裤腿上的蜥蜴发呆。 正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秋羽来了，他盯着我腿上的蜥蜴好半天，呵呵笑着转身走了，没一会儿，他拿了一颗油麦菜的叶子回来了。 我正纳闷他拿个破菜叶子干嘛？就见秋羽把那菜叶子递到蜥蜴的嘴边，而那蜥蜴用鼻子闻了闻，回头一口就叼住了菜叶子，随后就屁颠屁颠的跑掉了。 “班长....这....这是...什么情况？”被眼前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的我，结巴着问道。 “呵呵，这是一只新疆岩蜥，吃植物的，一般不咬人。你小子怎么惹上它的？”秋羽笑着说 “咋惹上它的？唉...别提了，都是倒霉催的！班长，这玩意是吃素的？” 我有些好奇，这东西长得这么凶恶，居然是吃素的？这也太难以置信了！那大爪子、小獠牙锋利的不行，结果却是个样子货。 秋羽这人学识很渊博，可能是家庭出身的原因，出生在知识分子家庭的他，懂得特别多。 他这个人还有一个大多数人都有的特点，那就是好为人师！尤其是对于我那求知的小眼神，他总是显得毫无抵抗力。 见我敏而好学，他又开始了言传身教： “对，它就是吃植物的，也没有毒，基本上就是一种人畜无害的小动物。以前南疆那边的老百姓经常抓它做药材。据说能治病。不过现在不行了，去年刚列入国家三有保护动物，不允许捕杀，更不允许贩卖。” “哦哦，没有毒就好！我之前还担心这东西有毒呢。”我松了一口气说道。 秋羽擦了擦鞋子上的尘土，抬头看着我，突然似笑非笑的问道： “刘东，我听说你这两天一直打听师直属侦查单位的事儿。怎么？你对那里感兴趣？” 听他这么问，我心中一动，对啊，身边有个原侦察营的老兵，我还这问那问的，这不是犯傻吗？ “恩，对那里是有点想法。” “怎么？想当精英了？这不像你啊！我最近很奇怪，你小子怎么突然就转了性了？体能训练自己要求穿沙背心，射击训练也总是给自己加码，别人举枪都是挂半水壶水，你小子弄一水壶沙子！跟我说说，都怎么想的？” 我掏出烟，与秋羽一人点了一根，就他这个话题，我俩聊了起来。 “班长，你知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念想？” “知道，我们都有念想，只是所念所想的东西不同。” “呵呵，对啊，各不相同。对于我来说，去那里，就是为了实现我念想的第一步。” 秋羽闻言盯着我良久，笑了.....用夹烟的手，指着我说道： “呵呵，你小子，肯定没憋什么好屁！你别说，我也不问，你这个念想的第一步，我帮你实现。但是，我们要做一个交易！” 第117章 交易 交易......《易?系辞下》：“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 对于秋羽所提出的交易，我很疑惑，我与他除了训练与生活之外，并没有什么利益关系上的交集，何来交易之说？又如何能够各得其所？ 秋羽看出了我的疑惑，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跟他出去。 我们一前一后的走出了营地，来到了山坡下的一棵小树前。秋羽一屁股坐在了树下，望着远处那巍峨的天山良久，若有所思的发起了呆。 “班长，您这是叫我来跟您一块看风景吗？”站在树下的我，不解的问道 我的疑问似乎打断了秋羽的沉思，他转头看着我，有些无奈的说道： “风景？有你这么个焚琴煮鹤的大赖在，什么风景不都得被你破坏了？我叫你来，是想让你看看那座山，天山！你对这座山，有什么想法没有？” “想法？恩....有...挺冷的！”我挠着头，胡乱的答道 “啧.....你这小子，我问你想法，谁问你感觉了？你就没有想逾越这座高不可攀的山峰的冲动？”秋羽很是无奈的说 “没有啊？死冷、死冷的，谁登山谁特么傻x！” “滚....你赶紧给老子滚！我特么酝酿半天了，一肚子的豪情壮志，全让你这孙子给噎没了！”秋羽气急了，咒骂道 见他那急赤白脸的样，我有些哭笑不得，我真搞不懂这货是怎么想的！有事儿你就说事儿呗，非得搞的那么弯弯绕绕的装深沉。我强忍着给丫吊树上看一宿风景的想法，厚着脸皮的说道： “班长，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您有文化，有意境，那是您的长处，可您不能要求我们这些小本文凭的战友，也有您这意境与高度啊？” 秋羽被我逗乐了，笑骂道： “马屁精！还特么小本文凭，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个学历呢？” “班长您这不抗夸啊，孤陋寡闻了吧？小本文凭，那就是小学本科，小学毕业的意思。指导员不是都说了嘛，我们这帮人，小学是真的，初中是混的，高中是买的，大学是假的。哈哈哈...不包括班长您啊，您是真有学问，满肚子墨水，我特服您.....” 我这后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赞美之词还没说完，就被秋羽笑骂着打断： “得得得....少拍马屁！你这大赖皮，还小本文凭，哈哈...对了，我们说下正事吧。其实我跟你这交易很简单，我帮你特训，你在年底的狙击比武中进入全师前五，然后去参加军区比武，在然后在打赢帕尔哈提就行” “啊.....班长，咱们还是继续聊一聊天山的问题吧！”我有些无语的说 这不是开玩笑吗？比武，全团我能排第几？还要进入全师前五，然后在去军区打赢那个传说中的枪王？就我？就我这两下子？这根本没戏的事儿..... 秋羽见我为难，琢磨了一会儿，又说道： “你这小子，怎么一到关键的时候就怂了？算了，你赢不了他也没关系，尽力了就行！这回行了吧？你小子可别不懂好歹啊！虽然我只在侦察营待过一年，但那里的训练与选拔科目我都懂，有我帮你进行有针对性的训练，可以极大的增加你明年春天入选的几率！你小子赚到了！” 我想了想，觉得怎么算我也不吃亏，就嬉皮笑脸的点头答应了。可答应了这个交易之后，我又有些好奇，秋羽这老小子，干嘛对那个所谓的枪王，有这么大的执念？ 我嬉皮笑脸的向秋羽问道： “班长，我有点不明白，咱为什么非要赢他？不赢房子不赢地的，输赢有那么重要吗？再说了，你比我厉害多了，你自己去就得了呗，还让我费那事儿干嘛？” 秋羽猛地一拍我的大檐帽，语气很是不悦的说： “为什么赢？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懂不懂？就你这不求上进的德行，还想去当精英？当个屁，没戏！老子为什么不去，老子还有六个月滚蛋了，军装一脱，还去个屁啊？” 揉着被帽檐卡的生疼的眉骨，我摇头苦笑着跟秋羽一起返回营地。 算了……不问了，他爱怎么执念就执念去吧。人家非要自己跟自己较劲，关我屁事儿啊？ 说真的，有时候我自己都想夸我自己！因为我发现自己的处事原则，越发的老练圆滑了，心态很是不错。无论大事小情，我一般都是本着”三事儿“的原则去看待： 关我屁事儿？关你屁事儿？还有这事儿？ 第118章 紧急信号 事儿，这个东西很操蛋，有点像女人的姨妈！来了吧，你烦；时间久了不来，那就是要出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了。 自从跟秋羽有了交易的约定以后，定好的所谓特训还没开展几天，团里就来事儿了。 当然，这个来事儿，不是说我们团长大人出血了，而是真的要出人命了…… 这天，我们和平时一样，在6号高地附近进行战术训练。 在胖头陀宣布完当日的训练科目为步兵班战术演练后，我跟随着放牛班的一众战友们，进入了战斗状态。 “全班注意！目标，6号高地右侧500米，a、b组交替掩护，快速突进！”秋羽高声下达了口令 随着秋羽小指挥旗的摆动，我们分成两组，有模有样的交替掩护着，奔向了远处6号高地右侧的壕沟里…… 起初我们的战术动作那是相当的漂亮，该低姿匍匐的低姿匍匐，该火力掩护的火力掩护，搞的是有声有色。 可当我们跑的远了，脱离了胖头陀视线了，那就去他地吧！ 也不特么讲究战术不战术了，嬉皮笑脸一窝蜂的冲进了阴凉的壕沟。 “阿坤，背包！大赖，水壶，速度！”范显贵一屁股坐在地上，吆五喝六的喊着。 阿坤解下背包，将里面的鸡爪、香肠、花生米、鱼罐头等吃食，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我则解下了水壶，打开盖子喝了一大口里面的二锅头，嘻嘻笑着递向了范显贵。 “大爷的，谁让你小子对嘴喝的？这么不讲究卫生呢？”范显贵一边伸手，一边不悦的说道 我见范显贵这老小子穷讲究，心里暗骂这货不要脸！娘的，别人说就算了，你小子还好意思跟我唧唧歪歪？你范大班长抢我碗里泡面吃的时候，怎么没嫌老子吃过的东西不卫生？ 我故意将递过去的水壶一收，半开玩笑着说道： “不好意思啊，范班长！您看，我这忘了！要不这样吧，反正我都对嘴喝了，你们再喝也不卫生。这壶酒，我就自己包圆了！你们吃东西，我喝酒，免得你们喝醉了犯错误。” “滚犊子……” “臭不要脸，还想被窝里放屁，独吞？” “大赖皮，给老子拿来吧你……” 没等范显贵说话，我手里这个装着白酒的水壶，就被班里其它几个老兵，一拥而上的抢走了。 我擦了擦刚才争夺酒壶过程中沾了一手的白酒，拽了拽裤腿，跟班里的战友们一块围着一堆下酒的零食喝起了酒来。 喝了一会儿酒，范显贵提议说： “弟兄们，咱们这么喝没意思，喝酒这事儿得有个由头！与其吹牛x干喝，咱不如划两拳，怎么说也算有个彩头不是？” “划算？玩猜傻b啊？”金成泽问道 “对，就来这个！” 我跟阿坤面面相觑，搞不懂这帮老兵油子在搞什么名堂。划拳不应该是哥俩好……六啊六啊，五魁首……之类的吗？ 猜傻b是个什么玩意？没听说过啊？ 我跟阿坤满腹狐疑的看着他们划拳。只看了半分钟，我俩乐的都不行了。 这哪是什么猜傻b？这不就是两只小蜜蜂的猜拳游戏吗？只不过是改了一下词…… 他们将原本的：两只小蜜蜂啊，飞在花丛种啊，飞啊，飞啊…… 改成了：两个傻b猜傻b啊，谁傻b啊……你傻b啊……谁傻b啊……你傻b啊…… 看着这帮人在这互骂着傻b划拳，我俩捂着肚子乐了半天！等我俩也想加入划拳的战团时，就听远处传来了一阵声响，随后在天空中，四颗红色的信号弹飞起。 “卧槽，紧急集合！娘的是4红，这特么是出事儿了！弟兄们，赶紧撤！”正啃着鸡爪的秋羽，眼睛一愣的喊道。 这是啥意思？什么玩意4红见红的？荒山野岭的，能出什么大事儿？我有些好奇的问道： “啊？班长，出啥事了？” 穿着装备的秋羽，斜了我一眼说道： “啊个屁？赶紧穿装备……这特么是紧急信号！快快快……赶紧回去集合！” 第119章 不用拿炮轰 我们一行人扛着枪、一个2公里奔袭跑回营地后，大家对眼前的一幕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连部门口堆了好多弹药箱呢？要打仗吗这是？大家对此都很狐疑与紧张。 可在我们每人领了一个基数的弹药，指导员对我们进行了战斗动员后才知道：娘的，这不扯呢吗？ 这事儿发生在3个小时前，在距离我们营地160公里外的一个小镇的农村信用社，发生了一起恶性抢劫事件。 今日7点30分，该信用社正在进行例行的现金入库交接。当押运员将几口钱箱往运钞车上装载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一颗土炸弹将几名运钞员炸了个七荤八素。 好在是土制黑火药，虽然里面夹杂了些铁钉、碎玻璃、石子等杂物增加杀伤力，但那黑火药做的土炸弹的威力实在是有限，也就跟个大炮仗似的，虽然有人受伤，但是并没有造成押运人员死亡。 威力是小了点，但并没有影响三名匪徒早有预谋的行动！他们持土制猎枪、匕首、砍刀等凶器，将受伤但未昏迷的两名运钞员殴打至昏迷。 在成功抢劫现金90余万元、97式霰.弹枪两只之后，三名劫匪驾驶一辆桑塔纳轿车，沿着小镇的乡村公路怆惶逃窜。 案发后3分钟，当地派出所在第一时间上报了警情后，随即就对三名劫匪展开了围追堵截！ 在一片呼啸的警笛声音中，这个常住人口不足20万的边陲小镇乱成了一团！ 谁能够想到，这个在平日里安宁祥和的小镇，居然直接就上演了一场堪比美国好莱坞大片的警匪公路枪战。 按理说，就这么几个匪徒，即使是有车，那也绝对逃不出警方的掌控。 因为追捕他们的不只是派出所的民警，还有赶来增援的县公安局刑警队、特警分队、以及一个武警中队！ 可这事儿，就是这么不顺！由于案发时正值学生去学校上学的时间段，在警匪追逐的过程中，一名刚出家门准备去学校的初三女学生，还没她等跨上父亲送她上学的摩托车后座，就不幸的被三名歹徒劫持到了车上。 这突发的一幕，让追捕的警方傻了眼。 开枪接着打？车上有人质，警方有些投鼠忌器。 放劫匪跑路？那特么是扯蛋呢，除非不想干了！ 警方投鼠忌器，可人家匪徒可没什么好顾虑的，这种通天的案子，抓住那就是一个死！娘的，跑吧！ 也不知道是这三个匪徒早就准备好了，还是巧合，这辆车上居然有一个手持扩音器，三个匪徒一边跑，一边还对后边追逐的警车喊起了话！ 不过他们好像没调整好，扩音器传出的第一声是： 收破烂来...彩电、冰箱、洗衣机....书本报纸.....啤酒瓶子....... 然后才是：后面的警察听着，我们手上有人质，请停止你们的无谓追击，否则一切后果由你们负责！在重复一遍，后面的警察听着，请停止你们的无谓追击..... 听到这喊话，后边驾车穷追不舍的县公安局刑警队长，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娘的！停止你们的无谓xx？这特么应该老子的台词好不？喊话，也应该是老子对匪徒喊话！这他娘的怎么全反过来了..... 喷血归喷血，骂街归骂街，可毕竟人家手上有人质。打也不是、放也不是的警方，只能是拉长追捕的车距，就那么远远的跟着。一直跟到了我们的驻地附近，眼瞅着三个匪徒挟持着一名女学生，进入了天山的茂密丛林.... 在结案后的县公安局党委会上，局领导对该刑警队长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局长大人说： “这明显是你这个队长处置不当嘛！就那么一条路，路旁都是无法行驶的草地与深沟，你只要安排警力在公路的两头一堵，那匪徒肯定是插翅难逃。有人质怎么了？不到万不得已，匪徒是不会伤害人质的。这种情况下，只有给匪徒围上了，才有谈判的筹码！有了谈判的筹码，才有抓捕匪徒的机会，才有解救人质的可能。你这可倒好，居然任由匪徒逃进了深山！匪徒逃跑成功了，人质就安全了？还不是有很大几率被灭口？” 队长点头称是，一边读检查，一边心里暗骂： “娘的，真是官字两张口，全特么马后炮！事后你当然怎么说怎么是了！我要是两头堵上来个包围，这三个孙子一着急给女学生杀了，你们肯定又是另一套说辞！到时候老子不但要写检查，这队长也特么不用干了！哪说理去……” 可惜他也就是想想，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没得办法…… 他这种县局权力部门的一把手，看着挺风光，黑的、白的都得给他这队长面子。 可这是个给领导顶雷的活，没事儿还好，一旦有事儿，那就是送死他去，背黑锅他来！ 当然，这都是题外话.... 按理说，这种地方上的恶行刑事案件，本身并不归我们驻军管辖，毕竟军、地在司法行政上是两套系统。 可是由于三名匪徒潜逃的深山密林里地形很复杂，又处于军事管理区！警方与武警，根本就不可能了解地密林里面的地形地貌，贸然进去也是枉然。 而且他们人力也不足！派出所、刑警队、加上一个编制不全到只有50多人的县武警中队，总共才100来人，这点人要是撒在那片广袤的深山密林里，根本就不够看的！ 警方也是没辙了，这才不得不向我们驻军请求支援。 在得到地方政府的协助请求，以及军事管理区哨位传来的大批人员闯入军事禁区的上报后，团领导非常重视，立即就向距离匪徒逃跑地点最近的我们，下达了作战命令： “步兵第一营，现命令你部，协助地方上的同志，进入天山密林深处，抓捕犯罪嫌疑人。如遇反抗，可直接击毙！啊...那个……顺便就这个机会，也锻炼一下咱们部队的野外生存、搜索、班组突袭的实战能力！呵呵，拿三个野战菜鸟练练手，这算不了什么大事儿，但也不能麻痹大意，毕竟匪徒有枪嘛。告诉战士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人质的安全……” 知道了事情前因后果的我们，一边整理着新发下来的防弹衣，一边笑骂这三个歹徒的倒霉行径。 “哈哈哈....这帮傻x，抢个银行居然往军事管理区里逃，这不是上厕所打灯笼，找死吗?”范显贵说 “找死？人家那是自信心爆棚了，三个人挑战一个步兵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哈哈....我听说炮连的哥们要申请参与抓捕，结果被营长否了，说是抓小蟊贼用迫击炮和82无坐力炮轰太浪费，还容易伤到人质。”杨仕亮说 “别提那三个傻x劫匪了，纯属是给我们找不自在呢！娘的，一会老子拿轻机枪给他们都突突死了去球！唉，这防弹衣也太老了，还特么是老式金属板的，穿这玩意进林子，死沉死沉的不说，严重影响我战术动作啊？你们说这装备处也是的，给咱们送这破玩意干嘛？”王辉整理着防弹衣说道 “槽，你特么就偷着乐吧！这防弹衣可是胖头陀连长心疼咱们，楞从他装备处老领导那死皮赖脸讨来的。全团就这么一百多件，都归咱了！这下妥了，我听说匪徒手里的是霰.弹枪，咱们穿上这个乌龟壳，心里有底的很。哈哈……”金成泽说 正帮我整理防弹衣的秋羽，一边用手指试着松紧，一边对着班里的几个老兵说道： “行了行了，都别白活了！范显贵，你去帮阿坤穿防弹衣，新兵掌握不好要领。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啊！都快点、快点，弹药准备好、头盔、防弹衣穿好，物资检查好，还有5分钟就集合了。那个阿坤，火箭筒携行具不用带，没地方让你打坦克去........” 第120章 xin 第一百二十章搜索遭遇 地毯式搜索，这不仅仅是营销学中寻找目标客户的专业名词，更多的时候，它是一个军事术语. 军事上的地毯式搜索，一般常用在追查一个或多个目标时使用。 概括的来说，就是在只知道目标所在的区域范围，却不能准确的定位的时候，为了能够早一点找到目标，并且不让那个目标有漏网的机会，我们会在地图上打上一个个方格，在按我方兵力的实际情况，或同时展开，或按照一定顺序搜索这些方格，最终成功的捕获目标。 方法虽然有些笨，但在较大区域内的搜索作战中，却又切实有效。 这种地毯式搜索在军事上运用的很广泛！比如现在的丛林里，我们就正用着这种方法，以三三制呈多个三角形的散兵线，彼此互为犄角，互相掩护的搜索着目标。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要问了：三三制，又是三三制！那不都是我军在抗日战争时期的老战术吗？不就是一点两面三三制，集中兵力于一点突破？再不行就正面攻，正面攻不上从侧面攻？这跟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轰的老爷爷战术有啥区别？ 追击个劫匪，一窝蜂的扑上去，直接手拉栓、弹上膛、刺刀见红上去干就完了，哪有那么多事儿啊？ 拜托，这是丛林搜索作战！真要一窝蜂的跑过去，人家劫匪随便找个地方一趴，很容易漏网不说，一旦偷袭打冷枪，搞不好我们还会有人受伤。 我们这种三三制的队形，虽然略显过时，但很适合在丛林里作战。 在茂密的森林里，遮蔽物多，又视野不开阔的情况下，这种360度无视线、射界死角的挺进队形，相对于a、b组交替队形，还是要保险的多。 由于我们班有一位伤病员（马小军）在住院治疗，我们8个人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三三制大前三角队形！最后只得以杨仕亮、范显贵两名尖兵各带领两人分散在前方左右翼；我与秋羽居中押后，勉强形成一个倒三角队形，向前搜索挺进。 说真的，丛林搜索这活儿，还真不是人干的！别看现在只是五月中下旬，天气还不算酷热，可这遮天蔽日的林子里面，闷热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这一身的装备，在林子里搜索了没一会儿，身上的衣服就被汗浸湿了。 其实出点汗，还不算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身上套着的防弹衣不透气，让湿了的衣服无法及时被微风吹干，就那么黏糊糊的贴在身上。 这会搞得你很痒，可要命的是痒得难受又挠不着，心里抓心挠肝的。那感觉，别提多别扭了。 为啥挠不着？隔着防弹衣呢，那么厚的钢板，怎么挠？我们只能忍着！ 见我据着85式烧火棍，一边走还一边扭腰蹭着痒痒，还不时地东抓抓西挠挠，与我同一组的秋羽小声训斥道： “刘东，你小子是生虱子了还是怎么了？” 我很无奈的停止了解痒的动作，看了看身旁这个几乎没怎么出汗的秋羽，心中一阵羡慕。 还是南方人好啊，耐高温！ 唉……这么闷热林子，人家愣是没咋出汗。反观我自己，我他娘的就跟刚蒸完桑拿似的，浑身都快湿透了。 我真有点怀疑，眼前这货的耐高温特性跟南方人没关系，很有可能是他的汗腺跟我结构不同，比如…… 可看了半天，我也没见他有吐舌头的动作！我有些好奇了，难道说秋羽的汗腺不在舌头上？那就一定是在眼睛上……鳄鱼，对，秋羽是鳄鱼成精了！ 我看了他半晌，还是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秋羽让我盯得有点发毛，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低声对我说： “你特么不搜寻目标，老盯着我干嘛？怎么着，爱上我了？我跟你说啊，虽然每个道貌岸然的外表下，都有一颗yin荡的心，但老子那颗心，可不在你身上！” 晕呐，这货想什么呢？哥是直男好不！ 我移开了盯着他的目光，一边搜索着匪徒留下的蛛丝马迹，一边压低了声音小声说： “班长，对于我来说，你那颗心在哪儿不重要，你为什么不出汗很重要！” 四下搜索目标的秋羽刚想对我说什么，就见他突然据枪蹲下，呈跪姿射击状。 我见状心里一惊，难道是有敌情？我赶忙卧倒在地，用狙击枪的瞄准镜搜索目标。 四下搜索了老半天，毛都没有一个，我转头很疑惑的看向秋羽，用手势询问他：这是什么情况？ 秋羽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用手指了指左前方。 我顺秋羽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是范显贵他们组的位置，此时领头的范显贵蹲着，他身后的王辉跟阿坤也都据枪蹲着，貌似发现了什么。 秋羽学了声布谷鸟叫，老远的对着杨仕亮他们组做了个向范显贵靠拢的手势，随后压低了身子，向范显贵的位置快速跑去。 紧跟着秋羽的我，神经紧张到了极点，难道是与敌人遭遇了？马上就要与这几个匪徒展开一场近距离的遭遇战？ 不知道为什么，当想到要与敌人真刀真枪的来一场遭遇战，我前一秒该紧绷到极点的心情，突然间冒出了一点小兴奋，甚至对一会儿的战斗，还有一点小期待。 是我骨子里有些嗜血吗？喜欢血肉横飞的与敌人战斗？我不知道。但是许久未与人发生暴力冲突的我，确实感到有些手痒了。 唉……可能我真的有些嗜血暴力吧。 当我们集中到范显贵身旁后，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去，我们的心更紧绷了。 在我们位置左前方150米处，一个白花花的长发身影被捆在树上，地上貌似还散落了一些衣物，以及吃过的食品包装袋。 果然是与敌人遭遇了！在秋羽的示意下，我赶忙找了个狙击的位置卧倒，然后通过枪瞄开始寻找目标。 找寻了半天，看遍了那颗大树方圆100米范围的每一个角落，却丝毫未见敌人的踪影。 他们只有两支抢来的霰.弹枪与一支土制猎枪，这些枪的有效射程也就五、六十米，如果这个距离没有他们埋伏的身影的话，那估计就是早一步逃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又开始用枪瞄对树上捆着的那个身影仔细看了起来，看了两眼，我就看不下去了。 那是个女孩，胸部起伏的她，应该还活着。但从她那衣不遮体以及满面伤痕的情形来看，不难想象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我在心中暗骂了声畜生之后，示意秋羽等人安全。 秋羽对我点点头，又对我向下做了个继续潜伏警戒的手势后，带领另外六名战友呈包围状，十分警惕的据枪朝远处的大树缓缓走去。 第121章 有炸弹，隐蔽散开！ 汗水顺着头盔的系带流下，逐渐的在卡扣里灌满，形成一小汪粘稠。 这粘呼呼的感觉令我很不舒服，我啐了口吐沫，继续潜伏在草丛中警戒。 老远的看着战友们在那棵捆绑着人质的树前逐渐的包围，细细的搜索着周围有无匪徒的踪迹、直至最后秋羽用步话机低语着呼叫后方救援部队。 看样子，这三个匪徒已经逃走了。此时的我，有些不解与愤恨.... 我不知道这些劫匪是怎么想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将唯一的救命稻草遗弃在这里？有人质在手，逃脱起来不是更方便吗？ 难道是人质已经无法继续被迫跟随他们逃窜？想到此处，我用枪瞄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衣不遮体的女孩。 当我看到女孩小腿处暗紫色的肿胀淤青时，顿时了然了。我猜的没有错，从她小腿处的伤痕看来，应该是意外骨折了。 这样一个行动不便的人质，对于三名匪徒来说，已经失去了继续挟持的意义，甚至会成为一种负担。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将她丢下。 将一个断了腿的人质丢在这，我可以理解！但是令我愤怒与懊恼的是，这些畜生扔下女孩走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对一个15、6岁的孩子施暴？ 人心都是肉长的，将心比心，谁家没有个姐妹妻女？对一个这么小的女孩子，这些人怎么就下得去手？ 我不知道那种建立在一个孩子惊恐呼号中的短暂快感，是否真的能令这些匪徒感到快乐？难道这些丧尽天良的匪徒都是畜生吗？ 对，他们是畜生，他们一定是！ 对于这些畜生令人发指的行径，我觉得我以前那种不想用枪打活人的矛盾心理很可笑。 我曾经很喜欢《呻吟语》中的一句话：恕心养到极处，只看得世间人都无罪过！ 我也一直认为，看到世间人有罪过，那是因为我们自己心胸狭窄，不能原谅别人的过错。当宽容心达到最高的境界以后，就能原谅一切，宽容一切，而没有丝毫的责备之意。当我们无责备之意，自然更无可责备之人，于是，世间自然都无罪过了。 但这一刻我觉得我错了，原谅宽容的对象应该是人，可那些匪徒根本就不是人，他们只是伤人野兽！ 现在的我只是在狩猎，根本就不应该手软，也没有手软的必要！遇到之后....开枪射杀就是了。 心中暗暗发狠的我，听到了一阵北疆特有的布谷鸟的鸣叫声。我知道，这是秋羽在提示我即将传递信号。 老远的望过去，秋羽正手腕作握拳状，高举到头顶，食指垂直向上竖起，缓慢地作圆圈运动。 对于秋羽的集合命令，我的内心其实是挺抗拒的。 我觉得现在虽然没有匪徒的踪影，但是在后方援救部队抵达之前，在这个位置布置一名远程火力支援，还是很有必要的。 虽然那三个匪徒没有自动武器，可一旦有个突发情况，有我在这里继续潜伏警戒，还是可以用射程上的优势对战友们进行有效地掩护。 很无奈，命令就是命令，即使我有个人意见，现在也只得手腕举到面额高度并作握拳状，掌心向着远处的秋羽，示意明白... 提着枪，一路低姿小跑的来到小树跟前，看着正在20米外给人质解绳子的秋羽，我刚想过去跟他说出自己的想法，却发现秋羽解绳子的手突然僵住了。 只见秋羽神色很紧张的伸出右手，五根指头张了张，向下又挥了挥。 我们几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散开找掩护隐蔽？都没有敌人的踪影，有什么好散开的？ 秋羽见我们几个愣在那，神色很焦急他，咬着牙的轻呼道： “有炸弹，愣着干啥呢？都特么散开，” 听秋羽这么说，我激灵的打了个冷颤，低身一跃就跳进了一旁满是落叶的土沟里。 可就在我的脚刚一落下的刹那，我突然感觉好像踩到了一个软乎乎肉滚滚的东西，感觉就像踩到了什么人的腿上一样。 我心中暗道不好，可是已经晚了！ 就见落叶里坐起一人，正用一把有着黑洞洞巨大枪口的**枪对准了我的胸口，只见他嘴里嘿嘿一声冷笑，然后扣动了扳机！ 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我看到眼前冒出了一片金属交割的火化，然后我整个人像被猛推了一把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坐在地上的我，感觉胸口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甚至好像里面有一团火一样疼得我无法呼吸。 这生死一瞬的关键时刻，我根本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势，伸手就要去抓落在一旁的枪，可由于距离有点远，我却抓了个空。 手一空，我就傻眼了，心中暗道：完了！ 刚才是正巧枪口怼在了防弹衣上，让我万幸的捡了条命。可现在这么近的距离，这孙子一喷子给我嘣脸上，那不死……哪特么还有不死的可能。 好在眼前刚坐起那人，正被我近距离胸口挨一枪却没死的一幕惊的发呆，可那也只是一瞬间，他只是愣了三秒钟，又咔咔的拉着枪击上膛。 眼见他又要开枪，我心中一紧，抽出刺刀照着他脖子就甩了过去！还好，多年丢石头、扔飞镖的“手艺”还没丢，就见一条血箭“噗”的喷了我一脸，眼前这人一手握枪，一手捂着脖子就抽搐着倒了下去。 见他倒地，心中略缓了一口气的我，却被“砰”的一声枪响吓了一跳！ 他右手握着的枪又响了，虽然并没有直接打中我，而是击中了一旁的一堆石头上，但嘣起的铅弹仍然让我手臂上感到一阵剧痛。 眼见他抽搐着想将手里的枪上膛继续攻击，气得我啐了口吐沫，挣扎着爬起身，一把抄起了**枪，近距离在他头上连开了两枪，嘣的我一脸的血污。 望着眼前一动不动的尸体，我感觉整个人的力气仿佛被抽空的一样，倚着沟里的土墙，缓缓的坐了下去。 第122章 真的好想睡 不知道是受了内伤还是怎么样，此时我感觉胸腔里很闷，甚至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我觉得此时我该休息一下。 可当我大口的喘着粗气，听到土沟外面一阵爆豆似的枪响时，不由得开始为自己的想法而懊恼。 休息？战友们还在外面战斗，那些今早还跟我抢酒喝，跟我一起嬉笑怒骂闹成一团的兄弟还在拼命，我能休息吗？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我舍不得他们任何一人出现意外。 心中忧虑战友安危的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出去掩护他们，可仅仅试了两下，却又一屁股坐回了原地，感觉胸口一阵火烧。 无奈的我只能坐下继续喘息，缓了好久，可外面的枪声还在继续，当我终于咬着牙手艰难的爬出了土沟时，枪声却停止了。 战斗这么块就结束了？晕那，早知道我就不费力巴拉的爬上来。不过这貌似都不重要，只有所有人都安全就好。 我无力的倚在一棵小树旁，挨个战友看了好一会，感觉很欣慰。 万幸，这帮家伙都很好，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个龙精虎猛的，而他们目前正在做的事儿，却让我一阵好笑...... 王辉正拖着一具被他用轻机枪打成了筛子的尸体往回走，他如愿以偿的将他心中的傻x劫匪给突突了；秋羽挂了点小彩，大腿好像被铅弹射了几个小孔，此时正边骂着三字经，边自行包扎着伤口；范显贵跟阿坤他们五个，正抡着42号的大脚丫子，暴踢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匪徒。起初那匪徒还痛叫了几声，可一阵圈踢下来，眼看那匪徒就出气多进气少了。 “操你m的，敢用土炸弹暗算老子？想炸死老子在抢老子的枪是不是？你妈的！”杨仕亮一边轮着腿，一边骂道 踢得最狠的范显贵听杨仕亮这么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转身跑到树下，捡起了一个小炸药包又跑了回来，一脚踢在那匪徒的脸上骂道： “你m个b的，想弄死老子？老子先弄死你！小杨你躲开！我把炸药包塞这孙子屁股底下点着！” 就在范显贵要把炸药包塞在匪徒屁股底下的时候，远处跑来了四个穿着警服的人，带头的一名三级警督喊道： “住手！你们干嘛呢？炸药包？卧槽...” 拿着炸药包的范显贵看着警察顿了顿，歪头啐了口唾沫，一脚将那个半死不活的匪徒彻底踢晕，转身向我这走来。 “你给我站住，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能这么殴打嫌疑人？你知道我们为了抓捕这几个犯罪嫌疑人，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范显贵没有理会身后那个三级警督在身后的聒噪，而是走到我跟前，掏出了烟为我点上，拍着我肩膀说： “听你在沟里开枪了，没事儿吧？” “没事儿，下面那孙子让我干了！咳.....咳....咳....”刚抽了一口烟的我，感觉肺里一阵剧烈的憋闷感，抓着衣领猛咳了起来。 “刘东？兄弟，你没事儿吧？怎么咳嗽的这么厉害？兄弟......卧槽！”范显贵一边说着，一边帮我扒下了防弹板有些变形的避弹衣。可当他扒开我胸口的衣服一看时，脸色却变得惨白。 我见他脸色不对，低头向胸口看了一眼，只见刚才被枪击的地方一片紫黑色的淤青，甚至还有几处略显凹陷，正隐隐的渗着血。 在没有看到胸口的伤势前，我只是觉得胸腔有些难受，可当我看到自己胸口现在的样子，不知怎么，却感到嗓子一甜，直接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当这口血吐出之后，突然感觉浑身的力气好像也吐了出来，我眼前一切也变得逐渐模糊了。倚在一棵小树旁的我，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了起来，而就在我马上要一头栽倒的时候，范显贵一把扶住了我，焦急的喊道： “刘东，刘东，你咋的了？坚持住，兄弟......卧槽，你们快过来，刘东不行了！快叫......” 迷迷糊糊的我，挣扎着想看看眼前的战友，却听到了一旁有人在说： “喂....那小子，我特么说你呢？你听不见是.....啊......” “去你妈的！我们拼命，你特么捡现成的还废话？我兄弟都这样了，你还叽叽歪歪你妈b？弟兄们，给我干挺这傻b！” “诶呀卧槽，袭警？你们....诶呀.....” “行了，行了，兄弟，别冲动！都别冲动，这哥们不懂事儿，他不知道这小兄弟受伤了！都别打了，咱们赶紧给你们这小兄弟送医院吧。” 我听声音不对，心里很担心战友们一时冲动在惹下什么大祸，可努力睁开眼睛一看，却又感到哭笑不得。 几个战友正歪着嘴骂街，而那名警督则被打翻在地，满身鞋印的滚得像个土驴。 看到这滑稽的一幕，我很想乐。常言道：秀才遇见兵都有理说不清，何况这位有点缺心眼的警察了？挨揍了也是活该。 可我刚笑了一下，就感觉胸前火烧，随即眼前一黑的栽倒在地。 我突然感觉自己好累、好累，这感觉比秋羽帮我特训时的极疲状态还要剧烈，感觉没有一丝力气的我，真的想美美的睡上一觉。 但这困意又不像我平时一边咒骂着“什么狗屁特训，不就是爬山、爬房、爬绳子吗？精英选拔去动物园得了，猴子更能爬....”，一边想睡一觉的感觉；而是想一睡不醒的睡过去。 这昏昏沉沉的感觉很舒适，舒适到自己再也不想醒过来。我甚至觉得就这样睡过去算了，俩眼一闭就再也没有任何的烦恼，再也没有任何的负担与责任....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抬起，身边还有战友呼喊我的名字。 又过了一会，我突然感到很颠簸，他们好像在抬着我奔跑着，我能感到微风透过头盔耳边的缝隙吹在脸上。 风吹得我很舒服，但我还是感觉好累..... 难道我要死了吗？就这么结束了？算了，就这样结束吧，我好累，感觉自己好辛苦，尽管心中仍有不甘，尽管心中仍然有一个魂牵梦绕的面孔。 我恍惚间真的看到了那张令我欢喜的面孔，是孙静。她是那样的美，那甜甜的微笑，那令人着迷的酒窝，那伏在我耳畔低声呢喃的情话。 看着看着，我笑了，我想拉住她伸向我的手。可当我奋力的拉住她那只温暖的手时，这迷人的面孔却变了，她不在微笑，口中也不在呢喃，而是嘶哑的哭喊： “阿福....你挺住啊.....你不能死....你不能就这么走了.....我们还没有去.....阿福.....” 原来我在野战医院！看着满面泪痕的她，我想跟她说些安慰的话。我想跟她说：傻瓜，我怎么舍得走呢？我还没有真正成为你的阿福.... 可张了张嘴，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恍惚间，我又听到了几个声音..... “胸骨骨折.....胸膜破裂.....胸腔大面积出血....赶快准备手术，快！” “高压55...低压30....心率25.....瞳孔有放大迹象.....” “注射强心针........” 第123章 濒死 生命与死亡，这是一个永恒的课题。我们从哪里来，将要到哪里去，这也是人类文明数千年来一直想要搞清楚的一件事，宗教也正是因此而诞生。 宗教是文明的载体，它同时具有多样性与排他性，而它们如同洗脑念经般为大家反复所灌输的观点，无外乎有三类： 第一类是告诉大家：你们到底是怎么来的？ 第二类是告诉大家：你们到底是怎么没的？ 第三类是告诉大家：去他娘的，爱哪来哪来，爱哪去哪去，老子就想保持这个状态一万年不变！ 不知道是万幸还是不幸，我们这个民族的历代先贤、君主，大多都是选择第三类! 他们即不感兴趣自己是怎么来的，也不感兴趣自己是怎么没的，他们更感兴趣的是怎么让生命更长久，也就是所谓的长生不老。 这种思想间接也直接的影响了我们这个民族的民族性，那就是务实精神。 这种务实精神，或者说源自东方的特殊文明，一度让我们这个民族的文明走在了世界上其它神权至上国家的前列，也一度让我们这个民族被整个世界所排斥。 万幸的是，时代在进步，人类对生命的认知也逐渐成熟。在更加务实的科学代替了宗教，当科学成为了解答生死课题话语权的主流以后，我们大多真正的理解了生命的历程，也理解了生命的诞生与消亡的根本原因，我们叫它生命科学。 在生命科学中，有一种现象一直被人类的精英科学家们去探索。那就是当我们的肉体消亡后，我们作为生命的个体能量，是否还会有生命活动的能力。 这种探索，最终就诞生了爱因斯坦的能量守恒定律，也就是e=mc2！ 如果按照这个观点来看，能量在转化或转移的过程中，总量保持不变。所以，根据e=mc2这个定律，我们知道；能量不能被创造或毁灭。 那么既然不能毁灭，作为能量载体的肉体消亡以后，原本的能量去了哪里？为了探索这个科学界最尖端的课题，无数生命科学专家们疯狂的痴迷于研究《濒死体验》。 他们寄期望于通过那些距离死亡边缘最近的人，能够为他们对生命转化的过程，有一个新的认知。 很遗憾的是，这种研究有一个局限性！因为它有一个潜在前提，那就是需要体验者有过濒临死亡后侥幸生还的的经历，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有对死亡瞬间的切身感受以供科学家研究。 这种体验很罕见，而它的呈现方式有很多种： 有的人说：在自己生命的最后关头，他们一生所有经历的瞬间，都会如同电影胶片般一帧一帧的在脑海中闪现。 更多的人说：在自己生命的最后关头，他们会看到眼前有一束白光，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似乎要将他引领到另一个空间。 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濒死体验者，大多会有灵魂出窍（obe）的体验。他们会反复的出入自己的肉体，更有一种强烈的脱离肉体的欲望。 处于生死边缘的我，也不例外，此时的我感觉自己好像脱离了身体，这种感觉很平静，也安详，并没有太多的恐惧。 但我与大多数人所经历的白光不同，不知道是我的生命能量属性更偏向于黑暗或者暗物质的原因，还是说我曾经作恶太多与过于堕落，我没有见到圣洁的光芒，反而是走在在一片无尽黑暗的隧道之中。 这黑暗的隧道令我很恐惧，因为我不知道它的尽头是否是令人胆寒的无间地狱。 就在我对这片黑暗的恐惧愈加强烈时，我选择按照来时的方向退回去，寄希望于能够通过来时的路，重新的回到自己出发的源头。 可是在我回头的一瞬间，来时的路没有了，只能摸索到一扇阻挡我的漆黑大门，我奋力的推开它，继续茫然的向来时的方向前行。 我摸索着继续前行，可走了没几步，又是一扇大门，它的触感跟上一扇大门无二，只是更加沉重。 对于这扇新的门，我只能继续奋力的推开，继续的行走。过了很久，一扇阻挡我的大门再一次的出现。 门愈来愈重，路也越来越长... 在这个艰难行进的过程中，我数次想到过要放弃，数次想到过重新走向黑暗的另一端。 可不知道是否是未知力量的刻意安排，还是在我内心深处有太多无法割舍，在我无数次想要放弃的时候，一个令我魂牵梦绕的女人面孔与声音，不停地在我内心深处回荡。 她就好像是一个指引我前进的坐标与动力源泉，一再的让我激励着自己前行，绝不重新走向黑暗的深渊。 这个黑暗的旅途艰辛而漫长，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更不知道我推开了多少扇更加沉重的门，当我触摸到一扇大门并使劲最后的力气将它推开时，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许久未见到光明的我，感觉眼前的一切很不适，我看不见任何东西，眼前只是白茫茫的一片。 光明与黑暗，永远是两个极端，而这种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的瞬间，令我头痛欲裂，似乎自己整个意识都要溃散。 就在此时此刻，我的内心仿佛又出现了另一个极具魔力与诱惑的声音，它召唤着我回去，回到那本就应该属于我的黑暗世界。 这声音令我着迷，我觉得自己应该属于黑暗的世界，那里才是我该前方的地方。可就在我要闭上眼睛重新走回黑暗的一刻，一双温暖的手拉住了我的胳膊，她轻轻的呼唤： “阿福，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吗？阿福.....阿福....你不要闭上眼睛，你快醒醒，快醒醒，不要离开我，不要......” 我拼尽全力的在一次睁开眼睛，迎着刺痛我整个灵魂的光芒良久。逐渐的，白光变得柔和了，我眼前的景物也越发的浮现。 在适应了这白光过后，呈现在我眼前的是洁白的墙壁，一尘不染的蓝白条纹床单，还有床头那一束束鲜花，以及窗外树上叽叽喳喳的小鸟与远处白雪皑皑的天山..... 我突然感到这些平时我不曾留意的东西，在这一刻居然是是这样的美好。是失而复得吗？ 不....我从未失去过这一切，只是短暂的离开..... 我转过头，看向拉着我胳膊的那双手臂的主人，是红着眼圈泪流满面的孙静。 看着她那憔悴的面容，我感到一阵心痛。那布满血丝的双眼，那瘦削到几乎变成了另一个人的面庞，那因激动而颤抖的双手，令我心中满是愧疚与爱怜。 第124章 如愿以偿？ 望着眼前的璧人，望着她那布满泪痕的脸，我觉得自己很失败。 爱一个人，就要带给她快乐与幸福。而我却未给过她本该拥有的幸福，更未给过她什么这个青春年华本该有的快乐。 我所给她的，只是对往昔追忆的眼泪，以及另一次永失我爱的痛楚。 我想拂着她额前的秀发，轻声的说：傻瓜，怎么哭了？ 然而我又觉得这样做，并不能让她再次欢笑，更不能让她恢复曾经甜蜜的微笑。我呆呆的望着她良久，故作狐疑的说道： “这是哪里？你是谁？” 她望着我的眼睛愣住了，好像受惊的兔子一般站了起来，有些颤抖的对我说： “你不认识我了？刘东，你怎么了？” “刘东？刘东是谁？”我继续假装狐疑的说 “你.....你......你失忆了？” 看着她瞪大的眼睛，我忍不住笑了。而这一刻，原本泪眼婆娑的孙静，也看懂了我这无良的玩笑，破涕为笑的扑在我身上用粉拳在我胸口轻敲。 当孙静的粉拳轻锤在我胸口时，我疼得一咧嘴，而她也瞬间想起了我胸口受伤的现状，惊得她赶忙起身，满怀歉意与焦急的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高兴忘了。你没事儿吧？” 我轻笑了两声，摆摆手示意没事儿。 其实她那粉拳轻锤所带来的痛感并不强烈，相反，我觉得此时身体十分僵硬，可能是躺的久了，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疼。 我突然好想坐起身活动一下筋骨，更想将眼前的孙静拉到我的身旁，安慰一下她那因为不小心把我弄疼的糟糕心情。 可就在我刚要起身的一刻，我突然感觉右肋下有一个异物硌得我很难受。 我低头一看，在我胸部厚厚的绷带一侧，一根导管正插在我右肋下，还滴滴答答的流淌着淡红色的液体。 我很诧异，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虽然直觉告诉我这东西貌似很重要，但我总觉得这东西插在身上的感觉怪怪的，我有些想要用手去触碰那根导管，却让一旁的孙静拦下。 “你别碰那根引流管，千万别动！这是为你引出胸腔内积液用的，千万不能拔，会有生命危险....” 说着说着，孙静发红的眼睛里，瞬间流出了眼泪，有些抽泣的说道： “阿福，你伤的很重，胸骨骨折后刺破了肺叶，引起了血气胸，差一点命都没了！你知道吗，你昏迷的这5天了，病危通知书都下了两次，吓死我了，我真怕......” 我看得出，这五天她对我伤势的焦急，也体会得到，她对失去我的恐惧。我暗暗的叹了口气，佯装做轻松的对她安慰道： “没事儿，你看，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吗？再说了，有你这么个闭月羞花的大美女在，我又怎么舍得去死呢。呵呵....” 孙静听到此言，轻点了一下我的鼻尖，有些破涕为笑的说道：“伤成这样了，嘴巴还这么甜，跟抹了蜜似的！” 见她刚才哭的梨花带雨的，我想起身为孙静擦去眼角的泪水，可刚一动，胸口却传来好了似撕裂般的疼痛，刚微起的上半身又沉了下去。 孙静见状，赶忙上前扶好我，有些嗔怪的对我说道： “别乱动，小心伤口！这么大人了，还冒冒失失的！你这刚做过开胸手术，需要好好卧床休息。唉....你这伤势，至少需要4个月的调养才能痊愈。” 我冲孙静笑了笑，说我想喝水。 孙静擦干眼泪，起身为我倒了一杯水，又坐在我身边慢慢的喂给我喝。 当孙静靠近我时，我闻到了她身上有一股特别的香味，这不像是香水的香味，也不像是沐浴了或者花露水一类的味道，这是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这种味道，在我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我就闻到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殊的味道，深深的吸引着我。我不禁的闭上了眼睛，细细的品味着她那沁人心腑的独特气息。 “闻什么呢？像条小狗似的。”孙静娇笑着捏了下我的鼻子说道 “恩。香味。特别的香味！”我嬉笑着说道 “油嘴滑舌的小东西，坏死了！”孙静红着脸说道 说几句就会脸红，真是清纯的好女孩！这一刻我觉得，这样的好女孩，为我她做再多，也是值得的！我甚至感觉这一刻的我，是如此的幸福。这就是爱情的味道.... 这种感觉真好，和她在一起的感觉，令人很幸福，而且她有是那样的令人着迷。 我仔细端量着这个坐在我床边的女人，纤细的腰肢，一双修长的腿，异常白皙的小圆脸脸上，有着高挺的鼻子，小巧的嘴唇，一双明眸的美目。 “总这么盯着我干嘛？看了半天还没看够？”孙静佯装嗔怪道 “恩....看不够，看一辈子也看不够！” “你个油嘴滑舌的坏东西，呵呵....” 我们就这样独处于这间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望着窗外的大树，听着那树枝上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谈着各自儿时的趣事，讲述着各自对未来的憧憬。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晚。我让孙静先回去值班，毕竟她已经连续5个日夜不眠不休的照顾我，这让我很是心疼。 在孙静依依不舍的走后，我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回想着今天与孙静在一起时那份身心的愉悦，那种幸福的味道，我不自觉的笑了。 这笑容里，不只有幸福，多少还有些对命运的自嘲.... 就在不久前，我还为了一张病假条而装病，甚至被那军医追的像狗一样逃窜。 可当我下定决心奔赴驻训地，准备在那里展开手脚大干一场的时候，我却“如愿以偿”的成为了病号，而这病号却又令我感到如此的幸福。 尽管它来的充满硝烟，尽管它来的是那样的惊心动魄，尽管它来的是那样的鲜血淋淋，甚至是以我第一次杀死敌人、重伤自己为代价，然而最终，却换来了我与她日后长达四个月的朝夕相处。 这本该令我感到庆幸，然后第二天一群人的到来，却将我对未来4个月的所有的计划彻底改变.... 第125章 生活不能自理 黑洞洞的枪口，阴冷的奸笑，震耳欲聋的枪声，胸前那激起的一片火花，以及那个被我爆了脑袋后再也记不清面孔的尸体...... 一闭上眼睡着，我就不停的在做着这个梦，就好像dvd卡碟了一样，反复着这一个镜头！ 直到最后那具尸体坐了起来，用一张血肉模糊流满脑浆的脸，对我说着些我听不懂的语言。 即使我还算是胆子挺大，但仍然被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给吓醒了。抬起手腕对着手表一看，北京时间3点50分，新疆时间凌晨1点50分。 我咒骂了句去你大爷的，随后就侧头望着窗外的一片漆黑。我不知道这个梦算是什么，难道是被我杀死的那个匪徒的灵魂在向我索命吗？ 想到此处，我自己都笑了。索命？那就来吧！你活着的时候，老子都不怕你！你死了，我还能怕你这个孤魂野鬼？况且我也从不信这个世界有什么魑魅魍魉。 我想坐起身，也想找根烟抽上一口。可我起身挺了挺，又被胸口的伤口疼出了一头冷汗。 低头看看自己这这狼狈相，自嘲的苦笑。 吸烟？还想坐起来抽一根？呵呵，还是算了吧！我现在就是个小便都要依靠尿管的病人，几乎是生活不能自理，就别特么想那些糟践身体的事儿了。 按了按床头的呼叫器，跟值班的护士要了口水喝，被噩梦吓醒却有睡不着的我，又开始盯着天花板数羊玩。 说真的，我现在挺怀念新兵连时期的日子，更怀念我床铺上方天花板上的那个小孔，在我极端疲惫又失眠的时候，总是能看着它睡着。 现在想想挺好笑的，当初自己挺蠢得，连那个小孔是怎么回事儿都不知道，盯着它居然能睡着。如果现在还让我盯着那圆圆的小孔入睡的话，我估计我会做一宿的噩梦。 当然，这是后话..... 我就这样瞪着眼睛苦熬着，期待着天亮赶紧到来！行动不便，翻身更不方便，且只能向没有引流管的一侧，这让我很是难受。 可难受归难受，至少我活下来了，至少我还能与自己喜欢的人憧憬未来，这就不错了。总比那个被我掀翻了头盖骨的家伙强吧？ 《老子俭欲第四十六》里不是说了吗：罪莫大于可欲，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 人啊，知足者常乐。 我现在就挺知足，这一趟鬼门关闯的，好多事儿我都想的更明白了。 人活一次不容易，真不容易，真的... 咱们既然活在这个世界上，那就得活出个样来，活得有滋有味，活得畅快淋漓。 别哪天俩腿一蹬嗝屁了，然后自己再后悔这事儿没干，那事儿没干的，那真是哭都找不到祖坟了.... 如果有人问我，你小子死里逃生后最想干什么？ 我会跟他说：我就想赶紧康复，然后带着我那个心爱的娘们，去个不大不小的城市，生个不算聪明也不算笨的娃，仅此而已。 可能有人会喷我，你小子太没出息！每天想着找个娘们叮叮铛铛造小人，然后老婆孩子热炕头，三十亩地一头牛。 谁要是这么喷我，我只能说哥们你不知道生活的美好，更不知道爱情的伟大！只有那些得不到真爱的人，才会每天满脑子就想着ooxx！ 再说...我们那是纯洁的爱情！那个，我们只有那个.....爱的释放。 呵呵，不过我现在也就是想想，毕竟我就一小列兵，还是个身负重伤的小列兵，还叮叮铛铛造小人呢，纯属扯淡。 瞪着天花板熬了四个多小时，天终于亮了。我正发着呆，孙静端了盆热水就来了。 她跟我询问了一下昨晚怎么样，然后就很温柔的为我擦洗着身体。可当她要掀开毯子擦洗我那一览无余的下半身时，我高喊了一声----停！ 不是我装矜持，话说我一大老爷么没什么好矜持的！ 我是真不好意思就这么光着屁股呈现在她面前，感觉像个暴露狂跟小姑娘耍流氓似的。 然而孙静根本就没理会我的抗议，拿着热毛巾非常娴熟的给我一通擦洗，搞得我面红耳赤。 “喂...虽然吧，呵呵....我们那个....可你这样让我很害臊好不？”我很不好意思的说道 孙静在脸盆里投了投毛巾，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 “呵呵，没看出来，你小子思想还挺复杂的呢？医者父母心，医护人员照顾生活不能自理又无人陪护的患者，这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儿。来..别动，脚脖子我给你擦一下。” 很平常的一件事儿？晕那..... 算了，擦就擦吧，我现在就是一病人，还是插着两根管子的病人。估计在她眼里跟一颗大白菜似的，这让我的脸上火辣辣的。 脸红就脸红吧，仔细想想，也就没那么不好意思的。 不管怎么说，她帮我擦，怎么说也是自家媳妇！总比陌生护士，甚至是哪个来陪护的大老爷们在我全身上下其手的忙和，更容易让我接受一些。 要是那样，我还不如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呢。 说到陪护这事儿，我有些哭笑不得。昨天我与孙静聊天时得知，本来在我从野战医院转移到师部医院的时候，连队里是要安排了战友来陪床的。但是考虑到在这有一个泪眼婆娑照顾我的“表姐”，连队就没有做另行安排。 可能在不明真相连队干部看来，照顾人这事儿，还是“家属”照顾的比较细心。而且我这属于两次病危刚稳定下来的重病号，万一在照顾上有个行差就错的，也不至于落埋怨。 我现在挺佩服孙静的，胆子大，脸皮也够厚，一张照片就能把上上下下骗的团团转。人才啊... 见我偷笑，孙静白了我一眼，紧接着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流氓！”孙静满脸绯红的说 “拜托，我什么也没干啊！”我笑着解释 “那你偷笑什么？说，你是不是想坏事儿呢？”红着脸的孙静不依不饶 “天地良心，我都这样了，我能想什么坏事儿！静姐，我这上下俩根管子，就算是想，也有心无力啊？”我诅咒发誓的说 孙静想了想，一边为我盖好毯子，一边指着我下边的管子抿嘴笑着说： “我告诉你啊，小屁孩子，你就是想坏事儿，也不能这时候想！要不有你受的！” 听她这么说，我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晕死....她比我流氓！ 昨天我还觉得这姐姐清纯，看来我错了！这是个老司机啊？或者说护士都是老司机！服了.... 第126章 有血有肉的人 幸福就隐藏在生活中的一件件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小事里，不必用言语表达，就可令人体会到幸福，那甜甜的味道。 有人说，幸福是一杯白开水，既平淡又必须，幸福不是高贵的玫瑰，它是万花丛中的那一点嫩白色，是一朵朵纯洁的茉莉花，微风轻轻拂过，满园都会散发出醉人的香气。 而此时我想说，幸福就是我现在口里那带着淡淡甜味的稀饭，它吃在嘴里不是很甜美，但当它流淌到胃里的时候，却很暖心。 说它暖心，并不是因为这稀饭的温度，而是我面前这个女孩的关切眼神中，所带来的那份温暖。 她端着碗，轻吹着调羹里略烫的稀饭，小心翼翼的递到我的嘴边，让我慢慢的吃下。 “张嘴，好...嗯...对对...慢点咽。”孙静温柔的说 “静姐，我自己来吧。胸骨断了，又不是手断了。大老爷们，没那么矫情。” 拿着调羹的孙静顿了顿，眉毛一立，不悦的说道： “听我的还是听你的？咱俩谁是医护人员？你这都开胸了，手能乱动吗？” 我无奈的揉了揉眼睛，示意我这手动起来没事儿，可孙静没理我，接着一调羹一调羹的喂着。 对于这种有些过度的照料与关心，最后我也只得坦然接受了。虽然有点尴尬，好像自己在她眼里真的成了生活不能自理了，但心里却感觉暖暖的，感觉她很贴心。 曾经有人对我说，女人略显病容的时候很美，很有魅力。 我不知道这个观点是否适用男人，是不是男人在这种状态下也很有魅力。 我只知道我现在绝对算不上有魅力，五天没吃没喝，就靠营养液吊着，我瘦的都快脱了相了！不说皮包骨吧，反正也差不多。 几天没吃没喝的我，早就饥肠辘辘了。昨天下午醒的，当时就想吃，可是跟孙静聊着聊着我居然忘记饿了！晕呐…… 说真的，我怀疑我今天凌晨3点多不是吓醒的，我跟可能是饿醒的！在说了，五天……五天粒米未进，能不做噩梦吗？都是饿的啊！ 早上孙静问我想吃啥？我说想啃鸡腿，想吃红烧肉，想吃大肘子…… 结果，孙静给了我一个爆栗！说我这好几天不吃不喝了，突然吃这么油腻，也不怕闹肚子拉死？还是喝粥吧还是，既清淡，又能调节下肠胃。 唉……只感叹我这可怜的小身板，啥时候才能补回来。原本龙精虎猛的小伙子，折腾成了瘦皮猴。 我此时还不知道，这点伤痛的折腾，其实还是小儿科，更大的折腾在后边呢。 就在我俩你侬我侬的吃完了一大碗爱心稀饭后，事儿，又特么来了。 当时我跟孙静正说着我们新兵连时候的趣事儿，就见胖头陀连长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没等我反应过来问好，就听连长大人很激动的说： “小刘，一会儿咱们师领导、团政委、还有自治州地方的领导都过来慰问，还带着媒体记者呢，你准备一下啊！” 听他这么说，我有点犯糊涂了。满脑袋黑线的问道: “连长，这么多领导来慰问我?我有什么可慰问的?还有，我准备些什么啊？” 连长见我不明所以，嘬着牙花子说道： “小刘啊，你这都不明白？还能为啥？宣传你们这些与犯罪分子英勇战斗的正面典型呗！之前他们就来过，可那会儿你正昏迷呢，即没法跟你这最具有宣传价值的典型照相，更没法采访。这不是听说你醒了吗，团里一大早的就打电话了，让我们组织安排慰问采访。指导员现在正带着你们班的同志在外面对发言稿呢，你也别闲着，来，这个发言稿你看一下，一会照着这个说！” 孙静黑着脸帮我接过了那张发言稿，我也是强忍着骂街的冲动拿着看了起来，全是些大话、套话、苞米瓤子话，可以说是纯扯犊子。 什么危急关头我想起了祖国和人民的重托，想起了誓死保卫人民的诺言，想起了革命军人的使命感与责任感？ 这也太扯了吧？咋不说我想起了玉皇大帝和如来佛祖呢？ 千钧一发的瞬间，我哪有时间想那些啊？我当时要是把这些都想一遍，我估计现在我都快烧头七了！ 被匪徒崩了一枪之后，我想的只是弄死眼前这个要杀我的孙子，他死总比我死好！ 我算是彻底服了，树典型我理解，为了我军的光辉形象，我也是在所不辞！但要不要搞的这么假模假式的？咱就照实了说呗，实事求是一点不行吗？非得搞得这么形式主义，搞的好像军人就必须怎么怎么样似的。我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打小怪兽的奥特曼。 还有，这特么叫慰问？虽然我昨天就苏醒了，可我特么现在是病号好不？需要静养好不？ 我真想问问，你们不顾我这要死不活的状态，一大帮子人来我这咔咔咔的拍照，怎么就好意思的呢？ 连长貌似看出了我的不满，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小刘啊，那个....我们也知道你这需要静养，刚苏醒嘛，身体很虚弱。但你毕竟是一名革命军人，要理解组织上的难处，这对于连队、你们班里的战友来说，这是极大的荣誉，为了集体，也要正确对待啊！” “是，连长！保证完成任务！谢谢连长关心。”我有些言不由衷的说 “这就对喽！其实吧，这里也没有外人，咱们关起门来说，这事儿对你也很有好处的，入伍才半年多，就连续两次勇斗歹徒成为典型，你现在可是一面旗帜！小伙子好好干，将来大有前途！”连长趁热打铁的鼓励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只能点头道谢。 细想想其实他说的也对，这事儿虽然有点形式主义，但毕竟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儿。在说了，战友们拿命拼的，我这掉链子也不合适。 连长见我这思想工作搞的到位了，乐颠颠的给指导员打电话，通知那边可以正常进行了。 没一会儿，几个伟岸挺拔的校级军官与两个胖胖的地方领导就进来了。 好嘛，又是鲜花又是跟我握手的，咔咔拍照的记者也是忙得不亦乐乎。其中一个地中海发型的地方领导，跟我握手的时候还问我：有没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需要他们帮着解决的？ 我其实想说我有，我想吃一个酱肘子，我5天没怎么吃了，我很饿，很想吃肉。 不过看了看胖头陀那蛋疼的表情，我想想还是算了。要是这会儿提酱肘子，我估计胖头陀回头能把我变成酱肘子炖了。最后我只能说：没有困难，谢谢领导关心。 第127章 突变 又是握手，又是嘘寒问暖的好一会，领导们总算都慰问完了！ 我刚想松一口气，7、8个记者一下又给围上了，尤其是州电视台的，还拿着话筒问： “解放军同志你好，我想采访你一个问题！在你面对匪徒的枪口时，你不顾个人安危的与其英勇战斗，你当时的心里都想到了些什么？” 这个提问让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就寂静了。 大家都想听听我当时的内心想法，胖头陀连长更是紧张的搓起了手。 看连长紧张的样子，我心里有些好笑，但还是组织了一些语言说道： “嗯...实事求是的说啊，其实我当时没有什么想法！电光火石间，也来不及细想。但是，我是一名革命军人！经过部队的教育与培养，誓死保卫祖国、保卫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坚决履行军人使命与责任，这都是刻在我骨头里的东西。换句话说，我根本就不用去想，潜意识里就会这么做！不只是我，我身边所有的革命战友都一样……” 他们貌似对我的回答很满意，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后，萱萱闹闹的这一群人总算是走了。留下了一屋子的鲜花、水果、各式过度包装的营养品。 看着这些中看不中用的慰问品，我是又气又乐，这都什么事儿啊？真慰问的话，还不如给老子包个红包来点实惠的。这些东西，纯属就是浪费。 不过想想胖头陀连长临走时偷偷挑着大拇指说：高，实在是高！差点没让我乐抽过去，这活脱脱就是地道战里“高司令”的现场版。 不过也不能怪胖头陀连长对我如此盛赞，我觉得我的回答确实也是可圈可点。 这回答，既能够符合实际情况，又能够按照要求把该突出的主题思想说出来，可谓是恰到好处。 “阿福，没看出来，你这小屁孩子还挺会说话的嘛？快跟我说说，你这都跟谁学的？这么圆滑呢？”剥着苹果皮的孙静笑盈盈的问道 对于孙静的问题，我只是笑而不语。其实我想说我从小就这样，但她肯定不会相信！如此一来还不如不说，保持点神秘感，也好让她对我更好奇，更感兴趣。 我张口吃过孙静喂过来的一小块苹果，心里是喜滋滋的。心说这病号“泡”的真好，有美人相伴，更难得的是这美人又如此体贴。 接下来很多天天，我们都是这样度过…… 每天有漂亮的孙静陪着我，我们互相诉说着情话，畅谈着理想人生，过得是好不痛快。如此神仙眷侣，我又夫复何求呢？呵呵。 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不错，虽然伤的重一点，但难得的有一个和心上人亲近的机会，总算是因祸得福吧。 要说最近还真是好事儿不断，我这不但是情场得意，职场也很得意。 这次事件过后，在军地两方媒体的宣传下，我们这个放牛班，一举成为了英勇战斗模范班，还成了为全师学习的楷模！ 更令人欢欣鼓舞的是，我们班被报请了集体二等功，我与王辉两个亲手击毙犯罪分子的战斗英雄，以及代理班长秋羽，还被报请了个人三等功！ 就此说来，这形势不是小好，简直是一片大好。 听说师领导都发话了：这种战斗意志顽强，英勇作战不怕牺牲的战士，退伍那不是可惜了吗？这个班的战士，只要是愿意话，服役期满后，马上转士官！如果想要更长期的服役，年底保送去陆院的士官学校进修…… 我不知道班里那些一门心思想回家的老兵怎么想，但我估计阿坤肯定是乐坏了。 阿坤这小子跟我不一样！说实话，我长期服役的动机有点不纯，很大程度上，我是为了方便恋爱才想多待几年！ 人家阿坤可是一门心思想上进呢，据说这老小子，做梦都想去士官学校上学去，估计现在都乐屁了！ 日子就这么乐颠颠的过着，心情愉快的我，在孙静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恢复的很快。上下两个管子早就撤了，我也能坐着轮椅或者是扶着墙慢慢走了。 虽然说双臂不太敢用力，走几步抻的胸口还是很疼，但至少能下床了，能让孙静推着满院子散心了，这对于卧床许久的我来说，很是惬意。 说真的，我觉得就这样养个几个月也挺好，要是能更长一点，那就更好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就在我觉很满足现状的时候，突然一切都变了，甚至变得让我有些心惊肉跳。 那是我住院疗养一个月零几天的一个早上，我当时正在病房里看着报纸，可突然门口出现了两个荷枪实弹的战士，直接就把我的病房管控了起来。 一连好几天，他们阻止任何人靠近我的房间，就连医生护士来查房，他们都要对其反复检查。 最让我感觉心惊肉跳的还不至于此，他们不但严格控制别人进我的病房，就连我想让孙静推着我出去走走，他们都不同意。 我问他们为什么？他们也不说，就说让我在病房里好好休息，哪里也不能去，说这是首长的意思。 看他们这架势，我是真害怕了！我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更不明白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难道是首长看我顺眼了，给我配两个警卫员以示恩宠？这特么不可能！别说我一个小列兵没到那个级别，就算是特殊照顾，也没有这么搞警卫的！ 警卫员带把手枪就了不得了，至于又是步枪手榴弹，又是钢盔防弹衣的吗？而且警卫员也不能阻止我外出，顶多是在我身后跟着。 感觉他们对我更多的是严加看管，不让我和别人接触，更不让我离开房间！ 难道说我犯了什么事儿吗？可我啥也没干啊？而且就算是我犯事儿了，那也应该是保卫部门来把我铐上，然后审讯。 我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搞不明白这到底是要干嘛？原本嘻嘻哈哈度日的我，这两天愁的头都大了。 孙静也一样，她对我现在这个情况很是担心。可她到处打听了一大圈，什么可靠的消息也没有，只是隐隐约约的听说好像是部队出事儿了，具体情况还处于保密阶段。 事情好像是越来越不对头了！出事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能让我这一个小兵的门口有警卫？这简直太不符合常理了…… 第128章 蹊跷的伏击 人面对未知的事情，总是会难免感到恐惧的。咱们打个比方吧，这种未知就好像是有人告诉我，不远的将来，在我的身上会发生一件我不能接受的意外，但是什么时候发生，到底有多严重，谁也不知道。 我想如果你是我的话，你肯定也会跟我一样，感觉心里很恐惧。 看着外边严加看管了我好几天的两个门神，我真的是愁的脑袋头大了。这一天天心惊肉跳的也不是回事儿啊？这日子算是没法过了！ 看了眼门神，我转过头很无奈的对着孙静苦笑。她也摇头叹息，只是表情比我还无奈。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黑不提白不提的就给我看管起来了，你说我是不是犯什么事儿了？”我嚼了口苹果，愤愤的说道 听我这么说，孙静盯着我看了半晌，有些哭笑不得的说： “谁知道呢？阿福啊，你跟我说老实话，你小子是不是真捅什么大篓子了？要不也不至于搞成这个样子！” “我晕呐....静姐，你说我能捅什么篓子！要说捅娄子，我顶多是偷偷摸摸跟你搞了个对象！再说，我们也没干什么儿童不宜的事儿，这能算啥大篓子？唉，你说我都这样了，犯的着在派俩人在门口看着我吗？我跑不了，也不会跑......” 没等我说完，我就被孙静在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孙静被我气乐了，笑着说道： “你这屁孩子，毛还没长齐呢，谁要跟你干什么儿童不宜的事儿了？说着说着就没正经的了。对了，你没给你们连队打个电话问一下啊？他们应该会知道吧？”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没有在说话。 其实这电话我早就想打了，可大家都在野外驻训呢！ 全营就那么一根军线，而这医院用的又是地方的外线，两边没联网，我这干着急也打不进去啊！ 我现在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着急也没用。 百无聊赖的我，拿了个调羹开始吃桃罐头。我发现自己最近胃口特别好，我就不能闲着，一闲着就想吃东西。 孙静这两天因为这个都笑我，她说你小子是不是要继续发育了，哼哼唧唧的可能吃了呢？ 对于这个漂亮姐姐明里暗里的调戏，我也没客气，当场就要扒下裤子跟她验明正身，顺便好好研究一下发育的问题！搞的最后孙静面红耳赤的说我不要脸！ 我正拿调羹挖着罐头吃，就听啪的一声脆响，我手里的罐头碎了，紧接着我感觉左胳膊一热。 感觉不对的我低头一看，一股剧痛瞬间传来，只见我胳膊上被划出了一个口子，而一颗子弹正在胳膊后边的墙上冒着烟。 看到这一幕，我突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也顾不上胳膊上的剧痛与胸口的刚拆线的伤口，翻身下床一把揽过孙静压在身下，嘴里喊道： “静姐，别动！有狙击手！” 我身下的孙静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望着我。我轻拍着她的肩膀，嘴里安慰道： “没事儿，没事儿，不要怕，有我在，会没事儿的。” 缓过神来的孙静，见我压在她身上以身体为她作掩护，眼眶顿时红了。或许这一刻她回想起了什么，她突然用力挣扎着想要把我压在下面，想反过来用身体保护我，但却被我死死的压住。 “静姐，不要动，没事儿的，这个角度不容易被打到。” “那也不行，你受伤......” 我们正说着话，外面在门口的两个战士冲了进来，我刚要出声阻止他们进来，可惜已经晚了。 砰....砰....两声枪响，两个人先后中枪倒地。万幸的是没打中要害，他们一人被打中了肩窝，一人被打中了腹部。 生命危险是没有，但这种伤势，基本上算是丧失战斗力了。他们现在自保都难，更别指望能够为我与孙静提供什么保护。 枪声还在继续，啪啪啪的响。 随着子弹射向屋里，窗户上的玻璃在噼里啪啦的掉落。而这满地的碎玻璃，以及洁白地砖上那流淌着的血迹，紧绷着我的每一颗神经。 眼前两名战士中枪后，一人捂着伤口咒骂呻吟，其中令一人正颤抖着手，按着对讲机的发话键对里面呼救： “01....01....我是03，我是03！我们被狙击手攻击，我们被狙击手攻击，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01收到，特勤小组马上就到。请原地待援。” 我看着眼前两名中枪的战士，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可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他们是来保护我的，可是为什么我需要保护？难道是谁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我？ 这一系列问题让我的脑袋很乱，但我冷静下来之后，我似乎有点懂了。 貌似这一切与我前一段时间参与的那次围捕有关系，而眼前的这一幕，又印证了我之前的一个猜想。 在一个多月前，当秋羽咬着牙跟我们说有炸*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事儿很蹊跷。 如果是普通的匪徒，亡命不怕死我理解，可是匪徒能做出堪称诡雷的炸*，还知道埋伏起来伏击我们，这就有些不好理解了。 前一段时间秋羽来看我的时候，我问过他炸*的事。他跟我说过，那个炸*虽然简易，但是布置的很巧妙。 匪徒把炸*塞在了女孩的屁股底下后，将女孩的衣服与拉火管的铁环相连。 但这都不算恶毒，顶多是个土炸*。他们恶毒的是将拉火管与插在炸药包里的雷管之间，只留了不到2公分的导火索。 这就意味着：只要秋羽解开绳子，无论是女孩子瘫软下来，还是我们将她扶起，那根连着衣服的拉火管都必然会引燃导火索，然后那导火索会在2秒钟之内引爆雷管并进一步引爆炸药包..... 这个结果就是，只要解开绳子，那短短的2秒钟的引爆时间，没人能逃得掉，我们都被炸死！ 秋羽也很好奇，一个土炸*，能够玩的这么缺德，这不符合常理！因为这根本不像是一般的匪徒能做到的事儿，相反更像是一些境外反政府武装或者国际犯罪团伙里的雇佣军的行事作风。 可是这也说不通，如果说这些人是境外武装或者说佣兵，那他们怎么会流窜到这里？ 就算是他们因为混不下去了偷渡到中国蛰伏，那也应该是销声匿迹的躲起来！可为他们什么要明目张胆的去抢银行？还是拿一把破土制猎枪跟土炸*去抢银行？这不符合基本逻辑！ 就在我思量这些令我迷惑的问题的时候，窗外枪声大作..... 第129章 复活了？ 窗外的枪声响了好一会，全是短点射，且很有规律，开枪的节奏丝毫没有因紧张而出现的杂乱无章。 从声音判断，开枪的都是些训练有素的老手，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特勤小组！ 不过我没有时间更没有心情去佩服他们的老练，我更关心的是外面那个用狙击步枪暗杀我的家伙，到底有没有被击毙或者抓获？ 因为这个狙击手的存在，对于我来说还是太危险了，尽管他的枪法我不敢恭维。 说实话，作为一名狙击手，连续开了八九枪，却一个人都没打死，这家伙手艺确实糙了点。 当然，尽管他的枪法是如此的烂，但他还是让我很忌惮的。没办法，万一哪下让这货蒙上了呢？那我岂不是得成冤死鬼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一切又恢复了寂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可这种寂静的感觉很压抑，甚至让我感到窒息。 我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更不敢贸然的露头去窗口瞭望，我能做的，只有满怀着惆怅的去等待……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一群人出现在了我们的门前。 领头的是一名穿西装的中年人，还有一名武警少校和七八名装备精良的武警，几名武警在西装中年人与少校的指挥下，正七手八脚的将两名受伤的战士抬出去。 看着那些忙碌的武警，我有些疑惑了…… 这里是解放军的医院，出事了，也应该是解放军的保卫部门处理，武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貌似不符合常理。 我疑惑的望着眼前的一群武警，而那些武警中，很多人也疑惑的望着我，尤其那名少校，盯着我看了半天，嘴里还嘟囔了句什么。 这少校貌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向我走进了几步，又瞪着眼睛在我身上打量了起来。直到他的眼神落在了我身下的孙静时，那原本瞪着的眼睛，突然瞪的更大了。 “孙静？李子烈？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名少校自言自语的说道 我突然好像明白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眼前这个少校与那些眼神疑惑看着我的武警们，应该是李子烈的战友。 也难怪他们会疑惑，在他们看来，明明是一个牺牲一年多的人却复活了，而且还出现在了他们眼前，这换了谁，谁也会搞不清楚状况。 我挠挠头，感觉很尴尬，我刚想跟他们解释一下我不是他们的战友，却感觉身下的孙静奋力的把我推开。 可能是被我压的久了，刚站起身的她身形有点摇晃。她一手扶着输液的架子，另一只手很用力推了一把那名离我很近的少校，然后用几乎是嘶吼的声音喊道： “又是你？为什么又是你？为什么每次出现这种事儿的时候都是你？让我生离死别一次还不够吗？你还想怎么样？我告诉你，少打他主意，这不是子烈，他叫刘东！他只是一个长得跟子烈很像的人，可他跟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没有一点关系！你们赶紧给我滚，滚的越远越好，我在也不想看见你们！”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孙静发火的样子，她那双平时温柔似水的眼神，此时变得很凶厉，仿佛就像是一只母狮，在捍卫着她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地。 对于孙静的这种过激反应，那名少校的神情很黯然。他叹了口气，想要解释些什么，可嘴角抽动了一下，却又没说出口。 场面很尴尬，尤其是孙静这几乎毫无理智的过激言辞，令我非常的不好意思。 我知道，她只是担心我，只是不想我被卷到一些特别危险的事儿中去，所以才会这样的失态。 虽然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但我觉得她有些过了，毕竟就在刚刚，这些人还保护了我们，我觉得我有必要很眼前的这名少校表示一下歉意。 “这位首长，不好意思啊，孙静心情有些……” 没等我把歉意的话说完，我就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一阵困意突然袭来，眼皮也越来越重，逐渐的我就陷入了昏迷。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了一阵阵脚步，我还听到了孙静失声的叫喊着我的名字，我想回答她，却无法发出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身处在一个空无一人的陌生环境中。 这里好像是医院，可又好像不是。 虽然我眼前有一盏输液的架子，架子上还有一个血包正滴滴答答的为我输着血，但我却闻不到医院里该有的消毒水的味道，这让我很疑惑。 我四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昏暗潮湿，没有窗户，更没有阳光，感觉好像我正身处在一处地下室内。 这里到底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孙静呢？她为什么不在？ “有人吗……谁在啊……这里是哪？” 在这个昏暗寂静的环境里，我很无助的喊了起来。但并没有人回应我，有的只是空荡荡的回声。 我想下床，可刚挪动了几下，又被胸前的伤口疼的流出了冷汗。 唉……看来我之前的剧烈活动，将我的伤势恶化了。无法移动的我，只好乖乖的躺在这里享受着孤独的味道。 人都是怕黑怕静的，我也不例外。当这寂静与昏暗，让我变得越发恐惧，我开始歇斯底里的叫喊了起来，但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这让我很无奈，我不知道为何将我安置到这里，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吗？拘押我？还是保护我？ 虽然我不愿意往坏处想，但我仍然觉得这是一种变相的拘押。 不知道我咒骂了那些把我关在这里的孙子多久，远远的昏暗处，传来了一声吱呀的开门声，以及一个人的身影。 当这个身影逐渐能够被我看清时，我看到了之前在那个和武警少校一起来的西装中年人。 那中年人缓步走到我的身前，捏着输液管，弹了弹里面的气泡，低头看着我笑了。 在这昏暗的地下室里，这个中年男人的笑容，在我头顶那盏不是很亮的小黄灯的映照下，显得十分的诡异。 这让本就对环境有些恐惧的我，更加的恐惧了。我结结巴巴的问道： “你……你……笑啥？把我弄这里干嘛？你要干什么？” 听我问他，那个西装中年人笑意更浓了，缓缓的说： “小同志，不要紧张，把你安排在这里治疗修养，那是出于对你的保护！你的这颗脑袋，现在可值200万美元。” 第130章 地一百三十章 感谢中国爸爸？ 以前有人跟我说过，吹牛x很可耻，比搞破鞋还可耻！ 我现在就觉得我眼前这西装中年人挺可耻的！就我这脑袋，200万，还美元？那可是上一千多万人民币！你特么糊弄鬼呢吧？ 看着眼前的这个油腻猥琐的中年男，我扯着脖子连威着胁喊道： “啥？我脑袋……我脑袋值这么多钱？你可别扯淡了！不是，你特么谁啊？我跟你说，你这逼养的赶紧把老子放了？你这是绑架，绑架对象还是军人，这是严重犯罪你懂不懂？我告诉你啊，你得懂法，绑架军人，都够枪毙的了！” 听我在这胡诌八扯，中年人乐了，他放开了手里捏着的输液管，很淡然的说道： “国安局，西北分局，情报侦察二处主任，罗阳！绑架？不不不，我们一般都叫秘密审查。呵呵，不过你不用担心，你现在是保护对象。至于你的那颗脑袋，确实值200万美元，因为有人开了暗花，200万美元要你的命！对了，不止这些，活捉回去让他们亲手杀的话，给300万美元。” 国安局、保护对象、暗花……我怎么听的有点云里雾里呢？这特么跟我有屁的关系？ “不是，您等会，那个罗主任，我就一大头兵，谁没事儿吃饱了撑得开暗花杀我？您可别跟我逗！” 见我不信，罗阳轻哼了一声，有些不悦的说道： “跟你逗？你觉得我有那闲工夫跟你逗吗？我问你，一个半月前，你是不是杀了一名劫匪？” 听罗阳跟我明知故问，我白了他一眼说道： “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你知道你杀得是谁吗？你杀的是胡桑-普什图！那家伙是当今全球有名的毒枭，金新月老大艾尔肯-普什图的亲弟弟！小子，你惹大麻烦了！” 我听的是更迷糊了，什么玩意又毒枭又弟弟的？ 再说了，就算是我捅了马蜂窝，可这关你们国安局什么事儿？难道说，因为我这是为了祖国和人民捅的马蜂窝，然后为了保护我，把我这事儿提高到了国家安全的高度？ 别扯了，鬼都不信！别的我不敢说，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笨想想也明白，就我这小兵的死活，说破了大天，也影响不到什么国家的安全！ 我这点屁事儿，根本就不至于惊动罗阳这位国安局的特工！直觉告诉我，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罗主任，我没别的意思啊，您要是方便，您就跟我说说，为啥国安要保护我？这里面有什么说法没有？” 罗阳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漏出了满脸的笑容，一张老脸都快乐成了一朵儿！ 那感觉就像饥渴了几十年的老光棍，突然娶了媳妇似的。 这让我更是不寒而栗！ 我看得出，这家伙对我有图谋，而且还是大图谋！这让我我想到了一个词，棋子…… 我不知道他看上了我什么，为何在他的这盘棋里，我会是棋子？貌似还是比较重要的一颗棋子？ “罗主任，透漏点呗，到底为何保护我？”我厚着脸皮追问道 “人有时候糊涂一点好，知道的多了不一定是福，不知道也不一定是祸，随遇而安吧。”罗烈沉着脸说道 见罗阳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太好在追问下去了。但是我又想起了一件事儿，前几天听说部队出事儿了，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事儿。 我死皮赖脸的跟罗阳追问起了部队出事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罗阳或许是出于对不回答我之前问题的补偿，也可能是感觉这事儿没有什么保密的必要，不但将部队出的事儿跟我说了一遍，还把我们围捕罪犯的整个来龙去脉，跟我讲了一遍。 话说这事儿完全就是一个意外，本不该发生的。细究起来，事情的始末还得从两年以前说起…… 在两年前，由于911事件刺痛了整个美国社会，轰轰烈烈的反恐战争就在美国民众的支持下展开了。 这场反恐战争，首当其冲的就是a国，尤其是当时还处于tlb势力统治的a国南部，更成为了美国的重点打击对象。 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一打就是一年多，美国佬当时是杀红了眼，到处狂轰乱炸，给a国那是炸了个天翻地覆、满目疮痍！ 这可就苦了a国的百姓了，家园尽毁不说，还要时刻饱受战争的摧残。 俗话说得好：唇亡齿寒！ 这句话不仅适用于国与国，平民与毒犯也是如此。 一打仗，那可是要了金新月大佬的亲命了！满手是货，瞪眼卖不出去！别说卖给a国自己的粉爷抽两口他们买不起，就算是通往中国的运输线，也被彻底掐断！ 为啥断了？时局变了，行情也变了！以前给一个大佬打点好了就行，基本上是畅通无阻！ 可现在枪炮一响，那是各派武装林立，谁也不买谁的账，还都是狮子大开口！ 一趟运输打点关节的费用算下来，去了本钱，一克还赔20美分！那特么还不如不干了呢！ 这么一来，可真就愁坏了艾尔肯普什图了！ 怎么办？走y国和t国这条线去欧洲？那更是没戏！ 自从战争一爆发，y国与t国直接关闭了边境口岸，24小时沿边境线严防死守！别说人过去，就是只兔子，也无法越过那条边境线！ 可眼瞅着11万公顷的“药品”卖不出去要烂在地里，艾尔肯普什图每日都是忧心忡忡。 正当此时，一位中国老客户跟艾尔肯-普什图取得了联系，给出了高于市场价近1.5倍的价格，并且要一次性采购600公斤总价值近2亿美元的货物。 一听这价格，这要货量，可把艾尔肯-普什图乐坏了，乐的他跪在地上冲着中国的方向磕了两个头，感谢中国买家爸爸再造之恩！ 可喜悦总是短暂的，冷静下来之后，艾尔肯-普什图又开始犯愁了。 没错，价格给的是很诱人，但是中国买家给出的条件也很苛刻！ 买家说了：你怎么运来我这边不管，反正我钱是给到位了，也没必要管。你能干，咱就继续长期合作，不能干，就算了。 这可怎么办？老客户了，价还给的这么高，这次要不干，估计就没下次了！ 可是干的话，货又该怎么送？最后艾尔肯-普什图一咬牙，反正买家要货多，价格也行，咱就薄利多销，撒钱往前冲吧！ 划拉划拉家底儿，还有个两三千万美元，全都给他弟弟胡桑-普什图带上！当然，别人去他也不放心，万一卷款逃了呢？ 胡桑-普什图也是不负众望，那是一路塞钱一路走，总算到了边境！据说到了边境线的秘密地道前，胡桑-普什图这帮人兜里，还有不到500块钱，那叫一个惨！ 第131章 决死冲锋 惨是惨了点，但是想想即将完成的交易，以及这笔交易将会给组织带来的复兴作用，胡桑-普什图的心里总算好受了许多。 他们按照约定的时间与地点到了现场，可在那里等待与他们接头的，并不是之前跟他们联系的老客户，而是一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此人自称是那位老客户的养子，说是父亲老了，以后家族的生意都由他打理…… 老了？那位老客户才50多岁，虽说年龄大了点，但还不至于到退休的程度。这让胡桑普什图十分警惕，他找了个推脱的借口，并没有在当天与那年轻人交易，而是偷偷的给年轻人照了相，传回了组织总部。 组织总部的艾尔肯-普什图对此也很忧虑，感觉这件事儿隐隐有有些不对的他，想到过放弃交易。 可想了想自己目前的处境，如果这次真的要是放弃了，那他这个组织算是彻底垮了！ 混帮派也好，搞割据武装也罢，都离不了一个东西，那就是钞票！ 没钱，没钱谁给你卖命？不但不卖命，手下头目反水自立山头也不是不可能！ 在毒枭的世界里，忠心、义气、友情这些东西，那都是骗手下底层马仔卖命的屁话！ 混他们这行的，混得越久就越明白，在这里哪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分，有的只是利益，有的只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只要有钱有势，那你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别说掌握生杀大权，就连裂土称王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没钱没势，什么特么同一片天空下的兄弟，你连狗都不如！非但是金新月大佬的位置不保，能不能活着，那都是未知数。 艾尔肯-普什图现在是陷入了两难，都走到这一步了，货就在边境地道的a方一侧存着，自己干还是不干？ 干的话，万一里面有诈，自己亲弟弟就危险了，而且关乎组织生死存亡的那批货，也算是毁了。 不干？没有钱打点回程的运输关节，这批货肯定是白扔在那，弟弟的安全或许有保障，但组织肯定还是会土崩瓦解。 反复权衡后，艾尔肯-普什图觉得，与亲情比起来，还是利益更重要一些！虽然说有点小愧疚，但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为了让自己的侥幸心理得到一点安慰，艾尔肯-普什图还跟这位中国老客户进行了视频通话。 当听到这位中国买家庄严、真诚、且富有感情的说： “我的朋友，你不谈担心嘛！与你们接头的年轻人是我的养子，他就像我一样，是一个很可靠的人！还有，我的兄弟，请你不要忘了，我们都沐浴在同一片蓝天里的兄弟，我是绝对不会欺骗你的！我以我的灵魂发誓，如果我欺骗了我的兄弟，就让我死后下地狱，受尽烈焰之苦！” 这位中国买家诅咒发誓说了一大通，但是见艾尔肯-普什图好像还是将信将疑，他有对着手下甩了甩脑袋，随后手下从他身后的墙上取下了一个全家福相框，拿到镜头前给艾尔肯-普什图观看。 艾尔肯-普什图仔细看了看眼前的照片，当看到了那个年轻人的图像时，心中的疑虑总算是少了许多。 当然，干他们这行的，要说百分百全信了对方那不可能，但至少信了八九成。这就足够了，交易还是可以继续的，只要自己一方够小心，别让对方黑吃黑了就行， 艾尔肯-普什图也算得上是小心谨慎了，可他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在整个视频通话的过程中，这位中国买家，居然没有抬起过一次桌子下的手。 当然，也正是因为如此，艾尔肯-普什图更没有看到中国买家桌子下边那双银光闪闪的手铐。 人在绝境下，总是容易孤注一掷，艾尔肯-普什图此时决定拼了。 反正现在进退两难，左右都是玩完！如果干不干都一样的话，那还不如赌一把！万一侥幸成了，他还是金新月的王者，他还是金新月的一哥！ 此时的艾尔肯-普什图，早已将心中的那一丝忧虑忘到了脑后，一个电话就给他弟弟拨了过去： “兄弟，核实好了，干！” “妥了，大哥！诶呀……你要是在不打电话，我们兄弟真得去打家劫舍了！” 胡桑-普什图挂了电话就跟中国买方代表联系了，然后浩浩荡荡的就拉着货过了地道，然后……然后……然后就被我英勇的武警特战中队团团包围！ 眼见被对方用二十多倍于己方的兵力团团围住，胡桑-普什图暗道完了！ 可不甘心束手就擒等着吃枪子的他，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下定决心放手一搏！只见他对着手下一声怒吼： “兄弟们，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今日过后，我胡桑-普什图的名字，将响彻整个华夏大地！你们也将伴随着我的名字，永载金新月的光辉史册！兄弟们，你们怕不怕死？” 在胡桑-普什图如雷霆般的怒吼中，十一名西域汉子那铁塔般的身姿猛的一震！随即同时发出了如虎啸般回答： “不怕……不怕……不怕！” 胡桑-普什图望着眼前这十一名身处绝境中仍斗志昂扬的汉子，仰天长啸： “人生能有诸位兄弟追随，那是我的荣幸！人生中能与诸位共同战斗，更是我的永生永世的荣幸！今日，谁与我共同浴血，他就是我的兄弟！弟兄们，跟我冲，杀出一条血路，让前面的这些绵羊知道，谁才是大漠的主人！给我杀！” 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胡桑-普什图率领十一名豪气干云的汉子，向敌军发起了决死冲锋！ 在与敌军即将交锋的一瞬间，胡桑-普什图等人手中的枪口里吐出了愤怒的火焰，这带着呼啸声的怒火，仿佛要吞尽眼前的一切！ 这英勇的一幕，让在场所有的武警特战队员们都震撼了！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战斗意志，能让一支处于绝对一劣势的队伍，展现出如此的大无畏的精神！ 十二人面对两百多名装备精良的特战队员，十二人面对六辆装甲车、两辆坦克，他们居然还能以舍生忘死的精神，发起如同中世纪骑士般的决死冲锋…… 这种铁血无畏的精神，感染了武警特战队的每一个人，他们异口同声的对眼前的勇士，给出了发自内心的赞叹： “一帮傻x！” 第132章 亮剑？亮贱？还是影帝？ 李云龙曾经说过，古代剑客们在与对手狭路相逢时，无论对手有多么的强大，就算对手是天下第一的剑客，明知不敌，也要亮出自己的宝剑。即使是倒在对手的剑下，也虽败犹荣，这就是亮剑精神。 这种飞蛾扑火一往无前的精神，确实很值得我们去崇敬、效仿与学习！但有时，这就是一个笑话。 比如胡桑-普什图这十二位勇士，他们就彻底的贯彻了亮剑精神。人多咋了？我就眼睛一愣拎枪就往上冲！有能耐你整死我？你整死我啊？我....虽败犹荣！是不是，虽败犹荣！ 这些勇士在艾尔肯-普什图的鼓舞下，喊着口号，一个冲锋就杀到了武警特战中队的跟前，噼里啪啦的就交上了火。 这战斗场面，那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啊，不可谓不壮怀激烈、慷慨悲歌。 这场战斗进行的非常激烈与“漫长”，一直持续了.....40多秒。 不要笑，高手过招嘛，电光火石间就高下立判！结果那就是大获全胜！当然，大获全胜的是武警特战中队。 胡桑-普什图一方输的也不算太惨，除了胡桑普什图与另外两名手下受伤之外，其余的人，大概每人中枪也就是30多发，直接嗝屁朝凉了。 此时浑身是血的胡桑-普什图看了看身边的两名手下，刚才的热血消散了不少。冷静下来的他，开始琢磨起下一步的退路。 面对重重包围，出不去了怎么办？那就只有放杀手锏了！ 胡桑-普什图对身边的一名被他们洗脑洗的最成功的手下说道： “赫瓦贾，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上吧，兄弟！用敌人的血去证明你的信念！” 赫瓦贾毅然的点了点头，上衣一扒，漏出了腰上的一捆炸药，然后就像个猎狗一般，完全不顾身中数弹，愣是左突右进的靠近了包围圈最薄弱的一个点。 随着赫瓦贾一声如同x高潮后的口号喊起，“砰'地一声巨响将那个点的三个敌人与他自己送上了天。 赫瓦贾当场就粉身碎骨了，两名武警战士重伤，而离得最近的那名假扮买家养子的西装青年，直接被炸成了两截。 那青年受此重创后，并没有马上死去。弥留之际的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女孩的照片。 他望着照片，嘴里喃喃的说着温柔的情话。 “对不起了，小静！我....不能履行我们...曾经的约定了......我很爱你，我也很想你，亲爱的，你知道吗.....” 他一直不停地说着，好像只要他口中的话一停止，就会失去一切。 他口中的呢喃，一直说到他的眼神变得失去光泽，说到他在也无法握紧那张沾满了血迹的照片，说到一阵风将他手中的照片高高的吹起，飘向了遥远的北方…… 见到这一幕，现场的武警特战中队的战友们眼圈都红了，他们咬着牙向趁机远遁的胡桑-普什图倾泻着愤怒的子弹。 然而这都是徒劳的，那远遁的两道身影，窜进了一片卡斯特地貌的深山溶洞里，逃得无影无踪。 奔跑中的胡桑-普什图咧着嘴笑了，他在庆幸自己的聪明，庆幸自己能够在危急关头忽悠傻x们送死，为他争取逃走的机会。 他甚至觉得下一届奥斯卡影帝应该颁发给他，因为他的演技太棒了，甚至连他自己都差点因入戏太深而无法自拔。 兄弟？热血？荣誉？忠诚？别扯了，他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这些词汇，有的只是狡诈与利用，有的只是踏着别人的尸骨来成就自己。 与他一起奔跑的另一名手下很疑惑，他不明白牺牲了那么多兄弟，这一刻明明很悲伤，可为何眼前的二当家胡桑-普什图却如此喜悦？ 很可惜，他没有想明白的机会了，因为他听到了一声枪响，然后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 “对不起了，兄弟！你本来不用死，可是我现在不杀你，脱身以后被杀的就是我。” 胡桑-普什图自言自语的说了这句无耻的话之后，头也不回的继续远逃。 其实他也不想杀死这个他现在唯一的手下，但他又不得不这样做。没办法，他死总比自己死要好多的。 胡桑-普什图很清楚，危急时刻这名手下或许无暇仔细思量，可一但有了落脚点休整，他那些靠忽悠别人送死让自己逃生的无耻伎俩，就会被手下想明白。 到那时的结果也只有一个，等着挨这名手下的黑枪。 此时的胡桑-普什图，就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在这个好似迷宫一样的溶洞里来回的乱窜着。 万幸的是，他最后依靠着自己那超强的耐力与记忆力，终于在溶洞的另一端逃出生天。 当走出溶洞的那一刻时，两世为人的胡桑-普什图望着夕阳的余晖，无奈的苦笑。 事儿搞砸了，此时的组织，几乎没有翻盘的机会，估计a国他是回不去了！ 其实最关键的是，他回去了也没有什么意义，组织的崩坏已经是势不可挡了，这个时候回去，肯定会陷入无休止的帮派仇杀。 细细算来，相对比回a国与他人拼命，那还真不如就这样在中国潜伏起来，等时局势明朗化以后，他在杀个回马枪重返故乡。 就这样，胡桑普什图在一个宁静小镇的朋友家里隐藏了起来。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藏就是一年。 每日躲在朋友家里惶惶不可终日的胡桑-普什图，一直也没有与自己的亲哥哥联系，他不敢也不想联系。 因为他不愿意被哥哥逼着参与帮派之间的火拼，也不想被卷到冲突中去。 胡桑-普什图销声匿迹了，身处a国的艾尔肯-普什图却在困境中得到了机遇，或者说是遇上了他人生中的贵人。 就在艾尔肯-普什图得知出货搞砸了，然后准备收拾收拾东西跑路的时候，一个清瘦的老者找到了他，并与他做了一项秘密的交易。 艾尔肯-普什图与清瘦老者面所商谈的交易详情，所有人都不得而知。 大家只知道，在经济上已经山穷水尽的组织，自从与这位清瘦老者交易了几次以后，获得了对方提供的资金援助，让一度的颓势得以缓解。 据说艾尔肯-普什图很得清瘦老者以及他幕后真正大老板的赏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这个组织才能在金新月继续保持名义上大佬的地位。 第133章 筹划 胡桑-普什图在那个小镇隐藏了很久，当他混的吃了上顿没下顿，连随身的那把手枪都拿到黑市卖掉了以后，他终于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给他那听说现在混得还不错的亲大哥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胡桑-普什图就被自己大哥一通臭骂！ “胡桑，你还活着呢？我以为你死了呢？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还有脸跟我联系？组织最难得时候，老子最凶险的时候，你特么居然在中国躲清闲！现在想起来联系我了，你特么早干嘛去了？” “大哥，我当时身负重伤.....” 艾尔肯没听胡桑解释，继续开骂： “放屁，身负重伤？什么伤养一年多才养好？你怎么没死了呢？行了，你也别跟我废话，你在中国干的那点破事儿，老子都知道！你就说你打电话要干嘛？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见自己大哥在气头上，胡桑想了想，厚着脸皮说道： “嗯....这不是很长时间没回去了.....” “少废话，你特么说不说，不说老子挂了！” “给我点钱呗？我要回国，偷渡需要个几十万吧！大哥你也知道，咱们那地道被发现了，现在回去得从别的路子偷渡。” 艾尔肯拿着电话顿了顿，感觉头很疼。他对这个贪生怕死的弟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货见好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前冲，一有危险就躲的人都找不到，这叫什么玩意啊？也就是这货是自己亲弟弟，要不早就弄死他了。 他只怪自己命不好，摊上这么个怂货。心里恨得牙根直痒痒，又无可奈何。越想越气的艾尔肯，没好气的说道： “钱老子有的是，但是不给！你小子有能耐你就回来，没能耐你就死外面去吧！” “不是，大哥，我是真山穷水尽了！你看在咱们死去的母亲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你可以去偷，也可以去抢嘛？行了，我忙了！” “大哥，我这......”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胡桑气的手都哆嗦了。嘴里嘟囔着：这特么是亲哥吗？我x他m的！ 咒骂了几句之后，胡桑又给了自己一嘴巴，暗道骂的不对，艾尔肯他妈，那也是自己老妈，x不得。 此时的胡桑-普什图很郁闷，也很后悔。 他郁闷自己现在山穷水尽东躲西藏的日子，他更后悔当初逃出生天之后，不应该不顾兄弟死活，自己销声匿迹的藏起来。 他恨啊，恨自己关键时刻犯怂！可谁又能想到呢？他也不是神仙，他怎么能算到自己亲大哥不但没倒台，反而混的风生水起的。 唉...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现在想表忠心抱大腿，那不是孩子死了他来奶了吗？ 中国是混不下去了，目前摆在他面前的唯一出路，那就是赶紧回国去找自己亲大哥请罪！ 说不定大哥看在手足亲情的份上，还能让他在组织里有一席之地。 就算是组织里不接纳他这叛徒了！靠着以前的人脉，再加上打着自己大哥的旗号，怎么也能在金新月混的风生水起，总比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小镇东躲西藏要好的多吧？ 打定主意回国的胡桑-普什图，当即就将他在这里唯一的朋友马秃子，外加马秃子的小舅子二蛋，找到了身边。 胡桑-普什图又一次的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连洗脑带煽呼的，给这哥俩一通画大饼： “咱大哥艾尔肯-普什图，那是一般人吗？别看去年出了点意外，现在咱大哥还是金新月的老大！你们知道金新月吧？那是满地黑黄金的地方，什么是黑黄金？那玩意提纯之后就是粉.....四号！懂吗？四号！” “胡桑哥，那个你不是跟你亲大哥闹翻了吗？”马秃子说 “就是啊。我们知道，艾尔肯大哥是挺厉害的！可是现在，你俩....”二蛋支支吾吾的说 见俩人有些将信将疑，胡桑-普什图在凉席上抽了根小竹片，一边用小竹片剔着牙，一边说道： “我们那是亲兄弟，哪有什么隔夜仇？他现在是气头上那，我一会去就没事儿了。我跟你们说，跟你胡桑哥混，那前途是不可限量！只要你胡桑哥我回了金新月，那咱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二当家你们懂吗？那日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不服咱，咱灭他；咱看上谁，咱睡她！没别人，都咱的！” 马秃子想了想，是这么个理，毕竟是亲兄弟嘛，那有什么隔夜仇。这要是真能跟着胡桑一起去了a国......那小日子，别提得多美了。 憧憬着未来的马秃子，咧着嘴，露着大黄牙说道： “诶丫，胡桑哥说的太攒劲了！想睡谁就睡谁，那不是成了天上的神仙了嘛？嘿嘿..” 见马秃子这傻货在这歪歪，胡桑-普什图扑哧一声乐了。他将嘴里那根小竹片往地上一扔，拍着马秃子的肩膀说道： “神仙算个球啊！神仙不也就是几十个处女吗？跟你胡桑哥我混，只要一到了a国，胡桑哥给你弄一百个处女，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胡桑哥，咱也要去当神仙，阿不，去a国！胡桑哥，反正我不走了，我说什么也得跟着你！”二蛋瞪着眼睛插话道 胡桑冲着二蛋满遗的点了点头，夸赞了一番二蛋有眼光之后，对着两人又说道： “跟着你胡桑哥我回a国之后的好处，那自然是不用说！咱们现在最要紧的问题是，得有点路费。我都打听好了，偷渡一次能带走3个人，大概一共得35万，这个咱们得想想办法.。实在不行了，咱就得冒点风险，抢上一把！” 听胡桑-普什图说要抢劫，马秃子揉了揉发亮的脑袋，吸着气琢磨着说道： “抢一把倒是行，但是咱抢谁呢？咦，对了！不行咱三个晚上去劫道吧？上回我抢了个背包的游客，连相机加电脑的，我卖了三千多块钱呢。” “你那个不行，哪有那么多游客让你抢？再说了，胡桑哥说的是35万，是万！你那才三千多块钱，咱们得抢到猴年马月去？我琢磨吧，咱们还是把村长给抢了吧，咱村就属他家最有钱！还那个谁，那个沙寡妇家也抢一把！那卖沟子的娘们，咱村老爷们都让她睡了个遍！连我都睡过，要我50块钱一回呢，她家肯定有钱！”二蛋说道 二蛋刚说完，马秃子上去就给二蛋后脑勺上来了一巴掌，嘴里骂骂咧咧的说： “滚！你才卖沟子的，你全家除了你姐，都是卖沟子的！你个勺子，抢个屁的沙寡妇，那是我小姨！你他妈的，我小姨你也睡？” “我没睡，姐夫，我真没睡你小姨！我发誓，我要是睡你小姨了，我烂j鸡！” “去尼玛......” “姐夫，别动手啊，你看....我真没睡！” “去尼玛.....” 第134章 倒霉催的 胡桑见眼前一对二货扭打成了一团，气得他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他心中暗道：自己怎么就认识这俩傻子？一看就是猪队友，坑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可事到如今了，他也没办法。 在这躲躲藏藏的一年了，除了这一对二货之外，他谁也不敢见，更谁也不认识。 唉...聊胜于无吧。 胡桑将两个二货拉开之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抢银行！ 胡桑都观察很久了，他待的这个小镇上有一家农村信用社，每天早上7点多钟，这家信用社都会例行的将前一天吸纳的储蓄款上交到县里面的信用社。 现在正是农民卖头一年库存粮食的季节，这会儿存款的多，往县里交的钱更多！ 最关键的是，押运储蓄款的仅有两名押运员，防卫相对薄弱，应该很好下手。 听了胡桑的计划，马秃子跟二蛋心里有点没底了。没错，是只有两个押运员，可人家有枪！ 怎么抢？总不能找个丝袜往脑袋上一套，然后拎把菜刀跟人家干吧？ 那不是抢劫，那是自杀呢！非得被押运员一枪打死不可。 胡桑对此也是一筹莫展，想了半天，突然他想起了两件事儿！计上心头的他，对着二人说道： “马秃子，你前一阵跟我说你家以前是猎户对吧？二蛋，你们家以前是干鞭炮黑作坊的是吧？” 马秃子跟二蛋点点头，说没错，他们两家就是跟这个的。 “那就有招了！马秃子，把你家私藏的那支坏了的大杠枪拿来，我给你修一修，咱还能用。二蛋你家不是还有做炮仗的原料存货吗？你也拿过来，我给调配一下，在加点作料。这事儿啊，有搞头！” “啥搞头啊？就我家那杆抬牙子破枪，还有二蛋家那些破炮仗，能干啥啊？”马秃子很疑惑的问 胡桑没有回答，笑着做了个爆炸的手势，然后右手伸成了枪状，嘴里学着开枪的声音啪啪了两声。 马秃子和二蛋见状后恍然大悟，好主意啊！ 先炸他们一家伙，炸不死也能炸晕他们，然后在下手抢，反抗就拿抬牙子猎枪轰！ 三个人合计了一下，就开始分头行事。胡桑继续踩点，马秃子找枪，二蛋弄炮药。 事情发展的出乎预料的顺利。 马秃子回家把那杆破枪拿回来了，欠点油，扳机有点小毛病，修一修还勉强可以用。 二蛋挺幸运，回家不但弄回来炮药，还从在矿上当炮手的同学那里，搞来了些导火索、拉火环和雷管，这让胡桑开心不已。 但最让胡桑开心的是，当天去信用社存款的人特别的多，保守估计得上百万吧。 东西都准备妥了，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行不行的，那就是明早上那一锤子买卖了。 当天夜里，马秃子跟二蛋也没回家，就在胡桑藏身的那处山间小屋里对付了一宿。 三个人这一夜都很亢奋，反复的将第二天抢劫的计划研究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这才满意的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这三人迎着夏日的暖风，踏着雄赳赳的步伐，一路唱着小曲的来到了镇上。 要说好运来了，那是挡都挡不住！他们在来时的路上，发现在镇上废品收购门口有一辆车，居然没熄火还敞着门。三个人也没客气，开着就走了。 那是一辆5成新的桑塔纳，车不算太好，但是得手之后开着它，总比撒丫子跑要快的多了。这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吧。 后边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他们三个在银行出纳员拎着钱箱子往车上装的一瞬间，将调配过并加了料的爆炸物扔了过去！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将几人炸伤后，他们一窝蜂的冲过开抢，然后在一溜烟的开车逃窜..... 抢劫很顺利，但是他们低估了警察的反应速度。开车没跑多远，身后就警笛大作了。 当他们被警察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正巧一个女学生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三个家伙也没含糊！马秃子一脚刹车，坐在后排的胡桑打开车门一把就把女孩拽到了车上，然后挟持着女孩驾车继续逃窜。 要说也是这三个家伙倒霉，本来很快就要拜托了追击的警察，可将车开到一处密林附近时，车却没油熄火了。 下车后三个人，一路上也是过于惊慌！他们看都没看那张硕大的军事管理区的牌子，挟持着女孩就钻入到了密林。 跑了一段时间，见身后的警察没有继续追击，三个人总算松了一口气，挟持着女孩继续往林子里跑。 可没跑多远，就见身后的天空上出现了几颗小光球。 “诶呦，这是个什么玩意？大白天的放烟花呢？”马秃子瞪着一双无知的小眼睛，看着信号弹说道 挟持着女学生的二蛋，也没比马秃子好多少，望着四个红点，咧着嘴笑着说： “应该是游客，都特么吃饱了撑的，大白天的放烟花！” 胡桑此时却感觉到不对了，这特么哪儿是烟花，这明明是信号弹啊？信号弹？我去.... 想到此处，胡桑暗道一声不好，这附近肯定有部队驻扎！往哪跑不好，怎么跑这里来了！这特么不是死催的吗？ 胡桑赶忙对傻笑的二人招呼道： “卧槽，赶紧跑，这附近有部队驻扎。快，快快，一会别被包围了！” “啊？部队？胡桑大哥，怎么办？往哪跑啊？” “就是，怎么办啊？胡桑大哥！” 胡桑急的一跺脚，招呼了声：跟我来！就飞快的向天山雪峰的方向跑去。 此时的胡桑还不算糊涂，想纵向的从密林一侧逃出去是不可能了，这片密林此时肯定被部队团团围住！他们现在只能往山上跑，翻越天山，也许还有一条生路。 胡桑可能不了解中国的一个成语，那就叫祸不单行！倒霉这种事儿，一般都是组着团来的。 误打误撞的进入了军事管理区，这本身就够倒霉的了，可不管怎么说，身边还有一个人质呢，必要的时候还能拉出来威胁一下追捕人员。 可要死不死的是，在密林里奔跑的过程中，由于女学生体力不支，又被二蛋这个白痴使劲拽了一把，女学生一个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摔了个跟头。 事儿就是这么巧，女学生跌倒的地方，刚好有一个大树桩，她的腿很凑巧的就嗑在了上面，当场骨折！ 看了看抱着腿疼的晕死过去的女学生，胡桑气的要发疯了。 这不扯呢吗？原本指望着拿这女孩当挡箭牌，现在成了负担了！这可怎么办？ 扛着她跑？那不现实，人的负重是有极限的，跑不远，且容易被追上。 守着人质，等追兵来了威胁人家？那特么是脑子进水了！ 把人质扔掉自己跑？得了吧，万一被追上了，手里的武器射程太近，那可真是死定了！ 胡桑现在真想一枪把二蛋这个白痴给打死，可他又不能这样做。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搞内红，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进退两难的胡桑头都大了，这可如何是好？可就在他望着这片密林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第135章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在胡桑普什图短暂的一生中，他一直恪守着一个原则，那就是成功的三个要素：1坚持；2不要脸；3坚持不要脸。 他和我们之中一部分自持智力超群的人一样，喜欢把自己的敌人或同伴当成傻瓜，喜欢把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且屡屡得手。 然而他忘记了一个烂俗的铁律：聪明的坏人，总是会被聪明的好人所击败，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当胡桑如同禽兽般对那个女孩施暴后，他将一颗精心准备的炸?弹放在女孩的屁股下面。此时的他，嘴角又一次习惯性的上扬。 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完美，甚至想到这个计划时，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 潜伏在一堆树叶中的他幻想着，在一段时间以后，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后，几名追击他的人被炸个七荤八素，然后他们一拥而上的补枪杀死所有人，在换上我们的衣服，混迹在追击的队伍中逃脱。 在这片茂密的丛林里，胡桑并不担心得手后被其他追击的部队包围，因为他知道，如此广阔的密林中，追捕他们的部队会很分散，只要他们手脚够麻利，就不会有干掉一组人后被另一组人包围的可能。 此时的胡桑什么也不用做，鱼饵已经撒下，他只要像一个等待鱼儿上钩的渔夫般等着就好。 在漫长的等待中，潜伏在枯叶中的胡桑昏昏欲睡，就当他马上要进入梦乡时，一串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将他惊醒。 这让他他很兴奋并紧张，鱼儿要上钩了.... 内心狂跳的胡桑在盘算着时间，他的内心在呐喊：快啊，傻子们快去解绳子啊，快点炸啊.....炸死这些该死的追击者，老子就能逃出升天了！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却又如此的骨感。苦苦等待了半晌的胡桑，非但没有听到他期盼已久的爆炸声，反而听到了秋羽一声有炸弹快散开的怒吼。 听到这短短六个字的胡桑，心彻底凉了。他知道自己失算了，他心中谋划已久的计划彻底落空。 心虽然凉了，但胡桑并没有惊慌。他甚至觉得这样也没什么，权当是布了个疑阵，他只要继续潜伏就好，等一会儿这几个人走了，他在想别的计划逃脱。 可潜伏在一堆树叶中的胡桑万万也没想到，突然有个可恶的人一跃踩到了他的身上，将他继续潜伏的计划彻底打破。 当那双并不算大的脚踩在他腿上的一刻，胡桑别无选择，只能与那个可恶的人拼个鱼死网破。 他对那个可恶的人开了枪，而那个人却向他甩来了一柄飞刀。 当脖子里喷出汩汩的鲜血身体不支的倒地时，他仰望着头顶的一片洁白的云，他想起了许多曾经的往事。 他想起了自己在6岁时与哥哥第一次偷了家里20个阿尼，他们买了两把漂亮的玩具枪，一起做着警察抓强盗的游戏。 他想起了12岁时与哥哥一起偷窃了一家小卖部，他们一起吃着偷来的一大堆零食，一起看着一本《花花公子》里的姑娘发呆，憧憬着爱情。 他想起了17岁时喜欢上了一个姑娘，他们相爱又相知，他们一起收拾着行囊，准备远离家庭的枷锁逃向远方。 他又想起了20岁时，在一个偏僻的小城的角落，他苍凉的望着死于部族武装冲突中的妻儿，默默的留着眼泪。 他甚至想起了埋葬妻儿时，因悔恨自己懦弱而发出的誓言：要吼就要象狮子那样吼，要飞就要象雄鹰那样飞！即使出卖我的良心给魔鬼，我也要成为一个可以主宰自己命运的人。 想到了多年前的誓言，胡桑很不甘心，他不甘心直到生命的终结也无法逃脱命运的枷锁，他更不想像条狗一样的死在这个肮脏的土沟里。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可他却做不到，他甚至连用手里的枪杀死面前的这个令他愤恨的人都做不到。 他奋力挣扎着，他不甘心，他要反击，他要反击一切想要伤害他的人，直到一只黑洞洞枪口，将他的世界变为彻底的黑暗..... 胡桑就这么死了！曾经靠阴险狡诈飞黄腾达的他，却像条流浪狗一般，被打死在这个默默无闻的土沟里。 然而故事并没有因为胡桑的死而告一段落，因为那几声巨大的枪响，不但带走了一个丑陋的灵魂，还引出了两个以为枪声是动手信号的傻瓜。 在另一侧草丛里潜伏的马秃子与二蛋很焦急，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动手的信号？ 当苦苦等待已久的两人，听到几声枪响后，瞬间大喜，误以为这是胡桑给他们的信号！ 两个逗比就像傻子一样从草丛里冲出，随即被更多的人包围，然后马秃子中枪倒地，转身撒腿就跑的二蛋，被打成了千疮百孔的筛子。 看着被打成了筛子的二蛋，被五六个人围着暴踢的马秃子哭了。 他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被胡桑这家伙蛊惑去打劫，更后悔不该在一年前出于义气的帮助胡桑藏匿。 如果没有这一切，二蛋不会死，自己也不会迎来被法院枪毙的命运。 曾几何时，胡桑在他心中，就像一尊大神一样令他景仰。在他的心中，胡桑是无所不能的智者，更是战无不胜的海外巨枭。 他至今还记得，当年他与胡桑初次见面时，眼前的这个异国汉子，因为交易纷争，凭一己之力独战包括他在内的十几名提刀马仔！ 他甚至还记得，杀的满身是血的胡桑，对唯一还站立着的自己爽朗的大笑，笑骂他跟错了主子，这种出尔反尔的家伙，根本不配混江湖。 在那一刻，马秃子觉得眼前的人才是真正的大佬，这种拥有的英雄气概的巨枭，才值得他舍命追随。 他丢下了砍刀跪在胡桑面前，指天发誓的说自己愿意追随其左右.... 从那以后，马秃子成了胡桑在中国唯一的一个马仔，死心塌地的追随着这位大哥，尽管得到的报酬并不多，但仍然尽心尽力的办好胡桑交代给他的每一件事儿。 此时的马秃子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什么特么大哥，什么特么智者、巨枭，不过就是个普通人罢了，根本不值得自己崇拜，也不值得自己将命交给他，更不值得为他拖自己的妻弟下水！ 想想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往，被围殴到神志恍惚的马秃子，默默的流着眼泪：算了，就这样吧，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第136章 欲哭无泪 我曾经觉得，命运就是一个**犯，不论我们是否情愿，他都会操翻我们每一个人。 但后来我发现，我曾经这个想法不对，人生不是一场**，确切的说人生应该是一场轮j，而命运这个杂碎只是第一个上的！ 我有这种想法，不是因为我对人生感到无奈，而是因为每当命运无情的愚弄我们过后，会有更多的人对我们进行变本加厉的继续愚弄。 他们有的推波助澜，有的干脆自己提枪上阵…… 如果说生死搏杀后身负重伤是命运的使然，那么后面发生的事儿，纯属是一群不知所谓的人在有意无意的将我推向深渊。 胡桑死了，死的糊里糊涂，死的不知所以。然而这件事儿，并没有就此终结。 这件事说起来，其实在无意中，我为另一个阿福完成了他的使命，算是对他短暂且壮烈的一生聊以慰藉。 说实话，我对亲手打死胡桑这件事，并没感到自己对另一个阿福有什么贡献，反而觉得这算是对另一个阿福的某种补偿。 因为与他相像，他的女人现在成了我的女人，为他做点什么，我觉得也理所应当。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我这身与他极其相像的皮囊，却为我带来了一场足以致命的危机。 诱因说起来很可笑，就是因为某种为了突出政绩的领导干部，不顾后果的让媒体大肆宣传。 按理说这一切本不该发生，像胡桑这个一直被秘密追捕的外籍人士，在抢银行后被军警打死后，本应该被军警高层封锁消息，至少也不应该对外界透漏他的存在。 但封锁消息这事儿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需要相关部门知道嫌疑人身份的特殊性！可胡桑被我两枪打碎了脑袋，根本看不清五官轮廓；而被活捉的马秃子，为了避免自己家人因窝藏包庇罪被抓，又对胡桑的身份缄口不言。 这就使得一直在追捕胡桑的专案组，并不知道追捕对象死了，还在满世界追查胡桑的他们，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媒体对这件事儿的报道。 媒体这一报道可倒好，一直关注中国新疆地区的艾尔肯，马上就知道自己弟弟死了。 在媒体报道劫匪尸体的照片里，胡桑的脸虽然无法辨认了，可手上的月亮纹身艾尔肯认识，那是他们组织标志。 而且被捕的马秃子他也熟悉，那是他弟弟在中国唯一的马仔！马秃子出事儿，另一具无名尸体还有他们组织的纹身，这就是傻子，也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儿了。 虽说胡桑这小子有点不地道，但毕竟是艾尔肯的亲弟弟，就这么突然被人打死了，换做是谁，谁也会很伤心。 伤心归伤心，但艾尔肯还是有理智的。自己弟弟那是抢银行被被军警打死的，说白了那是他自己作死，怨不得旁人。 再说了，就算是失去理智了，他能怎么样？向中国政府寻仇去？别扯了，那更是作死呢！别说他艾尔肯就是一毒枭，就是当今世界的第一超级大国美国，也不敢随意招惹中国这个庞然大物。 哑巴吃黄连，忍着吧，忍到死他也没辙。 可媒体接下来的报道，一下让艾尔肯找到了报复的对象了！ 当艾尔肯看到媒体报道自治州领导去看望亲手击毙匪徒的解放军战士时，气的他掏出手上对着天花板一通乱射！ 怒不可遏的艾尔肯，当场就跟一众手下吩咐： “麻痹的，怎么又是他！就特么这小子，害的老子损失两亿美元，还折了十一个兄弟，差点连咱们组织都被他搞崩溃了？对了，这混蛋一年多前不是被当场炸死了吗？怎么又特么活了？还把胡桑给杀了？大爷的，这是要赶尽杀绝啊！有这么欺负人的吗？没天理、没王法了还！赶紧给我找人，整死他！只要整死这小子，多少钱我都掏！” 据说艾尔肯的心腹听老大说的有问题，还小心翼翼提示艾尔肯： “老……老大，咱们是犯罪集团，那有什么天理跟王法啊？” 正在气头上的艾尔肯被手下这么一提醒，差点没把那手下给一枪崩了。看着作鸟兽散的一众手下，艾尔肯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嚎啕大哭。 他是挺应该哭的，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连亲弟弟都搭了进去。但此时，与他相比，我却欲哭无泪了…… 我特么招谁惹谁了了？杀胡桑，任务在身不说，更大的原因是胡桑要杀我！你说这事儿能怨我吗？ 坑了艾尔肯价值2亿美元的货，又杀了他十一个手下的，那是李子烈他们干的好不？跟我有屁关系？再说了，这事儿跟李子烈也没啥关系，人家也是奉命行事！ 退一万步说，这叫官兵抓强盗，天经地义的事儿！我们都听说过大家恨犯罪分子恨得压根痒痒的，有几个犯罪分子恨抓他的警察的？ 就算是有，那也是这犯罪分子不江湖、不光棍，你既然吃这碗饭，就别恨人家抓你，这是基本道义。 这事儿最恶心的是，抓毒犯，那是政府行为，你艾尔肯想报复，你找政府去啊？找执行的小兵干嘛？ 这就好像两家大人打架，一家大人个子小，另一家大人长得跟姚明似的，最后个子小的没打过个子大的，心有不甘的他，就跑小学一年级去打人家孩子！这叫啥？这叫没羞没臊，这叫不要脸…… 虽然我对此很气愤，但我却无可奈何，碰上不讲道义的艾尔肯，我能怎么办？跑去跟他吵吗？可拉倒吧，他非把我扔油锅里炸了不可。 这事儿，要怪就得怪那些无良媒体！这么特殊的新闻，就不知道给你们口中战斗英雄们的脸上打上个马赛克？这么常识性的东西，还用别人交吗？ 打上个马赛克，至于我们的容貌都被犯罪分子看到？至于王辉在吃过午饭出去散步的路上，被狙击步枪一枪划破了衣服？你们这些无良媒体，你们知道解放军一套衣服要花国家多少钱吗？一百多块…… 啊，不好意思，跑题了，衣服不是重点。 要说这事儿真是万幸啊，我到现在都感谢那个枪法极烂的杀手，感谢他那斜视90度的眼睛，要不然小命早就没了！ 也不知道这活爹是怎么想的，就这手艺还出来当杀手？还接暗花？接个屁吧！ 不过这斜眼杀手也不是一无是处的，毕竟人家跑得快！上次在医院，被那么多武警特战队员包围，他愣是能逃的无影无踪，想不服都不行！ 我觉得我应该为他日夜祈祷，求神拜佛的祈祷他别被抓住，更不要换别人来！其实他就挺好，至少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嘛。你们说对不对？ 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度日如年 人，总是喜欢刨根问底，总是喜欢探究一件事儿的真相，这很可悲，也很愚蠢。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我们离真相越近，我们离烦恼也就更近了，知道多了，不一定是好事儿！这就是我们常说的：难得糊涂…… 听完整件事儿的始末，原本臭屁着佳人相伴的我，不免对自己的未来忧心忡忡。 这感觉就好像张大嘴唱歌的时候，一只苍蝇钻进了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我很想骂街，可搜肠刮肚许久，又找不出任何词语来宣泄内心的烦恼。 我能怪得了谁呢？谁又能够想到，因为这身皮相，会给我带来如此大的危机。 曾几何时，我很庆幸命运对自己的眷顾，因为这身与他人相似的皮相，为我收获了一份真挚的爱情。 而如今，我又很烦恼，烦恼这身皮相为我带来令我胆寒的噩梦。 我不知道这一切是否是是在验证一部道家经典？ 《老子·五十八章》：“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这句话很好理解，祸是灾难、坏事的意思，福是好事，倚是依存，伏是潜伏意思是祸与福互相依存，可以互相转化。比喻坏事可以引出好的结果，好事也可以引出坏的结果。 其实这个引用有些不恰当，因为我是先有福，后有祸的。 但我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我觉得这件事儿，未必就真的是一件祸事！或许还有转机，说不定因为此事，我能有其它机缘也未可知。 想到此处，我自嘲的笑了。我有时候挺佩服我自己，不知何时开始，我越来越会给自己吃宽心丸，更能灵活的运用精神胜利法。 要说这人啊，有时候还真得有点阿q精神，不然这残酷的现实，会把你压的喘不过气，会把你压的彻底垮掉。 讲述完事情始末的罗阳走了，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这间屋子又恢复了它曾经的寂静。 独自躺在床上的我，陷入了沉思，脑海里全是这半年多以来，所发生的一切。 我从一个混迹街头的小流氓变成了逃犯，我又从一个逃犯变成了解放军战士，然后又从解放军战士变成了她的男友，最后又从她的男友变成了一个没有明天与未来的逃亡者…… 这是操蛋的命运对我刻意的愚弄吗？我真不知道命运这个家伙到底是过于眷顾我还是怎样，为何它非要可着我一个人折腾！ 我真想跟命运这个家伙说：咱能换个人折腾不？ 很可惜，我没有它的电话号码，不然我肯定一个电话给他拨过去，然后破口大骂它的卑鄙与无耻。 但我也就是想想，没办法！人，真的不能跟命争，争不赢，也争不清楚。 这就好像西游记：猪八戒到了西天又如何？到最后还不就是个猪！孙悟空成了佛又如何？最后还不是个猴？ 我也一样，参了军，躲了就本没有的灾又如何？最后还不是窝在这个如同监狱一般的昏暗屋子里，躲避着黑恶势力的夺命追杀？ 我算看透了，我特么就是那东躲西藏的命，没穿上绿皮之前到处躲着，穿上之后过了半年，又躲了起来。 这些烂事儿让我很头疼，想着想着，我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虽然我陷入了睡眠，但这无尽的烦恼好像并没有放过我，我又一次的做噩梦了。 还和上次一样，还是那个被我打碎了头的死鬼胡桑，他还是如同前几次一样，阴测测的对我笑着。 他那令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笑容，好像是在嘲讽我现在悲催的处境。 看着他那张满是脑浆与血液的狰狞面孔久了，我好像也不是那么害怕了，只是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很恶心。 瞅了瞅坐在我面前这个眼睛以上像个烂柿子的傻x，我气乐了。心说你个死鬼，还敢来我梦里跟我纠缠不清？那我就让你再死一次吧！ 我抡腿照着胡桑那烂柿子脑袋就开踢，踢得他满地打滚，痛苦哀嚎…… 就在我用尽全力的一脚将他脑袋踩碎的时候，我听到当啷一声，这声音让我猛的醒了过来！原来我一脚踢翻了床边的输液架子…… 睁开眼睛的我缓了缓神，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然后看到了四名全副武装的黑衣警卫，其中一人神色紧张的问我： “什么情况？怎么了？” “不好意思，睡毛楞了，不小心踢翻了输液架。”我歉意的答道 问话的那人皱眉看了看我，确定没有事儿之后，带着另外三人摇着头的离开可房间。 就这样，我在这种严密的保护措施下，度过了将近四个月。不知道是鬼怕恶人还是如何，那个每天夜里出现在我梦中的死鬼胡桑，在连续被我在梦中暴打了三四次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没有这个死鬼的纠缠，这让我很高兴。主要的是我能睡个好觉，良好的休息，对我康复很有帮助。 虽然每天都身处在这个房间而不见天日，但这并没有影响我的恢复，曾经令我下床走几步都会疼出一头冷汗的伤势，现在也已经基本痊愈了。 行动方便了，但苦恼也就来了。每天在这个房间里待着，如同坐牢一般不能外出，也不能与外界打电话联系，还没有任何娱乐活动，这让我很抓狂！ 搞到最后，我每天的唯一消遣就只有做体能训练，乐趣就是每日都给自己加码去挑战极限。 从最初的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起立三个项目各做五十，发展到现在三个项目各做300，每次都做到筋疲力尽为止。 病后初愈本不该如此疯狂的锻炼，也并非是我又自虐倾向，我只是太寂寞或者说我太闲了、太闷了。 这期间罗阳来看过我数次，我问过他什么时候能够让我出去，可他的回答只是：快了，很快事情就能解决。 在细问，他却多一句都不肯多说。 对于他的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我感觉这就是在敷衍我，只是在重复着一套说辞。可我对此又无可奈何，问了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最后我也就懒得在跟他聒噪。 又过了几天，一切还是如常，百无聊赖的我，看起了刚送来的几封家信。虽然不能回信，但是看看也好，毕竟这是我能与外界接触的唯一途径。 信有好几封，有父母写的，还有小林等兄弟写的。父母写的信内容很温馨，满是对我的关切与想念，这让我感觉心里很暖。 但是当我看到小林等兄弟写给我信的内容时，我的心情如翻江倒海般纷乱。 第138章 兄弟近况 看了整整十页纸的三封信，我拿着信的手有些颤抖了。一屁股坐到床上的我，感觉自己很无力，也很无奈。 我无法理解，为何这短短的几个月，那些与我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几个发小兄弟，竟会接连遭遇如此的巨变。 小林逃亡了，这一次不同于半年前我们的那次闹剧，这次他是真的成为了逃犯。 喜子与轮子接连重伤住院，喜子摘掉了脾脏，轮子断了3根手指。 铁蛋则锒铛入狱，上周判的，有期徒刑3年..... 这都是怎么了？为何会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一件不算太大的事儿，会引发了这样的恶果？ 也许，我要问的是这个人吃人的世界，为何人们为了掠夺本不属于自己的利益，而丧失人性。 事情发生在两个月以前，那是一个略显冷冽的午后，酒醉的小林与铁蛋，如往常一样，勾肩搭背的在大马路上闲逛着。 他们不时的对身边走过的女孩吹着口哨，遇到养眼的了，还会上前搭讪纠缠。 就在他们纠缠着一个漂亮女孩索要qq号码的时候，喜子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神情焦急的说道： “卧槽，可找到你俩了！行了，可别在这侩货了，赶紧跟我走！” “喜子，咋的了？”铁蛋问 “就是，就是，啥大不了的事儿，看把你急的那个熊色！跟哥说，咋回事儿？” 喜子拽着小林的胳膊，一边小跑着一边说： “出事儿了！小林你家让黄四毛他们砸了，铲车就停在门口，一会儿房子都给你推平了！走走走，赶紧走，现在就轮子自己在那看着呢！一会儿打起来肯定吃亏！” 小林一听自己家被砸了，当场就气炸了！一边走一边骂黄四毛这老逼养的不是东西，坑人都坑到老子头上了，这不是找死吗？ 黄四毛这人小林认识，他是我市的一个老流氓，因为故意伤害罪，接连两次入狱，属于典型的两劳释放人员。 这家伙以前挺狠，可以说是跺一脚四处乱颤的角色。可连续进去两次，总计十年大狱下来，外面早就城头变幻大王旗，不是他的时代了。 他也就处于混的好的老流氓不理他，混的一般的小流氓看不上他，有点名气，但没人给面子的那种状态。 话说也就是近一年的事儿，黄四毛这条臭咸鱼，也不怎么就巴结上了某位主管城建的领导，连送礼带疏通的，承包了不少拆迁工程，一下还翻了身。 虽然说混社会的这帮人基本上都不搭理黄四毛，可人家以前有名气啊，愣是一个小弟也没有，就靠以前的恶名在外去吓唬动迁户。 别说，有些不知道底细的，还真就吃他那套！脸唬带蒙的，被黄四毛坑了不少人。 他都怎么坑人呢？其实也简单，就是吃差价与骗人。 比如说上边定的一平米平房拆迁补贴1500元，建设用地每平米补贴400元。这货把平房拆迁补贴改为1000，剩下自己拿走。建设用地的补贴他更狠，直接就连提都不提，没问的就自己揣兜里不吱声，有问的就说土地都是国家的，合法收回。谁要是问急了，他就跟人耍三青子。说是拆迁，其实就跟老百姓抢钱呢。 让他坑的人多了，一来二去的，大伙也就都明白这拆迁怎么回事了，动迁户抵触的那是越发激烈。谁也不傻，上边给多少钱，一问就都知道了。 接连几次被拒绝的黄四毛，感觉拆迁工作越发的力不从心，思前想后，他觉得自己这么单干肯定是不行了！人单力孤的，光靠以前的那点名气肯定镇不住！那咋整？收小弟呗。市里混社会的看不起他，那就去农村找人，反正农村有的是闲汉跟他混。 果不其然，去周边农村找人没几天，黄四毛就纠集了一群乌合之众。 黄四毛纠集的这伙农村混子，可不像市里的流氓那么守规矩。市里的流氓平时做事儿多少有点顾忌，讲究个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毕竟本乡本土的，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有的还跟其他混子是沾亲带故的，谁也不愿意把事儿干的太绝。 可黄四毛找的这帮农村混子可没什么顾忌，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黄四毛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反正谁也不认识，爱谁谁去吧。 起初黄四毛这帮人去征地，多少的还算是规矩，该谈的谈，有的视情况还能多给一点，只要最终能够把人清走，把差价挣了就行。 可干的久了以后，胆子也就壮了，到最后干脆就只拆不谈了。费那劲干嘛？提前几天告示一贴，限期xx号之前所有住户必须搬迁，逾期不走的，后果自负。 动迁户一见贴告示了，老实点的就自己走了，惹不起躲得起，到时候拿着房产证去领钱就行了，反正愿意不愿意的都是这些钱。 偶尔也有动迁户跟他们死磕就不搬的！那好办，叫上一众农村黑社会，拎上镰刀、镐把、粪叉子，冲进去不由分说就是一通砸。坛坛罐罐都给你砸了，看你搬不搬？ 还不走？那也好办，断水断电！天天晚上砸你家大门吓唬你！看你走不走？ 还不走？眼珠子一瞪，老子就是不搬了，你能咋的？ 那就别怪黄四毛不客气了，你家里要是有人，那就一群人拎上家伙冲进你家，把人拖出来之后直接用铲车给你房子推到。你家要是没人，那就直接开铲车推！ 房都没了，这回你该走了吧？不但得搬走，你还得天天追着屁股去找黄四毛要钱。到那时候，你这就是非法抗拆，指不定得扣你多少拆迁款呢。 这次黄四毛之所以砸了小林家，也是因为拆迁那点事儿。黄四毛知道小林这小子有点不好惹，他贴完告示之后就找过小林，跟他谈拆迁的事儿，可是没谈妥。 当初谈的时候，小林也跟黄四毛说的很清楚： “黄老哥，你给这么低的价肯定不行，政府多少钱一平，我不知不知道！还有，我们家土地证是出让，这可是真金白银买的，使用期限七十年。你跟我说无偿收回，你这不是糊弄鬼呢吗？ 黄四毛听小林这么说，当场就翻脸了，破口大骂： “小b崽子，别特么给脸不要脸！老子能找你谈，就是给足了你面子了，本想着一平米多给你150块钱，你特么跟我扯这个？行，你不般是吧？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见黄四毛骂人，小林也没客气，抽出卡簧刀就要给黄四毛来两下！好在有人拉着，要不当天就得酿成一场血案。 第139章 满门英烈 自从上一次小林与黄四毛冲突之后，小林天天在家拉着一大帮子人喝酒打麻将，日夜防备着黄四毛给他来个突然袭击。然而黄四毛并没有什么动作，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相安无事。 现在想来，这或许是黄四毛有意为之，就是想等小林降低防备的时候，趁着他家没人，开上铲车直接给小林家变成地震现场！ 反正只要搞成了既定事实，到时候你爱搬不搬，不搬你也没地方住了。 要说这事儿也巧，本来盯梢的人眼看着耐不住寂寞的小林出了家门，可在黄四毛认为机会难得召齐人马开着铲车去推房子的时候，却被轮子跟喜子两人发现了。 大家都是光屁股长大的弟兄，轮子与喜子说什么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林无家可归，随即与黄四毛等人发生了口角。 但是吵归吵，双方并没有直接动手的意思。这主要是因为黄四毛有些忌惮当时年仅19岁的小林，以及他背后的靠山。 推平了房子，那顶多是钱的问题，可要是真打了起来，尤其自己这边人太多，一但没控制住局面在重伤两人，那问题就严重了。 小林虽然年纪不大，但在这一片也算是个小地头蛇，在年轻一辈里很有号召力，手下常年跟着二三十个17、8岁的毛头小子，那帮小生荒子下手更是极狠。 这还只是小林一方面的难缠，最让黄四毛忌惮的是，小林这帮人里比较核心的几个兄弟，比如眼前的喜子、轮子、没来的小林本人与铁蛋，还有去参军的我，都跟年后刚保外就医出来的宇哥关系匪浅，即是那宇哥的徒弟，又是小兄弟。 宇哥那是什么人？这么说吧，他在我市算不上什么社会大哥，但那些混社会的大哥，还真就不敢惹他。 宇哥这人出身可不一般！宇哥姓叶，全名叶浩宇，镶黄旗人，原姓叶赫那拉，属于是上三旗的满清贵族，据说祖上跟慈禧老佛爷还沾点亲！ 叶家算是武术世家，祖祖辈辈在皇宫里给皇帝老子当正三品的带刀侍卫。直到辛亥革命以后，宫里养不了那么些人，他爷爷才举家搬回了东北老家！ 到了我们市，他爷爷也就是叶老爷子，那也是一号江湖人物！叶老爷子来了不到3月，连续挑了多家武馆、帮会，直接一举成名，紧接着开馆收徒。据说鼎盛时期，门下弟子数百号，隐隐的成为了雄踞本市的一股势力。 然而好景不长，叶老爷子在我市威风了十几年，可却赶上直奉军阀混。那会儿，全国上下都是战兵荒马乱的，老百姓早就民不聊生了，哪还有谁去学这些不当吃喝的武术去？ 最后偌大一家武馆，搞的是门徒四散，惨淡收场。 就此，叶家算是家道中落了。但虎倒虎威在。毕竟叶老爷子声名在外，抖不起威风了是真的，但到要说敢欺负叶家的，还真没有几个！ 可这没人欺负也不能当银子花，人是要吃饭的，武馆一了关门，叶家也算是断了财路，家境肯定是大不如前了。 万幸靠着以前的一点积蓄，外加变卖了几件从宫里带出来的瓶瓶罐罐，总算是能勉强支撑度日。 日子虽说没以前好了，但不管怎么说，那年头能活着就不错了！可接下来没过几年，918事变爆发了，紧接着在日本人的扶持下，溥仪复辟登基，建立了臭名昭著的伪满洲国！ 这些本来跟叶老爷子没啥关系，可这事儿坏就坏在他那前清遗老遗少的身份，日伪当局为了营造出一片所谓“日满亲善”的氛围，一再强迫威逼叶老爷子当个什么劳什子的维持会长。 叶老爷子英雄一世，哪儿能干这事儿，那不成了投敌叛国了吗？ 在一次伪满“保安局”特务以全家老小性命相威胁时，忍无可忍的叶老爷子终于怒了，抄起一把祖传的康熙战刀上下飞舞，直接将在场的九名“保安局”特务，全部砍死在中堂之内，那是大展神威！ 事后，叶老爷子领着全家老小，并召集了流落各处衣食无依的几十号门徒，上山当起了专门抢劫日军物资的义匪。 不过后来有人说，叶老爷子当天杀日伪特务的时候，用的不是什么祖传的康熙战刀，用的是枪！而且也不是一人杀死九人，屋里早就埋伏了二十几个以前的残余门徒，乱枪齐发才将九人杀死。 可惜过了这么多年，叶老爷子当年大展神威到底是真是假，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可到他那儿子，也就是宇哥的父亲叶威的时候，那凶悍程度，那匪气，可一点都不比叶老爷子差！ 据上一辈的老流氓讲，叶浩宇的父亲叶威，那可是我市头号大流氓头子，全市大大小小流氓团伙十几个，就没一个不服的。全市每一条街道，人家走到哪都得被人尊称一声威哥，简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声哥，无关乎年龄，就连六十多岁老头子，都得叫他一声威哥，尊重说不上，更多的是一种敬畏吧。 可也就是这声威哥，扫黑行动的时候，我市第一个被拉去打靶的，就是他…… 要说这叶家，也算是满门“英烈”了，到了宇哥这辈，一样消停不了。 威哥打靶之后过了9年，他的大儿子，也就是叶浩宇的大哥叶浩然，年仅27岁，就同样因为组织流氓团伙罪，被拉到南山荒草地里打了靶，走了他们父亲的老路。 大家本以为叶家这回该消停了吧？爷俩都被正了法，怎么着着叶家老二也不能再走他父兄的老路，应该能本本分分的好好过日子。 叶浩宇也确实如此，17岁就进了我市散打队，因为以前跟家里学过两手功夫，身体素质很好。 虽说在现代散打看来，这些传统武术都是些野路子，但凭借一股子冲劲，宇哥仍然很快就成了教练眼里的好苗子，甚至一度有成为职业运动员的可能。 可人终究是习惯的奴隶，叶浩宇虽然很被教练器重，但他很多动作都定型了，无论怎么纠正，一上擂台对抗的时候，总是潜意识的就回到野路子里。这让他再擂台上很是被动，基本是负多胜少。 在散打队待了两年，最后教练对他也彻底死心了，直呼可惜了这好苗子，早点送来，或者在家啥也别学就好了。你那些野路子，打架可能还行，可上擂台打比赛，这不是等着犯规吗？ 教练这一席话，那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叶浩宇当时就一拍脑袋： 对啊，打架我擅长，我们全家都擅长这个！既然动作就这样改不了，那我打个屁的擂台？有这能耐，我还不如混社会去呢！省的又是被判犯规，又是禁赛的！ 叶浩宇丢下了被他雷的外焦里嫩的教练，离开了散打队，开启了他的混社会“撅棍”之旅。 什么叫撅棍？顾名思义，就是把棍子撅折！ 这里说的棍，不是冰棍，更不是什么木棍，指的是立棍！ 立棍这个词，属于旧社会的江湖黑话，指的是一方黑恶势力的领头人！也就是北方的大哥，南方的大佬。 那么为什么混成大哥了，就叫立棍了呢？咱们下章在讲…… 第140章 冲突前夕 为什么以前混成了大哥叫“立棍”了？那是源于一个现实原因！我们都知道，既然是社会大哥，那吃的就是刀头舔血的这碗饭，吃这碗刀头饭的，混到最后仇家都不少。 在这些大哥活着的时候，迫于势力，或许仇家没办法找他们寻仇。可等他们俩眼一闭往土里一埋，那就等着被人挖坟撅尸挫骨扬灰吧！ 为了避免这种人生悲剧的发生，道上混的，只要是能够成为一号人物的，大多死后不敢在坟前立墓碑，一般都是在坟头插一根棍子绑个白布条，算是变相的一种纪念吧。 我们的师父兼老大——叶浩宇，宇哥！他这个“撅棍”指的就是专门找成名的大混子打架，并以此扬名立万！这种现象，在初出茅庐混社会的新人里不多见。风险太大，搞不好没等扬名立万，就被大混子干残了，一般人不敢这么玩。 但人家宇哥可不怕那个，谁出名揍谁，谁狠找谁！基本上出名的大混子，半年内让他打了个遍。 那些混社会的老人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手头硬呢？谁让人家头脑机警，带着小弟根本堵不着呢？不但堵不着，谁跟他玩这个，谁被干的更惨。 要说这套混社会的本事，那也是有传承的，据说他爷、他爸，他哥，都是这么闯出来的。应了那句老话：老猫炕头睡，一辈留一辈！ 以前跟宇哥混的时候，每次去洗浴中心，我们都很好奇，好奇宇哥身上的纹身怎么这么特别呢？ 一般混社会的，身上都爱纹个龙啊、虎啊什么的！很常见，也都有其特殊含义。 一般大哥都爱纹龙，分青龙与邪龙，纹青龙多，纹邪龙的少。这个就不用解释了，龙头老大嘛，大家都明白！ 初出茅庐或者监狱出来的爱纹虎，其中又分下山虎与上山虎。刚出道的纹下山虎，搏出位，想当老大的意思。监狱里毕了业的，纹上山虎的居多，取意是爷收山不干了，但爷仍然很猛！ 嚣张一点的纹个鹰的也有，一般都是俯鹰，大多抓着地球。取意是打遍全球他最牛的意思。但是前文说过，这种纹身危险性极高，特容易挨揍！ 在狠一点纹个五毒，也就是蜘蛛、蝎子、毒蛇、蜈蚣、蟾蜍。纹五毒的都比较狠，基本上都是地头蛇！道上有这么句话：宁欺龙虎凤，莫惹五种毒！ 要说以上的这些纹身都挺常见，可宇哥后背那纹身，就显得有些另类了，他居然纹了个哪吒！ 我们问宇哥：老大，您这纹身是个什么意思？ 宇哥笑笑说：这是一种态度！ 后来我们知道，他这个纹身是取神话故事《哪吒闹海》的典故。哪吒是干嘛的？那是逢龙必打还得挑龙筋的小霸王！ 不得不说，叶家这老少三代，之所以能在道上有一席之地，也正是因为他们家这个逢龙必打的态度。 你是社会大哥怎么了？打的就是社会大哥！谁牛x，爷就干谁，谁是老大，爷就灭谁！ 就凭着这股不要命狠劲，再加上出色的身手，宇哥在98年，短短半年时间，就在社会上玩的风生水起，人见人怕。 他这人挺奇怪，虽然他就是在混社会，可他从不认为自己是流氓，也轻易不肯收小弟。 混到现在都好几年了，可他就只收了我和小林等五个半大小子，而这其中还是以师徒名分居多。 其实宇哥是很反对我们出来瞎混的，更多的是希望我们能跟他学点功夫，将来以后能够和他一起创办个武馆什么的。 要说宇哥基本上没有小弟，也更没什么地盘跟势力，可为什么其他社会大哥对他很敬畏呢？没别的，他就是靠发动独狼式突然袭击而闻名。与其说他是流氓，我觉得可能说他是独行侠更准确一些。 试想一下，如果你是一方大佬，在你办事儿的时候，对方托宇哥来摆平，你敢不给面子吗？你就不怕在一个漆黑的夜里，宇哥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三拳两脚给你打成半残？ 你怕不怕我不知道，反正换做是我，我肯定是不敢惹，话说这种武疯子谁敢惹？ 要说宇哥这种行事作风，虽然够狠，但折进去的也快。就在去年春天，宇哥就出事儿了！ 宇哥在一次替人消灾干挺了一个老流氓之后，很倒霉的被巡逻的警察抓了现行，最后被法院以故意伤害罪被判了6年！ 虽然折进去了，可宇哥也不是白混的，明明判了六年的刑期，他只蹲了一年监狱，就保外就医出来了。 保外就医我们都知道，生病了之后找找人，也就保外出来了，算是一种变相的假释。 可这个病，不是你想生就能生的，很多没病的人怎么保外？比较常见的是故意感染乙型肝炎、肺结核一类的传染病。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听说，监狱里的犯人，最喜欢跟患有这两种病却没办完保外手续的犯人接触，为的就是被他们传染。据说有个铺头大哥，天天晚上搂着一个得了肺结核的犯人睡觉，为了就是赶紧被传染之后保外。 可宇哥他这个保外却很另类，我不知道他是习惯了特立独行还是怎么着，他既不故意感染乙肝，也不感染肺结核！ 那他怎么保外就医的？你们都想不到，他——装疯！ 他具体是怎么装疯的，我不得而知，但他这保外可以说很成功！不但人出来了，还弄了张精神病证明！ 这下好了，原本是社会大哥敬畏的武疯子，这回成了杀人都不用负刑事责任的真疯子！谁看他谁不脑袋疼？ 有这么个师父兼大哥在，都不用等小林过来，黄四毛瞅着轮子都犯愁！ 就这么一个小崽子在这阻拦拆迁！打？小林那先不说，宇哥那怎么办？哪儿天夜里，这武疯子在给自己堵住，咔咔几下给打个腿断筋折…… 娘的，被宇哥这“精神病”打完了都没地方说理去！ 可是不打，轮子就在那拎着把枪刺蹦高的骂他，祖宗八辈都给他骂完了，越骂越上瘾，还一套一套的！而且骂的话，简直是污秽不堪：”我x你m奔驰宝马别克逼，凯迪拉克加长逼，五颜六色大花....................此处省略一万字！“ 轮子往门口一站，骂起人来是铿锵有力，整个就是一出《击鼓骂曹》的粗口版。 此时被骂的怒火中烧的黄四毛并不知道，轮子这小子以前是个结巴。他治好了结巴的这个毛病，也就是这一年的事儿。这都得归功于当时流行的一个叫做“九聊”的语音聊天网站。 这网站现在貌似不太火了，但是在十几年前很流行，在网吧包宿时，那些对着耳麦骂人的，基本都是在玩这个。 当然，我们也经常玩，一喷喷一宿，呵呵。 我记得好像是按住f9去抢麦，不过一般没有人按，都是用个火柴棍、硬纸壳之类的给按键塞住，为了就是第一时间能够抢到麦。 轮子看我们玩，这老小子也是心痒难耐，可一上去，结结巴巴嘴里挂不上档的他，基本上会被喷的体无完肤。 虽然总是被喷，可这却激发了轮子骨子里的那种不服输的劲头，他是日夜苦练喷人本领，逢敌必喷，遇敌必按f9！就这么半年下来，轮子不但结巴治好了，骂人比我都溜！这小子甚至可以连续半小时不重样的骂人！ 黄四毛这会儿有点后悔了，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过，这么多小弟在场，这也让他太下不来台了！他觉得刚才自己就该转身就走，不应该在这跟轮子对峙，这完全完全是自取其辱，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被骂的灰头土脸的黄四毛叹了口气，心说：得了，现在也不晚，赶紧撤吧，省的听他在这骂街！ 可就在他想要招呼手下离开的时候，一件他预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第141章 激斗（上） 我们大多数人一直有一个误区，总是认为人多力量大，人多好办事儿。这其实是不对的！ 前文我与大家交代过，为什么人多的一方，不一定就能够打败人少的一方。 其实之前关于这个问题的阐述，并不全面，或者说不够精准。人多了，心思活了，这是必然的。但还有另一个决定成败的关键因素，那就是这一群人的纪律性！ 无论是一级组织，还是一个团队，乃至一个犯罪团伙，他们能够发展壮大并取得成果的关键因素，那就是纪律。 有纪律，那它们将会成为一支优秀的队伍；如果没有纪律，那它们必然会成为乌合之众。人数越多，纪律的重要性就越明显。 我们就拿江湖帮会来做个参考。 什么是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它也许在市井街头，它也许在职场单位，它甚至在每一个行业。 有江湖的地方，就会有一群人组织起来捍卫某一团体的利益。古往今来，江湖中各大帮会、社团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收。然而能够真延续几百年的大型组织，无外乎都有严苛的纪律。 如青帮的十大门规、十大戒律、十要遵守；又如洪门的三十六誓、十大会规、二十大守则、三十大戒条、八十小戒条；以及哥老会的红十条，黑十款、四种处罚..... 正是因为这些地下法典的确立，青帮、洪门、哥老会才能成为新中国前的三大顶级社团。 无规矩，不成方圆，更不成体统。 讲纪律、分尊卑，这些组织特点，不只是被中国的帮会、社团视为组织存续的基石，海外的大型犯罪组织也是如此。日本的雅库扎，欧美的黑手党、甚至是墨西哥的毒枭，无一不是戒条繁琐，且执行严苛。 大型社团组织是这样，混社会的小流氓也一样。想成为一个合格的社会大哥，首先的第一要务就是能够用组织纪律，有效地管理手下每一名小弟。 作为一个社会大哥，如果你连自己的小兄弟都管不住，那你这大哥也就别干了，小弟越多，你死的就越快。 要么就好像广州某位社会大哥一样，因为小弟在国际媒体的众目睽睽下殴打外国客商，最后被法院判了打靶！ 要么就像众多被手下反水后挖坑埋了的大哥一样，最后死的莫名其妙，死的无声无息。 能够驭下有方，审时度势，这是成为一名社会大哥的基本条件。 很可惜，黄四毛就不具备这种能力！这也是为什么他是其他社会大哥眼里看不上的土流氓。 此时的黄四毛手下人很多，看着是很威风，也很壮观，给人以很社会、很大哥的感觉。 可这都是表象，看着风光，却暗藏危机。 曾经有一位社会大哥这样评论过他： “黄四毛这个傻x，怎么养了这么一群上不了台面的货！你瞅瞅他身边那些小弟，有一个像样的吗？都是些要规矩没规矩，要脑子没脑子的，要义气也没义气废物！这帮玩意儿，迟早得把黄四毛这小子坑死。” 这句评语，可以说是一语中的！事情的发展，还真就照着哪位社会大哥的话来了。 按理说，跟大哥出来办事，能不能为团伙带来利益不说，首先第一点就是要听话，听招呼。 当小弟的，你得听命行事，这是你的本分。大哥让你上，拎刀就得往上冲；大哥让你撤，二话不说撒腿就得跑。 得听话，你不能这边大哥正跟对方谈判呢，双方刚倒上一杯茶说了没几句，你傻了吧唧的过去一啤酒瓶子就给对方的人干倒。那你这不是给大哥没事儿找事儿呢吗？ 这都是最基本的规矩，可黄四毛手底下那帮农村混子，就是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 轮子在这八辈祖宗的骂黄四毛，没等人家大哥黄四毛说啥呢，这帮农村混子先不干了！ 感觉黄四毛被骂自己很没面子的他们，呼啦就给轮子围上了，拎着家伙就开打。 此时黄四毛想要拦阻已经来不及了，其中一个小子，一镐把夹着风的就朝轮子的身上抡了过去。 眼见镐把轮了过来，轮子也不白给，一侧身躲过，回手照着那小子的大腿就是一枪刺。 噗....的一声，抡镐把那小子捂着大腿就蹲地上了。 手里掐着枪刺的轮子，愣着眼睛看着围过来的众人，嘴里破口大骂： “操你们m的，一帮土垃坷，都特么想死是不是？” “停....停......都是误会.......都停......”眼瞅着要坏事的黄四毛，阻拦着喊了起来 可惜这时黄四毛的喊声丝毫没有起到作用，那几个围着轮子的小混子，已经嗷嗷叫的跟轮子打成一团。 面对一大帮人的围攻，轮子丝毫不惧，掐着枪刺噗、噗、噗的就开捅。10秒钟不到，又被轮子扎翻了三个。 对方那么多人围上来还不跑，这不是轮子太虎，这是我们与人打架的习惯。 一直以来我们打架都那样，管你有多少人，有能耐你打残我，要不就是死战到底。干挺你一个老子值了，干挺你两个老子就赚了.... 其实轮子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刀刀都是扎在大腿上，即扎不死，又能挨个给他们放血。 下手虽然又快又恨，可毕竟就轮子一个人在那，顾得了前面，顾不上后面，顾得了左面，顾不了右面。 他先后扎翻了四个，可他自己也挨了好几镐把、镰刀。 胳膊上挨得两镰刀的轮子，血流的满袖子都是。可这只是皮外伤，要命的是后背跟头上挨了两镐把，这两镐把给轮子打的脑袋一阵眩晕。 就在轮子头昏眼花的时候，一个挥着镰刀的三角眼，一镰刀奔着轮子的左脸，就砍了过来。 眼见镰刀就要剁到脸上，轮子本能的用手一挡，刷的一声，只感觉手上一凉！心里暗道不好的轮子也没在留手，照着那人的小腹就是一枪刺。 噗的一声，小腹挨了一刀的三角眼，脸色苍白的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而周围的人，此时再也没有继续对轮子围攻，只是一边退着，一边看着轮子那喷涌着鲜血的左手。 轮子握着滴着血的枪刺，看着退后的人群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的少了三根手指的左手，一股钻心的疼痛，让他不能自控的惨叫了起来。 第142章 激斗（下） 十指连心，这疼痛让轮子陷入了疯癫，他抓着枪刺一刀就扎向了蹲在近处那三角眼的脖子。 此时的轮子不在顾忌这一刀的后果，更不顾忌杀人偿命，他想的只有将眼前的杂碎弄死，将这个废了他一只手的家伙亲手送进地狱。 可惜，也万幸，轮子因疼痛的颤抖而失去了准头，他那一刀没有扎到三角眼的脖子，而是扎在了腮帮子上。 尽管这一刀并不致命，但这一刀的力道极大，噗地一声在三角眼脸上扎了个窟窿的同时，还顺带通出了三颗牙齿。 原本就重伤的三角眼，受了这一击之后，再也支持不住，嗷的一声就晕死了过去。 轮子这一刀捅完，好像所有力气都用尽了一般，刀一扔，无力地坐在了地上，握着自己的残手，痛苦的哀嚎。 据现场回忆的人说，轮子的哀嚎听起来很可怖，这不像是人的声音，更像是一直重伤濒危的野狼，在用最后的力气召唤同伴。 轮子的召唤好像是起到了效果，就在几个小子不顾黄四毛的拦阻，要继续上前用手里的家伙攻击轮子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怒吼： “轮子！你咋了？卧槽你们妈黄四毛！你们这帮杂碎，今天谁特么也别想走！弟兄们，给我砍，砍死了算我的！” 发出怒吼声音的是小林，手里拎着一把开山刀的他，红着眼睛，一马当先的冲了过来。 小林的身后紧紧跟着的是铁蛋与喜子，他们流着泪，咬着牙，拼命的冲着。 在铁蛋与喜子身后的是二十几名手持砍刀的小兄弟，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喝骂，更没有发出哪怕一点声音，只是目漏凶光的跟着前面的三个大佬，冲向了对面三十几名手持镰刀、镐把的乌合之众。 一场激斗，就在小林一刀剁翻了一名手拿镐把想阻拦他的农村混混之后，瞬间的展开了。 一边是整日街头恶斗的职业流氓，一边是每日在村里无所事事的闲汉，结局毫无意外的是一场一边倒的击溃战。 只是一个照面，黄四毛所带来的那些乌合之众就四下逃散，而跑的最快的，却是黄四毛！因为他此时，正被两个瞪着血红眼睛追的人疯狂追赶，那是小林与喜子。 而此时的铁蛋，正捡起地上的三根手指，背着重伤昏迷的轮子，带着几个受伤的兄弟，急匆匆的去往医院。 铁蛋背着轮子跑了几步，突然脚顿了顿，他回头对小林大声的喊着： “小林，别让黄四毛跑了，废了这个杂种！” 奔跑中的小林没有回答，只是咬着牙追着黄四毛，他心里很痛苦，痛苦的想要杀人。 自己过命的兄弟，因为自己家拆迁这点破事，居然被人打成这个样子，甚至还有可能会留终身下残疾。 这让小林很自责，也很内疚。他此时后悔，后悔自己为何不能懦弱一点，哪怕是怂一点点，如果肯吃点亏答应黄四毛，自己的兄弟不至于如此。 小林后悔，在前面玩命狂奔的黄四毛更后悔。他后悔自己为何那么贪心？为何非要贪图拆迁小林家那点拆迁款的差价？如果当时肯按照公平的价格给补偿款，哪至于被一帮混账手下害到如今的地步？ 很可惜，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有卖的，唯一没有的就是后悔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有的只是冷暖自知，有的只是各安天命。 年近四十的黄四毛，终究是跑不过青春年少的小林与喜子，跑了没多久，就被两人追上，随即就是一场鱼死网破的拼杀。 小林与喜子都是街头斗殴的老手，而黄四毛也不是泛泛之辈，毕竟是成名已久的老流氓，这场拼杀，可以说是一场困兽之斗。 在小林砍了黄四毛四刀，喜子砍了黄四毛两刀后，一把冰凉的匕首，扎在了喜子的左腹。 喜子握着刀的手，无力地挥了挥，很不甘的颓然倒在了地上。他倒下那一刻是笑着的，他很欣慰，他为伤残的轮子复仇了，尽管他只砍了黄四毛两刀，尽管..... 喜子就这么含笑倒下了，而那把匕首的主人黄四毛，却钻入了刚刚聚集起来围观的人群，消失的无影无踪。 望着倒地抽搐的喜子，小林再也忍不住心中愧疚的泪水，嚎啕大哭的像个孩子。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一天之内，两个最要好的兄弟，就这么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痛哭中的小林扔下了刀，他背起了喜子，拼命的跑向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家医院。 当汗水湿透衣襟后，将喜子送进手术室的小林，无力地坐在医院走廊那冰冷的水泥地上发着呆。 他悔恨、自责，更加内疚，如果不是自己，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此时的小林，想起了曾经与兄弟喝酒打屁的欢乐，想起了昨夜与兄弟们一起畅想着将来，更想起了被迫远赴新疆的我 混社会？这他妈的就是混社会？当大哥，当人人敬畏的社会大哥？没错，社会大哥都很风光，且潇洒！可这血泪斑驳的路有多苦？不身处其中谁有能够体会…… 这一刻，小林更加后悔了，他后悔的不是没有答应黄四毛搬迁！ 他后悔的是自己为何没有早日回头，更后悔作为五兄弟中的大哥，为何没有带着兄弟们走一条正路，反而一步步的带着兄弟们走向深渊。 五个兄弟，一个流放千里，一个重伤后危在旦夕，一个可能落下终身残疾！ 然而事情的糟糕还不止如此，小林此时并没有想到，另一个兄弟即将走向更加悲惨的境地。 在小林被闻讯赶来的喜子父亲扇了一个耳光后，他落寞的走向另一家医院。 虽然打电话跟铁蛋联系了，虽然知道轮子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但他还是想看看轮子，他想看看轮子的手，更想在轮子父母的面前深深的忏悔。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是兄弟们的大哥。 可他在另一家医院门口远远看到的，却是被警察带上手铐押走的铁蛋。 小林想冲过去，他想跟警察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不是我兄弟铁蛋！你们抓错人了，你们应该抓的是我！ 但他却看到，远处的铁蛋，对他摇头时那坚定的眼神，小林明白了铁蛋的意思： 兄弟，这事儿我扛着，问题应该不大！你现在千万不能进去，你进去了，兄弟们现在一残疾、一重伤，如果被黄四毛补刀怎么办？ 小林老远的对着铁蛋点了点头，上警车前的铁蛋回头笑了，笑的很欣慰，他很高兴小林能懂他的意思，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回头的一望，却是...... 第143章 火拼 风，轻轻的吹过小林那一头长发，口中叼着一支烟的他，迎着风甩了甩，绝然的笑了笑。 望着天台下的这座城市，半只身子坐在楼顶边缘的他，向下吐了口吐沫，身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想好了？其实我可以帮你解决！” 小林没有回头看说话的人，只是背对着那人说： “想好了！我是他们的大哥，事儿也是因我而起，我应该这样做。” “嗯....好。记住，一旦做了，就要做绝，因为你没有机会在回到这座城市了。” 小林点了点头，并没有回答。而他身后的那个男人，也没有在说什么，只是递过来了一只厚重的黄油纸包，然后就转身离去。 拿着黄油纸包的小林笑了，叼着烟的他，不知是因为香烟的刺激，还是对这座城市充满了不舍，一行清泪缓缓的在脸颊落下。 小林拆开了纸包，里面是一只华隆造的仿六四手枪，一张身份证，两叠百元钞票.... 轮子残了，那三根手指虽然接上了，但只是个摆设，基本上丧失了活动能力。 喜子废了，摘掉了一个脾脏，从今以后注定将会是个病秧子。 铁蛋彻底的折了，不是因为这次斗殴，据说是因为在拘留所的时候，被关押在同一个号子里的犯人的举报，举报他一年前的那几次接脏与盗窃。 黄四毛那边十一人轻伤，7人重伤，但他们并没有报警，也不愿意报警。因为如果深究起来，重伤害轮子的他们，一样会被重判，且绝对不会比小林判的轻。这会让他花一大笔钱来疏通，得不偿失。 而之铁蛋所以会被警察带走，那是因为医院的报案。市局有规定，只要有刀伤入院的，必须报案。 认为黄四毛不敢报案事儿不大的铁蛋，就这么栽了进去。虽然铁蛋这事儿可以说这是一场意外的落网，但归咎起来，还是因小林而起。 此时的小林很孤寂与落寞，兄弟五人，如今只剩他一人！兄弟们那一路刀头舔血的拼过来，好不容易在年后才有了那两条街的地盘，几天之内也全部化为乌有。 两家台球室、一家游戏厅全部被砸，看场子的3间按摩房与一家歌厅也被查封，手下小兄弟更是被抓进局子十几个，就连宇哥，都要出去暂避风头。 黄四毛之所以能够赶尽杀绝，那是因为世道变了，不在是谁狠谁手头硬就能号令一方，现在讲钱了！ 不管这些社会上玩的服不服，现在谁有钱，谁特么才是真正的老大。 没错，黄四毛很有钱，他现在比所有瞧不起他的社会大哥都有钱，更远远比小林有钱！他可以用钱让那些社会大哥帮他出手，甚至还可以通过关系把小林扔进大牢，然后让他烂死在里面。 但是命呢？都一样，他也就只有一条命。 想到此处，小林望着脚下的这座城市笑了，他自言自语的说： “黄四毛啊黄四毛，害了三个我最亲的兄弟，然后在把我一脚踢回解放前，是你逼我的。” 在我市市郊的一家林业局医院，黄四毛躺在病床上，对着屋里的几个小弟发着火： “操你们妈的，一群特么废物！小林还没找到吗？还有叶浩宇，也赶紧赶紧特么给老子找出来！” “大哥，不是我们不找，我估计小林他们肯定跑到外地去了！警察现在通缉他呢，哪还敢在咱们市待着。还是大哥有力度，黑白两道通吃。”一名小弟满脸谄媚的说 听手下小弟拍马屁，黄四毛抓起来一个杯子就扔了过去，破口大骂的说： “有你m个b的力度！让你们别动手，谁特么也不听！不听也行，你们倒是打赢了啊？最后让人家揍得跟狗似的，连老子都被砍了好几刀！一群特么废物，为了几万块的拆迁款，花了老子特么一百多万去给你们擦屁股！都....都特么给我滚，门口撅着去！” 几个小弟一听老大发火了，吓得一缩脖子，灰溜溜的退出到了门外。 此时的黄四毛很犯愁，愁得脑袋疼。他知道，自从手底下这些废物把轮子的三根手指头剁了下来，他跟小林乃至叶浩宇之间的仇算是种下了。 黄四毛现在别无选择，与其等着小林他们报复，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找人扫了他们的场子，在通过关系把他们都抓起来，然后扣上一定黑社会性质团伙的帽子，让小林一伙人永不翻身。 万幸的是黄四毛现在很有钱，而钱又是个好东西，好到可以摆平一切困难。 此时的黄四毛很焦急，虽然小林这一伙现在彻底被他用钱打沉了，可小林与叶浩宇却人间蒸发！ 事情过去十多天了，尽管每天都在外面安排了一众小弟保护自己，但黄四毛仍然不放心！ 只要这两人一日没有下落，黄四毛都会觉得心惊胆战，因为他不知道这两人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一刀将他彻底的结束。 死亡是令人恐惧的，而等待死亡，远远比死亡本身更令人恐惧！这种面对不知何时就会死亡的恐惧，让黄四毛感到发疯，他甚至有些期盼这两人赶紧来，赶紧让他解脱。 黄四毛没有失望，因为那个让他解脱的人已经来了。此时那人正站立在医院对面楼的一扇窗户前，用一只高倍望眼镜看着他，并发出一阵阵冷笑。 那个人正是小林，他现在确实应该笑，笑黄四毛的愚蠢。 黄四毛确实很蠢，如果他此时找个偏僻的角落藏起来，偌大个城市，相信没有人会找得到他。 可黄四毛却没有这么做，反而要在医院里养伤，不但去医院养伤，每天还要在一群小兄弟的保护下养伤。 如此兴师动众的在这里招摇，这明显是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这里！都不用小林费尽心思的找，随便问个人都知道他在哪，甚至准确到他住在哪个病房。因为他病房门口有一众指路明灯。 或许他认为人来人往的医院，远远要比偏僻的角落安全，而且外面还有那么多小弟呢..... 第144章 算了 人多了，就一定安全吗？或许吧，如果外面是一群忠肝义胆的小弟，如果外面是一群聪明伶俐的小弟，黄四毛肯定安全。 很可惜，这些条件黄四毛都不具备！在外面保护他的，都是一群要义气没义气，要头脑没头脑的乌合之众。 一百只绵羊，永远敌不过一只狼，况且还是打算拼死一搏的恶狼。 这个傍晚下着雨，一道道闪电从天际处划过，雷爆声很震撼，好像在警醒着即将发生的危险。是的，对于黄四毛来说，危险即将降临，因为小林提着一支枪，已经来到了医院。 对于这即将来临的危险，黄四毛却毫无感觉。病房中的他，正一边喝着老婆带来的补汤，一边和妻子与6岁的儿子，说着温馨的话。 然而一声清脆的枪响，却将病房中的黄四毛从温馨中警醒，他恐惧的喊着： “怎么了？李三子、二麻子、秃子、徐大柱子......操，咋的了外面？来人啊，人呢？尼玛......” 黄四毛喊了半天小弟的名字，但外面却没有任何回答。黄四毛并不知道，不是那些小弟不想回答，而是他们早已作鸟兽散。 就在刚才，当小林走到他们面前，冷笑着举枪对着天花板扣动扳机的时候，这些乌合之众就一窝蜂的朝走廊的另一侧夺命狂奔。 甚至还有个白痴，从三楼的窗户跳了下去，直接摔断了腿。 当然，这一切黄四毛都没有看到，就算是看到了，他也不会相信这些在老百姓面前耀武扬威的凶恶混子，居然在面对一个人一把枪的时候，会表现得如此不堪。 此时的黄四毛还在幻想，他想象着外面的那些小弟，此时肯定是正在与来人殊死搏斗，所以没有时间与他回话！因为他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惨叫。 可这幻想过了不到20秒，黄四毛就明白了，打个屁，这帮孙子都跑了。因为那哭爹喊娘的惨叫，不是从走廊传来，而是从一侧的楼下。 黄四毛又一次后悔了，他后悔自己不该相信那些跟他信誓旦旦的说：大哥，我的命就是你的命！为了大哥，兄弟赴汤蹈火.....的屁话！ 黄四毛愤愤的骂了句：没义气！可当他骂完之后，他自己一阵苦笑。义气？屁的义气！他自己都没讲过一次义气！ 为了钱，他出卖过朋友；为了自己能早日出来，他在号里检举揭发过自己以前的大哥；为了面前的这个女人，他连糟糠原配都抛弃.... 自己都没有义气，还指望手底下的小兄弟能跟他讲义气？做梦呢！ 这一瞬间，恐惧了多日的黄四毛，突然感觉解脱了！ 该来的终究会来，逃不了，也躲不掉。与其胆战心惊的等待，还不如坦然的面对。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黄四毛看了看眼前的妻儿，知道大事不妙的他，指了指床下说： “小翠，你带着龙龙钻进床底下，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出来！” 端着保温杯的女人哭了，她拉着因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而东张西望的孩子，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泪。 见女人没动，黄四毛很急切，他指着床底下压低了声音急说： “快啊，听话，我求你了，钻床底下去！为了......” 黄四毛的话还没有说完，病房的门被一脚踹开，一个浑身被雨水浇得湿淋淋的消瘦男人站在门口，冷哼了一声就走了进来。 看清楚来人是小林，黄四毛扶着床沿站了起来，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祈求着说道： “小林哥，今天栽了我认！我贱命一条，任由你处置。但是江湖儿，江湖了，祸不及妻儿，你让她们走吧，我求你了！” 手里提着枪的小林，有些意外的看着黄四毛，点了点头说： “没看出来你还是条汉子！好，我答应你！但是，我要你先做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小林从怀里抽了一把匕首，当啷一声扔在了黄四毛面前，抬起手枪对着他点了点。 黄四毛拿起眼前的匕首，看了眼老婆孩子后，将手五指分开放在了地上，拿着匕首的他一咬牙，对着四根手指猛地划了下去。 随着刀锋的划过，四根手指齐刷刷的与手掌分离，随后是汩汩的鲜血喷涌而出。 因剧痛而浑身颤抖的黄四毛，握着一只残手一声也没吭，他只是乞求的望着小林，勉强的挤出了一丝微笑后说： “小林哥，你看这样行吗？” 此时的女人，被眼前的一幕的惊失声的痛哭，而那6岁的孩子，也在母亲的痛哭声中意识到了什么。他迈着小小的步子，几步跑到了小林面前，磕头如捣蒜的哀求： “叔叔，你不要杀爸爸，叔叔，我求你了，不要杀爸爸。” 看到孩子跑到了小林面前，黄四毛猛地站起来想要将孩子拉回，可起身到一半又跪了回去。因为他看到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正巧对着他眼前的孩子。 惊叫中的女人，见到眼前的一幕，也停止了失声的惊叫。她也想上前拉回孩子，看到枪后却又不敢，她也绝望的跪了下来，苦苦的哀求。 望着跪地哀求的妻儿，黄四毛苍凉的一声惨笑，他捡起了地上刀，对着小林说： “兄弟，我还欠你兄弟一刀，我还他两刀行吗？放了孩子！我求你了！” 一语说完，黄四毛反握匕首，猛地在腹部又刺了两刀。 当一股股鲜血在伤口流出后，黄四毛的力气好像也用尽了一般，一只手支撑着地面，用几近微弱的声音说： “我求.....求...你....放了我老婆.....孩子.....” 看到黄四毛此时的惨状，女人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痛苦，扑到黄四毛的身上撕心裂肺的哭嚎，而那孩子，仍用稚嫩的声音哀求着： “叔叔，不要杀我爸爸，我不能没有我最爱的爸爸，叔叔，求你了，叔叔.....” 拿着枪的小林，彻底的被黄四毛为了亲人不顾生死的一幕震撼了。他对着黄四毛抬了抬枪口，几欲开枪却又下不去手，最后一声叹息，转身离开了病房。 瓢泼的大雨持续的下着，小林仰望着天空中的一道道电闪雷鸣，久久的不能平静。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做好准备一枪打死黄四毛，可又偏偏做不到。是亲情的震撼吗？ 亲情，这是一个多么陌生的词汇，很多年没有父母陪伴的他，对这一切又是多么的渴望。 想到此处，小林自顾自的说着： ”算了，黄四毛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又何必要了他的命，还是在他妻儿面前。” 小林其实很想杀了黄四毛，因为他是人；可他又无法在一个哀求的孩子，面前杀死一个拼死保护妻儿的爸爸，也因为他是人。 第145章 拒绝 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小林就那么逃了，逃的无影无踪，逃得流离失所，逃得惶惶不可终日。 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过小林的消息，而再次与他取得联系，那已经是十年以后..... 拿着最后一张信纸，看着结尾处小林写给我的那句珍重，我突然感觉好无力。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有很多我们想要去帮助的人与事儿，我们会发自内心的想为他们做些什么，可到最后才发现，其实我们无能为力。 此时的我心情很复杂，我不知道我是否应该庆幸，因为如果我在场的话，估计我的结局也好不到哪去。 要么伤残住院，要么锒铛入狱，要么亡命天涯。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但这一个闪念，却令我感觉很惭愧。 我气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庆幸个屁，那些都是我的兄弟，我不该有这种想法，这很自私，也很没有义气。 这一刻我发现自己有些变了，我不知道是被“哥们义气要不得”的这种思想课洗脑洗的多了还是如何，搞不懂自己为何会突然冒出这种奇怪的想法。 自己兄弟，伤残的伤残，入狱的入狱，逃亡的逃亡，我在这安然无恙，居然还能庆幸？ 这就是向军人的“转变”吗？如果是的话，那我宁愿当一个老百姓，因为这“转变”太特么操蛋了，真要是成了那个样子，那这个人还是我吗？ 有的时候我很困惑，哥们义气真的要不得吗？军人就不能讲兄弟情义了吗？ 没错，这里不是青红帮，更不是黑风寨，可是义气错了吗？ 义薄云天，这明明是一种美德，也是我们这个民族的传统。忠孝仁义，更是我们祖先考量一个人是否是一个好人的标准。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美德在某些人看来成了“哥们义气要不得，害人终害己！” 甚至还有“哥们义气不等于友谊！”的谬论！ 我不知道是那个日了狗的专家说的这个谬论，我真想问问他，什么叫友谊？不讲义气的友谊，那真的能叫友谊吗？ 军人，或许因为职业的特殊性，有的时候应该变得心狠一些，这是军人的无奈。 我们都知道，军队有的时候为了保全更多的人，指挥官会牺牲一小部分人去牵制敌人，甚至是让他们去做炮灰。 这种在今天看起来无情无义的事儿，在战争年代很常见。记得有一部叫《集结号》的电影里，团长对谷子地下达拖住敌人，等待集结号吹响的才能撤的命令，就为我们展示过军人的这种铁血与无情。 或许这种刻意的教育与转变，只是为了让我们更好的成为战争的机器，更好的捍卫叫下的这片土地与人民。 在未来的战场上，当与我们一起执行任务的战友受伤时，当我们面临完成任务拯救更多的人，还是任务失败拯救战友的抉择时，这种教育会让我们少一些优柔寡断。 可军人也是人，更是有情有义的人，这样的转变真的好吗？我觉得我应该对这种“转变”在心灵上有所抗拒，至少自己决不能变成一个不讲义气的人。 在我正为自己的“转变”而纠结沉思的时候，房间的门打开了。进来的人是罗阳，这个从未换过黑西装造型的家伙，脸上洋溢着笑容。 “发什么呆呢？心事重重的样子！”罗阳笑着说 “没什么，看了几封家信，琢磨点事儿。” 罗阳耸耸肩，没有在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以后，发现是一张提前退伍申请表和复转安置通知书。 “这是什么意思？”拿着文件的我，很疑惑的问 “没什么，正常的工作调动。你签个字就好，然后我带你去一个更适合你的地方。”罗阳说着，还拿出了一支笔 更适合我的地方？我拿着复转安置通知书仔细看了看，看到上面赫然写着“507特别事务调查局”几个大字。 直觉告诉我，这不是个什么好地方。尤其是这个什么特别事务，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儿。 我没有接过罗阳的笔，摇摇头表示拒绝。 “你不想去？这可是事业单位，你知道你们退伍以后，有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上呢！你这退伍手续都没办完，安置就给你办妥了，多好的事儿啊！”罗阳有些诧异的说 退伍，想想这个词我不由得笑了。 刚去新兵连的时候，我天天都在想这个词。可我现在却不想了，尤其是这个时候。 这并不全是因为孙静，主要是我不愿意只在部队待一年，就像个逃兵似的离开！更不想去什么劳什子的调查局。 “罗主任，不是我不懂您的好意，我也知道机会很难的。但我这人做事儿讲究有始有终，兵还没当完，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呢。”我有所保留的说 罗阳听我这么说，嘴角上扬，奸奸的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给我后说道： “好吧，你如果真不愿意去，我也不勉强。但你记住，你迟早会来找我的。收拾下东西，准备回原部队吧。” 我接过名片看了看，当我看到上面写的字的时候，我感觉很好奇，这货不是国安的吗？怎么成了507西北分局的了？我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罗主任，您不是国安的吗？怎么......” 对于我的提问，罗阳没有回答，拍了拍我肩膀，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我现在能回去了？但暗花的事儿还没解决呢，我自己安全不全先不说，我就这么回去，难道也不会给其他人带来危险？ 尤其是我会不会给其他人带来危险，这可是我现在最关心的事儿！ 要知道，我之所以能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待四个月，更多的是怕因为有人要杀我，而间接使我的兄弟和爱人陷入危险。 “罗主任，麻烦您等一下！我那个暗花的事儿，解决了吗？” 听我在身后问他，正往外走的罗阳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很严肃的看着我说： “解决？你都拒绝来507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保护你？回原部队等着吧，或许艾尔肯大发善心会放过你。” “啊？”我张着大嘴，愣在了原地。 第146章 鸟不拉屎 听着那句：我还有什么理由保护你？我感觉整儿个人石化了！ 说真的，我现在开始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会这样，我还不如刚才答应了他。不管那劳什子的调查局是干嘛的，好歹我还不至于出去害人害己去。 可这罗阳也太现实了吧？难道这货是要给我上一课什么叫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吗？ 我无语的望着罗阳，而我这个难看的表情，让原本一脸严肃的他，变得捧腹大笑。笑了好一会儿，他清了清嗓子对我说： “呵呵，开玩笑的，我们507的人，还不至于这么小气。而且你迟早也是我们507的人！好了，放心吧，已经帮你解决完了！这次是联合禁毒总局进行的一次非常完美的诱捕行动。现在艾尔肯落网了，你那个暗花没有了金主，自然也就取消了。” 诱捕行动？这是什么意思？我想问罗阳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可他却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我自己在这一脸懵逼。 算了，管他呢，反正我是安全了，这也就足够了。其实相对比艾尔肯的落网，我现在更好奇的是：为什么他说我迟早是507的人？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说法？或者说我与那个507有什么渊源？ 想了半天，我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也只得作罢。没办法，有些事儿，还真不是我该操心的，想多了也没用，只是自寻烦恼。 罗阳走后，我收拾了一下个人物品。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是穿着一条裤衩来的，啥也没有。 现在身上穿的、用的，都是罗阳他们准备的。我只要等着回原部队，然后继续开始我的军旅生活就行了。 数数日子，现在已经9月底了，驻训也快到了尾声。估计大家现在早已经不在山清水秀的北疆了，而应该是去了茫茫戈壁的南疆。 听说那里很艰苦，不过这都不太重要，能和大家在一起最重要。也不知道放牛班的战友们现在如何了，或许他们现在正没心没肺的玩的很爽。 在这间小黑屋里等了一个多小时，进来了两个我熟悉却不知道他们名字的黑衣警卫，说是来护送我回去。 他们将我带到了一处停机坪，而在那里，早已等好了一架黑色的米-8直升机。 看着直升机我笑了，呵呵，直升机接送？这貌似只有军区首长才有的待遇吧。 我突然觉得罗阳对我很不错，尽管他这么做，出于拉拢我进入507的成分居多，但能够给我这个无名小卒如的此礼遇，这让我对他很是感激。 第一次坐在直升机，也是第一次坐飞机的我，当望着脚下景物逐渐变小的时候，我突然好想高呼一声：飞喽！ 可看了看身旁那两个护送我回去的黑衣警卫，我又没好意思这样做，感觉这样做太丢人了。 部队里有这么一个谚语：陆军土、海军洋，空军是个大流氓。很不幸，我就是那个土的！不但土，还很鳖，合起来就是土鳖。 这直升机飞得很快，2个小时左右，我这土鳖就从北疆腹地到了南疆。当我在连队文书那惊诧的目光中，走出直升机的时候，我很用力的打了个喷嚏。 别误会，打喷嚏不是我装13，而是因为刚才有一小段航程，太过于寒冷。 唉....当直升机飞跃天山山脉雪峰的时候，本来感觉坐直升机很牛x的我，瞬间就觉得自己日了狗！ 我心说这会飞的铁王八，怎么就没有空调呢？这是哪个俄罗斯活爹设计的？装个空调能死啊？这给我冻得，差点没成了冰棍。 不过说起来也怪我，完全就没有准备。我以为新疆这会儿天气很热，就没把天山顶峰那片积雪当回事儿，上直升机前，傻啦吧唧的连件大衣都没跟人要…… “卧槽....大赖，你现在可以了！都有直升机接送了！诶呦呦，你看看，这身行头也不错嘛，酷酷的黑制服，崭亮的大军靴，太有型了现在，就跟王牌特工似的。”文书有点羡慕的说 “这个...这是人家给我的，我当时没衣服穿。呵呵...”我不好意思的说 “那也行啊！总比我强吧？你看看我现在造的，跟丐帮长老似的。” 听文书这么说，我仔细的打量了他一下。 我靠，刚才没注意，这小子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一身迷彩服都变了颜色，还有一大块、一大块脏了吧唧的汗渍，这还是我们连那最爱干净的文书吗？ 这小子以前可不这样啊？特干净的一个人！这才几个月不见，怎么搞成了这幅邋遢像？ “你咋的了这是？看破红尘了？到达了那种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的境界了？没想到你居然放下我执到这个程度，你这也太四大皆空了吧？”我哭笑不得的揶揄道 “滚，我还割肉喂鹰呢！你这小子，几个月不见，信佛了啊？金刚经都给我整出来了。呵呵” “信啥佛啊，我就是闲的！养病四个月，也没啥书看，从警卫那借了本书，瞎看着玩的。不是，你这到底咋回事儿啊？” 文书无奈的叹了口气，指了指身上的衣服，有指了指周围的环境，带着哭腔的跟我说： “咋回事儿？你看看，你看看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点水都没有，全靠团里面的水罐车来回的送。能喝上水就不错了，还洗衣服？洗澡都没戏！唉.....你闻闻，你闻闻，我特么都馊了！” 看文书这幅可怜相，我咽了口唾沫，看来我是低估了这里的艰苦了。 聊了一会儿，我擦了擦头顶的汗，感觉在外面站了半天，晒得有点要冒油了，我跟文书提议去帐篷里待会儿。 可文书却拉住了我，摇着头的跟我说： “行了，可别进去了。外面虽然晒点，不管咋说还有点风，也能算凉快点。那帐篷里跟桑拿房似的，还不如这呢！” 见他不想进帐篷，我心说你小子是不是晒傻了？放着遮挡太阳光的帐篷不进，非在这晒着？你有病吧你？ 我没理他，抬腿就进来帐篷。可我进去刚待了不到一分钟，就感觉一阵头昏脑涨，吓得我赶紧跑了出来。 我勒个去，这帐篷里哪是什么桑拿房啊？这是蒸笼好不？要是在多待一会儿，非给我蒸熟了不可。 见我去而复返，文书一阵大笑，然后拉着我说带我去个凉快的地方。 我笑骂了句：“你小子有凉快地，你不早说？”就跟着文书去一起走了。 可我们到了那块所谓的“凉快”地方，我就无语了！ 这哪是什么凉快的地方，这就是一根死了多年还杵在这白杨树树干。 这破玩意能乘凉？这是一颗连个树枝都没有，就那么光杆子插在沙子里的大木头好不。 第147章 戈壁的天空 人啊，都是逼出来的，一个人，如果不逼到份上，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多能凑合。 当我下巴掉了一地，跟看二逼似的看着文书陈小文同志侧着身子，躺在了一道由枯树遮挡太阳形成的一尺宽、三米多长的阴影里，然后在露出一脸陶醉的神情…… 我蹲下来身体！娘的，我眼珠子呢？ 这么说似乎显得有点夸张，虽然我的眼珠子还在，但也离惊得掉出来的程度没多远了。 见陈小文那好似某日本动作片男主角般一脸骚爽的样子，我忍不住戏谑道： “大哥，这就是您的凉快地方？我靠，挺另类的啊！躺着也就算了，还得立着躺，您是古墓派出来的吧？小龙女睡绳子我知道，您这睡枯树影子，我这可头一回见，牛x！您这是玉女心经第几层功力啊？不对，这不是玉女心经，你这是杨贵妃侧卧象牙床！哈哈” 陈小文闭着眼，对于我的戏谑语言一点都不在意，反而一脸陶醉的说： “舒服....太阳晒不到，还能吹吹风。大赖，你也来试试，爽得很！” “算了，您自己舒服吧！” 说完，我转身就离开了。我搞不来这种高难度动作，感觉躺那凉快一会儿的舒适，还不够弥补因长时间不动而导致腰部的酸楚。 离开了陈小文，我并没有回营地，而是独自一人走在茫茫的戈壁滩上，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着。 孤身一人身处在这种黄沙滚滚的荒蛮的环境，不由得在内心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空虚，甚至感觉自己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很渺小，就像是沧海一粟。 走着走着，百无聊赖的我，攀上了座4米多高的被称作为“雅丹”小土坡，孤独的吸着烟。 烟，是骆驼牌的，味道很呛，但我最近迷上了这股辛辣与粗糙，它就像是男人，总是在粗犷中寻觅人生的路途。 人，其实就是戴着面具行走于生命路程的旅者，只是在不同的时期，戴着不同的面具，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本质上我很讨厌那种虚伪的扮演，而会更喜欢永远以一副嬉笑怒骂的态度去放浪形骸。 可后来我发现，这个世界永远不以你的喜好去做任何改变，能改变的，也只有自己。 回想起曾经那段放浪形骸的日子，我感到很苦涩。其实那时的我很迷茫，也很无谓。整个人就跟王朔笔下的那个“橡皮人”一模一样！彻头彻尾的就是一个没有神经，没有痛感，没有效率，没有反应，对批评表扬无所谓、既没有没有耻辱感，也没有荣誉感的橡皮人.... 其实我更应该反思，自己为何会有这段如同“橡皮人”一样的生活？尽管在这种无欲无求的虚无感中，让我的内心得到了空前的解放。甚至一度让我可以没心没肺的挥霍我那自认为用之不尽的青春！ 但到了最后我发现，这种所谓的解放，对于注定要奔波劳苦的人生来说，又太过于奢侈，奢侈到我不得不去反思，更不得不对自己的未来去做着某种准备。 很庆幸，我醒悟的还不算太晚。 炙热的阳光洒在脸上，我用手指画了个方框，将目光透光那方框遥望向蔚蓝的天空，品味着我的那一片天。 看着看着，我笑了。没错，我现在的天空就那么大，尽管天空很辽阔，但目前属于我的，却是那样的渺小。 军人这个角色，真的适合优柔寡断且多愁善感的我吗？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应该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军人，尽管它对于我整个人生来说，只有我手中那个方框的大小。 但我是否能从这方寸大小的蔚蓝中，为自己拓展出一片更广阔的天空呢？ 想到此处，我摇头苦笑，答案貌似是否定的，因为几乎没有几个人可以坐一辈子军人， 在沉思中，我一连吸了三根烟，而我也在尼古丁的作用下，感到一阵昏昏欲睡。 我将身体伸展成一个大字，仰望着天空的同时，也享受着这里的寂静，直到我被一阵喊杀声震天的狂吼而吸引。 远远的望去，那是一股滚滚的烟尘，就好像沙暴袭来般向我扑来。而当声音近了，我看清楚来的是些什么人以后，我揉着额角笑了。 好伤脑筋的感觉，连队里的这些家伙，居然以我为目标，来了个武装奔袭。 过了不到5分钟，我就被一百多号人包围了，指导员拿着个大喇叭，对着我喊道： “上面的刘东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劝你不要做无谓的反抗，现在命令你马上下来举手投降，缴枪不杀！” 指导员的喊话，引得一众战友们狂笑，尤其是我们班的兄弟，大呼小叫的在下面起哄： “哈哈哈，缴枪不杀！” “大赖，你他娘的快给老子下来，我们检查检查，看看你小子少了什么零件没有！别害臊，这事儿可马虎不得，你家3代单传，就指着你造小人呢！” “就是，我们检查检查！显贵说了，万一要是少了，他把自己的割下来给你补上！没事儿，甭客气，显贵要当太监去！” “去你大爷的，老子当了太监，上哪找皇上去！” “哈哈哈....” 看到下面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我感觉从心里升起了一阵暖意，尤其是看到班里几个战友那热切的眼神，让我很是感动。 我现在还能清楚的记起，班里的兄弟们在我重伤不支后抬着我时的呼喊与痛哭。 那一声声大赖，那一抹抹男儿泪，那因舍命狂奔而发出的一阵阵急促的呼吸，都深深的刻在我的心里，而这一切最后凝成了两个字：兄弟！ 我从土坡快速的攀下，跑到指导员面前敬了个军礼，然后大声的说： “报告指导员同志，三排九班战士-刘东，伤愈归队，请指示！” 指导员上下打量了我良久，笑着一拳锤在我的胸口后说道： “归队！呵呵，你小子，我就知道你能回来！回来就对了，这里才是你的家！对了，一会儿把这身黑皮换了，到家了就得穿咱家里的衣服！” 听他这么说，我一愣。很显然，他知道罗阳在为我办提前退伍手续的事儿，也知道我将来可能的去向。但他没想到我会拒绝罗阳继续回来做军人，这让他很高兴。 对于指导员表达喜悦的那一记老拳，我并没有觉得疼，反而觉得很温暖，没错，这里才是我的家，而他们更是我的家人... 第148章 夜话 军人们表达欢迎的方式有很多，有敬礼，有握手，有鼓掌等等的。然而此时，他们欢迎我的方式却很另类。 他们先是一窝蜂的上来将我扒到只剩下背心与短裤，然后这个一件迷彩服上衣，那个一条迷彩服裤子的，又给我套上。 这帮家伙嘻嘻哈哈的看着我，就好像我只有穿了这身衣服他们才顺眼，甚至还有人拍着我肩膀说：对喽，这才是我们的大赖嘛！ 对于战友这略显另类的热情，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在是神憎鬼厌的赖皮，也不在是大家避之不及的臭流氓，我突然变得如此的受欢迎。 在我同大家一起嬉闹着回到了连队的营地后，由于第二天是休息日，当天晚上我们还搞一个欢迎战友回归（也就是我回归）的聚餐。 由于条件有限，我们这个所谓的聚餐，并没有什么可口的菜肴，甚至几乎没有什么青菜，只是啤酒管够喝。 围着火堆，我拎着啤酒，看着面前这一堆红烧肉罐头、牛肉罐头、香炸鸡翅罐头、咸火腿罐头、黄桃罐头、草莓罐头、各种菜罐头一阵发呆！ “秋班长，今个咱们是罐头开会吗？哈哈”我好奇地问 正用刺刀开罐头的秋羽，苦笑着对我说： “呵呵，将就点吧！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路都没有，运个补给什么的很费劲。青菜就别想了，不好保存，还没有那么多水清洗。在这一个多月了，咱们平时就吃这玩意和压缩干粮，吃的都拉不出屎来，哈哈。你看，今天不错，还有水果罐头呢！” 我咽了口吐沫，感觉一阵无语。这罐头偶尔吃一次是挺好吃的，营养也丰富，可天天吃这玩意，还不得吐啊？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一个邻居家的叔叔，当年他在老山前线的猫耳洞里就这样，也是没水，然后顿顿吃罐头，吃到打的嗝、拉的屎都是罐头味的。 虽然说拉屎是罐头味的我有些不相信，但这打嗝是罐头味的，我是体会到了。我旁边的阿坤，一喘气确实是一股酸辣菜加红烧肉的味。 仔细想想这现实环境，我也就没那么无语了，尤其是与大家干了几杯以后，心里挺高兴的。 条件差点就差点呗，能跟弟兄们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围着火堆，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这种感觉很独特，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形容，后来听人说，这叫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 一冷一热间的感觉，就好像新疆这个季节的天气一般，白天穿着背心都嫌热，晚上穿着大衣都嫌冷，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那一夜，我们围着火堆聊了很久，直到其他人大多都走了，我们这个放牛班还没有离去。 我们一起聊着这段时间的趣事儿，以及驻训结束后的打算。 “娘的，我....我还有2个多月就滚球了，哈哈。两个月，两个月....”范显贵打着酒嗝，傻笑着说 “我也是，感觉有些舍不得呢？”杨仕亮说 “有啥舍不得的，舍不得就留下，秋羽你说是吧？”金成泽说 秋羽笑了笑没回话，他给火堆上添了点柴，转过头对我说： “刘东，听说你要提前退伍，怎么又回来了？” “我？我现在还不想走，而且也不是我要提前退伍的，是地方上一个单位想让我过去，我没同意。” 正说话间，突然有一只手搭在我肩膀，还往我嘴里塞了一根烟点上，我抬头一看，是罗永琪。 这哥们今天好像喝多了，不过看着他变化挺大，黑的像个碳头，也瘦了不少，满脸的胡茬，跟个小老头似的。 “罗大混子，你这家伙没回去睡觉啊？来来来，坐坐！”范显贵招呼道 罗永琪点头笑笑，摇晃着坐在我身边，掏出一包玉溪，给大家又一人发了一根，然后跟我说： “你小子，有特么单位要你都不去！唉....你说你啊，把我忽悠来了，结果你小子颠的比谁都快，哈哈。” 听他这么说，我也很不好意思。要说我这事儿办的，确实有点不地道，给这哥们鼓动的来了，我又没影了！ 我不在这，这家伙跟其他人不太对谈，也玩不到一块去，或者说也没人带他玩！我猜他这段时间肯定很郁闷，很无聊。想到此处，我很歉意的说道： “罗哥，对不住啊！我这一走就是四个月，都是负伤闹得。” 罗永琪拍了拍我胳膊，笑着摆摆手说： “靠，开玩笑呢我，没事儿！呵呵。你这小子，有前途！三等功都立了，估计离你的目标不远了，你俩肯定行！” 听罗永琪这么一说，其他人都一下子好奇心就引起来了，都围过来问我什么目标，什么玩意你俩肯定行？ 啥目标？泡女士官呗！什么我俩？我跟孙静呗…… 可这事儿能说吗？不是不相信他们，万一谁一不小心给我说出去，那我跟孙静可就惨喽。 我红着脸支支吾吾了半天，好在意识到自己觉得失言的罗永琪出来打圆场： “啥目标，转士官呗！那个谁，小麻子也要转士官！” 众人点点头，又开始对七嘴八舌的于我转士官这件事开始了讨论。 “小麻子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刘东肯定行，阿坤也没问题。首长不是都说了嘛，保送去士官学校。对了，你俩去不去上学啊？”杨仕亮说 “去，干嘛不去？驻训回去我就开始做准备，哈哈。对了，刘东你去不？”阿坤兴冲冲的说 “我去个屁！还上学？我这德行的要是能踏踏实实上学，我至于来这吗？我跟你们说，我上学那会儿，数学打2分，语文打5分，英语打1分！三科加才8分！老师没让我愁死，哈哈...” 众人听我我说起上学的英雄事迹，顿时笑炸了窝，一个个笑的前仰后合的说我是教育制度的耻辱。 笑了半晌，王辉喝了一口啤酒后，挥舞着拿烟的手说： “去不去上学先不提，就咱们班这些哥们，个顶个都是好样的！别的不说，咱们可是英雄班，模范班！只要想，都能留下。对了，秋羽，你小子怎么想的，为啥不留下来？！” 王辉的这一问，好像让秋羽想起了曾经的往事，他深吸了一口烟，眼圈有些发红的苦笑着说： “呵呵，没错，现在我们想留下的都能留下！可留下之后呢？我跟你们说，部队这个地方是这样，一旦转了士官，合约期没到你想提前走的时候，它不一定让你走：等合约期到了，当你想继续留下，它又不一定让你留。我主要是怕将来我真的爱上这里了，真的不想走了，可它又不留我！那种滋味我见过，很难受。” 这一刻，我们停止了互相间的挤兑，也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久久不语..... 第149章 狼袭 上 那一夜的畅聊，就在沉默中结束，而在我临进帐篷准备休息前，却听到远处的沙丘之上，传来一陈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 那狼嚎的声音在夜空里传的很远，随后又一只的狼叫，紧接着又是一只，直至那狼嚎声逐渐的吼成了一片。 我搞不清楚这些沙漠野狼在做些什么，但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它们此时的嚎叫就像古代烽火台传递信号一般，似乎要通过这种方式，互相的传递着某些对于我们来说很不利的消息。 此时醉酒的罗永琪摇，正晃着从我身边走过，我及时的叫住了他，张嘴问道： “罗哥，你听见狼嚎了没有？” “听到了，咋了？”罗永琪打着哈气说 “咋了？这附近有狼，你跟说咋了？你就不害怕？” 罗永琪听我这么说，很不屑的吐了口吐沫，指着远处的沙丘说： “就那帮玩意能让你罗哥我害怕?开玩笑，反了这帮哑巴畜生了！这帮狗东西，从咱们驻扎在这，就一直闹腾，天天晚上嗷嗷的叫，烦死个人！我跟你说，也就是他妈的傻x连长拦着，说是野生动物得保护！要不兄弟们早就把它们都弄死，然后顿狗肉汤打牙祭了！” 越说越来气的罗永琪，一边走到帐篷一侧掏家伙撒尿，一边还冲着远处的沙丘大声的骂了起来： “艹你们妈的，你们这帮狗东西都给老子闭了！在特么嚎，都给你们弄死！” 要说也奇怪，罗永琪这一通破口大骂，沙丘那边的狼嚎声顿时就消停了。 说真的，我当时就让罗永琪给震了！就那么撒着尿的一吼，吓得一群野狼都噤若寒蝉？这都什么活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吗？对于如此牛x的罗永琪，我也只能伸出一个大拇指，以示崇敬了！ 罗永琪抖了抖屁股后提上裤子，一步三摇晃的走了回来。走着路，他嘴里也没闲着，只见他咧着大嘴跟我说： “看到没，你罗哥我......” 罗永琪的话还没说说完，我就见一个灰影从后边扑向了他。 我仔细一看，卧槽，居然是野狼！我本能的喊了一声小心，可惜却为时已晚， 眼瞅着罗永琪被一只灰白色的野狼扑倒，我赶紧转过身去抄起帐篷外的一把铁锨，想要拿铁锨去打那只狼。 可我刚抓在铁锨的锨把上，就听那只狼发出了一声惨叫，甚至听那惨叫的声音，都有些不是好动静了。 我揉了揉醉眼仔细一看，逗得我铁锨一扔，拍着脑门子大笑不止。 此时的罗永琪，正用一副武松打虎的架势骑在那狼的身上，只见他右手掐着一块大鹅卵石，就跟不要钱似的猛砸那只狼的脑袋。 没一会儿，那只狼就断了气了。 看着罗永琪那凶狠的模样，我笑的更是上气不接下气！人家武松酒后打老虎，我们罗永琪酒后打野狼！ 两者堪称有异曲同工之妙，唯一不同的是人家打虎英雄武松那是真胆大，我们这打狼英雄罗永琪，纯属就是酒壮怂人胆！ 说到这，不得不提一句！虽然罗永琪这人很仗义，但这个家伙有个缺点，那就是胆小！ 真的，你别看他这会儿跟套马杆的汉子似的威武雄壮，其实这哥们胆子小的很。 我咋知道的？也不看看我俩啥关系？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穿一条裤子都嫌肥，我能不了解他？说句难听的，我了解他就跟农民了解大粪一样！ 这哥们，就是一纸老虎！平时咋咋呼呼吓唬人还行，真要动真章的了，腿立马就软了。 别的不说，就身陷传销那一件事，我就看出来了这哥们胆子小了。就那么两个没受过什么训练的老百姓看着他，居然能把这哥们吓的爬楼了，最后还摔断了腿！ 别说是我这练过两年多散打的，这就是随便换个当兵的，都早就给那俩孙子打的满地找牙了！ 当兵的一个打俩，这并不稀奇！有点常识的都知道，普通老百姓跟常年进行军事训练的军人，无论在速度、力量、耐力等方面都不是一个层次的选手，打起来当兵的很占优势的。 可就时这样俩老百姓，楞能给罗永琪吓的爬楼！我估计明早上罗永琪酒醒了以后，估计得吓得吃都不下饭去…… 看罗永琪还在那用鹅卵石砸那只死狼，我走过去拉着罗永琪说道： “罗哥，被打了，那狼都嗝屁了！行了、行了，赶紧起来看看自己受伤没有？狼这玩意跟狗差不多，受伤了得赶紧去野战医院打狂犬疫苗！” 罗永琪站了起来在脖子上摸了摸，骂了一声：该死。 我借着月光一看他脖子上，有几道明显的抓伤正流着血。万幸伤的不是太重，也没有伤到血管。要不然，这哥们今天就交代了。 刚才罗永琪的打狼声响，将帐篷里的几个战友吵醒了，可他们正睡眼惺忪的走出帐篷查看情况，就听营地外围的哨兵拼命的吹起了一阵口哨，然后一边边往回跑，嘴里还喊着： “狼，大一群狼！快起来，快啊！” 这哥们边跑还边向后面开枪，可没跑几步，就被几个灰影扑到，我们几人见状不好，赶紧抄家伙上去帮忙。 可还没等我们跑到他跟前，就见这哥们手里的步枪，猛烈的向身边的灰影扫射，噼里啪啦的打的流弹乱飞，当场给我们吓得赶紧趴在了地上躲避。 随着几声野狼的哀鸣后，这哥们又爬了起来一路狂奔的向我们靠拢。 当我们离的近了，我才看清楚执勤的居然是老大！可没等我们去查看他的伤势，就听他身后一阵狼群的咆哮。 抬眼一看，我当时就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只见离我们30多米外，一大群足有三百头的野狼，正呈包围状向我们慢慢的逼近。 就在我们背靠着背拿着武器准备做殊死抵抗的时候，身后的几个帐篷里乱成一团，随着指导员那声：都起来，准备战斗.....的命令之后，全连的人都冲了出来。 当指导员看到眼前的狼群居然有如此大的规模之后，直接就把刚收集来几根火把给扔了。 他知道，这种大规模的狼群，已经可以说是非常罕见的狼灾了！而狼这种动物，聚集的越多胆子就越大，此时的它们，绝对不会因为这点火把而退缩。 现在能用的，只有枪！想到此处，指导员焦急的喊道： “小陈，找到钥匙了吗？找到了赶紧取弹药！” “指导员，连长今天去营里汇报工作，不知道他钥匙放在哪了，咱们光有密码，根本打不开弹药箱！” “操！去他妈的弹药管理制度！同志们，上刺刀！我们就是用刺刀，也不能让前面的战友成为这些畜生的食物！小陈，马上用电台跟营里求援，其他同志们，组成防暴队形跟我冲，跟它们干！拼了！” “三排的跟我上！正面压过去！” “二排，跟我进攻左翼，列队前进！” “一排的，进攻右翼，跟我上，保持队型，保持队形！” 第150章 狼袭 下 拿着一把铁锹疯狂挥舞的我，见到战友们的这一幕，心中很是苦涩。 三百只穷凶极恶的野狼，对战一百多名有枪无弹只能靠拼刺去白刃战的士兵，这两三只狼战一人的局面，令我们处于明显的劣势。 好在大家训练有素，迅速的组织成严密的箭型防爆阵，能够挺着刺刀向前艰难的突进。 当战友们与野狼的距离接近时，远处的沙丘上一声凄厉的狼啸响起，此时的狼群们，好似接到指令般呼的发起了集群攻击。 我不知道这些狼群为什么要攻击我们，或许是我们的出现，侵占了它们的领地，也或许是我们在狼群看来，只是可口的食物！ 我此时能做的，只有疯狂的挥舞着铁锹，与战友们同这群凶恶的恶狼进行殊死的搏斗。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是惨烈的，我们不时的被凶猛的野狼扑倒，又被身边的战友拉起，继续与野狼进行最原始的拼杀。 老大被扑到了，他那早已打光了子弹的步枪，此时只是一根烧火棍，此时的他，只能用刺刀猛捅扑在他身上的那只野狼。 他与那只野狼满地翻滚着，直到我一铁锹将那只野狼的头骨拍碎，将他来重新拉起。 浑身是血的老大，望着我笑了，笑容里满是感激。 可这笑容只持续了2秒，他那满是笑容的面孔却变得狰狞。只见他突然猛一把推开了我，然后被我身后的一只原本扑向我的野狼扑倒。 在野狼张开血盆大口向老大咬去之后，我看到野狼的后颈伸出了一个刀尖，而老大的半个手臂，深深的插在野狼的口中.... “老大，老大.....” 我拼命的吼着，然而老大却没有回答，只是紧闭着眼睛倒在那里，陷入了昏迷。 我与罗永琪还有另外几名战友大喊着将老大围在了中间，拼命的挥舞着手里的一切，只为了不让倒下的老大被围攻上来的野狼拖走。 挺着刺刀列成防爆阵的战友们，被两百多只悍不畏死的野狼阻拦在80多米外的远处，他们很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战友们不时的被扑到，几下就被咬的浑身是血的他们，又被战友拖回方阵的中央，而身边的战友又补上了他的空缺，继续挥舞着刺刀猛扎冲上来的野狼，直至倒下..... 看到这一幕，被狼群团团包围的我们，向远处的战友大喊着回去！我们已经身陷重围，又如何能忍心让战友们做这种不顾生死的营救？ 可远处的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只是继续愣着眼睛、挺着血红的刺刀向狼群挺进。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哼起了一首我们最最熟悉的军歌：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当军歌声连成一片的那一刻，我的眼睛湿润了，远远地望着他们那一张张坚毅的面孔，我的心中浮起了四个字：袍泽兄弟！ 什么是袍泽？什么是兄弟？那就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就是袍泽兄弟！ 这一切都激励着我，绝不放弃！只要有一丝力气在，决不允许身边的袍泽永远的离去。 但是很无奈，此情此景虽然很让我壮怀激烈，但毕竟是强弩之末。只听得当啷一声，我手里的铁锨在我猛烈的一击后应声折断。 我看着手里抓着两只鹅卵石，满地打滚的猛击着一只野狼的罗永琪，绝望的笑了。 我们就要这样葬身狼腹了吗？不，我们不甘心就这样屈辱的成为这些畜生的食物。 可我们又能如何呢？满身是伤的我们6个人，又怎么能敌得过那四十多只野兽？ 在我几近筋疲力竭后，我又一次被一只野狼扑倒，而我将手里断成了一截尖棍的铁锨把刺入那只野狼的腹部后，再也没有了一丝力气。 被狼尸压着的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我准备接受即将迎来的狼群撕咬的时候，远处的战友们发出了一声怒吼，完全不顾被狼群撕咬的发起了决然的冲锋。 由于队形的散乱，他们一次次的被凶猛的野狼扑倒，可他们又一次次的浴血站起，挺着刺刀继续冲锋，而此时他们的口中，一刻未停的吟唱着那首军歌：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这短短的80米，却好像是一条曲折的天路，是那样的艰难与遥远。 “回去啊.....兄弟们，不要管我们了，快回去啊！快特么回去啊！”浑身是血仍拼死护着昏迷老大的罗永琪，满是泪水的喊着 我挣扎着看向罗永琪的时候，自嘲的笑了。胆小如他的家伙，此时都能如同一只疯狮，我又有什么理由继续躺下。 我不知道是哪里又来的力气，猛地站了起来，抓起地上一把工兵锹，与勉强支撑的另外四名战友继续同狼群奋战。 可那一时的激劲是短暂的，挥舞了没几下，我手中的工兵锹就变得越来越重，可就在我一工兵锹拍脱了手之后，远传传来了汽车的轰鸣与犹如爆豆般的鸣枪声。 我们向远处望去，一辆辆满载着救援队伍的军车正疾驰而来，随即是战友们的欢呼： “增援来了！我们有救了！” “兄弟们，杀！干死这些畜生！” “杀光这些该死的野狼！” 在援军的鼓舞下，战友们士气高涨到了极点，轮着刺刀上满是鲜血的步枪，奋力的突刺、劈砍着身边的狼群。 只是短短的一分钟，30多只狼就死在了满是怒火的刺刀之下。而那军车也已经开到了我们身前，一声急刹车之后，冲下来了300多名荷枪实弹的战士，怒吼着冲进狼群中近距离的开火射击。 虽然由于我们与狼群混在一起，让援军无法发挥火力的优势！但援军的到来，仍然使原本处于劣势的战局瞬间逆转，彻底的成为一边倒的胜利！ 而刚刚还凶猛无比的狼群，此时也变得不在恋战，甚至隐隐的有溃散的迹象。 呜呜呜......远处沙丘又一次传来了一阵狼啸，这声音就好像兴奋剂一般，让处于劣势的狼群瞬间沸腾，一只只野狼呲着锋利额獠牙，悍不畏死的继续向我们猛攻。 正在用工兵锹猛击一只野狼的我，被身后的人拉了一下。我回头一看是指导员，他将一只狙击步枪递给了我，咬着牙说道： “刘东，把沙丘顶端那只狼王给老子干了！” 我接过枪，快步的跑向卡车，一只手搭着护板翻身上车后，打开了枪瞄的红灯，举枪就像沙丘方向搜寻目标。 这家伙很狡猾，搜寻了将近两分钟，我才在沙丘上一个凹陷处发现了它！ 发新目标后我也没犹豫，砰....砰....砰....连开了三枪，分别击中了狼王的小腹、胸口与脑袋，我才恨恨的罢休。 我这开枪顺序是有计划的，之所以没有一枪打死它，为了就是让它受伤后发出哀鸣，然后才肯结果它的性命。 与我预想的差不多，在狼王发生哀鸣之后，原本做殊死反扑的残余狼群直接作鸟兽散，不到半分钟就跑的不见了踪影。 第151章 一分钟，一辈子。 坐在野战医院的走廊，叼着一支烟的我，心中很是无奈。 此时的我，不由得感命运的捉弄，大爷的，我这才康复了不到一周，结果又挂了彩！ 说到命运，这让我想起了一件事儿。记得在我养伤期间，闲的蛋疼的我与那些黑衣警卫聊天时，他们中有一个懂紫薇命盘的家伙给我批过命格。 他说我这个命格有些奇特，属杀破狼格局中的破军星坐命宫，而这其中有个说法叫：破军坐命，为兵必劫！ 其实对我卜算这类虚无缥缈的事儿，本身并不是太相信，尤其是给我批命格的那家伙还是个警卫，更令我觉得这其中的可信度并不是太高。 可看看我现在搞的这幅狼狈像，我又不得不怀疑是我这个破军坐命的命格在作祟。 回想一下，从我入伍到现在不到一年，先不说自己不停地出事儿，接连的被关禁闭；我光受伤就三次了，其中两次还差点要了命！ 难道说是命运不允许我成为一名军人，如果我非要强行从军的话，就会令自己在劫难逃，甚至还会为其他人带来不幸？ 看着身边与我一样包扎着纱布的战友，我又有几分相信了这命格之说！因为在我回来之前，他们还都是平平安安的，可就在我刚回来的当天夜里，他们就被百年难遇的狼灾袭击，最后6人重伤，31人轻伤..... 我忽然觉得很自责，感觉这一切好像都是我的错，这一切是我这个不幸之人所带来的灾难。 想着想着，我又摇头笑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意外只是意外而已，我总想这些有的没的干嘛？这难免也太自以为是了，好像自己就是全世界，好像全世界的事儿都跟自己有关，这未免也太愚蠢了些。 然而此时我没有想到的是，我这不知命、不信命的态度，才是真正的愚蠢，而这种愚蠢也为我带来了无尽的遗憾。当然，这是后话。 就在我低头沉思的时候，一个俏丽的身影走到了我的身旁，她用一双纤手拿下了我嘴里的烟，然后扔在地上踩灭。 我忽然一愣，这是谁啊？不让抽就不让抽呗，咋还抢烟呢？ 此时映在我面前的是一双护士的小白鞋，当我抬起头，顺着一身白衣看向了她的面孔，居然是许久未见的孙静。 她还是那样的美，美的让我心跳加速，美的让我无法自拔。而此时，她那张令我魂牵梦绕的脸上，却闪烁着一片晶莹。 我们就这样对望着，好像时间都已经凝固，好像整个世界只有我们俩，而我们更是整个世界。 我很想上前将她紧紧的拥入到怀里，但此时的孙静，却一扭头走了，那脚步似乎因悲伤而有些踉跄，甚至能让人清楚的听到她的哽咽。 呆立当场的我，感觉头脑中一片错愕，这是怎么了？为何她会悲伤如斯.....她的眼泪又为何而流..... 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或者说我们之中有什么误会？ 想到此处，我快步的追了出去。当我跑到一座沙丘前，一道孤单的身影，正落寞的站在那里，抬头望着天空中的一轮明月。 这个人是孙静，此时的她，是那样的悲伤，那样的令人心碎。 见到佳人如此黯然，我很想走过去将她拥在怀里，细细的抚慰她那受伤的心灵。 然而我却没有这样做，因为我更想知道这是怎么了，为何她见到我又会如此的黯然神伤。 我默默的走到她身后，而她也转过来了头，没等我开口，就被她一记耳光打在了脸上。 “你到底要怎么样？你为什么就不能照顾好自己，为什么每次都要把自己搞到生死边缘？你觉得我失去一次阿福还痛的不够吗？你还想让我在来第二次？” 孙静说话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然而那目光中的晶莹，并没有掩盖掉她眼神中对我的关切与担忧。 她的心情，我又怎会不懂？她之所以会如此激动，只是因为对我太过于在意，她只是对爱情失而复得后不想再次放手，她只是对我有着深深的爱恋。 我没有在犹豫，快步上前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柔声细语的诉说着安慰与歉意。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这都是意外，这都是意外....亲爱的，对不起。我保证，我用生命向你保证，我绝不会让你再痛第二次。绝对不会.....” 孙静仰头看着我良久，一双美目突然闭上，绯红着脸向我轻轻地一吻，而后又慌忙的将我推开。她温柔的抚着我一侧微红的脸，轻轻的说： “对不起，我不该打你。对不起，因为你满身伤痕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曾经的往事。都是我不好，你疼吗？” 我笑着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然后将她再次拥入怀中，一起仰望着天空中的那一轮明月。 “阿福，我一直很想问你，你到底爱我什么？”孙静望着我，痴痴的说。 “我爱你，那是因为我看你那一眼，看你的那一分钟。” 我的回答，让孙静的身子一滞，她面容很凄苦，缓缓的对我说： “一眼？一分钟？你说的是一见钟情吗？那是戏，只有戏中才会有这种爱情，而我们都生活在现实的世界。一见钟情....那只是青春的懵懂。阿福，我有种感觉，在我们之间的激情消退后，将来有一天，你会离开我。阿福，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不会怪你，只要你开口，我还你自由。” 还我自由？对于这个词汇，我的心里只能是摇头苦笑。当两颗心碰撞交缠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早已无法对彼此割舍。 对于爱情，孙静有着异于其她热恋中女人的理性，然而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一见钟情？不.....我们的相爱无关一见钟情，更多的是心灵的碰撞。 我望着满脸忧色的孙静，淡淡的说出了我对这份爱情的诠释： “这确实不是戏，我们也不是一见钟情那么肤浅。我们相遇、相知、相爱，更多的是命运的安排，更多的是心灵上的交融。没错，我爱上你只是一眼，也只用了一分钟。但是你知道吗，有的时候，一分钟就是一辈子，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看见了我的一辈子。” 一语道完，孙静看着我的眼神变了，她的眼神中不见了那种成熟女性对少年的纠结，更多的是对一个真正男人的依恋与感动。 第152章 地下恋情 爱情是美好的，像最醇的葡萄酒、最浓郁的龙井茶、最美丽的大姑娘。令人着迷，让人神往，甚至如痴如醉，堕入爱河。 爱情又是苦涩的，像冬天北方的烈风、低档劣质的香烟、不加糖的咖啡。让人苦恼，令人纠结，甚至抑郁苦闷，生不如死。 我与孙静的爱情，没有那么多美好，也没有那么多苦涩，有的只是浓浓的依恋，有的只是两颗心灵间彼此生死相依的交缠。 在那座荒凉的沙丘上，沐浴在月光下的我们，有了第一次真正的释放。 这释放无关乎欲望的宣泄，更多的是两颗心灵间彻底的交融。在喘息间，我第一次成为了男人；而她，也真正的成为了我的女人。 激情过后的我们，仰面躺在松软的沙丘上，一起欣赏着漫天的繁星皓月，诉说着对未来的憧憬。 “阿福，你有想过将来吗？” “我？我现在还没有将来！呵呵，我现在能做的，只有通过这双手为自己打拼出一份事业，然后在给你一个温暖的家庭。” “呵呵.....你们男人都是这个样子，事业永远是第一位的。” “没有事业的男人，就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没有锦绣荣华，哪来的眷侣佳话。相信我，在不远的将来，当我半跪着向你求婚的时候，我一定会成为真正的男人。” 孙静笑了，她抬手指着一片茫茫的戈壁说： “事业？那就是一片滚滚黄沙，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不是那种功利的女人，也不需要你飞黄腾达，更不需要你成为什么真正的男人，只要你平安、快乐、幸福，就足够了。” 听她说完，我有些失神！我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很独特，她不像一般的小女人那样渴望自己的男人君临天下，也不像有些女人那样要求自己的男人对自己如何的好，她只要我平安、幸福与快乐…… “这就是你对未来的憧憬？就是这样的简单？”我很疑惑的说 孙静看了看我那错愕的表情，淡淡的笑了，她轻吻了一下我的脸颊说道： “阿福，我知道你是个富于冒险精神的人，这或许会让你成为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可我不希望你为了所谓事业，再去做任何危险的事儿。有过一次失去的伤痛，就已经令我痛不欲生了，我不想在有第二次。答应我，永远不要做任何不计后果的决定。” 我一时语塞，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虽然我的内心并不赞同她的想法，可我又无法对唯恐爱人有一点闪失的她，进行反驳。 我知道，李子烈牺牲的事儿，对她的刺激太大了，她已经如同惊弓之鸟般恐惧爱人的离去。此时我只能默默的点点头，然后拉着她的手，一起走向远处的野战医院。 当野战医院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我们松开了手，彼此会心的相视一笑。 很可惜，由于身份的原因，我们现在只能以这种方式去恋爱。 可这种地下恋情的感觉，令人很尴尬，这种身份上的距离，让原本是光明正大恋爱的我们，现在搞得好像是一对搞外遇的情人，甚至需要各自极力的避免被双方的“家庭”所发现。 有人说，与异性偷偷摸摸在一起的感觉最刺激，也最能让人上瘾。但我觉得这都是屁话，纯属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屁话。 真的，这事儿一点都不刺激！不但不刺激，还特难受，特无语。试想一下，如果要你把搞对象的感觉弄成搞破鞋的感觉，一天到晚还得偷偷摸摸的唯恐被别人知道，到时候你还能刺激的起来吗？ 如果你仍然觉得这很刺激，也很爽！那我只能说你心理变态。 在野战医院与孙静分开后，我独自一人回到了走廊的椅子上，看着呲牙咧嘴的罗永琪一阵好笑。 “兄弟，问你个事儿，你缝针的时候打麻药了没有？”罗永琪咧着嘴问道 我让他一下给我问糊涂了！有些不明白的说： “麻药？打了啊，我缝了3个伤口，一共18针呢，不打麻药还不得疼死！怎么了罗哥，给你缝针没用麻药吗？” 听我说完，罗永琪当场用头撞墙壁，然后哭丧着脸说： “娘的，别提了！老子刚才缝针的时候，那死大夫压根就没给我用麻药！那么大的钩子，这通给老子连勾带扎的啊！哥们我也不不懂他那些，以为身上伤口太多，没法打麻药呢！强忍着疼让他给我缝，娘的8个口子，缝了30多针，差点没给我疼晕过去！等我好不容易熬到缝完了吧？这死大夫居然问旁边的护士，问她是不是没有麻药了？那护士点头说没有了，然后这死大夫才幸灾乐祸的笑着说，我一猜现在就没有麻药了！我靠他大爷的，老子这才知道能打麻药，是他们没有了，最后硬缝！你说这叫什么事啊，这死大夫要是不问麻药的事儿，我心里还能好受点，他这一问，我差点没恨晕过去！你说这大夫，心里有数不吱声就完了呗，非得这么气老子？” 听罗永琪说完，我都乐的不行了。这哥们真是倒霉催的。 不够想想也是，我们连队将近四十人来这缝针，突然用药量这么大，麻药储备肯定是捉襟见肘。这事儿只能怪罗永琪倒霉，要死不死的轮到他缝针的时候没麻药了。 在走廊安慰了罗永琪几句，他说想抽烟了，就拉着我去外面抽起了烟。 “兄弟，刚才我看你跟那女士官一块回来的！老实交代，你俩干啥去了？是不是趁着四下无人......嘿嘿嘿！”罗永琪一脸猥琐的问道 听这哥们一问，蹲在地上的我吓得激灵站了起来，四处看了一圈确定没人后，我这才没好气的说： “罗哥，你这人咋回事儿啊，怎么说事儿也不分场合。这要是让别人听到了，兄弟我可就完了！” 罗永琪见我紧张的样子，笑的更猥琐了，只见他挤眉弄眼的跟我说： “哈哈，放心吧，没人能听见！看你那紧张的样子，你小子，刚才肯定没干好事儿！老实说，你俩究竟到哪一步了？” 我让罗永琪这三八达人给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为了掩饰尴尬，我装作云淡风轻的说： “还行吧，就差结婚生娃了。呵呵” “卧槽，这么快？牛x啊！哥们，弟妹同事、战友什么的，有没有漂亮的？有的话给我也介绍一个！” “滚犊子.......我自己还偷偷摸摸的呢！” “靠...” 第153章 咱们连又多了一个伤员！ 这一夜的折腾，又是打狼、又是打狂犬疫苗加包扎，整个四连，几乎是一夜未睡。 第二天回到连队后，瞅瞅身边这一个个的，不是裹着纱布，就是鼻青脸肿或满身擦伤，我是一声长叹。 唉...这纯属倒霉催的，还是全连一块倒大霉。 当然，我也是那倒霉的一份子，整整缝了18针！没办法，我让狼给扑倒了好几次，有几次还差点没要了我的命。 还好我当晚因为嫌天凉，穿的衣服比别人厚些。要不然，我比现在重伤的老大，也好不到哪去！ 当然，相对比其它战友而言，我这小臂上与脖子上的伤还是轻的。别看都是大口子，看着好像听吓人，其实都是些还不算重的皮外伤，我甚至还能跟孙静在沙丘上做运动呢！呃...罪过罪过，跑题了。 这次遭遇狼灾，对于我们连的打击还是很大的，全连因为意外情况导致的非战斗减员达13之巨，这简直可以说是一场重大的安全事故了！ 这就是和平年代，这要是战争年代，一夜之间损失13的战力，那我们这个连，基本上算是被一群沙狼给打残了。 人类士兵被野生动物打成这个德行，这绝对是我军光辉历史上的一大耻辱！啊....不！就算说是人类军事史上的一大耻辱也不为过。 当天晚上，狼群被击退以后，指导员看着手下的战士们伤成这个样子，蹲在地上默默的流着泪！ 他自责、他羞愧，他觉得自己没有尽好一个连队主官的本分，让连队遭受到了如此重创。 他同时也庆幸，还好没死人，真要是被狼咬死了几个，那他该怎么跟战士家属交代？ 难道他要说：叔叔阿姨，不好意思啊，你家孩子我没看住，一不小心就被狼给叼走了！ 扯淡！战士父母养大个孩子容易吗？人家把孩子交到自己手上，那就是对自己的信任，结果就这么稀里糊涂喂了狼，那他不抹脖子一死以谢天下，他自己都没脸活了。 指导员很惆怅，很上火，很憋屈！可跟着救援部队回来的胖头陀连长可不这么想，这哥们一下车，一不指挥，二不帮忙，反而拿着相机咔咔的就开始拍照。 当时指导员很纳闷，心说这哥们有病吧？自己手下弟兄们被咬的遍体鳞伤他也不帮忙，拿个破相机瞎拍特么什么呢？难道是被狼群吓得大脑失灵了？ 心里难受的指导员，看胖头陀这白痴像，恨的是牙根直痒痒！几欲冲过去给他几巴掌，可细想了想也就懒得搭理他了！爱特么干嘛干嘛去吧，祖坟都哭不过来，哪有功夫搭理他这来镀金的乱葬岗？ 本以为胖头陀的行为很白痴，可当第二天回来，在指导员找胖头陀一起准备事故报告的时候，指导员发现自己错了，他低估了胖头陀的智商，更低估了胖头陀的无耻！ 指导员找胖头陀的时候，这货正在整理英模事迹报告！这货那是大书特书，啊.....当面对凶残野狼的重重包围时，战士们在连队主官的带领下，为了军人的荣誉而毫不退缩，坚决同数倍于己的野狼做殊死搏斗！这是什么精神？这就是新时期条件下，中国军人最可贵的奉献精神！这更是中国军人最可贵的大无畏精神！ 为了增加这份报告的可信度，这哥们还准备了一大摞现场照片！那照片，又是血赤糊拉的狼尸，又是战士们背靠着背互相掩护拼杀，搞的就跟静态电影似的，好不热闹。 看到胖头陀书案上的这份报告，指导员怒了，他指着胖头陀的鼻子问道： “你特么这都写得是些什么？咱能要点脸吗？怎么回事儿，你自己不知道？” 胖头陀被指导员这一质问，不但没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他看着怒不可遏的指导员就跟看傻子似的，挖着鼻孔很不以为然的说： “老赵，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么写，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意思？你说什么意思！这明明就是一起事故，作为连队的主官，你不但不检讨自己的过失，居然还颠倒黑白的成了英模事迹？没错，战士们很勇敢！就算是英模事迹，这也是战士们的功绩，这与你我有屁的关系？” 指导员说的很激动，甚至指着胖头陀的手气的有些颤抖；而胖头陀却看着指导员怔住了，他歪着头，盯着指导员手里的报告好半天，突然一把夺过来撕得粉碎。 “姓赵的，你特么自己想找不痛快，那是你自己的事儿。你想要上吊也好，想要服毒也罢，你特么别带上我！老子来这，不是跟你吃瓜落的，你要是敢这么报上去，我跟你没完！你特么给我记住了，老子在机关混了这么久，那可不是白混的，上边那也是有.......” 胖头陀这一句句无耻的话，彻底的将指导员激怒了。斯文如指导员，也无法容忍这种指鹿为马的行为，更无法容忍这个机关油子的威逼！ 指导员缓缓的摘下来眼镜，脱下了外套一把摔在地上，狠狠的瞪着胖头陀。 “姓赵的，你想干嘛？你还想打我吗？别以为你是这的老人，就可以在我面前抖威风！平时老子让着你就算了，别特么给脸.....” “去你妈的......”指导员一拳就打在了胖头陀的小腹！ 被一拳击中小腹的胖头陀，身体本能的向前一弓，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还手，就被指导员双手猛的扣住了后颈，随即遭受到了指导员的快速膝击！ 指导员怒吼着，用膝盖一下一下的撞在胖头陀的胃部，整整持续了一分钟。 当指导员松开扣着胖头陀脖子的双手后，胖头陀已经吐了一身的秽物，头一歪，晕死了过去。 “呸，草你m的！老子这么多年谁没打过，你跟我犯混？你特么还真当我这政工干部是吃素的！” 往昏死的胖头陀身上吐了口唾沫，指导员骂着街的就往外走，临走到门口的时候，指导员停住脚步想了想，对着屋里正在整理档案的文书陈小文说： “通知三班，一会儿把这白痴送野战医院去，咱们连又多了一个伤员！” 第154章 皆大欢喜？ 《后汉书?窦融传》：“宪既平匈奴，威名大盛，以耿夔、任尚等为爪牙，邓叠，郭璜为心腹。” 这里说的心腹是什么？心腹是指亲信的人！他们可能是亲随，也可能是生活或者工作上的助理、秘书。 为什么这些人容易成为心腹？因为他们距离领导最近，也常常被领导视为体己之人，很多不能或者不便与外人说的秘密，他们通常会知道。 成为领导的心腹，好处自是不用多说！但这其中，有三个中心一个基本点，心腹必须要做到： 三个中心： 1、该当瞎子的时候，就要当瞎子！ 2、该当哑巴的时候，就要当哑巴！ 3、该当聋子的时候，就要当聋子！ 一个基本点： 名牌总是贵的，领导总是对的！领导说这事儿行，这事儿就行，不行也行！领导说这事儿不行，这事儿就不行，行也不行！ 洪深《赵阎王》第一幕：“营长把我当做他的心腹近人，大事小事、好事坏事，一齐交托与咱。” 《赵阎王》里的营长有一个心腹，我们的指导员也有一个，那就是一直协助他办公的陈小文。 其实在刚才，当陈小文看到指导员摘眼镜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胖头陀的下场。 作为心腹，他太了解指导员那斯文外表下的彪悍本性。戴上眼镜，指导员是斯文的学者，摘了眼镜，指导员就是一匹游荡在夜幕中的孤狼。 陈小文从新兵时就追随指导员，到了今天已经4年了！他听说了连队里有这样一句话，铁打的指导员，流水的连长！ 据说指导员亲自送走转业与高升的连长有3个了，可他自己就是岿然不动。既不转业，也不高升，军衔还总有变化，有时候是上尉，有时候是中尉，有时候是少尉。 为何他的军衔总会变化？为何他即升不上去，也没被要求转业？那是因为这个搞政治工作的斯文人，却有一颗梁山好汉的心。 他好爽，他仗义，他总想替天行道，但他也总会犯这样那样的错误。 殴打连长？这不算什么！去年指导员眼珠子一瞪，还揍过教导员！ 据说殴打教导员这事闹得挺大，当时团里决定让他转业，可这爷们喝了半斤二锅头之后，红着眼睛去团部将一众警卫、参谋、干事弄了个鸡飞狗跳，最后搞得政委同志都要尿遁逃离。 这种平时工作成绩很突出，可一抽起风来，搞事情也是行家里手的家伙，让团领导是又爱又恨，思前想后，最后转业的事儿也只得作罢： 他愿意干你就干吧，反正他不抽风的时候，工作成绩也不错，而且这岁数了，也坚持不了几年就到了年龄，何必让他闹出一件大新闻呢？万一在走了极端，老子上哪哭去？的了，军衔降一级，继续留任吧。 深知指导员脾气秉性的陈小文，对于指导员揍连长的事儿，并没有感到意外。陈小文只是暗骂了一声活该，然后干嘛干嘛，甚至到最后都没看一眼昏迷的胖头陀。 可当他听到指导员向他安排任务的时候，他却没敢耽误，赶忙答道： “是，指导员！我马上安排！” 听陈小文应承，指导员很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似笑非笑的说： “小陈啊，连长这是咋的了？怎么突然躺这了呢？” 听指导员这么问，陈小文怔了怔，随即心领神会的说： “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呕吐了，然后就晕了！可能是胃肠感冒吧！” “恩...我也觉得他是胃肠感冒！”指导员说完，乐呵呵的走了。 当胖头陀被陈小文带着三班的战士送到野战医院以后，收治病患的军医有些糊涂了： “他这是怎么回事？胸口红红的！瞅这样，好像是让人揍得啊？” “不知道，好端端的突然就吐了！您给看看吧，有没有什么大碍，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们就给抬回去了。”陈小文含含糊糊的说 军医狐疑的检查了一会，感觉没什么大事儿。他掐了掐胖头陀的人中穴，没一会儿，胖头陀就悠悠转醒了。只听胖头陀“诶丫....”一声就从担架上坐了起来，揉着胸口一阵的呻吟。 “这位同志，你这胸口通红通红的是怎么弄的啊？跟人打架了？”军医问道 胖头陀呲牙咧嘴的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捂嘴偷笑的陈小文，摇摇头没有说话。 此时的胖头陀很懊恼，这顿揍挨得，真够憋屈的！ 去告指导员打他？告个屁啊？！别扯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一个班子的两个领导打架，这都很不光彩！即在战士面前丢脸，也不利于他将来镀完金之后往上爬。 不告指导员？他心里又感觉憋屈，这通揍挨得，太特么冤了！ 胖头陀想不明白，这姓赵的到底是抽了什么风？这份报告明明就是一件好事儿，他为什么非要拉弓射箭照直了嘣呢？这不是有病吗？ 最后胖头陀叹了口气，算了，挨揍就挨揍了，反正也没几个人知道！ 他还盘算着，这顿臭揍说不定也是件好事儿，自己可以拿这件事儿要挟姓赵的嘛，到时候报告必须按照自己的思路写。 回去以后，事情真就跟胖头陀预想的差不多。自知冲动打人理亏的指导员，最后也妥协了，只是在报告中将表彰的重点由连队干部改成了战士，这样算是指导员的道德底线吧。 不上报胖头陀忘记将钥匙留在连部可以，但你丫要是想美化自己的错误，还妄图将这件事儿变成你往上爬的垫脚石，那绝是对不行的。 不但表彰的对象不能是你胖头陀，也不能是老子，但是检查我们俩人必须写，还得在全连大会上当众宣读！ 对于这个结果，胖头陀还是满意的。他心里也知道，自己的疏忽给连队带来了重大的损失，真要是按照他写的那些上报，他自己心里也虚得很。这样处理也好，对上对下的也算是一个交代。说不定团里正等着自己这样写报告呢！ 也正如胖头陀预想的，当这个英模事迹上报以后，团里面也很高兴。本来还犯愁怎么解释这个错误，这下好了，坏事儿变好事儿，事故变故事，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就这样，明明是很具有争议的一件事儿，就这样在妥协中“皆大欢喜”的解决了！尽管这解决的方式令人唏嘘，尽管这种结果令人无语...... 第155章 新装备 新战法！ 事儿虽然“皆大欢喜”的解决了，但是指导员与胖头陀俩人的矛盾算是解不开了。 胖头陀觉得指导员不识时务，就是茅坑里的尸体，又臭又硬；指导员觉得胖头陀这货过于官僚与无耻，根本就没有个军人的样子。 这导致俩人从此之后，除了工作中的接触外，完全就没有什么交流，甚至还互相看不上，更互相看不起，俩人平时是摩擦不断。 俗话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两位主官的不和睦，为我们的日常军营生活带来了很多麻烦。 比如晚点名的时候，一个说解散，一个说等一下讲几句，一个坚持要解散，一个坚持要在讲几句..... 我们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又比如组织集体活动的时候，一个下口令说坐下，一个下口令喊起立.... 我们同样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训练与学习也是一样，胖头陀想占用政治学习时间搞训练，指导员不同意，指导员想在夜间搞一下政治学习，连长不同意，非要搞野训... 两个人是相互纠缠，相互掣肘，乐此不疲的拆着对方的台，想尽方法的让彼此大失颜面。 从心里来讲，我们大多数人是支持指导员的，毕竟指导员的品行很值得我们尊敬。 可俩人这么搞下来，我们可就苦了。这就好像一个家庭，主官就好像是家里的大人，而我们就是这个家里的孩子。大人天天破马张飞的掐架，还总逼迫着孩子站在自己一起然后掐对方！ 你让孩子怎么办？做小的，家大人里那个都得罪不起，向着谁不向着谁啊？ 好在这种矛盾在一次集体活动中激烈爆发，就当两个人几乎要在全连战士的面前上演全武行的时候，被营长及时制止并调节！连长与指导员只见那令我们头疼不已的龃龉，才算是得到了缓解。 其实营长解决的方案也很简单：军事主官管军事，政治主官管生活。连长你就抓好训练，其它生活上的事儿，你少叽叽歪歪。指导员也一样，管好战士生活那一摊就行，其它的少管。 从此，俩人的矛盾小了很多！虽然只是解决了表面矛盾，并没有解决两个人，或者说两种做人观念的矛盾，但对于我们来说，终究是松了一口气。 在营长解决完连长与指导员的矛盾之后，还对我们连宣布了一条命令： “四连的同志们，经上级组织研究决定，现宣布一项任务！为了更好的贯彻全师训练一切从实战化出发的精神，师领导命令我团组织一个新装备与新战法的临时性试点单位！这个试点单位由各营、团直属队各抽调一个步兵排组成。经营党委决定，这项光荣与艰巨的任务，由你们连的三排来担负！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三排的同志们要发扬我们红一营的光荣传统，要以饱满的精神去完成这项任务。三排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试点单位？新装备、新战法？听到命令中的这些关键点后，我们面面相窥的没有说话，因为完全搞不懂这是个什么概念。 我们愣住了，可排长韩少峰却没犹豫，立马带着头的就喊了一声“有....保证完成任务！” 排长都带头表态了，那我们也不能闲着！赶紧跟着排长嗷嗷叫的喊了三声“有....有....有！” 在队伍解散之后，大家回到帐篷就围着韩排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韩排，那个新装备、新战法是个什么啊？” “对啊，还有那个试点单位，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 “韩排，讲讲吧，咱们排就数您这陆院的高材生最有文化，给我们普及一下呗？” 韩排听到这些问题没急着回答，他点了根烟，然后很意味声长的看了我们一圈，苦笑着说： “我特么上哪知道去？” 听韩少锋这么说，一帐篷的人都傻眼了！ “啊......” “排长？你不知道啊？” “那你咋回答的那么有底气呢？排长，咱能不能行啊？可别给咱红一营掉链子啊！” 韩排此时感觉很尴尬，尤其是被人吹捧是什么高材生，文化人，结果压根就啥也不懂！最后他看着我们，很勉强的说： “你看看你们这些怂玩意，怕什么！咱们不懂，别人不也是不明白吗？再说了，能不能圆满的完成任务，那是能力为题！可有没有一个饱满的热情，那就是态度问题了！所以啊，我们一定要保持一种高昂的热情，斗志昂扬的去完成这项神圣的任务！” “切.......” 众人还给韩排一个中指后，作鸟兽散。 对于这个新装备、新战法，大家都有点摸不清头脑。可在第二天，当营长叫人抬来了几口大箱子之后，我看到了这几口箱子里的东西，一下就想起来了。 这玩意我见过，驻训前我看守过这些装备，记得叫什么“激光模拟交战训练系统” 虽然具体用法我还不太清楚，但看样子应该是穿戴在身上的一些高科技设备，用来做模拟训练的。 交接了新装备之后，胖头陀连长牛x闪闪的来了！他为啥如此得意？ 前文说过，胖头陀是搞装备是把好手，可他在步兵科目上几乎就是一个棒槌，几乎来我们四连多久，笑话就出多久。 总是现眼的他，盼星星盼月亮的希望有用武之地，现在可算是得到大展身手露上一脸的机会了，这还哪能放过？ 胖头坨当场就给我们这些土包子讲起了这些装备的知识。 这所谓的“激光模拟交战系统“，其实算不上是什么新装备，80年代就开始研发，有很多精锐部队早就装备了。尤其是内地的几个王牌军，10年前就普及了。 这玩意，也就在我们这是个新鲜玩意，在别地方，那都不叫事儿！ 说到这套系统，其实原理也挺简单的，就是将激光发射装置与武器、以及身上的装具相结合。 有了这套装备，在我们开火的时候，系统会通过武器外挂的配件释放出激光信号。 如果击中了，也就是身上的装具在接收到信号了，系统会根据接收点的部位去判断受伤的程度。 如果系统判定轻伤的话，就会降低该人员武器的杀伤力，如果判定伤势过重或者嗝屁了，系统就会让装具冒烟，并阻断武器开火时的信号发射。 这装备的原理听着挺玄乎，其实就跟我们去公园玩的激光打气球机差不多，只是距离远，且能够做数据传输与判定罢了。 第156章 耽误你脚落地了！ 作为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我们总是对新鲜事物充满了好奇并勇于尝试。 在胖头陀详细的给我们讲解完这套系统的原理与使用法方法后，我们都拿起各自的装备，爱不释手的摆弄了起来。 这东西确实挺有趣，往身上一穿，又是导线又是激光接收器的，感觉就像星际战士一般富有科技感。这其中令我好奇的是，不但是主武器如；步枪、轻机枪、狙击步枪、火箭筒有激光发射装置，就连专门定制的手榴弹都有发射装置。 研究了半天，我看出来点门道。这个手榴弹不同于我们常用的那种教练弹，它里面有不少电子元件，外面还有很多暴露的二极管，这东西应该是投掷出去以后，会激发出一定范围的激光信号。 这手榴弹令我很欣喜，这玩意好啊，正合适我用！就凭我我投弹时指打那的准头，肯定会让对手苦不堪言。 熟悉了一天的装备后，我们第二天就收点行装去了30公里外的战术训练基地。 到了地方一看，说是基地，其实也是一片茫茫戈壁滩，只是有一些现成的高地环形防御工事罢了。 不得不说，这些防御工事做的倒是很标准，步兵战壕、防炮洞、机枪火力点，40毫米火箭筒发射阵地、迫击炮发射阵地、82无坐力炮发射阵地，战时指挥部.....那是一应区全，且结构合理。 营房也不错，不在是以前的那种跟蔬菜大棚似的帐篷，相反都是跟野战医院一样是有沙漠迷彩涂装的活动板房。 这住宿条件让我们很开心！娘的，终于不用住那白天桑拿房、晚间停尸房的烂帐篷了。 其实我还好，由于受伤，并没有在南疆住上几天的帐篷。可战友们却不一样，他们都在帐篷里熬了两个月了，现在可算看见带墙的房子，那简直比见了亲妈都亲！ 这帮小子，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拎着背囊小跑进了各班的宿舍，然后往床上一躺，说啥也不肯下来了。 见他们如此的“斗志高昂”，我跟在后面是一阵的苦笑：兄弟们不容易啊！ 就在大家躺在久违的架子床上陶醉时，留在外面整理物资的杨仕亮跑了进来，大声的喊道： ”卧槽，兄弟们，咱们这回可掏上了！这附近有个防化营！” 见杨仕亮如此开心，我有些糊涂了。防化营？掏上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有防化营怎么了？难不成你丫想去感受一把模拟“毒气”的滋味？还是说你要找喷火兵借火焰喷射器做烧烤？ 我这正纳闷呢，屋里的九班兄弟们一下就沸腾了。最先跳起来的是金成泽，这哥们还有些不可置信的说： “亮子，真有防化营？你特么没骗我吧？” “卧槽，儿撒谎，真有！我问的真真的，他们就在距离我们1公里外的地方驻扎！” 听杨仕亮确认着说完，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纷纷撸胳膊挽袖子，甚至是咬牙切齿的吆喝： “走，找韩排去，让他带我们去防化营！” “娘的，老子可算找到他们了！这回可能不让他们跑了！” “对对对，走！去防化营，不能让这帮小子转移了，逮到他们容易吗！” 我是越听越糊涂了，先是开心，然后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的，还说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这都什么情况啊？难道说这帮哥们跟防化营有仇吗？现在准备去砸场子去？不能吧，就我们这么几个人，找人家一个月好几百号人的晦气去？ 想到此处，我赶忙拦着大家问道： “不是，哥几个，你们等会！咋的了这是，跟防化营有什么过节吗？一个个的都这么激动干啥呢？” 见我拦着他们问咋回事儿，所有人都怔住了，纷纷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 “都看着我干嘛啊？咋回事儿你们倒是说啊？” 见我接着追问，大家开始哈哈的大笑，我更是迷糊了，隐隐的感觉有些尴尬。 秋羽见我囧普，走过来跟我笑着解释着说： “去防化营不是因为有过节，是去洗澡的。那个....防化营有个消洗连，他们装备了个活动的消洗房，大家可以洗澡！呵呵，俩月没洗澡了，好容易找到防化营，大家能不激动嘛！” 我晕那，原来是去洗澡的！我说这一个个怎么激动成了这个样子！ 看着兄弟们对防化营那一脸的渴望，我感觉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兄弟们真是受苦了，洗个澡，居然能高兴成这样。这要是在以前，简直是不敢想象的。 我叹了口气，默默的跟在了兄弟们的身后，一起找韩排申请去防化营洗澡。 韩排听说有防化营在附近，也高兴的不行！不过他却没有让我们去，而是让我们回去等消息，说是需要跟那边联系一下，确定好了人家方便我们在过去。 想想他说的也没错，就那么一个消洗连，能保障多少人洗澡？真要是都一窝蜂去了，肯定会让人家很反感。 我们悻悻的回到了宿舍，等起了韩排的消息。然而他并没有让我们等多久，就在我们回去了不到半个小时，韩排就通知我们以班为单位去了防化营。 得到通知后，大家都高兴坏了，二话不说拎着许久未用的洗漱装备去了防化营。可当我们到了防化营的消洗连之后，却傻了眼。 我勒个去，不是说人家方便才去吗？不是怕一窝蜂的都过去吗？可这里简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娘的，全是人，足足有一百多号，还都不是我们团的，一个也不认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师直属侦察营的武装侦察连在这洗澡。 望着眼前这一大帮人，我们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就那么一个活动消洗室，一次进去10个人，这得猴年马月才能轮到我们？ 没办法，等吧！可这等着等着，却出了乱子。 “诶呦，儿撒谎，不好意思啊，耽误你脚落地了！” 我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回头一看，一个中等身材的瘦脸小子正挑衅的望着我。 听他说耽误脚落地了？我回想了一下，汗....刚才好像真的踩到谁的脚了。 “哦哦....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 见我道歉，这个瘦脸小子冷哼了一声，指着自己的肩章说道： “喂....新兵蛋子，你给老子看清楚了，上等兵！你特么得叫我班长！” 第157章 特种兵是玩枪的！ 对不起是一种真诚，没关系是一种风度。如果你付出了真诚，却得不到风度，那只能说明对方的无知与粗俗！ 我此时能够感受到眼前这个瘦脸小子的粗鄙，也能感受到他对于我们这些普通士兵的不屑。 我真想回敬他几句，不是我不尊重老同志，是这种人真的不值得我尊重。 可没等我回话，我身边的范显贵看不下眼了，上前就跟那小子理论： “哥们，咱都是一个师的战友，你干嘛呢这是！新兵咋了？人家不是跟你道歉了吗？咱们老兵，是不是也该有个老兵的样子！难为新兵算怎么回事儿？” 那瘦脸小子听范显贵这么说，当时就怒了，上去一把就给范显贵推了个咧斜，嘴里骂骂唧唧的说： “草你大爷的，谁特么裤腰带没系住，把你这傻x漏出来了？老子帮你们教育新兵，那是给你脸！怎么着？你还不服吗？” “你妈，你.....” 范显贵后边的话没用骂完，就被眼前这个瘦脸汉子又是一把推得坐在了地上。 眼看范显贵吃了亏，我们班里的一众兄弟当时就不干了，上去就给那小子围上了！咋的，你侦察营的就能这么欺负人？ 可他们这个举动，瞬间招来了对方更多人的不满，胡啦一下就给我们班里的几个战友反包围了。双方互相推搡，眼瞅着就要发生一场群殴。 看到这一幕，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人群的中间，又郑重的向那个瘦脸小子道了个歉： “班长，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该踩你的脚。对不起。” 不是我怂，是形势比人强！没办法，对方人太多，这要是打起来，就我们班这几个人，估计都得躺着出去。 与其让兄弟们因为我挨顿揍，还不如我自己丢点面子，给人家在道个歉，把事端平息算了。 按理说，我这也算是给足了那瘦脸小子的面子。踩一下脚，又不会少块肉，我都连续道歉两次了，总可以了吧？ 可惜我高估了眼前这个瘦脸小子的气度，这哥们不但没有原谅我的意思，反而得理不饶人。 只见他嘴里发出了不屑的“呲”的一声，声音就跟放屁似的！这还不算，他还对我伸出了他那只被我踩了个鞋印的鞋，指了指鞋子跟我说： “对不起就完了？过来，给老子把鞋擦了！擦干净点啊，有特么一点灰，老子弄死你！” 听他这么说，我气笑了。这是真拿我当软柿子呢？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都不明白？ 我没说话，也没动，只是捏了捏清明穴，然后很挑衅的望着他。 “卧槽，你个新兵蛋子，还不服是怎么着？怎么着，想打我啊？”瘦脸小子推了我一把说道 “别逗了，班长！你们人这么多，我怎么敢打你呢？”我回敬道 瘦脸小子见我这么说，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的侦察营战友，冷笑着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说道： “去你m的，收拾你个新兵蛋子，还用仗着人多？我特么自己就足够了！” 我一听，正合我意，笑着说道： “那单挑啊？” 瘦脸小子用手指着我点点头，嘴里说了句：“有种！”拉开架势就要打我。 我一见他那架势，顿时就乐了。这是捕俘拳的起手式，这哥们不是脑袋进水了吧？用这玩意打人？扯淡！ 说真的，不是我瞧不起这捕俘拳，是这哥们让我瞧不起。武术这东西，讲究个持之以恒，想发挥战斗力，那都需要经年累月的训练，没有个五六年的时间，基本上就是花拳绣腿。 搏击圈里有这么一句话，练三年武术不如练三个月拳击！传统武术面对只用拳头的拳击尚且如此，更可况面的是比拳击更具有实战性也更加凶猛的散打呢？ 当然，传统武术也不是一无是处，只是训练的周期性太长了！比如捕俘拳这个从外家拳中提炼出来的拳术就是如此，如果我对面的是个参军6年以上的侦察班长用捕俘拳跟我对打，说实话，我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可眼前这孙子参军才两年就敢跟我整这出，那纯属就是找虐呢！ 望着那瘦脸小子的准备动作，我很自然的向后退了一步。当然，我退一步并不是怕了，我只是为了拉开我与他的距离，以便于进行攻击。 这很正常，搏击打的就是距离，尤其是散打这种擅长中远距离的搏击术，更看重这一点。 可这一幕在那瘦脸小子看来，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我退的这一步在他看来，完全就是我被他那捕俘拳的准备动作给震住了，甚至还想要逃跑。 这让他看着我的眼神更不屑了，甚至还对我轻蔑的咧嘴笑了笑。可就在他咧嘴笑的一瞬间，我一个散打中杀伤力最大的垫步侧踹，呼的一下就踹在了他的胸口。 由于早早的就拉开了垫步的距离，我这一腿瞬间爆发出的攻势可以说是凶猛异常！仅仅是这垫左步、抬右腿、猛地一踹，就直接将他踹飞出去三米多远。 见他倒飞了出去，我也没客气，趁你病要你命，那是我的习惯！我冲过去照着想爬起来的瘦脸小子的脑袋就是一通组合拳，拳拳到肉的打了没几下，那小子两眼一翻就晕死了过去。 侦察营的一百多号人都震惊了，他们不敢相信，我为什么赢得这么容易？那可是接受过将近两年侦察兵训练老兵，怎么10秒钟不到就被一个步兵连的新兵打成这个德行？ 看到这，可能有的看官该不乐意了！这不科学啊？不是侦察兵吗？侦察兵不是特种兵的一种吗！电视都演了，一个特种兵能打十几个！你看《战狼2》里面，冷锋他们三个打上百人都不在话下！这哥们怎么连个练过两年散打的新兵蛋子都摆不平？ 哥们，别逗了，那是电影，那是艺术作品的渲染！特种兵不是超人，还一个打十几个？都不用十几个，六七个小流氓，都能给特种兵打的哭爹喊娘！ 为啥？特种兵不是义和团，他们不用大刀长矛甚至拳头与敌人战斗，特种兵是玩抢的！ 没错，特种兵是有格斗训练，可那只占特种兵训练科目的很小很小一部分，他们练得更多的是：情报收集、野外小组战术、cqb室内近距离战术、各类轻武器射击、各种地形攀登、车辆驾驶、潜水、机降、伞降、爆破..... 练这么多科目，哪有那么多精力放在搏击上！而且最关键的一点，侦察兵也好，特战队员也罢，没有个6-7年的磨练，那是练不出来的。 这种特种兵无所不能的主观印象，影响了很多人，甚至一部分身处其中的特种兵自己也相信了，比如晕死过去的这个瘦脸汉子，他肯定是相信自己一个打十个没问题，结果.....呵呵.... 第158章 吃亏了吗？ 看瘦脸小子躺那昏迷了，我也没好意思继续打，差不多就得了，也没啥仇，犯不着往死里揍。 我擦了擦手上沾的瘦脸小子的鼻血，站起身在侦察营那帮人的脸上偷瞄了一圈，见众人脸色很难看，我心里有些发虚了，赶忙厚着脸皮的说： “你们可都看着了，是他要单挑的，可不是我要找他打架。唉……你们说我一新战士容易吗，被老兵欺负成这样，我连续道歉两遍都不行，他非得逼我跟他单挑，结果搞成这个样子。哎呦呦，都是战友，你看这事儿搞的，不好意思啊，真不好意思，没控制住，手重了！那个，咱送他去医院吧，包扎包扎，擦点红花油，应该没啥事。” 听我这么说，人群里瞬间嘘声不断！“不要脸，抽冷子就一脚！”之类的骂声更是不绝于耳，甚至有几个老兵还跃跃欲试的想上来打我，但考虑到身手不济，又忍住没冲上来。 眼瞅着我快被唾沫星子淹死了，跟我一块来的战友们不干了，立马就跟侦察营的众人对骂了起来！尤其是刚才被一把推得坐在地上的范显贵，更是一蹦多高的破口大骂： “我艹你们大爷的，骂骂唧唧啥呢？输不起就别单挑！一帮怂货，跟个娘们似的，谁不服，跟我们这兄弟上来打过！” 范显贵这一骂，对面的侦察营的众人瞬间就没了脾气。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上来，最后人群中有几人耳语了一番，就带着一百多号人抬着瘦脸小子走了。 见这帮人灰溜溜的走了，班里的兄弟们“切”了一声，围着我纷纷夸奖： “大赖牛x！出手真够利索的，就那么几下，当场撂倒！” “就是、就是！什么特么侦察兵，什么特么精锐，我们大赖打的就是侦察兵，打的就是精锐！” “对！打的就是他们，大赖，今天干的确实漂亮！” “哈哈，大赖牛x不牛x？” “牛x，必须牛x……” 对于兄弟们的夸赞，我并没有飘飘然，我更多的是担忧…… 刚才人群里那几个人低头耳语的一幕，总让我觉得事儿要糟糕，感觉好像这事儿还没完！ 我倒不是怕他们去告我，这种事儿告也没用！部队里护犊子是传统，老子和你不是一个单位的，你能把我咋的？难道让你们指导员来找我们指导员说： “你手底下兵打了我的人，你管不管？” 别扯了，自己的兵打输了架，哪有脸去找人家领导理论，那不是去自取其辱呢！ 他们领导要是真来了，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我们指导员会怎么说： “哈哈……打你手底下人咋的了？那是你手底下人学艺不精，平时训练不刻苦，挨揍了那不活该吗？啧啧啧……真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瞅你带那帮子熊玩意，打个架都能输，我都替你丢人！行了，赶紧回家好好练练你手底下人去吧，省的给你到处丢人现眼！哈哈……” 不只是我们连队护犊子，各个单位都这样！一般在外面打完架回来，连队领导都会问： “怎么回事儿？怎么能跟兄弟单位打架呢？无组织，无纪律！对了，那个……输了赢了？吃亏了没有？” 注意，后半句话才是重点！赢了且占了大便宜了，那就万事大吉，要是输了……呵呵，等着**练吧！ 这有点像我们小时候打完架回家，打赢了之后你爸总会说： “你个小兔崽子，又特么打架了？不就抢你一快糖吗？至于给人家隔壁孩子揍得哇哇直哭吗？你小子给我记住喽，在特么出去打架，老子抽死你！行了，赶紧写作业去……” 等你走远了之后，你爸肯定会偷笑着说： “他娘的，这特么才像我儿子！干他就对了，嘿嘿……” 家里也好，部队也罢，都是这个样！别的不说，就说我上次跟流氓打架进了派出所，指导员来了第一件事儿干嘛？ 他不是先问情况，他先做的是检查我跟小麻子有没有受伤，换句话说，就是看我俩吃没吃亏，如果吃亏了，他得问亏是咋吃的，看看能不能找回场子！ 我现在担心的，就是对方回来找场子！ 告我那是不可能，也没必要！可找个更狠的人回来揍我一顿，那是极有可能的！ 我是练过两年散打，可我也不是跟我表哥一样的单挑王子啊？就算是我表哥，那也不是无敌的。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保不齐人家有个什么狠角色呢？ 说真的，我现在真想赶紧撤，可我被兄弟们捧了半天，我又不好意思表现的太怂。 最关键的是，弟兄们来干啥来了？洗澡啊！澡还没洗呢，我怎么好意思拉着大家走，或者我扔下他们自己开溜，然后让他们被收拾？那肯定是不行的！ 思前想后，我一咬牙，一跺脚，硬扛着吧！爱咋咋地，怎么着也得让弟兄们把澡洗了！都俩月没洗了，那一身黏糊糊的滋味，想想我都不落忍。 要说侦察营这帮人走了也不错，至少排队的人都没了，我们很快就洗上澡。呵呵…… 在消洗室里，看着这帮一搓一大卷泥垢的哥们，我是哭笑不得！这得有多脏，才能搓下来像筷子那么粗的泥卷？感情这不是解放军战士，这活脱脱就是一帮济公！ “诶呀我去，真舒服，我感觉搓完了澡之后身轻如燕呢？”搓完了澡的王辉，打着沐浴露说 “艹，你丫最少搓掉了一斤半的泥，能不感觉轻快吗？”杨士亮搓着泥卷打趣道 “去你大爷，还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你脚底下那泥卷，都快把下水道堵了！哈哈……” 范显贵听俩人聊的热闹，一边用脸盆里的水猛冲着身体，一边也跟着起哄说道： “兄弟们，你们知道外人怎么说我们野战部队驻训的吗？” 很明显，范显贵这是个自问句，一听就是要自问自答的！ 这就好像说相声有捧哏有逗哏的，作为逗哏的范显贵抖出了包袱，作为捧哏的我们，自然要跟着问： “怎么说？” “对啊，人家怎么说的？” 对于我们的配合，范显贵很满意，他抹了把脸上的泡沫后说道： “我给你们讲一下啊，他们是这样说的……远看像逃难的，近看像要饭的，仔细一看，是特么是解放军在训练呢！” “哈哈哈……” “老范，你真特么过分！有你这么黑我们解放军的吗？哈哈……” 第159章 试试你的斤两 幸福是什么？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很深奥的问题。我们之所以感觉到幸福，那是因为每件令我们感到幸福的事物，几乎都是建立在他人或自己的不幸之上。 如果以范伟老师所提出的观点来解读幸福，那么我们可以发现这样一个类似于爱因斯坦相对论的逻辑： 幸福就是，我饿了，看到别人手里头拿着个肉包子，那我觉得他就比我幸福！ 幸福就是，我冷了，看见别人穿了件厚棉袄，那我觉得他就比我幸福！ 幸福就是，我想上茅房，就一个坑，你蹲那了，那我觉得你就比我幸福！ 我们人类这种生物能够称霸地球上万年，这主要源于我们的适应能力与忍耐力都很出色。 在物质条件很丰富时候，我们可以活得很好，也活得很幸福；在物质条件很匮乏的时候，我们依然可以活下去，也会感觉很幸福，只是对于幸福的标准会有所下降。 此时洗完澡的我们，就感觉很幸福，尽管这只是一件我们从小到大重复了成千上万次的日常活动，但在戈壁滩这种大口喝水都成为奢侈的环境下，能够洗一次澡，这其中的幸福感，不亚于去高端男士会所做一次全身spa！ 洗过澡的兄弟们，一个个神采奕奕，好像这久违的淋浴冲去的不只是皮肤表层的污垢，更像是冲走了两个月来内心深处的所有疲惫。 在这种幸福感爆棚的喜悦中，我们走出了消洗室，然而当我们看到消洗室外那一众怒目而视的人群，这刚刚拥有的幸福感，瞬间烟消云散。 唉...完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又特么来事儿了！ 人，还是刚才的侦察营的那帮人，只是领头的不在是几个一级士官，现在换成了一个一杠三星的上尉，他们称呼那个上尉为李副营长。 这是个30岁左右的健硕男人，他有着一身晒得黝黑发红的古铜色皮肤，而那一张国字脸上的两颗朗目中，正散发着一股雄性牲口特有的桀骜不驯。 李副营长眯着眼睛审视了我们良久，当他将目光集中在我身上的时候，那张原本冷着的脸上，浮现起了一幅好奇又不失尴尬的微笑。 “小子，是你打了我的兵？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 “报告首长，我叫刘东，步兵一团红一营四连三排九班战士。对不起首长，我不是有意与您的部下发生冲突的，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如果我的莽撞行为，为您与侦察营带来不良的影响，我在这里向您表示歉意。”我敬了个礼答道 对于我不卑不亢的回答，李副营长很满意。他看着我点了点头，然后叫身边的人拿过来两副拳击手套，将其中一副递给我之后笑着说道： “呵呵，小子，你别紧张，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打了我的人，那是你的本事！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你一个入伍不满一年的新兵，居然会有这么好的格斗功底。来吧，让我试试你的斤两。” 听他说完，我心里一阵郁闷。 一个上尉军官扔给我一双拳套说要试试我的斤两？怎么试？跟他对打吗？ 我晕，别闹了好吗？我一个小列兵，敢跟一个上尉动手？这架怎么打？打赢了或者将这上尉打伤了，那我就是以下犯上，肯定要挨收拾。打输了，丢人现眼不说，我还得白挨一顿揍。 我心说这哥们够阴的啊？找场子我见过，可这么以大欺小的找场子，说真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想到此处，我突然有觉得这事儿貌似不是找场子这么简单，李副营长的这种行为很反常.... 按常理说，战士之间的事儿，如果没法通过组织间“协调”，那就让战士自己解决就完了，哪有对方单位领导亲自来修理一个小战士的道理？ 这就好像两个社团间小弟有纠纷，你这二当家副营长，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大佬了，要出头也是找对方社团的大佬谈判，哪有一个招呼也不打，直接过来干挺对方小弟的道理？ 别说是部队与社团了，就算是老百姓家也没有这么干的。比如说你家孩子在学校被别的孩子揍了，你不去找学校老师，也不去那孩子的家长，你直接等放学的时候堵在学校门口给那孩子揍一顿！有这么干的吗？太下作了吧？ 我拿着拳套愣在那，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回头看看身边的战友，他们也是一脸懵逼。 见我犹犹豫豫，李副营长露出一副爽朗的笑容，一边系着拳套，一边语气温和的说道 “怎么了？你害怕了？呵呵，你小子别有什么负担，我就是来切磋一下，没别的意思。来吧，敞开了打，没事儿。” 见他的笑容挺真诚，好像也没有要刻意为难我或者要报复的意思，这让我心安了不少。 难道他就是来试试我的斤两？只是切磋？看样子应该是，因为这个爷们给我的感觉挺豪爽的，应该不会那么阴险。 其实我心里还是挺想跟他切磋一下的，因为从他系拳套的娴熟程度来来，他应该是一个搏击方面的高手，而能与这种搏击高手切磋，对于提升自己的搏击水平，还是很有帮助的。 这个机会可以说是很难得！且不说部队里真正懂得搏击高手不多，就是在地方，你想要找一个搏击高手去对练，那都得低眉顺眼的去求。人家有心情了才跟你比划比划，要是没心情，干脆理都不理你。 可感觉归感觉，愿意归愿意，但对与他这个切磋的提议，我还是挺谨慎的。我想了想切磋中存在的一些问题后，对李副营长说道： “那个，李副营长，我就是一个小列兵，跟您对打好像不太合适吧？再说了，拳脚无眼的，万一双方有点损伤，那岂不成了私下斗殴了嘛，搞不好还要背处分的。” 听我这么说，李副营长看着我笑的更浓了，他用带着拳套的手指了指我，有些哭笑不得的说： “呦呵，你这小同志，心眼还挺多的。哈哈，你这是想让我给你个保证，然后好光明正大的打我一顿是吧？行，我现在向你保证，这场切磋无关乎身份，更不是军官与士兵的斗殴，这场切磋只是军人之间格斗技术上的交流学习！这下行了吧？” 见李副营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这也就不好在违心的推脱，赶紧一边系着拳套，一边笑着点头答应了。 第160章 完败！ 没有人声鼎沸的欢呼，也没有围着软绳的擂台，有的只是人群围观所形成的圆圈。 站在圆圈中的我，光着涂满了沐浴露的上身，抱拳向李副营长深施一礼。 李副营长并没有还礼，反而是看我这一身的沐浴露，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你小子挺鸡贼啊？没有拳击油，就搞了一身沐浴露来润滑，好让我拳套没法着力！行，你这小子挺有意思！来吧，咱们比划比划！” 我笑着往嘴里塞上了牙套，跟李副营长对了一下拳之后，就闪动着步子，开始调整进攻的距离。 散打这项运动的技术性很强，进攻的方式也很全面。散打打的是什么？那就是距离！这项运动讲究个远踢、近打、贴身摔，不同的距离有着不同的打法。 我围着李副营长游走，而李副营长却站在原地没有做大的移动，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我，脚步随着我的游走的位置，转换着防守的方向。 见李副营长一直以守势来防御，我心中有些亢奋了！这肯定是个老手，至少心理素质很不错！他不像那些毛毛躁躁的搏击初学者一样，一上来就大开大合的猛攻，然后没几分钟就体力耗尽，最后等着被对方完虐。 对于这种沉着的老手，我也不敢贸然就全力攻击，只能围着他反复的进行试探，然后在等待着时机进行真正的攻击。 在我连续用直拳反复试探几次过后，李副营长看着我满是兴趣的笑了。 而就在他微笑失神的一瞬间，我一记右侧勾拳向着他脸颊猛地一击，他下意识的用小臂一档，我紧接着又是一记左侧勾拳，而就在他格挡时身体略像右侧倾斜的同时，我一个右低鞭腿，猛的踢向他的小腿，顿时就让他重心不稳的向右侧跌倒，在他跌倒的瞬间，我一个左横扫腿猛踢他的左肩，将他彻底的击倒向右侧地面，惯性还让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好....大赖牛x！” “漂亮，一击ko！太特么攒劲了大赖！” “好......” 听着身后班里兄弟们的喝彩，我转过身向他们挥舞着拳套欢呼，可我的心里并没有太高兴，反而感到有些意外。 说真的，我没有想到将李副营长击倒，居然是这样的容易！难道是我看走了眼？这个李副营长就是个银样蜡枪头？看着威猛，其实水平很菜，甚至几下就被我ko了？ 然而一个声音，却将我所有的意外与疑惑彻底的打消！ “不错啊，小子！你这散打水平，至少得有三段金鹰级别！嗯....心理素质也不错，脑子很灵活。你小子应该是擅长腿功的选手，之前咋咋呼呼的直拳、勾拳都是在作掩护，真正的杀手锏是那两腿吧？不错，腿上力道很大！” 闻声心中一凌，怎么我的特点他都知道了？我回头一看，刚刚还被我两腿踢到在地的李副营长，此时早已站了起来。 李副营长不但站了起来，他那双拳护头、反复提膝的动作，更是让我心里一惊！ 娘的，这特么是泰拳选手！ 泰拳，这可以说是我最怕的对手了！不是说散打打不过泰拳，而是我不行，我现在散打上的火候还严重不到家。 别看我腿上功夫很凶猛，招式凌厉，且杀伤力巨大。可我也就那两下子！ 前文说过，散打讲究个远踢、近打、贴身摔！ 腿功我还行，毕竟从小就擅长奔跑，腿上的的力道很大，也很灵活。 可在拳法上要差的很多，也就勉强凑合，能打，但是实力一般。 而散打中最为精髓的摔法，我特么干脆就是个棒槌！别说在擂台上摔其他选手，就是跟普通人摔一跤，我都不一定赢！ 像我这种靠着腿功勉强能挤进金鹰三段的半吊子，打个普通人不在话下，跟中低段位的散打选手也能一战，可真要是遇上了散打高手，输是肯定的。 虽然说遇上散打高手我肯定输，但还不至于输的太难看，可我要是遇上了泰拳选手，那我就死定了。 为啥说我死定了？前文说过，散打本身就是擅长中远距离的搏击术，而以我的条件来说，这方面的特征更为明显，不但不擅长近距离搏击，几乎就是没什么还手能力！ 要死不死的是，泰拳就是以近距离攻击的强悍而闻名！只要他硬顶着我的攻击欺身上来，那我就算是完了。 这个问题我能想到，李副营长又怎么会想不到？这爷们见我转过身之后也没客气，硬顶着我连续的侧踹与摆拳，几步就到了我的身前，紧接着就是暴风骤雨般的肘膝连击。 李副营长肘膝的力道极大，每当格挡的时候，都会震得我小臂发麻，尤其是力道更为凶猛膝击，几乎要将我的手臂撞断。 尽管我拼命的格挡，可我身上仍然被这暴风骤雨般的肘膝连击连续击中了七八下，打得我是晕头转向，几近昏厥。 此时的我心里急了！这特么不是事儿啊！这样打下去，不出2分钟，我肯定会被他无情的ko的！ 事已至此，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冒险用我最不擅长的摔法去化解此时的窘境。 在李副营长一次凶狠的膝撞之后，我瞅准了一个空当，屈身张臂对着他拦腰一抱，想给他来个抱摔后拉开距离再战。 很可惜，理想很丰满，而现实总是很骨感。我那蹩脚的摔法并没有扭转劣势，反而空门大漏的让他一个肘击给击中了脑袋。 当那势大力沉的一记肘击过后，我就感觉脑袋翁的直响，随即天旋地转、俩眼一黑的晕死了过去！ 昏昏沉沉的过了不知多久，当我苏醒过来以后，我看到一张黝黑的国字脸，正对着我呵呵笑着。 “醒了？身体素质不错，只昏过去10分钟！” 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还是刚才的那片沙土地，而周围的人群也都没有散开。 我们班里的兄弟，正蔫头耷拉脑的蹲在地上画着圈圈；而侦察营的那帮小子，正一个个嬉笑着看着我。 “喂，你小子还不谢谢我们李副营长？刚才我们李副营长可是留手了，要不你今天晚上都醒不过来！”一个圆脸士官说道 “就是，就是！我们李副营长可是全国泰拳比赛季军，曾经四次远征泰国，跟泰拳王都打的两胜一负一平，他可是名副其实的泰拳王！就你这两下子，根本就不够看！哈哈....”另一个瘦小的老兵说道 第161章 黄沙中的赛乃姆 啥玩意？全国泰拳比赛季军？跟泰拳王能打到两胜一负一平？我靠，这种级别的高手找我切磋，那不是高中生打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吗？ 我现在一点都不觉得被人家ko有什么不好意思！跟李副营长打，就是输了，也够我吹嘘小半年子的了！咱可是挑战过泰拳王的人了，哈哈.... “李副营长，谢谢你手下留情啊！呵呵。”我望着李副营长傻笑着说 李副营长点头笑笑，伸手一把将我拉起后说道： “你散打底子不错，冷不防的都能将我击倒。你能有这种身手，我猜你军事素质肯定也是出类拔萃！唉...你小子才留在普通连队可惜了，来我们侦察营吧，没事儿咱俩还能练练拳！怎么样？有兴趣的话，我给你办调令？” “呃.........” 我被李副营长搞得有点糊涂了，他这话说的感觉有点乱呢，先夸我散打底子不错；然后又说我军事素质也应该不错，留着普通连队可惜了；最后邀请我去他们单位，说没事儿俩人还能练练？ 那他到底是觉得我军事素质好让我去他那，还是看我会两下散打呢？貌似两件事儿不挨着，侦察营又不是义和团，吼哈的打拳再猛，到那里也没啥用啊？ 再说了，会散打的军事素质就好？就能去侦察营？这不扯淡呢嘛！师直属侦察营可不像我们团的那个侦察排，师里选拔很严的，各方面都需要综合考虑！况且就是我们团里的侦察排，也是看我各方面综合条件很突出，才肯要我的！ 我要是猜的没错的话，这爷们多半应该是想找我陪他打拳的想法更多一些！或许这也是他来这里“找场子”的主要原因。 说实话，不管他是什么动机，哪怕仅仅是想找我给他当搏击陪练，我打心里还是很想去的。 毕竟在师直属队，我能够离卫勤分队的孙静近一些，这也是我想长期服役的主要动机，尽管这在很多人看来挺没出息。 可我现在真的不能走，不为别的，因为我舍不得班里的兄弟们，尤其是想到他们还有两个月就要离开，我就更无法劝说自己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就走人了。 “怎么了？你小子愿意不愿意啊？行不行一句话，墨迹呢？呵呵”见我半天没言语，李副营长笑着追问道 “首长，我暂时还不想去侦察营。不是我不想去您那，主要是班里的弟兄们还有60天左右就退伍了。你也知道，我们一分开后，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见！所以，我想和他们多待几天。对不起啊首长，如果明年有机会，我肯定去您那！” 听我原原本本的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蹲在地上画圈圈的兄弟们神色很黯然。他们停止了手上的活动，也停止了窃窃私语，齐齐的向我看向我。 他们有的人眼圈微红，有的人咬着嘴唇，有的人在轻轻的叹息，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望着我的眼神，流露出一种男人特有的神采。 那种眼神我懂！那是袍泽兄弟的眼神，它很热切，也很真挚。 人常说：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可仅仅是今生，真正能够把酒问青天的时光又有多少呢？我想，不会太久！这更令我倍感珍惜。 李副营长望着我愣住了。我发现他的眼睛蒙上了一股水雾，似乎是想起了自己那早已流逝的青春，以及曾经那些一起欢笑而如今却不知身在何处的兄弟。他习惯性的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你确实应该留在原部队，至少要陪着你的兄弟们走完军旅生涯的最后一程。呵呵，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挺有情义，就凭这一点，我稀罕你！我记住你了，也看好你，明年夏天想着来找我！” 李副营长一语道完，挥挥手示意其他人继续排队洗澡，便独自一人叼着烟，哼着一首我熟悉却又叫不出名字的歌曲，落寞的离去。 他离去的身影在这片荒凉的黄沙中显得很孤独，而他口中的歌声，却愈发的嘹亮..... 天山脚下是我可爱的家乡！当我离开他的时候，好像那哈密瓜断了瓜秧.....瓜秧断了哈密瓜依然香甜，琴师回来都它尔还会再响。当我永别了战友的时候....好像那雪崩飞滚万丈！啊……亲爱的战友，我再不能见到你雄伟的身影，和蔼的脸庞..... 在回去的路上，我听秋羽说，李副营长唱的这首歌叫《怀念战友》！这是一首新疆军人在离别时总会唱响的歌谣。这首歌他曾经也唱过，唱的痛哭流涕，唱的心如刀割，唱的..... 秋羽说完这首歌的原委，一起走在戈壁滩的我们，都不说话了。 我们默默的走着，任由头顶的烈日将我们晒得汗流浃背，在任由戈壁滩上特有的烈风将它吹干，当风中的沙尘将我们的双眼变得越发的湿润后，走在前面的六个即将离去的战友，突然齐齐的转过头望向我与阿坤，秋羽略显颤抖的问道： “大赖，阿坤，将来你俩会为我们唱起这首离别的歌声吗？” 我与阿坤重重的点点头，说了声当然会之后，秋羽等人很欣慰的笑了。 这一刻的头顶的太阳忽然变得不再是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似乎它只是炙热，像男人间的友谊，融化着彼此间冰冷的心。 不知是谁的提议，在炙热阳光下的我们，勾肩搭背的共同跳着“赛乃姆“，奔向不远处的营地.... 一群正值青春年华的小伙子，迎着猛烈的西风，用蹩脚的舞步在漫漫的黄沙中踏出了滚滚烟尘。 这种行为是滑稽的，貌似也很荒唐，然而这貌似不着四六一幕却令人很难忘。 我至今仍记得阿坤在半蹲下时一个重心不稳摔到，当他吐出了满口的沙土后，我们放声的大笑。 那笑声不止是对阿坤满口泥土的揶揄，更多的是彼此间面对分别的不舍。 两个月，六十天，这六个即将离去的兄弟，他们到底会绽放出多少青春的焰火，或许这是他们自己才知道。 但这一切其实并不重要，因为这焰火是否绚烂，都无法诠释他们为了自己曾经的理想而奋斗的青葱岁月。 在他们看来，在这两个月、六十天里，能与袍泽兄弟们共同为彼此的军旅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才是更有意义的。 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儿章 韩排的另类战前动员 在防化营洗澡的那个小插曲过去没多久，已经反复熟悉过新装备的我们，终于迎来了这所谓新战法的检验。 此时蹲在2号高地战壕里的我，正将一枚枚空包弹塞入弹匣，准备着即将展开的所谓新战法检验。 其实说这是什么新战法，我觉得并不恰当。这与我们平时训练的内容无两，只是通过新型装备进行实战化演练罢了。 我觉得之所以会称呼这种演练为新战法，主要是因为以前的演练过于儿戏，也过于的想当然。 说其是儿戏，不是因为平时的训练不够严谨，主要源于战局的胜负都由演习的导演部来提前内定！ 我们都知道，内定这种害人害己的事很恶心，无论是某些选秀节目，还是体育比赛，都会让我们深恶痛绝。 军队里也是一样，明明是以检验实战能力为目的演练，搞到最后成了特么训为演、演为看、纯扯王八蛋的闹剧！ 凭什么红军一定要打败蓝军？凭什么红军一定强，蓝军一定弱？ 真正的实战中，战局的胜负会因为你是红军或蓝军来决定吗？或许在未来的战场上，战士们的鲜血，会告诉那些糊弄事儿的参谋，他们的想当然会有多么的可笑。 试想一下，这种长期把演习搞成演戏，把演习搞成念稿子、背台词、设炸点的假把式，真的能摔打出具有战斗力的部队吗？ 答案是否定的！这种靠形式主义瞎胡闹练出来的部队，绝对不会是百战百胜的解放军，顶多能够搞出一支人坠马、箭落地的八旗弱旅。 万幸，在这种脱离实际到把战士当人偶，完全在地图上打仗的可悲现象持续了多年以后，我们的决策者及时的发现了问题，并以新型装备进行纠正。虽然这装备普及到我师，或者说边远地区的时候慢了点，但还不算晚，经过试点演练以后，很快就能解决目前的问题。 我们这个试点单位，可以说是站在了我师全面实战化训练的前沿，更是为我师一切以实战出发的指导精神吹响了第一声号角。 能够成为这个试点单位一员的我们，是幸运的，也是可悲的！因为身处和平年代多年的我们，已经习惯于按着剧本进行演练，对真正的实战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将所有弹匣压满了空包弹的我，看着与我一样内心忐忑的战友们苦笑。 今天要打的是防御战，我们这一个排，要面对一个整建制步兵连的猛烈攻击，攻防比例达4比1，对方几乎是一边倒的优势，基本上是赢定了！ 这就好像要打一场明知道会输的比赛一样，处于绝对劣势的我们，难免会显得士气低迷。 此时在阵地上检查防御工事的韩排，很敏锐的感到了我们士气上的低落。他吹了吹集合的哨子，一阵苦笑后又猛吸了一口气，好像给自己鼓足了勇气一般，对着召集过来的我们大声的说道： “弟兄们，我知道你们对接下来的战斗心里很没有底，没错，我他娘的也没有底！我们一个排，要面对一个连的兵力坚守在这个纵深200米的阵地上，敌我实力确实很悬殊！但是，我们是共和国的军人，我们承担着守卫共和国960万平方公里土地的重任，我们理应有时刻面对数倍于我们敌人进攻的觉悟！弟兄们，不要怕输，更不要觉得今天的演习不公平，因为未来的实战可能会更不公平，战争从来就他娘的没有公平！弟兄们，我们今天可能守不住这片阵地，但我们守得住军人这颗英勇顽强的心！老话怎么说的来着，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娘的，都是站着撒尿的，谁怕谁啊？咱哥们今天就是个耗子，也他娘的能咬下他们一大块肉来！弟兄们，抄家伙，跟他们干！干他娘的！” 韩排鼓舞士气的方式很另类，也可以说是很粗俗！虽然有些地方说得挺有道理，可这货匪气太重，不喊同志们喊弟兄们不说，还张口闭口他娘的、干他娘的！给人的感觉这不像是解放军的军官，更像是威虎山的座山雕。 但不得不说的是，这粗口听着真提气！感觉比指导员那满口文绉绉的话攒劲多了！ 三排的兄弟们被韩排这一连串的他娘的，给煽呼的热血沸腾，大呼小叫的喊着： “对，韩排说的对，干他娘的！” “跟他们干！都是爷们，谁怕谁啊！” “娘的，干冒烟一个我值了，干冒烟两个我赚了，跟他们干！” 好家伙，这帮小子亢奋的都不行了，不但大呼小叫，有几个还冲天放起了枪，给我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他娘的....啊呸，这还是解放军步兵排吗？怎么让韩排给煽呼的跟土匪窝似的？ 被枪响吓得一激灵的韩排，赶紧制止其他人也跟着放空包弹鸣枪示威。估计他此时有点后悔了，后悔自己这粗口给兄弟们煽呼的有点过于亢奋！但是韩排对于目前的士气，还是很满意的！只见他大手一挥喊道： “弟兄们，全体进阵地！一会儿李蛤蟆带着混编连过来之后，你们就给老子狠狠的打！打冒烟一个，赏香烟一包，打冒烟五个，赏啤酒一打，娘的，老子这月不过了，跟他们干！” 这话一出，弟兄们更沸腾了，一个个喊着“干他娘的！”就冲进了阵地。这一幕给我看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大爷的，我怎么感觉自己穿越了呢？ 我甚至怀疑自己这是不是穿越到了那一股匪军队伍？打冒烟一个，赏香烟一包？这话听着太熟悉了，感觉就像杀一个官军，赏大烟土二两......杀十个官军，赏娘们一个？ “大赖，你还愣着干啥呢？给我跑阵地后面那个小山包潜伏去，一会儿敌人上来，你给老子往死里招呼！记住了，一定要把李蛤蟆给老子干冒烟！麻利的，快去！” “啊....排长，我不跟着你啊？” “跟个屁，鬼知道几把狙击步枪瞄着我，想跟我一块冒烟你就跟着！” “啊...是排长！” 我背着狙击步枪，就往身后那个五米多高的小山包爬去！别说，这被称为雅丹的破玩意真难爬，也就是我这天天被秋羽特殊操练的攀爬能力强，一般人还真上不去。 到了小山包以后，我轮着工兵锹就连续挖了两个互相连通的狙击掩体！累了一身臭汗的我，刚擦了擦脑门，就看天空中出现了两颗信号弹！ 敌人开始进攻了....... 第163章 火力！火力！火力！ 火云邪神曾经说：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速度一直是武者的最高追求，同时也是为兵者的最高追求。 例如空军的：先敌发现、先敌发射、先敌命中、先敌脱离！这是空军从诞生一刻起就一直追求，也是被全世界各国空军作为金科玉律的空战四原则。 空军一直有这种对于速度上的追求，可对于一名陆军的优秀射手来说，也一样需要这种克敌制胜的法宝。 狙击最为重要的并不是什么忍耐性，而是速度！当几名狙击手狭路相逢时，胜败就取决于谁能先发现对方，谁能先扣动扳机打中对方，谁能在完成任务后迅速逃离。 此时的我很庆幸，庆幸自己够在第一时间发现700米开外分别处于6点钟方向、11点钟方向、15点钟方向的三个狙击手。 这种先敌发现，主要应该归功于秋羽在指导我们狙击训练时所使用的特殊方法-----数豆子！ 此时的我，心里很感谢这种在当时看来很另类的训练，因为人群中的那三名狙击手，此时在我的眼中就好像是一堆密密麻麻的黄豆中的三颗黑豆，醒目而显眼。 潜伏在小山包上的我，将枪瞄套住6点钟方向的那名狙击手后，毫不犹豫的击发。 “啪”的一声，随着一颗弹壳的抛出，6点钟方向的那名随着部队前进的狙击手的身上，冒起了滚滚的黄烟。 见到这一幕，我心中暗自一笑，得手了！ 如果按照我以往的狙击对抗经验来说，我此时应该撤离。但这个念头只在我脑海中出现了一瞬间，我就将这个念头打消了。 因为我通过枪瞄发现了11点钟方向与15点钟方向的另外两名狙击手迅速的卧倒，正朝我的方向寻找着我的位置。 此时的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自己能够想到一击得手后撤离，那么对面的两个狙击手又怎么会想不到？与其冒着一不小心被发现的危险撤离狙击位，我还不如原地不动，反其道而行之，继续在这个点狙杀对方。 而我之所以能够有这样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主要源于我对自己狙击掩体伪装作业的自信。 我目前身处的这个狙击位已经被我伪装的很严谨，除了射击口那个15公分长、10公分高的小孔以外，整个掩体几乎与地貌一般无二。 这让我很放心，不要说这种距离他们能不能发现，即使是发现了，能否透过这么小的一个射击口将我gemaover，那还是个未知数。 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后，我又一次的将枪瞄套准了11点钟方向那名狙击手，然后行云流水的击发、命中、冒烟、结束、撤离。 你没有看错，这次我选择撤了。话说不撤也不行了，只要不傻都知道，事不过三！一个地方连开两枪就完了，在接着打，那就不是聪明，那是蠢了。 跟我预想的差不多，当我通过掩体后出口退出，依托着小山丘的遮蔽撤离到另一侧的掩体后，我在枪瞄里发现那名15点钟方向的狙击手正连续向我的原狙击位急速射击。 看着他啪啪啪的打完了一弹匣十颗子弹后，我笑着帮他冒起了滚滚的黄烟。 在茫茫的戈壁上，那一股烟雾升的很高，远远的望去也十分的现眼，这让前边我方阵地里战友发出了一阵喝彩声。 我知道，那滚滚的黄烟让他们很兴奋，双方未正式接触，率先击杀对方三人让对大家士气很鼓舞。但我并没对此感到亢奋，相反，我对已经逼近我方阵地450米的敌军正隐隐的担忧。 因为我在枪瞄里看的很清楚，这个混编加强连的火力太强劲了，我们处于绝对的劣势！ 果然如我所料，在一接近进攻距离后，对方步兵迅速的组织进攻，而散兵线后方的重机枪、迫击炮，8无坐力炮、以及高射机枪平射的火力，瞬间将我方阵地里的战友们压的抬不起头来。 此时的我预感的到，我们输是肯定的，且不可逆转！没办法，火力上的差距太大。尽管战友们抵抗的很顽强，尽管他们玩了命的还击，可说破了大天，我们一方最强的火力也仅仅是那一挺重机枪罢了！ 然而此时更可悲的是，我们那个重机枪阵地早已被敌方的迫击炮覆盖了两遍！而那个机枪班，也已经全员“阵亡”了。 看着眼前那一个个冒起了黄烟，正甩着头盔骂着街的战友，我在这一刻体验到了阵地战的残酷现实！ 阵地战打的是什么？阵地战打的不是什么战术战法，阵地战打的是火力！ 曾经有人跟我说，外行看战术，内行看后勤。 起初我不懂，但这样一场高烈度的实战化演练下来，我充分的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后勤是什么？后勤不只是吃喝拉撒，后勤更是火力的持续输出能力的保障！ 在阵地战中，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什么战术，什么穿插迂回、分割包围，那都是浮云。 你战术在精湛如何？你在英勇顽强又如何？在面对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全都是苍白无力的。 在这一刻我有了一种感觉，很多时候英雄人物是无法左右战局的，无论你是兰博也好，哪怕你是未来战士也罢，其实能够做的其实并不是太多。 作为胜负已定且无法左右战局的个体，我们能够做的就是通过与战友间的配合与辅助，更多的杀伤敌人、迟滞敌方的攻势。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我能做的只是快速的瞄准每一个值得杀伤的目标，然后机械的扣动扳机。 在我又击杀了9个目标后，当我看到左侧的三门迫击炮与两门82无坐力炮同时发射空炮弹的壮举时，嘴里苦笑着将敌人的祖宗八辈问候了一遍。 娘的，从他们扭转炮口的角度来看，这是奔我来了！神枪手咋了？狙击枪打的准咋了？你有炮厉害么？答案是肯定的.... 当掩体中的我浑身冒起黄烟时，我呛得鼻涕眼泪加骂街的撤出了阵地。 无奈的我，只好走到阵地一侧的“阵亡“人员收容区！可看着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战友，尤其是看到全体“阵亡”的九班战友，我们互相对视后骂了句：娘的，人齐了！ 抬腿迈过了隔离线，一屁股坐下的我点了一根烟，与班里的几个战友一言不发的等着，等着这场演练的结束，等着三排其他人将阵地丢了之后或“阵亡”或被俘的结局..... 第164章 这一仗打的太特么痛快了！ 等待的滋味总是难熬的，即使我们并没有等多久，即使我们只是等了半个小时，当仍觉得十分的漫长。 当韩排带着十几个残兵败将走向我们时，我看到这老小子那张满是黑灰的脸上，正洋溢着明媚的笑容。 看他乐的屁颠屁颠的样子，我们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输了还这么高兴？这货不是脑子被炮声震傻了吧？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强颜欢笑？或者说他这是为了给我们这些打败了仗的散兵游勇予鼓励？ 我们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韩排，而他却不以为意，反而走到我们面前，咧着嘴，笑的更欢了。 “弟兄们，打得不错！虽然咱们打输了，可这一仗打的太特么痛快了！哈哈哈，最后冲上咱们阵地的敌军，仅仅是特么两个半的步兵班！娘的，李蛤蟆这孙子，他大爷的，哈哈哈.....就这事儿我能埋汰他到死！一个混编加强连，在配备了机、炮分队的情况下，居然被老子的一个步兵排打成这个鸟德行！连他自己都特么阵亡了，哈哈哈...” 听到这个消息，我们更糊涂了，这他大爷的什么情况？这仗打的太狗血了吧？ 我们正百思不得其解呢，韩排走到我跟前，笑的满脸通红的说： “大赖，干的漂亮！我看的真真的，一个连长、两个排长、六个班长，都他娘让你给干了！哈哈哈...你自己灭了他们连半个领导层！你都不知道啊，你小子最后给那个代理连长职责的副连长都整急眼了，一怒之下把所有炮弹全轰你那小山包上了！哈哈哈哈，不行了，可笑死我了！李蛤蟆这孙子昨天还跟我吹呢，说灭咱们这个排就是个玩，结果他刚喊了句进攻，他自己就他娘的先阵亡了！哈哈哈...来来来，跟我说说，你小子咋打的?怎么下下都往要命的地方招呼？” “啊？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按照直觉打的！看那个像，我就打那个！” 我对于这个结果是一脸懵逼！就在刚才我还觉得，战争就是火力至上！一个人，就算是有再大的能力，那也是无法左右战局的！ 可现在我发现自己错了，我将战争胜负也想的太肤浅，太理所当然！继而忽略了一个我们平时都懂的道理：凡事无绝对！ 在战争环境中，有的时候左右战局的往往就是一个人，或者说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儿！虽然我不太明白其中的因果关系，但现实又不得不让我相信，有时候一个人在战斗中所释放的能力，会超出我们的想象。 见我对如何做到这一切也是似懂非懂，韩排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拦着我肩膀跟我说： “不管咋打的，咱们排能给李蛤蟆打成这操行，你小子绝对的首功一件！打蛇打七寸，哈哈！对了，你说吧，晚上想整点啥节目？只要是我办得到的，我都满足你！那个....整个媳妇就算了，我可没那本事。哈哈....” 韩排最后这荤笑话，给全排的兄弟都逗笑了，我们班的兄弟更是在那起哄： “韩排，咱必须给大赖整个媳妇！”王辉说 “对，给大赖整个媳妇，就冲他刚才那疯狂狙击的劲头，一看就是一肚子火没处发泄！”杨仕亮说 “一肚子火啊？诶呦呦，大赖啊，你这可不行啊，容易憋出病！韩排，赶紧给咱们大赖安排个娘们吧！注意啊，要老娘们！”范显贵说 “为啥安排老娘们，咱大赖还不到十八，找也是找小娘们！”金成泽说 “为啥？老娘们去火呗！哈哈....”范显贵继续说 被众人如此揶揄，我揉着额头一阵无奈的苦笑。而此时的韩排，更是被逗得一口唾沫呛得直咳嗽。他笑着在我们九班几个老兵的屁股上一人踢了一脚，然后志得意满的跟我们说： “行了，咱不跟这几个家伙扯皮了！全排带回吧，下午还得擦枪！” 一听擦枪，刚才还喜笑颜开的众人，顿时低下了头！大家愁啊，这一上午空包弹打的，鬼知道现在枪管里得多脏！ 要说打空包弹这玩意可不像实弹，打空包弹的时候，枪管前段要安装助退器，也全靠着那东西的憋着火药气体来制退枪机，这就导致开枪后的烟特别大，枪管也特别的脏。 打个比方吧，如果打实弹我擦半小时就擦干净了！可打空包弹？没有俩小时擦不干净！ 这叫什么？这他娘的叫：打空包弹一时爽，擦枪擦到火葬场！ 就在我们唉声叹气的看着手里这支被烟熏成了烧火棍的枪时，面前的韩排突然嗷楞一嗓子： “全体起立！” 随即韩排敬着礼喊道： “报告副师长同志，步兵一团一营四连三排正在组织休整，请您指示！” “继续休整！” “是！” 听完他们的对话，我回头一看，我去，师里的吴副师长正带着军官在我们身后站着。 这里面的人我有的见过，比如我们团的参谋长、作训股长，还有一个我刚见过没几天的熟人，侦察营的李副营长。 此时的李副营长正看着我微笑着，右手的拳头还偷偷的前后摆着。 我看得出，李副营长这是最近又手痒了，估计现在正想着一会儿让我跟他比划比划。 不过在这种场合，以我的级别是不敢做出回应的，更不要提上前搭话，只能偷偷对着李副营长微笑一下，算是唯一能对他做出的一种回应吧。 然而我的微笑没有逃过吴副师长的眼睛，他看着我满是兴趣的说： “小同志，偷笑什么呢？呵呵，刚才在那小山包上开枪的是你吧？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吴副师长，我叫刘东！三排九班战士！”我打了个立正说道 吴副师长听完我的回答，嘴里轻声的念叨了几句我的名字，突然恍然大悟的说： “刘东？想起来了，我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前几个月参与追捕行动，击毙敌人又负重伤的那个小同志是你吧？最后还被.....呵呵，算了，不提了！” 听他提起了那次追捕行动，我猛地点了点头，心里一阵窃喜:真没想到啊，我这事儿连师首长都知道！ 我心里窃喜，此时一旁站着的军官里，除了我们团的两位知道详情的军官以外，纷纷都是啧啧称奇。他们感觉有些难以置信，我这么个毛头小子，居然就是那个一飞刀扎翻敌人的猛人。 要说这里面最感到意外的，那要数李副营长了，他正瞪大着眼睛看着我，甚至看的我都感觉一阵无语！ 不是我胆小，是李副营长那眼神简直太热切了，热切到就好像想要赶紧一把将我拉走，说啥也不能让别的单位夺了去一样。 晕那，这家伙拉我入伙的执念，恐怕又重了一分！ 吴副师长回头看了看身后这群一脸惊奇的军官，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反而转过头看着我说道： “你这个小同志挺有意思，总是干些出人意表的事儿！嗯....刚才的数据我看了，进攻方一半以上的指挥员都是被狙击步枪击毙的！跟我说说吧，你为什么能在那一百多人里准确的找到狙击目标？” 第165章 演练后的总结 人在面对问题的时候，往往会把简单的东西复杂化！很多时候这并非是我们刻意去让它变得繁复，而是越是看起来简单的问题，它背后所隐含的问题往往不简单。 对于吴副师长的询问，其实我想跟他说，完全是凭感觉，我就觉得那几个家伙应该是我狙击的目标。 可沉吟了片刻，又觉得这么回答太过于敷衍，也不够全面。为什么我会觉得那几个人应该是目标？当时在潜意识里，应该还是有判断的，我略回想了一下演习时我寻找目标的过程，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说道： “报告吴副师长，我之所以能够在人群中找到攻击的目标，都是出于一种对观察细节上的本能反应，我觉得他们应该是目标，所以就狙击了！我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三个狙击手，是因为他们穿了专业伪装网！虽然那东西与戈壁环境相似，比较有利于潜伏，但是在其他人都没有穿的情况下，尤其是随队行进的时候，穿这东西就显得过于另类，也比较容易区分。我能准确找到军官与士官，也是由于他们与身边人的差别太大。在远距离的情况下，虽然枪瞄里看不清军衔，但是军官只有手枪却没有配备步枪，枪瞄里看着，那就几乎是个空着手的人！在这种环境下，只有军官才会这个样子。对于士官班长，相对要简单一些，他们，呵呵，他们手里有班用训练指挥手旗，非常显眼。总结起来的话就是，谁穿着不一样我打谁！谁两手空空我打谁！谁拿指挥旗我就打谁！报告完毕！“ 吴副师长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拍了拍我肩膀以示鼓励后，转过头对身后的一众军官严肃的说： “刚才我就说嘛，你们太不注意细节！怎么样？一个小战士都能发现这么多破绽，你们进攻方的指挥员却毫无察觉？这下懂了吧，你们在演习场上吃亏一点也不冤枉！天天喊着一切从实战出发，可怎么样才能真正的做到一切从实战出发？细节！细节做好了，也就成功一半了！这细节里包括很多种，后勤保障的细节有没有的？装备维护的细节有没有的？训练里的实战细节有没有的？尤其是敌情意识有没有的？军官没有步枪我就不说了，那是全军装备的问题！我们的士官呢？居然把平时训练用的指挥旗拿到演习场去耍，简直太荒唐了！没有指挥旗就不能指挥了吗？那三个拿狙击枪的战士也一样！为什么就不知道潜伏下来以后在披上伪装网？非要随队行进的时候穿？同志们，大家要知道，这些问题不纠正，不重视，演习场丢人，战场是要丢命的！我现在还记得，79年我在老山前线，我身边多少战友就是因为一颗红星两个红领章的细节丢了命！大家要记住，无论是生活中，还是训练中，细节决定一切！小事儿不注意，大事儿也绝对做不好。行了，都回去总结经验去吧！” 一众军官被吴副师长说的纷纷低下了头，敬个礼后便各自回到了原来的岗位。 我们都看出的，这些军官之中有的人对吴副师长的谆谆教诲感觉受益匪浅，有的人却感觉不以为然，甚至走的时候还低声嬉笑。 然而这一幕同样也没有逃离吴副师长的双眼，他看着有些人点头赞许，同时也看着有些人在叹息。 或许在这一刻，这些人中的分水岭出现了，在接下来的部队变革中，他们之中有的人因为能够真正体会实战的意义，继而成为了优秀的指挥员；有的人却被长期形成的惰性思维所淘汰出局。 站在那看着军官们远去的吴副师长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看着看着他笑了，对一脸拘谨站在那里的韩排说： “刘东这个小同志不错，下午把他带到我办公室，我跟他聊聊。” 韩排身子一震，打了个立正说了声：“是！” 吴副师长摆了摆手，带着随从的参谋就走了。而他这一走的同时，也带走了我们所有人面对首长时的紧绷。 我们活动着因长时间保持军姿而略显僵硬的身体，互相看着对方脸上的黑灰傻笑，嬉笑着讨论刚才哪个军官的脸色难看，哪个军官的被吴副师长批评的抬不起头。 与他们调笑间，虽然我嘴上嘻嘻哈哈的扯皮打屁，可我心里却有些打鼓，我不知道吴副师长要找我聊什么，更搞不懂，我一个小小的列兵，为何会受到如此重视。 仅仅是因为我刚才在演习场表现的很突出吗？我觉得好像又不是.... 回到营地后，我很忐忑的问韩排，吴副师长下午要找我干嘛？可韩排也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只是开玩笑般的说：可能是吴副师长看你长得帅，要招你当个上门女婿。 对于他这种无良的玩笑，我也只能还以一个不屑的眼神，最后逗得韩排又是一阵限制级的荤段子。 略微休整了一下，洗了一把满是黑灰的脸后，我就随着韩排去了吴副师长的临时办公室。 办公室并不大，也不豪华，甚至可以称之为简陋。屋里只是一间活动板房，两个铁皮文件柜，一张桌子，一把靠背椅，两个单人沙发和一个小型沙盘。 此时的吴副师长正坐在那里看着文件，对于我的到来，他并没有表现一般领导的那种官僚姿态，而是很随和的挥手示意我坐在凳子上，然后微笑着说道： “小刘啊，不要拘谨，不要坐个凳子还只坐半个屁股嘛！呵呵，我找你来没有别的事儿，就是聊聊。” “啊....那个....谢谢吴副师长！” 见我仍然还是很拘谨的样子，吴副师长摇头笑了笑，然后很是和蔼的继续对我说道： “今天找你来，主要就是谈谈心，也顺便看看你现在有什么困难没有。” 谈谈心？这个大的领导找我谈心？说真的，我真怀疑我听错了！这不科学啊？人家这日理万机的，能有空搭理我这小爬虫？这是谁打过什么招呼吧？但这也不能啊，我在部队没有什么关系的。 第166章 疑云重重 见我一脸问号，吴副师长笑意更浓了，他掏出了一盒军威，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后，对我缓缓的说道： “那个……前几天罗阳给我打电话了，托我在这多照顾一下你。我最近还琢磨见见你呢，没想到今天就遇上了。呵呵...这507局的储备干部，在我们这算是受委屈了。” 我是越听越糊涂了，什么玩意我就成了507的储备干部？这都哪跟哪啊？想到此处，我赶忙向吴副师长问道： “吴副师长，我怎么没有听懂呢？罗阳我认识，可这507局的储备干部是怎么回事儿？还有那个507局到底是干嘛的？” 吴副师长听我这么问，先是一愣，打量我看了半天后恍然大悟道： “哦....你还不知道507局是怎么回事吧？这就难怪了！既然罗阳没有告诉你，我也不方便多说！我只能跟你说一点，你被507局选中了，这或许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儿。” “不是，那个吴副师长，他们为什么选中我？我现在还是解放军战士呢！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不好意思啊吴副师长，我真不明白。” 吴副师长并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点头笑了笑，然后目光深邃的看着我良久，好像也想要看清楚我身上有什么不同。 可吴副师长看了我好半天，也没有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最后很无奈的说道： “为什么选中你？这其中的缘由，我也搞不明白！我只知道被507局选中的人，都有其过人之处，或者说超乎常人也不为过。一个月前罗阳来为你办理过提前退伍，后来听说你拒绝了，说是要坚持服役期满以后再说。是有这回事儿吧？” “是有这么回事儿，我觉得做事儿应该有始有终。”我点头回答道 吴副师长对我的回答很满意，好像我的回答就是他想要听我说的一样，他继续一脸笑容，很是和蔼的对我说： “恩，这很好，做人是应该这样。呵呵，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既然答应罗阳要照顾一下你，我也得有始有终嘛。这样吧，你以后调到师部，在我身边当个警卫员怎么样？” 看着吴副师长这一脸的和蔼，我感觉脑袋嗡嗡的，这都什么情况啊？啥时候开始，我就成了香饽饽了？先是团里侦察排要我，然后又是507局给我内定成储备干部，然后又是侦察营，紧接着又要被副师长调到身边当警卫员？ 晕那，我怎么感觉自己不是来当兵的，我整个就是一唐僧啊？谁逮到谁想抓回洞府去据为己有？ 本能告诉我，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我要真是那唐僧，那指不定得有多少难等着我呢！ 当然，这个扯得有点远，唐僧不唐僧的先不说，这个警卫员我是绝对不会去干的。去了机关是挺好的，领导身边跟进跟出，舒舒服服的当兵过日子。 可我真要去了，那我一年后100%就要被硬塞进507局去！我甚至有种预感，真要去了507局，肯定会有更大的麻烦等着我。傻子都明白，天下哪有什么免费的午餐？ “那个，吴副师长，我觉得我还是适合在基层连队工作！对不起啊，我确实在机关干不了！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觉得机关工作不好，我只是想在基层连队多接受一些磨练。”我推脱道 我本以为吴副师长听我这么说，肯定会大发雷霆批评我没有螺丝钉精神，甚至会批评我不服从命令、不服从组织安排云云。 可吴副师长并没有如我所想的那样生气，反而是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不但如释重负，还一脸赞赏的说： “嗯...小伙子有志向！基层也是一片广阔的天地嘛！呵呵，好了，没别的事儿了，你先回去吧。” 对于这个结果，我很错愕的愣了好一会儿，随即一喜便敬礼离去。 回去这一路上，韩排不停的跟我问为啥不在领导身边留下？你小子是不是有毛病？多少人想跟着领导混都混不上呢？ 见韩排这一脸羡慕嫉妒恨与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是又好气、又好乐！ 我感觉这哥们比我积极多了，我开玩笑跟他说：不行你去吧，你给吴副师长当警卫员，比我有前途。 韩排气的给我一个爆栗，嘟囔着哪有中尉军衔的警卫员？他要是去，那也是当参谋！ 我笑笑没理这个对我一脸惊奇的家伙！我心说这家伙怎么看也不像个解放军军官，他好歹也是今年刚分来的陆院高材生，怎么一天天的没正形不说，比特么以前的我还能混。 这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可无论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个507局为何对我这么情有独钟？这个罗阳为何对我有这么大的执念？难道是看我骨骼惊奇，要传我一本如来神掌，然后拯救世界的使命就交给我了？ 呸.....想想我自己都不信，扯淡呢嘛！ 虽然这个507局过于神秘，但我看明白了一件事，从我拒绝吴副师长当警卫员之后他那如释重负的表情来看，他并不是真的想让我去给他当警卫员，只是碍于罗阳的原因，不得不假模假式的把我叫过去关照一下罢了。 或许我在吴副师长看来，我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不拉到身边还好，有什么事儿他还好推脱，可真拉到身边了，一旦出了个大事小情的，又不好跟罗阳交代。 说真的，我此时不得不好奇了，这个罗阳究竟是干什么的？这个507局又是干什么的？他们为何会令一个副师级干部给他们三分颜面？甚至还讳莫如深到如此程度？ 对于这个问题，尽管我觉得自己好像一直被什么事儿算计了，可我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文章，想到最后也只得作罢！还是那句老话： 这就不该是我想的事儿！ 回到营地的宿舍后，我这个拒绝给师领导当警卫员的“傻子”，又一次成为了战友们群嘲的焦点，但这其中并不包括我们九班的弟兄。 九班的兄弟们看着我，有的人惋惜，有的人感动，有的人甚至来劝说我应该考虑考虑，兄弟们在一起重要，但前途也很重要，你要是好了，兄弟们也高兴。 对于兄弟们的误解，我有些惭愧，其实我在拒绝时并没有想到他们！ 可我又无法与他们解释我对507局的顾忌，因为我一直隐隐的觉得，507局的事儿，还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第167章 炼獒行动！ 想不明白的事儿就不要去想，摆不平的事儿，也不要去碰，更不要带着不相干的事儿去碰，这是我一向的处事原则。 你可以说我是鸵鸟，也可以说我总是在逃避，对于这一点，我不否认。 例如507局的事儿，想不明白，那就避而远之。生活很美好，没必要那么钻牛角尖，因为这会耽误我们很多去欣赏这个美丽世界的时光。在今天，对于我这种人有一个名词叫：佛系青年。 南疆戈壁，这是一片集粗犷、豪放、苍凉于一体的神奇土地。这里有挣扎在死亡线上的顽强生命，更有被黄沙掩埋的累累白骨，这里还有各种光怪陆离的传说。 有人跟我说，在沙漠的深处有神秘的生物存在，他们称呼这种神秘生物为沙民。 据说那是一群曾经是人类的怪物，它们拥有人类的外形，却有着超乎人类的生命力与力量，并且嗜血残暴。它们会杀光一切见过他们的人与动物，以此来保守沙民的秘密。 对于这种传说，我并不相信，因为我觉得那只是大人吓唬小孩子的把戏，就像小时候奶奶不让我们下河游泳说水里有马猴子一样，只是为了吓唬那些想闯入沙漠腹地的无知顽童。 很不巧的是，我们不是无知顽童，而此时的我们，正全副武装的行走在沙漠的边缘，不时警惕的查看着周围的环境，防止着敌人的突然袭击。 我们正在进行一场以班组突击为核心的实战演习，这场演习检验战斗素养的同时，也是有针对性的进行一次沙漠环境野外生存训练。 演习的规则表面上看挺简单，9个步兵班，在不同的方位，同时向地图上一个目标挺进，最终达目标并摧毁目标的一个步兵班获胜。 但这只是表象，因为这其中还有一个隐藏任务，那就是这9个班在这片区域里，将要面临的是一场大乱斗！ 没办法，规则说的很清楚，最终获胜的只有一个班！这就意味着大家每消灭一个班，获胜的可能性就会增多一份！ 所以，我们这9个班，只要一照面，那就是一场残酷的恶斗。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应景，演习导演部给这场实战演习起了一个很声动的代号----炼獒行动！ 獒，指的是獒犬，这是一种可以媲美猛兽的动物！我们都知道，獒犬源于西藏，是一种高大魁梧的烈性猛犬！但并不是所有的獒犬，都能称呼为獒，它们有的只是大块头的狗罢了！ 为了得到最纯正的獒，饲养者往往会将数只同样年纪的幼獒放在一个窖坑内，没有食物，或许只有极少的食物，仅够一只獒吃的，这些獒，必须经过残酷的竞争，最后只能有一只獒活下来。 这种选拔方式很残酷，他们称呼这种方法为------九犬一獒！ 我们起初不知道制订代号的参谋是怎么想的？为何要将军人与獒犬划为等号？感觉人格上受到侮辱的我们，愤愤不平了许久。 但最终，我们懂了！ 军人是什么？军人就是国家与人民最忠诚的鹰犬，也是整个民族最锋锐的爪牙，军人更是最直接且有效的暴力机关！ 不要认为鹰犬与爪牙是贬义词，它实际上是一个褒义词！从汉代到清代，鹰犬与爪牙一直都被认为是将军、武官的代名词。 鹰犬与爪牙的代表除去人们熟知的赵云、黄忠、灌婴、夏侯婴、李广、魏延不谈，仅《后汉书?陈龟传》:“臣龟蒙恩累世，驰骋边垂，虽展鹰犬之用，顿毙胡虏之庭。”这一语，即可知鹰犬与爪牙的可贵！ 如顾炎武先生之论正是高见，一个国家如果连鹰犬与爪牙都没有，必然全国动荡，社稷不保。 可为何到了近现代，这一词汇逐渐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曲解成了贬义？ 其实这只是立场不同，看待问题的方式不同！ 当暴力成为敌人唯一能够听的懂的语言后，那就是军人出现的时刻。 而此时，在敌人或者我们内部某些和平主义的圣母婊看来，军人这种鹰犬与爪牙，就是敌（本）国的走狗，就是一群被人驱使的战争机器！ 可在我们自己人，尤其是脑子没进水的那一部分人看来，这所谓的鹰犬与爪牙，其实是最忠诚也可爱的人！ 话题扯远了，咱们书归正传！ 这次炼獒行动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从这9个班里，已淘汰塞的方式筛选出一个实力最强的班。 或许是导演部要将这场为期三天的演习变得更具有挑战性！在我们出发时，每人仅仅带了一天的食物、饮水补给，而另外两天的补给，则需要我们自己去寻找！ 然而挑战性还不仅如此，主要在于补给的数量已经稀少到令人发指的程度！第二天的补给仅准备了6个班的物资，而第三天的补给仅准备了3个班物资！ 这其实就等于变相的告诉我们，想把这场演习进行下去，要想获得胜利，那就战斗吧！只有让另一个班冒起了滚滚黄烟后被现场指挥部带走，你们才有足够的物资支撑下去！ 对于制订这个操蛋规则的参谋，我们还以的态度也很明确：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骂是骂了，但是活还是得干的！没办法，我们就是吃这碗饭的！谁让我们是军人呢？ 此时我们的队形不在是老规矩的三三制，现在已经灵活的转化为a、b两个小组，因为这是一片很平坦的开阔地，视野很好，在过一些危险地带时，交替掩护着行进也就足够了。 虽然是步兵班常用战术的a、b组，但是我们与其它步兵班不同的是，我们在a、b之外还甩出了一个小尾巴，也就是我。 我此时担负的任务是侧卫警戒，其任务的主要内容就是在队伍的两侧200处呈钟摆状游弋，然后依靠着狙击步枪的枪瞄观察附近有无敌情，如果有的话，再根据实际情况选择开火进攻或者预警闪避。 说实在的，我这个活算是最累的！他们都是直线行进，而我是s形行进！直线大于曲线，我此时的体力消耗其实是很大的。 与体力消耗相对应的，就是身体水分的流失，而这在戈壁环境中更为明显，因为戈壁中那干热的风，会让身体中的水分迅速的蒸发，会在不知不觉中，让你处于脱水的状态..... 第168章 三个家伙真够阴险的！ 在戈壁上，最为珍贵的就是水！水就是生命，水就是一切。 我对腰间水壶里的那一小壶水很是看重，因为此时它就是我的命！ 尽管我很口渴，尽管我也知道在戈壁行军中，无论是否口渴的情况下，都应该每隔20分钟喝一小口水来补充水分。 但我真的舍不得，因为那是我一整天，甚至没取到补给后两天的唯一水分补充。 此时头顶的烈日晒得我有些发晕，而漫漫黄沙反射的太阳光，更是让我眼前一阵模糊。 我无奈的掏出口袋里的油彩，又一次在眼窝处反复的涂抹，可这能够起的作用已经不是很明显了，因为如果有镜子的话，我想我此时的眼圈已经跟熊猫无两。 很无奈，难受也得忍着，谁让咱是军人呢？这点苦要是都吃不了，那不得让人笑话死？得了，酸菜多土豆，硬挺吧…… 我们就这样行进了一个上午，没有遇到敌人，也没有遇到任何突发情况，好像这片黄沙中，并没有其它人在做着同样的事儿。 然而在这枯燥与乏味中，我们并没有敢懈怠，因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个沙丘后面会冲出来一票人，然后哒哒哒的开枪将我们送回营地。 我们不但不敢有一点懈怠，反而行进的速度一直在加快，因为我们都知道，谁在第二天先抵达3个补给点中的一个，谁就能在取得补给后设下伏击，然后守株待兔的等待下一组倒霉蛋的到来，最后加以消灭。 当我又一次跑左翼的一个小沙丘警戒的时候，我通过枪瞄却发现了一小队身影！ 我靠！是敌人！我豪不犹豫的将其中一人用枪瞄套牢，然后缓缓的拉动枪击将子弹上膛！ “01.....01......我是09.....我是09.....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01收到.....01收到.....请讲....请讲.....” “7点钟方向，300米处发现敌人，对方无防备，请求狙击，完毕！” “不要轻举妄动，等待狙击命令，完毕！” “明白，完毕！” 接到命令后，我从背包里掏出了伪装网披上，随即展开了狙击前的潜伏。 此时趴在沙子上的我很纳闷，搞不懂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开火！枪瞄里看的很清楚，对方此时正在午餐，可以说一点防备都没有，为什么不攻击呢？ 就这种距离，以及他们的人员密集程度，我有把握在10秒钟之内，击毙对方4个人！ 这是什么概念？10秒钟之内就会让这个班就会丧失近一半的战力，剩下的人还能组织起多大的反抗？这基本上是一边倒的胜利！ 可此时秋羽却让我停手，他这到底这是搞什么飞机？我特么裤子都脱了，现在让我停？这不是瞎搞吗？ 我正原地趴着一边用枪瞄套着一个轻机枪手，一边满腹牢骚的说秋羽就瞎搞，可没腹诽可几句，就听到步话机里传来了秋羽更瞎搞的命令！ “09....09.....我是01......我是01......听到回答....听到回答......” “09收到.....09收到.....请讲....请讲......” “警戒解除，撤过来吧，完毕！” “啥？你....你....说啥？” “墨迹，赶紧过来！” 捏着步话机我的彻底崩溃了？这特么秋羽是脑子进水了吧？这是什么情况？这小子投敌叛变了？背叛兄弟们了？不至于吧！我靠的！我怎么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呢？ 想到此处，我赶忙将枪瞄的视线从敌人的方向移开，转向了自己人的方向，可令我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此时的秋羽，正带着班里的弟兄大摇大摆的就向敌人走去。不但大摇大摆，一边走还一边挥手示意！ 这是搞的哪儿一出？明明是敌我关系好不？怎么搞的像红军在井冈山会师了似的？ 我靠的，这他大爷的还真跟会师了似的呢？两边的人走近了，又是握手又是拥抱的，还互相递着烟，有说有笑的！ 晕那，现在“敌我矛盾”都这么和谐了吗？ 我一看这阵势，得....咱也别在这跟个二愣子似的傻杵着了，赶紧过去得了！ 我一轱辘爬起身，把伪装网叠吧叠吧扔包里，提着枪就过去了。等到了跟前我一看对方那一票人，我当时就傻眼了！ 那不是别人，正是我们三排的其它战友！而且还不仅仅是一个班，刚才我都没发现，沙丘的另一侧还休整着一个班！ 汗啊，这还真是井冈山会师了，三排的人都齐了，搞的跟开排捂会似的。 看着秋羽此时正一脸猥琐的跟七班长王定宇、八班长赵金龙研究着怎么坑别人，我是一阵好笑！ 这特么是提前商量好的吧？在这个地点集合，然后依靠兵力上的优势，对其它几个班各个击破！ 这三个家伙真够阴险的！ 反正演习的规则没有要求各班组之间不得联合行动，那就一起干呗，一个排各个击破的横扫六个班，在一举将行动目标里的那个班灭了，然后在火拼也无所谓！ 反正那六个班都灭了，不管最后谁赢，最终荣誉都属于我们排，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呵呵，无耻，赤裸裸的钻空子！不过我很喜欢，因为我也挺无耻的！哈哈... 我正一脸坏笑的看着三个班长冒坏水，身后有人捅了我一下说道： “大赖，你他娘的刚才是不是想一枪狙死我来着？” 我回头一看，是八班的同年兵曹金川，他正抱着一挺轻机枪，一脸哭笑不得看着我。 “哪能呢？都是一个新兵连出来的兄弟，瞄谁也不能瞄你啊，那不是手足相残嘛？”我有些尴尬的辩解道 曹金川对我的辩解并不买账，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咕咚鼓动喝了一大口水后，看着我笑骂道： “呵呵，你特么自己信吗？别人我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逮到狙击手先打狙击手，没逮到狙击手就打军官、士官！实在分不清了，就往机枪手身上招呼！你说我们机枪手招你惹你了？大爷的，上次演练，我上场2分钟就挂了！是不是你小子干的？老子枪没开几下，擦枪擦了一下午！哈哈哈.....” “对不住啊兄弟，咱不就是干这招人恨的活的嘛！呵呵...” 跟曹金川有一搭没一搭的又说了几句，我们简单的吃了点压缩干粮，就匆匆上路了。 人一多了，底气也就壮了！我们这一票人，浩浩荡荡就往物资补给点赶路，连警戒跟交替掩护都取消了，直接全速前进！ 笑话，三打一，那不是遇上谁灭谁啊？还怕个屁啊？ 可也正是这种麻痹大意的想法，在一个小时后，让我们体会到了什么叫nozuonodie..... 第169章 地雷阵？连环雷？ 富兰克林说：一个人失败的最大原因，就是对于自己的能力永远不敢充分信任，甚至自己认为必将失败无疑。 这句话说的对，也不对。自信心是好事儿，自信心能够让我们在面对各种难题时，保持旺盛的斗志。 可有的时候，自信心膨胀的过头了，那就不是好事儿了，往往这也是失败的开始。 此时的我们，就有些自信心过头了，甚至感觉自己兵强马壮，根本就不用在乎其它参与演习的那些渣渣。 七班长王定宇与八班长赵金龙更是膨胀的没边了！这哥俩一马当先的当起了尖兵，叼着烟、昂着头，很是志得意满！ 尽管秋羽连续几次苦劝王定宇不能大意，可最后都被王定宇笑着驳回，而且不但不警戒，连散兵线都取消了，甚至直接下令按行军队形走！ “小秋啊，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就咱们这阵容，谁看到我们不得绕着走？”王定宇很不以为然的说 “呵呵，担心个锤子？丫的不来就算了，要是真不长眼敢跟咱们这大部队找不自在，咱就灭了他们！行了，赶紧走吧，先到了物资补给点在说。”赵金龙也跟着帮腔道 秋羽对这“鼻孔朝天二人组“”很无奈，他此时心里甚至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这哥俩如此模样，还不如自己拉着九班单干呢。 现在可好，全排统一行动，自己还得听这哥俩的，而且对不对的命令都得服从！ 对此，秋羽也没办法！人家王定宇与赵金龙是士官，军衔比他高，而且按照战时惯例，排长不在时由七班长王定宇代理排长职务，现在王定宇就是排长，有权利指挥全排的行动。 秋羽叹着气，跑回来对我低声的说： “刘东，前面那座小山丘我看着有点不对！你向后边传口信，让兄们做好准备，一有风吹草动就赶紧撒丫子跑！” “不至于吧？真有事儿咱就干呗，跑啥啊？你看，王班长跟赵班长都不怕，咱也不用怕！” “艹....那就是两个棒槌！行了，别墨迹了！听我的，正好咱们八班现在押后，苗头一不对，咱们就赶紧撤！” 见秋羽坚持，我也没在多劝，他是班长，听他的呗。我回头跑过去把这个口信传给了后边的阿坤，让他在传给其他人。 见着我们来回跑动着将口信传达到每一个人之后，秋羽总算是略显安心的松了口气，然后闷着头，继续的走着。 看秋羽此时好像正在在盘算着什么的样子，我感觉问题好像有点严重了！难道前面真的有敌人？ 想到此处，我也没敢大意，赶忙将原本斜挎着的枪提在手上，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后继续走着。 可我刚走了没几步，就听队形的最前方发出了一连串低沉的闷响，然后从王定宇开始，一直向后延伸了十几米，所有这个范围的战友全都冒起了滚滚的黄烟。 满身冒着黄烟的王定宇傻眼了，他身边跟他一样冒着黄烟的赵金龙也傻了！最先缓过神的王定宇，他先是低头看看地上滚落着的六七个金属罐，又看看身旁“阵亡”的十一个的弟兄，气得他眼睛一瞪，抓狂的向着空气破口大骂： “卧槽的，还带埋地雷的？还尼玛是地雷阵、连环雷？你们他娘的是地雷战看多了还是咋的？老子又特么不是鬼子，咱都是一个团战友，用下死手吗？你大爷！出来，给老子出来！” 王定宇此时很意外，他没有想到会有人伏击自己，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用地雷！ 他愤恨，他痛苦，他懊悔自己为何没有听秋羽的劝告！或许他此时还在感叹命运的捉弄，为何总是不能让他如愿以偿的获得胜利！ 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很多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想要如愿以偿的做一件事很难！ 但这也不是绝对，有些事儿还是会让如愿以偿的，比如他最后呼唤的那两声出来。 就在王定宇咆哮过后5秒钟，队伍一侧30米处的松软沙土突然猛的上扬，随后二十几个敌人如同土拨鼠一样的从沙子里伸出半个身子，对着没有被地雷炸解决的剩余8个人疯狂扫射。 躲在后方150米处沙丘上的我们，被眼前的这一幕都惊呆了！我们很庆幸，庆幸自己能够在前方一出现异常时及时的撤出，更庆幸秋羽的机警。但我们也很无奈，因为.......七班、八班，彻底的完了！ 看着一小时前还跟自己憧憬着获得胜利的战友，看着那些与我们一路嬉笑着走来的兄弟，看着他们就在这不到1分钟内被淘汰出局，我心里恨得直咬牙！ 太尼玛损了，哪有这么玩的？我持着狙击步枪几欲射击，但都被秋羽拦了下来！ 我心中有些不甘，想放两枪再撤，可却被秋羽一把扯住了衣领，他也不管我是不是挣扎，拉着我就跑向后方。 秋羽一边扯着我的衣服逃跑，一边没好气的说： “你特么想干嘛？疯了？看不出那帮人不是咱们团的，甚至都不是咱们师的！” 听他这么说，我们回想一下刚才那帮人的穿戴…… 对啊，这帮人绝对不是我们团的！他们不但迷彩服跟我们不一样，最关键的是他们都没有戴钢盔，全是特种部队的奔尼帽！ 这里不得不提一嘴，为什么特种兵喜欢带奔尼帽？在世界各国中，有这么一个在我们看起来很奇怪的现象，那就是特种兵普遍都不佩戴防弹钢盔，而是清一色的奔尼帽，而普通士兵也都不佩戴奔尼帽，却是清一色的防弹钢盔。这其中是有缘由的.... 因为特种部队一般都是有了详尽情报支持、完备的支援后才出击！有了这些支持，特种兵就已经完全掌握着交战权和战场主动权了，而此时沉重的头盔，就是个妨碍自己感官与及时把握周围环境的累赘！ 而且奔尼帽也十分方便，其宽大的圆边在沙漠可以遮阳、在雨林可以挡雨，在战场上还能避免弹片和砂砾落入衣领，很是受特种部队青睐。 想起刚才那些人的不同后，我挣脱了被秋羽抓着的衣领，一边呼哧呼哧的跑着，一边向他问道： “班长，刚才.....那帮人是....哪的啊？怎么....也参与了我们这次演习？” “哪的？我....没猜错的话，那特么……八成是军区的射天狼！行了....别特么管那些了，跑吧！” 第170章 死人是不该说话的！ 事情就是这样的讽刺，就在二十分钟前还志得意满的想着灭掉其它六个班获得胜利的三排，此刻自己先混的逼破吊散了！ 经过刚才的一场突袭，三排此时只剩下了我们九班，还是如丧家之犬玩命的逃窜的九班。 在我们一口气逃出去三公里以后，我们在一座小土包的阴影处，做着简单的休整。 此刻的我们很懊恼，我们感觉这场演习就是一个圈套！这所谓的炼獒行动，炼的根本不是我们，而是秋羽口中的射天狼！我们只他娘的是炮灰！ “麻痹的！秋羽你说师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不是坑爹吗？让老子给这帮孙子当陪练！”杨仕亮灌了一大口水后，将水壶往地上一摔，愤愤的说道 秋羽无奈的笑了，他解开了头盔的卡扣，用手擦了擦如同水洗过一般的头发，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阵摇头。 王辉此时也很郁闷，这哥们掏出一根烟点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抽了几口过后，他看着我坏坏的笑了，随即转过头对着秋羽说： “老秋，你他娘的就是个勺子！刚才让大赖留在那干倒他们几个多好？娘的，那可是射天狼，真干了几个，咱就出名了！” 听王辉这么说，秋羽轻咳了一声后扫视了我们一圈，他歪头想了想，一脸郑重的说： “干几个就出名了？那我们要是把这帮孙子全灭了呢？” 见秋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所有人都愣在当场，感觉这是天方夜谭！ 我们愣了足足能有2分钟，范显贵第一个反应过来了，他冲着秋羽没好气的说： “秋大班长，天还没黑呢，你就进入睡眠状态了？你这是做梦呢吧？你觉得咱能打过人家吗？来，你瞅瞅咱们这几块料，也就大赖抽冷子一枪能干倒一个，然后也是壮烈牺牲的命！唉....没戏！要我说，不行咱就自觉点，麻溜的自己拉冒烟认输得了！” 被范显贵一阵抢白，秋羽也没有气恼，他很平静的看了看我们，最后目光留在了那几个老兵身上，看着看着，他兀自的笑了，笑的很苦涩，笑的很苍凉，笑的很不舍..... “认输？兄弟们，大家数日子算算，我们还能认输几次？我们九班还能有几次这样的演习机会？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这次演习过后，今年驻训任务也就结束了！可以说这是最后一次！也是我们九班的最后一次集体行动！难道在脱下军装前，我们要给自己的军旅生涯画上一个认输的句号吗？我们是老兵！老兵应该有老兵的风骨，老兵没有认输、服输的传统！我们老兵，更应该给班里仅有的两个新同志做好榜样！最后一次了，我的兄弟们，大家一起干吧！就当是给刘东与阿坤留下一点念想，就当是为我们彼此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秋羽的声音并不大，说出的话也不慷慨激扬，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忧伤。可这一声老兵，这一声的兄弟，这一声同志，却感染着我们每一个人。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看着看着，眼睛红了，心中对彼此越发的不舍。 我们都期望时间过得慢些，我们都希望能够多看看对方那张在熟悉不过的脸，还有那身不屈的橄榄绿。 看着看着，我们不约而同的伸出了右手。 当八只手掌紧紧的按在一起的那一刻，我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更没有说任何激励彼此的话，因为我们心中已经有了最终的决定： 为九班，为我们彼此，为了留下一段最美好的回忆。 在沉默中，太阳逐渐的西下，八道身影站立在这片荒蛮的土地上，一起欣赏着戈壁的夕阳。 那夕阳很暖，暖得好像天际的绯红照耀在我们的身上时有一团熊熊的火，燃烧着八颗激情澎湃的心灵。 不知何时，夜畔的戈壁中刮起了一阵风，它卷起了一阵细沙，打着卷的吹响了远方。但它吹走的不只是细沙，它吹走的还有八道坚毅的身影，它裹挟着一切，去往了他们想去的地方。 在这片茫茫的戈壁上，我们趁着夜色寻觅着目标，也寻觅着九班最后的画卷。 当一座火堆出现在我们视线中时，秋羽看着我们笑了，他对我点了点头，又向火堆旁的两个带着奔尼帽的值夜哨兵指了指。 我会心的一笑，然后与秋羽轻手轻脚的分别摸向了两个哨兵。 当我悄悄的走到一个的身后，我笑着轻咳一了声，就在这声轻咳吸引他回头的瞬间，我一掌刀猛击他的脖颈，将他直接击倒昏迷。 在我攻击一名哨兵的同时，秋羽一脚踹向了哨兵的腿弯，这一脚令那哨兵身体向后本能的一倾斜，在而他倾斜的一瞬间，秋羽双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猛的顺势向后一拉将其按到，随即一把刺刀横在了那名哨兵的脖颈，然后笑着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见我们得手了，九班其余的六名战友蹑手蹑脚的走到我们跟前，互相协作着将两个被制服的哨兵堵上嘴后五花大绑，然后拖入了一旁的一条深沟。 解决哨兵过后，我们并未多做耽搁，而是每人拿着一颗手榴弹，分别走向了7个野战单兵帐篷，然后坏笑着默数一二三，将6颗手榴弹扔进了帐篷内正熟睡着的七个人的被窝。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一连七声低响与二极管的闪光后，七个踉跄的身影，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从浓烟滚滚的单兵帐篷里爬出。 七人中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抹着被呛得一脸的鼻涕眼泪，对着我们怒骂道： “卧槽你们大爷的！你们特么是谁啊？” 看着这哥们的狼狈相，我们都笑了，笑的前仰后合！那哥们见我们笑更是生气了，张嘴就要继续破口大骂，可秋羽却上前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淡淡的说： “兄弟，规矩你懂，死人是不该说话的！” 那哥们听秋羽这么说，也没在大声的叫嚷怒骂，但嘴里仍然不服气的嘟囔： “妈的，你们这胜之不武，老子不服！有能耐明刀明枪的干一场，趁老子晚上睡着了搞偷袭，算什么军人！” “你有个屁的不服？今天下午，是特么谁又地雷阵、又打伏击的？我们排那二十号人一枪没开就被你们灭了，我们上哪说理去？”秋羽没好气的说 那魁梧哥们看着我们琢磨了好半晌，突然恍然大悟道： “啊....是你们啊？那几个漏网之鱼？我靠，你们胆子够大的，其他班遇到我们都是玩命的逃，你们居然还敢来偷袭......不是....等会，你们脱老子衣服干嘛？” “干嘛？扒死猪呗！还能干嘛？” 第171章 峥嵘岁月 一场短暂的突袭后，我们换上了几名“阵亡”人员的衣服，抹了一脸的油彩后，就继续在这片戈壁中搜索行进。 这突如其来的胜利让我们很兴奋，甚至感觉这所谓的“射天狼”也不过尔尔，灭他们就是个玩。 但秋羽对此并没有表现的过于乐观，相反，他对接下来的行动仍然一如既往的谨慎。 秋羽我们说，这场突袭之所以能够成功，那是因为对方根本没有防备，或者说对方根本没有想到我们这些逃窜的溃军会反击，我们赢得纯属是侥幸！真正的考验，其实还在后面。 此时的秋羽，正拿着一个我们从没见过的电子设备快速的按着。这东西有些像电话，又像是一部微型电脑，大大的屏幕上，几颗光点在微微的闪烁。 “老秋，这是个啥玩意？怎么跟加州牛肉面的点菜器似的？呵呵，怎么着，这里还有外卖送吗？给我来份口水鸡！”范显贵笑道 秋羽在电子设备点了几下后，抬头对着蹲在他对面的范显贵不屑的说道： “你个土鳖，还口水鸡，我给你叫个鸡得了呗？这是特种兵用的全球卫星定位系统，它不但能显示我们的位置，还能显示持同样设备的友军的位置！” “我靠，高科技啊！老秋，你小子可以啊，这玩意都能玩明白？来来来，教教我，这东西怎么玩啊？能玩俄罗斯方块吗？” 范显贵言罢，就要上去抢秋羽手里的定位系统，结果被秋羽一把推开，秋羽嘴里骂道：“停停停，你个白痴，这玩意不能瞎弄知道不？” 秋羽推开范显贵之后，转头对戴着敌方无线通话系统的王辉说： “辉子，保持监听，里面有什么讯息，及时告诉我！” 王辉扶了扶耳麦，对秋羽打了个ok的手势，秋羽见状点了点头，打了个搜索行进的手势后，就带着我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据演习结束后韩排对我们说，当我们这边突袭行动正在进行的时候，演习指挥部里也是好不热闹！ 此时的吴副师长，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盯着指挥部大屏幕上由前方无人机传输回来的画面，笑的前仰后合。 与吴副师长的笑容形成对比的，是军区特战旅射天狼突击队的中校指挥官，他此时正愁眉紧锁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吴副师长看着那中校的一脸愁容，抿嘴笑着喝了口茶杯里的茶水，然后不失时机的调侃道： “钱小云，你们这个劳什子的突击队，就是个银样腊枪头嘛！你看看，我们一个普通的步兵班，轻轻松松的就吃掉了你们一个小队！上次军区开会我就想跟你说来着，不要太迷信科技装备，打仗最终靠的还是人！当年蒋介石的部队装备够先进了吧？最后还不是被我们打的落花流水！呵呵，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钱小云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感觉面上无光的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近视镜，苦笑着说： “老连长，不要这么说嘛。时代变了，如今可不是您带着我们在老山前线跟越军刺刀见红那会了，您那套拼两百米的硬功夫已经过时了！以今天的目光来看，尽管咱们在南疆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可咱们当年的战术战法与士兵的战斗素质，都过于的差强人意！为何会这样？那就是因为我们当时的军事思想，还沉寂在抗美援朝时代！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我们要跟得上时代，海湾战争中美军的信息化部队的战果，对我们还不够震撼吗？第二次海湾战争也刚打完，同样的摧枯拉朽！别的不说，今天仅仅一个上午，你们9个步兵班被我们一个小分队各个击破，已经很明显了，信息化的优势毋庸置疑，也是大势所趋。” 听钱小云提起了老山前线，吴副师长原本微笑的面容突然一僵，整个人瞬间在椅子上微微的颤抖，连脸上那一双浓眉都拧成了一团。他呼的一下站起来，将手里的茶杯猛地摔在地上，上前一把抓住钱小云的衣领怒吼道： “钱小云，你特么说什么？你再给老子说一遍试试！我不管你小子在国防大学读了多少墨水，少他娘的跟我这穷嘚瑟！你说老子过时了可以，你特么敢说那些牺牲在南疆的战友一个不字，我活撕了你！战斗素质差强人意？你放屁！那些倒在冲锋路上的战友，哪个不是好样的？哪个不是迎着敌人的子弹冲上去的？” 钱小云被吴副师长如同虎啸般的怒吼，震得愣在当场，他看着眼前这位两鬓已经斑白的老首长，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般低头不语。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这位曾经一次次带领全连冒着枪林弹雨夺回阵地的老首长，真的老了！年仅54岁的他，此时就像个迟暮的老人。 这位老人那沟壑纵横的面容，早已不似当年浴血奋战时那般英气勃发，有的只是历经沧桑的沉淀与对往昔峥嵘的追忆。 而往昔那一个个定格的面孔，此时在龙小云的脑海里不停的流转，流转道眼前一片模糊。 钱小云不由得感叹，那些年轻的生命与老连长的青春，早已长埋在共和国南疆的那片神圣土地，尽管他们早已城为过去，但他们的精神，仍然为共和国的安宁，付出着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这一刻的钱小云茫然了，他不知自己从何时开始，已经将那场血与火的考验忘却，甚至还将那些流淌着的鲜血引为军事论述时的谈资。 他不知是时代变了，还是自己变了？仅仅过去了二十年，那虎啸南山的峥嵘岁月，竟成为昨日的平淡往事。 呆愣当场的钱小云低下了头，他为自己的遗忘而感到羞愧，他更为自己刚才不当的言论而懊悔，他对着眼前的这位老人低低的说： “对不起，老连长，我错了。” 吴副师长松开了抓着钱小云的手，他踉跄的退了一步，紧闭着一双满是浑浊的双眼，强忍着即将流出的热泪，扶面长叹。 “小云，可能我真的老了。对不起啊，我失态了。我现在也不知怎么了，不敢提，也不敢想那些年的事儿、还有那些年的人。现在只要一提起，我就会莫名的激动，我心里就想哭，我心里真的想哭啊....唉，你还记得指导员吗？他……他就死在我怀里，那流了一地的肠子......我帮他往肚子里塞啊、塞啊、可怎么也塞不回去.....还有通讯员小赵，他才16岁，16岁啊.....他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的握着发报机。还有炊事班长老田，他倒在小溪边的时候......他只是想给猫耳洞的弟兄们弄一口水喝！他死那天儿子刚满月，他早上还跟我说......卧槽他妈的越南鬼子，卧槽......” 第172章 可惜了好苗子 说着说着，吴副师长在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一双老眼留下了汩汩泪水。 这个52岁的男人哭了，哭的很懦弱，哭的像个孩子。 在面对穷凶极恶的越南鬼子时，这个男人没有退过一步，因为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他知道，自己可以死，但要死的像个男人。 在身中七颗子弹、十一枚弹片躺在医院里的时候，这个男人没有吭过一声，因为他是一名真正的军人！他知道，这是军人的使命，满身的伤痕更是军人最崇高的荣誉，胜过一切勋章的荣誉。 在一次次被敌军的炮火咋的满身鲜血时，这个男人更没有倒下，因为他手里握着一杆八一军旗！他知道，这面残破不堪的军旗，承载着他们连一百多名勇士的灵魂，也承载着这个民族的不屈，更承载着共和国神圣不可侵犯的意志..... 但在这一刻，他哭了，他甚至哭出了满脸的鼻涕。但这并不是因为他老了，只是因为他是一个人，他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感、有回忆的人。 钱小云上前扶住了这位不止一次救过他命的老连长，慌乱的拿出纸巾，为这位他敬爱的老领导不停的擦拭着满面的泪水。钱小云低低地说： “老连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提那些令您伤心的往事。老连长，您别太伤心了，您血压不太好，您要保重身体。那些牺牲的弟兄们也不想您这个样子，您可是获得过个人一等功的战斗英雄，您更是咱们尖刀连的一面旗帜！兄弟们的话您还记得吗？有您在，尖刀连就在！有您在，兄弟们就都活着。别伤心了老连长，这些小的都看着呢，咱们的大英雄，可不能这个样子。” 钱小云连擦眼泪带宽慰的，吴副师长总算是控制住了悲伤的情绪。他在钱小云的肩膀猛击了一记老拳后，擦着眼泪笑骂道： “马屁精，滚特么远点！呵呵，你当老子是你家孩子呢？拿这套哄小孩的百米瓤子话宽慰老子！老子才54，年轻着呢，可不是什么糟老头子、老小孩，用不着你小子哄！” 钱小云被吴副师长一拳打的有些咧斜，他稳了稳身子，揉着肩膀讪笑着说： “对对对，我错了，我再次承认错误！我们老连长是老当益壮，比小伙子都生猛！就刚才那一拳，那劲道，差点都没给我打趴下！呵呵...” 吴副师长被钱小云这一通马屁逗乐了，轮着蒲扇般的大手拍在钱小云的肩膀上，拍的钱小云又是一个咧斜。见钱小云如此不济，吴副师长摇头笑着说： “靠！你小子怎么说也是特种部队的大队长，怎么就跟个酸文人似的？你看你这小身板，整个就一豆芽菜！你瞅瞅你，瘦的都快风干了，顶多110斤的样吧？唉...我就纳了闷了，你这号的文弱书生，怎么就能把那群如狼似虎的小子给治的服服帖帖？” 钱小云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很尴尬的咽了口唾沫，然后一脸坏笑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 “靠的就是这个！呵呵，二十一世纪了嘛，这个是知识型、智慧型军人的时代。我作为特种部队的一名大队长，脑子灵活够就足够了，打起仗来根本用不着我亲自上阵，除非整个射天狼大队全军覆没了。不过真到了那个时候，那我这光杆司令上不上也没啥用，直接吞枪自杀就行！” 听钱小云在这顺杆往上爬的自谦，吴副师长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钱小云的手，一脸傲然的说道： “行了，别在这自谦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小子，身体是单薄了点，可你那手快抢，那可是老子手把手教的。50米手枪射击的首发命中率在98%以上，步枪、狙击步枪，更是准的要命！你小子就是体质太弱，不过给我当个警卫排长，还算是称职！哈哈...” 对于吴副师长让自己降职当排长的明夸暗损，钱小云也不在意，不但不在意，还猛地打了个立正，厚着脸皮的说道： “是，老连长发话了，那我必须执行！我这就给军区李副司令打报告，辞去大队长职务，然后申请调到您身边任警卫排长！” 正喝着茶水的吴副师长，被钱小云这通无耻言论给气的呛了一口水，他指着钱小云点了半天，最后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说道： “你...你....你小子就跟我这闹幺蛾子吧你！娘的，你小子要是跟老李头说调到我这来当排长，老李头的假牙套非吐我脸上不可！行了，老子明年就退休了，老李头估计也一样，我可不想跟他在疗养院打架去！” 一听假牙，钱小云笑的不行了！他心说：这老连长真能寒碜人，人家李副司令哪有什么假牙套，就镶了四颗烤瓷牙罢了！还飞他脸上，那玩意能飞出去吗？ 不过钱小云想想吴副师长跟李副司令的关系也就了然了。俩人是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更是老上下级关系了，关系好的要命，平时开玩笑也是习惯了。 按说吴副师长也应该混上个副军级，只可惜他当年负伤太重，导致后来身体一直不太好，要不然早就升上去了。 钱小云自顾自的想着这些往事，而此时的吴副师长却转头看向了指挥部的屏幕，看着看着他笑了，招呼了一声钱小云，然后说道： “小云啊，你看这小子怎么样？有没有点你当年的样子？” 钱小云盯着屏幕看了看，一脸茫然的问道： “哪个啊？夜视仪绿了吧唧的也看不清。谁啊？” 吴副师长见钱小云没看明白，很疑惑的看了他半天，等将目光集中在他眼镜上的时候，揉着额头给他找了一个眼镜布递过去后说道： “擦擦，眼镜擦清楚点再看！你可愁死我了，你说你以前挺好个人，国防大学上四年就得了呗？非得熬到博士才回来，还搞成了个高度近视！你瞅瞅你现在，戴着眼镜跟没戴似的，没戴眼镜跟瞎似的，你以后可咋整？还能找到媳妇不？愁死我了可！” 钱小云擦着眼镜笑笑没回话，也没法回话。挤兑两句就挤兑两句呗，毕竟16岁就跟着他，这都多少年的老领导了，名义上是曾经的上下级，实际上的关系跟父子差不多。 他笑着擦干净了眼镜上的灰尘，盯着屏幕看来好半天，指着其中一个身影说： “老连长，你说的是这个小子？” “对，就拿狙击步枪那小子！咋样，背影跟你挺像吧？这小子你不知道，枪打的是相当的棒，上次演习，一个人灭了对方9个！不但如此，身手也相当不错。我听侦察营的李克跟我说，至少是金鹰级的散打好手。刚才你看见了没，一下就给你们突击队的哨兵放翻了！” 钱小云听吴副师长这么说，赶忙向指挥部的大屏幕走近了几步，他盯了半晌后说道： “这小子确实不错，你看看，又给我们放翻了一个，跟刚才手法一模一样！这小子可以啊？老连长，你别不舍得啊，这人我要了！” 听钱小云跟他要人，吴副师长叹了口气，很无奈的说： “要个屁，这人早就被人定去了，前一阵差点提前退伍。可惜了这么个好苗子，在咱们部队呆不长喽，顶多一年就走人。唉....” 第173章 射天狼反击 指挥部里很热闹，我们这边也没消停。在我们按照全球卫星定位系统的指引，又一次的找到了另一个“射天狼”小队后，我与秋羽如法炮制的偷袭了值夜的哨兵，然后兄弟们继续手榴弹招呼，最终成功的吃掉了这个小队的九名队员。 连续两次的成功，这无疑会对我们的士气产生极大的鼓舞，甚至此时的秋羽，都在为自己刚才的谨慎而感到多余。 “老秋，我就跟你说，这帮子什么特种部队就是个渣！你还不信，呵呵，谨慎的跟个小媳妇似的！你看看，他们有什么啊？还不就是靠装备先进，还不就是靠情报准确然后打伏击！我算是明白什么叫特种部队了，就是特别能吃，特别能睡的部队！”整理装备的李明明，一脸亢奋的说。 秋羽轻笑了一声，点头表示赞同。此时秋羽跟我们一样，也觉得这所谓的“射天狼”有些名不副实。 要不是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打死我们怎么也想不到，这支部队的警惕性会如此之差，而且战斗力也就那么回事儿！ 这哪儿是什么号称“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的精锐？完全就是一支拥有现代化装备的普通部队嘛？ 我们嬉皮笑脸的看着面前这几名被腰带绑着手的“射天狼”，一脸的嘲讽。尤其是那个被我一个“掌刀砍颈”导致昏迷的家伙，这哥们智商太感人了。 就在5分钟前，我跟秋羽大摇大摆的走到他们面前，这老小子居然对我俩傻笑，还问我俩怎么来了？啥事儿啊？ 啥事儿？我一掌刀告诉了他啥事儿。见我一掌刀给这个小子击倒，他旁边那哥们反应过来了，拿枪作势要打！可惜一切都太迟了，此时秋羽的刺刀早就搭在他脖子上，然后笑着告诉他：你已经阵亡了。 呵呵，这智商也是没谁了！我跟秋羽满脸油彩、衣服上有编号就不用盘查了？穿着与他们一样的衣服就不用盘查了？这种情况下，居然连口令都不问，这不是缺心眼是什么？ 弟兄们围着几名大眼瞪小眼的“射天狼”笑了好一会儿，阿坤走到那个昏迷的小子身边，用步枪捅了捅他的屁股，回头向我问道： “大赖，这哥们没事儿吧？怎么半天了还不醒呢？你小子下手到底有谱没有，别真给弄伤了！” 我走过去检查了下那小子的伤势，赶紧有些纳闷，这也没啥事啊？儿撒谎，我是真没下狠手，才用了5分力而已，按理说2-3分钟妥妥的醒过来！可他怎么昏迷了5-6分钟了还不醒？ 我跟阿坤正狐疑的严查那人的伤势，就听身后的范显贵喊了一声： “都躲开，让我来！老子二十多年兽医了，啥毛病不会看？” 我跟阿坤听范显贵这么吆喝，立刻就回想起了当初马小军抽风时这老小子那两记耳雷子，顿时笑弯了腰的躲在了一边。 范显贵几步走过来，扯着那个昏迷小子的脖领也没客气，抡圆了就是啪啪两个大嘴巴子。 这两嘴巴子一抽完，被制服的那几个“射天狼”不干了，大呼小叫的骂范显贵：你特么混蛋……演习赢了就赢了，都是一个军区的战友，你特么打人干啥？ 可随后的一幕，让这些人都闭上了嘴。只见那个昏迷的小子，挨了两嘴巴之后居然醒了，还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们。 这哥们此时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估计他现在还想问：这是咋回事儿啊，都是射天狼突击队的战友，你们制服我干嘛？窝里反吗？你们有病吧这是？ 可没有等他问，我们就听到了一阵嗡嗡嗡的声响，随即地面上挂起啦一阵大风。范显贵对这一幕很好奇，他回头对着我们问道： “卧槽，咋的了这是........” 可没等范显贵问完，就听啪....的一声枪响，然后范显贵身上冒起了滚滚的黄烟。 这突然的一幕，让我们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附近没有敌人啊？ 此时秋羽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一边打着手势往外跑，一边焦急的喊道： “直升机，是直升机！敌军机降支援了，快撤退，快撤退！” 我们一听敌军机降了，赶紧跟着秋羽的身后舍命狂奔。奔跑中的我们，算是明白了他们白天为什么能把伏击搞的那么准确！ 人家肯定是天上有无人机侦查，在发现目标的行进路线后，马上就组织特种兵搭载直升机到达预先计划好的伏击点，然后挖好陷阱就等着我们往套里钻。这叫空中优势，想不赢都难！ 可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人家有直升机，我们两条腿跑的，哪能有直升机快？ 无论我们怎么玩命的跑，可头顶上那一架直升机的大灯，就是如影随形的照着我们！ 大家别误会，那架直升机可不是因为怕天黑我们看不着路摔到，他们可没那么好心！它照着我们，那就是为了给刚才机降的特种兵指示目标！ 我们在前面夺命狂奔，身后的枪声就跟爆豆似的，而且听声音里面还有个用狙击枪的，这家伙枪法极准，我们逃了不到1公里，李明明、王辉、杨仕亮三人就先后被这家伙给干掉。 我们8个人，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被干掉了4个，秋羽急了，奔跑中的他回头冲着金成泽喊道： “金子，用40火给直升机干了！娘的，它在天山这么照着，我们肯定逃不掉！” 得到命令的金成泽，一边跑着一边将步枪往身后一甩，摘下来了40毫米火箭筒，半跪着就向阿坤喊道： “阿坤，装填演习火箭弹，快！” 早已配合默契的不能再默契的两人，几下就装好了演习弹，随着金成泽一声：“操你大爷！”之后，一只尾翼冒着白烟的演习弹就射了出去！ 就见那演习弹在距离直升机30米的距离时，砰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碎屑，随即直升机的大灯就灭了，而整个机身也冒着黄烟的缓缓落下。 眼见一击得手，金成泽举着40火一阵的欢呼！阿坤也兴奋到了极点，甚至开心至极的他，还跟金成泽来了个庆祝胜利的拥抱。 奔跑中的我与秋羽回头看到了俩人这忘乎所以的一幕，异口同声的喊道： “卧槽，跑啊，你俩疯了？” 第174章 狙击小组正式成立！ 很可惜，我们的喊声这俩家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着啪...啪两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然后金成泽与阿坤的全身就冒起了黄烟！ 金成泽与阿坤看着身上的黄烟只发呆了两秒钟，随即就拼命向我们挥手，嘴里大笑着一起喊道： “哈哈哈，娘的，干了个直升机我们俩值了.......班长，大赖，你们快跑.....跑的远远的，不要被这些混蛋追上！班长，大赖，干掉那个用狙击枪的为兄弟们解恨之前，你们千万不要挂了.......跑啊....哈哈哈....快跑！哈哈哈……” 奔跑中的秋羽站住了身子愣了愣，闭着眼睛猛跺了一下脚，转头一边跑一边对我咬着牙的喊道： “刘东，快跑，跟老子冲出去！” 我点了点头，在后边紧紧的跟着秋羽，两人一起借助着夜色逃向远方。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就在我们马上要筋疲力竭时，身后的枪声消失了，而这漆黑的夜空，在一次的回归了原有的寂静。 连续奔跑了许久近乎脱力的我与秋羽，到了此时才算安心的坐在一座小沙丘上，一起大口喘着粗气的苦笑。 “班长，现在就咱俩了，接下来咱俩怎么办？”我无奈的问道 这话其实我只说了一半！虽然我没好意思跟秋羽直说，但我觉得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在将这场演习进行下去了。 我们8个人，在武器装备严重不对称的情况下，居然消灭了对方18个特种兵外加一架直升机！这可以说我们已经算是胜利了，还是个不小的胜利，我们真没必要在继续坚持下去！ 不是我怂，现实情况是，目前就我们两个人，要面对“射天狼”那武装到牙齿的空地一体攻势，这可以说完全就是一场无聊至极的猫鼠游戏。 为什么这么说？只要不是蠢蛋就能想明白，人家天上有无人机侦查，又有陆航的直升机作为交通工具，单兵武器装备又比我们好那么多，最关键的是不知道人家还有多少人呢？就我们俩人，这仗接下来怎么打？明知道没戏还要打，这不是找虐呢吗？ 我考虑的这些，都是些很现实的问题！可秋羽却不这么想，他拿着拆下了电池的全球卫星定位系统晃了晃，然后笑着跟我说： “打呗！呵呵，弟兄们都奋战到最后一刻，咱俩也不能当孬种！对了，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要配备一个狙击副手吗？” 见他突然提起了之前做专业特训时的糗事，我一下想起了当初跟马小军抱怨没有狙击副手时，马小军说给我们配个娘们好不好的往事儿。 我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秋羽这小子怎么还提这茬啊？我苦笑着点了点头，嘴里说道： “班长，你还记着这茬呢！我哪会儿就是个装甲兵，纯属不懂装懂。呵呵。” 秋羽对我笑了笑，从怀里掏出来两根烟，我俩一人一根点上，然后很郑重的说道： “今天班长满足你，我来给你当副手！” “啊？你.....你当副手？啥意思？”我有些糊涂了 坐在我对面的秋羽，并没有回答我的疑问，而是猛吸了几口烟后将烟掐灭。 他缓缓的站起身，凝望着漫天的星辰良久，突然嘴角挂起了一幅狡黠的笑容，然后对我喊道： “九班全体都有，起立！” 什么玩意？全体都有？这里哪儿特么有什么全体？现在就剩我俩，其他人全挂了好不？ 这一连串的疑问让我将嘴巴张成了一个o字！可虽然我感觉自己下巴都要掉在了地上，但还是很无奈的站起了身，一脸要死不活的表情，聆听着秋大班长的命令。 估计秋羽自己也感觉这口令下的有点扯淡，他尴尬的笑了笑，随即脸色一正说道： “由于战时需要，也为了更有效率的消灭敌人！现在我宣布，步兵四连三排九班狙击小组正式成立！组长兼观察员由班长秋羽担任，组员兼狙击射手由战士刘东同志担任！在接下里的军事斗争中，我们狙击小组将面临被敌人重重包围的严峻困境，这更是对一名军人英勇顽强作战精神的巨大考验！为了军人的荣誉，为了军人的责任，我们要坚决的完成这项狙击任务！有没有信心！” “有....那个.....有！”我哭笑不得答道 “好，下面行动开始！” 看着秋羽那一脸的郑重，说真的，我服了，彻底的服了！就俩人了，还跟我搞这一出，我真想上前摸摸这货的脑袋，看看这小子是脑子出了毛病，还是被马小军这哈士奇附体或传染了？ 可是想了想，我又没敢，最后心里只能一真摇头。 摇头之余，又看他在那一脸的坏笑，我不得不怀疑这哥们是不是又想起了以前在老二师侦察营时的什么趣事儿？ 想到此处，我开始对接下来的行动有些好奇了，随即向秋羽问道： “班长，咱们下面怎么办？行动计划是什么？” 秋羽看看我，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从背囊后面抽出来一把工兵锹后对我说道： “挖坑，睡觉！” “啊？挖坑？” “啊个屁，赶紧跟我挖！” 我此时有点搞不懂，挖坑跟睡觉有什么关系？不是死人才睡在土坑里吗？可他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一脸懵逼跟他挖起了坑。 好在沙土很松软，不到15分钟，我俩就挖了一个直径1.8米见方，深1.5米的沙坑。 在沙坑挖好后，秋羽又让我跟他去远处那一小片干枯的胡杨树林里收集了些树枝。 那片小树林不大，也就8、9颗树的样子，且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木质干枯轻脆的要命，我们没费什么力气，就折断了不少大树枝。 拖着树枝回到沙坑以后，秋羽挑了几根粗大的树枝留下，剩下的树枝一股脑的扔进了沙坑里，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看着熊熊的火堆，我有些担忧暴露行踪！不是我矫情，因为刚才我们第一次突袭时，就是靠火堆找到的目标！ 我就此对秋羽提出了疑问，他却笑着跟我说：没事儿，射天狼那帮人这个时候应该都撤了，最早也得明天上午8点以后才会继续对我们进行搜索。 见他信心满满，我也没好在提出什么异议，只是很好奇他在沙坑里点一堆火干嘛？不是说要在沙坑里睡觉吗？可这还能睡吗？难道说一会儿他要带我玩跳火坑？ 晕呐……对于秋羽这个家伙，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第175章 地窝子 戈壁中的生存，其实是一件技术性很强的事儿！ 它不但要求我们需要时刻关注自身的生理变化，更要时刻关注自然环境的变化，并根据变化做出相应的调整..... 眼前熊熊的火焰没有燃烧太久，就在我狐疑为什么要在用做休息的沙坑内生火的时候，秋羽抡起了手里的工兵锹，用一锹锹沙土将未燃烧尽的火堆彻底的掩埋并压实。 看着熄灭的火焰，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感觉此时突然失去篝火取暖的身体，又一次的变得异常的冰冷，同时也感叹戈壁中早晚温差的强烈。 对抗温差，一直是戈壁生存中要面对的重要课题，这也是我们能否在这种恶劣环境中保持强劲战斗力的重要保证。 记得就在一小时前，这里的温度还有零上25度左右，而此时的温度，顶多还有零上3-4度！这就好像突然将我们从夏季拉入了初冬，令人猝不及防。 这种温度的变化，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是很糟糕的一件事！这种突如其来的寒冷，会让我们因奔跑而被汗水浸湿的衣服变得更加的冰凉，同时也令我们的体表温度降至到极限。 感觉很冷的我打了个喷嚏！我知道，这不是个好兆头，自己可能要感冒了！可我又无可奈何，最后只得揉着鼻子，无奈的看着秋羽。 此时的他，正将背囊内的隔潮垫与毯子铺在沙坑里，然后麻利的用几根粗木棍与两件反转到黄色一面的雨衣，在沙坑的上方搭好了一个棚顶。 见我望着他，秋羽对我笑了笑，然后着招呼我帮他一起做伪装，并为我讲解着这个被他叫做“地窝子”的简易帐篷的前世今生。 秋雨对我说：这所谓的“地窝子”，重点在于一个“地”字，它能否冬暖夏凉，也全是要看所挖掘地点的土质环境与挖掘深度！ 这东西选择地点的时候需要注意土质！太硬了挖不动，深度不够所达到的效果会差强人意；太过于柔软沙化了，又极容易产生塌方，会有被活埋的危险；要是太潮湿也不行，人在里面容易生病。 而我们所在的位置，土质就很适合，土质不太硬比较好挖，又是浅沙土质，薄薄的一层纱下面全是黄土，有着比较好的支撑。 这块地方的唯一缺点就是略微有点潮湿，不过也没关系，升上一把火，烧一烧也就解决了。 而且这一把火不但解决了潮湿，在上面盖上一层干燥的沙土后，还能起到保存篝火余温的效果。 要说起来，这种沙漠化地区的简易居所还是很方便的，向地下进行土工作业后在搭个棚子就可以，只需要半小时不到就能完成。 秋羽跟我说，以前入疆的生产建设兵团，就长期居住在这种居所内！只是他们挖的地窝子要比我们现在这个大，顶棚也更复杂坚固。 看着眼前这个地窝子，我突然感觉有些眼熟，它让我想起了东北地区的地窨子！ 我感觉两者大同小异，都是挖个坑、搭个棚的简易住所。唯一不同的就是：一个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智慧结晶，一个是北大荒生产建设兵团的劳动产物。 很难想象，当年几十万兵团战士住在地窝子或地窨子里的时候，到底会是个什么场景？处于青春年华的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到底是热情如火，还是无奈的叹息？ 几十年风雨沧桑，很多人都已经成为记忆模糊的老者，对于他们当年的往事，我们以经无从知晓。 但我只知道，他们为了建设祖国的边疆，付出了他们拥有的一切！他们献完青春献终身，献完终身献子孙，就这样一代一代的扎下根来，为祖国的边疆继续奉献着…… 秋羽见我挺感慨，他掀起来雨衣出口的一角跟我说： “来吧，咱们也体验一下当年兵团战士的艰辛，算是忆苦思甜！哈哈...” 见秋羽钻进了地窝子，我也很好奇的钻了进去。 说实话，里面空间不太大，两个人在里面已经显得很局促，在加上两个背囊与装备，就显得更狭小了，转个身都费劲。 不过这里也不错，虽然空间狭小了点，但是总比外面凉风飕飕的要强的太多，尤其是身下的毯子，在被掩埋的火堆的余温下，很是暖和。 我感觉这温度就像东北地区的火炕，让人很舒服，估计睡上去会很解乏。 “怎么样？感觉不错吧？”秋羽躺在毯子上，一脸惬意的说 “还行，特热乎的！”我回答 “我跟你说，这玩意在戈壁滩上，那就是五星级大酒店了！知足吧你！”秋羽咬了口压缩干粮接着说 “你的意思是说，你带我来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住酒店了？我靠.....班长，你可别对我有什么邪念，虽然我这英俊不凡，我可是直男！哈哈”我揶揄道 “滚球一边去！你小子跟我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啊？小心老子收拾你！再说了，这么好的地窝子，那是一般人能住上吗？呵呵...上次挖地窝子，还是我的老班长给我挖的....现在轮到我给你挖了，方法你要记好啊，说不定以后你要给你带的新兵挖.....” 秋羽说话声音变得愈发的小，说到最后，他显得有些哽咽，一双大眼中闪烁着晶莹。 我一直很好奇，秋羽与他的班长到底有过哪些往事，为何每每提到他的班长，秋羽都会如此的悲伤。 “班长，我一直以来都有个问题想问你，能和我说说吗？” “你问吧....”秋羽淡淡的说 “能和我说说你那位老班长的事儿吗？” “你说他啊........” 秋羽若有所思的盯着帐篷通气孔良久，便与我说起了他与老班长的往事。 他的老班长姓黄，长沙人，三期士官。 这个人对于秋羽来说很重要，他不止是秋羽的班长，更是秋羽的招兵“干部”。 秋羽至今仍记得与黄班长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仍然记得在那那个阴雨绵绵的下午，当秋羽走进武装部做登记的时候，他见到黄班长那张如阳光般灿烂的笑脸。 那时的秋羽很瘦弱，就好像他的外形一样，柔弱的像个姑娘。也正因为这种外形，在堂兄弟中排行第四的秋羽，一直被同学与朋友们戏称为四娘。 秋羽对此一直很自卑，也很无奈。 他总幻想着未来，总幻想着自己在有朝一日能够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将所有的鄙夷与不屑统统化为云烟。 第176章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秋羽跟我说，让他鼓足勇气去武装部报名参军的原因，是因为他看了一部叫《冲出亚马逊》的电影！ 那一年，秋羽在他们市的重点高中读高三，他当时学习成绩很好，是老师与家长眼中上985大学的好苗子。 我们都知道高三对于一个学生意味着什么？那正是个鲤鱼跃龙门的要紧时刻，更是个需要头悬梁、锥刺股去埋头苦读的阶段。 按常理说，每日沉寂在校园紧张学习中的秋羽，其实并没有多少时间去看什么电影，而且老师与家长也不能同意！开玩笑，督促学习还来不及呢，哪有时间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是说起来又很讽刺，因为他之所以能够看到这部电影的原因，居然是学校某位副校长心血来潮，居然组织了一场电影放映开给学生们解压。 其实这位副校长的本意是好的，他觉得孩子们太累了，也太紧张了，组织大家看个电影，轻松一下。 可这位副校长没有想到的是，就这么一场解压的电影，却改变了秋羽一生的命运。 当秋雨看到电影里主人公王晖与胡小龙那充满军人血性的阳刚身影时，秋羽彻底的震撼了，更想起了自己曾经那份“长大后，我就成了你！”的愿望。 看着一个个军人的身影，秋羽的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在一直对他说：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这才是他一直以来想要变成的样子，这才是秋羽理应有的样子。 这一刻，秋羽做出了个大胆的决定，我要当兵，我更要当真正的男人！ 随后，秋羽不顾家人的反对，不顾老师的劝阻，在这个征兵的季节，毅然的走入了征兵现场。 当秋雨看到黄班长的那一刻，秋羽心中那团隐藏已久的火焰燃烧了。他似乎感觉有一种未知力量在召唤，他更是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秋羽与黄班长四目相对时，秋羽不由得的哼起了一首歌： 泥巴....裹满裤腿.....汗水湿透衣背.....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却知道你为了谁.....为了谁为了...... 而这首歌颂抗洪战士的歌声亨起的时候，仿佛将两人带回了98年夏天那惊心动魄的时刻。 原来是他，是那个在自己14岁时，将自己从死亡边缘拯救的亲人.... 原来是他，是那个自己冒着滔天洪水，驾驶着冲锋舟从房顶背下来的男孩.... 这一刻两人激动的握起了对方手，他们激动的喊着对方的名字： “小鼻涕虫！” “解放军叔叔！” 握着手的两人，激动的聊起了当年的往事。他们都感叹这是命运的安排，居然能让两个曾经同生共死的人，在这个季节里相遇。 激动过后，秋羽对黄班长说起了自己想要参军的愿望。 然而对于秋雨的这个愿望，黄班长并没有感到欣慰，反而是苦口婆心的劝阻，他认为秋羽应该去读大学，那里才更适合他，也能让他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秋羽对黄班长的劝阻很失望，因为他心里一直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在将来有一天，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能够成为像当年拯救自己的英雄一样的人。 就在秋羽与黄班长争论自己是不是应该参军时，门外几个同样来报名参军的小子，却说出了一段改变黄班长决定的话： “嘿....瞧瞧屋里这是谁啊？这不是咱们家四娘吗？” “诶呦，真是这娘娘腔！哈哈，四娘啊，你不适合来着，你应该在家里绣花！” “不要这么说嘛，四娘不绣花的，他只是缝娃娃！呵呵，对了四娘，你是不是走错地了？招女兵的在旁边那屋，去去去，上那屋去吧！哈哈！” “诶呦呦，你看看，四娘眼泪还下来了！哈哈...就这逼样的还参军？去组织妇联工作吗？哈哈哈” 这一刻，黄班长暴怒。他可以接受有人不适合参军，但他不能接受有人对满腔热血从军报国之人进行侮辱。 黄班长拿着申请表就递给了秋羽，然后对门外几个小子一阵训斥： “都给我闭嘴！他怎么就不适合参军了？年满18周岁，只要是有意愿，都有资格报名！谁行，谁不行，那是由我们部队说的算，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几个叽叽歪歪？再在这里满嘴喷粪，我就叫警察按照扰乱兵役工作秩序罪，把你们都抓起来！要报名赶紧报，不报名就赶紧滚，部队不缺你们这样的熊玩意！” 黄班长这一通骂，令外面的几个小子噤若寒蝉，一个个缩着脖子站在了原地，再也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见几人消停了，黄班长嘟囔了句“熊玩意！”，又看向了秋羽。 看着这个长大了的小鼻涕虫，黄班长的心里很复杂，因为理性告诉他，这孩子身体素质太差，不太适合参军。 可黄班长看着秋羽那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样子，又对这个当年和自己同生共死的孩子不忍拒绝。 此时的黄班长，想起了98年夏天与秋羽在冲锋舟上的一幕... 他记得在背下这个孩子之后，他心里很高兴，这是他救下的第六个孩子。可当两人准备驾驶冲锋舟离开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马达却突然熄火了！ 黄班长当场就急了，他一遍一遍的拉动着马达的启动装置，可不知道是老天爷跟他开玩笑还是怎么着，无论他怎么拉，那该死的马达就是不能启动。 蹲在船尾拉马达的黄班长很焦急，坐在座位上的秋羽更是恐惧，甚至吓得失声痛哭了起来，一边用手指着他，一边嘴里还不停的哭喊着：完了叔叔，我们肯定要死了.....完了.....妈妈....我想妈妈了..... 见秋羽吓得哇哇大哭，黄班长是哭笑不得。他心里很纳闷，这小家伙怎么说也13-4岁了，怎么一害怕还喊妈妈？胆子也太小了！ 可当黄班长听到身后呼隆隆的水声的时候，他回头一看，当场就吓得魂飞天外！ 黄班长心中暗道：完了，这特么是洪峰！难怪这孩子哭的这么凄惨，换谁谁的得哭！听声音黄班长就知道，之所以会有呼隆隆的声响，那是洪水底下的石头跟木棒的撞击声！这要是把船掀翻，无论你会不会游泳，只有沉到水里就算是完了。那石头加木棒的，什么水性都没用，几下非得砸晕了不可，就是游泳冠军也得淹死！ 班长看了看眼前这个少年，又看了看身上的救生衣，他心中一阵叹息。 这个时候，谁身上有救生衣谁就能活下来！只要穿着它，哪怕是被水里石头和木棒打晕了，只要浮在水面上，还是有获救的可能。 出于人类求生的本能，黄班长很想穿着这件救生衣！可眼前那只是个孩子，自己作为一名军人，又怎么能忍心让这孩子命丧洪水？ 想到此处，他一咬牙！罢了，自己就是死，也得让这孩子活下去！ 在一阵挣扎的哭声中，黄班长将身上仅有的一件救生衣，套在了秋羽的身上.... 第177章 洪水无情人有情 牺牲这个词汇，在今天好像离我们很遥远，但实质上它每天都在发生，尤其是军人与警察这两个特殊的职业，他们牺牲人数也是最多！ 对此，我们可以引述以下两个数据： 据公安部统计，仅2010年-2014年的四年间，平均每年就有425名警察牺牲在共和国的土地上！如果将人数平均到每一天，那就是每天都有1.2个警察牺。或许在你看这段文字的今天，已经有一名英勇的人民警察正牺牲在工作岗位上。 据国防部统计，1949年至今，共计有30万共和国军人为国捐躯！这30万人里，有大小九次对外战争时的壮烈牺牲，更有和平年代为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的英勇就义。建国至今78年，整整30万人捐躯，平均下来就是每年3847人，每个月320人，每天10.5个人，每2小时牺牲一人.... 这两组数据触目惊心吗？他们不仅仅只是数字，而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更是无数个家庭的父亲、丈夫、儿子、兄弟、妈妈、妻子、女儿与姐妹……他们中甚至有很多就是我们身边的人。 到了今天，我们或许无法将那几十万英雄的名字一个个的记住，更无法将他们英勇就义的影像提供给大家，我们能做到，只是对这几十万共和国最忠诚的卫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过惯了太平日子的人们很难理解，是什么把生的希望给了别人，把死的选择留给自己？ 其实答案我们都明白：在面对生死考验的时候，能够做出这种选择的人，决不是一时的感情冲动，而是崇高人格的本能反应。 当黄班长将等同于生命的救生衣套在秋羽的身上时，秋羽的眼睛里满是泪水，更满是感动。 秋羽挣扎着想拒绝！因为就在一天前，他亲眼看见一个解放军叔叔为了营救一个被困在树上的小女孩，结果不慎被洪水卷走，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这一刻的秋羽还记得那个解放军叔叔的脸，记得他被洪水卷走时那不甘的表情，记得他在最后的时刻向岸边哭红了眼睛的战友们高喊：兄弟们，救那个女孩....一定要救...... 在秋羽挣扎着拒绝时，他看到了黄班长的脸上，洋溢着阳光的笑容，黄班长轻轻的对他说： “孩子，把它穿好，一会儿如果落水，记得憋住一口气，记得.....” 黄班长后面的话没用说完，一股近一米高的巨浪就将整个小船倾覆。 在一片惊涛骇浪中，黄班长的身影彻底的消失。秋羽嘶声力竭的哭喊着：叔叔！你在哪？叔叔，你不要死，叔叔..... 秋羽呼喊声音很洪亮，可在那片浑浊的洪水中，又是那样的微弱，微弱到几不可闻。 在洪水中随波逐流的滋味很无助，那种不知道自己会飘向各方，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获救或者死去的无助感，令秋羽几乎要绝望。 就在秋羽认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叶倒扣的小船出现在他的身后，小船上伸出了一双有力的大手，将他猛地拉到了船底板之上。 当秋羽看见船底板上的那个人时，秋羽哭了，他一头扎进了那个人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攥着那人的衣角，嚎啕大哭。 那个人是黄班长，本已必死无疑的他，就这么奇迹般的活了下来，还又一次救了悲伤无助的秋羽。 此时的黄班长轻拍着秋羽的肩膀，用被石头木棒砸的满是泥污的脸，勉强挤出一点微笑轻轻的说： “孩子，没事儿了，解放军叔叔在，不要怕！都是大孩子了，怎么还能哭鼻子，跟个小鼻涕虫似的。” “叔叔，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像昨天那个被水卷走的叔叔一样，再也回不来了。”秋羽带着哭腔的说 “呵呵，解放军叔叔哪那么容易死！” 秋羽并没有发现，黄班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只手臂正溜着汩汩的鲜血，而他那满是泥污的笑容下，又有着怎样一张苍白的脸。 毫不知情的秋羽，只是紧紧的攥着黄班长的衣角，再也不敢松开，他害怕自己一但松开，这位可敬可爱的人会再次消失。 他就那么紧紧的攥着，直到他面前这个高大的身影身子一歪，缓缓的滑向洪水之中。 见到这一幕的秋羽慌了，他一边大喊着叔叔，一边使尽全力的将黄班长向湿滑的船底板上拉，而他自己的身体，也逐渐的向洪水中一点一点的滑..... 或许是两人命不该绝，也或是秋羽这种与恩人同生共死的情怀感动了上苍，就在两人即将一起滑落到洪水中国的前一刻，一阵轰鸣的马达声急促的传来。 他们很幸运，在双双跌落在洪水中的前一刻，被后方的一条救援船发现，并将他们送到了安全的临时安置点。 黄班长昏迷了，据救援团队中的护士说，他被水里的杂物割破了手臂上的血管，失血1000cc以上！ 那个护士还对秋羽说，在这种环境下，黄班长能够保住命就是一个奇迹，这都多亏了最后关头秋羽紧紧拉着他的哪一个举动！在失血昏迷的状态下，黄班长一旦落水，后果将不堪设想。 此时的秋羽，并没有对那护士的夸奖过于在意，相反，他更关心眼前这个解放军叔叔什么时候能够醒来？他想对解放军叔叔说一声谢谢，更想对这个叔叔说，长大后我要跟你一样。 但是很可惜，秋羽没有等到这个机会，甚至都没有机会知道他的名字，这位解放军叔叔，就被一辆汽车拉去了几十公里外的医院接受就治。 在那以后，秋羽一直在打听着这位解放军叔叔的下落，却一直了无音讯。 而秋羽不知道的是，这位解放军叔叔也一直在找他，也想对他说一声谢谢，谢谢他在要紧关头没有松开那双拉着自己的手。 在那场堪称中华浩劫的大洪水中，一切都发生了变化，曾经的良田成为了荒芜的泥潭，曾经的村落成了废墟，几经灾后重建，一切早已不是曾经的样子。这让两个一直想在寻找彼此后说一声谢谢的人，在也没有相遇。 不知是命运的眷顾，还是命运总是喜欢玩反转的游戏，在这件事过了4年以后，就当两个人的脑海中快要将这一切淡忘的时候，两人却又在这间不足20平米的办公室相遇。 这场相遇令黄班长悲喜交加，他感伤当年那些牺牲的战友，又欣喜曾经就下的半大孩子已经长大成人。 第178章 三级风 风干肠？ 你曾对我说，相逢是首歌，眼睛是春天的海，青春是绿色的河... 劫后重逢，总是让人悲喜交加。而这一刻的黄班长，不但悲喜交加，同时也很矛盾！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拒绝这个“长大后的我就成了你”的请求？ 同意？他感觉将不合适的人拉入军营很不负责任！ 不同意？感情上又无法说服自己，更无法拒绝这个一直想以这种方式去回报“亲人”的好孩子。 思前想后，黄班长咬了咬牙，这个小子他要了！哪怕是让他当个后门兵，也要将他带入他梦寐以求的军营！ 征兵体检结束后，一切正如黄班长早已想到的一样：秋羽多项指标不合格，尤其是体重指标更是严重不合格。 在地方武装部干部不解的目光中，在同来执行征兵工作的部队干部的咆哮声中，黄班长硬顶着压力，将秋羽招进了部队。 地方武装部的干部只是不解，但并没有说什么，毕竟这种歪瓜裂枣能顶一个任务名额那是好事儿！ 地方上不在乎，可部队的干部却不干了！他们不明白这个挂着上尉牌牌来招兵的三期士官，为什么要收这个风干了一样的小子！甚至有人质疑黄班长收了秋羽家什么好处，更叫嚣着一定要将这件事儿上报给上级组织，要治黄班长徇私的罪。 黄班长对这些人的质疑并没有太在意，爱说啥说啥去，爱哪告哪告去！说的急了，就一句：咱们老二师侦察营要挑什么样的人，我说的算....给人家顶回去。 对于黄班长这牛哄哄“一意孤行”的态度，有些人恨得牙痒痒，可又无可奈何。因为师领导说了，侦察营挑选新兵有自主权！不但要有自主权，还要让黄班长这个新疆军区的枪王来亲自挑，让他将来也给咱老二师多带出一批精锐战士。 说起来，人都一样！哪儿都有羡慕嫉妒恨的，哪儿都有同行是冤家的龌龊事！黄班长这士官冒充军官来招兵，本身就已经让有些军官不服了，现在还如此牛皮哄哄的，自然会非常的招人恨！ 其实这些人里，那些质疑的声音还算是好的，至少明刀明枪的来反对！可有些人就下作了，他们正一边整理着材料打小报告，一边幸灾乐祸的等着到了部队看好戏。 果不其然，一到了部队，好戏就上演了！当侦察营的孙营长看着一众精壮汉子中“鸡立鹤群”的秋羽时，脸都绿了。 一脸懵逼的孙营长，嘴里“卧槽”之声不断的将秋羽拉了出来，对着黄班长就吼道： “黄德胜！你跟我说说，这个小矮个是怎么回事儿？你特么跟我扯呢吗？就这小身板能进咱侦察营？一个武装十公里下来，这小子还不得口吐白沫后一命呜呼？” 越说越气的孙营长，还用双手抓着秋羽的肩膀提了提，放下来之后又是一阵怒吼： “你大爷的黄德胜！这小子也就90多斤，别说咱侦察营，就是普通连队也不能要啊，这根本就是个不合格的兵！来，我就问问你小子怎么想的？你脑子让驴踢了吗？你看看这小胳膊小腿的，整个就一风干肠！就这号兵，别说打仗了，三级以上大风都不能出门，一阵风都能给老子刮跑了！这他娘的整个就是个三级风、风干肠！” 孙营长这句三级风、风干肠，一下就把全营的人给笑喷了，他们也不顾队列记录了，纷纷笑骂黄班长眼神不好使，让他招兵，居然带回来个奇葩。 一脑门子黑线的孙营长把黄班长叫到了一边，他压低了声音说： “老黄啊，你别怪我骂你！你也是入伍十一年的老兵了，怎么能犯这种错误呢？这样吧，回头我赶紧跟新兵营那边联系，给这小子调那边去得了！他实在是不适合在咱侦察营的新兵连受训，这小身板肯定要拖后提的。我跟你说啊，你小子可正是要转4期士官的关键时刻，这节骨眼可不能掉链子啊！” 孙营长的话说的很实在，这一年对于黄班长来说确实很重要，能否继续穿这身军装，就看这一年的成绩了。孙营长也是真不舍得让这个老士官退伍，毕竟他是多次给侦察营取得荣誉的枪王，那几乎就是侦察营的一面旗帜。 可黄班长却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对于秋羽来说，有着一份责任。秋羽当年救过自己不谈，这小子来参军，完全就是因为自己，既然招来了，他总不能不管吧？更何况，这一路上他都把新兵营那边的人得罪了。 “营长，这个兵恐怕是调不出去了！新兵营那边早就放话了，这个兵谁爱要谁要，他们绝对不要。不过营长你放心，人既然是我招的，那就我来带，我保证以后交给你一个军事素质一流的侦察战士！再说了，人家孩子千里迢迢来了咱们新疆，咱们总不能给人家退回去吧？您说是不？”黄班长解释着说 孙营长见事已至此了，虽然有些生气，但最后也只得作罢。他叹着气的对黄班长说： “唉....老黄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这小子会拖死你的！你这到底图个啥啊？” 黄班长看了看队列里羞得满脸通红的秋羽，又看了看一脸崩溃的孙营长，他感觉心里很苦、很矛盾。可心中的那份责任，又让他无法回答孙营长的疑问，最后只得还以孙营长一个苦涩的微笑。 秋羽这个三级风、风干肠就这样留在了侦察营的新兵连。而入伍第一天，孙营长对自己的奚落，以及黄班长对自己的信任，秋羽都看在眼里。 此时的秋羽暗暗发誓，自己绝不能让黄班长失望，更不能让给自己这位恩人丢人，他要变强，他要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不只为了别黄班长，更是为了曾经那份“长大后我就成了你”的理想。 三个月过去了，秋羽并没有让黄班长失望！他用自己超强的忍耐力与意志力，在经历了无数痛苦难当的加强训练后，以全连第一的优异成绩结业！ 在授衔授枪的那一天，孙营长当这全营的面，向秋羽表示歉意，直呼自己当初看走了眼，看错了这个小个子战士的意志力，他为这个新战士的拼搏精神而感到骄傲。 这一刻的黄班长很欣慰，也很感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三个月以来秋羽都经历了什么，他更感叹这个长大的孩子，为了理想的那种刻苦。 别人做一遍的动作，他做十遍；别人跑一圈的体能，他跑三圈；别人做十分钟的据枪，他做半小时。 短短的三个月，秋羽磨破了一双能够穿两年的大头鞋，磨破了一套能够穿一整年的作训服，甚至双手与膝盖经常磨得血肉模糊..... 黄班长甚至有一种感觉，他面前这个穿着自己那身大了好几号的旧军装的小子，将会是他带出的上百名战士中，最最优秀的一个。 然而黄班长没有想到的是，因为一次变故，秋羽也成了最后一个。 第179章 谁才是主宰？ 戈壁里的夜晚总是很安静的，安静到使人感觉整个心灵都得到洗涤，安静到使人昏昏欲睡。 在这个温暖的地窝子里，既没有都市的喧嚣，也没有北疆夜里的蝉鸣，有的只是身旁战友的微微鼾声。 秋羽并没有把他与黄班长的故事跟我讲完，或许是他太累了，也或许是他故意为之，就在故事发展到要紧的时刻，就在他即将为我揭开他与黄班长神秘往事的一刻，这货居然睡着了。 听着秋雨熟睡的鼾声，我感觉这事儿就好像吃了个苍蝇一样，上不去下不来的。 要不你丫就别说，要不就说完，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啊？你说你这前边说的龙都快叫唤了，又是童年回忆，又是成长历程的，可到最关键的时刻你丫居然太监了，这不是坑人吗？ 这就好像我煞费苦心的寻找到了一部***电影的bt种子，费劲巴拉的下了五六个小时快下完了，我特么是纸巾也准备好了，裤子也脱了，结果下栽到99%的时候突然资源不足！ 咱还能在坑一点吗？我晕死。 其实我现在也挺累的，这应该休息，可我这会儿却有点睡不着了，因为我被秋羽这孙子给唠精神了。 我现在真的怀疑身边这孙子是故意这么做的，他八成是怕我先睡着了打呼噜影响他睡眠，然后才给我讲了这么一个“基情四射”的故事。 说实话，他这个故事我听着感觉挺俗套的，什么悲惨的童年被一个大叔拯救……紧接着两人同生共死的度过了一个难忘的时刻……然后两人因为种种原因分开，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再然后两人又突然的偶遇..... 这特么是军旅故事？这特么感觉就是琼瑶阿姨讲故事的翻版，只是把男女主人公改成了两个糙老爷们！我觉得，说这是一个隐晦的限制级同志小短文也不为过。 想到此处，我不禁看了看身边熟睡的秋羽，当我看见他把手伸进屁股上挠啊挠啊的一幕，我感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环视了一下拥挤的环境，我吸了口凉气，暗叹这里太狭小了。可尽管这样，我还是尽量的向远离秋羽的一侧挪了挪，然后裹紧了毯子努力地进入了梦乡。 人这种动物是需要睡眠的，貌似这是句废话，哪有不需要睡眠的动物。 没错，睡眠是我们生物的一种生理需要，我们每天也都需要睡眠，但这其中还是有睡眠质量的差别的。 在科学上，我们会根据睡眠质量把睡眠分为三个等级，等级最高的睡眠叫做深度睡眠，也就是无梦睡眠。 无梦睡眠是一种很舒服的睡眠状态，科学界称它为黄金睡眠！这种睡眠状态就好像给大脑关机一样，让你整个身体彻底的放松，它即可以缓解我们一天的劳累，也能促进人体的新陈代谢，对身体是非常有好处的。 有最好高的，相应也就有最低的。科学界等级最低的睡眠叫异相睡眠！ 这种睡眠就比较糟糕了，一般都是伴随着乱七八糟的梦境。这种睡眠不但不会缓解疲劳，甚至会让你感觉比睡一觉之前还累。 而且这种睡眠状态对身体也是极为不利的，它会让你在睡眠时出现肢体抽动、心率变快、血压升高、呼吸加快等表现。此时易导致心绞痛、哮喘、阻塞性肺气肿缺氧的发作。 我就比较悲催，明显是照着下三路招呼的，属于典型异相睡眠类型。 话说我以前不是这种睡眠状态，出现这种睡眠障碍，那都要追溯到四个半月以前，也就是我在梦中踩碎了胡桑-普什图的脑袋之后，我就一直处于这种睡眠状态。 对于这种睡眠质量我都无语了，这几个月以来，那梦让我做的，光怪陆离到了极点.... 今晚也一样，我这刚合上眼辗转反侧的进入梦了乡没多久，一个接着一个的梦就来了，梦的内容更是天马行空的，怪诞到了极点。 不过今天怪诞的梦境却与以往不同，梦中的我好像突然成了梦境中的主宰，在这里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或者说我想什么就能来什么。 比如说现在，我感觉看着不停扭曲变形的建筑有些累了，突然想找个大沙发坐一下，结果身后马上就出现了一个超豪华的真皮沙发。 再比如说我现在坐在沙发上想吸烟了，结果身边立马就出现一个比基尼美女给我把雪茄点上，然后在一旁伺候着。 甚至我想......她也马上照做！ 我靠，这梦做得有点太爽了吧？想啥来说，感觉很销魂的说。 拦着怀中美人的我，突然恶趣味的想起了秋羽，想起了他没有跟我讲完的故事。 我心念一动的在虚空打了个响指，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只见穿着个背心、大裤衩的秋羽，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此时的秋羽很茫然，他看了看懒洋洋躺在沙发上的我，又看了看我怀里的美女，然后一脸疑惑的问我： “卧槽，我怎么在这呢？” “说，你丫跟黄班长是不是有基情？老实交代，我恕你无罪！哈哈哈....”躺在沙发上的我，大喇喇的说 秋羽被我问的一愣，不明所以的他，嘴里嘟囔着“基情？”好半天，突然他眼睛一瞪就握着拳头奔我冲了过来，一边冲过来，一边还破口大骂： “我有你妹的基情？娘的，还反了你了，我的老班长你都你敢糟践？大赖，你特么是疯了还是咋的？找揍呢？” 我见着老小子怒了了，心里呵呵一笑.... 这他大爷的是我的美梦，我才是主宰，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随即就伸手在虚空打了个响指，心念转动着让他消失。 可我一个响指打完，看着原地愣住的秋羽，我却彻底的懵逼了！不是说好了我是主宰吗？这丫的怎么还没有走呢？不是美梦吗？不是...... 也不用我这个不是那个不是了，秋羽那老小子只在我打响指的时候愣了两秒钟，然后整个身子就像饿虎扑食般压了上来，随即对我就是一通惨无人道的毒打！ 看着雨点般的拳头向我袭来，听着身边美女的尖叫，梦中的我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晕那，我这来之不易的美梦，就这么变成了噩梦了？这不扯呢吗？ 我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就见秋羽轮着沙发前的茶几，跟不要钱似的照着我肚子就砸了下来！ 我惊得啊的一声就醒了，然后就懵逼了...... 第180章 梦游？发疯？ 不知道你们小时候是否跟我一样，对于睡眠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恐惧。这里说的恐惧不是怕黑，而是各种梦境。 记得我小时候睡觉最怕的梦境，那就要属梦中上厕所这件事儿了。当然，我不是怕梦见自己想尿尿找厕所没有找到，而是怕人还没醒过来，厕所却找到了。 我此时就醒过来了！大家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做梦找厕所，也没有尿床！我只是很想赶紧去找个厕所…… 为啥？我快被眼前的秋羽吓尿了呗！ 我盯着秋羽看了好几秒，嘴里怯生生的问道： “班长，你要干什么？” 手里举着个小弹药箱的秋羽，好像并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就那么傻了吧唧的举着，貌似还处于梦中。 看他那紧闭着双眼微微打鼾的状态，我不由得开始纳闷了，他这是咋的了？梦游了吗？ 我擦，看他这个样子，还真的像是梦游了！ 晕呐，想想我都后怕，我说我怎么梦到这小子又是揍我、又是要拿茶几砸我？我说怎么感觉这梦做得如此真实？搞了半天是真对我下手了！ 想到此处，我又赶忙揉了揉嘴角，结果过摸还好，一摸我哭的心都有了！ 我靠，肿了，甚至嘴角还流血了。 这一刻我都明白了，我这就是睡着了之后被秋羽梦游给打了一顿！ 我此时可以说是欲哭无泪了，睡个觉而已，我没招谁没惹谁，居然被人平白无故的打一顿？而且对方还不是故意的！ 你说我这顿揍挨得，上哪说理去？ 不过我也挺庆幸的，幸亏老子醒的早！要不然……指不定被秋羽这货用弹药箱给砸成什么样子，想想我都感觉脊背发凉。 要说起这梦游，我不免想到了一件旧事儿！ 据我姑姑家的大表哥跟我说，他当年在延吉当边防武警的时候，他那帮战友里有个家伙就是梦游症患者。 话说有一天夜里，当辛苦了一天的大表哥他们集体进入梦乡的时候，这哥们就突然犯病了！ 这哥们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着了，睡着睡着就站起了身，然后就进了厨房一通乱翻！ 翻了好一会儿，等这哥们出来的时候，手里居然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大菜刀！ 据大表哥跟我说，那哥们拎菜刀出来的那一幕，恰巧被因为听到一阵叮当乱响而惊醒的他看到..... 记得大表哥跟我讲述这件事儿的原话是这样..... “那是个月黑风高的杀人夜！记得那晚，本已在梦境中与红袖神尼天人交战的我，却突然被一阵杂乱的声响给吵醒。当我睁开眼睛定睛一看，结果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猜怎么着？我当时看见了一个闭着眼睛的冷血刀客！而当时处变不惊的你表哥我，更是感觉了一阵彻骨的冰寒劲气在四处宣泄！就在那一刻，那个我如同农民了解大粪一样了解的战友，突然变得我都不敢认识了！”大表哥夸张的说 “晕那，听你说话真费劲！你就说吧，到底咋的了呢？不是战友吗？有啥不敢认识的？”我不耐烦的说 “小东子，你不懂！你不懂他给我那种凌冽的感觉！”大表哥继续 “啥凌冽感觉啊？”我已经由不耐烦变成非常不耐烦了 “他给我的感觉只有一个字，冷！他的菜刀是冷的，他的表情是冷的，他的眼神是冷的，他的心也是冷的。”大表哥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冷酷，很牛逼 “哦，这孙子冻上了！哥，咱能少看点武侠小说吗？说人话，要不我不听了！”我开始抓狂的说 “呃......好吧！这哥们拿了个菜刀就进来了，诶呀妈呀，给我都吓完了！当时那小子老吓人了！他一手拎菜刀，一手挨个铺位的在其它战友的脑袋上摸！不但摸，还用手指头弹，弹完了还拿菜刀在脖子上直比划。一点不撒谎！有好几次，我眼瞅着他都要砍下去！这要是一刀下去还得了？诶呀，给我都吓完了！好在让他连摸带弹的这么一折腾，给战友都整醒了。大伙瞅他这吓人捣怪的样，都吓哆嗦了，可又不敢叫醒他，你说这事儿整的！”大表哥心有余悸的说 “为啥呢？那就叫醒他呗？”我不解 “为啥？梦游的人能叫醒吗？你没听老辈说吗？梦游的人被叫醒，当场就得吓死！都是战友，咱能干那丧良心、没义气的事儿吗？”大表哥说的时候，还学着陈浩南挖了挖耳朵 “哦，那后来呢？你们就那么看着他拎菜刀晃悠？”我接着问 “那不就看着呗，还能咋整？我们只能离他远点，等他最后自己醒了，也就没事儿了。要说这事儿想想也挺招笑的，也特么挺吓人！第二天我们问他，你昨晚上到底做啥梦了？你猜这小子怎么说？这小子跟我们说，他做梦去瓜地了，拎菜刀挑了一宿的西瓜，全特么是生瓜蛋子，气得他一个也没要.......娘的，幸亏全是生瓜蛋子，要不这小子一刀刀剁下去，还不得整死几个？”大表哥哭笑不得的说 “哈哈哈哈，生瓜蛋子！” 记得我当时听表哥跟我说完这件事的时候，给我乐的都不行了！我感觉表哥他们很悲催，摊上这么个梦游战友，那也是没谁了。 可此时我看着眼前这个捧着弹药箱、闭着眼睛的秋羽，我感觉自己并不比表哥他们当时好到哪去！ 我不但很悲催，对秋羽现在的状态我还很头疼，也很嘴疼... 我是叫醒他也不是，干看着也不是。 叫醒他，我怕给丫吓死！可不叫醒他，鬼知道这老小子会不会再给我来上那么一下子？这么狭小的空间，他要砸我，那我真是没地方躲，没地方藏的。 好在他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我满脸警惕的看着他没多久之后，他突然打了个哆嗦就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秋羽，看着我眼神依旧茫然，他好像不知道都发生过什么，更不知道我这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是怎么回事儿。他满脸疑惑的问我： “你这脸是咋弄的啊？睡觉睡毛楞了？难道是做梦练散打给自己来了了几拳？” 我晕那，咋整的？你打的呗！说真的，我真想给眼前这家伙一记左勾拳ko！ 可想想这他梦游后打人的行为也不是有意的，几欲挥拳的我又暗叹一声：算了。 还手打他，我下不去手，也没兴趣！此时我更感兴趣的是，这货到底是做了个什么梦，能让他如此的发疯？ 可等我问完他做梦的内容之后，我觉得他没疯，是我要疯了！ 第181章 清明梦？ 听完秋羽与我讲完他刚才的梦境，我惊的下巴都掉了一地。 秋羽跟我说，他刚才明明做梦吃一顿大餐，结果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被一股大力给吸到了一个建筑物都严重扭曲变形的地方，然后发现我在那里搂着个比基尼美女对他猥琐的笑！ 秋羽说，他梦里的我很讨厌，不但在那上演ooxx的现场直播，还对他说出极其恶劣的话，让他交代什么跟黄班长是不是有基情！结果气得他暴打了我一顿…… 听秋羽十分歉意的把刚才的梦说完，揉着嘴角的我，惊的魂出天外！ 这是什么情况？做梦还能玩同步？梦境不是由大脑皮层的活动所产生的吗？而且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梦境，这是我们都知道的常识！如今怎么会有两个不同的大脑，做同一个梦的可能？难道这是同时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吗？ 这特么不科学啊？说真的，我现在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不够使了，因为这太灵异了！ 这就好像我用一台没有链接网络的电脑玩单机游戏，玩着玩着突然有另一个玩家闯了进来，不但和我一块玩，还能跟我十分紧密的互动…… 如果你是我，此时你会怎么想？我想你百分之一百会认为这是闹鬼了！就算不是鬼，也是某种未知力量再作怪！ 这一刻的我，看着满是歉意的秋羽时，突然感觉很恐惧！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侵入到我的梦境中，更不知道他为何会有这种神秘能力，我只感觉这一切太过于匪夷所思。 一个人，居然能进去另一个人的梦中，然后还把对方打了一顿！ 等等！貌似哪里不对，进去另一个人的梦中？他怎么来的？他是被一股大力将他拉到一个有些扭曲建筑的地方！我靠！他是……他是……他特么是我召唤进来的？难道说，是我强行将他拉入了我的梦境？ 想到此处，我开始仔细回忆这个梦境的每个细节。 我先是控制了自己的梦境！没错，我控制了梦境！我当时想要一个沙发，梦里就有了一个沙发；想要吸烟，梦里就有个比基尼美女伺候我抽雪茄；当看她穿着性感我想要跟她羞羞，那个美女就跟我羞羞；当我想要找秋羽问问他跟黄班长的事儿的时候，秋羽就来了……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我搞出来的花活？而且我梦里的人都是真人？恩，从目前种种迹象看来，貌似就是这个样子！秋羽不就是真人吗？ 真人？我靠，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比基尼美女是谁啊？难道说，她也是某个同一时间段睡觉的人？我跟她…… 我现在有些无语了，本想在梦中放纵一下，结果跟某个不认识的女人，来了一场梦中的相会！不过现在想想，那个美女还真挺漂亮的！身材婀娜多姿不说，那张精雕玉琢的脸，更是迷人。尤其是她那丰满的唇，洁白的皓齿，以及唇齿间气若幽兰的芳香，几乎令我欲罢不能。 停……赶紧打住，别想了！我特么这是精神出轨好不？我都有孙静了，怎么还能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念念不忘。 我发现我这人真是心大啊！刚才我还对同步梦境感到诡异、心慌，可这一刻居然只想到了女人？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我特么这是咋的了？青春期骚动吗？ 嗯，现在确实挺骚的！晕那，我这原本是个三观很正的少年，怎么成了真正的男人之后，变化如此之大呢？是因为了解到人生的美好了吗？我觉得可能是的！因为我现在只要一看见大娘们，眼睛立马就成数码的了！我现在就差上炕认识娘们，下炕认识鞋了！ 晕那……想跑题了，做梦同步的事儿还没搞明白，想着想着又扯女人身上了，看来我算是没救了！ 得了，自己的梦还是自己圆吧！还是那句老话，想不明白的事儿，就不要去想，该明白的时候，自然也就明白了。还是装鸵鸟比较好，难得糊涂…… 我这正发呆的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可我发呆的这一幕，在秋羽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他见我半天不言语，脸色还苍白的要命，这让他紧张到了极点，他赶紧摸了摸我的脑门说： “刘东，你咋的了？我靠，你可别吓我，你不会是被我打出脑震荡了吧？你跟我说说你现在什么感觉？有没有恶心、想吐、头晕、目眩的症状？” 沉思中的我，被他这关切的举动弄得有点失神，愣了好半晌我才反应过来，我对秋羽尴尬的笑着说： “呵呵，没事儿！班长，我没事儿，你别担心，我现在挺好的，刚才是琢磨了点别的事情。呵呵” 见我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秋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是我这满脸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还是让他感觉很过意不去。他满是歉意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从背囊里掏出了些缴获“射天狼”那帮家伙的肉罐头、香肠、拉罐啤酒、外加两包军威烟堆在我面前，然后满脸通红的跟我说： “刘东，对不住了，班长睡梦游了！你可别往心里去，我真不是故意的！咱都自家兄弟，这荒郊野岭的也没啥条件，班长就算是请你喝酒赔罪了！来，啤酒打开……” 看秋羽挺过意不去的，我赶忙笑着说没事儿，然后就打开了罐啤酒跟他碰了一杯。 这不是我挨顿揍之后装大度，也不是因为人家是班长我拍他马屁！因为这事儿要是从根上说，根本就不能怪人家秋羽，这纯属就是巧合！谁能想到做个梦俩人还能做一块去？根本都不可能的事儿！ 再说了，大家都是一个屋子的战友，人家也不是故意的，我还能揪着不放啊？别说不是故意的，就算是俩人打架，像马小军跟范显贵一样互挠，可到最后不也是和好了嘛。 其实真男人之间都这样，吵吵闹闹，过去就过去了！谁能因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没完没了？干了这杯酒，还是好朋友！说开了就得了，说不开就在干一杯，不行在干，总会说开的。 我跟秋羽就是这样，我俩左一罐右一罐的开整，边聊边喝。关于做梦这件事儿，我也没有保留，跟秋羽一五一十的说了。 对于这件事儿，相对比我们来说有知识、有文化的秋羽，也是听的啧啧称奇！他琢磨了半晌，最后跟我说出了个叫“清明梦”的名词！ 秋羽跟我说，清明梦是一种被科学界普遍证实存在，却又无法解释的现象。这种梦境的显著特点是，梦中的人知道自己在做梦，而且如果精神力够强的话，做梦的人能够根据自己的意愿去创造梦境！但是为什么我能把别人拉入自己的梦境，秋羽就搞不明白了。他最后笑着跟我说： “你小子就是神神叨叨的爱钻牛角尖，说不定这就是个巧合呢！行了，科学家都搞不明白的事儿，咱操那心干嘛？来来来，喝酒！哈哈” 第182章 这帮狼崽子急了！ 这顿酒，我俩从后半夜三点，一口气喝到早上七点半，喝到天都蒙蒙亮了，我俩才算意犹未尽的停止了牛饮。 喝的醉眼惺忪的我，数了数地窝子里的啤酒罐，一共36个！ 娘的，三打啤酒全被我俩喝了。 回头看了看秋羽空了大半的背囊，还有扔的到处都是的包装盒，我忍不住一阵大笑。 这秋羽啊，真是不知道说他啥好？带着我们九班连续端了“射天狼”两个小队就算了，他还说贼不走空，好吃好喝的都给丫带走！啊.....打了胜仗，这就是战利品！凭啥咱哥们啃压缩饼干，他们就有酒有肉的？ 这老小子一边说，还一边把自己的大半物资分给别人，然后把战利品都放他背囊里，说是集中管理！他也不嫌沉！这财迷！ 要说当初我们想的挺好，等给这帮“狼崽子”都灭了，我们就拿缴获他们东西搞个庆功宴，结果…… 唉，就剩我俩了！我俩现在是搓了个肚子圆，也不知道其他兄弟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后方正在做什么，还有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想到此处，我推了推身边醉的一塌糊涂的秋羽： “班长，咱们今天咋整啊？你说吧，怎么跟那帮狼崽子干！” 闭着眼睛、淌着哈喇子的秋羽，这会儿都喝仙儿了，被我连推了好几下，他都没睁开眼，只是含含糊糊的说： “今天白天……呃……咱哥俩睡觉！晚上……无人机侦察不严密了，咱弄个陷阱，等后天早上……在好好收拾他们……行了，别推了，老子喝多了，老子睡一觉！” “不是，班长，咱今天白天的任务就是睡觉啊？”我不解的问 “睡……养足精神。” 看着醉倒的秋羽，我晃了晃喝的迷迷糊糊的脑袋，一阵摇头苦笑。得……我们喝成这熊样了，看来今天也只能是婊子罢工，歇了！ 想想也挺有意思！“射天狼”那帮小子，昨天晚上被我们搞的那么狼狈！估计他们今天白天，那肯定是要满世界抓我俩泄愤的！想想他们到时候又是无人机侦察，又是搭在直升机满世界跑的搜索一整天，结果累了个狗样，而我们就在距离他们十公里的地下藏着，这事儿想想都感觉好笑！ 我猜这帮家伙如果要是知道他们累死累活搜索的对象，就在眼皮子底下喝酒成了醉猫，他们一定会气的捶胸口捶到血管爆裂不可。 想到他们崩溃的样子，我笑的更开心了！不得不说，这帮“狼崽子”的特供啤酒挺有劲，我俩一人喝了18罐，秋羽当场撂倒，我也差不多了。 说真的，我这会儿觉得，以前看的武侠小说都是扯淡！什么大侠一口气喝十斤烧刀子，然后提刀血洗某某仇家满门！这特么不扯呢吗，喝这么多酒，怎么可能继续战斗？早就成了软脚虾了？！ 得了，去他大爷的武侠小说吧，我现在就是个软脚虾！还是赶紧睡吧，睡醒了跟秋羽折腾陷阱去！ 唉.....酒真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对于我这种睡眠障碍的人来说，酒这东西的好处更是格外明显！ 喝的迷迷糊糊的我，没一会就进去了梦乡，还难得的一个梦都没做！这种久违的感觉，真的很舒服，很让人放松，放松的整个筋骨都酥软异常，以至于我都不想醒了！ 很可惜，在我睡得正美的时候，我被秋羽给摇醒了。 睡得浑身舒爽的我一睁开眼睛，就见秋羽正拿着一根香肠啃的很嗨！他一边大口的嚼着，一边随手递给我一根香肠说道： “睡得还挺香，居然一觉干到后半夜4点？呵呵......来，赶紧吃点东西，然后就跟我去西边土包上搞陷阱去！” 我接过香肠啃了几口，有些好奇的问道： “班长，咱们搞什么陷阱去啊？是挖大坑吗？” 这话说完我就后悔了，心说这问题问的太缺心眼！还挖大坑？就是累死我俩，也坑不了几个人！在说这玩意也没啥用，这就是演习，也不是真打仗，我们还能往坑里埋木刺吗？要是坑里啥也没有，就那么光秃秃一个坑，人家掉坑里爬出来不就得了？屁用没有嘛！唉....这问题问的属实缺心眼！ 果不其然，正吃着香肠的秋羽，当场被我问的问题给逗笑了，不但逗笑了，他还一下呛到了。这老小子一边咳嗽，一边乐的直捶着大腿的说道： “傻x！哈哈哈，还挖大坑！你去挖去吧，我那把工兵锹也给你用，去吧！” “那我们用什么陷阱啊？”我尴尬的说 秋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坏笑着摇了摇手里的全球卫星定位系统，然后从我背囊里拿出了一个缴获来的弹药包，一脸得意的向外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我很纳闷，我不明白那个一直关机的全球定位系统，到底跟陷阱有什么关系？他这到底要干什么？ 可当我们走到西边600米的一个土包时，当我按照秋羽的指导布置完陷阱之后，我彻底的服了！ 我们在外围布置了七八颗地雷，又在土包高处挖了两个假的单兵掩体，并在掩体附近布置了手榴弹简易诡雷。这还不算完，我们还将开了机的全球卫星定位系统的底部挂上一捆手榴弹的拉火环，然后找个显眼的地方挖个坑，将手榴弹埋在下边，把全球卫星定位系统立在土坑之上，就等着敌人拿其定位系统的时候，顺带拉响一整捆的手榴弹..... 汗啊，这哥们太阴险了，也太卑鄙了，这种行事作风，那有点正规军的影子，这完全就是游击队的干活！甚至说跟胡桑-普什图都有一拼！不过我感觉这很爽，因为我也很卑鄙！ 布置好这些陷阱后，我俩就撤到了这个小土包后方的一处高地，到了地方我们也没耽搁，两人立刻就合力的构置了一处双人狙击掩体，然后就隐蔽在掩体里，静静的等着敌人的到来。 果不其然，我们这边刚准备好了没多久，顶多也就过了不到一个小时，空中就传来了一阵直升机的嗡嗡声。 直升机来了一架，而且这飞机我坐过，是一架米-8运输机。别看当初来南疆的时候这飞机就拉了我们跟几个警卫，其实这飞机运载能力挺强的，载员28人，去除机组人员，大概能搭乘24名特战队员。 那直升机在小土包盘旋了一会儿，然后顺下来四根绳子，随即一名名武装到牙齿的特种兵，就顺着索降而下。我数了数，足足有23名特种兵！ “看到没，这帮狼崽子急了！呵呵，这么多人来围攻咱俩！”秋羽笑着说道 “班长，人家那么多人，你还笑得出来？咱干过人家吗？”我对此有些忧虑 “屁话，当然打不过！炸掉几个之后我们就狙击，打完就赶紧顺着高地的后面跑，往地窝子那跑！到了那地方，咱们接着往里面一钻睡大觉，等明天在折腾他们！” 秋羽说话的时候，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卸了电池的全球卫星定位系统，满脸的得意...... 第183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直升机在空中呼啸中离开，那远去的身影，好像预示着即将发生的一切，也好像预示着接下来的战斗会有多么的严酷。 此时的我与秋羽，正用枪瞄、望远镜以及缴获来的通讯设备，监视、监听着眼前的一切..... 在那座被我们布置了陷阱的土包前，二十几名特种兵呈扇形散布，其中一名带头的少尉，正扶着喉麦式的对讲机轻声的呼叫： “猎刀一号呼叫指挥部，我方已抵达8364号高地，请求秃鹫小队侦查支援！” 间隔了5秒钟，耳机里传来了指挥部的回应： “收到！猎刀一号，秃鹫小队无人机以升空，1分钟后抵达战场。” 得到指挥部确认的少尉，扫视了身边的一众特种兵后，扶着喉麦轻声的说： “兄弟们，据指挥部情报分析，目标只有两人，但都比较难缠！他们中有一个是野外作战的行家，令一个是狙击与搏击方面的好手，大家千万不要掉以轻心。现在听我口令，a小队左翼，c小队右翼，b小队随我居中，暗箭小组继续在正后方376高地潜伏支援！全体都有，进攻！” 一声令下后，二十几名特种兵中的两个小队迅速的向两个方向扩散，随即又连同b小队向那座小土包呈半环形包围状发起了攻击。 以战术状态行进最快的，是少尉带领的b组，此时他们已经挺进到小土包下方30米处。 此时的少尉，并没有急着带人向上冲，而是挥手让b小队就近隐蔽，随后扶着喉卖满是疑虑的说道： “a小队、c小队，暂停攻击，汇报一下左、右翼方向有无异常？” “报告队长，a小队未发现异常！” “报告队长，c小队方向无异常！” 此时躲在一个小石头堆后的少尉皱起了眉头，他似乎感觉这事儿有点蹊跷，也不太符合常理。 他此时或许正在换位思考，如果此时被敌人发现并包围了的是他，那他应该怎么办？ 投降？不可能，这不符合军人的价值观！ 做困兽之斗？这个可能性还要大一些！反正跑不了了，跟你丫死磕到底呗，拼一个值了，拼两个赚了！ 可目前的情况又不像，都距离这么近了，对方为何还不攻击？难道是想让我们冲上去活捉？这貌似更不可能！ 就见那少尉在石头堆后面揉着下巴的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嘴里嘟囔了句什么，看口型好像说了句糟了，然后就扶着喉麦急切的说道： “猎刀一号呼叫秃鹫小队，请求通报侦察情况！” “收到猎刀一号，8364号高地顶部偏左25米处发现敌双人狙击掩体，其它无异常。” 少尉好像更确认了自己的想法，只见他扶着喉麦继续呼叫道： “猎刀一号呼叫指挥部，根据现场敌情判断，我怀疑8364号高地的两名演习方战士遇到了麻烦，有可能是伤病或遭遇毒蛇、毒虫等沙漠动物袭击，请求卫勤分队随时准备支援。” 耳机中沉默了十几秒，随后传来了指挥部的声音： “指挥部收到！猎刀一号，你方先安排人员探查情况，如有进一步情况，请立即与指挥部联系。” “猎刀一号收到！” 少尉回应了指挥部的命令后，用喉麦向手下命令道： “a小队、a小队，现命令你们，以最快的速度挺进到8364号高地顶端侦察！c小队、c小队，你们按照原定计划进行，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汇报！” “a小队收到！” “c小队收到！” 命令下达完，那少尉就带着直属b小队的人，继续向高地挺进。而此时一直用枪瞄盯着眼前一切的我，感觉对少尉这一连串颠三倒四的命令，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转头向秋羽问道： “班长，他这是什么意思？既然通知了卫勤分队准备支援，然后让一组人最快的速度上去侦察了，为什么还要让另外两组按照原定计划行动？” 听我这么问，正拿着望远镜查看敌情的秋羽，不屑的笑着说： “呵呵，这哥们跟你挺像，是个优柔寡断的家伙！他向指挥部汇报并让一个小队上去侦查，那是怀疑我们在上边出了什么意外，有点怕担责任！他命令两个小队继续按照原定计划行动，那是因为他有点吃不准自己的怀疑。他的顾虑很好理解，万一不是他想的那样呢，万一误判导致行动失败呢？所以啊，这样做在他看来比较保险。” “这么复杂啊？”我感觉很头疼 秋羽摇头苦笑，他又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微调焦距旋钮，随即一脸坏笑的说： “行了，接着看戏吧！哈哈，c小队要进入咱们的地雷阵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哈哈，踩中了！” 闻言我赶忙用枪瞄向c小队的方向望去！虽然由于距离过远没有听到闷响，但我仍然看见了一大片滚滚黄烟！等烟雾小一点了，我数了数：7个人，报销了6个！ 见到这个场景，我顿时觉得畅快无比！我心说：你们也有今天？当初是怎么坑我们的？这滋味肯定不好受吧？哈哈 我正为c小队进了地雷阵高兴呢，就听秋羽一脸兴奋的跟我轻喊道： “a小队完了，哈哈哈，看那傻小子，正检查掩体呢！还有那几个小子，往全球卫星定位系统那边去了！” 我闻言更是大喜，立马用枪瞄向高地顶端的掩体望去，只见一个特种兵，正在掩体后方出口处伸头往里看呢！ 尽管这哥们挺小心的，但仍然不小心碰触到了诡雷，随着噗的一股沙尘扬起，连他带身边的两名特种兵，直接陷入但一片滚滚黄烟当中。 而就在那名特种兵碰触到诡雷的同时，距离他15米远放置全球卫星定位系统的地方，也有四名特种兵也变得黄烟滚滚。 8个人，一转眼的功夫报销了7个，剩下那个没报销的家伙彻底的疯了！看他的样子，此时好像正对那个捏着定位系统的小子破口大骂！ 这一幕给我和秋羽乐的都不行了，尤其是幸存的那哥们一边骂，还一边向全球卫星定位系统下方的7只手榴弹拉火环发着狠。 我俩在这乐的前仰后合，耳机里更是热闹，只听那少尉在里面骂了一连串的三字经，诅咒发誓的要把我俩抓住后狠狠修理一顿！ 第184章 狠角色 曾经有人跟我说过一句话：如果有胡子可以解决问题，那么山羊早就做了总统！ 此时我真的很想对那名少尉说：如果有骂街可以解决问题，那么泼妇早就做了将军！ 就在我暗笑那名少尉的时候，身边却传来了秋羽的声音： “目标，少尉指挥员！距离830米、湿度17、风向西南，风速20米每秒......动手！” 得到秋羽的指令后，我微调了下枪瞄上的手轮，随即将那名少尉套在枪瞄内！ 830米……我从来没有打过这么远的目标！作为一名dm来说，我们攻击距离的极限就是800米，而目前这个距离，早已远超我所能的极限了！ 我不知道秋羽为何会选择距离目标这么远的狙击位置？可能是他并不在意能否狙击到几个目标，只要逃得快，也就足够了！ 也可能这就是秋羽有意对我进行一场考验，他或许想要在他即将退伍前，检验一下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徒弟，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然而此时，不论他是如何想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我能否借着这次机会挑战自己的极限！ 将脸贴在枪托的皮垫上，我很紧张的呼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调整着呼吸，在脑海中不停的回味着每一次狙击的感觉，心中默念着： 冷静....冷静.....冷静.... 当我的脑海陷入一片空明时，我很平静的扣动了扳机！而在我扣动扳机的一刻，我感觉时间都变得慢了下来！ 此时的我，能清晰的听到那“啪”的一声枪响后的每一个回音；还有那颗金灿灿的弹壳，它好像慢动作一般从步枪的右侧抛出，然后翻滚着跌落在地上；而当那弹壳落在地面的一刻，我看到枪瞄里的目标，冒出了滚滚的黄烟。 我成功了？是的，我就这么成功了...... 现在回味起来，这种第一次超越自己狙击极限的感觉，真的很让人很有成就感！而这种成就感，就好像一个穷屌丝喜欢上了一位万众瞩目的女神，在他经过千难万阻后，终于抱得美人归的感觉一样！很幸福，也很令人着迷。 看着那少尉一身的黄烟，我真的很想欢呼一声，可理智却让我不得不冷静下来。 没错，这不是改欢呼的场合！尤其是在看到小土包前的那几个特种兵之后，我不得不冷静！此时的他们，正齐刷刷的将步枪对准我们的方向，他们也正以最最标准并训练有素的战术掩护动作，向我们的方向快速的挺进。 然而事情的糟糕还不仅于此，在我狙击步枪打响的那一刻，我清楚的看到了1200米外的一个镜面的反光一闪而过。 那反光不止我看到了，在狙击方面更是经验丰富的秋羽，也发现了这个令我们恐惧的一幕。 dm最怕的是什么？怎么样才能最有效的消灭一名dm？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另一名dm的出现！而就在我们考虑是撤离还是跟对方一较高下的时候，我们却听到了一声不同于我们85式狙击步枪的枪响。 说其是步枪声，我觉得并不准确，或许说那是小炮的声音也不为过。那声音很巨大并沉闷，它就好像一只狂野的猛兽在怒吼一般，震慑着一切想与其对峙者的灵魂。 “卧槽，是巴雷特m82a1！这特么不是dm，这是专业狙击手！大赖，快跟我向北撤！” 当我听到巴雷特m82a1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感觉后边都渗出了冷汗！而此时随着秋羽拼命逃窜的我，更想骂一声：去你大爷！ 落荒而逃，这并不是我们胆小，而是根本就没有赢的可能！ 别的不说，光在距离上我们就没有胜算！要知道，对方用的可是巴雷特m82a1狙击步枪！其实说它是狙击步枪我都感觉有些屈才了，我觉得说它是反器材武器才真正的贴切，毕竟那12.7的巨大口径可不是盖的，轻型装甲车都给你打穿！而最关键的是，这种狙击步枪的射程要比我们远的太多太多，它的最大精确射程居然能够达到1850米！ 相对比对方那牛逼闪闪的狙击步枪，此时我手里这杆85式狙击步枪，可就真成了一根烧火棍了！我这枪的有效射程只有1000米！注意，是有效射程，只是有杀伤力而已，不是精确射程！真打到1000米的是，鬼知道弹着点会扩散到多大！ 这就悲催了，对方能随便打你，你却打不着对方，你说这仗该怎么打？ 这还只是武器上的差距，实力的差距则更大。不用想也知道，对方肯定是专业狙击手，而且还是从猎人集训队出来的专业人员！我们呢？我们只是步兵中的精确射手而已！ 这就相当于一个65公斤级的拳击手，要去跟一个90公斤级拳击手打比赛一样，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选手！跟他打，那就是找虐呢！ 在演习中遇到这种狠角色，可以说是够倒霉的，但还不算绝望！因为我们现在还有一件勉强算得上是庆幸的事儿，那就是我们狙击位后方的地形对于躲避狙击很有利。 我们现在身处于沙漠戈壁环境与山岭环境相结合的地带，小土包的南侧是那种毫无遮蔽的沙漠地带；而我们逃跑的北方，则是一片光秃秃的崇山峻岭！ 奔跑中的我俩，嘴也没闲着，我们一边破口大骂“射天狼”太狠了，打两个溃兵居然用重武器！一边猜测着是谁这么狠？居然用这么大口径的狙击步枪打人玩？ 枪这个东西我们都知道，口径越大，后坐力也就越大，后坐力越大，精度也就越低。 记得上次打靶的时候，我死乞白赖的去打了一次跟反器材武器使用同样口径子弹的77式12.7高射机枪！ 那次我只开了七八枪，就死活再也不玩那东西了，后坐力太大，震得肩窝很难受！至于打的成绩.....唉，不提也罢！ 我那当时试的还只是对精度射击要求低的高射机枪，而需要高精度射击狙击步枪呢？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行。 可以这么说，能够用这么大口径狙击步枪的射手，那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而且没个几年的功夫，根本玩不转。最关键的是，这玩意是当做狙击步枪来用的，光玩得转还没用，还得打得准。 对于这个狠角色，此时想想我们都脑袋疼！唉……头疼归头疼，撒丫子跑也不能耽误！ 此时我们的情况真的很糟糕，后边有追兵不说，脑袋顶上还有个嗡嗡直响的无人机在盘旋，随时向后边的追兵提供我们的坐标。 此时此刻，奔跑中的我不得不再次感叹这操蛋的命运！刚才还一脸猥琐的看着别人冒烟坏笑呢，这才几分钟，我们哭的心都有了..... 第185章 手表定向 有人对我说：人生就是一场逃跑的历程，只是我们逃避的对象不同。 在年少时，我们歇斯底里的逃避大人束缚；当成年时，我们竭尽全力的逃避贫穷；到了中年，我们开始挣扎着逃避平庸，等到我们都老了，我们又开始颤抖着逃避死亡。 逃啊，逃啊，逃到最后，我们发现自己用以逃避一切不想面对的事物时，用的不是什么不屈不挠的意志，而是我们那一去不复返的时光。 此时面对“射天狼”残部围追堵截的我们，唯一能够做的还是逃跑！而现在的逃跑对于我来说，更好像是我从记事儿起就一直在做的一项运动，同样的，也只是追逐我的对象不同。 提着一杆狙击步枪的我，不知道就这样逃了多久，直到汗水逐渐的将身上的迷彩服浸湿，那满是汗水变得黏糊糊的迷彩服，又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变得发硬，并逐渐在衣服的表面形成一颗颗白色的结晶时，我们终于逃了出去。 望着身后那起伏的山峦，我与秋羽脱力的坐在半山腰，大口的喘着粗气，相视无言的苦笑。 此时的我们感觉很苦，也很无奈，因为我们所有的物资补给都存放在地窝子里，现在我们身上只有基本的作战装备，以及两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 在这种孤立无援且物资短缺的环境下，我们不得不考虑这场原本就是当陪练的演习，真的还有必要进行下去吗？ 就这个问题，我与秋羽进行了反复的讨论。 我是极力主张就此结束的，演习都搞到这个份上了，与其接着陪那帮家伙玩猫鼠游戏，还不如自己拉冒烟退出算了。 对于我提出结束演习的主张，秋羽是坚决反对的，理由有以下三点： 第一，作为一名军人，在自己还有战斗力的情况下，就应该坚持到最后一刻。 第二，阿坤跟金成泽在淘汰时对我俩的嘱托没有做到！截止到目前，我们还没有干掉那个狙杀了6个弟兄的狙击手，更没有给大家出一口气。 第三，还是那个狙击手！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狠角色很有可能就是特战旅的枪王帕尔哈提！挑战他是个难得的机会，这也是秋羽退伍前最想做的事儿，他希望我帮他。 听秋羽说的很认真，我也就没在坚持自己的意见。因为我看听得出，他之所以还想继续把这场毫无意义的猫鼠游戏玩下去，很大程度上是出于他对那个所谓枪王的执念。 虽然我不知道秋羽为何对战胜枪王帕尔哈提如此执着，但他毕竟是我的班长，还是手把手教我用狙击步枪的老师，眼瞅着他就要离开了，我又怎么忍心拒绝陪他一起战斗下去的请求？ “班长，你说吧，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我问道 “计划全被打乱了，咱们还是先出了这片山沟沟再说吧！” 秋羽说完，拿出了一张地图与指北针，与我一起确定着现在所处的位置。 地图作业，这本是野战部队的基本功，但此时却显得异常的困难。不要误会，此时的地图作业之所以困难，并不是因为我们基本功不扎实，这主要源于这附近沟壑纵横的地貌太过于相似，让我们一时间很难将这里的地形地貌与地图上作参照。 这期间，我俩有好几次都动过用全球卫星定位系统的念头，可是几次掏出来咬着牙要开机之后，又不得不放弃。 没办法，不是我们不想用高科技设备，主要是这东西是与“射天狼”的其它定位系统互相连网的，只要我们一开机，立刻就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到了最后，我们也只能在确定好方向以后，依照地图的标识，向一个方向走去，寄期望以此能够走出这片山峦。 就这样，我们翻山越岭的走了足足六个多小时，从早上一直走到了下午。可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走了这么久，抬眼望去，还是一片片山峦，仿佛就没有离开过一样。 “我不行了，累死老子了！班长，咱们是不是搞错方向了？怎么走了这么久，除了山还是山呢？”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无奈的说 秋羽这会儿也累得不行了，他单手扶着腿的站着喘了好一会儿，然后从背包里掏出地图与指北针研究了起来。 拿着指北针在图上反复量距离的秋羽，越量眉头皱的越紧，量到最后，秋羽一把将指北针扔在了地上，哭丧着脸对我说 “妈的，这指北针好像是坏了！大爷的，现在怎么算也不对啊！地图上这片山峦的纵向距离是7.5公分，这张地图的比例尺是1；10万的，那么直线距离就是7.5公里，咱们再算上等高线距离，那纵向距离也超不过12公里啊？以我们现在的行进速度，一个半来回都走完了！” 我听秋羽这么说，心里顿时就急了！我赶忙捡起了地上的指北针，仔细检查了了一会儿，暗道： 完了，这指北针确实他大爷的有问题。 也不知道是这鬼地方磁场的原因？还是其它什么原因？这军用指北针在水平静止的情况下，每隔2分钟就会自己往左侧倾斜一度，有着明显的跑偏现象。 卧槽，这不是坑爹了吗？拿着这破玩意走，那活生生的就是画着圆的鬼打墙，就是走到死也走不出去！ 此时我俩实在是逼的没招了，最后只好用起了土办法，手表定向！ 看到这，有的朋友该说了：痞子东你又开始扯了，手表能判定方向吗？ 能，手表定向虽然不够精准，但只要有太阳的情况下，还是可以勉强判定方向的！ 这里有个口诀：时数折半对太阳，十二所指是北方！ 听着好像是挺玄乎的，其实方法很简单。只需要一只手表，一根小棍就可以完成。 比如说，现在是下午16点，按照新疆时间也就是14点！按照口诀就是14÷2=7！那么我们就把小棍放在表盘位置7上面，然后对准太阳，让小棍的阴影平直的穿过表盘，而此时表盘上12所指的方向，那就是北方。 这个方法很好用，如果大家在野外出现同样问题，大家就可以用这个方法去判断方向！ 不过这里要注意的一点就是：时间一定要是当地时间，如果不能确定当地时间，那也至少是同一个时区才可以，不然会出现一定角度的偏差。 第186章 不靠谱的传说 方向的问题解决了，那么目前我们所面临问题只有时间！没错，我们要跟时间赛跑，我们要在太阳落山前，走出眼前的这片跌宕起伏的山峦。 路要一步一步的走，就好像钱要一分一分的赚一样艰难，连续几个小时的长途跋涉，让我们的体力早已透支，脚上也打起了血泡。 路途中的我与秋羽，一边走，一边不停地互相鼓着劲： “刘东，别气馁！咱这点路算个啥？当年咱们老前辈爬雪山过草地，两万五千里长征都出来了！” “对，尤其是老前辈过过草地的时候，他们没得吃没得喝，不也挺过来了。” “行啦，你可别提吃了，那几块压缩干粮，咱俩早他娘吃光了！” “没事儿班长，等出了这片山，咱们就摸到射天狼营地去，那里好吃好喝的有的是！” “对，那个歌里不都是这么唱的嘛，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 “班长啊，你可别唱了，留点劲出了这片山再说吧，哈哈...” 我们就这样说穷欢乐着翻越了一座座山峰，当太阳即将西下的时候，才终于走出了这片山峦。 看着眼前一片平坦的荒漠，我与秋羽突然感到无比的放松，我们四仰八叉的躺在了松软的沙地上，一起畅快的大笑。 笑着笑着，秋羽坐起了身，精神奕奕的朗诵起来一首诗：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班长，你说的什么玩意？又是雁啊、又是鹰啊、又是龙啊的？你饿疯了吧？” 秋羽没理我的调侃，撑着地站起来身，抬头望着一轮满月，又是吟诗一首：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我算是彻底被秋羽搞蒙圈了，也不知这小子到底是抽的什么风？都啥时候了，居然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搞起赛诗会了？ 我这又渴又饿的，也没心情听秋羽这不合时宜的诗意大发，而且我也听不懂！最后只能笑骂了句：你这酸文人啊，一感慨就吟诗，酸文人啊，真他娘酸..... 可说到这个酸子过后，我又不由得想到：唉...现在要是有个库尔勒香梨咬上它一大口了，那就别提多美了！ 我这正歪歪吃东西呢，就见站在那感慨的秋羽，指着远处对我说道： “大赖，你看那边！那边有个篝火堆！” 我顺着秋羽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确实好像有个火堆，看距离大概要在1公里以外！ 这荒郊野岭的，什么人能在这露营？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射天狼”那帮小子的营地啊？ 好嘛，想啥来啥，想吃奶了，来妈妈；想娘家的人，孩子他舅舅来了。老子正想搞点东西吃，这帮小子就出现了！ “班长，咱干他一家伙？”我惦着携行具里的手榴弹说道 “走，弄他们！还是老规矩，老办法！哈哈...”秋羽与我对视一笑！ 啥老规矩。老办法？摸哨兵、搞突袭呗！说真的，连续两次的成功，现在我俩早已经对这一套战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这点事儿，在我俩看来，那就是手拿把抓的！ 又渴又饿的到了这个份上，我俩也没耽搁，就像两只饿极了的沙狼一样，一阵风的飞奔到那堆篝火的附近。 可到了地方，我俩却傻眼了，感觉眼前好像不对劲啊？ 这里既没有帐篷，又没有人，只有一堆篝火孤零零的堆在那里，那篝火上面好像还烤着什么东西，味道很香，正发出吱吱的声响。 “班长，这是怎么回事儿？人呢？”潜伏在沙丘阴影处的我，压低了声音问道 秋羽也挺奇怪，他借着月光扫视了一圈环境，最后把目光盯在了篝火旁一小块凸起后，有些疑惑的对我说道： “他们住的好像是地窝子！奇怪，这地窝子搭的不像是咱们部队的传统样式，感觉好像是解放前土匪的手法！” 听秋羽这么说，我也盯着那凸起仔细的看了起来。 确实，地窝子跟秋羽搭的平顶地窝子不一样，也跟他给我讲的另一种半帐篷型地窝子不同，这是个半圆形的地窝子。 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埋了一半的蒙古包，只是蒙古包是布料的，而这个地窝子的表面，却是抹上的泥土混着细沙。 这地窝子给人的感觉怪模怪样的，别提多别扭了！ 秋羽说这是解放前土匪的手法？我感觉这个可行性很低，这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什么土匪？ 既不是军人的地窝子，又不是游客的户外帐篷，可这东西到底是谁弄的呢？这鬼地方鸟都不拉屎，谁能在这片无人区搞这个东西？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令我毛骨悚然的名字：沙民！ 说到这，可能有的朋友不明白了，沙民到底是什么？其实这所谓的沙民，是在当地一直流传的一个十分不靠谱的传说： 说是解放前有一帮西北马匪残害百姓，后来被我解放军的剿匪部队给围剿的走投无路后，集体跑到荒漠中隐藏，企图他日东山再起！ 可这些马匪没想到的是，在这片荒漠中有一种可怕的病毒，结果他们之中很多人都不幸的感染了，而那些感染了病毒后幸存下来的人们，身体都发生了奇怪的变异。 这种变异使他们的生命力极强，据说妇女在没有血压的情况下还可以分娩，一些人甚至在夜间微弱的光线下害可以精确射击，而且一个老人的体能甚至和一个成年人的体能相当！ 而这只是生理上的变化，他们心理上或者说精神上也出现了问题。这些家伙最后都变得十分凶狠残暴，就跟精神病似的，见人就杀，令人谈之色变。 后来由于他们常年的隐藏在沙漠中，外面的人就称呼他们为沙民。 对于这个传说，我以前是嗤之以鼻的。这不扯淡呢吗？这的环境比我们连队驻训地方要恶劣十倍，我们之前驻训的地方，不管怎么说，还有点沙漠动物！可这里绝对是生命禁区，连蜥蜴都活不了，这鬼地方能活人？吃啥？喝啥？吃沙子吗？ 可今天秋羽跟我说这地窝子像解放前土匪的手法，我又不得不怀疑了，难道真的有沙民？想到此处，我赶忙向秋羽问道： “班长，不会是传说中的沙民吧？” 听我提及沙民，秋羽突然像看精神病似的看了我一眼，很不屑的说道： “大赖，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那玩意能信吗？没影的事儿！” 第187章 不问自取是为贼也！ 谣言？什么是谣言？有人和我说，谣言就是遥遥领先的预言！ 对此，我是持怀疑态度的。 我一直认为，谣言就是谣言，它只是别有用心者的烟雾弹，谣言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也不会是预言。 对于谣言的这个固有认知，在几个小时以后，我更深信不疑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 我们把回忆的镜头调整到发现这个另类的地窝子之后。 秋羽与我说沙民的传说就是扯淡，没影的事儿。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此时面对这个怪异的地窝子，我却总是在潜意识里，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恐惧。 可真要细究起来，人这个东西，说到底还是动物！不是我不合时宜的感慨，只是因为那篝火上烤的吱吱冒油的烤肉，令此时的我心痒难耐，甚至那香味令我忘记了刚才的恐惧。 这个感觉有点像钓鱼，只可惜我不是那手握鱼竿的渔夫，反而好像那些鱼儿，明明预感到危险，却又禁不住鱼饵的诱惑，直到最后忘记了预想到的危险。 或许，这一刻我太饿了，尤其是当那烤肉的香气被吸进鼻腔的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人都陷入极端饥饿感当中。 对食物难以抗拒的我，转头向秋羽试探着说： “班长，你闻到了吗？真香啊！要不我过去顺点回来？” 我看得出，此时的秋羽也很想吃那些烤肉，因为从到了这里之后，他就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我觉的我的这个提议，秋羽应该会半推半就的答应，可让我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赞同我的提议，还摇着头的对我说： “不行，现在情况不明，在不能确定对方身份之前，我们还是不要妄动的比较好。” “啥情况明不明的！班长你也说了，对方肯定不是咱部队的人，那就是老百姓呗，难不成还真是沙民啊？”我抗议道 其实对于我的提议，秋羽也很挣扎，他跟我一样，也是走了一整天，也是同样的饥肠辘辘。此时他看了看篝火上的烤肉，咬着嘴唇想了半天，想到最后叹了口气，很无奈的说： “就因为是老百姓，我们才不能这样做！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你忘了？不动老百姓一针一线，这是咱们部队的规矩。这里虽然没有人，可咱们真要是过去拿东西吃，那就是偷窃行为！孔子曰，不问自取，视为贼也！咱解放军能那么干吗？” 看着秋羽那想吃又不敢吃的窘迫样子，我心里一阵发笑。此时我真想跟他说：你这书呆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那个？四下也没人，咱先吃了再说呗！ 可我想想他平时那严守纪律的作风，我又没法跟他这么说，最后只得循序善诱道： “班长，咱这也没拿一针一线啊？咱这是拿点肉吃。再说了，咱们给钱不就不是偷了？没事儿，要是恰巧人回来了，咱们就直接给他，没人的话，咱们就把钱放到显眼的地方，在留个纸条写明白就完了！没事儿！” “槽，你这赖皮，到啥时候都一肚子歪理。对了，你小子兜里有钱吗？别看我啊，出来的急，我可没带钱！” 我一听，这事儿有门！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100元毛爷爷说道： “有啊！100块钱够了吧？呵呵，早就吃他们点肉，给100块钱算是便宜这帮家伙了。” 秋羽见我拿出了钱，笑着点点头也不在坚持了，一骨碌爬起来，带着我走向了那堆篝火。 “有人吗？老乡？你在吗？” 秋羽站着篝火前喊了几声，但并么有人回答。 我们见状又四处查看了一下，可除了地窝子里有点野外的生活物资外，再也没有别的什么发现。 从烤肉上的血丝来看，他们貌似也刚刚离开，而且走的很匆忙。对此，秋羽很疑惑，他想不明白这些人都哪去了？更想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是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才会走的这么匆忙。 心有不甘的秋羽，又到处查看了一遍，可仍然没有发现人的踪影，他喊了一会儿，结果跟刚才一样的石沉大海，最后只好无奈的看着烤肉发呆。 秋羽在这犹犹豫豫的，我可没客气，走到篝火前，抓起一串烤肉就塞进了嘴里大嚼了起来。 肉挺嫩，应该是小羊肉！别说，这嫩嫩的小羊肉架火上一烤，味道还真心不错，虽然少点了作料，但丝毫不影响它的鲜美。 我吃了几串，可见身边的秋羽还是在那左顾右盼的抹不开面子，我便拿起一串烤肉递给他，然后说道： “班长，管他们干嘛去了，爱去哪去哪呗，关咱们屁事儿？行了，咱先吃饱肚子再说。你看看这肉，一会儿都糊了！” 秋羽接过肉串后闻了闻，也是一脸的陶醉。他很想吃，可满脑子思想品德课的他，又似乎觉得偷吃别人的东西很难为情。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里的肉串，想吃又不好意思，表情很是纠结。 可纠结归纠结，人这东西，说到底还是动物，饿急了就得吃，这是动物的本能。 秋羽也一样，犹豫了半天，他终究是抵不住食物诱惑的，最后放到嘴边吃了起来。只是一边吃，一边自我安慰的说： “唉....也是，不吃一会都糊了！这么好的肉，糟践了怪可惜！” 见秋羽给自己找台阶，我在一旁鼓励道： “就是嘛，上帝会惩罚把那啥来着遗落到地上的男人！班长，你放心大胆的吃，我代表上帝他老人家原谅你了！” 我本是想给不好意思大口朵颐的秋羽鼓鼓劲，可谁知此言一出，正嚼着一口烤肉的秋羽，顿时就笑喷了。 他笑了好一会儿，最后笑的弯腰捶腿的对我说： “大赖，你他娘的真可耻，你他娘的真龌龊！那玩意跟咱这烤肉有啥关系？再说了，要是真有关系，你小子还吃的下吗？诶丫我去你大爷的，你太恶心了！哈哈哈...” 见秋羽大笑，我搞的一头雾水，我心说这哥们有病吧？ “班长，我这个用词不当吗？这不是说上帝不让浪费吗？我在家的时候去教堂玩，牧师讲课就是这么说的，这有啥不妥吗？” “当然不妥了，还那啥来着，牧师说的是英文单词里的onanism吧？你知道这句话的原意是什么吗？算了，儿童不宜，以后少说啊！老子不是俄南.....” 我们正闲聊着，就见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第188章 我要你们偿命！ 俄南是谁，我不知道，也不关心！我此时更关心的是，眼前这四个男人是谁？他们是干嘛的！ 就在我们吃着烤肉聊着天的时候，从远处走来了四个男人，一老三少，风尘仆仆且行为怪异。 四人中，老的那个年纪60岁上下，操着一口浓厚西北口音的普通话，说起话来总是笑眯眯。初见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很是热情好客，但聊了几句，感觉好像这热情好客中又透着那么一股子狡猾。 那三个年轻人，大概20出头的年纪，说的是新疆化的普通话。他们话不多，但相对比那个老者，他们的神色却显得有些紧张，尤其是手里提着的东西还总是有意无意的闪躲。 这四人相同的地方是，他们都是同样的满身沙尘，就好像刚在沙地里打过滚一样，搞的身上、脸上全是沙土，让人很是不解。 老人说他姓马，自称是西北人，而那几个新疆本地的小伙子，他说是他的远房侄子。 马老汉跟我们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在这里当过兵，这里有过他很多青春的回忆！现在岁数大了，他想在回来看看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所以就让三个居住在本地的侄子陪他来这里游览的，还说要去古城遗迹一带看看，顺便回味一下南疆的大好风光。 对于老头的这个说辞，我感觉很扯淡！军人的本能告诉我，这个老人家绝对没有过从军经历，因为他身上没有军人那种时光无法抹去的气质，眼神中更没有军人那种坚毅与火热！他根本就不像个有过从军经历的人。 而且我大量这四个人的穿戴，横看竖看怎么看也不像是来搞户外探险的游客，更多的是像几个干黑买卖的土流氓。 我不知道这个老人为何要说谎，也不知道那几个年轻人为何要将手里的东西藏在身后，但本能告诉我，这些人很危险。 我本打算留下100块钱就离开，可身边的秋羽，却毫无警觉的与这几个人攀谈，言语间还满是愧疚。 秋羽的本意是善良的，他觉得没经过人家同意，就吃了他们的东西很过意不去！可他此时的善良却让我很为难，甚至会让感觉这样会让我们陷入险地。 可能在秋羽的认知里，军人与所有老百姓就应该这样子热情，就应该形同鱼水。但他却忽略了，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突然出现了几个陌生人意味着什么？而且那几人的样子，尤其是那三个紧张兮兮的年轻人，他们像是什么好人吗？ 我想拉他走，可却又怕对方发现我起疑后突然暴起，最后只得陪着笑脸与老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拉家常。 在攀谈间，这个老人突然对我们身上的枪械很感兴趣，他笑眯眯的说： “诶呦呦，这枪真攒劲，比我们年轻时候用的56半自动好多了。娃子，你这是个甚枪啊？还有那个娃，他背的是个甚的枪哩？还带黑镜镜的，老汉我见都没见过！呵呵，对了，你们演习打实弹不？” 秋羽见老人发问，掂了掂手里的步枪说道： “马大爷，这个叫81-1式自动步枪，他那个是85式狙击步枪。你老也是当过兵的，演习嘛.....” 见秋羽要实话实说，我心里一惊！ 我心说：这事儿能说吗？你知道对方是啥人？万一见我们没有实弹起了抢枪杀人的坏心思怎么办？就这荒郊野岭的，人家四个掏出家伙来给我俩弄死，然后挖个坑一埋，多少年都不带有人知道的！ 我没等秋羽说下去，赶忙抢话说道。 “那个，马大爷，我们这次是实弹演习呵呵...” 说完话，我觉得心里还是有些不拖底，赶紧又摘下狙击步枪推弹上膛后，对着天上来了一枪。 其实我开这一枪就是告诉他们：大家都是狐狸，谁特么也别玩聊斋。你们在这干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老子管不着，也特么不爱管！可你们要是打老子的主意，那先问问老子手里这杆枪！ 我心里想的挺好的：震慑一下得了，咱该走就走，别惹麻烦！ 正如我所预料的，在我“啪”的一声枪响过后，那老头看着我们的表情更热情了，而那三个年轻人，却比刚才更紧张，甚至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我没有理会他们此刻表情上的变化，弯腰捡起弹壳揣进兜里，就想跟老头道别说离开。 可没等我开口，身边的秋羽先不乐意了，他先生拍了下我的头盔后，然后一脸不悦的训斥道： “你有病啊？没事儿放什么枪？你看看给那几个小兄弟吓得！” 没等我回话，秋羽又转身对那三个噤若寒蝉的小子说： “小兄弟，你们别紧张，没事儿，那个是空包弹，演习用的.....” 没等秋羽把话说完，我脑袋嗡的一下，顿时冷汗就下来了！ 我心说完了，秋羽这棒槌是要找死啊！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地方，我们这两个没有实弹的持枪军人，那就是犯罪分子眼中的唐僧肉！ 别的不说，就我身上这杆狙击步枪，光枪瞄在黑市也值几千块，整支枪在黑市至少能卖30万人民币！还有那杆八一杠一自动步枪呢？少说也得10万块钱打底！ 两把枪，40万人民币！ 在今天，大家可能觉得40万人民币没什么。可在当时那个年代，40万人民币足够让人起杀人越货的歹念，更何况还是这种毁尸灭迹异常方便的无人区？ 但此刻，什么都晚了！就在秋羽刚说完空包弹的一刻，我面前那个老头突然好像变了一个人，他脸上的笑容，也一瞬间变的凶狠，只见他高喊了一声： “娃子，动手！他们没有实弹，灭了这俩瓜怂！” 我见状不好，刚抽出刺刀要跟几人拼了，可是为时已晚！我只觉得肋下一凉，然后一股温热就汹涌而出。 出刀的，是我面前的那个老头子，他一刀就扎在我的左肋！好在他出刀的时候有些紧张，刀是立着刀扎过来的，而刀锋也只刺进去一寸，就被肋骨挡下。 在这生死瞬间，我也没时间考虑这伤势有多重，本能的回手一刀就扎了过去。 我这一刀是奔着他脖子去的，可惜由于左肋的剧痛，这一刀刺低了，竟然扎在了老头的左肩膀。 老头吃痛的向后退了几步，我趁着这个空档将刺刀卡在了狙击步枪的枪口，挺枪就要冲过去跟老头来一场拼刺大战。 可我刚冲了两步，就听身后的秋羽发出了一阵惨嚎，我回头一看，顿时惊的面如土色。 只见此时的秋羽，早已经身中数刀倒在了血泊中，他那单薄的身体微微的抽搐，好像随时都会死去。 当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战友倒在身旁，当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浑身那一汩汩的鲜血，当我眼睁睁的看着他那张熟悉的面孔因痛苦而变得扭曲，我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愤……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我们拼死守护的人，如今却要伤害我的兄弟？ 为什么？为什么我最亲密的战友，如今却要倒在自己人的脚下？ 为什么？为什么那八一军徽在闪耀着金色的光芒，而我的战友却要在此时流淌着汩汩的鲜血？ 这几个人渣是我要守护的同胞吗？不是！他们几个不配，他们只是畜生！他们只是被金钱与利益蒙蔽双眼的畜生！他们只是毫无人性良知的畜生！ 我挺着刺刀，满是泪水的喊着：“卧槽你们妈！畜生，我要你们偿命！” 便冲向了那三个双手沾满我兄弟鲜血的人渣.... 第189章 别了，秋羽。 当刺刀扎入温软的小腹，当右手按住枪托将整杆狙击步枪向上猛地扬起，当小腹中的刺刀在枪身杠杆的作用下向上猛地撅起，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伤口，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血是鲜红的，它夹杂着黄白相间的内脏溅了我一身、一脸！ 我并没有去擦拭脸上的鲜血，而是任由它从上而下的流淌，任由它糊住一只眼睛，任由它流到嘴里。 血的味道很咸，但那一股夹杂着腥臊咸味中，又有着一股说不出的甜腻。 此时的我，貌似听到了身后有人在呼喊，随后又感到身上出现了两道冰凉，一处在大腿，一处在肩膀。 我回过头，凭感觉用枪托猛地砸向一人的脑袋，在枪托与对方的脑袋碰触后的反弹时，又顺势一个突刺扎向了另一人的心窝。 很可惜，我没有扎到另一个人，而是身子一空的一头栽倒在地。 在我倒地的瞬间，一只登山镐砸向了我的脑袋，只听得噹的一声，火花四溅，令我一阵头昏脑涨。 混沌中的我知道，这是钢盔救了我一命，但倒地的我没时间庆幸，而是用右手轮着步枪，用枪口的刺刀猛扫对方的小腿。 随着一声惨叫的传来，一个身影倒在我面前时，我趁机将手中的步枪猛地向前一送，将枪口的刺刀，狠狠的扎入他的心脏。 由于我过于激动，甚至激动的忘记了转动步枪去更改刺刀的角度，当我奋尽全力将刺刀扎入对方的心脏时，刀身却被他的肋骨卡住了。 此时的我，仍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呼喊，听声音，好像是那位被我扎伤了肩膀的老人。那呼喊的声音很凄凉，很悲呛，很懊悔，也很无奈.... 我颤抖着爬起了身，一脚踩在那个已经断了气的小子的胸口，猛地将枪刺从他的身体拔出，转身踉跄着走向那个被一枪托砸晕的年轻人.... 当枪口的刺刀一下下的扎入那人的胸膛时，我脑中一片空白，甚至感受不到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只是机械的重复着一个动作： 扎....狠狠的扎....反复的扎....一直扎到整个人陷入了癫狂。 那一刀刀刺穿的，仿佛不是一个人的身体，而是我那满腔的悲愤。 这一刻，一个单薄的身影，始终萦绕在我的脑海，他在一遍一遍的纠正我举枪的动作，他在无数个夜里为我拉上踢翻的被子，他总是在对我温柔的笑，对我讲他曾经的故事.... 就在两个小时前，他将仅剩的一块饼干递给我，他那张瘦削的脸还微笑着对我说： “刘东，你吃了吧！你还小，不禁饿，一会儿要走的路还很远。” “班长，还是你吃吧，你身上的装备多，消耗大。” “听话，我是老兵，消耗大点儿没事儿的.......” 而此时，他却即将离我而去，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在那里继续寻找他的理想。 在我心中，他一直是个英雄，他一直是个战无不胜的勇士，他也一直是我军旅生涯的导师。 但如今，他却以这种窝囊的方式结束。我明白他那声惨嚎是为了什么！ 那不是伤痛的使然，而是不甘，对阴沟翻船发自内心的不甘。他悲愤、他恼怒、他屈辱，他甚至不知这屈辱该由谁来为他发泄。 没有人来做他闭目前的遗愿吗？不，有人，有人来做这一切，那就是我，我来！ 不知何时，起风了，那风中滚滚的沙尘，吹得我睁不开眼，但这并不能妨碍我用刺刀扎烂脚下的杂碎。 我就这样流着泪茫然而机械的扎着，直到一声巨大的枪响，将我从茫然中拉回现实。 一条条人影顺着两根绳索滑落，而头顶正有一架直升机在发出咆哮！直升机上，一盏刺眼的大灯照射在我的身上，照的这夜幕就好像一个舞台，而我就是那镁光灯下的舞者，只是我没有给观众带去优美的身姿，带去的只是一支挂满了碎肉的步枪... 不知何时，一个高大的身体从后面抱住了我，一双温暖的手，轻轻的按在我持枪的手上，同时一个略显生硬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巴郎仔，好了嘛，好了，没的事情了。我们来了嘛，都结束了。” 我回过头，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张满是胡茬的白皙面孔。 那张脸很陌生，但又很温暖，温暖到我掉落了手中紧握的枪。 是他吗？刚才是他开了那一枪？但那一枪打中的又是谁？ 对这一切我很疑惑，甚至有一种深处梦中的错觉。 梦？这要是个噩梦该会有多好！这一切要是从来就没有发生会有多好？如果秋羽安然无事，我该会有多么的快乐，而不是如此的悲伤。 从疯狂中清醒的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秋羽！ 想到此处，我一把挣脱了那个高大的身影，踉跄着跑向秋羽刚才倒下的地方。 可当我看到秋羽身边一圈脱帽的身影时，我感觉整个身体的力量都被掏空，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我流着眼泪，奋力的爬到秋羽的身边，而我伸手碰触到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与苍白到毫无血色的面庞。 我抱着秋羽那流尽鲜血的尸体，无声的哭泣！有人上前想要搀扶我起来，可我并不愿意，我害怕，我害怕一松开双手，这个我最亲爱的战友，就彻底的离我而去。 哭着哭着，我记起了秋羽在防化营外对我说的话。 我记起了那个秋日的午后，秋羽代表一众即将退伍的战友，迎着戈壁的微风，郑重的问我与阿坤： “大赖，阿坤，将来你俩会为我们唱起这首离别的歌声吗？” 我与阿坤重重的点点头，说了声当然..... 此时的我很懊悔，为何这首送别的歌，我没有在他能够听到时提前的唱给他听！ 想到此处，我再也无法在压抑内心的悲凉，我嚎啕着，唱起了这首他再也听不到歌： 天山脚下是我可爱的故乡，当我离开它的时候，就象那哈密瓜断了瓜秧。白杨树下住着我心上的姑娘，当我和她分别后，就象那都达尔闲挂在墙上。瓜秧断了哈密瓜依然香甜，琴师回来都达尔还会再响。当我永别了战友的时候.....好象那雪崩飞滚万丈....啊亲爱的战友...我再不能看到你雄伟的身影和和蔼的脸庞....啊亲爱的战友...你也再不能听我弹琴....听我歌唱.... 第190章 失控的追悼会 在南疆这片蛮荒的戈壁中，不知埋藏了多少白骨，又飘荡着多少凄凉的孤魂。 或许，它们正漫无目的游荡着，永远也找不到家的方向。 我不知道它们最终会如何，但我知道，秋羽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回到他热爱的故乡。 因为在这一刻，有一个群人正为他送别，正为他歌唱。 或许，大漠之神也感到了我们的悲伤，在这个充满泪水的日子，也难得的下起了绵绵的细雨。 追悼会上，坐在轮椅上的我，裹着满身的纱布，泪水滂沱的在秋羽的遗体前献上了一束鲜花。我凝视着他那苍白的脸良久，直到泪水让双目变得模糊，变得再也无法看清他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 推着轮椅的阿坤也哭了，他颤抖着向秋羽的遗体敬了个军礼，然后嚎啕着扑在秋羽的遗体上，死死的抓着秋羽的手，无论战友们怎么劝慰也不肯放开。 战友们都哭了，那哭声在整个追悼会的现场回荡，久久的不能平息，直到指导员的一声暴吼： “都特么哭什么？看你们什么样子？像个娘们一样！秋羽是我们四连的真正军人，更是我们的英雄！他在最后的那一刻....都死死的抓着步话机的发射键....他在咽气的那一刻.....都紧紧的拧着定位系统的开关.....他走的英雄....他走的壮烈.......我们给他办追悼会，....也....要....办的也要像个英雄！” 指导员起初的声音很洪亮，可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变得越发的哽咽.... 到了最后，心中悲痛的他转过了头，双手搭在桌子上，默默的留着眼泪。 追悼会，就在悲伤中进入了尾声。而悲伤中的我，还没有走出战友离去的阴影，却迎来了一双冰凉的手铐。 当一位师部的保卫干事对我宣读拘押通告时，当几个纠察队员一把将阿坤推开，然后不顾我挣扎给我戴上手铐时，战友瞬间暴怒！ 他们与我一样，都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为什么同是保护部队枪支不被犯罪分子抢夺的我，会遭遇到如此待遇。 他们发狂般的将几个纠察队员与保卫干事打倒在地，纷纷破口大骂： “我艹你们妈的，凭什么抓大赖，他咋的了？” “尼玛的，我兄弟尸骨未寒，你们就敢来闹事，我特么整死你！” “兄弟们，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几个傻b把咱战友带走！” “干他们，大爷的！老子一肚子火！” 本就很悲伤的战友们，在这一刻突然找到了发泄对象，他们疯狂的殴打脚下的几个家伙，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眼见战友们要惹出大祸，轮椅上的我再也坐不住了，我撑着轮椅的扶手站了起来，扯着因痛哭而沙哑的嗓子，对着现场的战友们喊道： “兄弟们，战友们，我谢谢大家对我的关心，但是请大家不要打了！今天是我班长的追悼会，让他安心的上路好吗？我跟他们走，身正不怕影子斜，没事儿！” 暴怒的战友们听到我这么说，都纷纷停住了拳脚，就在他们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人群的后面却传来了指导员的一声暴吼： “大赖，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我在这，还特么轮到你说话了？同志们，给老子打，往死里揍！你妈的，这是老子的地头，还轮不到你们这帮渣来撒野！给我干！” 哗.....指导员这一声暴吼，就像给战友们打了一针鸡血一样，顿时所有人又暴怒到了极点，对着保卫干事跟几个纠察一顿暴打。 见到场面再次失控，指导员身边的连长急的直跺脚，他刚要跑过来劝阻，却被指导员一个窝心脚给踹到了桌子底下。 此时站在原地的我，看着身边一个个瞪着血红眼睛护着我的战友，感动的心中发酸，一行清泪滚滚而下。 我知道这些战友为何愤怒，我更知道，在这些战友心中，对我又有着怎样的情感。 战友、兄弟、袍泽，这一个个火热的词汇，这一个个饱含着亲情友情的称呼，它是那样的纯粹。 可我此时，除了感动之外，更多的是对战友们这近乎哗变的维护而担忧。 正在这时，一个身影走入了追悼会的现场，他大吼着拨开了人群，拉起那个保卫干事后，愤愤的说： “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谁让你在追悼会现场抓人的？想引起公愤吗？” “乾团长，我.....我是....我是按照师部的命令执行，刘东涉嫌防卫过当致人死亡，地方的协查通报都发来了，我不能不带走啊。”保卫干事辩解道 “那也要掌握方式方法啊！做事情就不知道动脑子？把那手铐给我摘了，什么玩意！” 在乾团长咄咄逼人的目光中，几个纠察队员为我解下了手铐，乾团长向我点点头，又向现场的战友们说： “同志们，我知道大家都很愤怒，对于这件事儿，我也很愤怒。娘的，老子的兵没有软蛋，面对歹徒行凶，就应该这么干！反了他们了，还敢抢枪杀人？拿刺刀挑了那都是轻的，要是特么依老子，都特么拿机枪突突了才解气！可是同志们，法律就是法律，法律不外乎人情！既然咱们的同志有违法嫌疑，那就应该交给保卫部门协助调查，是非对错，组织上自有公断！要相信组织，要相信这世间有天理，有公平！大家都散了，让刘东跟他们走，老子也去，老子也要看看，到底是特么什么狗屁防卫过当！散了！” 乾团长说完，几步就走到了我的身后，一把将我按到轮椅上，推着我就出了追悼会的现场。 我回头望了望推着我的乾团长，心中很是感激。我知道，他这明着是推着我去接收调查，实则是要去师里讨说法！ 我更知道，他这么做不只是护犊子，这更是要向全团的战士有一个交代，给死去的秋羽一个交代。 坐在猎豹车上，乾团长看着我笑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说： “小伙子，别担心，你的事儿没那么严重！再说了，就算是防卫过当又咋了，那人就该死，抓住了也得枪毙！没事儿啊，别犯愁！呵呵，你小子真是好样的，一个人挑死了三个！不过可也够悬的，你都不知道，要不是特战旅去的及时，要不是帕尔哈提在那个老头拿土枪打你之前一枪把他打成重伤，你小子估计现在正在医院里挑铁砂呢！呵呵。” 乾团长说话的语气很轻松，可我却在他那笑容中看到了一缕忧愁，更看到了一丝丝无奈。 但这一刻，这些还重要吗？不管怎么说，我还活着，我也为秋羽复仇了，这一切就足够了。 想到秋羽，我的心又纠成了一团，眼泪瞬间布满眼窝，我凝望着车窗外的戈壁，在心里默默的说： 班长，谢谢你，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为我所作的一切，更不会忘记你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为了保护战友的那份坚守..... 第191章 我不后悔 窗外的倒影在不停地流转，在悲痛中满怀惆怅的我，听到了车载cd中的一首歌，听的我泪如雨下。 成和败努力尝试，人若有志应该不怕迟，谁人在我未为意，成就靠真本事。做个真的汉子，承担起苦痛跟失意，投入要我愿意，全力干要干的事.....迷人是这份情意.....谁没有伤心往事...做个真的汉子......人终归总要死一次.... 正如这首《真的汉子》唱的一样，汉子！这个专属于男人的词汇，秋羽当之无愧！ 在那短短的10分钟，那死亡前对兄弟的守护，让他走的像个男人，让他走的英雄，走到壮烈！ 谁说英雄属于成功者？谁说英雄永远不会倒下？ 英雄往往是失败的那个人，如西楚霸王项羽！ 英雄往往也是倒下的那个人，如勇刺秦王靳柯！ 他们都失败了，也都血溅当场，可他们都是英雄..... 恍惚间，一只大手将一个太阳镜卡在了我的鼻梁，顺带往我嘴里塞了一只烟点上，然后一个雄浑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男人，可以流血，但永远不要流泪，至少不要在人前流泪！做兄弟的，你为小秋做的已经够了，他如果在天有灵的话，也会安息！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小伙子，你要振作起来，像个男人一样抬起头，像个军人一样挺起胸膛，这样才对得起小秋的牺牲。” 我转过头，看着身侧这个40岁的男人，十分感激的笑笑。 见我稍显宽慰，乾团长满意的点了点头，然而他没有看到的是，此时虽然我的嘴角在上扬，但眼眶中的泪水，一刻也未停歇。 曾经有人跟我说，有事儿没事儿总是黑超遮面的人都很虚伪，因为他永远不会让你知道他到底是一个什么表情，因为他永远向你关上他心灵中的那扇门、那扇窗。 而我此时，却不得不拥抱这份虚伪，并以此来展现军人的所谓铁血。 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男人只可以流血，却不可以流泪？难道说男人就不该有情感的宣泄吗？这又是什么道理！ 此时的我就很想宣泄，此时的我，就很想宣泄心中的伤感，宣泄满腔的悲凉。 我兄弟死了，那个带着我与一众特种兵并肩作战兄弟，那个在篝火前与我吃着烤肉，说笑着俄南的故事的那个兄弟，就那么死在我的面前.... 防卫过当吗？如果是那样，我也不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我仍然会扎烂那个前一分钟向我兄弟捅刀子，后一分钟昏迷不醒的人渣，我甚至会扎的更狠、更凶残。 我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把那个带头袭击我们的马老头撕碎了，没有把他开膛破肚，没有用他的脑袋，祭奠我兄弟的亡灵。 一路上，乾团长绞尽脑汁的为我想脱罪的说词，我却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只是流着泪，笑着说不用，说我不后悔。 乾团长被我的坚持气得发疯，他扯着我的脖领，大声的咆哮着： “刘东，这都什么时候了，是你逞英雄的时候吗？你知道这个罪名要是坐实，你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命运？你知道你会被判多少年吗？就算你未满十八周岁，也最少要判三年，人生中最宝贵的三年！” “我认了，如果为了死去的战友，向一个亲手杀害他的罪犯扎17刀要判三年……如果这就是公理的话，那我认了....我也不后悔。” 我一语道完，乾团长暴怒，他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在了我的脸上！ 可当他看到太阳镜后边的那双满是热泪的眼睛时，乾团长有些动容了，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咬着后槽牙说道： “你是好样的，像我的兵！小秋能有你这样的兄弟，他死的值了！你放心，你这事儿我管定了！娘的，我就不信了，这世道还真就没有天理了.....” 乾团长说完，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拿出手机，连续拨打了几个电话。 从他与电话那头的谈话内容中我听出，这电话是打给几名比较有名气的部队律师的，并且已经连续有三人拒绝了乾团长的受理请求，直到第四次接通电话，一个姓王的律师答应受理。 起初我不太明白，涉案军人的律师，不应该是由部队委派吗？ 后来我才得知，委派没错，但律师的水平不同，最后能够争取到的结果也不同。而且通过这件事，我算是彻底的明白了一名优秀的辩护律师，对于判决结果的重要性。当然，这是后话。 猎豹车开得很快，在乾团长打完电话后半个小时，我们就到了师部的大院。 坐在轮椅上的我，忍不住向与师部大院一墙之隔的军医院望了过去。 那贴满白瓷砖的医院楼，是那样的熟悉。就在三个月以前，我也是坐在轮椅上，与自己心爱的女人说笑着，游荡在那个充满丁香花香味的院子。 如今，我又一次的坐上了轮椅，但不同的是，我这次不在是什么英雄，更没有佳人的陪伴，我成了一名所谓的嫌疑人。 不知道是这反差太过于讽刺？还是这讽刺给予我太大的刺激，我突然感觉一切都很不真实，似梦幻，似泡影。 在我们到了师部保卫科以后，迎面走来了两名纠察队员。他们踏着整齐的步伐来到我们的面前，敬了个礼，又一次的宣读了通告。 当听到那句犯罪嫌疑人之后，我笑了，笑的泪流满面，笑的痛彻心扉。 乾团长则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后，阴沉着脸，转身离去。 他走的很急，当他走到楼梯的拐角后，还一不小心碰翻了一个垃圾桶，然后对着一地的垃圾，大吼着骂了句：去你大爷！ 两名纠察队员被眼前的这一幕搞的莫名其妙，他们不懂乾团长为何会如此愤怒？更不明白一名上校团长，为何会为了眼前的这名列兵而义愤填膺？ 他们不懂，但我明白！因为连续两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我，相对比这些每日在机关照本宣科的机关兵，更能体会这名从越南战场中走出来铁血军人的情怀，更能读懂他对对身边战士会有怎样的热爱与珍惜。 什么是袍泽兄弟？只有经历了硝烟与生死的考验，才能真正体会袍泽的含义，才能知道兄弟、战友生命的可贵。 第192章 一扇铁门，一个身影.... 冰冷的水泥墙，自尊、自勉、自励、自省的标语，还有那闪着寒光的铁窗...... 这一切是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讽刺。 我还记得，在我因为误按警报器而第一次进入禁闭室的时候，我还很自嘲的唱了一曲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的《铁窗泪》 而如今，我早已无力自嘲，也无力哼唱。 一日一夜未眠，更未吃下一口食物..... 保卫科的值班士官隔着铁门警告我，说我这是绝食抵抗，消极应对上级部门的调查。 可当他隔着铁窗看到我那因痛哭而红肿的眼睛时，他又叹着气离开，再也没有来警告过我一次。 我并不是要绝食，也不是消极应对调查，我只害怕食物的感觉，尤其是肉类，它会让我想起那夜的烤肉，它会让我想起秋羽那嚼着烤肉的模样，甚至会因自己怂恿秋羽去拿食物而最终丧命陷入深深的自责。 可不吃东西就不自责了吗？我错了，因为在那一个昼夜里，我一直在懊悔，懊悔自己的愚蠢与无能。 如果我没有怂恿秋羽去拿食物会如何？秋羽还会死吗？还会有如今的悲痛吗？ 如果我不是如此的无能又会如何？明明看出了那几人有问题，为何还要等他们暴起伤人，而不是先将四人制服？我哪怕是提醒一下秋羽也好，如果能让他早有防备，怎么也不至于有着不错身手的他，却被3名歹徒贴着身连捅8刀还无力还击。 在懊悔与自责中，我流着泪，一次次因内心的痛苦而声嘶力竭的大吼，一次次发疯般的用双手击打冰冷的墙面。 直到嗓音嘶哑到低不可闻，直到双手满是鲜血，直到自己无力的瘫软在冰冷的铁床上独自流着泪。 躺在铁床上的我，在心中不停的对秋羽说：班长，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如果可以选，我宁愿死的是我。 满是自责懊悔的我，侧着脸，透过铁窗看到天边一颗孤独的星星在闪烁。 看着看着，那颗星星好笑逐渐的变大了，最后变成了一张模糊的脸，当那张脸变得清晰时，我看到他在笑，笑的很灿烂，他甚至伸出了一只手，拿着一块打开了包装的饼干对我说： “刘东，你吃了吧！你还小，不禁饿......” 眼泪又一次汹涌，身体又一次颤抖，直至发出了一阵一声低不可闻的悲鸣.... 这持续了一个昼夜的痛彻心扉，让我变得异常的颓废。我光着脚走向禁闭室的镜子，而镜子中的那张原本略显圆润的面庞，此刻也变得干瘪，只剩下尖尖的下巴，与满脸的哀痛。 铁门突的被打开了，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在这间十几平米的禁闭室中，我们就那样无言对望着，这无言让本就寂静的小房间，显得更加的寂静。 我知道，这寂静不是因为这房间，而是面前的这个人，还有她此时那颗无言的心... 我看的出她眼神中的失望，更看得出她此刻内心的悲伤。 我懂，她一直想要一份安宁恬静的爱情，容不得爱人的命运有一丝波澜，容不得爱人再次让她心碎。 因为她的心，就像颗早已布满了裂痕水晶，只差一个轻弹，只差轻轻一触，就会让它变得的支离破碎。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两个人，两颗心，都很压抑且痛苦。就在两个人要相继流出眼泪时，我首先打破了这沉默。 “你来了，我知道你会来。”我低低的说 孙静望向我的眼神依旧黯然，她用同样低低的声音说： “当然，我肯定会来，我又怎么能不来。” “其实你不该来，也没有必要来。” 当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孙静的眼睛中浮现了一层水雾，她闭了闭眼，当在次睁开双眼时，那双原本美丽如星辰的眸子，留下了两滴眼泪。 她张了张嘴，很勉强、很沙哑的问了我一句： “为什么？” 我沉默了，突然间，我感到喉咙就有一团火，那团火似乎在燃烧着我的整个声带，令我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不舍的盯着孙静的面孔良久，强忍着内心的痛苦，想尽力让声音平和，但发出的声音却又哽咽，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低低的说： “我......懂得你的心，更懂得你心中的期盼......对不起，我可能不是那个能够给你带来安稳的男人，也注定成为不了你的阿福。” 当她听到我那哽咽的声音后，孙静的身子有些踉跄，她向后退了退，转过身拉开铁门，一脚踏出了门外。 她在离开前，转过头看向我.... 那一瞬间，我看到她的嘴角不停的颤抖，两行眼泪，像脱了线的珍珠般滚滚而下。 临行时，她用好像对自己说话般低不可闻的声音对我说： “或许你不是那个给我带来安稳的男人，但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我的阿福，永远都是。” 她的声音很嘶哑，但那声音一直在我脑海中回荡。 我隔着铁窗，看着她远去的身影。那修长的背影，那踉跄的脚步，就如我第一次与她相遇，第一次目送她离开时的身影一样，落寞而悲伤。 这短暂的见面，只有不到5分钟，但它却像度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让人永生难忘。 两个人，两颗心，两个彼此相爱纠缠的灵魂，此时在我面前却只剩下一扇铁门，以及一道落寞而悲伤的身影。 她没有责问，我也没有解释，我们更没有倾诉彼此埋藏在心中许久的情话。 我不知我们的爱情是否就此结束，此刻的我，甚至突然不知道什么是爱，更不知道如何去爱。 因为我同样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在何方？一个不知道明天的人，是没有资格谈爱的，更没有资格去追求爱。 在很多年以后，当我们一起走过第一次拥吻的那个车站时，当我再次与孙静谈起爱情是什么的时候，她笑了，笑的很幸福。笑到最后，她轻轻的说： “爱情是漫长的，它要经历青春的纯洁与懵懂，它要经历成年在一起的期待与努力，它要经历结婚后对平淡生活的坚守或懊悔，它要经历中年时的彼此谅解或痛苦分别，它要经历老年时的共同回味与带到坟墓的相约，这就是爱情....” 第193章 神秘女人 入夜，寂静的令人窒息，没有声响，没有脚步，没有曾经的欢笑。一扇铁门，一张铁床，一个人，一个蜷曲着身体，痛苦而绝望。 那远去的曼妙身影，那离别时眸子中的闪烁，那颤抖着说出的一段话，这一切的一切，犹如一万支钢针，刺穿着我那原本就一直滴血的心。 兄弟的逝去，爱人的别离，这一切的一切都令身陷囹圄的我变得麻木，一时间，仿佛一切都不在重要了，只要等待就好，等待着最终的结局，等待着一切的结束。 痛苦的蜷曲中，我无力的闭上眼，整个脑海陷入了一片混沌。 当我脑海中一张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反复变换时，这混沌又变得清末。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扭曲的建筑当中，这里的一切都是扭曲的，道路是旋转的转盘，河水打着旋的流淌，而那一座座大厦，更是呈旋转状伸向天际，它们就好像是一个个钻头，要将这蔚蓝的天空刺出一个窟窿。 在一片如废墟般的瓦砾中，一张我熟悉的红色沙发正孤单的放在那，它好像正在等待着它的主人，等待着一个身子，安静的坐下。 沙发前的枣红色茶几上有一瓶红酒，看不出年份与产地，能看出的，只有那一抹鲜红，那颜色红的像血，仿佛还透着一股苦涩。 红酒旁有两只水晶高脚杯，它们正倒扣着放在一旁，晶莹而剔透，甚至能发出一阵阵刺眼的光，令人无法直视。 在这个扭曲的世界中，仿佛只有这一片瓦砾是正常的，而这片瓦砾中，也只有这一张沙发，一个茶几，还有一个我不想在见到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正拉着一把小提琴，演奏着一首哀婉的lovethemefromthegodfather 她那婀娜的身姿，正随着琴音的节奏在缓缓的舞动，而她那张精致玲珑的脸庞，正透着一股股哀伤。 “你是谁？” 我的问话将那琴音打断，女人放下了手里的琴，哀怨的望着我，淡淡的回答： “重要吗？” “不重要吗？”我反问 “我只是一个现实世界不存在的人，名字并不重要，或者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继续问 “我本来就属于这里，来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 我无言以对，或许她说的对，是我闯入了她的世界。 我摇摇头，拖着一条瘸腿，颓然的走向那张沙发后坐下，沉思了良久，抬起头望着一片扭曲的建筑发呆。 在这扭曲的环境中，我感觉整个人都在旋转，而在这似梦似幻的旋转中，我那颗悲伤的心灵，也难得的有了一丝平静。 旋转仍在继续，而我眼前的建筑却逐渐的模糊了，眼前的一切纷纷化成了一面面镜子，而镜子中，正在倒映着一个又一个不同的画面。 这是一幅幅以不同的人为主角的生活场景，它们有的很温馨，有的很悲痛，有的很忙碌，有的仿佛还在争吵着什么，而有的镜子……此时正在倒映着很多血腥与残酷。 在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发呆时，女人缓步走到了我的身边坐下。 她倒了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我，自己也拿起了一杯，然后优雅的与我轻轻的碰了下杯，轻抿了一小口后，语气哀婉的说道： “看到了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无奈，这个世界每天都要重复的上演这些相同而又不同的悲欢离合。你所经历的，也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画面而已。你其实不需要这样的在意，人终究都是要死的，人与人也终究要分别，而能陪伴你一生一世的，也只有你自己。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出悲剧，人们从哭声中来，在从哭声中走。” 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的我，喝了一口红酒，细细的品味着她所说的话。 她说的没错，这个世界确实是一出悲剧，因为我们从一出生就被宣判了死刑，只是执行死刑的时间不同，有的是几十年，有的是几年或者几分钟。 既然生，那为何又要死？既然拥有，可为何还要失去？既然相聚，为何终究还要离别？还有比先得到后失去还残酷且不可逆转的悲剧吗？ 我望着身边的这个女人，我突然感觉她很幸福，一个不存在的人很幸福，她从来就不需要为这些而苦恼，更不需要为注定要陷入一片黑暗的人生而担忧。 我们注定都是要死的，我们也注定要与亲人、爱人、友人去分别，然后独自陷入孤独的黑暗，走向一条没有尽头的黑暗旅途。 女人惆怅的看着我，她将整杯酒一饮而尽后对我说道： “你很羡慕我对吗？其实你错了，在你无意间用灵魂深处的一缕执念造就了我的同时，我就属于了这个世界。我本就不该存在，我也根本不该来这个悲情的世界，更不该在这里与你共同面对这份残酷。” 我很疑惑的望着她，因为我不知道她为何会知道我心中所想，我也没有听懂她的话，更不懂这其中的意思。 面对我疑惑的眼神，女人笑了，笑的很苍凉，笑的也很无奈。她放下了酒杯，用一双毫无杂质的眸子，深情的望向我说道： “现在有很多事情你都不懂，但这并不重要，终究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一切，你也会记起你造就的是谁，你自己又是谁。” “你到底是谁？我又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朝虚空伸手抓了抓，三个面目狰狞浑身是血的人，就那样突兀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三个人我很眼熟，仔细一看又很愤怒！是他们，是那三个被我亲手杀死的人渣！ 我想冲过去将这三个家伙打倒在地，可又被女人拦住了，她挥了挥手，三个人就化作了一片飞灰。 这一幕让我目瞪口呆，然而让我更是大惊失色的，却是眼前的女人，她的身体正逐渐的变的透明，好像就要消失了一般。见到这个诡异的一幕，我焦急的问道： “你....你怎么了？” 女人很疲惫的笑了笑，此时的她很虚弱，那纤细的身体一个踉跄就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她跟艰难的说： “没事的……我只是消耗的……有些大，休息几个月就能恢复。那三个家伙一直跟着你……不停地向你传递负面的情绪……如果不解决，他们会让你忧郁至死的。好了，回到……你的世界吧。” 女人的话一说完，我眼前的一切就化作了一片粉尘，随即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漆黑。 当一缕光亮照射到我的眼睛时，我突的醒了，然而周围的环境，却令我感到意外，这是哪？ 第194章 最后一个拥抱 洁白的墙壁，一尘不染的蓝白条纹床单，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只输液管，正滴答滴答的向我的静脉输着液。 这里是医院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明明是在禁闭室内等待调查？ 我想坐起身，可手腕上却传来了一阵疼痛。我转过头，发现我的右手正被拷在床架的铁条上。 那闪着银光的手铐，将我的手勒出来一条血痕，痛得我轻哼了一声。 我张开嘴想喊人，想叫个人进来跟我解释一下这是个什么情况，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突然感觉嗓子很干，就好像粘在一起了一样，让我无法说话，甚至每咽一次口水都会感觉烧灼般的疼痛。 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正在我沉思间，病房的外面传来了一阵吵闹声，好像是谁在吵架，听着声音很熟悉.... “卧槽你们妈的，本来就是伤病员，还让你们气的绝食两天，你们想要逼死谁吗？” “不是，这不是我们保卫科的责任！大夫说了，这小同志是杀了三个歹徒后受刺激了，这叫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心理疏导。他现在这个样子，纯属就是意外。” “我去你m的吧！人都这样了，还给带着手铐，他瘸了吧唧的还能跑是咋了？阿坤你别动手啊，其它弟兄们，给我干！反正咱们这身绿皮也快扒了，处不处分的无所谓，干他！” “不是.....同志.....别动手啊....唉唉.....纠察.....纠察.......” “我去你妈的吧，纠你妹的察！警察老子都揍过，还怕你这个？哥几个，给我干，连那俩带白钢盔的傻b一块干！” 走廊里叮叮咣咣的响了半天，哭爹喊娘的惨叫，威胁，大声的喝骂，以及东西的破碎声，一直持续了大概五分钟才结束。 随后房门被打开，六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范显贵、金成泽、王辉、李明明、杨仕亮和阿坤，我们九班的六个战友。 他们看着我，有的人哭了，有的人别过了脸，有的人咬着嘴唇，表情十分的伤感。 李明明几步走到我的跟前，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颤抖着用钥匙解开了我的手铐，他哽咽的对我说： “兄弟，受苦了。指导员让我们来看你，他也想来，却来不了。” 指导员来不了？听他的语气好像不对，我使劲咽了咽唾沫。当唾沫将嗓子里的粘黏感化开以后，我很勉强的张嘴问道： “指....导员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因为在追悼会上率众殴打上级机关的干部，指导员现在被关在禁闭室，恐怕要背处分了。” 我叹了口气，对这一切很是无奈，也很感动。 回想当时的场景，他那一声刘东你闭嘴....同志们，给老子打，往死里揍的怒吼，是那样的不顾一切。 率众殴打上级机关的干部，他疯了吗？ 没有，他只是要捍卫一名军人的荣誉，他只是要给自己也给全连的同志们，还有那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我们的秋羽，一个交代.... 军人可以牺牲，军人可以流血，军人也可以为祖国奉献出一切，但军人，绝对不容侮辱。 士可杀，不可辱！ 那个白痴干部，居然在追悼会现场，当着烈士遗体的面，去带走一个与这名烈士并肩作战的战士，还要因为他杀敌杀狠了，给他扣上个防卫过当的罪名，甚至当众给戴上手铐..... 这侮辱的不是一个人，这侮辱的是一个集体，更侮辱了一名因公殉职的烈士。 这干部挨揍一点都不冤，纯属自找的。这种事，换做任何一个连队的干部，哪怕他只有一点军人的血性，都会这么做。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是男人，更是铁血的军人。 看着这些兄弟，尤其是看着眼前这些嘴角、眼窝、额头，因为刚才的斗殴还带着淤青一众老兵，我的眼睛湿润了。 他们就要走了，就要脱下军装，离开这片他们挥洒汗水的土地。 而我，或许不能给他们送别，更无法为他们唱一首送别的歌，甚至在车站说一声珍重。 还有秋羽，他不但走了，更永远的离开了我们，他的身影，永远的定格在10月11号21点45分的那个时刻。 我望了望窗外的风景，那树叶黄了，好像一阵风就能将它们完全的吹落，然后陷入泥土，彻底的消失在我们的世界。 那丁香花也在凋谢，曾经的美好，此时却一片片的落在地上，化作了一张我熟悉的笑脸，他递给我一包饼干，然后挥着手，被一阵风无情的吹走。 一只只白鹭正在天空中鸣叫，它们组着队，飞向祖国的南方，去寻找它们的归宿。 眼前的这些战友，还有40天就要离开，它们就像一只只候鸟一样，在该来的时间来了，又在该走的时间走，不留下一点痕迹。 这伤感让我的心变得很凌乱，也很焦急。我挣扎着坐起身，想给他们最后一个拥抱，可脑中却传来了一阵眩晕，李明明赶忙上前扶住我，其他人也赶紧围到了我的身前。 当七个身体紧紧的抱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哭了。 他们知道，我可能会接受调查很久，也可能比他们更早的离开军营，甚至会走进冰冷阴暗的监狱。 他们也知道，这一个拥抱过后，我们就会天各一方，这一生，可能都难有机会相相聚。 他们更知道，这个拥抱中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个我们最亲最亲的兄弟。 阿坤抹着眼泪，从挎包里掏出来一个傻瓜相机，他哽咽着说： “兄弟们，趁着今天的机会，我们照一张合影吧，算是给大家留个念想。” 兄弟们含着泪点了点头，他们搀扶着我走到窗前站好，然后叫来了一名护士帮我们拍照。 我们背对着窗户站成一排，对着镜头勉强的漏出来一个微笑。而在这张照片中，在我的左手边空出了一个人位置，而我虚空的伸出了一只手，搭上了一个心中永远存在的肩膀。 那个空位是留给秋羽的，尽管他已经不在了，可在我们的心中，他永远都活着，永远都不会遗忘。 十年以后，当我们克服种种现实困难从四面八方又聚到一起的时候，在饭店的包间里，一张空着的椅子上，放着一张脱了色的照片，大家含着泪，向那个空座敬了个军礼。 尽管那照片已枯黄，尽管那张抱着枪笑的很灿烂的脸已经看不清原有的模样，但一个面孔，在我们的脑海中，永远的鲜活与生动。 当我们举起杯，向那个空座喊了一声：兄弟，咱们人齐了，干杯！ 7个年近中旬的汉子，一瞬间哭的像个孩子...... 第195章 梅花香自苦寒来 很多时侯，我们总是会想起一个人，一张脸，一段段曾经美好的往事。然而随着时光的流失，这一切的一切，终究会变得模糊，变得支离破碎。 望着墙上那一行自尊、自省的标语，望着冰冷的铁门，我却怎么也想不起那张离别的脸。 尽管这一切只过去了两个月，只过去了六十天，只过去了一千一百四十个小时，只过去了八万六千四百分钟，只过去了五百一十八万四千秒..... 孙静就这样消失了，从那次铁门前的离别后，她便再也没有出现，甚至在我因过度忧郁而病倒时，病房前也没有出现她的身影。 这六十天里，我每日都在思念她，每分每秒都在回想与她的每一个瞬间，直到她的样子变得模糊，直到在记忆中，只剩下一双含着泪光的眸子，只剩下那一声低不可闻的长叹。 我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为何明明很思念的一个人，可到了后来，连她的样子都会变得模糊。 或许这是内心深处的某种保护，是它让一个人的样子模糊，好让我们在极度思念一个人的时候，不至于变得那么悲伤。 但这种保护真的有效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种模糊的感觉令我心如死水，令我犹如一具行尸走肉。 在一次又一次的调查审讯时，在我一遍又一遍的交代事件的经过时，我脑海里想的，其实都是她，其实都是她的样子。可尽管我无论多么努力的去回想，但那张脸始终模糊，那相处的每一秒，都变成碎片般的影像。 窗外的树木已褪去了那令人迷醉金色的外衣，那一颗颗小草，也陷入了隆冬前的死寂。 秋天就这样过去，好像它从来就没有来过，它更像一只飞舞在风中的羽毛，在飘荡中，永远的离开了我们，就像秋羽.... 在这个悲伤的季节中，我失去了太多太多，以至于我对一切都变得麻木，不在对任何事，产生任何兴趣，也不对未来与明天抱有任何希望。 每日都站在铁窗前，静静的看着窗外发生的一切，静静的等待着最终的结局。 在一个寒风刺骨的上午，当我戴着手铐来到军事法庭临时厅时，当那一声锤音响起后，这一切都结束了..... 审判长用他充满磁性且威严的声音，对我做出了最终的判决： 被告人：刘东，男，汉族，17岁，列兵军衔。于10月11号21点48分左右，在保护部队枪支不被犯罪分子抢夺的过程中，对已不具备作案能力的马某实施暴力，造成马某因多器官外伤性出血而死亡！ 经过十一次调查取证，三次开庭审理，现本庭认定： 被告人刘东，防卫过当致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足，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认定标准。 但因考虑被告人刘东未满十八周岁，实施犯罪时处于外界刺激下的行为意识混乱，又是出于保护他人与国家财产的动机，以及认罪态度较为良好，本庭决定予以宽大处理。 现宣判：被告人刘东，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当审判长宣读完判决后，现场所有的战友，都漏出了满脸的喜色，乾团长甚至与王律师激动的握手，还有几个战友跑到了我的跟前，隔着桌子对我热烈的拥抱。 在他们看来，能够当庭释放，然后回到连队平平安安的度过缓刑，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可这一切在我眼中，却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心如死水的我，早已对未来不报以任何希望！一个注定要背负案底的人，一个缓刑犯，又有何未来可言？ 在战友们的簇拥中，我回到了连队，当我站在门口抬头看向天空时，一片片雪飘落。 初冬的雪很美，那洁白中，还透着秋日逝去前的芬芳。 我摊开手掌，看着那雪花飘落在手中，又慢慢的被体温所融化，然后变成一汪清澈的水，顺着指尖滑落在地上…… 不知何时，指导员走到了我的身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用手指了指远处的一株冬梅树，又指了指冬梅树枝头上那一朵朵鲜红，意味深长的说道：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他的意思我懂，他用这句贤文告诉我：过去的一切，我不该将它当做是我的负担，而该将它当做人生对我的磨练，更是我前进的动力。 他的眼神我也懂，在他们看来，我永远都不是一名缓刑犯，我是他们的家人，是他们的兄弟，更是他们的骄傲。 雪依旧在下，我驻足在门前，向那顶着一层洁白积雪的梅花凝望了良久。 在这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中，那梅花开的格外的红艳，它就好像正在用那一抹鲜红，对这个寒冷的世界吟着一首诗： 墙角树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 古人说：梅具四德，初生蕊为元，开花为亨，结子为利，成熟为贞。 我呢？我能否有梅花的坚强与高雅？更能否有梅花那坚韧不拔，自强不息的精神品质？ 当我驻足在这片风雪中凝望着梅花良久后，我笑了，笑出了两行眼泪，又结成了两道冰痕，被脸上的温度所融化。 梅花，梅花，它是这片土地上最有风骨的花朵。 它那迎雪吐艳，凌寒飘香，铁骨冰心的崇高品质和坚贞气节鼓励了一代又一代中国人不畏艰险，奋勇开拓，创造了优秀的生活与文明。 看着那梅花，我懂了，我懂了指导员的用心良苦，懂了那株冬梅的自强不息，对此时的我有着怎样的激励。 踏着没过脚面的积雪，我来到了那株冬梅前，轻轻摘下一朵绽放着红艳色彩的花朵。 我捧着那朵梅花，连同梅花上的那一层结着冰晶的白雪，一并拥进怀里，用身体仅剩的温度，将那洁白的雪融化，用心去感受着那份冰冷与不息。 当一阵寒风吹过我瘦削的身体时，当那刺骨的冰寒带走身上仅余的温度时，那一身的阴霾，那心中的一潭死水，都随着那寒风一起离去。 不知何时，我 第196章 离别长信 轻轻的握着一朵梅花，我回到了阔别已经的连队营房。当我爬上三楼，走进那间离开了半年的九班宿舍时，我愣愣的站在那里，许久许久.... 房间空了，那一张张架子床上，没有了洁白的床单，没有了棱角分明的被子，也没有了摆放工整的帽子与腰带，有的只是那一张张军绿色的床垫，好像还在孤独的诉说着它曾经的往事。 他们都走了，马小军、范显贵、李明明、金成泽、杨仕亮、王辉、阿坤，以及永远离开我们的...... 阿坤在老兵走之前就被保送去了士官学校，他也因此没有送任何人，这不怪他！去上学，是他一直以来追求的理想。 马小军去了新兵营，正在准备为即将到来的新人进行集训，我不知道这哈士奇会以怎样的面目去带新兵，更不知道他所在的班，在他的带领下会是个什么样子，或许他又要继续讲述那些英模故事。 五个老兵退伍了，我不敢想象他们带着大红花离去的样子，更不敢想象那没有我们送别，没有我们敬最后一个军礼，没有与我们一起吃最后一顿散伙饭，没有我们唱一句分别的歌的车站，他们会有多么的遗憾。 还有一个人也走了，永远的走了。我不知道那永远有多远，但我知道，每每念起他的名字时，心中都会莫名的痛，痛的我想流泪，痛的我想大.... 空荡荡的房间，再也没有了往昔的嬉笑，再也没有了滚成一团的疯玩，再也没有了此起彼伏的说话声，一切都寂静了，静的让人感觉到孤独与无奈。 我闭上眼睛，回忆着往昔这里的一切，回忆着一张张挤眉弄眼的笑脸，回忆着一家人欢乐的模样。 这里是九班，更是我的家，而他们，更是我割舍不下的家人。 如今在这里的，只有一个孤独的人，只有我。 沉思中，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进来，是小麻子，他很歉意的跟我说： “大赖，你回来了.....我一直想去看你，可是连队一直也没有批。他们说你状态不太好，看到曾经与你一起疯玩的我，会让你会更难过。对不起，你不会怪我吧。” “别傻了，怎么会呢，我们是兄弟。无论你去不去，我们都是。” 小麻子望着我消瘦的身影，眼神很伤感。我看的出，他之前一直为我的事儿着急，现在更为我的颓废样子而隐隐担忧。 “你没事吧？兄弟，心里不痛快就说出来，不行就大哭一场，总憋在心里，身体会吃不消的。” “没事儿，我都想开了。不管怎么说，我还活着，我还能在这里与你说话，我还能留在四连把兵当完。” 小麻子放心的点了点头，可他看着我的眼神依旧伤感，他叹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交给我，有些哽咽的说道： “罗班长走了，我去送的。在火车站前，他拿出这封信，让我在你平安回来后交给你！他跟我说，你一定会平安的回来，他坚信你一定会！罗班长上车的时候哭了，一边挥手一边哭，一边哭，一边喊着你的名字，喊着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拿着信的我，整个人都在微微的颤抖了。当我小心翼翼的将信封拆开，当我看到信的内容，眼圈不由自主的红了…… 刘东，兄弟，我走了！很遗憾，走的时候没有你的相送。但我仍然感到欣慰，因为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你已经平安的归来。 在你被带走的无数个夜里，我都在为你默默的祈祷，祈祷我的战友，我最亲最亲的兄弟，能够摆脱身陷囹圄的命运。 很庆幸，你没事儿了，哥哥为你由衷的感到高兴。 说说我吧.... 来这里五年了，我一直愤恨着这里的一切，也一直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做着错误的事儿。 我很幸运，能够在军营生活的最后一年遇到你与麻子，能够在最后一年，做一点对的事儿，这是哥哥的福气。这五年，能够有你们这么一对好兄弟，哥哥算是没白来一趟。 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我一直在想，人活一辈子，到底图个什么？ 想到最后，我想明白了！功名利禄，都是过眼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其实就是为了人而活着，为了我们的家人、朋友，也为了我们自己而活着。 以前哥哥不太懂，迷迷糊糊的混日子，浪费了很多本该美好的光阴。但这一切还都不算晚，现在想明白了，以后也就会活了。 兄弟，哥哥走之前得劝你一句，你这个人心思太重，放不下的东西也太多，活得太累了。 记住哥哥一句劝，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儿，别死钻牛角尖，别非把把自己往死里逼，没必要。心大一点，整个人也会活得轻松、自在！ 记住，人生是一场马拉松，不是百米竞赛，不要太在意一时的顺逆，以后的路长着呢。遇到挫折，多笑笑，多跟身边的兄弟诉诉苦，别总是什么事儿都一个人忍着，最后伤的只是你自己。 别怪哥哥太罗嗦，我只是很放心不下你。 兄弟，哥哥走了！说实话，还没跟你待够呢，我舍不得你，舍不得与你分别。可命运就是这样，缘起、缘灭、聚散无常，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凡人。 我不知道你曾经的理想还会不会坚持？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想在这里长期的干下去？但希望你能记住哥哥送你的话： 顺则进、逆则退，尽人事、安天命。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顺其自然就好。 好了，不说了，哥哥先行一步，算是帮兄弟们打个前站去！如果有一天你离开这里了，记得来找我！哥哥混的好了，带你们飞黄腾达，哥哥混的不好，我们就把酒言欢。 最后祝愿你在这里收获到自己的幸福，收获到完美人生的一个起点。 愚兄：罗永琪12月10日晚 当这封长信看到最后，当眼圈的微红散去，拿着信纸的我，宽慰的笑了。 罗永琪说他遇到我们很幸运，其实幸运的是我们，能够在这里结识这样一位好战友，能够在这里结识这样一位时刻挂念自己的好大哥，这是上天赐予我们最好的礼物。 第197章 成长的印记 该走的人，终究会离开，而留下的人，需要接替走了的人，去完成他们还未完成的事业。 一批一批军人，就这样前赴后继的交替着。他们就像一茬又一茬的庄稼，年复一年的重复着一件事儿，交替守护着共和国的每一寸土地的责任。 有人说，这叫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老兵们都走了。他们的离开，使原本热闹的部队，突然陷入了宁静，直到一车又一车没有军衔、没有帽徽、没有领花的新鲜面孔的到来，这座占地1平方公里的部队大院，又恢复的往日的喧嚣。 站在新兵连门前值班的我，看着那一张张充满孩子气的脸，看着他们那一脸的好奇，一脸的彷徨、一脸的不知所措，突然想起了一年前的我。 今天，我十八岁了。 在这个我彻底迈入成年人世界的第一天，在我为一群初入军营的小家伙拉起棉布门帘时，我第一次的被称呼为班长。 班长？这个词汇是多么的熟悉，它让我想起了很多离开与永远离开的面孔。 在他们一声声谢谢班长、班长好的问候里，我仿佛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更从那一张张的笑容里，看到了这支部队的希望。 没错，他们就是希望。那一张张稚嫩的脸，那一个个毛头小子，他们即将成为这片土地的守护者，在不远的将来，也会成为我们的继任者。 我发现这一声班长，好像突然把我的心叫老了，似乎一瞬间，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老兵，尽管我和他们同龄，甚至比一部分人的年龄还要小。 恍惚间，小麻子走到了我的跟前，穿着破旧且满是褶皱大衣的他，显得格外的滑稽。他就像个西北农村的穷汉，正对我微微的笑。 他身上的那件大衣很旧，好像穿了很多年一样的破旧，因为那原本就不是他的，而是他班长士官老张的衣服。 听老大跟我说，士官老张走的那天，就穿着小麻子身上这件破旧的大衣。 一个五年的老兵，为了这片土地奉献了他最宝贵的青春，结果走的时候，居然穿着这样一件腋窝处露着棉花的大衣回家。 这一幕叫人看的想落泪，让人心酸到了极点。 值班的小麻子，看到这心酸的一幕后，含着泪脱下了自己的大衣，不由分说的就要给他的班长换上。 在撕扯中，士官老张急了，他一把推开了小麻子，大声的吼道： “麻子，你干什么？班长在这干了五年了，也正直了五年！临走了，你要让我落下一个扒新兵衣服的骂名吗？” 小麻子被士官老张的这一声吼，吼出了一行眼泪，他红着眼睛，勉强的挤出了一丝微笑说： “哥，衣锦还乡。” 士官老张哭了，与小麻子紧紧的抱在了一起。这并不是因为那一件大衣，而是浓浓的情谊。 士官老张家里很穷，穷到每个月的工资一分不留寄回去，还不够弟弟妹妹大学的生活费与母亲的药费。 五年了，他甚至没有穿过一件新军装，他穿的只有别人换下了的旧军装，因为新衣服他要拿到外面卖掉，然后在拿换来的那一点点钱去补贴家用。 这一天，士官老张穿上了他参军以来的第一件新军装，因为他的兄弟跟他说：哥，衣锦还乡..... 尽管小麻子身上这件破旧到令人不忍直视的军大衣很丑陋，但它在我的眼中，却比任何名牌大衣都更雍容华贵，因为它象征着纯洁友谊，象征着袍泽的真谛。 在一个军礼过后，我与小麻子换岗了。但我并没有回到自己的连队，而是拉开门走进了新兵连，走进了曾经的新兵三班。 三班门口那块“炊事班”的牌子犹在，只是里面的人，早已不是曾经的样子。 隔着门口的玻璃，我看到了里面那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他们就像从前的自己一样，坐在低矮的小板凳上，聆听着宽大木椅上马小军训话。 这些小家伙们听的很认真，而那训话的内容，却令人忍俊不禁。 “李庆庆，站起来.....我问你，***同志是一种什么精神？” “那个....那个....班长，烈火烧身一动不动！” “那你为什么要动？” “报告班长，风吹的....” “风吹你就动？把手伸出来.......” 这一幕很熟悉，让我想起了下连队第一天的场景，他当初就是这样给阿坤下马威的，而如今却用到了这些新兵身上。 想着想着，我忍不住的笑出了声，而这笑声，却引起了马小军的注意，他快步的走过来将我拉进了门。 在一片起立后凳子与地砖的摩擦声，以及“班长好”的问候中，我变得不知所措，甚至觉得这种突然被如此尊重的感觉很别扭，心里很是不适应。 在我讪笑着对新兵的问好一一用“你好”回应的时候，马小军却一把将我拉到了他的身边，向一众新兵介绍道： “同志们，给你介绍一下！你们面前的这个老兵班长，大赖...阿不，刘东，他就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战士，也是我带出来最英勇的战士！别的不说，就今年夏天，你们刘东班长连续两次与穷凶极恶的敌人作斗争，先后击毙四人、击伤1人，荣获三等功一次......” 在马小军唾沫横飞的向新兵说着我的“英雄事迹”时，我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我没有理会背后马小军叫我回去给新同志讲几句的呼喊，头也不回的跑向了四连，跑向了老兵排，跑向了我所在的二班。 我不愿意被人吹捧，更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榜样，如果可以选，我宁愿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因为这其中的代价太大了，大到我不敢去想，更不愿被任何人提起。 气喘吁吁的回到宿舍，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看着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 它此时已经不再清澈，它变得很复杂，还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有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当我看着自己的这扇窗时，却感觉是如此的陌生。 我发现我变了，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尽管镜子中的这个人已经不再忧郁，但那股淡淡的忧伤，放佛是刻在我灵魂中的某种东西，让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印记..... 第198章 镜子 人的成长，需要经历无数次痛苦的磨练。有些人，年近六旬还像个十八岁的孩子，那是因为他还不够痛；而有些人，明明很年轻，却像个年近六旬的老人，那是因为他所承受的痛太多，甚至超越了这个年龄的极限。 有人说，这叫苍老的少年。 这是一个多么令人心碎的形容？很难想象，在那年轻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颗看破世间百态的心，他又将怎样面对漫长的人生。 人生是需要陪伴的，而那个陪伴我的人，此时却消失的无影无踪，消失的就好像从未出现在我的世界中一样。 在我无数次拨打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后，终于有了她的消息。 电话那头，是孙静战友韩雪的声音，她很意外的对我说： “是刘东吧？诶呦，你怎么才打电话？孙静她们已经走了，你也不去送送她！” “哦哦...啊？走了？韩姐，好端端的怎么走了？那个....您知道她去哪了吗？” “恩.....她去了非洲，好像在利比里亚，对，是利比里亚。” “你说非洲？她去那做什么？” “你不知道吗？诶呦，你不是她表弟吗？怎么连这事儿都不知道？嗯....也对，可能是走得急没跟你说！孙静报名参加了驻利比里亚维和部队的医疗分队，上个月就走了。” “............................” “喂？刘东啊？你在听吗？” “.............................” 在沉默中，我挂断了电话，而当那电话啪嗒一声扣死后，我的心，也彻底的死了。 我很懊悔！懊悔自己为什么在禁闭室与孙静说那些决绝的话？我为什么就不能对她解释自己的苦衷？为什么在她失望的时候，没有给她一丝一毫的安慰…… 在悔恨中，我无奈的一声长叹。 这就是命运的使然，也正如罗永琪信中所说的：缘起、缘灭、聚散无常，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凡人.... 在那个悲伤的时刻，在我陷入痛不欲生的抑郁时，我又怎么会说出一句歉意的解释，又怎么会体会到她那颗对安定生活彻底失望的心。 回想她在铁门前那模糊的身影，我惨然一笑。 算了，或许我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或许擦肩而过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会让她每日都活在过去的痛苦回忆中。 如果这痛苦需一定要有一个人去承受，那么就把它交给我吧，因为我原本就已经满身伤痕。 什么是爱？在明知道自己不能给对方带来幸福时，放手就是一种爱，更是一种对爱人的祝福与责任。 我只希望，在非洲那片广袤的土地上，在忙碌中，孙静会忘记曾经的哀伤，变得越发的快乐。 这一切，只有交给时间！ 时间会让孙静那颗满是裂痕的心逐渐的修复，修复到她有勇气去追求新的幸福，新的人生。 时间也能让一个人走出阴霾，因为周边人的欢声笑语，能让人一个抑郁的人受到感染，逐渐恢复原有的快乐。 时间对于我来说，也是一样的。在我试着与那些肩膀上仍然是一道拐的“老兵”们，没心没肺的疯玩以后，我发现自己似乎变得开朗了许多。 此时的我，尽管眼神中仍然透着一股莫名的悲伤，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多了起来。 可能是出于心理上的某种自我保护，我逐渐开始下意识的不去想那些悲伤的回忆，而身边的人，也很有默契的没有去提，直到那些回忆尘封到记忆的海洋，在被其它快乐的记忆所包裹。 但我知道，这包裹在快乐记忆中的尘封往事，将永远是我心中最柔的一部分，而这柔软，更会成为我们生命中最宝贵的一部分。 时间就像一面镜子，而那面镜子有时候不只是镜子。它有时候就是一个人，或者一群人。 当你看着他们的时候，放佛就在看着自己，那一个出神的凝望，仿佛会让时间倒转，让你找到曾经的自己。 在一个刮着西北风的下午，当我们远远的看着那些一二一、左右在的新兵时，身旁的老大笑了。 “大赖，你还记得不，当初我踩掉你无数次鞋子？” “怎么会忘记呢，我记得当初我们被禽兽班长骂的像狗一样！呵呵....”我笑着说 “是啊，不光是踩掉鞋，还有咱们跑3000米的时候，也跟他们一样，跑的死去活来。”王胖子插话说 牛鑫拿过我嘴里的烟，狠吸了两口后对我说道： “大赖，你还记得不，咱俩当初在那边的墙角偷着抽烟，结果被禽兽班长发现了，这货让咱俩翻垃圾箱找烟头，哈哈！” 想到那一幕，我也笑了，笑的很苦涩。 曾经的“悲惨”经历，在今天看来似乎也不是很悲惨，反而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幸福，这幸福中，又有一股往事已矣的哀伤。 因为，我们都回不去了！ 如今的我们，有太多的牵挂，我们再也回不到那段看似苦恼，实则无忧无虑的生活。 看着那些动作笨拙，在班长训斥中噤若寒蝉的新兵们，我们更多的是羡慕，羡慕他们此时的茫然。 新兵的训练是紧张的，那些在我们看来是孩子，实则与我们同龄的新兵，正在班长的怒吼声中做着重复且枯燥的动作。而那些迎着风怒吼的班长中，有一个身影，始终吸引着我们的目光。 那个人是隆乾，他从教导队回来了，如今已经是一级士官，更成为了一个新兵班长。 他现在变了，不在是以前给我们当班副时候的那样憨厚，言语间甚至有当初禽兽班长的影子，尤其是那毒舌的特质，几乎就是禽兽班长翻版。 我指着正训斥新兵的隆乾，对身边兄弟们嬉笑着说： “你们看，这家伙肯定是学秦广寿呢！不过他学的还不像！呵呵。” “那禽兽，那嘴损的，跟几天没刷牙似的，谁也学不来！”方银龙说 牛鑫点了点头，很是赞同方跑跑的说法，他坏笑着插嘴道： “隆大沟子终究是模仿者，形似神不似！禽兽是谁？那可是被我跟大赖告到师里的牢头狱霸、特务头子，哈哈哈！” “对，禽兽那嘴才损呢，顶风能臭三十里......唉，我怎么有些想他了呢？”老大说 气氛一瞬间变得沉默，前一分钟还在极尽挖苦秦广寿的众人，都不说话了。 然而这沉默，却被一声我们思念了很久的声音所打破。 “嘤嘤嘤，你们这群小苍蝇......” 第199章 第一百九十就章 不瘸走两步 嘤嘤嘤，一群小苍蝇…… 多么熟悉的声音，多么熟悉的场景…… 一样的新兵训练场，一样的禽兽老秦，而不一样的，是我们这些他带的兵都变了。 我们已经从一群四六不懂的新兵蛋子，变成了一群满肚子坏水的老兵。 没变的是老秦，他还是同一年前一样，还是那副尖酸刻薄的样子，一脸的冷嘲热讽。 快一年了，我们不知道他去哪了，更不知道他这段时间都在做着什么，而这哥们就这么出现在我们面前，这一瞬间，他引起了我们所有人的兴趣。 被我们围着七嘴八舌的问烦了，老秦跟我们说起了他这段时间的去向。 老秦说，他在新兵连结束后，就被教导员连蒙带骗的调到了一座仓库里当代理排长。 据说那仓库很远，也很偏僻，是距离我们营区50公里以外的一座山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说起来，他们驻守的那个地方，其实跟我表哥待的差不多，完全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更是个被遗忘的角落。 而他那个所谓的代理排长就更悲催了！说是一个排，实际上就是个加强班，还都是些不招待见、不好管的刺头兵，每天鸡飞狗跳的，别提多糟心了。 话说老秦去的当天就后悔了，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干，总不能跟领导说我不干了吧？而且他心中还有一个盼头。 当初教导员跟他说了: “小秦啊，你这小同志很不错，在新兵营表现得突出嘛！对于你的成绩，我们营领导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而且都感觉你当一个班长有点可惜了，好钢应该总在刀刃上。现在呢，组织上准备安排你去山区仓库当代理排长，条件虽然艰苦了些，但这是一个锻炼管理能力的好机会啊，你可要把握好哦！呵呵，你也不要有什么顾虑，去了好好干，等你干满半年，我们就给你调回来，然后给你提拔个正儿八经的排级干部。我相信你也听到消息了，咱们部队在改制，以后司务长都要由士官担任……这个，多了我就不说了，你好好把握！” 想想教导员的话，想想他那和蔼可亲的笑容，那怕就是冲着心中这的个盼头，秦广寿忍了！ 不就是半年吗？有什么呀？老子不但要干，还得干好！ 没成想，秦广寿凭着自己那股子禽兽的劲头，还真就给那十几个刺头兵收拾的服服帖帖，居然在仓库干的有声有色的。 然后……呃呃，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秦广寿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了特么都快一年了，结果压根就没信。调回去？调个屁，直接沉那了！ 要说也是老秦这哥们太实诚，他也不想想，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他走了谁去接任？好容易忽悠一个愿意去还能踏实干，甚至还能干出成绩的士官去管理，领导能轻易给他撤下来吗？ 说实在的，其实在哪混都一样，你都得明白一个道理：对于领导给画的大饼，我们就不能太当真！这年头言必行、行必果的领导，有几个能上去的？真正能上去的，那个不是嘴上说一套，实际干的又是一套？ 可秦广寿就不信这个邪，他很耿直的认为：既然是你答应我的，那你就得办到，你不办到我就得找你要个说法，就找你…… 然后就被教导员一通“太极拳”搞的晕头转向： “小秦啊小秦，你说说你这个同志，怎么无组织无纪律的？你以为部队是什么，是你想去哪就去哪？不是我说你，你说这种行为是什么？你这叫不服从组织上的安排，完全就没有那个……螺蛳粉，阿不，螺丝钉拧在哪里是哪里的精神嘛！你说你这样回来跟上级讨价还价的，这像个什么样子？小秦同志，组织上把那么重要的岗位交给你，我把那么好的锻炼机会交给你，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这是辜负了组织上的信任，更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啊......小秦同志，你要记住，只有干好了本职工作，才能够真正进步，只有进步了，才能有更光明的前途嘛。好了，你回去吧.....” 在这晕头转向中，秦广寿班长就来到了我们的面前。他到了这一刻都没有搞明白，明明是教导员说话不算数，怎么搞到最后好像是自己很对不起教导员似的呢？ 对于秦广寿班长的疑惑，我觉得吧，这主要是他在2001年与2002年的除夕，由战备值班而没看春晚。 为什么这么说？他如果要是看了春晚的话，他肯定会看到本山大叔的卖拐、买车系列小品。 秦广寿班长如果看着这两个小品，那他就能知道教导员这个大忽悠，是怎么把他忽忽悠悠就给弄瘸了！ 是吧，走两步，不瘸走两步....就这腿脚的，还要啥自行车？ 看着秦广寿这一脸的蒙圈，我是一阵摇头苦笑，心说这老班长，还真是耿直的可爱。 我们跟秦广寿聊了好一会儿，方跑跑看了看表，坏笑着说道： “班长，这个点肯定没回去的车了，今天就不走了吧？” 跟我们聊得正火热的秦广寿，闻言大惊！他看了看表，扶着额头说： “我靠，完了完了，可毁了！光顾着跟你们几个家伙聊天了，居然错过汽车连送物资的车了！这不扯呢吗？” 看着秦广寿这窘迫的样子，我们几个一阵大笑，笑的前仰后合，最后气的他在我们屁股后面挨个踢了一脚。 牛鑫上前一把拦住了秦广寿的肩膀，一边往连队方向拉，一边说道： “好了班长，跟我们回四连把！小一年没见人了，今晚咱们三班的弟兄聚聚，大盘鸡，我请！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嘿嘿坏笑，一起拉着秦广寿就回了四连。 回到了四连，一众人打电话叫餐与联系机关的振武、卫生队的鹏程那是自不用说。 振武、鹏程这哥俩一听说禽兽班长回来了，也是一蹦多高的就跑到了四连参加聚会。只可惜了远在陆院士官学校上学的阿坤了，他肯定是赶不回来了。 不过也没关系，我们跟阿坤打电话说好了，等晚上我们吃大盘鸡的时候在给他打电话，我们跟禽兽班长一起嚼给他听。 这悲催的阿坤，气的直跺脚，在电话那头一阵哭天抢地的大喊：没义气啊....没天理...呜呜呜.... 第200章 喝的就一个豪气！ 聚会，这是我们所有人都经常做的一件事儿。聚会又分很多种，有家庭聚会，有朋友间的聚会，有同学聚会，也有同事聚会。 但要说到最受欢迎的聚会，那还要数战友聚会，尤其是酿酒厂，那是最欢迎战友聚会了，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是战友，恨不得他们天天都聚会。 为什么这么说呢？那是因为战友聚会的口号！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战友遇战友，就是喝大酒！ 我们人民解放军在战场上，那都是英雄，在酒场上，一样是英雄。 别看平时有条令条例管着，只要酒杯一端起来，直接化身为梁山好汉，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活脱脱就是刚从山寨上下来的，个顶个的纯爷们。 社会上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 喝酒如喝汤，此人是工商。喝酒不用劝，工作在法院。举杯一口干，必定是公安。八两都不醉，这人在国税。起步就一斤，人民解放军！ 军人喝酒就那样，不装假，不耍滑，更不揣药片打掩护！军人喝酒，那喝的就一个豪气！ 当然，现在不行了，部队都禁酒了，在部队当兵的朋友可不要学我们这些“反面典型”，毕竟年代不同，不要犯错误。 酒量这个东西我们都知道，它永远是跟一个人身体素质相挂钩的。身体素质好的人，就特能喝酒；身体素质差的，就要差一些。 反过来也一样，酒量好的人身体素质也都差不了，酒量差的人，身体也好不到哪去。当然，逞能玩命喝的酒鬼，不在其列。 当年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时候，为啥许世友上将在战前选将时，非要考验一下刘昌毅中将的酒量？那就是看这刘老爷子身体素质怎么样，是廉颇老矣，还是宝刀不老！ 我们喝酒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快，猛，举杯就干不犹豫！两箱子啤酒不到俩小时，就被我们喝了个干净。 8个人，两箱啤酒48瓶，平均一个人喝了6瓶。虽然说啤酒度数低，但其实这也不少了，要是一般人的话，6瓶啤酒下肚，估计也要喝多了。 可我们都是些什么人？那都是每天在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中练就出来的棒小伙，我们当时的身体素质，可以说是非常好。 一人喝六瓶，没一个醉的不说，还都喝的舔嘴巴舌的，完全就没有真正尽兴。 聚会喝酒是很有学问的，喝酒的对象不同，尽兴的程度也不同！那么有什么样的人，才能够喝的尽兴？ 要想喝的尽兴，那么聚会的人群当中，就得具备以下几种人： 1、爱张罗酒局的！（貌似是废话，哈哈。） 2、酒量好，能拼酒、敢拼酒的！（这一点很重要！） 3、会劝酒的！（光有能喝的还不行，你还得有人会劝，甚至让每一杯酒，都有一个不得不喝的理由！例如什么兄弟之间不喝酒，一点感情也没有....，今日酒今日醉，不要活的太疲惫.....那都是基本功。） 4、能带动现场气氛的！（说、拉、弹、唱、荤段子样样精通的，开心才能尽兴嘛！） 5、实诚人，爱喝酒且不偷奸耍滑的。（大伙都干了，你小子耍滑头抿一口？留那么多酒干啥？养鱼啊？扫兴嘛！） 要说秦广寿这人，他就属于第二种跟第五种的混合型，能喝、敢喝、实诚且爱喝.... 这哥们挺逗，喝酒前推三阻四的说第二天还得回去值班，不能喝太多酒。可一杯酒下肚，这哥们就开始要酒喝了，不给都不行，谁劝跟谁瞪眼珠子，搞到最后属他喝的最多，属他最实诚。 这哥们喝多了还爱唱歌，扯着破锣嗓子就唱《当兵的人》，给我们吓得直捂他嘴。 也不怪我们捂他嘴！虽说团里面把工作重点都放在新兵营，对我们老兵管的比较松，少喝一点也没啥事。 可喝了这么多酒，那就不是少喝了，这实打实的成了集体酗酒。这要让连队知道了还是小事儿，批评几句也就拉到了，可这要是让值班的团领导抓住了，那非得全团通报不可。 秦班长是喝嗨了，你想想，都喝的唱歌了，那得多开心！ 喝完酒的人，都特兴奋，嗓门也特大！我们这一捂嘴，这老小子指着我们就扯脖子笑着喊道： “哈哈哈....你们这帮小家伙，怎么着，要造反啊？敢管老子了？老子喝开心了，唱两句咋了？来，咱们一起唱，咱....当兵的人.....”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给正挤眉弄眼坏笑的老大吓得一激灵，他赶紧做了个噤声状说道： “诶丫我的亲哥啊，这不是山上，在山上天老大、你老二，想咋的就咋的。这不行啊，晚上团领导还有值班的呢，小点声，咱继续喝酒。” “对对对，班长，咱喝酒，来来来。”我也很及时的给秦长倒了杯酒说道 喝的有点高的秦班长，被我们这一提醒，一下也想起来自己在在团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跟我傻笑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后，禽兽班长看了看空了的啤酒箱子，又看了看吃到了盘底的大盘鸡跟几个下酒菜，直嘬牙花子。 “诶呦，咱们这准备不充分啊，大伙都没尽兴，酒菜全没了。这怪我，班长没照顾好你们。这样，刘东跟老大你俩跑一趟，去外面买三瓶伊力特曲，然后在买些烤羊肉串回来，咱们继续喝。”秦班长从口袋里掏出来300块钱，递给老大说道： 老大也没客气，接过钱，拉着我就出了门。临出门前，我还听秦班长在屋里喊： “你俩从西小门南侧100米的地方翻墙出去，那段墙矮，铁丝网也坏了，容易翻出去！注意.......” 他后面喊得是什么，我就没听清了。爱啥啥去吧，买回来先喝尽兴再说。 出了连队门口，我俩让小风一吹，酒劲都上来，感觉特兴奋。我们一路走，一路还嘻嘻哈哈的聊了起来。 “还是人家老秦，有经验，有水准！你看看人家，咱们团院墙，哪个地方好出去都知道。”老大一步三晃的说 “可不是嘛，我上次找了好半天也没找到，后来从哪个油库后面翻墙出去的！3米多高的大墙加铁丝网，费死劲了。” “大赖，你个猪！油库那边的墙，全团最高！” “去你大爷的，你全家都是猪，哈哈。” 第201章 我特么咋出来了呢？ 踩着皑皑的白雪，我与老大走在一片被月亮与雪地映照的犹如白昼的路上。 喝了些酒，又被小风一吹，我感觉有些酒意上涌。不过还好，只是脚步略显虚浮，人还没有醉。 老大要比我强一些，虽然他喝的不比我少，但脚步却没有显现出醉态，只是给人的感觉很兴奋，一路上说个不停。 “大赖，这么晚了，一会儿咱们翻出去之后，去哪买东西啊？”老大问 “去建设路吧，那边有一家阿达西烧烤店，咱们要买的东西那都有，距离也不远，拿回来之后应该还是热的。” 老大琢磨了一下，表示赞同。他想了想又问： “大赖，你听说了吗？最近团里在晚上安排了巡逻哨，专门抓翻大墙偷着跑出去玩的！” “没球事儿，爬到墙上头多观察一会儿在下去，要是有人就往反方向翻！呵呵，上了墙，就算是安全了。”我笑着答道 老大说的这事儿我也听说了，听说一个月前的事儿。说是有一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的不睡觉，居然跑出去跟一个小姑娘约会。 要说他也倒霉，这哥们正跟小姑娘黏糊呢，结果被我们团布置在外围的纠察队给抓了个现行。 要说这就是一件小事儿，抓住处理也就是了。可最离奇的是，这哥们居然趁纠察队员不备，成功逃脱了。 据我在纠察队的同跟我乡说：那哥们军事素质极强，被纠察队从东院墙外的小树林，一直追到南院墙也没撵上，最后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小子翻过墙头跑回了院里。 跑的那哥们个子不高，顶多也就165！可你别看他个子小，这哥们身手好的不得了！跑的特快不说，弹跳力与身体灵活性也极好！三米高的院墙，这哥们就跟个猴似的，从一个助跑后前脚蹬墙上窜，在到翻身一跃消失，前后也就是3秒钟不到的功夫，相当的干净利索。 就这身手，当场就给纠察队这帮180以上的大个子都给震住了！尤其是带队的排长，惊的他眼珠子掉了一地的感叹：卧槽，这特么什么活啊？飞贼啊？这么好的军事素质，不好好在部队干，居然出来搞这个事情？ 那排长感叹完之后，看着手下这些只担任仪仗兵与纠察员的大个子，就有些越发的不顺眼了，当场就开了半批评式的训练动员会： “咱都是兵，你们瞅瞅人家那军事素质，在瞅瞅你们这帮人.....跑不过人家也就算了，连翻个墙都赶不上人家，一个个都白长这么大个子了！你瞅瞅，人家蹭蹭的上去，你们这帮人居然还得找梯子，这叫特么什么事儿啊？咱堂堂纠察队，连个违反纪律的小战士都抓不住？那不成了聋子的耳朵，纯摆设了吗？这不行，坚决不行，咱得练，得加把劲操练！老子就不信了，你们这些人高马大的纠察队员，还能不如那小矮子？” 从那以后，纠察队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跑不过人家？行，跑不快好办，练呗！早晚五公里越野！ 翻院墙身子笨？没事儿，中午400米障碍！ 奔跑的爆发力不行？那也没事儿，睡觉前加强体能跑百米…… 在那位排长的带领下，纠察队那是各种操练，给这帮平时只撑门面站岗，顺带抓一下作风记录的家伙搞的苦不堪言。 据说这帮纠察队员都恨上那个小个子了，一个个咬牙切齿的发誓：兄弟们，一定要把这个翻墙头的“飞贼”抓住，然后就请他吃“防暴棍炖肉”大餐！娘的非得好好“招待”他一顿不可。 不过这一切跟我都没啥关系，我也不太担心被抓！虽然这家伙是谁我能猜个十之八九，但那是一个月前的事儿，纠察队这么久都没抓着人，估计现在早就偃息旗鼓的撤了。 我跟老大一路说笑着来到西小门南侧100米，可当我看到这段墙的时候，内心很是激动。 这段墙是坏了后补的，高度比其它地方矮上一截不说，铁丝网也被扒了个两米宽的大缺口。但这还不算什么，最令我激动的是，也不知道时哪位仁兄如此贴心，居然还在墙头那满是碎玻璃的水泥台上铺了个破毯子！ 老大看到这一幕后，也是喜上眉梢的，他指了指毯子跟我说： “卧槽，这谁干的啊？太尼玛够意思了！周到，真特么周到！” “哈哈，是吧！行了，上！” 我俩向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在前脚掌蹬墙的一瞬间猛的往上一窜，搭着墙头就翻身上墙。但我俩没急着下去，而是伏着身子趴墙上观察起了外面的环境。 说实话，我们也挺担心被纠察队的巡逻哨抓住的，毕竟那帮小子现在还是一肚子火没地方发。 但好在今天月亮很圆，地上又全是积雪，月光反射着茫茫的白雪，能见度高的不要不要的！ 就这环境，别说是有人过来了，就是跑过去一只耗子，我们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了墙外面全后，老大对我打了ok的手势，率先翻身而下。 可就在老大脚刚一落地不到3秒钟，距离他5米的地方突然几个白色的东西猛的翻了起来，然后窜出来4个喊着：“不许动！”的纠察队员。 看到这几个家伙冲出来，给潜伏在墙上的我都惊呆了！ 我靠，居然是披着白床单藏在雪窝子里的潜伏哨！太阴险了，我说这墙上怎么还铺的毯子，我说谁这么贴心呢？搞了半天，这就是设个套等着我俩往里钻呢！ 我这惊的一身冷汗，可人家老大却很沉着，言行举止更是从容不迫！ 只见老大揉了揉脑袋，一脸茫然的看向四个纠察队员，沉思了大概三秒钟，很诧异的说道： “卧槽，诶呀卧槽，我咋出来了呢？我咋在这呢？诶呀……这破梦做的，睡特么梦游了！不好意思啊哥几个，纯属误会，误会！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瞅着老大在那装梦游，给我乐的都不行了，差点笑出了声！ 我心说这哥们当兵可惜了，这绝对是个好演员！这表情，这神态，简直就是布莱希特体系的经典范例！这“陌生化效果”给你玩的，纯纯的影帝，太尼玛绝了！ 四个纠察队员也被老大这突然的表演给搞晕了，估计他们也在纳闷：这哥们到底是搞的什么飞机？难道是真梦游了？ 可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四个纠察队员一愣神的功夫，老大身子一弓，脚尖点墙猛的向上一窜，整个身子就挂在了墙上。 我一见老大要脱身，赶忙一把抓住了老大的手，翻身跳回墙内，像借助着自身的重力把老大拉会院里。 可我脚还没落地，老大的身子也刚越过墙头伸出了一个脑袋，就听墙的另一面传来了一阵破口大骂： “我去你大爷的梦游吧，你个兔崽子还想跑，给老子回来！” 随即一股大力又将老大拖了回去！唉，完了，没糊弄过去，老大算是栽了…… 第202章 那叫一个酸爽！ 老大就这么被人拖回了墙外！手中一空的我愣了愣，心中暗骂了一句“糟糕”后，撒腿就跑！ 在奔跑中，我一直在盘算这件事该怎么办？可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最后只能先跑回连队，看看找谁去一趟保卫股！去的晚了，老大搞不好要挨收拾。 其实在刚才，我也考虑过翻过墙跟老大把那四个家伙打一顿，然后一块逃回四连。可那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现了一秒，就被我打消了。 还是算了，且不说四个彪形大汉我俩能不能打过，打完之后呢？难道说跑了就没事儿了？ 扯淡，那样只会把事情搞的更糟糕！ 唉，我现在还是个观察教育中的缓刑犯！就我这身份，还敢打纠察队员？那还不得把我缓刑取消直接给送进监狱去啊？ 往后这一年内，别说是打架了，就是谁打我，我都不敢还手！这缓刑犯的大帽子给我扣得，我现在算是彻底的灭火了，哪还敢有什么火气？唉...还是老老实实的挨完一年再说吧。 一路狂奔的跑回了连队宿舍，一开门却迎面撞上了举着白酒杯汪排，我先是一愣，随即又一喜。 原来这家伙看禽兽班长回来了，居然拎两瓶白酒跑来叙旧。 得嘞，这下好了，正瞅着找人往外捞老大呢，现成的人就来了。 汪排被我撞的也是一愣，我刚说了句“排长好“，汪排就一脸纳闷的反问道: “大赖，你小子跑这么急，不是又闯什么祸了吧？我可跟你说啊，你小子可得老实点了，你那个....你知道吧？” 喝的满脸通红的老秦见我脸色不对，也跟着问道： “刘东，咋的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对啊，那个谁，那个老大呢？他咋没跟你一块回来？” “别提了，老大让纠察队抓走了......” 我将这事儿跟大家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之后，正处于半醉状态的老秦，当场就炸了！老秦一拍桌子怒道： “大爷的，老子的人也敢抓？弟兄们，抄家伙跟我走，平了他娘的保卫股！” 老秦这一吼，直接把这帮酒精上头的弟兄们全给整亢奋了，就听哗啦哗啦翻箱倒柜找家伙的声音响成一片。 拿防爆棍的，拎菜刀的，把凳子踹碎了握着根凳子腿的，还用牛鑫，这小子正往军用水壶里灌水呢，准备一会儿当流星锤使。 见众兄弟都准备好了，老秦提溜一个啤酒瓶子往头顶上一举就跟举得是屠龙刀号令天下似的一声大吼： “弟兄们，跟我走，干！平了保卫股，以后这团里，就是咱兄弟的天下！” “干....老子早就看纠察队不顺眼了！” “走，削他们！” 看着这一帮兄弟在这耍酒疯，我算是彻底无语了！愁得我直拿脑袋撞门，愁啊，这帮活宝可愁死我了。 你说这帮人，咋个顶个的酒疯子呢？尤其是这老秦，平时看他一本正经的，怎么喝点酒就原形毕露了？还要平了人家保卫股？还平完之后，团里就是咱兄弟的天下？ 这点酒喝得，也是没谁了！也不想想，就我们这几头蒜过去，那全都得让纠察队那40多号人给塞进禁闭室里。 此时我有点后悔，刚才不应该回宿舍，这帮小子现在白酒加啤酒的都喝成了仙儿，我找他们干嘛？这不是架秧子去打架吗？我刚才就应该直接上楼找领导去，不管怎么着，别老大挨揍是真的。 我在门口连拉带拽的拦着，汪排也从后面抱住了老秦不让他走。 汪排擦着汗对一众喝红了眼的兄弟说： “诶丫，平什么平啊，都是咱们团战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会儿我去看看，保卫股的干事我熟悉，应该没事儿，挨不了揍的。没事儿...没事儿啊...你们接着喝，我领大赖去看看。” 汪排劝着，我也在边上打着圆场，好说歹说算是把这些喝仙了的战友拦下。 安稳好了这些战友，我跟汪排也没耽搁，风风火火的跑到了保卫股。 保卫股值班的中尉干事和汪排认识，他们一个陆院的校友，一起分过来的，平时关系还不错。 常言道：熟人见面好办事儿！汪排把前因后果跟那个干事一说，我们就被带到了关押老大的禁闭室。 一进屋，给我们看的是又气又乐！我心说这帮纠察队的小子是真够坏的，啥损招都有呢？ 他们既没打老大，也没骂老大，而是帮他在这“醒酒”呢！ 看到这，可能有的朋友要问了，这帮纠察队的不是挺好的吗？看老大喝多了，还帮他醒酒。你咋能说人家坏呢？那是你不知道他们醒酒的方法.....吐！ 我给你好好讲一讲老大是怎么被他们整吐了的！ 一进屋我就蒙圈了，这帮纠察队员居然都戴着防毒面具！起初我还纳闷这是干啥呢，难道是防生化演练？可我仔细一看，一下子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帮家伙把老大死死的按在小凳子上，其中一个小子光着脚坐在高椅子上，他此时正把一只抹满了王致和臭豆腐的脚，死死的贴在老大的鼻子下面。 从那哥们脱下的那双湿了吧唧的袜子我就知道，这丫的肯定是一汗脚的主！ 试下一下，汗脚本身就够味的了，在抹上王致和臭豆腐，那得啥味儿啊？这玩意往老大鼻子底下一放…… 呜哇....说不下去了，那叫一个酸爽！ 看着桌子上那剩下的半瓶臭豆腐，还有地上那一堆呕吐物，我估计老大已经吐了两遍了。 就那味儿，别说是紧贴着鼻子闻味的老大了，在屋里隔着老远的闻到那味，我都感觉想吐。 我说这帮小子怎么都带着防毒面具，感情人家那是先把自己保护起来，免得被那哥们犹如“混合型毒气弹”一样的脚丫子给熏晕过去。 看到这解酒的一幕，给保卫股的那个干事都气乐了，他笑骂了声“一帮混球”之后，照着几个纠察员的屁股挨个踢了一脚，然后就一脸歉意的让我们带着老大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那干事还说：“老汪啊，人你就带回去处理吧，只是这事儿已经记录了，我现在也没辙，恐怕等周一升国旗时候，通报批评是少不了的...” 汪排感谢寒暄那是自不用说！其实这就算是给了他很大面子了，都是吃公家饭，谁也不容易，也不能太难为人家给疏通！ 在回去的路上，老大又吐了一遍，脸都吐得绿了。这哥们一边吐还一边带着哭腔跟我说： “哎呀我天啊，大赖，我服了！我的亲娘，这帮小子太损了，我恐怕这辈子都吃不了臭豆腐了，呜呜呜呜.....不行，我还要吐！哇....” 第203章 炊事班的理想 老大的人是捞出来了，可这事儿，肯定是还没完。 也正如那个中尉干事说的，在周一升旗仪式后，团里就对老大翻大墙一事儿进行了通报批评。 随后连队内部处理、全连大会批评教育，那都是顺理成章的。 悲催的老大，写了整整十页纸的检查，又背了个警告处分，这事儿至此才算结束。 要说起来，老大这人还是很讲义气的，尤其是在面对纠察队的“毒气弹”攻击时，老大毫不退缩，既没有做打小报告叛徒，也没有出卖一起翻大墙的同志。老大的这一英勇行为，得到了众兄弟们的集体赞扬！ 老大在全连大会做完检查的当天晚上，我们又一次不约而同的聚在了一起。 为了避免被连队干部突击检查，我们把这次聚会地点，选在了我连炊事班储藏物资的地下室。 要说这地方选的真不赖，隐蔽不说，拿些食材也方便！尤其是在王胖子担任了炊事班班长的情况下，煎炒烹炸更是方便，这里俨然就成了我们的大本营。 对于炊事班，我一直都有着深深的执念，这是一个有着我参军初心与理想的地方！ 我从刚入伍的第一天，就因“炊事班吃的好”的崇高理想，一直立志想当个炊事员！这个崇高的理想，已经埋藏在我拿颗赤子之心里一年了。 这不，自打王胖子升任炊事班班长之后，我那当炊事员崇高理想又跟猫爪子挠的一样，让我心痒难耐。 前几天，我厚着脸皮找司务长申请调到炊事班，司务长很不解的问我： “刘东，你小子军事素质很不错啊，在战斗班排干的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想去炊事班了呢？” “为了我们这个战斗集体的纯洁性，所以我想去炊事班工作。”我无耻的说 司务长被我搞的有些摸不清头脑，他看着我琢磨了好半晌，始终没搞懂我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然后很疑惑的问道： “你调到炊事班工作，跟咱们集体的纯洁性有什么关系？” “唉...司务长，您都不知道，咱们这炊事班，管理混乱，急缺像我这种作风纪律优良的战士，给咱们炊事班带去一股新鲜的血液。别的我不说，咱就说后勤物资的管理吧，前几天我去看了看，我发现咱们连储备的鱼丸、蟹棒、腊肉、香肠、还有很多速食品，都出现了丢失和损坏的现象。作为四连的一份子，作为一名多次积极帮厨，时刻关心我连后勤工作的优秀战士，我感觉很痛心。” 听我这么说，司务长深吸了一口气，他从抽屉里拿出账册查了查，先摇摇头后又点点头，然后还是一脸疑惑的望着我说： “嗯....你反应的这个现象，我最近是有所耳闻。诶呦...看来我回头还是得去检查检查！谢谢你啊，谢谢你对我们后勤工作的关心。但是我有个问题不太明白，这个物资的损耗与你去炊事班工作，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他这一问，让我心中一阵暗喜。说了半天，我就等着他这句话呢！当即我就拍着胸脯说道： “司务长，为了咱们四连的后勤物资的管理工作，您确实应该把我调到炊事班！别人不了解我，您肯定了解我，就我这干工作一丝不苟的作风，只要去了炊事班，肯定能协助王班长搞好后勤保障！至于物资管理方面您放心，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动咱们炊事班后勤物资的歪心思，谁敢偷拿一样东西，我坚决跟他斗争到底！咱干工作您就放一百个心，绝对不含糊！为了咱四连，苦点累点有什么啊？只要您点个头，我立马就卷铺盖搬进地下室去住，吃住都跟物资在一起，保准万无一失！” 我这一通决心表完，司务长总算是明白了我的“良苦用心”！他看着我直砸吧嘴的说： “放心？我特么就不放心你！赶紧滚犊子，你小子要是在炊事班，咱们连半个月就得破产！” “不是....司务长，您听我说.....” “去去去....老子忙着呢，没空跟你扯皮。” 那天，我就这样被司务长轰出了办公室！唉....我那颗当炊事员的心啊，碎的跟饺子馅似的.... 此时坐在地下室的小桌子前，看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心中总算是略显安慰。没进炊事班就没进吧，反正也不耽误。呵呵...众兄弟吃着火锅唱着歌，别提多happy了！ 可桌上有一个人却显得情绪低落，那个人是老大。 老大，老大今天的脸色很难看，情绪也不高。这也难怪，因为之前那点破事儿，又是被纠察队抓去“醒酒”，又是挨处分写检查的，换谁谁也高兴不起来。 推杯换盏间，众人见老大这幅郁郁寡欢的样子，纷纷调笑安慰。 “老大这兄弟，那是真讲究，那是真仗义！咱们老大在面对宪兵队……啊不，纠察队……在面对纠察队的严刑拷打时，英勇不屈，一直奋斗到了最后一刻，也没背叛咱哥们，更没有为了立功赎罪而检举揭发我们集体酗酒！来，为了老大的义举，为了老大英勇的革命行为，咱们干一杯！”牛鑫提议道 众兄起立弟举杯，一饮而尽。 坐在凳子上的老大哭丧着脸夹了口菜放嘴里，啪叽啪叽的大嚼了几口后，愤愤的说道： “他大爷的，你们都不知道，纠察队那帮孙子，太损了！” 见老大还是对之前纠察队的一幕心有余悸，王胖子拍了拍老大的后背安慰道： “好了，别老把那事儿放心里，来吃菜。诶呦....你这个火锅蘸料配的差点意思啊？光有芝麻酱跟辣椒油哪能行呢？来来来，我给你倒点腐**！我跟你说，我东北那边，吃火锅都爱放点这个，最好是选王致和...” 我一听王胖子说到王致和这三个字心中一紧，暗道坏了。 果不其然，老大一听王致和，捂着嘴就冲到一边的垃圾桶旁干呕了起来。 老大恶心了半天，吐是没吐出来，可憋得鼻涕眼泪一大把，那叫一个惨。 这哥们接过方跑跑递过去的餐巾纸，带着哭腔的跟我们说： “兄弟们，以后谁在敢跟我提王致和那三个字，我跟他急！不行，哇....” 唉....这可怜的老大，三天了，到现在还恶心呢。我估计这哥们这一辈子恐怕都跟王致和绝缘了。 第204章 五子登科 老大呕吐这个小插曲过后，我们又开始了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喝酒。 在推杯换盏间，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当我们又一次举杯共饮后，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我们一惊，这个时候能是谁来？莫非是连队干部查铺发现人少了，然后追到了地下室？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可就麻烦了。 我们都知道，指导员对老大被全团通报这事儿挺火大的，正憋着劲的整顿老兵排的作风纪律。要是这节骨眼撞枪口上了，免不了要挨一顿收拾。 所以，对于那敲门声，我们都挺紧张，可一时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我们即不敢回应，也不敢大声说话，最后只能是互相连压低了声音说话，带打手势的交流。 比比划划的商量了半天，最后大家决定让王胖子这“地头蛇”上门口隔着门问问。 要是连队干部来了，就说他在里面整理东西呢，乱的很，不方便进来，一进来搞乱了又得从归类。 如果是哪个兄弟想来凑热闹，那就问问他我们的口令，答对了，那肯定是可靠的自己人，自然就要放进来！如果答不对，那抱歉了，滚你丫远点。 不是我们小气，这事儿毕竟是违反纪律，自己人守口如瓶那自不用说，可外人就说不好了，万一嘴贱给说出去，我们麻烦就大了，尤其是王胖子，百分之一百的要背处分。 商量好应对方案后，王胖子走到了地下室的铁门前，隔着门问道： “谁啊？” “我，死胖子赶紧开门，冻死老子了！”门外说 听门外的声音挺熟悉，但王胖子却有点不敢确认是谁，他隔着铁门又问道： “口令？” “日出东方！回令！”门外的声音很不耐烦 “修逼养伤！哈哈...自己人啊！” 我们一听口令对上了，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门开了，进来的人是振武。 外面死冷死了的，冻得他脸色发紫不说，连棉帽子上都是白霜，甚至眉毛都有白色的冰晶，搞的跟个小老头似的。 振宇进了屋也没客气，大衣、帽子一扔，一屁股坐在饭桌前，拿起个勺子就盛了一碗热汤，哧溜哧溜的就来喝。 一碗谈下肚，振武的脸上总算是有了点人色儿，这哥们又自己倒了一杯白酒，学着政委的模样，摇头晃脑的说道： “你说说你们这帮基层战士，喝个酒而已，怎么搞的跟地下工作者似的？又是盘问、又是接头暗号的，至于吗？你们领导也是，哪天我说说他，基层战士多不容易，喝点酒，娱乐一下，这有什么啊？” 振武这话一说完，所有人都笑的不行了！这货真是太逗了，本来一副机关领导慰问工作的言辞就够逗的了，这货说话的模样居然还学政委，那大脑袋摇的就跟个拨浪鼓似的，当场给这我们都笑喷了！ 王胖子率先调侃道： “诶呦，你看看，你看看咱们振武，进了机关黑政委当通信员，派头就是不一样！喝个酒而已……看看这话说得多潇洒？振武说话就是牛气！” “那是，人家振武是啥人？五子登科的机关兵！”牛鑫也不失时机的调侃道 见牛鑫与王胖子一唱一和，方跑跑也不甘寂寞，他伪装了个求知的眼神，一脸认真的问道： “啥是五子登科？是品学兼优吗？” 牛鑫看了看自顾自倒酒喝振武，又看了看佯装求知的方跑跑，大笑着说： “哈哈，啥是五子登科？来，我给你们讲一讲啊，咱部队这五子登科，那说的可不是什么考状元，这五说的是脸蛋子、腰杆子、嘴皮子、笔杆子、酒瓶子！哈哈....说不定还有腚沟子！” “去你大爷的，你全家腚沟子，哈哈，你们就可劲糟践我吧！”振武哭笑不得说 看着他们说笑的挺热闹，我也想加入战团挤兑振武几句，可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好像少了一个人呢？ 老大.....对，老大！这哥们怎么不见了？ 我回想了一下，自从刚才有敲门声之后，我就在没见过他！想到此处，我赶忙问道 “喂喂喂....哥几个，老大哪去了？” 我这一问，所有人都停止了喝酒，大家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糊涂了。老大哪去了？刚才也没见他出去啊？ 我们找了好半天，可就是没见老大的踪影。 这就让我们更纳闷了，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这特么是什么情况？闹鬼啊？ 就在我们疑惑不解的时候，桌子底下突然传来了老大的声音： “大爷的，我特么挂住了，赶紧帮我出来！” 我们闻言赶紧往桌子底下一看，所有人都乐了.... 这哥们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之前喝酒翻大墙被纠察队收拾了一回，搞的现在一有点风吹草动，直接就钻桌子了。 要说这哥们也是倒霉，钻桌子倒也罢了，居然被桌子底下的一颗钉子帽给挂住了腰带的扣眼。 其实挂住了腰带扣眼也没啥，摘下来就是了。可他挂住的角度居然如此离奇，无论他怎么回手扣，就是够不着。 当然，这不怪他笨，只能怪桌子底下太狭小，别住了！ 我猜他在桌子底下一定很着急，可听我们说说笑笑的又不好意思呼救，可顶着一锅滚烫的火锅底汤，他又不敢掀桌子起来。结果就这么在那蹲了十几分钟，一直蹲到腿麻的不行了，这哥们才无奈的喊我们。 看着老大在桌子底下一边揉着腿，一边眼神躲闪的看着地面，我坏笑着问他： “老大，你这是练什么功呢？缩骨功吗？哈哈……都不是我说你，你就是找地方藏起来，也别钻桌子啊？这地方能藏人吗？下次在有着急的事儿，你得跳墙！” 见我挤兑他狗急跳墙钻桌子，老大一脸悲愤的说： “你大爷的，赶紧给老子弄出来，没良心的，忘了老子替你扛事儿了？哎呀，不行了，腿麻了，赶紧给我弄出来，求你了，快快快.....亲哥、东哥、赖哥……” 老大被窝从桌子底下解救出来之后，众人看着他又是一阵大笑。 不得不说，今天这酒喝的，小插曲不断，胜负不断！而当这顿酒喝到快要结束时，我们却从振武那听到了个喜忧参半的消息。 为什么说喜忧参半呢？那就是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好消息是我们马上要军衔晋升了，在一周后，我们在坐的所有人，都要从列兵军衔，晋升到上等兵军衔！ 大家不要小看这个小小的晋升，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好事儿，津贴费加点钱倒是其外，因为本来也没多少。这主要的意义在于，我们终于从一道拐的新兵蛋子，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老兵了。 当然，既然是喜忧参半，有了好消息，那就有坏消息。 这坏消息就是，在军衔晋升之前，我们要进行一次往返120公里的行军拉练..... 第205章 拉练 （上） 什么是行军拉练？那就是在全副武装进入战斗状态后，以徒步行军的方式进行机动演练！ 其实，这是一种很具有仪式性军事活动！ 说其具有仪式性，主要是因为这种靠脚底板的部队机动方式，在今天已经不具备任何实战意义了。 在机械化、摩托化步兵为主流的今天，这种一战时期的原始行军的方式，在各国都已经成为了历史。 为何会成为历史？主要原因还是在于负重极限与机动速度。 先说单兵的负重极限..... 随着现代陆军火力的提升，步兵的负重也越发的沉重。记得从前在部队上有这样一个说法：是兵不是兵，背上四十斤。 大家请注意，说这话的时候，还是在全自动武器没有全军普及的时代，一个56式半自动步枪手，个人的携弹量也就50-60发，其他装备也很少。 不要误会，这不是为了考虑战士的负重能力，是因为....穷！ 现如今呢？咱解放军早就鸟枪换炮了，也抖起来了，全自动武器神马的那是自不用说！ 装备好了，射速高了，火力强劲了，可问题也来了！仅弹药一项，就是以前的3倍！以步枪手举例，以前半自动武器个人备弹也就50-60发，可现在最少也得150发子弹，足足涨了三倍！ 再加上各种列装的辅助装备呢？很明显，如今全副武装的负重，比以前多的太多了。 如此沉重的装备，如果还像以前一样仅靠两条腿做运动迂回的话，咱都不用两万五千里长征，我估计三千公里下来，我军就得集体壮烈殉国。 再说部队的机动速速..... 人毕竟是血肉之躯，无论你体力多好，负重这么多东西，你一天的行军速度也就是100公里撑死！可那仅仅是摩托化行军一个小时的行军距离，真要是打仗了，要是靠两条腿去抵达战场，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总结起来说，在现代战争中，大家追求的是高机动、高火力，这也是为何现在部队全面摩托化与机械化的根本原因。 那么有的朋友可能要问了，既然毫无实战意义，那为何每年解放军还要搞行军拉练呢？ 其实徒步行军到了今天，更多的是一种继承与发扬红军光荣传统的仪式，也可以理解为某种忆苦思甜的纪念。 军队通过这种忆苦思甜的拉练，让战士体验一下当年的红军那种钢铁般的意志，以此来树立现代军人历史使命感。 当然，每年在晋升军衔之前搞这种仪式，其实从另一方面讲的话，也是一种对老兵的考验！ 什么是老兵？老兵不只是具备更多的军事经验，老兵相对比新兵，更多的是钢铁般的意志以及敢于承担的勇气。 在这个新老交替的阶段，这种仪式对于我们来说，就是考验！也只有那些真正通过考验的人，才有资格说自己是一名老兵！而那些在行军途中掉队的，以及那些推三阻四逃避拉练的，永远都是两道拐的新兵蛋子，这种人绝不会赢得大家的尊重。 对于行军拉练的意义，在这里我就不多解释了，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将回忆的镜头转向拉练的那天。 我记得那是一个刮着五级西北风的早上，我们冒着零下20几度的严寒，全副武装的出现在操场。 出发之前的人们都有些小兴奋，尤其是在那些从未听说过拉练是什么的人看来：这所谓的拉练，无外乎是一场冬季的郊游。 为什么会有人这样认为?因为政委同志在做动员的时候，摇头晃脑的他，就这这样说的： “同志们，当你们站在这里的时候，我很为你们感到高兴。因为从这一刻起，你们走向的终点将不在是终点，你们走向的是军旅生涯的另一个高峰！在36个小时以后，当你再次出现在这个广场的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将成为一名真正的老兵，光荣的老兵！可能此时有些同志的心里，对拉练还有些忐忑，甚至还会产生怯意。这很正常，我当年参加拉练的时候也这样，这都是人之常情！但这种情绪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因为你们身边有士官、军官为你们指导，这些经历过多次拉练的老同志，也会陪你们一同完成这项考验！同志们，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我们这短短的行军，与当年的革命先烈们比起来，那就是郊游，就是玩耍！同志们，有没有信心将这场郊游圆满的完成？大家有没有信心？” 政委这句有没有信心过后，是一连三声的“有.....有......有......” 不得不说，政委就是政委，他这动员能力太强了！这士气鼓舞的很有水平，剪短的一通话，就让原本愁眉苦脸的众人，瞬间亢奋了起来。 我估计此时政委要是指着地雷阵喊一声冲，都不带有人会犹豫的。 当然，他这动员你也可以理解为煽呼，因为出发了四小时以后，所有人都骂街了。 “大赖，你说这他大爷的哪是什么郊游啊？政委也太能扯了，有这么郊游的吗？踩着没过腿肚子的积雪去郊游？这不有病吗！”小麻子悲催的说 我抖了抖脖领上出汗后又被冻住的冰碴，向小麻子笑了笑，并没有回话。 不说话，并不是我懒得理他，我只是想保留一点体力，保留一点口腔内的余温。 此时的我，感觉身上的装备越来越重。这重量让我在深一脚浅一脚的趟着雪行进时，感觉双肩被勒的火辣辣的疼。 虽然我不能解开衣服看一下肩膀，但凭感觉我就知道，肩膀肯定是被装具的绑带磨破了。 我现在感觉自己很悲催，干什么专业不好，非要担任dm！枪比别人大不说，装具也没有别人舒服，那一身的绑带，让我很是难受。 但这种悲催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我看到了比我还悲催的一群人，那是炮兵分队的战友，他们正扛着粗重的迫击炮与无坐力炮，一脸苦色的走在我们的另一侧。 看着他们，我笑了，笑自己刚才那一丝苦恼。 人啊，真就像郭德纲老师说的：有事儿的时候你得往下看，往下看你会很快乐。 转过头想想胖头陀连长，我又一次的感觉到了快乐，因为就在半小时以前，胖头陀连长被贾副团长骂的狗血淋头，据说回去还要写检查！哈哈.... 第206章 拉练（中） 胖头陀为啥又是挨骂，又是回去写检查？其实完全都是他自找的，因为他偷奸耍滑！ 其实这爷们挺有才，就是都没用到正地方，而且不但没用到正地方，他还用到了背囊上。 我们的背囊里，那全是按照要求的各种生活物资，什么衣服、被褥、洗漱用品、雨衣、鞋子、单兵食品.....林林种种的装了满满一大包，将近四十斤的重量，死沉死沉的。 胖头陀可倒好，这丫的啥生活物资也没装，就在里面塞了个打着卷的海绵垫子支撑着。 不得不说，虽然胖头陀这丫的军事素质很一般，但他这个伪装专业，搞的真是不错！尤其他做的这个假背囊，那小海绵垫子一撑，搞的整个背都囊鼓鼓囊塞的，不知道的一看，还真以为他那背囊里装满了物资呢。 记得之前跟大家说过，人其实别太聪明了，聪明大劲的就是傻，胖头陀也不例外。 我估计这丫盘算的挺好，他应该觉得背囊作假偷点懒没啥，毕竟那么多人呢，谁能注意到他？而且就算是领导从身边走过也没事儿，他对自己伪装过的背囊很有信心。 可他忘了件事，那就是重量与地心引力的关系。 我们都知道这样一个常识，当我们背了一个背包的走路的时候，如果过一个沟坎需要跳跃，那你身后的背包肯定也会上下的摆动，只是背包的重量不同，摆动的幅度也不同。 胖头陀就栽在了这件事儿上！当我们过一个土坎的时候，因为重力的原因，我们身后的背囊只是小幅度的上下摆动了一下。可胖头陀就不一样了，这丫的一跳的时候，身后的背囊撅起来老高不说，还来回的乱颤，跟装了弹簧似的。 要说也是他倒霉，这一幕恰巧就被坐着吉普车来回巡视的贾副团长看到了。 贾副团长让司机停下车之后，掂了掂胖头陀身后的背囊，随即就是一阵破口大骂： “曲连长，你这背囊是怎么回事儿？你特么这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吗？我说你还有个军官的样子吗？你看看你手底下的兵，你再看看你，你怎么好意思这么干？我特么就服了，你好歹也是个十年以上军龄的老兵，你就干这没**的事儿？行了，我都替你丢人！回去以后写份检查，然后等着处理吧。” 胖头陀连长被贾副团长当着我们全连的面，那是一通臭训，臊的他的脸就跟猴屁股似的，别提多难堪了。 看着胖头陀连长的囧样，我们其实都想乐，可又不敢乐，最后一个个挤眉弄眼的在心里暗骂：活该。 骂归骂，行军还得继续，可刚才过一个小山包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脚掌心特别疼，我估计是打血泡了，心里想脱下鞋处理一下，可部队一直在行进，我又不愿意掉队，最后只能忍着疼往前走。 我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又走了一个小时，就在我感觉脚底下疼的快受不了的时候，那长长的行军队中，终于传出了一声全体休息，准备就餐的命令。 这命令来的太及时了，我第一时间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脱下鞋袜，准备处理一下脚掌上的血泡。 可当我看到脚掌上那硬币大的血泡时，却有些犹豫了。 以往的经验告诉我，如果打了血泡的话，那么应该把血泡挑破，然后将里面的脓液挤出来。 可这是行军途中，我如果把这个血泡挑破了，那个小伤口会不会因为长时间行军而变得更大，最后让脚上的伤势变得更糟糕？ 可我要是不管这个血泡的话，如果它自己被磨破或者挤破了，那一样会加重伤势，甚至比挑完之后的伤口更大，也更糟糕。 思前想后，算了，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挑破了比较划算，怎么也比血泡自己破了的伤口小。 就在我拿着小刀要挑破血泡的时候，有人在后边拍了我一下，喊了声： “卧槽，别特么瞎弄！血泡挑破了，一会儿行军有你受的！” 我转过，一见那人韩排，我不解的问道： “那怎么办啊排长？” “怎么办？看我的吧！愣小子，还是太嫩没经验啊！呵呵” 韩排笑着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瓶子，他一打开，顿时一股浓重的酒精味就传来出来。 我猜这应该是一瓶医用酒精！可这是要干嘛？难道说用酒精涂抹能治血泡？还是让我喝了那酒精，来个外病内治？我有些搞不清楚他要干嘛。 就在我狐疑的时候，韩排伸手在小瓶子里面很费劲的取出了一根头发，还有一根缝衣针，他把头发穿进针鼻里然后说了声：别乱动！就为我处理了起来。 他先用带着头发的缝衣针在血泡上穿透，然后取下针，让头发就像缝衣线一样缝在血泡上，最后把头发的两头拿起来系成一个结。 这一切都做完以后，韩排跟我说： “咱们行军途中啊，脚掌打泡是很常见的事儿，但处理不好会很麻烦。这样做呢，血泡里的脓水就会顺着头发丝流出来，直至流尽干透。不过你别担心，泡是绝对不会破的，也不会出现更大的伤口影响行动。行了，你赶紧穿上鞋吧，别一会儿再给你冻伤了。” “谢谢啊......要不是您，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谢谢了排长！”我很感激的说 “谢个屁，你少捅娄子，我就阿弥陀佛了。呵呵，我得走了，去看看其它人有没有打血泡的。” 韩排说完之后，便拿着小瓶子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我由衷地感到钦佩！ 老兵，这才是老兵！不只是有经验，更有情怀与担当....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像韩排一样，或许两年的时间，我根本就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老兵，对于他们，我也只能远远的一望。 可这一望，眼中除了走远的韩排，更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跪伏在地上，呈祈祷状。 仔细一看，是小麻子。 我心中狐疑，这哥们什么时候信教了？难道这是在虔诚的向神祈祷，让无所不能的神赐予他力量？ 可我又仔细一看，发现有些不对了，此时他嘴里正不停地呼出一阵阵白雾。 哦....原来这哥们跪那呼哧带喘的倒气呢。 哎呀，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如此辛苦的跪在地上，这天寒地冻的跪那不是事儿啊？大家毕竟是兄弟嘛，我说啥也得赶紧站到他面前说一声： 爱卿，免礼平身.... 第207章 拉练（下） 在寒冬腊月的大野地，什么东西最可贵?那就是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此时端着一碗热面条的我们，那吃的呼噜呼噜的，别提多带劲了！ 可能我们也是太累、太饿了，尽管韩排一个劲的吆喝：“兄弟们，大家吃个半饱就行，要不一会儿打不起精神走路，肠胃也会难受。” 可他那吆喝，几乎没有人听，哥几个是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那是一通吃！平均每人至少干了三大碗，个顶个搓了个肚子圆才肯罢手。 饭后稍微休整了一下，我们又开始了艰难的行军。可走了没多久，这种饱腹后的问题就出现了。 首先是一种莫名的疲惫感袭来，感觉两个眼睛就要黏在一起了一样，整个人都混混欲睡的打不起精神。 起初我也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吃饱了就会犯迷糊，以前也不会这样啊？ 韩排见我们这幅没精打采的模样，轻笑着跟我们解释，说我们这是因为吃的太饱，身体的血液都集中到胃里参与消化，导致脑供血不足了。这种状况平时不明显，只是在过度疲劳的状态下，才会让人特难受。 韩排还说，这只是开始，一会儿有你们难受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们这帮小子都活该。 对于韩排的这个解释，我们很热烈的还了一个“切！” 我们心说这有什么啊？不就是困点吗？挨一会，过了困劲也就没事儿了。 也正如我们所想的，困劲很快就过去了，冷风吹一吹，没多久就变得精神了。 可人是精神了，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恢复了精神头走了没多久，我就感觉胃里面特难受，甚至还有一股股的绞痛感。 我看看其它人，几乎都跟我差不多，全是一脸的苦色。尤其是老大跟麻子，这哥俩都吐了。 后来我听说，在其他连队，与我们犯同样错误的人有许多，其中最严重的的一个，居然出现了上吐下泻的症状，最后搞的满裤子都是屎尿，直接进了救护车。 可难受归难受，徒步行军还是要继续的，哪怕是呲牙咧嘴的也得走完不是。 又走了几个小时，队伍还是一如既往的浩荡，只是歌声与号子声显得越发的低迷。 没得办法，忒累了。 在我们走到一片山窝窝的时候，太阳很准时的挂在了西边的天际，而这一天的疲惫旅程，也终于算是告一段落。 看着这片光秃秃的山窝窝，跺了跺脚下冻得坚硬如铁的地面，我是欲哭无泪。 就在刚才，胖头陀下命令让我们挖地窝子准备野营。可这地面冻成了这个德行，根本就挖不动！我刚才刨了两镐头，直冒火星子。 “擦....这逼玩意根本挖不动啊？” 听我发牢骚，一旁与我一同抠着地面的老大说道： “好了大赖，今晚上咱就住这了，不想冻死就赶紧挖。” 我摇头苦笑，心说就这命啊，挖吧！ 可我刚刨了没几下，就听胖头陀喊我： “刘东，放下手里的活，你们的地窝子，一会儿我安排别人帮你挖！现在命令你，带好步话机去西山头警戒。记住了，方圆800米以内，我不想见到到任何野生动物，尤其是狼。” 闻言我先是一愣，随即心头又一喜！这感情好啊，我正为挖坑犯愁呢，好事儿就来了！ 我心想：警戒不错，即不用在这抠硬土，还能去山上躲清闲。呵呵，要说这85式烧火棍也不是那么讨厌，还是有好处的，到哪都是干警戒的活。 心中窃喜，我也没耽搁，提着枪、领了实弹就冲向了西山头，找了个视线好的地方一待，躲起了清闲。 可过了没一会儿，我就感觉自己这是在犯傻了。这警戒哪是什么好差事？整个就一个苦逼二百五的岗位。 蹲在山头一开始还好，啥也不用干，用狙击步枪上的枪瞄到处观察就行。可蹲守了没一会，我就开始难受了。 警戒是干嘛的，那就是观察与预警，在哪儿才能做好这项工作？视野开阔的地方呗！ 可视野开阔的地方，大多都是没辙没揽的高处，这大风给我吹得，冻得要死不说，我都快风干了！ 说真的，我现在宁愿下山抡工兵镐，我也不愿意在干这苦逼差事了。可现在反悔已经晚了，不干也得干了。 此时，唯一能让我感觉到欣慰的，那就是我上衣口袋里有一瓶牛栏山小二锅头。 话说也多亏了这瓶小二了，每当我冻得实在受不了了，我还能喝上一小口取取暖。 现在回想起来，这恐怕是我这辈子喝的最悲催的一顿酒！那是西北风就酒，越过越特么糗.... 糗还是小事儿，可我在这大风嚎嚎的西山头守了两个小时，一直守到伸手不见五指了，也没有人跟我联系或者替换。 看着山底下已经升起了篝火，甚至还有战友们的说笑声，我心里有点纳闷了。 这特么什么情况？难道说是把我忘了？不带这样玩的吧！ 想着想着，我待不住了，拿起了肩膀上的步话机开始向连部呼叫： “连部...连部....我是警戒哨....我是警戒哨...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呼叫过后等了许久也没人回应，我又呼叫了一遍，还是没人回应。当我呼叫第三次的时候，步话机里终于传来了连部通讯员的声音： “听不清.....请重复！” “连部...连部....我是警戒哨....我是警戒哨....” “说的什么玩意，啥也特么听不清，怎么跟狗叫唤似的！” “你大爷......” “听不清.....别呼了，老子要吃饭去！” 晕那，这什么破步话机？还能再坑爹一点吗？ 不过还好，就在我欲哭无泪迎着风骂街的时候，山下终于来人了，也终于有人接替了我的警戒哨。 当我哆哩哆嗦的坐在了火堆前，当我端起了一碗特腾腾的饭，当我三下五除二将一大碗饭吃下肚打了个饱嗝后，我有了一种两世为人的感觉。 娘的，终于缓过来了..... 要说当天晚上，我们的娱乐节目还挺多，围着火堆，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玩到最后，连队也破天荒的拿出了一整箱的伊力特白酒分给我们喝。 指导员说是地窝子里冷，每个人睡前都喝点，要不冻得睡不着觉。我们当时挺高兴，心说真是够贴心的，还是组织上够意思。 可当指导员跟我们交代在严寒环境下的睡觉方式后，所有人又开心不起来了。 第208章 不洗脚咋了？ 指导员交代的什么睡觉方法？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他让我们两个人一被窝互相搂着睡，用体温给对方取暖。 我晕那，用不用这么基情？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跟一大老爷们这么亲近过。 见我们很多人都是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指导员笑着跟我们说道： “呵呵，都是战友，一被窝怎么了？俩大老爷们一被窝，还能犯错误是咋的？有些同志啊，思想不要太那个了嘛！再说了，又不是让你们脸贴脸一块睡，是倒着个睡！” “啊？倒着个怎么睡啊？” “就是，指导员你跟我们讲的详细点！” 见很多人还是不明白，指导员感觉很伤脑筋，他苦笑着跟大家说： “一个个真是够笨的，这都不懂？人在严寒条件下，下肢是最容易冻伤的。让你们倒着个睡，就是一个头从里，一个头冲外，互相抱着对方的脚睡。这样可以避免冻伤下肢！同志们，都懂了吧？呵呵，互相用身体给战友的下肢取暖，这是多么无私的一件事儿.......” 听指导员说完，大家总算是明白两人一被窝是怎么回事儿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纷纷点头，感觉受益良多。 指导员说的这个方法，确实不错！两个人互相用体温帮对方御寒的同时，还可以把棉被一起用，这样在寒冷的野外，可以很有效的避免冻伤。 御寒的办法是挺好，可这个办法还有一个弊端，那就是抱着一双脚丫子睡觉，那味道......那叫一个酸爽。 不难想象，我们走了一天的路了，还没条件洗脚，那味道会有多么的强烈？ 与老大躺在被窝里的我，此时就感觉很酸爽！那是真酸.... “诶丫我去，老大，你这脚也太味了，怎么有一股臭咸鱼味呢，直辣眼睛！” 脑袋伸在被窝另一头的老大轻笑了一声，语气很不屑的说道： “卧槽，你那脚丫子，味也好不到哪去！再说了，这点味你就受不了了？这有什么啊？不是我跟你吹，当初在保卫股，比咱这在臭十倍的脚丫子，老子也闻过！多大个事儿似的！” 老大一边说，还一边把脚丫子使劲往我的方向伸了伸。我低头一看，这特么给我恶心的！这货的脚趾甲里，居然还有一块黑泥。 “你大爷，你这脚丫子得多少天没戏了？我跟你说啊，你别往下伸了，你丫要是再往下伸，我去炊事班的地窝子里找臭豆腐去，专找王致和的抹！” 我一提臭豆腐跟王致和！老大猛地一哆嗦，干呕了几下后，赶紧就收回了脚。 见到老大这个过激反应，我心里总算是平衡多了，见他老不在使坏伸脚了，我挖苦道： “大爷的，你也不讲点卫生，你瞅你这脚丫子上的泥，够上二亩地了！我就纳了闷了，你们一个屋的战友，怎么就受得了你的？” 我这一问，给老大问笑了，这哥们跟我讲起了他为啥不洗脚的原因，听得我差点没吐了。 这事儿说起来得六天前了，主要源于一次打赌。 老大说，两周前他们班新调来了一个营部下放的通信员，那哥们牛哄哄的，总感觉自己是领导身边的人高人一等。 他说这人我们都知道，那小子好像是在营部犯了什么错误，具体原因不知道，只听说是教导员罚他在战斗班排吃点苦头。 可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跟老大有点犯照，一见面就跟老大瞪眼。 一次两次的，老大没搭理他，时间久了，老大就有些不高兴了。凭什么啊？你个营部通讯员多啥？你在牛x，不也就是个战士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瞪我，我就瞪你，不行就打一架！ 话说那是上周四的事儿，当天晚上睡觉时，那通信员突然跟老大找茬争吵，他说老大当天晚上没洗脚有味，还骂老大是臭农民、没素质！ 老大那是啥脾气？怎么说老大也是在他们家那片当过“扛把子”的人物！苞米粒子劈两半，那也是个茬子！ 咱老大能惯他这毛病？必须不能惯啊！老大当场就给怼回去了： “麻痹的，老子不洗脚咋了，洗脚伤元气你知道不？有能耐你也别洗！” 见老大怒了，那哥们也不白给，直接就回怼道： “卧槽，不洗就不洗，你特么一天不洗，老子就不洗！谁怕谁啊？有能耐连袜子也别换！” 老大见对方不服，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娘的，老子跟你耗上了，不就是不洗脚吗？邻居家死个猫，多大个事儿？干了！ 也正是因为这次打赌，老大已经六天没洗脚了，连袜子都没换过！我听老大说完，眼泪哗哗的，晚饭差点没吐出来，太尼玛恶心了！ 我心说：我就是个命苦的娃啊！你俩特么的打赌，然后让老子抱着你这六天没洗的臭脚丫子闻味？ 我是越想越气，当时给我气的都急眼了，我也不管冷不了冷了，爬出被窝就要去找臭豆腐抹脚上，说啥让老大闻闻这酸爽的味道！ 老大一听我说抹臭豆腐，给他吓坏了，一个劲的跟我说好话哀求，最后他当着我的面，用衣服把脚包了个严实，我才算了事。 就这样，我抱着老大六天没洗的臭脚丫子睡着了！当然，也可以说是熏晕了。 这一觉睡了六个多小时，等我醒来的时候，感觉一阵头晕脑胀。 此时的我，真心怀疑自己是不是中毒了，这感觉就像煤气泄漏后的一氧化碳中毒一样，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头重脚轻，脚步也很是虚浮发飘。 看了看还在被窝里酣睡的老大，又看了看他露在被子外面冻得发青的手，我捡起了老大仍在一旁那爽臭气熏天且发黑发亮的袜子，很好心的替他套在了两只手上。 当我走出满是“有毒气体”的地窝子时，当我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后，我会心的笑了。 我走到篝火前，用火焰的温度融化脚上那双冻硬了的大头鞋。当我的脑海中，出现了老大用套着臭袜子的手抠鼻子、揉嘴的一幕后，我脸上那会心的笑更浓了。 笑着笑着，我感觉那火烤在鞋子上的温度很舒服，当那温度透过鞋子传到脚上时，我嗷的一声惨叫！ 我勒个去的，鞋跟居然烧着了！ 晕那，人真的不能干坏事，老天爷会惩罚我们的....呜呜呜..... 第209章 心境的变化 旅程一般都是这样，在我们出发时，总是感觉越走越艰难，而当我们踏上归程时，却有了无尽的力量。 这是因为对家的渴望，更是一种期盼。 而此时，这片生活了一年有余的部队营区，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家，同时我们对这里也有着无尽的眷恋。 经过了一夜的休整，我们踏上了归程。 或许我们都想早一点回到熟悉的营区，早一点为这场钢铁意志的考验，交上一份合格的答卷。 此时所有人都不似昨日般萎靡，反而都变得精神抖擞，就好像身体已经忘记疲惫一般，脚步铿锵的踏向出发的地方。 当一队队战士踏着整齐的步伐，浩浩荡荡的从我团大门上那颗八一军徽下穿过时，随着一声高亢的“敬礼”在门前响起，一群在此等候多时的战友，向我们这群刚刚经历过钢铁意志考验的战士，献上一个庄严的军礼。 这一刻的感觉很特别，因为在门口迎接我们的那些眼神中，我看到的是一名老兵对另一名老兵的认可与尊重，还有对这支军队未来的展望。 当我们列队站在宽阔的操场上时，伴随着慷慨激扬的军歌，数百名战士集体换上了期盼已久的肩章，向那鲜红的八一军旗与陆军军旗，致以军人最崇高的敬意。 老兵，这是我们想了很久的一个称谓，而此时，我们终于有底气在所有人面前自豪的说一声：我是一名老兵。 什么是老兵？老兵一种荣誉，更是一种责任，因为从这一刻起，我们将与昨日的新兵生活告别，彻底成为这230万军人中，真正的中流砥柱。 在晋衔仪式的训话时，团长问了我们一个问题：“你们都是老兵了，可你们什么是军人吗？” 在一片期待中，团长紧握着拳头，用近乎嘶吼的声音，给出了他所领悟的答案： “什么是军人？作为一名在上过战场的老兵，我来告诉大家什么是军人！军人，首先先是军，其次才是人！何为军？军，圜围也！何为圜围？圜围就是防线，圜围就是堡垒！你们是战争时期保卫祖国和人民的防线，你们是和平时期守护国泰民安的堡垒！军人是什么？军人是牺牲，军人是奉献！为了祖国与人民去牺牲奉献！在未来的战争中，当敌人妄图突破我们的防线，摧毁我们的堡垒时，你们要牺牲自己的一切，奉献自己的一切！当那一天来临，你们所有人都不在是任何人的父亲、儿子、丈夫与朋友，你们将是一把最锋锐的利剑，去杀死所有企图奴役与压迫我们这个伟大民族的敌人！当那一天来临，你们将用自己的锋锐去刺穿敌人的心脏，割下敌人的头颅，用敌人与自己的鲜血，去铸就这面永不磨灭的军旗！这就是军人，铁血的军人！” 在这一声声军人中，所有人都沉默了。他这一声声军人，一瞬间将我们带回了那个血肉横飞的战场，也将我们带回了这位越战老兵的峥嵘岁月。 团长说完这些话以后，缓缓的转过身，向那面用鲜血铸成的八一军旗，献上了一名老兵的敬意。 当这一幕映入在我们的眼帘时，所有人都默默的抬起手臂，随着团长一同向那军旗敬礼。 没有口令的指挥、更没人任何人去要求，有的只是对那些牺牲英烈的敬意。 那一个瞬间，我突然觉得那面军旗很红，它红的像血，更像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当他们汇集到一起时，成就了这一面鲜红的旗帜。 仪式结束后，当我们喊着“首战用我，用我必胜！”的口号离场时，所有人脸上的喜悦都消散了，因为我们都感到了肩膀上那两道拐的沉重。 这就是军人，这就是军人的意义，它给我们的不只是荣誉，更多的是对共和国未来的重托。 牺牲、奉献，这是我入伍以来就一直在听的两个名词，但这一次却不同，它们不再像以往人们随口说出的那么轻松与想当然，更多的是凝重的鲜血与坠入深渊的死亡。 军，圜围也.....这是一个多么形象的描述。 没错，军人就是血肉组成的圜围，军人就是一辆辆战车，军人就是时刻准备牺牲自己去守护防线内的弱小的那一群人.... 在感慨中，我们走回了连队，当那群还没有授衔的新兵用憧憬的目光望过来的时候，我仿佛又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我知道，他们此刻应该在羡慕，可能羡慕我们这些老兵有枪很帅，也可能羡慕我们肩膀上的那两道拐。 可手里这杆枪与肩膀上这两道拐的沉重，他们现在还不能体会，也没想过要体会。 想着想着，我笑了，笑自己的心境变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将那些新人当成了四六不懂的小屁孩子！ 或许是忝列老兵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变得好像自己什么都懂了，但其实我仍然有很多问题并不清楚。 队列在一声“杀”中解散，而那一声“杀”，好像一下子抽干了我们最后的一丝力气，前一秒暗暗下定决心要励精图治为军队国防建设做贡献的一群人，此时却一个个脚步踉跄的走回了宿舍。 到了此时我们才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徒步行军了120公里，刚才之所以没有感到疲惫，也仅仅是因为对晋衔的渴望与对团长训话的回味。 进了宿舍，我们将背囊仍在地上以后，所有人都里倒歪斜的瘫软在床上，提不起一丝力气我，甚至直接睡着了。 不知何时，睡梦中的我被人叫醒，抬手看看手表，已经是下半夜一点半。 原来是叫我换岗的，悲催的第二班岗。 当穿好大衣走到值班的哨位时，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繁星，又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回忆起了曾经的往事。 我想起了一起与我执勤的罗永琪，想起了第一次去门岗持枪站哨的乌龙，想起了禁闭室，也想起了在猪场围观小黑与小花之间爱的释放的场景.... 这哥们走了一个多月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过得好吗.... 我此时很想给他打一个电话，可看看表，时间很不合适。而就在这时，我身后的磁卡电话却响了。 第210章 人生的无奈 我不知道这个时间谁会打电话到这里，心中想着或许是谁的家里有什么急事儿，便起身接起了电话。 “喂.....哪位？”电话那头说 “卧槽，你打电话你问.......我靠，罗哥！” “哈哈哈，行，还没忘我的声音。” 拿着电话的我，心里这个乐，我心说这货这么还这样，给别人打电话问别人是谁！ 不过我又有些好奇，好奇这哥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值班的？难道说他现在改行算卦了？能掐会算的？ 想到此处，我笑着问道： “罗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值班的？” “擦...你罗哥我是谁啊？你忘了？你罗哥我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仰知天文，俯察地理，中晓人和，懂阴阳，明八卦，晓奇门，知遁甲，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 “停停停....越扯越远了！你肯定是晚上打过电话，然后问的其他人我站这班岗才打的电话，我说的对不？” 电话那头笑了，随即说道： “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我下午打电话了，麻子接的，他说你今晚上一点半的岗！呵呵。” “罗哥，回家怎么样啊？工作安排了吧？啥时候上班？”我问道 “安排了，去林业公安分局了，刚上班一礼拜。” 听他这么说，我先是一愣，随即也就了然了。他爸在林业局上班，关系硬，安排个工作那还不是手拿把抓的！ 不过就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真要是套上个人民警察的衣服往哪一撮，整个就一伪军二鬼子形象，想想都够招笑的。 我忍不住揶揄道： “行啊罗哥，都成了人民警察了，这绝对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好事儿！对了，以后我退伍了，上你们那倒卖木材去怎么样？你不能抓我吧？哈哈” “槽....啥人民警察啊！我就是个没警籍的辅警，跟特么保安似的！现在不像以前了，哪儿的编制都特紧张，不好弄了。我就是没啥事先干着，混上正式编制就接着干，混不上就闪人，去北京、上海发展。兄弟，时代变了，铁饭碗已经不当饭吃了。说实话，这就是我家老爷子非让我干，要依着我，早他娘的走了！你都不知道，这几年林业口要死不活的，要么效益差工资低，要么就就干脆开不出工资，也就森警系统还凑合，可还没啥前途。” 我听的出，这哥们挺惆怅，可我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毕竟自己都没什么未来呢，就我这缓刑犯，哪好意思给别人喂这宽心丸。我想了想，转移话题道： “罗哥，我猜你回家肯定特忙，天天相亲是吧？” “忙，特别忙，这不是你梅姐过来了吗？我俩现在在一起呢，看看过完年什么时候结婚。”罗永琪得意的说 “哪儿个梅姐？谁啊？我咋不知道呢？” 电话那头的罗永琪，笑的更得意了，我听声音好像他身边还有个女的在抢电话，随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东子，你说那个梅姐？你小子净坑我，整这么个死鬼天天跟我纠缠，一天八遍的电话！我告诉你啊，人是你介绍的，这死鬼要是当了负心汉，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晕那，怎么是她？这不是开美容院的梅姐吗！想想她的泼辣性子，我都感觉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真为罗永琪的将来感到由衷的担忧，哈哈，有这货受得了。 不过我又不得不佩服罗永琪，这哥们道行真深，连面都没见过，就靠不停地打电话，居然能把梅姐骗到他老家去！这叫啥，这叫烈女怕缠郎！ 我这想着他俩搞对象的事儿暗暗偷笑，电话那头久久没听到我回话的梅姐不干了，扯着大嗓门问道： “喂，小东子，你咋不说话了呢？咋的，忘了梅姐了？你小时候偷我家灯笼，让我撵了好几条街！还有那次你进错女澡堂子，一大帮老娘们要挠你，谁护着你......” 狂汗，这娘们真够泼的，怎么什么事儿都往外说？见她要掀我老底，我赶忙打断道： “没，哪能呢？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梅姐啊！您就放心吧，罗哥这人特讲究，特仗义，要不然我也不能给您介绍啊！” 电话那头的梅姐咯咯笑了几声，又传来了罗永琪的声音： “哥们，谢了啊，你可算是我的大媒人，等办喜事儿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对了，你跟那个士官姐姐咋样了？” 一听他提到孙静，我顿时感觉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似的，原本挺好的情绪，也一下又跌进了谷底。 我此时心中发苦，却又不知道如何回答。我总不能说：咋样？人我都联系不上，还能咋样！ 见我又是半天没言语，电话那头的罗永琪，似乎也发觉了我与孙静之间可能结束了，他宽慰道： “不好意思啊，哥哥可能说你伤心处了。不过你也别太难受了，男人嘛，总会经历这种情感上的打击。听哥哥一句劝，别太把爱情当回事儿，爱情到底是什么?那东西就和鬼一样，谁都听过，可又没谁见过。其实人生就是这样！上半场是激情，下半场是亲情，中间插播的都特么是婚外情。你现在失去了一颗树，将来会获得一片森林......诶丫我去......小梅....别动手....我错了.....我那是宽慰......哎呀呀呀.......哥们，后院失火，我先风紧扯呼了！别掐了.....诶亚我的亲娘！” 罗永琪那些“爱情哲学”还没跟我说完，我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他的一阵惨叫，然后他就挂断了电话！ 原本挺难得的一次通话，结果搞成了这个样子，这让挂上电话的我，有些哭笑不得。 唉.....有女朋友，有有女朋友的烦恼，光棍一条，也有光棍一条的哀愁。 得了，还是学鸵鸟吧，还是学郭老师那句话把：有事儿的时候你得往下看，往下看你会很快乐。 可我与罗永琪谁上谁下呢？很明显，我是后者。 孙静，是我心中永远的痛，那离别的回眸，而那分别时萧瑟的身影，让我的心，久久的不能释怀。 可能这就是人生的无奈，那些离别都在咫尺，一转身就是不知何日相见的分别；一回头已隔万水千山，再难相见。 第211章 雪夜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现在却常是忧郁。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怀恋。---------------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普希金 这首普希金的诗，一直陪伴了我很多年，而我也一直认为，那过去的了，就会成为亲切的怀恋。 在我们漫长生命中的很多人，他们就像风儿一样，终究会变成怀恋，也终究会离开我们，去往属于他的远方。 挂断电话以后，在哪个零下三十度的夜里，我独自一人矗立在一片风雪中，孤独的仰望着星空。 或许是这个寒冷的冬季在作祟，这糟糕的气候总会让我变得越发的抑郁，尽管在人前总是想要表现出一副乐观的豁达的模样，可一旦孤身一人时，又总会暴露出内心深处掩藏的真实自我。 这个冬季的雪总是下个不停，就好像在一刻不停的提醒着我某些事儿、某些人的远逝，一直到一阵风将飘落的雪花吹得打成一个卷飞走，才肯停止这种残忍的提醒。 我掏出一支烟，静静的点上，因为我喜欢细细的品味着烟气穿过喉咙后，进入肺叶的那种辛辣感觉。 这种感觉很特别，当那辛辣在肺里打个卷被我呼出后，会有一种解脱的快感令我陶醉。 很多时候，我都将这种解脱的快感，视作一种心灵上的救赎。而这种救赎进行的次数越多，我就越能发现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当一根根香烟随着燃烧化为灰烬时，我终于清楚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作为一个做过诸多恶行的人，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理想而来，其实更多的是寻找自己人生路途上的方向，或者称呼这种军营的淬炼为某种灵魂上的救赎也并无恰当。 很可惜，有一段时间里，我被所谓的理想冲昏了头脑，为了那所谓的目标，忘记了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以及目的。 每个人都是带着满身的罪恶来到这个世界的，也许有人在赎罪，但我想大部分的人还是在继续着他的罪恶，而我曾经是、现在也其中的一员! 我们贪婪的向身边的一切去索取，还美其名曰这是为了理想而奋斗。 什么是理想？此时的我，觉得所谓的理想就是自认为有道理的想像，当那所谓的道理，已经无法说服自己进行下去的时候，那所谓的理想也只剩下了想像。 这想像到了这一步，就会像个梦幻泡影般，被一根尖刺狠狠的戳破。 最为讽刺的是，那根尖刺的主人，居然是被我一直认为是说服自己的道理所在。 或许我该感谢她的离开，因为在思念的痛苦中，我再次的找回了自己，也找回了救赎的方向，以及来到这里的初衷。 这一瞬间我懂了，我知道自己为何对那些没有军衔的新兵会产生羡慕，那是因为他们之中很多人同曾经的我一样，一样的无忧无虑，一样的混吃等死。 虽然很多时候，我将这种混吃等死的行为美化成看破红尘，但真的好怀念那种感觉。 想着想着，我抖了抖身上的雪，哆嗦着笑了。 没错，那才是真正的我，也只有找回了真正的我，才能够找到自己的方向，才能在一条正确的路途中，去寻找内心的救赎。 雪还在下，白白的雪，被路灯映照的显得有些昏黄。两名身穿黄色毛呢大衣的人，踏着没过脚面的积雪，向我的方向走来。 离近了一看，是查哨的纠察，他们拿着本子走到我的面前想要记录些什么，可看了半天，却又没有找到能够让他们挑剔的地方。 其实他们没有看见，此时我蜷缩在大衣袖子里的手，正倒捏着一直香烟。 我能感到手上被烟头烤着的温度，一直到他们转身走开我都能感受到那温度，因为那烟头将大衣的袖子，烧出了个巨大的破洞，甚至还在冒着袅袅的青烟。 望着纠察迎着雪远去的身影，我笑着拍灭了袖子上正燃烧的棉花，抓起一把雪敷在手腕的燎泡上，我没有吭一声，只是静静的体味那烧灼的刺痛与逐渐融化的冰凉，并将这种冰火两极的感觉，当做抚平内心仅存的那一丝涟漪的良药。 雪依旧在下，似乎是要下到整个夜晚的结束，一片片雪花就那么飘着，像一片片鹅毛，轻轻的坠落在本就满是积雪的地上。 我看了看表，当我看清那指针处于凌晨3点30分的时候，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原来已经过了换岗的时间，甚至还把下一班岗的执勤也做完，而这在我心中，却只是一个刹那。 我查了查执勤排班表，转身回连队将第四班岗的小麻子叫起，然后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看着雪夜的景色出神。 小麻子换好了衣服出来，穿着破旧大衣的他，还是那么滑稽。他拍了拍我身上的雪，笑着接过我手里的警棍夹在腋下，然后拿起了执勤排班表签字。 当他看到两半岗的签名都是我的时候愣住了，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我，眼神中满是关切。 “想了些事儿，结果想的出神了，忘记了叫下一班的时间。”我解释着说 小麻子闻言叹了口气，他放下了手中的本子，语气黯然的说： “兄弟，我以为你走出来了，没想到你只是在人前强颜欢笑。” “我没有强颜欢笑，只是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想起些平时不愿意去想的东西。” “你这个人啊，总是想那些有的没的，你不觉得这样自己活得太累吗？咱们是兄弟，我真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让人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着小麻子那关切的眼神，虽然这只是他误会了我此时的心境，但这仍然令我在这个寒冷的雪夜里，感受到一丝温暖。我捏了捏小麻子的胳膊，漏出一个微笑后说道： “放心吧，我都想清楚、想明白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当我转身离去时，我从小麻子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微笑，只是那微笑里，更多的是欣慰与期盼。 第212章 顺其自然 人有的时候，真的就像罗永琪在信中说的一样：想明白了，以后也就会活了。 此时的我就想的很清楚，以后的路，确实也应该向罗永琪劝我的哪样走： 顺则进、逆则退，尽人事、安天命。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顺其自然就好。 每每想到罗永琪在信中对我的苦劝，我心中都是感激。然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在哪个雪夜过去的第五天，我收到了一个来自罗永琪老家的包裹。 那个包裹是罗永琪邮寄的，而包裹中的东西也很简单，只是一本书。但也正是这本书，改变了我一生的处世哲学。 那是一本《道德经》 书很漂亮，也很复古，是繁体竖排的线装书。虽然是线装，但做工非常考究，在书的扉页上，还写着几行字迹工整的蝇头小楷。 吾弟东台鉴：自那日一别，已三月有余，兄甚为思念。日前与汝联络，感汝似心有忧。为此，思量一夜，觉此道德经或能为汝聊慰。经典之处，兄已为汝标注，愿汝能得启，早出阴霾。癸未年-甲子月-壬午日-愚兄永琪 这段半文言的寄语，看的我很头疼。但还好，总算能够勉强看懂。我打开书继续翻看，当翻到一页插着书签的地方时，我看到了用红笔标注的一段文字。 那是《道德经》的第25章：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注释的解释是： 有个东西浑然而成，在天地形成之前就已经存在。听不到它的声音也看不到他的形体，寂静而空虚，不依靠任何外力而独立长存永不停息，循环运行而永不衰竭，可以为万物的根本。 我们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勉强把它叫做道，再勉强给他起个名字叫做大。它广大无边而运行不息，运行不息而伸展遥远，伸展遥远而又返回本原。所以说道大、天大、地大、人也大。 宇宙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中之一。人取法地，地取法天，天取法道，道纯任自然。人必须遵循地的规律特性，地的原则是服从于天，天以道作为运行的依据，而道就是自然而然，不加造作。 注释里面还讲了个《萧规曹随》的故事。 刚即位的汉惠帝看到曹丞相一天到晚都请人喝酒聊天，好像根本就不用心为他治理国家似的。 惠帝感到很纳闷，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以为是曹相国嫌他太年轻了，看不起他，所以就不愿意尽心尽力来辅佐他。惠帝左想右想总感到心里没底，有些着急。 有一天，惠帝就对在朝廷担任中大夫的曹窑（曹参的儿子）说：“你休假回家时，碰到机会就顺便试着问问你父亲，你就说：‘高祖刚死不久，现在的皇上又年轻，还没有治理朝政的经验，正要丞相多加辅佐，共同来把国事处理好。可是现在您身为丞相，却整天与人喝酒闲聊，一不向皇上请示报告政务；二不过问朝廷大事，要是这样长此下去，您怎么能治理好国家和安抚百姓呢？’你问完后，看你父亲怎么回答，回来后你告诉我一声。不过你千万别说是我让你去问他的。” 曹窑接受了皇帝的旨意，休假日回家，找了个机会，一边侍候他父亲，一边按照汉惠帝的旨意跟他父亲闲谈，并规劝了曹参一番。 曹参听了他儿子的话后，大发脾气，大骂曹窑说：“你小子懂什么朝政，这些事是该你说的呢？还是该你管的呢？你还不赶快给我回宫去侍候皇上。” 曹参一边骂一边拿起板子把儿子狠狠地打了一顿。 曹窑遭了父亲的打骂后，垂头丧气的回到宫中，并向汉惠帝大诉委屈。 惠帝听了后就更加感到莫明其妙了，不知道曹参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 第二天下了朝，汉惠帝把曹参留下，责备他说：“你为什么要责打曹窑呢？他说的那些话是我的意思，也是我让他去规劝你的。” 曹参听了惠帝的话后，立即摘帽，跪在地下不断叩头谢罪。 汉惠帝叫他起来后，又说：“你有什么想法，请照直说吧！” 曹参想了一下就大胆地回答惠帝说：“请陛下好好地想想，您跟先帝相比，谁更贤明英武呢？” 惠帝立即说：“我怎么敢和先帝相提并论呢？” 曹参又问：“陛下看我的德才跟萧何相国相比，谁强呢？” 汉惠帝笑着说：“我看你好像是不如萧相国。” 曹参接过惠帝的话说：“陛下说得非常正确。既然您的贤能不如先帝，我的德才又比不上萧相国，那么先帝与萧相国在统一天下以后，陆续制定了许多明确而又完备的法令，在执行中又都是卓有成效的，难道我们还能制定出超过他们的法令规章来吗？” 接着他又诚恳地对惠帝说：“现在陛下是继承守业，而不是在创业，因此，我们这些做大臣的，就更应该遵照先帝遗愿，谨慎从事，恪守职责。对已经制定并执行过的法令规章，就更不应该乱加改动，而只能是遵照执行。我现在这样照章办事不是很好吗？” 汉惠帝听了曹参的解释后说：“我明白了，你不必再说了！” 曹参在朝廷任丞相三年，极力主张清静无为不扰民，遵照萧何制定好的法规治理国家，使西汉政治稳定、经济发展、人民生活日渐提高。 他死后，百姓们编了一首歌谣称颂他说：“萧何定法律，明白又整齐；曹参接任后，遵守不偏离。施政贵清静，百姓心欢喜。” 史称“萧规曹随”。 从这个故事中我们能够得到一个道理： 在生活中，常常有人做事为求尽善尽美，总是殚精竭虑，绞尽脑汁，每遇不顺总是寝食难安。然而到了最后，非但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反而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其实很多时候，与其百般思量，不如顺其自然，以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心态，任由其按着原本的路线去发展，反倒能够柳暗花明又一村。懂得“顺其自然”才会自在自得，才会少却许多烦恼，也同样会获得真正的成功。 当我看到这些注释以后，我的眼睛湿润了，这无关思念的伤感，更多的是因为兄弟间的这份真挚的友谊而感动。 什么是兄弟？兄弟就是那个时时刻刻挂念你的人；兄弟就是那个你哭他也哭，你笑他也笑的人；兄弟就是那个在你走入低谷时，发自内心的想去关怀你的人..... 第213章 内行看后勤！ 走出阴霾，看似简单的四个字，可真要做起来，其实并不容易。 我很庆幸，在我陷入反复的负面情绪时，身边能够有一群好兄弟默默的支持与鼓励，也正是因为他们，我才能尽快的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去面对今后的军营生活。 在经历过种种坎坷以后，生活也终于逐渐的趋于平淡，而这平淡中，却又有着许多不平淡的故事。 比如此时的我，我现在就体会到这不平淡的强烈气息有多麽的浓厚。 当我拉开一扇门以后，这气息令我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甚至感觉到这气息很刺眼，令自己泪水横流…… “哎呀我的天，这屋里什么味？煤气罐漏了吗？”我捂着口鼻说道 躺在床上的老大瞟了我一眼，并没说话；他对面的营部通讯员赵晓帅也没说话，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 见这俩奇才如此模样，我感觉很头疼。其实我不想来这屋，尤其是看到地上两双脏到已经能立起来的袜子以后，我更不想在这屋里多待一分钟。 打赌我理解，可也要有个限度吧？十七天不洗脚，他们也能受得了？而且袜子都不换，搞的现在袜子跟靴子似的，鬼知道那两双袜子里有多少脚丫泥！ 说句实在话，要不是指导员叫我进屋喊这俩小子出早操，我现在立马扭头就走。 “你俩别睡了，起床了！快快快，赶紧穿衣服出去集合出早操，所有人都等你俩呢！” 俩人听我喊出操，只是哼了一声，然后被子一蒙，谁也没理我。 我站那愣了半晌，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没办法，虽然我感觉这俩货令我很是恼火，可大家毕竟都是老兵排的同年兵，我也不好发作。 尤其是老大，我俩平时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我就更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可这样也不是事儿啊，指导员让我喊他俩出操，我就这么灰溜溜回去跟指导员说这俩货没搭理我？那指导员非得批评我办事不利不可，而且这俩小子估计也没好果子吃。可是就这么杵在这，又完全没有什么意义。 就在我走也不是，待着也不是的时候，指导员从门外进来了。他进屋后的动作跟我差不多，也是捂着鼻子一阵眩晕，好一会才缓过来。 “刘东，这屋里什么味啊？” 我没回话，很无奈的指了指地上那两双站立着的袜子。 指导员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一皱的说道： “这是什么玩意，四只毒气弹吗？真特么服了！刘东，他俩这么回事儿，为什么不不起床出操？” 我苦笑着摇摇头，一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指导员看看我，转过头又看看躺在装睡的两个死冤家，一对眉毛皱的更紧了，嘴角还在很克制的抖动。 “两位大少爷，这都几点了，起床吧！” 按理说，指导员都发话了，怎么说也是比我说话有点分量吧？也确实是这么护士黑，这哥俩虽然谁也没动，但总算是有了反应。 可那反应也只是拉开被子看了看指导员，紧接着俩人又互望了一样，然后谁也没动。 见这俩哥们无动于衷，指导员开始恼火了，几步上前一把拉开老大的被子，怒气冲冲的训斥道： “你们想干嘛？消极对抗训练吗？赶紧起床，速度！” 被掀开铺盖的老大，仍然没有起床的意思，只是抬手指了指对面床的赵晓帅，一脸不服的说道： “你让这孙子先起来，他不起来，我就不起来！营部下来的多个啥？搞特殊啊！臭毛病！” 指导员被老大这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劲头气的直咬牙，沙包大的拳头也是握得青筋直蹦，可抬抬手，却又无力的放了下来。 指导员是真想揍老大一顿，可没办法，不能打骂体罚战士，那是要犯错误的。明明气得要死，可即打不得，也骂不得的，搞到最后指导员苦笑着叹了口气，又走到了赵晓帅的床边，同样一把拉开被子训斥道： “赵晓帅，起床！怎么说你也是从营部下来的，这么点觉悟没有吗？赶紧起来！快点的！” 赵晓帅回头懒洋洋的看了看指导员，拉着长音说道： “赵指，不是我不起来，是你们连那小子跟我较劲，那我还起来什么啊？你这样，你让他先起来，只要他起来，我就起来！” 指导员耐着性子听赵晓帅把话说完，差点没气吐血了，扬起了巴掌几欲扇下去，却又觉得不妥，最后一巴掌打在了自己脸上，气的一点头就走了。 也不怪指导员要扇他，就这拖着长音懒洋洋的德行，别说指导员了，我都想揍他！可我们也就是想想，谁也不愿意干那即违反纪律又得罪人的事儿去。 见指导员气得脸通红走了，我也摇着头离开，心说你们就耗着吧，有能耐你俩今天谁也别起来。 你还别说，这俩货真就一天没下床，连饭都没吃，给我们看的一愣一愣的。 要是赖在床上一天不起，这也是个遭罪的活！别以为躺那躲清闲，时间短行，时间长了那都得疼！再说了，不吃饭可以，不拉屎或许也可以，可不尿尿谁受得了？ 老大还好，中途喊我们要了几个瓶子，尿在瓶子里。 赵晓帅就惨了，人缘不太好的他，基本上没人搭理。我们都合计好了，不管怎么说，老大那是我们自家兄弟，言语一声帮忙是必须的！可赵晓帅这孙子算老几啊？丫的爱尿哪就尿哪去，有能耐就尿床上。 只此一点，这场两个人的较量，结果已经很明显，老大必胜。 也正如我们所想的，在当天晚上7点半的时候，赵晓帅憋得受不了了，下床认输。 他也没办法，谁让人家老大群众基础好，谁让人家有后勤保障，谁让人家有尿瓶子呢！ 这就有点像解放战争，为什么明明是棋逢对手，可最后解放军赢了？那就是赢在两军相持的时候，我们解放军的群众基础好，有老百姓都自发的承担了大量后勤保障工作，所以才导致了最终的胜利。 军事学上不是有这么句谚语吗，外行看战术，内行看后勤！都不用拿解放战争来做范例，就这个懒床憋尿事件来看，我们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后勤保障才是克敌制胜的重要法宝。 前有老百姓运粮推独轮车，后有众兄弟帮忙扔空瓶子，可谓异曲同工之妙也。 老大赢了，他赢的光荣，赢得畅快。 老大拎着满满四瓶黄色液体走向厕所时，走路都是昂着头，就像个打了胜仗凯旋的将军一样，那叫一个英姿勃发。 反观赵晓帅，因冲向厕所未果而尿了一裤子的他，此时就像个斗败了的公鸡，蔫头耷拉脑的萎缩在墙角...... 第214章 糊弄事儿 老大跟赵晓帅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赵晓帅尿了一裤子以后总算是告一段落了，但还没有完全结束。 他俩是鸣金收兵了，可指导员一肚子火还没消呢。 就在这场闹剧的第三天，老大跟赵晓帅在指导员的要求下，分别交上了1万字的检查。 你没有看错，1万字，一个字都不能少。指导员说了： “你俩不是能憋在床上不下来吗？行，我让你一次们憋个痛苦，怎么样，一万字检查够不够？不写也行，一人一个警告处分，你俩看着办！” 这份1万字的检查，在赵晓帅那还凑合，毕竟这丫能当上通信员，还是有点文化的，总算是勉强能写出来 可这份检查却难坏了老大。这哥们恐怕从初中毕业到现在，加一块也没写过1万个字。这一下子要写这么多字的检查，给老大愁的脑袋疼，写了2俩小时，结果才憋出了11个字：尊敬的领导，亲爱的同志们.... 最后老大逼急了，把《解放军纪律条例条例》抄了一遍去糊弄字数。还别说，字还还真不少，老大抄完了一数，整整一万三千字。 老大想的挺好，这玩意就是个应付事儿，指导员也不会太仔细看，上去赵晓帅的检查，指导员不就没看直接扔进了铁柜子里吗。 可有些事就是这么巧，认真写检查的赵晓帅指导员没看，糊弄事的老大的那份检查，没想到指导员还真就看了！ 不但看了，当时指导员正喝水呢，结果那份“检查”的一看，差点没一口水呛着！ “小周我问你，这就是你的检查？你就拿这玩意糊弄我？” 见指导员有些不悦，老大赶忙解释道： “指导员，我这真写不出来！我要是能写出一份一万字的检查，那我改行当作家去得了。其实我觉得吧，我写得啥内容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走心！你看啊，虽然我没写那些痛改前非、我错了之类的话，可我这加强了纪律观念啊，这就很走心嘛！指导员，我这总比那些检查写得天花乱坠的，结果犯了再改，改了再犯的人强吧？您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老大这一通表面冠冕堂皇，实则避重就轻的解释，给指导员搞的哭笑不得，最后把那份“检查”往老大身上一扔，笑骂道： “走没走心我不知道，你这错误犯得挺走肾，这一点我倒是清楚。行了，行了，你赶紧给老子消失，省的老子看见你脑袋疼！” 老大一看蒙混过关了，一缩脖子的就跑了。这哥们回来跟我说这事儿，大家纷纷笑他狗屎运，赶上指导员心情好。 其实瞎写应付事儿的这种勾当，我们很多人都干过。 就拿我来说，记得我上中学的时候，老师在每年寒暑假的放假前，都会要求我们写假期日记。可大家都知道，寒暑假，玩都来不及，谁有空写这玩意？ 结果都是玩了一个假期，等到最后快开学的时候，在“突击”写上几十篇日记。 但一天写几十篇日记，能写出什么事儿，哪有那么多事儿想的起来？最后基本上都是胡编乱造，什么扶老太太过马路了，去敬老院帮着擦玻璃了，学习那篇作文了，总之就是鬼话连篇的胡编。 其实老师也知道我们胡编，都不用看内容，就看当天的天气就知道。同一个城市，同一个日期，同学们能把小雨、中雨、大雨、倾盆大雨跟风和日丽统统的展现出来，傻子一看这日记，也知道都是在胡编。 虽然都是胡编，但老师一般也不会太跟学生较真，大体都是只要是写了就行了，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也懒得理会。 可凡事总有例外！有些人就不不懂给老师留面子，甚至还拿老师的面子当鞋垫子！应付事儿，都能应付出出笑话。 记得我有一位同学叫文文，这哥们特有才，也可以说是一朵应付事儿的奇葩。 他当年那日记写得，可以说文风非常的简洁、冷静、含蓄与内敛，几乎就是把雷蒙德?卡弗的极简主义文学特点，发挥到了淋漓精致、出神入化的水平。 说到这，可能有的朋友该问了：痞子东，你这个有点扯吧？一中学生而已，他怎么能把极简主义文学写得出神入化？你这纯属是开玩笑呢... 各位看官要是说这话，痞子东不怪你们，那是因为你们没有见到这哥们的日记有多简练。 这哥们的日记只有四个字：今天没事！ 记得开学交作业那天，当我们的班主任老师看到这位仁兄56篇极简主义文学大作的时候，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文文，这就是你的日记？全都是今天没事？” 见老师发火，文文同学站起来，只见他很胆怯的扯了扯衣角，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报告老师，我这个....我这个假期...真的没有什么事儿发生，所以我就照.....照实写了！” 文文同学最后那句“就照.....照实写了”是咬着后槽牙说的，我们都看得出，文文同学的这个说辞，他自己也不信。 一个谎言，如果连自己都说服不了，那还能骗得了谁呢？这中低级的谎言，当然也骗不了我们目光如炬的班主任老师。 老师听完文文同学的解释，点着头笑了半天。她摆摆手，示意文文同学走过来，然后很和蔼的对文文同学说： “文文，我觉得吧，你今天的日记可能要改一改了，不能在写今天没事儿了！你知道应该写什么吗？” “老....老....老师，我今天应该写什么？”文文紧张的说 “今天有事儿......” 关于老师说我“今天有事”之后发生了什么，我觉得过于暴力以及涉嫌违反教育制度，在这里我就不需要跟大家阐述了，反正当天文文同学的日记.....呃呃.....写得很有体会..... 话题扯得有点原来，纯属博君一笑，咱们书归正传。 话说自从那次堪称起床拖延症中“华山论剑”级别的大战过后，作为失败者的赵晓帅同志，充分的体会到了群众的力量，也更认识到了想要在这个团体里混，人缘是多么的重要。 尝试过失败滋味的赵晓帅，彻底的变了，可以说是一改往日眼高于顶的行事作风！ 现在的赵晓帅，不但不在拿自己当机关干部看，反而同我们这些他看不上的基层战士打成了一片。 当然，赵晓帅与老大的不洗脚大战，也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下结束，勉强算是打了个平手，皆大欢喜！ 据说俩人罢手言和后一块去水房洗脚，而他们脚丫子搓下来的泥，居然还把下水道给堵了。 至于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是没看见。 我觉得吧，这应该是坊间谣传！才二十天不洗而已，怎么也不至于洗下的污垢堵了下水道，这纯属就是杜撰...杜撰... 第215章 一山还有一山高！ 新疆的冬日是寒冷的，这个季节并不适合户外活动，即使是节假日也是如此。 在一个无风、无雪、晴空万里的上午，我与战友正在俱乐部里打着乒乓球，消磨着周六的无聊时光。 当我一个刁钻的平远角球将比分扳平后，俱乐部的门外，传来了一声招呼： “大赖，指导员找你去连部一趟。” 拿着球拍的我很狐疑，不知道连部突然找我做什么，难道是最为缓刑犯的定期的思想汇报吗？ 算算日子，我觉得自己应该猜的没错。 今天是10号，离每月定期的思想汇报还有一天，而明天是周日，是指导员轮休。 我思索了一下近期的状况，又组织了一下一会儿要汇报的说辞，就放下球拍去了连部。 对于这个思想汇报，我其实挺反感的，它就好像是一个闹钟一般，时不时的提醒着我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而这身份的隐藏含义就是：我是一个在这里没有明天与未来的人，更是一个容易被人误解与提防的人。 想到此处，我一阵摇头的走到连部门口，然后敲了房门，对里面喊道。 “报告！” 过了三秒钟，门内传来了指导员的一声： “请进。” 可当我推开房门走进去的时候，却被眼前的一幕搞的摸不清头脑。 20平米的房间，全是人。各连的连长、指导员，以及营长、教导员、副营长......乌央乌央的十几个人都在我们连部里，貌似在开会研究着什么。 见到这么多人，我感觉自己可能是想错了，这肯定不是来做思想汇报，而应该是有什么任务要跟我交代。 也正如我所想的，当我敬完礼向领导挨个问好后，营长笑眯眯的看着我说： “小刘同志来了，坐坐，别拘束。今天叫你过来，是因为现在咱们营有一项艰巨的任务交付给你，不知道你有没有信心去完成。” 听他这么说，我心中一紧。 很明显，这话里面有圈套！他说这话里，有没有信心不是重点。营长想要的，是让我先保证完成任务，并以此把我架在上面下不来，然后他才将这个任务的内容告诉我！ 真到了这一步，不管这项任务的难度如何，我都不干也得干，而且还必须把这件事儿办好。 这就好像一个朋友突然找到你，跟你说一定要帮他一个忙，却不说帮什么忙，只问你帮不帮一样。大家一定要记住，但凡是这么求人的，这个忙绝对不简单。 思前想后，我最后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报告营长同志！有没有信心我说不好，能不能做好我也不知道，但只要是上级交代给我的任务，我就会尽十二分的努力去完成。” 营长被我的回答搞的一愣，随即转头看看教导员，而教导员却漏出来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示意营长坐下后，很和蔼的对我说道： “小刘啊，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找你来是和你商量。这个......春节前全军区要进行狙击专业大比武，而且这次不同以往，这次是以营为单位委派优秀战士去参加。营里面琢磨了好几天，觉得咱们营在这项军事技术上，那就属你的成绩最为突出了，所以我们准备由你来代表咱们营，去参加这次比武活动。” 我闻言一愣，原来这任务就是去参加比武！ 这种比武我听秋羽说过，它不像平常那种只考验射击精度的比赛，而是用一种极端贴近实战的方式去考验，可以说十分的艰辛。 一般都是各团通过精度射击选拔出选手后，在由军区组织这些选手在零下30度的北疆森林里进行一场混战。 这场混战几乎没有什么禁忌，评判的标准就是：拼杀到最后一人后，以存活的时间长度与击杀人数来排名次。 在这个时候要进行这种比武，我并不意外，可令我意外的是，今年不知道为什么规则变了！ 以前都是由团一级单位比武选拔，成绩第一的才有资格去参加军区比武。可今年却是由团一级选拔下放到营一级单位去直接委派选手去参赛，这很令人意外。 大家不要小看这一个小小的变化，其实这无形中就将比武的规模扩大了好几倍，也将从前的三四十人的比赛，扩大到了上百人。 很难想象，上百人在一片森林里的无规则比武，会有多么的激烈与壮观。 说实话，这要是在半年以前，我估计自己会抢破了脑袋要去参赛，可如今，却又另有一番滋味。 如今的我，尤其是身份的特殊性，其实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因为无论我是否拿到一个好的成绩，十个半月以后我都要离开，而且档案中永远写着一个耻辱的前科。 既然如此，那我为何还要去遭那份罪呢？除非脑袋进水了！而且我去的话，也不一定会拿到什么名次，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了。 见我半天没有说话，又面露犹豫之色，教导员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道： “小刘同志啊，这里没有外人，咱们就实话实说。我知道，由于一些身份的原因，这里对于你个人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前途与希望了。可你毕竟还是这里的一份子，我猜你肯定也想看着咱们营取得新的荣誉。我说的没错吧？” 我感觉很无语...套路，全是大忽悠套路！如果说之前是营长想跟我要的保证是想要把我骗到架子上然后用火烤？那现在教导员这感情牌打的，等于直接就把我扔架子上烧了，连骗都不用。 不得不服，教导员的忽悠神功，那是我团一绝。当初几简短的句话，就能把秦广寿忽悠到山沟子待一年在忽悠的路上，还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但明显我面前的这座山最高！ 唉……教导员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说？难道说营里的荣誉关我屁事？得了吧，最后我只能说： “那是当然，我肯定愿意咱们营能够取得新的荣誉。” 教导员对我的回答很满意，看着我笑呵呵的说道： “这就对了嘛，你整理一下个人物品，准备下周一去参加比武。小刘同志，别有什么顾虑，权当是去首府游山玩水去了。呵呵，说到乌鲁木齐那自然风光，我想想都怀念啊！还是你们年轻好，有机会去放飞自己，寻找梦想。不过玩归玩，可别忘了你所肩负的艰巨任务，全营的同志，都在等着你旗开得胜的好消息呢！加油，拿个名次回来，看好你哦。” 完了，这是给我套牢了！唉.....其实我也明白，他们之所以绕这么大圈子套我，其实就怕我心不甘情不愿的到时候掉链子。看着眼前的这位老狐狸，我无奈的点了点头，答了声： “是！保证尽全力去完成任务。” 第216章 列车偶遇 一月中旬，天寒地冻，上午8点左右，喀什--北京的铁路线上，有一列旅游专线列车，正缓缓驶近乌鲁木齐。 不知道为何，最近的空气明明很干燥，但外面却很诡异的大雾弥漫，从车窗里望出去，铁道左右两侧十步以外就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不知道这大雾是怎么出来的，真难为它们能在这么干燥的季节出现，为原本就充满离别味道的铁路，附上了一股淡淡的哀伤。 很多年以后，有人跟我说这叫雾霾！ 这趟旅游专列的旅客中，有从中亚做生意归来的商人，他们坐在宽敞的高级包厢里，正红光满面的喝着葡萄酒，畅谈着天文数字的各种生意。 相对比那宽大且富丽堂皇的高级包厢，普通包厢还是比较简朴的，乘客也以忙于营生的微末小民居多。我想，如果不是春运，他们肯定不会搭乘这种缓慢且昂贵的旅游专列。 经过一夜的旅程，大家照例都很疲倦，眼皮沉得抬不起来，遍体寒冷，苍白的面容微泛枯黄，跟雾的颜色有些彷佛。 我摇了摇有些混沌的脑袋，努力将自己变得清醒一下，因为我听到了列车的报站： 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前方到站是乌鲁木齐....... 我推了推身旁睡得死猪一般的三个人，叫他们起来，一起准备下车。 这次代表我们团来参加比武的，共四个人！分别是： 我本人、二营的王猛、三营的胡大海，以及作训处的一名于姓的少尉参谋。 说是四个人，其实真正来参赛的只有我跟二、三营的两个战友，于参谋只是领队，并不直接参加比武。 于参谋这人挺有意思，操着一口浓重的天津口音，说话也特别的逗，就跟说相声似的，而且这家伙还很爱玩闹，不到俩小时，就跟我们打成了一片。 但他这人有一个毛病，就是他总是搞不清楚东西南北，明明是带队，却总要带我们走错路。用现在的话说，这小子就是个十足的路痴。 而我们之所以出现在这趟旅游专线上，也正是拜于参谋的路痴所赐。就在昨天下午，明明师里面派了车辆在高速路口接我们，可这小子领着我们三个东转西转也没找到那个高速路口。 等了一个小时还不见我们踪影，师里面带队的副参谋长急了：开车走，不等了！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首府，去不了就算弃权！一帮什么玩意@#￥#%￥……￥%……省略五百字 就这样，我们在于大参谋的带领下，坐上了这趟慢的像牛车一样的旅游专线，而原本5个小时的旅程，这豪华专线却开了11个小时。 坐车上的时候，于参谋还试图安慰我们三个，说这火车怎么怎么好，旅游专线外面的风景多么多么的美云云。 我叹着气没吱声，王猛和胡大海俩人用手指猛戳窗外那黑漆漆的夜色，也没有吱声，最后包厢里只剩下于参谋那尴尬的傻笑。 坐火车到了半夜，睡不着且饥肠辘辘的我，想去服务台买一包泡面来充饥，结果一问居然没有，说这是旅游专列，想吃饭就去餐厅吃。 可我到了餐厅之后心却凉了，不是因为饭菜不好，相反，饭菜做的绝对一流，只是太尼玛贵了，一份梅菜扣肉饭要55块钱，一瓶矿泉水都有5元！ 看着食物流口水的我，最后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那点散碎银两，也只能作罢。 回去的路上，在经过一节车厢时，里面的情景让我眼珠子差点没掉在地上。 我靠，刚才可能是光想着吃了，路过的时候我都没注意，这里居然还有练歌房！ 你没看错，是火车上的练歌房，这应该是这种旅游专线的特色，但更让我吃惊的是，这里不但有练歌房，还有一个中年爷们搂着个浓妆艳抹到看不出年纪的女人一块嗨。 那中年爷们我认识，是许久未见的罗阳，真想不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就如我看到他一样，上下其手忙得不亦乐乎的罗阳，此时也看到了我。他还忙里偷闲的冲我挤了挤眼睛，漏出来一幅狡黠的微笑。 我不知道这家伙在这里做什么？但直觉告诉我，他的出现，绝对不是领个娘们旅游那么简单，肯定是有其特殊的目的。 但我这个人有个特点，那就是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儿，或者说自己不敢了解的事，我都会本能的选择回避。 这次也不例外，我只是礼貌性的对着罗阳笑了笑，随后就快步的离开了这里，回到我原本的位置坐下。 回去以后，我还是睡不着，但这无关饥肠辘辘的五脏庙，更多的是对罗阳这个人产生的好奇。 这个人太神秘了，认识他半年了，我甚至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国安的，还是那所谓的507特别事务调查研究局。 对于我来说，这个人就像个迷一样，然而更为可怕的是，这个谜一样的家伙，居然对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兵产生了兴趣，每每想到此处，我都会觉得脊背发凉。 我想得他今晚既然看到我了，一会儿肯定会来找我！来找我也好，或许赶上他心情好，还会为我解答一些我搞不懂的谜团。 比如那个消失了两个多月的怪梦，还有梦中的那个女人.... 只可惜，他并没有来找我，不但没有来找我，当我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走到那个练歌房附近徘徊时，罗阳早已不见了踪影。 心有不甘的我，去问过练歌房的侍应生，问他们知不知道刚才那一男一女的两个客人去哪了？ 可客服务生的回答，却让我如坠深渊。 他们说这间练歌房就没有客人，从喀什出发到现在了，这个包间压根就没用过，更不要提什么一男一女来唱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从侍应生的眼睛里我看得出，他没有与我说谎。因为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保持着一个位置，并没有说谎时潜意识里的向下看。 我感觉脑袋有些不够使了，因为我知道，我所看到罗阳绝对不是幻觉，因为刚才那一幕很真实，也很容易与幻觉、梦境去区分。可为什么只有我看到他，别人却没有看到？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儿？ 想着想着，在座位中沉思的我，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直到那一声到站的广播将我吵醒..... 第217章 小白鼠 车到站了，我们一行四人，随着下时大包小包拥挤的人群，一起步入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在车上，于大参谋不止一次与我们吹嘘，说这里是他曾经激情燃烧的地方，更是他读了三年军校的地方，他熟悉这里的一切，乃至每一条街道。 对于于大参谋的这番言论，我们深表怀疑，但碍于其是军官，我们又不好反驳，只是还以一个“真诚”的微笑。 有时候我很疑惑，就这样一位方向感极差的奇才，到底是怎么从陆院的指挥学院毕业的？如果让他带领一支部队远征，我估计没等到战场，这支部队就会因迷路而延误战机。 当然，成为他的部下也有一个好处。如果是在战争年代，他麾下将士的伤亡率，我想应该保持在千分之一以下，因为根本就没有与敌人交火的机会，换句话说，也找不到敌人！ 可能他们唯一遇到的危险，就是从野地里钻出来的两条狗。 于大参谋没有让我们失望，在这座比师部所在地大了几倍的首府城市里，他又迷路了。 我们辗转搭错了几趟公交车，本应该去天山区的我们，却跑到了头屯河区，一下子搞出去了将近25公里。 在我与其他两位战友的狂汗中，于大参谋信心满满的对着马路挥了挥手，拦下一部出租车之后，他对我么一甩头说道： “走，打的过去，咱们快到了！” 我们三个互相望了望，叹了口气，一起上了出租车。 服了，真服了，这哥们自己路痴，还要拉着我们一块犯傻。就在半小时前，我们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的时候，就提议过打车去军区司令部报到。可这哥们拿这一张地图说啥也不同意，不但不同意打车，连问路都不行。 这哥们嘟囔着什么：老子堂堂一名军官，地图在手，天下我有！找个地方自己去就行，还用问路打车吗？老子丢不起那人..... 这回可倒好，迟到了3个小时，丢人不丢人我不知道，现眼那是肯定的，还是有多大脸，现多大眼！ 这不，当我们急匆匆的赶到军区作训处时，人家那边比武前动员大会都召开了半小时了。 在军区作训处的一名上尉参谋的带领下，我们四人来到了动员大会的现场。 这所谓的会议现场，其实就是一座小礼堂，此时礼堂的主席台上，有一名中校军官正在讲着明天比武的注意事项。 从桌子上的姓名牌上得知，那中校叫钱小云。这个人我之前听韩排说过，但一直没见过。今日一见之下，果然名不虚传！ 瘦，那是真他娘的瘦，就跟风干了似的。 这家伙一米七几的中等身高，并不出奇。可他那小身板，顶多能有一百零几斤的样子，一阵风就能吹倒了似的。 这就是特战旅名义上的二当家，实质上的大boss？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我们的印象里，特种兵都应该是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我所遇到的也大多如此，一个个都壮的跟熊瞎子成精了似的。可这钱中校，身材却又如此的单薄，活脱脱就是一晚清酸秀才形象。 观其行而知其人，这家伙讲话也跟他的身材一样，丝毫没有军人的那种阳刚之气，反倒是和声细语的。此时他正拿着一颗子弹在那讲解着： “同志们，演习的规则已经讲过了，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手里的这颗子弹，这是由我带头研发的mz-378型特种子弹！该弹药采用非致命性软质橡胶弹头，弹丸内附特制麻醉剂。当该弹丸击中要害部位后，会使目标陷入四肢无力的麻痹状态，击中四肢后，会使目标的部分肢体丧失行动能力。为了更大的增加本次比武考核的实战性，经上级领导批准，在原有激光模拟交战系统的基础上，这一新型弹药，将是本次比武考核的专用弹药。你们很幸运，能够成为这种新型弹药的第一批使用者，也能够成为训练实战化改革的第一批先驱力量。演习规则与弹药方面我就介绍到这里了，下面请有问题的同志提问！” 钱小云说完，会场下方的参赛人员骚动了起来，大家交头接耳的商量的了半天，有人提问道： “报告首长，我有一个问题！刚才您说这次比武考核的地点是乌市西南方向50公里处的一片的原始森林，请问我们有没有定位设备？” 钱小云挥手让那名战士坐下，一脸欣赏的看向他后说道： “恩...这个同志的问题很好。定位，对于军事作战来说，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科目，也是各国军队信息化作战的基本要求。在这里，我很荣幸的告诉大家，有定位设备，还是经过了无数战火考验的定位设备！在比武考核开始前，演训部会给大家每人配发老式指北针一个，地图一张！其他人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钱小云的回答，又引起了会场的骚动，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但基本上都是骂街，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我们。 “刘东，你上次演习的时候跟钱小云的射天狼交过手，那些特种兵有没有定位设备？”王猛低声的问道 “有啊，还是特牛逼的那种卫星定位！大爷的，就给我们指北针，这孙子真抠！”我低声答道 “靠，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是拿你们当小白鼠了！你没听他说吗，这次比武考核的弹药是他研发的新型弹药，你们是第一批使用的。”于参谋插话道 听于参谋这么说，正窃窃私语的我们三人都不说话了，因为他他说的对，这家伙就是拿我们当试验的小白鼠呢！ 这时，我突然想到了当初那次名为“炼獒行动”的演习，那不也是一场拿我们当陪练的骗局吗？我说这次怎么把比武考核的人数扩大了这么多倍，这里面原来有猫腻！ 想到此处，我赶忙在会场的周围扫视了起来。果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 在会场东南方向的一个角落里，几个衣着不同的人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注视着我。他那张中亚特征明显的脸上，还洋溢着亲切的笑容。 原来是他，特战旅枪王帕尔哈提！ 我明白了，这又是一场陪太子读书的悲催事儿。我们这些人只是陪练，真正的主角是射天狼..... 第218章 陈年往事 帕尔哈提的出现，再次印证了我们心中的想法，同时也让我们对这次比武考核感到兴趣缺缺。 因为我知道，这又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决，这又是一场信息化步兵与普通步兵之间战时表现的数据统计。 尽管这种比武有其一定的必要性，其目的也是为了军队向信息化转型的美好初衷，但作为劣势一方的我们，仍然会感到心中失落。 因为我们更知道，在不远的将来，我们这个兵种将是淘汰的主要方向，而陆军的信息化、特战化的趋势，已经成为了陆军改革的必然方向。 当然，这场比武考核对于我个人来说，也不是那么糟糕。因为我曾经对秋羽的承诺可以兑现了，只要能与帕尔哈提打上一次，不管胜负如何，都算是对老班长有个交代。 在动员大会结束后，我与团里的三名战友正往临时宿舍走的时候，有人在我身后用夹杂着维语的普通话叫我： “喂....刘东...阿达西，我在这....莫给类！” 我回头一看，是帕尔哈提，他正带着一票人在远处向我招手。虽然我的维语水平不怎么样，但他的话我还能听的懂，他在叫我过去。 其实我跟这个帕尔哈提并不熟，只是见过一次而已，但这个家伙给人的感觉很是不错，挺朴实的一个老班长。我见他找我，出于礼貌，也是出于对他上次出手相助的感谢，我快步的走了过去说道： “你好，帕尔哈提班长！谢谢你上次的帮忙！” “喂...我们是战友嘛，干啥子这么客气？巴郎仔，最近...还好吗？” “我很好，呵呵。”我讪笑道 帕尔哈提笑着对我点了点头，转过身对几个特战旅的战士说： “这个巴郎仔叫刘东，很不错的一个战士，不比你们任何人差。上次，他们一个班，将六分队那帮新进入射天狼的菜鸟，收拾的要死，哈哈哈。对了，你们看清楚这个家伙，明天的比武，他可能是你们最强劲的对手！” 对于帕尔哈提的夸奖，我感觉一阵冷汗！这是要干嘛？感情这家伙叫我过来就是让他的战友们认个脸熟，然后明天好集体对付我？ 无语啊，刚才我还觉得这家伙挺朴实的，原来都是表象，也是一只老狐狸。 可是想想也就了然了，当狙击手能当到枪王的程度，靠的肯定是出人的头脑。像这种赛前让手底下人了解一下对主力选手的事儿，是在正常不过的。 不过我觉得他有点高看我了，就我那两下子，估计在第一轮运动狙击战中，我就得淘汰出局。 跟帕尔哈提聊了一阵后，我突然想到了秋羽的老班长，我好奇的问道： “帕尔哈提班长，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你认识老二师侦察营的黄德胜班长吗？” 正跟我聊着明天比武科目的帕尔哈提，被我问的一愣，他很疑惑的看向我反问道： “你认识黄德胜？这不可能，他前年退伍的，你去年才当兵，根本遇不上。” 听他的口气，好像两个人以前认识，我此时的好奇心更浓了，赶忙说道： “我不认识黄德胜，我以前的班长是黄德胜带出来的，他说黄德胜班长总是提起你，所以我才问的。” 帕尔哈提听我这么说，若有所思的打量我半天，然后才恍然大悟道： “哦....我知道了，你这巴郎仔是想击败我对不对？呵呵，黄德胜这个家伙，果然言出必行。” “你跟黄德胜班长真的认识啊，能和我说说你跟他的事儿吗？”我问道 帕尔哈提不说话了，好像在努力的回忆着以前的往事一样站在那里好久，然后叹了一口气，说起了他与黄德胜的往事。 与我猜的差不多，他们两个人是认识的，不但认识，还是一个村的同乡。 他们一起入伍，也分到了同一个部队，更巧合的是，两个人都是侦察营的兵，只是不在一个连队而已。 同样的成长环境，同样来自一个地方，又同样分到了一个营里，这些相似点，并没有让两个人成为“忆家乡”的酒友，反而让彼此产生了对比之心。 他们在各项军事科目里都互相比着成绩，你拿好成绩了，那我就要超过你，你五公里跑了18分钟，那我就得跑17分钟，你射击打了49环，那我就得打50环.... 这两个家伙可以说是一路较着劲成长的，但其实他俩私底下还关系不错，之所以成为对手，只是出于同一个地方来的，不能在将来回家一提起来太丢人的简单目的。 在这种良性竞争下，两个人很快的在侦察营里脱颖而出，成为了全营的训练标兵。 当时正值特战旅筹备期间，选兵干部多次来到侦察营挑选军事训练的骨干人员。当时已经身为一级士官的两人，很自然的被选兵干部看中。 可也正是因为两个人都被看中的这件事，最后让他们产生了分歧。这分歧无关个人前途，主要是对部队的认识，有着不同的看法。 在帕尔哈提看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之常情。反正都是为国家做贡献，现在有更好的地方，还能够给自己一展抱负的空间，那自己就应该去最好的地方。他不但自己要走，还劝黄德胜跟他一起离开。 可这件事儿在黄德胜看来就不是样了，他觉得人要讲感情，要讲良心，侦察营培养了我们，我们就应该为侦察营做出贡献，怎么能跳槽呢？这么干，能对得起谁啊？ 俩人因为这件事闹得很不愉快，说到最后，黄德胜说帕尔哈提没良心，只为了自己不顾集体！帕尔哈提说黄德胜没格局，光想着自己一亩三分地这点事儿，搞小山头，小单位，只顾小集体，不顾大集体。 俩人争得是面红耳赤不欢而散.... 从那之后，两个人就分开了，然而这次分开，也让两个人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在得到特战旅接受更科学也更先进的训练方法的帕尔哈提，没出三年，就成为了特战旅精锐中的精锐。他不但在各次比武中技压群雄，更是在原本弱项的狙击专业上取的很大的成功，甚至多次击败了连选蝉联这一项目第一的黄德胜。 而黄德胜却不同于帕尔哈提，留在侦察营的他，在全军的比武中，多次被以前旗鼓相当帕尔哈提所碾压，最后就连狙击这项他引以为傲的科目，都在前年输给了帕尔哈提。 更可惜的是，在前年年底，裁军的命令来了，黄德胜所在部队被裁撤，而他本人，也因为一次演习中意外受伤后不适合继续服役，最后带着遗憾离开了军营。 第219章 比武 1 听帕尔哈提讲完他跟黄德胜以前那点事儿，我感觉这黄德胜就是闲的，什么第一、第二的，有什么好争的？ 没争过就算了，还要让自己带的兵继续去争，绝对的脑子进水了。 想到此处，我不由得替秋羽感到悲催了，为了个承诺，耿耿于怀了那么久，可想想自己，又何尝不是为了个承诺耿耿于怀呢？ 承诺这种东西，说到底，就是自己给自己添堵的一种束缚。我们都是在仁、义、礼、智、信的道德标准下长大的，不管岁月如何变迁，不管社会形态发展成什么样子，这种深入中国人骨子里的东西，是永恒不变的，更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 尤其是“信”这个字，更为国人所推崇。老子曾经说过:人无信不立，业无信不兴，国无信则衰。 类似的话，孔夫子说过，墨子也说过，历代思想家都说过，可见这个“信”字在中国人心中的分量。即使到了今天，我们的价值观里也有“诚信”二字。 望着帕尔哈提一行人远去的身影，我感觉头很疼，自己多少斤两自己知道，想打败他，又谈何容易。 还好，我答应秋羽的只是跟他交手一次，并没有一定要赢。这或许是我对自己唯一的一点安慰。 在刚才的交谈中，我了解到不少因迟到而没有听到的比武规则。这场比武一共分两轮。 第一轮是外围区的运动狙击，为期一天，无规则，随便跑，遇到谁就打谁。 第二轮就比较好玩了，取名叫守株待兔。同样的为期一天，但这个守株待兔相对于运动狙击来说，还是比较传统的，它要求参赛人员在指定的核心区进行隐蔽狙击与反狙击。 其实这次比武还是比较人性化的，在冬季这种恶劣的环境中，这次比武并没有安排夜战的内容，只是要求所有参赛人员在看到绿色信号弹后进入比赛区域，当看到红色信号弹时自行作战即可。 相较于严寒的环境，我更为感到担心的是那种新型弹药的杀伤力，因为我曾经不止一次听说过橡皮子弹打死人的惨剧。尽管钱小云一在声称自己的弹药是经过改良的，绝对打不死人！但那种被击中后的疼痛感，仍然让我们心中产生恐惧。 对于这个问题，记得会场上有人提出过异议，问为何有了激光模拟交战系统，还要使用这种橡皮子弹？钱小云是这样回答的： “我们之所以要使用这种弹药，主要是为了让你们更贴近实战的紧张环境，并以此来培养你们的勇气！军人，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勇气！你们要有勇气面对战场上的一切，更要有勇气去面对流血与死亡。可是有谁知道军人的勇气到底来源于哪里……作为一名参多次加过实战的老兵，我的回答是，军人的勇气来源于对负伤与阵亡的恐惧！不要耻于恐惧，因为当恐惧到了极点就是愤怒！可当愤怒到了极点呢？那自然而然的就会产生勇气！这就是那些从战场上走下了的老兵们，无所畏惧的原因！在和平年的的今天，你们已经无法感受到真正的恐惧了，这对于军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隐患。如果可以选，我宁愿让你们在走向战场前提前感受到恐惧，免得将来有一天，因为不适应恐惧而丢了命！不过大家可以放心，这种弹药经过我的改良，是不会出现永久性伤害的。你们就在麻醉剂的无力感中，尽情的体验对伤痛的恐惧吧......” 对于钱小云的回答，我们流了一身的冷汗。可当他将特战旅的几个战士叫上台，然后给我们展示那些战士身上被橡皮子弹击中后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后，我们又感觉自己很庆幸，幸好没有在这变态手下当兵。 经过了一夜的休整，在第二天的清晨，我们被四辆大巴车载到了距离市区50公里处的训练基地，也领到了自己的弹药和装备。 装具还是那些装具，枪也还是85狙，只是每人都配发了手枪，还有一只防弹护目镜。 看着手里的护目镜，我感觉心里总算是有了点安慰。我们都知道，尽管橡皮弹头是非致命的，但打在眼睛上仍然有失明的危险，此时有了它，心里有底多了。此时感觉钱小云好像也没那么变态，至少还懂得给战士基本的防护。 橡皮子弹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东西让我很好奇。我摸了摸弹头，感觉很有弹性，在用力挤了挤，似乎里面还有什么软质的液体在流淌，可研究了半天，怎么也搞不懂这东西在击中之后，到底为何会让人陷入麻痹状态？鼓捣了半天，最后也只得作罢。 管它呢，只要记住别被打中就行了... 不过这貌似是一句废话！只要参加比武考核了，怎么可能不被击中，我又不是枪王。 分装备的时候，还有一件我预料之中的事情，很自然的发生了，那就是在现场没有出现特战旅的任何一个人！我估计是装备不同，领取的地点也不同。 在这一点上，我并不意外！没办法，人家是信息化部队，怎么可能跟我们这些机械化甚至摩托化部队的战士，领取同样的装备？ 对于这一点，我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公平，因为这种事就像土著让一个用惯了自动武器的人跟他们玩大刀长矛一样，人家也会很不适应，对于他们来说，同样的不公平。 一颗绿色信号弹过后，我们在四架米-8运输直升机的轰鸣声中，被分别运载到了不同的地点进行索降。80多人，就在这被分散到这片广袤的丛林中，等待着信号弹的指令。 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又看了看左右远处的王猛跟胡大海，我感觉运气还不错，居然和两名一个团的战友离得不远。 我在头顶打了个集合的手势，王猛与胡大海便快速的向我的位置靠拢。 这都是我们昨夜商量好的，如果距离近，我们就要马上以步兵三角队形的方式，去共同抵御其它方向的敌人。 其实对于这第一轮的运动狙击，我们还是有一点信心的。相对于特战旅那些传统狙击手，我们这种经过无数次步兵协同战术训练的dm，在运动狙击战上更有优势。 可这种信心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一颗红色信号弹升上天际的时候，一道道白色的身影踩着滑雪板，在一片枪声与惨叫声中，从山顶快速的冲击下来。 第220章 比武2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我感到很是措手不及，直到一个白色身影从500米外迅速的划过，然后一枪打翻了我身边的胡大海之后，我跟王猛才醒过味来，然后一轱辘卧倒在开始还击。 我俩连续对着那白色身影开了4、5枪，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那道白色的身影在500米外开完一枪之后，就跟被一阵风似的又滑出去好几百米，直接就脱离了我们狙击步枪的射程。 不是我们射击的水平差，是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完全就没有给我们反应的时间。 我们从反映过来在到举枪、瞄准、射击，最快也得5秒钟吧？人家在500米开外开那一枪时根本都没停下来，一直是以每秒80米以上的速度飞驰.... 5秒钟，这家伙至少跟我们拉开900米以上的距离了！就这个距离，别说移动目标，就是固定目标都不一定打得中，根本就没戏。 当那道身影远遁之后，我们在一片黄烟中看着倒在地上浑身无力却又疼的哇哇直叫的胡大海，不由得感叹这弹药的操蛋程度。 与此同时，我们又不得不佩服那道白色身影的老辣！作为东北人，滑雪我倒是会一点，可滑雪的同时还要射击，这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还能有这种操作吗？ 我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过程，这一幕让我想起了从前观看冬奥会上的一个浪漫又刺激的体育项目，记得好像就是叫rtlbiathlon翻译过来就叫滑雪射击，也叫什么现代冬季两项。 据说它起源于1861年的挪威，是与人们在冬季狩猎活动有关的一种滑雪加射击的比赛。好像是在1960年第8届冬奥会上，才将这一项目改称冬季两项并列为正式比赛。 这是一种体育项目，可什么时候体育项目还能应用到了狙击手身上？就算是体育比赛，那也是滑雪停止之后才射击，哪有一边滑一边射击的？对于这个问题，我后来问过韩排，他跟我说这并不稀奇，二战时期的芬兰军队就这么干，不但这么干，还靠这种雪地运动战，打的苏军苦不堪言。 其中最出名的一个芬兰狙击手就是号称白色死神的西蒙?海耶！据官方统计，这哥们在1939年—1940年的苏芬战争中，他在不到四个月的时间里，就用一把老式的莫辛纳甘步枪射杀了542名苏军，一举成为世界上杀敌最多的狙击手。 西蒙?海耶之所以被称呼为白色死神，那也是有缘由的。据说他是专业猎人出身，对于山林的地理环境非常熟悉，他穿跟雪一样白的白色伪装服，滑着雪橇在大雪封路的荒郊野外来去自如。 最离谱的是，这哥们使用一杆帝俄时期的莫辛纳甘步枪，居然能在700米外狙杀苏军，这给苏军士兵造成的恐惧太大了，简直是闻风丧胆，所以最后才称他为“白色死神” 当然，这都是后话。此时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白色死神”，只知道钱小云这个酸秀才，正给我们这帮土鳖好好的上了一课。 只可惜，他这课上的学费有点贵，我们付出了一位队友淘汰出局的代价。 在那一道道白色身影远遁之后，那一声声枪响，就像在这片丛林里吹响了战斗的号角一般，一场无差别攻击的混战，随既展开…… 此时我与王猛正奋力的奔跑着，一边要躲避远处其他人的攻击，还要时刻提防白色身影的闪击。 我们此时的逃跑是有计划的，我俩很清楚，在这种上百杆狙击步枪的无差别混战中，是没有谁能占到便宜的！与其击杀一两个人后被乱枪放倒，还不如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作壁上观，等他们打的差不多了，我们在出来捡漏。 可是我们忘了一件事儿，那就是我们能想到的，其他人也能想到，不但想到，而且还能够在这个基础之上，专门制定出对付逃跑者的方法。 啪、啪、啪……远处连续的三声枪响，在我脚前的雪上打出了三个洞，惊得我一个侧滚翻进了一旁的壕沟隐蔽。 我身后的王猛见我翻进洼地也没耽搁，也与我前后脚的翻进了壕沟，只是他进来的刹那，几颗橡皮弹头从我们头顶上极速略过，然后激射在我身后的几块土坷垃上。 此时我发现了一个现象，当橡皮弹头激射在土坷垃上的瞬间，随着橡皮弹头的碎裂，居然从中飘起了一阵粉白色的烟雾。 那烟雾很怪，闻起来有点酸酸的，可只闻了一口，我就感觉浑身无力，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我心中一惊，暗道：不好……这玩意有麻醉剂成分！然后赶紧抓了一把雪抹在脸上，搓了十几秒的雪，我才勉强缓了过来。 晕呐，我大概知道这东西为什么打在身上会令人暂时麻痹了，原来是弹头破碎后，里面的麻醉剂会呈雾状喷发，中枪者只要呼吸就会吸入这种麻醉剂，然后就会产生中毒反应。 这种麻醉剂的特点应该是扩散的快，与空气作用后消散的更快，这就导致了被击中部位与鼻子之间的距离不同时，吸入量也不同，中毒程度也不同！ 那么问题就简单了，距离鼻子最近的地方是哪？那肯定是要害部位密集的头、胸部，而这个距离的吸入量，也是最大的！ 但这貌似还有一个bug，如果一枪打在肩膀或者上臂的话，我估计也会有同样的吸入效果！ 至于这个问题钱小云是怎么解决的，我不得而知，因为我此时更关心的是，我俩怎么在被火力压制的情况下，从这个壕沟里出来！ 直接冲出去？那不可能，更是找死呢，因为此时外面至少有三把狙击步枪正在瞄着我俩，只要一露头，肯定就会吃一颗7.62毫米口令的花生米！ 刚才我试过，我用一根小棍挑着背包在壕沟的边缘晃了晃，结果接连被击中两次，对方的枪法是又快又狠，绝不含糊！ 可就在这里窝着？那也不安全，鬼知道这会儿有没有人正在我们视界的死角向我们靠拢，然后近距离的扔进壕沟里两枚手榴弹，将我们轰的一声送上天！ 就在我们左右为难的时候，我听到远处出来了刷刷刷的几声摩擦声，随即又是啪、啪、啪的三声枪响与痛叫声。 听到这一连串的声音我心中一喜，莫非是特战旅的那帮滑雪射击的家伙正巧出现？那我也太幸运了吧…… 第221章 比武3 西班牙著名作家佩雷斯?加尔多斯在《慈悲心肠》中说：好运不会在人家等候的那个地方自然而来，而是经过弯弯曲曲与困难得难以想象的道路降临的。 在那三声枪响过后，一直被压制在壕沟里的我知道，此时我的好运来了。 我与王猛对视了一眼，一跃冲出壕沟，相互掩护着向一片枯黄的草丛里钻了进去。 这一路跑来没有枪响，甚至没有任何人向我俩举起枪，有的只是连成串的惨叫与骂娘。 躲在一片枯草丛中喘了口气，我举枪向刚才伏击我们的地方望去，此时两个人正浑身冒着黄烟痛苦的惨叫，另一人却拖着一条瘸腿向远处缓慢的移动。 我将那个幸存者套在枪瞄里的箭头上，脸上笑的很开心，心说你小子你也有今天？老子看你往哪跑。 我刚要扣动扳机，却被耳旁的一声枪响吓了一跳，转头一看，王猛正对我呲牙笑着说： “哈哈，趁他病要他命，叫那小子压着老子打！” 我笑着看看王猛，又用枪瞄看了看那个腿上中完枪，后背又让王猛打一枪正哭天喊地的倒霉蛋，一阵偷笑。 这哥们真够悲催的，被射天狼那帮“运动员”突袭时打了一枪，忍着疼、瘸着腿跑了没几步，又被王猛暗算，还能再倒霉点吗？哈哈。 我正捂嘴笑着，身旁的王猛推了推我，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然后用手指了指耳朵。 我凝神一听，又是一阵刷刷刷.... 听到这个声音，我不由得心中一惊，暗道：这帮家伙怎么这么快又转过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与王猛屏住呼吸潜伏在枯草丛里一动不敢动的时候，一道穿射白色伪装服的身影，急速的从我们身旁飞驰而过。 这是我们第一次与射天狼的狙击手近距离接触，如此难得的机会，战士的本能，令我俩几乎在同时开枪射击。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每人四枪、八颗子弹，三秒钟不到的射了出去！ 只可惜，一枪也没有击中。 那家伙飞驰的速度太快了，每秒钟的移动速度至少80米，就跟射出去的一支箭似的瞬间没了踪影。 而且速度快只是一方面，更令人头疼的是他滑雪时呈s装的路线，让我们在枪瞄里根本就套不住他，我们等于是眼睁睁看他绝尘而去的。 见那家伙没影了，王猛愤愤的用手捶着地面，嘴里骂了句： “这特么仗可怎么打？妈了个巴子的拖拉机撵兔子，咱有劲使不上啊？太快了！” 快？王猛的这一句话提醒了我，这帮家伙哪来的这么快的速度？ 地形啊！没错，滑雪速度的来源就是地形！ 想到此处，我赶忙查看起了四周的地形，当我的目光集中在一处断崖、深沟，以及一段l型消防通道的时候，心中一个计划隐隐的成型了。 这个计划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一场狩猎游戏。 咱们打个比方吧，如果我们是猎人，而猎物是一只奔跑速度极快的动物，那我们要怎样捕杀它呢？ 首先，我们要选择一个不利于它极速奔跑的地形，以便于我们对其捕杀的时侯，让其无法快速的逃脱。 其次，我们要有一个诱饵，能够把它吸引到我们想让它去的地方。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要熟悉它的行进路线以便于观察，不然抓不住攻击的时机，这一切准备都是无用功。 现在问题来了，什么样的地方会迟滞那些滑雪射击运动员的速度？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有障碍无法通行，必须要拐弯绕开的地方！比如我们面前那条横向距离400多米，3米宽，2米多深的大深沟！再比如深沟后方的断崖，以及那段l型消防通道！ 要说这个位置的地形太合适了，只要滑雪从这过，那就必须得减速拐弯绕过去，要不然，不是掉沟里摔晕，就是坠崖摔死！ 只要速度一下来了，那些穿这滑雪板，战术动作严重受限的射天狼狙击手，就是个活靶子！ 第一个问题解决了，可是怎么才能把那些家伙引出来呢？换句话说，诱饵怎么办？人家也不傻，没点由头，人家凭什么往你的套里钻啊？总不能我们自己以身做饵吧？ 那肯定是不行的！真要那么干，容易被射天狼的人一枪放倒不说，我们还容易成为其它参赛者的攻击目标。别到时候暗算别人不成，再把自己搭上，那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这个问题我想了好一会，当目光被远处那个刚让王猛一枪over的倒霉蛋的叫声吸引过去后，一个无耻的念头油然而生.... 反正这哥们现在麻痹着也不能动，而且黄烟也冒完了，那咱就废物利用一下吧！呵呵....哥们，别怪我太坏啊....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路线！其实这些家伙的路线不用我们找，那一道道滑雪后留下的印子都一目了然，都是从山顶的几个消防通道居高临下的冲下来的，这就好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 我在心里又将这些计划反复推演了几遍以后，将这些想法与王猛一说，这哥们一个劲的拍大腿叫绝！ 然而兴奋过后，王猛又对我提出了一个疑问： “刘东，咱们为啥非得干倒一个射天狼的人啊？风险太大了吧？” 见他还没搞清楚状况，我嘿嘿坏笑着答了四个字： “杀人越货！” 王猛被我的话搞的更糊涂了，摇着大脑袋，瞪着一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问道： “什么杀人越货？刘东，你这到底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呢？” 看着王猛的求知的小眼神，我暗叹了一声：晕那，这无知的人类，话都这么透彻了还不明白！ 虽然我这人嘴懒，也不太喜欢跟人解释什么，可我要是不跟他讲明白，恐怕俩人也没法配合，最后我只得耐心的将我的想法跟王猛解释着说： “咱们干挺一个射天狼，不是为了较劲，是为了他们身上的现代化作战装备，尤其是定位系统与通信系统！有了这些，咱们就多了一双眼睛与耳朵，甚至还能利用这些东西继续捕杀他们！哥们，我们现在还是要看清形势，人家射天狼的装备好，训练也比我们充分，在他们面前，咱们都是炮灰，可你甘心当炮灰吗？不甘心就听我的，咱俩干掉一个射天狼的人以后，就老老实实的潜伏起来，然后等其它参赛选手被射天狼全灭的差不多了，咱们在反吃射天狼的人！” “你是说？螳螂捕蝉.....” 第222章 比武4 天山北麓的冬季，总是那样令人迷醉，那郁郁葱葱的松柏与山峦间的白雪，就好像一幅气势磅礴的画卷，在气吞山河间，令人心生豪情。 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中，我潜伏在一张白床单之下，静静的等待着目标的到来。 听着远处深沟后面的几声枪响，还有那一段“卧槽，你要干啥啊？别开枪.....”“你特么闭嘴，在特么bb，老子先崩了你！”的对话，我的嘴角漏出了一个邪邪的弧度。 对不起了哥们，不是有意把你当诱饵与活靶子，只能怪你时运不济，只能怪你不幸的遇到了我。 想想真的很好笑！这哥们刚才被我俩用背包带困得像个粽子，然后连拖带抬的给弄到深沟后面300米处的一个土埂子上一扔，最后在按照瞄准的卧姿射击的样子摆好，这哥们哭了，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 “大哥，我错了，不带这样玩的！比武而已，不用往死里搞吧？” 然而他的哀求，并没有得到任何怜悯，反而被潜伏在他身旁的王猛用手枪抵住了肩膀威胁： “别特么动啊，敢乱动，我现在就让你一动不动！” 那哥们一脸绝望的看着我，看的我恩不好意思，我安慰道： “没事儿啊哥们，你别担心，我们就是让你在这摆个样子吸引火力而已，没别的意思！配合点啊，回去我请你喝酒！” 那哥们一听让他吸引火力，整个人都哆嗦了，他刚要挣扎着滚到一旁，就听啪的一声手枪脆响，然后那哥们瞪着眼睛惨叫着不动了。 我一听枪响了，赶紧匍匐在地，手脚并用的以低姿爬到远处，然后白床单一蒙，在雪地里潜伏了起来。 要说此时我们的地形，对于我们来说是十分有利的！我们身后是断崖，几乎没有后顾之忧。前方300米是一个深沟，深沟前方又是一片山坡下半部纵深500米的苗木地带，偏右侧是一条纵向直通山顶，横向位于深沟前方的l形森林消防通道。 这就意味着，无论谁想向那倒霉蛋进行狙击，要么得运动到那片几乎没辙没拦的苗木地带，要么就顺着l形消防通道游走，总之，都逃不开我们的伏击圈！ 其实这个诱饵的计划挺简单的，只要这边一开枪，就肯定能吸引别人的注意，更会引来敌人向倒霉蛋攻击！ 可能有人要问了，你怎么知道一定能引来你想要的人？ 要说这话，那您算是问着了，我还真没十足的把握。 其实这种事儿就像钓鱼，即使是你知道这附近有鲫鱼在游走，你也无法保证最后咬钩的一定不会是其它杂鱼！说不定我这就引来了某个不长眼的普通参赛人员呢？ 尽人事，安天命吧！反正也无所谓…… 即使来的是普通参赛人员也没关系，虱子也是肉，打谁都计分，那就远距离冷枪招呼呗！ 如果是射天狼的人从森林一侧的消防通道滑雪下来，那就太棒了！只要他们不想冲进深沟里摔晕，或者冲进断崖下摔死，那他们就必须顺着消防通道运动！可这样的话，他们就得在那个l形的拐弯点减速，呵呵，只要速度一慢下来，直接就一枪放倒！ 计划是不错，可是手枪声过后，我在那趴了半天，也没见有任何反应。别说人影了，兔子影都没看见！ 难道是手枪的声音太小，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想到此处，我从白床单里偷偷伸出一只手，向王猛打了个狙击的手势。 王猛接到暗号后也没耽误，抓住了那支绑在倒霉蛋胳膊上的狙击步枪握把，啪、啪、啪......的一通猛扣扳机。 这倒霉蛋一看王猛躲在土埂子下面，而自己却暴露在外，那眼泪是哗哗的流！ 话说他也不能不哭，呵呵，这是什么事儿，别人牵驴，自己却拔橛子？换谁谁也得哭！ 心有不甘的他骂了几句，又被王猛用手枪威胁，最后只好眼睛一闭，爱咋咋地吧.... 话说这一次引蛇出洞，还真没让我们失望！就在那倒霉蛋的枪响了不到半分钟，我就见山上刷刷的下来两道白色的身影！ 我一看我就乐了，这真是想啥来了，还带惊喜的！我本想着一个就行，没想到来了个好事成双！ 那两道白色身影在600开外就开枪了，我就听先是啪啪两声枪响，然后是叮噹两声硬物撞击声。 一听这声音我就知道，这两枪全打在那倒霉蛋的钢盔上了，在替倒霉蛋庆幸他这次还不算倒霉的同时，我也对这两名射天狼的枪法心生佩服！ 高速机动的过程中，600多米的距离，还能下下打在脑袋上，这枪法简直神了！ 可这佩服也只是转瞬即逝，因为还有正事儿得干呢！就在那两道疾驰的身影冲到l形拐弯前因减速而激起一阵雪雾的时候，我抓准时机啪、啪就是两枪。 只见噗噗两股黄烟升起，那两道身影一头栽进了消防通道旁的一堆积雪里！ 我心中一喜，喊了声“王猛，掩护！”就咧嘴笑着一路低姿的冲了过去。 翻过了壕沟后，我又一路匍匐的爬向了那两名射天狼队员，等我爬到了跟前与他们一对视，笑的更开心了。 眼前那俩小子我见过，正是那天我与帕尔哈提见面时，他身边那帮小子中的两个。此时其中一个家伙还很费力的对我说： “果然.....果然是你！我们.....我们分队长说....说的一点都没错！” “对不住了兄弟，比武场如战场，得罪了！” 我客气了一句后也没耽误，上去就开始扒他们俩身上的装备。他们的88式狙击步枪我没拿，这东西我用着不顺手，纯属徒增负重。可他们伪装服、定位系统、通讯系统等装备我却没放过，搞了满满一大包。 要说还是特种兵的好东西多，看着包里的东西，尤其是那几颗72式反步兵跳雷，给我美的都不行了。 这小东西简直太棒了，简直就是体积小、重量轻、便于携带、使用简单、杀人越货啊不....消灭敌人的必备神器！ 唉....想什么呢，我又不是土匪，老想杀人越货干嘛！不过该有什么说什么，这几颗地雷我要是给埋在射天狼的行进路线上，保准还能坑死几个。 我这美的大鼻涕泡都快出来了，倒在地上那哥俩却看的哭笑不得，其中一个小子忍着疼苦笑道： “哥们，你不是吧？又想拿对付六分队的战术对付我们？你可能还不知道，六分队被你们害惨了，现在都被叫做发面队了，全旅的笑柄。要我说，咱差不多得了！你跟我们帕尔哈提分队长不是朋友吗，你还真好意思下黑手？” 听他这么说，拿着一大包“洋落”的我，很尴尬的挠挠头，笑着丢下了句：“对不起啊，比武场如战场！那个，死人不说话，规矩你懂啊，呵呵。”便逃也似的与王猛汇合去了..... 第223章 比武5 在一处不起眼的土沟里，我与王猛正在两张白床单和几根树枝与积雪构筑伪装层下面潜伏。此时的我们，并没有冒险去狙击其他人，外面毕竟太乱了。 有了缴获的装备，就等于多出了一双眼睛与耳朵，我们此时根本就不用去观察情况，只需要监听着射天狼在专属通讯设备里的对话，然后在通过定位系统传递出来的信息做战场判断就行。 他们打得很热闹，据监听监视的情报分析，从早上到下午，一共有71名参赛人员被淘汰，其中还包括两名特战旅的战士。 这场比赛一共96人，分别是特战旅7人，以及其它单位89人！ 可现在第一轮的运动狙击站还没有进行完，就已经淘汰71人，估计这一轮的比武结束，剩余的包括我与王猛在内的25人，最后能剩下10个人就不错了。 不过我与王猛并不担心自己会在第一轮淘汰，因为我们在几个特战旅必经的路径上埋了几颗地雷，就一直窝在这里不出去。 管它外面杀的天翻地覆，管它别人得了多少分，至少此时，我俩都拿到了71分以上了。 说起来这次比武的分数计算挺有意思，它并不仅仅是追求击杀数量，其实更侧重于我们存活的时间。 每熬死一个对手，我们就增加一分，每击毙一名对手，我们就增加两分！ 截止到目前，我击杀5人，加上淘汰人员，我的得分是81分。 王猛比我少一点，不过也差不多，他击杀3人，目前是77分。 对于这个结果，我俩是笑开了花，啥也不用干，还混了个高分。 我俩正美着呢，就听远处唬隆一声，然后耳机里传来了一阵破口大骂： “大爷的，你们谁埋得的地雷！这不是坑爹呢吗？” “不知道啊？我们没埋！” “卧槽..谁啊?” “伤亡怎么样?” “挂了两个.....” 听耳机里骂街，我跟王猛都快憋不住，笑的是前仰后合.... 就这样，我俩在这又继续潜伏了起来，百无聊赖间，我们聊起了当兵以前的事儿。 王猛这哥们挺有意思，据他自己说，他当兵以前是在他们老家火葬场当临时工，而且还见过听过不少灵异事件。 其实我对这些灵异事件倒是不感兴趣，什么鬼啊神啊的，我压根就不信，这都什么年代了，科技如此发达，谁还能信这些个老掉牙的封建迷信？ 可王猛跟我说他亲眼见过！在他晚上值班的时候，他从值班室的窗户，亲眼见过两个身影，鬼鬼祟祟的跑到火葬场的火化间！不但进了火化间，他还眼瞅着那两个人中的一个钻进了火化炉，另一个人帮忙给按电钮，那火呼的一下就烧起来。 当时给王猛吓得都不行了，上了半年的班，哪见过这事儿？死人天天往里推他见过，可那活生生的人自己往火化的炉子里钻，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这是要玩大炼活人吗？疯了？ 不但有人钻火化炉，边上还站着个家伙帮忙开开关，也不知道这家伙是谋杀啊？还是协助他人自杀？ 王猛此时想报警了，可他刚拿起电话，就发现火化炉旁边那人正恶狠狠的望着他，给他吓得赶紧放下了拿电话的手。 这本来就够吓人的了，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王猛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话说就在王猛站在那不知所措的时候，他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只听着正着火的炉子里传出来啪啪啪的敲门声，然后里面还喊了一句： “哥，火太小了，这样没效果啊？你给开大点！” 外面那人答应了一声，然后掰了掰旋钮给给加了些温度，加完温度还问了句： “小羽啊，怎么样？这回行不行？” 炉子里面好像还回了句： “恩...这回温度还差不多！” 王猛一听这对话，当时下就吓尿了！他当时就一个想法，这他大爷的是闹鬼了吧？ 这事儿也不能怪他往神神鬼鬼的地方琢磨！你想啊：一个活人要是钻进那上千度的火化炉里就那么烧，不但没烧死，还能说话，还喊着要加温度！ 这种事儿，只要是脑子没进水的，肯定得往闹鬼了想，话说也只有是闹鬼了，这事儿才能解释。 可事情邪乎到了这个程度，还没算完呢！刚才让王猛吓得尿裤子，接下来的事儿，差点没把王猛吓抽过去。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吧，就在王猛感觉裤裆里的温热变成冰凉了以后，火化炉旁站着的那人用手敲了敲火化炉的玻璃，对立面喊了声： “小羽啊，我看差不多了，今个就到这吧，咱撤吧！” 里面回了句：“那行哥，今个就这样！咱撤！” 两人对完话，就见外面那个人把火关了，然后把火化炉的门打开，伸手搀着一个烧的黑不溜秋还冒着烟的人出来。 王猛在仔细一瞅出来那人的样子，那烧的，就跟个烤麻雀似的，一身的黑灰，有的地方还滋滋的冒着油。 这一幕，给王猛吓得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打死他也不敢在顺着值班室的窗户往外看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没了动静，当他壮着胆子出去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此时王猛还给自己吃宽心丸呢，他还装着没事儿似的嘟囔：妈了个巴子的，可能是我眼花了，要么就是幻觉，这都不可能的事儿。 可当他看到地上一行黑不溜秋的人脚印之后，悲催的他，感觉已经凉了的裤裆又是一热..... 王猛一琢磨：我勒个亲娘，真闹鬼啊！得了，一宿吓尿了两回，这活是没法干了，明天就去找领导说想辞职。 第二天，见王猛要辞职，领导有些摸不清头脑，问他： “小王啊，你是怎么回事，干的好好地，怎么突然就不干了呢？是嫌待遇不好吗？” 见领导问原因，王猛就把他亲眼看见的“大炼活人”这事儿，跟他领导说了一遍。结果他们领导的脸，当时就沉下来了。 王猛当时心里一哆嗦，他感觉这事儿要坏菜，辞职结多少工资先不提，搞不好今天非得挨一顿臭训不可。 他们领导那脾气，王猛太知道了，那就是个不信邪的主！话说敢在这干的，又有哪儿个是信鬼信神的？要是信的话，估计根本也干不下去。 可王猛这回却想错了，领导不但没批评它，反而跟他好一顿安慰，又是多给他结算工资，又是给他介绍别的工作的。 领导跟他说了半天，就要求他一点：这事儿到此为止，千万别声张.... 从那以后，王猛就离开了火葬场，然后过了几个月，就报名来参军了。 他本想这事儿或许时间久了就忘了，可没想到在部队待了一年了，天天晚上还是做噩梦，不但做噩梦，还落下个毛病！从那以后，只要一见到冒热气的炉子，也不管大小，那怕是个小酒精炉，他都感觉自己要尿裤子..... 第224章 比武6 听完王猛讲的故事，我看了看手里握着的大号zippo暖手炉，又看了看王猛的裤裆，感觉自己好像干错了件事儿。 见我望着他，王猛有些狐疑的问道： “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没骗你，句句都是实话，我要是撒一句谎，太阳落了我就死！” 见他会错了意，我扬了扬手里的暖手炉，很歉意的说道： “哥们，不好意思啊，干咱们这行的你也知道，手指头就怕冻，尤其是食指，一冻僵了开枪就不靠谱。我用这个暖暖手，你不会介意吧？” 王猛看清我手里的东西之后，只见他眼睛一瞪，半天不言语了。 我当时心里一紧，心说：完了，这是要尿裤子！这事儿怪我，嘴太贱！人家没见着就算了，提醒他干嘛？这不没事儿找事儿吗？ 我刚要开口安慰他两句，可我还没想好怎么说呢，这哥们上前一把就将我手里的zippo暖手炉抢走了，不但抢走了，还一脸陶醉的抓在手里一通搓。 我看着他那一脸的享受，顿时感觉自己日了狗了！大爷的...自己太单纯了，跟他比我还是年轻啊。 可谁又能想到，这孙子刚才还指天发誓的说，啊...我说的那些句句都是实话，撒一句谎，太阳落了我就死！不但发誓，讲的还有鼻子有眼的，又是大炼活人，又是看见炉子不行，哪怕是酒精炉都会尿裤子的云云..... 结果呢？全是他娘的鬼话连篇，还见到酒精炉都要尿裤子？他见到我这暖手炉的时候，比见着他亲爸爸都亲！ 我看着王猛是一阵无语，可看着看着，我听到附近有轻微的脚步声！我赶忙跟王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屏气凝神的听了起来。 听声音是一个人，脚步虽然轻，但是听得出来这个人很慌乱，听他裤子与土沟上面那些枯草所产生的摩擦声，这人好像还在发着抖。 估计这是个刚逃离险境，可又对刚才的交火还心有余悸的家伙。呵呵，原来事一个胆小鬼。 我心想，算了，反正他也没发现我们，我们不招惹他，就让他走就吧，免得一动手在把他身后的追兵引来。 可转念又一想，不能让丫走！这都10多分钟没有枪响了，这说明这小子已经把追兵摆脱了，这是个好机会啊！ 想到此处，我对王猛做了个手势：干！ 可我刚要抽出手枪冲出去，就被王猛拦住了。他先是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我手的枪，嘴里还做出了个枪声的口型，然后又指了指外面，手指摆了个二，又摆了个十字，然后又用手指模仿了两条腿跑动，最后往脖子上一横..... 他的意思我看懂了，他觉得我要是开枪干了外面的那个家伙，那肯定会在二十分钟内把敌人引来，到时候我俩恐怕来不及找新隐蔽点，搞不好要遭殃。 经他这么一说，我也有点犹豫了，可是我看了看表上的时间之后，却笑了。 此时已经是5点50分，还有十分钟，今天这一轮的运动狙击战就算是结束了。只要是绿色信号弹一升空，那按照比武的规则，所有人都要退出战斗，追兵神马的就是浮云了。 十分钟，时间足够了！不管有没有追兵发现我们，只要我们坚守在这个土沟里不出去，只要他们没有赶到这个土沟旁扔手榴弹，任谁也奈何不了我俩。 我向王猛指了指手表，王猛看了时间以后也会意的笑了，我俩一点头，抽出手枪就冲了出去。 在一掀开伪装层的瞬间，我俩对着刚才头顶上脚步声的方向，看也没看就是一顿乱枪齐射，我随手还扔出去了两枚手榴弹。 手枪乒乓作响与手榴弹砰砰两声爆炸过后，就听上面那哥们“诶呀妈呀”的一声大叫，冒着滚滚的黄烟，一骨碌就栽进了我们所处的土沟里。 等这小子栽进了之后我一看，给我笑的脸都快抽筋了。 这小子真够倒霉的，七八枪下去，枪枪都打腿上了不说，还被手榴弹炸的满身黑灰！可最最倒霉的是，双腿中枪麻痹后摔下来的他，还一头扎进了一堆表层冻硬了的积雪里，此时他两只手正使劲的往外扒着脑袋。 我跟王猛俩人笑了一会儿，可看这小子两腿不好使，双手沾满使劲也拔不出脑袋，怕一会儿再给他憋坏了，我俩赶紧上去帮着往外拖。 给这小子拖出来之后，我一边帮他往外掏了掏灌了一脖子的积雪，一边笑着问道： “哥们，你没事儿吧？” 那小子看着我呲呲牙，红着眼睛，表情很痛苦的说： “诶呦，你俩下手也太黑了吧？手枪子弹跟不要钱似的往腿上打就算了，手榴弹还往膝盖上砸，咱都是一个军区的战友，你们用得着下手这么狠吗？哎呀...我这个腿啊，眼瞅过春节了，你俩想让我拄拐给我妈打电话拜年吗？哎呦呦....” 见这哥们好像真挺疼的，我跟王猛也感觉很是不好意思，刚才下手是有点太黑了。 “不好意思啊哥们，我们哥俩下手重了。唉...这不都是比武考核嘛，也是没得办法。你别担心，马上咱们这一轮的比武就结束了，等信号弹一升空，我们哥俩背你去营地，那有野战医院的大夫，让他给你看看，应该没啥事儿。别担心了啊，几天就好了。”王猛一边帮那小子揉着腿，一边安慰道 看这小子那模样，好像年纪也不大，估计比我还小，纯纯的娃娃兵。可能在家也是个父母宠爱的乖宝宝，也没吃过什么苦。这不，受点伤，眼泪都快来了。 见他怪可怜的，我也是心里不落忍，赶紧跟王猛一块帮着揉腿、安慰。 正说话间，一颗绿色的信号弹就从空中升起了，我跟王猛对视一眼，笑骂了句： “大爷的，这下妥了，咱俩背着这娃娃兵回营地吧。哈哈。” 背着那小可怜怎么一路回到营地，走的有多累暂且不提。可等我俩一进屋，看着六七个满脸怒气的小子，正架着一个恨不得将我俩扒皮抽筋的熟悉面孔，我心中暗叹一声：完了，事儿又来了。 “就是他俩，老子阵亡了都不放过我，还鞭尸，还拿我当活靶子给别人打！” 我一看这阵势，心说这事儿算是不能善了了！此时道歉估计是没用，搞不好还真的跟他们打一架....... 第225章 比武7 其实我一直都不愿像岛国人一样愚昧无知，更不愿意像他们那样用制造更大的麻烦的方法去解决小的麻烦，因为我无法做到屁大个事儿都要搞出一副“皇国兴废，在此一战！”的白痴德行。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狗屁倒灶的麻烦事儿，总是时不时的来恶心我。搞到最后，我解决麻烦事的方法变得越发的简单粗暴了。以至于我潜意识里出现了一个误区，认为没有什么事儿是打一架之后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打两架.... 说实话，看着眼前这位走路都需要别人架着的倒霉蛋，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平心而论，这次比武我跟王猛把他坑的不轻，道歉甚至赔罪都是理所应当的。即使是他不来找我们，比武过后我们也会去找他，至少要跟他说一句抱歉。 可他现在这个找场子的方式，却让我很不能接受。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比武场上的事儿，即使是我们做的有些过分了，那也是战场环境所决定的。 这就好像在战场上短兵相接，你能怪对手太阴损毒辣吗？退一步说，就算是打架，你能怪对手踢裆插眼太下作吗？这都是很简单的道理。 见对方来找麻烦，我跟王猛还试着跟对方解释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这件事儿圆过去，可该道歉也道歉了，该赔不是也赔了，可对方就是不不依不饶，不但不肯罢休，其中一个大块头还对王猛推推搡搡的破口大骂： “艹你m的，说句对不起就完了？老子把你整个半死，然后跟你说句对不起行吗？” 那大块头足有1米9的身高，一身肌肉虬结，长得甚是雄伟。他那一巴掌推过来，给王猛推得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虽然对方身高体壮气势很足，可让人欺负成这样了，那还能忍吗？别说王猛这血气方刚的棒小伙子了，就是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不是！ 王猛也不白给，他稳了稳身子，张口就骂道： “滚你妈远点，有你屁事儿？你特么想打架是怎么的？” 那大块头被王猛这突然的一骂给弄笑了，他低头看了看王猛那比他挨了大半头的身高，很不屑的说道： “就你这小玩意还敢炸刺？我整死你，你信不？” 王猛见对方威胁，丝毫不惧，只见他眼睛一瞪怒骂道： “别特么吹啊......还整死这个、整死那个的，你整死过几个？火葬场哪儿一炉是你整死的？我咋不知道呢？” 大块头一下被王猛说愣住了，他挠挠脑袋想半天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一直到憋红了脸之后才说道： “去尼玛的吧！我就整死你，明天早上火葬场头一炉就火化你！来，不服你过来，你看我整不整死你?” 见对方继续挑衅，王猛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之后笑骂道： “哈哈你个傻x，老子跟你说吧，火葬场头一炉不烧人，只做温度测试。没事儿，你要是想钻进去烧第一锅，我帮你找人！你就说你想几分熟吧！” 被连续讥讽的大块头气炸了，指着王猛嘴里不停的念叨：我整死你....你过来，我整死你，你信不？ 不得不说，大块头碎碎念骂的是挺狠的，表情也够凶恶，可这家伙就是不动手，更不往前凑。 到这时，我俩算是看出来了，这大块头别看着人高马大的，其实胆子小的不行，纯属就是一银样镴枪头的样子货。 “我整死你......你过来！”大块头碎碎念继续 王猛也是被大块头的碎碎念给弄烦了，拍了拍我肩膀，转头想大块头说道： “对对，你整死我！行了，过完嘴瘾就得了，听我一句劝，没你事儿就走远点！你看着没，我边上这兄弟脾气可不好，今年都整死四个歹徒了，我们团大赖你知道不？我告诉你啊，我这兄弟有间歇性精神病，眼睛一瞪就杀人，你现在赶紧走，要不你就是第五个！” 见王猛揶揄我，本不想参与这种脑残话题的我也给气笑了，捶了王猛后胸口一拳后说道： “去你大爷的，你才有精神病呢！” 事情到了这个样子，本以为就此结束了，可对面人群里却猛地扔过来一个啤酒瓶子，啪的一下就摔碎在我脚底下，然后就是一声怒骂： “还白活个球啊？一起上，揍他们！” 这一声怒骂，一下把站那偷笑大块头脑子不灵光的另外几个小子给提醒了，呼啦就给我跟王猛围住了，其中一个瘦高个，猛地一脚就踹向我的胸口。 我见一脚踹过来，赶忙侧身一躲，当那一脚踹空想要往回收的时候，我右手一览抱住了那个瘦高个踹过来的腿，紧接着向后顺势一拉。 我这一拉，那瘦高个顿时重心不稳就朝我到了过来，在他倒过来的瞬间，我右手松开他的腿，左手一记左勾拳就打在他耳后，只听他闷哼了一声，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一系列动作，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前后只用了不到五秒钟，那个瘦高个就彻底歇菜了。 见一击得手，我心里很是得意，甚至觉得我这一手露的如此漂亮，肯定能把其他几个围过来的小子给镇住。 话说我以前跟小流氓打架也是这样，咔咔几下放到一个，其它人就跑了。 可是我忘了一点，我面前的这帮小子可不是什么小流氓，那都是经过长时间军事训练的解放军！哪儿能让我露一手就镇住？ 而且他们也不像在消洗连门口与我起冲突的侦察兵，人家作为特种兵多少还讲究点面子，能单挑尽量单挑，免得被人笑话特种兵还靠人多！ 可眼前这帮家伙，本来就是找我俩打群架的，哪儿还能管什么人多欺负人少的事儿，打的就是你人少。 可怜我这正美着呢，就感觉后边同时被两脚踹中，然后整个人一个狗吃屎就摔了出去。 吃了亏的我气坏了，可我想爬起来去揍那两个偷袭我的家伙时，却被一个巨大的身躯从后面死死的压住了。 我回头一看，当时就卧了个槽！ 只见一个大块头半趴在我身后，动作还极其猥琐！这孙子双手按着我的肩膀不说，硕大的屁股还坐在我大腿上，肚皮顶着我半拱起的屁股..... 这是打架吗？怎么让这傻大个搞的跟特么日本电影似的呢？弄得我这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226章 比武8 军事比武，能够比到打群架就够糟心的了。可打架就打架吧，居然还要打的如此猥琐，我看着身后那个傻大个，我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太尴尬了，这还是军人吗？我要跟谁说军人也是人，很多时候也会不着四六。 可谁又能信呢？这就好像一个和尚跟你化缘说：施主，贫僧是来化缘的，请问有酱肘子么?炸鸡腿也行，善哉。 “哥们，你撒开呗？”我无奈的问 “老子不撒开，老子整死你，你信不？”傻大个瓮声瓮气的说 见傻大个不撒手，心中倍觉尴尬的我，仍不甘心的劝说： “我信，你松手，咱站起来有话好说。你看这像什么样子？跟搞基似的！一会儿被别人看到了，多难看啊。” “老子不撒开，老子整死你，你信不？”傻大个继续瓮声瓮气的说 我特么算是服了，感情这傻大个就会“整死你，你信不？”这一句！可不服又能怎么样？那小两百斤的体重压在大腿上，两个肩膀还被人死死的按住，我根本就爬不起来。 眼瞅着王猛被几个小子打倒后围成一圈暴踢，我却不能上前帮忙，干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唯一能够感觉到庆幸的是，我身上这个傻大个单纯的不要不要的，他就那么压着我，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他既没有用拳头猛击我的脑袋，也没有用膝盖狠撞我的双肋，只是不停地进行毫无用处的威胁：老子整死你，你信不？ 与那些圈踢王猛满的家伙比起来，这傻大个简直善良得可爱了。 听口音傻大个好像也是东北人，不过貌似是农村出来的，普通话说得很不好，平卷舌都分不清。他的老子整死你，其实说得是老子整屎你！ “哥们，你是东北人？”我试着问道 “嗯哪，咋的啊？” “东北哪儿嘎达的？”我接着问 “梨树县麻花沟子乡的，咋的啊？” 我一听，乐了。我说这哥们怎么如此憨厚呢，搞了半天是吉林的！老话怎么说来着，东三省是辽宁尖、黑龙江虎，中间夹个二百五！ 当然，我说这个不是说吉林省的都是二百五啊，只是说吉林人都特实在，没那么多弯弯绕，相对于其他两个省的人，大部分都比较淳朴。 实诚人，就得用实诚的办法，接着劝吧： “哥们，你知道你们这是什么行为吗？你这殴打革命战友！咱都是老乡，我得劝你一句，你说从农村来到部队，将来回去了也不分配工作，图的是啥？还不都是想好好干留下来有个好出路，将来不用回农村种地吗？可你这不行啊，打群架回去肯定要挨处分，背了处分，你将来怎么办？” 傻大个听我说完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内心好像很挣扎，最后对我说道： “谁跟你这坏玩意是革命战友？我告诉你啊，你败想忽悠我，我听出来了，你也是东北的，可你不是个好玩意！你小子太坏，那么欺负我好哥们，我....我非整死你不可！” 傻大个嘴上虽然还不肯承认，可好像内心有点动摇了，因为我感觉他按着我的两双大手松开了不少。 见这事儿有门，我赶忙继续劝说道： “你看，你别这么说嘛！亲不亲故乡人，我还能害你？你就听我的，赶紧回到你们淘汰人员的安置区得了，这里可是军区，真要搞出事儿了来个全军区通报，你以后可咋整？老乡你听我说，你不能跟他们瞎混，人家回家了有安置，你得好好......” 没等我把接下来的话说完，傻大个啪.....的一声给我后脑勺一巴掌，然后恶狠狠的说道： “艹...你当我傻呢是不？忽悠...接着忽悠.....我看你能不能把我忽悠成背叛朋友的小人！我告诉你啊，本来看你是老乡我不想揍你，你要是在逼叨这些有的没的，我整死你，你信不？” 晕那，这一巴掌给我扇的脑袋嗡嗡的！最后只能感叹，这哥们太耿直、太讲义气了，太厚道了。 见劝说无效，甚至在劝下去傻大个有暴走的倾向，我赶紧识趣的闭上了嘴，就那么僵持着。 我这被压在倒是没啥事，可这就苦了王猛了，让人家这通连踢带踩啊，脸上、背上全是鞋印。 打得最凶的，那要数白天被我们坑的那小子了，别看他现在走路都走不稳，可他扶着别人的肩膀上去跺，还专门用脚后跟跺。好在他伤后没什么力气，要不王猛非让被他几脚跺的背过气去。 眼瞅着王猛挨揍，这给我急的，心说这叫啥事儿啊，打两下得了呗，怎么还没完了呢？还有就是，打半天了，怎么就没人管？特战旅来做后期保障的人呢？ 想到此处，我一下子想起了什么，顿时也不顾身上那傻大个“我整死你，你信不？”的威胁，扯着脖子就开喊： “来人啊？着火了，快来人救火啊！” 我这一喊，所有人都停下来手里的动作，他们齐刷刷的望向我，感觉有些摸不清头脑。其中一个小子，一脸狐疑的问道： “喂....哪着火了？哪呢？” 我看了看这白痴，我心说我哪知道哪里着火了？我之所以这么喊，那就是想尽快的招呼人过来。 当然，我这也不是瞎喊，主要就是形势所迫。 大呼小叫的打了这么半天，说没人知道鬼都不信！这事儿我琢磨了，八成就是因为我俩坑了好几个特战旅的战士，导致人家现在看我俩不顺眼，不愿意管罢了。 打架不管，可着火总该管了吧？果不其然，我喊完之后没一会儿，拎水桶的，拿灭火器的，还有拿着消防锹的，乌央乌央的冲进了十几个人。 进来这些人里有个带头的中尉，那人正一脸疑惑的到处查看，可看了半天，也没见哪有火苗，顿时有些不悦的问道： “谁喊着火了？还有，你们这是干嘛呢？唱大戏吗？” 见中尉发问，傻大个赶紧松开了压着的我，而一旁被踢得够呛的王猛，此时也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他刚要说自己被打，可却被我抢先一步说道： “那个中尉同志，真对不起，着火是我喊得，我跟他们瞎喊着玩呢，没想到还把您给惊动了。那个，他们是淘汰人员安置区的，来找我们说点事儿。” 那中尉冷哼了一声，对着我们说道： “瞎胡闹，着火是能乱喊的吗？还有，安置区的就在安置区待着，跑到继续参赛人员的宿舍干什么？行了，你们赶紧走吧，别在这瞎耽误功夫了！真是不像话！” 第227章 比武9 在那名中尉的训斥中，来找场子的那帮小子都走了，诺大个房间，现在只剩下了我与王猛。 我将鼻青脸肿的王猛扶着坐下后，掏出了烟，一人一根点上。 王猛叼着烟抽了两口，很疑惑的向我问道： “刘东，刚才你怎么不跟那中尉实话实说呢？这帮小子就是来找茬打架，咱们刚才就应该告他们！” 看着王猛愤愤不平的样子，我叹了口气说道： “告什么告啊！哥们，你还没看出来？咱这屋里都打翻了天，可为啥这么半天没人进来阻止？说白了人家就不愿意管，不但不管，说不定还躲在什么地方偷笑呢。” “卧槽，真够孙子的！” “没办法，他们特战旅7人参加比武，结果4个被咱俩给暗算挂了，人家心里的能不火大吗？再说了，就刚才那种情况，咱告了也没啥用，顶多是按照互殴处理，然后各打五十大板了事儿！那还告他们干嘛？那不成了给咱们自己找不自在呢。” “这特么亏就白吃了？我就白挨揍了？”王猛沮丧着说 见王猛挺憋屈的，可我又何尝不是跟他一样感到憋屈，对这个哑巴亏同样感觉很懊恼的我，也只有拍了拍王猛的肩膀，无奈的点点头了.... 夜逐渐的深了，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的我，一直在脑海里想着这一整天的经历，想着想着，一股尿意袭来。 我翻身下床走向卫生间，可在开卫生间房门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背后的窗外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望着我。 说到这，咱们说一句题外话。 在生活中，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比如当你走在一个路上的时候，你会突然感觉后面有人看着你，而你回过头时，却发现有个人真的在你身后看着你。 要形容的话，这种感觉很奇特，它就好像是动物遭遇危险的时候会炸毛一样，你能清楚的感到脊背的毛孔在扩张，甚至有一丝丝发扎的感觉。 而我此时，就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这一切。 这感觉令我没来由的心中一紧，下意识的转头向窗外望去，结果我却发现了一个忽明忽暗的红点，正在一颗落满积雪的松柏下闪烁着。 从哪个红点的闪烁来看，这应该是谁在一个树下抽着烟。 可这人是谁呢？谁能在这么晚的时候不睡觉，也不顾零下近30度的严寒，独自一人跑到一颗大树下面去抽烟？脑子有病吧？ 这反常的一幕令我很好奇，可当我走到窗户前，想离近一点仔细看看那个红点的主人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帘。 中等身材、体型微胖，一身黑西服、雪白雪白的白衬衫...... 原来是他，507特别事务调查研究局，罗阳！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上一次他又为何会诡异的消失？这一切都是为什么？难道是为了我吗？ 想到此处，我不由得自嘲的苦笑。 我就一小兵，人家特殊部门的大领导，根本犯不着为了我这么折腾，这要是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死？ 记得香港著名作家张小娴女士说过这样一句话： 有时候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其实没人在乎你会怎样。我们都是一些笑话，有时丰富了别人的人生，有时别人丰富了我们的人生。 自嘲中的我，又不免感慨这无奈的人生。 什么是人生？人生就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人生轨迹，不同的轨迹又向人们展示着不同的故事，而不同的故事又带给人们不同的感受。 很显然，我与神秘的罗阳不是同一个故事里的人，或许我永远也不会、更不愿走入他的世界，而这一切只是个巧合，很巧合的巧合。 在我失神的片刻间，我眼前的身影消失了，消失的就好像他在前几天的列车上一样，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在辗转反侧后，天际线起了鱼肚白，当一声起床号响将我从被窝里拖起的时候，我感觉头很疼，因为这一夜我睡并不好，或者说几乎没怎么睡着。 望着镜子中自己那张憔悴的脸，我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就是闲的，没事儿老琢磨人家罗阳干嘛？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今天的比武考核能拿到什么好成绩就怪了。 唉，就是闲的，祖坟都哭不过来，还跑去哭什么乱葬岗？ 在一声声催促中，我匆匆忙忙的洗了把脸，然后跑到饭堂胡乱塞了几口早饭后，就跟着寥寥几人的队伍，搭载着直升机，一路轰鸣的奔赴了今天的比武场。 看着面前这6名参加比武的战士，不难想象昨天那场运动狙击站到底有多惨烈！ 记得昨天来的时候是96人，可仅仅用了一天的功夫，居然能淘汰了89人，这得是多高的淘汰率？ 可以这么说，今天能够出现在这里的，除了靠投机取巧添列其中的我与王猛，剩下五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这五人里有包括上一届枪王帕尔哈提在内的三名射天狼的特种兵，还有两名其他部队的狙击精英。 想到今天要与这些精英一起比武，我此时感觉心里都在冒冷汗，因为结果都不用想，肯定是必败无疑的，而且还要体验一下钱小云研制的新弹药的滋味。 当直升机的门被指挥员划开，当我握着一根绳索向下滑落的时候，我甚至感觉到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 算了，挨一枪就挨一枪，反正除了枪王之外，谁也逃不了这个命运。 要说自己昨天还真是够自大的，还想什么拿着人家设备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结果呢？让人家的子弹追的跟狗一样，要不是手里的定位系统让我俩及时的避开追击，估计早就歇菜了。 唉...特种兵就是特种兵，或许我靠一些小伎俩能够占点便宜，可真要是正面钢上了，肯定会死的很难看。 我一边轮着工兵镐挖着单兵狙击掩体，一边想着一些有的没的，直到出了一身臭汗后，我才在那满是积雪的山头上，筑完了一个u字型双结构狙击掩体。 今天的掩体与平时的不同，因为几乎是一条u字型雪沟的它，并不能为我提供什么有效防护，其作用也仅仅是阻碍其他人视线而已。 不是我偷懒，是我着实没有好办法。地太硬、雪也太厚。我估计其他人的情况跟我差不多，这种硬度的地面，靠一把工兵锹，也就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第228章 比武10 狙击手，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职业，也是在和平时期特别引人产生神秘遐想的一个行当。因此，很多人都会感觉狙击手很酷炫，很威风！ 有人对他们这样描写：他们是创造奇迹的传奇英雄，接到命令以后，他们不会放弃转瞬既逝的打击机会；面对敌人，他们从不浪费一粒子弹；每当机会出现，他们的枪口便会在那一瞬间闪过一道夺目的死光。 对于这些遐想与赞美，我能还以的只有悲催的表情，因为这个职业并不威风，也不酷炫，更多的是苦逼。 很多人只看到了那致命一击的潇洒，却没有看到这其中的艰辛。他们不会想到，一名狙击手在执行任务时，无论严寒还是酷暑，他都要保持一个姿势几小时甚至一整天一动不动，甚至有时候连上厕所都得搞在裤裆里。 这对于一个人的生理极限来说，绝对是一种严酷的挑战。 然而这还仅仅是生理方面的，对于狙击手来说，尤其独自作战的狙击手来说，更大的挑战是孤独与寂寞。 此时的我，就感觉很寂寞，很孤独。一个人，一条枪，一个阵地，我已经潜伏了五个小时了！ 可整整五个小时，四周其它山头上却没有任何异动！因为大家都在等，都在耗着，看谁先耐不住孤独与寂寞，看谁先耗尽体力而露出破绽。 在一个个由积雪组成的掩体里，我们就像耗子一样在这白色的洞窟里趴着，一直趴到体温将衣服上附着的积雪融化，又冻结成一副挂着白色冰晶的铠甲。 体温在一点点的流失，而我此时能做的，仅仅是剧烈且小幅度的抖动着身体，寄希望于以此给身体带来一点温度。 冷急了，喝一口牛栏山小二，在冷急了，吃一口干辣椒，辣的自己鼻涕眼泪直流。 如果说昨天的比武是一场高强度的遭遇战的话，那么今天的比武就是一场令人崩溃的消耗战。 大家都在耗，都在忍，看谁最后绷不住了自己从掩体里跑出来，然后被一颗子弹结束。 不知又过了多久，那是我左侧山头的一名普通战士，终于无法忍受这寒冷与疲惫了。 可他刚从掩体里露出半个身子，我就听到我正前方的山头上传来了一声枪响，紧接着那名战士冒起了黄烟，就此淘汰出局。 潜伏在掩体里一动未动的我，本想抓住时机给正面山头的那名因枪响而暴露目标的狙击手致命一击，可我没想到的是，有人下手比我还快，而紧接着，四周的枪声居然连成了一片。 这不难理解，在这种环境中，只要一开枪就会暴露自己的位置，进而引来其他人的攻击，而攻击他的人，又会暴露自己的位置，然后就像个恶性循环一样，直到所有开枪的人都痛叫着冒起黄烟，惨遭淘汰。 这一切都发生在1分钟以内，而仅仅是这一分钟，就有4名狙击手中弹“身亡”，也结束了他们自己今天的考验。 又过了20分钟，当我看着那四个麻醉过了劲，正跌跌撞撞往山下走的几名淘汰人员时，尤其是看到四人中还有王猛，而他正一脸轻松的望着我的方向笑，我顿时感觉很羡慕。 他门解脱了，在也不用为了这悲催的比武而苦恼，或许他回去还能喝一碗热汤，然后披着一张毯子，在一座火炉前烤着双脚。 我很后悔，为什么我刚才不开枪呢？为什么我要迟疑？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刚才还笑那些开枪的家伙都是傻x，结果傻x的是自己，傻了吧唧的失去了一个体面的结束这一切的机会。 不要跟我说什么荣誉，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与冻掉脚跟后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在愤恨自己的愚蠢中，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当我因双脚的冻得跟猫咬般的疼痛而抖动的时候，我左前方的枪响了，而一颗子弹也顺着射击孔射中了我相对靠前的左肩膀。 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好像被一人用大锤砸在肩膀上一样，而这钝击剧痛中，居然还有一种被连续针刺七八下的刺痛。 这一连串的疼痛，让我差点忍不住一声惨叫！可流了一脑门子汗坚持不让自己发出声后仅仅5秒，我又感觉整个左胳膊就像一跟面条一样的软趴趴的，提不起哪怕一丁点力气。完了，这只手看来是不能用了！ 当疼痛的感觉稍减以后，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不对啊？刚才击中左胳膊的时候，我明明吸入了不少白雾，可为何如此近的距离，我却没有整个人陷入麻痹状态呢？ 难道那种麻痹跟白雾关系不大，是创伤入侵导致的吗？可是我穿着这么厚的衣服，这橡皮弹头怎么可能把麻醉剂弄进身体里？莫非，莫非是刚才那连续几下刺痛的原因吗？ 想到这个可能，我赶忙用右手扒开了肩膀的衣服一查看，果然是这样！ 只见我左肩膀一片淤青当中，有几个特别小也特别浅的针孔，正往外冒着细小的血珠。 原来那刺痛就是自己身体麻痹的元凶，而那药物，也是在这个时候进入身体的。 我正看着肩膀发愣，就听左前方又是一枪响起，接近着又有一枚子弹从射击孔打了进来。 万幸，这一枪并没有打到我，只是擦着我的头盔钉在我身后的雪壁上。 见对方有向我开枪，我心里有些恼了，干嘛啊这是？打一枪没冒烟就得了呗，怎么还没玩没了了呢？可我现在也就是恼怒罢了，此时”废了“一只手，我根本就无力还击。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我搞不懂，我既没有大幅度的抖动，也没有开枪，左前方山头那家伙是怎么发现我的？丫的视力真的有这么好？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剩下的另外两人都是射天狼的特种兵，好像还有帕尔哈提！ 可就算是帕尔哈提亲自动手，就算他那杆88式狙击步枪的枪瞄比85式狙击步枪的4倍光学枪瞄好一些，可那也仅仅是3-9倍的入门级枪瞄罢了！600多米的距离，他怎么可能发现我这10公分高、30公分长的射击孔？鹰眼吗他是？ 想了半天，我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留在原地继续潜伏。而我之所以继续潜伏，那是因为我心里还有一丝侥幸。 第229章 意外 侥幸其实是一种心理活动.而这种心理活动，几乎每天都会在我们内心中出现。 比如我们干了某件坏事儿以后，我们觉得自己绝对不会那么倒霉被发现，这其实就是一种侥幸。 再比如我们干了某件好事儿，例如在没有任何人作证的情况下去扶摔倒的老太太，然后还想当然的觉得我做好事儿他们一定会感谢我，这其实也是一种侥幸。 侥幸的对象千奇百怪，各有不同，可以说不同的事儿，都有着不同的侥幸心理，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不顾现实情况去盲目乐观的想问题。 我现在就感觉挺乐观，我觉得对面那家伙既然向我开了两枪，那他自己肯定也暴露了目标，既然暴露了目标，那自然而然的，他肯定就会另一个射天狼的特种兵狙击！ 我甚至还在想着，我就这样藏着吧，一会儿我对面这个家伙被一枪崩了我再出去，啥也不干混个第二也不错！ 只可惜，我这侥幸到开始妄想的念头只持续了2分钟，我就被两个方向的狙击手同时攻击。 当一颗颗子弹顺着射击孔打进来的时候，我一场长叹：完了，大爷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啪啪啪啪啪啪.....在一阵连续的枪响后，我右肩、胸口、小腹、脑袋上分别被击中两枪。 当一颗颗子弹打在身上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跟过电了似的不同的抽搐，一阵阵剧痛差点让当场我晕厥。 这倒霉催的，连中8枪，加肩膀上那一枪9枪！这不要了亲命了吗？ 如果说刚才左肩挨了一枪的感觉是被大锤砸了一下，那么此时我感觉自己好像被火车压过去然后在用一千根针猛戳一样。 这给我疼的，我都想满地打滚了，可就在我要用挣扎来减轻痛苦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此时根本动不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汗，原来是药劲上来了。 不得不说，这麻醉剂太操蛋了，搞此时得我就像一个死人一样躺在那动弹不得，干瞪眼忍着疼，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感觉让我想起了钱小云在动员大会上说的话：“你们就在麻醉剂的无力感中，尽情的体验对伤痛的恐惧吧......” 说实话，我现在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恐惧，只是在心里不停地问候钱小云全家女性，包括他妈…他姐…他妹…他七大姑八大姨…我都给问候了一遍！ 可就在我问候到钱小云他四舅姥姥的时候，更悲催的一幕出现了，我感觉自己都快被窒息了，一股股浓烟跟不要钱似的往口鼻里钻，搞得我鼻涕眼泪哗哗的流。 晕那，在这狭小的掩体里，我身上冒出的黄烟根本散不出去，全闷在掩体里！ 我现在全身麻痹动不了，一股股烟又散不出去，可就这么呛着，那还不得把我熏死？这不要了命吗？ 得，刚才还不怕不怕呢，这才过了十几秒，我都快吓得尿裤子了。 我现在已经不是怕了，而是感到无比的恐慌！就在我要张口大叫一声“救命”的时候，一股黄烟一下蹿进了我的喉咙，我顿时感觉自己的喉咙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的掐住一般，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去！ 诶丫我去你大爷的，这是什么什么事儿啊？这算是什么？堂堂解放军战士，居然被自己身上的发烟器熏死？要是这么死，那也太憋屈了吧？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句：之前我说过，人在濒死的时候，眼前会出现很多东西，有的像放电影一般回顾自己的一生，有的会看见一束白光或者一条黑暗的通道，有的还会看到自己的亲人.... 可就当我感到马上要窒息死去，甚至舌头都不由自主伸出的时候，我特么除了想说一句诶呀卧槽尼玛之外，什么都没看到！ 不知过了久，我眼前一黑，晕死了去.... 难道我就要死了吗？就这样死在这座不知名的山上？就这样死在这个耗子洞一样的掩体里？ 如果是这样，我会觉得很不甘心，更为自己感到不值！太冤了，都是牺牲一条命，人家因为保护人民群众或者国家财产丢了命的那叫因公殉职，可我这要是嗝屁了，这纯属就是安全事故，死了白死不说，还得成为全军学习的反面典型！ 想着想着我自己笑了，人心大就是好，我都混成这操行了，还有心思想这些？可笑了没几下，我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在昏昏沉沉中，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人钻进了掩体，之后他还抓着我的脚往外拖，而且还拖了很远。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小山坡的积雪上，而我面前还有一个穿着毛呢大衣的微胖男人。那男生人正看着我笑，笑出了一脸的褶子。 原来将我从掩体里拖出来的是他，是罗阳！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片山上？难道真的是为了我？ 想到这些，我刚要张嘴问罗阳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儿，他却抢先说道： “呵呵，你醒了？刘东，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痛眩晕、心悸、恶心、呕吐、四肢无力的感觉？” 听他说了一大串感觉，我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这些症状，谢谢啊，我没事儿！我现在就是感觉浑身疼，估计让橡皮子弹打的。” “没事儿就好，我还担心你一氧化碳中毒呢！你小子真够悬的，幸好在附近遇上我！” “呵呵，谢谢你啊，是够悬的，我刚才以为自己会被熏死呢！对了，你怎么来这里了？不会是专门为我来的吧？”我试探着问 见我问他，罗阳笑了笑，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满是花纹的小金属盒子递给我说道： “我是来这里取这个东西的，只是恰巧碰到了你。” 我接过盒子看了看，盒子的外观很精致，就是个别几处有点锈迹斑斑，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张民国时期的老照片。 照片里是个女的，乍一看长还得挺漂亮或者说妖艳，仔细一看还有几分似曾相识，可是又想不起了在哪见过。我将盒子递还给他之后，有些好奇的问道： “照片上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熟呢？” 我这一问，罗阳笑的更浓了，他接过盒子后说道： “这是秘密！当然，你要是跟我去507局的话，我或许会跟你讲一讲这张照片的故事。” 我笑着说声算了，就没再说话。 其实我这会儿心里很鄙视他，尽管他刚刚救了我，可他拿个破照片就想引诱我加入507局的举动太缺心眼了！我又不是小孩，还能被这么个破玩意骗走啊？ 我心里正对罗阳的做法满是腹诽，却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喝骂： “姓罗的，赶紧把老娘放出来，要不等我自己出来，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第230章 高科技啊这是？ 我被着突然的一声喝骂给吓了一跳！心说这特么谁啊？怎么上来就骂人呢？ 可我四下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声音的出处，我不由得心里开始打鼓了，这是什么情况？ 可就在我一脑门子问号的时候，那个女人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你个没良心的，老娘在火车上陪你玩了半宿，你特么一分钱不给不说，还这么对我？你是人吗你？” 这回我算是听出那个声音是从哪传出来的了，我说怎么找不到呢，原来是在罗阳的兜里。 俗话说，听话听声，锣鼓听音。此时从那女人说话的内容，我在心里判断出了个大概！ 这应是那天在火车上陪罗阳唱歌的那个妖艳女人，不过好像是他们之间现在有了什么矛盾。 一个男人，跟一个貌似妓女的妖艳女人有矛盾，女人还吵着陪你玩你不给钱，还让对方放了她？想想都感觉这事儿很邪恶、很污.... 我看着罗阳笑了，心说这家伙挺大个岁数真不要脸，找那种女人就算了，可你也得讲点江湖规矩啊？ 一个女人做点那“生意”就够不容易的了，你不给钱已经本身就很缺德，可你居然还扣着人家不让走，这是打算长期“吃霸王餐”还是要怎样？ 我听说过城管去街边吃烤肠不给钱的，可干这事儿不给钱，而且还想长期不给钱的，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这家伙不但不要脸，还变态！自己偷偷摸摸干了龌龊事就算了，还要用手机跟对方时刻保持通话状态，搞不懂他是要学电锯惊魂里那老死头子玩心理折磨，还是要怎么样。 而且最离谱的是，这老小子跟那女人通话居然用的是免提状态，而且声音开的还特大，搞的就好像恐怕别人不知道他在玩非法拘禁似的。 我都服了，就算是你丫是神秘部门的大领导没人敢管，可你也不用这么肆无忌惮吧？ 可话又说过来了，虽然我挺不齿罗阳的行为的，可我也就是在心里鄙视他一下，毕竟这事儿跟我没啥关系。而且罗阳又挺有权势的，我犯不着为了跟自己不相干的事儿，义愤填膺的伸张所谓的正义。 “呵呵，你这个手机不错嘛，在这里还有信号！不过我觉得吧，有些事儿还是要注意隐私，打电话啥的，尽量不要开免提。”我若有所指的说 罗阳听我这么说，突然用很疑惑的目光看着我，然后就好像完全听不懂我说什么似的愣在那。 我见他这幅表情，我心里暗骂：你说你这个心理变态的猥琐大叔，跟我这还装什么糊涂？咱都是水耗子，就别装水警了，装了也不像！ 也不知道是我的心理活动被罗阳发现了，还是他想明白了我话里话外的都是什么意思，他突然老脸一红说道： “你想哪去了？什么手机啊，我就没带手机！说话的是这个盒子！” 罗阳说完，从兜里的掏出小铁盒又扔给了我。 我接过了盒子，心里笑的都不行了！他这算是个什么解释？难道他要说这金属盒子不是金属盒子，这是个最新款的通信设备？别闹了，根本就没有装电池的地方好不！ 可就在这时，令我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我手里的盒子居然发出了声音： “姓罗的，你到底放不放我？老娘可不是吓唬你，真把我惹火了，我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女人的声音一结束，我瞬间石化！我听的真真的，还真就是这个金属盒子在说话！ 我当时就卧了个槽的，这玩意真是个通信设备，高科技啊这是！可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原理，它怎么能发出声音呢？喇叭在那？按钮在那？还有它是靠什么能源驱动的呢？也没有电池，难道是薄膜太阳能发电吗？ 我拿着小金属盒好一通研究，可是上看下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自己当一年兵当成土鳖了，这真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那个，罗...罗领导，这到底是什么高科技设备，太神奇了！对了，这玩意续航时间怎么样？哪个国家的制造的，在哪买的？” 我这一连串的问题，貌似给罗阳搞的有些糊涂了，他咽了口吐沫问道： “你..你觉得这是个高科技产品？不是我说，你小子咋想的啊？你傻啊？” 可还没等我回话，就听我手里的小金属盒里发出了女人声嘶力竭的嘶吼： “姓罗的，老娘跟你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啊.....咦....嗯.....咦....” 女人的嘶吼到了最后成了使劲的声音，啊.....咦....嗯的声音听着，就像拉不出屎似的，给我听的直乐！ 我心说这娘们怎么还拉屎的时候打电话，这也太没礼貌了！都不是我说她们，这帮人就是素质太差，要不然怎么同样是卖，人家能找到干爹，她们这号的只能在街边站着呢！ 听着小金属盒里那拉不出屎的声音还在持续，我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劝劝电话那头的女人，因为这事儿在我看来并不严重！ 我觉得吧，罗阳这老小子应该是有点心理问题，等他吃干抹净玩够了，也就给这女人放了！再说了，人家罗阳是当官的，真要相处好了，她也吃不着什么亏，说不定还能找个靠山呢，干嘛这么想不开。 可我这还没等开口劝呢，突然手里的金属盒子就剧烈的抖动了起来，还嗡嗡嗡一震一震的，搞得我手都麻了。 我拿着小金属盒更好奇了，心说这玩意真挺有意思，还有震动功能呢？我抬头看着罗阳说道： “呵呵，罗领导，你这高科技设备真不错啊，还有震动功能呢！有铃声没？对了，我听说现在外边高档点的手机都不流行和旋音了，全是mp3的铃声。我战友那个三星t108就是，他整了个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小歌特带劲.....” 我这正白活的一脸亢奋呢，罗阳却脸色铁青的喊了声： “你还真是个傻小子，行了，赶紧给我！” 我被罗阳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吓的一愣，然后就感觉手里一空，紧接着就见罗阳跟扔手榴弹似的将那小金属盒扔到了远处..... 第231章 中毒 我见罗阳将小金属盒扔出去之后，心说这老小子脾气真大，不愿意跟那娘们说话就不说呗，咋还摔手机呢？要说有钱人的世界，还真不好理解啊。得嘞，他不要我要。 想到此处，我就打算过去把那个小金属盒捡起来，可我刚要迈腿去捡远处的小金属盒，就见罗阳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突然窜到了我的面前，然后双手的十根手指不停地比画着什么，嘴中还念念有词。 见到这一幕我很好奇，可没等我看清楚罗阳在干什么，突然就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随着那剧烈爆炸声响起，只见一道巨大的火光伴随着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我与罗阳所在的区域扩散！ 这一刻我惊呆了，跟本来不及细想什么，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而此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恐怕我要被炸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只见罗阳不停画着什么的双手突然停住了，然后嘴里轻喝道： “天盘乙奇，中盘开，地盘坎一宫、六癸开，奇门护身水龙盾，开...开....开....” 罗阳三声开开开的轻喝过后，只见连续三道水幕出现在我们的面前，然后这水幕就如同一个大气泡般将我与罗阳包裹其中。 而就在那气泡将我与罗阳包裹的刹那，我就感觉一阵炙热的气流猛地扑向我们。 只听“砰”的一声，那气泡连同气泡内包裹的我与罗阳，就像一个足球般被一股大力射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我只记得当身体腾空时，我喊了声：“诶丫！”而当身体摔在地上的时候，我喊了声：“卧槽！”紧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昏昏沉沉中，我被一阵凉风吹醒了，醒了之后感觉头好疼。我四下看了看，还是原来那个小山坡，可是却没有看到什么地方有爆炸的痕迹，而罗阳也不知所踪。 罗阳哪去了？刚才都是怎么回事儿？不行，我得找罗阳问问，可喊了好几声他的名字，也没见有人答应，看样子，他好像是自己走了。 我此时是越来越糊涂了，尤其是刚才那小金属盒的爆炸，让我我感觉自己好像脑袋都不够使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或者说这算什么？ 高科技手机爆炸了吗？可那么小的一个东西，它哪来的这么大的威力？就威力而言，我感觉都特么赶上云爆弹炸的威力了。 难不成那东西是核动力的？然后因为罗阳那一摔，搞坏了里面燃料棒，然后引起了超小型的核爆？ 可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只出现了5秒钟，就被我自己否决了！根本就不可能的事儿，谁能吃饱了撑的把手机搞成核动力的，完全没必要嘛？真要是搞出一个核动力手机，那可真成了那个手机中的战斗机了！ 我记得当时有个广告不就这么喊得嘛，x导手机，手机中的战斗机！谁代言的我忘了，好像是个叫什么春的小伙子。 晕纳，看来脑袋好像被震坏了，怎么净想些有的没的。那个能打电话的小金属盒为什么爆炸我都想不明白，还想你妹的广告词啊？ 我坐在那想了半天，可这事儿我死活也想不明白。不只是那小金属盒爆炸的事儿，还有罗阳在爆炸时嘴里碎碎念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古诗词，以及那个水做的大气泡...... 这都哪跟哪啊？太你妹的玄乎了吧？ 我坐在揉着脑袋想，可这些事儿我越想越头疼，想着想着，我突然记起了一件事儿，我刚才好想被那股爆炸震晕的时候，还断断续续的做了一个梦。 这梦的感觉干怪，连不成串，全都是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我能记得有大概三个片段，最开始的一个片段，好像是罗阳跟一个身后能够伸出章鱼腿的女人在打斗。 还有一个片段是罗阳的肚子好像被掏开一个洞，伤口特吓人，哗哗的流着血，然后他貌似用一把注射枪往身上注射了什么药物。 最后一个片段是罗阳用一只发光的手放在我头上说着什么，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想着想着，我突然感觉头疼的都不行了，而且更为奇怪的是，刚才梦中的那些画面怎么越来越模糊呢？想不起来，也不能去想，越想头越疼，疼得我眼泪之流，最后干脆就什么也不敢想了。 我踉跄着爬起了身，检查了一下随身的装备物品，然后就打算自己步行走回营地。 唉，不管了，爱咋咋地去吧，反正脑袋混浆浆的什么也想不起来！我估计这就是刚才罗阳的“手机”爆炸时，我因为害怕而出现了一连串的幻觉，然后又因为脑袋受伤做了个噩梦，估计就是这样。 再说了，这都不可能的事儿，人家罗阳又不是跳大神的，堂堂一国家干部，怎么可能会什么道术妖术的，而且这根本不符合科学常识，纯属臆想。 可我走了没几步，还是感觉疑心重重的，心里总觉得又哪儿好像不对，觉得不应该就这样走了，万一罗阳受伤倒在哪个角落了呢？我就这么走了，他一定会有危险。怀揣着这种想法，我又回到原地查看了一圈。 可是不看还好，一查看完，我当时就给自己扇了两个嘴巴！ 那片地方哪有什么爆炸的痕迹，别说爆炸了，就连其他人的脚印都没有，有的只是一连串爬行的痕迹！ 我顺着那一串爬行的痕迹向远处看去，那不正是我刚才掩体的位置吗？ 看到这个场景，我一下什么都明白了！ 他大爷的，搞了半天，是我自己从那掩体里爬出来的，根本就没有罗阳救我，也没有发生过什么爆炸！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在我拼命的爬出来以后，因为被熏得中毒了，在昏迷中做一个梦。 只是这梦做的，也太离奇了！ 我估计那发烟器里面有什么有毒有害的化学物质，而且这东西吸入过量就会让人产生刚才那种半梦半醒的幻觉，所以才发生了刚才的一切。 想到此处，我觉得自己得赶紧找个医生看看了，中毒这事儿可大可小，可别再落下什么后遗症。我摇了摇疼的厉害的脑袋，一瘸一拐的向山下走了下去... 第232章 重逢 踩着深深的积雪，我一瘸一拐的走着。一边走一边感叹自己这腿脚，估计是要暂时要告别自行车了！ 我大腿上也不知道是帕尔哈提还是哪儿个孙子打的，那一枪要死不死的打中了大腿内侧的嫩肉上了，疼得要命不说，现在只要一迈腿，我那胯骨轴子就跟要断了似的。 不过我也万幸，这要是在往偏左上一点一枪正中要害上，我估计我不止告别自行车了，连特么媳妇都告别了。 走了一段路，感觉腿疼的厉害了，我就把肩膀上的枪摘了下来，枪托朝下的当拐杖拄着走。 看看自己走路的样子，我自己都笑了，这特么是架上拐了，真是不瘸走两步！ 可笑了没一会儿，当我走到一片积雪融化后又结冰的地带时，由于路很滑，我一个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吓得我赶紧用枪托猛地往地上一杵去支撑身体。 可这一杵，悲催的一幕出现了。 我就听砰的一声，然后感觉腮帮子一疼，整个人就仰面摔倒在地，紧接着又因全身麻痹而动弹不得。 晕那....枪走火了！ 说真的，我此时真想仰天长啸一声“发如雪”，然后将手里这根该死的烧火棍踹断成两截！ 这破枪还能再坑爹一点吗？打敌人的时候咋没见你这么生猛！还一枪爆头？这破玩意平时除了胸部以外瞄哪儿都不靠谱，可今天打我自己的时候咋这么准呢？ 唉....这真是倒霉啊，比武第一天晚上挨揍，比武第二天先被枪打，再被烟熏，然后再被自己的枪打！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在那冰凉的雪地上，我又足足躺了二十分钟，当麻痹的感觉消退我又站起身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嘴里好像有什么异物，张嘴一吐，吐出了一颗后槽牙，连带着还吐出了一嘴的血。 看着雪地上那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那一颗红色点缀在一片白茫茫的雪上，它是那样的美，美的我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我可怜的牙啊，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用枪当拐杖，更不敢在不验枪的时候用枪当拐杖，这都是我自找的，呜呜呜.... 在一阵悲痛中，我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牙齿，然后开始四处张望着寻找，找着找着，我给自己了一个嘴巴！ 找你妹的房顶，多大了，还下牙掉了扔房顶！真是脑子迷糊... 在这个小插曲过后，我终于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营地，回到房间一推开门，我见到了久候在哪里的王猛。 “卧槽，刘东，怎么让人干成这b样回来了？谁啊，妈了个巴子的，这下手也太黑了吧？” “哇...嘎呀？” 我一说话，突然觉得声音不对呢？我明明要说：啊？咋了？可我却发出了这种怪声音，我此时觉得一说话整个腮帮子就疼，还漏风。不但腮帮子，我突然感觉到脑门上好像还有什么东西顶着头盔。 感觉到自己异常的我，赶忙摘了头盔去镜子旁看看自己的样子，这一看可倒好，自己都吓了一跳。 只见我的脑门上左右各有一个大包往外鼓着，貌似里面好像还有液体的样子。这造型，整个就是一锯断了犄角的小龙人。 脑门上有伤就算了，我一侧的腮帮子还肿的老高，顺带着嘴角都歪了，而且还有点流口水。 我去你大爷的钱小云，你这什么破新型弹药？都快给老子整毁容了！ “雾停，古教看西风！古忒停，夷贵夷泰古七夷卷啪。”我费力的说着 王猛看了看，满是狐疑的说道： “刘东，你说啥呢？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啊！” 晕那，我其实要说的是：不行，我要看医生！我腿疼，一会你扶我去看医生吧....可我这嘴歪歪着还直漏风，干着急也说不明白。 最后我实在没招了，找了张纸给王猛写了下来，这才算是让人家明白了我啥意思。 王猛也没耽误，扶着我就去了训练基地的医院，可当我一打开值班室的门见到里面哪个女护士之后，我却愣在了原地，久久的不肯进去。 是她，居然是孙静！什么去非洲参加维和，什么去救死扶伤，原来这一切都是个避开我的借口。 可是她为什么要骗我？如果要分手，那她只要说一声就好，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去给我留下一丝眷念？ 我呆呆的看着孙静，可当我看着她与身边一名文职军医正互相喂着饭盒里的饭菜时，我一瞬间都明白了。 此时的我，突然觉得心里那根埋藏已久的刺，在这一刻在不停地搅动，它就那样搅动着，让原本就滴着血的心，变得血肉模糊.... “小静，快张嘴，尝尝我做的这个可乐鸡翅怎么样。” “李伟，来人了，别闹。” 那个被孙静叫做李伟的军医经孙静提醒，终于发现了门口的我与王猛。他斜了我俩一眼后，一脸不耐的说道：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不知道这是医生的休息时间吗？要看病，等下午........” 他后边还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听清，因为我此时的神经，早已因眼前这你侬我侬的一幕而变得麻木。 我就那么看着孙静，感觉整个喉咙里好像有一团火，感觉眼睛里湿湿的。 她还是那样的美，美的令我心醉，可此时，她却不在属于我，她那颗心，也不在属于我。 看着看着，我眼前的孙静变得模糊了，我不知是泪水让眼睛变得不能视物，还是她的样子真的模糊了，模糊到我无法分清楚她是谁，看不懂她这一切又是为何。 我看着孙静，孙静也看着我。或许，这一刻她觉得面前这个惨不忍睹的人很熟悉，好像似曾相识，但她却不敢认，或者不想也不愿意认一下这个人是谁。 “我说你俩呢？出去，听见没有！”男医生一声吼 他这一声吼，将我身后的王猛彻底的激怒，就在他要冲进去跟那文职军医理论的时候，我一把拉住了他，含糊不清的说了“走！” 王猛被我说的一愣，他愣愣的望着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东，你怎么了？不是要来看医生吗？” 当王猛说出这句疑问的时候，我感觉心中一痛。这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场景，因为我只想悄悄的离去，然后去一个没有人的角落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原本低头吃着午饭的孙静，当她听到那句“刘东”的时候，突然眼睛红了，她要站起身走向我，可身子站起了一半，又无力的坐下.... 第233章 放手 艾米莉-勃朗特的《呼啸山庄》中，女主角凯瑟琳说过这样一句话: 我把我的心掏给了他，他却接过来把它捏死，然后把我那破碎的心掷还给我…… 当我看到眼前的孙静与李伟时，其实我的心里说着和凯瑟琳同样的话，只是我没有说出口，更不愿意说。 因为，我是一个男人。 在那个充满夏日阳光的上午，当我们坐在公园长椅上共诉衷肠时，我觉得自己很gentleman。 而当如今要结束这算感情时，我觉得自己也该表现出一位gentleman应有的样子。 尽管我的心里有无尽的委屈，尽管我此时犹如身处惊涛骇浪，尽管我想拉起孙静的手，问她一句这到底是为什么？ 可我的理智不允许我这样做，更无法容忍自己像个粗鄙莽夫一样大吵大闹，甚至与那个男人大打出手。 因为，我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更懂得什么叫做爱的放手。 看着面前这个似乎想解释些什么的女人，看着她那张令我魂牵梦绕了许久也想不起来的脸，还有那双闪着一抹晶莹的眸子，我勉强挤出了一个不算难看的微笑，转身离去。 当我踉跄着走向楼梯的拐角时，我听到了身后孙静的一声喊： “刘东，你等等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我转头看向追过来的孙静，笑着挥了挥手，便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我并非不想听她的解释，我也并非不想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我只是不愿意听到一些违心的话从孙静那张美丽的口中说出，因为这会破坏她在我心目中的美好。 更何况这一切已经无需解释，就在刚才，当她吃着李伟喂给她那一调羹午饭的时候，我看得出她内心的幸福。 她幸福，这就足够了，还有什么比让心爱的女人幸福更能令一个男人满足？ 我在心里，一直这样对自己说..... 可我在对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这每一个字中的苦涩，却又令我心如刀割。 踉跄着逃出了那座不起眼的小楼，当我拖着一条瘸腿走在覆盖着薄薄积雪的石板路上时，我抬头望着天空中那一抹蔚蓝，惨然的笑了。 我是应该笑，自己也确实很可笑，因为这是我在第一天与她相遇就早已知道的结局，而我却又愚蠢的认为自己可以超脱“很像一个人”的爱情寓言。 记得有人说过，人生是童话，是故事，甚至是历险，是噩梦…… 而我现在觉得，我们的生命，不过是则寓言，一则关于爱的寓言。 可这寓言并不是童话般的完美，更多的是对命运的无可奈何的控诉。 沉思中，一个人走到了我的身后，是王猛。他瞪着一双大眼睛，很不解的对我询问： “刘东，你这是怎么了？不是看医生吗？” 我朝王猛勉强的用半张并不浮肿的脸笑了笑，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我那张歪了的嘴里，根本说不清什么话，而且我也不想说，更没法说。 扶着王猛的肩膀，我们一起走回了宿舍。当房间门关上的时候，我听王猛跟我说起了我走之后，医务室里发生了什么.... 王猛跟我说，我走之后孙静先是追了出去，然后又哭着走回了医务室，哭的像个泪人。 他还说，孙静与李伟之间也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好像是孙静指责李伟瞎献殷勤，最后孙静摔门而去。 听王猛说完这些，我本以为自己应该会感到欣慰，甚至会自私的因为孙静的在乎而感到高兴， 可我并没有这种感觉，反而十分的懊悔，懊悔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打破孙静原有的平静与幸福，或许，李伟才是孙静最适合的人，也是能够给她平稳生活的依靠.... 当天夜里，独自坐在屋里的我，孤独的吸着一根烟，回忆着与孙静那些曾经的过往。 在我陷入对过去的追忆时，门被打开了，走进来的是李伟。 他好像很了很多酒，嘴里说着一大堆不着边际的醉话，说着说着，他哭了。 他哭着哀求我，让我从孙静的世界消失，让我还给他们一个曾经的宁静。 他还说，他与孙静就要结婚了，求我不要在打扰他们幸福的生活。 而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说一句话，我就坐在哪里听着这个醉汉说着这些令我心碎的话，听的整颗心都在颤抖。 李伟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久，可我却无法给出任何回答与承诺，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此时能给他的，只有沉默。 李伟急了，一拳打在我的脸上，然后威胁了一大堆如果在纠缠孙静就云云的狠话，便转身离去。 看着李伟远去的背影，我默默的擦着嘴角的血，心中满是哀伤。 我在这一刻不停地问自己，真的愿意让孙静嫁给这个懦弱的男人吗？ 真的愿意让这样一个抹着眼泪乞求情敌高抬贵手的男人和孙静在一起吗？ 真的愿意让这样一个得不到想要的，就像泼妇一样挥拳头的男人去照顾孙静吗？ 其实我知道，这都是我试图给自己找一个挽回这段感情的借口，因为我比那个男人更不堪。 一个没有明天的缓刑犯，一张让她一见到就会不由得想起悲伤过往的脸，这让我比那个懦弱到撒泼打滚的男人更不堪。 想着想着，我一头撞向了床脚的栏杆，抓着床脚铁架拼命的摇，好像只有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才能发泄自己心中的痛苦。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更懦弱，明明说好了放手给孙静幸福，可为何还要感到如此的悲伤？ 她就要嫁人了，虽然新郎并不是我，但我应该为她能够收获幸福而感到高兴，我不应该这样的自私，更不该为了自己对孙静的眷恋，自私的去破坏她应有的幸福。 门又一次被打开了，进来的不是醉汉，而是一脸惊诧的王猛。他不知道这间30平米的房间里都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我将额头撞出一道流着鲜血的伤口又是为何？ 他快步的跑过来，奋力的拉开正在撞着床脚的我，大声的喊着： “刘东，你怎么了？你疯了？” 我看着王猛笑了笑，从床下拎出来两瓶白酒后，含糊不清的说： “兄弟，陪我喝点酒，我心情不好。” 第234章 曲终人散 酒，白酒，入口烈如火焰，可咽下却犹如一汪碱水，说不出的苦涩。 其实苦的不是酒，而是我那颗满是裂痕的心。 这就是爱一个的滋味吗？或许吧，或许这就是初恋的味道，火热中总是带有令人永生难忘的苦涩。 面前瓶子里的酒越来越少，而我的脸，也变得越发的苍白，就好像血管里根本就没有血液，也没有生命与灵魂在游动。 一杯杯烈酒倾倒在空无一物的胃里，尽管身体以显出醉态，但却不是我原本想要忘记一切的感觉，反而头脑越发的清醒，内心也越发的纷乱。 王猛已经陪我连续干了四杯，他一直在劝慰，却又不知如何劝慰，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兄弟，你这是怎么了？心里有事儿跟哥们说说，别憋着。” 看着不止一次发问的他，我无奈的苦笑。 说？我怎么说？且不说我那被张一枪打歪了的嘴说不清楚任何话，就算能说清楚，这事儿我又如何与他说？ 难道我要跟他说：女朋友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难道我要跟他说：这是我自己放弃的？ 难道我要跟他说：我特么就是个懦夫，我特么就是个感情上的逃兵？我特么就是个不能带给心爱女的人任何未来与安全感的废物？ 尽管这是事实，可我却说不出口。 又一杯烈酒倒入胃中之后，我与王猛终于醉倒在酒桌旁，留下了满屋子的食品包装袋与呕吐物… 太阳总是在我们沉睡的时候升起，它就那样孤零零的挂在天上，为这寒冷的冬季带来仅有的一丝温暖。 当一声起床号的响起，我与王猛终于从沉睡中醒来，我们看着彼此脸上那宿醉后的疲态，无言的笑了。 王猛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因长时间趴伏在桌子上而僵硬的身体后，在卫生间拿出了一些打扫工具，清理着满屋的狼藉。 在忙碌间，他笑着对我说： “怎么样？醉了一场，心里舒坦了吧？哥们，这个世界就没有醉一场之后过不去的坎，如果有，那说明你醉的不够彻底！” 看着正清理呕吐物的王猛，我尴尬的点点头，然后走到卫生间去拿拖布帮忙。 当清水淅沥沥的浇在拖布上的时候，我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那张熟悉的脸。 额头两边的大包已经消退，只是微微的还有些浮肿。 半边脸也大致恢复了原有的样子，歪斜的嘴角，也如往常一样变成微微上扬的弧度。 而脑门正中央，却有着一道一寸长的殷红伤口，那伤口四周肿胀着，让它就像个闭上的眼睛。这形象活脱脱就是个二郎神，看着很是醒目。 看着自己“第三只眼”的样子，我勉强的笑了笑。 我知道，这个伤口可能许会留下一个疤痕，也可能会在我最显眼的位置停留很久，但它更会刻画在我的心里，并时刻提醒着自己曾经对一个女人的爱恋。 我不明白镜子中的自己为何会笑，更不明白这笑容为何会这样的酸楚？ 看着看着，最后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字：面具！ 没错，每个人有一副面具，一副掩饰自己真实面孔的面具。这面具有很多种，它有可能是女人用来遮盖沧桑的脂粉，它也有可能是男人佯装坚毅的微笑。 而在那一张张面具之下，我们活得都很累，可我们又必须戴着面具活着，因为生活还要继续。 对着镜子，我试着晒了晒牙齿，当镜子中那副面具令我感到满意后，我笑呵呵的拿着拖布走出了卫生间。 “呦呵，你看看，我说的对吧！只要醉一场，什么烦心事儿都想开了！好了，收拾一下吧，下午我们就坐大巴走了，然后坐火车回团里。”王猛笑着说 “怎么又是坐火车回去？不跟师里的车走吗？”我问 “跟个屁！咱们师，现在就剩下咱俩和带队的于参谋在这了，其他人没撑到第二轮比武，昨天一早就撤了！” “卧槽，又是这路痴？你说这哥们不能把咱俩给领岔道了吧？别再一出溜干博尔塔拉去！” “干过去正好，咱们也去赛里木湖旅旅游，哈哈！” 说笑间，屋子里恢复了原有的干净与整洁。我们提着背包，走到了基地广场上的一辆大巴前。 于参谋早我们一步到了那里，此时他正挥着手，一脸兴奋的与我们打着招呼： “小王、小刘，赶紧上车，就等你俩了！” 见于参谋一脸兴奋，我有些不解这哥们干嘛这么高兴，转头小声问王猛： “于参谋今天怎么这么嗨啊？有啥喜事儿吗？” 王猛被我问的身子一滞，转过头像看白痴似的看着我良久，然后笑着说道： “我去，你不知道啊？这次咱们团成绩相当不错，你拿了个全军区第二，我拿了个第五！团长昨天打电话说了，回去就开庆功会，哈哈，给咱俩的庆功会！怎么样？咱哥们牛不牛？哈哈，咱们这次可漏了大脸了！” “有....有...有这事？我怎么不知呢？还有，我什么时候成第二了？我记得我是倒数第三个淘汰的！” 王猛见我还是糊里糊涂，一边走一边揉着脑袋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 “哎呀，我忘了这茬了！你小子昨晚上没去看成绩，你自己憋屈了一宿，能知道个屁啊？那个啥，你是倒数第三个淘汰的不假，可你击毙的人多，总分是第二！行了，咱赶紧走吧，于参谋还等着呢！” 在于参谋的热情期盼中，我与王猛登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大巴。 可当汽车发动开走的时候，我却在车窗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正在远处默默的注视着我，一只手还不停的在眼睛上擦拭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我的眼泪夺眶而出，而我那自认为完美的面具，此时也被这个熟悉身影给击得粉碎。 是她，孙静.... 当车子开的远了，当孙静的身影在车窗中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消失时，我的心也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不知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正确，更不知道这所谓的放手，到底是对爱的负责，还是对没有明天的感情去逃避。 我只知道，我此时的心很痛，我甚至想大喊一声停车，然后一路狂奔回去将那个令我爱恋的女人拥入怀里说一句： “孙静，我爱你，跟我走吧，不要嫁给那个不堪的男人.....” 就在这时，大巴车的电台里传来了一阵忧伤的音乐，听得我心乱如麻… ---------------------------------------------------------------------------------------------------------- 你让他用戒指把你套上的时候 我察觉到你脸上复杂的笑容 那原本该是我 付予你的承诺 现在我只能隐身热闹中 我跟着所有人向你祝贺的时候 只有你知道我多喝了几杯酒 我不能再看你 多一眼都是痛 即使知道暗地里你又回头 我终于知道曲终人散的寂寞 只有伤心人才有 你最后一身红 残留在我眼中 我没有再依恋的借口 原来这就是曲终人散的寂寞 我还想等你什么 你紧紧拉住我衣袖 又放开让我走 这一次跟我彻底分手 第235章 恶名在外 当那个身影消失在我的眼前，当那一首《曲终人散》播放到最后一个音符，我闭着满是泪水的眼睛，在心里对孙静说了一声：再见.... 村上春树在《挪威的森林》里这样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许我们从来不曾去过，但它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即使是你最心爱的人，心中都有一片你无法到达的森林.... 我不知道孙静的那片森林里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最后谁能够抵达，我只知道，没有我对于她来说，就是一种幸福。 车子开得飞快，那车轮就像插了一双翅膀，载着我们一行人，奔向了我们该去的地方。 时间也如那车轮，一眨眼的功夫，原本冰天雪地的冬季，变成了散发着生命气息的春天。 春天的味道很芬芳，甚至能令一个满是忧伤的人忘记烦恼。连带着，头脑也会变得万分的清明，以至于我此时还记得去年在第一次背处分后，在俱乐部听到的那个充满了磁性的声音： 春天来了，大地复苏了。野熊撒欢，蝴蝶飞舞，啊....这是个xx的季节！ 想到此处，站在窗口吸着烟的我，不由得笑了。笑着笑着，我又想起了猪场的那对小种猪。 不知道小黑和小花现在怎么样了？或许，它们此时正卖力的做着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偷偷溜走。那一年的光阴，就好像一个瞬间般结束了，让人感觉很不适应。 在这一年里，这里的一切都变了。人先换了一茬，老兵该走的走，军官该调到调，同年兵去机关的去机关，去卫生队的去卫生队，去上军校的去上军校。 对了，最近还有一批去了教导队，据说是为了培养士官做准备。 总之是走的走，散的散。搞到最后，我所熟悉的人里，就剩下不到十个同年兵，还有留在这里的七八个军官、士官，总共加一块，还不到20个。 上百人的连队，混了一年现在就剩这么点熟人，想想都够讽刺的。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有走的，就有新来的，有新兵，还有其他裁撤部队调来的士官，人员自然也要重组。毫无例外的，放牛九班也重新组建了起来，而且这次是我和马小军做搭档，他是班长，我是班副。 来新人了这是好事儿，可这些新面孔的到来，却同样让我感觉很不适应。 我首先是不适应这些新兵见了我都倍客气的态度，因为我感觉得到，他们这种客气并不是出于新兵对老兵，或者普通战士对班副的尊重，更多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畏惧。 起初我也很不解，为什么这些新兵会怕我呢？要说我这人平时挺温和的，而且待人接物也算是有分寸，更不摆什么老兵的架子。 可他们就是一见到我就跟见到鬼了似的，原本热热闹闹的气氛，只要我一走过去，立马鸦雀无声，静的让人都瘆的慌。 直到今天，当我百无聊赖准备去图书室看书的时候，在门外听到了我们班一个新兵跟其他班新兵的对话，我才大概知道了他们畏惧的原因。 “张小峰，你小子够倒霉的，怎么分大赖班长那去了？” “唉，谁说不是呢，倒霉呗！我跟你说，我现在一瞅他浑身都冒冷汗，搞得我在班里大气都不敢喘。” “唉...够特么难为你的了！不过你还是小心一点的比较好，你们班副那人你也知道，杀人犯！听说他去年杀了4个人，重伤不知道多少个呢，那人可狠了！” “可别提了，一提这事儿我就肝颤！李贺，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知其二......我们班副，不但当兵之后杀人如麻，以前还是个大流氓，要么怎么叫大赖呢！我还听说是他在家就是因为无恶不作家里管不了，这才被家里逼着当兵接受教育的。” “诶呦，你说你这天天跟着他提心吊胆的，这也不是个事儿啊？不行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调到别的班，哪怕调到别的连去也行，总比这样担惊受怕的强啊！” “我靠，你以为我不想？指导员我都去找过，结果给我骂出来了，说我四六不懂瞎折腾，还说什么我们班副人其实特好，说我是分不清好赖人。你说指导员是不是要害我啊？就我们班副长得那凶神恶煞的样子，谁看了能像个好人？” 我在门外听着两人的对话，气得我脑袋嗡嗡的！我心说这叫什么事儿？老子拼死拼活的为国家做贡献，最后就搞了个恶名在外？还什么杀人如麻、大流氓、长得凶神恶煞的.... 就说杀人如麻这事儿，那能怪我吗？那都是坏人，我不杀他们，他们就杀我，这不都是形势所迫吗！ 大流氓我认了，毕竟我在家名声不好，还干过一些错事儿。可我现在都改了，至于总揪着不放吗？ 最后一点我是最不能接受的，什么玩意我就长得凶神恶煞的？哥们我这模样长得，咱不说是英俊潇洒吧，至少也算是中等偏上！要不也不会有姑娘喜....算了，不提了。 屋里那俩小子对我的评论还在继续，说的还几乎都是拿些以讹传讹的谣言，连追疯子、艹傻子、扒老太太裤衩子都给翻出来了！两人说的是唾沫横飞，好不热闹。 我在门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气的我都想进屋好好问问他俩了，这特么都是谁跟他们造的谣？ 可我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人家本来就对我很是畏惧，我要是这时候进去去跟他俩一通喊，非当场吓哭一个不可。新兵刚下连队也不容易，还是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 就在我要转身走的时候，突然身后有人叫我: “大赖，你小子在图书室傻站着干啥呢？卧槽，这当上班副了就不一样啊，都知道学习了？怎么着，等退伍了要去考大学还是咋的？哈哈，可你去那地方不对啊？哪里都是些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的书，没球用！来，上我这来，咱俩玩两把！” 我听着声音挺熟悉，转头一看，原来是小麻子在走廊那头拿着个乒乓球拍在喊我。 我瞅了他一眼，然后说了声去你大爷的，就自顾自的转身下了楼。 这哥们也不知道是咋了，一天到晚歪戴个帽子敞着怀，腰带也是松松垮垮的，我最近越看他越像去年的罗永琪！整个就是破罐子破摔了.... 不对，那不是像，那特么就是，罗永琪走了之后，现在所有人都叫他大混！ 第236章 找咱八哥去！ 什么是兄弟？兄弟就是50年后你卧病在床，我问你喝水不？你摇头。吃水果不？你还是摇头。 我再问：那给你找个娘们？ 你睁大眼睛，闪着泪花：兄弟，扶我起来试试.... 这就是兄弟！兄弟就是那个在你陷入低谷的时候能够第一个给你鼓劲，还知道这么去给你鼓劲的那个人。 顺着楼梯的台阶往下走了没几步，我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给小麻子鼓鼓劲，而且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不错，周末休息，喝两杯去也方便！ 想到此处，我顺着楼梯向上喊道： “麻子，别特么玩乒乓球了，赶紧下来，跟我去服务社，我领你找咱八哥去！” 说到这，可能有的朋友不明白，不是说喝两杯去吗？可咋又找八哥了呢？还有，八哥是谁啊？ 那我问你们：谁问老八叫哥？老九（酒）呗… 呵呵，找八哥，这是我跟小麻子的特别暗号，只要一说找八哥，那肯定就是找他喝酒去。 一听我喊找八哥，正在那闲的一脑门子官司的小麻子，一溜烟的就从俱乐部跑了出来，揽着我肩膀哼着小曲的就往外走。 可我俩走了没多远，还没走到宿舍楼呢，就被值班的郑副导给拦下了： “你俩给我站住，干嘛呢？你瞅瞅你俩这德行，勾肩搭背的，还有点新时代革命军人的样子吗？尤其是刘东！我都服了，你小子怎么说也是个班副，你就这样子当班副的？新兵看了什么观感？过一段时间你们班长马小军就要休探亲假了，你这个样子，连队怎么放心把九班交给你？” 郑副导这一通臭训，给我吓得一缩脖子，赶忙松开了揽着小麻子肩膀的手，一脸讪笑的承认着错误： “是，郑副导批评的对！我错了，无组织无纪律，条令条例学习不到位，我以后一定加强学习，严格要求自己，做好那个.....那个新同志的表率！” 见我承认错误，小麻子撇了撇嘴，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 “对对对，刘东说得对，他就是条令条例意识淡薄！郑副导您放心，作为革命战友，我以后一定要做好刘东同志的监督工作，让他再接再厉，再创新高，为我们四连的光辉历史上，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一听小麻子这无耻言论，给我都听笑了。这话让他说的，太特么有节奏感了，先给自己摘了个干净，然后在一顿拔高假大空，让人接都没法接话。 我这偷笑呢，郑副导却气的直咽唾沫，他最后用手指了指小麻子敞开的风纪扣，摇着头就走了。 见郑副导走远，我跟小麻子相视一笑，揽着肩膀就去了服务社。 今天是周末，服务社门口人还挺多，我俩挤了半天才挤到柜台前，要了六瓶牛栏山小二，两包雪莲王，就出了服务社直奔猪场。 大家别误会，我们去猪场不是为了看小黑和小花ooxx，我们是去猪场销售点的后屋喝酒去了。 那猪场以前是我们团后勤处的，后来团里给裁撤了，现在承包给了地方上的人。 要说做生意，搞养殖业，还得是地方上的人，人家是真有做生意的头脑。 听老班长说，我们团以前那猪场，几乎是年年亏损！那猪给你养的，跟特么猴似的！将近一米高的矮墙，嗖嗖的往外窜，拦都拦住不，身手那叫一个灵活！ 后勤处那帮家伙还挺能扯犊子，美其名曰健美猪！其实全是饿的，个顶个的皮包骨。 不过也不能怪后勤处管理的不行，这玩意毕竟不是自己家买卖，公家的东西，饲养员也不太上心。一天三顿饲料，这帮小子能给喂一顿就不错了。 就这个喂法，能养得好就怪了。 可自从承包给地方上的人，当年就扭亏为盈了！猪养的膘肥体壮的不说，还搞起了深加工，把养肥了的猪做成熟食往外面买，一年盈利两三百万。 那老板是福建人，个子不高，瘦瘦的，一看就是特有生意头脑的那种。要说他这生意经做的确实好，很懂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道理。 在部队院里干买卖，可这院里两三千口子人呢，那有人那就有消费啊！他干脆搞一个熟食销售点，把一部分原本是低于市场价往外批发的熟食在院里按市场价的零售，直接扩大了盈利范围。 这老板不但会做生意，更是会做人、会做事儿，他在销售点的后屋里还支了几张桌子，笑迎八方来客。 当然，主要是我们这帮当兵的去，而且卖给我们的，也比销售点卖的贵三分之一，我们都笑称这是场地费。 支了几张桌子那只是会做事儿，要说他会做人，这主要是体现在他所销售的东西上。 他那只卖熟食，其它的什么烟酒、小食品一类的都不卖。他说是不卖给战士酒喝，怕战士回去犯错误。其实明眼人看的懂，他这是不想跟后勤处的服务社抢生意，免得以后续包的时候有麻烦。 可就是只卖熟食并提供场地这一项，他一年也不少赚，每月流水三四万，至少净赚两万，一年下来就是二十几万。 他那之所以流水大，那是因为来的人多。 为啥来的人多？这里毕竟是私人承包的地方，纠察队不方便来查。既然纠察队不来，那就等于没人管，那么以战士为主要客人的销售点，自然愿意去他那消费，久而久之，这里俨然就成了战士们喝酒的一个欢乐窝。 话说当天我跟小麻子溜溜达达的到了猪场，可一进屋，顿时傻了眼。 今天是周末，人太多了，根本都没地方坐。我招呼了一声销售点的那个小服务员，好歹的算是给我们加了张小桌子坐下。 我俩点了一份凉拌猪耳朵，一份五香猪蹄，坐在就开喝。 不得不说，他们家这个凉拌猪耳朵和五香猪蹄，那味道简直太正了，可以说是两道招牌菜。 尤其是这个五香猪蹄，闽菜还是福建人做得好，吃着肥而不腻不说，咬起来还特有嚼头，堪称一绝。 就是有点小贵，俩菜我花了80多！不过物有所值，比当初在火车站吃的那烂白菜饺子强多了。 看着眼前正闷头吃的小麻子，我喝了口小二，又深吸了一口烟后说道： “兄弟，你最近这是怎么了？有啥心事儿跟哥们说说。” 第237章 情感专家？ 听我问他，正在捧着个猪蹄猛啃的小麻子放下了猪蹄，擦了擦手说道： “还能怎么了，郁闷呗！啥啥都不顺。” “哪儿不顺了啊？” “哪儿特么都不顺！哥们，我算是看出来了，在这一亩三分地，我特么就这样了，没什么混头！你说吧，全连就剩下10个老兵，11个班我都没混上一个班副当当，这特么是为啥？还不就是看老子去年泡病号了嘛。” 小麻子说完，吱溜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你说我去年泡那病号干嘛？还不就是为了搞对象，可特么，那个霍斯颖.....唉，算了，不提了！” 我看得出，小麻子对职务分配这事儿挺郁闷的，不过好像更令他郁闷的是霍斯颖。 “哥们，你跟霍姐俩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了，最近闹矛盾了？” “别特么提了，我跟你说，我现在后悔了。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我当初还真不该为了她去留守，要是老子不留守，现在不跟你一样了，也搞个班副当一当。” 我听的有点糊涂了，感觉小麻子今天好像脑袋进水了，心说当破班副能比女朋友还重要？ 我伸手摸了摸小麻子的脑门，半开玩笑着说道： “哥们，你也没发烧啊？怎么净说些胡话？那破班副就那么重要？你要愿意干，来九班，我把班副让给你！不是我说你，这破班副就是个矮子里面挑将军的事儿，没啥大不了的。几个月以后咱们一脱军装，这还算个屁啊？哥们，听我一句劝，爱情比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更重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然后幸福的生活，不比啥都强吗？” 我本想安慰安慰小麻子，可是我的安慰貌似没有起什么作用，好像反到让他更苦恼。只见他深吸了一口烟，叹着气说道： “唉…兄弟，这道理我懂，可我就是心里感觉别扭！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我本以为霍斯颖是个纯洁的圣女，结果…结果她特么是剩女！麻痹的，现在这女孩都怎么了？都特么这么随意了吗？” 听到这，我算是听出了点端倪。合着搞了半天，这哥们是为了人家女孩曾经的感情史而烦恼！ 真没看出来，小麻子这家伙的贞操观念还这么传统！可他也不看看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些，他这是不是纯属自寻烦恼吗？ “麻子，你特么就为了这个烦恼？你小子不是吧，都二十一世纪了，咱思想不用这么保守！说真的，在这个炮火连天的年代，那特么还有什么纯洁的圣女？醒醒吧哥们，这年头你要是真在乎这个，那我觉得你这辈子估计不是单手撸，就是抱墙哭了。” 也不知道是我说的有些太污了，还是怎么着，正吃着猪耳朵的小麻子听我说完，一下就噎住了。只见他又是捶胸口又是喝酒的搞了半天才把嗓子眼里的食物咽下去，然后轻咳了几声后说道： “你这死赖子，咱说话能不能不这么流氓？唉...你说这道理我懂，可我特么就是心里特别扭，你说我是不是心理有病啊？” “呵呵，也不算啥毛病，这很正常。男人嘛，多少都有点这方面情节的，轻重而已，想开了就没事儿了。呵呵，我觉得男人吧，有时候还是要大度一些，也要学会接受现实，你总不会想做射手座的男人吧？” 小麻子被我说的一愣，想了想说道： “射手座怎么了？我是12月1号的生日，我就是射手座的啊？” 见小麻子居然不懂，我看着他一阵偷笑。心说这哥们二十几岁的人了，怎么在这方面如此的单纯？ “你特么说啊？射手座怎么了？”小麻子追问道 “射手座男人嘛，最后都特么射手上了呗！哈哈哈哈.....” 我这个限制级笑话让小麻子闹了个大红脸，感觉很尴尬的他，扶着脑袋一通搓，然后苦笑着说道： “艹...你要不要这么流氓？你说你这人，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头几句说的又是理想又是人生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啥学者呢！可没几句下来，就露馅了！呵呵....哥们，我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狭隘，可想大度点吧，我又不是那心大的人！” 见小麻子依旧挺苦恼，我递给他一支烟帮他点上，劝慰道： “兄弟，说实话，我也没有太多爱情经验，可我知道这么个道理，宁娶婊子从良，不娶红杏出墙。当然，这个比喻用在霍斯颖身上不恰当，但话粗理不粗。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我觉得对于一个人来说，其实昨天不能代表什么，今天和明天才是关键！尤其是女人，她们都有懵懂与憧憬的时候，可在懵懂中去憧憬爱情，又往往都不会收获真正的爱情，这也就导致了很多遗憾。虽然有些事让你人感觉有些难以接受，但我觉得应该可以理解与包容。在你与霍斯颖这件事儿上，我觉得你首先要问自己一个问题，你到底爱不爱她？如果你爱她，那你就要搞清楚一件事儿，爱一个人，爱的不是她的过去，因为除非时光倒流，否则你也爱不了，过去的毕竟都过去了。如果爱一个人，应该爱的是她的现在与将来，因为只有现在与将来，才是你们真正能拥有的。” 听我说完这些话，小麻子看着我愣住了。他就好像突然不认识我了一样，上下打量了我好半天，然后很诧异的说道： “卧槽，大赖，这话说的太精辟了！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做情感专家的潜质？好家伙，你这一顿唠，给我唠的心里舒服多了！唉....我之前特么就是脑子糊涂，因为这事儿跟霍斯颖闹别扭，这不纯属是闲的嘛！” 小麻子说完，猛灌了一口酒，然后好像鼓足了勇气一般掏出了个略显破旧的手机，给霍斯颖打起了电话。 从他们的对话中我听得出，他与霍斯颖和好了。 此时放下了心理包袱的小麻子聊得很是开心，而电话的那头也传来了银铃般的欢笑。 看着他们这幅恩爱的样子，我心里却隐隐的有些不是滋味，感觉酸酸的.... 说实话，我此时很羡慕小麻子，我羡慕他能够放下包袱跟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他们是那样的开心。 可我呢？我什么时候才能与心爱的女人在一起？ 第238章 明天.... 想想小麻子刚才的话，我很自嘲的笑了。还情感专家？我连自己与孙静的感情都处理不好，我算哪门子情感专家？ 无非是旁观者清罢了..... 可我的旁观者又在哪里？我内心的包袱，又有谁能解开？即使是解开了，我又真的能够孙静幸福吗？我不知道.... 或许，此时孙静正在筹备着她与李伟的婚礼，正等待着另一个男人，将一枚象征着永恒的钻戒戴在她的手上。 我最近一直在做一个梦，我梦到很多年以后我与孙静在大街上相遇了。 我梦到她带着两个十多岁的孩子，然后孙静很幸福的让那两个孩子叫我叔叔。 在那个梦里，在我面对孙静的时候，在我看着她那张因人到中年而变得略显苍老的脸时，我一直在笑，我就像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向她嘘寒问暖。 可当她带着孩子转身离去的时候，我这个堂堂七尺男儿，却哭的像个丢了玩具的孩子。 或许，这就是我对这份感情的真实写照，佯装坚强…… 小麻子的电话打的依旧热闹，他跟霍斯颖一起约着见面的时间，还聊着上次看的那部叫《山楂树》的电影很好看。 小麻子甚至还跟霍斯颖信誓旦旦的说：他将来也拍一个电影，名字叫《白杨树》，然后把《山楂树》的悲剧改成喜剧。 听小麻子这么说，电话那头的霍斯颖笑的都快岔气了，而一旁的我，听过之后也是笑的不行，感觉这哥们太天马行空了。 可没有想到，十年以后的小麻子，还真就履行了这个承诺，只是他拍的不是爱情片，而是动画片。 这通电话，小麻子足足打了半个小时才意犹未尽的挂断。 “哥们，谢了啊！还是得有兄弟，遇上烦心事儿.....不是，大赖，你咋的了？怎么情绪不高呢？” 小麻子的话说道一半，突然发现我此时有些小伤感，他给我倒了杯酒之后又问道： “咋的了？又想孙静呢？”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见我情绪很低，小麻子恨铁不成钢的在我肩膀上打了一拳，然后愤愤的说道： “不是我说你，你小子就是脑子有病！你喜欢人家，干嘛要放手？什么为了她的幸福，你特么这是自卑你知道吗！我就不明白了，你有什么可自卑的？你跟我说说，你觉得你自己差啥？你哪点配不上孙静了？论模样，你小子就算不是美男子的，至少也是小帅哥吧？论头脑，我这样的两个绑一块也不如你一个。你他娘的有什么可自卑的？” 见小麻子义愤填膺为我鸣不平的样子，我一阵苦笑后叹了口气，缓缓的说出了两个字： “明天....” 当这连个字说出口之后，前一秒还手舞足蹈恨铁不成钢的小麻子，突然沉默了。 他看了我半晌，突然猛地一口干了面前的一杯酒，然后将杯子“啪”的一声重重的摔在桌子上，指着我的鼻子大声的说道： “大赖.....大赖，你糊涂啊！什么明天？缓刑有污点怎么了？缓刑有污点不能留在这里就没有明天了吗？这个世界大了去了，哪儿还闯不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兄弟，我跟你这么说，这个世界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机会！你没试过，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行？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不能给孙静幸福？你听我的，给孙静打电话，就现在！” 我摇摇头，并没有接小麻子递过来的电话。见他还伸着拿电话手坚持，我喝了口酒，无奈着说道： “算了兄弟，你说的我都懂，可我不想给自己的女人画饼充饥，更不想向她许诺一些我不一定能做到的承诺，因为那种一直欺骗。记得有人和我说过这么一句话，失信于自己的女人，何以取信于世界？当然，将来有一天，我要是真的侥幸成功了，我会去找她。如果她那时还没有结婚，或者生活得并不幸福，那么我会把我们的感情继续下去。如果她结婚了，而且生活的很幸福，那我就祝福她。自己心爱的女人幸福快乐，那就足够了。” 听我这么说，小麻子终于收回了他拿着电话的手，他看着我点了点头，长叹一声后说道： “刘东......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付出型的好男人。” 那顿酒，我们从中午一直喝到了傍晚，当我们走出猪场的时候，天边出现了一道红艳艳的晚霞。 那晚霞很美，它就好像一条飘舞在天边的红绸般，为这略显苍凉的日落时分，带去了一抹绚丽的风景。 小麻子伸手指了指天边，一脸醉意的说： “兄弟，你猜我觉得那晚霞像什么？” “像什么？” “霍斯颖的裤腰带，哈哈！” “艹....出息！” “那你说像啥？你说......那一道红色的长条不像裤腰带，还能像啥？” “像你大爷，你小子真是上坑认识娘们，下炕认识鞋，纯纯的老婆迷！” “哈哈哈，不迷老婆，我还能迷你啊？那好吧，来，我们感受一下彼此的心跳，哈哈哈....” “滚犊子.....” 我俩说说笑笑的走到了连队，然后各自回了自己所在的班。 我开门进屋，发现班里一个人都没有。心说正好，一个人清静。 我此时感觉有点晕乎乎，别说，这二锅头够劲真大！可我刚要躺在自己的床上休息会，却发现床上有一条烟，还有一些零食一类的东西。 我有点糊涂了… 这是谁干的？难道是有人来搞慰问了？不对，慰问品也没有慰问一条烟的，一般都是什么鞋垫子一类的东西，哪有给烟抽的道理？ 我翻了翻床上的那些东西，突然我看到被子底下漏出来一张小纸条，可我一看纸条的内容，顿时感觉很是头疼。 纸条上是这样写的： 刘班长，我是张小峰。对不起，我不该在你背后说坏话，真的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歉意，就买了些你喜欢的东西，算是我赔罪了。 晕那，我有这么吓人吗？再说我也没有这么小气，张小峰这小子张什么呢这是？ 最关键的是，这事儿好说不好听！一个处理不好，在落个班长干部收受索要新战士财物的骂名，那我真是欲哭无泪了。 想到此处，我赶忙找了个8班的新兵，让他把张小峰叫过来了，说我要跟他谈谈。 第239章 既定印象 没一会儿，张小峰脸色苍白的进了屋。这哥们一进屋，自己就哆嗦这单腿蹲在我面前，头一低也不敢看我，就好像等着我收拾他似的。 我见他会错了意，赶忙把他拉起来，然后指着床上的东西说道： “小峰，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我一问，张小峰打了个激灵，然后结结巴巴的说道： “那个....他们都说我死定了，得罪刘班......刘班长，我肯定要玩完。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能让您消气，就买了些你喜欢的东西给你。这个...这个牌子的烟...你最喜欢，还有...还有这个....那个.....” 我见他貌似还是很紧张，将床上那一堆东西收拾了一下交给他，然后笑着说道： “小峰，你别紧张，没事。我叫你过来就是跟你说一下，我这个人呢，不是你想像的那个样子，也没那么小气。咱们都是一个班的战友，什么消气啊、道歉啊之类的，根本用不着。这些东西你拿好，以后不要在这样了。” 见张小峰捧着手里的东西愣在那貌似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有些事情应该跟眼前这个新战士解释一下。 毕竟大家要在一个班里相处很久，他们总是这样对我心存畏惧的话，他们自己难受不说，我看着也不舒服，也没法开展好工作。 我对张小峰笑了笑，继续跟他聊了起来。 “呵呵，我知道，你们可能是听了一些关于我的风言风语，其实很多事儿，并不属实。咱们也接触一周了，你觉得我这人，真的像外边传的那样凶狠暴戾吗？或者说我脾气很坏，对别人伸手就打，张嘴就骂？” “嗯....那倒..没有，你平时给人感觉还是挺温和的。”张小峰略显紧张的说 “那你们为什么怕我？我有那么可怕吗？没事儿，你别紧张，咱们就是聊聊，有什么说什么。” 见我开门见山的问他，张小峰笑了笑，可那笑容让人感觉跟哭似的。他琢磨了好一会儿，好像鼓足了勇气似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刘班长，我说了您别生气，其实我们就是觉得您杀过人，而且还杀了不止一个，所以大家都感觉您这个人好像挺凶狠的，然后对您就有点害怕。” 对于张小峰的话，我并没有太意外，而且这也是人之常情。别说是这些刚下连队处处小心的新战士，就是对于任何人来说，当他要面对一个杀过好几个人的家伙时，也会心生寒意。 说起这种寒意，记得有人说过，这是因为手底下有过人命的人身上往往杀气都很重，所以给人很冷的感觉。 但我觉得，这种寒意其实跟所谓的杀气重并无关系，这应该只是出于某种心理暗示。 说的直白一些，人也是动物的一种，难免会对同类的死亡而产生本能的恐惧。 这就跟杀鸡一样！如果你养过鸡你就会知道，在你当着一群鸡的面杀掉其中一只鸡的时候，你会发现整个鸡群都会表现出极大的不安与焦虑。而且那些平时一见到你就围着要食物鸡，在这个时候都会有意无意的跟你保持距离。 作为一只鸡，主人明明是跟它很亲近的人，主人杀的也不是它自己，可它为何会躲避你呢？ 那就是因为它们知道你杀鸡了，而你此时在它们眼里就是个令它感觉到威胁的存在，更是令它们恐惧的代名词！ 这就是动物对同类死亡而产生的恐惧本能！ 人也一样，如果你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杀没过人，你还会觉得这个人身上有很冷，甚至让你恐惧吗？ 答案是否定的，你不但不会对这个人恐惧，如果这个人表现的很温和，或者说让你看着很面善，你可能还会跟他攀谈几句，聊得开心了，搞不好还能成为朋友。 可一旦你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杀过人，甚至杀过很多人之后，尽管他杀的那人跟你无关，甚至你都不认识，可无论这个人平时表现的怎么温和，无论这个人的外形多么的有亲和力，你都会本能的感觉很畏惧。 这是为什么？ 这是动物的本能反应，而这种本能反应，更多的是一种先入为主的心理特性在作怪！ 因为在你的潜意识里，你面的这个人已经是凶残暴力的了，此时的他，在你内心中的既定印象就已经成型了！这将导致他无论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你都会条件反射的感觉这个人很可怕。 这种既定印象一旦成型，想要扭转是很难的。 咱们打个比方，这就好像你知道有个人是小偷一样！你一旦知道这个人有过偷窃行为，在以后你和他的相处中，只要一丢了东西，无论有没有证据，你都会本能的认为是他偷的。甚至当你有点什么贵重物品的时候，你都会本能的不想让这个你心目中的贼知道你有贵重物品。 这就是俗语中的：偷一次，当百次。 道理都一样，偷一次，当百次。杀一次，也可以当百次的。那么杀四次呢？那我不是“杀人成性”或者“杀人如麻”是什么？ 很显然，此时他们对我的既定印象也一样！他们肯定会想，刘东这个人杀过四个人，估计都杀顺手了，大家还是离他远一点吧，免得哪天被他杀掉。 对于这种误解与畏惧，我感觉很无奈，也很头疼。 其实我也可以选择像去年那帮老兵中的个别人一样，干脆就无视这些新兵蛋子！他们爱咋咋地去呗，回避就回避，畏惧就畏惧，我一个老兵，我一个副班长，他们的态度对能我能产生什么负面影响？ 可那是去年！去年老兵多，新兵少，老兵跟新兵如何处理关系都无所谓。反正到了最后，新兵都要融入到老兵的群体中去！ 今年形势不同了，在今年这种新兵极多，老兵却又极少的人员构成中，跟去年正相反，是我们这些老兵要融入到新兵的群体中，否则就极容易在这个新兵为主体的集体中被孤立！ 这种孤立很糟糕，尤其是于一名班副来说，如果无法融入到新兵群体中，我几乎就无法有效地开展工作，更不要提担任班长与战士之间粘合剂与润滑剂的角色。 那么在这种被大多数人误解与畏惧的情况下，该如何才能融入到这个集体中呢？答案只有两个字：沟通！ 我很清楚，如果想和这些新战士打成一片，我此时要做的，或者说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要做的，那就是沟通。 第240章 沟通 见张小峰说出了畏惧我的原因，我扶着额头无奈的笑了笑，从口袋掏出一支烟给他。 见我给他烟抽，张小峰起初没敢接，不但不接，还一个劲的摆手说不会。 他这个举动我很想笑，可又没好意思表现出来。都是从那个阶段走过来的，我自然很清楚，这小子不是不会，只是刚下连队在班副面前不敢抽。我半开玩笑的说道： “小峰啊，平时抽不抽烟是你个人问题，可班副给你烟你不抽，那是你对班副的态度问题了。来，接着。” 见我这么说，张小峰赶忙接过了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个打火机点上，看着我尴尬的傻笑。 “小峰，我问你个事儿，你们知道我击毙的那四个人都是干什么的吗？” 张小峰点了点头说：“我知道，都是歹徒。” “那你觉得他们该不该杀？或者说我做的对不对呢？”我问道 “肯定是该杀，毕竟是歹徒！” “这就对了嘛！可是你们也知道那几个人该杀，我做的也没错，但为什么还要对我感觉害怕呢？” 张小峰被我问的一怔，挠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对不起啊刘班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杀人这事儿挺吓人的。” 我感觉的到，张小峰这小子其实挺实诚，只是有些事儿上转不过来弯。而且我估计其他新战士也差不多，同样是在这个弯上转不过来。 “小峰，我问你三个问题！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大家都是什么人？” 张小峰被我问的有点糊涂，他不解的回答道： “嗯....我是解放军军人，你也是解放军军人，大家都是解放军军人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恩，对，我们都是解放军军人！那我问你，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第一章、第三条中，关于解放军担负任务部分说的是什么？” 我一问条令条例，这哥们看着我感觉更迷糊了，他估计搞不懂我为什么突然考他条令条例，可他又不能不回答。他想了想之后说道： “报告副班长，中国人民解放军担负着巩固国防，抵抗侵略，保卫祖国，保卫人民的和平劳动，参加国家建设事业的任务。回答完毕！” 见他条令条例背的不错，我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接着问道： “恩，很好。那么我在问你，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誓词在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后面，说的都是什么？” “那个.....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战斗；不怕牺牲，忠于职守，努力工作，苦练杀敌本领，坚决完成任务；在任何情况下，绝不背叛祖国，绝不背叛军队。刘班长，您怎么突然考这些东西了？” “你说呢？呵呵，”我笑着问 “不知道啊，刘班长，我真不知道。” 见他背了半天还是不懂，我不由得对这些新战士对于条令条例的理解能力感觉无语。服了，背的滚瓜乱熟，可其中的意思，却浑然不觉。这学了半天不等于白学吗？ 可我转念一想，自己当初不也是这样糊里糊涂的吗？想着想着，我自己都笑了。 “小峰啊，条令条例不要死记硬背，更应该领会其中的内涵。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保家卫国的军人！可我们拿什么去保卫祖国与人民？归根结底两个字，暴力！当暴力成为敌人唯一能听得懂的语言的时候，就是我们出场的时候。我们每天辛辛苦苦练是什么？又是为了什么？我们不是吃斋念佛的善男信女，我们是军人，我们练得是杀人的技巧，为了就是将来上阵杀敌，这也是我们军人存在的基础！作为一名军人，在人民群众与国家的利益受到侵害的时候，我们就应该站出来，哪怕是双手沾满鲜血.....你在想一想，在抗日战争时期，有多少中国军人都杀过人？可你会觉得他们可怕吗？道理很简单，杀人是很可怕，但是要看杀的是谁，为什么杀！” 张小峰听的呆住了，甚至烟头快烧到了手都浑然不知。当他被烧得手一哆嗦将烟头扔在地上之后，他深深的望着我，而那眼神中原有的畏惧以不复存在，眼神中呈现更多的是崇拜与火热。 “刘班长，我错了，我不该对您感到畏惧，这也不是一名军人该做的事。我现在懂了，咱们军人就应该跟敌人英勇战斗，就应该去消灭敌人！那个，我这人天生的胆子小，脑子也笨，您不要生我的气哈。” 见他说的挺诚恳，认识的也挺全面，我很安慰的点了点头，然后跟他拉起了家常。 人就是这样，印象决定一切！当一个人对你印象不好的时候，无论怎么聊也交不了心。可当这个人对你改观之后，尤其是在对方因为对你误解而心生惭愧的时候，你们之间的距离，会瞬间的拉近。 我与张小峰的距离，此时拉得就很近，我们聊得很投机，在闲聊中，这小子甚至对我有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感受到这融洽气氛的我，突然没来由的有些小兴奋，甚至还为自己用思想工作帮这小子转了弯，感到一阵阵窃喜。 说实话，这一刻我都有点怀疑自己哪来的这么好的口才？我什么时候这么能煽呼了？想了半天，我最后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讲大道理的能耐，都特么是跟哈士奇班长学的。啥班长带啥兵，一点都不奇怪！ 得意过后，我脑子灵光一闪的又想到了些问题，到底是谁总在新兵面前说我的那点破事儿？ 还有就是，为什么我总感觉我们班这七个新兵，比其他班的新兵对我更畏惧呢？ 而且我隐隐的觉得，这貌似跟我与班里新兵生活在同一个房间里关系不大。 不是我多疑，是这事儿很不符合常理！你想啊，虽然他们和我在一起距离近，所感受到的威胁也大，可跟我也更熟悉啊？怎么可能越了解越害怕呢？ 想到此处，我拍了拍张小峰的肩膀，笑着问道： “小峰啊，我问你个事儿，我那些风言风语都是谁跟你们说的？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我只是想知道谁对我误解的更多，然后我找他谈一谈，把疙瘩解开。” 第241章 存在即合理 听我问谁跟他们说的我那点事儿，张小峰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咱们马班长啊！我们下连队第一天，马班长就跟我们说起过你的故事！马班长说了，让我们都规矩点，谁不老实，让大赖...阿不，刘班长收拾你们！” 听张小峰说完，我一下子就全都明白了，搞了半天，是马小军这老小子在跟我玩路子。 他这是要那我当枪使，然后他自己当好人！ 这就像小孩狂哭不止的时候，大人总会对小孩说：别哭了啊，再哭，一会儿老妖精来给你抓走！ 很显然，我就是那只所谓的“老妖精” 见我半天没言语，张小峰问我怎么了？我摆摆手跟他说了声没事儿，然后就自顾自的到走廊里抽起了烟。 说实话，这事儿让我挺郁闷。我心说老马这小子也太不讲究了，哪有他这么干的？班长和班副这么配合，那不成了驴驾辕马拉套了吗？完全就是本末倒置。 为什么我说这老马这么干是本末倒置？要搞清楚这个问题，我们首先要搞清楚班长与班副都是干嘛的？ 部队的班，是最小一级组织。而部队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班长是班里的爸爸，副班长是班里的妈妈。 我们都知道，班长是负责全班的行政管理、训练、后勤、装备等全面工作的。 而作为全军最小行政职务的副班长，主要任务是协助班长抓好行政管理和后勤保障，在班长不在的情况下，代行班长职务，主持全班全面工作。副班长要在班长的领导下，行使副班长职责或班长授权的职责。 在实际管理中，其实副班长也很重要： 首先，副班长在军事训练上，既是班长命令的执行者和起模范带头作用的标兵，也是辅助指挥员，可以说是发挥了增强剂的作用。 在战斗中，一个步兵班一般是9－11人，分为三个小组，班长一般为第一组组长，党（团）小组长一般为第二组组长，副班长一般为第三组组长。作用依旧很重要。 而在日常管理上，副班长既是执行者和管理者，也是润滑剂。在不折不扣的执行班里既定计划的同时，也要在班长的管理和战士执行之间做好润滑剂，尽可能的消除摩擦的可能。 在后勤服务上也不容易，副班长既要充当标兵和实干家，又要当好管家，尤其是管理好班里的内务问题，尽量不让班长分心。 在思想工作上也一样，副班长既要将战士的思想状况及时向班长反映，也要将班长和上级的决定有序的灌输给每一位战士，发挥好粘合剂的作用。 说了这么多，其实总结起来就一点，那就是副班长是班长的助手，两个人需要搭台唱好一台戏。 可这台戏要怎么唱？怎么配合？既然是唱大戏，那就要白脸跟黑脸！ 按照惯例，一般情况下当爹的（也就是班长），他肯定是要唱黑脸。 这就和咱们家里一样，爸爸对孩子一般都很威严，甚至说一不二的。在你淘气不听话的时候，揍你的人肯定是他。 有了唱黑脸的，那就得有唱白脸的！因为一味的高压政策，对班内的团结稳定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处，而且还极容易引起逆反心理，从而导致出现不服从命令的情况。 这里就需要由班副这个唱白脸的，以亲切和蔼的形象出。 这和咱们家里也一样，当你老爹要抽你的时候，大多数时候你妈都会拦着，而且一边护着你，一边还会跟你讲：宝贝啊，你这种行为可不是好孩子，看把爸爸气的，以后可不能这么干了..... 我估计你妈妈护着你的时候，你肯定会觉得爸爸好可怕，还是妈妈好。嗯....妈妈说得对，以后可不能这么干了，要不爸爸会生气.... 其实你不知道，你爸和你妈是一伙儿的，他们只是在相互配合而已，目的也只有一个，教育好你这个孩子。 说到这，可能有的人不明白，为什么非得要让班长唱黑脸，副班长唱白脸呢？班长和副班长倒换过来不也一样嘛，反正都是相互配合着做好班里的日常管理。 这里就涉及到一个阶级问题！ 按照惯例，班长一般都是由士官来担任，而班副大多数都是士兵，可士兵与士官从本质上讲，两者不是一个阶级的。 虽然士官名义上也是士兵，但其实士官是介乎于军官与士兵的中间的一部分补充，严格来说，人家是官。 由于这种阶级上的不同，就造成了士兵与士官很难以对等的心态去交流与沟通，更进一步导致无论士官班长怎么放下身段，可在士兵心里，你都是个官，你就是来管我们的。 说一千道一万，你个士官班长就是以管理的目的来与老子沟通，老子根本就不相信你的鬼话！ 可这种问题，在班副身上就很少会出现。大家都是士兵，首先不存在心态上不对等的问题，而且班副跟老兵都是一块来部队的，即使是跟新兵，也差不多了少，几乎就是前后脚来的。这让他们之间相对来说很有共同语言。 一个是与班内战士交流沟通有本质上障碍的士官班长，一个是与班内战士很有共同语言的上等兵班副：这就是脚趾头想，我估计也能想明白到底该由谁来唱白脸，该由谁来唱黑脸。 班长唱黑脸，班副唱白脸，这可以说是部队传承已久的一条潜规则。 一说到潜规则，可能有人又要义愤填膺了，又特么是潜规则！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对潜规则有了某种误区，认为只要是潜规则，那肯定就是坏的。 其实这种观念很狭隘，因为潜规则不见得都是坏的，很多时候，潜规则都是那些明文规定之外的重要补充部分，也是保证机构正常运转的基石。甚至有些潜规则一旦打破，可能还会给整个机构带来很多的问题。 这里引用法国哲学家格奥尔格?威廉?弗里德里希?黑格尔的一句话：whatisrationalisactualandwhatisactualisrational. 翻译过来就是：存在即合理。 可有些人就是要打破这种存在已久的潜规则，而他们大多数的结果也并不会很好，有可能会适得其反，也有可能会撞的头破血流... 比如我们的老朋友，哈士奇班长马小军同志。 第242章 人不为己 法国作家司汤达在《红与黑》里写过这样一句话：在人生这片自私的沙漠里，人各为己，人人都是在为自己打算。 这句话说得很对，人其实就是一种利己型的灵长类动物，人大多也都自私自利且贪婪吝啬。 作为一个达尔文进化论的不坚定拥趸，很多时候我认为人这种动物其实并没有进化。 不但没进化，相反，我觉得人类很多方面更多的是退化，比如当今的人类所做的一切莫不如此！ 不知为何，原本是动物的我们，现在却很少出现“动物利他现象”这种崇高的品格。而凤毛麟角的那么几例，还要被我们吹捧成英雄与楷模。 要知道，这在其它动物中，是很常见的一种表现，甚至每分每秒都在发生。 比如雄性的蜘蛛会把自己的身体奉献给雌性蜘蛛以补充其孕期的营养；再比如蝙蝠会把自己吸到的血吐给另一只没有任何关系的饥饿蝙蝠；还有我们最常见的蚂蚁与蜜蜂，在它们的社群中，工蚁或工蜂辛勤地为蚁后或蜂后以及其他同伴服务而终日不辞辛苦..... 这些都是动物界中利他行为的典型例子，而我们人类呢？ 我们一在看到的是，亲生父母不肯为身患白血病的子女捐献干细胞！ 我们一在看到的是，亲身父母将自己的子女遗弃，仅仅因为他们不够健康，或者因为那是个女儿。 我们一在看到的是，当一个孩子病入膏肓的时候，家人一再却弃她而去！比如安康的贺瑾、再比如福建的小林、还有淮滨的小雨.... 我们一在看到的是，在全世界各国历史上的饥荒年代，大多数死亡的都是孩子！而原因大多是食物都被大人吃光了，然后大人吃光了一切，还要易子而食的吃掉别人家饿死的孩子.... 这种事情一在的上演，也一次又一次的拷问着我们人类的良知，可拷问来拷问去，就是没有任何改变！ 人类对待骨肉子女尚且如此，对待旁人又会怎么样？想想都会脊背生寒.... 试问一下，肮脏如此的我们，真的进化了吗？答案貌似是否定的，因为我们在道德与精神层面一直在退化，甚至已经退化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当然，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彰显我自己有多高尚！因为我和所有人无二，我们都是披着文明的外衣，打着高尚的旗号，然后干着最自私自利勾当的人类。 尽管我们都清楚，这么做很无耻，但我们依旧还是会这样做，因为我们是人类。 当我们已经习惯为了自己的利益去诽谤甚至出卖他人的时候，很多事情也就看的淡了，更不会因为这种行为而感到恼怒。因为大家都一样，都一样的自私，都一样的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理解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所以，马小军以这样的方式做这种事儿，我并没有感到愤怒。因为他只是想通过这种角色上的转换，为口碑很差的自己在下一年打好群众基础，以便于在以后的民主评议中，扭转明明工作很卖力，却频频被选下的悲催命运。 我很清楚他的想法：他肯定认为，既然有我这样现成的“老妖精”去吓唬人，他根本就没必要扮黑脸做坏人！与其费力不讨好的得罪人，还不如利用恶名在外的我吓唬人，让他更有效的管理好这个小小的团队！这么做省心省力不说，还能笼络班里除我之外的所有人。 他的想法很好，可是他貌似忘记了一点：那就是这个吓唬小孩的“老妖精”，真的愿意当黑脸老妖精吗？ 答案还是否定的，因为我也是利己型的人类。作为一个利己型的人类，我根本不可能甘愿自己被妖魔化，然后还要牺牲自己去成全他。开玩笑，我特么又不是蜘蛛、蝙蝠、蚂蚁和蜜蜂.... 连续抽了两根烟的我，嘴角挂起了邪邪的笑容，而此时一个简单且有效的计划，也逐渐成型。 计划很简单，分四步，共十六字：蓄势而发、顺势而动、借势而为、乘势而上.... 第一步、蓄势而发！ 我当下急切要做的是，我要通过及时与班内战士去沟通来改变自身的形象，还要想尽一切办法去拉近与班内战士拉近距离，尽可能的积攒自己的群众基础。 第二步、顺势而动！ 哈士奇不是想利用拿我吓唬人这一招来管理班内事务，然后他自己啥也不管，也不得罪人吗？ 行，你不管，那特么我也不管！你班长都装好人，那我也可以！我不但可以不管，我更可以对某些违反小纪律的事儿视而不见嘛！甚至在适当的时候，我还可以推波助澜的去教些坏招。呵呵，乱就乱去吧，反正班里捅了篓子，连队的板子说破个大天，也打不到我这班副身上。 第三步、借势而为！ 经过前一步的积累，此时班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而被连务会骂的狗血淋头的马小军，也必然会加强力度整顿！可这样做，马小军的好人肯定是装不下去了，原形毕露也是必然的结果。试想一下，这突然进行白脸与黑脸的反转，会引起大家多么强烈的的逆反心理？ 事态发展到了这一步，也正是我收获第一步积攒群众基础的大好时机！有了良好的口碑与群众基础的我，这个时候在向马小军与战士们的矛盾上煽风点火甚至火上浇油，彻底搞臭他也只是临门一脚的事儿。 第四步、乘势而上！ 这一步相对来说很简单，本身就已经臭成了一坨屎的马小军，此时在班里已经没有任何威信可言，说话估计比放屁管用不了多少！ 既然事已至此，那我就乘势联合班内战士一举架空他，让这哈士奇为九班的汉献帝，啥事儿也管不了，连务会挨骂还得他去... 看到这，可能有的朋友会说：痞子东，你小子太坏，太不仁义了！你这是干嘛啊？都是战友，至于下手这么狠吗？还将计就计的连环套，你也好意思.... 兄弟，您要是这么说，那可就是您不讲理了。前因后果您知道，这不是我设计害哈士奇，而是这哈士奇先要搞臭我，我只是反击罢了。 这就像墨子在《兼爱中》中说的一样：夫爱人者，人必从而爱之；利人者，人必从而利之；恶人者，人必从而恶之；害人者，人必从而害之。 第243章 吐痰带血丝 计划如果不付诸行动，那它永远都是计划....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充分发挥了自己能聊、善聊、爱聊与会聊的沟通特长，在经过一番努力后，我终于将自己在新兵心目中的形象成功扭转。 当我不在是那个吓唬小孩的“老妖精”，而是变成了屁事儿不管且和蔼可亲的刘副班长以后，马小军慌了手脚。他一边原形毕露的狠收拾一众新兵蛋子的同时，还找我商讨这台戏该怎么唱下去，而两个人又到底该如何配合做搭档。 在一阵大道理与大道理之间的对攻过后，马小军垂头丧气的败下了阵来。临了，他口中还念念有词的絮叨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类的感叹。 当然，我并非是个容易记仇的人，因为一般有什么仇怨，我当场就报了。 在马小军与班内新兵的关系越发紧张的同时，我也没忘记发挥自己那连毛胡子吃挂面，里挑外撅的本事。 终于，在我煽风点火的催化下，马小军与新兵蛋子之间的矛盾很自然的爆发了。 就在昨天的夜里，当值的马小军与共同值班的新战士江汉文因谁持枪、谁带弹的问题发生争执。 起先是马小军的训斥，然后是江汉文顶撞，再然后是马小军的破口大骂，紧接着是江汉文的反骂.... 骂着骂着，最后，他们由口角变演成了全武行！ 据现场拉架的上一班执勤人员老大同志的讲述，俩人对骂的内容极为不堪，尤其是江汉文，简直就是出口成脏，把马小军祖宗八辈的女性都骂了一遍。 马小军哪受过这个？堂堂一名士官，被一个新兵蛋子当这别人的面这么臭骂，这不是打我们马大班长的脸吗？忍无可忍的马小军，一记窝心脚就给江汉文踹翻在地。 可这一脚踹出之后，本来就对班长心存不满的江汉文，立马是血灌瞳仁！他一轱辘爬起来，抽出武装带，上去就给小军脸上抽出来一道血痕。 挨了一记武装带的马小军也是瞬间暴怒，一边骂着：你个新兵蛋子敢打士官，你要造反啊你？一边抡起了他那一对王八锤，左右开弓一通组合拳就给江汉文打了鼻口窜血、又一次将其掀翻在地。 可鼻青脸肿江汉文并没有屈服，只见他抹了一把鼻血，抄起地上的一块砖头就疯了似的一声大吼，紧接着一个助跑跳起来，照着马小军的脑袋，卯足了劲就是一板砖拍下去。 这一幕给老大都看傻眼了，这一砖头拍下去，还不得给马小军一砖拍死？这新兵蛋子，下手太狠了！ 可这功夫，老大想去拉已经来不及了，他就眼睁睁瞅着那一板砖带着风声拍在了马小军前胸。 看到一板砖拍到的位置，老大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诶呀我的天爷纳，尼玛，得亏江汉文身高164，也得亏马小军身高187！要不是这身高差，江汉文跳起来那一板砖，非拍在马小军脑袋上不可。 可就这，那一板砖也给马小军拍的够呛，当时给他都拍坐下了，拍的他小脸煞白的直喘。 而这一记重击过后，怒火中烧的马小军也总算是消了火。 可能有人要问了，咋的呢，挨了打了还能消火？马班长起来根丫的干那！ 咋的，吓得呗！就江汉文砖头子一掐，愣着眼睛咬着牙要拼命的那劲头，谁看了不得吓一跳？别说是他，老大跟我说完，我听了都感觉肝颤。 要是昨晚马小军表现的还算是镇定，这要是在去年，我估计这么强烈的刺激之下，马小军非吓得犯疯病不可。 这一架打得，简直堪称马小军从军生涯中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当然，对于江汉文来说，这也是他从军4个月以来的一场“世纪”之战！而且效果也是显著的，可以说是战果极其辉煌。 虽然江汉文付了出一双熊猫眼外加嘴角淤青淤青的代价，可他那一板砖拍的，直接给马小军打了个走道扶墙走，吐痰带血丝，第二天就差起不来炕了！ 早晨起来，我一瞅马小军跟江汉文的狼狈相，给我吓得一激灵。不明真相的我还赶忙问马小军： “班长，你咋的了？昨晚上出啥事儿了？难道是碰上白宝山那样的悍匪来门口抢枪吗？” 见我问他，马小军表情很痛苦的看了一眼江汉文，然后呻吟道： “诶呦....哎呦我的胸口...刘东啊，班长没事，昨晚上脚一滑摔了一跤，胸口撞国旗栏杆上了。” 撞国旗栏杆上了？这特么是糊弄鬼呢吧？你丫要是撞国旗栏杆上了，那江汉文的脸怎么解释？还有你自己脸上那一道大红印子你怎么解释？ 都不用细想，我一听就知道马小军在撒谎！可我也没有当场点破，只是佯装关心的说道： “诶呀，我亲爱的马班长，您说您也太不小心了，这安全也意识太低了嘛！都不是我这做班副的说您，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咱们班里的同志们，那可是全靠着您带领呢，您这么不注意安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您让我们怎么办！不行，下次开班务会，班长您必须得做深刻的自我批评，就这个问题，必须给班里的同志们一个交代。” 马小军也明白，我其实这就是在落井下石，可心里恨得牙痒痒，嘴上还没发说，整个就一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最后叹着气说道： “行，开班务会我就检讨！好了，你们赶紧出操去吧，跟连长说一声我病了，身体不适出不了操。” 出操回来之后，我从老大那得知了这一切，给我笑的都不行了。听老大说，昨晚上马小军与江汉文打架之后，两人还打成了和解。 和解的理由也很简单！从江汉文的行为来看，虽然是马小军先动的手，可不管怎么回事，江汉文他一新兵把一个士官打成这熊样，总是说不过去的，而且也容易引起所有士官与老兵的公愤！ 从马小军的行为来看，他本身是一个士官，可居然率先动手去殴打新兵，这要是追究起来，那肯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而且这一架打的太憋屈，怎么说他也是从军好几年的士官，居然被一名入伍才4个月的新兵一砖头差点拍死，这要是说出去，马小军未免也太丢人了。 第244章 小喇叭广播开始了 这事儿到了最后，马小军与江汉文俩人心不甘情不愿的打成了和解共识：这件事儿再闹下去，咱俩都落不了好！行了，咱们就当没发生过，回去有人问，就说自己摔的.... 可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有管不住的嘴！ 据说马小军在与江汉文达成和解后，为了堵老大跟另一名新兵的嘴，马小军给二人分别塞了两包烟。 跟老大一同执勤的新兵，回去以后那自然是不敢说。老大可不管他那个！娘的，让老子给你隐瞒这么丢人的事儿，你丫就给我两包烟！你当老子是要饭的呢？老子跟你这哈士奇啥关系啊？ 老大揣着烟的时候没说什么，可第二天出操一回来，老大立刻小喇叭广播开始了！ 出操一回来，老大着急忙慌的脸一洗，牙一刷，满连队上蹿下跳的这通说.... “那个谁...你们知道吧，昨天马小军让他们班的新兵江汉文打惨了！” “真的啊老大，马小军没干过那新兵？” “就是就是，怎么说马小军也是一士官！再说了，那哥们一米八多的大个子，都白长了？！” “那特么还能有假！你们都不知道啊，江汉文那小子特狠，手里掐着个大砖头子，就特么跟赵子龙附体了似的！那是砖头再手，天下我有，给马小军都打跪下了！我跟你们说，要不是我拦着，马小军昨晚就得拉火葬场去！对了，这事儿你可别跟别人传，马小军说了，太丢人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先走了啊！” “那行，老大你放心，这事儿哪说哪了！那个啥，快吃早饭了，你干嘛去啊？” “我也没啥事儿，这不还有五分钟吃饭嘛，我去找麻子唠唠去！” “卧槽，马小军不是不让你说吗？你找麻子干啥去？” “没啥事，闲唠嗑，我走了啊，时间紧迫.......” 要说人言是最可畏的，原本就是一场小冲突，可在老大的加油添醋下，简直就变成了奥特曼打小怪兽，给人听的是热血沸腾！ 他这一传不要紧，可就苦了江汉文了。 虽然这事儿在一众新兵看来，江汉文那就是小母牛按门铃，牛x到家了！新兵打士官，打的还这么生猛，简直是给新兵太长脸了。 可这事儿在一众老兵尤其是士官看来，虽然听着也挺热血的，可多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你个新兵，刚下连队一个月就敢打自己班长，那以后还得了？是不是我们所有人你都敢打一顿了？还反了你小子了.... 就在当天午饭过后，我叼着个根烟蹲在厕所里准备解决一下个人卫生问题的时候，我就听厕所隔间的外面传来一阵阵训斥甚至谩骂声。 我听声音挺熟悉，貌似是我们排其它几个班的老兵跟士官，而他们训斥与谩骂的对象，正是我们班的新兵江汉文。 我一听，心说坏了，要是一会儿谁没控制住脾气，江汉文这小子非挨收拾不可！ 说实话，此时蹲在厕所里的我，内心是很挣扎的。从个人关系来说，我也是老兵中的一员，怎么说我跟他们还是比较亲近的。 可这事儿要细究起来，从根上论又是我天天煽风点火挑唆的。人家一新兵也不容易，啥也不懂不说，还让我给煽呼的跟班长作对。如果他最后再因为这事儿挨了揍，我心里属实不落忍。 一面是跟自己关系不错的老兵群体，一面是负有不可推卸责任的新兵，我该站到那头去？ 在内心的挣扎中，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我推开了厕所隔间的门，只见外面站着四个老兵，还有俩士官。他们正把江汉文堵在墙角，有推搡的，有谩骂的。 其中最凶的，要数平时跟马小军关系还算不错的七班长王定宇。 “小子，你特么是不是觉得没人管的了你了？自己的班长你都敢打？你还想干嘛，你以后还想打谁？来.....要不你来打我来吧！动手啊？怎么怂了？打你们班长那威风哪去了？哦，对，你没砖头是吧？” 见江汉文站在墙角不敢动，王定宇是越说越气，弯腰从水池子下面找出来一块湿漉漉的砖头往江汉文的手上一扔，继续骂道： “艹你大爷的，砖头给你了啊！你个卖沟子的货，不是砖头在手，天下你有吗？来，往老子头上拍，开了老子的瓢，你小子就更牛x了，一天打俩士官......” 见到这一幕，我在后边有些看不下去了，伸手分开的前面的几个人，陪着笑脸对王定宇说道： “诶呦，忙着呢王班长！您看这怎么话说的，我们班的这新兵不懂事，还劳烦您专程过来给教育，我替我们马班长谢谢您了！那个...我知道您特讲义气，可这小子毕竟是我们班里的人，您要是一个没控制住，再出点别的事儿来，我们马班长脸上也不好看。王班长，您看事儿已经出了，可咱们这当兄弟的，这时候尽量还是把事儿压下来，尽可能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不然我们马班长那也得受牵连不是。您看这样，我先把这小子带回去，我们班里好好教育教育！您放心，我是啥人您知道，交给我绝对错不了！” 老话怎么说的，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这一通说，那是给足了王定宇面子，而且话里话外还一再给王定宇提醒，别闹啊，闹大了马小军先动手打的新兵，那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我心说你王定宇流氓假仗义大家都知道，老子台阶给你了，你小子就坡下驴就得了呗，大家脸上都好看不是。 可这事儿貌似我想错了，我想打个圆场给人带走，可王定宇这小子貌似入戏太深，或者说他突然从流氓假仗义变成真仗义了！只见这老小子听我说完，眼睛一瞪说道： “滚一边去，哪儿特么都有你呢？我告诉你啊，赖子，你小子别在这装好人，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你特么也不是个好东西！赶紧给老子滚远点，要不连你一块收拾。” 我这一脸奴才相给丫找台阶，这货不但不领情，反而劈头盖脸给我一通骂，这特么给我气的，我当时心里就卧了个槽...... 王定宇这是要疯啊？怎么着，中午大米饭吃上头了吗？老虎不发威，他拿我当hellokitty！ 第245章 屎都让你打出来了！ 抹了抹被王定宇喷了一点的唾沫星子，我真想一个高鞭腿给这货踹窗户外面去！ 可捏着拳头几欲动手，却又忍住了。心里不停的默念：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刘东啊刘东，这一年以内可不能动手了。 要说这人这东西，就是老太太吃柿子，专挑软的捏！逮到个软的不但要捏，还要捏出水来。 王定宇刚才看我一瞪眼睛，很慌张的向后退了退，可过了半分钟见我没敢动手打他，这货又来劲了，对我又是一通破口大骂。 也不知道他是认为吃定我了还是怎么着，骂了一会儿感觉不解气，他还一把夺过江汉文手上的砖头，把吗半截砖头往我怀里一塞，伸着脑袋叫嚣道： “瞪眼是吧？就你牛x是吧？来嘛，砖头给你，照老子脑袋上砸！你个卖沟子的参军前不是流氓吗？咋了，照这来嘛，不砸你是我孙子！” 看着王定宇这幅三青子的德行，我拿着砖头子一脸无语！心说这老小子怎么跟喝高了似的，怎么谁说冲谁来呢？ 想到此处，我抽动了下鼻子闻了闻，可闻完之后更糊涂了，可这货也没喝酒，可今个怎么就更疯了似的呢？ “闻特么什么闻，你属狗的啊.....@！￥@#%￥#%#” 王定宇见我拿着砖头愣在那不敢动，鼻子还一抽一抽的闻着什么，更来劲了！他嘴里不干不净的骂街不说，居然还伸手推搡我。 诶丫我去你大爷的，这孙子是看见怂人压不住火还是怎么的？我这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小子见好就收得了呗，怎么我越让着你，你丫还来劲了！ 说实话，也就是我现在身份特殊不能惹事儿！这要是依我以前那暴脾气，我早就轮着板砖在王定宇脑袋上削十块钱的了！我能惯他这毛病？ 唉....啥也别说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以前是挺狠，可现在怂的一逼。 我正拿着个砖头子左右为难呢，就见王定宇一个狗抢屎扑在了垃圾桶上，然后在他原来站着的位置，我看见了一只42号的大脚丫子，而当我看清了那只大脚丫子的主人时，顿时感觉心中一暖！ 踹这一脚的不是别人，正是路过的小麻子！ 小麻子踹完之后还不解气，冲过去骑在王定宇后背上又是一通王八拳，而且一边抡拳头猛打，一边嘴里还骂道： “艹你个m的，士官就能这么乘人之危去欺负人？他不方便干挺你，那就我来！娘的，反正老子在四连就这德行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老子今天就干你了！” 见小麻子越打越凶，一众人赶紧上去拉架，可这架拉的，那就跟没拉一样！我看的真真的，除了担任6班副那个其他部队调来的一级士官以外，根本没人真心上去拉，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为啥说雷声大雨点小呢？那是因为这帮老兵嘴里：别打了...行了....之类的吆喝声挺大，可真伸手拉小麻子的却一个人都没有。 这四个老兵不但不上去拉小麻子，还有人把抱住小麻子腰的6班副给拽了下来，然后挤眉弄眼的用嘴型告诉小麻子使劲揍。 这其实都是在我预料之中的，因为就在刚才王定宇骂我的时候，他就已经犯了众怒了。 你想啊，我这不管怎么说也是一老兵班副，我好言好语的跟他商量事儿，同不同意咱抛在外，可这老小子直接破口大骂不说，还仗着我不敢惹事儿去来负我。 哪儿有他这么干的？这不是耍混呢吗？ 他也不想想，他这么干，在其他老兵眼里会是个什么观感？谁也不是傻子，你王定宇今天能对刘东这么恶劣，明天你丫就能对我们这个操行！凭啥啊？你是士官咋了，你是士官就能这么欺负一个军阶比你低的老兵吗？ 雷声大雨点儿小都是给他轻的，没一拥而上帮着小麻子一起打，那就算是不错了。 看着王定宇被打的惨相，在看看那些假模假式拉架的老兵，给我笑的都不行了，可我没想到的是，更好笑的在后面。 要说这王定宇也是够倒霉的，在毫无防备下被小麻子一脚踹了个狗吃屎，然后又被小麻子从后面按在地上打了足足一分钟。 打就打了，也就是受点皮肉之苦。可大家没想到的是，小麻子这小子下手太黑了！ 一开始的时候吧，小麻子只是轮着一对王八拳没头没脑的乱打一气。 可打了没一会儿，被打的急了又还不了手的王定宇就想爬起来反击。只见他脑袋猛地使劲往后一扬，然后他趁着这个间隙双手又猛地一撑地！ 王定宇这一撑地不要紧，有了着力点的他，整个身体瞬间就呈45度角高高拱起。 你还别说，王定宇这一折腾差点就见效了！他这一折腾，搞的骑在他后背的小麻子被他掀的一个咧斜，差一点就让王定宇成功的摆脱束缚。 小麻子也不傻，见王定宇要将自己掀翻，知道这货心里是不服呢！他心说就你这孙子样的，还敢跟老子不服？ 小麻子顿时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也不管你哪儿能打、哪儿不能打了，照着王定宇仰着的后脑就是左右开弓的一通组合拳！ 小麻子那大拳头，就特么跟不要钱似的猛打个不停！ 后脑我们都知道，那地方可是属于要害了。别说向小麻子这样连续的猛击，就是抽冷子来一拳，脑袋里都得嗡嗡直响！就照小麻子这打法，非给来个大小便失禁不可。 果不其然，在小麻子猛打了十几拳之后，就见这王定宇后腰猛地向上一拱，然后就听扑哧扑哧的一阵放屁声，紧接着我就闻到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这一幕可给小麻子吓坏了，感觉身下一热的他，就跟弹簧似的猛地窜起，然后赶忙查看自己裤子有没有沾到王定宇的排泄物。 很可惜，小麻子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由于距离太近，反应的又不及时，小麻子满裤子都是王定宇的屎尿。 这特么给小麻子恶心的，几下脱了裤子后，咬牙切齿的就要抡腿踹王定宇。 我一看小麻子还要打王定宇，赶紧从后面一把将小麻子抱住，嘴里喊道： “麻子，哥们谢谢你了！诶丫我去，你看这孙子的屎都让你打出来了！行了咱别打了，再打的话非打死他不可！” 第246章 夜愁 事儿这个东西令人很那琢磨，它要么就是每个月那几天烦你，要么就几个月也不来，然后给你搞一把大了！ 没错，事儿这个犊子在消停了一段时间后，又特么来了，而且这回的事儿貌似还真挺大。 在王定宇喷了一地的黄色粘稠物之后，他就被我们抬去了卫生队。 话说抬着满身排泄物的王定宇一进医生办公室，那值班大夫当场就崩溃了！可他也没办法，尽管病人身上臭气熏天，可人家病人来了又不能不给诊治不是.... 一番检查后，据那位熏得脸都绿了的军医说，王定宇这种大小便失禁的情况属于轻微脑震荡的典型症状，没啥大事儿，养几天就好。 那军医苦着脸刷刷刷的提笔开了些药，我们拿好药就把王定宇抬了回去。可王定宇这刚安顿好，小麻子的事儿却来了。 从卫生队回来后得知，就在我们将王定宇送去卫生队的同时，小麻子被连队送进了禁闭室，据说还要关十五天！ 我起初挺纳闷，打一架要关这么多天吗？可仔细一问才知道，王定宇那个轻微脑震荡快够成轻微伤了，必须严惩十五天禁闭，回来以后还有背处分。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很是难受与自责。 唉....我特么就是闲的，没事儿瞎折腾什么，这不等于我把兄弟给坑了吗？我是越想越闹心。 可这闹心的事儿还没完，在当天晚上，江汉文跟马小军一块被连队送进了禁闭室，原因同样是打架。 当我怀着自责的心情回到班里的时候，当我看着两张空了的床铺，顿时感觉自己很不是东西。 多大个事儿啊，不就是马小军想拿我当枪使吗，我至于搞的如此鸡飞狗跳？甚至搞到最后，连自己最好的兄弟都给坑了，这不纯属是闲的是什么？大家都是兄弟，而且待不了几个月就要分开了，我现在还瞎折腾这些干嘛！ 想着这些苦恼的事儿良久，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该给关禁闭的哥几个做点什么，最起码算是某种补偿吧！ 打定主意后，我就去服务社买了些香烟、罐头、零食等东西，然后翻墙头潜入了保卫股的后院。 保卫股的地形，我还是很熟悉的，因为我经常被关禁闭，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保卫股是个凹字型的院落，因为身处部队营区的原因，这里的防卫等级其实很低的。 偌大个院子，只有前院门口有两个哨兵，而后院不但没有人把守，后院的围墙也只有2米不到，还是很容易从后面潜入的。 禁闭室的位置处于保卫股办公小楼右侧的平房，而禁闭室的房间又大多没有前窗，只有靠围墙一侧的墙上有个半米长宽的小铁窗，我可以把东西顺小窗送进去。 话说我从后院翻墙进去之后，我正在禁闭室的那9个房间的后窗挨个找他们呢，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向我走来。 我当时心中一惊，感觉这事儿要坏，自己得赶紧藏起来！ 可我在后院那宽2米、长15米的回廊空地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适合藏身的地方。 不得不说，这地方太干净了！还想找个什么东西遮挡，就是连个纸片都没有！看来，我还是撤到围墙外面比较安全。 可就在我准备“风紧扯呼”翻墙而出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却从我的身后传来： “喂...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了！反正咱们这空房间很多，不差你一个！” 当我听到身后这句话时，我心里先是一哆嗦，感觉坏事儿了，这是被抓现行了！可对这说话声仔细的一回味，又感觉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呢？难道说是熟人？ 我赶忙回头一看，了当我看清了身后的人时，我愣在那尴尬的挠头傻笑。 身后那人见到我的样子也一是一愣，只是他没有像我一般挠头傻笑，而是压低了声音说： “卧日，怎么是你啊？你疯了，大晚上跑这来找刺激？” “诶呀我去，幸亏是你，可吓死我了....” 万幸啊，万幸碰到的是我纠察队的老乡宋辉，要是别人，我今天可就惨了。 在交谈中得知，他今晚正巧当值，刚才是因为跟吕班长偷喝了几瓶啤酒，正要出来去墙角放水，结果就碰到了我这么个不速之客。 聊了一会后，我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宋辉带进去之后，便翻墙走了。 一个人，独自在营区里走着，看着院里那熟悉的营房与路灯，我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家乡的校园，甚至还想起了自己上学时那些淘气的往事。 想着想着，我没来由的开始感慨。 时间这东西真时不抗混，一转眼的功夫，我都离开家一年多了，而且还有不到8个月就要再次回到家里。 可我还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吗？我觉得自己貌似回不去了，因为我已经不在是从前的我，而家中的一切，也不在是曾经我熟悉的一切。 曾经的弟兄们几乎都散了！铁蛋坐牢了、小林跑路了、而且听其他人说，喜子现在跟一个外地的有妇之夫搞起了插足，几乎很少回我们市。 此时唯一在家的只有轮子，可他又变的我都不认识了。听说一只手落下残疾的他，现在又沾上了不该沾上的东西，整日在幻觉中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 兄弟们的近况让我很揪心，然而更雪上加霜的，其实是家里。听老妈说，现在生意越来越难做，家里的经济状况也很不好。 而相对比经济状况来说，更令人头疼的是老爸的一蹶不振。我万万也没想到，曾经在我心目中坚强如他的男人，只是经历了点挫折而已，居然会因犯愁而染上酗酒的恶习！ 听说如今的他，每日除了跟一群狐朋狗友喝酒，然后在借着酒劲去吹嘘自己曾经的“辉煌”以外，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俨然变成了新的酒仙。 家中的这些变故，让我不知该如何自处，甚至不知道在回去以后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未来。难道我要安慰自己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吗？ 或许，我此时不该去想这些，因为我在这里的事儿还没有做完。或许我也应该庆幸，因为即使我一无所有，我在这里还有几个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的好战友。 第247章 为什么这么灵活？ 当你发现你与别人明里暗里的对抗其实没有意义的时候，你就要学会妥协。 一直以来，我都是个不喜欢妥协的人，因为我觉得妥协是弱者的代名词。 可经历的越多、听的看的越多，我逐渐发现会妥协其实亦是另一种坚强。 当你学会不在纠缠无意义的琐事时，当你能够当下面子与自己看不上或者不喜欢的人去妥协时，说明你已经成长了。 一个月的鸡飞狗跳，在付出了一人脑震荡、三人被罚关禁闭，四人被处以不同程度的行政处分后，我与马小军终于达成了妥协。 妥协的内容也很简单，只要各司其职干好本职工作就可以了。 其实从本质上说，我与马小军本身并没有旧怨，只是我在有些方面比较保守，也比较遵循既有的传统；而马小军相对要灵活的多，可以说是不拘一格，这才是我们矛盾的主要原因。 但我们的出发点是一致的，那就是我们都想将这个步兵班带好，只是理念有所不同而已，谈开了，问题也就解决了。 矛盾解决了，9班的日常管理也趋于平静，但一些新的问题也逐渐的浮出水面。 这个步兵班面临的主要问题，就是新战士的军事素质参次不齐，继而导致了在战术训练上，这个班的各成员之间很难做到协同作战，这让我与马小军感觉很头疼。 “赵家辉，张小峰、韩兵、还有金子胜，谁让你们撤退的时候扭头就跑的？这训练的是巷战、巷战知道吗？你给我记住了，在巷战交火失利撤退的时候，永远不要把后背留给敌人！就是要逃，你也要倒退着逃，还要一边开枪压制敌人，一边找遮蔽物，等脱离敌人射界了，你才能撒丫子跑，懂吗？” 对于这四个新兵，马小军感觉很无语，一边大吼着战术要领，一边气的直拍脑门。 可无论马小军怎么吼，只要一进入城市作战训练场与假想敌交火，这几个小子总会乱成一团，以至于他们坚持不了两分钟就被击毙，然后连带着整个班都被全歼。 在第n次被gemeover后，马小军愁得一摔头盔，对我哭丧着说道： “刘东，你说现在这些新兵都是怎么了，军事素质差的简直让人发疯！真特么是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哎呀我去，可特么愁死我了，你说去年你跟阿坤俩多省心，啥时候让我操心过这种事儿？” 见马小军挺郁闷，我安慰道： “班长，你也别太上火，其实这事儿也不怪他们！咱们是野战部队，以前那种重火力压制然后去收拾残局的战术打习惯了。现在突然搞起了城市作战，重武器施展不开不说，原来的集群攻击也也改成了单兵小组，新兵不适应也正常。呵呵，别说他们了，一进入这个新训练场，我都感觉浑身不自在。” 对于我说的这些，马小军也很有同感，他低头琢磨了一会儿后说道： “嗯...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刘东，跟我说说，你都感觉哪些地方自己不适应！” “不适应？其实吧，我觉得最不适应的就是地形！你看啊，这里到处都是遮蔽物，搞的你不知道哪个遮蔽物后面会有敌人，一打起来，四周枪一响肯定会有些手忙脚乱，而且还会出现上肢与下肢不协调的现象。” “没错，我觉得也是地形导致的身体不协调！” 想着我说的这些问题，马小军又陷入到了沉思，可想了一会儿后，他突然看着我眼睛一亮，然后一脸兴奋的说道： “靠，我想起来了！我刚才看你那走位灵活的，跟特么跳舞似的，而且这些天下来，就属你被击毙的次数最少！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训练方法，要不你小子行动那么灵活？” 我让马小军说的一怔，自己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几天的情况，没错，我是比他们都有灵活的多！可我也没用什么特殊的训练方法啊？ 难道是跟我小时候总被人追有关？可那顶多是速度快，跟灵活没什么直接关系。 想着想着，我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这可怎么办呢？我突然灵光一现，既然想不出那就别想了，与其浪费时间在瞎猜上，还不如学警察破案那一套，来个场景重现自己体会一下。 打定主意后，我先是原地闪转腾挪的跳了几下，然后前后左右的急速折返跑，跑的最后我又在折返的过程中加上跳跃障碍的动作。 一连串的动作下来，我突然想明白自己身体的灵活性与协调性很强原因了，快速移动、跳跃、转身、极速止步.... 这不就是跳皮筋里的：点、迈、绕、转吗？我懂了，原来是这样，难怪自己身体如此的灵活！ 搞了半天，居然是跟我以前最爱玩的跳皮筋游戏有关！不对，确切的说，跟我从小就很喜欢的一个小女孩有关。 这要是说起来，那得从我小学说起。 记得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们班转来了个叫圆圆的女孩子。她长得很漂亮，性格也特温柔，大家都很喜欢她，都想和她做朋友。 当然，我也喜欢她，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喜欢，几乎是当做了“女神”。（请注意，这个女神是打双引号的！因为痞子东虽然从小就特早熟，但那个时候对感情还很懵懂，这种喜欢，也只是对异性的关注而已。） 为了接近圆圆，或者说更长时间的跟圆圆在一起，我记得自己还用十根雪糕跟她同桌那个小胖子换过座位。只可惜那小胖子不肯，这让我难过了好久。 可难过归难过，但我并没有死心！我当时觉得，既然不能当同桌，那就在个人爱好上接近人家呗！ 从此，我就开始关注圆圆都喜欢什么。观察的多了，我发现这女孩喜欢跳皮筋这项运动，几乎喜欢到痴迷的程度。 发现了“女神“的爱好，那我自然要投其所好。可这时有个问题就出现了，那就是谁见过一个男孩子没事儿跳皮筋玩的？真要有个男孩子跳皮筋，那还不得被人笑二椅子（太娘）吗？ 在经过一系列内心的反复挣扎后，最后还是“爱情”战胜了面子！ 唉....笑就笑去呗，谁让咱“ 第248章 绕绳练腿法 人世间的所有情感中，也许爱情的力量最强大了，大到超越世俗的眼光，大到直叫人生死相许..... 在“爱情”的动力下，我一个人偷偷练习了一个月的跳皮筋，当我将所有动作都掌握了以后，我终于鼓足勇气找圆圆一起跳皮筋。 记得我向圆圆提议说一起跳皮筋的时候，她和身边一大群女孩子都笑喷了。纷纷说我瞎闹，哪有男孩子玩这个的？ 可当她们看到我娴熟的动作之后，又很欣喜的接纳了我这个异类。 直到长大之后我都觉得，那段时光真的很美好！尽管我总会被男同学嘲笑，尽管我被大人们担忧脑子有问题，可我依然与圆圆跳的不亦乐乎，以至于在小学毕业前，我们还参加了市里的跳皮筋比赛，并取得了双人组特等奖第一名的成绩。 我现在还记得，在我们取得第一名然后拿着奖杯合影的时候，圆圆紧紧的拉着我的手，而我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幸福的喜悦。 在那一刻我觉得，如果我与圆圆能够一直“幸福'下去，那将是我最大的幸福，似乎拥有她，就像拥有了整个世界一样令人感到满足。 只可惜，这种“幸福”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我们进入初中校园的一年后，她就因为家里父母的工作调动而去了别的城市。 从此我在也没有见过圆圆，只是在思念她的时候，我仍然会找其她女孩子一起跳皮筋，在那些银铃般的笑声中，去回味曾经的“幸福”感觉。 想到圆圆，想到家里角落的那一捆皮筋，我笑了良久。 没想到，从前因对爱情懵懂而学会的小游戏，居然能应用在军事训练上！这感觉很讽刺，明明是为了接近女孩子而学的东西，如今却要用在杀人技巧上。 “刘东，你吃蜂蜜屎了？自己在那偷笑什么呢？” 听马小军问我，我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说道： “班长，我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灵活了，跳皮筋啊！” 马小军被我说的糊涂了，他上前摸了摸我的脑门，又摸了摸自己的脑门，然后一脸狐疑的说： “你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起了胡话？还特么跳皮筋，那不是是娘们的游戏吗？跟我们这战术训练有个屁的关系？” 我闻言摇了摇头，心说这事儿我该怎么跟这一根筋解释呢？想了好半晌，最后决定，还是别浪费嘴皮子了，直接用行动告诉他吧！ 打定主意后，我从携行包里掏出了一条背包带，又找了三块石头在一块空地上绑了三角形的绳阵，然后持枪沿着绳阵做起了战术动作。 手持步枪的我，就跟跳皮筋似的在绳阵中快速的移动了起来，闪转腾挪很是轻盈，给马小军看的拍腿叫好： “卧槽，牛x！就这步法，就这卡位，太尼玛灵活了！就是这个....老子要的就是这个！大赖啊....大赖，亏你小子能想出来，居然把跳皮筋的动作跟战术动作相结合！不行，我得走！” “班长，你干嘛去啊？”我问道 起身要走的马小军看着我笑了，满脸喜悦的说道： “干嘛？买皮筋去呗！从今天开始，咱们班集中训练跳皮筋！我估摸着只要个把月下来，咱们班战士的下肢弹跳力、身体协调性，灵活性、还有柔韧与平衡，肯定会有一个质的飞跃！我走了，你一会儿把他们带回去！” 六小时后，在当天晚上的体能训练时，当马小军拿出了一大捆的皮筋，班里七个新兵集体懵逼了！ 这帮小子七嘴八舌的问马小军，问他搞这娘们唧唧的东西干嘛？甚至还有人小声抱怨马小军白痴，说他不是脑子被门弓子抽了，就是被门缝挤了，自己有病，还要带着全班一块疯！ 对于一众新兵蛋子的腹诽，马小军当然不会理会，更不会解释，他只是眼珠子一瞪骂几句娘，然后就带领全班跳起了皮筋。 就这样，昏暗的操场上，一群大老爷们愉快的跳起了皮筋，常年很是滑稽，就差喊一声： 小皮球、架脚踢，马莲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而这奇葩的一幕，也瞬间引爆了整个四连，直接引得一大帮刚跑完五公里的新老兵们捧腹大笑。 “卧日你个亲娘！马小军这是疯了吗？带着全班跳皮筋！” “哈哈哈...你们不知道，马小军就是个超级大变态，去年还抹脱毛膏烧脸玩呢！” “你们还别说，马小军搞的这一套很具有跨时代的意义，这是咱解放军光辉历史上的第一个伪娘组合！哈哈哈！” “哈哈，你看马小军这帮人娘们识相的揍性，再给他们穿上个高跟鞋，可以去搞慰问演出嘛…哈哈哈绝对风情万种！” “马小军.....哈哈哈！@￥@#￥#￥%￥……￥%&&）” 这帮围观的新老兵，在操场上笑弯了腰不说，还说什么的都有！搞的9班的新战士一个个臊的满脸通红，可又不敢违抗马小军的命令。 此时的马小军也是被这些围观的搞烦了，冲着人群喊道： “你们这帮熊玩意，爱看看，不爱看就滚，别在这耽误老子搞训练！” 可马小军的这轰人滚蛋的怒骂，并没有起到他预想的效果，反而引起了有一阵的哄堂大笑。 众人的嬉笑怒骂中，刚探家回来的韩排也走了过来，当他看着场中用皮筋练习移动的我们时，沉思了好一会，突然惊诧的说道： “卧槽，咱们连分配过来新军官了吗？没想到，没想到，我才走了几天，咱们连居然来了个懂特种作战的家伙！谁知道他人呢？还有。他是哪儿个陆院毕业的？牛人啊！” 韩排的这一番话，让围观的一众的新老兵都惊呆了！他们张大了嘴，就跟看怪物似的看韩排，其中一个新兵还怯生生问道： “排长，什么特种作战啊？特种作战跟跳皮筋有啥子关系嘛！这不是小女孩玩的东西吗？” 韩排看了那新兵一眼，又看了看一群不明所以的新老兵，然后叹了口气解释道： “你们啊，真是啥也不懂！你们看他们用皮筋搞出来的多边形，你们在看他们沿着皮筋闪转腾挪的行进动作，这是外军特种兵的绕绳练腿法！这种腿部的训练方式，在巷战中很有帮助！巷战打的是什么？打的就是灵活机动与配合！可怎么才能灵活机动？要点全在两条腿上，因为只要跑错一步，那就是个死！说的直白一些，在巷战中如果两条腿不灵活，啥战术动作也白搭....” 韩排就巷战的要领白活了半天，可众人还是稀里糊涂的搞不懂，最后他也无奈了，直呼自己是对牛弹琴，跟一群四六不懂的丘八瞎耽误工夫..... 第249章 快速反应部队 说了半天谁也不明白，韩排最后摇着头走了，只留下了一众新老兵与掉了一地的下巴。 韩排离去的背影很落寞，这种认知上的代沟感，甚至让他有了一种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的孤寂。 而在韩排走后，围观的一众新老兵，又开始了大呼小叫的冷嘲热讽，只是这嘲讽比之前明显的有些底气不足。 在一个月后，当他们与九班再次交手时，这些曾经嘲笑我们是白痴的家伙们，却深深的感觉到了这件事儿的讽刺，也明白了他们口中的白痴其实并不愚蠢，而他真正愚蠢的，恰恰是他们自己。 很多年以后，我在一所商业大学的mba培训班里很偶然的看到了一个视频课件，而视频的内容，却令我很是记忆犹新。 那是一位企业家的演讲视频，其演讲的内容，基本上也都是这位企业家创业的心路历程。 说实话，这种成功人士的演讲资料其实有很多，本身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特别之处。 他之所以让我记忆犹新，那是因为这个瘦削的男人，用凝重的语气说了这样一番话： 任何一次商机的到来，都必将经历四个阶段:“看不见”、“看不起”、“看不懂”、“来不及”。 演讲者是阿里巴巴的马云，而当听到他说出这句至理名言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因为我们大多数人也确实如此。 如果把马云的这句话联系到这次“跳皮筋练腿事件”的话，那么这件事同样经历着马云所阐述的“看不见”、“看不起”、“看不懂”与“来不及”的四个阶段！ 在面对新训练科目的时候，大多数人只知道其中的困难，却没有看到造成这困难的原因在于两条腿上！这就是马云所说的“看不见”的阶段！ 当我们发现了新训练科目困难的原因，并根据所发现的原因制定出了有针对性的训练方法（跳皮筋）之后，大多数人对这种的新训练方法嗤之以鼻，甚至冷嘲热讽。这就是马云所说的“看不起”的阶段！ 而当我们这种新的训练方法得到了学识渊博的韩排的赞赏时，大多数人虽然口头上仍然对我们嘲讽，但心里已经开始打鼓。而在之后的模拟实战对抗中，当我们9班取得初步的成功时，这些人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他们搞不明白为什么跳个皮筋就能将军事素质提高这么多，因为这远远的超出了他们的想像。这就是马云所说的“看不懂”的阶段！ 在我们无数次彻底碾压对手，在我们一次次的将对手打到9比0的时候，这些人已经深刻明白在巷战中灵活机动的重要性，更懂得了在复杂的环境下，一矫健的双腿又有着什么样的重要意义！可这个时候，他们在进行有针对性的下肢训练已经晚了，因为此时的9班已经把他们远远的甩在了后边，并且开始攻坚cqb小组战术这项新科目。这就是马云所说的“来不及”的阶段！ 这一些列的训练下来，我们在逐渐适应后，却不约而同的想了一个问题：自己明明是解放军的野战部队，可为何如今要训练这些在城市作战中才用得上的新科目？而且为何全团仅仅是我们这一个连在练这种科目？ 而这个疑问，直到一个教官的到来，我们才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 那是一位武警中校，这个人我见过，甚至可以勉强说是认识。只是不知道何时，他的脸上有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疤，而军衔也从少校晋升到为中校。 这个人正是李子烈的队长，原武警特战中队的中队长，薛志雄！ 我没有想到会与他再次相遇，更没有想到会与他以这种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的情况下真正相识。 我还记得当时在医院的场景，更记得孙静嘶吼着让他离我远一点时，他的眼神，有多么的黯然与悲伤。 如今，我与薛志雄不但混到了一起，他还成为了我的教官。而孙静，却早已离我而去.... 在4连的教室里，薛志雄在营连两级首长的陪同下，与我们进行了初次见面的自我介绍，同时也由教导员宣布了一项命令： 我们这个连，将成为全师首支专注于城市作战的快速反应连。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起初先是一喜，因为这个快速反应连隐藏的含义就是，我们这个连成为了全师的精锐连队，甚至可以媲美特种部队，听着就感觉很流弊。 可这喜悦没有持续两分钟，所有人就感觉到这件事的悲催了。什么是快速反应部队？主要就是一个字，快！ 也就是一旦发生突发情况，我们将在最短的时间内奔赴现场支援。 可怎么样才能做到这个速度呢？ 答案很简单，我们这个连将全天候处于战备状态，也就是说，我们恨不得拉屎的时候，身上都得准备好“紧急集合”的物资，然后随时随地的准备着接受紧急出动的检验。 紧急集合！这个词我们太熟悉了，也可以说是我们新兵时代的噩梦。说真的，当了一年多的兵，我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拉紧急集合时自己有多狼狈，而这狼狈以后要成为常态，想想都够悲催的。 在一阵窃窃私语中，大家脸上都很难看，而教导员也将所有人对于成为快速反应部队一员后的抗拒心理尽收眼底，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大家好像对这项命令很不满，你们想什么我知道，感觉自己很倒霉，摊上了这么份差事。可是，你们是军人，是担负..........” 此处省略1500字。 教导员唾沫横飞的喷了半天的大道理，直到喷的嗓子都干了，可所有人对他这忽悠神功貌似都不感冒，仍然是一脸苦逼的看着讲台上的五位，甚至有人还唉声叹气的低着头。 见场面很尴尬，教导员挠了挠头，然后一拍脑门似乎想起了什么，紧接着说道： “同志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就在刚才，师装备部给大家送来了新式武器装备与适应城市作战的新式军装。刚才我看了一下，尤其是这新式军装，诶呦呦，穿着特精神，大皮鞋锃亮！这样，先让你们司务长给大家发下去，大家换完装，在来这里集合！” 第250章 你特么是男人吗？ 教导员这一招果然有奇效，比他那些理想人生的苞米瓤子话管用多了！大家一听换装，立马脸上都笑开了花。什么紧急集合、什么全天候战备，一瞬间都不关心了，满脑子都是换装后的喜悦。 话说过来了，教导员自己也明白，这帮小子跟他相处时间长了，一个个都成了精，哪能总被他用这些虚的忽悠，还是得来点实际的东西去鼓舞士气。他笑着说了声解散，然后坐在那跟薛志雄聊了起来。 半小时后，当我们穿着新式军装集合到连队教室的时候，教导员看着我们的笑容更浓了，他挥了挥手让众人坐下，然后说道： “你看看，新单位新气息，咱们营四连一成为快反单位，立刻精神饱满了嘛！呵呵，新衣服一穿都很帅，一个个跟新郎官似的，就差配个媳妇了！” 教导员的话，引得一阵哄堂大笑。他虚压了一下双手，然后说道： “新军装是够漂亮了，尤其是这03式作战靴，穿着就是比你们以前那99作训鞋有气势！当然了，穿新鞋了，就不能走老路！以前那种散漫性子就得收一收，你们要以最饱满的精神，最充足的斗志，去迎接接下来的挑战！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这一连三声的有，让教导员很满意，他向薛志雄点了点头示意他讲几句，然后坐了下来。 薛志雄看着一众被教导员煽呼的斗志高昂的战士，竭力控制了下自己想笑的情绪，然后对大家说道： “刚才呢，我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我想这个时候你们可能会有疑问，自己明明是解放军，可为什么要由我这个武警来给你们当教官？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你们将成为专注于城市作战的快速反应部队。可能这个时候，你们还会有人想要提问！报告首长，我们有特警和武警啊，城市作战他们是行家！我们解放军的职责是把敌人消灭在边境线上，干嘛让我们干这种不在行的事儿？大家不要笑，答案恰恰就在于这一点。不在行，不等于在未来战争中遇不上，在现代战争中，城市作战将成不可避免的一种常态。到时候你们能因为不在行，就不参与高度危险的巷战吗？如果是这样，那对越自卫反击战就不用打了，因为那场战争，最激烈的战斗很多都发生在城市！作为专注于城市作战的快速反应部队，你们在接下来的训练里，将面临更多挑战与困难。我希望你们能够适应新的训练模式，更能够战胜训练中出现的各种困难。” 在一片掌声中，薛志雄敬了个礼后坐下。而在营长继续做动员讲话的时候，薛志雄却很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并用手向桌子上点了点。 他的意思我知道，他这是在示意我在一会儿动员会结束后回这里找他。但他找我做什么，我却有些狐疑。 叙旧吗？可我跟他真没有什么交情可言，有何来的叙旧一说！那他找我又是为了什么，我又着实想不出原因。 动员会在一片掌声中结束了，在各排带回后，我跟马小军打了个招呼，就自行去了教室。 一推开门，我看到薛志雄正站在窗口吸着烟，他望着远方乙烯厂的烟囱似乎正想着什么。 我走到他身后轻咳了一声，刚想说一声：首长我来了！却被他一记老拳打在脸上，打得我一个咧斜摔到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我感觉很诧异，我搞不懂他为什么好端端的上来就是一拳？更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他，要让他如此怒火中烧？我此时只知道老子被这孙子打了，老子现在要打回去！ 我爬起身也没废话，上去就是一记高鞭腿踢向他的太阳穴。 见我一高鞭腿踢过去，薛志雄并未躲闪，而是以极快的速度一个正踹就踹向我的胸口。 那一脚太快了，我高抬起的鞭腿还没有踢中他的太阳穴，就被一脚端端正正的踹在身上，然后感觉胸口一疼，整个人倒飞出去两米多远，最后像个大虾似的蜷曲在地。 “你特么有病吗？找老子来，就是要揍老子？”被一脚踹的爬不起来的我，怒声骂道 薛志雄没有理会我的怒骂，走过来又是一脚踢在我的肚子上，然后狠狠的啐了口吐沫。 又一次被打，我急了，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向他骂道： “卧槽....你特么....到底.....想干嘛？” 薛志雄歪头看着我好半天，那眼神就好像我跟他有杀父之仇一样，恨不得将我撕成碎片。看着看着，他突然嘴角不停的抖动着怒骂道： “你特么还是个男人吗？你还有个男人的样子吗？操！”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气的我脑门青筋直蹦，我吐了口嘴里的血水后反骂道： “操，你有病吧？我特么是不是男人，跟你有个屁的关系？打赢你就是男人吗？那他m的全中国一半以上的男人，都特么不是男人！” 薛志雄不屑的呲了一声，然后一把抓着我的衣领将我拽了起来，咬着牙低吼道： “你认为男人是什么？男人不是你打架有多猛，男人更不是你有什么过人的本事！男人是担当，男人是责任，男人是在自己女人委屈痛苦的时候，那个可靠的肩膀！你他妈的，懂吗！” 薛志雄的这一通怒骂，把我骂的无言以对。我甚至隐隐的觉得，他跟我打这一架好像是因为孙静。可我不明白的是，在这件事儿上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又为何要这般对我。 我伸手扒开了薛志雄抓着我衣领的手，深呼吸了两口后问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见我问他，薛志雄攥紧了拳头又要动手，可手抬到一半，又无力的放了下来。他看着我愤愤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你特么还真是个猪！你知道孙静都为你做了什么傻事儿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个蠢货，你个白痴，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你长得那张英雄的脸吗？你对得起孙静对你一片真心吗！我就操了，m的，要不是.....我特么整死你！” 我被这一连串的“对得起”骂的我有些慌了手脚，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搞错了什么事儿，可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弄错了什么。 第251章 卑鄙的李伟 我不记得是谁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 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眼睛不会欺骗我，即使眼睛欺骗了我，良知也会抚慰我..... 如果说我想起了跟我说这句话的人是谁，我觉得自己真的会感谢他八辈祖宗！ 因为得知真相的我，非但没有被自己的良知抚慰，反而因为自己误解了一个深爱着我的女人而懊悔不已。 眼见的就一定是真实的吗？我们所见到的东西，就一定是所谓的真相吗？ 其实最能欺骗我们的，就是我们的眼睛。 这就好像我此时坐着的一把椅子，我看到它之后，我觉得它就是静态的，而这种静止的形态，正是它的样子。 但实质上，这把椅子此时的分子结构正一刻未停的变化着，也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形态进行着分解与消亡，然后慢慢的变得腐朽。 这也正是《般若波罗密多心经》中为何一再强调“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这个理念的的根本原因。 什么是空？空代表着虚妄与无常。 什么是色？色代表着我们通过六识，也就是眼、耳、鼻、舌、身、意...所感受到的一切事物。 《般若波罗密多心经》中这短短的八个字也一直在告诉我们，这个世界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认为的那个样子，而我们自认为的所谓真相，大多都是错误且荒谬的。 很遗憾，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我一直认为自己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亲身感受道德，那就特么一定就是真理。 很抱歉，我又一次的爆了粗口！我本不想这样，可在薛志雄对我一通胖揍告诉我事情本来的样子的时候，我实在难以压抑内心的愤怒与悔恨。 当我看到孙静吃着李伟喂给她的那口食物时，我觉得她的眼神很幸福。 当我听李伟说他马上要与孙静结婚的时候，当我听李伟说他们很幸福的时候，我居然愚蠢到没有怀疑李伟说的话是不是谎言，而是更愚蠢的认为这就是孙静的选择，幸福的选择。 更让我无法原谅自己的是，当我自认为放手也是一种爱而仓皇逃离的时候，我却没有给身后的孙静一个解释的机会，不但如此，我还感觉自己很伟大的做出牺牲很崇高，甚至还觉得这就是对爱人最负责任壮举。 结果呢？这一切全是我自以为是的臆想，而事情的真相根本就不是我认知的那么回事儿。 从薛志雄的口中得知，这一切彻头彻尾就是一个卑鄙男人的无耻骗局。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在我身陷囹圄的时候，当李伟这个无耻的男人不知从哪得知了我与孙静的关系后，他居然向孙静许诺，说他认识些什么什么大人物，说不定能够通过关系让我摆脱困境。 他在许诺的同时，又很为难的跟孙静说这事儿不太好办，这事儿太大，即使是找人，也不是找一、两个人就能解决的，上上下下都得托关系打点。没办法，你男朋友的行为实在太恶劣了，连捅过十几刀杀人，这案子要按正常程序走，就算不枪毙，也至少得判处二十五年有期徒刑！ 然后李伟又跟孙静说，他其实一直很爱孙静，只是一直没有鼓足勇气表白，直到今天又一次看到孙静如此悲伤，他才难以控制自己心碎情感，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秘密。 他甚至还信誓旦旦的说，他不介意自己女人心中曾经有另一个男人，因为爱一个人，就要包容她的一切.... 见孙静对他的表白略显感动后，他又趁热打铁的说，只要孙静能够答应嫁给他，他愿意帮助孙静，哪怕是拼了他这张脸不要，哪怕是他将来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他也要帮助孙静的男朋友摆脱困境！因为这样他自己心里才会感到心安，权且当做是给另一个爱你的人一点补偿.... 可以说李伟很聪明，因为他知道要让一个遇到困难的人答应自己的条件，那就要先给这个人希望，再让这个人绝望，然后在向这个人绝望的人，提出一个有条件的希望。 这是一种典型的心理战术，他在扮演救世主唤起了孙静对于拯救爱人的希望后，又将她一脚揣入绝望的深渊，紧接着又巧妙的对孙静说，他这个救世主其实还是能够帮她，只是要孙静答应自己一个条件，那就是为了爱人牺牲自己嫁给他。 孙静毕竟只是一个女人，而且此时还是一个为爱人心急如焚的女人，在被李伟击溃心理防线后，此时又怎能拒绝李伟的条件？ 她最后还是无奈的答应了，因为被李伟一步一步带入陷阱的她，此时满脑子想的就是救出自己心爱的男人。 可孙静没有想到的是，李伟所扮演的救世主，其实是个冒牌货，他认识个屁的大人物？他的关系，仅仅是能把他跟孙静调到别的地方去，然后继续用其它谎言去掩盖这个谎言！ 或许，这一切又是命运对我的玩弄，谁也没有想到，我最后居然真被被轻判了，甚至还是当庭释放。 这让李伟又一次有了向孙静欺骗的借口，甚至吹嘘自己为了这件事他付了出多大代价云云，然后成功的让孙静对她产生报恩的心理，并答应履行承诺与其完婚。 然而命运这个家伙终归是操蛋的，他绝不甘心只玩弄我一人，他要玩弄的是整个世界，自然也包括正因为阴谋得逞而沾沾自喜李伟。 就在李伟准备与孙静一同步入婚姻殿堂的前一个月，我很偶然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昔日爱人的出现，难免会让孙静对即将到来的婚姻产生动摇，可李伟没想到的是，我这个傻瓜居然自己放弃了，还傻了吧唧的连孙静的一句解释都不听就逃走了。 我的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去，让李伟有了一种坐过山车的感觉，这个卑鄙的男人在心里直呼太特么悬之余，又暗自庆幸命运对他的眷顾，让其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次危机。 但命运真的会对某一个人特别眷顾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当命运突然眷顾你的时候，往往预示着更大的玩弄在等着你。 第252章 活着的人 我不止一次的说过，命运这个家伙其实是很淘气的，他就像个七岁八岁狗都嫌的孩子，总是要给人们制造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当然，这“惊喜”一般都是惊大于喜，而且喜得还不一定是你本人。 李伟与孙静的婚期临近了，李伟心中的喜悦自不用说，可对于孙静来说，这一切又是那样的哀伤。 因为我突然的出现，对于此时已经认命的孙静来说，不止在心里产生了一片涟漪，更让她那颗满是泪水的心灵，因我的误解而在一次陷入了难以承受的折磨。 爱人的误解让孙静很心伤，也让孙静哭红了眼睛，可在孙静的心里，还是感到了一丝安慰。 不管怎么说，她爱的那个男人现在平安无事了，她做的这一切就是值得的。不能在一起又如何，他平安就好，还有什么比心爱的人平安快乐更重要？ 其实孙静并不知道，此时的我心里亦是如此，我又偿不是跟她一样，都是那种自认为做出某种牺牲让爱人幸福是一件很伟大的事儿的傻瓜，都是一样愚蠢到根本没有去考虑自己的牺牲，是否真的能让爱人得到我们想要对方得到的幸福。 没错，我们都是付出型的恋人，或许就是这种性格上的相近，才让我们两个人的心彼此纠缠，可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也才有了如今的境地。 这里套用一句小仲马在《茶花女》中说的话： 除了你的侮辱是你始终爱我的证据外，我似乎觉得你越是折磨我，等到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我在你眼中也就会显得越加崇高。 其实在我们的内心中，都在的回荡着这句话。虽然彼此间只是误解且并没有恶语相向，但彼此间的折磨，远远比相互的侮辱来的更加猛烈。 很多年以后，当我与孙静苦笑着说起这起这件事儿时，我们在彼此的眼中并没有看到什么崇高，有的只是一对傻瓜的倒影，然后相互笑骂了一声：白痴！ 笑，这是灵长类动物特有的一种表情，我们都很会笑，并以此来宣泄内心的喜悦。 李伟在等待孙静跟他一起去民政局领证的时候，笑的就很畅快，可他那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对沙包大的拳头，打的比哭都难看。 打他的人是薛志雄，而当薛志雄每一次吧拳头猛击在李伟那张因惊恐与疼痛而变得扭曲的脸上时，薛志雄都会怒骂一声：操你m的，畜生！ 挨揍的李伟很不解，他不知道这个昨天从南疆专程赶来的“娘家人”，今天为什么要突然要对他挥舞拳头，更不知道明明约好今天民政局一开门就来领证的孙静，为什么此时却迟迟的没有出现。 此时的李伟并不知道，就在她挨揍的一小时以前，吞了一整瓶安眠药的孙静才刚刚脱离了生命危险。 而这一切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昨晚薛志雄无意间跟孙静提起一件事儿，而这件事儿所暴露出了的信息，却令孙静崩溃到痛不欲生的地步。 薛志雄这个三十多岁的山东汉子，因为李子烈的死，他对于孙静总是充满了愧疚。 在得知孙静终于走出了阴霾，而且即将步入幸福的婚姻殿堂时，薛志雄的高兴的像个天真的孩子。 战友的遗孀，那个因为爱人离去而自杀殉情的女人，其实一直是薛志雄的一块心病，更是一直悬在他心里的一块石头，他甚至日夜为此寝食难安。 薛志雄每日都在担心，他担心这个痴情女子因为无法接受爱人的离去，而在一次的殉情，如果是那样，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向九泉下的兄弟交代。 在薛志雄的心里一直有着这样一个信念：逝去的兄弟永远也回不来了，而活着的兄弟理应要为逝去的人做些什么，这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照顾好牺牲兄弟的家人，让牺牲的兄弟们能够安息。 薛志雄很穷，因为他每个月的那点工资，要捐助六个家庭十几个人，远远的超出了他所能负担的极限。 明明无力承担却要去做，这不是因为薛志雄想当慈善家，因为那些人都是他逝去战友的父母，以及嗷嗷待哺的年幼孩子。 为了这件事儿，他不得不违犯纪律去偷偷的担任拳击俱乐部的兼职陪练，只为了那一回合一百多块的收入。 人过三十的他，在生理上已经处于下坡路的他，在每次敲响回合结束的铜锣时，他都会喘的像一头牛。 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他只是用毛巾擦一擦如水洗一般的汗水，揉一揉被一次次重击后的瘀伤，在看看手里那几张钞票。 看着那用汗水与伤痛换来的几百块钱，他会感觉这一切很值得，因为这几百块钱，可以为战友的父亲支付两天的药费，也可以为战友家那嗷嗷待哺的婴儿，买上两罐奶粉。 每每想到这些，薛志雄都会感到很欣慰，因为他感觉自己心安了，自己能为逝去的战友做些什么，他心安了，因为他是那个活着的人。 可是有一具变成了两截的冰冷尸体，还有一个悲痛到自杀女孩，却总是令他心很痛，他不知道自己这个三十几岁的中年男人，在感情上该如何去为逝去的兄弟尽一份心。 直到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听到电话那头女孩邀请他参加婚礼，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得以安宁。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婚礼前娘家一方的酒宴上，他因高兴而多喝了几杯，然后在因为酒精的作用把另一个人当成了自己的战友，又将另一个人的事儿无意中的说出，却引发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那晚他喝了很多酒，他看着眼前的孙静，开心的笑着，然后说出了这样一番醉话： “子烈这小子，真特么有命！小静，你知道吧，这小子能得到罗先生的赏识，祖坟都冒青烟了！呵呵，说实话，这小子哪都好，真是条有情有义的汉子，可就是太疯了！你说歹徒都昏迷了，他还上去扎了人家17刀干嘛？扎就算了，还刀刀致命的往要害上扎，简直是太乱来了！万幸啊，亏了罗先生到处拼面子给他斡旋，现这小子总算是没事儿，仅仅是落了个缓刑！” 薛志雄这一番无意的醉话，听的孙静如遭雷击，拿着酒杯的她颤抖着问道： “哪个罗先生？是李伟托得熟人吗？” 说这句话的孙静，其实心中还抱着一分侥幸，虽然她隐隐的觉得好像有些事儿不对，尤其是这个罗先生与李伟提的熟人对不上，可她仍然不愿意往最坏的方向想。然而..... 第253章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如果此时薛志雄没有喝醉，他一定会看出孙静神色有异，就算他是看不上窝窝囊囊的李伟不愿帮着扯谎，他也一定会将这个话题打住，以避免不未知的事件发生。 可他此时醉了，还醉的一塌糊涂。对于孙静的疑问，他想都不想就说道： “呸！李伟托个屁熟人？就那个混了好几年连8级文职都升不上去的废物，还能巴结上手眼通天的罗先生？都不是我小瞧他，就他那个窝囊样的，他连你们院科室主任都搞不定！小静，我都服了，你说咋想的，这货那赶得上我们子烈，人家以后是跟罗先生混的........” 没等薛志雄说完，就听“啪嗒”一声，孙静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然后捂面痛哭着跑了出去。 这一刻，孙静的内心很痛苦，她不知道为何一个人会无耻到这种程度。她更不懂，为何爱一个人要爱的如此自私，爱的完全不顾他人的感受。 这就是李伟对她的爱吗？不，这根本不是爱，这只是占有，而且还是最卑劣的占有。 在奔跑中，孙静的脸庞被泪水打湿了，那一串串泪珠弄花了她脸上的妆容，又化作两道浑浊的泪痕，在她那张苍白的脸上肆意的流淌。 此时的孙静，很想在心里呼唤一个她深爱着的名字，可是她却无法说服自己去喊出这个名字，因为在这一刻，她认为自己已经无颜面对这一切。 当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当楼梯间拐角的一个垃圾桶将她绊倒，她坐在台阶上哭的像个泪人。 哭着哭着，她哽咽着呢喃： “为什么，为什么李伟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他要用谎言去拆散我们.......我....我彻头彻尾就是个蠢女人，我就是一个....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何时，一名女保洁员走进了楼梯间，当她见到满地的狼藉后心中很是不悦。因为这一地的垃圾，又要她来清理。 在打扫卫生的过程中，那名保洁员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哭成了泪人的孙静，随口咒骂了一句：“哪来的醉酒娘们，傻了吧唧的真烦人！” 傻了吧唧？哭泣中的孙静听的惨然一笑，她觉得自己是够愚蠢的。 牺牲？为了爱人的平安幸福去牺牲？这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自己这样做是为了爱情牺牲吗？不，这只是对爱情的背叛，尽管这并非自己的本意，尽管这只是落入了一个卑鄙男人的圈套，可真正让这段美好感情结束的，其实是她自己，她亲手毁掉了这段感情。 在内心的痛苦与自责交错中，孙静浑浑噩噩的回酒店的房间，她看着天空中那一颗颗闪耀着的光点，她好像又回到了南疆的沙漠，又回到了那棵枯萎的白杨树下，然后与一个男人一起说着绵绵的情话。 看着看着，她突然感觉那闪烁的星光很刺眼，在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似乎根本就不配拥有这一切。 她深深的低下了都，自嘲的笑着，笑的痛不欲生。 哀大莫过于心死，而心死，又莫过于一笑.... 当她的目光，落在床头那瓶她每日必须服下才能入眠的白色药丸时，她突然觉得自己好累，或许她该深深的睡上一觉，然后永远的离开这个令她绝望的世界。 孙静拿起了一张纸，在泪滴将她刚刚书写的字迹侵的模糊后，她吞下了那个朔料小瓶中的一切。 在胃部的烧灼感将她折磨的意识模糊以后，她看到了一片笼罩在暗红色光影的世界，而在这里，她也看到了一张她日夜思念了许久的脸，而那张脸的主人，此时正深情地望着她。 “小静，你怎么这么傻...你不该这个样子，人生的路还很长，挫折与坎坷也是在所难免，没有我的日子，你更要学会勇敢。” “对不起，刘东，我........我因为.....对不起.....” 男人身子一僵，而男人那深情的眼神，也变得很复杂。 过了良久，这个男人突然又欣慰的笑了，他轻抚着孙静额前的碎发，爱怜的说着： “小静，以后不要这样了，你应该勇敢起来，去追求那些本应属于你的幸福。相信我，另一个我，另一个阿福，一定会替我完成曾经的誓言....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当这首《留别妻》在男人的口中吟起的一刻，孙静浑身一颤猛的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个爱怜着他的男人，泪水夺眶而出。 孙静永远也无法忘记，眼前男人吟的这首诗与一张满是血迹的照片，以及照片后面那一段模糊的字迹。 孙静更无法忘记，当薛志雄将那张满是血迹的照片交到她的手上时，她的心瞬间粉碎。她眼前好像看到了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而那个男人在弥留之际拿着这张照片在呢喃，然后这张照片随着一阵风飘荡着落到一片黄沙之中.... 是他，原来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令她爱到心碎、爱到心死的男人。 这一刻，泪眼婆娑的孙静突然又觉得自己好幸福，原来在自己死去，居然能够跟爱人相聚。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当这十个字回荡在孙静心头的时候，她破涕而笑，可就在她伸手想与面前这个轻抚她秀发的男人相拥时，男人的身影却瞬间消散又凝聚。 孙静不甘的又试了几次，可结果都是一样的，无论她如何的努力，她最后拦住的，都仅仅是一缕飘忽的身影。 男人无奈的笑了，那笑容很苦，让人看了心酸到想流泪。 “小静，我就要真正的去另一个地方，你不要悲伤，因为我此生已经无憾了。我这一生最美好的场景，就是能够在死后见到你，尽管我们呼吸着同一片天空的气息，却无法拥抱到彼此....别了，亲爱的，回到你的世界吧，这里并不属于你，你应该去追求新的幸福，而另一个我，也会为替我带去我对你的爱，直到你把我淡忘，直到在你的灵魂深处，我与他的身影永远的重合。” 第254章 追悔莫及 在孙静的呼喊中，男人的身影化作了一片片白色的光点，在孙静的身边缓缓的飘荡，仿佛仍有无尽的话，想对孙静诉说。 孙静看得呆了，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再见既是用永别的结局，可当她大声的喊着那个男人名字的时候，那一片白色的光点却将她推出了这片暗红色的世界.... 在这一刻，孙静才仿佛想起，她曾经的阿福已经死了，而她见到的，也只是阿福留在这里的一缕残魂，仅此而已。 可她自己呢？她到底该活着还是死去？如果活着，她又到底该怎样面对接下来的人生.... 在恍惚与内心的挣扎中，孙静缓缓的睁开了眼，而她看到的却是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男人，还有一个满头发白的老妇。 此时男人握着一张纸正在不停地怒吼，而老妇却伏在她身前撕心的哭喊着她的名字。 孙静想伸手摸摸身前老妇的脸，去抚慰那一大把年纪还在为女儿心伤的老人。可此时他却发现自己的一只手已经变得无法控制，无论她怎么努力尝试，那只手仅仅是微微的抖，然后就陷入了沉寂。 看出孙静有异的薛志雄喊来了医生，而得到的答案却是因为药物的作用，孙静的神经组织出现了损伤，导致她左手的功能失常。 医生还说，她的左手恢复起来很难，也可能永远也不能回复，这里的医疗条件不行，建议他们到北京或上海等一线城市的大医院去做康复治疗，或许还有希望。 当得知这个消息时，一直捏着一页纸的薛志雄暴怒！ 那是他牺牲战友的未婚妻，那是一个24岁的女孩，结果因为一个卑鄙男人的谎言而有可能变得残疾，他将如何向泉下有知的战友交代？这又怎能不令这位有情有义的中年汉子气得发疯！ 他怒骂了一声“杂碎”就冲出了门，紧接着打车到了民政局的办事大厅，然后在人群中找到那个无耻的男人，将其暴打至昏迷。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报了警，而来的两名警察又恰巧是薛志雄以前的战友，在得知被打者坑了他们共同战友的未婚妻时，他们将那个人渣拖进了警车，然后又将这个人渣从昏迷状态暴打至苏醒.... 听薛志雄跟我说，李伟被他所在部队的保卫干部带回去以后，又因被上级领导发现其除了骗婚这件事，还另有多项违纪行为，最后被勒令转业。 而在李伟脱下军装的同时，孙静因身体原因不在适合服役，也办理了提前退伍，据说现在正随母亲前往一线城市进行康复治疗。 我闻言追问薛志雄，孙静到底去了哪儿个城市？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薛志雄摇头说他也不知道，他说孙静自从出院以后就换了电话号码，现在根本就联系不上，更不知她现在的境况如何。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感觉心里发酸，很想找一个没人的角落痛哭一场。 我更想问问自己，我特么做的这一切到底算什么？我为什么就不能像个男人一样，勇敢的去面对暗淡的未来！如果我但凡有一点男人的宽广胸怀，听一听孙静的解释，又如何会发生这一切？ 就在我难以抑制心中的悲痛与懊悔时，薛志雄看着我叹了口气，他拍了怕我的肩膀后，歉意的说道： “唉.....对不起了，我刚才气头上没控制住情绪，你没事儿吧！” 我摇摇头表示没事儿，然后向薛志雄恳求道： “薛教官，我想联系孙静，可我跟她家里的人又不是特别的熟悉，我只知道我们师医院泌尿科的李医生与孙静家有旧交，可我又跟他搭不上话，您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薛志雄被我说的眼睛一亮，他恍然大悟道：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找干巴李啊！诶呦，我知道了，她们一定是去了北京，干巴李不少同学都在北京的大医院就职，肯定是去北京做康复治疗了。你说我怎么把这茬往了，岁数大糊涂了，我记得以前我们中队有个战士的父亲病了，还是孙静通过干巴李找的熟人去北京看的。” 薛志雄说完，马上拿出来手机打起了电话。 可电话接通后俩人聊了一会儿，薛志雄的脸色却显得很难看。见到这一幕，我顿时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在薛志雄挂断电话后，我焦急的问道： “薛教官，孙静怎么样？电话那头怎么说的？” “唉....没错，孙静是在北京。可是她那只手.....恐怕是没希望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那丫头才24啊，才24......还没......” 我顿时如遭雷击，感觉大脑一片空白的我，甚至没有听清薛志雄后面的话。 一个如花般的女孩，在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却因为感情的纠葛而失去了她曾经拥有的一切。 我永远无法忘记孙静在跟我说自己是一名军人时的骄傲，而她又是那样的爱着这身绿军装，可如今她不得不离开她最热爱的部队。 让一个人失去理想，这本就是一件在残忍不过的事儿，可如今，她恐怕连她热爱的医护事业都无法继续。 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没有别人，罪魁祸首就是我，就是我这个鲁莽的匹夫在脑子一热后惹出了天大的麻烦，才导致了这一切。 我更不能原谅自己的是，我为何要误解一个一心想要拯救自己的女人，然后还要自以为是的装高尚去放手！ 如果我能够听孙静一句解释，如果我能够在军区基地的大巴车上冲下来，然后一把将孙静拥入怀里，再勇敢的跟这个眼中充满泪水的女人说：“亲爱的，你是我的，除了我，你谁也不能嫁！谁要敢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我就杀了他！” 哪里还有这一切.... 可是我没有！我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像个白痴一样，认为自己放手给对方幸福是多么的高尚。 在悲痛与自责过后，我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马上飞到孙静身边，去抚慰她那颗受伤的心。 薛志雄看着我那因悔恨而泪流满面的脸，低低的叹息，而后又试探着问道。 “刘东，跟我说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你和孙静.....” 他的话我懂，他其实是想问我以后能不能接受一只手落下后遗症的孙静。 或许，这一切在薛志雄看来，已经变得不再可能。因为在他这一代人的观念中，一个女孩落下残疾，又怎么可能同一个健全的男人走到一起，即使是因为我心中愧疚去接受她，将来又怎样去面对生活的现实。 没错，生活是现实的，生活也不是年轻人的情情爱爱，生活更多的是鸡零狗碎。 可这能够成为我转身离去的理由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我是一个男人.... 第255章 怎能长相忘... 雨，淅沥沥的下着，就好像情人的眼泪，让人看得分外的悲伤。而天空中的滚滚乌云，更让眼前这个略显破败的小区，显得格外压抑。 风，不停地吹着，走廊里那扇年久失修的窗户，就好像我此刻的心情一样，摇摆而不定。 站在防盗门外的我一直在迟疑，我不知自己是否该敲响那扇门，然后在一次让一个女人伤心。 我听说，她回来了，带着满满的失落从首都回到了这座令她心伤的城市。 无数次拨通她的号码，又无数次被一阵嘟嘟嘟的忙音挂断，最后那个号码再也打不通，话筒传来的只是一句：您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thenumberyoudialedispoweroff... 几番打听过后，我终于知道了她现在的住址，可当我站在门前想要敲开这扇门时，却又显得那样的迟疑。 我知道，这迟疑是源于自责。我更知道，我此生都无法原谅自己曾经的错误，因为这一切早已变得无法挽回。 防盗门前的我心很乱，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抚慰这个女人的情感，又该怎样去弥补她那颗失去一切希望与理想的心。 两天前，薛志雄给我捎来了孙静写给我的一封信，寥寥两百多字，但那信中的每个字，都令我黯然神伤。 她在信中说，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她不怨任何人，只能怪自己福薄命苦。事已至此，她不希望任何人对她施舍，因为那会践踏她仅有的一点尊严。尤其是这段感情，如果我因怜悯而将这份感情继续下去，只会让她本已破碎的心更加难以平静，因为那不是爱情，那只是一种所谓责任的道德绑架，这样做对彼此都不公平。 她在信中还说，如果我真的在意她，就请我忘记她，就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就当她这个人不存在，然后找一个好女孩，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在信的最后，她祝我幸福快乐.... 字写得很潦草，也可以说难看。我看得出，这是因为她在书写时难以抑制内心的痛苦所致。 可以想象，她在写这封信时，她的那颗悲伤的心会发出怎样的颤抖；而她那双美丽的眸子，又会涌出多少心酸的眼泪；试问而此时的她，又怎能写出以往那样娟秀的字迹。 从接到这封信的那一刻起，我的内心就一直在爱情的渴望与唯恐对爱人产生伤害间挣扎与矛盾着。 我的内心一直有一个感性的声音在告诉我，我是那样的爱着她！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对她的这份爱很纯粹。它无关乎怜悯，更与所谓的责任扯不上一点关系，因为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因为无论我们将要面对何种现实，都丝毫不能阻挡我对她的爱。 这份爱是纯粹的，更是简单的，这只是一份因为她是她，所以我爱她的爱。 但在我的内心中，同时还有一个理性声音在跟我说： 刘东，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去见她！你了解她的境况，在她自尊心及其脆弱的时候，你的到来只会让她更加的痛苦，只会让她更加无法接受自己现在的样子，甚至还会无法接受你们的感情。 在见与不见的矛盾中，在感性与理性挣扎中，我选择了感性，我选择了不顾一切的来到她的面前。 可当我站在门口想要轻敲那扇阻隔着这份感情的铁门时，我却又一次犹豫了。 这一刻，我突然感觉自己很懦弱。我如果连一扇门都无法逾越，我又如何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爱情，我又如何去抚慰心爱女人的忧伤。 可我就是无法说服自己，因为我害怕看到孙静的眸子中的那闪烁的晶莹，那会令我心殇欲死。 站在门前半晌，我恨恨的给了自己一记耳光，愤恨自己的优柔寡断。 而在那一记耳光抽响的同时，我突然感觉铁门的另一侧，此时有正一双我思念了许久的眼睛望着我，我甚至能够感受到铁门那一侧的她，此时正在轻轻的抽泣。 有人说，爱情中最可悲的不是彼此的距离有多远，而是彼此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相互说一声我爱你... 两个人，就这样被一扇冰冷的铁门所阻挡，而两人心中的那份情，却早已穿越了一切，在一次紧紧的纠缠在一起，紧紧的拥着，永远也不要分开。 “小静，我知道你在。” 门的那一侧突然传来了一声东西坠地的破碎声，而后是一阵哽咽的抽泣。过了良久，门的那一侧传来了孙静嘶哑的回答： “刘东，其实你不该来。忘了我吧，去找一个好女孩，找一个更适合你的女孩，然后开开心心的度过这一生。” “亲爱的，我正在找你说的好女孩，刚巧我也找到了你说的那个合适的女孩，她此时就在这扇铁门的后面，正隔着门红着眼睛望着我。而我，也正隔着门望着她。” “刘东，谢谢你，但请你回去吧，我们不合适，我也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样子。我求求你，就....让我们....为彼此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好.....好吗?” 孙静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变得呜咽，而当这呜咽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时，我眼中的泪水变得难以自已，直至变成了一汪汪苦涩的泉水，顺着两双通红的眼睛汩汩而下。 “小静，别傻了。你知道的，无论你今后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一直爱着你，就像你爱我一样爱你。因为，我是你的…阿福。” 当那一声“阿福”从我口中说出后，门的令一头沉默了，过了许久，那紧闭着的门终于被打开，而一个憔悴到我几乎认不出的面孔，也出现在我的眼前。 短短的半年，短短的180天，我眼前这个曾经青春靓丽的女人，憔悴的如同老了十岁。 她那张原本略显婴儿肥的可爱脸庞，如今已经变得瘦如刀削，而她整个人更像个患有厌食症的病人，变得形如枯槁！ 但最令我心痛的是她努力藏在身后的那只胳膊，此时正不受控制的抖动着… 我看的呆了，看的整颗心都在滴血。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她为何让我离开？因为她自己都无法接受自己那因药物过量而变成的样子。 在我的失神中，我听到了孙静一声叹息，然后她悲伤的说： “刘东，你还是走吧。我很谢谢你能来看我，也谢谢你曾经对我的爱，可是我们现在不合适。” 我没有回答孙静的话，而是将她紧紧的拥入怀里，久久的不肯分开..... 第256章 拨开乌云见晴天 玛格丽特-杜拉斯写的《情人》里，男主“东尼”对女主“简”说：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意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中学时代看这本小说时，我曾经一度不理解这段话的含义，我更不明白为什么男主“东尼”会对女主“简”说出这样一番话。 在我的认知里，年轻的“简”应该更美丽，可为什么“东尼”会说他更爱“简”备受摧残的面容？ 可就在我冲过去紧紧的抱住孙静的那一刻，我彻底的懂了。 “东尼”说的更爱“简”备受摧残的面容，并非是她现在时的样子，而是在“东尼”的心中，“简”永远是她曾经的样子，甚至在“东尼”的心中，“简”比她曾经的样子更美。 任何美丽的容颜，终将随着岁月的洗礼而变得失色，但她在你心中的样子，却永远不会变，因为你真的爱她。 我们就这样在门前紧紧的拥着，我没有向孙静说出任何绵绵的情话，也没有说出任何安慰的言语。 因为在这一刻，所有的言语、所有的海誓山盟，都显得那样的苍白与无力。 千言万语、深情与泪水，都不及那紧紧的相拥与轻轻的一吻。 爱，并不需要任何华丽的语言来粉饰，也不需要以所谓浪漫来装点，只需要两颗深爱着彼此的心拥在一起，然后互相沉寂在灵魂与血液的交融中去感悟.... 不知何时，雨停了。漫天的乌云也随着风而消散，那躲在云层后面的太阳，此时也露出灿烂的笑脸。 一抹阳光透过楼梯的小窗照射在我们的脸上，那阳光很暖，暖到将彼此面庞上的泪迹蒸发，然后又将两颗产生了距离的心，在一次紧紧的融在一起。 这一刻，孙静苍白的脸上逐渐的恢复了人色，而那双如一潭死水的眸子，也焕发出了往日的神采。 因为她懂了，她懂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更懂得了我对她这份爱的感觉。 这份爱虽然仍是沉甸甸的，但那沉重不在是负担，而是将一切对未来的恐惧，以及对现状的痛苦在此时化作甜蜜力量。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相拥着，在彼此的呼吸间，共同体味着这一刻的甜蜜。 又过了很久，突然一个声音在楼梯间的下方响起： “小静，哎呀呀...这大白天的，你们干嘛呢？也不怕被邻居看到了笑话！还有，这个小伙子是谁啊？” 听到说话声，我与孙静像受惊了的兔子一般赶忙的分开了彼此，只听孙静红着脸对楼梯下方说道： “妈，这个是我.....是我男朋友，今天部队休息，专程来看我的。” 我一听来人是孙静的母亲，赶忙回头对孙母说道： “阿姨您好，我叫刘东，是小静的男朋友。” 孙母在下面答应了一声，就扶着楼梯玩往上走。 我见拎着一个超市购物袋的孙母上楼很吃力，就快步走下去帮孙母拿东西。 孙母见我要帮她拿东西，很不要意思的说：不用，你是客人，我自己拿就行。 见她跟我客气，可这哪而能行呢，那么大年纪，身体貌似还不太好，我一个大小伙子，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让她自己拎东西上来。 当我抢过购物袋又扶着孙母走到门口时，孙母看着我的表情很复杂，她上下打量了我好半天，缓缓的说： “像....真像，难怪小静.....小伙子，今年多大了。” 我被问的一心中一紧，不由得开始担心，可因为自己年纪小，给孙母留下个不靠谱的印象。可我正琢磨着要怎么回答，却听孙静在门口说道： “妈....先让他进屋再说好吗？刘东第一次来咱们家，您就让他在门口说话，这多难为情啊。” 孙母答应了一声，便把我让进了屋。 进屋后，坐在沙发上的我，打量了一下室内的环境。房子不太大，两室一厅的小两居，但收拾的很干净，布置的也很温馨。看得出，这母女俩都是很懂得生活的人。 见我坐在那东张西望的，孙母误以为我第一次登门拜访感到拘谨，她笑着说道： “小刘啊，你不用太拘谨，到这了就跟到家一样。” “是，阿姨。”我站起身回答 孙母见我站起身回话，捂着嘴笑了半天，她给我剥了个橘子，然后笑着说： “呵呵，快坐下，说了不用拘谨了嘛，看你这孩子。” “部队习惯了，呵呵”我接过橘子，讪笑着说 正在这时，孙静从厨房出来坐到了我的身边，她笑着跟母亲打趣着说： “妈，部队的人都这样，跟领导说话，都得站着说！咱们家您可是领导，呵呵。” 孙母看着自己女儿一脸轻松的模样，很安慰的点了点头，然后叹着气跟我说： “唉....小刘啊，你应该早点来，我都好久没看到小静这么高兴了。这几个月....唉....” 我闻言心中一酸，看着此时低头的孙静，心中很不是滋味。 其实不用孙母说，我也能想到这些天孙静的心情会有多么的糟糕，更能体会这位年近半百还要为女儿操碎了心的母亲有多不容易。 我看着眼前的这对母女，一脸歉意的说道： “对不起，我来晚了！都是我不好，因为我，让小静受了这么多苦，也让您老整日担忧。” 孙母看着我笑着摆了摆手，一脸和蔼的说道： “不要这么说，我都听说了，其实这事儿也不怪你，都是那.....唉，算了，今天大家都挺高兴的，不说那些扫兴的话了。小刘啊，今年多大了。” “我....那个....我.....呵呵，阿姨，我十八了。”我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心一横，还是实话实说吧。 也正如我预料的，我这实话给正喝水的孙母闻言一下子就呛到了，她轻咳了几声后看了看孙静，又看了看我，然后语气很疑虑的说道： “哦......哦....才十八。唉....你说这事儿，小静没和我说，差六岁，这差距有点大啊。唉...老喽，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儿。对了，小刘啊，你在部队工作什么样？还有，你家里父母都挺好的吧？” 我正要回答，孙静红着脸打断道： “妈....人家刘东第一次到咱们家，您这跟查户口似的！” 见孙静急了，孙母赶忙笑着说道： “好好好，我不问了！你这丫头，妈妈不是想多了解一下小刘嘛，你还急了，呵呵。” 第257章 希望曙光 在孙静家聊了一会儿家常，我就跟孙母告辞离开了孙静家。没办法，销假的时间要到了，我必须得回去。 走的时候，孙静要来送我到车站，但被我拒绝了。 我并非是不想跟她一起出去走走，主要是我不舍得让她来回走这么远的路。毕竟是在康复期，这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是个不小的身体负担。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让我就感觉特别的揪心，她现在太虚弱了，别说是照顾好自己，就是刚才聊得时间稍微一长，他都会显得十分的疲倦。 这全是轻生加上送医不及时惹的祸！ 唉....命是保住了，可由于药物过量的后遗症，导致她现在的消化与神经系统都严重受损，这令她的身体状况很不好。 一想到那个因骗婚而导致孙静轻生的李伟，我恨得牙根都直痒痒！可我此时也就是暗暗发狠，因为李伟这孙子转业之后就人间蒸发了，鬼知道他现在跑哪去了，现在想找他算账都找不到。 不过这事儿我也不太急，因为找到他、并让他付出代价，只是时间问题。老话怎么说的，两座山碰不到一起，可两个人终会有见面的一天！ 相对比找李伟报复，我现在更为关心的是孙静的康复的问题，这也是我目前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难题。 在与孙母聊天中，我得知了孙静去首都做康复治疗的情况，总体来说四个字：喜忧参半。 孙静的消化系统受损，这其实还好解决。只是会长时间的因营养吸收问题导致消瘦、虚弱，但用药得当的话，终归还是会痊愈的，她也会恢复到她曾经的样子。 可孙静的神经系统受损，这要康复起来就比较麻烦了，尤其孙静还是左上肢的运动神经元受损，这要医治起来更为麻烦！ 作为灵长类动物的我们都知道，我们的双手永远是我们肢体中最为灵活的地方。而它们之所以这样灵活，那正是因为双手的神经是除了大脑之外神经分布最为密集区域。 可孙静受损的神经元，恰恰又是在手上，这无疑增大了治疗的难度！ 医生说孙静神经元受损的这个病，需要很长时间的锻炼与恢复才能好转。至于具体多长时间？医生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只是说很长，三年五年、十年八年都说不准，这就不是个急的事儿。 其实医生说的话我们都懂，这就是个安慰患者的话，让患者与家属有个盼头罢了。 此时，谁也没有办法，因为以现在的医疗科技水平，在神经治疗上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了，我们能做的也只是等奇迹而已。 这一路上，我一直都在为孙静的病情而犯愁，苦思冥想了好半天，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又让我感觉她这病或许还有希望。 这事儿说起来，还是十年前的事儿了。记得我小时候，我家邻居家的孩子患上了一种叫三叉神经痛的疾病。 那病挺奇怪，患病的人平时好好的，可一发作起来是真吓人。我亲眼见过那孩子疼的满地打滚的翻白眼，给我都吓哭了。 那孩子的父母为这事儿，也是愁得不行，可各大医院都跑遍了，大夫也没什么好办法去治疗。 其实这病能治，可这是个成年人的病，谁能想到一个几岁的孩子能得了这么个大人病？ 孩子那么小，要是让他做脑部常规手术的话很不现实，风险太不说，不危及生命也没必要给脑袋弄个窟窿！可那个年代又没引进伽马刀做微创！ 那怎么办？总不能硬挺着吧？ 对于这个病，大夫也是直摇头，实在没招了就建议给孩子吃点药保守治疗！可药是开了一大堆，但基本上没起到什么效果，该疼一点都不耽误。 眼瞅着自己的孩子动不动就犯病，而且一犯病那痛苦的模样，他父母急的恨不得去撞墙。后来也是病急乱投医，居然在熟人那打听到外地有一个80多岁的老中医，据说医术特高，不少疑难杂症都被他治好了。 这孩子的父母一琢磨，反正现在大医院也没什么好办法，与其让孩子这么遭罪，还不如去试试看，万一治好了呢？ 他家当时跟别人说要去找什么老中医的时候，左右邻居都劝他们别去，都说这事儿不靠谱，真有能耐还能窝在小地方坐诊？真有那本事的话，这老爷子不早就去大医院当专家了？ 可谁也没成想，他们这一去，还真就给孩子把病治好了，而且多少年也没犯过。 这事儿都多少年了，直到今天谁一提起这事儿大家都啧啧称奇，纷纷说那老中医是神医，简直是华佗在世。 据说治疗的方法也很奇特，一不吃药、二不开刀，就拿个针扎了扎，在弄进去了个羊肠线还是蛋白线一类的东西，然后就能把这病给治了。 当时大家都不明白那老中医鼓捣的这些叫什么，针灸听说过，可听说针灸还带往里面塞东西的，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后来我们才知道，人家那老中医搞的这叫中医穴位埋线法！这种治疗方式对神经系统疾病的治疗效果不但很好，而且最关键的是还没有什么后遗症。因为这种方法不像手术似的去破坏神经，相对来说还是很安全的。 当然，穴位埋线这种治疗方式也不是谁都能操作的，你要是减肥一类的，倒还无妨，可你要是用来治疗神经系统疾病，那还是需要很高的技术水平与临床经验。 想到中医针灸能治病这件事儿，我心中一喜，心说不行就让孙静找那个老中医试试。可这喜悦只持续了不到5分钟就被我自己否定了，因为这事儿貌似行不通！ 我记得当时那老中医岁数就八十好几了！这都多少年了？是否健在不说，就算是活着，现在也得快一百岁了，就这岁数，还能做的了这么高难度的针灸吗？而且过了这么多年了，估计早就换了地址，想找他也很难，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我最后叹了口气，自我安慰道：试试呗，不管怎么说，还是能看到一点希望的，万一能找到呢，万一人家老爷子有个徒弟什么的，说不定也能治好孙静的病。再说了，找不到也无妨，天下这么大，肯定不止一个技术高超的老中医，说不定将来有机缘的话，还能找到其他人呢。 第258章 白云黑土 怀揣着心中的那一丝希望，我回到了部队的营区，在一进入连队的第一时间，我就给家里打电话，让老妈帮我打听那个老中医的事儿。 老妈听我说问那老中医家的地址，起初先是一惊，以为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了，对我好一通问东问西。 被问得实在没办法了，我只好将这事儿大致的跟老妈说了一遍，她这才消除了顾虑。 要说老妈的办事儿效率那是真快，没过半小时，她就去邻居家把那老中医的地址与电话搞到了。 而且最为令我欣喜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老中医居然还建在，只是年纪太大了，只能做指导却无法下针，听说现在都是让他那个40多岁的儿子出诊治病。 挂了电话后，我心中在欣喜的同时，又不免对这老中医的身体素质表示赞叹！听说这老爷子今年都101岁了，可儿子才40多岁，那也就是他五十几岁了还能那啥......身体真好啊！ 啊....呸呸，想什么呢！ 平复了一下心情，我也没耽误，直接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孙静，她在电话那头听了也很高兴，说下周就准备动身去那个老中医家试试。 在与孙静的闲聊中，她跟我说，在我走了之后她妈妈跟她聊了很久关于我的事儿。 她说他妈妈很喜欢我，也觉得我会是个好男人，可是对我和她的事儿还是有些担忧。主要是觉得我比孙静小了好几岁，怕两个人以后会出现感情问题。 对于孙静妈妈的担忧，我其实并不意外。因为在她家时，当孙静妈妈知道我只有十八岁的时候，我就隐隐的感觉到了老人家心中的担忧。这种担忧并不奇怪，因为在中国人的传统认知中，一直有这么个说法：大女婿吃馒头，小女婿吃拳头。 对于这种观念，我也能理解。毕竟在老一代人看来，女人找丈夫还是要找一个大一点的，年纪大点的男人会疼人不说，性格还很稳重。而且最关键的是，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条件不同，导致男人相对于女人来说，抗衰老的能力要强很多。 说起来，这种差别其实在三十岁以前还不明显，可只要一过了三十岁，差别就开始出现了，而一但过了四十岁，这种差别就更为明显。 如果大家注意一下身边三十几岁的夫妇，你就能看得出这种情况。 三十几岁的女人，无论保养的再好，可你一眼就能看出她跟二十几岁的女人的差别。但是三十几岁的男人呢？他只要稍稍注意一点保养，你根本看不出他与二十几岁的男人有什么差别。 看到这，你可能就要问了：男人、女人，那不都是人吗！同样是人，可为什么要有这种差别？凭什么女人在进入中年后的衰老速度要那么快？ 呵呵，这个问题您别问我，因为这是上帝的旨意，谁也没的办法。 孙静和我说她起他妈妈对我们以后的担忧时，我笑着跟她说：只要两个人相爱，年龄相差几岁算什么？而且现在姐弟恋的多了去了，大家过的都很幸福啊。呵呵，最多等咱俩年纪大了，出门我就说你叫白云，我叫黑土，你71，我65，我是她老公，她是我老母.... 听我拿“本山大叔”的小品开玩笑，孙静在电话那头咯咯的笑个不停，一个劲的说行，年纪大了多个儿子，等我养老了。 挂了电话以后，我心中感觉轻松了不少，尤其是孙静现在又恢复了曾经的快乐，这让我心中很是安慰。 作为一个男人，还有什么事儿能比给自己喜欢的女人带去幸福与快乐，更让他满足的？ 说实话，我在这一刻的感觉就很满足，或者说在我给孙静带去快乐以后，我的内心同样很幸福。 这就是爱一个的滋味.... 什么是爱的滋味？其实爱与被爱，快乐与痛苦，幸福与悲伤，站的角度不同，其中的含义也就大相径庭。 我们可以用爱情电影来做个解释.... 比如电影《画壁》，它给予了真爱的诠释，那就是能疼的爱！所有的离愁别绪、相思情结，一瞬间顿悟。只要心心相惜，不在乎天长地久。 在比如电影《人鬼情未了》，它给了爱的方式！虽然人鬼殊途，但是爱却在心中永驻，任凭岁月磨砺，爱的种子永不泯灭。 以及电影《泰坦尼克号》，它给了爱的力量！用爱去鼓励，跟死神作斗争，爱的伟大显露无遗。疼过才能知道分寸，爱过方能懂得珍惜。珍惜眼前人，共同经营，让爱的花朵盛开在心中。 那么我与孙静呢？其实我们的爱很简单，比上述所有的爱情都要简单。因为我们的爱更像是当年热播的电视剧《士兵突击》，总结起来就是六个字：不抛弃、不放弃！ 这六个字不只适用于团队精神，更适用于爱情。 对于两个相爱的人来说，什么最重要？就是这种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最重要！而考验两个人是否真爱，也要看双方能否坚守这六个字。 在人生的旅途中，难免会遇到很多我们过不去的坎，而在这时，才是真正考验你们到底是至死不渝的爱人，还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同林鸟。 尽管我们相互间不止一次的放手，尽管我们都自大的认为牺牲自己去给予爱人幸福是一种伟大的壮举，但这一切的出发点都是这六个字，都是对于爱人与爱情的不抛弃与不放弃。 两个相爱的人，其实所谓的甜蜜、恩爱并不重要，更为重要的是，在对方遇到过不去的坎了，你是选择放弃这段感情，然后抛弃爱人去独自一人偏安，还是不顾一切的去拯救你的爱人。 变故是可怕的，但变故也是考验爱情的一块试金石，如果通过了这份考验，你们会更加幸福与快乐，如果没有通过，你们.....结局不我想说，因为太过于残酷。 此时的我真的很幸福，也很快乐。因为我们通过了爱情的考验，而我们也注定会幸福快乐的走下去，一直走到生命的劲头。 在这种心情催使下，我第一次觉得这座雨后的营区很美，它尽管仍然是从前的样子，但它却带给我从未感受到的幸福与快乐。 如果没有这座营区，如果我没有出现在这里，如果....... 那应该又是另一个故事，或许也会有爱情，但绝对不会这样的真挚，更没有未来的白云与黑头。 第259章 都是好同志 在天山的山巅上空，还淡淡地残留着晚霞的余晖。透过窗子看见的景物轮廓，虽然还没有模糊，但已经黯然失色了。 日出日落，在日复一日的三点一线中，生活又逐渐趋于平静。而孙静也随母亲一同去了陕西，去治疗她那只神经元受损的左手。 昨天她给我打电话，说针灸治疗了几天，效果挺明显的，原本无法控制的左手，现在已经能够做一两个简单的动作。 孙静兴奋的跟我说，这就是希望，恢复如初的希望。 是的，这对于她来说确实是希望，但对于我来说，又何尝不是。对此，我由衷的替她高兴，也期待着她几个月后的痊愈归来。 生活恢复如初了，在漫长的等待中，我也终于从情感纠葛的迷惘，走回了军旅生涯的火热。 六月中旬的新疆，太阳总是高高的挂起，然后一刻不停的炙烤着这片干燥到极点的土地。 在这种炎热的天气里进行军事训练，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件很不幸的事儿，但不幸中的万幸是作为快速反应连的我们，在今年不需要参加野外驻训。 这一度令我们很窃喜，甚至不由得暗爽自己不需要在北疆的森林与南疆的荒漠里去摸爬滚打，认为这是祸兮福所倚。 但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又发现，其实留在营区进行战备任务的我们并非是祸兮福所倚，因为我们并没有享福，反而是天天都在喊服，服了的服... 训练强度太大了，大热的天，全是高度紧张的巷战、室内超近距离做战与楼宇、街区之间控制权的争夺战.... 记得以前我很喜欢玩一款叫《反恐精英》的游戏，感觉自己化身其中的角色，然后在蹿房越脊、钻过狗洞去干掉对手很牛b！ 可现在真要自己干这苦逼差事了，才发现牛又特么没了，只剩下b了！ 就在刚才，当我们在训练场的十四号楼练索降的时候，由于我们班的张小峰怕高不敢扯绳子往下跳，结果被薛志雄一脚从四楼踹了下去，吓的张小峰当场尿了裤子。 “他m的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咱们是步兵，现在搞成了侦察兵不是侦察兵，武警不是武警的.....这叫什么，这特么不是二串子吗？”帮张小峰换裤子的我咒骂道 马小军也是一脸的无语，他推了推吓得大脑短路的张小峰，见张小峰没啥反应，马小军气的啐了口唾沫说道： “刘东，我是看出来，这薛志雄整个就一变态！第一次搞索降，别说新兵害怕，我都肝颤！张小峰迟疑一点这不是很正常吗？薛志雄可倒好，一脚给踹下去，你瞅给张小峰吓得，我真服了这魔鬼教官了！对了，你不是跟薛志雄挺熟的嘛，你跟他说说呗，别这么操蛋！” 见马小军让我帮着通融，我摇摇头没说话，也没法回话。 我心说：熟悉？我熟悉他大爷！我特么跟薛志雄就一顿毒打的关系，还是特么他打我！更令我无语的是，也不知道薛志雄是想避嫌还是怎么样，对我的要求远远比别人严苛得多！ 不得不说，薛志雄这家伙太牲口了，简直是这货往死里练我们，随时随地的搞应急拉动演练我们就忍了，高强度的战术训练我们也忍了，可这货居然还剥夺了我们每周两天政治学习的权利。 我们现在是真怀念指导员课堂上的和尚念经，听不听得进去咱先放在一边，至少能趁着上课休息休息吧？ 现在可倒好，一周五天训练、周末还得时不时还要搞演练！能不服吗？就是机器还得做个保养呢不是。呜呜，指导员，我们想你....哎嗨哎嗨呦… 说起指导员，这里不得不说个笑话。这老小子最近时间休假去了，前天才回来。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刚一踏进连队的门，哗啦一下就被我们包围了。 当时给指导员弄得一激灵，以为连队又出什么事儿了呢！可他一问才知道，我们围着他的目的，居然是问他啥时候给我们上课。 不明真相的指导员，看这我们这一众可怜巴巴求他上课的战士，顿时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我们一反常态的学习热情，在指导员的心里至少引发了一场里氏7.5级的地震！那场面，空气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 指导员的内心一直在呐喊：老马啊老马，您老人家终于显灵了！我赵某人苦口婆心的谆谆教诲，在今天终于有了回报。 苍天有眼！这些平时一上课就唉声叹气的混小子，终于要走向伟大光荣正确的康庄大道了！ 指导员当时激动的挨个跟我们握手，一边握手一边还鼓励着我们： “你们都是好样的！不枉我一片苦心！同志们，好菜不怕晚，只要你们想上进，只要你们努力学习，那你们就都是最好的革命军人！” 大家一看指导员很高兴，立马顺杆往上爬，一个个哭天抢地的让指导员给上课： “指导员，咱们上课吧，我的笔记本都快发霉了。” “指导员.....您可回来了，我们想念您想的受不了了，日盼、夜盼，就等着您回来带领我们进行政治学习呢！” “求您了，指导员！快上课吧，我们对知识的渴望，就像那嗷嗷待哺的孩子，一刻也等不及了！” “我们要学习.....” “我们要上进.....” “指导员，上课....上课.....” 见众人如此的求知若渴，指导员感动的鼻头发酸，他转头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的说道： “好...好...好.....大都别急，都别急啊，咱们这就上课，这就上课。文书，去六楼把课堂布置一下，今天我要给大家隆重的讲解一下，新时期革命军人的良好素养.....是怎么养成的！大家15分钟后，带学习用具到六楼集合。” 在一片“指导员万岁”的欢呼声中，众人一窝蜂的跑回去准备上课的用具。 指导员看着我们的背影，欣慰的点头良久。可他此时怎么也想不到，我们这些他眼中的“要求上进的好同志”，其实都是想趁着薛志雄去装备处仓库取装备的空档，赶紧让他组织大家搞学习，然后好把这一天的魔鬼训练混过去。 不过我们最后也没有得逞，虽然指导员不知道真相，还感动的不行，可有人知道我们这是怎么回事。在半小时后，当薛志雄出现在六楼课堂，当他拍着桌子训斥我们是逃避训练的兵油子时，得知真相的指导员，气的掀了桌子... 第260章 这是什么路子？ 对于我们伪装“上进”去逃避训练的行为，指导员是气愤的，更是不齿的！可在部队这个大熔炉里，永远不缺个别“上进”的好同志。 当然，这个别同志的上进，同样是需要打引号的，因为这种“上进”在我们大多数人看来，其实属于贬义，我们更将其称呼为：表现自己。 在军营这个以武为尊的大环境里，尽管我们每天被魔鬼教官薛志雄练的呲牙咧嘴、苦地喊娘，可仍然涌现出了一大批军事素质极佳的精英战士。 大家都知道，军事素质，永远是验证一名战士是不是合格军人的硬指标，更是获得领导的认可与战友尊重的必要条件。 可有些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更不是说你想军事素质极佳就能军事素质极佳的。 因为这里有一些前决条件：要么你先天条件好，对军事技能方面有天赋；要么你就得肯吃苦，能狠下心来磨练自己；不然想要成为精英战士，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有一小部分人因为先天条件不太好，可他们还不肯吃苦，但他们在又不甘心混日子，甚至还幻想着获得同等的尊重与认可，即使是得不到战友的尊重，至少也要得到领导的认可.... 那他们该怎么办呢？ 在本章开头的时候，我就跟大家提到过一个名词：表现自己。 可怎么样才能表现自己呢？怎么样才能通过可以的表现，给领导一个好印象呢？ 答案其实也很简单，干面子活，搞表面文章。 这种人其实无论在部队还是地方都无处不在，尤其是在地方的职场上更多。 他们往往人前、人后两幅面孔，领导来的时候跟打了鸡血似的拼命努力，领导一走，立马原形毕露的稀里马哈。 当然，这种人在部队并不多，而且也没地方展现出的那么严重，但某些聪明人的表现行为，仍然让人很是无语。 比如最近我就发现了一个很奇特现象，我发现我们班的新战士赵家辉很反常。这小子最近也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各项科目考核全垫底的他，最近表现的特别积极。 他这个积极，主要是表现在日常内务上，给人的感觉特勤快、特上进。 由于我是九班副，也就是俗称的九班大管家，在职责上，班内的内务工作都是由我负责管理，所以我对这哥们的积极表现察觉的更直接。 这事儿挺有意思，大家苦逼逼的练了一天，早就搞的折腾的筋疲力竭了，一回到班里，基本上都是在床上挺尸。 可赵家辉却跟所有人都不一样，这哥们一进屋就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浑身是劲！只见他又是扫地又是擦桌子的，里里外外好一通忙和。 他不但忙和，还要还一边干活，一边看着我跟马小军笑，有时候还要跟我们聊上几句。 我当时看着挺纳闷，心说这哥们在训练场上要死不活的，怎么一回屋就来精神了？难道是因为他在训练场上总是拖后腿让他心里过意不去了，然后就想通过抢着干活这种方式来回报大家？ 我起初还安慰他：小赵啊，你看你训练一天也挺累的，既然回来就，那就休息会。没事儿，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咱们都是一个班的弟兄，训练场上大家互相帮衬着点，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哥们见我安慰他，挠头笑笑说这是他应该干的，然后就继续忙和着手上的活。 就这事儿，我跟马小军还夸过他。 有一天在厕所，正巧我跟马小军俩一人一个隔间上大号。百无聊赖的我，冲隔板另一侧的马小军说： “老马啊，我觉得赵家辉这小子不错，年纪不大还真挺会做人的。你看，他自己知道拖后腿搞的全班跟着受累，回来了就擦屋子扫地的回报大家。这小子上道，真仗义！” 马小军沉默了好半晌，然后不屑的说： “大赖，你说小子挺聪明个人，怎么这点事儿都看不明白？就他....还仗义？操！” “啊？咋的呢，我说错了吗？”我不解的问 “这种人老子见多了。你呀，还是太嫩！记住了，这里是部队，你小子不能拿混社会的江湖义气来看部队的人，容易看走眼。呵呵，不说了，他是什么想法与目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马小军说完，冲了冲厕所就走了。我本想追出去问个明白来着，可无奈当天闹肚子，最后也就没追出去问。 从那之后，我就开始注意赵家辉这小子了，因为我实在是搞不懂，抢着干活能有什么想法与目的？难道说这里面有什么好处.... 又观察了几天，我发现这哥们确实有点不对劲，他不但每天回来了特勤快，每天早上起来也特勤快。最离谱的是，他为了多干活，居然将扫把、墩布等打扫卫生工具都藏起来，要是谁找他要，他就笑笑说忘了放哪，然后自己又偷摸找出来，呼哧呼哧的自己把活全干了。 我真搞不懂他这是特么什么路子？不但搞不懂，我气的都想骂他了！ 哪有他这样的，全班一块干，5分钟就完活的事儿，他非得自己折腾半个点，搞的自己洗不上脸不说，好几次卫生检查都差点耽误事儿。 以我这暴脾气，按理说我早就骂他了。可他干这事儿，我又没法骂他，甚至批评他的理由都没有。 人家多干活又没犯什么错，我总不能说你特么滚一边去，以后别干活了，老子干，你特么看着就行！ 说又没法说，劝了几次还不听，最后弄得我说不出道不明的，一脑门子黑线。 本想着这缺心眼的爱咋咋地去吧，反正我也搞不懂，可直到另一件事儿的发生，让我一瞬间就明白这老小子要干嘛了。 话说那是半个月以后的事儿，有一次指导员叫我带着个新兵去帮炊事班干活，我觉得赵家辉干活勤快，哟就带他去了。要说也巧了，那天正是后勤处发放物资的日子，指导员一声令下，我俩又蹬着三轮去了后勤仓库。 去的时候到没什么，可装了满满一车大米、白面回来的时候，却出了意外。那破车也不怎么了，骑到半道一边的轮子居然飞出去了一个，车直接就翻了，搞的一车的物资到处都是。 第261章 第二百五十就章 招谁惹谁了？ 本来挺顺当的，我在前面骑，赵家辉在后面推，都快骑到连队了，可就差那两三百米，居然飞出去一个轮子！ 这下好了，车也翻了，货也掉沟里了，我还差点来个狗吃屎。 赵家辉看我摔倒在地，赶忙将我扶起，然后从车斗里找出来工具袋，就开始捣鼓车轮。见他要修车，我好奇的问道： “小赵，你会修三轮车？” “嗯哪，刘班长，你摔的不轻，你先坐那歇一会儿，我这很快就修好。” 见他信心满满的，我也没多想，一屁股坐旁边有阴凉的花池子上，一边看他修车，一边翘着二郎腿抽烟。 当时天挺热的，赵家辉在那捣鼓了没一会儿，就晒出了一头一脸的汗，而一手油泥的他还用手抹了两把，结果给自己搞成了个大花脸。 一根烟抽完的我，顿时被这大花脸笑的快岔了气。笑着开了几句玩笑之后，我见他貌似也鼓捣不明白还累得够呛，就跟他提议说帮他一块修，或者我自己弄也行。 要说我以前特喜欢骑着摩托车到处嘚瑟，感觉自己特有《天若有情》里华弟的感觉，觉得那样玩特帅，特牛x... 玩过机车的都知道，只要骑得久了，自己就是半个修车师傅。一般有个小毛病，比如清理火花塞、空滤、或者修理个刹车盘、离合器甩块什么的，自己就干了。 我估摸着三轮车装个轮子而已，应该还是手拿把抓的。 可谁知道我这好心上去帮忙，赵家辉却死活不同意。他就好像我要跟抢他什么宝贝似的，一手护着轴承，一手比比划划往外推，嘴里还说着： “班长，这事儿哪能让你干呢？这点活我自己就干了，你休息一会儿，休息一会儿。” 见他挺坚持，而且说得还倍客气，我就没好意思继续上去帮忙。心想着：算了，他愿意干就干去呗，我这横扑棱竖挡着的，搞的好像自己对赵家辉这小子不信任似的。 可我坐那又过了不到一根烟的功夫，老远的就听有人朝我这边喊，问怎么回事。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指导员。估计他是见我们半天没回去，就出来看看，结果就看到我们在这翻车了。 见状，我赶忙跑过去跟指导员说了一下情况，可指导员听我说完之后却很不满的轻哼了一声，然后就向正修车的赵家辉走了过去。 我心里这个郁闷，我这招谁惹谁了，指导员怎么还跟我来劲了？难不成是他大姨妈来了？可他有那功能嘛！ 指导员气呼呼的在前面走，我心中老大不愿意的在后面跟着，可等指导员走到赵家辉跟前，看了看赵家辉那跟泥猴似的样子，又看了看我这干干净净的双手，顿时就火了。 “刘东，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看看人家小赵，你在看看你，你怎么就好意思让他一个人修车的？你坐那抽烟，就那么心安理得吗？你身为老兵，又是班副，就这么起带头作用的？刘东啊刘东，我一直觉得你这同志不错，聪明、勇敢、军事素质好，对战友也有情有义。可你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幅样子？是肩膀上那两道拐和班副的职务让你摆不正自己了吗？你这叫什么，你这叫摆老资格你知道吗?行了，你就坐在那继续抽，好好抽，我来帮小赵修！” “我....不是...我....那个......”我一阵语塞 指导员一顿臭训给我臊的满脸通红，可事到如今我又说不清楚，这真特么是黄泥掉裤裆里了，不是屎也是屎。 不对啊，赵家辉这小子怎么不吱声了呢？是他死活不让我帮忙的，怎么这会儿不替我说话了呢？ 想到此处，我看了一眼赵家辉，他见我看向他，赶忙站起身恍然大悟的说道： “啊...那个...指导员....他刚才骑车摔了一跤，我寻思着这点小活我自己干就行，然后就让我们刘班长坐那休息一会。刚才他还要帮忙呢，可这活儿快干完了，我就没用他。” 我一听，心说坏了！赵家辉这话说的确实都是实情，可他刚才说这件事儿时那个“啊...那个...指导员....”的前奏，再加上他恍然大悟的表情，可就让这“实情”变得耐人寻味了。 果然，指导员听赵嘉欣说完，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赵家辉，然后叹了口气说道： “小赵，你不用为你们班副打掩护，也不用解释，刚才我都看的很清楚。你这个小同志啊.....哪都好，平时表现的也很不错，很积极上进。班里、连里有什么脏活累活你都抢着干，这些连队干部都看在眼里。可你这个小同志就有一点不好，就是没有跟不良风气作斗争的勇气！唉....你是块璞玉啊，长期跟个别思想不进步的同志在一起，可惜了你这个好同志了！得了，今天回去之后，你收拾一下个人物品，然后到连部报道。正巧连部的通讯员考军校走了，以后由你来担任连队的通信员。” “是，指导员，您放心，我一定会干好本职工作！”赵家辉打了个立正说道 诶丫我去你妹的.....这就混连部享福去了？去过那不用训练，光给领导跑腿就可以评功评奖的舒服日子去了？ 听俩人的对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尤其是刚才指导员说“个别思想不进步的同志”时，还瞥了我一眼！ 我心说：我咋的了我，怎么我就成了思想不进步的同志了？我招谁惹谁了！有天理没天理啊！ 见我在那直嘬牙花子，指导员横了我一眼，然后脸色极其难看的说道： “刘东，你还真就站在那干瞅着？想什么呢，麻溜的，帮小赵修车去！” 说真的，现在我真想抄起一只大板子，然后将眼前这精的像鬼的赵家辉，还有那天真的像小学生的指导员给一块干挺。 可我也就是想想，我这苦命的娃，敢跟谁瞪眼啊？还是干活吧.... 一边装轮子，我一边琢磨这事儿，我还真是够蠢的，让赵家辉卖吃了，还帮人家数钱呢！离连队这么近，连队干部能看不到？赵家辉让我坐那歇着，我特么就跟个傻子似的往那一坐？这不是找挫呢吗.... 我算是看出来了，赵家辉这小子就是给我挖坑，然后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 什么特么真仗义，什么特么工作积极，这货完全就是干面子活，然后表现自己呢。 晕那，我这是怎么了，原本挺聪明的，可现在却笨的像头驴，马小军这哈士奇都看出来了，我咋就没看出来呢？ 难道是因为恋爱导致智商归零了吗，呜呜呜… 第262章 各有各道 陀思妥也夫斯基在《罪与罚》中说： 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直言不讳更难，也没有什么比阿谀奉承更容易的了。直言不讳，即使其中只有百分之一的音调是假的，那么立刻就会产生不和谐，随之而来的是争吵。 而阿谀奉承，即使从头至尾全部音调都是虚假的，可还是让人高兴，听着不会觉得不愉快，哪怕这愉快有点儿肉麻，可还是感到愉快。而且不管阿谀奉承多么肉麻，其中却至少有一半让人觉得好像是真实的.... 说实话，我觉得陀思妥也夫斯基这个老毛子说的很对，现实往往就是这个狗屁倒灶的操行！ 例如善于表现自己，跟谁又都倍客气甚至谄媚的赵家辉如今混连部去了：而每天苦逼一样埋头苦干的我，却成了个别思想不进步的同志.... 苍天啊，大地啊，我怎么感觉这事儿有一种魔幻现实主义的色彩呢？ 回到班里以后，趁着屋里没别人，我把这事儿跟马小军说了一遍，马小军听完笑的前仰后合的。 “大赖啊大赖，你特么也有今天！哈哈哈....怎么样，大风大浪都过来了，结果小阴沟里翻船了吧！”马小军大笑 “卧槽，是兄弟不，是搭档不？我被摆了一道，怎么还给你乐够呛呢！怎么着，还记着我煽风点火的仇呢？”我无语 “记个屁！哈哈...我就是笑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都跟你说了，这哥们就不是个仗义的人，你还不信！呵呵....要说这号人吧，其实哪个连哪都有，碰上了一点也不稀奇。你还别生气，他们也是被逼的没办法才出此下策。咱就说小赵吧，他要关系没关系，要军事素质由没军事素质，可又想在部队套个士官长期留下来吃皇粮。那你说他不搞这些表面文章来表现自己，你让他怎么办？” “不是....你说啥？他就靠擦桌子扫地、抢着干活就能在部队套士官？老马，咱这是部队，又不是环卫队，要那打扫卫生的干嘛！怎么着，以后打仗了，就让他们扛着扫把、墩布、铁锹往上冲啊？”我不解 马小军见我还是不懂，往门口看看确定了没人以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说了半天你就不懂呢！我跟你这么说吧，咱们这有些领导，真就吃这套形式主义的东西，就喜欢小赵这种表现特积极的，还美其名曰叫政治觉悟高！呵呵，也不知道那些领导怎么想的，这特么哪儿是政治觉悟高，这明明就是一种有目的性的表演。” 听到这，我总算是明白这是什么路子了，搞了半天，又是形式主义惹的祸！可这事儿虽说能理解，但我还是感觉有些不能接受，叹了口气，郁闷的说道： “对，纯属就是特么表演，.要是真有觉悟，跟**同志学啊，自己偷摸的把活干了，来个做好事儿不留名！真是无语了，你说哪有他这样刷存在感的，不是一边干还得一边跟你絮叨，就是找最显眼的地方抢着干活，恐怕别人不知道他觉悟高似的。” “对喽，他们就是这个套路！你小子，总算是开窍了！不过你也别不服气，这那叫小鸡不尿尿，各有各道！咱们这些军事素质好的，有比武场去证明自己，但总得给那些狗屁不是的留条活路嘛，要不咱哥们以后鄙视谁去?哈哈哈...鲜花要有绿叶衬托。” 我被这哈士奇的厚颜无耻逗笑了！呵呵，就他还鲜花呢？我看他顶多就是一颗狗尾巴草，还是没大粪滋养的那种。 与马小军的闲聊间，赵家辉推门进来了。这哥们见我在屋里，就赶紧过来跟我解释之前的事儿。我笑笑说没事儿，然后就自己开门出去了。 不是我小气然后不搭理人家，是我觉得自己跟这哥们不是一路人，与其跟他唠那些苞米瓤子话，还不如自己出去走走，也散散这一身的晦气与憋屈。 可谁知这一散心，还闹出了幺蛾子。 我当时溜溜达达的就到了炊事班后面，可突然看前面一堆人围在一起，大呼小叫的好不热闹。 人嘛，都爱看热闹，我也不例外，当即就走过去看了看。 可到了近处一看，发现原来是薛志雄和连队的十几个人在这玩搏击。就见薛志雄站在场地中间，正1v3打的吼哈的。 我看了一会儿，感觉这事儿没什么意思，因为这纯属欺负人。薛志雄是什么人，那就魔鬼筋肉人的加强版，别说1v3了，就是1v8的胜负都没悬念。 可我刚想走，就被薛志雄给叫住了，他向我摇了摇拳套，然后说道： “小东子，怎么着，不想上来试试？” “呵呵，薛教官，您可饶了我吧。我那两下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根本就不是对手。”我推脱着说 我说的是实话，自己斤两自己知道，我确实打不过他，上去也是挨虐的命。 可薛志雄见我不应战，居然笑着伸出了一根手指头，然后说：“1天！” 这一幕给我搞糊涂了。什么一天？他这是要跟我打一天？别看玩笑了，一分钟都不想打！ 薛志雄见我不为所动，又伸出了三根手指，然后说道：“3天！” 这是什么意思？说真是，我搞不懂他要干什么，而且也没兴趣搞懂，我向他耸耸肩，转身就要离开。 可我刚走出去两步，就有人拉住了我，我回头一看是老大，而他此时正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咋的了？有事儿啊？”我问 “跟他打一场吧，薛教官说了，他一挑三，人咱们随便出，无论是哪三个人能将他击倒，都给放假一天！兄弟，你瞅瞅，他都开价到三天了！咱们上吧，三天呢....”说到最后，老大还学着薛志雄的姿势伸出了三跟手指 这时候人群里的小麻子也凑了过来，他一脸兴奋的跟我说： “大赖，你身手我知道，猛地很！你出场，再加上我跟老大配合你，咱们这事儿有搞头！” 我看着老大跟小麻子笑了，心说这哥俩疯了吧！这是耗子给猫当伴娘，要钱不要命.....啊不对，想放假想的不要命了？ “停、停、停.....你们哥俩还是算了吧。还有搞头呢，能搞成猪头三那是肯定的！你看看那边呲牙咧嘴那几个小子，咱三要上去，他们的今天，就是我们明天。” 见我仍然不肯，老大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只是眼神中有些失望。可小麻子却急了，他把我拉到一边，一脸恳求的说道： “大赖，帮兄弟一把，我都好久没跟霍斯颖约会了！听说过一阵咱们要去参加反恐演习了，一个多月回不来呢。” 第263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我一听反恐演习，还一个多月回不来？我心说这好啊，老子憋在团里都好几个月了，出去透透气也不错。 “麻子，你知道咱们要去哪演习吗？“我问道 “巴克塞图，听说是个废弃的工业基地，全是烂房子，咱不去也得拆，正好随便咱们连轰带炸的折腾。行了...行了，你就说你帮不帮吧！” 我本想拒绝，可见小麻子还挺急的，我又不好意思开口。没办法，毕竟大家都是兄弟，现在求到我这了，我能怎么办？硬着头皮上吧。我随即点点头，说了声：行！ 一听我答应了，小麻子跟老大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摇着拳套就跟薛志雄喊： “薛教官，我们三个上！” “对，刘东、麻子，还有我，我们三个挑战你！” 看着这兴高采烈的找揍二人组，我是一阵摇头苦笑。明摆着打不过还要上去找揍，而且还要找揍的这么兴奋，这特么也是没谁了！三天假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唉...上吧，穿戴好拳套，我就跟这二位进入了人群中央。 薛志雄见我上去跟他打，乐的嘴都咧到耳丫了，指着我大笑着说： “小东子，哈哈，今天我这大舅子先先验验货，看看你小子到底是不是个真正的男人！” 他这句玩笑给所有人搞的一愣，纷纷在底下指指点点的议论：这魔鬼教官，什么时候成刘东的大舅子了？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还有，他妹子是谁？ 看着众人这幅样子，给我臊的满脸通红。 晕呐，这薛志雄开玩笑也没个把门的，你就算是拿孙静当妹妹，但这事儿能往外抖搂吗？搞得我这么尴尬。 可尴尬过后，我细想想这玩笑也没什么。孙静现在都不是军人了，而且家还是临市的，就算是打了点不让在驻地找对象的擦边球，但对于我这个六月后就要滚蛋的老兵来说，这也无伤大雅。 想到此处，我也半开着玩笑跟薛志雄说道： “大舅哥，您可轻点揍我，您要真给我这妹夫打坏了，到时候您妹子可不同意啊！” 我这玩笑引得围观的人群一阵大笑，纷纷跟着起哄的喊： “对，大赖说得对！薛教官，您千万别往下三路招呼啊！别在给他干废了！” “薛教官，您别听他们瞎扯，您就使劲招呼，没事儿！我都听说了，大赖下三路练过少林铁裆功！他那个叫金刚水泥裤衩蛋，老特么硬了！” “大赖，上啊，干倒大舅子，以后在丈母娘家横着走！” 见众人的起哄，薛志雄笑着骂了句：“靠，一帮小混球！” 此时的薛志雄笑得很开心，可他不知道的是，我们的这场搏击赛，也随着他那一句“靠，一帮小混球！”之后展开了。 就在他回头对众人笑骂的空档，我们三个直接从背后和左右两侧向他出手了！ 小麻子冲的最靠前，他趁着薛志雄没注意，一记右勾拳就猛击薛志雄的右耳。紧接着，老大一个横扫腿就踢向了薛志雄的左肋。 当然，我也没闲着，在老大、小麻子动手之后的一秒钟，我一记高侧踹就攻向了薛志雄的后背。 我们三个的配合，那可以说是相当的默契，因为这一系列动作，我们刚才都研究了好几遍了。 我们的预想是这样：趁其不备，小麻子一记右勾拳！只要他打中了，薛志鹏一定会有一个向右的倾倒！趁这个机会，老大再在薛志鹏左肋部位补上一个横扫退，让薛志鹏左倾的身体彻底向右侧腾空；而在这个时候，我在恰到好处的补一个高侧踹！ 这一系列组合击下来，我们肯定能把薛志鹏打飞出去两米开外，而且他落地还得来个狗吃屎！ 预想的是不错，这一系列组合击配合的也很默契，可我们忘了一点，我们要打的不是固定的靶子，那是活动的人，而且还是搏击经验极其丰富的猛人！ 薛志鹏很猛，而他的猛不只在于力量，更在于速度！要说起他出手的速度，我之前可就领教过。 记得上次我俩在教师打架，当时处于先发优势的我，一个高鞭腿踢向他脑袋，可后发的他，居然能够不闪不避一个正踹抢先将我踹飞。 就那攻击速度，简直是堪称一绝！ 今天也没例外，就在小麻子一记左勾拳要击中他的刹那，只见薛志雄身体前倾一个转身，在躲开了小麻子攻击的同时，一个摆拳就将小麻子砸在了他原来的位置。 而这时，老大的一个横扫退，外加上我的一个高侧踹，真是一点也没糟蹋，全招呼在小麻子的身上了。 就听小麻子嗷的一声，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然后直接来了个扑街。 老大都看傻了，估计他心里在琢磨：我靠，这尼玛什么情况？不是要把薛志雄打飞吗？怎么飞出去是小麻子？ 见老大愣在那傻眼了，我心中顿觉不妙。可我要出声提醒老大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我那句：“小心！”还没说出口时候，就见薛志雄一个低鞭腿扫向老大的左小腿，同时又一记右勾拳猛击老大的右腮，紧接着又给了身体左倾失控的老大一记狠狠的正踹.... 我一看，完了，这是刚才我们三个算计薛志雄的组合击，结果现在被人家来了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且还是一个人完成了我们三个人的组合击。 看了看两边的扑街二人组，又看了看因为我们偷袭而怒气值爆满的薛志鹏，我感觉腿肚子都快转筋了。尤其是他瞪着大的眼睛一步一步向我逼近的时候，我就差撒腿就跑了。 可就在我要开溜的瞬间，我又想到了他开头说的话：“今天我这大舅子先先验验货，看看你小子到底是不是个真正的男人！” 想到此处，我心中一狠！不就一头蛮牛吗？不就是魔鬼教练吗？不就是格斗狂人吗？有什么啊？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记住了，我是男人，我还是瞬间的男人！再说了，我还是英勇的解放军战士呢！什么是战士？那就是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我此刻想到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荆轲！我想到了人生自古谁无死的文天祥！我想到了笑谈饥餐胡虏肉的岳武穆！我想到了吾头可断，身不可辱的史可法！我想到了。。反正很多英雄人物吧，你们自己脑补！ 想着想着，我突然嗷楞就是一嗓子： “全体都有，立正.......报告.副师长同志，步兵一营四连正在组织搏击训练，请您指示！” 第264章 英雄三招 我这嗷楞一嗓子，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的木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这帮人心说：卧槽，这是吴副师长来视察了？首长没指示之前，咱们可不能动啊！ 薛志雄也是一样，站在那眼巴巴的瞅着我，一样一动不敢动。 可他等了好久也没有回音，薛志雄开始犯嘀咕了：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哪有下级向上级汇报工作，然后请首长指示不回复的道理？这是要干嘛？耍威风吗？ 满脑子疑问的薛志雄，决定偷偷转过头看看情况。可他转过头却没有发现首长的踪影，然后他又转过头来想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他这个表情，我心里不住的偷笑，可我并没有笑出来，只是使出了宇哥交给我的“英雄三招”，瞬间将他击倒在地。 各位看官，可能看到这您要问了，什么英雄三招这么狠，居然能把薛志雄这种搏击高手撩翻？ 呵呵，还能是什么英雄三招，趁其脑子转不过来弯没防备，我直接插眼、封喉、踢老二呗！ 这三招一使出来，效果是相当的好了！那真是不看广告看疗效，我咔咔三下，当场就给薛志鹏打的就像个虾米似的窝在地上起不来，不但起不来，他还抱着宝贝在哪哭爹喊娘的叫唤。 见我将薛志雄击倒，四周顿时响起了一片响彻寰宇的欢呼： “不要脸，真特么不要脸！我呸，恶心！” “你这是作弊，你这是犯规！” “诶丫我去你妹的，抽冷子下黑手，还能在无耻一点吗？” “赖皮，输不起耍赖皮，赶紧滚犊子，我们四连的人，都被你丢光了！” “弟兄们，一块上，撕了这个暗算薛教官的渣渣！”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尤其是里面几个带头要揍我的薛志雄死忠粉，我是丝毫没有胆怯，仰面哈哈一笑的回敬给他们一对鼻孔，那做派，可以说是尽显英雄本色！ 我心说咱是谁啊？咱也是生死场走过一遭的人，咱能在乎你们这帮小渣渣的叫嚣？ 眼看着人群越来越向我靠拢，扑街二人组二话不说跑到我身边，对着众人就是一阵破口大骂！小麻子更是一蹦老高的喊： “都给我闭嘴！咋的，耍赖皮咋的！你们知道他是谁吗？咱们连有名的大赖，大赖懂吗？那就是大赖皮，大赖皮耍赖皮，他娘的天经地义！” 听小麻子这么说，我气得一脚给他踹坐在地上！我心说有这么帮我说话的吗？这是夸老子呢，还是骂老子呢？ 小麻子被我踹了一脚也不恼，一骨碌爬起来，继续跟众人对骂，只是不再提我是大赖、大赖皮这茬了。只听他话锋一转的说： “行了，都别吵吵了！三国演义怎么说的来着？兵不厌诈，公瑾之谋是也！我们大....阿不，我们刘东，那是以智取胜，胜的光荣，更是所有人的骄傲！” 看到没，小麻子就是小麻子，跟大学生搞对象就是没白搞，都知道引经据典了！可群众的反响...那个..啊.... “去你妹的吧，骄傲个屁，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小麻子，你也给老子滚，刚才背后下黑手的，也有你一个！” 见众人不服，老大赶忙上来帮腔： “抽冷子下黑手咋了？现代战争，不宣而战是常态！咱们训练就是为了实战嘛，那个....你们说是吧！” 唉....老大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心虚，临了还没忘尴尬的向大家征询一下意见。可他这征询，随即又引来了一阵潮水般的叫骂。 在这吵吵闹闹的过程中，薛志雄终于缓过来了。 只见他一手捂着裤裆、一手指着我，嘴里你....你....你.....的重复了好半天，最后垂头丧气的说了一句：你赢了，放假三天！ 一语道完，薛志雄转身就走，头都没回的垂首丧气的走了。 有了薛志雄的认输，他那些死忠粉自然就闭了嘴，而没了死忠粉的带头，其他人也随即嬉皮笑脸的作鸟兽散。 看着离去的众人，再看看身边两个高兴的大鼻涕泡都冒出来的兄弟，我默默的从口袋里掏出来一面小镜子，然后对镜子里面那张帅到掉渣的脸，淡淡的说了一声：牛逼！ 我正照着镜子，老大凑过来给我嘴里塞上了一跟烟，然后一甩头对小麻子说道： “麻子，快，给咱赖哥点上！” “来喽....瞧好吧您的！” 我嘴里叼着烟，大喇喇的往身后太师椅上一坐，然后看着面前跟奴才似的两人轻蔑一笑后说道： “老大，麻子，我告诉你们啊，以后就跟你赖哥混，知道不！跟赖哥走，顿顿有酒，跟赖哥遛，顿顿有肉！” 老大闻言是一个劲的点头，小麻子更是一脸奴才相的说： “那是，跟赖哥混，必须牛b嘛！都咱的！” 我一听，心中很是受用，往太师椅上一靠，让老大跟麻子给我按摩。 还别说，这俩人的手法真不错，这特么给我舒服的，简直就跟做马杀鸡一样一样的。 我正爽的直哼哼呢，就听耳旁有人跟我说： “刘东，刘东，你没事儿吧？刘东，你跟我说你哪儿不舒服？快说话啊....” 诶丫我去，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听着就跟薛志雄在我耳边说话呢？ 我心说：怎么着，薛志雄这老小子也要投靠在他赖哥我的麾下了？要给我当小弟？ 我正想着呢，就感觉有人抓着我的肩膀使劲的摇，给我摇的脑袋混浆浆的，要到最后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又过了好半天，我在一睁开眼，结果却发现身边围了一大群人，正一脸关切的看着我。 这是什么情况？诶呦....诶呦.....脑袋这么这么疼呢？诶呦呦，我好像还在流鼻涕，而且流到嘴里还甜的？ 我伸手在嘴上抹了一把，可低头一看却吓了我一跳，我看，居然一手的血！ 难道是我挨揍了？可我特么啥时候挨的揍啊？不对，不对，我想想.....我想想，我靠，刚才..... 我终于回想起了刚才的一幕！晕那，我哪儿特么得手了，还“英雄三招”呢，一招我都没用上！ 刚才薛志雄回头的时候，我刚要去插他的眼，结果就被他以更快的速度一拳打在脸上，然后就眼睛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挨揍的是我啊？”我看着薛志雄，哭丧着说。 薛志雄点了点头，然后哭笑不得的说： “可不是你呗！呵呵，打不过就起幺蛾子想偷袭，结果被我本能的一记重拳给打晕了。你说你也是的，打不赢就打不赢，干嘛要在我丝毫没有准备的时候偷袭我？唉...你这真是死催的，非在我想事儿的时候偷袭我！这不能怨我啊，我是真没有准备，但凡我有一点准备，哪怕就跟你们一开始似的偷袭也行，我也不至于在无意间下这么重的手！” “啊？我靠....诶呦呦，诶呦呦，我的鼻子....我的鼻子.....断了！” 第265章 演习前夕 我发现自己貌似总受伤，从入伍没多久开始就一个伤接连着一个伤的，好像受伤成了我军旅生涯中的一部分。 不得不说，薛志雄这一拳真够重的，迎面一拳下来，鼻梁骨都给我打错位了，差点毁了我那高鼻梁。不过我也算幸运，虽然打的鼻血直流，可也只是轻微错位而已，并没有造成严重的骨折，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当然，现在也有一个值得高兴的事儿，那就是我们明天要出发去巴克塞图，这让憋在营区许久的我，难免有些小兴奋。 说起这个巴克塞图，这地方我以前还听说过，好像是国家在70-80年代时候建的一个专门搞芳烃精炼的工业基地，据说这里在八十年代末期的效益很不错，居住在这那里的员工与家属也一度达到上万人的规模，俨然就是一座有规模的工业小镇。 听当地人说，巴克塞图的这种盛况一直持续到了80年代末，但很可惜是在90年初期国有企业体制改革中，由于这座工业小镇的产业落后且污染严重，最后被国家无奈的关闭。而原来居住在这里的上万名员工，也都被分流到其它国有企业当中。 就这样，这个曾经人流密集的工业小镇，一夜之间变得人去镂空，而这座已经被工业污染到令人发指的小镇，最后也不可避免的成为了一座空城，甚至可以说是死城。 其实这座荒废的小镇本身与部队没什么关系，只是在前几年，巴克塞图所在的这一片区域被划为了军事管理区，听说是部队要在这附近建设导弹试验靶场，而作为危险地带的方圆90公里，也自然的将成为一片非请莫入的军事禁区。 现在这个小镇马上要拆除了，听说是为了更便于这片军事禁区的管理，更是为了不让这里有藏匿外国间谍进行抵近侦察的可能，经上级领导决议，这里的建筑将从地表面上抹除，让其将彻底的变成荒野的一部分。 而我们即将进行的这次城市反恐演习，也恰恰是利用了拆除前的空档，让这片宿舍楼与厂方交错的工业基地，为国家做出最后的一点贡献。呵呵，俗称废物利用。 在今天上午开演习动员会时我们得知，这次参演的部队都是各师新组建的快速反应连，人数大概共有700人左右，在联合火力协同后，将按照原建制分成五个单位进行对抗演练。 对于这次对抗，大家都有些跃跃欲试的，毕竟练了好几个月，如今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可我们的这股热情，却被薛志雄迎头浇了一盆冷水，他说我们现在的火候还不到，也就是火力协同演练的时候还凑合，真要搞其实兵对抗那天，估计很多人都要掉链子。 浇完这盆冷水，薛志还跟我们道歉，说他自己能力有限，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教导给我们的东西其实也不多，未来很多事儿，还是要靠我们自己领会。 说到最后，他希望我们能够在这次反恐演习中，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争取一个相对较好的成绩，也算是对我们自己这几个月的辛苦有一个交代。 我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说，按说去参加演习来检验训练成果，这明明是好事儿，可他干嘛要搞的这么遗憾？搞的就好像要跟我们说再见了似的。 对于想不明白的是，我一直都懒得去想，管他呢，反在在营区憋得难受，先去巴克塞图折腾个够本再说。 动员会结束之后，我就去卫生队取了鼻腔里的油沙条。 其实这油沙条应该是后天去取的，可由于明天部队就开拔了，我又不想因为我这点小伤在营区留守，最后只得一咬牙提前取了。 疼是疼了点，但也不影响什么，自己注意点就行了，而且在我看来，相对比这点疼，还是出去嘚瑟一圈最重要。 估计是刚才回来的时候跟门口几个战友嘻嘻哈哈的笑多了，回到班里我感觉鼻梁中间那块小纱布有点松，于是无奈的走到镜子前去重新固定。 纱布包的并不大，仅仅有一寸宽、两寸来长，就像个大号创可贴似的.只是里面的敷料有点鼓，盖在上面很不容易固定住让其不动。 我扶正了纱布，撕开一块医用胶布就准备开始固定。可我刚粘上一条胶带，屋里的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来人是薛志雄，他手里提了些吃的东西和一大拉罐啤酒，正站在门口看着我微笑。 “薛教官好，您这是.....”我问 薛志雄冲我勾了勾手，说了声：“来我房间一下！”就自顾自的向楼上走去。 我一看他这举动，心里乐开了花。这明摆着是要找我喝点酒！呵呵，那我可得赶紧去，为了我这鼻子我也得去！ 三两下粘上胶布，我一路小跑的就上楼去了薛志雄的房间。 屋里没别人，就这老哥一个，他支了张小桌，桌上还有个电磁炉加热的小火锅，此时正咕嘟咕嘟的涮着些午餐肉、虾仁、洋葱、香肠、鱼丸一类的食才。 薛志雄见我进来了，招呼我坐下，然后撕开一袋我没见过牌子的泡面放了进去. 我看着挺好奇，火锅我们总吃，可是火锅里下泡面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我笑着问道： “薛教官，您这是个什么吃法？怎么还下泡面呢？” 薛志雄用筷子在里面搅了搅，从一边的袋子里又拿出了一包袋装的韩式泡菜和一小罐辣椒酱放了进去，然后一边搅动着一边回答： “这个叫韩式部队火锅，味道不错哦，你尝尝。” 薛志雄说完，给我碗了夹了些，我尝了一口，感觉味道还不错，就是有些太辣了，辣的我猛灌了一大口啤酒。 “薛教官....这东西味....还行，就是太辣了！诶丫我去....” 见我辣的嗤嗤哈哈的，薛志雄笑着夹了口菜，然后从桌子底下提溜出一瓶写着韩国字的牛奶，他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口。 我一看心里就不乐意了，心说薛志雄这老小子不厚道，找我喝点酒，合着就是我喝酒、你喝牛奶？怎么说你也是一米八几的大个，站起来比都我高出了一大块，怎么跟个娘们似的，居然还喝奶？ 第266章 精神爱情 薛志雄看我盯着他手里的瓶子，饶有兴趣的问道： “小东子，怎么着，你对这玩意感兴趣？要是喝的惯的话，你也来点？” 听他问我对牛奶感不感兴趣，我心说你挺大个老爷们也真好意思的，我喝酒你喝奶就算了，还要给我来点，我能跟你同流而污吗？ 不是我矫情，你想啊，我俩真要是吃着火锅喝牛奶，知道的这是俩老爷们小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幼儿园会餐呢。 要说在酒桌上跟服务员要牛奶这事儿，我在家的时候也干过，我真给别人点过营养快线。但那都是寒碜对方是屁孩子，纯属是恶作剧行为。 我夹了口菜，一边嚼着一边坏笑着说： “呵呵...薛教官，还是您自己来吧，我这戒奶都十六七年了，真享受不了您这个待遇！” 正喝着牛奶的薛志雄，差点没呛到，他平复了好半天之后笑着问我： “小东子，你说这是什么？哈哈哈....你说这是牛奶？” “这不是吗？”我反问 听我反问，薛志雄笑的更厉害了，坐在那弯着腰，手还直拍桌子。过了好足足2分钟，他才跟我解释着说： “这不是牛奶，这个叫马格利酒，也就是韩国米酒。小东子，你怎么能认为我喝的是牛奶呢？我服了，你还是在边境地区出来的人呢，朝鲜话都会说，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晕那，原来是米酒！拿米酒当牛奶，今天这人可真让我丢大了！你说这事儿搞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说的这东西我以前也喝过，我们那管这东西叫高丽酸，属于酸浆米酒的一种。口感酸酸甜甜的，虽然度数不高，可是后劲特大，喝多了脑袋疼。 尴尬过后，我又开始狐疑了，这哥们明明是个山东汉子，怎么饮食上喜欢这些东西？我记得山东爷们不应该是喜欢孔府家酒配糖醋鲤鱼的吗？我有些好奇，便问他： “薛教官，您这饮食习惯挺....挺那个..挺特别的。” 听我问饮食喜好，薛志雄显得有些小伤感，他放下了手里的酒瓶子，唉声叹气的说： “小东子，说真的，我挺羡慕你的，你能在这个年纪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是种福气。哪像我.....唉....” 听这家伙这么说，再看看他黯然神伤的样子，我心说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故事？ 这要是别人，估计此时会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可我这人，就不是那八卦的性格，更不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性格如此，我自然也没问他什么，只是拿起一杯酒，跟他来了个同归于尽。 可薛志雄这老小子，也不知道是喝上头了，还是内心压抑，我没问他，这哥们居然自己开始念叨起他那点伤心事儿了。 他说自己是在青岛海边长大的，而他父亲则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进出口的生意商人，常年往返于韩国。他父亲有个侨居在中国的韩国合伙人，他叫那人李叔。 李叔跟他家合作很多年了，而且不但生意上合作，两家的关系走的也是极近，就跟亲戚似的，最后连买的房子都是门对门。 距离这么近，两家的子女自然少不了时常走动，一来二去的，就在他十八九岁的时候，情窦初开的他，跟对门那个同样懵懂的韩国姑娘李美真俩一同坠入了爱河。 要说他跟这李美真，那真是青梅竹马的一对璧人，俩人从小玩到大，感情好的没的说。 可是就在两个人爱的你侬我侬的时候，作为合作伙伴的两家，却同时因为生意失败而破了产，两个家庭更是集体的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这其实也没什么，富裕日子富裕着过，平淡日子就平淡着过呗，只要俩人相爱，终归是能够在一起的。 这事儿坏就坏在了两家的这次破产。薛志雄家还凑合，怎么说也是本乡本土的，日子终归能过下去。 可李叔家却不同，他家是侨居在中国的韩国人，而且在韩国也不是什么豪门大老板，就是一个懂中国话的底层小商人，在韩国混不下去了，才跑到中国做边贸生意淘金。 一外国人，背井离乡的来这做点生意，本身挺不容易的，打拼了多年，才在这边算是攒下了点家底。 当然，他那点家底在韩国那虚高的物价面前不算什么。可咱中国这边物价低，这让他在中国的生活的很滋润。时间久了，他就决定把老婆孩子接过来享福。 可谁曾想，好日子过了不到十年，如今却竹篮打水一场空，赔的连翻身的本钱都没了。 这不闹呢吗，一家外国人，要钱没钱，要工作权利没工作权利，还得总跑签证.... 这日子就没发过，也根本混不下去。李叔再三考虑后，还是撤吧，回国还能有口饱饭吃，哪怕是打工也行，总比在这坐吃山空强。 李叔这举家搬迁回国，却苦了薛志雄跟李美真这对恋人，让他俩这浪漫的异国恋，就这样彻底的异国了。 没办法，俩人就是在相爱，那也得吃喝拉撒，他们总不能跟福建南部某岛一样，来个用“爱”解决一切吧？比如用爱发电什么的.... 就这样，俩人分开了，可虽说见不到面，但恩爱依旧。没错，爱是发不了电，至少可以用爱来写信不是？至少还可以打电话不是.... 要说有些事儿也奇怪，这就跟某些人对前任的感觉似的，越是分手越是相爱，越是失去了，就越珍惜那段感情。 他们之间虽说没分手，可这种相爱却又见不到对方的状态，反而让两个人的爱情得到了某种类似“柏拉图式爱情”的升华。 这种分别让薛志雄与李真美之间爱的更浓了，甚至这份爱比天天见面的小情侣还要猛烈的多。 酒桌上，薛志雄跟我说，他觉得自己跟李真美的这份爱情，之所以能爱的这么猛烈，那是因为他们这份爱是世界上最纯洁的爱情：精神爱情！ 他还跟我说，什么是精神爱情？精神爱情就是完全超越肉体的羁绊，直接去追求心灵上的沟通的真挚爱情.... 我听了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我想说：你这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吧？ 当然，可我没敢说，因为我怕他揍我..... 第267章 这杯酒敬你 推杯换盏间，我听完了薛志雄与李真美的故事。 我听的出，也看得到，薛志雄其实对于这份爱情挺惆怅，眉宇间并不全是他所说的那种精神爱情的唯美，更多的是对爱情坚持之余，心中小鹿乱撞的凄苦。 唉....真是难为薛志雄了，怎么说也是三十大几的人了，身边居然连个女人都没有。 看看他满脸的愁容，我劝慰着说道： “薛教官，不行就把嫂子接中国来吧，总这么分着也不是个事儿。以前经济条件不行，可您现在好歹也是个中校，虽说跨国婚姻负担重点，但应该也能承受吧。总比你这一个人的日子强，这样太苦了。” 薛志雄干了一杯酒，苦笑着说道： “唉....你想错了，我们现在不能在一起，跟经济并没有关系。真美现在是韩国一家企业的高管，年薪折合人民币有上百万。我虽然没她工资高且负担重，但日子也够过。我们俩现在就不是钱的事儿。” “那为什么不在一起呢？”我不解问 薛志雄没有回答，只是摇头在身上指了指。 看着他那一身橄榄绿，我忽然间明白了，他与李真美之所以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仅仅是因为薛志雄军人的身份。 记得我听人说过，根据总政做出的军人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暂行规定》中的要求，现役军人一律不准与外国人结婚，甚至连跟外国人恋爱都不可以。 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我突然觉得对眼前这位山东汉子很令人佩服。很难想象，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居然会有人将忠诚贯彻到极至。 为了军人对祖国的忠诚，他牺牲了自己与爱人一切团聚的机会。甚至十几年来从未曾与爱人相见哪怕一面。这并不是他自私或者无情，他只是将军人的忠诚放倒了第一位，然后这份爱恋埋藏在心里，默默的去承受其中的苦楚。 为了爱情，他一人独居到中年都从未放弃过对这份爱情的眷恋，只为了他心中对爱情的忠贞与执着。十几年苦恋一个人，听着好像很容易，其实这对于一个时刻面对各种诱惑的单身男人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同样苦楚的，还有他心中挚爱的真美，十几年与他共同的承受着相爱却不相见的痛苦，仅仅是为了支持他心爱的男人做他认为对的事儿。 我给薛志雄和自己分别倒了一杯酒，站起身举杯说道： “薛教官，这杯酒敬你，也敬真美嫂子，同时也敬你们这份真挚的爱情！” 薛志雄拿起杯子，眼圈微红的说道： “也敬我这身即将脱去的军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没懂他的意思。因为在我看来，三十多岁能够晋升到中校，那么他在军界可以说是前途无量的，将来成为将军也是顺理成章。可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急流勇退呢？ 难道是为了爱情？可如果是这样，他明明可以早早地脱下军装去与爱人团聚，为何还要到了今天才肯离开？ 可当我们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在当他将身前一道骇人的疤痕指给我看到时候，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左胸偏下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的凹陷。可以看得出这是一处新伤，貌似是某种弹片击伤后的遗留。 “薛教官，您这伤.......” 见我问他，薛志雄指着身上的上靶，神色黯然的说： “去年秋天，我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伏击了，一颗rpg7火箭弹就轰在我身边。我命大，没炸死我，只是被弹片在这里开了个窟窿。唉....我挺倒霉的，因为这伤导致的一些后遗症，我现在的身体已经不适合继续在部队工作了。” 听完他的回答，我终于明白了他之前说的话，更明白了他的军衔为何突然晋升一级到中校。 因为他要转业了，因为他原部队的领导不忍心让这样一个为共和国流过血的优秀军人，到了地方还要降一级任用！ 见他挺伤感，我心里也感觉不是个滋味，安慰着说： “薛教官，其实离开也好，还能早点跟嫂子团聚。上半辈子为了国家活着，下半辈子也该为自己好好活一次了。” 听我提到了李真美，薛志雄笑了，脸上的黯然也消散了许多。 又跟我干了一杯酒之后，他转头看着窗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没来由的问我： “小东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转业前要来你们这里当教官吗？” 我被问得一愣！因为他问的问题，也是我心中一直在想的问题。按说他一个中校军官，是没有理由屈尊降贵的来我们这个连级单位当教官。最初我认为他是犯什么错误了，可是碍于情面我又有没好意思问。如今看来，肯定不是犯错误，但为什么会来这里，我又着实猜不出。 薛志雄见我面露疑惑却答不出，突然神色严肃的跟我说： “为了你！为了让你以后有点自保的本事，也为了小静不会在一次变成寡妇，所以我跟上级主动要求来你们团担任教官。这算是我在转业前，替子烈做的最后一件事儿。唉....虽然他走了，可有你在小静身边，总算是对烈士遗孀有个交代吧。” 我愣愣的看着薛志雄，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心说他这话里话外我怎么听着感觉这么瘆的慌呢？还有小半年就退伍了，难道说..... 汗啊，我说他怎么在训练上对我比别人要严格那么多！起初我还以为他是因为跟我认识，怕别人说闲话才故意避嫌这么做的，原来这里面另有原因！ “薛教官，您是说，我以后会有危险？”我问 薛志雄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忧心忡忡的说道： “听罗先生说艾尔肯在三个月前跑了，而且据罗先生那边的情报分析，艾尔肯现在还没有出境到a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我一听薛志雄说艾尔肯跑了，而且还潜伏在国内，就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差点没一出溜钻桌子底下去。 心惊之余，我心里还气的要死！真不知道罗阳这家伙是怎么想的，就像艾尔肯这种罪大恶极的毒枭，给他来个硫酸淋浴都是轻的，还磨磨唧唧的拘押到个屁啊？直接一枪嘣了就完了呗... 现在可倒好，人跑了不说，到现在丫的还不出境，这八成就是要找我寻仇啊？ 不对，他留在这不走，应该不能是寻仇。而且我跟他那点事儿也犯不上这样以身犯险的折腾，这个时候他应该报名才对！再说了，他那么有钱，就算跟谁有仇也不用自己动手，回国以后搞个暗花不就ok了。 自我安慰了好半天，我结结巴巴的问道： “意味....意味什么？肯定不是....还想....杀我吧？” 第268章 极品黑锅侠 问完之后，我就一直盯着薛志雄的表情，说真是，我现在真想听他跟我说：对，其实也没你什么事儿，我就是有点不放心而已。 可我等来的却是薛志雄的另一个肯定的答案： “聪明！他就是想报复你！听说艾尔肯在金新月的地位被其他帮会取代了，而他以前在金新月的那些手下，现在也是死的死、逃的逃。这个时候的艾尔肯，身边就有不到五六个从a国偷渡过来的手下，基本上可以用穷途末路来形容。混成这幅衰样，我估计他现在还没自杀以谢天下的唯一理由，只剩没报复你不甘心了。”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是艾尔肯唯一的亲人...啊呸，唯一的目标？可这是为什么啊？我俩有那么大的仇吗？” 薛志雄被我脸色一僵，随即指着我哭笑不得的说： “你俩有那么大的仇吗？小东子，你说你咋想的啊？你知道吗，在艾尔肯看来，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被你害的！坑了他的货是你吧？杀了他弟弟的也是你吧？还有害他最惨的，也就是上次诱捕他用的诱饵，还是你吧？” 我一听就感觉这事儿不对了！杀他弟弟的是我，可坑他货的是李子烈啊？还有那个诱捕的诱饵，这跟我有屁的关系，老子哪会儿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下室，我怎么能去诱捕他？ 薛志雄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他揉了揉太阳穴想了半天，然后跟我说道：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没错，坑他货的是子烈，可艾尔肯不知道啊！他就认为那人是你，这谁也没有办法。至于诱捕这事儿，我怎么跟你说呢.....唉，这事儿怨罗先生，他当初抓到了那个白痴狙击手之后，逼那个白痴跟艾尔肯联系说把你活捉了，然后又约艾尔肯在边境亲自跟他交易。罗先生当时也是为了骗艾尔肯过来，就搞了个和你1:1的蜡像摆在交易现场，结果艾尔肯这傻子还就上当了。那个....抓他的时候他刚越过边境线，嗯....他不知道现场是你的蜡像，以为又是你在坑他呢！呵呵...” 当薛志雄说到后边的时候，他似乎也觉得我这黑锅侠当得忒特么滑稽，强忍了半天也没忍住，最后还是笑出了声。 可笑完之后他就后悔了，看着我的表情，也从笑容变成了关切。 我并没有怪他笑的不合时宜，因为这事确实很值得一笑。毕竟一个人替别人背黑锅能背的这么彻底，而且还一连背两次，这种极品黑锅侠，任谁提起都会忍不住想笑。 当然，我也不例外，谁要是这么“走运”，我笑的声音可能更大。 但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这种事儿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时候，你才会在感叹荒诞之余又忍不住的想笑，可这事儿要是真发生在你自己身上，我估计你别说是笑了，你到时候连哭都找不到坟头！ 一提这事儿，我就感觉自己很憋屈。当初追捕胡桑，那是因为职责所在，而击毙他也仅仅是为了自保，可谁成想这事儿惹出一身的骚，而且还没完没了。 可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去解决，最后只能是感叹自己命不好！ 唉....我有时候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上辈子干了什么缺大德的事了？要不是前世造孽让今世遭了报应，我为啥干什么都不顺呢？ 在家混到跑路，当兵又接二连三出事儿，就连交个女朋友，在感情上都要这么坎坷！ 想了想我这操蛋的命运，感叹过后我突然又觉得这事儿也不是那么可怕了，因为我怕也没用，难不成我吓得屁滚尿流的，他艾尔肯就不来了？ 扯淡，那根本就不可能的事儿。 到了这个田地，站着是一刀，跪着还是一刀，那我特么为什么不站着？既然是注定面对，那就像个爷们一样去面对吧，他爱咋咋地去。 事儿这个东西就这样，有时候想开了，也就无所谓了。我看着一脸关切的薛志雄，轻笑着说： “呵呵，该来的终归会来，疖子也总是要冒头。没事儿，我不怕他，我就在部队里等艾尔肯！他有胆量来这里找我，那他就来吧，我倒要看看是他弄死我，还是我弄死他。反正我们俩，最后只能活一个。” 薛志雄见我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恐惧，反而很光棍的要跟对方死磕，他很欣慰的点了点头，赞叹道： “有种，是条汉子！说实话，我打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小子肯定是个好样的，我还真没看错你。” 我连忙喝了一口酒，用以掩饰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尴尬。 在我们又喝了很多酒以后，他看了看咕嘟咕嘟冒热气的火锅良久，突然很不舍的抿了抿嘴，然后又好似想开了一般的笑了笑，最后淡淡的说： “小东子，我明天就要走了，就在你们出发之后。” “去哪儿？” “去武警总队做交接，然后办理转业手续。这一要脱军装了，感觉还有点不舍得呢。” “唉...毕竟穿了快二十年，能没有感情嘛。呵呵，别说您了，我这才穿了一年多，一想起半年后脱衣服走人，心里都有点不舍的呢。” “呵呵，你这小子.....” 这顿酒，我们喝了一个下午，当我从薛志鹏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我还很不巧的在走廊里碰到了副指导员。 他闻着我一身的酒味，怒气冲冲的骂了我好一阵，我赔笑了几句后就走了。 要说因为喝酒这事儿，几乎全连的干部都骂过我，而且骂什么的都有，到现在我都被骂疲了。 我也明白，他们之所对我操课时间喝酒这件事只是骂几句而不给任何处分，主要是看我给连队争取到不少荣誉，都念着点旧情，不愿意让原本就身份敏感的我雪上加霜。 而且我仅仅是喝点酒，并不会犯什么大错，更不会给他们带去什么大麻烦，所以就象征性的骂几句给别人看，实质上就是睁一眼闭一眼。 对此我也乐得接受，给领导个台阶下，骂几句就骂几句，反正我就是个混半年就走人兵油子。 晃晃悠悠的回到班里，给几个忙碌着收拾物资的新兵发了一圈烟后，我就躺在床上假寐了起来。 可我一闭上眼睛，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令我心惊胆战的事儿！我在部队里不好下手，艾尔肯会不会对我亲近的人起歪念头？ 想到此处，我出了一身的冷汗。赶忙跑出去给家里和孙静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第269章 一个套路！ 人活一辈子，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他们有的会令我们感觉很投缘，以至与你成为异姓兄弟或红颜知己。同理，我们也会遇到令我们非常讨厌的人，也许因为这讨厌，还会与我们发展成一世都解不开的仇敌。 可无论喜欢还是厌恶，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只是我们生命中的过客，永远也不会真正的走进我们的内心深处。 无论情谊也好，无论仇恨也罢，这些事儿最终都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变得淡化，直至当你想到他们时，只是会心的一笑，或者黯然神伤，甚至是随意的吐一口唾沫... 但有一种人，无论岁月如何的流逝，无论事态如何变迁，他们在你心中的印象永远不会淡化，甚而且还会因为岁月的洗礼而变得越发的清晰。因为他们一直都存在于你的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因为他们是你至亲至爱的人。 拿着电话的我很焦急，我的心不自觉的随着那一声声嘟嘟而狂跳不已，直到电话那头一个接着一个的声音传来，我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很疑惑，他们不明白为何我会那么急的找他们？更不明白我为何让他们注意身边中亚面孔的外国人。 为了避免他们担心，我并没有做过多解释，只是告诉他们这样的人有可能是逃犯，一旦发现家附近有这种人在逗留，就第一时间报警或跟我联系。 挂了电话的我，内心仍然感觉很到担忧。尽管我知道，像艾尔肯这种面孔的人一旦出现在内地就很容易被发现，但我仍不敢对此抱以任何侥幸，因为这个后果，是我无法承受的。 试想一下，如果你至亲至爱的人，因为你的原因而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那么你此后的人生将会在何种自责的阴影中度过。 别人怎么度过我不知道，也不会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痛不欲生至崩溃。 确定了家人与孙静的安全之后，我赶忙又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罗阳的，尽管我本能的不想跟他有太多纠葛，免得将来我要付出某些不可预料的代价。可我此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心里想的只有至亲至爱的安慰。 “喂.....哪位？”电话那头罗阳的问 “喂....是罗领导吗？我是刘东！” “呦呵，是你小子，怎么想起来我了？有事儿啊？” 我心说这家伙真能装蒜，篓子是他捅的，他还能不知道我找他干嘛？可毕竟是求人办事，就算是心中万般不满，我此时也只能是顺着他的话茬往下说： “呵呵，罗领导，是这样，我听薛志雄说艾尔肯跑了！诶呦，我这听完之后，感觉心里七上八下的。你也知道，我跟艾尔肯那仇可大了去了，他八成会报复我。唉....要说他找我还好，大不了我就跟这人渣拼了，可我现在真怕他不敢冲我来，然后去报复我的家人和朋友。罗领导，麻烦您个事儿被，您看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帮我跟内地的警方通报一下，让他们对我家人和朋友的情况加以关注？” 电话那头的罗阳沉默了，我从听筒里貌似还听到他直嘬牙花子的声音，过来好一会儿，他有些为难的说道： “哎呀....小刘啊，有些事儿啊，你可能不了解。我们虽说有调度警方参与协助的权限，可这权限是有要求的，不能随便用，因为这涉及滥用职权。唉...这事儿不好办啊！” 我一听他这话我就明白了，他这么说，摆明了是要跟我提条件呢！ 什么权限不能乱用？就他们这种神叨叨的部门，连军方都要忌惮三分，还有什么这要求那要求的？说白了，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罗阳想提条件也正常，他又不欠我的，我凭啥让人家白办事儿。 “罗领导，不好意思啊，其实我也知道您难做，可我这真是没办法了，不然也不敢给您添麻烦。那个....我不知道您那关于权限的规章制度，也不知道怎么才能符合你们的要求，您看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求您了！” 电话那头的罗阳哎呀哎呀的叹了半天的气，然后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 “诶呦呦，怪我，人到中年了怎么总忘事儿！我这刚想起来，你港灿说的这事儿其实不用找警方，我们自己有安保队伍。唉....不过这事儿也不太好办，我们这是有家属保护的制度，可这只限于对我们507内部工作人员，对外还没有先例啊！” “那您看....这事儿.....是不是就没有办法了？” “那什么，小刘，你先别急。艾尔肯这事儿吧，我们多少这也负一部分责任。再说了，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你罗老哥我的为人你也知道，怎么也不会看你有难处了袖手旁观。别的不说，就你上次捅了那么大的篓子，我这豁出去一张老脸给你往下压，你说是不？” 我一听，得，开始打感情牌了，十之八九要提正事儿了这是！ 唉...我就纳了闷了，这家伙跟李伟俩是不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怎么都是先希望、在绝望、然后在有条件的希望.....这几乎就是一个套路。 当然，罗阳的套路要比李伟那孙子要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人家罗阳还会用之前帮我的案例给我增加信心。 暗暗的叹了口气，虽然心里感觉很别扭，可我在这个档口，他提什么条件我敢不答应？就坡下驴的往下唠吧。 “对对对，罗领导您说的是！我都听说了，上次那事全靠您帮我周璇，我这正要找机会谢您呢。唉....谁成想，我还没好好感谢您，这又给您添麻烦。我这真是不好意思。” 电话那头的罗阳听我说的很上路，估计心里很受用，他哈哈一笑的跟我说： “呵呵，你看看，跟我你还客套，咱们这是有缘分！行了，你这事儿挺急的，咱就不瞎耽误工夫了。刚才我又琢磨了一下，这事儿虽然不好办，可还是有办法解决的。不是只限于内部员工吗？那么把你退伍后的人事关系，提前转到我们这，你这问题不就解决了吗！唉...无非就是手续麻烦点，你也知道，现在各单位的编制都挺紧，咱们局虽不至那个...你懂，但是嘴皮子还是要磨一磨，面子也得拼一拼。不过你放心，这事儿包在你罗老哥我身上，退伍以后到咱们局，你就是我的人，跟我好好干，将来肯定亏不了你！” “那谢谢啊罗领导，您看，我这....诶丫，我这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好了！您这又是帮我解决现在的困难，又是给我解决安置问题的，您这真是我这大贵人！罗领导您放心，只要到了您那，我肯定跟您好好干，您指哪打哪！呵呵...” “诶丫，小刘你这话说的太客气了，谢什么谢，要谢也别谢我，谢缘分！缘分让咱们认识了，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罗领导说的对，谢缘分，不过更要谢您！呵呵” “哈哈哈，你小子.....行了，那个先把地址给我，我这先给你安排一下安保，过一阵我在找你补签一下人事关系的手续。” “谢谢罗领导了，麻烦了！地址是............” 第270章 软肋 挂了电话之后，我擦了擦我那一脑门子的汗，整个人都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此时的我，那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不用细想我知道，我特么这是彻底掉坑里了，而且还不是小坑，很有可能是一辈子都爬不出来的大坑。 可能看到这，有的看官该说了，痞子东，你就在这瞎矫情，人家罗阳多仗义，保护家人不说，连工作都给你解决了，你就偷着乐吧！ 看官老爷们，你们也不想想，那个年头，去哪儿混个编制不得求爷爷告奶奶的？哪个码头不拜一拜你能把事儿办了？ 可他那倒好，不用你求不说，领导反到还颠颠的来找你，又是跟你称兄道弟，又是跟你拉关系谈感情的鼓动你加入，最后就差跪地上给你嗑一个，然后说一声：爷，您赶紧来吧！ 那部门神神秘秘的咱就不说了，你觉得如果有人这么煽呼你加入的一个部门，那得是什么样的一个单位？真让你去你敢去吗？你就不怕把你玩死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我现在的问题是，我特么敢不去吗.... 如果我同意罗阳的条件会怎样？我自己倒好说，怎么着也是一名军事过硬的战士，而且我还身处军营。艾尔肯要是真敢来，我俩之间死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可这样我就可以不怕艾尔肯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我不但怕，还怕的要死！因为我可以眼珠子一瞪去的玩命，可我我爸、我妈、孙静他们怎么办？ 真被艾尔肯找上他们了，难道让他们去跟艾尔肯那帮如狼似虎的匪徒拼命去？得了吧，我爸、我妈、孙静之中随便哪一个出事了，我也受不了！哪个有点闪失，我都得发疯。 这叫什么，这就叫软肋！这种事儿对于谁都一样，无论你的内心多么强大，无论你是如何牛x闪闪的人物，你的至亲之人永远是你最脆弱的一部分。 抛开正义与邪恶的立场不说，凶悍如猛兽的白宝山又如何？当年给他和他母亲堵在屋里的时候，他敢有一点反抗的举动吗？ 他不敢，他知道自己被抓住必死都不敢！ 这就是人性，尽管这货对别人毫无人性，可他仍有自己柔软的一面！更何况我们这些普通人了.... 坐在楼梯的台阶上，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默默的抽着。 看着指尖那缓缓升起的一缕青烟，心中满是彷徨与无措，我苦笑了良久，笑自己就这么把自己卖了，还卖了这么个价钱。 可是不卖，我又能如何呢？因为有些人和事儿，在我心中是无价的。 就在我苦恼不已的时候，一名新兵从我身边走过，而他路过我的时候，身体却紧贴着楼梯一侧的栏杆，就好像生怕不小心碰触到我，然后被我怎么样一般。 我张口叫住他，仔细一看，是一排二班的徐飞。 他看着我，有些唯唯诺诺的挤出来一个的微笑，然后问我有事儿吗？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中感觉更苦了。我不知道为何到了今天还会有人如此的惧怕我？我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我其实就是个被命运反复折腾的倒霉蛋，一点都不可怕不说，反而滑稽的好像马戏团的猴子。 “刘班长，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等了半天见我没反应，徐飞试探着问 “小徐，问你个事儿，你觉得我很吓人吗？” 徐飞先是点点头，然后又猛地摇头，最后像犯了错的小孩子似的低低的说： “不吓人，班长挺帅的。那个....我就是看到所有老兵班长，都感觉紧张。” 这话说的，让我听了感觉很伤脑筋。我递给他了一根烟，然后笑着说道： “小徐，老兵也好，班长也罢，根本不值得你紧张，因为外面让你紧张的人和事儿多了去了。” 徐飞点头说了声：嗯，知道了.....便拿着一根烟站在那，既不敢抽，也不敢走。 他这个不做所错的样子，让我顿觉无趣，我跟他说了声：没什么事，你回去吧。 徐飞应了一声，就快步的上了楼。 其实我叫住他，只是有因为我此时的心很乱，很想找一个人说说话，然后用闲聊去消弭一下繁杂的情绪。 有人说，人是需要经常与人倾诉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能说上话的人慢慢的你对他也说不出口，不是你变了也不是他变了，是时间让我们懂得的什么是多余，什么事需要独自面对。让我懂得了，倾诉、不是找不到一个人，而是找不到一个理由?。 这或许就成长的孤独，以至于让我们后来能够透过屏幕，与一个不认识的网友去肆意倾诉内心的烦恼。 就在我一个人心烦意乱的时候，墙上的磁卡又电话响了，我接起来一听，居然是孙静。 “喂....你好，请帮我找一下刘东。” 她的声音好像有些紧张，听的我心中一惊，赶忙问道： “我就是！怎么了小静？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是你？太好了，那个，那个我跟你说个事儿，刚才在我租的房子的楼下，突然停了一辆黑色的路虎车。我刚才透过窗户偷偷看了一下，里面好几个人，而且其中有的好像还有枪！”孙静紧张的说 “你先别害怕，你透过窗户在看一下，如果能看清的话，跟我描述一下他们的衣着与人种特征。” “恩，好，我这有个户外望远镜，我去拿一下.........” 过了大概半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了孙静的声音： “我看了一下，车里一共塞了六个人，全都穿黑色的作训服，好像衣领上还有三个数字的标志，是5....0....7。六个人全是东亚面孔，三十多岁，长得好像都挺凶的.....刘东，我要不要报警啊？我妈也不在，我一个人感觉好害怕。” 听孙静跟我描述完那几个人的特征，我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总算是平静了下来。我笑安慰道： “小静，你别害怕，没事儿，这些人是我托罗阳派去保护你们的。” “啊？为什么？好端端的你找那个罗先生干嘛？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听得出，孙静此时的心情很焦虑，可我又没法将实情跟她全盘托出，那样只会让她更担心，可就在这时，我却听到了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与孙静惊叫...... 第271章 拖延时间 听到枪声与孙静的尖叫，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拿着电话就大喊了起来： “小静，小静，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谁在开枪？” 可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尖叫声、枪声、警笛声、爆炸声.....乱糟糟的响成了一片。 心急如焚的我，对着电话我喊了足足一分钟，就在我急的快要发疯的时候，我才听到电话那头的孙静颤抖着说： “完了，那一车人....全完了，车都没下就被.....连派出所的巡逻车都被......不好了，有人在砸我家的防盗门！怎么办啊！他们是谁啊？” 我一听，暗道一声糟了，赶忙跟孙静说道： “小静，快用重物将房门顶住，然后拿着手机藏在床底下等警察的增援。一定要快！” “好好......” 孙静说了两声好，然后我就听到一阵家具挪动的声音，紧接着话筒里又传来了孙静急促的声音： “搬好了，我现在藏在床底下，刘东，门好像快被砸开了，我好害怕，怎么办？怎么办？” “小静，你听我说，如果歹徒在警察之前进来了，你不要做反抗，跟他们说只有不要为难你，你就能把我叫过去！” “不行，我....我......不好了，有人进来了。” “别出声，也别关电话，藏在哪别动.......” 我一边听着话筒的声音，一边死死的用手按着话筒下边，心里急的想骂娘，却又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我在此时心中不停的祈祷，小静小静，千万不要有事儿，千万要按我说的做！ 可就在我焦急万分的时候，话筒里突然传出了孙静的一声尖叫，然后又是一片嘈杂，我急得对着话筒喊道： “喂....喂......喂......我不管你们是谁，你们听我说，艾尔肯要的是我，有什么事儿都冲我来，千万不要伤害她，千万不要伤害她.....” 在我的大喊中，我从话筒里听到了一阵汽车引擎声，而后又传来了一个男人生硬的汉语： “刘？呵呵....我是艾尔肯，你说的对，我就是冲你来的！” 我一听对方是艾尔肯，我深呼吸了平复了一下焦急的心情，用尽量不激怒他的语气说道： “尊敬的艾尔肯先生，我知道您记恨我，可这其中您还是有所误会的，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当面跟您把这些事儿说清楚。我恳求您，在我见到您之前，请不要伤害被你们抓住的这个女人可以吗？” 电话那头的艾尔肯冷哼了一声，然后语气很玩味的跟我说道： “刘，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艾尔肯先生，我肯定是没有资格跟您谈条件。但是您最恨的人是我，最想见到的人，也应该是我。可是我每天在的部队里，您根本没有机会，所以您才找我身边的人。您说我说的对吗？” “呵呵，你很聪明，也很直接。你说的没错，你在部队我没机会，更杀不了你，可是杀你喜欢的女人，这也一样ui让你很痛苦。” “是的，艾尔肯先生，您说的对，杀掉她会让我很痛苦。可是您知道的，痛苦是会随着时间而淡化，而我身边的人又不多，您也不可能次次都得手。艾尔肯先生，请您想一想，与其让我痛苦一时，还不如我们见面来把这个问题彻底的解决。您说对吗？” 电话那头的艾尔肯沉默了好半晌，然后是一阵叽叽咕咕我听不懂的语言，又过了好一会，电话那头又传来了艾尔肯的声音： “刘，我知道，在你们中国有个叫做女人如衣服的说法，可能我杀了这个女人，真的不会让你难过太久。但我有一件事儿想不懂，她既然不重要，你为何明知道我要杀你，却还要来见我？” 听他这么说，我心中一喜，我觉得貌似自己的游说有了效果，可他的这个问题，我又该如何回答？我为什么要去见他？ 冷静....冷静............编.....玩命的编......怎么办...怎么办....... 我正拼命的想着，电话那头传来了艾尔肯不满的声音： “喂.....刘？为什么不说话？喂.....” 眼瞅着电话那头的艾尔肯要发飙，我心中一横，画大饼胡诌吧，不管怎样，先稳住艾尔肯不伤害孙静在说！ “那个，不好意思啊，刚才信号不太好。尊敬的艾尔肯先生，我既然敢去见您呢，这就说明我有和您达成和解的筹码。您想啊，生命只有一次，谁又会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呢？而且我还会送给您一个意想不到的礼物，说不定能帮您重新夺回金新月也未可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又是一阵叽里咕噜的外语。我隐隐的觉得，与我说话的这人好像不是艾尔肯，仅仅是一个传话筒而已。 就在我听着那些叽里咕噜的语言时，有人在我的身后轻轻的拍了拍我，我回头一看，是薛志雄。 他见用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将耳朵贴在话筒旁静静的听着。 过了足足3分钟，话筒里才传来了艾尔肯的声音： “刘，你能跟我说说，你将给我送上什么礼物吗？如果我满意的话，或许我会考虑你的提议！” 晕死，我刚才那是顺嘴胡编的，我哪有什么礼物给他们，要不是孙静在他们手上，我真想跟这孙子说我送你奶奶个腿！ 就在我琢磨如何说一个很让艾尔肯垂涎的东西时，身边的薛志雄却在地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向话筒指了指。 “艾尔肯先生，如果我的礼物是rew37的提炼配方，不知道您是否满意？” 薛志雄向我伸了伸大拇指，而在此同时，电话那头传来了艾尔肯不可置信的声音： “什么？你有rew37的提炼配方？这不可能，你是怎么得到的？” 听他问我怎么得到的，我又犯愁了，我特么上哪知道去？可就在这时，薛志雄又在地上写了个日期，然后冲我挤了挤眼睛。 “啊....那个....这是个秘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获得配方的时间，9月17号下午13时35分。呵呵，不知道您对这个时间满意吗？” 将薛志雄写的那日期一说完，我明显听到电话那头的人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努力的平复了很久，才用平缓的口气说： “恩，很满意！刘，我还有一个疑问，你是中国军方的人，可为何要将这东西送给我们？” 听他说满意，我揪着的心总算了落了地。得，接着胡诌吧，先稳住了艾尔肯再说。 “尊敬的艾尔肯先生，您既然知道女人如衣服这句俗语，您一定知道我们中国还有另一句俗语，千里为官只为财。大家都是混口饭吃，谁又会跟钱过不去呢？而且您要知道，我将这礼物送给您，可不仅仅是为了消除我们之间的误会，我更想跟您达成长期的合作关系。” “哦？刘，你想怎么与我合作呢...........” “艾尔肯先生，合作的问题，我觉得还是面谈比较合适。当然，见面时我也会给您送上rew37的提炼配方，算是我向您表达我的诚意。” “好，三天以后，在y城见！记住，你的女人在我手上，你家人的住址我也知道，千万不要耍花招......” 第272章 奔赴Y城 陀思妥也夫斯基在《罪与罚》里说： 有时，一个人遇上强盗，整整半小时感到死亡的恐惧，最后，刀架到脖子上，反倒什么都不怕了。 在这里，不得不在一次对陀思妥也夫斯基的睿智表示叹服，他说的很对，当我提心吊胆的担忧艾尔肯对我或者我的家人不利时，我很恐惧，很不知所措。 可当孙静被艾尔肯这个杂碎抓住，然后我又不得不像个男人一样去面对这一切时，我反而将这些恐惧与彷徨抛诸到九霄云外，而心里有的，仅仅是对孙静的遭遇感到深深的自责与无法抑制的愤怒。 一个局外人，如今被我拉进了这座深不见底的深渊，而我能做的，只有绞尽脑汁的将孙静从深渊里拉出去，哪怕是自己落得永坠地狱... 坐在猎豹车的副驾，看着窗外的倒影急速的飞逝，我一根烟接一根烟的抽着，脑海里全是接下来要应对的各种可能出现的局面。 车是薛志雄两天前跟团里借的，开着车的他，此时正抓着七八颗抗癫痫的药往嘴里塞着，嚼的嘎嘣嘎嘣的，让人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薛教官，车我来开吧，虽然我没驾照，可我会开。” 薛志雄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抽搐了几下，狠声说道： “没事儿，老子还撑得住。他m的，这帮牲口玩意，我非弄死他们！跟我玩这个？他也不打听打听，老子一个特战中队就驻扎y城附近，这回我要是玩不死他们，就特么算我白混了！” 说完，薛志雄拿起了电话，打起了电话。 这一路上，薛志雄一直在打电话、接电话、让人打电话，不停地联系着不同的人，为的就是给我与艾尔肯的见面增加安全的保障。 对于他的鼎力相助，我打心里面感激，因为在其他人想尽方法劝阻我不要去送死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对我的计划全力支持的。 两天前，当我挂了电话跟连队请假要去解决这件事的时候，所有人都死死的拦着我，都在劝我把这件事交给警察，让我在连队等消息，不要做无畏的牺牲。 等？因为我的事儿，现在孙静在艾尔肯手里，每多一分钟都会有生命危险，我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又如何能等在那里享受安逸。 争执的急了，小麻子绕到我身后一板凳把我砸晕，然后指导员又招呼着众人将我送进了禁闭室。 当我醒来时，当我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冰冷的紧闭室的时候，我急得像个发疯的野狗，拼命的打砸着一切我认为能够冲出去的地方。 最后，两名卫兵终于发觉了我所在禁闭室的异常，可当他们大喊着冲进了制止我的时候，却被我趁机打翻在地。 我抢了钥匙，打开外层的大门，然后在一片哨声预警与纠察队员的追逐中夺命狂奔。 奔跑中的我大声的恳求着：别追了，我是要出去救人，让我走吧！求你们让我走吧.... 可身后的人并没有理会我的恳求，反而越追越近了。就在我要被几名纠察队员追上时，一辆疾驰的猎豹车猛地一脚刹车停在我面前，然后薛志雄在车窗里伸出了一个脑袋，冲我使劲的甩了甩。 当我一个箭步蹿上车时，当这两猎豹车冲破大门的栏杆带着我绝尘而去时，开车的薛志雄看着我笑了。 薛志雄跟我说，他今天原本是要去y城替我解决这件事儿的，可他刚向我们团长借完车准备走，结果却发现我被一群纠察队员追着猛跑.... 为了尽早抵达y城去部署，薛志雄选择走乡村公路去抄近路。距离是近了一半，时间也能缩短三分之一，可路却很难走，或者说很多地方根本就没有公路，完全就是压着沟沟坎坎的车辙，一路艰难的行使过一个村庄与另一个村庄。 在这颠簸的旅途中，薛志雄因旧伤导致的癫痫症险些发作，好在他备有应急药品又及时的停住车，不然我可能还没有抵达h城，就出师未捷。 一路上，我多次提议他休息一会，换我来开车。这并非是我担心因他发病会导致车祸，主要是对薛志雄的身体感到担心，怕他因为疲劳过度而吃不消。 可我的这些关心，每一次都被薛志雄拒绝了，而且他都是一样的回答：没事，老子还撑得住。 我知道，薛志雄是怕我技术不过关，无法在这种路况下按照预定的时间到达，进而导致整个营救计划的失败。 他的这种坚持让我很感动，可我又无法帮为做些什么，只能在心中默默的记着他为我们所做的一切，然后希望有一天能够对他有所报答。 又过了几个小时，我们到了紧邻y城的ks县，远远的看到公路边的一辆黑色路虎车上下来了一个人，在我们将车开近后，那人递给了我一个文件袋、一双军靴和一包芙蓉王香烟。 与那人简短的交代了几句，我们便又驱车赶往y城，途中罗阳给我们打了个电话互相将计划进一步完善后，我们也终于抵达了这次解救行动的目的地------y城！ 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并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将车停在了y城的郊区，随后在一处偏僻的角落，我与薛志雄便分开行动。 临分别时，薛志雄给我了一颗闪烁着红点的胶囊。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是微型定位器，我笑笑没说什么，一口吞下后便一个人走向了这座陌生的小城。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座南疆城市，在来的路上，我听薛志雄跟我说过这座城市的历史与风俗，可我并没有太认真听，因为我当时根本无暇顾忌这座城市是一个怎样的地方，脑子里想的，心里念得，全是孙静的安危。 可当我踏入城内后，我才发现当初不仔细了解一下这座城市到底有多愚蠢。 首先是语言不通，这种障碍让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哑巴，除了用手比划之外，我无法跟任何人交流，更无法打探一些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情报。 其次是满大街就我一个东亚面孔，以至于让路上所有的人都盯着我看，甚至还有小孩子好奇的跟在我的身后，这让我很自嘲不已，感觉自己自己在里这就是个另类。 而最令我尴尬的，其实还在后面！ 由于肚子饿，我在路边一馕坑那比比划划的买了一张甜馕，可由于那家做的太甜，我吃了一半吃不下去就扔地上了。可谁知我这行为却引起了俩老大爷的不满，他们说了半天我也听不懂，但感觉好像是在批评我些什么似的。 第273章 我在地狱等你 见俩老大爷不乐意了，我心说这是嫌我乱扔垃圾了？ 想想也是，自己这事儿干的确实有点不像话，马路这么干净，哪能当街乱扔东西呢。 想到此处，我赶忙把那半张甜馕捡了起来，然后顺手给扔进了垃圾桶里。 可谁知这一仍不要紧，俩老大爷当场就急眼了，扯着我衣服就不撒手，而且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瞅那意思是气的都想揍我了！ 见俩老人怒了，还不让我走。可我这有事儿要办呢，总不能跟着耽误不是。我也不知道他们听不听得懂，就赶忙用普通话问他们这是怎么的了？不让乱扔垃圾，我扔垃圾桶里怎么还不行呢？ 两边各说各话了好半天，最后有一个路过的中年人好像懂点普通话，就给两我们做起了翻译。 翻译完我才闹明白，原来是俩老大爷觉得我浪费粮食不对，然后就跟我说浪费粮食不好，年轻人不能忘本，你不知道以前咱们国家穷的时候.... 总之就是给我讲了很多粮票的故事，对我进行了一番忆苦思甜的思想教育。 可谁知教育我半天，我不但不改，还把馕饼给扔进了垃圾桶，彻底把这好粮食糟蹋了。这给俩老大爷的气坏了！ 我听完臊的脸通红，心说自己这事儿干的，真够缺心眼的。就算是语言不通，我也应该知道浪费粮食可耻吧？况且人家那么大岁，数苦口婆心的教育了我好半天，结果我这还闹这么一出，这不是混账吗？ 在中年人的翻译下，我跟俩老大爷好一通承认错误，最后又把垃圾桶里的馕饼捡出来装进包里，这俩老大爷才算消了气。 临走的时候，这俩老大爷还让那中年人翻译着跟我说：这馕饼扔那脏垃圾桶里了，人吃的嘛不行了，回去喂小猫、小狗的嘛可以。 我擦了擦汗，赶忙点头应是。心说这俩老大爷真够可爱的。 这段小插曲过后，我就去了之前跟艾尔肯约好的一家小旅馆跟他们的人接头。 小旅馆不大，二层小土楼，里面有十几个房间，看样子也没几个人住，显得很是萧条。 我在门口跟老板比划着要了个房间，然后就给艾尔肯打电话说我到了。 电话那头的艾尔肯说他早就知道我到了，还遇上了点小麻烦。他说一会儿叫人来找我。 挂了电话我就开始纳闷了，他早就知道我来了，还知道我遇上了点小麻烦？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跟上了？那他的眼线在哪，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发现？ 正狐疑间，我听有人敲门，打开房门一看，瞬间都明白了。 来找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那个帮我跟两位老大爷做翻译的中年人。 汗....我说艾尔肯怎么知道我早就到了，合着我一进城，就被人家盯上了。 不过想想我也就是释然了，这不难理解，就我这“另类”的长相，在这想不被人注意都难，更何况是早就注意我行踪的艾尔肯手下。 中年人跟我笑了笑，然后说了声跟他走，就把我带出了旅馆，上了一辆破旧到一发动就冒黑烟的金杯面包车。 进了车里，我发现里面一共坐着包括那中年人之的五个人，全都有枪，而且也在第一时间将枪口指向我。 看着面前这五只黑洞洞的枪口，我笑着举起了手，任由他们在我身上搜着，可当他们要查看我手里的文件袋时，却被我拒绝了！ “小子，这里面是什么？”中年人问 我打开了文件袋的一角，露出里面一摞文件后，一脸笑容的跟中年人说道： “这是我给艾尔肯先生的礼物！呵呵，你们最好还是不要看，不然艾尔肯先生会不高兴的。” 中年人看着薄薄的文件袋点了点头，然后向一个大胡子边递了个眼色，那人从怀里拿出了一根黑布条递给我。 很明显，他们不想让我知道行进的路线。我也没犹豫，自己把眼睛一蒙，然后歪头一靠在车上假寐。 我当时的神色很淡然，完全不理会他们会将我带到哪里，更不管那几只枪会不会在我不经意射出一颗子弹。我就那么大喇喇的躺着，一言不发的等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或许我的这个举动在中年人看来很是霸气，他甚至暗挑大拇指，称赞我一声：好胆色！ 可他没看到的是，我此时伸在坐垫下的那双脚一直轻轻地摇着，而我脚上那双明显大了两号的军靴里，还有着我对这次解救行动成功的唯一寄托。 他更没有看到的是，我此时的心里一直有六个字在呐喊：不成功，便成仁！ 好胆色？没错，是很有胆色！一个人，如果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是能够让他畏惧的？难道是那五支7.62口径的tt-33吗？ 想着想着，我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然后跟几个见我有异动而把手枪攥的咔咔作响的人说：别紧张......便悠然自得吸着。 烟，骆驼烟，很呛，也够劲。 这是我最后一根，尽管我的口袋里还有一整包芙蓉王，但我知道，这最后一根骆驼烟，很可能就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根。 车一直在开，路很难走也很颠簸，发动机一刻不停的轰鸣着，它就好像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正在走向它生命的终点。 而此时车上的我，不知是否就如同那个老骥伏枥的金杯车一样，即将走向尽头。 终点吗？尽头吗？是的，或许在一小时后，我会同孙静一起变成两具满是血污的尸体！但我并不后悔，因为在七十个小时以前，我就在问自己一个问题： 当我这一生中最爱的女人落到敌人的手里时，我是要像个男人一样挺着胸去死，还是要像个懦夫一样没种的活下去？ 很显然，我选择去死，哪怕是生则同衾，死则同穴的去死！因为我绝不接受自己像个没种的懦夫，更不愿意扔下孙静一人去面对这一切。 男人，要吼就要象狮子那样吼；要飞就要象雄鹰那样飞；要死就要像个男人一样去死。 轻轻一按就是地狱吗？如果是的话，艾尔肯，我在地狱等你... 第274章 开枪的人 每个人都是一座监狱，他的胸膛里，关着一只野兽，随时将一切美好化为炼狱的野兽。 我的胸膛里，也有一只野兽，它并不雄壮，甚至可以说很弱小，但它仍会用獠牙将敌人撕碎。 有人说，我的性格像一只懒洋洋爬行的蛇，总会在别人不经意间伸出獠牙，让人万劫不复。 但我觉得我更像是一只蜜獾，样子看着人畜无害，但却总要去挑战比自己强大的多的野兽… 在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与胶皮的恶臭气味中，我们到了终点。摘下了眼上的布条，我被天边的晚霞映的睁不开眼。 那晚霞很美，在一片金黄色的戈壁中，显得分外的炫目，就好像一片金色世界中飞舞的红绸，让这个暖洋洋的世界更多了一份火热。 跟着五个人的脚步，在五支枪不时的威胁中，我来到了这片戈壁上的唯一建筑。 那是一栋废弃很久的厂房，破旧到看不出原本面目，唯一能够看出这栋建筑年份的，只有一颗大大的红星与下面写着“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标语。 这应该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产物，可这令我感觉到很讽刺！ 试想一下，如果那些为了新疆的建设付出了一生的先辈们知道，他们曾经奋战过的地方如今成了毒枭的贼窝，我不知那些先辈们会作何感想。 早已作古的他们或许会愤恨，更会想将艾尔肯这个外国渣滓撕成碎片，可他们此时却无能为力。 因为他们的肉体与灵魂，早已与这片神圣的土地融为一体，默默的守护着后辈子孙的安康。 此时此刻没有人能让这些外国渣滓下地狱了吗？如果真没有，那就让我来，让我来告诉他们先辈有多愤怒，更要让他知道我的愤怒。 进了厂房后，内侧一扇破旧的门开了，里面一窝蜂的冲出了十几个人，手里一水的ak47。 他们大呼小叫的把我围在中间，说着我完全听不懂的话。 话虽然听不懂，可在他们的眼神中我看得出，他们也很愤怒，而且比此时的我还要愤怒，就好像恨不得将我撕成碎片一样。 推搡中，有人拉动了枪栓，然后猛地一扣扳机，在我脚下打出一片翻滚的灰尘。 喧闹过后，一个声音从破门后传来： “对不起，我的朋友，我为我手下的粗野像你表示歉意。” 我闻声望去，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瘦削男人，他正在几名保镖的簇拥下向我走来。 那男人并非和身边那些暴徒一样透着一脸的无知，相反，他给人的感觉很睿智，尤其是他那高挺的鼻梁上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让人咋一看很是斯文。见他正向我笑着弯腰行礼，我对着人群微微鞠了一躬后说道： “艾尔肯先生，我带着诚意来了，既然您称呼我为朋友，那作为朋友的我，此时想看到您的诚意。” 斯文男人对一名手下耳语了几句，那人点点头便跑回了内屋，随后将蒙着眼睛双手被反绑的孙静带了出来。 见孙静一侧的脸颊有些擦伤，走起路来还一瘸一拐，似乎在不久前被殴打过。我向那男人的方向看了看，不悦的说道： “艾尔肯先生，这就是您的诚意？如果您把伤害我的女人当做诚意的话，我将对我们的合作前景表示质疑。” 那男人见我语气不善，刚要解释什么却被我打断。我指着他身边的一名保镖说道： “艾尔肯先生，您觉得在这种场合，让一名翻译替您说话合适吗？” 那男人被我这突然的举动弄的一惊，他转头看看身边的那名保镖，低语了几句，然后便退在一旁。那保镖说了一句外语，然后上翻译（后略）代其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我？” 我看着伪装成保镖的艾尔肯解释道： “鼎鼎有名的金新月大佬，当然会在我们的情报系统中是有影像资料的，而且您前不久在处于拘押状态，资料会更充足。” “你还敢提拘押我的事儿，年轻人，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艾尔肯这句话一说完，十几只ak47就向得到命令一般同时指向了我，哗啦哗啦子弹上膛的声音瞬间响成了一片。 我向一旁推了推距离我最近的一只ak，笑着向艾尔肯说道： “艾尔肯先生，您知道我的身份！我作为军人，很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依命行事而已。我就像他手里的这只枪，只是个工具，而实际扣动扳机的并不是我。咱们打个比方，如果您不幸被这枪打中，那么您是该恨那支枪，还是该恨这个扣动扳机的人呢？” 艾尔肯被我说笑了，他看着上下打量了半天，意味深长的说道： “刘，我很好奇，你这只枪为何要调转枪口呢？” “是人，就有野心，而男人的野心更大。很不巧，我是个男人，还是个不想做枪，只想做开枪的人的男人！” 艾尔肯用手指点点了我，哈哈一笑的说道： “有意思！好吧，开枪的人，拿出你的诚意吧！” 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扔给了艾尔肯。他接过文件袋后拿出来看了看，表情先是一喜，随即又是一僵，原本热情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冰寒。 “刘，这就是你的诚意？为什么rew37的提炼配方只有一部分？” 我没有作答，而是在一把脏了吧唧的破凳子上坐下，然后掏出一根芙蓉王叼在嘴里，翘着二郎腿一言不发。 艾尔肯见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指着我的鼻子大吼道： “你是在耍我呢，还是说你就是个白痴？你就想拿些破玩意当做诚意？听清楚了，你给我的这种东西就是垃圾，而且只要是个化学专家就能搞出来！我要的是rew37的核心部分，将四号纯度提升到99.99%的核心部分！懂吗？” 我拨了拨艾尔肯的手指，一脸嘲讽的反唇相讥道： “艾尔肯先生，我们中国有一句俗语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您觉得第一次见面，在我们彼此间没有让产生足够的信任前，我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全数奉上吗？谁能保证我将rew37给你之后，你不会一枪打碎我的脑袋？难道要我祈祷您大发善心放过我吗？对不起，我之所以要成为开枪的人，就是不想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掌握！你也听好了，我就算不聪明，但也绝对不是傻子！” 艾尔肯被我说的一时语塞。我看的出来，他肯定就是这么想的，他就是想在得到rew37的提炼配方后将我一枪打死，新仇旧恨一块算。 想的是挺好，可如今却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还被我当众戳穿，这让他变得暴跳如雷。他一挥手让手下将孙静带到我面前，然后目露凶光的说道： “说，剩下那一部分在哪里？你要是不说，我当着你的面杀了她！” 第275章 一起死吧！ 用至亲至爱的人去要挟另一人，这种方法很卑鄙，同时也很有效。但这种方法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要让对方看到在意的人有摆脱危险的希望。 如果没有，那么你的这种要挟将变得毫无意义。因为答应与否都是一个结果的话，只有傻子才会答应。 就比如此时的我，当艾尔肯威胁要杀死孙静的时候，我只是耸耸肩，摆了个请的手势。 艾尔肯大怒，拔出手枪就对准了孙静的太阳穴，可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时候，整个人却僵住了。 我摇了摇手里的一支烟，将烟身上的闪烁让艾尔肯看了个清楚。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你想干什么？”艾尔肯问道 我摇着手里的烟，指了指脚上的军靴笑着说道： “您觉得一个穿41号鞋的人，突然穿了双43号的军靴，然后手里又捏着一只微型起爆器，这会是什么原因呢？” 艾尔肯移开了顶着孙静脑袋的手枪，转而指向我说道： “你特么想威胁我？告诉你，没有人可以威胁我！” 我看着艾尔肯轻蔑的一笑，环视了一圈以后说道： “其实这句话也是我最经常说的，没人可以威胁我！我特么就从来不吃这一套！不信你可以试试，看看我靴子里这一公斤c4的威力，能不能让你威胁到我！来啊，一起死，我数一二三，你扣扳机，我按起爆器！反正我是无所谓，老子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现在我们两个人换你们将近二十多个，老子特么值了。呵呵，来啊，操你m的！” 我越说火越大，站起身就给了艾尔肯一个嘴巴，然后侧着脑袋顶在艾尔肯手枪上嘶吼： “操你m的，咱们来点刺激的，看看子弹穿过我脑袋让我丧失行动能力快，还是我特么的手指头快！来啊，操，孬种，来啊！” 艾尔肯被我惊得呆住了，想开枪又不敢开枪，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艾尔肯很清楚，他此时是有把握一枪打中我的脑袋，可他却没把握这一枪能打断我的中枢神经。可如果中枢神经不被破坏，那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反射，我同样可以按下起爆器，然后带着所有人一块玩。 我捏着起爆器逼艾尔肯开枪，艾尔肯则气的浑身哆嗦着喊了半天也不敢开，场面彻底僵住了。 此时除了叫嚣着玩死亡游戏的我与哭成了泪人的孙静，现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不知道为何一个人会疯狂到我这种程度，不但自己不怕死，还要激怒艾尔肯，然后拉着大家一起死。 我为何会如此疯狂？答案其实就像钱小云说的一样，这一切都源于恐惧。 这七十多个小时以来，我每时每刻都在恐惧与愤怒中度过！在艾尔肯没出现前，我恐惧他会对我和我家人、爱人不利。 可在他绑走孙静后，我又什么都不怕了，反而时时刻刻都为他对孙静所做出伤害而愤怒。 就在刚才，就在这个杂碎将手枪顶在孙静的头的上时候，本就怒不可遏我的，心中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限。 恐惧到了极限是愤怒，可愤怒到了极限呢？那剩下的只有疯狂，被他们逼的歇斯底里的疯狂.... 一脚把艾尔肯踹退好几步，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可仅仅过了半分钟，怒气难消的我又一跃而起，然后像个发疯的猴子似的跳着脚的向众人吼着： “操你们m的，都是孬种吗？去尼玛的金新月亡命徒，都是屎，it'sallshit！你m的，老子不玩了，数一二三，开不开枪咱们都一起死，一.......二.......” 就在我要喊出三，然后按响引爆器将所有人轰上天的时候，站在一旁一直充当翻译的那人大喊了一声停，然后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跟我说： “刘，你误会了，艾尔肯老大只是想试试你，干咱们这行的，什么事都要谨慎，万一你是假意合作实则卧底呢？他些也是为这些弟兄们的生命负责，请你理解一下。咱们出来混，都是求财，犯不着动不动就玩命。听我的，快把手里的引爆器收起了，咱们好好谈谈。” 那翻译跟我说完，又回头跟艾尔肯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艾尔肯停了点点头，放下了手里的枪，然后语气缓和的说道： “刘，奥迪亚说的没错，你确实误会了，刚才只是合作的考验。现在我可以肯定，你是个可以信任的人，我们谈谈合作吧。” 我看着面前表演双簧的俩个家伙，不屑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嘴里骂了一句：去你m的，一块死.....捏着引爆器就要往下按。 众人见状大惊，稍远一点的人纷纷找遮蔽物隐蔽，距离近的艾尔肯双手抱头趴在了地上，奥迪亚则是惊恐的大喊： “停....停....刘，你听我说，咱们这事儿真没到那个份上！别冲动，你先听我说.....先听说我......” 我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了抬下巴示意奥迪亚说下去。 见我没有按下去，奥迪亚松了口气，他咽了口唾沫说道： “刘，我知道，因为你女人被我们绑了，所以你现在情绪不太好。咱们这样，今天合作的事儿就先不谈了，你和你女朋友先回去，等你心情平复了，咱们在找个机会心平气和的好好谈一谈。你们中国人不都是讲究和气生财的嘛，咱们没必要这样，你说对不对？” 说实话，他的这个提议，起初真让我心动了！毕竟我来这里是救人的，而不是搞什么劳什子自杀式袭击！此时此刻的我，让怒火冲昏了头脑而变得行为疯狂是有，可我还真没疯狂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可我看他说话时那眼睛叽里咕噜乱转的样子，尤其是有看到他的手还对着艾尔肯做了个侧滑与枪的手势，一瞬间我就明白了。 放我们走？屁！这孙子在用手势在告诉艾尔肯：现在太危险，先假意让我和孙静走，等我们到了安全距离后在开枪射杀。 明白了他的意图，我也没客气，一个窝心脚就把他踹坐在地上，嘴里大骂道： “去你m的吧！让老子来就来，让老子走就走，你们他m的当我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婊子吗？告诉你，绑我的女人，还拿枪威胁老子，不给我个说法，老子今天还特么就不走了，咱们玩到底。” 第276章 反水 我这一脚给奥迪亚踹的不轻，他那张原本就白净的脸，此时更是白的没有了血色。 奥迪亚揉着肚子爬起来，看了看要鱼死网破的我，又看了看趴在地上正慢慢往后蹭的艾尔肯，表情变得很复杂。他叹了口气，试探着向我问： “刘，你想要一个交代？和我说说吧，你想要个什么交代？” 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盯着奥迪亚与艾尔肯看了好一会。看着看着，我似乎捕捉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这个奥迪亚绝非是一个翻译那么简单，从他能代表艾尔肯跟我谈如何解决矛盾的这件事来说，这个人在艾尔肯的组织里里，就算不是二号人物，也一定是个很有分量的大头目。 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更为隐晦的信息，我发现奥迪亚望着艾尔肯慢慢往后蹭的复杂表情中，似乎透着一股对艾尔肯的不满！这个信息很重要，因为这说明他们之间很可能是有矛盾的，而非表现的那么铁板一块。 奥迪亚见我只是望着他，而没有说我要他们如何给个交代，他有点急了，又追问道： “刘，你说吧，如何才能让你熄灭心中的怒火？” 我看着奥迪亚笑了，因为他此时连看一眼艾尔肯都懒得看就越俎代庖到行为，更进一步印证了我的想法。我对奥迪亚淡淡的说： “奥迪亚，我跟你说句实话，rew37的提炼配方我确实有，也很想找人合作。可今天这件事儿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合作的问题了，这变成了我与艾尔肯的个人恩怨！你是个中国通，我觉得你应该听过中国的一句俗话，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这是最起码的江湖规矩，更是铁律。你们在a国怎么样，我不管，也管不着。但在这里，就要按这里的规矩办。” 奥迪亚听完点了点头，他瞥了一眼艾尔肯后，很无奈的说道： “刘，我早年在中国留过学，你说的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我懂，更知道你们对于家庭成员的重视。这些事儿我也跟艾尔肯说过，不要伤害你的家人。但是很遗憾，他并没有采纳我的意见，反而一意孤行的去绑了你的女朋友。唉....事已至此，你说吧，按照你们的规矩该怎么办？” 看着他一脸无奈的样子说这些，我心里笑够呛！心说他懂个屁的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中国俗话多了，还有“斩草除根”要不要我跟你讲讲？ 这家伙也真够不要脸的，还劝艾尔肯不要伤害我家人，这不是纯属放屁吗？当初去抓孙静的就是这孙子！ 到了这个时候，傻子也能看出来，奥迪亚这是想要跟我玩借刀杀人的把戏，巴不得我赶紧把艾尔肯弄死。 心里虽然明白奥迪亚的真实想法，可我也没有当场点破，也没必要点破。我指了指趴在地上还在偷偷往后蹭的艾尔肯，冷笑着说道： “江湖事儿，江湖了。这个人，我今天带回去，按照我们的规矩三刀六洞！你放心，活着我管医，死了我管埋！” 奥迪亚听完之后叹了口气，他向艾尔肯望了望，一脸悲伤的向我点了点头，可就在他要张口跟我说一句好的时候，一个怒急了的声音在他身后传了过来： “奥迪亚，你个杂种！你敢背叛艾尔肯老大？你为了这么个中国人你就出卖组织？混蛋，我特么跟你拼了！” 说话的，正是带我来的那个懂汉语的中年人，可他冲过来的身子，却在奥迪亚一手枪后轰然倒下。 奥迪亚扬了扬手上的枪，转身向身后的几名手下说了些什么，便对我歉意的说道： “刘，不好意思，手下人不讲规矩。唉....人总是愚蠢的，为了所谓的忠诚，连最基本的道义都忘了。” 我耸耸肩没说什么，可我的心里真的很想笑，这货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出卖自己老大，而且还是站在道义的高度上去出卖自己的老大，这么也是没谁了。 可就在我心中暗骂奥迪亚不要脸的时候，倒在地上的中年人却回光返照般的坐起来高喊了几声。 他这会儿说的是外语，我并没有没听懂他说什么，可趴在地上的艾尔肯却听明白了。 只见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奥迪亚貌似大骂了几句，然后又对一众手下挥手命令这什么。 可无论艾尔肯怎么怒骂，无论艾尔肯对手下命令什么，奥迪亚从始至终连头都没回。他只是笑着点了支烟，然后悠闲的哼着歌，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站在那。 奥迪亚没动，其他人在得到艾尔肯命令后却都没闲着，他们纷纷走到艾尔肯身边。 当然，这些人并不是去帮艾尔肯，更不是去表明立场，而是用枪逼着将艾尔肯捆了个结实... 在这过程中，艾尔肯一直在大呼小叫的喊着什么，可也没人理他，更没人答话，只是心照不宣的干这手里的事儿。 看完眼前的这一场闹剧，我算是把这一切全看明白了！合着在这个组织里，艾尔肯现在只不过是个名义上的老大！ 其实细想想也不难理解，什么这组织那组织的也就是那么回事。有钱有势的才是老大，没有这些撑着，谁特么认识你是谁？ 艾尔肯被抓到现在都快小半年了，如今地盘也混没了，资金来源自然也没了，手下更是树倒猢狲散。剩下的这点残余势力现在连生存都是问题，造反另立山头那是迟早的事儿。 说白了就是一层窗户纸，我这一捅一闹的，大家有了个由头，此时不把这个名义上的老大拉下马，那还待何时？ 不但要拉下马，甚至还要在踩上一脚，最好能踩死，免得将来留麻烦。 看着正吸着烟哼着小曲的奥迪亚，我一伸大拇指赞叹道： “奥迪亚...阿不，奥迪亚老大，有魄力，当机立断的拿下这个不讲江湖道义的毒瘤，简直大快人心，更是人心所向啊！” 奥迪亚摇了摇头，看着被捆着的艾尔肯，一脸悲天悯人的说： “唉....为了组织的发展，为了兄弟们的前途，我也是没有办法。不施霹雳手段，难显菩萨心肠。” 奥迪亚说完，又看看我拍马屁时一直捏着引爆器的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刘，艾尔肯交给你了。唉...毕竟是我们组织的前领导人，有些事儿我也很难做....” 第277章 逃离贼窝 我在本文中不止一次说过：最无耻的事情，莫过于做无耻的事情却打着高尚的旗号。 而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叹，很大程度上就是源于亲眼目睹奥迪亚反水的这件事儿。他或许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最无耻的人，没有之一。 在奥迪亚反水后，我将手里的引爆器攥的更紧了，比之前还紧。因为在我看来，这个满口仁义道德奥迪亚，远远要比艾尔肯可怕。他给我的感觉不像巨枭，更像是一个无耻的政客。 这里如果要借用日本作家芥川龙之介的话来说，那就是： 艾尔肯本身不足为惧，恐惧的是艾尔肯的实力；而实力本身也不足为惧，真正令人恐惧的是奥迪亚的无耻。 在奥迪亚“亲切并热情”欢送下，我与他手拉着手、肩并着肩，一起走向了那辆破旧的金杯车。 当时那一幕很讽刺，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我与奥迪亚绝对是关系匪浅好友，而且隐隐的还有某种“基情”的成分。 试想一下，如果两个男人手拉着手走在一起，而且时不时的还要满脸不舍之情的相互间来上一个拥抱，甚至其中的一个还把女朋友丢在后面不理，只是让她像个女仆似的跟着...... 那这三个人的关系会让人产生多少不可描述的联想？ 可实际上，这两个貌似亲密无间的人，这两个言语间赞美对方肉麻到令人发指的人，心里恨不得对方立马就死。 15分钟前，就在奥迪亚跟我说艾尔肯交给我了之后，我毫不犹豫的就给了他一个拥抱，而且热情的说着：奥迪亚大哥，我们以后就是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听完这句话的奥迪亚心里很苦，因为眼睛一直紧盯着我手里引爆器的他，更明白我这句话的隐藏含义： 别特么跟我扯斜的歪的，敢乱来咱们就一起死！ 坐在金杯车的驾驶位，我看了眼捆的像个粽子似的艾尔肯，又跟车外面“欢送”我的一众匪徒挥了挥手，一脚油门就将车窜了出去。 其实我也想过将奥迪亚挟持上车，可细想想挟持他这事儿又几乎不可能。这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威胁别人要给人家看到希望。 从奥迪亚一直盯着我引爆器的行为我就得知，他早就看出我这人牙呲必报且行为疯狂，所以他一直在戒备我，唯恐我追究他绑架孙静这件事儿。 任我将其挟持到金杯车前已经是底线，他是绝对不会跟我上车的。在他看来（当然，也是事实。），今天只要是跟我上了车，那他几乎就是死路一条，完全没有任何希望可言。如果我要逼他，他肯定会做拼死反抗。 可如果我不把他挟持走，那以他的无耻德行，他肯定要把我跟艾尔肯一起干掉，然后再把杀死艾尔肯的黑锅甩我身上。 不管怎么说，背叛自己老大这种事儿，在全世界都是江湖大忌！他们自己内部到是没什么，毕竟是集体的决定，大家心照不宣就完了。 可这事儿一旦传到其它组织的耳中，那他们以后的日子就苦了，因为没人会信任背叛自己老板的一群二五仔。 事儿到了这个地步，可就苦了我了，此时我即无法挟持奥迪亚，又担心被他们灭口，想了半天，我发现自现在也只有开车狂飙到安全地带这一条路可行。 启动车子的一刹那我心里很清楚，此时的我只要我将车开出爆炸杀伤范围，也就是大概50米，那我肯定就会被奥迪亚等一众匪徒攻击。 可明明知道一开出这个距离就会被攻击的我，现在为何又不得不将车开出去？为什么不在这先耗着视情况而定？ 废话，来这干嘛了？我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把孙静救回去！不趁这个当口搏一把冲出去，控制不住局面那是迟早的事儿。 看到这，可能有人又要问了：为何这么说？不是手里有引爆器吗？怎么还控制不住路面呢？ 解答这个问题前，我们要明白一个道理，人与人是不同的！用时下流行都一首歌来说就是：我们不一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境遇。 人和人是很不一样，就好像我们从一出生就必须要面对的死亡这件事儿一样。 大多数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会因对死后世界的未知儿而表现出恐惧的一面。尽管很多人在生死关头嘴里会喊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那就跟走夜路哼歌一样，纯属是给自己壮胆。 还是那句话，人和人不一样，虽然大多数人是怕死的，单仍有一部分人为了爱情或亲情，为了理想与信念，甚至为了某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而将生死置之度外。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人面对恐惧的承受能力也是有限度的，真被我中引爆器逼的久了，说不准就会蹦出一个和我一样因恐惧而愤怒，在因愤怒而疯狂的家伙，然后他给我一巴掌，在然后喊一成：艹你m的，老子受够了，我数一二三，你特么引爆吧，你不引爆我帮你！ 真要是发生了这种事儿，那我此时所掌控的部分局面将会变得毫无筹码，最后能做的也只有按下引爆器玉石俱焚了。 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之间我心一横，拼了，就是拼上挨几枪，也要把孙静带出去。只要孙静没事儿，只要能把她带出去，那么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就在车窜出去的同时，我对身后的孙静大喊道： “小静，趴下，趴在车厢地板上！用艾尔肯当掩护，千万不要抬头。” “啊.....怎么了？” “趴下，快......” 就在我说完句话的5秒钟以后，就在孙静趴在艾尔肯后的面车厢地板上，我身后的枪声像爆豆一般响起，而后车窗也应声而碎。 我开的很快，而且我还有意的将车开的左右摇摆，可即使这样，仍有几颗弹头射入了车厢内，在车内叮叮当当的激起了一片火花。 猛踩着油门的我，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剧痛，然后又是一阵湿热，我心中暗道坏了，这种感觉我很熟悉，一痛一热间，我八成是被子弹击中。 可当时情况太紧急，我根本来不及查看伤势，只能是将车死命的往远处开，心里想着尽早的离开这片危险区域。 第278章 追逐 还好我的技术还算是合格，而且车子虽然老了些，但马力还算是强劲，仅仅开了1分钟不到，我就逃出了他们手中枪械的射程。 到了这时，我松了一口气，赶忙扭过头向孙静问道： “小静，你现在怎么样？你没事儿吧？” “我还好，没事儿，可是那个艾尔肯死了。” “死了就死了，活该！大爷的，他现在不死，我一会儿也得弄死他，老子的女人都敢绑。” 可我这话音刚一落，就听到一阵越野摩托的轰鸣声从后方传来。闻声我赶忙向后视镜望去，顿时发现我们后面有四辆越野摩托车紧追不舍，隐隐的还看到他们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仔细一看，我心里一阵疑惑，我发现摩托车上的人右手拿的居然是一个塞着燃烧布条的玻璃瓶。 这是什么东西？可我只想了两秒钟，一个名字就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燃烧瓶，又称莫洛托夫鸡尾酒，这是二战时期游击队等非正规部队的常用武器。主要构造是玻璃瓶，瓶内装有半满的易燃液体。 其实最早使用土制燃烧弹作为武器的是苏联人在西班牙内战中的应用，不过后来却被芬兰人发扬光大。 这东西其实挺土的，二战时期还凑合能用，现在要谁要是拿它往装备了自动灭火系统的坦克、装甲车身上招呼，那就跟找死无疑。 可土归土、过时归过时，这东西在现在其实还是有人使用的，不过一般都不是什么游击队在使用，现在用这东西的，都是些罪犯与暴徒。 为啥罪犯和暴徒喜欢用这种东西？呵呵，说到这我不得不苦笑。这该死的燃烧瓶，你别看它打坦克装甲车不行，可要是用它来攻击普通车辆，那几乎是一打一个准。只要一点燃，里面的人想跑都跑不了，非给烧成烤鸡不可。 我惊得一头冷汗的玩命往前开，后面越野摩托上那四个攥着燃烧瓶的匪徒更是紧追不舍，没一会儿我就犯愁了。 我开的这辆老爷爷级的金杯车马力是不小，动力也算是不错，可眼前这一段的路面实在太烂了，坑坑洼洼的根本发挥不出来应有的速度。 反观那四辆越野摩托可就不一样了，它们跟我这的窘状恰恰相反。越野越野，越是烂路、野路，人家跑起来就越能发挥优势，追了不到五分钟，我都不用后视镜了，直接一转头就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眼瞅着就要被追上然后被这四个家伙变成烤鸡，我心中一急，喊了一声孙静趴下，抽出手枪回身啪啪就是两枪。 枪是刚才挟持奥迪亚的时候从他怀里拿的。枪很不错，前苏联tt33，质量可靠且威力大不说，用惯了54式手枪的我，操作起tt33也很顺手。 枪是好枪，但这枪有两个弊端。一是后坐力太大，二是弹容太少了，只有八发。 没记错的话，刚才奥迪亚打死那个会汉语的中年人的时候用过一发，那么现在弹匣里只剩下七发子弹。 这可难倒了我了！本身tt33这枪后坐力就大，现在又是高速行进中射击同样高速移动的目标，而且还要七发子弹打中四个目标！ 这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别说是我这擅长使用长枪的战士，就是你把世界50米自选手枪的射击冠军谭宗亮找来，那也没啥希望。 事实也确实如此，我回身啪啪这两枪，一枪奔车上那人的脑袋上打，一枪奔那人的胸腔，可两枪都没打中那人身上！ 虽说没打中人，但我也不算太倒霉，两枪中的一枪居然打在了摩托车的前轮上。 我就听砰的一声开香槟似的爆胎声，然后就见那人单手握着的摩托车把一个拿把不稳，摔的是人仰马翻。 要说那人是真惨！本身就摔筋断骨折的他，要死不死的还把燃烧瓶给摔得粉碎。那东西在身边摔碎了还能有好？瓶子里那点燃料是一点没糟蹋，直接给丫来了个玩火自焚。 回头扫了一眼那人的惨状，心里一阵大笑这孙子活该，可还没等我将心里的笑反应在脸上，我就听左侧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心里一急的我也来不及查看那摩托车的方位，握着方向盘的手赶忙向右侧猛的打轮，然后我就感觉后车尾好像刮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后面的路上又出现了一个玩火自焚的火人。 见到那火人我心里说了声该，叫你嘚嘚嗖嗖的贴老子贴的那么紧，还想扔瓶子烧我？这下被我刮倒了吧？燃烧瓶摔碎了吧？活该！ 有了这两个前车之鉴，剩余的两辆越野摩托再也不敢跟的这么紧了，只是远远的跟着，然后想找机会向我扔燃烧瓶。 追逐了一会，其中一个人想远距离用燃烧瓶扔我。他刚从摩托车上站起半个身子，可还没等将燃烧瓶扔出去呢，结果他自己就先一个重心不稳的摔倒在地，然后又滚成了一个火球。 见到这一幕，我实在是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心说这帮人也难怪在金新月离了艾尔肯就成不了大气候，就这两下子还混个屁啊？ 骑着摩托车追杀别人，ak后坐力太大单手没法操作，手枪又打不准，你倒是用微冲扫射啊？非要用燃烧瓶，可你们是那材料吗？这不是作死吗！ 估计此时仅剩的个杀手也想明白了这一点，只见他将手里的燃烧瓶一扔，摘下了后边的ak就向我开枪。 前面刚说过，ak单手就没法操作，尤其在行进过程中，更是没了准头。这家伙噼里啪啦的打了半天，别说打到我人了，就连车都没着。 他也是急了，一拧油门就冲了上来，想给我来个近距离扫射。可我又不傻，让你得逞那还是哥们我的性格吗？ 就在那人距离金杯车的右后15米要开枪的当口，我一脚急刹车就踩了下去，那人一个躲闪不及后一头就扎进了金杯车里。 见他摔进了车我也没客气，回头照着那人就是5枪。这么近的距离，我都没怎么瞄准，当场就将三枪打在那人的胸口，两枪打在他脑袋上。 解决完那人后，我招呼了一声孙静查看伤势，见她并没有受伤，而且车子又开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在出现追击的人，我到这时终于算是又能够松了一口气了。 第279章 灵魂深处的记忆 劫后余生的孙静此时也很高兴，她挪动身子到副驾驶坐下，看着我痴痴的笑着，眼神里全是幸福与甜蜜，而且还哼着一首大话西游里的歌，她说自己比紫霞仙子幸福，她的男人虽然没有踏着七彩祥云来救她，但是结局却是大团圆。 看着孙静那幸福的小女人模样，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然后给薛志雄打了个电话。 “薛教官，我们已经成功脱离，您那边可以按照既定计划行动了！” 电话那头说了声好，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就挂了。可挂了电话过后没多久，我突然感觉眼前的景物有些模糊，甚至还有一阵困意让我无法控制。 这突如其来的异状让我心中一紧，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看着身边正一脸幸福的孙静，我又不忍让她为我担忧，我更怕此时车还没开到安全地带，她就为了我的安危而逼我停车等待救援。 “小静，跟我说说话。”我笑着说 “说什么呀，呵呵....” “说说，你想我了没有？都哪想我了？” “讨厌....” 谈笑间，车开到了一个安全地带的小村庄，可此时我的困意也越来越浓，到了最后，我不得不将车停在一家小卖部前，笑着跟孙静说： “小静，麻烦你下去给我买包烟，太困了，疲劳驾驶不安全。” 孙静点头说了声好，便欢喜的下车去小卖部，可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尴尬的说自己身上没有钱。 看她那憨萌模样，递过钱包后，我忍不住捏了捏的小鼻子，引得她一阵娇笑，然后快步的跑向小卖部。当她进入小卖部后，我欣慰的笑了。 或许，这一个转身就是永远。 或许，她在回来时会失声痛哭。 或许，她还会怪我为何要这样做，怪我为何不让她陪在我身边，让她陪我走完这最后一程.... 但是，我必须这样做，尽管这很自私，可我还是要这样做。 因为我不想在生命最后的时刻看到她泪流满面的脸，更不想听到她痛不欲生的哭泣。 因为我知道，生命是一张单程票，抵达终点即使尽头，而我只想在这趟旅程的尽头，记住她幸福的样子，并将她那张幸福洋溢的脸，永远的埋藏在灵魂的深处。 想着想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笑到眼前的景物从模糊变成了一片漆黑，笑到扶着方向盘的手再也无法支撑住身体，笑到一头扎在了方向盘上，让车子发出刺耳的鸣笛。 恍惚间，我似乎又一次走进了那条黑暗的通道，可我却没有回头，只是默默的走着，直到一声声哽咽的呼唤在耳边响起，我回过头，看到的却是孙静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刘东，你个混蛋，你个骗子，你......你说好了陪我一辈子，你就打算这样扔下我一个人走吗？” 我虚弱的抚了抚孙静的脸，很努力的挤出来一个笑容，想说些什么，意识却一次模糊。可就在意识马上要消散的时刻，我又听到了孙静的哭喊： “刘东，你不要睡，不要睡，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我努力的睁开了眼睛，可眼前却因失血过多变成了一片漆黑。我摸索了半天将手放在孙静的脸上，轻轻的说： “小静，我可能要不行了。可你不要哭好吗？哭了就不美了，让我记住你幸福的微笑，好吗？” 孙静用力的点了点头，哽咽着说： “刘东，我在笑，我在笑呢，我在.......我在笑呢。” “呵呵，傻丫头，我都摸到你的眼泪了，傻丫头....傻....” 一切好似又结束了，整个陷入了一片黑暗，没有声音，没有感觉，更没有那张哭泣到令我心碎都脸… 一个人，一条黑暗的路，一个人默默的走着，好似没有尽头，我也不知尽头到底为何物。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远处出来，她不停的呼唤着一个本与我毫无关系却令我听了之后感到莫名心悸的名字… “萧震…萧震…不要再往前走了！萧震…快回头，不要走向黑暗，那里不属于你…萧震…” 我听的心中一紧！萧震…萧震是谁？为什么这个名字会令我如此的熟悉？ 就在我驻足狐疑时，远处的声音又继续响起： “萧震，不要再走了，更不要被黑暗所吸引！萧震，你忘了吗？你忘了20年前你在我面前立誓，你说你永生永世都绝不会在再被黑暗裹挟，再也不会将灵魂出卖给那些家伙！回头啊，萧震，快回头啊…” 出卖灵魂…裹挟…二十年前…她在说什么？我怎么听着这么熟悉？萧震…萧震…萧震…我是萧震？我…我…可我为什么想不起有关于这个名字的任何信息？ 想到最后，我突然有了一种想呕吐的感觉，可弯腰干呕了好久，却吐不出哪怕一点东西。 到了最后，我弯着腰无奈的苦笑，笑自己此时的愚蠢，竟然忘了我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此时的我，只是一个迷途的灵魂而已，哪能吐出什么东西，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在这种恶心想吐却又吐不出来的折磨中，很多陌生的画面竟然很不可思议的出现在了我的脑海。 这些画面都是碎片化且杂乱无序的，有些画面很清晰，有些却很模糊，其中还有一部分画面里不停的有一滴滴血在滑落。 努力的将这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闪现了很久，我才大致整理出一部分前后有关联的段落。 画面1… 一棵落满金色叶子的白桦树下，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表情很是幸福。 男人我没见过，而那个女人，却将我看的心中一震。我没想到，居然会是我从前梦境中的那个女人，我和她以前还.....唉，算了，不提了。 我不知道梦境中的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搞不懂这算什么，这就是灵魂深处的记忆吗? 在满心的不解与狐疑中，我听到两个人的对话。男人对女人说： “小雪，我已经向局里申请结婚了，我们要永远的在一起，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女人身子一僵，她抬头看着男人，眼神中既有欣喜，又有苦涩，还有几分挣扎与落寞。过了半晌，女人对拦着她的男人勉强的笑了笑，好似开玩笑一般的说道： “萧震，我们就这样不好吗？我才不想结婚呢，我要和你偷偷摸摸的谈一辈子恋爱。” 第280章 灵魂深处的记忆2 听到女人婉转的拒绝，男人看着女人呆住了，然后对女人激动的大声说道： “小雪，不要再骗我，也不要在骗你自己了！你想什么我知道，你畏惧什么我也知道！我不管局里怎么看待我们的关系，更不管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会做出什么决定…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女人，我有义务也有责任对你的一生负责！” 男人的这番告白让女人动容了，眼泪如断了线的串珠般滑落。过了好一会，她擦了擦眼泪，将头埋在男人的胸前，表情复杂说： “萧震，我懂你的心，更懂你对我的爱，可我们的身份实在太敏感，真的要是走到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你想一想，像你这种在精神力领域千年一见的奇才，本身就已经让很多人震颤与忌惮了，可如今你要和一个负责监控你的人结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会给那些激进派口实，说你早就靠感情获取了信任，现在只是名义上是局里的人，实则早已经脱离了管控，然后他们就会用你将来可能害一方借口将你毁灭！这不是没有先例，想想纳兰的结局！萧震，你知道的，我和你爱我一样爱你，可正因为我爱你，所以……” 后面的话，女人并没有说下去，因为她实在不忍让面这个前本以痛苦的男人更加难过。 画面2… 漆黑的雨夜，一道闪电将天空裂了个口子，映出了水面上一个男人的倒影。 男人我刚刚见过，他正是上一个画面的主角——萧震！ 萧震低头望着湖面里的一汪湖水，脸色阴沉的说： “喂，那个自称是来自黑暗深渊的家伙，你有在听吗……回答我……你跟我说过，当我凝望着深渊的时候，你也会在深渊凝望我！” 过了大概一分钟，原本水平如镜的湖面里，极速的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随后漩涡中一个金属般嘈杂的声音传来： “呵呵…萧震，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怎么样，想通了我的建议？” “你说呢？”萧震反问 漩涡里一阵狂笑，随后又说道： “这就对了，与我们黑暗深渊合作，对你来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你本就属于黑暗，你的灵魂就来自我们黑暗深处！来吧，让我进入你的灵魂，让我来满足你的一切愿望。去他m的光明，去他m的正义，都是些自私的家伙用来骗人的把戏…哈哈哈哈…” 在一阵刺耳的狂笑中，漩涡深处涌出了一团黑雾直冲向萧震。 见黑雾冲向自己，萧震起初有所犹豫，可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最后又猛地张开了双臂，主动地去拥抱那团黑雾。 画面3… 同样是漆黑的夜晚，在一处单元楼下面的角落，一个衣衫破旧的男人蜷曲在地上，此时他的胸膛正微微的起伏，好似在熟睡。 这一幕给人的感觉平淡无奇，它就像我们身边经常发生的事儿一样，只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随便找了个安身之所去休息。 但仔细一看那个流浪汉的面容，却又感觉这事儿貌似并非那么平淡了。 这人是萧震，流浪汉萧震！ 这让我很费解，因为从之前的画面看来，萧震应该是某个机构的工作人员，衣着虽说不算华贵，但也十分干的净得体。 怎么如今搞成了流落街头的境遇？难道说这就是萧震与那个什么黑暗深渊达成的合作？ 难道合作就是一起去要饭？他俩以后要混丐帮了？ 这貌似不需要跟谁达成合作协议，因为想去要饭，只要半个月不洗澡在换身破衣服就能干！ 我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只见画面里的萧震突然睁开了要，然后自言自语道： “怎么样，效果还满意吗？” 萧震问完，又有一个声音不知从哪传出来： “马马虎虎吧！废了这么大劲，也就才收了60多个灵魂，离预想的目标还差得远呢。” 听俩人的对话，我感觉这话题很奇怪，他们收集魂魄干嘛？还有，萧震在跟谁说话？没见到有什么人呀！ 我不甘心的又在画面里四下看了看，可依然没有发现其他人。 这是怎么回事儿？打电话？不对，我看画面里的景观，应该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样子，那时候还没有手机这种“新鲜”玩意呢。 我这正纳闷呢，就见画面的远处急火火的跑来了一队人。他们当中有拿手电筒的，有拿各式枪械的，而且还有两个出家人打扮的家伙，此时正拎着两口大箱子在后面跟着跑。 这一队人跑的极快，也就十几秒的功夫，他们就跑到了萧震的面前，然后是破口大骂不绝于耳。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骂萧震一个人，那场面真可以用喧闹来形容了。原本静悄悄的小区，一瞬间就成了菜市场。这些人指着萧震是骂什么的都有，但其中用的最多的，好像是：叛徒！ 面对众人的指责谩骂，萧震也不示弱，回口就反骂众人是伪君子，骂他们是害死小雪的刽子手… 两边是越吵越凶，也不知道是谁在后面喊了一声： “不好了，萧震害死了整整一栋楼的居民！” 这一嗓子，就好像在汽油库里里扔了个火把，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气炸了，玩了命的跟萧震打成了一团。 这一打不要紧，画面的华丽感与火爆程度直线飙升！ 来的这一队人里又是开枪射击，又是将手电筒拉成t字棍上去肉搏，最离谱的是那两个出家人，他们就跟做法事似的搭了个台子，正鼓捣着一些小旗、铃铛一类的东西。 这帮人吼吼哈嘿搞的有声有色，萧震那也不含糊，抵挡了几下t字棍的攻击，又闪躲了十几颗子弹后，这萧震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居然充后背伸出了八只黑乎乎的触角，然后就跟个大蜘蛛似的爬到了楼顶上。 见萧震要跑，楼底下的众人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可开了几枪都没有打中，也只能在底下急的直跺脚。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那两个出家人的准备工作好像也做好了，只见二人齐声高呼了句：所有人都闪开！然后便一溜烟的跑了。 我看的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这算是什么事儿，折腾了好半天，结果就是告诉大家跑路？ 可就在我心中腹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我又被画面中的内容彻底的震撼了… 第281章 灵魂深处的记忆3 是什么让我震撼？那是因为画面里出现了密集的闪电与火球，然后将整座楼房轰成了粉末。 而最令我震撼的还是闪电与火球的爆炸之中，有一个浑身被黑色触角包裹的身影向空中遁去。 看过了这段的画面后，我难以抑制心中的翻涌。这算什么？这还是我认识的世界吗？ 或许我真的错了，从小就被科学教育所包围的我，从未想过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甚至一度认为这个世界就像课本里说的那样，一切都是科学可以解释的。可是很多科学解释不了的现象呢？或者说我们所认知的科学，真的就很科学吗？ 想到这里，我忽然感觉自己真的很愚蠢，我都以这种灵魂状态出现在这里一次了，之前居然还坚持一切超出科学范畴的东西都是扯淡，都是人们杜撰出来去骗孩童的把戏。 而最让我懊恼的，就是在我第一次从死亡边缘脱离后，当一名守卫给我批命盘说我是“破军坐命，为兵必劫！”的时候，我还在心里笑那个家伙是个神棍。 可事实呢？可笑的恰恰是我！我不但为兵必劫，我还带着别人一块劫！命不好就会倒霉，这科学吗？这貌似很不科学，可他实实在在的就发生了。 之前的倒霉事儿我就不提了，从伤愈归队以后，我这就没消停过。先是遭遇狼袭、然后又是遭遇抢枪匪徒，最后又牵连孙静被绑架差点丧命。 这一路走来，可以说是血淋淋的，一个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那里，可我直到刚才那一刻，我才对这操蛋的命运真正有了认同。 在愤恨自己愚蠢的同时，我却又感觉到了一丝庆幸。因为我可能再也不会因为自己这悲催的命格去害人了，因为我此时很可能已经死了，而我身边的人在也不会因为受我的牵连，最后落得和秋羽一样的下场。 一想到秋羽，我整颗心都在微微的抽搐。我的好战友，我的好班长，就那么没了..... 这是为什么，谁能告诉我这特么是为什么？不是破军坐命吗？不是为兵必劫吗？可为什么特么死的是秋羽而不是我！ 一念及此事我的心里就很难受，那个逝去的名字，让我从心里很想痛哭一场。可此时灵魂状态的我，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尽管心中憋闷到狂吼，但眼泪却仍然流不出哪怕一滴。 这种无处宣泄的感觉让我几欲抓狂，我愤怒的吼着，指天骂地的叫着，直到最后我无力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还好这一切结束了，还好这悲催的命格在此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这或许是我心中唯一的一点安慰。 痛苦过后，我又忍不住苦笑了起来。我在想，如果我在另一个世界遇到了秋羽，我该向他说些什么？说一句抱歉吗？ 很遗憾，那么轻描淡写的言语，我真的说不出口。因为道歉是做了错事儿之后，最苍白无力的补救。 我看了看眼前这片黑暗的世界，当目光落到前方那条好似有魔力吸引我一般的昏暗道路时，我又变得无所适从。 走过去，还是回头？我不知道..... 进退两难中，矗立在原地的我又不由得查看起脑海里整理过的最后一幅画面。 画面4...... 那是一座村庄的清晨，在一条充满死亡气息的街道上，萧震嘴角流血的喘息着，而他每喘息一次，嘴角的血似乎就多了几分。喘到最后，萧震吐出了一口血，自言自语的说： “喂...那个家伙，一个村，600多个灵魂，足够完成我们的仪式了吧？” 萧震说完，不知从什么地方，一个金属般的声音再次传来： “勉强够了，仪式成功的话，你就能完成你的愿望了。呵呵...萧震，你果然是属于黑暗。为了达成自己的目去杀死几百个无辜的人，你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萧震冷哼一声，并没有回复那人的话，而是很努力的让自己的身体伸出了一根根漆黑的触角，在萧震痛苦的大喊了一声后，那些触角开始了剧烈的抖动，最后猛地从触角末端喷出了一道道浓浓的人形黑雾。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感到一阵恶寒。因为那些人形黑雾不只是形状像人，他们更有着各自不同面孔，只是那些面孔无一例外的扭曲着，好像此时萧震一样，在承受着某种极大的痛苦。 人形黑雾随着触角的抖动变得越来越多，它们逐渐的凝聚融合。到了最后，黑雾将正冉冉升起的太阳遮挡，让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漆黑。 这种漆黑的感觉让我很熟悉，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忽然心中一动，一个令我毛骨悚然的念头在心中想起，让我不得不把意识又恢复到了我身处的这个地方。 难道....难道我身处的这个地方是.....我不敢往下想了，因为这答案太令人感到寒冷。可我在恐惧这答案的同时，又难以抑制心中的好奇，我太想知道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当我在一次沉寂在脑海的画面时，我又看到了另外一个场景。在那片漆黑的世界里，不知何时有了一道闪着紫色光芒的纤细身影，那身影一伸一缩间，貌似在吸收着漫无边际的黑暗。 而随着那纤细身影的吸收，遮天蔽日的黑暗也在慢慢的淡去，直到那黑暗淡的犹如透明，那条纤细身影也终于显现出了本来面目。原来是第一个画面中的女孩，也是我熟悉的女孩——小雪。 就在那身影凝聚成形的一刻，萧震激动的大声喊着： “小雪....小雪.....我终于成功了，我终于将你复活了！你知道吗，没有你的这段日子，我是多么的痛苦。小雪，你终于复活了....” 萧震不停的喊着，可萧震面前的小雪却对这一切很茫然，她伸出双手不解的看了看，又看了看这座一片死寂的小城，好像一瞬间想到了什么，她大声质问了起来： “萧震，你都做了什么？为了复活我，你都做了什么？这个村子，这里的人，你.....你.....你.....” 说到最后，小雪心伤到几欲昏厥。而此时她对面的萧震，却好似着魔般大吼了起来： “为了复活我心爱的女人，杀几百人算的了什么？就算杀尽全世界又能算的了什么？亲爱的你知道吗？这个世界没有你，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因为他们不配，他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当他们想要囚禁我的时候，当他们将你伤害到尸骨无存的时候，这个世界就该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小雪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她心爱的男人会说出这样极端的话，可当她将目光看向萧震身后那一根根的触角时，她惊恐的张大了嘴，浑身颤抖着说： “萧震，你.....你真的去找那个人了？萧震....你.....你太傻了，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萧震，你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吗？这一切值得吗？” 第282章 灵魂深处的记忆4 听着小雪颤抖的话，癫狂中的萧震停止了大吼，他看着小雪自嘲般的说： “傻？是啊，我是傻！我要是不傻，我早就应该看出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我不但没有看出这一切，我还傻傻的为他们卖命！可我最后又得到了什么？我在他们眼里又是什么？我得到的是心爱的人，就在我的眼前香消玉损！而我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个怪物，就是个能够完成他们他们愿望的工具！小雪，你知道吗？我现在无比的快乐，这才是我应该有的样子。跟我杀吧，把那些肮脏的人全都杀光吧，杀到全世界就剩下你和我，这个世界就彻底干净了.....” 说到痛处，萧震抱着肩膀痛哭了起来，哭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萧震的悲伤让小雪的心里很不忍，她想轻抚萧震的脸，她想去安慰这个为她不惜化身成魔的男人。可她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远处的一声大喊声制止。 “小雪，快退后！现在这个人已经不是萧震了，这具躯体也已经被黑暗力量完全吞噬。你千万不要碰他，肢体接触会很危险！” 喊声让小雪身子一滞，她回头一看，身后不知何时站满了人，足足有四十多个。这些人中有不少还是她认识的同事、好友，只是他们的状态都很不好。 这些人很狼狈，可以说人人带伤，有的连站立都需要别人搀扶，好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争斗。 小雪疑惑的看了看众人，可当她再回过头看向发抖的萧震时，她发现萧震整个人都很不对劲，隐隐的透着还有一种很别扭感觉。 萧震明明是在哭，可他哭的却只有半张脸，而另外的半张脸却对着她狰狞的笑着，笑的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诡异的一幕，让小雪本能的后退了几步。可几步过后，她又鼓足了勇气向前迈了一步，对着萧震的方向怒声说道： “你…你把萧震怎么了？我问你，你把萧震怎么了？你这个怪物，你这个地狱里的恶心东西，赶紧滚出萧震的身体！” 萧并就没有理会小雪的问话，而是慵懒地背向着小雪伸了个懒腰，然后自言自语的说： “唉呦呦…下边待了好几百年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都快僵住了！真是魔神大人保佑啊，本王在今天总算是能够完整的出来了，而且还白白得了这么一副寄生好容器！呵呵…” 萧震说完之后又在胳膊上揉了几下，这才回头看向小雪继续说道： “嘿…还挺漂亮，难怪萧震为了你不管不顾的！呵呵，萧震的身体与灵魂都是我的了，他的一切自然也都是我的。既然如此，他曾经的女人，本王也勉为其难收下吧！算是便宜你这小丫头了，本王赐你个偏妃如何？” 小雪气的直跺脚，可投鼠忌器的她，此时拿面前的“萧震”又无可奈何，最后只好向身后的众人询问，问他们如今该如何解决。 见小雪询问，人群中有一胳膊上带伤的中年人说道： “小雪，局里说了，要把萧震活着带回去。可你也看到了，一个村子的人都惨遭他的毒手！唉…事到如今，我们是真的没办什么好办法。为今之计，只有趁白天他能力较弱，我们所有人联手杀了这魔头，免得他以后在乱杀无辜！” 对于中年人提出的这个解决方式，小雪是极力的反对。不管怎么说，萧震走到今天的这一步，完完全全就是为了心中对她那份割舍不下的感情。 虽然她心里清楚这是被人利用，可萧震如今大错已经铸成，根本没有回头的余地。但心中同样深爱着萧震的她，又怎么忍心让她心爱的男人在受到一点伤害？只能是一遍遍的与大家解释萧震的本性是善良的，他只是被人利用… 可她说的这些跟本就没人理会，因为中年人所提出的建议，所有人都表示赞同，大家一致认为萧震屠村简直罪大恶极！而且就在刚才，萧震居然还趁大家施救的时候，残忍的杀害了几十名同事，这让所有人简直愤怒到了极点。 在众人愤怒的声讨声中，小雪反对的声音显得极为弱小，到了最后她以无力争辩，因为大家说的都是事实。小雪不在说话了，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做着自己的打算… 争论过后，人群中有一个年轻人首先跳了出来，只见他双手十指缠缠绕绕的嘴里就念起了咒语。 他念得是什么我没太听懂，可他的样子却让我眼熟极了，我横看竖看这人除了年轻些之外，怎么五官长的这么像罗阳呢？ 难道这是罗阳的儿子？不对，二十年前的事儿…那他…那他…那他岂不就是罗阳本人吗？ 就在我琢磨这些的时候，罗阳的准备工作也做完了，只见他手指猛地向前一戳，然后暴喝了一声： “走你！” 一语道毕，罗阳手指前出现了一道道晶莹剔透的冰剑，冲着萧震就疾嗖嗖嗖的飞了过去！ 要说冰剑就够神奇的了，可我没想到的是，更令人感到神奇的一幕在后面。 萧震见冰剑攻来也不闪避，只是单手虚空在面前画了个圈，然后轻喝了一声：“破！” 就在罗阳射出的那一道道冰剑飞到萧震面前一米时，本来空空荡荡的虚空，不知为什么却传来了一阵玻璃破碎声，紧接着所有射向萧震的冰剑全部坠落到地。 “哈哈哈…一帮小杂鱼，还敢在本王面前班门弄斧？真是不知死活！既然你们先动手了，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都去死吧！” 萧震说完，整个人都凌空飞起老高，又在一声怪叫下冲去人群。 双脚刚一落地，萧震就像个陀螺般整个人在地上旋转了起来，激起了周身一片片血雾。 起初我还挺纳闷，这家伙冲进人群怎么就跟收割机似的杀伤人命。可仔一细，我就看出这件事儿的端倪了。 为什么他满地旋转能激起血雾？那是因为此时都萧震身上，就像个刺猬一样，满身都是黑色触角所形成的尖刺。而且上那刺好像还有毒，无论是谁只要是一被刺到，不管是不是要害，那人都会口吐白沫的倒下，然后两腿一蹬的迅速死去。 这才仅仅是一个照面，当场就有七八人挂了，这么下去，这仗还怎么打？胳膊上带伤的中年人顿时急了，也不知他从哪掏出了一个小瓶子，然后又用力一捏就将瓶子捏了个粉碎，随着小瓶子的粉碎，他身边出现了一道黄色的半透明身影。 那身影闪了几闪，凝成了实质，居然是一个名手持细剑的小老头。那细剑很特别，就像一根荧光棒一般，正不时的闪烁着淡绿色的光芒。 第283章 灵魂深处的记忆5 剑很特别，可这小老头给人的感觉却很不着调。一看他的样子，怎么说也得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可他当这么这多人的面，居然还光着膀子露出了满身的刺青，活脱脱就像个老流氓。 而且他最不着调的是，一把年纪了居然还穿着个大花裤衩，让人看了感觉很是滑稽。 他那一身刺青+大花裤衩，再配上他那瘦小枯干的身材，以及他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 如果说他是好人，估计真没人信，一看就是进火车站就被查身份证的家伙。 那不着调的小老头环顾了下四周，很不满的向中年人问道： “我靠，屁大个事儿都找老子？你当老子是你奶妈啊？没出息的货，就这么个爱睡觉的小爬虫，你也至于投射老子的分身过来？我真服了你们了，大白天的你们也不睡觉，你们怕他干什么？行了，黄非你自己搞定吧，你去…跟他打过！我这还有事儿呢。” 被小老头称呼为黄非的中年人吓的浑身一抖，向小老头哭丧着说： “风主任，我们是真搞不定了，要不然我也不敢惊动您的大驾！主任您看看，这哪是什么小爬虫，整个村都给屠了，就连咱们分部的行动队这次几乎都是伤亡过半！您要是在不出手，估计行动队就要全军覆没了…” 风主任闻言一惊，一脸不可置信的打量了一下萧震，又抽动鼻子四处闻了闻，顿时眼睛瞪得老大，对着萧震的方向破口大骂道： “你个小畜生，真敢在老子的辖区搞屠村啊？这是想要让老子下台吗？他奶奶个熊的，老子今天非活劈了你！” 别看小老头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一双贼眼还滴溜溜乱转的挺猥琐，可他说话的方式确实霸气，张嘴闭嘴三句话不离老子，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事实也真跟我想的差不多，别看小老头瘦，干起架来那是相当的有节奏。 小老头一语骂完，整个人就像个炮弹般朝萧震射了过去！就见他刷刷刷几下就给萧震身上的尖刺悉数斩落，疼的萧震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站在萧震身边的小老头甩了甩细剑上的血，很不屑的向地上吐了口粘痰后咧嘴骂道： “他m的，小兔崽子，你知道老子以前是干嘛的吗？老子以前是水产市场收保护费的！敢跟我这嘚瑟，一会儿我给你切成一片一片的在撒点酱油！” 众人见萧震一个回合不到就被小老头放倒，顿时就沸腾了。 这叫什么，这叫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么大一帮人，又是开枪、又是射冰剑、火球、闪电的，可打了半天人家萧震屁事没有！ 你在看人家小老头这一出手，直接搞定！简直就是小母牛按门铃，牛x到家了。 主任就是主任，还得是人家水产市场收保护费的，啊呸....真不着调。 所有人见到这一幕都很开心，可人群中有一人却例外，她不但不开心，心里还像被浇了一壶开水似的难受。 那人正是小雪，她看着躺在地上抽搐的萧震，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痛苦，双膝一软的跪在了地上。 她向所有人祈求，求人们不要杀死她心爱的男人，那个男人只是想要救他心爱的女人，他只是被人蛊惑后做了错事。 她还跟现场的人说，如果这一切一定要有一个去承担，那就由她来好了。 小雪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捡起了一只带着血迹的手枪，面向人群惨然的扣动了扳机。 枪，啪的一声响了，击穿了心脏，带出了一道鲜红的血液。 因胜利而欢天喜地的人群，在一声枪响后变得宁静了。他们望着心脏位置正流着一股殷红的小雪，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谁也没有想到，谁也没有预料到，小雪会在这个喜悦的时刻做出这样极端的举动。 因为他们似乎都忘记了，他们面前的这个小雪早就是个死人，而将她从死神手中夺回的，就是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的萧震。 整个空气仿佛都在人群的寂静中变得分外压抑，不知是谁的一声凄厉喊了一声“小雪”，将这宁静打破。 众人回过头，看到了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正挣扎着站了起来。 那人是萧震，此时没有了黑色触角的他，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狰狞，有的只是满脸悲伤。 他一路颤巍巍的走着，黑色的血顺着他身上那一道道巨大的伤口不停地流着，洒满了整条街，好似给黄土与泥沙压实的街道，涂抹出了一幅腥红的画卷。 没有人去阻拦萧震，因为谁都看得出，此时的他只是死亡前恢复了那么一丝清明。 两个即将死去的人抱在了一起，小雪趴在萧震的肩头，嘴唇颤抖的说： “萧震，你答应我，无论今生还是来世，无论发生什么，永远也不要将自己出卖给任何人，更不要回到你曾经走出的地方。” 萧震将脸贴在了小雪的耳旁，流着泪哽咽的说： “小雪，我答应你。我发誓，我永远也不会被黑暗所裹挟，更不会将自己出卖给任何人。亲爱的，如果有来世.....” 萧震的话并没有说完，就在他想与小雪做一个来世的约定时，他怀里的小雪却化作了一堆紫色的粉末。 萧震望着一地的粉末茫然的流着泪，他不知怀着的小雪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对还是错… 这时，小老头走到了他的身后，小老头那玩世不恭的面容，在此时变得满是沧桑。他一脸惋惜的对萧震说： “害人、害己....小雪现在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这就是你做的一切吗？你到底是救了她，还是害了她？你知道吗....我们囚禁你，是因为发现你身体内的力量在失控，囚禁你只是为了救你。还有，小雪在半年前也是为了救你而死的，而且还是在你陷入无意识状态后，亲自用你那可怕的能力杀死了她。唉....这可能都是天意。孩子，我送你一程吧，帮你完成你的誓言，脱离你曾经来的地方。” 听完小老头的一席话，尤其是听到小雪的死因后，萧震悲凉的痛哭了很久，哭到最后，他看着小老头手上闪烁着绿光的细剑，闭着双眼说了声：谢谢。 在那之后，整个画面都在一道绿芒的闪烁下变成了一片血红，再也没有了别样的色彩，更没有了任何生动的人，就好像它原本就是红色的，红的那么鲜艳.... 第284章 真正的我 看完了那四段画面，我心中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隐隐的觉得，画面中那个满身触角的男人，就是曾经的自己。 可又仔细想了想，我摇了摇头，觉得那并不是全部。 此时的我心里很清楚，纠结于生生世世，无外乎自寻烦恼。就好像那首诗中写得一样：彼岸花开开彼岸，奈何桥上可奈何.... 人这种生物，终究是一种在纠结与烦恼中度过余生的动物。我也不外如是，同样也有过烦恼与纠结。 当我不知道又轮回时，我为了那即将结束的一切而烦恼，我担心自己会在肉体消亡时而随着肉体一起毁灭。 可当我知道这个世界有轮回时，在当我知道了死亡其实只是新的开始的时候，我又为三生三世甚至生生世世的过往而纠结。 在这片漆黑的世界里，独自坐在地上的我，开始冥想自己到底算是什么？我到底是谁，我到底还是不是真实的我？ 想着想着，我笑了。 原来我只是“真正的我”的一个点上的某个定格，而这个定格很渺小，而“真正的我”却要庞大的太多太多。 什么是“真正的我”？它不是指一生一世的一个人，更不是单单指生生世世的轮回。 在空间与时间的多维度计算中，“真正的我”很宏大，它不但包括了此生此世的我，更包括了生生世世的我，以及此时此刻的我与每分每秒每生每世的我。 如果把“真正的我”里有多少个我计算到恒量，那么这个数据恐怕无法计算，到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也就是空集。 想到最后，我想起了《般若波罗密多心经》中最精髓的一句话：五蕴皆空！ 什么是五蕴皆空？那就是色、受、想、行、识这五种我们用来了解世界的方式，其实了解到的都是一片虚妄。 沉思间，一个人出现在了我的身后，她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笑着抓住了她那柔弱无骨的手。 我知道，来的人是她，是我前世最为爱恋的小雪。可她真的是她吗？ 答案是否定的，她只是我灵魂深处的一丝残念所化，仅此而已。 小雪看着我就如同我看着她一样，她笑的甜蜜，笑的很开心，因为灵魂相通的我们，在这一刻都找到了“真正的我”的根源。 “你该离开这里了。”小雪说 “为什么？我在哪儿，有什么分别吗？” “当然有分别，做好此时的我，才能完成真正的我。”小雪继续说 我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很轻松，轻松到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与得失，不在意命运的无情作弄。 而就在我点头微笑的刹那，忽的一股强大的吸力向我传来，那股大力将我拉向了虚空，直至冲破漫天的黑雾，然后又坠入了一具熟悉的躯体。 我猛地睁开了眼，可眼前却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东西，我只能听到一阵阵心脏除颤器在凝聚电力的声音。 我赶忙着挥了挥手，喘息着的跟身边的人说： “别电了，我缓过来了。医生....医生在吗？” 凝聚电力的声音停止了，但却没有任何人回答，房间陷入了一片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身边一个男人在对一个女人小声的嘀咕： “我靠，我是不是听错了？刚才监护仪都画直线了，而且血压都快降到零了，怎么才电了一下就缓过来了？小张，你刚才听到他说话了没有？” 过了几秒钟，又传来了一个女人怯生生的回答： “恩恩...我...我也听到了！李医生，他....他...失血那么多....100%是活不了的，我们抢救也只是例行公事，可他怎么又活过来了？这...这...这不是要诈尸啊？”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嘴里啧了啧，然后对着女人说： “唉...估计是回光返照吧。小张，你赶紧出去通知一下外面的那个女孩进来，看看患者还能不能跟她说几句话。不行我在给病人扎一针强心剂，怎么也得让他把遗言说完。” 我一听，心里这个汗，我现在都从濒死中回来了，这哪儿是回光返照，这明明是借尸还魂....啊呸。 琢磨了半天，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医生解释，而且这事儿也解释不通。心说算了，随他去吧。 没一会儿功夫，我就听到好像是孙静哭着扑在了我身上，她拉着我的手哽咽道： “刘东.....你有什么心愿未了.....你跟我说......我去帮你完成。” 我被她压得打了个嗝，很费力的说： “有....有心愿，我....我....我还没娶媳妇呢！” 听我这么说，孙静拉着我的手更紧了，喉咙里哽咽着说不出话。 孙静没说什么，我却听到一旁的那个李医生在跟小张嘀咕： “卧槽，那女的点头呢，够复古的，这是要跟患者结阴婚啊！唉....小张啊，爱情，真的太伟大了。感动的我都想哭了。” 听着李医生在那嘀咕，这给我气的，心说这叫什么医生，他嘴咋就这么碎呢？嘀嘀咕咕没完没了的，还能不能让我跟孙静说点悄悄话？ 我也是气急了，也不管那医生高兴不高兴，张嘴就喊了一句： “李医生，你俩出去行不？我跟女朋友说点悄悄话，你们跟这杵着当电灯泡合适吗？” 我这一喊完，就听李医生尴尬的轻咳了两声，然后跟孙静交代了一句他就在门口，要是有事儿就叫他....便拉开门走了。 听着李医生好像走了，我伸手抹着孙静脸上的泪水，笑着安慰道： “你别听那医生瞎白活，我这好着呢。你放心，我啥事儿也没有，肯定死不了。再说了，我还没娶你当媳妇呢，我哪舍得死啊！” 孙静被我说的破涕为笑，可笑了一会儿，她又流出了眼泪，然后哽咽着说道： “对，我还没给你当媳妇呢，你不能离开我。你要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再也不要睡了，再也.....”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一声叹息，这叹息中更多的是无奈。我知道，这个时候我说什么她也不会信，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会当我是回光返照。 琢磨了好一会儿，怎么才能让孙静相信我没事儿了呢？正想着呢，突然感觉肚子里哏喽一响，我心中一动，有主意了！ “那个，小静啊，我感觉有些饿，你能给我弄点吃的去吗？” 第285章 悲催的误会 一听说我要吃东西，孙静握着我的手都颤抖了，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更加哽咽。 “刘....刘东，你说吧....你...你那个....你想吃什么你跟我说啊，我.....” 说道最后，孙静已经泣不成声。 她这突然的举动，给我搞糊涂了。我心说这是咋的了，我想吃点东西而已，她怎么就搞的跟生离死别似的呢。 门外的里医生估计是听到了孙静的大哭，推门进来张嘴就问： “那个...患者家属，怎么了，患者有什么异常吗？小张啊，准备好本子，一会儿要作好记录啊。” 听到李医生的声音，我脑袋气的嗡嗡的。孙静因为什么哭我不知道，可这孙子让小张拿本子做记录是要干嘛，我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说这医生怎么这么好心呢，一大堆事儿要忙的他居然还在门口候着，搞了半天他这是等着给我做死亡记录呢！ 你说这给我气的，受伤后浑身难受就算了，还老婆哭、大夫闹的，弄得我这好像马上就要咽气了似的。 说实话，这要依着我以前的脾气，我就算不拎块板砖在李医生脑袋上打十块钱的，至少也得骂他一句：你给我滚！ 唉...可想想我此时眼睛也看不见东西，打又打不过李医生，而且之后的治疗我还归他管，满肚子火我也得忍了。 我正在床上气的直捏床单，就听孙静哭着跟李医生说： “李医生，我男朋友说...他说想吃点东西。他是不是...他是不是....” 李医生听的叹了口气，唉声叹气的说道： “唉...这位家属啊，你得有心理准备，估计也就是这一小时的事儿了。听说你以前也是医护人员，回光返照的现象你也应该明白。人到了这一步都这样，先是交代后事，然后就要吃要喝，吃饱了喝足了，也就该上路了。准备点吃的吧，患者想吃啥，给患者弄点啥。唉....节哀啊。” 孙静听完，嗷的一声就痛哭了起来... 听着李医生的话，在听着孙静的哭声，你说这个给我气的，有这么安慰家属的吗？我是越想越气，可我想揍李医生又揍不着，最后一肚子火没处放，给我气得直蹬腿，手里攥的床单我都快给撕得细碎了。 就在这时，我就听李医生在那跟护士小张嘀咕： “小张...小张....快快快，准备强心针，病人这是要不行了，已经开始挣扎了！咱们医院是十佳医院，一定要做好临终关怀，说什么也得让病人吃上一口饭在上路。” 我脑袋翁的一下，差点没气晕过去。这叫什么医生，但凡我有一个举动，他就能往我要嗝屁上想！ 我现在是满肚子火也不敢乱动了，最后拽着正痛哭的孙静说道： “小静，你赶紧让那瘪犊子给我滚！不行了，他要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李医生，你给老子滚！” 我最后说“李医生，给老子滚!“是用喊的，我也不管李医生是否负责以后的治疗了，太尼玛气人了，不喊不行。 谁知道我这喊完，李医生不但没走，还叹了口气对孙静说： “没事儿，没事儿啊，我理解，患者都这样，最后时刻都有些烦躁易......唉唉.....患者，别扔东西啊....哎呦....手上还有输液管呢....哎呦呦....” 我没管他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伸手就到处乱抓，只要摸到什么就往李医生说话的方向乱扔。 一通鸡飞狗跳后，李医生吓得落荒而逃..... 就这样，在孙静的哭泣与李医生时不时进来的絮叨之下，我度过了整整一天。 可这一天的时间都过去了，连李医生都觉得我度过了危险期，但孙静依旧是哭个不停，我是怎么安慰也不行，最后他哭的嗓子都哑了。 你说这给我愁得，这可怎么办？我是一边啃着羊排骨一边琢磨，最后心说算了，安慰她也没用，交给时间吧。反正我这能吃能喝的恢复起来肯定快，估计没几天就活蹦乱跳的了，到时候她也就安心了。 不要误会，孙静哭我啃羊排骨可不是我没心没肺，我这满口流油的吃东西也是有原因的。刚才李医生进屋我问了，他说我眼睛看不到东西是失血后的暂时性失明。说白了就是血糖太低了，补补就行。 那就补呗，啥补气血我吃啥，就特么跟坐月子似的。 连续的输血加胡吃海塞下来，我不但恢复了视力，体重都增加了不少。 孙静现在也不哭了，见我身体越来越好，她终于算是放了心，天天围着我咯咯的笑。 躺在床上百无聊赖间，我就跟孙静聊起了我昏迷之后的事儿。她说我挨这一枪本身问题不大，子弹并没伤到什么内脏，只是打断了腹腔里的一根血管。 可就是这根血管，差点要了我的命！ 失血太多了，到了医院抢救的时候，医生输血都输不进去，血管都瘪了！医生无奈，只好又给我手上来了一刀。 听孙静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她的眼睛仍然是红红的有泪水在打转，我捏了捏她的还未痊愈左手，安慰着说： “小静，没事儿，你老公我福大命大，几次鬼门关撒泼打滚，阎王爷都不收我！你知道这是为啥不？他是嫌我太烦，怕我去了闹得他睡不着觉。呵呵...” “臭屁吧你！”孙静笑着说 “对了小静，过几天你还是去陕西继续治疗吧，我这没什么事儿，半个月就出院了。” 孙静听了摇摇头，无奈的说： “我不打算去了，继续治疗效果也不会太大。吴老跟我说了，我这只手的神经损伤有点重，现在能恢复基本活动就不错了，想要恢复到像以前那样，估计是没可能。” 孙静说完，又冲我笑着挥了挥右手说道： “没关系，左手不能提重物了，我还有右手呢。一只手提不动的时候，我不是还有你呢吗？呵呵。” 其实她左手现在的情况，可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能恢复基本活动，总比之前动不了还抖个不停来的要好。 可她这人太要强，我真怕她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在一个人暗自神伤。 此时见她对这事儿看的还挺开，我暗暗的送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揉着孙静的左手，我笑着说道： “对呀，还有我呢！呵呵，你这只手等着戴结婚戒指就好。” “讨厌，谁说要嫁给你这冒失鬼了？”孙静佯装嗔怒 “你说的啊！我那天说心愿是娶媳妇的时候，你答应我的。” 孙静脸一红，将头埋在我的怀里装起了鸵鸟，引得我一阵哈哈大笑。 第286章 新的任务 爱情，其实一件很简单的事儿，它仅仅是两颗心的交融，两个灵魂的羁绊。 但有些人不知道是出于愚蠢还是贪婪，他们总是要将这在简单不过的事儿复杂化，直到这简单的事儿变得不在美好。 很多时候，爱情的目的很简单，它只是在我们孤单的时候想要的一个拥抱。 可当我们真的与他她拥抱了，却发多了一个吻，然后发现还缺一张床，一个被子，一个浴室…… 最后分崩离析的时候才想起，我们当初想要的只是一个拥抱。 很庆幸，我与孙静都不是愚蠢或贪婪的人，我们很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们想要的只是一个温情的拥抱。 银杏树的叶子有些泛黄了，好像在昭示着即将到来的秋天，那泛黄的叶子，有着成熟前特有的美好。 我与孙静在一片银杏林中相互拥着彼此的身体，让两颗心紧紧的贴在一起，互相诉说着分别前的情话。 “亲爱的，你要回部队了吗？伤刚好，其实你可以晚几天在回去。” “我也很想晚些走，可命令来了，我必须即刻归队。” “有任务吗？” “嗯...有任务。” “非要你去不可吗？” “嗯…，这是命令，对不起....” 孙静望着我，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担忧。她很怕，自从薛志雄带来了奥迪亚逃脱的消息后，她一直就很怕。她怕我的一个转身，就是再不相见的天人永隔。 孙静低下头，将脸贴在我的胸前，静静的听着胸膛里那颗心灵的悸动。过了许久，她抬起头轻轻地说。 “亲爱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这片银杏树林等着你。”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一棵银杏树的树干，然后掏出小刀和她一起在树上刻下了两个名字。 不知何时，银杏林里吹起了一阵微风，吹得树枝在轻轻的摇曳。我抬起头看向天际，那一片片云好美，美的我忍不住用双手结成画框，然后将这一切永远的记在心里。 孙静看着我的笑意更浓了，她学着我的样子也用双手结成了一个画框，只是她没有对准天空中那片云，而我将画框对向我。 “亲爱的，转身！对，看着我笑一个。” 我按照孙静的话转身看着她笑了。我知道，她同我一样，也要将这一切记在心里，直到地老天荒。 远处的猎豹车鸣了两声笛，我向车的方向挥了挥手，对孙静说了一声再见。 当我走到猎豹车拉开车门的刹那，我看到身后银杏林中的孙静高举着双手，对我打出了爱心的手势。 看到她手势的一瞬间，我心里有点小伤感。那感觉就像《红棉叹》里说的一样：赆别临歧裹泪痕，最难消受美人恩。 说实话，看孙静那依依不舍的样子，我真不太想走，更不想让她为我担心，可任务在身我又无可奈何。 最后只得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回头向她摆了个胜利的手势，便转身乘车而去。 佛说：所有的相逢都是重逢，所有的离开都是归来。 我不知道我与孙静到底是相逢还是重复，我只知道，我的离开一定是归来，不管多难，也一定要归来。 车，风驰电掣的开着，窗外的那片银杏林，也在车轮的推动下变得越来越远。而银杏树下那个纤细的身影却从未远去，因为她一直都在我的心里，想着…念着。 开着车的薛志雄转头看着我不舍的样子，他笑笑没说什么，随手拿了个光盘放进车载cd里，播放着一些老掉牙的歌曲。 那些老歌听的我直嘬牙花子，歌太老了，都是些什么涛声依旧、什么我的旧船票能否登上你的破船.... 听到最后，我忍无可忍的把车载cd的音量调小了点，然后跟薛志鹏聊起了接下来的任务。 “薛哥，你说上边那帮人是怎么想的，干嘛非要让咱俩去秘密追捕奥迪亚？这种事儿不是警察的活吗？唉...我到没什么，毕竟是现役，上级安排什么就得干什么，愿不愿意都得干。可您这都转业了，还拉着你干这事儿，他们怎么想的啊？” 薛志雄听的嘿嘿一乐，转过头一脸神秘的说： “你小子，真是啥也不懂，这是照顾咱俩呢！我跟你说，这是个好事儿，是肥差。” 我听的有点糊涂，秘密追捕这活能是什么好事儿？听他说话那意思，好像是我俩这回掏上了似的。 薛志雄见我不明白，他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然后从坐垫子底下抽出了一个皮包，打开冲我抖了抖。 我探身过去一看不要紧，惊得我下巴都掉了。皮包里是一叠一叠的人民币，足有十几万。 “薛哥，这是.....这是给咱俩的奖金吗？”我两眼放光 看我一幅见钱眼开的财迷样，薛志雄气的用皮包砸了我一下，笑骂道： “奖金个屁，这叫活动经费。不过也跟给咱俩了差不多，咱想咋花就咋花，等回去弄点发票一报账就行。” 我听的是倒抽一口凉气，抓一个人而已，而且还给那货的大概位置也被掌握了，上边用得着给这么多经费吗？我隐隐的觉得这事儿貌似也不是那么简单。 “薛哥，你说这事儿是不是有点怪啊？奥迪亚大概位置都知道了，抓他谁去不行，为啥非得让咱俩上呢？而且还给这么多经费！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儿啊？” 薛志雄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跟我解释起了这次任务性质。 按理说说这事儿不归军方管，警察去就行了，最多就是派个武警去配合，我根本就不用来出这任务。 薛志鹏这转业干部，现在也不算军警系统的人，跟这任务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 可这事儿复杂就复杂在奥迪亚的身份上了，据说情报部门获得的最新情报来看，奥迪亚跟国外某武装组织有渊源，他好像是那组织老大的亲侄子，据说还是他们家族的独苗。 这本来也没什么，在中国的地界上你爱是谁是谁，国外的武装组织就是个屁，捏死他们就跟捏死蚂蚁一样。 可奥迪亚命好，他那个叔叔也不知道是哪次去打劫还是去搞破坏，居然在一处实验室搞到了一份生物实验的样本，现在正满世界到处兜售。 第287章 兽人战士 买卖买卖，有买才有卖！谁也没成想，奥迪亚叔叔这帮人折腾了半天意外得来的这件生物样本，样本就没人买。 他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找来了几个买家，可买家看完这生物样本，脑袋摇的就跟拨浪鼓似的，基本上都说这东西是垃圾，一毛钱也不值。 原因无他，主要是他们获取的那份生物实验的样本太冷门。据说这是一份关于怎么把人类的指甲和牙齿变成野兽一般锋利的试验样本。而这种堪称“返祖”的技术既不能应用在军事上，也不能应用在医药卫生上，纯纯的鸡肋。 为什么这么说呢？你想啊，在这个年代，军事上热核武器都有了，谁还能吃饱了撑的让战士冲上去挠人咬人去？就是在古代，这技术也是屁用没有，挠人咬人还不如用刀砍来的实在！ 这技术应用在医药上也是一样，谁能大脑穿孔到把想自己变成獠牙利爪的返祖模样？除非是心理变态。 可就算是都这样了，奥迪亚的叔叔也没放弃将这份生物样本出手的念头。 不管怎么说，这东西来的并不容易，当时实验室的守卫极其严密，他们误以为有什么好东西呢，结果里面就是个实验样本。 这不倒霉催的吗？浪费了不少弹药不说，还搭上了好几个手下的命，就算是他那的人命在不值钱，总也得给家属抚恤不是。 弹药、抚恤那都是钱，真金白银的钱！赔本的买卖奥迪亚的叔叔可不能干，可出不了手怎么办呢？ 接着满世界吆喝吧，有枣没枣打三竿子！不行就夸大了吆喝，用他那技术不变野兽变超人，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这总行了吧？总该有人来买了吧？ 买个屁，谁特么也不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 可有明眼人，就有看走眼的，或者说故意装作看走眼的。谁啊？谁脑袋这么大，里面缺根筋？ 罗阳、罗大官人呗。 当然，罗阳这厮脑袋是大，但还真不缺那根筋。奥迪亚叔叔手上的这个生物实验样本在旁人看来是垃圾，可在罗阳那里，这事儿就很有搞头了。 在罗阳看来，这项让人类返祖的技术，虽然目前来说用处不大。可如果能在原有的基础上更进一步的话，很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返祖，返的是什么祖？那就是动物！试想一下，如果让一个战士在拥有现代人类的智商与各种技能的同时，还拥有动物的力量与速度，那将是一个多么强悍的战士。 我们都不需要让这个人有其它猛兽的力量与速度，哪怕就是我们的近亲，银背大猩猩的力量与速度！那能力都是十分惊人的。 以力量而言，人类大力士的硬拉世界记录也不过500公斤而已。可银背大猩猩呢？一头身高1.75米的银背大猩猩，它的硬拉能够达到1800公斤！ 也就是说，随便一只银背大猩猩，它的力量都是人类最强者的3.6倍，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大概要15倍以上。这也是为什么银背大猩猩能够徒手撕碎一条猎狗，一巴掌打飞一只豹子的根本原因。 这仅仅是力量，速度呢？人类百米的速度最快也就9秒多，可银背大猩猩百米顶多也就是4秒。快了2.25倍。攀爬跳跃的灵活性就更厉害了，人类与它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 如果将一名战士的力量与速度用某种技术强化到银背大猩猩的水平，然后再配以现代化的军事装备，那么这时候一个名字就可以呼之欲出了：兽人战士！ 有了这样的兽人战士，那么手撕鬼子将不在是梦，你就是手撕汽车都行。 如果能再进一步，只强化肌肉不产生改变外形等副作用，让其不产生伦理问题能够全军推广的话，那这项生物科技对国防军事来说作用就更大了。 罗阳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以个人身份去跟奥迪亚的叔叔谈这笔交易。可惜这交易并没有罗阳预想的那么顺利。 奥迪亚的叔叔也不傻，好容易来了这么个“冤大头”，那还不逮到个蛤蟆捏出尿来？奥迪亚叔叔张口就跟罗阳要1亿美元，少一分都不行。 罗阳在那讨价还价了好半天，可奥迪亚的叔叔就是不松口，最后这老家伙说看在大家都是“朋友”的份上，可以少收罗阳500万！ 9500万还看在大家大家都是“朋友”的份上？这不扯呢吗？那破玩意他都卖不出去，现在看老子要买居然要讹老子。罗阳当场就火了，骂着街的就回了国！ 可回国以后罗阳还是对这事儿心有不甘，天天就琢磨怎么能少花钱或者不花钱把这东西弄到回来研究。 这事儿还真就巧了，在前不久我们解救孙静的那场战斗中，我方俘虏了几名a国的匪徒，还从他们口中得到了一个信息，逃脱的奥迪亚就是跟罗阳做交易的那个武装组织老大的亲侄子，还是他们家族这一代唯一的一个男丁。 得了这个消息之后，罗阳顿时就起了绑架勒索的念头。反正那老货也不是个好东西，他天天在a国绑架勒索别人，老子凭啥就不能绑了他侄子在勒索他？ 这叫啥，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对，就这么干！帮了丫的！ 事儿看似挺简单，奥迪亚现在人在中国而且还被通缉，警察抓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可这事儿坏就坏在奥迪亚现在人在中国这一点上了，就以他的罪行，被警察抓住了肯定就是送法院挨枪子的命。谁去讲情那也没用，更别想拿他去交换什么东西。 人要是一枪嘣了，那罗阳的计划该怎么办呢？现在他能做的，就是通过关系让警察先别动奥迪亚，然后再派得力干将去把奥迪亚绑了。 这就又出现了一个新问题，谁是得力干将？或者说罗阳该派谁去呢？这事儿给罗阳愁得一个头两个大。 找警察？别闹，警察抓住奥迪亚就得送法院枪毙！贩毒枪毙这是死规矩，谁也没办法！ 让507局的人去干？这貌似也不现实，局里对他的这项计划并不支持。不但不支持，因为这项技术的伦理问题，局里对他这计划反对的声音还不小。 找军方的人去干？貌似也不现实。人家解放军能干这事儿吗？就算对方是人渣是要犯，可这事儿传出去好说不好听，搞的不好会很尴尬的。 总不能找x社会去干吧？那也不行，x社会那帮玩意就跟蚂蝗似的，当领导的沾上了就甩不掉，将来指不定给他惹多大麻烦呢！ 琢磨来、琢磨去，罗阳突然就想到我跟薛志鹏了，他觉得我们两人正合适... 第288章 软柿子？ 罗阳之所以觉得找我俩干这票“大买卖”正合适的原因，他还是有合理考虑的。 薛志鹏以前跟他合作过很多次，俩人关系不错，而且薛志雄对他们单位该很感兴趣。 那就好办了，既然他想来，就让他把这个任务完成了，然后在平级进他们507局里当个干部。即给办了事儿，还多了个得力手下，这不是一举两得嘛。 最关键的是，薛志雄转业之后的人事关系还没定，现在属于没有身份背景的人，他要干什么事儿，谁也管不着。 我这罗阳就更好说了，507的入职手续都补齐了，我现在即是解放军战士又是他们507局的工作人员。由于我这双重身份，他派我出任务局里也没法提出反对。 部队那边也好说，只要跟部队领导打个招呼，说借调我出去配合执行任务。部队领导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最关键的是，罗阳觉得我是他的“铁杆”心腹，而且跟奥迪亚还有旧怨，怎么说也能卖他一个面子。 就这样，我跟薛志鹏被罗阳这老小子抓了壮丁，干了这谁也不愿意接的任务.... 要说谢志鹏还好，他本来就对去507局很感兴趣，现在给罗阳办个事儿，就全当是纳个投名状了。 薛志鹏无所谓，可我对这事儿却感觉像吃了苍蝇似的，说不出恶心。这叫什么事儿？团里叫我配合薛志雄去执行一项特殊任务，合着就是帮罗阳干这个？这不胡闹呢吗.... 可我此时还真没法撂挑子，毕竟欠罗阳的人情太多。罗阳之前帮我摆平过官司，前段时间还派人去保护孙静，虽说保护的很不得力，可他也损失了好几名手下，而且后续的解救工作他也出了不少力。 没办法，人情在那了，我现在硬着头皮也得干！要么人们都说：人情是笔难还的债，欠时容易还时难呢。 这件事儿不幸中的万幸，那就是奥迪亚这孙子是偷渡来的，在这没有合法身份，而且还是个被通缉的要犯。像他这种人，我们绑了也就绑了，也不会惹什么麻烦，更没有人追究。 再说了，还有罗阳签发的“密捕令”在那撑着呢，而且还是实打实的执行公务，谁特么敢追究？我们这不是.....那个....绑票，我们这是合法绑票！ 一路上，我跟薛志鹏就拿这个合法绑票打趣，越说越笑，越笑越感觉这事儿太荒唐。 可荒唐又能怎么样呢？荒唐事儿就荒唐着办吧。而且罗阳给了十几万人民币的经费让我们随便花，我们还能说什么。 车开的很快，没出三天，我们就到了奥迪亚藏身的ks市。 进了市区，我俩并没着急先去抓奥迪亚，而是先去当地最高档的餐厅狠搓了一顿，然后去夜总会、洗浴中心，玩的是不亦乐乎，爽的不要不要的。 可谁知我俩这三爽两爽的，居然还爽出了幺蛾子.... 当时我跟薛志雄泡完了澡，就围着浴巾进了桑拿室。一进去我感觉里面还不错，人不多，还挺宽敞。三十几平米桑拿室，就坐了五六个身上有纹身的老爷们。 对于他们的纹身我也没太在意，洗浴中心这种人多了去了，没啥稀奇的。 可我俩一坐下，我就发现有个壮汉老是斜眼看我们，他不但斜眼看我们，嘴里的牙还咬的嘎嘣嘎嘣的。 一看那人的样子我就明白了，这是跟我们示威呢？ 我估计这五六个人应该都是当地混社会的，平常他们这帮人进了桑拿室，一般人肯定就不敢进去待着了。 可今天我们完全没管他那个，推门就进来了，然后就大喇喇的往哪一座，这让他们感觉多少有点没面子。 明白人家啥意思了，我这人也不是不知趣，那就走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拉了拉薛志雄，想让他跟我一块推门出去。 可薛志鹏却不动，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个斜眼咬牙的人，冷哼了一声说道： “槽....老子想在哪待着就在那待着，不服就干。” 薛志鹏这一耍横，给我搞的很尴尬，站那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见我站那左右为难的，薛志鹏站起身硬给我拉到座位上，然后看着另外几个人说道： “你们瞅啥？这屋老子不能进吗？谁特么有意见就放个屁，我再帮你们把屁从嘴里按回去！” 见薛志雄骂他们，五六个壮汉当场就怒了，大呼小叫骂着娘的就把薛志雄给围上了。 我一看这阵势，心说完了，这哥几个估计今天是要倒霉，被薛志雄一顿毒打是免不了的。 他们这也是活该，惹谁不好惹薛志雄，这不是找着挨揍吗？ 我抱着个肩膀正准备看戏呢，可谁知薛志雄那边还没动手，居然有个胖子奔我来了，而且到了我跟前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嘴巴，抽的我脑袋嗡嗡的。 这一巴掌给我打蒙了！我靠，这是什么情况？惹事儿是薛志鹏，这死胖子打我干嘛？ 转念一想我就明白了，这死胖子就是老太太挑柿子，专挑软的捏。他是看薛志鹏高大威猛又一身伤疤，他觉得薛志雄可能不太好惹，然后就想拿我泄愤。 可我是软柿子？这特么是什么眼神啊？他那只眼看的我像软柿子？ 他给我了一巴掌，我坐那当然也没跟他客气，我一脚就跺在他脚指头上，他疼的一弯腰，脑袋就伸在了我的面前。 见他把头都递过来了，我就更不能客气了，直接对着他耳后就一记重拳。 这一拳下去，就见那死胖子闷哼一声就躺地上了，两眼一翻的晕了过去。 打完胖子我也没耽搁，站起身就看向围着薛志雄的那几个人骂道： “我槽你们妈的，谁裤腰带没系住，把你们几个傻b给露出来了？看特么什么看？怎么着，想干的意思呗？” 那几个人站那都没动，其中一个光头拿手指对我恨恨的点了点，然后又点点头，带着几人就把地上的胖子抬了出去。 几人走后，薛志鹏站那笑了半天，然后跟我说： “小东子，薛哥今天给你上一课！咱当兵的人就得有点螃蟹脾气，到哪都得横着走！碰上不长眼的怎么办？打躺下，打服他，打到他长眼就是了！你看到没，出门在外你就得横点，你一横，这几头蒜都怂了吧！行啦，他们走了桑拿房里更宽敞，全咱的。” 薛志雄说完，在桑拿房最中央的位置大喇喇的一坐，然后还一脸的舍我其谁的把身体伸展成了一个大字，那叫一个霸气侧漏。 第289章 他乡遇故知 霸气，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不同的事儿，有着不同的霸气，不同的人，更会说着不同霸气的话。我们拿生孩子这事儿打个比方： 比较霸气的男人会说：女人，不过是生孩子的工具。 比较霸气的女人会说：男人，不过是生孩子的辅助工具。 很显然，薛志雄现在还没有到生孩子的那个境界，而且他自己也没完成那方面的能力，但这并不影响他的霸气，滴了当啷的霸气。 “薛哥，浴巾往下拉一拉，走光了！” 前一秒还成大字的薛志鹏，在我善意的提醒下又变成了一个捂着裤裆的小虾米，看得我一阵偷笑。 “小东子，你能不能不这么煞风景？都是大老爷们，走光就走光，有什么啊？”薛志雄一边系着浴巾一边说 “呵呵，那您就在这展览吧。这破地方太晦气，蒸个桑拿还能打一架。行了，我先出去了，找个技师给我做松骨。” 薛志鹏见我推门要出去，赶忙在站起身追上，然后笑着说： “对，太特么晦气！一块吧，我也找个技师按按，放松放松，哈哈。” 我俩说笑着就去了楼上包间，可刚叫了两个女技师来做按摩，门口就出现了一大堆人在那吵吵闹闹的。 我闻声往门口一看，门口站着的全是些纹龙画虎的壮汉。得嘞....又特么来事儿，这是来找场子的。 “大爷的，刚才谁打我兄弟了，给老子滚出来？”门口一个声音喊道 我听这说话的声音，突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是谁。心说：这人谁呀，难不成以前认识？ 可我刚要看看是谁，薛志雄却先跳下了地，几步就冲到了门口就跟外面的人骂了起来： “老子打的咋了。你们人多咋了？人多特么一起上啊！” “打你还用一起上吗？我自己就行，来来来，咱练练。” “操，练练就练练！” 一听外面要打起来了，我赶忙也跑到门口，可我与对方带头那人对视一望，却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我靠，兄弟，怎么是你？我早就听说你在新疆当兵呢，可没想到今天还真遇上了。太好了，咱们兄弟今天能见，一定要不醉不休。诶呀妈呀，我太高兴了！” 我没有说话，而是上前给了那人一个拥抱。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我在家时候的大哥，叶浩宇，宇哥。 以前有人跟我说，人生有四大乐事：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这一刻我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了这份乐事。在距离家乡上万里的新疆，我居然能遇到曾经的故人，这种心中的喜悦让我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宇哥同样激动，他拦着我的肩膀，笑个不停，然后招呼着身边的人给我一一的介绍。 这突然反转的一幕，搞的薛志雄有些摸不清头脑，他看看我，又看看宇哥，很不解的说： “不是......你们这是什么情况？你俩认识啊？” 我笑着点了点头，而身旁的宇哥却对薛志雄甩了甩头说道： “这位兄弟，走，咱们一起去练练！哈哈.....不过不是练拳啊，咱们去练练酒量。这个洗浴中心是我开的，到这了，就跟到家一样，东子的兄弟，就是我叶浩宇的兄弟！走....” 薛志雄估计也感觉宇哥这人挺对脾气，他同样学着宇哥甩了甩头说道： “哈哈，走就走，打拳我不怕你，喝酒我还能怕你。走，喝他娘的一醉方休。哈哈” 一大帮子人，在宇哥的带领下就去了洗浴中心顶楼的餐厅，开了一间最大的包房，众人就推杯换盏了起来。 酒席间，宇哥问我怎么来ks市了？我也没隐瞒，将我跟奥迪亚的恩怨，以及这次的密捕任务跟宇哥说了一遍。 宇哥听完了皱了皱眉，他转头向手下的一个小兄弟问道： “伍子，最近你负责的那家旅店是不是住了两个a国人？” 叫伍子的那个小兄弟想了想，冲宇哥点了点头说道： “大哥，我那是有两个a国人，也是道上混的，不过最近好像走了点被字，正等机会想偷渡回国呢。咋的了大哥，咱跟他们有仇吗？有仇咱就办他！” 宇哥听完，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不少，他抬手招呼了一下坐在远处的胖子，然后说道： “肥龙，你一会儿安排两个妹子给那两个a国人送过去，后面怎么办，不用我教了吧？对了，办的时候叫兄弟们都带上喷子，点子可能有点扎手。” 那胖子答应了一声，然后端着酒杯走到我身边，很歉意的说道： “那个....东子兄弟，不好意思啊，我真不知道你是我们大哥的好朋友，你说这事儿闹得，大水冲了龙王庙。东子兄弟，之前的事儿你别往心里去，我这杯酒算是给你赔罪了。” 我让这胖子说的心里也很不好意思，赶忙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说道： “别...别这么说，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这也不对，也不知道是自己兄弟，唉...我这下手太黑了。肥龙兄弟，你耳朵没事儿吧？” 那胖子笑着说了声没事儿，跟我一起干了杯子里的酒，就急火火的出门办事儿去了。 胖子走后，我坐哪琢磨了一会，搞不懂宇哥给那两两个a国人送女人是什么意思，看着正跟薛志雄拼酒的宇哥，我不解的向他问道： “宇哥，你让肥龙兄弟去给那几个a国人送女人，这里面有什么文章吗？” 宇哥灌了一口酒，嘿嘿的笑了起来，然后一脸猥琐的说了三个字：仙人跳！ 我一听就乐了，心说宇哥还真够坏的，这么缺德招他也能想的出来。不过这也好，省了我跟薛志鹏不少麻烦不说，还能让奥迪亚吃足了苦头。 宇哥见我懂了，笑着跟我干了一杯，可一杯酒下肚后，他的表情又变得很惆怅。他叹了口气后说道： “东子，小林他们的事儿你知道吧？大哥对不起你们小哥几个啊！唉...都是13、14岁就跟着我一块混的，结果现在....” 宇哥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他扭过头又是一阵长吁短叹。我看得出，一提起小林他们，宇哥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第290章 办事不利 我伸手给宇哥的嘴里递了根烟，帮他点上后安慰道： “宇哥，你别这样，这不怪你。唉....这年头，能为兄弟做到你这份上的大哥，已经不多了。我们兄弟都很知足，有你这样的好大哥，更是我们的福气。宇哥，我一直坚信，咱们大家都会好起来的，兄弟们也总有在聚在一起的那一天。到时候我们还跟你一起混社会，哈哈。” 宇哥被我说的笑了，轻拍了下我的后脑勺笑骂道： “大爷的，你混个屁社会，你以后都是公家的人了，还跟我刀头舔血的混什么混？唉...大哥这是没办法，一入江湖深似海，回不了头了。你跟我们不一样，你的路不在江湖，你走的是正道。说实话，我真为你高兴。呵呵。东子，以后在单位好好干，说不定将来混成大领导呢，到时候我给你开车去。” 见宇哥说道最后开始揶揄我，我苦笑着说： “呵呵，我算个啥公家人？无权、无势、无靠山，纯纯的三无产品。” “扯淡，你小子这么机灵，在哪都错不了.....” 我们聊的正高兴呢，就见肥龙匆匆忙忙的开门进来，看他脸上好像还擦破了一块破，正隐隐的渗着血。 肥龙进屋先猛灌了一口水平复了一下喘息，然后低着头对宇哥说道： “大哥，对不起，事儿可能让我办砸了，那俩a国人跑了一个！” 我心中一紧，暗道坏了，这要是跑了个马仔还好说，可要跑的是奥迪亚，那是这事儿可能要麻烦。 见手下没把事儿办好，宇哥顿时就觉的自己脸上挂不住了，他眉毛一立的问肥龙： “怎么回事儿？不是让你们带喷子去的吗？你们那么多人，怎么还让那俩人跑了一个？” 见宇哥不悦，肥龙赶忙解释道： “大哥，当时我们让俩娘们进屋了之后5分钟，我们就冲了进去......” 据肥龙说，他们一冲进去，二话没说就给俩个刚脱了上衣的a国人按在了地上。 俩a国人一见冲进来这么多人，一开始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警察呢。可后来看他们好多都有纹身，感觉他们又不像警察。然后就问他们要干嘛，他们是谁？ 这种事儿肥龙也不是第一次干了，说辞早就轻车熟路。他想都没想就自称是其中一个娘们的老公，剩下的是她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二十六表哥.... 肥龙的回答给俩a国人气的直翻白眼。他们也不傻，一看这阵势就是玩仙人跳的。可都是道上混的，俩人哪能甘心吃这个亏？他俩对了下眼神后，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枪。 枪在手，那气势一下就上来了！俩人拿上指着肥龙等人就让他们滚出去，不然就开枪。可他俩没成想，他们话音刚落，对方却掏出几把枪。 在这种绝对优势下，肥龙也没客气，让手下缴了俩人的枪之后，就让手下小弟对俩人进行了一顿枪把子+皮鞋的教育帮助。 要说这事儿坏就坏在这顿教育帮助上了。 当时有个小弟一脚给一个a国人踹床底下了，可那a国人从床底下爬出来的时候，手里却攥着两颗手*，还叫嚣着不让他们走就鱼死网破。 一看手*，众人都慌了，站在那谁也不敢动，更也不上前。 众人慌，肥龙心里更慌，要是这么对峙下去，俩人非跑了不可。到时候自己回去没法跟大哥交代！ 肥龙心里一急，就想冲上去依靠体重优势给对方扑到，然后让手下一拥而上把手*抢下来。 想法不错，可肥龙太胖了，200多斤的他，身子也是笨的要命。他冲过人没扑着不说，还自己拱个了狗吃屎，顺带着给脸上也擦破了一大块皮。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肥龙摔了个狗吃屎众人一愣的当口，那a国人疯了似的举着手*到处乱比划着冲出了房间。 另外一个a国人见自己同伙跑了，他也想跟着跑，可刚一迈退，就被摔倒在地的肥龙一把拽住了脚脖子摔了个跟头，没等他爬起身继续跑呢，又被周围的人一桶皮鞋给踹的满地打滚。 听肥龙把这事儿的前后叙述完，宇哥脸色缓和了许多，也没在怪肥龙什么，只是拍了拍肥龙的肩膀安慰了几句，然后就让另一个小弟带肥龙去处理脸上的伤口去了。 话说过来了，宇哥也没法怪肥龙办事不利。为了办好大哥交代的事儿，肥龙都豁出命去扑手*了，还让他怎么样？ 再说了，小兄弟给大哥办事儿能做到这份上，那就够忠心、够义气了，这很难得。碰到这样的小兄弟，当大哥的不但不能怪他办事不利，还得多提拔与鼓励，不然会寒了底下人的心。 肥龙走后，宇哥很歉意的想要跟我说些什么，我见状赶忙打断他抢先说道： “宇哥，抓住一个就行，这我就够感谢你了，省了我不少事儿呢！呵呵，另外一个也跑不了，总是能抓住他的，没事儿。” 我也不是那不懂事儿的人，宇哥好心帮我办事儿，办得不好我也不能说什么，更不能心里对宇哥有什么怨言，不然那不成混蛋了吗。 宇哥见我挺愁得还反过来安慰他，心里更是过意不去。可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在说什么歉意的话，最后长叹了口气，提议带我跟薛志雄一起去审问一下被抓住的那个a国人，看看能不能找出另一人的下落。 他的这个提议，可以说跟我与薛志雄是不谋而合，我俩现在正想赶紧去看一下抓住的那人是谁呢，可这场合又不好意思急火火的开口。 我们也没耽搁，当即就一起去了看押a国人的地方。 那家伙现在被关在旅店的地下室，我们进去的时候，正有几名小弟在那电炮飞脚的招呼呢。 见我们一进屋，那几名小弟停了手，宇哥吩咐了一声，他们就知趣的出去了。 我点了根烟，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名a国人，心里感觉有些失望，抓住的这人不是奥迪亚。 不过这人长得挺有意思，他留着大胡子，个子还挺高，目测足有一米九几。按说这么大的个子，应该给人高大威猛的感觉，可他却骨瘦如柴的像个厌食症患者，瞅那样子顶多能有110斤。 人这么瘦，又长得这么高，要不是留着大胡子，说他是胖头陀连长的弟弟绝对有人信。 薛志雄看着这人的样子也感觉挺有趣，看了一会儿他转头跟我说： ”小东子，你瞅这人长得像不像**？哈哈...“ 第291章 满嘴跑火车 经薛志雄一说，我又细看了下这人的长相。别说，他还真有点**的意思。就这骨瘦如柴的大高个子，再加上一脸的大胡子，活脱脱就是**的翻版！ 可在细端量端量吧，感觉他又不像，因为年龄对不上，这货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只是留着大胡子有点显老。 那人见我与薛志雄还有宇哥打量他半天，尤其是听薛志雄说他长得像**以后，还没等我们问话，他自己先用生硬的中文惊恐的说： “朋友，你们肯定是搞错了，我不是**，我叫乌尔汗。你们仔细看看，我真不是他，你们就是把我交给m国人也没用，拿不到赏金的！” 听他说完，薛志雄噗嗤一声就笑了，宇哥揉了揉太阳穴也是哭笑不得。 我憋着笑，佯装严肃的冲那人点了点头，然后冷声问道： “乌尔汗是吧.....跟我说说，你跟奥迪亚是什么关系？记住，要说实话，这对你你很重要。” 乌尔汗听我问的是奥迪亚而不是问**，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他略微迟疑了一会儿后回答道： “我跟奥迪亚是在中国留学时的同学，这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奥迪亚在外面做了什么坏事儿？他做什么跟我可没关系，我俩最近才在ks遇上的。那个...我是合法商人，是在中、h两国边境做皮货生意的，不信你可以去问，皮货市场的很多人都认识我乌尔汗的。” 我被乌尔汗这大一通回答搞的一愣，可没过几秒钟，我就察觉他这话回答里有问题。 我只是问他跟奥迪亚是什么关系，怎么引得出他这么一大通话来，而且话里话外都是在给自己和奥迪亚撇清关系？ 乌尔汗为什么要撇清关系？这说明乌尔汗知道奥迪亚是干嘛的，更知道奥迪亚毒枭身份的特殊性。 以奥迪亚的身份，在中国不论是遇到官方的人还是在道上的兄弟，都会引起极大的麻烦。一旦不幸遇上了，那么不是被官方抓去打靶，就是被道上兄弟给黑吃黑... 正因为如此，他才赶紧要跟奥迪亚划清界限。 那既然知道奥迪亚毒枭的身份，如果他是合法商人的话，为什么又要跟奥迪亚混在一起，这不是惹火烧身吗？脑子只要没进水，肯定会对奥迪亚敬而远之。 在明知道奥迪亚是毒枭的情况下，却又要跟他混在一起，这说明这个乌尔汗绝对不像他自己说那样是什么合法商人。我甚至隐隐的觉得，连乌尔汗这个名字恐怕都是假的。 他让我去皮货市场打听乌尔汗，那说明皮货市场肯定就有一个叫乌尔汗的商人，但那个商人肯定不是他，而且目前还不在国内。 我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人，因为我从一进屋，就总觉得他的样子好像哪不对，可又说不出来哪不对。 我凑进了几步，想在仔细观察观察看看这人到底是哪不对劲。可当我距离他只有半米的时候，我忽然若隐若现的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这香味我以前闻过一次，虽然只闻过一次，可时隔多年了我依然还记得这味道。因为这个香味太特殊了，它不像一般香水的那股味道，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香，让人无法形容。 而且更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我当时闻到这股香味时的场景。 记得那是跟宇哥还有小林他们在一家洗浴中心洗澡发生的事儿。我那天泡过澡之后，就一个人去休息大厅的麦饭石火炕上躺着看电视。 那麦饭石火炕热乎乎的躺着很舒服，可我正懒洋洋休息呢，身边突然有满脸鼻涕眼泪的小子递给我一个纸条，求我帮他打电话叫人送东西。 我看那人好像挺难受的，以为他可能犯了什么急病想让家里人给送药。当时我也没多想，就出去帮他打了个电话。 打完电话也就十几分钟的样子，就见有个中年人来找他，也没看给他拿什么药，就是给了那小子一根烟，然后那中年人就走了。 那小子拿着烟心急火燎的点上就抽，我记得真真的，那烟没有牌子，可味道特别的香。而且更离谱的是，那人抽完之后鼻涕眼泪全好了，然后还跟个傻x似的躺那嘿嘿乐。 我看的懵圈了，这是特么什么情况，不会是脑子有病吧？ 就在这时，宇哥在池子里泡舒服了也来大厅休息，我就把这事儿跟宇哥说了。 宇哥一听完，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就急了眼！他抓着躺在那嘿嘿笑的傻x就是两耳光，然后就喊小林他们帮他把那人往厕所拖，拖进去之后又是一通猛揍，一边揍还一边骂： “槽你个妈的，你个吃屎的东西，你自己吃就算了，还让我兄弟帮你端屎盆子？你是不是想死，我叶浩宇的兄弟你都敢坑？行...你喜欢吃屎是吧？老子叫你吃个够！” 宇哥骂完，扯着那人的头发就往马桶里按，边按还边冲水。好在当时我们都拉着宇哥，要不非给那小子呛死在马桶里不可。 事后宇哥跟我说，那小子就是个吸x的，他让我帮他打电话，就等于害我间接的贩毒了。没被发现还好，这要是被雷子抓了现行，我都容易跟着吃瓜落折进号子里。 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吓得我一脑门子汗，打那起我可算是记住了：帮陌生人的忙要慎重，别看很多事儿都是举手之劳，可帮不好恨容易把自己坑了。 我不但记住了这个教训，更记住了那傻x抽那根烟的味道，那奇异的香味，一直到了现在我也忘不了。 想起了乌尔汗身上的味道，又看了看他那瘦骨嶙峋的样子，一瞬间我全明白了。什么合法商人？这特么就是个大烟鬼！ 我说怎么这乌尔汗怎么让我越看越别扭，好人哪有瘦成他那样的？瞅他那操行，小细胳膊小细腿瘦的就跟个龙似的，打个雷他都能上天了！ 看着满嘴跑火车乌尔汗，我是越看越气，扬手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 乌尔汗被我打得一咧斜，一脸惊恐的说道： “朋友，你别动手啊，咱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真是合法商人，我从不干任何坏规矩的事儿，更不会对各位老大产生任何威胁与麻烦....” 见乌尔汗还想跟我们装良民，我也没惯他毛病，一个侧踹就踹在他胸口给他踹的倒飞出去两米多。 一脚踹完，我就要冲过去继续揍他，结果却被薛志雄死死的抱住。 “小东子，冷静，冷静....咱们可不能打人啊，咱们要文明，要文明绑票....啊呸....行了，行了，我来审吧。” 第292章 审讯 不能打人，还文明？暴力成性如薛志雄的家伙如今也要讲文明了？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薛志雄讲文明，给我的感觉就好像婊子说要自珍自爱一样，这事儿从里到外都透着那么一丝搞笑的成分。 可当我看到薛志雄的文明后，我又觉得这事儿一点都不搞笑，不但出搞笑，反而还会让我脊背发寒。因为他的文明不是现代文明，而是中世纪的黑暗文明。 当然，薛志雄不是裁判所的刽子手，更乌尔汗也不是女巫。可薛志雄审讯乌尔汗的方式，却跟裁判所里的刑讯没区别。 乌尔汗被捆在一张陈旧的椅子上，此时的他，正疑惑不解的看着面前那一脸和蔼的薛志雄。 薛志雄在笑，那笑容很祥和，也很灿烂。如果要不是他脸上那道骇人的大疤，不熟悉的人会以为这个男人就是个阳光帅气的邻家哥哥。可实际上，这个邻家哥哥却是某些人挥之不去的噩梦.... “乌尔汗，我觉得你还是合作比较好，你要不要在考虑一下？”薛志雄问 乌尔汗摇了摇头一脸无辜的说： “我都跟你们说很多遍了，我真是一名普通商人，跟奥迪亚也只是同学而已。我俩在这遇到，那只是巧合。” 见乌尔汗还坚持，薛志雄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塑料袋，刷的一下将乌尔汗的整个头都套在了里面，然后他又用袋口的提手在乌尔汗的脖子上紧紧的系了个结。 头上套着朔料袋本就呼吸不畅，可这脖子处一被扎紧，顿时就透不过气来了。 窒息的感觉就让乌尔汗慌了，进而不停的惊叫着，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可整个头都被朔料带紧紧包裹着，此时又吸不进外界那怕一丝空气。 急促的呼吸间，朔料带在不停地收缩着，只是那收缩的幅度越来越小。到了最后，那袋子在他头上如真空包装般裹紧，将他与外界彻底的隔绝，甚至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没一会的功夫，乌尔汗就开始在椅子上拼命的挣扎，扭动的样子就像一条被踩住了脖子的蛇，看的人心惊肉跳的。 一旁的薛志雄见火候差不多了，将嘴贴到乌尔汗的耳旁轻轻的说： “唉，你这是何苦呢？行了，看你也挺难受的，我们就做个交易，情报换空气！怎么样？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点点头，然后把你知道的东西告诉我。如果不愿意就算了，反正命是你自己的。” 乌尔汗被窒息折磨的都快发疯了，一听薛志雄说能给他空气，跟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拼命的点头。 估计他就是真空状态发不出声音，如果能的话，他此时一定会大喊：我愿意，我愿意，我特么愿意... 薛志雄信守了承诺，就在乌尔汗点头后，他立即就给了乌尔汗空气。可薛志雄给空气的方法，同样令人崩溃。 薛志雄怎么给的空气？这家伙所谓的给空气，只是在拿了根牙签，在乌尔汗嘴吧位置的朔料袋上刺了个小进气孔，然后让他能够吸入一点点氧气罢了。 可就是这一点点氧气，却给乌尔汗带去了对空气前所未有的向往。他贪婪地吸着，拼命的吸着，不肯浪费哪怕一点空气流入的时间。 过了几秒钟，紧贴在乌尔汗头上的朔料带在他拼命的喘息间开始微微的鼓胀，但鼓胀的幅度并不大，仅仅是脱离皮肤一厘米而已。 很显然，这一个小进气孔的空气并不能让乌尔汗缓解多少窒息的折磨，但起码命是保住了，也能让他发出声音。 就在乌尔汗对空去越发渴望的时候，薛志雄恰到好处的循循善诱道： “好了，乌尔汗，你说吧！如果答案我满意的话，我会再帮你刺一个小孔，让你享受更多的空气。” “你.....你想....知道什么？”乌尔汗艰难的说 “呵呵，就先说说你跟奥迪亚的关系吧。实话实说哦，我满意就给你更多的空气。”薛志雄继续诱导 “我....我跟他....是同学.....” 薛志雄无奈的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卷胶布作势就要给那小进气孔黏上。 他的这个举动给乌尔汗吓坏了，赶忙对薛志雄呜呜的说道： “不....不要...我说....我说...我....我是奥迪亚....安插在ks的联络人。” “恩...这个回答我很满意。” 薛志雄说完，用牙签在朔料带上又刺了一个小进气孔，然后又问道： “奥迪亚在中国还有多少联络人？其他城市有吗？” 多了个进气孔，尽管能进去的空气仍很有限，但这多了的一丝空气，却激起了乌尔汗对空气更强烈的渴望。他猛喘了一会儿，急促的回答道： “没有了，现在...就我一个。以前在y城好像还有一个联络人，不过那边的....据点被端了，联络人也被军警...打死了。空气...给我.....给我空气.....我什么都说.....空气....” 薛志雄没有依照约定给乌尔汗空气，而是继续追问道： “奥迪亚现在有没有落脚点，或者说他现在会在哪？别急，答完这个问题，我一次性给你两个进气孔。” “他...他被通缉了...现在应该没有落脚点，平时.....这些都是.....都是靠我安排.....我估计...他现在应该......还在ks城里...我有他电话...空气.....给我空气....给我.....” 乌尔汗回答完，薛志雄满意的给他又刺了两个进气孔，然后又问道： “最后两个问题！你们现在有没有偷渡去a国与从a国偷渡到中国的渠道，最近奥迪亚有没有从a国往这边调集人手？” 事儿都到了这个份上，乌尔汗也想开了。反正现在都出卖奥迪亚了，也没必要在保留什么，还是说吧。他沉思了一会儿后说道： “现在没什么渠道回a国，我们也是在等中国这边人蛇的消息。回a国的没有，但是从a国偷渡到中国的渠道还是有的，我们在a国的关系网比较好，这方面相对容易些。至于调集人手，最近我听奥迪亚打电话的时候说过，他让家里调集一批人过来，好像有什么计划。” 薛志雄没在给他扎小孔，而是很满意的将他头上的朔料带摘了下来。然而就在他取下朔料带同时，我看到乌尔汗剧烈的喘息了几下，便满脸通红的昏了过去.... 第293章 密捕行动 不得不说，薛志雄在审讯上很有一套。可他这种方式，却让我很疑惑。 我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的折磨一个人，这么做仅仅是套取情报吗？可在他那一脸畅快的表情中，我似乎又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是什么让薛志雄如此畅快？我想应该是愤恨，是对毒贩那种咬牙切齿的愤恨，恨不得饮其血、食其肉、啃其骨、寝其皮的愤恨。 想到此处，我心中又释然了。他是该愤恨，当一名又一名战友倒在毒贩枪口下，他又怎么能不去愤恨那些人渣？如果换做是我，我可能做的比薛志雄还过分，手段可能要也更残酷。 我看了眼昏死过去的乌尔汗，有些担忧的向薛志雄问道： “这孙子没事儿吧？别一会儿在死了！” 薛志雄点了根烟，一脸无所谓的说： “我倒希望他赶紧死，只可惜他特么死不了！他这就是缺氧后突然大量吸入氧气引起的一些应激反应，也就是我们俗称的晕氧。呵呵，真是个怂货，才这么一小会儿就全撂了，我本还想多跟他玩一会儿呢。” 我咽了口吐沫，心说这薛志雄对待毒贩，还真够惨无人道的。 可乌尔汗又能怨的了谁呢？脚上泡是自己走的，他不耍滑头而老老实实的交代，又哪会遭受薛志雄如此非人的折磨？他这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两个字：活该！ 乌尔汗昏迷了半个多小时就醒了，他是被我用一大桶凉水浇醒的。 不是我这人刻薄不让他多缓一会儿。我是没办法，这事儿太紧急，多耽误一分钟奥迪亚都有可能独自逃窜到别的地方去。 浇醒了乌尔汗，我就扔了个电话给他，让他联系奥迪亚。我让他跟奥迪亚说：自己被肥龙等人扣住了，要交15万块钱现金的精神损失费才能脱身。 乌尔汗在经历了薛志雄的折磨之后，对我们表现的很配合，他拿着电话拨过去就跟奥迪亚把这事儿说了一遍。 仙人跳扣人并要赎金，这事儿不算稀奇，奥迪亚也不疑有他，他跟乌尔汗说让等一个小时，他取了钱就来赎人，然后就挂了电话。 见鱼上钩了，我和薛志雄还有宇哥商量了一下对策后，我便独自去车里取装备。 其实在我看来，接下来的行动根本就用不着回车里拿装备，人来了把他一起扣着就行了，没多大个事儿。 可薛志雄却很顾虑，他担心一会儿奥迪亚狗急跳墙了又掏手雷玩鱼死网破，如果那样的话，搞不好又被奥迪亚溜了。 我一琢磨，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还是小心使得万年船，准备准备没坏处... 一个小时后，奥迪亚果然很准时的出现在旅店门口。 我在旅馆对面楼上看的很清楚，他左手拎着个黑色朔料带，右手插进夹克的兜里，此时正东张西望的观察着附近的情况。 而就在奥迪亚出现在旅馆门口的同时，我耳机里传来了薛志雄的声音： “小东子，奥迪亚夹克衫的口袋里应该是手雷。呵呵，不过他肯定没拔保险栓，临爆状态太危险了不说，时间久了他也握不住保险握片。你现在做好准备，只要看我一打暗号，你就开枪把奥迪亚的右胳膊给废了。150米距离，有把握吧？” “noproblem！150米距离，你说打他左眼，我都不带打右眼的。呵呵，我就怕当街开枪把警察引来，到时候又得费口舌。” “没事儿，警察来了有我，放心大胆的开枪！看苗头不对，你就把他腿也废一条，看他怎么跑！” “收到！” 回答完薛志雄，我就用枪瞄将奥迪亚牢牢地套住，时刻让分划板上的肩头对准他的右手肘关节… 奥迪亚在门口观察了一圈，貌似并没有发现异常。他将左手拎着的塑料袋放在了地上，然后掏出手机给旅馆里面的人打电话。 我看的很清楚，他站在门口足足有十分钟，而他的右手一只没有离开过衣兜，就连打电话都是放下左手提着的东西后用左手打的。 他这一系列举动，更进一步印证了他夹克衫口袋里有手雷的猜想。看得出来，奥迪亚对于来赎人还是很谨慎的。 可是他并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满大街查看环境的时候，有一支狙击步枪正在他身后楼房的一个隔间里瞄着他。他还没想到的是，这所谓的仙人跳，其实就是一个陷阱。而他正自己一步步的走进来。 瞄着他的右手肘，我是一阵冷笑，心说：奥迪亚你等着，当初给老子背后来一枪，今天老子就还给你。 心里正暗暗的骂着，我就见旅店的门被打开了，然后是肥龙带着几个小弟从里面鱼贯而出。而薛志雄正混在其中，一直站在肥龙的右手边。 奥迪亚表现的挺热情，他恭敬的将黑色朔料带给肥龙递了过去，然后嘴里好说着什么。 我估计是一些寒暄的话，说好话让对方放人嘛，这不难理解。 奥迪亚在寒暄，可我并没有看到肥龙上前表现出什么热情，反而他一旁的薛志雄却说个不停，说着说着，他突然向奥迪亚伸出了右手做握手状。 看到这一幕，我马上屏气凝神了起来，因为这是一个关键点！ 如果奥迪亚伸出右手跟薛志雄握一下，那他的右手就再也别想在揣回衣兜里掏雷，而其他人也会一拥而上将奥迪亚制服。 可如果他不肯跟薛志雄握手，那我就要等待暗号开枪，然后一举将他握着手雷的手废掉。 从心里说，我是不想当街开枪的，开枪会引起民众的恐慌不说，还得跟警察费口舌，而且就治枪伤也是个麻烦事儿。毕竟是密捕，不方便搞的太招摇。 这一刻，我一直在心里祈祷：奥迪亚握手，上去握手，快握手啊傻x！握啊....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我的祈祷，奥迪亚起初僵了一下，感觉他好像挺不情愿的。可薛志雄也不知道跟奥迪亚说了什么，最后奥迪亚还真就伸出右手跟薛志雄握手了。 我心里一喜，嘿…齐活了这就。 薛志雄的心里估计也乐开了花，见奥迪亚把手伸了过来，他上去就是一个擒拿给奥迪亚制住，其他人也是作势要一拥而上。 可就在这个当口，我发现奥迪亚左手忽然伸进后腰掏出了个圆滚滚的东西就要往嘴塞上。 第294章 密捕行动2 见到这一幕，我心中暗道不好！原来奥迪亚右手揣兜搞的是疑阵，他真正的后手居然藏在后腰！ 这孙子也够鸡贼的，一交完钱就能空出手，看事不好他就能快速的掏出手雷。 见他要用牙齿拔掉手雷的保险栓，然后轰的一声跟薛志雄、肥龙等人来个鱼死网破。 我顿时就急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这手雷一旦要是响了，那后果简直太可怕了。 我也顾不上是不是当街开枪，更顾不上会不会因为跳弹而误伤到那几个帮忙的小弟，心想着跳弹总比手雷爆炸强，我一枪就招呼了上去。 就听“啪“的一声，然后奥迪亚伸到一半的胳膊就垂了下去，紧接着一颗圆滚滚的手雷就滚落在地上。 手雷落在地上的那一刹那，我那颗快跳到嗓子眼的心也总算是又回到了它原来的位置。 松了一口气，暗道了一声好险。 这一幕也给薛志雄等人吓得够呛，惊魂未定的他们一拥而上，抡着42号的大脚丫子这通踢，没一会儿就将奥迪亚踢的满脸是血。 可就在薛志雄几人猛踢奥迪亚的同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我一听大事不好，拎枪就往楼房的后身撤，一边跑一边用对讲机向薛志雄喊： “薛哥，雷子来了！带兄弟们快撤！” 我跑的呼哧带喘，可耳机里却传来了薛志雄的一阵笑骂： “小东子，你小子是不是跟浩宇喝点酒脑袋就进水了？你忘了你是解放军战士？你忘了你是来执行密捕任务的了？你他大爷的又不是匪徒，警察来了撤什么撤？回来，咱谁也不用跑，这帮兄弟也不用跑，没事儿！” 奔跑中的我，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对啊，我特么跑个屁？执行公务还怕警察干嘛？ 想到此处，我掉头又跑向旅店门口的位置，等我快到了地方的时候，老远的就见六个警察正围个薛志鹏交涉着什么。 由于距离的关系，他们之间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我就看见薛志雄给警察亮着罗阳发的那张“密捕令”，嘴里不停地解释着什么，可那几名警察貌似不太买账。 这是怎么了？难道说“密捕令”在这不好使？ 等离得近了，我总算听出了那几名警察说的是什么了。他们中那个带头的貌似一直在质疑这张“密捕令”的法律效力，说什么我国法律就不允许秘密拘捕。 对于那名警察的质疑，薛志雄也并没有恼怒，只是一直在解释奥迪亚身份的特殊性。可无论薛志雄怎么说也说不通，而那几名警察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甚至还有一拥而上将薛志雄制服的趋势。 这反常一幕，不禁让觉得这事儿好像哪里不对。因为按照惯例，如果双方在执法权限上有冲突的话，那么双方都应该心情气和的去协商解决，再不行就找上级领导协调处理。 哪有为了一名嫌疑人的归宿而撕破脸的道理？ 更何况来之前罗阳跟当地警方已经打好了招呼，那就更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发现问题的我并没有立刻向几人走过去，而是躲在马路对面的一个电话亭的后面观察情况。 这一观察之下，我突然意识到这几名警察好像有问题。 新疆8月底的天气，已经热的能让人抓狂了。可这大热的天，这些警察居然都穿着长袖的警服，而且其中一名警察在不经意中，后背衣服还漏出来一个十分明显的轮廓。 出于对枪械的职业敏感性，这个轮廓立刻就被我认出来了，那是乌兹冲锋枪！ 这是一种以色列产的微型冲锋枪，因为其小巧便于携带，很多国家的警察部门都有装备。可没听说我国警察系统也配备这种武器啊？ 我国基层巡警是有微型冲锋枪的配备，但大多都是79式微冲。就算是特警部门，也没有配备以色列武器的先例，顶多就是通过各种渠道弄点德、法、俄、美的轻武器。 在中国出现以色列的枪械？这很不正常.... 在此时我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的反应速度貌似有点太快了。 我记得很清楚，他们是在我开枪后10秒钟不到就拉着警笛冲过来的！这么偏僻的地方，在没有做出预先准备的情况下，他们居然能有如此快捷并准确的反应，这同样也很不正常。 而且最令我奇怪的是，他们6个人只乘坐了一辆桑塔纳巡逻警车！这么明显的超载行为，绝对是不符合警察巡逻一般一辆车两到三人的惯例，这就显得更不正常了！ 目睹着他们这一系列的反常举动，再加上他们又都是中亚面孔的体貌特征，甚至其中一个人还违反规定的留有胡须，这让我一瞬间想到了三个字：假警察。 很显然，这些人是奥迪亚安排的援手。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奥迪亚这个杂碎在门口张望的根本不是现场有没有埋伏，而是看他的手下到位了没有！ 想到此处，我心里狂擦了一把冷汗，还好奥迪亚被薛志雄先控制住了。如果不是这些人怕伤到奥迪亚而有些投鼠忌器，估计他们早就掏出冲锋枪扫射了，根本就不会在这跟薛志雄废话。 妈的，乌尔汗这个混蛋说谎了！身为联络人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奥迪召集一众帮手到了中国，而且还一直潜伏在ks市！这么多人来了这里，他说不知道鬼都不信。 此时此刻我又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既然有其他帮手在ks，那奥迪亚又为何要以身犯险的来救乌尔汗？他叫一个手下过来交钱赎人不行吗？ 除非....除非乌尔汗是一个对奥迪亚来说比联络人更重要的关键人物，这才让奥迪亚不得不冒险来营救他，甚至不惜鱼死网破也要救乌尔汗出去。 没错，也只有这样这件事才说的通！ 可事已至此，眼瞅着薛志雄身处险境的我，已经来不及再去细想奥迪亚与乌尔汗之间的真实关系了。在这种情况下，我现在的第一要务是协助薛志雄他们度过这场危机。 我趁着没人注意，便一个人悄悄的退到身后的楼房里，我在五楼的楼梯间找了个合适狙击位之后，赶忙一边用枪瞄观察着情况，一边捏着对讲机轻声的说： “薛哥....这几个警察都是假的，随时做好动手的准备！” 薛志雄听到耳机里的声音后身子一僵，他看了看眼前的六个人，左手食指悄悄的做了弯曲、伸直、左右摆的动作，然后又做了个三的手势。 他手上的动作很快，但我仍然看懂了他的意思： 食指弯曲是指他自己，又伸直是指我；先左后右的摆动是说他左边、我右边；而三根手指指的是每人三个目标。 “收到.....你左、我右各三个目标！听我口令一起开火，一....二.....三，开火！” 第295章 密捕行动3 就在我说开火后的瞬间，我对着右侧三个目标啪..啪..啪的就是连续三枪，直接掀飞了三个人的头盖骨。 而在此同时，做好准备的薛志鹏也一同发难。他掏出手枪对着左侧三人也是一顿近距离速射，瞬间将三人击毙。 这种配合我与薛志雄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了，更是在无数次的模拟战斗中形成了一种默契，我们只用了三秒钟的时间就结束了战斗。 在这短短的三秒钟里，我连续开了三枪，也连续击穿了三颗敌人的脑袋！我的这种击射击速度与精准度可以说是相当的牛x了，不说是全军区第一，也至少能进前五， 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快，薛志雄的开枪速度更快！短短的三秒钟，他居然连开了七枪，而且还是弹无虚发的都打在敌人的脑袋上！ 由于刚才的战斗太过于紧张，我没看清薛志雄这老小子的手枪是怎么开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能够给每个敌人的脑袋上留下两到三个窟窿？ 这在我看来就是不可能的事儿，除非他像打游戏一样开了挂，要不然根本无法解释。 看着吹枪口的薛志雄好半天，我到底也是也没闹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最后我摇了摇头，暗笑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小心眼了，怎么还不服气薛志雄比我强了呢？唉…自己也不撒泡尿照照，人家当了多少年的兵？我这才干了几天？两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看着枪瞄里躺在地上的那六具尸体，又看了看一脸错愕的奥迪亚，我心里一阵好笑。 估计奥迪亚现在心里郁闷，他明明安排的很好，可怎么就在这短短的三秒钟之内全军覆没了呢？这也太快了，快到他那些凶悍的手下连枪都没拔出来就上了西天！这特么都是什么活？ 如果我在他身边，或许我可能会为他解释一下野路子悍匪与正规军人的差距。但我更大的可能是沉默，甚至都不愿意让他知道我也在这，因为鬼知道他被赎回去以后会不会找我报复。 收起了狙击步枪，我套上面罩后就下楼去找薛志雄。他看着我带面罩的样子笑了笑，便招呼着众人将奥迪亚押回了旅店的地下室。 10分钟后，真正的警察也终于来了。他们跟薛志雄简短了解了一下情况后，便提议帮我们一同看押嫌犯。 警察的这个提议，起初让我跟薛志雄很是心动，我们现在也确实缺少看押条件，如果有警方的协助，那将会为我们减少很多负担。 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薛志雄最终婉拒了警方的提议，他只是请求警方派一名医生过来，给奥迪亚处理一下手臂的伤势。 在将警察送走后，我很不解的问薛志雄： “薛哥，怎么不让警方来协助呢？咱们在这人单势孤的，多些帮手不好吗？” 见我问他，薛志雄摇了摇头苦笑着说： “小东子，你忘了咱们是干嘛来的了？咱们这次行动，说好听点这叫密捕，说难听点这特么就是绑票！让他们协助什么？难道我们要和代表着官方的警察一块去干这脏活儿？唉....要是能让他们动手，还用咱俩来着折腾！行了，等医生处理完奥迪亚的伤势，咱们还得赶紧拍视频给罗阳传过去，也好让他去跟a国那边讨价还价。” 听薛志雄这么说，我也跟着他一起苦笑不已。暗叹这荒唐的差事还真是见不得光。 与薛志雄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了一会儿，我忽然想起了乌尔汗跟我们撒谎这事儿的蹊跷，便将自己的猜测跟薛志雄说了说。 薛志雄听完沉思了片刻，突然一拍大腿说了声：不好....便跑向了看押乌尔汗的房间。 我见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赶忙跟着他往乌尔汗的房间跑，可等我俩到了看押乌尔汗的房间后，却因后怕而惊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我们去的及时，我们进屋的时候，乌尔汗正被一名陌生人解着绳子呢。 见那人在解绳子，我也没客气，掏出手枪就将那人给逼住，然后薛志雄一拳将他打晕，找了捆绳子就给那人绑了起来。 在薛志雄捆绑那名陌生人的时候我也没闲着，冲过去对着乌尔汗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打得他哭爹喊娘的叫： “诶呦我的娘啊，兄弟....啊不，大哥.....您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快饶了我吧.....哎呦....” 我没理他的求饶，手脚并用的继续打！不是我心狠，是这孙子太招人恨，他居然敢隐瞒奥迪亚有帮手这么重要的情报！ 大爷的，他这一隐瞒可倒好，差点让我们这次密捕行动失败不说，要不是我机警，薛志雄连命都差点丢了！ 行...这孙子不是喜欢隐瞒吗？不是扛着大刑不肯说实话吗？那就往死里打吧！老话怎么说的：人是苦虫，不打不成。人是木雕，不打不招... 我一边打，一边逼问他脑袋里的情报，打的他满脸是血。 可这孙子还真就是个滚刀肉！我这么一通拳脚下来，打的他都快到生死边缘了，他却愣是跟我一问三不知，死死咬定自己就是个联络员，奥迪亚的事儿她一概不知。 被我打的急了，这孙子最后眼珠子一瞪，嘴里怒声大骂： “操你m的，你打吧！老子说了啥也不知道，你特么爱信不信！妈的，打死我吧！来啊？打死老子吧，反正老子也不想活了！” 见他在那耍光棍，给我气的脑袋嗡嗡的乱响，恨不得掏出枪来一枪把这孙子嘣了！ 我气的有些抓狂了，掏出匕首就按在乌尔汗的大拇指上，狠声的逼问道： “我特么再给你个机会！说....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还有你跟奥迪亚到底是什么关系？在特么不说，你信不信老子把你手指头一根一根的切下来？妈的...说，给老子说！” 面对我气急败坏的逼问，乌尔汗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不到如此，他脑袋还往一侧歪了歪，给我摆出了一副你爱咋咋地的样子。 诶呀卧槽的，这是要跟我装烈士呢？我特么....我特么咬着牙几欲想切他手指头，可到了最后我还是罢手了。 第296章 密捕行动4 我是真下不去手，我又不是渣滓洞的狗特务，哪能对一个人下这样的狠手？拿着刀比比划划的半天，我也就是吓唬吓唬他，想让他吐出点有价值的情报。 可这货跟我摆出这么一副英勇就义的死德性，我还真就没辙了，总不能为了点情报就丧失人性不是。 我没辙了，可我也没太犯愁，毕竟有还有薛志雄呢，他对审讯这事儿可是行家里手！管你多硬的骨头，到他手里都得变成怂包，一番大刑下来，终究会吐露出一些关键情报。 薛志雄也确实没让我失望，这老小子审讯的方法，那叫一个另辟蹊径，搞的乌尔汗狂笑不止。 各位看官别误会！薛志雄并没有给乌尔汗讲什么笑话，也没有让乌尔汗感到任何喜悦，只是让他笑，笑的肝肠寸断，笑的泪水横流... 就在刚才，薛志雄看我拿不下乌尔汗，便坏笑着将乌尔汗身上的绳子紧了紧，把他死死的固定在椅子上，然后又一脚将乌尔汗连人带凳子踹的后仰在地上。 见到这一幕，我起初还纳闷呢，这薛志雄要干嘛？难道也是要跟我一样暴揍乌尔汗一顿？ 可这根本就没用，乌尔汗就是个软硬不吃的滚刀肉，肉体伤害根本就没用！ 别说暴力殴打了，就是薛志雄之前对乌尔汗生存意志上的折磨，也没有让他彻底崩溃，他之后吐露得到情报也是有所保留的。 但我这份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薛志雄将乌尔汗脚上的鞋袜扒下来擦豆油，然后又找了跟羽毛不停地摩擦他脚心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明白薛志雄要干嘛了！ 晕那，薛志雄这货还真是欧洲黑暗文明的铁杆支持者，连17世纪的笑刑都搞出来了。 像薛志雄这么个行伍的大老粗，为了获得犯罪组织的情报，也真够难为他了，估计每天都在挖空了心思去研究审讯。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刻苦的研究下，还真让他研究出了一套既让嫌犯痛不欲生，又让嫌犯没有任何伤痕去翻供审讯方法。 他用的这个笑刑我是知道的，记得在一本书里说，这是在欧洲三十年战争时期发明的一种刑法。 这种刑法看似并不骇人，甚至还有点恶搞的成分，可其中的痛苦却让大多数人难以承受。 笑，这是我们人类特有的一种情感表达。它代表着我们喜悦的心情，更代表着人类对幸福的感受。 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每每当它们到达极处，它们所产生的效应就会与之前恰恰相反。这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物极必反。 笑也一样，笑一笑十年少，笑会让我们心情很愉悦。可如果大笑不止的话，那就不是愉悦了，而是无法承受的痛苦。 据分析，人在持续狂笑后，会使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失去呼吸能力，于是造成极度缺氧窒息而死。 持续的狂笑还可以引致心脏收缩乏力，产生虚脱和昏厥，也就是所谓的笑性晕厥现象。 而这种现象还会导致很多创伤，比如发生下丘脑局灶性病变等病患。如果严重的话，甚至还会影响小脑今后的工作。 当然，薛志雄是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控制好时间的他，更不会让笑刑对嫌犯产生永久性伤害，他要的只是情报。 听着乌尔汗凄惨的狂笑，我皱着眉头走出了房间，在过道里点燃了一根烟，静静的吸了起来。 我终究还是无法适应这种残酷的场面，尽管它不是血淋漓的，尽管它亦代表着某种文明，可我始终无法说服自己去目睹这一切，即使对方是人渣，我内心依感到难以接受。 或许，我此刻只能用“恶人自有恶人磨”来劝慰自己，让那颗冉冉升起的圣母之心归于平静。 一口一口的吸着烟，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也不去听乌尔汗的惨笑，可那声音就是拼命的往耳朵里钻，让我心中很是不忍，甚至觉得我还不如一枪崩了他算了，让他少遭点罪，也少造点孽。 可就在我想提枪冲进屋里结束这一切的时候，房门却被薛志雄打开了，他看着我手里紧握的枪凝视了我好久，脸色阴沉的说道： “小东子，你想干嘛？你是想嘣了他，然后让他少遭罪吗？” 我点点头，没有否认自己心中的想法。 啪.... 薛志雄狠狠的抽了我一记耳光，语气森然的说： “愚蠢！你这是妇人之仁！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什么人？你特么是军人！一日是军人，一辈子的都是军人！作为军人，我们如果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与同伴的残忍！小东子，你给我记住了，永远不要对敌人产生一丝怜悯，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们都想做什么！” “可，军人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我争辩 啪....又是一记耳光。 我被抽的急了，想要继续跟薛志雄争辩，却被他怒吼着打断： “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奥迪亚，我操他奶奶，这帮王八蛋居然.....妈的，他们居然想.....算了，有些事儿你不该知道，这事儿也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我一会儿给罗阳打电话，既然奥迪亚抓住了，这次任务的后续工作你就不要参与了，由我来独立完成吧。” 听他前半段说的欲言又止，可说到后面又让我退出行动，我整个人都怔住了。 我不知道他在房间里都套出了什么情报，更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儿不该让我知道，可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我听得出，这件事麻烦了！既然麻烦了，他为何又要拒绝我的协助？难道是他对我刚才的表现很不满？ “为什么要我退出？薛哥，你是不是觉得我优柔寡断会误事儿？我只是不愿意折磨别人，可我对敌人手软过吗？就在一小时前，我杀了三个敌人，我犹豫过一次吗？” 薛志雄看着我沉默了好半天，他突然轻笑了一声不屑的说道： “小东子，你特么说对了，就是怕你误事儿！不是我说，罗阳也不知道脑子抽什么风了非让你来，就你这号怂货，也就远距离射杀个敌人还凑合，真正面对面厮杀的时候，你小子早就尿裤子了！行了，收拾东西赶紧滚蛋吧！少在这给老子添乱！” 第297章 尸体 托尔斯泰说：一个人越聪明、越善良，他看到别人身上的美德越多；而人越愚蠢、越恶毒，他看到别人身上的缺点也越多。 很庆幸，虽然我算不上很聪明，但我也并不愚蠢与恶毒。 薛志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对战友又是如何有情有义的，这一切在我的心里很清楚。 同样的，他刚才那番不屑言论的拙劣演技，也逃不过我的眼睛。我明白，他这样说只是想将我气走，然后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不可预料的危机。 或许在他看来，当我听到他那番言论后一定会跟他大吵一架，然后拂袖离去，彻底的远离这场漩涡。 可他忘了一件事儿，他忘了我和他是一种人，同样是那种为爱人、兄弟可以付出一切的男人。 我看着正佯装不屑的薛志雄，脸上不自觉的笑了。 在我看着他的同时，他同样也看着我，脸上的不屑依旧。可当他看到我脸上洋溢的笑容时，那不屑表情却逐渐的化为一丝苦笑。 薛志雄拍了下我的肩膀，笑着想说什么，可当他第二次将手掌扬起想要拍我肩膀的下一秒，我却感到勃颈处被一记重击，然后是一阵酸麻，随即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浑浑噩噩中，我听到了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与呼呼风声，然后又感觉到一阵的眩晕，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将自己向上拉起。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架运输直升机上，而我的旁边还有坐着一个戴着眼罩的瘦削男人，看样子好像是乌尔汗。 我想站起身走到前面的驾驶室去问问情况，可在我一站起来的同时，左腕却传来了一阵貌似被什么勒住的剧痛，疼的我一咧嘴。 低头一看，原来我的左手拷在了直升机座位的扶手上，此时正将手腕勒出一道深深的血印。 很显然，这肯定又是薛志雄的杰作，他在将我击晕后唯恐我会逃脱，便将我拷在了直升机上座位上。 我气得将薛志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可骂完过后我又感觉心中一酸，不由得开始为他担忧。 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但从薛志雄的反常举动看来，我还是大概知道他想要去做什么。 答案只有两个字：牺牲。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会有这样的决定？我想或许答案就在我身边的乌尔汗身上，也只有他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乌尔汗，你大爷的，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招呼了一声乌尔汗，可他并没有回答，甚至都没有转头看我，只是静静的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 见他又跟我装死猪，我气得踹了他一脚。可他仍然是毫无反应，连动一下的反应都没有。 我心中一惊，难道说这人已经死了？此时坐在我旁边的只是一具尸体？ 可这貌似又不符合常理！一具尸体而已，挖个坑一埋就行，费劲吧唧的拉回去做什么？这不吃饱了撑的吗？ 心有不甘的我，又踹了乌尔汗一脚，这次我用的力很大，直接一脚将踹到了机舱的地上。他身体着地的同时，顺着带还发出了噗通一声闷响。 可摔得这么重，乌尔汗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不要说痛叫了，就连身体的扭动都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这孙子真的死了，是被薛志雄用笑刑搞死了？ 我心说不能吧，薛志雄在审讯上很靠谱的，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就算是一不小心搞死了，那么运他会回又怎么解释？ 心中越发好奇的我，盯着乌尔汗仔细看了好半天。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给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发现这孙子倒地上半天了，胸口一点起伏都没有，这也就是说他没有了呼吸，就是个死人。 战斗经历的多了，死人见得也多了，一具尸体本身并不能让我感觉到害怕，顶多是吓我一跳罢了。 可我之所以感到害怕，是因为我看到了他被反拷着的手... 确切的说，应该是乌尔汗手上那十几公分长的指甲让我很害怕！我记得这老小子的手指甲修剪的很整齐，而且就在我揍得的时候，因为怕他乱挣扎我还有意观察过。 可这才一小时不到，为什么他这手指甲能就长出来这么多呢？死了之后长得？难道说这特么的是要诈尸或者说尸变？ 坐在椅子上的我是越想越怕，脑海里不停地闪现着林正英僵尸电影的画面，全是那些穿着清朝官服，然后走路一蹦一跳去吸人血的僵尸画面。 害怕的紧了，我就对着驾驶室喊了一声，可紧关着的门里没有人回应，更没有人出来，就好像这架运输直升机里只有我一个活人一样。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我心里很难受，可听听身边的发动机噪音声后，我又释然了。 回应个屁！这么大的噪音下，如果我说话能被驾驶室里听见，那才叫见了鬼了呢。 心惊肉跳的又过了好一会儿，我见地上躺着的尸体也没有什么动静，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暗骂了自己一声白痴。 想想自己也是够蠢得，活人我都不怕，还怕个长出手指甲死人干嘛？什么诈尸、尸变的，这不都是扯淡呢吗！死了就是死了，乌尔汗魂都飞了，他这尸体不过就是一堆臭肉。现在得它，除了恶心我之外，它还能怎么样？ 看着这吓我一跳的尸体，我心里没来由的冒出了一股火气。全特么是因为他，没有他哪有今天这些事儿！要不是这个混蛋想干什么龌龊事儿，薛志雄至于要一个人去拼命？ 一想起薛志雄，我是越想越担心，越担心就越对面前的尸体恨得咬牙切齿，气急之下，我左手扶着座椅开始往尸体身上猛跺。 咣咣咣几脚下去，我突然听到了尸体好像发出了哏喽一声。我吓得赶忙停止了脚上的动作，目不转睛的望着尸体。 那尸体正慢慢的扭动着，过了一会，它的腿开始在地上使劲的蹬着，然后又挣扎着坐了起来，张口说了一声我听不懂的话，然后又说了一句中文： “喂...这是哪儿？我在那？有人吗......” 第298章 忽悠神功 见尸体坐起来还说了话，我顿时感觉一阵凉嗖嗖的心惊肉条。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明明是没气的死人，可现在怎么还坐了起来，还能像正常人一样开口说话？ 难道说这真是要诈尸或者尸变了？可听他说话的样子又不像，因为他那语气跟正常没区别。 诈尸这种事儿虽然谁也没见过吧，可我们都听说过，那是一种人死后没死透的自然现象。 尸变我们也多少的听说过，据说那是人死后一口怨气没吐出来，天长日久的让尸体有了某种灵性，然后就开始到处吸血杀人。 而且我们还知道，无论诈尸还是尸变，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它们全都是身体僵硬且口不能言。 可如今这具尸体可倒好，不但身体如常人一样灵活，还能说出这么流利的话，还特么是中外双语的。这不扯呢吗？ 想到这一点，我看着乌尔汗也没有那么害怕了。我估摸着这孙子刚才不是处于假死状态，就是特么练过什么闭气功，结果被我一顿爆踹给弄醒了。 心说他大爷的，管他是假死还是闭气功呢，醒了更好，老子正要问问这孙子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呢？ “喂....乌尔汗，你大爷的，到这了还不老实交代，你小子到底来中国干嘛来了？”我问 乌尔汗摇晃着脑袋到处转了转，确定了我的方向后，语气惊恐的说道： “大...大哥....我跟你们那兄弟都说了，我真一句没撒谎。我...我对天发誓，这次一句假话都没有！”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开始犯愁了。看样子他不并知道我不清楚状况，可这话我又该怎么问呢？ 我要是跟他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让他告诉我他跟薛志雄都说了什么，那以这孙子的尿性，指不定跟我胡诌八扯些什么呢？说不定还会给我挖个坑算计我。 琢磨了一会儿，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的想到了《鹿鼎记》中韦小宝与蒙古特使汗帖摩的桥段。 话说韦小宝在云南担任赐婚使的时候，在一次意外中得知了吴平西王三桂要与蒙古王爷密谋造反，他便让随从马彦超便找来了蒙古王爷的特使汗帖摩。 韦小宝很聪明，他先用被吴三桂迫害成人彘的杨溢之吓唬汗帖摩，以便于让其在惊魂未定中吐露详情。 果然，罕帖摩一见杨溢之的惨状，顿时吓得一声大叫，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韦小宝见罕铁摩惊恐的模样，便问罕铁摩：“刚才那人你见到了？” 罕帖摩点点头。 韦小宝又说：“我有话问那人，他回答时不尽不实，说了几句谎话。我向来有个规矩，有谁跟我说一句谎，我割他一条腿，说两句谎，割两条腿，这人说了几句谎啊？” 随从马彦超在一边帮腔：“回韦爵爷，他说了七句。” 韦小宝听罢摇头道：“唉，这人说谎太多，只好将他两只手、两颗眼珠子、一条舌头，一古脑儿都报销啦。” 说完，韦小宝还拔了匕首出来，俯身轻轻一划，就将一条木凳腿儿割了下来，然后一边拿着刀在手中玩弄，一边笑着问罕铁摩： “我这把刀割人手腿，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你要不要试试？” 据说罕帖摩本是蒙古勇士，但他见到杨溢之的惨状，却也吓得魂飞魄散。他结结巴巴的对韦小宝说： “大人……大人有什么要问，小的……小的……不敢有半句隐……隐瞒。” 韦小宝道：“很好。平西亲王要我问你，你跟王爷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有什么虚言？” 罕帖摩赶忙道：“大人明鉴，小的……小的怎敢瞒骗王爷？的的确确并无虚言。” 韦小宝见火候差不了，便使出来他的忽悠神功，他对罕帖摩说，要确认一个人是不是说了谎，那就让这人将之前说的话重复一遍，如果两遍都一样的话，那这人肯定说的是实话。了如果两遍说的内容有偏差的话，那这人说的就是假话！ 在韦小宝的连吓唬带忽悠之下，最后罕铁摩将他们跟吴三桂密谋造反事儿抖了个干净。 想到这个桥段，我心里都开始佩服自己的机智，当然，我更佩服金庸老爷子的脑洞，居然都能够想出来这么巧妙的桥段。 打定主意后，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心里很是得意。 要说现在在这机舱里，虽然没有吓唬人的杨溢之，可乌尔汗这孙子被蒙着眼睛，而且这里噪音又这么大，那还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着正吓得缩着身子发抖的乌尔汗，我冷笑着说道： “乌尔汗，你说的是不是实话，我稍后一试就知道了。我先问你，你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乌尔汗摇头晃脑的好一会儿，可眼睛被蒙住的他，却怎么也想不出来身处何地。他摇了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见他搞不清楚状况，我心里就更有底了，继续冷笑着说： “呵呵，不知道？没关系，一会儿我要是证实你在说慌的话，我会让车厢里的这台大绞肉机告诉你，味道鲜美的鱼丸，到底是怎么炼成的？” 见他听的身上一激灵，我又说道： “亲爱的乌尔汗，你听，你听到你身边绞肉机的轰鸣声悦耳了吗？别害怕，它只是会将你搅成肉泥而已，而且这个过程并不会太痛苦，也就是5分钟就结束。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为了让你死后落叶归根，我们还会将你制成的鱼丸，用这辆车拉到你们a国老家去免费发放。呵呵，就当是搞人道主义援助了，顺便让也你的同胞们尝尝，你身上那特有的味道。” 在我的诱导下，乌尔汗听到螺旋桨轰鸣声的同时，又感到他身处的地方貌似还是个移动的箱子。不知内情的他，顿时吓得浑身筛糠的说： “大....大哥...我这次说的都是实情，我....我向神明发誓，我要是说....一句谎，难就让我下地狱！” 他的这幅模样跟我预想的效果差不多，我见火候也到了，便模仿着韦小宝的方式说道： “是不是实情呢，我不知道。不过你也别担心，因为我知道一个辨别真假的有效方法。唉...我听说想判断一个人说真话还是假话，那就让一个人将自己说过的话再说几遍，如果其中的内容没有偏差，那就是真话！如果其中的内容有偏差.....呵呵，乌尔汗牌鱼丸欢迎你....” 第299章 秘密实验室 当一个人被反复折磨至崩溃边缘，很自然的，他的神经也会显得无比脆弱，以至于在慌乱中根本无法做出最基本的判断。 例如此时的乌尔汗，被薛志雄反复折磨的他，居然对拙劣的谎言信以为真。 或许是我给他勾画的未来太过于残酷，乌尔汗在惊慌中甚至还尿湿了裤子。 顿时，一股浓烈的味道令本就不通风的机舱里骚臭难当，让我不自觉的捂上了鼻子。 我低头看着他那湿乎乎的裤裆，又看了看他那颤抖着的腿，心里感觉一阵好笑。 “说吧，你跟奥迪亚到底是什么关系？”我问 乌尔汗的喉咙吞咽了一下，好似努力的在回忆着什么，一直过了半分钟才说道： “我跟奥迪亚是雇佣关系。我以前为他做联络人，帮他在中国联系买家什么的跑跑腿。不过这都是两年以前的事儿了，由于金新月近两年很低迷，奥迪亚已经很久没有给我活干，搞得我很拮据。可他三个月前突然找到我，让我帮忙联络一些人，后来他又离开了。等他回来后又给了我一笔钱和4号，说是让我做他们某种试验的志愿者，为他们提供药物耐受实验的数据。”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说谎？”我继续问 “是奥迪亚逼我这么说的，他说实验的事儿必须保密，不能让被任何人知道。他还威胁我，如果我被抓住后不按照他说的做，就会杀掉我在a国的全家。” “哦，是这样，可既然你被威胁，但后来为什么又要说呢？你就不担心全家被奥迪亚杀掉？” 这其实是我一直想问的问题，我不明白他为何先是一副硬汉的模样，然后又成了怂包。 难道是因为薛志雄的审讯手段吗？可他之前明明看淡生死什么也不肯说，为何最后又要这样呢？我对此很不理解，一个人连死都不怕了，怎么还会怕敌人残酷的折磨？ 可当乌尔汗很艰难的说出了：我怕死，舍不得那份感觉....之后，我又开始想通了。 我看得出，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内心肯定是挣扎的。估计这一整天的时间以来，他也一直都挣扎在是自己死，还是全家死的问题当中。 人的求生欲望，可以说在动物界当中都应该是最强烈的。尤其是乌尔汗这种被毒品消磨了意志的瘾君子身上，那种对生的渴望的估计比普通人来的更猛烈，以至于让他为了能继续的“爽”而不顾一切。 在乌尔汗被我们抓住之后，他或许也想过用他的牺牲去换去家人的平安。可当他被薛志雄折磨至崩溃以后，他内心对生的渴望以及对快感的迷恋，却又战胜了一个人对家人基本的良知。 在这一刻我懂了，我瞬间明白了薛志雄为何对乌尔汗会如此的愤恨，为何会对他进行如此非人的折磨。 像乌尔汗这种自私自利到以贩养吸的人渣，他们为了自己的那点快感，连起码的人伦道德都没有，这种人还能算是人吗？对于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我们给予一点同情。 像乌尔汗这种人，他们或许应该庆幸自己所处的文明时代！如果不是如今人类圣母心泛滥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像乌尔汗这种该下地狱的瘾君子，早就被扔进集中营的毒气室去集体毁灭了。 在我看来，对瘾君子还量刑个屁？还教育挽救个屁？反正他们也戒不了，直接一次性全弄死得了。禁毒怎么禁？说到底，只有没了买家，这种罪恶才会消失，才会让更多的人免于受害！ 很可惜，我们身处的时代过于文明，我也没有所谓的“杀人许可证”，此时对这种人渣能做的也只有咬牙切齿的愤恨。 看着哆历哆嗦的乌尔汗，我心里气的想打他一顿，可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令我很疑惑，让我又不方便此时动手。继续又问道： “奥迪亚为什么要把试验场地选在中国？他的计划又是什么？记住，说的详细点，这对你来说很重要。” 乌尔汗摇晃着脑袋努力的想了想，答道： “我知道的也不太多，听说是奥迪亚的叔叔抢到了一份什么实验的样本，奥迪亚知道了之后就跟我们组织背后的大老板联系。那边好像对这东西挺感兴趣的，给了不少钱让奥迪亚就近在中国ks搞数据实验。至于为什么在中国，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大老板那边为了搞这个实验室，还安排了一个生物学专家过来让我们负责保护。本来这事儿进行的很顺利，可后来艾尔肯老大回来了，他在这事儿上跟奥迪亚发生了分歧，后来实验室又被迫终止了。这事儿过后，奥迪亚就跟艾尔肯离开了ks。可一个月以前，奥迪亚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还把我们召集到一起，说是要重新搞实验室。起初我们挺高兴，有钱赚嘛，拮据这么久了谁又能不高兴。可谁知道奥迪亚居然威逼利诱的让我们当志愿者，我们都不想干，可又不敢违抗他的命令，而且见给的好处还挺多，最后也就同意了。” 听乌尔汗将这件事儿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之后，我开始陷入了沉思。 从他提供的情报来看，奥迪亚叔叔的那份生物实验样本，并非是罗阳之前了解的那样无人问津，而是早就有了大买家入手了，而且还让奥迪亚在中国偷偷建了个实验室。 而奥迪亚的叔叔之所以又满世界去卖这份样本，很有可能是他事先预留了副本，然后等艾尔肯和奥迪亚发生分歧导致计划搁置后，奥迪亚的叔叔想趁机浑水摸鱼发点小财，将他手里这份副本在卖一次。 我说那老家伙本来都卖不出去，怎么罗阳张口就要一亿美元呢！搞了半天不是他狮子大张口，而是他知道手里的这份东西确实值这些钱。 这事儿貌似越来越明朗了，之前我就觉得奥迪亚背叛艾尔肯之间是有矛盾的，原来他们之间还真是有严重的利益冲突。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初艾尔肯八成是觉得在中国偷偷搞这实验室的风险太大，还不如重操旧业搞毒品买卖。毕竟这里是中国，这么大的人力物力投进来，一旦被官方发现就会令组织万劫不复。 第300章 活死人 有人说屁股决定脑袋，如果这句话用文明一点的说法叫做“位置决定想法”。 一个人坐在什么位置，往往决定了他思考的角度和范围。 比如一个公司，老板肯定考虑的就是公司如何发展，如何增加利润；而业务员考虑的就是如何创造更多的业绩，增加自己的收入。 作为犯罪组织领导者的艾尔肯，他每每做一个决定，肯定是要以该组织的可持续发展为基础。 也正因为此，在艾尔肯看来大老板交给他们这种任务利润大是大，可风险却比利润来的更大。当利益与风险根本就不成正比时，这生意几乎就可以说是杀鸡取卵。与其带着兄弟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搞这个，还不如回去重操旧业来的稳妥。 还是那句话，屁股决定脑袋。 作为组织大头目的奥迪亚，他的眼光可没有艾尔肯看的那么长远。实验室这事儿在奥迪亚看来，绝对是他们组织存续的关键。 风险？组织现在都快穷疯了，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混成这德行了，还特么谈什么杀鸡取卵？ 如今地盘没了，财路也断了，现在不带着残余势力另辟蹊径去搞钱，别说是重新夺回金新月的地盘，这么多年作威作福导致仇家无数的他们，以后在a国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 说到底，艾尔肯与奥迪亚他们俩人之间的矛盾，纯属就是站的位置不同、想法也不同所造成的。 如果从长远来看，艾尔肯的决定是对的，一个组织的存续，绝对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要有长久的打算。 而事实证明也真就是如此！艾尔肯被坑死了，奥迪亚现在是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在也没有人当绊脚石影响他搞钱了。 可他折腾到现在又怎么样？不要说他们组织将来要面对多大的危机，奥迪亚自己现在都栽了，能不能活着都是未知。 这就目光短浅与急功近利的下场... 不过这一切貌似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反正是狗咬狗一嘴毛的事儿，他们哪儿个嗝屁了对我来说都是好事儿。 我目前最为关心的是，为何薛志雄要决定一个人去继续完成这项任务！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什么内情我不知道？ 琢磨了好一会儿，可我仍然是琢磨不出个所以然。在我看来，这事儿既然知道了，那就赶紧向上级汇报，然后让国家机器去绞杀就是了。薛志雄根本没必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想着想着，我忽然回想起了薛志雄欲言又止的一幕，他当时在说： “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奥迪亚，我操他奶奶，这帮王八蛋居然.....妈的，他们居然想.....算了，有些事儿你不该知道，这事儿也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 想到这句话，我一瞬间好想抓住了问题的线索。奥迪亚他们想做什么我们不知道，但肯定是一件对国家或者民众来说危害极大的事儿。 薛志雄肯定是知道了这个实验室的存在，才会做出这个决定的！可这个实验室到底会产生什么样的危害，以至于让他等不及上级花时间调去派支援，就匆匆忙忙的把我送走，然后一个人去勇闯龙潭呢？ 想着想着，我又发现自己好像又什么都没抓到，因为线索到这又断了。 沉思间，乌尔汗的一声问话将我的思绪打断： “大哥，你应该可以确定我没说谎了吧？这样....你也说了，谎言的话会跟之前有出入，那你就跟那个刀疤大哥对照一下。我保证，虽不敢说一个字不差吧，但肯定没有出入的.....” 我没有理会乌尔汗的聒噪，而是突然将目光击中到他被反拷着的手上。我惊奇的发现，他的指甲从刚才的十几公分的样子，又恢复成了正常的状态。 这不免让我感到疑惑了！指甲这种东西，只要长出来了就是长出来了，怎么可能往回缩呢？ 回想了一下他刚才的状态：刚才他没气了，然后指甲就长出来了；一顿爆踹后又有气了，然后指甲又缩了回去.... 难道....他之所以会没有呼吸，并非是陷入假死或者练过闭气功，而是出于某种药物的不良反应？ 不对，不对....这事儿还是不对。我感觉自己好像是疏漏掉了什么重要的问题。 先没气....在有....气.....有气？ 有你妹的气！这孙子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了，我就没看他胸口起伏过？活人怎么可能不呼吸？这特么就是个死人！ 可他是什么时候死的呢？被薛志雄审讯时折磨死的？这不可能，薛志雄审讯经验如此丰富，不可能干出搞死嫌犯的乌龙。除非.... 我突然间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乌尔汗很可能早就是个死人了，远远在我们抓捕他之前就已经死了。 可这貌似又不符合常理，说不定眼前这孙子就是呼吸很轻，轻到无法察觉他胸口的起伏呢？ 对，很可能是这样。毕竟一具尸体能说话，这未免也太过于离奇，而我认为他死了，也仅仅是能够作为一种猜想罢了。 想到此处，我又赶忙仔细观察面前的乌尔汗。看了半天，我发现他好像除了呼吸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可就在我要放弃他是一具尸体的猜想时，我却在他的脚踹处发现了一片暗紫红色的斑块。 我壮着胆子俯下身用手捏了捏，心里顿时有了底。而我的这一捏，惊得乌尔汗打了个哆嗦，嘴里不停的问我要干什么！ 我仍然没理他的问话，而是又一次陷入了沉思，因为我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 以前闲暇时，我在一本侦探小说里看过关于尸体死亡时间鉴定的内容。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这种捏着都不褪色的暗紫红色的斑块，属于明显的浸润期尸斑。 如果你有一定科学常识就会知道浸润期尸斑意味着什么？这说明他的死亡时间至少在24小时以上，也就是没有被我们抓到之前就死了。 他的这种尸斑，可以说是印证了我之前的想法。但他还有两个问题很不正常： 第一，死了这么久的人，血液应该凝固了才对！可为什么在我揍他的时候，他的鼻腔与嘴角还会流出那么多血呢？ 第二，虽然现在乌尔汗没了呼吸，可薛志雄审讯他的时候，他那时明明又是有呼吸的！按时间计算，如果他是一个死了24小时以上的人，那他当时根本就不该有呼吸，更不会为了空气去招供。 我想不太明白，为什么乌尔汗死在后的一段时间里还有呼吸，而且血液也还在流动。最关键的是，他的身体能像正常人一样活动，甚至还能有条理的说话？ 想着想着，我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我不太敢肯定的名词：活死人！ 第301章 耐人寻味 活死人，顾名思义，就是指既非活人也非死人，这说的是生理上的一种现象。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电影里的活死人通常都行动缓慢，结群行动，目光呆滞，牙齿尖利（但没有吸血鬼或者狼人尖利），更为致命的是牙齿中带有致命的病毒，被它咬到的人或动物都会变成和它们一样的活死人。 说起来，活死人应该是一个新的名词，它出现在我们生活当中，那还是2000年前后的事儿。而其形象最令人记忆犹新的，要数一部叫《生化危机》的电影当中的一种怪物，也就是我们俗称的丧尸。 在好莱坞影视作品的引导下，坊间关于活死人的传说也一直在流传，可这些传言大多都是子虚乌有。例如所谓的沙民、以及流传甚广的87年和田僵尸事件！最后证实，这些基本上都是扯淡，纯属无聊之人的胡乱揣测。 关于活死人的谣言在世界各国都有，而各种经过民众臆想后牵强附会的骇人故事则要更多。但这其中也不乏被当局严密封锁消息的疑似真实案例，例如2007年发生在俄罗斯赤塔的僵尸事件。 这起事件的起源，据说是俄罗斯军方研究一种令士兵不会感到疲倦、连续多日不用睡觉的药物，外界称其为丧尸药！ 听说经过俄军方科研机构的一番努力，药是制作出来了，但是这个药物的副作用很严重，它会导致试药人精神崩溃做出攻击。后来科研机构反复进行几次人体实验都是如此，俄罗斯军方最终宣布研究失败。 要说这件事本身并没有特殊之处，因为关于增强士兵作战能力的生物实验与研究，各国军方的科学家们一直也都在做。 这种事儿如果追溯历史的话，那么这种提升人体极限的实验与研究，各国军方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一直到今天这上百年时间里，一刻也为停止过！只是碍于当前文明世界的伦理道德而不敢声张罢了。 这就像在1992年联合国大会通过的《禁止化学武器公约》一样，各大国都都是缔约国，嘴上都喊着绝不搞生化武器，可私底下谁闲着了？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谁也不傻，你不研究他研究，他不研究还有他她他，谁不研究谁是白痴。搞到最后就是大家都在打着防生化袭击名义，去搞着这方面研究。 这叫什么？这就叫：打着高尚的旗号，做着龌龊的事！ 可虽说这是所有人都知道潜规则，但对于这种说辞，却又没有人能够提出切实有效的反对。 毕竟各国都要组建防生化袭击的部队！可不搞好生化武器的研究，更不知道现代化的生化武器的特性，等遭受生化袭击了，你拿什么去抵御？拿《禁止化学武器公约》去抵御吗？ 要是那么做的话，我估计等到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时候，你坟头的草肯定要长得比别人高很多。 这就是个死循环：禁止生化武器→防御生化武器→必须研究生化武器→禁止生化武器......无解。 生化武器都是如此，那么各国搞一下关于提升战士作战能力的生物实验，那就更不叫个事儿了。 可俄罗斯的这次生物实验的失败，为何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呢？这主要要归功于互联网的传播能力。 记得当时在互联网上传出了一段视频，这视频并不是正常画面，而是以红外线形式展现。视频大概只有不到一分钟，是以俄罗斯军用直升机在空中角度拍摄的僵尸袭击一名军人的画面。（异常惨烈，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一下。） 起初有人质疑过，说这就是某个游戏的画面，可直到今天，也没有任何人见过这款所谓的游戏。 而最令这件事显得扑朔迷离的，那就是俄罗斯官方的反应。在这起僵尸事件发生后，俄罗斯赤塔官方称因抢劫案而封锁该地。可能俄方自己也觉得一起刑事案件封锁一座城市的说法不靠谱，后来俄方又称因毒气泄漏该区域而被封锁。 这种前后矛盾的举动，让本就引爆网络的“僵尸事件”瞬间吸引了全世界的眼球，搞的各种谣言满天飞。 按常理说，互联网上出了这种事，俄罗斯官方应该第一时间出来辟谣吧？ 可这事儿奇就奇在俄罗斯官方不按常理出牌，他们不但不出来说一句话，还在他们国内将所有关于这起事件的视频、新闻、评论，一股脑的全给屏蔽了。 这就让这件事儿更加的耐人寻味了.... 前文提过，赤塔僵尸事件是发生在2007年，而我们的故事要在那之前。 现在想来，如果我当时要是看过赤塔僵尸事件的视频的话，尤其是看到视频中那些行动迅速的怪物是如何奔跑追击的画面，那么之后的事情处理起来恐怕就要容易的多。 由于好莱坞影视作品的渲染，在我当时的印象中，活死人这种东西都是行动迟缓、目光呆滞且毫无神智的野兽。 可我盯着乌尔汗又观察了好半天，横看、竖看、怎么看这孙子也不像电影中的活死人。因为他行动并不迟缓，目光也不呆滞，而且说起话来还十分有逻辑性，这种特征完全就跟活死人的概念对不上。 可如果乌尔汗不是活死人的话？那他的尸斑这么重又该如何解释？ 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让我很头疼。揉着额头想了良久，最后心说管他呢，反正这事儿也不是我这种层次的人能明白的，还是想办法去协助薛志雄要紧。 我这沉思着不说话，可乌尔汗不知道是焦虑还是恐惧，他就跟个唐僧似的说个不停，一个劲的跟我诅咒发誓自己说的都是实话，显得很是聒噪。 听的烦了，我踹了他一脚，然后说： “行了，行了，我特么知道你前面说的是实话！现在我有一个问题问你，你们那劳什子的实验室在哪儿？具体位置是哪里？” 见我信了，乌尔汗这才停止了啰嗦，跟我交代了那座实验室的地址。 他说那个地方我知道，是距离ks市区三十多公里的一个叫巴达尔村的偏僻村落，出了城往东南方向走，大概就是半小时的车程。 这个村子我并不陌生，之前来的时候我们还正巧路过哪里。虽说未做停留吧，可村子里有一处用活动板房材料搭建的一座厂房还引起过我的注意。 我记得当时自己还问过薛志雄，这么偏僻个村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儿个白痴在这里建厂？这货脑子是不是被门挤过？ 薛志雄对此也想不明白，他笑骂了句傻x的世界我们不懂，便一脚油门就将车子开出那片范围... 第302章 逃脱 现在回想起那座村子来，其实傻x的是我跟薛志雄。那么反常的一座厂房就建在距离行动地点的三十公里处，我们居然没有对其产生丝毫的怀疑，这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愚蠢。 不过我这懊恼纯属是事后诸葛亮，反正愚蠢不愚蠢的事儿都发生了，此时还是该想想如何补救才对。 我看着窗外的地形，心里开始估算自己的位置。以我们当前的方向与速度来看，我们此时应该在ks市东南方40多公里处。也就是说，我们的位置应距离乌尔汗说的那座村落有大概十公里左右。 这个位置很不错，如果我现在要去那个村落的话，应该用不了多久的时间，说不定我还能赶在薛志雄前面。 可问题是，我到底该如何让直升机降落下来呢？ 先不说驾驶室里的飞行员同不同意降落，就算是同意，可我又怎么告诉他降落呢？ 在一只手被拷在扶手上，根本没办法走到前面驾驶室去找人；而且机舱里噪音如此的大，我就算大声喊他也没用，因为驾驶室的人根本就听不到我的呼喊。 一筹莫展间，我眼睛的余光突然扫到了右前方座位下面有什么东西，低头仔细一看，我心中不由得一喜。 这不是我的携行袋吗？我记得里面有狙击步枪、手枪、一堆弹夹、四枚手榴弹，一个发烟罐，还有防毒面具和急救包等装备。 这感情好啊，如果我在里面找到个什么东西能把手铐打开，那我不就能去驾驶室找飞行员了吗？ 想到此处，我赶忙弯下腰想伸手去拿携行袋出来。可由于左手被拷着，右前方距离远了我实在是够不着。急的我使劲挣了两下，可左手腕都勒出血了，却还是够不着那携行袋。 折腾了半天，最后我实在没招了，就想伸腿去够。可距离还是有点远，左腕上的手铐将我勒了个龇牙咧嘴，我也就勉强能够踩到携行袋一个边。 我叹了口气，心说得，那就慢慢的往回蹭吧，费劲点就费劲点，总比一点希望没有不是。 就这么回蹭了足足有3分钟，累出了我一脑门子的汗才终于把携行袋往我的方向移动了十几公分。 可这十几公分就足够了，我伸脚一勾携行袋的肩带使劲往回一拖，直接整个携行袋就到了我的手中。 心急如焚的我也没耽误，打开袋子就开始翻，可翻到最后心却凉了，一件能够帮我撬开手铐的东西都没有。 看着袋子里的东西，气得我骂了句娘！这不坑爹呢吗，还撬锁呢，别说曲别针了，就是连个细铁丝都没有。 又过了一小会儿，我突然灵光一闪的想到了一个电影里的办法。什么办法？很多电影里不都有这样一个画面吗： 一个人被手铐铐住了，后来他意外得到手枪了，就用枪顶着手铐的链子开一枪将钢链打断，然后便顺利逃脱.... 想定办法后，我就掏出了手枪将子弹上膛。可我拿着手枪对着手铐的钢链比量了好半天，我也没敢开这一枪。不是我怂，也不是我蠢，是因为电影里特么纯属扯淡，这个办法根本就不可行。 首先弹头就不行！手枪弹都包着铜呢，而手铐的链子是小拇指粗不锈钢！拿软质金属去击打硬质金属，不用想也知道，变形的肯定是软质金属。 其二就是手铐的链子是可大幅度转动的，我如果想要靠子弹的冲击力将钢链击短，那我就需要将钢链抻的笔直，而且我的手腕骨还要比钢链更坚固。不然断的就不是钢链，而是我的手腕骨。 我估计，啊呸....不用估计！我手腕骨肯定没钢链坚固，这一枪下去断的肯定是我的手腕骨。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咱就算无视拿软质金属去击打硬质金属的本质问题；咱就算我是超人，我的骨头比不锈钢还坚固；可真要是近距离对着铁链开一枪会怎么样？ 答案只有一个，弹头出膛前受到阻碍，膛压急剧上升……下一步就是特么炸膛了。 看到这，可能有的看官要问了：痞子东你就是蠢，谁让你顶着铁链开枪了？你丫不会将枪口跟钢链拉开几公分距离在打，这样不就不会炸膛了吗？ 您要是说这话，那您还真就是外行了。咱就算将前两条的弹头材质与手腕骨硬度无视，可手枪这东西的操作难度非常大，而超近距离打一根不锈钢链，难度更是要远远的大于25米外的胸环靶。 为什么？后坐力！ 这么近的距离，只要枪口一个微微的挑动，子弹就擦着不锈钢链飞过去了，根本打不着。 所以说，电影里面好多情节都是扯淡，看着一乐就完了，千万别当真。 无奈的将手枪插进了后腰，我是仰天长叹自己的悲催，可没成想我这抬头一看，顿时又有了主意。 要说也是巧了，我头上方的位置，正好是直升机内烟感器的位置。这就好办了，既然我无法去找驾驶室里的飞行员，那我就让他来找我吧！ 怎么让他来找我？给丫制造点不是险情的险情呗。我掏出袋子里的发烟罐，嘿嘿笑着就给拉冒烟了。 在这浓烟滚滚中，我呛得是鼻涕眼泪直流。这么浓的烟，看，肯定是什么也看不到了，我只能听到机舱里传出来一阵：notice....fireintheengineroom.....notice....fireintheengineroom.....的预警声。 过了也就3秒钟，我就听前面驾驶室的门好像打开了，然后是一个男的在喊： “卧槽，这是怎么了？那着火了？” 我没理他的问话，只是一边心里偷笑着，一边在座位上假装咳嗽的说不出话。 我心里盘算的很清楚了。只要着火了，他肯定得将飞机降落了！等飞机一落了地，老子就装昏迷！到时候这小子肯定得把我的手铐解开，然后把我拖出去急救。 这样一来，我不就有机会了吗？说得通让他放我走就好好聊聊，说不通就用枪口告诉他什么叫枪杆子底下出政权。 以前我总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可这一次貌似命运这个操蛋熊孩子有些眷顾我了，事情的发展还真就按照我预想的来的。 那哥们将运输直升机降落后，还真就把我拖出了机舱，顺带连我的携行袋也给拿出来了。 可就在他转身去拖乌尔汗的时候，我却笑眯眯的站起了身，然后将自己要去支援薛志雄的事儿跟他说了。 知道这一切都是我搞的鬼之后，这哥们恨恨的看了看我，转身开着飞机就走了... 第303章 搭车 直升机呼呼的飞走后，我背着携行袋朝远处的公路旁走去。 刚才我用定位系统看了一下，我现在的位置距离巴达尔村的直线距离15.3公里，距离并不算远，但需要我翻越3座山丘与一条河流才能抵达。 我仔细盘算了一下，要是翻山越岭又渡河的话，那我不就如顺着远处的公路走，虽说路程远了8公里，但好在地势平坦可以走的快点，而且还很有可能搭上过往的车辆。 如果能够搭车的话，那我去巴达尔村就更方便了。 一路小跑的到了公路旁，我便开始沿着公里往目的地走，心里还想着一会看见车我就伸个大拇指求助，管他啥车能拉我就行，最多给点车费呗。 可顺着公路走了四五公里多我才发现，这地方真他大爷的太偏僻了。我背着一携行袋四十多斤的装备累了一脑门汗，别说过往车辆了，就是连个人我都没见着。 就这样，我哼哧哼哧的又走了四五公里，就在我心中对搭车这事儿不报以希望的时候，我突然听到后面突突突的声音传了过来。 回头一看，可给我乐坏了。心说老天爷还真是待我不薄，这么偏僻的路上，我居然能遇上一辆拉家禽的时风三轮车。 那车挺破的，锈迹斑斑不说，也不知是是烧机油了还是怎么的，一路上那排气管里突突突的黑烟直冒，简直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 可都这份上了，我还哪有心思管人家那车破不破？有个车搭就不错了，总比腿的强吧？ 我当即就对那辆大三轮车伸出了胳膊，然后手里比划了个大拇指。 我这个搭车的手势被三轮车看见了，那司机老远的就对我按了按喇叭，听他按喇叭我心里这个乐啊，心说有门，看样子人家司机这是愿意拉我。 可我正美的屁颠屁颠的等着那三轮车载我一段呢，谁成想那三轮车到我身边别说停下来了，连减速都没。那司机只是同样的对我伸出了个大拇指，然后又点了点头，便突...突..突..的没影了。 三轮车就这样突突突的开走了，也正如它突突突的来，我挥一挥衣袖，擦了擦一脸的黑色油彩。 我被这一幕搞懵逼了，这爷们是啥意思？丫的要是不想拉我，为啥又是按喇叭、又是伸大拇指加点头的呢？m的，这孙子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原地郁闷了半分钟，我骂了句娘，便又沿着公路走了起来。可我走了没几步，我就气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心中懊恼不已。 我懊恼，是因为我发现自己挺二逼的。刚才还骂人家司机脑子有病，其实人家脑子很正常，真正脑子有病的恰恰是特么我！ 傻了吧唧的也不想想，就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我跟个二逼似的做个搭车的手势，谁能懂我这是要干什么？ 估计刚才那司机之所以跟我又按喇叭又伸大拇指，八成是以为我那手势是称赞他牛b呢，人家见我夸他，只是礼貌性的对我回应而已。 晕那，早知道这样，我刚才就该老远的把车拦下，然后说点好话、再给点油钱，怎么也不至于目送那三轮车绝尘而去。 唉，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后悔也没用。孩子死了，来多少奶那不也是也白搭吗？继续腿的吧。 一路懊恼着继续走，路上我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发现自己我在这条路上走了快一个小时了，这令我心里越发的焦急。 也不知道薛志雄怎么样了！老天爷保佑，他千万别先到，就算是到了，也不要在我去之前就跟敌人交火，那样就太危险了。 一想起薛志雄独创龙潭这事儿，我这心里急的就跟着了火似的，恨不得立刻就赶到巴达尔村。 可我越想快点走，双腿却反而越发的不争气，两条腿上就跟灌了铅似的，怎么也加紧不了速度。 就在我急的直骂娘时，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摩托车的声音。这让我心中一喜，赶忙回头看了过去，就见三辆摩托车向我疾驰而来。 那两辆摩托车老远的按了按喇叭，我也冲他们挥了挥手，等他们在我们面前停下时，我大量了下骑车人的模样。 三辆摩托车一共是四个人，都穿着破洞牛仔裤、廉价的花t恤，有两个小子的胳膊上还有乱七八糟的纹身。 我看的叹了口气，因为他们一看这幅穿着打扮我就知道，这四个小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八成就那种城乡集合部的小混子，俗称土流氓。 这让我原本想搭车的念头，也瞬间一扫而空。废话，就这几号人，能是学**做好事的样吗？ 我无奈的看着他们，他们也虎视眈眈的打量着我，一番对视后，四人中一个马脸小子先说话了： “朋友，是外地的驴友吧？怎么着，遇到麻烦了？是需要帮助吗？” 驴友？我被问得一愣，可转念一想又明白了。这哥几个看穿着迷彩短裤、户外鞋，身后还背着个大帆布袋子，误以为我是玩徒步旅行的了。 我冲那人点了点头，客气的说了声：不需要，谢谢了啊....便继续向前走去。 几人见我往前走，在后边喊了几句等会聊聊什么的。可我并没有回话，而是加快了脚步，想尽早的摆脱这几人的纠缠。 可我刚走了没多远，就听身后一阵摩托车的声音，随即三辆摩托车两前一后的将我拦在中间。 他们把我围住之后就下了车，手里还拎着棒球棍、匕首一类的凶器，四人当中那个貌似带头的马脸小子还骂我： “喂，我特么让你等会，你是聋了还是怎么着？m的，我特么说你呢。” 我看了看马脸小子那嚣张模样，我心里恨得想把他一拳打倒在踹上几脚，可几欲想动手我却又忍住了。 没办法，这个时候不能跟别人纠缠，暗自劝慰了自己几句：赶路要紧，别惹事儿啊，忍住别惹事....我便向那马脸小子客气的说： “这位大哥，真不好意思啊，我刚才着急赶路没听到。那个.....几位大哥找我有事儿吗？” 第304章 借钱 人这个东西，有时候真挺贱的！人们总是不知道和平相处的可贵，无论是什么事儿，他们都要搞成要么你跪着、要么我跪着的倒灶模样。 见我说的挺客气，马脸小子的嚣张气焰更盛，他用棒球棒杵着我的肩窝说道： “有事儿吗？你把那个吗给老子去掉行吗？兄弟，你也别害怕，我们找你没别的事儿。常言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出门在外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冤家少堵墙。今天我们想跟你交交朋友，能给哥们这个面子不？” 都是社会上玩的，我自然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他这就是在为后面的事儿做铺垫呢。 我要是点头说行，咱们做朋友！那他之后就会以“朋友我现在遇到困难了”的理由向我“借钱” 到了那个时候，我若是识相点掏钱了事也就算了，可如果我要是不给，那他们就拿家伙逼着跟我“借钱” 说白了，这就是纯纯的拦路抢劫... 可能有人要问了，既然是拦路抢劫，那直接抢你就完了，还搞的这么绕干嘛？能动手尽量别吵吵，对不？ 要是这么问，那您就太小看这些人的智商了。这帮人都精着呢，人家才不抢，那事儿犯法，人家只是借！ 他们就是看准了我人生地不熟的，然后以朋友的名义跟我“借钱”用，“借”完了之后我就算是报警都不好处理！ 为啥？你想想，到了局子我能说他们什么？我说他们抢劫？ 别逗了，不用想也知道，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抵赖说这是朋友间的借贷，用完就还了。 我这人生地不熟的，跟他们纠缠得起吗？ 而且这帮本地混子多少也都有点关系，就算是我不肯吃哑巴亏也没啥用。搞不好最后警察都不受理，还得告诉我这是民事纠纷，让我去法院起诉。 看着马脸小子的赖皮模样，我气笑了！这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这套把戏都是我们玩剩下的，没成想今天居然用在老子头上了。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 咱是啥人？老子13岁就跟宇哥出来混社会，从中学生那收保护费一直收到一条街店面的卫生管理费！这一路走来，混社会被人砍过，也砍过人；到了部队杀过人，在部队也被人追杀过。 跟我这玩放赖讹人？我特么是放赖的祖宗， 我伸手拨开了他棒球棍，笑着说道： “兄弟，都是道上玩的，你们找错人了！” 马脸小子一怔，一脸惊恐的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人，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哥几个，你们听见没，这还是个道上的！哈哈” 四人中一长发青年嬉笑着看了看我，转头对马脸小子说： “艹，毛都没长齐呢，强哥，别跟丫废话，弄他！” 马脸小子冲长发青年笑着摆了摆手，转头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脑袋，又捏了捏我的肩膀，一脸鄙夷的说道： “诶呦呦，兄弟，您是那条道上的？是溜光大道呢，还是下水道啊？哈哈哈....” 马脸小子说完对一旁的长发青年一甩头后说道： “老三，去.....给这哥们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朋友，什么叫义气！” “得嘞，强哥你放心，教育祖国的花朵，那是咱哥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长发青年说完，将手里的蝴蝶刀甩的啪啪作响，奔着我就过来了。到了跟前，他一边在我胸前甩着刀花，一边皮笑肉不笑的问我： “那个...道上的兄弟，上课之前老子先请你吃顿饭！跟老子说说，今天想来点什么菜？是穿丸子啊？还是刀削面？要我看就刀削面吧，我这刀功祖传的，保证你满意。” 我瞅了眼他手上翻着花的蝴蝶刀，心中是苦笑不已，又是先吓唬在借钱的套路啊，这么些年了，混社会的小痞子怎么就不能有点长进。 “兄弟，这个刀啊，不是你这么玩的。来，你这样，你左右方向翻完了，你还可以前后的方向翻....对对对...你还可以抛起来玩。” 长发青年让我说的一头雾水，手里翻滚的蝴蝶刀一个没拿住就掉在了地上。 他看了看我，又看看地上的蝴蝶刀，嘴里骂了句脏话后就要弯腰捡刀，可身子刚弯下一半，却又愣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为什么他不敢动？因为他低头的刹那感到脑门上传来了一阵冰凉，一抬头又看到了我手上54手枪那黑洞洞的枪口。 “我说了，你们找错人了，呵呵。”我笑着说 长发青年翻着一双无知的小母狗眼看了看我，又回头求助的看着马脸青年，嘴里喊了声：强哥.... 见到这一幕，马脸青年皱了皱眉头，一脸的狐疑。可他随后又打量了我一番却笑了，仰着头向长发青年笑骂道： “老三，你特么真是个怂包，看见一把毛孩子射bb弹的玩具枪就软了？上，干这**养的！” 长发青年听马脸小子这么说，眼睛一转就站起身，伸手就要一把将我推开。 可就在他伸手要推我的一刹那，我扭手对着他耳旁就是一枪。 就听“啪”的一声，一颗子弹划着他的耳朵就飞了过去，直接打中了后方马脸小子的脚面上。 这一声枪之下，就见长发青年“啊”的一声就蹲了下去，而就在他发出“啊”的一声的同时，马脸小子报着脚就坐在了地上，满地打滚的痛叫。 我冲另外两个小子晃了晃手里的枪，示意他们别乱动，便低头对长发青年说道： “你叫老三是吧？还牛逼不了？还请老子吃饭不了？要不要老子请你吃点什么？来，跟老子说说，你特么今天想吃啥？”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蹲在地上长发青年打了个激灵，他抬头看我，一脸惊恐的说： “大哥，我....我错了，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哥您！那个....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把我放了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见长发青年这副欺软怕硬的样子，气的我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我用枪口点了点长发青年的脑袋后，狠声的对着另外两人说道： “老三留下，摩托车也留下一辆，然后你俩就可以滚了，对了，带着你们那个....强哥，对强哥，带着他一块滚，别让我在见到你们，更不要跟任何人说见过我，不然......呵呵” 第305章 够狠 义气 兄弟多... 在很多影视作品中，我们不止一次的听说过这样一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可年少的我一直有一个问题不明白：到底什么是江湖？它又在哪里？ 就这个问题，我请教过我当时的老大宇哥。他听过之后淡淡的说了十个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宇哥回答的内容让我感觉很晦涩，也很笼统，那短短十个字中，总是有那么一股子似是而非的意味。 怀揣着这个问题，我度过了整个初中二年级。可当我进入初三，又由于实在听不懂那帮傻逼老师讲的是些什么玩意，而逐渐放弃课本迷上了武侠小说后，我在古龙大侠写的一本叫做《离别钩》的小说中，似乎看到了江湖的答案。 确切的说，那是一段话。当然，你也也可以说这是一首诗： 喝不完的杯中酒，唱不完的离别歌。放不下的宝刀，上不得的高楼。流不尽的英雄血，杀不尽的敌人头... 或许，这就是江湖。 在那之后，我又问过宇哥：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可为什么偏偏咱们这帮人能在这一片打滚耍横，这到底是为是什么？ 宇哥吸着烟，跟我同样说出了一段晦涩的话：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个义字，混江湖，义字当先！ 虽然听的仍是一头雾水，可这次我却貌似听懂了，没错，就是义气。 我之所以懂了，那是因为就在我找宇哥探讨这个问题之前，我刚刚在一家昏暗的录像厅里看了一部电影——古惑仔之龙争虎斗。 在这部电影中，陈浩南与司徒浩南的对峙中，说过这样一句话： “我陈浩南混这么久靠的是够狠、义气、兄弟多!” 够狠、义气、兄弟多，这三个词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然而其中的所透露出的寓意，却是相当深刻的。 为什么这么说？在这里我可以为大家详尽的阐述一下。 由于痞子东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对于任何事儿的阐述都喜欢分出个一、二、三来讲解，不然总是觉得分析的不够透彻。 由于这个近似偏执型障碍的习惯，在这里我还是按我习惯的方式来为大家阐述。 闲话少说，这就开整。 混社会的人或者说是江湖兄弟，这种人貌似离普通人的生活都很遥远，可这种人其实是我们生活当中无法回避的一部分，这就好像本章一开头说的一样：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而所谓x社会、社团，在某种程度上说，它们并非是我们这种社会主义国家所能产生的现象，而更多的是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特定市场环境下的产物。 也正是因为x社会产生的特殊性，它的发展也如西方资本主义社会的发展一样，都是经历了资本的原始积累，自由资本主义和垄断资本主义三个阶段来进行。 1、原始积累够狠 例如x社会分子a，如果他想要获得第一桶金为自己发展组织做力量积累，那么首先他就要像陈浩南所说的一样，他要够狠，他要以暴力的手段在大众群体里攫取组织生存的养分。 2、自由资本主义义气 当x社会分子a将自己的组织发展到一定规模以后，由于原有的敛财方式已经无法满足组织的发展，他自然而然的就要脱离原有的大众群体，进而跻身进入利润更大、冲突也更剧烈的“精英”群体。（请注意，这个精英是要打引号的，他指的并非社会精英，而是某个特定圈子里，比较出类拔萃的群体。） 刚刚跻身于这个群体当中时，起初a肯定会相当的不适应，因为他发现自己原有的暴力敛财方式，在这个特定圈子里已经无法在起到至关重要的效果。 这就好像一个人想不劳而获，然后每天都拿着一把枪去抢劫一样。一开始的时候，由于他所在地方的人相对贫穷且大多没有枪，所以他每次都能得手。 可当有一天他去了另外一个相对富庶的地方，等他在拿出枪想故技重施抢一把的时候，他却发现身边的人都有枪，而且很多人的枪还都比他手里那把火力要大的多。 那他在此时如果够聪明的话，一定会安分守己的去公平竞争，然后在以所谓“讲义气”的方式去合纵连横，努力的将一个又一个敌人变成自己的兄弟盟友，并以此来攫取更大的利益。 3、垄断资本主义兄弟多 当x社会分子a经历一系列的结盟，然后在不断地帮助一批人去击败另一批人之后，那么这个“精英”群体原有的内部结构肯定将发生巨大的变化，也就是所谓的重新洗牌。在这个过程中，精于算计且盟友够多的a，自然而然将成为这个群体中处于压倒性优势的一方。 到了这个阶段，已经只手遮天的a，自然会很没有悬念的将这个圈子中利益最大的“生意”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并重新制定利于自己一方的游戏规则来达到垄断的目的。 暴力赚取资本→义气联合盟友→壮大后进行控制垄断，这基本上就是一个x社会组织发展的经典路线。也就是陈浩南所说的：够狠、义气、兄弟多... 很多人看到陈浩南说这句话的时候，大多会将中间的那个义气有意无意的忽略，而是将更多的关注点放在够狠与兄弟多两个名词上，更下乘的甚至还会认为陈浩南在以兄弟多来以势压人。 实际上陈浩南当初的那句话也确实有以势压人意思，但这个“势”并非是说他人多力量大，而是很隐晦的告诉司徒浩南自己所处于阶段与地位。 直白点说就是：兄弟，你来晚了，这个圈子老子垄断了，现在我说的算... 够狠、义气、兄弟多....尤其是够狠与兄弟多这两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词，正是因为有了义气这个词，才能够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 光够狠没用，那只是你进入这个圈子的一张门票。光兄弟多也没用，人再多不齐心也是白费。你要有义气，有了义气你才能紧密团结一批人去打倒另一批人，然后才能在乱局中崭露头角，甚至一举成为一方霸主。 这也就是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个义字，混江湖，义字当先....的根本原因。 此时的我，当看着面前扔下兄弟逃得跟兔子一样的三个土流氓之后，心中的鄙视已经到了极点。以这帮人不讲义气的操行，就算是混社会也只能是不入流动马仔。 第306章 怕什么，来什么。 都是一块混的兄弟，谁能够想到，他们三个在听我说让他们赶紧滚蛋之后，居然骑上摩托车一拧油门就跑了？ 我看着这三人苦笑不已，这都是什么兄弟？做兄弟的能做到完全不理会老三（长发青年）的死活，这帮人确实也算是一朵奇葩。 还是那句话，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个义字，混江湖，义字当先！ 可如果这句话放在这三人的身上，我觉得应该要加以修正：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个利字，混江湖，利字当先！ 在他们心中，江湖仍在，可义字确早已被利字所取代。当然，如果他们心中的江湖还是江湖的话... 蹲在地上老三，同我一样望着强哥（马脸小子）远去的身影，他愤恨的捶了捶地面，抬起了一张绝望的脸说道： “大哥，我认栽了，你们走动的规矩我懂，你动手吧。放心，就算是到了那边我谁也不怨，谁让我结交了那些没义气的兄弟，这就是我的命！” 没看出来，这老三居然还是个汉子。一个人到了这个份上，既没吓尿裤子，也没跪地求饶，而是慷慨赴死。 这令我不得不对老三这个人刮目相看。 可他貌似想错了，我留下他并非是想干掉他，我也并非是他想象中的走动（逃犯），我只是个执行任务的战士。 我之所以会留下他，看中的也只是他不同于另外三人的体貌特征，因为我需要一个在南疆不容易被注意的中亚面孔，去为我打探一点情况。 “兄弟，你叫老三对吧？”我问 老三点了点头，说了声是。 “本地人？” 老三继续点头，绝望的眼神中，又多了一股充满了茫然。 “你别紧张，我不会杀你，我又不是杀人狂。问你点事儿，巴达尔村有没有认识的人？或者说对于那个村你了解多少？” 老三听我说不杀他，绝望的眼神消散了很多，但扔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结结巴巴的说道： “那个....我姑姑家在巴达尔村.....不过，大哥....你真不杀我？” 看他结巴的样子，我心里一阵好笑，可当他说自己在巴达尔村有亲戚的时候，让我不由得心中一喜。 我将他拉了起来，笑着跟他说： “不杀，不但不会杀你，如果你肯帮我一个小忙的话，还会有你的好处。呵呵，看你也算是条汉子，跟着你们强哥那种大哥可惜了，帮我办件事儿，然后跟一位ks真正的大哥做事怎么样？” 老三见我不像是在说假，连忙点着头说： “行....行....大哥，你有事儿尽管吩咐，只要我老三能办到的，我肯定没二话。大哥你放心，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大哥，我都看出来了，你绝对不是一般人，跟着你肯定能干一番大事儿。大哥，以后兄弟的命就是你的命，上刀山下火海，兄弟没二话。” 我见他又误会了，刚想跟他解释一下我是想介绍他去宇哥那做事，可转念一想，这事儿我现在还没发说。 老三这人是条汉子不假，混社会估计也能很快的戳出去。可毕竟才认识，嘴严不严，脾气秉性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这会儿要是提宇哥，万一走漏了消息，宇哥会很麻烦的。 我跟宇哥是兄弟，可越是兄弟，越不能吧这种担着天大干系的事儿让他他裹进来。 至少在没把那群a国人灭了之前，我不能让宇哥在这事儿上牵连的太深。这是最起码的义气。 我拍了拍老三的肩膀，赞许了几句后，便让他骑着摩托车载着我去巴达尔村。 一路上我不停地给薛志雄打电话，可他的手机却一直没人接，这令我心中隐隐有了种不好的感觉。 如果算起来的话，从我下飞机起至今近一个小时，我一直都在给他打电话，可那边始终的都没人接。 难道薛志雄已经出意外了？或者说他失手了？想到此处，我不敢在往下想，只是一个劲的催促老三快点开，越快到巴达尔村越好。 在我的催促下，距离巴达尔村这15公里的距离，我们只用了十分钟就到了。 将车停在了村口，我交代老三进村看看情况，尤其是在那处新建的厂房附近留意一下后，便潜伏了起来。 过了大概10分钟，怀里翻盖手机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我打开一看，是老三打来的。 “大哥，不对劲啊，这村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连小卖部打麻将的棋牌室都没人。还有，我刚才去我姑姑家里，可我姑姑、姑父、还有我表弟都不在家。大哥，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儿吧？那个...我现在怎么办啊？不行，我报警....阿不，大哥，你说怎么办.....”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一路我就琢磨那个实验室要干嘛呢，没想到还真就往最坏的结果上来了。我赶忙跟电话那头的老三说： “你现在赶紧从村子里撤出来，一会儿我们见了面再说。” “是，大哥，我这就.....诶呀我天啊....大哥.....这是什么情况？”老三说了一半，声音变的急促而颤抖，他压低了声音又继续说道： “大哥，我看见好多人，他们....他们满脸都是血，正在邻居家羊圈里围着一只活羊撕咬。那...那....特么是活羊，带着毛呢....大哥。他们...他们这是咋的了？” 我听完，脑袋嗡的一下，整颗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我努力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压低了声音跟老三说道： “老三，赶紧悄悄的撤出来，走的时候注意点，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马上，快！” 老三答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没一会儿，他就来到了我身边，一脸惊恐的说： “大哥，现在怎么办？我姑姑一家还在里面呢，要不...要不咱....大哥....” 见他想报警，却又碍于我的关系而纠结的样子，我叹了口气后说道： “老三，这事儿报警已经解决不了了，而且你姑姑他们一家....唉...你先骑着摩托车赶紧走，这里交给我，你赶紧走！” 老三一听就急了，一把抓住我的衣领，瞪着眼睛低吼道： “你说啥？大哥....我姑姑一家人都在里面呢，我表弟才六岁，才特么六岁！我不走，打死我也不走！大哥，我留下了帮你，你说怎么办吧？” 第307章 立刻撤离？ 怎么办？我要是知道怎么办，我还能在这傻杵着！我来这是以为了给薛志雄搭把手的，可谁成想，a国人没遭遇上，先搞摊上这么一场变故。 老三想报警，可对方不是歹徒，说破个大天，那就是一群发生异变的人，警察来了又能有什么用？ 要是真来了，民警自己有没有危险先不说，即使是平安无事，他们又能拿这些村民怎么样？难不成告他们个虐待动物，啃活羊？ 此生羊肉犯法，那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可瞅着老三急的原地直打转，我心里又着实不落忍，最后一咬牙，得...打酒管提瓶的要钱，还是给罗阳打个电话，反正这事儿是他找我们办的。 时间紧迫我也没耽误，立即一个电话就拨了过去，可嘟嘟嘟的响了半天也没人接。 过了一会儿有给罗阳打了过去，嘟嘟响了几声后，电话算是接通了，可里面的声音很嘈杂，闹哄哄的也听不清说的什么。 “罗领导，你在听吗？喂.....罗领导.....” “刘东啊@#￥#%￥……....喂....你等会。” 过了能有半分钟，电话那头的声音总算是没那么乱哄哄了，可罗阳跟我说话的内容，却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刘东啊，幸亏你给我打电话，可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也在飞机上呢？”罗阳说 “怎么了罗领导？出生么事儿了？”我问 “怎么回事儿？你搭乘的那架飞机坠毁了！倒了血霉了，不但损失了一名飞行员，好容易抓住的实验体也烧成了焦炭，还好你没在上面，要不损失就太大了。” 一听直升机坠毁了，我这小心脏扑通扑通的一阵狂跳。可后怕劲过去了，我又感觉一头雾水.... 实验体？他说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他说还好我没在上面？听他那意思，好像我比飞行员和一架运输直升机还重要！我什么时候这么有分量了？ 心中虽然有疑问，可我此时也没心思问东问西的，赶紧就把巴达尔村的情况跟罗阳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罗阳便以507局上级领导的名义给，我下达了一项命令：他让我赶紧撤，什么也不要管，他们会自行处理。 我一听就急了，心说这家伙这是抽了什么疯了？找我来的是他，赶我走的还是他？搞什么呢.... 要说薛志雄打晕我又让我撤的事儿，这大致上还能说得过去，他那是不肯让我以身犯险，更不想连续两次给孙静送阵亡通知书。 可罗阳这老小子如今也让我撤，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怎么一有点危险我就得脚底下抹油开溜？就算是领导先走，说破个大天也轮不上我这大头兵先撤吧？ 对于他的命令，我当即表示了拒绝，因为这就不是我这身份该干的事儿。 “对不起罗领导，我现在还不能撤！虽然我是你的下属，可我现在毕竟还是军人。作为军人，我吃的、穿的、用的，可都是老百姓给的。如今里边老百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你说我这个时候能走吗？如果危难时刻我要是开溜跑了，那我跟逃兵有什么区别！” 听我死拧着不肯走，电话那头的罗阳也急了，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刘东，我不管你什么军人不军人的，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我的属下，更是507局的重要财....重要员工！我现在就以507局西北专员的名义命令你，给老子撤回来，全须全尾的撤回来......”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我气的直接就把电话挂了，他又反复打了几遍，我都没有接，也不愿意接。 整理装备，我递给了老三一把手枪，并教了他一些简单使用方式，我便让他留下断后，打算自己进村去一探究竟。 就在这个时候，许久未能联系上的薛志雄却把电话打了进来，我一看是他，接起电话赶忙问道： “薛哥，我来巴达尔村了，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的薛志雄叹了口气，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小东子，你这又是何苦呢？唉....我在村东头小桥下边靠南侧的涵洞里，你过来吧。” 听他说话的声音很虚弱，我也敢多做耽搁，答应了一声之后就飞奔到了他说的那座小桥。 看着那桥我不禁摇头，这那那儿是什么桥，连个桥墩子都没有，只是用水泥管子连接成涵洞，然后在在水泥管上面夯上实土，最后在用点砖和水泥抹了抹。 这破桥也能说是桥？这明明就是个偷工减料的豆腐渣工程，过个小车还行，要是来辆前四后八的大卡车，100%会坍塌。 在桥头吐了口吐沫，我便翻身下桥，可走到薛志雄说的那个涵洞，我却不禁的捂住了鼻子。 里面的味道太难闻了，全是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道。 打开手电往里看了看，发现这水泥管子做成的涵洞里除了流淌的污水之后，居然死猫烂狗的什么都有，俨然就是个垃圾场。 四周查探了一下，在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后，我弓着身子就钻进了涵洞里。我也不顾上里面到底有多脏，嘴里叼着手电筒照路，便手脚并用的就往里爬行。 这个涵洞其实并不大，也就是4根2米多长的水泥管子连接而成的一处泄洪口，全长也不过9多点米。 这点小距离，没几下我就爬到了中央，可我此时却没有看到薛志雄的人影。他人哪儿去了？不是说好在这里等我吗？ 我不甘心的拿手前后又照了照，可仍然没有见到有人待过的痕迹，我不禁开始狐疑了起来。 这一刻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或者薛志雄说错了？难道说他现在不在靠南侧涵洞里，而是在另外两条涵洞的其中一个？ 然而就在我准备退出去的时候，一把手枪却从侧面顶住了我的头，还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别乱动，用手电照着脸，把头慢慢转过来，对.....对....慢一点，千万不要耍花招，不然老子崩了你。” 第308章 跟我杀回去！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我心里一紧，可仔细一听说话的声音我心里又踏实了，原来用枪逼住我的是薛志雄。 当看到我的脸并确认了身份后，薛志雄也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枪，整个人瘫坐在涵洞侧面的凹处。 汗...我说刚才怎么找不到薛志雄，搞了半天都是这豆腐渣工程惹的祸。也怪我刚才太紧张，居然没发现水泥管子的侧面有一处一米多宽的破洞，而薛志雄恰恰就藏身在里面。 打量了一下薛志雄的状况，和我估计的差不多，他确实受伤了，而且看样子伤的还不轻。虽然经过了简单处理，可此时薛志雄脖子和头部包扎的纱布上仍然还渗着血。 “薛哥，你挂彩了？你怎么样？不行我服你出去吧，我送你去医院。” 薛志雄摆了摆手，指了指脖子上的伤口后说道： “小东子，薛哥时间不多了，我现在不方便去人员密集的地方，在这里正合适，正巧你来了，一会儿你帮我一个忙。” 我听的一愣，完全搞不懂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他伤虽然重，但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怎么他就时间不多了？ “薛哥，你.....你说什么呢？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我诧异的问 薛志雄看着我，眼神说不出的复杂，他的眼睛里有欣慰、有无奈，更有对远方爱人的不舍，惨然一笑后，他微微的说： “呵呵，小东子，你能来支援我，其实我很高兴，你这个兄弟我没白交，可你真的不该来啊。唉....都怪我自己托大了，以为自己豁出命去就能解决这里的危机，没成想自己命是豁出去了，但我却什么也没有改变。我估计你也看到了，这个村子基本上没有活人了，满村子都是丧尸，而我在40个小时之后，也将会成为和他们一样的怪物。兄弟，帮哥一个忙，给我来个痛快的！” 薛志雄说完，将手里的枪让在了一边。我捡起手枪看了看，发现这是一只打光了所有子弹的空枪。 这一刻我懂了他让我帮忙是什么意思，可我又不懂这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薛志雄落得如此下场！ “薛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a国人呢？是他们把你害成了这个样子吗？”我问 薛志雄没来由的笑了，前仰后合捧腹不以的笑，直到笑出了两行眼泪后他才嘲讽的说道： “那帮a国sb，比我现在还惨，呵呵....报应，作茧自缚！小东子，你都不知道，这帮白痴居然也想搞兽人战士。估计它们还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还在拿自己人做实验！结果，兽人战士没搞出来，丧尸到是培养了十几个，第一批受害的就是他们自己！我去的时候，里面的人基本上都自相残杀的死光了，也就剩下四五个还在做垂死挣扎，都被我顺手灭了。” “那你这受伤.....” “撤退的时候，我被上百名被感染的村民围攻。可都是些老百姓，即使是他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我还是不忍心下手，只是一味的躲避逃离。唉....或许是我妇人之仁了，没想到最后搞成了这个样子.....” 薛志雄喘息了几口后，又继续说道： “小东子，一会儿送我上完路，你撤离的时候注意点丧尸，一定要注意好自己防护，千万不能受伤。据我在实验室的侦查，不只是被咬到会感染，如果身体有伤口，距离丧尸太近的话也会被感染。还最最关键的一件事儿，你把这个实验数据带回去交给罗阳，千万不要弄丢了，不然薛哥我就白死了。” 薛志雄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笔记本给我。 我没有去接，而是鼻头一酸的扭过了头，偷偷的抹了一把眼泪。当我回头看着薛志雄时，我的心里更不是个滋味，一想起从此之后眼前这个好战友、好教官、好兄弟永远的离开我们，我就特想大哭一场。 我强忍着眼里，努力地不让它留出来，因为我知道，在这个时刻让他看到我悲伤的面孔，只会让原本就伤感的气氛变得更加悲伤。 看这薛志雄，我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安慰着说： “薛哥，这个东西你自己交给罗阳吧。你也说了，你还有40个小时的意识，在那之前不要轻言放弃好吗？咱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说不定回去以后还有解决的办法。” 薛志雄伸着手里的笔记本，摇头苦笑。就在这时，涵洞外面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响。 我和薛志雄同时听的一惊，我们互相看了看，一个不好的念头在我们心中同时出现，异口同声的说： “是村里！” “是村里！那帮a国杂碎还没死光！” 我从怀里抽出手枪和几个弹匣丢给了薛志雄，快速的从涵洞里爬了出去。 一出涵洞口，我就用狙击步枪的枪瞄向村里查看，一看之下我骂了一句娘，举枪对着村里冲出来的一辆汽车的前轮就是两枪。 啪啪两声过后，汽车两个前轮的轮胎应声而爆，裸露的轮毂在水泥路上冒着火星的冲出去几米，整个车便失控翻倒在路边。 而就在我开枪的同时，薛志雄也从涵洞里钻了出来，满腔怒火的他也没客气，对着从车里爬出来的两人就是一通怒射，瞬间将两人当场击毙。 换上了个弹匣后，薛志雄一脸森然的说： “小东子，跟我杀回村里，咱们就算是死在这，也绝对不能让这帮杂碎把任何实验数据带出去。” 说过之后他看着我又尴尬的轻咳了一下了，拍着我的肩膀问道： “小东子，你怕不怕？” 我笑着摇了摇头，提着枪，一马当前的就向村里冲了过去。 我和薛志雄一起跑到了a国人在村里搭建的厂房，可眼前的一幕，却将我与薛志雄看的眼珠子掉了一地。 一所占地一公顷左右的厂房里，密密麻麻的聚集了上百个面目狰狞的丧尸，他们正前赴后继的向一处活动板房攻击着。 这几百个丧尸当中，有一名貌似带头的老者正向板房里怒吼着什么。那老者说的语言我听不懂， “薛哥，那老头说什么呢？你能听懂吗？”我问 薛志雄听了一会，表情很复杂的说： “那老头是村长，他好像是在骂里面的人是魔鬼，还说要将他们都拉出来开膛皮肚活吃了打牙祭。” 我听的咽了口吐沫，看了看里面那些丧尸的样子，又转头看看一脸懵逼的薛志雄，讪笑着说： “薛哥，丧尸也有意识？如果这样的话，那你还上路干嘛？要不你就这样得了！没事儿啊，以后你吃肉的事儿包在我身上，只要不是人肉，兄弟我管够！！” 薛志雄白了我一眼，然后突然又笑了，他哭笑不得的说： “去你大爷，也不怕我哪天吃了你！不过这事儿貌似还真就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老子可能还有救！” 第309章 咎由自取 我与薛志雄商量了一下，我俩便悄悄的潜入旁边的一间民房里观察现场的情况。 厂房的大院挺大，目测得有个500平米样子，这要是在平常，肯定会很宽敞。 可此时这院子却显得很狭小，一眼望过去，丧尸挨着丧尸，丧尸挤着丧尸，密密麻麻的，看了一会儿感觉头皮都发炸。 老年村长站在一辆皮卡车的后斗里一边大喊着一边挥舞着双手。此时屹立在“战车”中的他，就好像古代的将军一样，指挥着这场战斗。、 随着老年村长的招呼的声音，院子中几百米丧尸张牙舞爪狂叫着、怒吼着，向院子里一座二层的厂房发起了进攻。 仔细看了一会儿，我发现这些所谓丧尸的攻击方式与常人无异。他们有的在后面扔砖头。有的拎着板锹、、菜刀、斧头、粪叉子往上冲。最扎眼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他此时正抗着个大铡刀片子往上冲，瞅那劲头就跟义和团打洋毛子似的，别提多生猛了。 那中年汉子冲的时候嘴里还怒吼着：囊死给....囊死给.... 这一句我听懂了，他在骂x你妈！、 在一声声“囊死给“的怒吼声中，那中年汉子如一根利箭般冲到了厂房跟前，可他也是第一个倒下的。 中年汉子骂了一声爬起来，结果又一次被子弹击倒，他又挣扎的怕了起来，可依然还是被密集的子弹所击倒。在他最后一次爬起的时，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额头，可当子弹过头颅带出一股血箭的瞬间，他一声暴喝将手里的铡刀片子打这旋的掷了出去。 很可惜，铡刀片子当啷一声剁的在了门板上，没有砍中任何一个敌人。 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当一颗子弹又一次穿过中年汉子的头颅时，那铁塔般的身躯也轰然倒下。 中年汉子仰面倒在血泊中挣扎了几下想再次站起，可力量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他望着天空失声痛哭了好一会，最后大声喊了一句：欧古勒.....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句欧古勒听的我泪流满面，我听懂了，他喊得这句是儿子，他最最疼爱的儿子。 而这一句欧古勒，就好像一只扔进炸药库里的火把一样，瞬间燃爆了在场所有丧尸的怒火，他们不顾一切的冲向了那座近在咫尺的厂房。他们想冲进去，然后将里面的人渣撕成碎片。 很可惜，他们冲的声势虽然勇猛，但毕竟拿的都是冷兵器，即使是只要头部不被打中就没什么事儿，可依然冲不破a国人在厂房内所构筑的防线。 他们像洪水般的冲了上去，却又如收割机前的麦子般纷纷倒下，然后他们就像中年汉子一样又一次挣扎着站起，怒哄着再次冲向厂房，但结果.... 身旁的薛志雄看不下去了，他对着我喊道： “小东子，帮他们一把，把11点钟方向、14点钟方向的四个武装分子给干了！” 举着枪的我有些犹豫，因为如果此时在这里开了枪，我与薛志雄有很可能会成为那些丧尸的新目标。可看着薛志雄那坚定的眼神，我最后还是艰难的扣动了扳机。 啪、啪、啪、啪....四枪打穿了四个武装分子的脑袋，而当他们应声倒下的同时，丧尸群也如潮水般冲了进去，随后厂房内就好像修罗场一般发出了一阵阵令人胆寒的惨嚎。 那惨嚎声很刺耳，它就好像一只放在耳边敲打的铜锣，每一声都震颤着我的耳膜、我的神经。 惨嚎声一直持续了五分钟，当这地狱般的声音减弱后，一个小男孩从厂房里蹦蹦跳跳的跑出来，此时的他正捧着一截断手开心的啃着，啃得满嘴满身都是血。 又过了一会儿，冲进厂房里的丧尸大部分退了出来，我看到他们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原来都是着血迹未干的残肢碎肉。 此刻的他们，就跟刚才那个小男孩一样，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的啃着手里的残肢碎肉，那表情很满足、很畅快。 看到这血腥的一幕，我握着枪的手颤抖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我这样做又到底算是什么？我帮助了丧尸，我帮助他们去杀死自己的同类。 可我真的错了吗？答案好像是否定的，因为那些a国人有今天的下场，可以说都是咎由自取，他们怨不得任何人。 《太上感应篇》有云：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这句道教经典的意思就是：人的祸福，本来就没有一定的门路，全都是自己招来的！善恶的报应，就如同影子跟着身体一样；人到那里，影子也就跟随到那里，永远都不分离！ 沉思中的我，被胳膊上的一只大手拉回了现实，我转过头，发现薛志雄正对我使着眼色。 我顺着他眼球转动的放向看来过去，就见一群丧尸押着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外国老头，正推推搡搡的往老年村长那边走。 “这老外谁啊？薛哥，你说这些村民怎么没杀他？”我问 “哼，这家伙叫汉斯，世界著名的生物学家。这个实验室就是他搞的，村民肯定恨他恨的发疯。我估计啊，这些村民之所以现在不杀他，只是不想让他死的太痛快，想留着慢慢折磨。唉...咱们得想点办法给这家伙救出去，可这事儿怎么弄呢。”、 我一听薛志雄要救他，气不打一处来的说： “等会......薛哥你什么意思？这人就是罪魁祸首，咱救他干嘛？留着让村民泄愤得了！” 见我不满，薛志雄白了我一眼后说道： “操，你懂个屁！汉斯这老东西，可是个有大用处的人！有了他，罗阳那边就能有更全面的实验数据，说不定还能找出救村民的办法。” 我一听，还真就是这个么理，这玩意就跟武侠小说里下毒似的，对方下毒的手法不同，解毒的方法也不同，只有知道对方下的是什么毒，解毒才能事半功倍。即使是无解的毒药，如果有对方的制毒师协助，那至少也有解决的希望。 可现在该如何把这老家伙从村民手里救出来呢？直接跟村民开火打一场？ 第310章 营救？ 作为一名军人，如果此时让我把汉斯这老头弄死，我至少有6种以上方法。可如今要我想办法去救一个人，我却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白了，军人摸爬滚打练得就是杀人技巧，即使是救人，会的也仅仅是以杀止杀。 难道说让我对那些本就可怜的村民下手？如果那么做的话，那我宁愿选择放弃，不特么救了。 可是不救出这老不死，我们又如何能找到帮助村民的希望呢？此刻我真明白了人们常说杀人易、救人难的道理了。 我跟薛志雄琢磨了好半天，也想了好几套方案，比如仍发烟罐制造混乱，然后趁机救人；再或者是冒充丧尸靠近他们找机会救人；可到最后发现这些都是扯淡，根本就没戏。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听到天空中传来了一阵轰鸣声，抬头一看是一架直升机在向我们飞来。 看到那直升机，我不由得心中一喜，太好了，终于有人来支援我们了。 至于来支援的是谁？我估计这个时候能赶到这里的，不用问，一定是罗阳这老小子！ 呵呵，真是想啥来啥！想吃奶来了妈妈，想娘家的人，孩子他舅舅来了。 “傻笑个屁，妈的，朝直升机开枪啊！”薛志雄喊道 我听了一愣，看着薛志雄我心说：你小子有病吧？朝飞机开枪？我这杆烧火棍能不能打下来直升机先另说；那么宝贵的直升机，我要是真给打坏了，还不得按照玩忽职守罪给我判刑！ “开枪啊？愣着干嘛？快....那特么不是我们的直升机，咱们国家就没这个型号的。赶紧给老子打，往旋翼轴上打！” 我浑身一震，赶忙抬头仔细一看，结果我当时就傻眼了。这特么哪是罗阳来支援我们，分明是敌人。 我说薛志雄怎么让我开枪呢，这直升机一看就不对，又破又旧细腰身不说，那起落架还长得其丑无比，就跟一根竹竿下面四根大长腿似的。 这不是前苏联的米10直升机吗？我们国家根本就没装备过这型号的直升机。 一看明白是敌人，我抄起狙击步枪就朝直升机的旋翼轴上猛扣扳机。 我啪啪啪的一口气打完了整整一弹匣的子弹！咱这枪法可不是盖的，别看打空中移动目标难度大，可10颗子弹，我至少打也中旋翼轴3次以上。 然而....他娘的打中之后就跟挠痒痒似的，除了溅起一点火化外，屁作用也没起到。 “薛哥，啃不动啊，得用反器材武器，我这破枪根本没用！”我焦急的大喊 “打后尾翼，要不就打驾驶员，快快快....” 我瞄着直升机又是一通猛打，打到最后我气得把枪口往下一耷拉，说啥也特么不打了。 为啥不打了？因为根本就是蚂蚁啃大象，什么作用也起不到！ 打尾翼？不好打不说，打上也就没用，我那7.62的弹头，击中尾翼就跟打旋翼轴一样的挠痒痒！ 打飞行员？别闹了，那直升机在我们正上方，仰首活上哪打飞行员去？开了十多枪，全打在直升机前下方的装甲护板上了，叮叮当当的冒了几下火化，还是屁用没有！ 我这无可奈何，薛志雄也是急的直跺脚，嘴里更是不停地破口大骂雷达站废物，这么大个的直升机入侵领空了都没发现？ 可我们并不知道，这破飞机压根就不是从领空进来的，确切的说，不是现在从领空进来的。这是九十年代初，也就是苏联解体哪会儿，被我国一家贸易公司按废品收购价1.2元一斤买回来的报废机。 据说这破玩意一直在那家公司的仓库里扔着，既没人买，这家公司自己也没拆。废话，拆飞机不要钱啊？价格远高卖废品的钱。 这飞机扔在仓库得快十年了，直到去年才被一帮飞行发烧友以模型的名义买走。 谁成想，这发烧友里还真有不差钱到的主，不惜血本的买零件，修吧修吧还真就让这堪称老古董的破飞机鼓捣上了天了。这帮人不但让它上了天，还把这破飞机去民航局注册成了私人专机。 他们也知道，这破玩意太老了，耗油跟喝油不说，上了天就是个不靠谱的货，纯纯的空中手榴弹。 这帮发烧友一般也不怎么让这破玩意飞，都是放在仓库里瞎研究。 可前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破飞机原本在仓库里停的好好的，突然就没了，就跟原地消失了一样。 后来案也报了，警察也来了，可除了知道是晚上被偷走的之外，一点线索都没有。 谁也没想到，就在今天，就在这个极度危险的地方，这破玩意居然就神奇的出现了。 它这一出现了不要紧，可就苦了我跟薛志雄了，就在头顶嗡嗡的飞，给我们紧张的够呛，可干紧张也打不下来。 “小东子，我看这破直升机好像也不是冲咱们来的？他就那么飞啊飞的，也没见他干嘛啊！”薛志雄说 我抬头看了看那破飞机，也是一脑门子问号，搞不明白这破玩意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呵呵，你看这破飞机开的直摇晃，跟个喝多了的酒鬼似的，别一会儿在特么掉下来！” 我和薛志雄都没有想到，就在我半开玩笑说这破飞机别掉下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我乌鸦嘴还是怎么着，这破飞机三摇两摇一个倒栽葱就掉了下来。而坠落的地点，还恰恰就是一群村民站着的院子里。 我跟薛志雄看的呆了，满院子的丧尸反应可比我俩快太多了，撒丫子就开跑，还专门往厂房里跑。（貌似还是废话，谁见头顶上掉下来一个大飞机，谁的反应都快！不快是傻子！） 这一幕给我看的哭笑不得，可我身边的薛志雄却说了一声“掩护我”，紧接着便猛地翻窗户向院子里跑去。 紧接着我就在枪瞄里看到，薛志雄一阵风的冲进了院子，然后又背着一个人一阵风的跑了回来，到了房间我在仔细一看，原来他背着的正是生物学家汉斯... 第311章 基因试验 汉斯被薛志雄趁乱救了回来，一脸的惊恐。 或许在此时汉斯看来，我与薛志雄要远远比那群丧尸更可怖，因为他不知道面前的这两个人在下一秒会做些什么。 死，在某种程度上说，远远没有生不如死来的更让人胆寒。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汉斯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他知道自己落到丧尸手里会死，可那无非也就是一死而已，只是快点慢点的问题。 可如今落到敌人手里，他不知道敌人为了让他开口，都会他遭受怎样的非人折磨.... 记不得是谁说过这样一句话：恐惧多源于未知，焦虑来自尚未决断。 此时的汉斯就很恐惧，同样也很焦虑。 他不知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更不知自己该做出怎样的决断，是冒着被追杀的风险将自己知道的事儿全盘托出，还是像个忠贞的烈士一般去面对一切。 此时的汉斯给人的感觉很滑稽，尤其是他那张明明喜感十足的脸却呈现出惊恐的时候，这强烈的反差也着实让人捧腹。 刚才距离的远，我没看清楚汉斯的模样，这会儿离得近了一打量，我发现这老头长得很像出演《憨豆先生》的罗温?艾金森。 个子不高的他，长着一对招风耳、一只特大号的鹰钩鼻，还有一双滴流乱转的外凸眼睛，如果他摇头晃脑表情在浮夸一点的话，绝对可以去参加憨豆先生的模仿秀，说不定还会一炮而红。 当然，我现在可没有心情去建议这老头参加什么模仿秀，更多的是想赶紧带着这老头逃出去，然后让其想办法将这一切赶快结束。 “汉斯-施特劳斯，德裔犹太人，1936年出生于汉堡，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幸存者。1955年考入麻省理工大学，1963年获得基因学博士学位，同年获得语言学硕士学位，精通英、法、德、日、中、阿六国语言。于1968年入职kkt生物医学研究所研，1977年升任基因组中心主任。1993年因主导的基因改造项目中涉伦理问题而引咎辞职，其后下落不明....汉斯先生，我说的对吗?”薛志雄如打字机般说完了汉斯的资料后，笑着反问道 汉斯没有回答，而是一脸惊奇的看向了我，沉吟半晌后，他那原本惊恐的表情突然变得亢奋了起来，声音颤抖的说： “隐性双瞳.....再...再生人？哦，上帝，太神奇了，我追逐了一辈子的生命奥秘....天啊.....来，你走近一点，让我看看你....” 我吓得退后了一步，感觉这老头怎么疯疯癫癫的！还什么隐性双瞳、再生人的，这都哪跟哪啊？ 我一头雾水，薛志雄也感觉这老头貌似有点不太对劲，跨步挡在了我的身前，语气冰冷的说： “喂....老不死的，你特么想干嘛？我警告你，千万别乱来啊，要不然老子把你扔回院子里喂丧尸！” 见薛志雄威胁，汉斯控制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苦笑着说： “孩子，对一名年近七十老年人，你可以尊重一点吗？我知道你救我是为了什么，其实可这件事你无须担心。你可能不太了解，这次我主导的基因试验并未完成，所制造出的ft01基因病毒的活性也很低。你现在所看到的现象，只是48小时融合期后的排斥反应，这个过程大概会有20个小时，然后就会恢复原状。怎么说呢？这就好像是在一杯牛奶里滴进去一滴清水。没错，它会让你看到一个侵染的过程，但最后杯子里的牛奶还是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的。如果我没有计算错的话，再有1个小时，这里的村民大部分人就可以恢复原状了。” 他这个回答，让我和薛志雄很怀疑。人已经都变成丧尸了，怎么可能还恢复的成原样？这就好像杀死一个人再让这个人复活一样，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薛志雄与我对视了一眼，率先问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到时候村民自己就能恢复成原样？老杂毛，你特么糊弄小孩呢吧？” “就是，我们凭什么信你？再说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你那些同伙还自相残杀个毛线？他们就不知道找个没人地方一藏，等挨过时间不就完了嘛！”我说 见我俩不信，汉斯叹了口气，将这件事儿的始末跟我们详细讲述了一遍。 其实这件事儿就是个意外！由于这里的实验室条件太差，在实验样本干细胞的培养过程当中，由于受到了外界的影响，导致培养出的细胞发生了一种变异。 这一度令汉斯很兴奋，因为他研究基因改造的根本目的，其实就是通过基因的变异去强化人体组织的极限。 可汉斯继续深入研究后却发现，这种变异虽然能够强化人类的生命力，甚至还可以达到起死回生的作用，可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在后期还会出现20个小时的意识混乱与局部缔结组织（指甲）发生结构改变的副作用。 这种新发现让汉斯沮丧过一段时间，可作为科学狂人的他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来了个将错就错，想通过持续的人体实验去攻坚解决变异持续时间过短的问题。 意外，也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由于其中一个叫乌尔汗的志愿者对基因药物的耐受性不足，在服用药物的几小时后，这人提前进入了意识混乱状态，突然开始疯狂的攻击身边其他志愿者。 结果可以想象，这个志愿者当即就被实验室的警卫一枪打死了。 如果这意外到此结束，那么整件事儿只可以说是实验过程当中的一个小插曲，并无关大局。 可汉斯这个科学狂人，为了搞实验早已经到了人性泯灭的程度，见到死人了他非但没有感到自责，反而觉得这具尸体他可以废物利用一下，搞一个起死回生的试验。 实验的结果让汉斯很满意，乌尔汗活了，甚至连身上的创伤都快速的自愈。 在这之后，汉斯又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能复活，那么在他药物失效后失去在给他用药他不是还会复活吗？如果持续用药的话，那么这个人在某种意义上说就是一个不死之身。 第312章 基因试验2 试验的结果，也正跟汉斯预想的一样。乌尔汗果然一直保持着存活状态，虽然过程中他又攻击了几个其他人，可乌尔汗却依靠药物持续存活了十几天。 这个结果让汉斯彻底的兴奋了，啥也不管了，关起细胞培养间的铁门便开始了废寝忘食的研究。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此时，真正的意外却发生了。 原来在他闭门研究的这段时间，乌尔汗这具“尸体”居然耐不住寂寞偷跑了出去。 前文说过，乌尔汗这小子是个瘾君子，他那x瘾可大了去了，已经到了“开天窗”的程度，天天往颈动脉里扎！ 如今的乌尔汗，虽然发现自己貌似跟其他人有些不一样，而且也不会出现x瘾发作的症状，可他依然每天都想给自己来上两针，心里急的就跟猫爪子挠似的。 按理说他有这种要求不用往外跑，实验室内的奥迪亚就可以满足他，毕竟奥迪亚本身就是个大毒枭。 可奥迪亚却死活也不给他，据说是为了试验的数据的准确性，汉斯明确规定过所有志愿者体内都不得存在任何化学药物，唯恐实验结果会出现偏差。 这样一来，别说来两针了，就算是吃的食物都有严格限制， 对于这项规定，乌尔汗是咬牙切齿的愤恨！老子活着是为了什么？那不就是不为了“爽”吗？连这点“基本”要求都不能满足，那老子还给你卖个屁的命？ 因为这事儿，乌尔汗找过奥迪亚很多次，可每次都被奥迪亚严词拒绝了，死活就是不肯让他继续扎针，而且还吩咐手下看着乌尔汗，一旦发现有什么异常举动，当场就是一顿暴打。 乌尔汗心里苦啊，这不是要了老子亲命了吗？饭可以不吃，水也可以不喝，老婆孩子父母亲人也可以不要，气不喘都行，但怎么可以没有“爽”呢？ 在心灵的痛苦中反复煎熬的乌尔汗，在一次守卫上厕所的时候趁机跑进了城，搞了点货就钻进了一家旅馆享受了起来。 他这一跑可不要紧，所有人可有活干了。乌泱泱的满城找吧，可不能让乌尔汗这个混蛋因为药效过劲了死在路上。 因为尸体一旦被警方发现，法医验尸的时候肯定会被发现其中的问题，到时候一个不小心，整个实验室都可能会被连锅端掉。 要说这事儿也巧了，众人分头去找乌尔汗，去了几十号人，可偏偏被奥迪亚给找到了，而且还是在宇哥手下小弟的旅馆里找到的。 在这之后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乌尔汗这个废物最终还是落入了法网，而且还买一送一的赔上了个奥迪亚。 当汉斯跟我说到这的时候，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儿，那就是为何507局的直升机会坠毁？ 如果我估计的没错的话，肯定就是因为押运的途中乌尔汗又一次意识混乱，然后攻击力飞行员，最终导致了机毁人亡。 想到这件事儿，我是不由得后怕，还好自己及早的下了直升机，如果我也在直升机上的话，估计也会跟着一块玩完。、 唉...只是可惜了那名飞行员了。 再往后的事情，汉斯也不太清楚了，过问了一下乌尔汗逃跑的事儿，他便又回培养室里搞研究去了，他也不知道那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只是在他没日没夜的工作了20多个小时之后，他一打开铁门发现整个实验室一片狼藉，满地的残肢碎肉，外面不时地还传出枪声。 要说科学狂人就是科学狂人，都到了尸横遍野的份上了，这老头一点都没害怕，弯腰捡了块碎肉之后，转身进了培养室又开始了新的研究。 这研究让他有了新的发现，他发现这种基因变异产生了有传染性的ft01基因病毒，这种病毒的感染途径跟艾滋病差不多，是一种可以通过体液传播的高烈度病毒。 可这种基因病毒虽说传播途径跟艾滋病差不多，但病毒载量的密度要更大，不但体液的直接接触会被传播，比如口腔分泌物在撕咬过程会传播，就连呼吸间喷出的微弱飞沫如果沾染到被感染者的伤口，同样也可以传播。 这种发现让汉斯感到很恐慌，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干了一件毁灭人类的错事儿： 这么凶悍的基因病毒，这要是一旦传播出去，那整个世界都会陷入到一场堪比《生化危机》的浩劫。 试想一下，如果满大街都是意识混乱后四处攻击他人的疯子，然后在不停地传播这种病毒，那这个世界还有谁能活下去？ 汉斯不是希特勒，更不是明仁天皇，他只是个喜欢搞科学研究犹太小老头，他可从没想过要杀死这么多人。可如今他就这样做了，这让他很惊恐、很自责与悔恨..... 汉斯哭了，为了人类的前途，他开始拼了命的研究解除这场危机的方法。 一番研究下来，汉斯又因感到人类劫后余生而笑了。、 因为他发现这种基因病毒跟基因变异药物的特性差不多，都是那种活性很低、一旦暴露在空气中很快消亡的病毒。 而且被感染者也会跟服用基因变异药物的志愿者一样，一段时间过后就会逐渐恢复正常，包括神智。 有了这个欣喜的发现，汉斯欣喜若狂的冲出了培养室，可一出门却看到了十几只黑洞洞的枪口与愤怒的面容。 原来是那些负责保护他的警卫怒了，因为他们失去了很多兄弟，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将跟那些死去的兄弟一样，要么变成丧尸的食物，要么变成毫无理智的丧尸。 汉斯努力的跟他们解释，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这些警卫，只要跟他一起躲进培养室，只要等待病毒的活性消失，那么这里就会恢复从前的样子。 汉斯甚至还欣喜的对警卫们说，人类不会毁灭，这里距离市区很远，不会引起大范围的病毒传播。我们只要出去告诉附近的村民都躲起来就好，等度过了这段危险期，所有人都会平安无事。 很可惜，汉斯的解释却犹如对牛弹琴，这些只会端着枪到处乱打的a国警卫，实际上是一群无知的暴徒！他们连字都不认识，又怎么会明白什么叫病毒，什么叫病毒活性？更不要跟他们提什么人类的命运，这群暴徒根本就没这个概念！ 在汉斯手舞足蹈说个不停的时候，一只巨大的军靴踹在了汉斯的肚子上，将他踹的倒飞进了培养室，然后又有人在外面咔哒一声锁死了房门，最后留下一句你应该活活渴死、饿死的诅咒.... 第313章 走不了了！ 听汉斯讲完这件事儿的前因后果，我起初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可薛志雄却恍然大悟的说： “我靠，我说这些村民发疯后有恢复神智了呢，原来是基因病毒的活性减弱了。” 经薛志雄这一提醒，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不禁对汉斯所说的话又相信了几分。 按照事态的发展来看，也确实如汉斯所说，他研究的这个所基因病毒的活性，此时的确在减弱。 这让我很欣慰，虽说死伤了一些村民，可毕竟大部分村民在4小时后还是可以恢复原样，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村民的问题终将会解决，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那就是接下来的这段里，我们到底是该冒点风险立刻带着汉斯走，还是等到村民都恢复了之后在安全撤离。 在这个问题上，我与薛志雄发生了奋起。我认为既然村民终究会无碍，那我们还是尽早撤离的好，免得在这夜长梦多。说句难听的，鬼知道这些村民所感染的基因病毒什么时候会消失，万一汉斯这老头计算有误，一旦被此时的村民发现，我们三个非得让村民活吃了不可。 可薛志雄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事儿可大可小，村民们恢复了好好，一旦要是恢复不了，那要是将这基因病毒传播出去，这事儿就麻烦了。为了更多人的安全，我们应该在确认了村民恢复了之后在撤离才算最稳妥。 我与薛志雄就这个问题争论了足足有五分钟，最后我妥协了，答应了按照薛志雄说的办。 没办法，谁让人家的格局比我大呢，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的大帽子一扣，即使我觉得这就是多此一举，可我也不好说什么。 我俩的意见是达成一致了，可我们却忘了屋子里另一个人的想法，汉斯对我们的决定是又摇头又点头，好似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汉斯在那纠结，薛志雄当场不乐意了，撇着嘴没好气的说： “喂....怎么着，你个老杂毛还有意见啊？老子告诉你，有意见你也给老子保留，别忘了你现在是俘虏，你特么是嫌疑犯！娘的，你在这里没有提意见的资格！” 薛志雄这一顿抢白，给汉斯弄得很尴尬，憋得老脸通红的，却又不敢发作。 我在一旁看的直发笑，对薛志雄劝道： “薛哥，汉斯可能是真有什么想法，咱们就让他说说吧，毕竟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提点有建设性的意见也不错。” 薛志雄冷哼了一声没说话，我冲努了努嘴，示意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你俩还真是年轻啊，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唉....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觉得我们三个还能走的了吗？”汉斯苦笑 我闻言一愣，薛志雄看着汉斯却眯起了眼睛，语气低沉的说： “老杂毛，你这么说是想威胁老子吗？不要跟我说在这里还有人会接应你？就算是有，老子也不怕！哼，要不你就让他们来试试，大不了一拍两散！” 薛志雄说完，不急不缓的从我携行具里抽出来一枚手榴弹，一脸嘲弄的看着汉斯。 汉斯摇摇头，叹了口气后说道： “年轻人，我都这把年纪了，你就不能尊重一下老人家吗？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没人接应我，就在刚才那架米-10坠机之后，实验室那帮蠢货就都死绝了！” 汉斯顿了顿，看着远处院子里的一地残骸，自言自语的说： “这帮蠢货，早就跟他们说偷来的那架破飞机不靠谱，结果一个个的都不听，遇到麻烦了还想开着它逃走，摔了吧？自作自受啊.....” 听到这我算是明白了，原来这破飞机还真就是这帮人在开。 要说刚才我还挺纳闷的，心说这飞机怎么来的这么隐秘。就直升飞机那噪音，来之前我们居然一点声音都听不着，等听到声音了，这破玩意就出现在了头顶！这不科学啊? 当时我还琢磨这破飞机是什么高科技呢，是不是类似隐身飞机什么的，谁成想这破玩意是在厂房某个仓库里起降的。 晕那，看来我这人就是爱把简单的东西想的复杂化，纯属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我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旁的薛志雄却向汉斯追问道： “我误会了？好吧，就算我误会了。那你跟我说说，为什么我们三个就走不了了？ 薛志雄的这个问题，其实也是我想问的，只是刚才也不知怎么的，就被汉斯自言自语那架飞机的事儿给带偏了思路。 我见薛志雄发问，也赶忙跟着问道： “就是就是，汉斯先生，你说说，到底为什么咱们三个走不了？” 汉斯捏了捏眼角，一脸愁容的说： “如果我没有计算错的话，这里的感染事件已经发生了至少30个小时了。你们想一想，在这期间村民中不可能没有人报警，而警察也不可能不来处理。可你们有看到一名警察或者一辆警车吗？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来了处理不了，然后撤退上报给你们政府了，可上报之后呢.....不要跟我说你们国家没有防生物武器袭击的预案！唉...按照我在欧洲的经验来看，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政府肯定会在巴达尔村为中心的30公里范围进行包围，然后在逐步对这里进行清理。很遗憾，这里将会成为无人区，而我们所有人也将成为更多人安全的牺牲品。” 我和薛志雄都沉默了，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汉斯说得没错，这种事儿发生在任何国家都会这样处理。如果我是这次危机的解决者，我同样会为了更多人的安全这样做。说不定危急时刻我还会考虑是不是该在这里仍一颗核弹，然后彻底的一了百了。 在沉默中，我的电话提示灯闪了几闪。我翻开盖子一看，打电话的是在村口做接应的老三。提示灯不停地闪烁，而我的心也随着闪烁狂跳着，我真怕电话那头说出什么坏消息。可我心中似乎又有一个声音在对我说：事儿，可能没那么糟糕，这里是中国，这里不是行使多数人暴力的西方世界。 最后我咬了咬牙，心中祈祷了两句没事儿，便接通了电话问道： “老三，你在外面怎么样？现在没什么情况吧？” 第314章 绝不放弃 当这一句话问完之后，等待答案的我，感觉整颗心都纠到了一起，甚至呼吸也不受控制的急促。 这一刻我很怕，我很怕电话那头的老三会跟我说：大哥，完了，村子被部队的包围了，他们说许进不许出....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并不是老三，而是罗阳歇斯底里的怒骂： “刘东，你奶奶个腿的，谁让你进入巴达尔村的？你个蠢货....@！#￥@#￥@#....此处省略2000字” 罗阳这一通堪称狮吼功的怒骂，瞬间将我的耳膜震得嗡嗡作响，我无奈只好将电话挪远了些，这才堪堪让自己感到解脱。 怒骂一直持续了屋分钟，电话那头的罗阳见我一直没回话，又提高了几个调门吼道： “喂.....喂....刘东，你他娘的怎么不说话？说话！” 我实在避无可避，只好对电话那头的罗阳说： “罗领导，我一直在跟您汇报情况啊？诶丫，真不好意思啊，可能是村里信号不好。你等会啊，我找个信号好一点的地方。” 我擦了擦汗，瞥了一眼捂嘴偷笑薛志雄，继续说道： “诶诶...这里可以，信号加了一格，早就该来这里嘛！那个...罗领导，您说，有什么指示！” “我指示你奶奶个腿的！刘东，你就这样保持通话不要挂啊，一会儿给你精确定位了之后，我安排直升机进去给你捞出来！娘的，你就知道给老子找活干！” 我听了心中一喜，可过了三秒钟不到，我觉得他这话里面貌似有问题！ 罗阳说的是救我，不是救我们！这不应该啊，他明明知道薛志雄跟我在一起，可为什么只说救我呢？ 难道....难道他知道薛志雄被感染了？然后想要放弃他？想到此处，我赶忙又对电话那头的罗阳说道： “那个...罗领导，我现在跟薛志雄在一起呢。” 电话那头的罗阳沉默了几秒钟，突然语气严肃的说： “刘东，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你以为我是谁？你以为我是天皇老子想干嘛就干嘛吗？你可能是不知道现在的状况？现在整个巴达尔村都被封锁了，死命令，只许进不许出！为了捞你出去，我跟他们就差掏家伙硬干了！” “唉...罗领导，那你说薛哥怎么办.？你总不能把他扔下吧？”我不甘心的问 “刘东，老薛跟我的关系你知道，我现在也是没有办法。你也知道，他现在被咬了，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丧尸。唉...我也很为他惋惜，可作为一名公务人员，我不能冒着将更多群众置于险地的风险把一名感染者带出来。不过你放心，现在防生化专家小组已经到位，他们会尽一切可能去挽救每一名受感染的人，不到最后一刻，我们绝不放弃任何一名无辜同胞。刘东，大局为重。” 听到绝不放弃这四个字的时候，我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虽然现在被包围封锁，但至少外面的人没有急着先把里面的人清理掉，而是尽最大努力的去挽救。 挽救....挽救....我突然想起来了，这里的人貌似就不用挽救！虽然对于汉斯的话我不敢百分之一百的肯定，但他说的那些可靠程度还是极大的。 汉斯，对，汉斯！我一拍脑门，暗骂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儿汇报给罗阳了。这不是瞎胡闹呢吗？ “对了罗领导，我要跟你汇报一个情况。我与薛志雄俘虏了一名叫汉斯.....汉斯-施特劳斯的外国科学家，我觉得他会对解决这次基因病毒的泄露事件很有帮助！虽然我不敢确定，但据汉斯说，这次基因病毒就是因为他搞实验而引发的。他还说他对病毒做过取样研究，得出的结果是活性很低，再过几个小时就会自行消散。” 听我这么说，电话那头的罗阳顿时就兴奋了起来，很激动的跟我说： “你是说....你是说汉斯-施特劳斯？太好了，太好了，我们现在太需要这个科学疯子了！对了，刘东你一定要保护好他，千万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我马上就安排直升机接你们出来！” “是，罗领导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汉斯-施特劳斯的！那个...薛哥....你看，是不是把他也带出来，汉斯说了，这病毒会自行消亡的。”我趁热打铁的说 罗阳那边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说道： “好吧，带他出来。不过，他可能要受点委屈，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对电话那头说了声：是！便转头看向薛志雄。 我望着薛志雄，他同样也望着我。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睛里，给人的感觉很复杂，好像在欣慰的笑，又好像有一片晶莹在隐隐的闪烁。 在我与罗阳打电话这近半个小时当中，薛志雄就一直默默的站在一旁，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恳求的话。就好像我与罗阳所说的，完全就是一件和他毫不相干的事儿。 他不怕自己变成丧尸吗？他是因为知道自己身上的病毒最终会消亡而感到无所畏惧吗？ 不，他怕，从他在涵洞里恳求我送他上路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心中对这一切的恐惧。 他很怕，他怕的要死，但他不能退缩。或许当他不顾一切来到这里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自己会有一个什么结果，但他仍然来了。 因为他曾经是军人，因为他是那种当一天军人，一辈子都是军人的军人，真正的军人。 一阵轰鸣声从远处传来，我走到窗前向外望了望，是一架黑色的米-8直升机。 转过身，我掏出手铐与头套，看向薛志雄歉意的笑了。 “薛哥，对不住了，只能暂时委屈你一下。”我说 “小东子，能有你这么一个兄弟，薛哥这辈子没白活！记住，一定要把汉斯带出去，一定要把这个笔记本交给罗阳。” 薛志雄说着，将踹在怀里的毕竟本扔给了我，然后身子猛地向另一侧的窗户撞了过去，落地后又快速的跑向一条肮脏的胡同。 看到这一幕，接着笔记本的我愣在了哪里，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个箭步窜到那扇破碎的窗口上喊道： “薛哥，回来，跟我一块走！” 第315章 我的保护人？ 我的这一声喊，让薛志雄停住了身子，他转头对我挥了挥手喊道： “小东子，你自己走吧，我哥被咬了，现在是个危险因素，留在这里正合适。兄弟，如果这次危机结束后我还活着，我请你喝酒，哈哈.....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薛志雄走了，走的义无反顾。当他唱着一首《咱当兵的人》走向了巷子的深处时，我突然很没出息的抽动了下鼻子。、 直升机降落在民房前的空地，八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鱼贯而出，警戒着四周的情况。 我对身边的汉斯轻抬了抬手，示意他朝直升机走去。 汉斯很犹豫，可当他看到我手里那只黝黑发亮的手枪时，又不得不乖乖合作。 押着汉斯上了直升机后，在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中，我们远离了这座危险重重的村庄。 飞了大概5分钟，直升机便在一片由铁丝网、帐篷、警戒塔所组成的临时指挥部外围的停机坪降落。 而就在直升机着地的同时，我就见一群穿着防化服的人便涌了上来。他们先是用高音喇叭告诉我们不要走下飞机，然后就一刻不停的对飞机喷洒着一些刺鼻的液体， 这一幕让我看的直皱眉头，搞不懂这是要做什么。可过了一会儿我又了然了。这一幕就跟我以前在防化营见过的演练差不多，他们只是在对直升机做必要的消洗。看样子，这些穿隔离服的人都是防化兵。 我估计在这之后我们还会被隔离，毕竟我们是刚从病毒感染区回来的，为了以防万一，这么做也很有必要。 果然，这些人对飞机进行完消息作业后，又在直升机四周用聚乙烯透明材料构筑了一座巨大的隔离帐篷，将整个直升机包裹在其中，让我们彻底的与外界隔离。 我本以为到了这一步，他们的隔离作业就算是结束了，然后我们就会被安置在直升机上。 可没想到这些生化兵在构筑好隔离帐篷后，又在隔离帐篷的出口处搭建起了一条密封的隔离通道。 通道搭的很长，目测大概有50多米的距离，顺着通道望过去，我发现另一头连接着的却是一座更巨大的隔离帐篷。 这阵仗看得我很是无语，感觉他们有点小题大做了。 在我看来，仅仅只是隔离而已，消消毒找个屋子关起了就完了，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的吗？ 我这无语到了极点，可我身边的汉斯对这一幕却频频的点头，在赞叹不已的的同时，嘴里还念叨着中国在防生化技术上领先哪个国家多少多少。 汉斯的碎碎念让我很头疼，我推了推他，轻声说了句安静后，便看向机舱里的另外八个正脱面罩擦汗的警卫。 刚才他们带着面罩我也看不出谁是谁，现在才搞清楚，原来这些人里有好几个我都认识。 我笑着跟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将目光停留在一名健硕的中年人脸上。 这个人其实我很熟悉，虽说他不肯说自己叫什么，可在我去年养伤的那一百多天，这人一直都在我身边保护我，还为我算过命。 “哥，你也来了！”我笑着说 那人点了下头，苦笑着说： “呵呵，来了，作为你在新疆的保护人，你有事儿我能不来吗？唉...你小子真是愁人，一眼照看不到就捅娄子。外勤命苦啊，拼死拼活的不说，保护不好目标还要写检查、扣工资！” 这人说完了还装模作样的擦了擦本就没有的眼泪，看得我一脑门子的黑线。心说这爷们怎么跟个娘们似的，没事儿还装哭。 可腹诽过后，我忽然又察觉到他这话说的很不对劲呢，刚才他说他是我的保护人？ 可我需要有人保护吗？或者说我有人保护吗？我不解的问道： “哥，你说你是我的保护人？我怎么听糊涂了呢？” 我一脸狐疑的看着中年人，他也同样一脸狐疑的看着我，砸吧砸吧了嘴说： “你...你不知道吗？副局长没跟你说起过我？不对啊，你小子不是办完入职了吗？现在都是咱们507的人了，就没人跟你说过这些事儿？” 我听的更糊涂了，摇着头说道： “不知道啊，我是办完入职了，可没人跟我说过这件事儿。对了，哥，你说的副局长是谁啊？” “诶丫，就是罗阳，嘛！咱507主管西北工作的罗副局长跟你不是认识吗？你连这都不知道？你说你小子咋混的，都进了507了，怎么跟个棒槌似的啥也不知道！” 那中年人顿了顿，突然又恍然大悟的说道： “靠，我知道了，你小子还当兵呢，现在没正式入职！哈哈....算了，以后你就知道了。这张名片你拿着，记得以后遇到危险了就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中年人边说边递给我一张名片，我接过看了看，上面写着一个叫李力的名字，还有一串电话号码，在电话号码下面还有一行“507特别事务调查研究局-西北分局外勤组”的小字。 “谢谢李哥啊，那个.....我有个不情之请，您能跟我说点507的事儿吗？你看啊，我现在办完手续了，咱们现在也算是自己人，您就跟我说说呗！”我厚着脸皮问 见我问他，李力揉了揉下巴，一双三角眼叽里咕噜乱转了好一会儿，最后意味深长的说道： “兄弟，不是李哥不厚道，我现在还真不好跟你说太多。你想啊，既然罗副局什么都没跟你说，那肯定是有领导的深意。说实在的，我这身份是罗副局下属的下属，真不太好越俎代庖。兄弟，你也别想太多，很多事儿知道的太多了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做人就是这样，难得糊涂，糊涂是福。” 得，这又特么是个官油子。你瞅李力这话说的，啥也不告诉你，可最后还让你挑不出一点毛病去生气。真是谁也不得罪，啥事儿也不办，刀切豆腐两面光啊.... 尽管我在心里将李力祖宗八辈问候了一遍之后，可我还是笑着跟李力道了声谢。没办法，谁让这孙子是我的“保护人”呢.... 第316章 感染者 看着“保护人”李力，我忽然想起了单田芳老师说的一句话：挨着金銮殿，准长灵芝草；挨着臭茅房，准长狗尿苔。 说实话，以罗阳那老小子的行事作风，他的下属李力能这么油也不奇怪，毕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看着李力我又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以后我跟着罗阳混久了，我会不会也是那德行。或许不用跟他混久了，因为我发现自己现在就这德行，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有时候滑的跟个特么泥鳅似的。 算了，爱说不说，爱咋咋地去吧。祖坟都哭不过来，还跑乱葬岗哭那一鼻子干嘛，先顾眼前吧！ 跟李力有的没的又聊了几句，就见几名身穿防化服的人进了机舱。他们照例的用便携式消洗装备给我们做了一遍消毒，然后又扔给我们每人一套新衣服，让我们换上后给他们走。 拿着衣服我就换上了。感觉貌似有点大，可也无所谓了，反正都是穿几天就扔的货。再说了，现在纠结那些还不如赶紧穿了跟人家走，机舱里现在让他们消洗的跟毒气室似的，喘口气都肺疼。 等所有人换好衣服了，我们便跟着几人顺着隔离通道走，一路上李力几人唉声叹气的，直呼自己倒霉，跟我和汉斯吃瓜落了。 对于几人的埋怨，我笑笑没说什么，可汉斯这老头却不乐意了，扭头看着几人直翻白眼。 “喂...老头，你瞪什么瞪？你个嫌犯到这了还不老实，信不信一会儿我让你尝试一下什么叫满洲十大酷刑？”李力威胁 “年轻人，尊重一下老人家好吗？我都快七十了，我儿子都比你大不少，你能有点礼貌吗？”汉斯嘟囔 “你....你.....唉...”李力你了半天，叹口气不再理他。 见李力吃了瘪，我拍了怕他的后背，小声跟跟说：咱赶紧走吧，别再这蒸笼一样的通道里瞎耽误工夫。 说笑间，一行人顺着通道来到了一座更大的隔离帐篷。进去之后我四下打量了一下，发现在这座大帐篷里面是一个个用集装箱制作的小铁皮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跟监牢差不多。三面全是铁皮墙壁，连个窗户都没有，而唯一一个带窗户的出口，还站着一名身着重型防化服的持枪看守。 看着他们手里的步枪，再看看他们身上那重型防化服，我顿时觉得菊花一紧。卧槽，这隔离等级也太高了吧？搞得这么大？ 可细想想，这事儿貌似也很正常。没办法，这基因病毒终归还是太操蛋，一发作起来就会攻击其他人。如果不把我们关在牢固点的地方在派人持枪看守，说不准谁发病了会干出点什么事儿来。 进了隔离帐篷以后，我与汉斯、李力等十人，被分别安置在不同的铁皮房间里。 我住在靠东南角，而我旁边的一个铁皮屋里，好像早我们之前就住着人，我探头往里面一看，却在角落处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大爷的，是肥龙！可这小子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在城里待着吗？难道是...晕那，我知道了，这小子在协助抓捕乌尔汗的时候受过伤，八成是那个时候被感染了。 我正想着这些事儿，突然关着肥龙的铁皮房间里传出来一阵野兽般的叫喊，然后就听铁皮房间里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吱吱声。 我看了看门口的防化兵守卫想问问情况，可谁知那人一听里面有声音，撒腿就跑了。 卧槽，这是......临阵脱逃？我去你大爷的，这也叫守卫？我转头想问问身边那名带我来的防化兵，结果发现这孙子也没影了！ 大爷的，这都什么人啊？一见苗头不对，就自己先跑！晕那，哪有他们这样的。 一个人站在那，我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吱吱声还在持续，听得我脑子里很难受，那感觉就好像有人在挠玻璃似的。是在听的受不了了，我就冲里面喊了一句： “肥龙啊，你咋的了？” 我这一句话刚问完，就见一张呲着大獠牙的脸贴在了铁门窗口，那模样太狰狞了，给我吓得一激灵。 这是什么情况，刚才肥龙在角落里也不这样啊，怎么一见到有人喊他，就成了这副模样？ “肥龙，你还认识我不？我是刘东，宇哥的兄弟！” 肥龙呲牙吼了几嗓子，伸手扒了扒窗口的铁栏杆，又摇着脑袋含糊不清的说： “刘东....我....我....我要吃肉....你把胳膊给我咬一口！快.....给兄弟咬一口....我饿....我饿.....刘东咱们是朋友吧？我帮过你忙吧？快给兄弟咬一口....我发誓，我...我就咬一口！” 卧了个槽！这死胖子这是怎么了？饿了就要咬我，这都是什么逻辑？ 难道说这就是被基因病毒感染后的表现？想吃人，还是在认人的状态下想吃人？我靠，这也太离谱了吧，想想都感觉脊背发寒。 心惊肉跳间，我突然想到了宇哥。我突然很担心，他可千万别因为这事儿而出点什么意外，那我可真就是把他给坑了。 看废了的样子貌似好像还有点神智，我赶忙说道： “肥龙，兄弟知道你饿，一会儿就让人给你送肉吃！对了，你知道宇哥现在怎么样了吗？” 肥龙用大爪子挠了挠头，琢磨了半天说道： “我要吃肉，刘东，把你胳膊给我...咬一口，就一口！” 我狂汗.....看来这人脑子确实不对路了，我的换个方法去问他。 “行，你先跟我说说其他人都怎么样？你都咬谁了？味道好吗？你说完我就让你咬一口！” “不知道，谁...谁我也没咬着，正在家睡觉呢，就被这帮人抓起来了。兄弟....呜呜呜.....他们都不给我咬，你给我咬一口呗.....” 我松了口气，没咬到就好，没咬到就好。 我看着肥龙此时的样子，心里感觉很愧疚。唉...是我害了他啊！可忽然间，我感觉腰上被人踹了一脚，然后整个人就摔倒在地。、 你说这给我气的，好端端的让人踹一脚，我回头就骂道： “谁啊.....妈的要死是咋的，敢打老.....” 可我这话还没有骂完，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下巴掉了一地！卧槽，太尼玛牲口了..... 第317章 隔离 人总是竭力的想在自然规律前保持尊严。自然的说，我们本就是一长串有机分子序列的组合体，又有什么尊严可谈？ 当电棍闪耀着幽蓝的火花杵在铁质房门上，当一股股噼里啪啦的电流又顺着铁门传导到肥龙的双手，他那肥硕的身躯在一声惨叫后吐着白沫仰倒，然后又随着身体的抽搐从嘴里涌出跟多的白沫.... 这一幕很残忍，以至于让我想起了血流满地的屠宰场，那里的工人就是这样电击牲畜的。 由于家里是做冷鲜肉的，儿时的我，不止一次骑在父亲的肩膀上看着那些工人如此工作，他们说这是最文明的屠杀方式。他们还说先电击致晕在放血，这样做会减轻动物的痛苦。 可在我看来，这种行为一点都不文明，更不会减轻动物的痛苦，无非是方便屠宰工人作业罢了。 我当时很想问，你们怎么知道电击的痛苦比直接割开动脉来的要痛快些？是因为那些浑身抽搐的牲畜不会挣扎，更不会叫吗？可不挣扎、不嘶吼就真的不痛苦吗？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牲畜倒地后那无力并绝望的眼神，早已将这伪善说辞击得粉碎。 很难想象，如此残忍的一幕会发生在人身上！尽管没有人上去给肥龙放血，尽管肥龙此时或许已经算不上是一个人，可他倒地后痛苦的惨状，却仍然将我的整颗心都撕出了一道裂痕。 我大吼着“你妈的”站起身，冲到两名正挥舞着电击器的防化兵跟前，猛地一把将他们推开，瞪着眼睛继续的吼道： “你们他妈的疯了吗？那是人，那特么是人，你们凭什么这样对他！你们这些混蛋，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他，肥龙，他是为了帮助我完成任务才落得这幅样子！混蛋...” 两名防化兵被我吼得一呆，可随后其中一名防化兵用同样大的声音对我吼着： “被隔离人员请退后，我命令你立刻退后，否则后果自负！” 那人一边说，还将手里的电击器捏的啪啪作响。 我看着电击器上的火化，一脸嘲讽的笑了。我一个枪林弹雨里冲出来的人，会怕他手上那小小的电击器吗？ 我上前一步挺了挺身子，指着自己的胸膛对那名防化兵说： “来，你往这杵，我要是眨一下眼睛，我是你孙子！你要电我朋友可以，你先把我电趴下！来吧！” 那人被我激怒了，捏着电击器就要杵在我的胸口。我闭上了眼，心中对抽搐的肥龙说了一声对不起，便静静的等待着被10万伏电压击穿身体的一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我并没有感受到任何被电击后的麻木。我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住了。 原来在电击器的火光将要击打在我胸前的一刻，另一名防化兵紧紧的握住了那只伸向我的手腕。 我看不到那人的表情，可我透过面具的镜片，仿佛看到了一双美丽的眼睛，她正一刻不停的看着我，眼神中满是嗔怪。 那眼神我很熟悉，尽管眼角布满细纹，可那熟悉的感觉仍然让我呆立在当场，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小雪？为什么是她？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明明.... “箫....刘东，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发生了那么多事儿，还不能让你成熟一些吗？” 言罢，那人摘下了面罩，漏出了一张略显沧桑的美丽面孔，将我惊得魂出天外。 “小雪....你....你不是.....”我结巴着说 女人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可当她在将头扭过来的时候，我却看到了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她叹了口气，幽幽的说：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小雪，我是她的孪生姐姐，夏梦寒。” 我一时语塞，可想了一会儿后，我又不敢相信她说的话，随之开始怀疑。 那一段段零散的记忆虽然很模糊，可我却清楚的记得小雪并没有任何兄弟姐妹，更没有什么孪生姐姐。如今却有一个有着相同面孔的人出现在我面前跟我说，说她是小雪的姐姐？ 我看着夏梦寒良久，看到最后我却不知自己到底该哭还是该笑，原来眼前这个人就是小雪，尽管她失口否认，说自己是夏梦寒，可她那熟悉的眼神却骗不了我。 “小雪....” 我真的很想问问她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儿，可我刚说出这个名字，就被她挥手打断。 “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叫夏梦寒，不是什么小雪！我来这里只是想看看那人转生后会是个什么样子，没想到你还是原来那副不知所谓的德行。”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眼前这个人并不是刚才那名守卫，可能是 刚才太紧张肥龙的安慰，我甚至连两人的身形不同都没有察觉。 夏梦寒？好吧，既然她坚持，那她就是夏梦寒好了....我苦笑着在心里对自己说。 在眼神的对视中，一小队防化兵匆匆的赶来，其中一人快步的跑到夏梦寒的面前，敬了个军礼后说道： “报告夏团长，徐副司令员叫您去开会。” 夏梦寒回了个军礼后，回头看了一眼我，对那人说道： “孙连长，做好对疑似病原体的管理工作，尤其是这个叫刘东的，更要提升一个隔离级别严加看管。” 孙连长打了个立正，敬礼说了个是！他看了看我，有些迟疑的说： “夏团长，这个人是....这个人是507罗首长点名要的人，来咱们这里也只是走个过场，咱们这样合适吗？一会儿罗首长那边就来人接他走，到时候怎么跟那边不好交代。” 正要离开的夏梦寒站住了身子，转头很轻蔑的冷哼了一声后说道： “交代？跟谁交代？507？去他的507，一帮烂到骨子里的废物！平时敬他们点也就算了，如今出了险情，谁的面子也不能给！我不管是谁，更不管是谁的关系，只要在没有排除疑似感染之前，谁也不允许踏出这里一步，必要时可以使用非致命性武器镇压！坚决不能让病毒扩散出去，这是上级下达的死命令！好了，把这人押下去，一级隔离！” 第318章 满汉全席 隔离？还是一级隔离？看着女人飒爽都背影，我不由得苦笑。鬼知道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儿，对我有如此的怨念。 或许她真的不是小雪，因为她这一瞬间给我的感觉完全变了，那言语中的冷厉与桀骜的眼神，让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的形象与记忆碎片中温婉可人的小雪重叠。 她曾经事那样的温柔恬静，可如今却变成了如此模样，难道是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足矣令一个人改变性格的经历，是因为萧震的死亡吗？但貌似又好像不是，因为在萧震残留的记忆碎片中，这个女人直到最后也依然温婉… “你，a16号隔离室！想什么呢？快走…” 身后一个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我回头朝那人笑了笑，却迎来了一支枪托的推搡。 “笑什么笑，快走！不许说话，不许提问，更不许做任何命令之外的事儿。” 在那人的催促与推搡中，我被带到了一幢比其它隔离间更为坚固的小铁屋。 之所以称呼其为小铁屋而不称呼为铁皮屋，那是因为这真的是一幢小房子。尽管这小房子也是铁质的，但它却不像隔离肥龙的那种集装箱，铁质的墙壁很厚，足足有1，5公分的样子，很是牢固。 摸着冰凉的铁墙，指尖传来了一股厚重的粗糙感，借着铁门上方小铁窗都阳光看了看，大爷的，一手的红锈。 汗…这就是一级隔离？这感觉好像自己是正被监狱拘押囚犯一样，毫无自由可言。执行任务给关在这，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这悲催的结果给我气的够呛，生了一会儿闷气之后我又自嘲的笑了。囚犯？我特么也太高抬自己了，谁见过哪个囚犯关在这种大铁盒子一样的房子里？ 就我现在这处境，活脱脱就是个动物园笼子里的猴子！可能我比那猴子还要更惨一点，至少铁笼子的栏杆比我这铁盒子多的多了，晒个太阳也方便。 唉…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熬过隔离期也就没事儿了。想罢，我便脱了鞋袜找个角落倚着假寐。 估计我也是累了，本来是打算闭目养神的休息一会，可没成想倚在那没一会我居然睡着了，连带着还做了个梦。 这梦让我做的那是相当的销魂，在梦中的我正坐在一张八仙桌前吃着一大桌子山珍海味。什么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锦，卤子鹅，卤虾，烩虾，炝虾仁儿，…那是应有尽有，简直就是满汉全席！ 不只是美食，身边还有一大波比基尼美女伺候着。这帮美女一口一个东哥喊着，那是争着抢着往我身上凑，这给我夹菜，那个给我倒酒，还有一个长的像日本女演员似的美女坐在了我的大腿上，一手揽着我的脖子，另一手拿筷子给我夹了只大虾塞嘴里。 好家伙…这给我美得，大鼻涕泡都快出来了！我是一边嚼大虾一边揽着怀里那小美女坏笑，心说你这个小妖精，还真他娘的会伺候人。 要说我这总做梦，以前也还试着控制过梦。试的时间长了，我对这种场景还是能分得清梦境无现实的。 虽说我知道只是在梦里，可我大嚼了几口嘴里的虾，却感觉嘴里的大虾很有质感。 怎么着？我这做美梦的本事提升了？能把梦里的虚幻变成现实感受？我勒个去的，这要是可以，那我以后牛大发了！想要什么物质享受，我还奋斗个屁啊？直接一片安眠药，一觉睡着那梦里不是啥都有了！ 我是越想越开心，撩开后槽牙嘴里使劲的嚼。可嚼了几口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了，这大虾我怎么嚼不动，还有一股臭了吧唧的味？ 难道说，这是我控制梦的功夫不到家？还欠火候？ 嗯，你别说，还真就是这么个道理！算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自从去年冬天在禁闭室那次到现在，都快九个月了没有过梦，现在有点生疏也属于正常。 我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在脑海里冥想，大虾啊…大虾…鲜鲜的味道，软软的肉，咬一口满嘴留香。 可我嚼了好半天，鲜鲜的味道没有，臭了吧唧倒是一直在，隐隐的嘴里还有点咸咸的感觉。 不对啊，我要的是鲜鲜的，不是咸咸的！ 我正琢磨是不是哪里出了岔子，却突然被一阵吵闹声吵醒。挣扎着睁开了眼皮，刚要咒骂句扰人清梦，却发现嘴里好像正叼着个什么东西。 我抬手在嘴边一抓，又借着门口的光线仔细一看，这特么给我恶心的！ 大爷的，我说怎么嚼不动呢，这哪是什么大虾？这明明是我刚脱下来的一只臭袜子！合着半天，刚才我嚼的就是它？ 我是越想越恶心，弯着腰在那干呕了半天，憋的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可什么也没吐出来。 我在里面难受的要命，外面的吵闹声依旧，听着说话的声音，好像是罗阳在跟别人争执着什么。 “我不管你们什么规定，赶紧把人放了，耽误了我们507的事儿，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麻利的，赶紧打开门，我的人现在就要带走！”罗阳不悦的说 “罗局，我们真有应急处置规定，一级隔离的感染人员，10天潜伏期没过，我们真不能放。”对方解释 “什么特么一级隔离，扯淡！他一点外伤都没有，怎么可能会被感染？就算是有感染的可能，那也是带回我们507的基地隔离，轮也轮不到你们这。当初答应你们来这走个过程，那是看在老交情的份上给你们夏团长面子。别不知好歹，在不放人我找你们军区首长告你去！” 一听罗阳说要去找军区首长，那人吓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吭哧吭哧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的说： “罗局，您…您看您这不是…这不是难为我吗？您…您也知道，这事儿我说的确实不算。要不这样，等会儿我们夏团长开会回来了，您跟她协调一下，您跟她都是老熟人了，她肯定给您面子的。” 第319章 永远是朋友 罗阳听那人这么说，也没在继续纠缠，说了声等你们夏团长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便不再说话了。 外面是没动静了，可我这却抓心挠肝的。不是我心急，关键是这破铁盒子我是一分钟也不想待，大热的天里面还不通风，太阳一晒就跟个烤箱似的。 在这么耗下去，一会儿非得把我变成红薯烤熟了不可。 我顺着门口那小铁栏杆想看看外边的情况，心里想着最好能跟罗阳打个招呼，随便催催他赶紧捞人。可要死不死的事儿，此时窗口那小铁栏杆被警卫的后背挡住了，啥也不看不见。 我伸手顺铁栏杆间隙捅了捅门外那人的后背，见那人回头，我陪着笑脸的说道： “哥们，你让一下，让我跟罗局说句话！谢谢啊！” 那人哼了一声，然后我就听到“啪啦”一声，在然后我感觉身子一麻，便抽搐倒地。 诶丫我去你妹的，一言不合就用电棍？这给我电的，我就感觉一阵的天旋地转，隐隐的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估计外面的罗阳也听到电棍的“啪啦”声了，好像冲着我的方向喊了几声什么，可我却没听清，昏昏沉沉的就要晕死过去。 头昏脑涨的过了好一会儿，我隐约听到外面一男一女在对话.... “小雪，我们有十几年没见了吧？呵呵，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现在会是个什么样子？没想到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漂亮。”罗阳说 “小雪？哼，现在我叫夏梦寒！从前的小雪早就死了，从我离开507那天起，从前的小雪就已经死了！”夏梦寒冷哼着说 罗阳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缓缓的说： “唉....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还是放不下那件事儿。好吧，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让我现在把他带走可以吗？你知道的，他不是萧震，他现在对于你来说只是个陌生人。” “陌生人？呵呵....陌生人？好一句陌生人，你说的可真轻巧，你可真对得起你曾经最好的朋友！姓罗的，萧震以前是怎么对你的，难道你都忘了吗？”夏梦寒冷笑道 “小........” 罗阳的那句小雪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夏梦寒冷冷的打断：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叫夏梦寒！” “好，小...夏梦寒，咱们都这么多年交情了，你别让我为难好吗？他现在是507的人，咱们的规矩你懂得...” “507？去你的507吧！罗阳，别说我没警告你！我不管他现在是谁，更不管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少打他的主意。今天你要想带他走，可以！你先问问我手里这把92式同意不同意？” “小雪......” “夏梦寒！” “好好好....梦寒。唉...你怎么这么糊涂呢，你就算是今天把他扣在这里，可你能扣他一辈子吗？你最终还不是得放人？他是507的人，从打一出生他就是，这是他逃不脱的命运。” “命运？谁给他定下的命运，是你们507那几个老头子吗？逃不掉是吗？好，我一会儿就以消灭病源体的名义进去一枪打死他！活着.....他逃不脱，死了....总.....可以吧？不就是....不就是死吗？我陪他一起死，上次我没有陪他，这次跟我....我跟他一起走！”夏梦寒说道最后，声音因激动变得越发颤抖 见夏梦寒如此激动，罗阳大惊，赶忙劝慰道： “梦寒....你这...唉.....你这又是何苦呢？有些事儿情不是我们能改变的，强求不得。再说了，就算是现在真让你进去一枪打死他，你能下得去手吗？” 听罗阳这么说，躺在地上本就紧张到极点的我，顿时就感觉菊花一紧。我狂汗啊，有这么劝人的吗？这是劝人呢，还是下象棋将军呢？ 果不其然，罗阳话音一落，我就听到“咔咔”的子弹上膛声，紧随即就听夏梦寒大声的说道： “罗阳，你别废话！我就问你一句，你能不能把他从507摘出去？能还是不能，你今天给个痛快话！” “别别别...哎呀，你这是干嘛啊！好，我答应你，我全都答应你好不好。相信我，让我来想办法，就算是上面不同意，我也尽我最大的努力去让这件事儿往后推延。小雪，快把枪拿下来，你别冲动，千万别冲动，真没到那个份上。” “好，记住你对我的承诺！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任何507的人！” “小雪......”罗阳想说什么，可却又说不出口，他缓了一会儿，语气哀伤的继续说道： “呵呵，小雪....我们，还是朋友吗？” 这一句朋友，令夏梦寒也同样的陷入了沉默，过了不知多久，夏梦寒幽幽的说： “是，我们永远都是朋友，自打我们在孤儿院相识的那一天起，我们就永远都是朋友。小阳，你走吧，我会记住你的，更会记住我们童年那些欢笑与泪水。” “恩....我也会的。小雪，其实有件事儿我一直藏在心里，我一直想对你说....可我...我...” “呵呵，那就藏着吧，不要说，我明白你的心思。小阳，我们....永远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对不起。” “好...我们永远是朋友。” 两人的对话，在一声朋友中结束。罗阳走了，看守也在夏梦寒的命令下离开，只留下了独自一人的她，缓缓的走到铁门前，隔着铁门的栏杆看着倒地的我。 当我侧头向夏梦寒望去，当彼此目光相对时，她那本已萦绕着晶莹的眸子，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两行清泪如泉水般汩汩而行。 而我，有的只能是一声叹息。 彼岸花开开彼岸，忘川河畔亦忘川。奈何桥头空奈何，三生石上写三生。 第320章 一念放下 秋风萧瑟，卷起一丝黄沙，那沙儿好似突然迷住了眼睛，带出了一股股的苦涩… 佛曰:前世如若不相欠，今生又怎会相见！ 可谁又能知。当一世人念起了两世缘，最终的结局却会是如此的无言。 夏梦寒哭了良久，她缓缓的止住了眼泪，指着我宛然一笑，摇着头走了。临行时，她喃喃的说： “他不是他.....” 望着那背影，我苦笑了半晌。没错，她说的对，我不是他，我只是我。 生死轮回，无数六亲眷属，可最终又能念得几人？ 前尘往往，无外乎梦幻泡影，纠结于生生世世，不如一念放下，放下即是自在，放下即是福。 沉思中，也不知又过了多久，直到铁门的阑珊被打开，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笑着迎了上来。 “小鬼头，想什么呢？饿了吧，赶紧吃晚饭了。” 见来人是夏梦寒，我先是一愣，我没想到之前还冷着脸，一副爱理不理样子的夏大团长，居然会亲自来给我这个小兵送晚饭。 我敬了个礼，赶忙接过她递进来的餐盘，讪笑着说： “夏团长好，您....您亲自来给我送饭，谢谢您啊，有劳了。”“ “人不大，还挺会瞎客气的。行了，赶紧吃吧，一会儿都凉了。” “嗯....谢谢。” 扒拉着餐盘里饭菜的我，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神变了，她那黑莹莹的眼睛中，不在是情侣般的痴爱与怨念，而更多的是长辈的慈祥。 “看什么呢？呵呵，是在看我眼角的鱼尾纹吗？”夏梦寒笑问 “没有，我....我突然觉得你好像变得亲切了。” “那是自然，我本来也不是个严苛的人。说起了我们也挺有缘，不嫌弃的话，可以叫我一声夏姨。” 她的这个提议让我很意外，我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如此，不过细想想也就了然了。 爱情，注定最终都会变成亲情，然后只剩下责任。拥有着共同过往的爱人都是如此，更何况她与我这两世的故人，又怎么可能迸发出曾经的爱恋。 “好啊，夏姨。”我答应道 夏梦寒欣慰的点点头，抬头看了看远方，若有所想的问道： “刘东，从你一见到我就能认出我是谁这种情况来看，我觉得你或许对之前的事儿有些印象，但我不知道你对之前的记忆还有多少？” “之前的记忆？恩...几次濒死后想起了一些，但是大都是些很零散的片段，也很模糊。” 闻言，夏梦寒脸上先是一喜，可随即神情又变的很落寞。她凝望着我许久，好似自言自语的说： “世间本无忘忧草，红尘轮回孟婆汤。这样也好，记得太多了，反而是一种负担。” 夏梦寒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刘东，忘了之前的记忆吧。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话，千万不要再去探寻那些曾经的往事，有些东西对于你来说过于残酷，因为它们本就不该属于你。任只有学会遗忘，才能更好地生活，遗忘也是最好的解脱。还有，远离507的任何人，他们对你有.....唉，算了，或许罗阳真的能帮你解决。” “夏姨，你是说507......” 我闻言赶忙追问，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疑问，因为我自己也能感觉的到，507局如此的厚待我，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可夏梦寒并没有回答我的意思，嫣然一笑后便边转身离开。 她走了很远又顿住身子，回头挥挥手说了声早点休息，整个人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学会遗忘？听起来是那样的简单，不去想，不去念，不去纠缠与羁绊。可真的做起来，却又是那样的难。 人，真的可以把一切都完全的遗忘吗？或许能，但我貌似缺少夏梦寒所说的那碗红尘轮回孟婆汤。 佛说：一念放下，刹那花开，得万般自在！ 可一念之心若能放下，万事就真的会得到解脱与自在吗？ 或许真的能，但我却做不到。 道理我都懂，但我本就是个过于纠缠前程过往的人，心中的万般执念，又如何能够得到真正的放下与解脱？ 想着想着，我兀自的笑了，我不知自己何时变得如禽兽班长戏言的那般看破红尘，变得越发的开始向往那些虚无缥缈的无我人生。 仰头看向窗外，突然发现今晚的月亮很美，莹白中透着一抹淡淡的血色。 是要发生月食吗？看样子是的，这种月亮也只有月食发生的前一刻才会出现，我如是的想着。 正在我陶醉于月食前的美景时，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将我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了？哪里发生意外了？还是说有敌人袭击？ 只听得哒哒哒....哒哒哒.....在一阵密集的枪声后，外面顿时乱做了一团，高呼敌袭、还击之声不绝于耳。 我靠，真的是敌袭！这特么谁啊？是有种，还是疯了？敢偷袭数百人的部队，这不是找死吗？ 可事态的发展，却完全颠覆了我之前的想像，前一秒还在嘲笑那些人是疯子的我，此时却傻了眼。 只见上百名受感染的丧尸如潮水般向十几名士兵扑了上去，尽管那些士兵猛烈开火还击，可这些士兵貌似并没有用实弹，而是在使用非致命橡皮弹头一类的弹药。 我之所以这么确定，那是因为我发现士兵们击中目标后，对方只是跌了个跟头，并没有发生之前a国人在厂房攻击丧尸群那种血肉模糊的场景。 我想，士兵们之所以这么做，应该是不想对这些感染体痛下杀手，毕竟这些丧失理智的人，只是些可怜的受害者。 一方是不忍下手的士兵，一方是陷入疯狂的嗜血丧尸，最终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本就生命力极其顽强的丧尸，对于橡皮弹头的这种低烈度攻击根本就毫不在意，在他们前赴后继的攻击下，那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没过一分钟就被突破了。 眼见丧尸冲到跟前，士兵中一名少尉高呼了声撤退，便带领身边的战士向身后的第二道防线撤离。 再撤离的途中，有两名跑的稍慢士兵被丧尸群扑到，随即发出一阵阵的惨嚎。 正在这时，就听远处传来了夏梦寒的声音： “全体注意，停火，一连、二连持盾牌结成防爆队形顶住，四连、六连使用高压电击器，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控制感染体暴动。团直属队听令，搜索整个营区，将潜入营区的敌人给我掏出来，如有抵抗，格杀勿论！” 第321章 叶落朝阳 在夏梦寒一系列的命令之后，被感染体暴动搞的乱作一团的隔离营区，总算是恢复了一定的秩序。 只见一列列手持防暴盾牌的战士排好阵型，很快的将感染体包围，然后战士们在一声声嘿咻、嘿咻的号子声中踏着步，在一片尘土中将包围圈一再的紧缩。 当感染体已经被盾牌挤压的人挤人、面贴面而无法动弹时，盾牌的后面竖起了无数支电击枪，一名少校命令道：电击枪，攻击！ 少校话音一落，只见一面面夹杂着噼里啪啦的电弧的金属网，劈头盖脸的就罩向了包围圈中的感染体，将他们电的浑身抽搐，最后窝成一团，集体发出一阵阵怪叫。 “报告夏团长，感染体以成功控制，请您指示！”少校打了个立正，敬着礼说道 夏梦寒点了点头，刚要继续命令少校进行下一步行动，可她抬起的手想说的话，却被一声巨大的枪响打断，就见她那纤细的身子摇晃了一下，仰面倒地。 关键时刻夏梦寒却中了枪，那少校大惊，随后毫不犹豫的就扑向倒地的夏梦寒，他一边用身体为夏梦寒作掩护，一边拉燃了一只发烟罐，随后嘴里大声的喊着： “狙击手，注意！夏团长中枪了！卫生员，快，卫生员.....” 看到这一幕，原本因制服感染体暴动而斗志昂扬的战士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神色慌张。他们停止了手中的行动，一个个满脸无措的看向倒地的夏梦寒。 而此时的我，整颗心也揪了起来，那颗纠结在一起的心，甚至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我实在无法接受，就在刚刚，这个女人还满脸慈祥笑容的为我送来了晚饭；就在刚刚，她还与我说有说有笑的聊着，喊着我小鬼头；就在刚刚，她还满心关切的告诉我远离507，劝我将过去遗忘... 可这一切只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在刚刚她还好好的，然而在一声枪响后，这个女人却生死不知。 我在心中一遍遍的祈祷，夏梦寒，你千万不能有事儿，千万不要死，就算这个月食的夜晚终究有人要离开，那这个人也不该是你。 当眼眶因心中的酸楚而越发湿润时，不知是天空中的皓月听到了我的呼唤，还是命运之神突然眷顾了起来，当烟雾即将散尽时，夏梦寒推开了压在她身上的那名少校，又脚步踉跄的站起身，最终引得战士们一阵欢呼。 在一片瞩目中，夏梦寒清了清嗓子，转头对少校不悦的说： “赵雄，老娘屁事儿没有，你在这嚎的什么丧？是要扰乱军心吗？还流眼泪，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滚一边去！” 那名叫赵雄的少校抽了抽鼻子、答应了一声是，便转头看向一方不再说话。 夏梦寒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后，对着士兵们命令道： “同志们，将感染体押解回隔离室，完毕后迅速协助团直属队将潜入的敌人掏出来！他大爷的，敢对老娘开枪，一会儿老娘非活剥了他们不可！” 见夏梦寒安然无恙，刚刚还一脸不知所措的战士们顿时士气大振，在军官的命令声中，满脸喜色的押解着一群感染体向隔离室走去。 当一群战士们有说有笑的离开后，当我窃喜这一切即将结束的时候，站在一旁的赵雄却捂着脸蹲在了地上。 “小赵，三十几岁了，还哭鼻子，没出息.....”夏梦寒身体摇晃着说 赵雄抬头看了一眼夏梦寒，当他看见夏梦寒那纤细的身影即将倒下时，猛地站起身一把扶住了她，哽咽着喉咙说： “团长，我这就送你去医院，你坚持住。” 夏梦寒摇了摇头，抬手无力的向我的方向指了指。赵雄会意，掏出钥匙快步的向我跑了过来，一边打开铁门，一边焦急的说： “刘东，你快跟我来，夏团长要不行了，你快...” 听赵雄这么说，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暗道一声不好，赶忙跟着赵雄跑向夏梦寒的身边。一边跑，一边强忍眼泪的问道： “她不是没事了吗？她怎么突然不行了？” “团长那是怕关键时刻影响战士情绪，其实她…她肝脏位置中了一枪，大口径狙击弹，整个肝脏位置都被打成了个窟窿，她....她.....” 我闻言如遭重击，喉咙中一阵火辣的烧灼感，连奔跑中的双腿都感到一阵无力。 作为一名将狙击步枪玩到随心应手的我，怎么又会不知道一颗大口径狙击弹命中肝脏是意味着什么。 当我跑到夏梦寒身边时，半坐在地上的她，一手按着腹部，一手向我无力的抬了抬，惨然一笑后低声的说道： “小鬼头，你怎么跟小赵一样没出息，还哭鼻子。呵呵，小鬼头不要哭，人总是要离开的，无论是谁都一样。这样也好，我能在最后的时刻在遇到你，也算是上天对我的眷顾。” 她的声音很虚弱，可那声音就好像一把锥子般插入了我的心尖，令我痛不欲生。我蹲下身，扶着夏梦寒的肩膀一把将她抱起，快步的奔向野战医院。奔跑中，我强忍着哽咽对她说： “小雪，你会没事儿的，你坚持住，一会儿就到野战医院了，他们一定能救活你。” 夏梦寒摊开了一直紧捂着腹部的手，指了指腹部那道巨大的伤口对我说： “没用的，这伤谁也救不了。小鬼头，放过我下来吧，不要徒劳了。听我的，在这最后的时刻，我只想你陪着我静静的离去。” 我流着泪，艰难的点了点头，抱着她缓缓的靠在一颗白桦树下。 夏梦寒抬头望着白桦树上那一片片金黄的叶子，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来一丝血色，她颤抖着抬起手，拾起我肩头的一片落叶，喃喃的说： “小鬼头，你还记得那片白桦林吗？还记得那时的我们吗？在那片白桦林下，你第一次向我求婚，我很开心，我真的很想嫁给你....可是.....” 我猛点头，喉咙发紧，声音沙哑的说： “我记得，我一直都记得。小雪，嫁给我.....我已经向局里打报告了，我们....我们结婚....” “好...我们.....我们.....我们.....” 天际现起了一片日出的绯红，一片血迹斑驳的叶子，在朝阳的升起时，好似一片凋谢的花瓣般飘落。那片夹着血色的金黄，正随着风微微的颤抖，仿佛在倾诉着她未说完的话语。 第322章 终结狙击 夏梦寒走了，她伴随着谜一样的小雪，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望着怀里冰冷的尸体，望着她那苍白的脸上所浮现出的幸福笑容，回想起记忆深处她的一颦一笑，回想起白桦树下她那羞涩的脸，我无声的嚎啕。 还有什么能够比这来的残忍？我不是萧震，我不是他，我明明已经忘却了前尘往往的情爱，可为何又要在此时此刻安排我们相遇，然后又在我自以为不在爱前世的她时，用她的死来唤醒我曾经痛彻心扉的爱恋。 是命运可以安排，还是命运在捉弄我这条他眼中卑微的虫子？ 命运，这操蛋的命运，为何总是跟我们这些凡人过不去，为何总是要一再的伤害那些善良的人.... “刘东，夏团长去了，让我们把她安葬了吧。”赵雄说 “请等一会儿，让我和她最后在待一会儿。”我咬着嘴唇，勉强的说 赵雄默默地点了点头，提起枪，带着一群因激愤与悲伤而红着眼睛的战士，毅然的走向白桦林的深处。 枪声此起彼伏的响起，一声声怒吼挟着复仇的子弹，如瓢泼大雨般倾泻在森林里，激起了一片片的烟尘与痛苦的呻吟。 夏梦寒肩膀上的步话机中，不时地传来战斗现场的汇报： “报告团长，来袭小股敌人已被我方步兵围困在北山西侧密林，10分钟后将发起总攻。” “报告团长，敌军依托地势负隅顽抗，炮兵分队已做好准备，3分钟后将火力覆盖敌军阵地。” “报告团长，敌军残余逃窜至洞穴，喷火兵分队已就位，1分钟后将清扫山洞中藏匿残敌。” “报告团长，敌军7名残余人员挟持人质突围，正向625高地附近逃窜，我侦查小分队正在全力追击。” “报告团长，侦察小分队在671高地附近接敌，战况十分激烈，敌方狙击手将我方狙击手击伤，我侦查小分队正组织反狙击作战......” 一声声嘶吼般的战报传来....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的团长已经无法再次指挥这场战斗，但他们依然将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告诉自己的团长，为的只是告诉她：我们在为您复仇。 听着那一声声战报，我流着泪笑了，狙击手吗？ 好，那就由我来吧，让我来终结那个偷袭者，用他鲜红的血来祭奠曾经爱人的亡魂。 一只黄色的鸟儿落在白桦树的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那叫声将这片白桦林映的如同画卷版美丽。就如我怀中的夏梦寒，美丽而安详，尽管嘴角流着一丝血迹，可她的脸上，依旧挂着离开时幸福的笑容。 我探下身，轻轻的吻向她那苍白的脸颊，低低的说： “小雪，你就在这里看着，看着我如何把那个该死狙击手撕碎。” 背起身旁的狙击步枪，将一只带着血迹的92式揣在怀里，一个人，两把枪，带着满身的怒火，急速的奔向671高地。 狙击步枪是我的，队伍集结战斗时，就由赵雄为我带来。他知道，我一定不会缺席这场战斗。 怀里的92式是夏梦寒的，这把不知道陪伴了她多少年的枪，如今将要由我来替她打响，枪枪不落的打在那个杂碎的身上。 671高地越发的近了，稀稀落落的枪身不时地传来，还伴随着一声声不要管我的大吼。 当我压低了身子潜伏在战斗现场300米以外时，在枪瞄中我看到了传说中最悲壮的一幕。 一名少尉负伤倒在一片开阔地中，而他身后一名名战友，正拼着中弹的危险施以救援。 远处枪声不时地响起，那代表着死亡的声音每响一声，就有一位战士中弹倒地，短短的2分钟，先后四人倒在了血泊中。 “隐蔽....别管我了，所有人在土坡下隐蔽！这是命令！这是命令！谁也不许上来。” 少尉到底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这是狙击战中最卑鄙的围尸打援，他大声地吼着，唯恐有战士落入敌人的圈套。 可惜，他的大吼并没有起到作用，身后的战士没有一个退缩，明知救援就等于牺牲，却一个又一个义无反顾的冲了上来。 少尉哭了，瞪着血红的眼睛，将一颗5.8毫米的子弹射入自己的心脏。 那一声伴随着哭泣的枪响，在高地的上空中不停地回荡，在此同时，一声枪响在一次传来，将少尉的头盔射出了一个窟窿，一股股红白的脑浆顺着少尉年轻面庞缓缓的留着。 紧接着又是一枪，一枪之后又是一枪。 我知道，远处的那个隐藏的杂碎在鞭尸，他正以这种方式去刺激土坡下战士的每一根神经。 终于，一名战士受不了敌人对少尉的羞辱而冲出了土坡，他想将少尉的尸体拖回，可他刚刚探起半个身子，就被一颗子弹击穿了头颅，仰面倒地。 看到这残酷的一幕，我心急如焚，可我无论如何也查找不到对方的藏匿地点。尽管他开了无数次枪，可在这种群山环绕回响不断的地形中，我根本无法依靠声音来定位他开枪的位置。 至于开枪的焰火与烟雾，更是无从下手，如果我估计的没错的话，这家伙的狙击步枪一定是安装了极为先进的消烟器，即使是在夜晚，能够被发现的几率也会很低。 一筹莫展间，一名战士又一次想冲出土坡，可他刚要探起身子，就被身边的战友死死的拉住。 枪声在一次响起，一颗弹头击在土坡的地上，溅起了一阵烟尘。而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一只黄色的鸟儿飞向了远处树上的枝头，好似在说些什么一般叽叽喳喳的叫着。 看到那只小鸟，那熟悉的样子让我我心中一颤。是它，刚才那只落在夏梦寒身旁树枝上的小鸟。 或许，这是夏梦寒的灵魂在守护，或许，这就是冥冥中命运的安排，在这关键的时刻，小鸟身下的一个微弱反光，很恰到好处的映在了我的枪瞄中。 我没有在犹豫，也不管是否会因为开枪的烟火让自己暴露，分划板套住那微弱的反光，一枪就打了过去。 枪声清脆的响起，随后又传来了一声玻璃的破碎声，一堆枯草翻滚着露出一具人形的身影。 第323章 复仇 那个家伙就这样死了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只还给他一枪。至少，我应该在他同样的位置打出同样的窟窿。 心中发狠的我，瞄准了那人的肝脏就想补上一枪，可就在我要扣动扳机的前一秒，只听远处“啪”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瞬间击穿了我的枪瞄，又划过右脸，紧接着穿透枪托，最终钉在我的右肩窝处。 这一枪下来，疼的我直想大吼，可我又不能，也不敢。我紧紧的咬住牙，任凭斗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的掉落，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在疼痛中我不得不思考，对方狙击手明明被我狙杀了，为何还会有人向我狙击？ 这个疑问想了不到十秒，我突然的想到了一个问题：反光！微微的反光？ 一个老练到能玩“围尸打援”的狙击手，怎么可能不处理枪瞄的光反？在这种战斗环境下能够反光的，那只有狙击手的观察员，也只有他才需要在不给光学器材伪装的前提下战斗。 我恨得真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心里这个郁闷，贸贸然的下手，结果只打死了一名观察员，最后把事儿搞成这个样子。 现在枪瞄也毁了，右肩也伤了，想原地反击是不可能的。事到如今，我能做的也只有装死，然后赌对方不会给我补上一枪这一条路了。 等吧，可在这种死神随时降临的等待中，时间就仿佛凝固了一般，每过一秒都让人备受煎熬。 令我感到欣慰的是，整整5分钟过去了，死神并没有降临，对方也没有对我这具“尸体”有任何试探性的射击。 到这时，我才算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暗叹自己算是躲过一劫。我深呼吸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捏着步话机轻轻的说道： “侦查小分队，我是外围狙击手刘东，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侦查小分队收到，请讲。” “兄弟，你们带发烟罐了吗？如果带了的话，向你们右侧4点钟方向扔几个出来阻碍敌方狙击手视线，以便于掩护我做迂回。” “抱歉，我们...没有带，如果带了....也不会....” 我听的出，步话机那头的声音有些哽咽，而更多的，应该是对准备不充足的悔恨。、 可此时我根本没心情去计较这些，偷偷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一咬牙，赌一把吧！我捏着步话机继续说道 “兄弟，枪榴弹有没有，还有多少？” “有，大概十几枚吧，你想怎么做？” “好，你们这样，在一分钟以后，你分两个波次向你们正前方与左前方投射，再过3分钟，你们以隐蔽的方式朝11点钟方向盲射，尽可能的帮我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拜托了！” “收到，兄弟保重！” 与侦查小分队商议完毕后，我看着表静静的等待着，直到几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我扔下枪一个侧滚就翻进了身后的一条土坑。 而在我翻滚进入土沟后的5秒钟，又是一阵枪榴弹爆炸的声传来，我趁着这个吸引对方注意力的机会，卯足了劲钻入前方一片阻密林。 进了这片阻碍视线的密林，我大口的喘了好一会儿，万幸，万幸被我赌赢了，我猜的没错，那些习惯了有观察员配合的传统狙击手，确实缺乏应对多个目标独立作战的能力。 我喘了也就十秒钟，密林外面一阵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我也没做耽搁，快速的迂回到对方狙击手的后侧，然后以低姿匍匐的方式，悄悄的向其位置推进。 150米....120米....90米....60米.....30米.....20米..... 当我爬到10米的距离时，我终于看清了那名狙击手的样子。这是一名金发碧眼的白种外国人，那人身材很高大，目测足有2米的个头。而在他身后，还有一个被捆着手脚、嘴里塞着个破布的小个子。仔细一看，那人居然是汉斯。 我不禁有些疑惑，小老头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他背后的大老板来营救他了？可看他这样子好像又不是，因为这很明显不是营救，而是绑架。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儿就不要想，趁白鬼子没发现我，先解决子再说。娘的，我没猜错的话，夏梦寒肯定就是被这个杂碎偷袭的。 一想起夏梦寒的离去，我恨得脑门子上青筋直冒，咬着牙二话不说从怀里抽出那只沾着血迹的92式，对着那白鬼子因持枪而张开的两个手肘关节，啪啪就是两枪！ 随着枪声的响起，两颗子弹脚跟脚的射入白鬼子的肘关节，噗噗两下暴起了一片血花，漏出了森森的白骨。 剧痛之下，那名白鬼子惨嚎着满地打滚。我也没急着一枪结果了他，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对着他连个膝关节又是两枪！我呸的吐了口吐沫，怒声骂道： “操你个m的，不是牛逼吗？不是围尸打援吗？来啊，老子四肢都给你废了，我看你还怎么害人。” 要说那白鬼子也挺有骨气，到了这份田地仍毫不示弱，四肢不能动的他，硬挺着脑袋回骂道： “f-u-c-kyou!asianmonkey，killme?” 卧槽，老子恨你恨得都不舍得一枪直接崩了你，你特么还敢还嘴？我气得当场就想一通乱枪崩死他给夏梦寒报仇得了，可转念一想，这货就是个卖命的，真正的主脑在他后面，弄死之前还是要审一审的。 我走到汉斯身前，一把扯下了他嘴里的破布，目漏凶光的狠声说道： “小老头，你给我做翻译，我问他点事儿。记住，千万别耍花招，我身上有录音笔，你敢骗我有你好看。” 见我摇晃着手里的录音笔，汉斯缩了下脖子，连忙点头应是。 我看了汉斯一眼后，就没再理他。走到白鬼子身前，拔出腿上的匕首将刀刃压在他的左脸上，冷哼着问道： “杂碎，说，谁派你来的？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f-u-c-kyou!” “那个....他说他要操....”汉斯翻译道 “滚，脏话我听得懂，不用翻译。”我没好气的骂了他一句 嘴上骂着，我手里也没闲着，一刀就切在那白鬼子的脸上，刀锋进入半寸有余。我心中一狠，将匕首向上旋转了90度，猛地向下一用力。 就听噗地一声，一大块脸皮喷着血的就被切了下来。剧痛之下，白鬼子满地打滚的惨嚎不止。 对于这个杀害夏梦寒的凶手，我没有给予丝毫怜悯，上去一脚踩住他的脖子，又将匕首压在他右边脸上，继续问道： “说，谁派你来的？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不说也可以，我会把你削成一片一片的！” “魔鬼，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我是不会说出一个字的！”白鬼子痛叫着说（汉斯翻译，后略。） “魔鬼？很可怕吗？那他是没遇上我！你这杂碎，既然来了中国，就应该熟悉一个刑法，凌迟！放心，3600刀把你切成一幅骷髅之前，我一定会让你开口的。” 话音一落，我刷的又是一刀，一大块脸皮再次被狠狠的削下，喷出来一片血雾。 “啊....啊....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白鬼子哭嚎 “想死？哪那么容易？才切了两刀，还有3598刀没切呢。说，谁派你来的！” 我一边说着，一边讲匕首压在了白鬼子的左手掌上，作势就要一道切下去。 白鬼子这次学乖了，没等我下手，就大喊着说道： “是詹姆斯让我来的，我们是雇佣兵，他雇佣我们来中国营救一名犹太科学家。” “詹姆斯是谁？”我问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詹姆斯可能也只是个假名，我们雇佣兵有规矩，只管收钱办事儿，不得问雇主任何信息。”白鬼子答 见他确实像是不知情，我也没再就这个问题继续问，转而问其另一个我比较关注的情报： “说，你们来了多少人？还有没有其他人在附近。” “一共来了34人，一通炮火覆盖加火焰喷射器，当场就死了29个。我们剩下的五个人逃出来，结果又被追击部队打死了三个。刚才我身边还有一个观察员，被狙击手打死了，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脸惋惜的问道： “唉，看你也是条汉子，可惜了，不该来中国。对了，昨晚袭击营区的狙击手是你吧？不得不说，你的枪法真不错，一枪打掉我方指挥官。” 白鬼子被我问的一愣，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道： “恩，是我......” 我没有让他把话继续说下去，抄起匕首怒吼着在他腹部连续猛刺。 一刀刀的刺下，血浆与腹腔内的红白之物将我整张脸染成了红色。我没有用手去擦拭脸上的血污，只是挥动着左手机械的扎着。流着泪，一刀一刀的将面前的杂碎扎成了蜂窝。 小雪，我给你报仇了，你看到了吗？你看到这个杂碎的肝脏了吗？你放心，我会把它的碎片挖出来，用来填满你身上那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口。 风轻轻的吹着，没多久，天边的乌云遮住了秋日的烈阳，一阵淅沥沥的小雨淋在我持刀的手上。可手中的血，却永远也不会褪去。 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我的左手以无法抬起，整个人仰面虚脱般的躺在草地上，望着那漫山遍野的金黄，沉沉的睡去。 在梦中，我又一次看到了小雪，她恢复了曾经青春美丽的模样，正痴痴的看着我。 我伸出手，想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却无法张开受伤与虚脱的双臂。我望着她，无力的笑着... 第324章 千思万绪 赫本说：当你长大时，你会发现你有两只手，一只用来帮助自己，一只用来帮助别人。 我同样也发现了自己的两只手，只是一只手用来帮助自己杀人，而一只手用来帮助别人杀人。 第n次躺在病床上的我，看着洗去血污的双手，无奈的叹息。我厌倦了，我厌倦了这种杀戮的生活，无论是为了自己杀人，还是为了任务杀人，全都让我感到恶心。 床边坐着一个同样穿病号服的小老头，是汉斯，他正看着我若有所思的笑着。他指了指我的眼睛，缓缓的说： “刘，你经常照镜子吗？你有没有发现你眼睛中有一只凶残的野兽？是不是转生人都会像你这样嗜血残暴呢？” 我撇过头，没有理会这个一直在我身边纠缠不休的小老头，将头埋在枕头里佯装睡着。 “刘，说真的，当那群佣兵想带我走时，我真的好想死。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他们去的地方没有你，这令我无法忍受。” “滚....真特么恶心！”我怒骂 “刘，不要再换个样子嘛，你可以讨厌我，但不能强迫我改变我对你的那份热诚。”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忍无可忍的按响了床边的呼叫器： “喂，护士站吗？我这有个精神病骚扰我，他严重影响我休息，麻烦你们把他赶出去好吗？” “刘.....” “你特么给我滚，再不滚我一会儿下地掐死你！”我继续怒骂 “刘，不要生气嘛，我没有恶意。来，跟我讲一讲你拥有两种人生回忆的感觉。”小老头继续纠缠 实在受不了了，我坐起身，喘着粗气看着汉斯。说真的，我此时真有一种提起小老头后脖领到门口，然后一脚将他踹出去的冲动。 “刘，你怎么了？呼吸这么急促，难道是不舒服吗？要不要....” “耶和华啊、如来佛祖啊，玉皇大帝啊，观音菩萨啊，你们谁行行好，把这个老贱人一个雷劈死吧！”我仰天长啸 “刘，祈祷之后应该说一声阿门。” “我@￥@#￥#%#￥…………&&&&&”、 就在我即将崩溃时，护士站终于来人了，一个体重足有180斤的胖护士，连拉带拽的将汉斯赶了出去。 小老头走的时候还挺不甘心的，扶着门框子还想说些什么，结果被胖护士拽了个跟头，顺带着打翻了一地的输液瓶。 一阵鸡飞狗跳过后，世界终于清静了。看了看床头的台历，日子过得真快啊，一转眼都到了10月底，还有两个月我就要离开部队，开始全新的生活。 不过要是算起了的话，我貌似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在部队待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一年，还没有我负伤住院、执行任务、关禁闭加一起的时间长。 尤其是住院，我真感觉好像日了狗，来新疆两年的时间里，我出出进进六七次了，搞的整个医院的医护人员都认识我，甚至有些新来的小护士都跟我打听xx科室是哪个大夫负责。 晕那，我就是这操蛋的命，到哪哪出事儿，最后光荣负伤的、嘴倒霉的还特么都是我。 这不，这次执行任务，不但负伤，紧接着又收到了一个大礼包！ 第一个来“送礼”的是部队，团领导说了。我这是虐杀战俘，我违反了什么狗x瓦公约，还说是本来应该判刑的，但考虑我事出有因，对方又属非正常交战人员不受保护，最后部队给我来了个行政记大过处分。 部队送完礼，507那边也没耽搁，前后脚的送来了处理意见，说是我办事不利，入职程序上又有违规的地方，最后给我直接除名了。 你说这给我气的，给你们507办事儿弄了一身伤，最后就落了个这？ 打酒，找提溜瓶子的要钱，谁找我去的，我就找谁呗！我一个电话就给罗阳拨了过去，想问问他啥意思？结果打不通，话筒里提示我拨打的是空号。 卧日，这货是把我的好吗给拉黑了？要不要这么绝？ 找不到罗阳，我想着不行就给我所谓的保护人李力打电话问问吧。谁成想，同样是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最后我也没招了，只能把电话打给了安全返回的薛志雄，毕竟我俩一起出的任务，他肯定多少也了解一些情况。可谁知他跟我说罗阳在507离职了，至于我为何被开除，他也知之甚少。挂电话前他过问了下我的近况，在得知我一切尚好后，便挂了电话。 给薛志雄打完电话的第二天，突然一个陌生人来医院给我送来了七万块钱，说是薛志雄让他送来的。 这七万块钱我知道，那是我跟薛志雄出任务时花生下的补助，可没想到今天却全送到我这来了。钱是好东西，可这事儿，却不是那么回事儿，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这钱归我俩了，那也不能全都给我一个人。 我让来的那人把这钱给薛志雄带回去，让他跟薛志雄说，这钱就算是要分给我一些，也不用给这么多。但那人不肯，他说是我不收的话，他回去没法跟领导交代。最后我也只得暂且收下， 那人走后，我想打电话跟薛志雄说一下这钱的事儿，可电话一拨过去我却傻了：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事儿到了这个地步，我大致上也明白了，什么我办事不利、入职违规的，那都是糊弄人的鬼话，不然也不至于所有人都躲着我。而这一切的发生，八成就是罗阳在背后操作的结果。 我记得他曾经答应夏梦寒过让我远离507，而且现在夏梦寒的人已经去世了，他俩有是那么好的朋友，罗阳无论如何也得履行承诺，算是完成夏梦寒的遗愿吧。。 想起夏梦寒，我心再一次的发酸。尽管过去半个多月了，可我心里仍然还是感觉很难受。虽说我跟她真正意义上的认识只有一天，而我对于她的印象更多的是一些零散的记忆，但她离去的那一刻，我却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而那种失去一切的感觉，甚至让我整个人都陷入到歇斯底里的疯狂状态。 在那之后很长一段的日子里，不知为何，每每想到她，我都会感到莫名的悲伤，忍不住的想要流泪。哪怕我一次次的对自己说：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 可每每看到日出的天际，我仍会不觉得念起那片飘散在朝阳的落叶.... 唯一让我能够感觉到一丝丝安慰的，只有在梦中与那本就不存在的小雪，一次又一次的相遇。 我知道，梦中的她是虚幻的，可我仍然无法自拔的骗自己。她就是小雪，她就是夏梦寒，她就是我前世那个深爱着的女人。 前世今生，短短的四个字，却是如此的令人神伤。如果可以选，我真想狠狠的灌一口孟婆汤，让一切都随着萧震的死亡而得到解脱，放过自己，也放过苦了那么多年的小雪。 沉思中，门被打开了，我以为是小老头又来骚扰我，刚要丢一个枕头过去，却发现来的是孙静。 “怎么了亲爱的，汉斯又来骚扰你了吗？”孙静见状问道 我没有回答，低着头，不敢望向孙静的眼睛。因为小雪的缘故，每当我面对孙静时，心中总有一种背叛的感觉。可我又无法将心中的苦涩与眼前的爱人诉说。 察觉到我面有异色的孙静，担忧的问道： “亲爱的，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好像怪怪的？” “没有，我只是连续受伤后有些贫血，因气血不足导致有些萎靡不振。别担心，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慌忙解释 第325章 回归 人，尽管是群居动物，但同时也是一种内心十分孤独的动物，无论是与爱人、还是与亲人，彼此间想真正的坦露心扉，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 现代人对于这种现象有一个比较抽象的称呼----空间 而所谓的空间，实际上是人与人之间要保留一种安全距离，这种距离的敏感性，相对于关系更为亲密的爱人则更甚。 在爱情的经营中，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情侣之间最禁忌的话题永远是自己的前任。如果一方过分的提及、念及自己的前任，那么就会在彼此之间形成一个结，折磨对方，也折磨我们自己。 我与孙静之间，曾经就有一个“阿福”的结，尽管它真挚且动人，但当两人共同的去面对它时，那种鲜血淋淋的撕裂感，同样令两颗交融的心几乎瞬间崩溃。 这种撕裂感有过一次就够了，我不能，也不允许让我们彼此间在经历一次前任的折磨。一个人独自承受折磨，总比两个人彼此折磨要好得多，哪怕是说一个善意的谎言。 对于我的解释，孙静并不完全相信。 在她看来，她的男人几乎是一个金刚狼一般不死的神话，几次身负重伤都能安然无恙，又怎么可能会出现贫血的症状。 可她又无法反驳，最后只是抚着我胸口一道道疤痕，半开玩笑的说： “诶呦，我们这位铁打的汉子，如今也跟小女孩似的开始贫血了。呵呵，这可怎么办呢，要不要我给你冲一杯红糖水补一补啊？” 我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干咳了半天后，拦着孙静的肩膀转移话题道： “小静，还有两个月我就要离开新疆了，你觉得我们以后在哪里生活比较好？是留在新疆，还是去一个新的地方？如果说，我让你跟我一起去北京，一起去大学参加成人教育，你感觉怎么样？” 孙静想了想，将头埋在我胸口甜腻腻的说： “呵呵，那就去呗，反正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只要有你在，去什么地方都是一样的。” “好，等我，等我安顿一切就来接你走。”我欣慰的说 “恩，我等你，一直等。我相信，我的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出类拔萃的。无论为军、为仕、为民，都会做出一番事业。” “对我这么有信心？”我问 “一个为了爱连死都不怕的男人，还会怕为了爱活着吗？” 我苦笑不已，是啊，她说的没错，一个连死亡恐惧都能战胜的男人，在生活中还有什么是不能战胜的.... 时间的车轮，一刻不息的流转着，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出了院的我，也回到了久违的军营。 可当我再次踏入这座熟悉的地方时，我却体味到了一股离别前淡淡的忧伤。 曾经喧闹不已的院落，突然变得寂静了，训练场上有的也只是一些稀稀落落的新兵，正随着几个士官做着枯燥且无聊的训练。 我起初很疑惑，老兵们都哪去了？他们为什么没有如常的进行训练与执勤？难道是都走了吗？这貌似又不可能，离退伍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 直到我踏进连队的时候，这些疑问都被一声声嬉笑而解答。原来他们不是都走了，而是被限制了活动，或者说某种意义上的保护。 新老兵分排了，新兵较多被分成了两个排，并承担了大部分的执勤任务，能够进行军事训练的人员少之又少。 而老兵们则被集中到了一个排，不需要参加任何执勤与训练，每日被限定在所在步兵营的院落里进行进行一些什么类似《退伍不褪色》的思想教育，或者搞集体娱乐活动，没有特殊情况不得外出。 如此安排，据说是部队领导不想让老兵们在最后的一个月出任何意外，比如训练伤与安全事故。主要精神是：你们曾经平平安安的来到部队，现在也要平平安安的回家。 对于部队领导的这种关心，老兵们很欣然的接受了。反正就剩下这么二十几天，撒着欢的在连队玩呗，上课就睡大觉，组织娱乐就瞎胡闹一通，算是军旅生涯中最后的狂欢。 我的突然回归，似乎让这场最后的狂欢进入到了一个新的高潮。一进入连队，我就被二十几个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面孔团团围住，递烟的，嘻嘻哈哈打屁的，围观“传奇人物”的，络绎不绝。 我叼着烟，低头对着老大递过来的火，不解的问道： “老大，这哥几个是谁啊？看着是有点面熟，是咱们营其它连队的老兵吗？怎么分咱们连老兵排来了？” 听我问他那几个老兵是哪的？老大咧着嘴挤眉弄眼的好半天，坏笑着说： “大赖，你看着他们熟悉吧？熟悉就对了，你可是他们单位的常客！哈哈。” 老大这回答给我搞的更糊涂了，什么玩意常客？难道是军人服务社的？不能啊，服务社除了后勤处几个士官之外，就是几个女军属。我是常去，而且也都认识，可没记得有着几号人啊。 见我不解，老大脸上挤眉弄眼的神情更夸张了，连腮帮子上那颗大痦子都一颤一颤的。 “操，你倒是说啊，三月不见，你小子怎么跟跟娘们似的，说个话还吞吞吐吐的？怎么的，都是你好基友？”我半开玩笑着说 “操什么操，在操我给你撅折它！唉...这都想不起来？也真是笨的够可以的了！大赖，你说你最常去的是哪儿？禁闭室呗！谁负责禁闭室？保卫股的纠察队呗！” 嘿....确实是老熟人了，有几个还是上次我“逃狱”救孙静的时候，在我身后玩命追捕我的家伙！ 不过这事儿还真稀奇，纠察队的老兵，怎么跑我们连来“养老”来了？我笑着看了看那七八个纠察队的老兵，他们也正满脸笑容的看着我，只是那笑容中满满的都是尴尬。 看着他们那尴尬的笑容，还有他们那摘去了纠察队“顶戴花翎”的普通肩章，我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估计这哥几个是我们连某个老兵的同乡，可能是在纠察队平时吆五喝六的得罪人属实太多，如今临退伍期间也没了纠察的职权，自然会怕那些同样要退伍的老兵找他们麻烦，这才跑到我们连“养老”来寻求庇护。 分散到老乡的连队等退伍，估计这也算是我团保卫股对他们的某种意义上的保护吧。 唉，心说这帮人也是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大家凡事留一线，哪至于临退伍了还得提心吊胆的。 见那几个纠察队老兵看着我光是笑，想上前打招呼，可碍于我凶名在外且在之前还有点嫌隙，又不敢上前说话，我也感觉挺尴尬的。 我心说这帮人有点惊弓之鸟了，不论以前怎么样，退伍一出了这个院子，大家就都是一个团的战友，哪还有那么多梁子？再说，你们横看竖看我像是那小气人吗？ 第326章 又见表哥 看几个老纠察尴尬的样子，我心下不免恻隐起来，既然他们有所顾虑，那自己就主动点呗。不管咋么说，剩下这二十几天大家还要在一起，总是这么尴尬，大家心里都会别扭。 “哥几个，来了。呵呵，到我们连感觉咋样，还习惯不？”我没话找话的打着招呼 那哥几个似乎早就有跟我缓和关系的念头，毕竟我这凶名在外的，不跟我搞好关系心里也确实不踏实，见我挺主动的，便纷纷上来跟我闲聊。 我这人向来自来熟，跟他们相处也一样，没一会儿功夫，大家就能勾肩搭背的吹牛b、侃大山了。 “赖哥，我跟你这么说，别地方我不敢说，咱团，那就没我老李服过的人，也就你小子算是一号，那是真狠。”老李说 “诶诶，别这么说，你老李在纠察队也不差，尤其是打篮球，那是真牛b，咔咔的灌篮。哈哈。”我说 “呵呵，赖哥，你还是把牛b还给牛吧。就老李那样的还牛b？你那是没看见我，我王家全号称纠察队篮板小王子。”王家全说 “对对，你们都牛b行了吧？哈哈，行了，都少吹一会儿，我怎么觉得咱们的房盖有点颤巍巍的呢。” “哈哈，去你大爷！” 正跟几个老纠察闲聊着，突然感觉有人从后面抱住了我，不但抱着我，还流着大鼻涕连哭带嚎的。 这特么谁啊？大鼻涕都快流到我脖子里去了，你说这给我恶心的。我使劲甩了几下，可身后那人就跟个牛皮糖似的说啥也不撒手。 “特么谁啊？呵呵，我刚回来，跟我这嚎什么呢？赶紧撒开，别闹别闹。” “大赖....呜呜呜....对不起.....呜呜呜.....”身后连哭带嚎的那人说 我听着声挺耳熟，可这带着哭唧唧的声音，我一时又听不清是谁。 “不是，你先撒开，啥对不起、对得起的？” “你原谅我吧....呜呜呜....哥们不是真要下黑手....抡那一板凳子，哥们是怕你有事儿.....呜呜呜呜....对不起....”身后那人继续 我一听他说那话，当下心里就明白了，原来是小麻子。我心说这小麻子也真是够可以的，不就是在我身后轮了一板凳子，我还能不懂他的良苦用心？挺大个老爷们，至于这么哭啼啼的？ “麻子，咱哥们啥关系，穿一条裤子都嫌肥，一撅屁股就知道对方拉什么屎，我还能不懂你心里怎么想的。快下了，哭哭啼啼的，多让人笑话。”我安慰着说 小麻子见我并没有生气，这才撒开手，撒开之后还用手擦了擦鼻涕眼泪，搞的手上黏糊糊的。 看他那脏兮兮的样，我是又好气又好笑，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一张，自己也抽出一张，使劲的擦后脖领。 “哎呀，麻子啊，你说我这回来了，你小子不给哥们准备点接风酒就算了，你端上一碗大鼻涕扣我脖子里算怎么回事儿？你这是大鼻涕代酒，越喝越有吗？哈哈”我调侃 小麻子被我逗乐了，狠捶我肩膀一拳后，笑着说： “操，有你这么糟践人的吗？还大鼻涕代酒呢，恶心不？早就知道你今天要回来，弟兄们把家底都掏出来了，七凑八凑的在炊事班菜窖给你准备了一桌。呵呵，晚点名之后咱们好好聚聚。” 我心中一暖，勾肩搭背的跟小麻子上了楼，当走到新安排的宿舍门口时，小麻子说要去卫生间，让我自己先进屋。 我不疑有它，推开门就进去了。 可谁知我一进屋，就听砰砰砰的三声巨响，我一听声音不对，下意识的一个侧滚卧倒在房间右侧，结果却引来了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大赖，你胡汉三一回来就中埋伏了吧？”牛鑫说 “大赖，共军炮火如此猛烈，你还不赶紧撤？”王胖子说 “对，要不你去找找刁司令，说不定他看在党国的份上，还能拉兄弟一把！”方银龙说 老大没有揶揄我，只是捂着嘴，两个肩膀一颤一颤的偷笑。 抖了抖身上的彩条与彩屑，我这个汗啊，丢人了，愣是能把婚庆用的喷彩罐当成了枪炮声。唉，也怪自己反应过敏， 站起身跟几个战友说笑了几句，说着说着突然看到房间角落一张架子床上半躺着一个闭目养神哼小曲的人。 仔细一看，那人居然是一年多没见的表哥。他还是老样子，这是这两年的艰苦生活，让他本就显老的面孔更显沧桑。 “表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哦，我知道了，你是来我们连等待退伍的吧？呵呵，太好了，我们一年多没见了，这下可得好好玩几天。” 正在假寐的表哥听我叫他，懒洋洋的睁开眼说道： “进屋半天才特么看见我？东子，你小子忘本了，有友情没亲情啊！你....你的脸？你的脸这是怎么弄得？你还没娶媳妇...” 表哥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可话没出口，却被身旁的牛鑫拉了拉袖子。 我摸了摸脸上那道横贯整个右脸颊的疤痕，又看了看屋子里鸦雀无声的一众战友，心中莫名的感动。 脸上这么明显的疤痕，任谁都会看得到，可从我回到连队到现在近一个小时，除了表哥这个不知情的人以外，没有一个人提过哪怕是一句。 他们不是不在意，而是担心提起此事会让我心中难过。 毕竟年纪轻轻的，脸上就落下这么一道疤痕，说好听点叫破相，说难听点就是毁容，任谁也会很难以接受的。 可我实际上并不是太在意，因为相对比破相来说，我至少还活着，而有的人却付出了生命。 见表哥眼神中满是关切，我指着脸颊笑着说： “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一颗7.62毫米的狙击弹打穿了枪瞄，然后又从右脸划了过去。呵呵，如果不是枪瞄零件碎片影响了弹道，我估计这颗脑袋都得打细碎。这就不错了，能留着一条命站在这跟你们胡侃，这不比什么都强嘛。” 表哥听的心惊肉跳的，深吸了一口气，懊恼的说： “唉....这事儿闹得，当个兵还差点把命送了！咱们走的时候，我都答应你爸你妈一定照看好你，我这回家怎么跟你父母说。东子，怪表哥没用，没照顾好你。” 第327章 BINGO！答对了！ 表哥从小就挺照顾我的，看到我如今的模样，心中很是自责。可我又何尝不是，挺大个人了，还让家里人为自己担心，心中一样也不是个滋味。 我走到表哥床边坐下，安慰着说： “表哥，说什么呢？过了啊，什么怪不怪的，我都这么大人了，哪还能总让你操心。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呵呵，军令如山，有任务我还能不去呀？而且执行任务受点伤，这也是在所难免。好了，这么多战友都看着呢，呵呵。” 经我提醒，表哥才发现六双眼睛正盯着自己，呼的老脸一红，笑着说道： “你小子，心大就是好，都伤成这样了还宽慰我。行了，等回家表哥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咱这小伙长得一表人才，脸上有点疤显得更有男人味，还能差了媳妇。” 表哥这多年陈酿的老处男，如今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我刚笑了两声就被口水噎了一下，猛地咳嗽了起来。 表哥见我笑喷了的模样，很是疑惑。一旁的老大解释着说： “表哥，人家刘东有女朋友，还经常来咱部队，这也就是当兵呢，要不娃都声一炕了。” 表哥愕然，赶忙追问道： “不是，这都啥时候的事儿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那个，女孩哪的啊？干什么工作的？长得漂亮不？” “新疆本地的，以前是咱师部医院的护士，去年刚退伍。表哥，你是没看着啊，那丫头长得攒劲的很！大眼睛、双眼皮的，个头那么高、大长腿、皮肤可白了，尤其是那俩那啥...那么大，一看就好生养。”老大比划着说 见老大在那比比划划的说孙静，尤其是看到他把双手托在自己胸部比量大小的样子，给我气的一脚踢在他屁股上，笑骂道： “你个卖沟子的，瞎特么比量什么呢？还有，我女朋友，你观察那么仔细干嘛？咋的，你也要变那么大啊？行，我拿鞋底子给你丰丰胸。” 我脱下鞋作势要抽他，老大见大势不妙，哧溜一下就窜到一旁的床边，一边躲，一边嬉笑着说： “别别别，君子动手，阿不，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就那么一说，你还真抽啊？再说了，哥们就真变那么大，你也不要我啊！” 见老大这臭不要脸的还在那比划自己胸部，给我气的哭笑不得。我也没客气，穿上鞋，冲过去就给他按在了床上，扯着他腮帮子上那颗大痦子笑骂道： “你个卖沟子的，来，我要你，不用丰胸，把你痦子扣下来我就要你！别动啊，我帮你扣下来，哈哈，大爷的。” “救命，非礼啊，恶霸胡汉三非礼黄花小伙儿潘冬子了！快来人啊....哈哈哈....”老大告饶着喊 鸡飞狗跳的疯闹了好一阵，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同样呼哧带喘老大，点上了一根烟。 刚抽了没几口，表哥在一旁跟我说： “东子，有女朋友了是好事儿。那个，临回家之前，你看能不能抽空带女朋友过来一趟，我这当大伯哥，也提前认识认识弟媳妇。” “咋的，见家长啊？”我调侃道 “呵呵，见什么家长，我算哪门子家长。你别多想，我就是随便看看，毕竟在新疆就咱们哥俩，别等回家了你爸妈问我你女朋友，我在一问三不知的，到时候没法交代。”表哥解释道 “行，临回家之前她肯定是要来几趟的，到时候我告诉你。” “好，我请你们小两口吃饭。“ “请什么啊，也不是外人，再说咱也出不去呀，以后有机会我俩请你。” 正闲聊间，我手机突然响了，翻开盖一看，心说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打电话的正是孙静。 “喂，小静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亲爱的，难道是你想我了？呵呵。” “恩，亲爱的，我想你了。你猜猜我在哪？” 我推了推一旁将耳朵贴在我手机上的表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继续说道： “呵呵，小静，你不会是在我们部队门口呢吧？” 我本来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电话那头的孙静却说： “啊...你怎么知道的？呵呵，真聪明，我就在你们部队门口呢。你猜我跟谁在一起呢？” 跟谁在一起？难不成是和她妈妈一块来的？想罢我随口就问道： “你是跟阿姨一块来的？” “bingo！答对了！哈哈，亲爱的，你越来越聪明了！一出来接我一下，我们在门口等你。” “恩，好，好。不过我现在出不去，你知道的，快退伍了，现在不让到处乱跑，我找别人去门口接你们，你跟阿姨解释下啊，别误会我怠慢了。” “怎么会呢，没事，你让人来接吧。” 挂了电话，我刚起身要出去找个新兵接人，却被表哥拦住了。 “咋的了表哥？” “还找什么人啊？我去接不就行了！”表哥自告奋勇的说 我瞅瞅表哥，心说这家伙不是脑子进水了吧？老兵都不让到处乱跑，你小子去接的哪门子的人？ 见我不解，表哥解释道： “东子，你傻啊？我又不是你们连队的人，我是后勤处营房股的兵，现在都快扒皮退役了，想去哪就去哪儿，根本就没人管我。” 我一听，得，那你就去吧。表哥咧嘴笑着就跑了。 他那点心思我明白，就是想趁着孙静不认识他，借机观察观察弟媳妇人品怎么样。 表哥这事儿办的心是好心，可这事儿却不是那么回事儿。你现在观察人家，等一会儿一介绍，到时候场面得多尴尬。 他前脚一走，我就给孙静打了个电话，跟她说了我让表哥去接她。孙静先是一愣，随即呵呵笑着说明白了。 第328章 都是生活给逼的 表哥走后，我在宿舍里等了几分钟，估摸着人快到了，便赶忙下楼去迎接孙静母女。 正低着头顺着楼梯走着，由于走得急，在楼梯拐角处迎面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居然是指导员。说了声抱歉，转身就要继续赶紧走。 指导员见我风风火火，从后面拽住我问道： “唉唉，小刘，怎么回事儿？急火火的要干嘛去啊？” “那个，我去门口迎两个人，孙静和她母亲过来了。”我解释道 指导员一听去迎接她俩，噗嗤一声笑了，一脸喜色的说道： “哦...原来丈母娘来了，那是该迎接一下。嗯，有你小子的。这是退伍只前先见家长了啊！不错不错，办事儿有效率。对了，一会儿用不用我帮你充当男方家长去压压场面？要不我跟你丈母娘商量商量，不行咱就提前在部队给你们把婚事办了得了！你也别退伍了，就扎根新疆，还回什么家啊？等娶了媳妇、生他个七八个娃再说！哈哈。” 见指导员拿我开涮，我笑着说了声：谢谢指导员帮我张罗着娶媳妇，便小跑着下了楼。 一走到连队门口，我老远就看见表哥拎着两个大包，一路正跟孙静母女聊着什么，看样子几人聊得还挺开心。 我从孙静她们招了招手，小跑着的就迎了上去。见我这颠颠的往前迎，表哥在一边偷着笑，孙静妈妈则老远的喊： “小刘啊，你慢着点跑，你这孩子，伤刚好没几天，你可别再抻着伤口。” “没事阿姨，我这都好了。”我迎上去跟孙静母亲握了握手说道 “这孩子，就是懂事儿。到啥时候也不失了礼数。小刘啊，伤康复的怎么样了？脸还疼不疼了，肩膀怎么样？”孙静母亲拍着我肩膀，关切的问 见老人家有些不放心，我活动了一下胳膊，扬了扬脸说道： “没事儿阿姨，您看，我这全好了。” “唉，你这孩子，瞅着都让人心疼。以后可得注意着点，在有那危险的任务啊，让别人先上，你在后边躲着点，咱可不能那么实诚了...” 带着孙静母女回到宿舍，孙母这一路上就一直在给我上“安全意识”课，听的路过的战友跟部队领导哭笑不得。 等一行人进了房间，孙静捂嘴笑着跟孙母说： “妈，您刚才都说什么呢？军人哪能往后边躲着啊，咱们在部队可不能说这样的话。” “怎么不能说？任务是国家的，命可是咱自己的。万一哪天真有个什么意外，我看你上哪哭去！你个傻孩子。”孙母担心道 见母亲担心，孙静赶忙宽慰道： “嗯嗯，您说的对。好了，您放心吧，刘东还有二十多天就退伍了，以后再也没什么任务让他执行了。” 经孙静一提醒，孙母这才想起来我快退伍了，也想起来今天来干嘛了，忙点着头说道： “对对对，差点把这茬给忘了，退伍好啊，在部队当兵，天天提心吊胆的，还是回家好，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我给孙母倒了杯水，向她们正式的介绍了一下表哥。孙静抿嘴笑着问了声好，表哥跟孙静寒暄了几句，便开始跟孙母拉起了家常。 不得不说，表哥虽然是体育生，可现在口才真心不赖，能说会道的，还专挑年纪大的人爱听的话题唠。 他这小话匣子一打开，又是怎么食疗养生，又是老年人如何适当的运动健身的，跟孙母聊得很是投机，就差在推销给孙母几盒保健药了。 表哥跟孙母这卖上大力丸了，反倒把我跟孙静给晾在一旁，孙静偷笑着小声跟我嘀咕： “呵呵，刘东，你表哥以前是干嘛的？怎么这么能谝闲传子啊？” 见她问，我便低声的解释起表哥话唠的缘由： “我表哥是学体育的，原本就是个闷葫芦，话可少了。表哥现在逮谁跟谁唠，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这都是生活给逼的！你都不知道，他在mgc看了两年营房，那破地方我去过一趟，除了四个聊天聊到祖宗八辈都一清二楚的战友以外，连个说新鲜事儿的人都没有。那地方待的时间长了，别说是人，连狗都憋疯了。那大狼狗，一米多长，见到人比见到鸡腿都亲。” “真的啊？哈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你净瞎说。”孙静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真的呗！人都是当兵二年母猪赛貂蝉，我表哥这是当兵两年哑剧演员变郭德纲，秋水长天一色。哈哈...”我继续小声调侃 “讨厌，坏死了，憋不住笑了你还逗我，你这嘴咋这么损。哈哈哈.....我不行了，笑死我了。” 孙静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我也跟着嘿嘿直乐。孙母在一旁看我俩这幅样子，笑着跟表哥说： “这俩孩子，一见面就叽叽嘎嘎笑个不停。” “可不是吗，阿姨。呵呵，年轻人在一起，有共同的语言，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强。”表哥说 我跟孙静俩看表哥这年纪不大装老成的样子，笑的更是捂着肚子直弯腰。 谈笑间，突然房门外有人敲门，我打开门一看是指导员过来了。我请他进屋，他笑着摆摆手说：你们家里的事儿，我就不跟着参合了。然后便把我拉出了门外。 出了门，指导员笑着跟我说： “小刘啊，一会儿连队给你4个小时的假，你带着你丈母娘去市里转转，然后找个好一点的馆子，请她们吃顿饭。她们从临市来一趟不容易，第一次登门，好好招待一下。” 我闻言一喜，赶忙应是。说实话，指导员不来找我，我一会儿还想去找他请假呢。可没成想，指导员却提前帮我想到了，真是幸福感满满的。 指导员拍了拍我肩膀转身要走，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钱包跟我说： “对了，我这有点钱你先拿着用，现在物价挺高的，但招待客人也不能太寒酸。” 指导员说完，便从钱包里抽出了几百块钱要给我。我见状赶忙推脱，很感激的说： “谢谢指导员，不过我这真不用，我兜里还有一些钱，上次给罗局那边出任务的补助我还没怎么动。” 见我不肯要，指导员又硬塞了几次，但都被拒绝了，最终指导员摇头笑了笑便走了。 说实话，他这么做我心里很感动的，可那钱我确实不能接。别说是我兜里还有罗阳给的六万多块钱任务补助没怎么花，就算是一分钱没有，我也不能接指导员的钱。 他也不容易，一大家子都指着他那2000多块钱的工资过活，老人需要照顾，孩子还要上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几百块钱不多，可在他那也不是小数，情分咱记着，可钱说啥也不能接。 第329章 未来的憧憬 指导员给了假，喜出望外的我赶紧便带着孙静母女跟表哥一块出了部队营区。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去了驻地的一家相对上点档次的意式餐厅。 进入餐厅后，发现人还挺多，我找了个比较安静的位置，快不过去给孙静母女拉开了凳子，便招呼大家入座。 见我很绅士的拉凳子，孙静低着头偷笑，孙母则不住地点头，一个劲的夸我有礼貌。我笑着说应该的，赶紧拉着东张西望的表哥坐到了她们对面。坐下后我也没闲着，一边跟孙母闲聊，一边帮她们拆开餐巾折好。 要说这家餐厅还算不错，巴洛克风格的装修，满满的欧洲风。餐具也很精致，虽然叫不出品牌名字，但从做工、用料到雕花上看，应该是挺上档次的。 在这种场合中，我还算好，之前总跟着宇哥、薛志雄等人出入过高档场所消费，见怪不怪了。 孙静母女也尚可，本地人生活条件比较好，来这种中档餐厅，也不会感觉太奢侈浪费。 表哥却感觉这里很别扭，一进屋就浑身不自在。倒不是他土包子没见过世面，在老家的时候，他可比我败家多了，泡夜店，逛剧场，吃个西餐都要跑华梅西餐厅嘚瑟去。 之所以不自在，这主要是表哥在山沟沟里待了两年，苦日子过惯了，突然'奢侈“一把他感觉不适应。 见表哥挺拘谨的，我拍了拍肩膀，示意他轻松点，挥手招呼服务生拿菜单过来。 服务生拿将菜单递给我，我笑着摆了摆手没接，吩咐他把菜单给孙静母亲，顺便跟他说了句：ladiesfirst。 服务生听了之后脸一红，记录好菜单后逃也似的走了。 看他那窘迫的样子，我暗自偷笑，而身旁的表哥却伏在我耳边轻声的说： “这逼让你装的，又是拉凳子，又是拆餐巾的，临了还拽了句英文！知道的你是个大头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国勋爵呢！” “低调，低调。保持风度，呵呵”我小声的说 “低调你妹，你小子有没有搞错？我跟你说，这可不是在家那会儿，这么贵的地方，你哥我现在可请不起你们！”表哥偷偷的说 我叹了口气，唉，难得啊，表哥这进山两年都学会过日子了，可不是当初为了把妹一顿饭吃了他爹半个月工资哪会了。 见表哥表情不太自然，我捅了捅他，将椅子后手包拉链拉开一角，露出里面的6000多块钱现金给他看。 表哥一看，顿时心里有了底。表情也自然多了。可看我的眼神却很疑虑。他趁孙静母女去卫生间的当口，很担忧的问我： “东子，咱一个月就那点津贴费，你小子哪来的这么多钱？连特么手机都混上了，我看了，你那手机最少也得3000多吧？还有你这身行头，都特么是好牌子的！你跟我老实交代，你不会是跑到这重操旧业混社会了吧？” 噗....我一口苏打水好悬呛到。我气得也没解释，解开衬衫纽扣将肩窝处那颗深陷成圆形的枪伤漏给他看，又指了指脸上疤痕。扬了扬下巴说： “表哥，懂了吧？” 表哥鼻子一酸，撇过头不敢直视那疤痕，过了十几秒，他长叹了口气，黯然的说： “懂了，都是给上边卖命赚来的。东子，咱以后可别干这事儿了，多少钱也买不回自己的命。” 我点点头，笑而不语。 说真的，我倒是还想再卖两次，一次给了我好好几万呢！可惜我现在已经被507除名了，而且回家之后可能连工作都没有，很多件事儿还得自己想办法。 长吁短叹间，孙静母女从卫生间回来了。四个人又边吃边聊了好一会儿，其中聊得最多的，主要还是我们退伍之后的工作问题。 孙母提议我们哥俩都留在新疆，她在生产建设兵团里有点关系，我们本身就是退伍军人，像兵团这种半军事化的单位也愿意要。到时候她找找人，帮我们在兵团安排个好一点的岗位不成问题。而且兵团福利也不错，社保、医保都有，还能解决户口与住房。就是工作条件辛苦了些，可年轻人吃点苦怕什么的？ 我知道，孙母的提议，实际上是有她自己的想法，毕竟年纪大了，肯定不希望女儿跟着我去很远的地方。 但有想法归有想法，她的提议总体来说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还是很让人动心的，尤其是表哥，他正为回家之后愁得脑袋疼。 其实我也听心动，我也知道留在这里也确实是挺不错的，至少生活上会会变得的很有保障也很安逸。 可我总觉得自己年纪这么小就想着安逸，似乎有些太没出息。 而且从心底说，如果让我选的话，与其在这里安逸的生活，我更向往去北京、上海一类的一线大城市历练一下，闯一闯，说不定还能闯出点名堂。即使是闯不出太大的名堂，也要通过成考或自考进入高校去完成学业，为将来多积累一些知识储备。 尤其是进入高校去完成学业，这是我很久以来最最向往的一件事儿，从那次跟小麻子一起去校园作事迹报告开始，我对那些大学里的学生就羡慕的难以自已，感觉他们活得很有朝气，未来也一片光明。 我的这个想法，孙母挺支持的，但她同时又有些疑虑。 孙母抿了口咖啡，低声的问我： “小刘啊，趁着年轻想去上学这是好事儿，阿姨也支持你。可是你上学去了，你让咱们家孙静怎么办啊？这个问题，你有没有考虑过。” 闻言，我看了眼孙静，两人对视一笑后，我很郑重对孙母说起了计划： “阿姨，其实我们都想好了，到时候让孙静跟我一块去上学。我都查过了，她本身就具备医学基础，报考个护理学或者药学之类的专业，应该问题不大。我这里还有几万块钱的积蓄，到时候我再找一份工作，半工半读的话，应该够我俩上学与基本生活的费用。” 孙母点了点头，看向孙静问道： “小静，你也是这么打算的？” “嗯，他去哪，我去哪，我们都好说好了。”孙静低下头，红着脸说 孙母看着孙静那羞红的脸，笑着说了声女大不中留，随即又跟我说道： “行，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不过你们也不用半工半读那么辛苦，阿姨也会尽量帮助你们。” 见孙母答应孙静跟我去北京，我赶忙连声道谢，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其实在孙母来部队看我之前，我与孙静就一直在想怎么跟她妈妈说这件事儿？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而且身边就这么一个女儿，如果要跟我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们很担心她情感上不是那么容易接受。 可没想到孙母会答应的这么爽快，这让我们感到意外，也很欣喜。 我跟孙静满心欢喜，而孙母虽然不舍，但看得出，她心里也挺高兴的。她拉着孙静的手，又拉过我的手，将两只手轻轻合在一起后，含着笑说： “小刘，小静，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小刘啊，阿姨说句实话你别介意。其实当初你们恋爱时，阿姨并不是很看好的。感觉你年龄比小静小好几岁，担心你们将来的感情会出问题。可上次小静被绑架，你能豁出命的去救她，最后伤成那个样子也要把小静送到安全的地方，这真的让阿姨很感动，也认定你会是个爱她、疼她一辈子的好男人。以后小静阿姨就交给你了，不需要你们大富大贵，只要你们能幸福快乐，阿姨就满足了。” 第330章 男人，得干点事儿！ 孙母的这一番话，将我听的呆住了。我真的没有想到，在今天这个场合，在我今天的这个处境，她就这样将女儿交给了我？ 能够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将女儿交给我，这得是对我多么大的信任！以至于我握着孙静的手，都因老人家对我的这份信任而激动开始发抖。 表哥在桌子下面踢了一下我的腿，咬着牙低声的说： “你个彪子，阿姨都这么说了，女儿都交给你了，你倒是赶紧表态啊？傻愣着干嘛呢？” 我一听，顿时想起自己因激动而忽略了最重要的事儿，深呼吸了两口平复下心情后，赶忙对孙母说道： “阿姨，谢谢您能这么信任我。虽然我不太会说那些湖头巴脑的漂亮话，但我向您保证，我会用我这一辈子去对孙静好，无论庸碌无为，还是飞黄腾达，孙静永远都是我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孙母满意的拍了拍我的手背，笑着看向一旁满脸喜色的表哥，很欣赏的说道： “大龙这个小伙子真不错，呵呵，有对象了没？要不要阿姨给你介绍一个？到时候娶个新疆媳妇，将来扎根咱新疆，呵呵。” 一听孙母说要给自己介绍女朋友，表哥的脸噗通一下就红了，嘴里的通心粉好悬没噎到，捶着胸口，咕咚咕咚的灌了好几口饮料才结结巴巴的说道： “嗯嗯嗯...谢谢阿姨。我那个....我那个....还没对象呢。” 我跟孙静爆笑，孙母则乐的合不拢嘴，直呼表哥这人有意思，而这次招待丈母娘的饭局，也在表哥一在上演的耍宝中结束了。 叫了服务生结账，拿着账单一看，四个人共消费700多。表哥看着账单直嘬牙花子，偷偷跟我嘀咕这一顿饭顶他三个月津贴了。 我笑笑没回话，从手包里捏出一小叠钱，估摸着差不多，我也没数，话说也没法数，当这么多人一张一张的点钱实在是太掉价，大概其只多不少就行。我拿着钱我就准备交给服务生。 看我要掏钱结账，孙静妈妈却不同意了，说我们赚钱不容易，她又是长辈，这顿饭说什么也要她请。 可这哪能行呢？我就是脸再大，陪丈母娘吃饭也没有让丈母娘掏钱的道理，那我成什么了。我赶忙就将那一小叠递给了服务生。 服务生拿着钱数了一下，一脸职业性微笑的说： “先生您好，共收您800元，本次消费763元，找您37元，谢谢您的惠顾。” 我点头接过找零，随手就放进了包里后，一路说笑着便陪着孙静母女去了车站。 送别孙静母女后，我跟表哥在路上闲侃着，表哥笑的捂着肚子跟我说： “东子，今天这逼让你装的，都特么装圆了！吃饭装绅士就算了，结个账你都搞得这么社会，掏钱手准的都不带数的，找零连看都不看，就这小派头，整个就一社会大哥，有里有面！来，跟我说说，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还用跟谁学？我以前天天跟谁在一块你不知道啊？再说了，吃西餐那些礼仪，不都是你以前教我的吗？当年你穿个燕尾服，得得嗖嗖去华梅西餐厅把妹的时候你忘了？遥想当年，我表哥那叫一个意气风发，满餐厅的人都看你，给你都牛大发了。”我坏笑着说 见我掀他老底，表哥照我左肩膀来了一击摆拳，涨红了脸跟我说道： “滚犊子，大发个屁！当年老子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了，穿了那么一身二逼衣服去吃饭。他姥姥的，这一顿饭下来，七八个顾客冲我喊服务生。” 我狂笑不已，表哥则又是一记老拳。 我见拳风不善，一个滑步闪到一旁，右拳护腮，左拳轻刺做试探状，嬉皮笑脸跟他说： “怎么着，表哥想练练？哈哈，来呀，我让你一套燕尾服！” “练，我特么练飞你！喂喂。你小子，别跑.....” 一见他要来真的，我早就一溜烟没影了。不跑？跟着散打运动员硬钢，除非我脑子进水了。 从长途车站到部队营区，4.5公里的距离，我俩连笑带打的互相追着就跑到了大门口。 跑了了一身汗，在让冷风一吹，这叫一个精神，我当场就打了俩喷嚏。 “该，叫你嘚瑟，回去非感冒不可。” 我弯着腰喘了会儿粗气，扭头对表哥说： “对，我该，我嘚瑟，回去一定感冒。表哥，说这些之前，麻烦你先把鼻涕擦一擦行吗？哈哈” “靠…” 回到了宿舍，我跟表哥一身端着一大茶缸子水哧溜哧溜的喝，表哥突然若有所思的说： “东子，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孙静这丫头还真就不错，性格落落大方的，人也很漂亮。不过我就发现她的左手好像有点不太自然，不会是有啥毛病吧？” 我长叹了口气，将孙静左手的前因后果跟表哥说了一遍。 表哥听完了替孙静感到很惋惜，但同时他对孙静这个人，又有了新的认识。一再嘱咐着跟我说，人家女孩为你牺牲那么大，你可不能辜负人家。这年头，肯为男朋友不顾一切的女孩可真不多了，这么好的女朋友，你小子可得好好珍惜。 这事儿，不用表哥说我也明白。我与孙静的感情，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又怎么会不知道珍惜。 表哥见我连连点头，欣慰的笑笑，四仰八叉的往床上一趟，又跟我聊起了回家以后的事儿。 “东子，你真要去上学？你可想好了，当年落下那么多文化课，你这会儿在想捡起来，那得一点一点的往回啃，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而且就算是你拿到了自考或成考的大学文凭，等就业时跟统招生差别很大，实际上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表哥问 “嗯，想好了。吃苦我不怕，咱当过兵的人，啥罪没遭过，还能怕吃苦吗？其实我想去上学，也并不全是为了以后能找份好工作，主要还是想提升一下自己的文化素养。表哥你也知道，我今年才十八，以我这么小的年纪，就算我退役了就能混上一份工作，可我这嘴上没毛的，也不会得到信任与重用。与其找份工作浑浑噩噩的混日子，那我还不如趁着年轻学点东西去。咱是个男人，得干点事儿，可想事儿干成、干大的话，知识是先决条件。弗朗西斯·培根不是说过吗，knowledgeispower！” 第331章 那些歌儿 我跟表哥说的是心里话，因为自己的状况，实际上也只有自己最了解，我更了解二十几天以后，我将走向什么样的战场。 没错，是战场，虽然它没有枪林弹雨，更没有鲜血与死亡，但它比军旅中的一切，要来的更为残酷与现实。 表哥看着我，久久的说不出话来，他点燃了一根烟，深深的吸着。当那袅袅的青烟在手中缠绕成一条直线冲向惨白的天花板，又逐渐消散时，表哥缓缓的说： “东子，经过这两年的军营淬炼，你长大了，也变得成熟了，表哥很替你高兴。说真的，我羡慕你，你这趟新疆没有白来，在这短短的两年里，你收获了爱情，收获了友情，更收获了人生的方向。不像表哥，我这两年就荒废在那片小山坡上，苦苦的挨到今天，除了这一脸的沧桑和一张退伍证之外，我什么也没有得到。” 我看得出，表哥夸赞我是发自肺腑的，而他对于自己这两年荒废青春的痛心疾首，更是发自内心。 我很想安慰表哥，可我不知如今在他看来满载而归的自己，到底该如何去对表哥这样一个失去两年最宝贵青春的人去劝慰，因为我无论怎么说，都更像是一直炫耀与怜悯。 这就好像一个开着兰博基尼的老板，突然将车停到了一名乞丐面前，然后搂着个小嫩模满面笑容的跟乞丐说： “兄弟，别灰心，你好好干，总有一天你会像我一样，一切的一切你都会有的。加油哦！” 我估计那名乞丐肯定会会抄起身前的破碗，然后想不要钱似的砸在富二代的头上，临了嘴里还会骂一句： “去你妈的，你特么在这挤兑谁呢？你给老子要饭要来个兰博基尼我看看！操.....” 表哥见我说不出话来，拍拍我的胳膊，漏出来一个勉强的微笑。 “哥，咱俩有很长时间没玩吉它了吧？”我岔开话题说 “是啊，好久没摸过琴弦了。怎么，你这有啊？” “有，你等着。” 说罢，我爬上架子床的上铺，从吊柜里拿出来一把满是灰尘的吉它，轻拨了几下琴弦，声音依旧。 “就快回家了，咱们来段梦驼铃吧。”表哥说 “好，梦驼铃。我弹，你唱....” 攀登高峰望故乡， 黄沙万里长。 何处传来驼铃声？ 声声敲心坎。 盼望踏上思念路， 飞纵千里山。 天边归雁披残霞， 乡关在何方？ 风沙挥不去印在历史的血痕， 风沙飞不去苍白海棠血泪。 .............. 盼望踏上思念路， 飞纵千里山。 天边归雁披残霞， 乡关在何方？ 黄沙吹老了岁月， 吹不老我的思念。 曾经多少个今夜 梦回秦关..... 表哥那一曲梦驼铃，唱的苍凉，唱的悲壮，更唱出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中，数十万边关将士对故乡的守望。 或许，在那片残破的营房遗迹中，表哥也曾唱响过这曲《梦驼铃》，更会想起参军时那股投身军营、建设国防的豪情壮志。 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的这一腔热血，最终却因为在新兵连的一时冲动而折戟沉沙。 表哥，一名银虎五段的武者，他本应该是军中的佼佼者，而这里本应该也是他完成梦想的地方。可谁曾想到，这一切最终会因为两个不知所谓的人而沦为了一场空梦与遗憾。 他是该愤恨，他是该懊恼，他更该怒斥命运的不公.... 前尘往往，早已随着时光的车轮而无可挽回，有的只是遗憾终生的苦涩。 我不是杜牧，如果我是杜牧的话，我肯定会为表哥吟诗一首： 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表哥手中的那根烟燃尽了，就如同他曾向往的军旅生涯一般，无声无息的化为一缕惨白的灰尘。 “表哥，我们再来一曲如何？你弹，我唱。”我递过吉它说道 表哥轻抚了下琴弦，缓了缓微红的眼睛说道： “弹什么？” “这把吉它是我的老班长的遗物，咱们就来一段怀念战友吧。” “好....怀念战友。” 天山脚下是我可爱的故乡 当我离开它的时候 就象那哈密瓜断了瓜秧 白杨树下住着我心上的姑娘 当我和她分别后 就象那都达尔闲挂在墙上 瓜秧断了哈密瓜依然香甜 琴师回来都达尔还会再响 当我永别了战友的时候 好象那雪崩飞滚万丈 啊亲爱的战友 我再不能看到你雄伟的身影 和和蔼的脸庞 啊亲爱的战友 你也再不能听我弹琴..... 唱着唱着，那张深藏在内心已久的面孔，又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看的模糊了，直到无法自控的泪雨滂沱。 我伸手接过了吉它，将它紧紧的抱在怀里，如刀割的喉咙，再也唱不出一句歌谣。 第332章 故地重游 紧闭的房门，不知在何时被人打开，一个泛着泪光的面孔站在那里，突然向我喊了一句： “刘东，我回来了。” 低头一看，来人是阿坤。此时的他，正穿着笔挺的士官军装，曾经那张圆滚滚的脸上，变得棱角分明。 我擦了擦眼睛，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后说道： “阿坤，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该在学校好好上课吗？” 阿坤拿过了我怀里的吉它，很爱惜的轻抚了扶，抽了抽鼻子，抬头看向我低低的说： “来送你，也是来接它。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们的九班散了，一个个的都走了，如今就连你也要离开，将来可能我也会离开。或许，能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的，只有邱班长，还有这把陪伴了他多年的吉它。刘东....说真的，我舍不得你，更舍不得咱们的九班。一年了，每次想到你们，我都.....” 说到最后，阿坤抱着吉它，哽咽的说不出话。 我跳下床，脸上挂着泪，却再次挤出了笑容，与阿坤紧紧的抱在一起，安慰着说： “兄弟，九班永远不会散，九班还在，它就在我们的心中。即使我走了，你也并不会孤独，在这里还有我们九班的哈士奇，你忘了，他是我们的班宠。” 阿坤擦着眼泪笑了，摇着头说： “他不算，伤都好了也不归队，一躲清闲就是大半年，这老小子从来就没拿自己当过咱们九班的人，甚至连邱班长的追悼会都不来参加。” 我叹了口气，掏出一根烟递给阿坤，继续劝慰着说： “你还在怪他？他就是一没心没肺的哈士奇，可能当时脑子糊涂吧。算了，别再计较过去，我走以后九班只剩下你们俩，彼此间好好的珍惜吧。” 阿坤继续摇头，轻哼了一声，便岔开了话题。 “刘东，咱们走吧，秦班长一会儿就过来了，大沟子也来，还有鹏程和振武，咱们新兵班的人算是齐了。兄弟们今天好好聚一聚，算是在你们按照原籍分批离队之前，咱们大家最后在吃上一顿散伙饭。” 我心中一颤，人都到齐了吗，好吧，最后一顿散伙饭。 跟表哥打了声招呼，我与阿坤快步的走出连队，当路过原新兵连的营房时，我驻足望向了原新兵三班的宿舍。 “想回去看看吗？要不咱们去看看？”阿坤问 我点点头，与阿坤前后脚的走进了那间宿舍。 宿舍里空着，好似很久没有人住一般布满了灰尘，墙角的蜘蛛网上，一只小蜘蛛正奋力的吐着丝，编制着它那张很久也不会有猎物出现的网。 我拦下了要用木棍清理蜘蛛网的阿坤，向他摆了摆手说不要打扰它，便自顾自的走到了自己曾经睡过的地方。 那张曾经的床，不知在何时已经拆了，空空荡荡的地面，除了依稀可见的床脚压痕外，看不出有任何睡过人的痕迹。 我心头一酸，可当我看到头顶那颗深深的小孔时，有不自居的笑了。 那小孔还在，我已经记不清它陪伴我度过了多少个失眠的夜晚。当我思念家乡时，当我不适应部队的生活时，都是看着它才得以入睡。 “刘东，你盯着那小孔看什么，多特么晦气啊！”阿坤说 我闻言一愣，搞不懂阿坤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那只是一个小孔而已，顶多是装修的时候不小心多打了个眼儿，会有什么晦气可言？ 阿坤见我不解，便和我说起了这个小孔的由来。 原来这小孔并非是装修所致，而是一次严重的事故。确切的说，这是一枚弹孔。 而它之所以晦气，那是因为这颗弹孔下，曾经还躺着一具头骨碎裂的尸体。 说起了，这是在我们来的前一年。那时这里同样住着一群新兵，本来平平无奇，可在一次实弹射击后，由于现场指挥员的疏忽忘记组织验枪，结果导致新兵在回到宿舍擦枪时发生了走火。 据说，出事儿的两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当时一个坐在下铺擦枪，一个坐在上铺擦枪，结果就在他们说笑着拆解枪支时，下铺的步枪里射出了一颗子弹，那弹头击穿了床板，不偏不正的打中上铺那人的下颚，又穿透了头骨，最后深深的钉进天花板的墙壁当中。 事后，疏忽大意的现场指挥员被送进了军事法庭，而那个亲手射杀自己好朋友的新兵，却因为不能接受这杀友的现实，在一个夜晚自缢身亡。 一枪，两命，如此惨剧令部队领导震怒。当即下达了命令，除了全师安全工作整改外，明确要求事发房间天花板上的那颗弹孔不许修复，就让它留在那里，希望能够给予其他人警示。 听完阿坤的讲述，我苦笑不已。 难怪自己的军旅生涯会如此的坎坷，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躺在了”一句尸体之上，而且每日还要望着那枚夺命的弹头入睡，这又怎是一个晦气了得？ 叹着气，嘴里嘟囔了一声真尼玛倒霉，拉起阿坤便头也不回的逃出了这间凶宅。 路上阿坤还在笑，说我一进部队就能见红，这就是走鸿运了。 我呸了他一口，笑骂了句又不是睡小姑娘，见你妹的红。 俩人说说笑笑的到了炊事班菜窖，一推开铁门发现新兵班的兄弟先到了，此时正簇拥着主坐上的老秦，吆五喝六的吹着牛逼。 众人一见我和阿坤来了，赶忙起身把我们让进了座位，尤其是老秦，一把揽住我肩膀，直接给我按在他身边坐下。 “刘东，你小子咋才来呢？怎么着，脚又崴了啊？哈哈”老秦开玩笑着说 “嗯，崴了，就等你给我用酒搓呢！哈哈，来吧，正好我半个月没洗脚，就等你了！”我笑道 “滚犊子，都多大人了，还找老子照顾。哈哈，要说你小子啊，当初来的时候可是咱们班年纪最小的。我当时一瞅，这他娘就是个没戒奶的娃娃啊，怎么走失儿童还跑部队来了？难不成咱部队要改行当托儿所了不成？哈哈” 老秦的毒舌引起了一阵爆笑，我也跟着众人哈哈大笑。可笑声过后，我发现屋里好像少了一个人呢？仔细一数，原来是隆乾不在。 “阿坤，你不是还说隆大沟子也了来吗？他人呢？”我问 阿坤四下看了看，摇头说不知道，一旁的老大替他回答着说： “咱秦班长定的大盘鸡，隆大沟子去小门取外卖去了。你还别说，这小子去半天了，也该回来了吧？这么久没回来，不会是让纠察队带走了臭豆腐抹脚了吧？哈哈” 第333章 散伙饭 老大的话音刚落，菜窖的铁门就被从外面推开，进来的人正是隆大沟子。一手一个朔料袋的他，进屋就冲老大嚷了句： “操，就不能盼着我点好！行了行了，赶紧接一下，大冷的天，一会儿大盘鸡都凉了。” 隆大沟子这一句话，令原本嬉笑的声不断的菜窖，瞬间没有了声音。 这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让我们忘记了互相挤兑着说笑，熟悉到让我们忘记了手中即将燃尽的香烟，熟悉到让我们忘记了自己所处的地方到底是哪里。 沉默中，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声：等等吧，班长还没下哨，等他来了咱们一块吃。 话音一落，菜窖中好似回响一般，此起彼伏的传来：等等吧，班长还没下哨，等他来了咱们一块吃。 这一声声呼唤，让呆立在当场的老秦低下了头，他右手紧紧的攥着一个烟盒，将那硬质的纸盒，攥的像个丸子。 当老秦再次抬起头时，他那张坚毅的面孔中满是晶莹。他抹了把脸，含泪勉强笑着说： “你们....你们都是我最好的兵，我是我最好的兄弟。班长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没有忘记我这个整日呵斥你们的老混蛋。来，兄弟们....我最最亲爱的兄弟们，咱们干杯，为了我们过去共同拥有的日子，干杯。” 十个人，十声兄弟，十个碰撞着的酒杯，将我们十颗火热的心，紧紧的纠缠在了一起。 在那离别前的不舍中，老秦一口干掉了杯中的酒，他摆摆手示意我们坐下，扯着标志性的破锣嗓子喊道： “兄弟们，今天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聚在一起。在今天，在你们大部分人还没有脱去军装前，我这个班长对大家还有最后一个要求。今天无论是谁，无论喝了多少酒，都再也不许流下一滴眼泪。记住，你们高高兴兴的来，班长就要送你们高高兴兴的走。兄弟们，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那一连三声的有，仿佛将时光倒转，仿佛将我们这八名新兵又一次带回到新兵连结束的那一日。 老秦别过了头，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荡，在一声声“你们”总嚎啕大哭。 隆乾走到他身旁，拍着他的肩膀，含泪哽咽着说： “班长，小家伙们都看着呢，你刚....刚下的命令不...不许哭，你...你得带头执行啊。” 老秦紧喘了两口粗气，掏出一张餐巾纸胡乱的擦了擦鼻子，转过身歉意的说： “对不起啊兄弟们，班长要求大家的，结果自己却没做到。班长错了，我罚酒三杯。” 三杯烈酒，在一声声班长中划过喉咙，老秦的脸上，逐渐恢复了笑容。而此时的我们，却哭的像是个孩子。 望着9个哭成了泪人的汉子，老秦动容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几乎嘶吼的声音说道： “没出息，堂堂革命军人，流血不流泪。所有抹眼泪的人都有，听口令，罚酒三杯！” “是，班长！” 所有人齐声答道，那声音洪亮的好似一声炸雷，将这间不足30平米的地窖震得微微颤抖。而那之前的一丝伤感，好似也随着这一声炸雷与三杯烈酒而消散，也将这场离别的欢聚，正式的开启。 阿坤，鹏程两人举杯站了起来，看着我与老大、牛鑫、王胖子、方银龙、传武等六人，齐声的说： “兄弟们，你们马上就要奔赴新的起点，在这里，我俩由衷的祝福你们，祝福你们在新的起点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六人站起，迎着那两只真挚的酒杯，迎着那两份真挚的祝福，将六杯烈酒一饮而尽。 酒干了，可六人没有坐下，而是再次倒满酒杯，对着阿坤，鹏程、老秦、隆乾等四人，发自内心的祝福。 几番对饮下来，所有人都有些微醺，没有了之前的伤感，更没有了之前的豪言壮语。大家里倒歪斜的坐在那里，笑谈着这两年来的得与失。 “兄弟们，其实你们不知道，我在家根本就不是什么老大，我就是个每天被村里坏小子们欺负的鳖怂。呵呵，要说我们家那个地方，穷啊，穷的只剩下洋芋蛋蛋了。来这里，我本来是想给自己找一条出路，可是我最终发现，我的出路不在这里。”老大傻笑着说 “呵呵，老大啊，我们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老大，可你是我们的兄弟，到什么时候都是。”我说 “就是啊，你是我们的兄弟，永远的老大。唉，人嘛，出身不重要，家在哪里也不重要，还是要看个人努力的。你回家以后有什么打算吗？”牛鑫说 老大砸吧了砸吧嘴，点了根烟苦笑着说： “打算？牛鑫，我们跟你这城里娃不一样？我们这些农村出来的孩子，退伍了还能有什么打算？要么回家伺候那样二亩薄田种些洋芋蛋蛋糊口，要么背井离乡的去打工。” 听老大这么说，牛鑫同样苦笑，他叹着气，说起了自己的去向： “城里娃不一样？兄弟，咱们真没什么不同的，说不定我还不如你。你至少还有两亩薄田，可我呢？我连那两亩薄田都没有！唉...不瞒你们说，我家托人给我找了份政府收发室的活，没编制，每天给领导擦桌子扫地送报纸，一个月才500块钱。兄弟们，500块钱，500块钱一个月在城市里不要说吃饭，我他妈的就是吃屎也不够啊。呵呵，就这么份差事，家里还是求爷爷告奶奶给我搞来的。” 听闻牛鑫的惨状，王胖子一拍桌子怒骂道： “去他妈了个b的！牛鑫，听我的，咱不干那活！堂堂革命军人，去给别人擦桌子、扫地、送报纸？那特么是娘们干的活！啊...那个....振武，我没说你啊！”王胖子看了一眼振武，又继续对牛鑫说道： “兄弟，你听我的，回家你就跟我走，我们家在海南的餐饮分店快开张了，你来我给你安排个领班经理干干。服务员多得是，你顺便在划拉一个当媳妇。那个，老大也来，你看看你右手的老茧，撸着还能有快感吗......” 见王胖子借着酒劲是越说越不着调，牛鑫和老大坏笑着揶揄道： “你可拉倒吧，十个胖子九个色，就你家那几个服务员，哪个能逃得了你的魔掌？哥们可不当那接盘侠。” “就是，就是，不当接盘侠。我啊，就这命，还是回家伺候那两亩地，然后找个婆姨生娃得了。” 一旁的振武见三人一起没正行，沉思了一会儿，笑着分析起了牛鑫与老大的未来： “你俩其实也不用太沮丧，尤其是牛鑫你，其实你这差事不错。虽说没编制吧，但你这工作有优势啊。别的咱不说，你至少能跟领导混熟吧？编制是什么，那就是领导家上嘴皮下嘴皮一动的事儿，只要你会来点事儿，到时候给领导伺候明白了，这都不是问题。老大其实也不用太悲观，***他老人家说了，农村是一片广阔的天地。你回家以后呢，农忙就先伺候好你那两亩地，农闲咱就进城打工。你不是会开车吗，等攒足了钱买个前四后八的大卡车一开，趁着西部现在正搞基建，那钱不是哗哗的进来了。我跟你们说，咱们这个国家的国运正在上升期，经济增长那不是一般的快。在这种大环境下，只要肯吃苦，就没有发不了财的人。咱当兵的，还怕吃苦吗？” 振武这一通白活，给所有人都干乐了，纷纷笑骂他上梁不正下梁歪，到哪都是政委忽悠人那一套，又是上升期又是经济增长的，好好的一顿散伙饭，楞让这货搞成了党代会。 笑着笑着，方银龙很好奇的问振武： “哥们，有点好奇啊，机关留你套士官这么好的事你都不干，你小子到底要回家干嘛去啊？我就纳了闷了，到底有啥好事儿比留在部队还有吸引力？” 振武噗嗤一声笑了，歪着脑袋看着方银龙反问道： “先别说我，你小子不也是放着连队的士官名额不要，非要退伍回家吗？你小子回家要干嘛去？” “呵呵，我家你还不知道吗，我们家在当地是养羊大户，5000多头羊呢，能累死个人。其实我来这纯属就是来躲清闲来的，部队多自在啊，吃的好、住得好、也没有羊膻味。唉...可惜现在不行了，家里刚承包的牧场，搞扩大养殖，家里现在实在是人手不够，我要是再不回家，我爹非找部队来要儿子不可。我是真不想走，都是家里硬逼着没办法。唉？不对啊！我问你呢，你小子咋还问上我了呢？老实交代，你小子回家干嘛去？” 见方银龙反应过来了，振武嘿嘿坏笑着说： “我当然有我的想法喽，我准备回乡创业，开公司，赚大钱。我都想好了，既然我老战友家养了这么多羊，那我就上你家打个欠条把羊牵走，然后我在让老大开大卡车帮我把羊拉到海南，到了地方直接就卖给王胖子家餐馆做烤羊腿去。呵呵，一分钱不花空手套白狼，到时候赚他个盆满钵满的岂不快哉！” “滚犊子.....”老大、王胖子、方银龙异口同声的说 第334章 笑别军营 振武的这番无耻言论，瞬间将整个聚会的气氛引爆，大家七嘴八舌的笑骂振武的人品。经过激烈的争论后，大家一致认定：如果振武这种人回乡创业的话，那么像他这样满口仁义道德却内心狡猾贪婪的家伙，注定会是中国新一代奸商中的翘楚。 一阵哄笑后，众人忽然想起来走的这几位大都说了自己的去向，可却只是我坐在那起哄，却自始至终未说自己的去向，纷纷问我回家以后要做点什么。 聊了这么久我都没说自己的去向，并非是我不想说，主要是这帮家伙的嘴太损了，我要是说出自己的想法，指不定怎么挤兑我呢。 果不其然，我这刚把想法说了个大概，顿时引起了这帮损友的一致群嘲.... “卧槽，大赖要去上学了？怎么着，这是浪子回头、改邪归正了吗？诶丫，诶丫，我怎么感觉有点头晕呢，是不是要地震了？哈哈哈！”方银龙说 “你懂个屁，我们大赖这是要把黑势力的触角发展到校园当中去！大赖上学只是个借口，他主要的目的是完成从街边小流氓向校园扛把子的华丽转身。最近那个什么坏蛋的书你没看吗？里面哪个谢文东不就是校园扛把子吗？你看啊，名字里都带个东，我们刘东也行！哈哈.....谢文东是文东会，我们刘东也整个大赖会.....”牛鑫起哄道 牛鑫跟方银龙俩挤兑我就跟不要钱似的，尤其是牛场，嘴里喷的都快冒火星子了。 见俩人一直在挤兑我，我气得想笑骂他们两句，可没等我开口，一旁正咕咚咕咚灌着啤酒的王胖子先不干了，一脸义愤填膺的替我说话： “都胡说什么呢？你们觉得大赖是那样的人吗？还是不是一起摸爬滚打的兄弟了，怎么一点都不了解大赖，我真替你们脸红。说真的，要说别的事儿我不敢说，可就大赖上学这事儿，我王某人敢用人格担保，大赖去上学，绝对不是去学习混社会然后收保护费去了。” 我听了一喜，心说还是王胖子够义气，完全就没跟着牛鑫与方银龙沆瀣一气的挤兑我。 可我正要往下听王胖子还要说些什么，他却顿了顿，张口咕咚咕咚又灌了一大口啤酒，然后话锋一转的说道： “唉...你们那，没一个懂他的。咱大赖是啥人？那是去趟师部医院都得骗回来个护士姐姐的主。就这号人要要去学校是什么个意思，你们难道就想不到？笨！一群人特么笨蛋！我们大赖去学校，那就是要把他的魔掌伸向那些纯真无邪的校园少女！别人不知道，我是太了解大赖了，他进了学校，那就比是野猪进了苞米地，一祸害一大片啊！就这小子，到时候肯定是先玩弄她们的感情，等吃干抹净了在把她们推进火坑。哈哈哈哈” 噗....我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这死胖子，要么说十个胖子九个骚嘛，他是真骚，他不但自己骚，他还骚人眼里出西门庆，看谁都是大色狼。 狂喷鲜血数升，可挤兑依旧，糟践依然。我最后狂呼一声苍天啊、大地啊，谁来替我出出这口气吧....这帮损友总算暂且放过了我。 玩笑归玩笑，嬉闹过后这些兄弟们大多都挺理解我目前的处境的，毕竟是所有战友中年纪最小的“小老弟” 这顿散伙酒，一直喝到了东方鱼肚白才作罢。在这场最后的狂饮中，我们哭着、笑着、聊着、憧憬着，到了最后再也没有人流下一滴眼泪。 我们都知道，在这场酒局过后，我们可能很多年都没有在聚在一起的可能，所有人的显得格外的珍惜，都想将自己最快乐的一面留给对方，以这种方式为自己的军旅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二十几天的军旅生涯，也如同那次散伙酒一般转瞬即逝，当我打起行囊，最后一次望着这座熟悉的营区时，耳旁传来了一群新兵们送别的歌谣： 老兵老兵你要走，老兵老兵你要走，老兵老兵我们会想念你呀。小曾：老兵，你要走，老兵，不让我难过。老兵，记不记得，你教会我，弹的吉它。老兵，现在的我，为你唱歌，多年以后，还会相见。老兵，我会记住，你说的话。老兵，我会永远，为你祝福。老兵，你要走，老兵，不让我来送。老兵，我会永远，想念着你，想念着你.... 那一瞬间，我泪滂沱。含泪望着那些稚嫩的面孔，我缓缓的抬起右臂，敬了人生中最后一个军礼。 当右臂放下的那一刻，一个熟悉的身影猛地扑向了我： “大赖....大赖....我舍不得你，我舍不得你走....你这一走，我们可能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扑向我的人是麻子，哭的像个泪人一般的麻子。那一刻我的眼泪呼的止住了，我哭笑不得的望着他，微笑着说： “兄弟，你干嘛呢？这么多新兵看着呢，你这样哭啼啼的，多给咱们老兵跌份啊。瞧瞧你哭的，好了，我又不是一出了这个门口就嗝屁。再说了，怎么就见不到我了呢？我的电话你不是留着了吗？等你过几天回了家咱们就联系，等咱们都去了北京，别说是见面了，一块喝酒都行。” 我这一提醒，麻子立刻恍然大悟道： “哦，对对对，我也快回家了。呵呵，不好意思啊，我这一看你要走，心里一急就犯了糊涂。对了，电话别换号，过一阵咱们北京见。” 拍了怕这位可爱兄弟的肩膀，我随着队伍一起登上了一辆东风141大卡车。 看着这辆四面漏风的破车，所有人都愣住了，我们不约而同的想了2年前来到找个地方时，我们坐的就是这辆破车。而如今，我们这些即将离开军营的老兵，仍然是坐着这辆破车离开。 这就好像是一个轮回，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车轰隆隆的启动了，当车缓缓的行驶到团大门口时，两侧执勤的卫兵齐齐的敬起了军礼，目送着我们这些老兵离去。 可就在我们依依不舍的望着团大门口那面部队番号的牌子时，我身边的表哥却将头伸出车外，猛地吐了一口吐沫。嘴里嘟囔着：一帮特么瞎眼的货，耽误老子两年的功夫。 一语道出，车内笑炸了。知情的上前安慰，不知情的窃窃私语。 我看着表哥又是一阵哭笑不得，心里感觉这事儿貌似有点太扯了，人家退伍大多煽情的一塌糊涂，可到了我这怎么如此的魔幻？ 刚才新兵送别又是唱歌又是不舍的向我敬礼，我自己还擦眼抹泪的向新兵还礼，可谁知那惜别的气氛却被小麻子脑子一抽风给搅合了。 如今到了门口，我本想着向生活了两年的军营做最后的告别，可却被表哥向军队番号牌上的那一口大黏痰搞的啼笑皆非。 算了，不论如何，笑着走，总比哭着走来的更幸福。今天多笑笑，那是因为我们以后要哭很久..... 第335章 疲惫旅途 列车呼隆隆的开着，我与一众战友望着车外那倒退的风景，不约而同的朝送兵干部说了一声：操！ 为什么要骂街？那是因为这货太尼玛孙子，从新疆坐五天四夜的火车才能到北京，可这孙子为了给国家省钱捞政绩，居然让我们坐硬座。而且我们听说到了北京之后，转乘的那趟开往东北的火车还是尼玛硬座。 还能在坑一点吗？从祖国最西侧到祖国的最东侧，这总计六天五夜的火车，这孙子就让我们坐硬座一路挺尸着回家？ 其实这孙子怎么想的我们都明白，到了地方人家就拜拜，反正我们回家以后再也不会跟他见面了，就算是要投诉他，我们远隔万里也投诉无门。 最最关键的是，我们回家以后还有一大堆琐事等着，又要跑民政局、又要跑武装部、派出所的转人事关系，哪有精力跟他扯皮。 我们此时能做的，也只有感叹世态炎凉了。 虽然我们心中满是腹诽，可这一切相对比回家的喜悦来说，似乎又显得不那么重要。 车，呼隆隆的开了一整天，那太阳也好像随着景物的倒退，被一只只铁轮甩向了远方。当我伸着发麻的双腿靠在座位上打盹时，却感觉身下有一阵异动。 低头一看，我扶着额头笑了。 “表哥，你干嘛呢？有座位不坐，你往座位底下钻干什么？” 表哥从座位下探出了个脑袋，一脸悲愤的说： “还能干啥？钻你们屁股底下睡觉呗！唉，你说我长这么一双大长腿干嘛，坐在那窝的时间长了，别说打盹，喘气都难受。我真特么服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唉，算了，这两年咱啥罪没遭过？一百个头都磕了，还差这一哆嗦了？忍着点吧，回家了算。”我安慰 表哥冷哼了一声，嘴里骂了句街后，冲远处坐着的那送兵干部努了努嘴说道： “看到那孙子没？刚才这孙子找列车长给自己调换卧铺去了！呵呵，也是他倒霉，调换的时候正巧被老子撞见了。你表哥我啥人，能惯他那毛病？我指着他鼻子给他骂了一顿！临走时我跟他说了，今晚上老子要是看不到他在硬座车厢，明天一见面我就揍他。东子，你要是没睡着的话就帮我盯着点，这孙子今晚上敢去睡卧铺你就告诉我，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 表哥交代完，身子一缩钻进了座位底下呼呼大睡了起来。 我转头看看远处那个一杠两星的送兵干部，发现他也正目不转睛的望着我这边，顿时感觉好好笑。 要说这货也是倒霉催的，本来表哥窝在山里面两年，那心里火大着呢，你这干部可倒好，偏偏赶上送他的时候捞政绩，这不是找着不自在吗？ 得，活逼该，恶人当有恶人磨。既然要勤俭节约着为国家做贡献，那就把他那份也省了吧。 伸着麻腿，苦巴巴的熬了一个通宵。要说中途我也睡着过两次，可无一例外的，都在入睡不到一个钟头的时候被腿部的酸痛给弄醒。 揉着腿，嘴里刚咒骂几句，抬头一看却发现送兵干部不见了。我心里当时就咯噔了一下，心说这事儿要坏，一会儿表哥醒了看不着他人，非得找他闹事儿打架不可。 可我在仔细一看，却笑弯了腰。原来这货昨晚上受不了了，也学着表哥钻进了座位底下，而且貌似他钻的那座位底下不太干劲，搞了一身的脏污之物。 我正笑着，表哥从座位下面爬了出来，瞪着眼睛四处看了看，发现那货也钻进了座位底下后，这才心满意足的拿着洗漱包去洗脸。 表哥前脚走，我又累又困的想抽根烟解解乏，便也跟着出了车厢，在吸烟处猛吸着。 烟抽的很猛，一根烟，不到一分钟就被我抽到了烟蒂。我伸着懒腰把烟头扔到一边后，突然看到外面的黄沙漫漫风景是如此的熟悉，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了来时的那一幕。 想当初表哥指着这片沙漠问过我：东子，你有没有策马奔腾的感觉？ 我记得我当时跟表哥说：策马奔腾的感觉没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的感觉我倒是有。 想到这一幕，心里发坏的我就跑到洗漱间指着窗外问表哥： “哥，你看那片壮观的沙漠，有没有一种策马奔腾的感觉？” 表哥一边刷着牙，一边往外面看了看，吐了嘴里的水说道： “滚犊子，奔腾个屁，奔腾你奶奶个腿！啊...不对，你奶是我姥。大爷的，一天天都让这帮瘪犊子玩意给气糊涂了。” 我厄.....表哥反应是不是有点大啊？怎么连自己也骂？我坏笑着继续问道： “真不想策马飞驰了？” 表哥被我气乐了，叹着气点上一根烟说道： “那会儿真年轻啊，还以为到了部队就如何如何，结果是这个球样子。说真的，我后悔了，人都说当兵后悔两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我怎么发现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去当兵了呢？” 见表哥仍然对自己的际遇气愤难平，我本想跟他说：如果你后悔当兵，那说明你这兵就没当明白。 可我想了想，却感觉这貌似是一句屁话。 因为部队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我去的第一个月汪排就有人跟我说，部队就是不对！ 而实际上部队也正如汪排说的一样，在这里是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际遇不同，收获不同，最终对部队的态度也自然会不同。 表哥有如此评价，这也都是人之常情... 对着窗外那熟悉的景色唏嘘不已后，我回车厢叫醒了牛鑫跟王胖子，带着他俩与表哥一起去餐车吃饭。 其实我们在车厢里也是有早餐吃的，这一大清早的去餐车吃饭，主要还是太累了，想点些东西吃，顺便在餐车睡一上午觉。 可我们一到餐车才发现，满车厢的全是人，找个位置坐下来都费劲，根本就没地方休息。 可既然来了，总不能走回去吧？干脆找个位置先吃了早饭再说。可谁知这顿在平常不过的早饭，居然还吃出了幺蛾子。 第336章 要不要这么倒霉？ 火车，永远是人员最密集，人员构成也最复杂的地方。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你会遇上各种各样的人， 有捏紧钱包警惕观察周围的普通旅客，也有兜比脸干净大喇喇无所谓的穷光蛋，更有眼睛时刻盯着别人钱包的贼人，以及那些心怀叵测算计他人的不法之徒。 而我们所遇上的这两位，却不是上述常见旅客中的任何一种，确切的说，这两位是个走动。 何为走动？走动其实是一句黑道术语，常指负案在逃的罪犯。而走动中又分很多种，即有那种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也有携款潜逃的商业诈骗犯，各种各样犯罪的有很多，但无一例例外的，他们通常都是重犯。 而我们没有想到的是，与我们同桌就餐的这一男一女，居然就是一对走动。尽管他们衣着华贵，举止也斯文得体，可当我们四人拼桌坐下后没到一分钟，我就发现了他们的异样。 要说这两人在我们入座之前还一切入常，可当他看着我们四个穿着军装的人坐到他们身侧后，只见男人正在吃混沌的勺子啪嗒一声就掉在了桌子上，而他身边的女人，却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 这一幕让我们四人纷纷侧目，我们本想走开，可无奈餐车里实在是没有空位，最后也就没有离开。 在我们坐下之后，那男人先是礼貌性的笑了笑，随即便于我们攀谈了起来。 “四位是军人啊，当的是什么兵啊？武警吗？”男人略显紧张的说 “啊，不是，我们曾经是解放军，现在正复员返乡。”牛鑫随口答道 男人听闻不是武警，表情上放松了不少，点头笑笑后轻声跟身边的女人用英语嘀咕了几句，说的什么我没有听懂，可那女人听完之后紧张的神色也放松了不少。 “复员了啊，小哥几个老家哪里的？”男人微笑着问 “黑龙江的，老哥你哪的人？”王胖子随口答道 “那么远啊，当兵真不容易。我是广西人，在这边做点生意。”男人答 “呵呵，老板啊，难怪穿的这么讲究呢。这位是你太太？”牛鑫问 女人见牛鑫看向她问，神色顿时又紧张了起来。男人见状赶忙点头称是，说那是他太太，跟他一起来新疆做生意的。 我顿时就感觉好奇，牛鑫问的问题没什么啊？这只是闲聊天，这女人为啥这么紧张？难道是听不懂牛鑫说什么？ 但感觉又不太像，这人长得跟我们差不多，应该是中国人，怎么会听不懂牛鑫在说什么？难道说她是东南亚某国的外国人？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紧张什么吧？ 要说我这人也是好奇心重，见那女人一见穿制服的就紧张的要命，我心中一动就想试试她。 “这位大姐，你跟那大哥是一块的吧？哎呀，车上人多，可得看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尤其是身份证一类的东西，警察可能会随时抽查的，丢了的话很麻烦。” 那女人一听，顿时更紧张了，眼瞅着她整个人都快瘫软在座位上。见状我心中又是一动，难不成这女人多少还是能听懂点什么？比如说警察、身份证一类的简单汉语？ 我正要在跟那女人说点什么探探底，旁边的男人却赶忙插话道： “这位小兄弟，不好意思啊，我太太身体不太好。” 见男人阻拦，我就没有在继续跟那女人说什么。 毕竟嘛，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儿，就算是这俩人有什么反常，那也跟我们四个也没有一毛钱关系，爱咋咋地去吧。 如果事情到了这里，我虽然觉得这俩人很反常，可也不会太多想，顶多当他们是做过什么亏心事儿罢了。 可过了没一会儿，意外还是发生了。我当时正聚精会神的吃着一盘蒸饺，身后却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说了一声： “先生您好，请出示一下你的证件。” 闻声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乘警在检查旅客证件。我没多想，从口袋里掏出退伍证就递了过去。 乘警看看证件上的照片，又盯着我核对了一下后，便礼貌的将证件还给了我。 检查完我，这名乘警又将表哥他们三人检查了一遍，可当他要检查与我们同桌的那个女人时，那女人却大叫了一声后撒腿就往人群里跑去。 女人的这个反常举动，顿时引起了乘警的警惕，他一边大喊着站住，一边冲进人群讲企图逃脱的女子控制住。而就在这时，我身旁的那个男人却一把拦住了我的脖子，并把一根筷子顶在了我的喉咙上，只见他喘着粗气的大喊： “谁特么也别过来，谁敢靠近一步，我就一筷子戳死这小子！” 表哥等三人一见我被制住了顿时大惊，大吼着想上前解救，可又担心那个男人真把筷子插进去，一时间与男人僵持不下。 这时远处的那名乘警也押着女人赶了过来，他一边掏出电棍喊着放下武器，一边用对讲机呼叫着支援。 男人一见乘警要找人过来支援，情绪变得更激动了，他大吼着让乘警把女人放了，不然就一筷子戳死我。 可乘警根本就不理会他的要求，只是说着一些放下武器是唯一出路的屁话。 低头看着喉咙上顶着的那根尖头筷子，斜眼用余光又瞅了瞅那个激动的男人，我顿时觉得好像日了狗！ 卧槽，要不要这么倒霉，去餐车吃个东西还能被人挟持？我这霉运到啥时候才是个头？ 眼瞅着两边僵持不下，尤其是那男人越来越激动，我心说这不是个事儿啊，搞不好身后这爷们一会儿情绪失控了，真要是给我来上那么一下子，那我可真没地方哭去了。 事到如今怎么办？貌似我能做的也只剩下继续赌一把了。 “喂，这位大哥，咱没啥仇是不？刚才咱聊得还好好的，你这咋说翻脸就翻脸啊？” 男人听我跟他说话，喉咙抖动着刚要说什么，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思量着如何回答的当口，我卯足了劲猛跺男人的脚趾。 剧痛之下，男人握着筷子的手臂下意识的向上一扬，而就在筷子离开我喉咙的瞬间，我右手一把赚住了那只尖头筷子的下半部，左手一记反肘猛击男人的太阳穴，男人恍惚间，攥着筷子的手一空，整根筷子就到了我的手中。 在这种情况下我当然也没客气，因为鬼知道他会不会又抄起什么东西在背后攻击我，尤其是他吃混沌的那只直柄小铁勺，真要是给我来两下子，我上哪哭去？ 与其他攻击我，那还不如我先下手为强。在夺下筷子的瞬间，我转身就将筷子插进了他的左侧锁骨下方。 就听噗的一声，半根筷子插入男人左胸，只见那男人吐了一口血，便瘫软到底。 这一切说着好像用了挺长时间，实则前后只有短短的5秒钟不到，当场就将表哥、牛鑫、王胖子、乘警等人给惊了个魂飞天外。 第337章 杀心自起 躺在宽敞的软卧包间，我与表哥、王胖子还有牛鑫，美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这叫啥？这叫因祸得福，谢谢啊大赖，我们跟你沾光了，一路躺着去北京！”牛鑫说 “可不是咋的，跟着小子沾光了！呵呵，不得不说，大赖刚才那几手可真漂亮，就跟拍电影似的，给哥们我看的一愣一愣的！”王胖子附和 我笑着摆摆手，说了声小意思。 而这时躺在铺上哼着小曲的表哥，却突然忧心忡忡的说： “东子，你是不是有点过了？脱身就得了，你刚才有必要在补那一筷子吗？咱就算是正当防卫，可你这下手是不是也太狠了点啊？刚才乘警还跟我说，你要是再往下偏几公分，那人估计就没救了。我知道，这两年在部队经你小子手弄死了十二三个人了。可那时候你是军人，杀他们也有正当的理由。你如今不是军人了，可你这出手就要人命的驴脾气，是不是也该收敛一点。” “表哥担心我了啊？哈哈”我半开玩笑的说 “操，我特么能不担心吗？你小子回家以后就这么发展下去，搞不好那天真把就自己折进去了。以后可得记住了，你是老百姓，家里也面不是战场，在与人发生冲突要克制，千万别一出手就是杀招。” 表哥说的这些，其实我自己也意识到了。但我不想让他为我担心，更不想回家之后让家里人着急，我赶忙违心的解释道： “恩恩，我知道了表哥。呵呵，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哪能没事儿就跟个武疯子似的到处杀人呢。再说了，我刚才只是自保而已，你们都没注意，刚才桌子上还有一个吃混沌的直柄小铁勺，那东西握柄处薄的很，如果我抢下筷子后不反击，那人很可能会抄起小铁勺给我后背上来两下。真要那样的话，我估计现在紧急送医院的就该是我了。” 听我说完，所有人都深吸了一口气。他们很意外我的洞察力，尤其是表哥，他很疑惑我在那么紧张的情况下，怎么还可以留意到那么多东西。 “东子，你小子眼睛也太毒了吧？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危险的事儿经历的多了，自然而然就的养成了一种无论到什么地方，都会第一时间观察哪里可能构成危险的习惯。不怕你们笑话，我觉得自己都快强迫症了，无论是什么东西，或者是旁人一个轻微的举动，我都会联想到其危险的可能。” 听我如此解释，表哥等人沉默不语，而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也不再是好奇与不解，相反，更多的是某种同情。 其实我自己对此也十分苦恼，自从我经历过那一系列生死边缘的危险之后，我感觉自己无论如何也找不回曾经拥有的那种安全感，对什么都过度警觉。 这种过度警觉的状态，令我好像每时每刻都生活在“死神来了”阴影之中，痛苦万分的同时，也身心疲惫。 半年前，在我救出孙静负伤住院的那段时间，我曾就自己过度警觉这个问题，咨询过精神科的医生。我问他自己是不是患上了某种心理疾病？会不会像那些从战场归来的士兵一样，患上战后心理综合症？ 医生跟我说，我的这种情况并不是什么心理疾病，更不是什么战后心理综合症，我这只是正常人在经历危险后的应激反应，属于潜意识里正常的自我保护行为，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消失，不需要过多担心。 医生的话，让我当时安心了不少。可后来过了半年多，我发现自己的这种过度警觉的情况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还在上一次执行任务后愈演愈烈，甚至有形成心理障碍的趋势。 情急之下我又去找过那医生，他还是那番话，让我耐心的等，等自己能够真正的平静下来，这种过度警觉的状况自然而然的就消失了。 或许医生说的对，自己可能确实需要度过一段平静的生活去调整心态。而我能做的，只有耐心的等，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去化解。 相对比缺少安全感这件事儿，我更为担心的是自己的杀心越来越重。我并非是个残暴的人，更不喜欢杀戮，只是在杀死了一个又一个敌人过后，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把人命当回事儿了。 换句话来说，十三个人下来，我现在杀人都杀顺手了，只要一与别人动手，总是习惯性的想置对方于死地，就好像我不弄死别人，最后死的一定就是自己一样。 就拿刚才那件事来说，我本来已经能脱身了，即使是那人抄起小铁勺会对我有威胁，但实际我要是想躲开的话，我至少有五种以上的办法。 可我当时却并没有想躲，不但没想躲，反而还将他对我的威胁在心中无限的放大了，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儿：我弄死你，总比你弄死我要强！ 这种想法很可怕，为了自保就要杀别人，那我与那个挟持我的“走动”又有什么区别？难道说，我要成为那种为了自己毫无底线的人吗？想一想我都觉得脊背发寒。 说实话，我当时那一筷子是奔他心脏去的，想的就是要他的命！好在筷子临接触到印象位置时，我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千钧一发之际手腕顺势一扭，最后将筷子插在了他肺叶上。还好自己收手及时，不然我手里又要多了一条人命。 记得清末名臣李鸿章说过这样一句话：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慎而重之！ 这句话的出处是： 光绪六年，俄国皇太子送给李鸿章一把金质手枪，李鸿章爱不释手，经常带与身边把玩。 一次外出狩猎之时，便不由自主想一试身手，突然望见了周围的寂静村庄，就此停住，不再使用手枪。 幕僚好奇，询问原因。李鸿章回答：这是我想提醒自己，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慎而重之。 李鸿章说这些，实际上是在教育幕僚，一个人如果有了武器，便会生出伤害别人之心，正如一个人拥有权力一样，不将权力运用到不能到达的地方，便决不会停止。 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手握“利器”的人要常常自省，不要澜生杀心，滥用权力。 或许李鸿章李文忠公当年的这句话，我也该引为警句并自省， 就拿我此时的情况来说，虽然我既没有利器，也没有权利，但我却有一出手就要人命的本事，这同样会生出伤害别人之心，如果不加以控制，他人生死只是自己一念之间，最终的结局只能是：他人往生，自己毁灭。 第338章 斯文败类 佛祖拈花一笑，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人是复杂的，人又是简单的。或成佛，或成魔，人就处在佛魔之间。这也许就顿悟在瞬间的一念。 善者，诚谦慈勤俭也； 恶者，欺骄嗔惰淫也。 人之善恶，皆由心生。心善则成佛，心恶则成魔。在一念之间，很多事情已经有所决定和改变。 过了很多年，当我再次遇到那个与我共同浴血的男人时，我很心伤，心伤正直如他终究逃不脱杀欲的吞噬。同时我又很庆幸，庆幸自己在这漫长的旅途中，及时的醒悟。 列车呼啸着奔向日出的地方，而我们这些归乡之人，也随着车轮与铁轨的摩擦，一路风驰电掣的越过了吐鲁番...鄯善...哈密....玉门...嘉峪关....张掖...武威....绥德...太原...石家庄....最终到了本次列车的终点，北京。 当列车驶入北京的时，广播中再次播放起：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前方到站，终点站北京西站，请整理好您的行李物品，有序下车。北京是我国的首都，是我国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 这久违的声音，让我恍如隔世，刹那间我似乎又想起了两年前那个戴着大红花的自己。 两年，整整两年，在那730天、7520小时、1051200分钟、63072000秒的时间里，我无数次想象过自己到了这里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 是喜悦？是忧伤？还是满怀憧憬？ 可惜，我感到的只是淡然无味的空虚，甚至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要离我而去一般，心中越发的不舍。 是身上这套橄榄绿吗？还是那24小时踏上故乡的土地后，要彻底的告别军人身份.... 跟着整齐的队伍，拎着憋憋的行囊，如机械般的随着满脸倦容的送兵干部嘶哑的口令行进着，121、1、1、1212121... 在从北京西站开往北京站的大巴车上，我又一次走马观花的望着这座陌生的城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依旧，他们脚步匆忙，神色紧张，仿佛在紧迫的追赶着什么。 是梦想吗？ 我想是的，或许几个月以后，我就是他们中的一员，然后为了自己自己的梦想，如工蚁般不知辛劳的奋斗着。 大巴车的音响里，单曲循环起了一首气势磅礴的《大丈夫》。 男儿一生要经过世上磨练共多少 男儿一生要几次做到失望与心焦 我有无边毅力捱尽困难考验 立誓披荆斩棘心里更愿永不折腰 大丈夫一生要经过困难磨练共多少 大丈夫一生要几次落魄失望与心焦 或许是受了这音乐的感染，不知不觉间，整车的老兵都跟着音乐唱了起来。那一张张散发着青春洋溢的面孔，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更是阳刚。 “大赖，这歌真尼玛攒劲！”牛鑫哼着歌说 “是吧，我也觉得挺攒劲！男人嘛，就该有大丈夫的志气与节操。孟子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我说 “靠，大赖，你小子真是要考秀才啊？说起话来都文绉绉的！哎呦，前几天是谁来着，抓起筷子就往别人肺子上捅，下手那叫一个狠，跟特么*****似的。”王胖子揶揄 “哼，大赖就算是真成了小秀才，那特么也是个斯文败类。这叫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就那个流氓操行。哈哈...”牛鑫哼着歌起哄 “靠，你俩一天不埋汰我能死啊？行了，你俩别哼唧大丈夫了，赶紧下车，都特么到站了！”我说 牛鑫跟王胖子似乎还没唱够，死乞白赖的有哼唧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跟我们了车。 一路无话，进了车站例行公事的安检、报数、讲要求、说意义...折腾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我们才在广播的提示中登上了开往故乡的列车。 毫无例外的，还是尼玛硬座，一百多号人继续大硬板子上挺尸。其实我跟表哥、牛鑫、王胖子还算好，坐上火车第二天就因为协助公安机关抓捕逃犯，被乘警照顾着混上了个软卧。 其他人那可就惨了，一路的大硬板下来，两条腿肿的跟得了肾病似的。有一哥们更甚，脚肿的连鞋都脱不下来，为了脱鞋让双脚回回血，最后一咬牙用剪子把鞋全豁开扯碎，这才能让双脚得以解脱。 有人看着他那双堪称遗迹的鞋子，笑称这才是解放鞋，真正他娘的解放了双脚。 我与表哥几人笑而不语，解放吧，还有二十几个小时就彻底解放了。 旅途的过程总是枯燥乏味的，百无聊赖间，我们拿扑克玩起了五十k。 大家都是哥们，输赢也不好玩的太大，玩1块钱起的，最高八翻才8块钱。 可就是打这么小的扑克，没成想，从北京到沈阳这短短7个多小时的旅途中，我居然输了500多块钱。 简直就是特么见了鬼，从抓起牌第一把开始，我就没赢过。谁跟我一伙儿谁输，两套五十k外加4张a都不行。就是这么邪性！ 你说这给我气的，就差跳脚骂街了。不是我心疼那500块钱，关键是三家赢一家输，谁跟我一伙儿，谁就唉声叹气的准备掏钱，换谁谁不憋屈？ 我正憋屈呢，火车缓缓的到了沈阳站，广播通知停一个小时，具体情况没听清，只听到好像是要换车头还时干什么的。 牛鑫跟王胖子一看火车要停这么久，便嚷着不玩了，要下车去透透气。 他俩要车？那我哪能肯啊？玩了这么久不让我赢一把，我恨不得都死不瞑目？见我输的急头白脸的非要玩，这哥俩笑骂我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后，又坐下陪我打起了牌。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我们刚抓了一把牌，车窗外突然咚咚咚的传来了敲玻璃的声音.... 第339章 你特么算头一份！ 听外面有敲窗声，我抓着牌看了看表哥，又看看王胖子、牛鑫哥俩，没好气的说： “麻痹谁啊？敲咱窗户干啥？” 王胖子跟牛鑫捏着牌没说话，估计是牌不错，正挤眉弄眼的交换着眼神。我身旁的表哥应了声： “爱特么谁谁，咱打咱的牌，不搭理他不就完了。” 我一想也是，爱特么谁谁去吧。可是我刚要出牌，窗外又开始咚咚咚的敲。 卧槽，这谁啊这是？没玩没了呢？ 我哗的一下就将窗户拉了下来，也没管外面是谁，张嘴就骂道： “有病啊？敲特么什么敲？在敲我下车敲你你信不？大爷的！” 外面那人被我骂的一激灵，咽了口吐沫后，伸进车窗半个脑袋，一脸神秘的说： “哥几个，玩着呢？” 我大量了一下那人，岁数不大，瞅着也就二十一二岁的样子。 要说这人穿的吧，怎么说呢，看着应该都是名牌，可怎么看也不像是他的衣服，衣服看着好像小一号，裤子好像还大一号，搭配的也极度不协调。 我打量着这小子没说话，身旁的表哥眉毛一挑说道： “玩着呢，怎么的？你有事儿啊？有事儿说，没事儿滚蛋！” 见表哥言语不善，那人也不恼，陪着笑脸，偷偷摸摸的从衣兜里掏出来一部手机，压低了声音说： “哥们，我这有个手机卖给你们吧？三星p408，好手机，老鼠货，便宜。” 我一看这孙子那德行心里就明白了，可我也没说破，佯装着对手机很感兴趣，笑着反问： “啥老鼠货啊？净特么整乖词，你是耗子啊？” 那哥们见我问他，并没有急着回话，而是左顾右盼的看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人注意他之后，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兄弟，瞧您这话说的，我这一大活人哪能是耗子呢。看您也是实诚人，我就跟您实话实说了，我啊，就是火车站这一片的偷儿。这个手机是我顺的，现在哥们等钱用，您要是相中了，差不多您就拿走。” 听他说完，我憋不住呵呵的笑了起来。那小子看我光笑也不说话，把手机朝我递近了些继续说道： “哥们，别光笑啊，您瞅瞅，我真不骗您，这是好手机，商场买的话得两千多呢。您要是觉得行，1500您就拿走。” 我低头看了看那小子的手机，正要跟他逗逗闷子，一旁的王胖子却伸手接过手机，翻开手机盖就摆弄了起来。 “嘿，您看，还是这个长得富态的哥们似的。哥们，您要看好了就拿走，价钱好商量。”见王胖子摆弄手机，那人趁热打铁的说 王胖子按了按手机按键，又转了转摄像头，笑着把手机递还给那小子说道： “1500啊哥们？能便宜点不？” 那人听王胖子讨价还价，皱了皱眉头，表情好似很挣扎的说： “哥们，说实话，1500卖我本身就亏了，这手机真是好手机，您也看了，三星的，品牌货，质量有保障。要不您看这样吧哥们，瞅您这面相也是个富贵的人，肯定也不差那三头二百的。我说一价，您那也甭还价了，您看要是成，您就拿走。” “多钱呐？”王胖子问 那人伸出了1个手指头，一跺脚咬着后槽牙的说道： “1100您拿走！唉，我也豁出去了，谁让咱缺钱了不是。哥们，您要是觉得行，那您就赶紧拿走，在也别让我看见它，多看一分钟，我这心都跟饺子馅似的。” 我噗嗤一声就笑喷了，心说这哥们不去德云社还真屈才了，这小嗑给你唠的，一套一套的。 我这边呵呵的笑着，可王胖子却心动了，就见他掏出钱包就准备往点出1100块钱给那小子。 这就掏钱了？这那能成啊！我赶忙起身拦住王胖子，跟他挤了挤眼睛之后，回头看看那小子，微笑着说： “哥们，咱是不是得讲个先来后到？你看啊，你这先找的我，那你是不是应该把东西卖给我啊？” 那人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又一喜，无所谓的说： “唉...你看，不好意思啊，我忘了这茬了。行，哥们你要是想要，这手机就给我你，谁让我先找的你呢。” “这就对了嘛，那个，哥们，不好意思啊，不是我不信你，刚才我太仔细看，你那手机我再瞅瞅呗？”我伸着手说道 见我要再看看，那人似乎有点犹豫，可最终还是很勉强的将手机递给了我。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我拿着手机根本就没看，只是一脸坏笑的看着他，然后当着他的面来猛地那部手机顺窗户扔了出去。 那人一见手机被我扔出去好远，顿时就怒了，指着我鼻子骂道： “卧槽尼玛的，你特么是不是有病？要就要，不要就算了，你摔我手机干嘛？行，摔我手机是吧，我那手机原价2680，你赔吧，少特么一分钱，你看老子上去不弄死你！” 我抬手拨了拨他指着我的手指，一口吐沫就啐在他脸上，紧接着毫不示弱的骂了回去： “滚你妈远点，你个傻b，拿个假手机跟这骗谁玩呢？你大爷的，钳工出来找光阴的老子见多了，可特么干完了活还满街出货的，东北这条线上你特么算头一份！你要上来弄死我是不？来，你上来试试！要不我下去找你也行！操！” 见我门清，那人顿时颓了，小声嘟囔了句算我倒霉，便头也不回的捡“手机”去了。 那人走远后，我哗的把车窗拉了下来，坐在位子上一言不发的看着王胖子坏笑。 王胖子被我看的老脸一红，唉声叹气的说： “唉...我特么也是够笨的，我刚才咋就没看出那小子是骗子呢？还差点让他骗去一千一百块钱，完了，这下丢人丢大了。” “为啥没看出来？你贪心啊，骗子就是专门骗你这种贪心的人。”我笑道 王胖子骂了句娘，趴在桌子上生起了闷气。这时一旁的牛鑫饶有兴趣的向我问道： “大赖，我有点事儿没搞懂，你是怎么看出来他是骗子的？还有你刚才说的钳工、找光阴什么的，你说的到底是个啥意思啊？还有，那小子之前他还凶巴巴的，怎么一听你说这些就怂了？” 第340章 可恶的骗子 牛鑫当然会不解，更不可能听懂我说这些都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从前跟我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又怎么会明白这里面的道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大致将这事儿跟牛鑫讲讲了，权且算是扯皮打屁了。 先说说钳工，道上所谓钳工，其实就是小偷的意思。之所以这样称呼他们，那是因为现在的小偷大多不学无术，他们中很少有像过去那样专注于练手法、练刀片的了，现在大多是拿医生用的那种大镊子伸到别人进兜里夹东西，故被戏称为钳工； 找光阴就是行窃，因为小偷行窃时大多都需要用报纸、帽子一类的东西遮挡他人视线。而由于遮挡的原因，小偷所要行窃的位置通常阳光照不到，长期处于一片阴影当中。先找位置，遮住阳光，阴影中下手，故称找光阴。 至于出货，说的就是销赃，这个我觉得就不需要解释了。 东北这条线上，就是说在东北这块地盘上，也是很好理解的。 其实这些道上的术语，本身并没有太出奇的地方，但凡混过几天社会的，大体上也都明白。 那人之所不纠缠以转身就走，这主要是因为我说出了他这种骗术中最大的漏洞。 钳工们是怎么运作的？他们可不是什么独行侠，更不是小说里那些独来独往的神偷盗圣，这帮人都是有组织有分工的，绝对不会向文艺作品中那样单打独斗。 最关键的是，即使是神偷盗圣，他一个人也玩不转踩点、掩护、行窃、接脏、看场、销赃这一些列必要程序。话又说过来了，就算你手眼通天玩得转，可当地的势力会允许你这么干吗？ 你这是抢人家饭碗，找不自在一样呢！被发现了直接打上门去让你选，要么卷铺盖滚蛋，要么就入伙。 而那人之所以露馅，主要原因是那他一上来说自己是个偷儿，然后又说缺钱想要把偷来的东西卖掉。他的这通说辞看似很有说服力，可恰恰就是他本次行骗中最大的漏洞。 以钳工们的组织严密程度来说，销赃这种活都是有专人负责的，怎么可能让钳工自己找人出货去？ 而且钳工得手的东西是需要利益再分配的，干活得来的东西都要交上去。就算是有人想自己独吞然后私藏点什么东西，那也是找其他同行帮忙出手，最不济也可以去一些其它地方的当铺变现。 哪有他这么大张旗鼓的满大街找买主的？啊，不但大张旗鼓的找买主，还要专门在车站这种遍地眼线的地方找买主？他疯了，唯恐不被老大发现，唯恐不被打折腿？ 我跟那人说的这几句话，实际上就一个意思：滚吧孙子，你特么都玩砸了，还唧唧歪歪你妹啊？在跟这嘚瑟，老子揍你了啊.... 我这一通白活，给牛鑫等人听的一愣一愣的，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直呼江湖险恶。尤其是牛鑫，更是赞不绝口： “诶丫我去，大赖，我真没想到你那寥寥几句，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的隐藏含义。呵呵，要我说，你小子也别去上那什么鸟学了，反正你也浸淫此道多年，事儿事儿你都门清，还不如继续混社会得了。” 没等我说话，表哥上去就给了牛鑫一记爆栗，笑骂道： “滚犊子，就特么不盼我兄弟点好！还混社会，刘东在部队学出个人样来容易吗？浪子回头金不换，你懂不？” 牛鑫捂着头吐了吐舌头，眼睛看着我转了转，突然哈哈大笑的说： “不是，表哥，你到底那只眼睛看见大赖浪子回头了？哈哈，就他这样的还浪子回头？浪我是看见了，回不回头的那就你....唉唉唉....表哥，大赖，别动手啊....” 对于牛鑫这贱人的求饶，我与表哥自然是未予理会，当下两路夹击将其放倒在地，上下其手的一阵咯吱，直到这货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了，我与表哥才满意的停手。 牛鑫坐在硬座的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一脸哀怨的说： “好啊，真是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们哥俩欺负我一个，没他娘....喂，大赖你看那哥们拿的是什么？” 见牛鑫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指着远处走来的一名老兵让我看他拿的是什么？ 我站起身，扭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当我看清楚那哥们手里拿的东西后，我心里咯噔了一声，暗道糟糕。 原来那人手里正拿着一部三星p408手机。 唉，刚才我撵下车好了，如果我下车给那缺德货撵走，这位战友怎么可能会着了道呢？ 望着哪位战友从身边走过，我本想上去跟他说说这手机的事儿，可细想之下，我还是没有这样做。 我没去提醒他，主要是我有些不忍心告知这位战友真相，因为就算此时我说了也没什么用，那缺德货肯定早就跑了，与其让他早一点捶胸口捶到血管爆裂，还不如让他多得意一会呢。 其次原因是，我跟那人并不熟悉，脾气秉性都不了解，鬼知道我告诉他真相之后，这小子会不会觉得我这个知情人，在他受骗上当这件事儿上是否应负某种责任。 别到时候他在埋怨我：你这人太不够意思，大家都是战友，你明知道车站里有骗子，明知道有人在拿假手机骗人，你却不告知大家，自己一个人在这躲清闲，害的老子上当。 人嘛，大多数都是这样，出了事儿也大多数会这样做，过错尽可能推给别人，无辜的是自己。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正这么想着，就听列车广播通知大家上车，火车即将驶离沈阳站。 广播大喇叭这一喊，站台上放风透气的战友们纷纷回了车厢。可他们一进车厢，等我与牛鑫几人看到他们中几人手里拿的东西，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下。 我数了数，进来的这几十人里，大概又有六七个拿着三星p408手机的。 我勒个去，这孙子身上是带了多少假手机？还是说在这站台上有无数个骗子？我觉得，还是后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以前我听人说过，沈阳站是骗子最多的火车站，可打死我也不敢相信，沈阳站的这些骗子居然能猖獗到如此程度！一节车厢骗了七八个人，那这一溜车厢得有多少人上当受骗？我都不敢往下想了。 看着车厢里那七八个满脸喜色把玩着“手机”的战友，真心的无语。 算了，你们自己偷着乐去吧，等一会儿发现自己手机总是显示电量不足时，你们别哭的太难看就行。 第341章 太多的想不到 在列车轰隆隆的声响中，归心似箭的我们，终于抵达了这趟旅程的终点，我们那阔别了两年的家乡。 当列车停稳的时候，我发现很多战友都忙碌了起来。他们并非是在整理行囊，而是急火火的往原本光秃秃的军装上佩带军衔标志。 我不由得笑了，笑这些战友们的天真与可爱。 我知道，他们这么做并非是因为虚荣，他们只是想以他们自认为最佳的形象去面对接站的亲人。 可他们似乎都没有想到一个问题，当我们的脚步离开这辆列车时，当我们再次踏入这片魂牵梦绕的土地，他们此时在意的那些东西，都将会随着窗外那凌冽的北风飞向远方。 或许他们也知道，那曾经的荣耀，那曾经身为军人的崇高，都必将是：人老去西风白发，蝶愁来明日黄花。回首天涯，一抹斜阳，数点寒鸦。 只是没有人愿意去面对.... 细细的雪，随风飞扬在这座边境城市的天空。一盏昏黄路灯，一位年近半百的男人，正瞪着一双过早浑浊的眼睛，隔着车站出口的栅栏焦急而激动的望着我。 “刘东，刘东，儿子，儿子....”男人喊着 那一声声呼唤，将快步疾行的我叫的心中一颤。我几步迎了上去，到了跟前刚要张口说些什么，却被男人猛地抱住。 是老爹，我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天气来接我，更没有想到两年不见的他，如今他会是如此模样。 无法想象，原本挺拔的腰杆，此时已微驼，原本神采奕奕的双眼，却浑浊的像个百岁老人。 最令我不敢相信的是，曾经注重仪表的他，此时却邋遢到难以想象，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难以忍受的刺鼻气味。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变成如此模样，这个在我看来铁一般的男人，如今却颓废到了这样一个地步。 “爸，你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我不解的问 “咋的，当了两年大头兵，回家就看不上老子了是咋的？”老爹不满的说 我尴尬的笑笑，说了声没有后，顺势向后退了一步。 我后退并非我有意疏远，只是在他说话的同时，我终于知道那刺鼻气味的来源。 我不知道他今天喝了多少酒才会让他一张嘴说话时，口中所呼出空气中的酒精含量似乎能点燃一切。 酒，我也喝，且经常喝，可我真的想不出到底该以何种方式喝酒，才能让一个人从呼吸到毛孔，都能散发出52度陈酿的程度。 这一刻老爹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个人，确切点说更像是个会移动的酒瓶子。 “爸，你今天喝了多少酒？”出租车上我问 老爹咧嘴笑了笑，从怀里抽出来个牛栏山小二说道： “谁他娘的知道，反正渴了就喝两口，就这个小瓶，我一天七八个吧。” “你....你这么喝，我妈不管你吗？”我试探着问 “操，驴驾辕、马来套、老娘们当家瞎胡闹！老子喝点酒她敢管我？反了她了！”老爹满嘴酒气的说 我沉默，一句话也说不出，也不知该如何说，扭头望向车窗外的景色，不想与身边醉酒的老爹在多说什么。 雪虽然停了，然而满是积雪的道路仍然让车子跑不起来，短短的一条路，却开了很久。 在经过一个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路口时，我跟出租车司机说停车，打开车门就准备下去。 可就在我一只脚踏在车外时，老爹却拽了我一把，含糊不清的跟我说： “你干啥？那房子卖了，早就不是咱家了。咱家还得往前面开半小时。” 我闻言一愣，不敢相信的看向老爹，可当看到他那肯定的眼神后，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爸，你们为什么要把咱家卖掉啊？之前我妈跟我说，家里还完外债后情况不好，这个我知道。可我记得当时这套房子还有，怎么才半年不到就没了呢？还有，那个，呵呵，你说咱家往前开半个小时就到，可在开半个小时都到城郊的大野地了，呵呵，咱家在大野地里吗？” 我只是随意的问了一嘴，没成想，我的这一问，却好像刺痛了老爹痛处了一般，顿时让他在出租车内咆哮了起来： “老子愿意！小兔崽子我告诉你，咱们家一草一木都是老子的，跟你小子没半毛钱关系！你他娘的以后少质问我，不就当了两年大头兵吗，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还大野地？谁他娘的跟你说老子住大野地了.....” 对于一个酒后发疯的人，我没有做过多的争辩，吩咐司机按老爹说的地方开，便继续看着窗外不说话了。 看着窗外越发荒凉的景物，我苦笑不已。两年了，我万万也没有想到，那个我每天都在思念的家，如今居然会是这样一个场景。 车子，在半小时后终于到了那个所谓的新家。那是一片新盖起来的楼房，那片楼房子很大很漂亮，然而属于我们的，却又是那样的小。 跟随老爹打开防盗门，望着室内陌生的一切，我如梦似幻。这就是我们的新家？ 就在我愣愣的看着屋子时，一个久违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是老妈，她正煮着一锅面。听到外面有声响，她激动的隔着厨房门喊到：东儿回来了？好，回来就好！上车的饺子下车的面，别急，一会儿就能吃了啊，吃完美美的睡上一觉。 当她端着面走出厨房的一瞬间，当我看到她那熟悉而陌生的容颜时，我心如刀绞。 我不知道母亲这两年都经历了什么，四十出头的她，看起来却比同龄人老了整整十岁。 “妈.......你......”我咬着嘴唇，声音哽咽 “怎么了？唉，你这傻小子，进屋半天了还提着个包傻站着干啥？赶紧坐啊！对了，你爸呢？没跟你一块回来？” 我闻言一愣，四处看了半天，这才发现老爹早已经醉倒在地板上，此时一边打着呼噜的他，手里还握着个小酒瓶子， 看到老爹那副样子，老妈无奈的叹了口气，一边招呼我扶老爹进卧室，一边与我说起了这两年家中的变故。 老妈跟我说，自打之前家里做生意亏了钱以后，老爹就开始酗酒，每日啥也不干只做一件事儿，那就是打电话邀请他那些狐朋狗友到家里或饭店吃吃喝喝。 起初老妈以为他心情不好，想着他找些朋友聊天解闷也挺好，散散心，过一阵心态调整好就没事了。 可谁知，老爹的这种酗酒行为却一发不可收拾，每天三顿的找朋友喝。而且他什么也不为，就是想在喝酒的时候听那些人吹捧他，如果马屁拍的他高兴了，不但吃吃喝喝，还要带着那一大帮子人去歌厅、洗浴消遣。 要说家里亏钱之后，本来经济上就捉襟见肘，老爹的这一胡来，更是让家里雪上加霜。 可此时家里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根本就不在老爹考虑的范围，他所追求的，只是那种众星捧月的尊重感，就像吸毒一样无法自拔。 因为酗酒这件事，老妈曾苦劝了他无数次，也撵过老爹那些来蹭吃蹭喝的狐朋狗友无数次，可早已经被酒精麻痹的老爹，根本就不管不顾，有时感觉朋友被撵没面子，醉醺醺的他还跟老妈动手。 恩爱了很多年的丈夫，一朝变成了对自己动手的酒鬼，这本就让老妈很崩溃。可更让老妈崩溃的是，前不久，花光了家里最后一分钱的老爹，居然背着老妈变卖了房产，然后举家搬到这座小房子里来。 至于大房换小房剩下的那些钱，毫无意外的，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被老爹在一众狐朋狗友的阿谀奉承中挥霍一空。 说道最后，老妈几乎是一边抹眼泪一边哭诉，而我则气得差点没把桌子掀了。 可气过之后我又能如何呢？难道是要我跟自己的父亲大闹一场？还是跟那些上门来找老爹的狐朋狗友大打出手，让他们再也不敢来家里蹭吃、蹭喝、蹭钱花？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作为一个儿子，我能做的也只有偷偷的塞给母亲一点钱，然后告诉她把钱藏好留着家用，千万不要被父亲找到了。 在这短短的几小时内，我有太多的想不到，可我最想不到的是，曾经对家人很温和的老爹，如今居然会变成这种模样，如果不是相貌没有改变，我说什么也无法将面前的这个人的身影与我曾经认识的父亲重叠。 我不知道到底是生活改变了他？还是他改变了自己的生活？或许我们都变了，只是我变成了曾经的他，而他又变成了曾经的我。 第342章 意料之内 一夜的无眠，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胡乱的吃了一口早饭就出了门。 我走的很急，因为在今天，我要早早的出门，去那个根本不能决定我命运的地方，办理一些列事关未来的琐事。 这句话貌似很矛盾，但同时也很讽刺，一个根本不能决定你命运的地方，又有什么未来可言？ 他所能给予我的，或许只是例行公事的盖章与询问。 踩着脚下薄薄的积雪，我突然发觉这座边境城市的清晨，似乎总是跟脚下那片积雪一样的清冷。 一条条笔直的大街上，甚少有行人的身影，偶尔一两个映入眼帘的，也只是扛着扫把的环卫工人。他们在每个清晨都要辛勤的劳作，干着最最辛苦的工作，拿着最最卑微的工资，然后在太阳高高升起时消失，就好像这座城市从未有过他们的身影一般。 我看着远处那位六旬老人，看着他那一身橘黄，一支秃了尾巴的扫把，一辆满是杂物的三轮车。 我迎上去，在寒风中尽量挤出一个笑脸问道： “大爷，辛苦了。您这个年纪，怎么还在做环卫工人？不是该退休了吗？” “企业倒闭，五年前我就下岗了，不干咋整啊，我也得生活。” 老人的回答，并不让我意外，只是刚刚感受到首都繁华的我，从心理上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难道说这就是我的家乡？这就是曾经共和国长子的骄傲？这就是....或许这就是将来的我。 一个人孤独的走着，我本以为自己应该会对这种不需要请假，不需要小纸条，不需要看纠察队脸色，想去哪就去哪，想去多久就去多久的自由感到欣喜。 可真正给予我如此“自由”的时候，我却有怀念起军营的那种有序生活。 在一个路口，我习惯性的转了个直角，结果这个在军营中最平常的举动，却引来了两名中学生的嘲笑： “看这傻b，走路怪怪的！” “这人脑子一定有病，要么就是腿不好，哈哈” 我很悲愤，但我并没有怪他们对我的恶语相向，更没有上前跟他们争论到底是哪儿个傻b，捍卫了你们喊别人是傻b的权利。 我只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尽快的适应这个社会，因为我不能改变它，我只能适应它。 一个人默默的走着，当我走到今天的目的地时，却发现在民政局的走廊里，早已经聚满了一群与我一样刚刚退伍的老兵。 他们或站，或蹲，或倚着墙，叼着烟、叉着腿，互相谈论着自己回家的第一天，都干了什么傻b的事儿。 我正要找个位置待一会儿，身后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回头一看，原来是王胖子。 “卧槽，哥们等你半天了，你怎么才来啊？” “我走着来的，家里离得有点远，所以晚到了一会儿。” “操，你个傻b，就不知道打个车，或者坐公交车来？” 我苦笑，我想说我家那地方路都没修完，哪来的公交车，哪来的出租车！可我没好意思说出口。 “王胖子，你来这早，有没有看到牛鑫啊？”我转移话题的问 王胖子往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指了指，一脸羡慕的说道： “牛鑫在复转办有熟人，那边一开门，第一个就把他叫进去了。” “呵呵，朝里有人好做官啊。对了胖子，一会儿复转办的人问你安置意向，你打算怎么说？”我笑问 “我怎么说？我说我想当美国总统，他能给我安排吗？去他大爷的吧，我都想好了，老子就是去盖个章，然后领个自谋职业证就回我们家餐馆抡大勺去。你呢？是不是也跟我一样。” “当然，我也是来领证的！这也挺好，咱俩今天一块领证！”我嬉笑着说 “去你大爷，谁特么跟你一块领证！哈哈....” 扯了将近一上午的皮，而我与王胖子也终于前后脚的被叫进了办公室。 复转办里坐着一男一女两名工作人员，男的三十出头，胡子拉扯，正一口接一口的吸着烟。 女的哪位看着也就二十二三，她此时正皱着眉头看男的吸烟，估计心里正高声喝骂着这位在公共场所吸烟的男士。 王胖子被那女的叫去了，而我则来到了那位吸烟中年男人的办公桌前。 我至今不知道那个男的姓什么叫什么，我只记得这家伙看着我的档案时直嘬牙花子。 “刘东，十九岁，200x年12月入伍，200x年12月退伍。在部队期间，荣获个人三等功两次，集体三等功一次，团、营、连嘉奖各一次，警告处分7次，严重警告处分4次，记过1次，记大过1次，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期间表现良好，建议......” 那男的嘟囔着念到一半，看着我很狐疑的问道： “喂，小伙儿，来来来，你跟我说说，你这兵到底是咋当得？我在复转办干了十年了，我今天才算是开了眼。你说部队怎么还能有你这号人？立功立的牛逼闪闪，可处分却挨了一箩筐，你这简直就是部队里的一朵奇葩！” 汗....我就知道，任谁一看我的档案，都会是这反应。好尴尬的说。 我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讪笑着说： “呵呵，我也不知道，可能就像有位老首长说的，能立大功的兵，肯定也能闯大祸。不好意思啊，让您见笑了。” 那男的跟着我呵呵的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难看，手里拿着我的档案，唉声叹气的说： “唉，小伙啊，你这事儿不好办。按理说吧，像你这样立过两次三等功的人，尤其是其中一次还是执行战斗任务中获得的。有这种条件，按理说，地方上是应该优先给你安置一份不错的工作。可你这又受到过刑事处罚，即使是缓刑，但理论上说还是属于有前科，就算是政策上不影响安置，可一般的单位真不敢接收啊。啧.....咱们这的情况你也知道，岗位少，安置难度大，你这个.....我真不知道怎么给你办才好了。” 他这一说，我心里大致就明白了。他不是不知道怎么给我办才好，他是想说你这个安置就没戏，说句难听的，你特么就一监外执行的劳改犯，哪个单位也没人要，我给你安置你妹的工作啊？ 当然，想归想，我毕竟有两个三等功摆在那，政策上有说法，他也不好把我得罪的太紧，只能是婉转着说。 虽然这个答案在我心里难以接受，可我还是有思想准备的，当即就提出了自谋职业。 那男的听我这么说，原本苦着的连，瞬间就如释重负的喜笑颜开，好似唯恐我反悔似的，以最快的速度为我办理了相应手续。 第343章 啼笑皆非 出了复转办的门，我发现王胖子早早的就等在了走廊的椅子上，正看着我一脸猥琐的贱笑。 “你这死胖子，要不要笑得那么猥琐？” 王胖子不以为然，反而是朝我的方向做了个貌似飞吻的样子努了努嘴，看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喂...王胖子，你特么没事儿吧？大冬天的，你冲我发的哪门子春？” “滚，臭不要脸的，老子那是冲你吗？老子是跟屋里那个小娘们打招呼呢。” 我厄..... 回头朝复转办的房间里一看，果然，刚才那个接待王胖子的女工作人员，正跟王胖子抛着媚眼。 “卧槽！胖子，你还真是属骚炮蓝子的，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你们就勾搭上了？呵呵，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有点宁杀错、不放过，要数量不要质量的节奏啊？你瞅那小姐姐长得，跟猪八戒二姨似的，你勾搭她干嘛？整回家辟邪吗？” “你懂个屁，各有各的味道。再说了，你二姨咋了？你二姨一打扮照样变貂蝉！唉…哥们我容易吗，二十好几的人了，现在连个固定的女朋友都没有。” 我狂汗，固定的女朋友....我擦，这货要不要这么毫不掩饰的放浪形骸？ 感觉正被四道电流反复穿透身体的我，跟王胖子说了声回见，便赶紧拿着一张表格离开了民政局 唉，还是赶紧办正事去吧，可别在这阻碍王胖子跟那小姐姐放电了，在不走，我都快被电糊了。 到了派出所，一位与我同样姓刘的片警接待了我，他先是接过我手里的表格低头看了看，然后又抬头上下打量了我好几眼，沉思片刻后，突然没来由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恩，回来了你就好好的，遵纪守法，可千万别再惹事了，更别让家里跟着你操心。” 我一听就有点不乐意了，心说你这是啥意思？我是退伍军人，又不是两劳释放人员，你特么用这么跟我嘱咐吗？ 我站在那什么也没说，只是气的嘴角发抖。可我面前这位片警貌似误会我的意思了，他居然很欣慰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小刘啊，没事儿啊，你别这么激动嘛。帮助你，关心你，这都是咱社区民警应该做的。还是那句话，咱不管以前都发生过啥，只要人回来了，这不就是好事儿吗？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以后在工作、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了，尽可以来找我。” 我咽了唾沫，强压着一口老血要喷出了的冲动。我算看明白了，面前这货，压根就没拿我当一退伍军人看，在他眼里，我他妈的就是个刚刚缓刑考验成功的释放犯。 我就纳了闷了，你说这都是哪跟哪啊？在这帮警察叔叔的眼里，还能有好人吗？是职业病吗？非得在看人的时候，专往别人的阴暗面去看？ 我这受过刑事处罚的内容你丫看到了，可我多次见义勇为立功授奖的内容，你咋就眼瞎了呢？ 说真的，我现在真想几步上去一把将表格抢过了，然后把我立功授奖的内容，还有我缓刑考察期的评语，好好的给他读一读。 可是我终究还是忍住了，户口还没办呢，而且家里人还在他负责的辖区生活，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不好跟这片警撕破脸。 “嗯嗯，谢谢刘警官。你看，我这个落户....”我说 “诶呦，你看看我，光顾和你说话去了，差点把这茬忘了。来来来，跟我走，我带你去户籍办公室登记一下。”刘片警很热心的说 跟在刘片警的身后，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明明签个字就可以交差，他为啥要带着去户籍办公室？ 现在的片警办事都这么热心肠了吗？还是说，他只是对我这有过“前科”的人表现出热情？ 答案貌似是后者。 几年以后，我与一位在刑警队当警察的老战友聊过这事儿，他跟我说过，片警这么做，并不只是热情，更多的是对你的关注。 他还说，片警大都是这个样子，因为他们要负责着自己辖区的治安，而搞好辖区治安的重中之重，那就是盯死每一个有过前科的人，而这种有前科的人，在他们的内部里被称为治安隐患。 如何预防隐患升级为案件？这实际上考验着每一个片警的工作能力。据我这位老战友说，那些相对来说比较有经验的老片警，一般都会主动的跟这些被视为“隐患”的人建立良好的个人关系。 你听看错，警察跟曾经的罪犯交朋友！这看似荒唐，但实际上却很有必要。 建立良好的个人关系以后，那大家可就都是朋友或哥们了，你小子就算是想动什么歪脑筋，你总不好意思在兄弟的辖区乱搞，然后给兄弟找麻烦吧？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无法建立良好的关系，警察跟这些“隐患”混的熟了，掌握起他们的动向不也容易的多嘛。万一哪天这人要是犯了点事儿啥的，那还不是一掏一个准。 有经验的老警察大多都会这么干，那些在工作中歧视刁难两劳释放人员的片警，基本上都是些刚入行生瓜蛋子，而且他们这么干，最后八成还是要给自己找麻烦的。 白宝山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如果他当年刑满释放去派出所落户时遇到的是一位有经验的老片警，估计就不会发生震惊全国的刑事大案了。哪怕就算是白宝山贼性难改，可最终还是会被辖区民警早发现、早预防、早解决，根本不会造成那么大、那么恶劣的影响。 当然，这都是后话。我当时可不懂这些，跟着那片警去户籍办公室，没费什么事儿的就把户口办完。 不明真相的我，当时还真挺感动的， 为啥这么说呢？因为我好几个战友去办户口的时候，都被户籍那娘们要求跑这跑那的补材料、开证明。 可到了我这，没想到居然是一路绿灯，我又如何会不感恩戴德片警大哥的照顾与帮助？可能在某种意义上说，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第344章 丢人丢大发了！ 办完了安置手续与户口，剩下去武装部进行报道的事儿，相对就容易的多。 本来嘛，向他人索取与向他人付出，这根本就是两个概念，当你向人付出时，自然要比向人索取来的要容易。 到了武装部也没废话，退伍证一掏，批准服预备役的大萝卜章咔咔一盖，前后30秒齐活走人。这办事效率，怎是一个迅速了得？ 出了门口我自己都笑了，这特么操蛋的社会，小民老百姓的，除了给官家掏银子、卖力气以外，干点啥都不容易。 可我又能如何呢？这特么就是现实。 叼着跟烟，无所事事的我在大马路上闲逛了很久。逛着逛着我发现，自己走了的这两年，家乡的变化还真是挺大的。 那种一百元能把一个人从头换到脚的杂牌服装店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品牌的专卖店。 卖山地自行车、变速自行车的门市，改成了买摩托车的了。 曾经满大街都是的游戏厅、台球室不见了。而我当兵前还是新鲜玩意全市只有寥寥几家的网吧，却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我逛了一条街，数了数，居然特么有4家网吧！ 卧槽，上网都怎么普及了吗？看来我还是要跟上形势，至少应该知道与我同龄的人，现在都在玩什么吧？ 不然我怎么好意思跟个二逼似的去找以前的朋友？难道我要跟人家说，自己在冰箱保鲜层里待了两年，我的世界还保鲜在两年前的状态？想想都够扯淡的... 打定主意后，我随便找了家网吧钻了进去。一进屋之后我才发现，这网吧的改变并不只是量变，而是彻底的质变。 我记得以前去网吧玩，里面大多装修的都是模仿办公室的风格，基本上都是一张大长桌子上弄点小阁挡，然后在配点廉价电脑椅让玩的人坐着。 两年前感觉没什么，可如今看来，以前的那破网吧也特么能叫网吧？还三块钱一小时？简直不如去抢好了。 你瞅瞅现在这网吧装修的，一水的高档电脑桌配真皮单人沙发，尽可能的让你感觉到舒适。电脑显示器也从crt大脑袋，改成了液晶显示器。配置与系统什么的，那就更不用说，跟以前就不是一个档次，而且价格还便宜。 不但如此，网吧老板还别出心裁，搞出来一个又一个双人机位的小包间，还专门给配的双人大沙发。我瞅了瞅，进包厢上网玩的，主要是以附近高中、大学的情侣居多，基本上是能卖个满座。 想想也是，小情侣嘛，一块出来玩，当然是更喜欢相对独立，又不容易被打扰的地方。 我看着那包间感觉挺新鲜，趁着刚有一对情侣离开有空位，就去吧台跟老板开了台包间里的机器，虽说是一个人来的，可独自一人体验一把包间里上网的感觉也不错。 可谁知我进包间坐下没一会，当我向桌子底下一伸脚的时候，突然感觉脚下似乎踩到了一个很有弹性，而且里面好像还有液体流动的东西。 一开始我以为是什么食品包装袋呢，看也没看的就用脚往一旁拨了拨，可谁知我用脚这一拨，桌子下面却传出来一阵难闻的气味。 我低头一看，这尼玛给我恶心的，我脚底下来回蹭着的，居然是一直用过之后打着结的安全套，而且更让我恶心的是，这逼玩意还往我给踩破了，里面有些东西还溅到了我鞋上一大块。 我日，你说就我这小暴脾气，这事儿我能忍吗？当即就把网吧老板喊了过来，没好气的跟个他说： “你是老板是吧，来，你看看这包间里都是什么玩意？你在看看给我这鞋弄得！你说咋办吧？” 网吧老板皱着眉头朝桌子底下看了看。当他看完那只破裂的安全套，还有我脚上的那双翻毛马丁靴之后，表情复杂极了，看着是三分想哭，却又有七分想笑。 “小伙儿，不好意思啊，你看这事儿整的。可咱这开门做生意的，来的人太杂。说句难听的，那真是啥人都有，我一眼看不到，他们也是啥事儿都干，唉....我也是真没辙啊。” 老板说话的语气挺客气，可他说话的内容，确有些不太地道了。什么叫你没辙？你说这话啥意思，你是想说这都是正常现象，你也控制不了呗？ “我不管之前有什么人来这包间，也不管他们都在这里干过什么，那跟我没关系。我只问你一件事儿，客人既然走了，那你们网吧的网管、保洁为什么不来清理？为什么让我这上个网还整的满鞋都是这个？”我怒容更盛 老板见我气得够呛，当即把一个染着黄毛的网管叫过来骂了一顿，然后又陪着笑脸跟我说： “小伙儿，你看，这网管我也骂了，你这也消消气。现在鞋子已经脏了，咱光生气没有，解决问题最重要嘛。你看这样，一会儿我给你换个包间先玩着。你那鞋子我让人给送擦鞋店好好清理一下，然后咱再做个消毒。等鞋子弄好了，我就叫人给你送过来。那个...我这也挺不好意思的，今天网费我就不收了，电脑你随便玩，想玩多久都行。小伙儿，你看这么解决行不？” 老板说的挺诚恳，我也不是那得理不让人的主，勉强算是答应了。不过答应之后我又跟他强调了一点，鞋子上的脏东西你们清理好，但网费我会照付，我找你来可不是要讹你那点网费，咱一码归一码。 换了新包间，把鞋子交给老板后，我便盘腿坐在沙发上玩起了电脑。 快两年没怎么玩了，打来qq发现，至少有七八十条留言，全是参军期间我以前网友给我留的言。 随意翻来看了看，基本上都是：你好，在吗？最近在忙什么？怎么好久没上线了…一类的留言。 留言的人很多，足足有二十多个，可我能想起来是谁的，又实在没几个。 随意找个人聊了几句，发现基本上没有共同语言，她们说的我不懂，我说的她们又不明白，最后只得点了最小化，自顾自的打起了单机游戏。。 玩了一会游戏，却感觉这也没什么意思，玩来玩去就那么几种，还不如早点回家呢。可我刚准备喊网管下机，却想起自己的鞋还没送回来，我总不能光脚回家吧？这大冷天的，还不得把脚后跟冻掉了！ 唉…没办法，随便找个电影看看，等着送回鞋来了再说。 一点开才发现，屏幕种播放的电影我以前看过，是梁家辉跟徐锦江演的《水浒之英雄本色》 算了，看过就看过，权当是打发时间了，看不看完的都无所谓，等鞋子送来我就走。 可我这边刚点开电影看了不到2分钟，包间的门突然被划开了，紧接着走进来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她说外面没机器了，想要要进来跟我拼个座位。 说实话，其实我心里是很想拒绝的，我进包厢上网，图的就是宽敞还不被别人打扰。 可我又没法拒绝，毕竟我只开了一台机器，另一台机器空着没人用，人家老板也是要赚钱的。 况且女孩子长得还算养眼，个子虽然不太高，但皮肤很白净，脸上五官长的也精致匀称，说起话来还柔柔弱弱的，给人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试问这样一个女孩，我又怎么好意思拒绝人家的合理要求？ 我侧过身子将女孩让了进去。但我没有回手把拉门关上，毕竟孤男寡女的在这封闭空间，我要把门关上了容易让人误会，而且女孩也会感到不安。 女孩坐下后，看着我没穿鞋盘坐在沙发上，表情很不自然。 见女孩面有异色，我猜出了个大概，赶忙歉意的跟她解释了下大致的原因。当然，我把安全套这个细节省略了，只是说鞋子弄脏送擦鞋店清理，一会就送回来。 唉，还好我不是什么汗脚，平时也比较讲究卫生，而且大冬天的更没有什么异味。这让女孩也没太介意，跟我微笑着说了声没事，就自顾自的玩起了电脑。 我扫了一眼她的显示器，她貌似在玩一款叫泡泡堂的游戏。那游戏挺娘的，我看了两眼，便兴趣缺缺的看起了自己显示器上的电影。 电影还是记忆中那部电影，徐锦江演的光头鲁智深也是活灵活现，可我看了没一会儿，我就发现这电影好像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这么说呢，15分钟都过去了，可主演梁家辉到现在没有出现。而且部分台词也对不上，这里面的人还称呼光头造型的徐锦江为李逵。 不对啊，我记得徐锦江不是演鲁智深吗？ 难道说，这是内部试映版的？以前我听人说过，港台那边拍电影，都喜欢在上映之前搞个试映什么的，如果现场观众不满意，就拿回去修改好，然后才会正式上映。 一想起这茬，我顿时提起了兴趣。要说电影我看的多了，可看试映版的电影，我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那就聚精会神的看吧，好好看看这个试映版的跟公映版的到底有什么不同。 又看了几分钟，我忽然感觉自己烟瘾好像有些犯了，想要来上一根，想了想却又没好意思。 没办法，此时身边还有个女孩子呢，我要是直接点上就抽，很容易引起女孩子的反感，也显得我很没有素质。 我拿着烟，扭头试探性的跟那女孩子说： “不好意思啊，这位小妹妹，我想吸根烟，你不会介意吧？” 女孩子点点头，甜甜一笑的说： “没事儿，你抽吧。呵呵” 见女孩应允，我心中一喜，便要跟女孩子说声谢谢。结果还没等我开口，却听到自己耳机里传来了一阵类似猫叫的哼唧声。 这声音让我心里一颤，可就在我想回头看看自己屏幕里是怎么回事儿时，却发现身边的那个女孩子，正瞪大着眼睛望着我的屏幕，双手还紧紧的捂住了嘴。 看到这一幕，我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自己的电脑里正在播放的是什么东西了。 可我又没看什么乱七八糟，怎么电脑里会出现这种东西？ 带着疑惑，带着满心的羞愧，我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屏幕。可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我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 只见屏幕中的孙二娘，正躺在那满身大汗的.....然后..... 见这画面不对，我赶忙又看了一眼电影的名字，诶丫我去，我当场就给了自己两嘴巴，赶忙把电影关了！ 这特么哪是什么水浒之英雄本色？这特么明明是水浒之英雄-好-色！谁能想到，一字之差，确是如此的天壤之别。 完了，丢人丢大发了！我特么也是瞎，写得那么明显，我怎么能把英雄本色跟英雄好色搞混了？ 最让我崩溃的是，我不但瞎，还特么傻！《水浒之英雄本色》里明明讲的是豹子头林冲与林娘子之间凄美的爱情故事，哪儿来的特么孙二娘？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身边坐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我这就大喇喇的看着这种电影？这不成了耍流氓吗？ 我是越想越臊的慌，感觉整张脸都跟着了火似的。不用看我也知道，脸上肯定跟猴屁股似的。 我低着头，根本就不敢看身边女孩的表情，地上就是没缝隙，要是有的话，我恨不得嗖的一下钻进去。 正在我羞愧万分的时候，就听身边的女孩子说： “呵呵呵，你肯定是点错了，没事儿，你不用这样，我不怪你。” 第345章 开出租的老班长 苹果最光辉的一刻就是砸在牛顿头上！而我最悲催的一刻，那就是在网吧看个电影差点看成了流氓。 女孩子嘴上说着没事儿，可我在她的眼神中，却仿佛看出了“你是坏人”这四个字。 就在我脸红脖子粗的苦思如何是好的当口，我那颗救命稻草终于姗姗来迟的送到了我跟前。 我第一次觉得我这双马丁靴是如此的可爱，记得我买它的时候，曾经被孙静笑我穿了一天大头鞋，一辈子都是穿大头鞋的命。搞得我好不尴尬。 可如今我却爱它爱的要死，如果不是它刚刚沾染过某些蛋白质，我估计我会拿着它猛亲两口。 当我急火火的蹬上鞋子，然后像个逃兵一般逃出网吧后，我对着阴沉沉的天空，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哎呀我去你妹的，这真是尴尬回家让他妈开门，尴尬到家了。 看看手表，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在看看天际那即将落下的太阳，摇头长叹新疆与东北的时差之余，不免的想起如果自己此时还在部队，又该会做些什么？ 我想，肯定刚刚睡醒午觉，然后睡眼惺忪的冲出门集合，准备着下午的操课。 这种时差的感觉让我很想笑，新疆与北京两小时，北京与我家乡又有一个小时。一个国家里，居然会有3个小时的日落时差，我不得不感慨祖国疆域的宏大。 可这貌似与我此时没有什么关系，在宏大也得回家，不然太阳落山后被风一吹，那就跟刀子割在脸上没有区别。 拦了辆出租车，所处地址后，在那司机极不情愿的表情中，我砰地一声关紧了车门。 “哥们，我打你车你还不乐意啊？咋的，我还能不给你钱啊？呵呵”我笑问 那司机摇下车窗吐了口谈，又连续猛咳嗽了几声后说道： “不是我不乐意，关键是我有点左右为难。你说我不拉你吧，你去公司告我拒载！可我要拉你吧，你去那地方入冬到现在路上的雪一次也没清，现在都压瓷实了，跟特么镜子面似的。你瞅我这车，防滑链都没有，真要到你家那边还不得画龙啊？哥们，你看我也不容易，要不你看我就给你送到广播电视局附近，剩下的路你自己走行不？” 听这司机说的挺实在，而且看他的样子貌似还在生病中，我这心里面不由得有些恻隐起来。 唉，这年头干啥都不容易，多走几步就多走几步吧，总不能让这这司机太为难。 “行，那你给我送广播电视局附近，剩下路我自己走。”我答应道 司机听我答应了，脸上原本不情不愿的表情没了，反而升起了一股好奇的神情。他一边开着车，一边微笑着说道： “谢了啊哥们，一看你就是个好心人。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你八成是刚从部队复员回来的吧？” 我闻言一愣，不解的反问道： “呵呵，你怎么看出我是从部队复员回来的？” 正盯着路况的司机瞥了我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本本说道： “我以前也当过兵，在部队干了5年，军人什么样，我是在熟悉不过了。就你刚才拦车时走的那几步路，尤其是摆臂时不经意露出的习惯性动作，一看就像是个当过兵的，而且八成还是刚从部队复员回来的那种。呵呵，我猜对了吧？” 我真没想到，随便打个车还能遇上个老班长。话说这老班长不简单啊，仅仅依靠几个平常的动作，就能判断出我是军人。就这份洞察力，不去刑警大队当侦查员可惜了。 “恩，猜的没错，我昨天刚到的家。老班长眼睛够毒的，以前在哪当兵，当得是什么兵种？” “我啊？沈阳军区的，陆军边防部队侦察兵。小伙你呢？” “我说老班长有这份眼力呢，原来是侦察兵，那可是都是精英战士。我是新疆军区的，陆军野战部队步兵。”我说 “野战部队的？呵呵，哥们，这两年挺苦的吧？我一同学就在野战部队当过兵，听说比我们东北的边防部队可苦多了，尤其是训练，一个驻训下来得脱三层皮。” “嗨...咱当兵的，苦不苦的不就那么回事儿吗？在哪当兵都一样，不可能让你舒舒服服过日子。老班长回来有几年了吧？一直在开出租吗？” 这事儿我挺好奇的。在我看来，这位老班长能力、条件应该都不错，怎么会开起了出租车？ 说这话到不是我看不起出租车师傅，主要是我觉得他们这工作太不容易了。一天到晚苦哈哈的离地三尺满城跑，除了交给公司的承包费，也就是俗称的份钱，累死累活的一月下来也剩不了几个钱，勉强维持个温饱而已。 可就这维持温饱，那还得是全月满勤的情况下，要是遇到个头疼脑热的，一分钱不挣还得倒贴份钱，简直就是惨极了。 老班长盯着路口的红绿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满是感慨的说： “我回来整三年了，一直在开出租车。没办法，我家是农业户口，地还不多，我要不干这个能干什么？就这个营生，还是费了好大劲才托人弄来的。要说挺好笑的，我这车承包费一年三万六，平均一个月三千，一天一百块钱。我在部队紧巴巴攒的工资加退伍费，刚好够一年的承包费。” “咱们市承包费这么贵吗？我靠，太黑了吧？”我诧异的问 老班长见绿灯亮了，一脚油门就将车开到了路口，然后一边娴熟的打着轮转弯，一边苦笑着答道： “可不是贵咋的，比周边邻市都贵出了三层多，据说是因为咱们市是旅游城市，所以价格高。其实这事儿挺不合理的，就咱这地方，一年到头也就冬天有点游客，可人家也不打车啊，都是坐大巴去景点。我这一天毛的能进200多块钱吧，去了油钱，去了份钱，我还能剩一百.....” 老班长正聊得起劲呢，突然手机响了，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女孩子的哭声.... 第346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老班长一听电话那头女孩的哭声，前一秒还聊的有滋有味的他，刹那间脸色大变，赶忙急切的问道： “芳芳，咋回事儿啊？你哭啥啊？你跟哥说，你搁哪呢？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 电话那头的女孩具体说什么我没太听清，只是隐隐约约的听那女孩说什么他出了哪个门口，然后谁堵她不让走，在然后她躲在哪儿不敢出来。 老班长听完，气呼呼的跟电话那头的女孩说，让她在原地等着，他马上就过去接她，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哥们，不好意思啊，我先不能送你了，一会儿我给你送前边那个路口，你再找个车回家吧。” 我一听这里边是有事儿啊，都是当过兵的战友，虽说不是一个部队的，但真有事儿了，能帮一把还是帮一把。当即就跟老班长说道： “老班长，你妹那边是不是出啥事儿了？要不我陪你过去看看？” “一帮小流氓骚扰我妹妹，没事儿，我自己去处理就行。”老班长忧心忡忡的说 看他那底气不足的样子，我心里一阵摇头，按说这哥们也是个当过兵的人，还是侦察兵！这才回来几年，咋就失了血性。对付几个小流氓都这么没底气？ 唉...只能怪生活啊，在有脾气的人，最后也得磨得没了棱角。算了，都是退伍老兵，帮他一把吧。 “哦，这样啊。那我陪你去看看吧，社会上我还认识点熟人，真要是有个什么矛盾，解决起来也方便。”我说 老班长见我坚持要去帮忙，很感激的说了声谢谢，便掉了个头，将车往了来时的方向。 晚上路况比较好，心急如焚的老班长将车开的很快，不到15分钟，我们就到了她妹妹跟他说的地址。 一到了地方，我忍不住笑了，这不是我刚才上网的那个网吧附近的一家超市吗？折腾了半天，没想到又回来了，你说这事儿闹得。 车一停稳，老班长就着急忙慌的下了车，进了超市去接她妹妹。我没有跟着下去，而是看起了周围的情况。 晚上虽然有路灯，但四周仍然黑漆漆的，我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超市左侧50米处的一个变电箱子附近，正聚集在十几个人说着什么。 离得有点远，而且光线又暗，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但看身形应该年纪都不大，顶多就是些刚不上学的小痞子。 我这正看着那帮小孩，老班长就领着她妹妹从超市里出来了。女孩带着口罩，羽绒服的帽子还扣在头上，看不见脸，但她这件羽绒服看着却挺眼熟的。 我靠，不会是她吧？之前在网吧和我在一个包厢的那个女孩？如果是她的话，这事儿可就尴尬了。 我心里刚有点后悔自己不该来，结果变电箱下边那帮小痞子却呼的跑了过来，直接就给老班长跟他妹妹围住了。其中一个带头的小子，还跟老班长推推搡搡的说着什么。 我一看，事儿都到这程度了，既然来都来了，就算是在尴尬，我这也得过去看看，万一打起来，老班长和她妹妹还不得吃亏？ 我开开车门就向人群走了过去，可走了没几步，我看着带头那小子却笑了。这人我认识，李强强，铁蛋原来的一个小兄弟。铁蛋进去之前，这小子天天打着我们的旗号，到处狐假虎威的欺负人。 一见是熟人，我老远喊声了： “强强，你小子干嘛呢？还认识我不？” 我这一喊，正推搡着老班长骂骂咧咧的李强强回头也看见我，一看见我，这小子扯着嗓子就喊： “东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咋不告诉我一声呢？我好带着弟兄们去接你！” 这小子一边喊着，几步走过来还给我了一个拥抱，然后回头跟身后的一帮小痞子说： “都特么瞅啥呢？这是咱东哥，他可是咱铁蛋大哥跟小林大哥的把兄弟，当年没少带着我们威风！赶紧叫人！叫东哥！” “东哥....东哥....东哥.....”十几个小痞子七嘴八舌的喊个不停 看着李强强，再看看他身后那十几个小痞子，我是哭笑不得。心说李强强这小子一点都没变，到啥时候都改不了咋咋呼呼的做派。 我虚压了下双手，这帮小痞子这才停止了东哥、东哥的乱叫。跟小痞子们打了声招呼，我拉着李强强的胳膊将他拽到了一边，小声的问他： “强强，咋回事啊？大晚上的，堵着人家女孩干嘛？” 李强强侧头看了看远处的老班长跟她妹妹，又狐疑的看了看我问道： “东哥，你跟他们认识？” “认识，那是我一老班长，旁边的是她妹妹。你还没跟我说，你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我说 李强强砸吧砸吧嘴，看着我的表情很是为难，他想了一会儿，叹着气说： “不是我要堵她，是成哥让我们来到。成哥你还记得不，也是三百货那边混的。” “你说疤瘌成啊？呵呵，怎么的，那孙子现在混牛逼了呗，都能指使你们办事儿了？”我笑道 他说那人我认识，以前因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跟我们来过劲，打了几次架以后这小子就颓了，再也没敢炸刺过。 这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们这帮人散了两年，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了，都能指使铁蛋的小兄弟给他办事儿了。 李强强看出我对他听命疤瘌成这事儿有些不满，赶忙陪着笑脸解释道： “东哥，你不知道，疤瘌成可不是以前让你们撵的满街跑的疤瘌成了，去年他跟了黄四毛，管着六七家按摩房、几十个妹子呢，现在可是抖起来了。唉，我们也不想给他办事儿，可现在小林哥跑路了，铁蛋哥也进去了，喜哥不玩了，轮子哥又去了下边县城，我们留在这总得混下去不是，没办法，现在帮着疤瘌成办点事儿，拿点辛苦钱度日。” 我听了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怪李强强改投大哥的话。毕竟自己这帮人不在本市混了，可以前手底下的那帮小兄弟们还是要混下去的，今天见面还能叫我一声东哥，这就已经算是对得起铁蛋，也给足我面子了。 面子归面子，可我今天并不是来叙旧的，正事儿还是要办。我指着老班长和她妹妹，继续追问道： “强强，你说疤瘌成让你堵这个小姑娘，这是咋回事啊？” 第347章 虚情？假意？ 李强强见我仍然追问，很为难的将那女孩的事儿，跟我说了一遍。 这女孩叫林丹丹，以前是十一中的学生，高考没考上之后，也没复读，也没有出去打工，每天就跟着一帮小姐妹去酒吧、迪厅、冷饮厅、ktv玩的昏天暗地。 结果也不怎么的，玩着玩着，就被疤瘌成给看上了。疤瘌成跟林丹丹表白了几次，可林丹丹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既然如此，那疤瘌成就追呗，可疤瘌成没想到，这小姑娘根本看不上他，只是拿他当成了凯子。 反正是疤瘌成给她钱她就花，给她东西他就收着，请她出去玩，她就去玩，半个月不到，林丹丹就花了疤瘌成三四千块钱。 钱是花了，可疤瘌成要是想跟她发展点进一步关系什么的，那是想也别想。 逼得急了，林丹丹直接就跟疤瘌成摊牌，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追本大小姐，您下辈子整整容再说吧。 疤瘌成是什么人？被个小姑娘这么耍还能善罢甘休？当场就翻脸了，要不是跟林丹丹一起的小姐妹报警，疤瘌成差点就给林丹丹就地洞房。 最后疤瘌成放话了，不跟老子处对象可以，把老子给你花的钱都吐出来。连本带利6000块，一个月内还清，少还一分钱，就把你抓到到老子的按摩房当按摩女，啥时候还够了钱，啥时候放你走。 这不，一个月的期限到了，可林丹丹既不还钱也不接电话，疤瘌成急了，钱一分也不要了，直接指使李强强带着人满城的抓人，结果抓了三天，终于在网吧门口给堵住了。 要不是林丹丹见事儿不好跑钻进了超市，估计这会儿已经去按摩房上班了。 听完李强强说完这事儿的前因后果，我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心说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这样了呢？ 不喜欢疤瘌成，那就别招惹疤瘌成，你吃疤瘌成的，喝疤瘌成的，然后还要这样对疤瘌成。这不是要把人逼疯吗？ 不要说是疤瘌成，就是换我身上，我也得怒了。就没他这样耍人的。 说起了这女孩还比我大上一岁，可这为人处世，简直是太不懂事儿了。 说实话，这事儿我不太想管了，林丹丹这纯属是咎由自取。可看着老班长跟林丹丹正可怜巴巴的看着我的样子，我又着实的不忍心。 “强强，你这样，那6000块钱，我一会儿而让林丹丹她哥给你们，人今天就别带走了。你跟疤瘌成说，这妹子是我朋友，她不懂事儿，我替她向疤瘌成道歉。” 李强强看看我，有看看身后的一众小兄弟，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就给疤瘌成打了个电话，把这事儿跟疤瘌成说了一遍。 疤瘌成一听我在这，当即让李强强把电话给了我，说要跟我聊聊。我接起电话，话筒里传来了疤瘌成的声音： “东子，啥时候回来的？也不跟老哥说一声，老哥给你接风洗尘！” 我一听，心里暗笑，疤瘌成这孙子够虚伪的，还给我接风洗尘？我跟你啥关系啊？说这些有的没的，不就是想套套话，看看我是不是想回来在拉起一票人跟你争吗？ 可我也没有点破，接着他的话茬说道： “成哥啊，我这也刚到家，还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呢。改天有时间，我去看看你，这一晃也两年多没见了，真想你啊。” “哈哈，想我就过来啊，也别哪天了，今天就不错！”疤瘌成说 “呵呵，谢谢成哥啊，不过今天兄弟真的有事儿，改天，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东子，啥大不了的事儿，你急成这样？再说了，天大的事儿还能有咱哥俩喝酒重要？行了，比跟我瞎客气了，一会儿我让强强开车送你过来，咱哥俩好好喝点，多长时间没见了，老哥是真想你！” “唉，我也是真想你，真想马上就过去，可我走不了啊成哥，我那妹妹遇到点事儿，不解决完送回家，我这哪有心思喝酒。” 疤瘌成一听我说到正事儿上了，原本热切的语气变得更热切了几分，呵呵笑着说道： “呵呵，东子，你说的是林丹丹吧？怎么着，你小子也看上这丫头了？你要看上了就跟哥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成哥我就是在不舍，那也得成全了兄弟不是。”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一阵无语，什么兄弟如手足，我跟他算哪门子兄弟？真要是他老婆，他能让给我？ 这货咋想的我还能不明白，他是觉得反正也追不到手，与其冒着女孩家人报警的危险弄回按摩房逼良为娼，那还不如借坡下驴买我个空人情呢。 让我欠他个人情，将来就算我要拉杆子跟他争，我多少得也还他点什么。 可他想错了，且大错特错。他这俗人又怎么会想到，我这次回来，哪有心情与精力跟他瞎折腾，混社会根本就不是我今后要走的路。对于他的这种小人之心，我只能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那就谢谢成哥忍痛割爱了！”我说 “咋的，真看上了？哈哈！” “恩呢，我是真看上这个丫头了！成哥，对不住了，我的马子不懂事儿，给成哥添麻烦了，兄弟在这给你赔不是了。一会儿我先给她送回家，好好看着，再也不让她出去惹事儿了。”我半真半假的说、 “靠，东子，跟成哥还用说这个吗？行了，那丫头你让他哥带回去，你跟强强过来，咱哥俩喝点。”疤瘌成说 “今天就算了，我这马子回去我还得好好教育，后院着火，兄弟是真没心情喝酒。不过你放心，我走之前，肯定得找成哥聚聚，咱都多少年兄弟了，我这一走，不知道啥时候在见了，不聚聚怎么行。” 一听我说要走，疤瘌成赶忙问道： “咋的兄弟，这不刚回来吗，咋就要走呢？家里多好，说真的，那也不如咱家这边好。再说了，你这要是走了，兄弟想你了可咋整？” 一边与疤瘌成聊着，我心中发笑，这货嘴上虚情假意的，心里肯定巴不得我赶紧走呢。算了，还是让他安安心吧。于是，我又半真半假的跟他说道： “成哥，兄弟也想你啊，也不愿意离开家。可是没办法，有了女人了，男人就得奔事业，不得不出去拼搏啊。” “嗯，也是，有女人了，是的出去拼搏拼搏。兄弟，走之前跟成哥说一声，咱们说啥得聚聚啊........” 第348章 太不懂事儿 疤瘌成又跟我虚情假意的聊了好一会儿，在这家伙心里面真的确认了我只是回来住两个月就走后，这挂放心的断了电话。 我长叹了一口气，一面心中狂骂疤瘌成磨磨唧唧，一面将电话还给李强强，交代了一下他一会儿回去了怎么说。 可当我到老班长那跟他说取点钱让李强强带走时，我却发现林丹丹眯着眼睛看着我，好像正在回味着什么。 她的这个眼神，瞬间就让我想起了与她在包厢里的窘迫一幕。 汗啊，太尼玛丢人了。在好一阵脸红与担心被妹子揭发我“流氓行径”的心跳后，我灰溜溜的找借口说陪老班长去马路对面的atm取钱，最后总算是逃开了她的视线。 要说老班长这人也怪悲催，不但胆大不大，钱包也不大。到了atm机几张卡提了半天，可最后却仅仅取出来四千多块钱，加上兜里的，面前能有5000块。 我当时就纳了闷了，好歹这哥们也开了两三年的出租车，怎么混的连6000块钱都掏不出来？最后还是我帮他垫了一千块钱。 可一路闲聊我才知道，这老班长的命运够悲催，而如今负担还真不是一般的重。 老班长叫林永富，今年27岁了。他这名字很富贵，可他这命却一点也不富贵。 林永富家里父亲死得早，在他七八岁的时候就撒手人寰。父亲一过世，那可就苦了他母亲了，一个农村女人撑起了一个家，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那真是吃了无数的苦，遭了无数的罪，才含辛茹苦的将林永富与妹妹两人拉扯大。 眼瞅着林永福与林丹丹终于长大成人，林永福的母亲心里很是安慰。 尤其每每想到儿子参了军、退了伍，最后又弄了个开小车的工作；而女儿又考上了重点高中，都读到高二了，再过一年肯定能考上个好大学，将来能有个好前程，林永福母亲的心里都是喜滋滋的。 可这种喜悦并没有持续的太久，就在林丹丹即将参加高考的前一个月，林永福母亲却因为一场意外的车祸，变成了如同死人般的植物人。而正值高考冲刺关口的林丹丹，最终也因为心理负担过大而名落孙山。 这还都只是感情层面的，而更糟心的也更现实的问题是，肇事司机居然逃逸了，且逃得无影无踪、毫无线索，甚至连个目击者都找不到。 如果说母亲的突遭横祸，让这个本就不幸福的家庭，增添了一抹人间悲剧的色彩。 那么肇事司机的逃逸与母亲日益沉重的医疗负担，却让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像是经历了一场灾难，他们一贫如洗的程度，简直让你无法想象。 本来林永福开出租车一个月下来就赚不了多少钱，去了份钱，去了油钱，在去了母亲的医药费费、自己和妹妹的生活费，剩余几乎为零，有时候还是负数，要出去跟别人借一点才能度日。 要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母亲成为植物人，本身就够让林永福处境艰难的了，可更让林永福操碎了心的，却是那个他最心疼的宝贝妹妹林丹丹。 按理说，林丹丹作为家庭中的一员，在家里遭到如此变故之后，她应该学的懂点事儿。要么勤工俭学想想办法重返学校，要么就自己出去找份工作，不管赚多赚少的，总是能贴补点家用。 可人家没有，林丹丹不但一点没懂事儿，反而因为没考上大学而自暴自弃，居然每日跟市里的一群小太妹鬼混。最离谱的事儿，那群小太妹中有两个还是做小姐的。 妹妹变的如此叛逆，林永福是看在眼里，却急在心里。这么下去不完了吗？如果不想点办法，挺好个女孩将来非学坏不可。 为了妹妹的未来，林永福最后咬咬牙，拼着面皮从几个老战友那借了些钱，准备送林丹丹回去复读，说啥也不能让她瞎混了。 可林丹丹也不知道怎么着了，死活不回学校，怎么劝也不行，逼急了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见妹妹不肯复读，林永富心想，既然上学妹妹不想去了，那就托人在市里给她找份工作吧，不管怎么说有个事儿干，总比每天这么瞎胡混好的多。 可谁成想，连续给林丹丹找了四份工作，可她就没有一份能坚持工作超过一礼拜的。 全都是干不了几天，要么老板受不了她散漫让她走人，要么就是她受不了老板的约束自己走人。 林丹丹这一连串的叛逆行为，简直让林永福几近崩溃。可他万万也没想到的是，林丹丹的不懂事儿居然能招惹了这么大的是非，要不是我在，今天差点让一帮社会人给绑走。 林永福拿着手里的6000块钱，一脸心酸的跟我说： “唉，我这妹妹不争气啊，这是原本准备给她上学的钱。这下可倒好，全数赔给流氓了还不够，还让你帮我垫了一千块钱。不管咋的，今天都得谢谢你了，亏了你了东哥，要不是你，指不定怎么着呢。那啥，我借你那一千块钱，我这两天就还给你。” 林永富这比我大了八九岁的人，一口一个东哥叫着我，给我一阵不好意思，最后我摇头笑着跟他说： “老班长，说什么呢？那帮小流氓叫就算了，你比我大这么多，你可别叫我东哥，我哪受得起啊。除非你把我当流氓、当坏人，不当我是退伍老兵。” 林永福被我说的老脸一红，意识到自己这称呼似乎有点过了，赶忙解释道： “那哪能呢，咱虽然不是一个部队的，可只要是当过兵的，那都是战友，我怎么会拿你当坏人呢。不好意思啊，我这嘴有点笨....” 见他聒噪个没完，我赶忙拉着他除了atm机的亭子，好赶紧把钱给李强强他们送过去。 打发走了李强强这帮人之后，我正要跟林永富告辞回家，就见林永富抡圆了给了林丹丹一嘴巴，打的林丹丹直哭。 林永富打完了气还没消，嘴里絮絮叨叨的教训他那恨铁不成钢的妹妹。 我一看，这哪成啊，那么大个女孩子，当街被哥哥又是打又是训斥的，到时候脸上挂不住，别在干出点寻短见的事儿。 我这赶忙连拦着带劝的，费了好一番口舌，总算是让林永富消了气。 见俩人没事儿了，跟林永富互留了个电话后，我跟他说了声以后常联系，起身就要走。可林永富兄妹俩不干，说啥要开车送我回家。 我看看表，又看看这空无一人的大马路，心说这个点也不太好打车，便点头称谢的上了车。 可谁知这一送，还给我日后送出了麻烦… 第349章 套路太深 林永富兄妹俩开车送我到广播电视局附近的时候，考虑到路不太好，我就让他靠边停一下车，然后就准备下车自己走回家。 可我这刚要拉开车门，林永富却拽了我一把说： “别啊，送你回家啊，我送一半让你走一半这叫什么事儿？我送都送了，就是路在不好走，我也得送佛送到西不是？安生坐着，我慢点开没事儿。 我听的菊花一紧，大爷的，这话让林永富说的：送佛送到西？ 我特么的听着怎么有一种要送我上西天的意思呢？这路面哧溜滑的你丫还没挂防滑链，咱能不把话说的这么吓人吗？ 说实话，我这会儿心里有种下车走人的冲动。可林永富这么盛情难却的，我还真拉不下来那脸。 算了，那就坐着吧，人家带着妹妹送我都不怕，我这畏首畏尾的，确实有点不像话，而且严重不符合我男子汉气概啊！走你，爱咋咋地。 可我的这种想法，只过了一分钟就后悔了！ 为啥后悔？呜呜呜....因为那短短1.5公路的路程，林永富就几乎是画着s线漂移着开的。等到了小区单元门门口停车时，我差点没吐出来。 “刘东，你没事吧？呵呵，不好意思啊，没装防滑链就这样。”林永富对着一手扶着单元门，正弯着腰干呕的我说道。 我这干呕了几下后，吐是没吐出来，可鼻涕眼泪出了一大把，但总算是好受了不少。 我结果林丹丹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苦笑着跟林永富说： “让老班长见笑了，坐个车差点吐出来，我这还不如丹丹呢。” 林永富摆摆手说这都正常，可他身后的林丹丹却噗嗤一乐的取笑道： “呵呵，就是嘛，挺大个老爷们还不如我呢。” “丹丹，又没大没小的，怎么跟刘东说话呢？”林永富大声的训斥 林丹丹被他哥哥这一嗓子吓得一缩脖子，可过了仅仅3秒钟，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瞪大了眼睛，然后看着林永富很不满的说： “哥，啥没大没小的啊？我今年二十，刚才你们聊天时，我听刘东说他才十九，我比他大一岁好不？” “什么大一岁小一岁的？没规矩！跟刘东说话要讲礼貌，他跟哥哥一样是退伍军人，而且今天又是帮我们解围，又是帮着垫钱的，你以后要尊重人家知道吗？” 林永富训斥完妹妹，又扭过脸向我歉意的说： “对不起啊刘东，我这妹妹，让我宠坏了。呵呵，既然给你送到了家，我和丹丹就先回去了，欠你那一千块钱，我过几天给你送来。” 林永富说完，就拉着正低头不说话，不时斜眼打量我的林丹丹准备上车离开。 “没事儿，丹丹挺可爱的。那1000块钱先不急，等你什么时候有了，咱什么时候再说。那个，老班长，要不上来坐坐，反正都到家门口了，进屋喝杯热茶再走也不迟。”我提议 “不了，我这今天就够麻烦你的了，这大晚上的，那好在上去叨扰你家人。改天的，改天我专程来拜访叔叔阿姨。” 林永富一边说着，一边钻进了车里并将车子发动，摇下车窗跟我说了声再见后，便驱车离开。 见他们走的远了，我便哆哆嗦嗦的上了楼。 还别说，今晚上是真冷，刚才就在单元门口站了那么一小会儿，感觉自己都快冻透了。 一进了家门，我赶忙把身上冻透的外套脱下了挂在衣架上，几步走到暖气片前伏在上面取暖。 我刚感觉身子暖和了点，就听坐在沙发上正拎着一瓶啤酒看电视的老爹问我： “咋才回来呢？办点事能跑一天！咋样啊？事儿办完了吗？” 看老爹好像喝的又有点高了，我叹了口气，没笑挤笑的回了句： “呵呵，办完了，在路上遇到了个朋友，耽搁了一会儿。” 老爹听我说办完了，嘿嘿笑了几声，便起身摇晃着走到衣架前，在我外套兜的翻了起来。 我看的呆在了哪里，搞不懂老爹这是要干啥？ 恰巧在这时，知道我没吃晚饭的老妈，正一脸笑容的从厨房端着一盘饺子出来。 可她刚要招呼我吃东西，却发现老爹正在翻我衣兜，当即就气的浑身哆嗦的骂道： “你个败家老爷们，你翻儿子衣服兜干嘛？翻光了我的每一分钱，你现在还要翻儿子的？这么大个岁数了，你还能不能要点脸了你？” 老爹翻了半天，可除了一张小纸片之外啥也没翻到，正满心不愿意的他在被老妈这么一骂，脾气蹭一下就上来，瞪着眼睛就冲老妈吼道： “我翻儿子兜咋的了？我养的儿子，我翻翻还不行了？你个老娘们一天啥都管呢？赶紧给我闭了！” 老爹吹胡子瞪眼的跟老妈吼完，转过头又变了一副非常和蔼的笑脸对我说道： “儿子，民政局今天没给你发退伍补助吗？” 见他这一会儿发火，一会儿和颜悦色的，我感觉脑袋好像有点不够转了。心说这老爷子这是唱的哪一出？难道说是跟我要民政局的补助款？ “爸，民政局进天就是作登记，补助的事儿可能还要等几天。咋的了，你有事儿啊？” 老爹一听没发补助，脸上和蔼的笑容减了不少，可他琢磨了几秒钟后，突然眼睛一亮的说道： “对了，你们那个退伍费发了吧？就是从部队走时候给的那个钱。” “发....发了。咋的了？”我无语的说 老爹一听发了，脸上顿时笑成了一朵花，几步走到我跟前，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说道： “儿子，你讲句良心话，你从小到大老爸对你咋样？” “挺好的啊，咋的了？”我还是无语 “这就对了嘛，老爸当然是对你最好的。那我再问你，你小时候，老爸挣得钱都给谁花了？” “给...给我花了....”预感到要被套路的我，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就对了嘛！就你这一个儿子，老爸挣钱不给你花给谁话啊！呵呵，爸爸老了，家里以后就得依靠你了，男子汉，对不对。”老爹笑眯眯的继续说 “恩，是。以后我会好好努力的。那个，爸，你有啥话你就说吧。”我是实在不想跟老爹饶了，直截了当的说。 第350章 她不是我女朋友 老爹铺垫了好半天，就等我这句呢，一听我问他干啥，赶忙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其实也没啥事儿，爸爸就是嘱咐嘱咐你，男子汉嘛，一定要有担当，尤其是对家庭，对爱人，对父母，一定要尽职尽责。说真的，你回来了爸爸特高兴，明天准备在饭店订一桌，算是老爸为你光荣退伍摆个庆功酒。可是....那个...呵呵，你也知道，爸爸现在手里没钱啊。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部队给你的那退伍费，先给爸爸用一用。你看怎么样？” 听老爹说要钱，一旁的老妈听不下去了，把手里端着的饺子往我身前使劲的一放，没好气的说道： “儿子，你别听你爸的，一分钱也别给他。什么给你摆庆功酒，摆庆功酒家里不行吗？他这纯属借口，就是要借机大宴群臣，好继续听别人吹捧他！儿子，你说他是不是傻，就好像听那些阿谀奉承能当饭吃似的！哎呀....气的我血压都快上来了。” 老妈是越说越气，最后指着老爹的鼻子跳脚大骂道： “你说你这挺大个岁数，脸皮咋就这么厚呢？你....你能不能有点正事儿？儿子这么大了，当兵脸上还落了个疤，以后娶媳妇都犯愁呢，你还有心思穷折腾这些！气死我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见老妈气的浑身哆嗦，赶忙起身扶她坐在沙发上，好一顿安慰，连番的说自己还小，离结婚的合法年龄还早着呢，而且女朋友的事儿，也不用她操心着急，我有女朋友... 可这时，老爹不知道是喝高了还是怎么了，突然轻咳两声，然后嘿嘿笑着挥了挥手里的小纸片，最后居然模仿着女声，一脸扭捏的念叨： “东，我是丹丹。谢谢你今天帮我，也谢谢你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表白，大胆的说出你喜欢我，想让我做你的女人。其实，跟哥哥送你回家的这一路上我都想和你说，我也喜欢你，一而且点都不比你喜欢我来的少。我喜欢你，但请你不要误会，我对你的这分感情与你帮我无关，我喜欢你，那是在你脸红红的跑出网吧那刹那，我就觉得正直如你的男人，才是我最值得拥有的男人。或许，这就是我们的一见钟情吧.....” 见老爹借着酒劲念个不停，而且还要念得那么恶心，我就跟过了电似的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过去一把抢回了那张小纸片，然后刷刷刷几下撕了个粉碎。 晕死，你说我这不是吃多了撑的吗？没事跑去学**做好事儿，结果还招惹这种麻烦事儿上身。 还有，我什么时候说喜欢林丹丹了？还什么要她做我的女人？我.....我....我....哎呀，想起来了，我跟疤瘌成打电话的时候好像敷衍着说过。 可我那不是为了帮他们解围的权宜之计吗？这小姑娘怎么还能当真呢？我根本就不是那意思，这不扯呢吗。 要说林丹丹这小姑娘也真是的，不但胡思乱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把这纸条赛我口袋里了。 孙静这是没在我身边，这要是在我身边然后在偶然发现了，那我可真是黄泥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我一脸郁闷坐回了沙发，老妈正掩嘴笑的望着我，估计她此时正琢磨这个林丹丹是谁，是不是哪天见见。 老妈笑着不说话，一旁手里没了小纸片的老爹却直接的很，眼珠转了转，满脸笑容的对我说： “哈哈，行啊，刚回来一天就弄了个对象，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呢！说吧，那小姑娘是哪的？做什么工作的？家里是干什么的？父母是干什么工作的？你俩又是怎么认识的？” 老爹这一连串的问题，把我问的是一阵天旋地转，而身旁的老妈也帮着腔问道： “对啊，那个叫林丹丹的女孩子长得怎么样啊？漂亮吗？性格好不好啊？你对她了解多少？” 看着老爹老妈等待着我回答的面容，我真想仰天长啸一声：林丹丹误我。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叹着气跟老爹老妈说道： “林丹丹不是我女朋友，她可能是对我有点误会，改天我跟她解释一下。再说了，我跟她根本就不可能的事儿，我现在有女朋友。对了，老妈我跟你提过她，孙静，就是我们师的那个女护士。我让你帮她找过老中医，这事儿你还有印象没？” 经我一提醒，老妈想起了是有孙静这么个人，沉思了一会儿后，有些疑虑的说： “哦....你是说那个胳膊受伤的女战友是吧？你这孩子，跟妈妈也没个实话，女朋友就女朋友，还女战友！对了，她那个手恢复的怎么样？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呵呵，我俩本来就是战友啊。孙静恢复的还不错，手的基本功能都恢复了，就是提太重的东西有些费力。”我婉转的解释道 老妈一听就明白了，同时也我和孙静在一起显得不是那么情愿，不停地劝我多考虑考虑，多想想。 家里对孙静左手的事儿有疑虑，这其实都是我预料之中的。可他们到底能否接受，我最终能不能说服他们，说实话，我心里真没底，因为很多事儿一涉及到自己身上，那就是没道理可讲的。 我可以肯定，所有的父母都知道只有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最终才得到幸福的道理。更知道婚姻恋爱自由不可侵犯，也不可阻挡的这个道理。 可真要论到他们自己的子女身上了，尤其是女媳或女婿在某些方面让他们不满意或不放心的话，那他们就总会忍不住给子女的婚姻施以一定的阻力。 为什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理由很简单，他们想让你未来幸福，或者说他们认为这样你才会幸福，然后就将那些曾经明白道理，选择性的遗忘了。 爱情、亲情，对于我来说，就好像老婆与老妈掉到水里先救谁一样，两者之间根本无法取舍。我所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粘合，尽自己最大的可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去说服老妈。 可能有人要问了，为何你只需要说服你妈，你爸呢？你不用考虑他的感受吗？ 你想多了，此时重度酒精成瘾的老爹，对于未来儿媳妇是谁根本就不太关心。爱谁谁吧，哪有他明天的酒局能否圆满重要。 我这跟我妈说着孙静左手的前因后果，而我老爹却不时的给我递着眼色，然后两根手指不停地乱搓，还时不时的做着从9-7的手势讨价还价。 我无奈，为了避免老爹煽风点火，也为了他能帮我说点什么，我只好一边跟老妈谈着，一边趁老妈不注意偷偷给了老爹7张百元大钞，这才算让老爹满意。 当然了，勒索了我700百元大钞的老爹很办事儿，帮着我说了不少好话，而且他那讲大道理的本事儿绝对不比我差多少，尽管他现在说话可信度低了点，但总算是能烘托个气氛不是。 在父子俩一唱一和下，最后费了好一顿唇舌，总算是让老妈不在纠结孙静左手的问题，而且还感觉自己儿子有情有义，她能养出这样的儿子挺骄傲的。 第351章 命运的眷顾？ 人与人能够在一起，这是一种缘分，但更多的，应该是某种性格上的相似。 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投缘，个性相投，才能衍生出缘分。 而人的个性养成，又总是脱不开童年时代父母潜移默化下的影响。 看着刚被我从车站接回了的孙静，在看着她与老妈相谈甚欢的场景，我感觉很庆幸，同时也很欣慰。 我庆幸于孙静与我个性上的相似，更欣慰于这种性格上的相似，能让她与老妈能够一见如故，更互生好感。 老妈拉着孙静的左手，手指正轻轻的按着她的小臂，满是怜惜的说： “这丫头，跟着我家那混小子遭了这么多罪，看着都让人心疼。以后可不能那么傻了，这混小子要是再出去胡来，你就跟阿姨说，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哪有，刘东对我挺好的，阿姨可不能那么说他。”孙静笑盈盈的说 “你这傻丫头，这就护上了？呵呵，我们家这个活兽驴行霸道的，动不动就到处尥蹶子，从小到大没少挨我和你叔叔揍。以后你俩在一起啊，你得多管着他点，不然就该上房揭瓦了。” 老妈这一通说，给孙静羞得脸通红，不住地点头称是。而我在一旁却哭笑不得，搞不清楚在我妈那到底我是儿子还是姑爷。 唉...要是老妈这人，典型的嘴硬心软。前几天嘴上还总念叨孙静左手不太好，对我们以后的生活很不放心。可一见到孙静那楚楚可人的样子，又忍不住心生怜爱。言语之中尽是对我曾经不懂事儿的埋怨。 要说孙静这次来的有点突然，虽然我也很想她，可我觉得她至少也得等春节后才来找我，可没有想离春节还有一个月，她居然早早的来了。 我问她怎么不陪母亲在家过完年在来，她说她想我了，而且她妈妈也一直催着她赶紧动身，免得她在家跟个望夫石似的茶饭不思，看着都心疼。 听她说完，我心里美滋滋的，还是自己老婆好，时时刻刻的念着我、想着我。 最幸福的感觉让时间过得很快，弹指一挥间，一周的时间就过去了。因为愈发严寒的天气，我俩这一周几乎就没有出门，每天只是腻在家里，聊着曾经当兵的日子，说笑着各自的糗事儿。 老妈每当看到我俩这幅互相粘着的样子，总是取笑我俩是连体婴儿，一分一秒也不愿意分开。 老妈取笑过后还总是不忘酸酸的说：年轻人甜甜蜜蜜的真好，哪像她跟我爸，一天到晚除了睡觉时候能见到面，其余时间都各忙各的，连话都很少说。 说到老爹，我最近又感觉很费解，因为自从孙静来了，老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连续很多天都没有在醉酒，而且还总是听他打电话跟以前的客户联系着什么，好像突然变得有干劲了起来。 后来我趁孙静下楼买东西的时候问过我妈，问她老爹怎么突然不喝酒了呢？ 我妈被我问笑了，她说我傻，自己爸爸想什么都不知道。天底下当爹的都一样，哪有一个不想升级当爷爷？ 老妈说我老爹这是对孙静满意了，高兴得不行。 前天晚上睡觉去，老爹还跟我老妈说呢，说他最近两月一直在为我将来的婚事儿着急，老爹感觉我以前劣迹斑斑的，说句难听的，在家里这片都快顶风臭三里了，如今脸上还落了个疤，他是真担心我将来找不到媳妇，更让他抱不上孙子。 谁成想，他正愁得要命呢，我却突然就带个媳妇回来，这不是喜大普奔吗！而且老爹这几天观察了一下，他发现孙静这丫头不但长得不错，性格还真挺好、为人处世没的说。虽然年龄大了几岁，但大媳妇会疼人啊，将来我跟她在一起，老爹感觉很放心。 老爹还说了，想趁着现在还能干得动，在好好奋斗一番，将来攒些钱帮儿子成个家，最好是能在我一到了法定年龄就为我们把婚事儿办了，早婚早育，他好早早的抱上孙子。 唉....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说真的，老爸这种无私的父爱让我很感动，甚至让我回想起了儿时父亲的样子，更回想起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温馨时光。 感动之余，我又不禁懊悔，我是真没有想到，这种当爷爷的期盼，居然能够让颓废如此的老爹，又一次重新燃起了生活的希望！ 早知如此，那我还不趁着住院修养的机会带孙静回来一趟。要是那样的话，哪儿至于让老爹颓废这么久，更不会让老妈也跟着苦恼。 懊悔归懊悔，但人终究不应该太贪心，命运之神能够让老爹恢复曾经的样子，我就应该感恩它对我的眷顾，又怎么可以贪心不足的想改变过去。 可命运之神真的会对我眷顾吗？接下来事态的发展，却让我又一次感受到了它的操蛋。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幸福的午后，当时我正和孙静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可看着看着，却听到外面有人在敲门。 “亲爱的，我听外面好像有动静，你去看看呗，是不是阿姨去超市回来了？”孙静半躺在我怀里，一脸幸福的说 望着她最近恢复了一些圆润感的脸颊，我忍不住的捏了捏，懒洋洋的说; “没事儿，我妈带着钥匙呢，一会儿她自己就开门进来了。” 孙静听我说老妈一会儿开门进来，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赶忙从我怀里挣脱，整理了一下压得皱巴巴的衣服，快步的走到门口去开门。 看着她那小媳妇似的神情，我不禁偷笑，孙静这丫头真是新媳妇进门，事事都要想着给婆婆留下个好印象。 可我这偷笑只持续了不到10秒钟，当我看到门外站着的林丹丹时，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怎么来了？ 要说这事儿也怪我，之前还想着找个机会跟她说清楚呢，可孙静一来我就把她这茬给忘了。 这不扯呢吗？林丹丹这女孩本来就不懂事儿，又误会我对她有点什么意思，如今一见到孙静，还不得在我家大闹一场？ 果不其然，一场闹剧就此登场。 孙静打开门看着她先是一愣，转念一想又以为是我家的什么亲属呢，便跟她很礼貌笑了笑，然后把她让进了屋，又是给倒水，又是给拿水果的。 孙静有礼有节，可林丹丹却没那么好的脾气，进屋上下看了看，就跟个女主人似的一屁股坐到我身边，然后又向孙静努了努嘴说道： “东，这位老大姐是谁啊？我记得听你跟我哥说过，你们家就你爸你妈跟你，她是你家请的保姆吗？” 第352章 火星撞地球 孙静听这个陌生女孩称呼她是老大姐时，表情本就很尴尬了，可随后又被她称呼为保姆，顿时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又羞又愤。 我对林丹丹很无语，也不愿意搭理她这话茬，随口转移话题的反问道： “呵呵，你怎么来了，居然还能找到我家？今天过来有事儿吗？” 见我没有回答孙静是谁，还笑呵呵反问她，林丹丹看了眼孙静，也就没有在继续追问，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我，然后笑盈盈的说： “这个是我哥让我带给你的，里面是上次你帮我垫那1000块钱，谢谢你上次帮我们了。呵呵，我其实也不知道你家住在几零几，可我知道你家是六单元啊，敲了几家问了问谁家姓刘，我不就知道了吗。怎么样，我聪明吧？” 林丹丹嘴上说着，身子却往我这边挪了挪，伸出小手要揽住我的胳膊，然后整个人就贴了上来。 我见状赶忙往后躲，一旁的孙静也看出这女孩亲昵的举动貌似不像是我家什么亲戚，走上前伸手拦住了林丹丹，杏目一瞪不悦的说道： “你要干嘛？你往后退点啊，说话就说话，跟我男朋友靠的那么近干嘛？” “男朋友？你说刘东是你男朋友？这…这…这怎么可能呢？” 林丹丹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她看看满脸不悦的孙静，又看看眼神肯定的我，突然就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然后指着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刘东，咱能不这么开玩笑吗？你要是想找个人试探一下我的反应，想看我会不会吃醋，那你也找个靠谱点的啊？就这大姐，你…你跟她差了好几岁呢…这谁能信啊？哈哈哈，刘东，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这也太逗了吧？” 眼瞅着孙静被林丹丹的话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隐隐有要发飙的意思，我叹了口气，真是伤脑筋啊。 打心里说，我觉得林丹丹这女孩身世挺可怜的，年纪不大就无父无母，虽说人有点不懂事儿，可我还真不忍心伤害这样一个女孩子。 可事到如今，我总不能眼瞅着心爱的女人被羞辱，自己却一言不发的在那没事儿人似的装鸵鸟吧？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尽可能不伤害林丹丹的话跟她解释道： “丹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女朋友，也是我的未婚妻，她叫孙静。我和她是新疆当兵时的战友，而且我们很早就在一起了。你可能…对我呢…有点误会，我那天在电话里跟疤瘌成说的那些，我只是想帮你哥和你脱身，我真不是有意的，没有想到你会误会我的初衷了，真对不起啊。丹丹，你是个好女孩，我跟你哥是朋友，咱们同样也会成为好朋友，以后我、你哥哥、还有你，咱们三个永远都是好朋友。丹丹，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非常婉转的将我们之间的误会跟林丹丹解释了一遍之后，我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 在我看来，林丹丹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年龄还比我大一岁，最关键的是，她毕竟是心思细腻的女孩子，我想她对于男女之间感情的这点事儿，理应的比我更为成熟，也更理性。 可事情的结果，却令我大跌眼镜…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当面拒绝刺激了她，又或者是因为在她心里对我与她的未来有太多的憧憬。 就在我说完这些解释的话之后，林丹丹嚯的站了起来，挥手狠狠的甩了我一个耳光，然后大喊着：刘东，你会后悔的，你要这个老女人都不要我，你将来一定回后悔的…便一路哭着夺门而出。 看着她出门的背影，我揉着火辣辣的脸站那好半天也说不出话来，最后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满是委屈。 你说这…这特么都叫什么事儿啊？这一巴掌挨得，怎么就这么窝囊呢？ 说真的，我跟他们兄妹俩素不相识，我之所以帮他们，只是因为林永富也是退伍老兵的原因，同病相怜的我才好心帮他解决一下家人的麻烦。谁能想到我这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的，最后我就换回来一个嘴巴？ 唉，这叫什么世道，好人没好报，还有天理没天理了？ 我坐在沙发上郁闷了好一会，可抬眼一看站在那同样生着闷气的孙静，我真想一头撞死得了。 见她气的够呛，我便想把她拉坐在我身旁，然后好面对面的跟她解释解释。可我的手刚拉住她的手背，就被她使劲的甩开了。 我心中一紧，在仔细一看孙静的脸，只见她眼圈红红的，神情很是哀伤。 我知道，这回她是真生气了，误会我回家这几天趁她不在，见异思迁的去找别的女人。 冤枉啊，这都哪的事儿啊？我赶忙从后面抱住孙静，和声细语的跟她解释起这件事儿的始末。 女人嘛，心都是水做的，大多也都是温柔的性子。 孙静也不例外，起初她还要挣脱我的拥抱什么也不肯听。可我这死皮懒脸的不撒手，在加上佯装脸上刚愈合的刀口被打林丹丹的发疼后，她等心就软了下来，很心疼的为我轻柔按摩脸颊。 揉着揉着，她突然发现我在偷笑，正当她气恼的用粉拳轻捶我胸口时，却被我借机一把紧紧的拥入了怀里，然后深深一吻。 孙静嗔怒的用双手倒推着我想要挣脱，可当那一吻将两人深深的纠缠在一起时，她那双推在我胸前的双手，最终缓缓地伸向了我的后背… 那深情的一吻一直吻了很久，突一声开门声，然后就听老妈说：“诶呀，这俩孩子大白天的…”再然后紧跟着又是砰的一声关门声，我俩激灵一下分开了彼此相拥的身体。 “儿子，我可以进来了吗？”老妈在门外轻喊 听老妈说的这么隐晦，孙静哪里能还听不明白？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捂着脸就冲进了卫生间用水给脸上降温去了。 我苦笑着应了声老妈，在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后，赶忙走到门口帮老妈开门。 门一开，就见老妈抿着嘴偷笑，可她进屋扫视了一圈客厅却不见孙静后，又很疑惑的问： “儿子，小静呢？刚才不是还和你在屋里了吗？啊…不对，不对，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呵呵。” 呃…我脸一红，不知如何作答。 第353章 兄弟重逢 北国的寒冬，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最为冷冽的季节。在归乡的这一个多月中，幸福的欢笑与憧憬，并没有消减我对曾经兄弟的思念。 我不止一次的去找过他们，铁蛋还在狱中，小林则下落不明。轮子家拆迁了，那原本熟悉的街道早已面目全非，留下的只有一地的残垣断壁，似乎还在讲述着我们青春的过往。 至于喜子，据说他在矿区活动，具体干些什么，不得而知。 一个多月了，我一直在打听喜子与轮子下落，甚至不止一次的想像过这两个兄弟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可当我真正见到他们时，去又不知是喜是悲。 在一个飘着鹅毛大雪的早上，早早睡醒的我，看着臂弯中熟睡的孙静。 她睡得很香甜，鼻孔中不时地传来轻轻的呼声。 那呼声令我不由得笑了，这丫头现在看着貌似楚楚可人，可骨子里仍然还是拿个英姿飒爽的巾帼女兵。 我从未想到过，孙静那略显英气的美丽脸庞，在配以此时低低的轻鼾声，居然会显得如此可爱。 忍不住轻吻了下她的额头，可这轻轻的一吻，却让孙静好似醒了。她半睁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我后，又将头深深的扎入我的怀里。嘴里轻轻地呢喃： “亲爱的，别闹，咱们再睡一会儿，困死了。” “大小姐，你看看都几点了，太阳一会儿晒屁股喽。”我抚着她长长的头发，笑着回答 孙静嘴里腻腻的说：“老公，我不起来，我要睡一会儿嘛....你也不要起，大热宝不能走....” 随后，她在被子中将我抱得跟紧了，当那温软的身体紧贴过来时，我一阵热血上涌。 呵呵，这丫头，平时总以大姐头自居，或许也只有这半睡半醒时，才会有这种小女生撒娇的模样。 这可爱的模样，让我忍不住也将孙静紧紧的抱在怀中，久久的不愿松开 在这紧拥中，我愈发的迷醉了，可就当我在这温香软玉中难以自持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搞得我兴致全无。 心里喊了声谁这么败兴，一大早打电话影响人家恩爱，可一接起电话，里面却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东子，你回来了是吧？大爷的，你咋不来找我呢？是不是把哥们忘了？” “你是....喜子？我靠，真的是你啊？我咋没去找你，我去了你家好几趟了，可你家根本就没人。” 我激动的半坐了起来，可当被子外那一丝丝清凉让孙静打了个哆嗦，又娇嗔了一声“老公讨厌，赶紧回来，冷...”之后，我赶忙缩回了被子里，顺带着帮孙静盖好被子。 电话那头的喜子似乎听到了我身边有人，嘿嘿坏笑着说： “东子，我这电话打得有点不是时候啊？不好意思啊，耽误你好事儿了。” “滚犊子，别扯没用的！喜子，你搁哪呢？我上午去找你，咱哥们聚聚。”我说 “我在矿区呢，现在正开车往市里赶呢。东子，咱这样，我进了市里先去接上轮子，然后咱们在江城饭店见。今天咱哥仨一块喝点酒。” “好啊，等我啊。” 挂了电话，我跟孙静说了声出门去见朋友，匆忙的洗漱一番，换上衣服就出了门。 说起这江城饭店，其实我们以前总去。当然，不只是去吃饭，那里其实是我们跟着宇哥混社会的时候，大伙儿集合办事儿的一个据点。 这江城饭店听着名字这挺响亮，可实际上并不是什么星级酒店，更没有什么客房，只是一家中等规模的餐馆。 虽说都是餐馆，可他家那菜做得真是没的说，厨子都是高薪从南方请来的，在我们当地也算是有一号。 这家饭店老板是宇哥的亲戚，跟我们更是熟悉的不得了，以前也总在一起吃吃喝喝。 我这一进门，正在收银台忙和的老板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笑呵呵跟我打着招呼。 我跟那老板聊了一会儿，隔着玻璃就见外面停住了一辆桑塔纳和一辆吉普2500，紧接着两辆车上分别下来了两个人，正是久违的喜子与轮子哥俩。 轮子今天穿的很社会，短款的貂皮上衣，脖子上挂着挺粗的金链子，怀里还夹着个手包，正老远的跟我招着手。 相对比江湖气十足的轮子，喜子则要低调得多。一身笔挺的商务套装，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要不是他那短到不能再短的青茬发型，以及脸上横着的一道刀疤影响了斯文形象，活脱脱就是某个公司的高级白领。 俩人刚一进屋，我便迎了上去，二话没说的就是一阵拥抱，紧接着去了楼上的雅间。 两年多没见了，看着曾经的兄弟如今一副混得不错的样子，我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高兴之余，我又十分好奇，搞不懂喜子跟轮子这两年都在做什么，居然能在小林跟宇哥都不在的情况下，混得这么好。 “你们哥俩现在都可以了！呵呵，轮子这又是穿貂、又是夹包的，这大粗链子瞅着都眼晕。喜子更是厉害，你瞅瞅这斯文的，这要不知道是走在马路上，我都快不敢认了。跟我说说，这两年你俩都忙些啥呢，一个个的都混出息了，哈哈。” 喜子抓了抓头顶的青茬头皮，喝了口啤酒后，摇着头跟我说： “出息啥啊？瞎特么混。我现在跟人合伙在矿区弄了个小煤窑，别误会，我可不是什么煤老板，我那小煤窑就是些国营大矿不要了的井，然后我在带人去捡点漏。说白了，我特么就是个捡废矿的。” “那也行啊，一年至少得大几十万吧？呵呵，我说你小子现在怎么斯文呢，抖起来了。”我笑道 听我这么说，一旁大喇喇歪在椅子上抽烟的喜子笑了，他猛吸了两口将烟头掐灭后，哭笑不得的说： “操，你可别提他那小煤窑了，轮子正上火呢。你都不知道，就上个月，他那一次砸死了俩工人，工人家属带来一大帮人去闹事儿，差点没把轮子给塞井里活埋了。轮子看事儿不好给我打的电话，我带着一帮小兄弟抄家伙去给解得围。唉，就这，还是连吓唬带说好话，又抚恤四十多万这事儿才算完。喜子今年一年算是白玩了。” 第354章 一入江湖深似海 一听轮子提起这伤心事儿，喜子又猛灌了两口酒，唉声叹气的说： “可特么别提了，办公室让人砸了还挨了顿揍不说，赔完了抚恤我又被煤炭科罚款，哥们我差点没倾家荡产。你瞅着没，我现在全部家当就剩下外面那辆车了。要不是轮子帮我缓了缓，我特么这个年都快没法过了。” 轮子扬了扬他那只带着黑皮手套的残手，咧着大嘴跟喜子轻笑着说： “操，咱哥们还用说这些？一个头磕在地上，你有事儿了我能干瞅着？唉...兄弟实力有限，又被雷子盯得紧，要不真给你多整点。” 被雷子盯得紧？我听的一愣，又仔细瞅了瞅轮子那一身江湖气的造型，心中大致明白了点什么，可仍然不愿意接受现实的问： “轮子，你这两年都在做什么？还在社会上混吗？” 轮子低头看了看残手，眼神中隐隐的浮现了一抹狠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说： “做什么？兄弟，你看我这只手，我特么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吃刀头饭，喝江湖血，不然对得起我这只手吗？当年小林干了黄四毛以后，我也没放过他，我一出院就带人绑了黄四毛的老婆孩子，差点干挺他全家跑路。后来事儿闹大了，威爷出面给调解，让黄四毛让出了下边县里的几处买卖给我做补偿，我则再也不可以在市区里混。从那之后，我虽然不怎么来市区了，可我跟他照样是冲突不断，好几次差点出了人命，我赚的那点钱也全都扔在这里面了。” 我轻叹了口气，倒了杯酒与轮子、喜子哥俩轻碰了一下酒杯，不禁唏嘘起曾经的岁月。 又是一番推杯换盏后，看着轮子那时刻带着手套的残手，还有他那满肚子的怨恨，我是真不忍看他如此下去，一边喝着酒一边劝道 “兄弟，算了吧，黄四毛这种人你不收拾他，天也会收拾他！咱没必要跟他耗一辈子，咱这辈子长着呢，还有很多事儿等着咱去干。” 轮子仰头将一杯酒倒进了胃里，半躺在椅子上呵呵的笑了好一会，用手轻指了指喜子，又冲我扬了扬下巴，惆怅的说： “呵呵，喜子撤出去的早，道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恩怨。东子你呢，在咱们这帮兄弟里年纪最小，改头换面后，也容易有自己的生活。可我跟你俩不一样，这两年我得罪的人太多了，我要是不混下去，可能失去的就不是这只手。呵呵，当年咱们一起瞎玩的那会儿倒没什么，那不是江湖，只是半大孩子的瞎胡闹。可现在兄弟真的进入了这个圈子，后悔已经晚了。还记得宇哥跟咱们说的吗？一入江湖深似海，回头已是百年身！” 轮子表情很无奈，我看的出他对自己深陷与黄四毛的纷争当中有多沮丧，以及那其中的懊悔，可我不明白他为何说自己无法退出这个圈子？ 在我看来，大不了一走而已，又何苦在这纠缠这些仇啊怨啊的，完全没有必要的事儿。 “轮子，你这么跟黄四毛搞下去不是事儿，还是离开这里吧，过点安生日子。实在要是干不惯正行，那你就去新疆找宇哥去，他在那边还小优势力，照顾你个周全不成问题。”我继续劝着 轮子摇摇头，苦笑不语。而他身旁的喜子却替轮子说起了无法退出的原因。 “你以为轮子不想撤？你说的这些，我这两年不知道跟他说了多少次！一开始我也不懂，后来轮子酒后跟我说了我才明白，轮子现在是真撤不出来了。有家有业的不说，这两年他身上还背了好几件案子，一直被挂名通缉着呢。你别看他现在大大方方的坐在这喝酒，那是在咱们市里打点好了暂时没人动他，可出了咱们市的地界，他照样还是跟小林一样的逃犯。” 正准备跟他俩碰杯的我，闻言身子一滞。端着酒杯愣在那好半天，可最后我发现自己除了看着轮子苦涩的笑以外，完全无法在说些什么。 继续劝他离开？出去就被抓，那纯属是在坑他！ 劝他别混了？可他得罪的那些人能饶了他吗？这同样还是在坑他。 或许我能做的，只有自己干了手里的这杯酒，然后替轮子说一声：去他妈的，爱咋咋地.....来宽慰他心中的惆怅与懊恼。 沉默间，轮子站起身，举着杯子轻嗑了一下我与喜子的酒杯，将满满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这一杯酒过后，轮子脸上的无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云淡风轻，只见他咧着大嘴笑道： “靠，今天是给东子接风，老特么提我那点糟心事儿干嘛？说的就好像我跟黄四毛明天就要你死我活了似的。呵呵，放心吧兄弟们，我弄不了他，他想弄我也没那么容易。来，咱们今天说点高兴的事儿！东子，过完年，也就是正月十七，咱们喜哥可就有喜了！” 喜子老脸一红，扔了根烟给轮子后笑骂道： “哈哈哈。去你大爷的，什么有喜了，我那是结婚，又不是老子肚子大了！” “一回儿事儿，一回儿事儿，反正不论是你有喜了，还是你媳妇有喜了，那都是一回儿事儿！谁肚子大不是大啊？哈哈...”轮子起哄 两人耍贫嘴的一幕，让我看的心中一暖，不由得又想起了兄弟几人曾经那段没心没肺的欢乐时光。 这种回到过去的感觉，让我也忍不住架着秧子起哄道： “轮子你说啥？喜哥咋的了，搞出人命了？哎呀，我们喜哥也太不小心了，这不是害了喜了吗？喜哥，来，我给你个盆你接着点，别把人家饭店弄得满地都是。” 我话音一落，轮子将一只盛着水煮肉片的瓷盆推到喜子身边，一边佯装着给他拍背一边挤眉弄眼的说： “东子，你都不知道！别看这老小子现在斯斯文文像个人似的，那其实都是糊弄小娘们的把戏。这老小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是一如既往的骚气，当年丽丽不就是让他拐回来的吗？丽丽是离他而去了，可这小子在矿区也没闲着，大姑娘、小媳妇的睡了无数，曾经多次被人捉奸后满矿区追着打。哈哈，这回咱喜哥可耍到头了，给矿区三工村村长家姑娘搞大了肚子，人家是村长，在矿区有势力，喜子这是不结婚都不行。过彩礼那天我去的，我一瞅那姑娘的肚子，至少得7个月身孕，在特么不结婚，那孩子就得生在娘家了。哈哈哈..” “呵呵，滚特么肚子，丽丽的事儿关我屁事儿？那不是你小子拐回来的吗？也属你小子跟丽丽睡觉的次数最多！“轮子笑着反驳 “行了喜子，丽丽那事儿早翻篇了，那不堪回首的往事，还提她做什么？难道你想故梦重圆啊？哈哈！不过话说过来了，喜哥确实牛逼，有速度，有力度！来，轮子，咱俩敬喜子一杯，恭喜这老小子一举两得，进门就当爹，”我端着杯，坏笑着说。 见我坏笑着要敬酒，轮子眼睛轱辘一转，伸出手阻拦着说： “诶？等会！这杯酒咱可不能敬喜子，咱这杯酒应该敬的可另有其人！据我所知，喜子家颗有这进门就当爹的传统！话说，当年他爸妈结婚那会儿，我们的喜妈妈的肚子可比村长家那姑娘大多了，好悬没把喜子给生在婚宴上。哈哈，来，咱这杯酒敬给我们慈祥的喜妈妈，同时也愿进门就当爹的传统，在他们老喜家源远流长，一辈留一辈，辈辈进门都当爹！” “哈哈哈，对，祝老喜家辈辈进门都当爹，干了！” 我跟轮子大笑着一饮而尽，而一旁的喜子，却差点被我们一唱一和的给气晕过去。眩晕中的他扶了扶着桌面，带着哭腔悲切的说： “苍天啊，我是上辈子杀大牛了吗？咋让我跟你们这对损种做了兄弟....呜呜呜....快一个雷劈死他俩吧！” 喜子的哭天抢地，引来了我跟轮子一阵哄笑。然而就在这时，我怀里的手机却响了，而电话那头的一个陌生男人，却说了一句令我心惊胆战的话。 第355章 要跳楼？ 微醺的我听兜里的电话响了，拿起收起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起初我没太在意，以为是哪个外地的战友给我打电话呢，按了接听键就问道： “喂，谁啊？” “你是刘东吗？”电话那头问 “对，我就是。你是......” “哦，是你就好。我是毛纺厂派出所的民警，你赶紧过来一趟吧。你女朋友在6车间的楼顶上要跳楼，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喊着要见你。” “啥？你说啥？”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说...你女朋友要跳楼，你赶紧来一趟。”电话那头以为我没有听清楚，重复着说。 “好...好，我马上到！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脑袋里仍在嗡嗡的回响民警的话：你女朋友在6车间的楼顶上要跳楼... 这....这是什么情况？早上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个上午就能出这事儿呢？这都哪跟哪啊？孙静好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跳楼？ 我是越想心越谎，一边从雅间往楼下跑，一边就给孙静打起了电话，可我打了半天却没有人接。 无奈，我又赶忙给我妈打电话，可还是没人接。给我老爹打，照样还是没人接... 这是咋的了？怎么都不接电话呢？完了，完了，这肯定是出事儿了。 我又连续拨打好几遍电话，可就是没有一个接的。我这彻底麻爪了，几步冲出饭店拦住一辆出租车就要走。 可我这刚打开车门，身后传来了喜子跟轮子的声音： “东子，咋的了？出啥事儿了？” “就是，到底出啥事儿了，要上哪去啊？” 我这哪有空解释啊，上车就要走，结果却被轮子一把拽住了胳膊。 见这哥俩挺为我着急的，我简要的跟这哥俩说了一下，钻上出租车喊了声毛纺厂就让司机赶紧开车。 司机知道我着急，一路开的挺快，没一会儿就开到了毛纺厂门口，我让司机开进去，可司机却指了指门口那块外部车辆禁止入内的牌子。 见状我也懒得跟他纠缠，扔给了他50块钱，几步下车就往毛纺厂的院里跑去。 可这进院没一会我就后悔了，大爷的，自己刚才应该坚持让那司机开车送我进厂区里，这么大的厂区挺，我这上哪找六车间去？ 我正跟个没头苍蝇跑着呢，就听身后传来了一阵汽车轰鸣声，回头一看，居然是轮子开着他那辆吉普2500追了上了，而且副驾驶上还坐着喜子，正朝我挥着手喊等一会儿。 我驻足等了十几秒，等他们将车开过来，我上车就焦急的跟轮子说： “去六车间，六车间你知道不？” “知道，咋不知道呢，我爸以前就这个厂的。马上就到啊，别急兄弟，马上就到！”轮子一手打着方向盘，侧头回答着说 “好好，快快快，要特么出事儿....” 要说得亏轮子对这熟悉，拐了几个弯，我们就到了六车间的厂房附近。 车开的近了，我就见二十多米高的厂房天台上有几个人影，数了一下大概有五个人，而从身形上看应该是三男、两女。 就见离天台边缘稍远的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好像正跟天台边缘的那个女人比比划划的说着什么。 我是越瞅越心急，急的我直想冲楼上喊孙静的名字，可张我张嘴最终却没喊出声。 没办法，这距离这么远，上面的人根本就听不着。与其在这瞎嚷嚷，还不如赶紧上去把孙静稳住来的直接。 刚才光顾着看楼顶我都没太注意，我一下车，在一瞅现场那乌央乌央的人，真是无语了。 民警拉警戒线维持秩序，这我能理解；消防队员给大型气垫充气，这我更能理解；可这些嬉笑着指指点点的围观群众聚在这，我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他们聚在这干嘛？这特么不是添乱吗？ 我急的恨不得插上翅膀飞上楼，可这些围观群众堵在前面，我跟轮子喜子三人根本过不去。我们连推带拨的往前挤了半天，也仅仅是插进人群中几步的距离，而且马上又被身后的人挤成了个鱼罐头。。 我就纳了闷了，跳楼这种事儿，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个跟个王八似的抻着脖子往楼上看，好像唯恐错过了什么精彩细节似的，你们就没有过想家属的感受？ 我此时满脑子都是孙静的安危，根本没心思在这声讨中国人这爱种围观的特质，更也不知道说这些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人什么好了，我只知道我要赶紧进去，然后赶紧把孙静从天台边缘上给哄下来。 “都让一下，我是家属，我是家属！民警同志，民警同志，帮我进去，帮我进去....”我挤在人群里急的大喊 “都特么让让，我操你们妈的，让我兄弟过去，看特么什么看，让开，再不让开我整死你，你信不？操！”轮子怒极，连威胁带恐吓的喊 “让一下，让一下，都听我说，这里有家属，大家给让一下....”喜子扯着破锣嗓子嗓子，苦口婆心的劝 我们在这喊了足足有半分钟，可并有没任何一个人有给我们让一让的意思，其中还有人小声的骂着： “这三个傻b，瞎特么叫唤什么呢？” 围观群众无动于衷，可我们的喊上终于引起了里在现场民警们的注意。他们先是用对讲机跟里边说了几句，然后便很费力的帮我们分开了围观群众，让我们三个人得以进入警戒线以内。 一进了警戒线，心中焦急的我，一刻也没耽误的就冲进了车间的厂房，然后顺着楼梯奔着底层上去了。 这间厂房一共分五层，在我爬到第三层的时候，就见从楼梯上方跑下来一名年轻的民警，他上来就问我是不是刘东。 我赶忙应了声我就是，那民警喘息着点了点头，然后说了跟我来，便带着我直奔天台而去。 跟着民警一路呼哧带喘的爬着楼梯，没一会儿就到了天台的小门，我心里一喜，太好了，我终于算是到了，我终于有机会把自己心爱的女人从危险的边缘带回，然后让她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度过每一天... 然而此时满脑子都是孙静安危的我，根本就不会想到，就在10秒钟以后，就当我看到天台上那个女人哭泣的表情时，我内心到底会起升一股何种骂街的冲动！这特么不是扯呢吗.... 第356章 刻上你的名字 陀思妥也夫斯基在《卡拉马佐夫兄弟》中说：在大多数情况下，人们，甚至恶人，要比我们想象中的他们幼稚得多、天真得多。其实我们自己也一样。 我不得不再次对陀思妥也夫斯基这个老毛子献上我的膝盖，也不得不再次承认，他说的真的很对。 人，大多数都是幼稚、天真的，这与他（她）们的年龄、性别、经历...都毫无关系。可以说，这是一种人性的使然。 我也幼稚，我也天真，我甚至认为有些事儿说清楚了之后，就会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可我却忽略了对方与我同样也是一个幼稚且天真的人。 我看着站在天台边缘的林丹丹，看着她那种哭花了妆容的脸，还有脚下深达二十几米的下方，那些忙碌着、指点着、嬉笑着、起哄着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面前的女人不是孙静？还是该自责自己没有将我与林丹丹的问题处理好？还是说，我应该从楼顶捡起一块砖头，狠狠的砸向下方人群中几个喊着：“跳啊...特么跳啊....”的人渣那张猥琐的脸？ “丹丹，你说吧，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你才肯下来？”我无奈的说 林丹丹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哭着，不停的让两行晶莹在脸上凝结、融化，然后在让那两道黑色的小溪，将原本白里透红的妆容染出两道黑色的痕迹。 “丹丹，你听我说，只要你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我第n次违心的说 林丹丹仍然不语，仍然哭泣.... 我心中有些抓狂了，搞不懂她叫我来到底是要干嘛？难道说就是想让我看她在这里迎着西北风哭泣吗？ 还是说她只是想跟我见最后一面，然后纵身一跃彻底的告别这个世界? 别扯了，那不可能。 因为理智告诉，她根本不会跳的。 我们在这个零下三十度、刮着西北风的天台上，已经干耗了两个多小时！她从始至终就没有要跳下去，然后融化在蓝天了的意思。哪怕是下方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开始焦躁的起哄，大喊着让她跳下来，她都丝毫没有受到刺激的表现。 她就那么一言不发的哭着，沉默无言的闹着，没完没了的纠缠着。然后在用那只踩在天台边缘的脚，威胁着我们不许靠近，更不允许我离开。 或许，她只是想以此来表达她对于我这份爱的重量，甚至想为我传递她“为爱而生”的信念。 我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子都怎么了，难道说这就是她们认为的“爱”吗？爱到以死相逼？爱到自己痛苦，别人也痛苦？ 在我一遍又一遍发誓以后会如何如何，甚至不惜违心的跟她憧憬未来的幸福时光之后，林丹丹终于对我的话有了回应。 只见她抬起了冻得发僵的左手，然后又吃力的撸起了袖子，最后在她那只白到没有血色的小臂上，漏出来了一个好像用刀子刻完后才刚刚结痂的“东”字。 我看的呆了，哦不，我应该说我看的懵逼了。 她这算是什么？自残示爱？可是爱就爱呗，顶多就是韩剧看多了那种我可以不爱她，但我不能阻止她爱我的闹剧。说破个大天，也只是少女怀春的懵懂而已，她要不要搞的这么血赤糊拉的？ “丹丹....你...那个...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你先下来行吗？”我崩溃的说 林丹丹依旧没有说话，可她却在我即将崩溃晕倒前，扔给了我一把袖珍小刀，然后指着自己左臂上那个“东”字，又指了指自己，最后又指了指她脚下那二十多米深度的地面。 她的意思我看明白了，她是在告诉我，必须跟她一样在自己左臂用刀子刻上她的名字，不然她就跳下去。 我狂汗，这娘们脑子有病吧？自己疯，还要别人陪她一块疯？ 说实话，我真想转身就走，而且永远也不想在见到这个貌似脑子有问题的女孩。反正她想必也不会跳，今天只是跟我这装哑巴玩跳楼胡闹呢，我何必跟她一块疯？ 可看到她那副因长时间对峙导致体力不支，甚至越发摇摇欲坠的样子，我又有些不忍就这么离开。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人，更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如果我现在要是扭头就走，那她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怎么办？真要是那样，我估计自己会自责一辈子。 可要我学她那么缺心眼的玩自残，我又实在做不出来。不是说我怕疼，更不是我舍不得用几道疤痕换回一个女孩的生命，主要是自己身上如果刻着其它女人的名字，孙静会被气得发疯。 这种左右为难的感觉很憋屈，最后憋屈的我一咬牙，得了，不管怎么样，想个辙把她骗过来再说。 “丹丹，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可我又何尝不是呢？我会在身上刻上你的名字，但它不应该在手臂上，它应该刻在我的胸膛，刻在那片里心脏最近的地方。”我拿着小刀，指着自己的胸膛说道 寒风中的林丹丹动容了，自我来了之后就一言不发的她，终于颤抖着嘴唇，低声轻语的对我说： “东，你说的是真的吗？东，不要骗我，你知道即使你的谎话我都会相信。” 在这一瞬间，我完全懂了。不是我懂了她的心，而是因为她说的这句话我见过！你没听说，不是听过，是见过。 记得我一个女网友的qq签名就是这句话！而那个女网友的qq空间的内容，那个，呵呵，除了她自己玩血、玩自残的照片，就是那种绿了吧唧或者是黑不溜秋图片，那些图片上还写着些类似什么：梦已逝，心已碎，留下只是在为离开做准备....我爱你爱的死心塌地，你却伤我伤的那么彻底...之类的伤感文字。 汗，我说林丹丹怎么如此的不懂事儿，又是闹自杀，又是玩自残的？搞了半天，这丫头就是个非主流脑残少女！唉，颓废文化洗脑害人啊… 我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尽量的回忆着脑海中那仅有的几句qq签名说道： “丹丹，直到今天我才明白，爱情原来是凄美的吞噬。但愿我的身体容得下你，永不分离。来吧，亲爱的，用这把小刀，将你的名字永远的刻在离我心脏最近的位置。” 这“打动人心”的语句让林丹丹感动的捂住了脸，她轻轻的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你对我的爱之后，便要走到我的身前。 我见状，顿时大喜，心中不停的喊着，快....快到碗里去....啊不，快到我这边来，到了我这边，我就给你扑到...啊不对，太激动了，不好意思，太激动了。到了我这边，我这我就给你控制住，然后交给警察处理。 可谁成想，她刚要迈腿走过了，整个人却僵住了，然后满是歉意的跟我说： “东，我的腿僵了，你来来我这边，我在这里为你刻上名字好不好？” 第357章 纵身一跃 漫天的大雪下，一阵北风微微的吹过，那风卷起了一片片洁白的雪飞向天际，又将那雪花挥洒在这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林丹丹纤细的身影不由自主的晃了晃，好似在下一秒就会不支的跌倒，可她原本满是哀伤的脸上，却浮起了幸福的微笑。 在这片风雪中，她那张精致玲珑的面孔微笑着，那笑容似乎又在这片风雪中化作了一只柔弱的小手，以及朱唇微张后一声轻轻的呼唤。 当这一幕出现在我眼前时，我没来由的感觉这个女孩子很纯真，纯真到让我很难将面前这个女孩与刚才那个脑残少女的身影重叠。 或许，她本就不是什么脑残，她只是青春期比别人来的长了些，叛逆的更多了些。 叛逆…可我自己又何尝没有过叛逆过？曾经深陷迷途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在心里去嘲讽一个比自己善良的多的女孩？ 可以不爱，但不可以伤害，这或许是我对这个女孩唯一能做的。 迎着那只手，我径直的走了过去，可当我的手即将拉住她伸过来的手时，那纤细的身影终于不支，微笑着倒向身后那二十几米的地面。 在这一刹那，某种救助妇孺的本能让我不及多想的跃起。而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就在她即将落下的一瞬，跃起的我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猛地向后甩了回去。 林丹丹倒飞着摔回了天台，而我却在那一甩之下转了个身，仰着面、蜷曲着身体从天台摔落。 在天台距离地面这二十米的距离里，我听到了身后的几声呼喊，有男人一声声兄弟的嘶吼，有女人痛彻心扉的哭嚎，还有几声按住她，不要让她往下跳的大喝... 砰的一声，我抱着头重重的摔落到地面。在一阵头晕目眩的眩晕感中，我却呼的笑了，因为我感到了身下的一片柔软。 万幸，一切都与我曾经受训时的结果差不多，都是在最紧要的关头，以最佳的姿势安全着陆在消防气垫之上。 我按了按消防气垫，想要从这片柔软中站起，可就当我支起半个身子想要站起的时候，我却感到右脚踝一阵锥心的疼痛。 这剧烈的疼痛让我痛叫了两声，然后便放弃起来的念头，仰面躺在气垫上喘着粗气。 在这疼痛中我又感到庆幸，这二十几米的高度，终究是超过了消防气垫极限，如果不是我训练有素，如果跌下来的是林丹丹，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在几名消防员的帮助下，我被抬下了消防气垫，然后又被推上了一辆救护车，一路呼啸着警笛去往医院。 一番急救过后，脚踝骨裂打着石膏的我，坐在轮椅上被喜子俩人推着回病房，却在医院的走廊间看到了正带着手铐的林丹丹。 此时的她，早已经哭成了泪人，而她身旁的女警察正没好气的催促她： “行了，别在这哭了！孩子死了你来奶了？不想给人家害这样，你跑天台上穷折腾什么？好了，好了，看完了咱就赶紧走，一会儿还要带你去拘留所办手续呢。” 我听的莫名其妙，心说这林丹丹只是自杀，这事儿好像也不犯法吧？至于拘留吗？ 我问了问那女警察，问她为啥要拘留林丹丹？女警察跟我说，林丹丹这叫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按照规定必须拘留。 这回答让我听得一脑门子汗，不免感叹这社会还真是够操蛋的，想死都会违法。 可感叹过后，在仔细一想想也确实是那么回事儿。林丹丹这一通闹，引起那么多人的围观不说，还浪费了公安、消防的大量警力，这要是不拘留才怪呢。 看着哭的要死要活的林丹丹，我心里有些不忍的跟女警察说： “这位警官姐姐，我跟您商量个事儿，我知道这个违法肯定是要拘留的，但您看能不能缓一缓？您也看到了，林丹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您要是现在就给她带回来拘留所的话，很容易出现意外的。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先跟她谈谈，让她也平静平静，然后您在带她去拘留所。” 女警察琢磨了一会，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后，说道; “唉...也是，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跟她谈谈吧。给你两小时够不够？我最多也只能给你这么长时间。” “够了，谢谢警官姐姐。” 商定过后，喜子推着我，女警带着林丹丹，一行人就往我的病房走。可刚走到病房门口，就见我爸我妈还有孙静正急匆匆的走过来。 见到我这幅样子，三人全都急了，不停地问我这都是怎么回事儿，尤其是孙静，一边问着，一边还心疼的直抹眼泪。 让家人与爱人担心成这样，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赶忙就将这事儿的始末跟他们简要的说了说。 这不说还好，一说完我爸、我妈当时就不乐意了，指着林丹丹就是一通臭训。孙静更是气的要爆炸，人高马大又当过兵的她，上去就要揍林丹丹一顿。 我一看，这不闹呢吗？好容易把林丹丹从天台救回来，一会儿再给弄得要死要活的可咋整？赶忙让喜子和轮子拦住孙静，我又劝了她好半天，孙静心里的火气才算是消了点。冷哼了几声后，站在一旁不说话。 回到了病房后，我跟他们说自己要跟林丹丹单独谈谈，等众人离开后，我看着林丹丹笑了笑，歉意的说： “丹丹，对不起啊，我家人都在气头上，刚才可能有点出格了，你别介意。” “没事儿，我不怪他们。都怪我不好，把你害成了这个样子。”林丹丹低着头，声音嘶哑的说 “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主要还是我没有处理好我们之间的关系。丹丹，还得跟你说声对不起，我在天台上骗了你。可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不想让你有危险。” 林丹丹咬着嘴唇，哽咽的说：她知道天台上那些都是假话，她更知道我根本不可能爱上她。可她就是不能劝服自己去面对现实，甚至还总会骗自己如果我不拒绝她，我们将来会如何... 第358章 男人的责任 在这间20多平方的病房里，我与林丹丹聊了很久。我看得出，林丹丹对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也能理解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对仰慕对象的那种憧憬。 可我一直想不明白，如今破了相、又没钱的自己到底有什么好，为何会让她对自己产生如此的情愫？ 或许，理清楚了这个问题，能够将她对我的心结打开，更能够还给彼此平静的生活。 “丹丹，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呵呵，可能我有点臭屁了，我想知道你喜欢我什么？” 林丹丹低头想了想，有望向窗外的莹莹白雪，若有所思的说： “或许就是你离开包厢的那个背影吧？可能....还有你发现自己弄错了电影的那副窘迫样子。刘东，你知道吗，在那个时候，你让我觉得你跟我不上学之后认识的那些男孩子都不一样，让我感觉很特别。” “特别？你指的是.....” “可能....你没有他们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也没有他们那种时刻想占女孩子便宜的举动。我当时就觉得，你肯定是个很好的男孩子，心里面就对你....对你很有好感。可是等到你帮我解决问题的时候，我发现你要比同龄的男孩子更像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那种能付得起责任的男人。” 她的回答让我很诧异，这诧异并非来自她对我的那些仰慕词汇，而是我真的无法理解，像林丹丹这样一个女孩子，走出校园后到底都认识了什么样的人？ 或者说，到底是什么样的渣滓，才能够让她对我这样一个普通的男人感到特别？感觉到负责任？ 难道说，在她走出校园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在这个纯真的女孩发生了某些不该发生的事儿？ 我心里很疑惑，但我并不想深究这个问题，因为这无异于揭开别人的伤疤。 “丹丹，我听懂了，在你心里，觉得我会是一个负责任的好男人对吗？” “嗯，我觉得你是！” “那你觉得，一个负责任好男人，是该与自己爱的女人相守一生，还是始乱终弃、见异思迁？” “应该是前者吧。” “对啊，所以....” “可是...可是我....” 我将眼睛笑成了半月，深情凝望着面前的她很久，在那温暖的目光中，微红着脸的林丹丹，像鼓足了勇气般回望向我。 当四目相对时，当两双眼睛的瞳孔将彼此倒映时，我轻轻的捏了捏她那只刻着我名字的左手，缓缓的说： “丹丹，你是个好女孩，更是个聪明女孩。可我想你应该能明白，如果一个男人为了你而离开现在的爱人，那么在不远的将来，他也一定会因为别的女孩子而离开你。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这个男人还是一个负责任的好男人吗？这个男人还值得你去托付终身吗？你是个好女孩，你又是那样的漂亮，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属于你的归宿。” 当这段温暖却又现实的话话说完，林丹丹望着我的眼睛湿润了，她那只小巧的鼻子抽了抽，想努力的阻止眼圈中那抹晶莹流下。 然而她的努力最终还是失败了，那两行晶莹眼泪就好像她对我的感情一般付诸东流。 在那间惨白的病房里，林丹丹低着头哭了很久，可那一声声呜咽中不再是痛失我爱的不甘，而更多的是在面对现实前的阵痛与勇敢。 当那呜咽声变得越发嘶哑时，当那呜咽再也无法从吼间传出时，林丹丹抬起了头，心安的笑了。 “刘东，可能我们就是传说中的有缘无分吧。如果....下辈子我们能早点相遇，你....会不会和我在一起？”林丹丹满怀期望的问 “如果遇到的话，我想很有可能会的，毕竟像你这样好的女孩子，试问天底下哪个男人不会动心？但是如果可以选的话，我还是更想和我现在的爱人在一起，可能是我对她用情太深吧。” 尽管我的回答很婉转，但林丹丹懂了。她明白面前这个男人，绝对不会为了任何人而离开现在的爱人，哪怕是死神强行召唤，那么这个男人也只会那片幽冥中永远的等待，直到爱人到来的那天。 在外面女警察的催促下，林丹丹起身走向病房的门口。可当她打开门即将出去的前一秒，她却转过头挤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然后有些略显紧张的问道： “刘东，我们…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吗？” “当然，咱们永远都是好友。”我十分肯定的回答 林丹丹欣慰的笑了笑，说了声再见，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顺着半开着的房门间隙，我望见女警察拍着林丹丹的肩膀说这些什么，或许是见她情绪稳定多了，女警察还很贴心的除去了她手上的手铐。 顺着那间隙我还看到，林丹丹整歉意的跟孙静说了些什么。起初孙静的表情很不悦，可当两人交流了几句过后，孙静突然好像很高兴，连与林丹丹说话时的表情，都少了几分敌意，隐隐的还有一股小女人的羞涩。 过了大概五分钟，女警察带着林丹丹走了，而等在外面许久的家人与朋友，一股脑的鱼贯而入。 老爹看着我那只打着石膏的脚踝，又瞅了眼正忙和着整理我住院物品的孙静，走到我跟前压低了声音说： “你小子别嘚瑟啊，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你瞅瞅，孙静这丫头多好，忙前忙后的多会照顾人，娶了她以后你就擎等着享福吧。告诉你啊，跟那个叫林丹丹的赶紧断了，要不老子那条腿也给你打折了！” 我狂汗…不过又不得不服，孙静是真有本事，这才来我家几天啊？居然能我爸我妈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赶紧把这儿媳妇娶进门。 “我知道，那个…您放心，我都很林丹丹说开了，刚才她走的时候你不是也看到了吗，没事儿了。” 老爹见我说的不像有假，这才下放了心，偷偷跟我说了声好好哄哄孙静，就乐颠颠拉着老妈说他俩回家给我炖猪蹄汤去。 可不明真相的老妈见老爹要拉她走，顿时有点不乐意了，嘟囔着说：炖猪蹄汤一个人就行，她要留在这照顾儿子云云 可老妈嘟囔了没几句，就见老爹看着孙静的方向冲她直递眼色，老妈愣了两三秒，随即就恍然大悟的说要跟老爹一块去菜市场挑猪蹄子，还念叨了几句哪种猪蹄可以买，哪种是火碱泡的不能买，便跟着老爹匆匆的离开。 见我爸我妈互递着眼神一起回家了，轮子跟喜子又怎么会看不出这其中原因，打了个招呼，便一溜烟的没影了。 见这些人都的走了，我伸手拉住了正在床头柜忙和的孙静，笑嘻嘻的说： “亲爱的，今天生我气了吧？” 第359章 I come, I see, I conquer。 爱情是美好的，但同时也是自私的，这种自私很极端，也很有排他性。两个彼此相爱的人，你侬我侬时可以抛却一切，却往往会因为一件不经意的小事儿，产生极大的嫉妒与愤恨，且越是相爱就越发强烈。 这种现象很普遍，每分每秒都在不同的情侣身上发生，我们俗称为：吃醋！ 而吃醋这种事儿，无论女人与男人实际上都一样，一旦爱人与另一个异性交往甚密或纠缠不清时，都难免会升腾起一股猛烈的酸意，这股酸意一个处理不会，就会引发一场猛烈的火山喷发。 很庆幸，孙静心中的那座火山并没有爆发。尽管她并没有回答我是否生气了，但在她对我展露出一个甜腻腻的微笑，又喂进我嘴里的一片橘子，紧接着有在我脸颊轻轻地一吻之后，这一切已经不需要用任何言语去表达。 孙静这一连串的举动让我有些摸不清头脑，我不知道她的表情为何会如此的幸福，这貌似不符合常理。 在我看来，当一个女人听说自己的男人，居然会为了另一个女人奋不顾身时，往往就意味着一场暴风骤雨的开始。 尤其是当她知道了这件事儿的完整始末，尤其知道了我在一个距离地面二十几米的天台，为了挽救那个对我心存爱慕的林丹丹纵身一跃的时候，她内心的那座火山，将会迸发出多么猛烈的怒火？ 对这种事儿无法接受，这都是人之常情。 从她一听我说完受伤的原因，立刻就要跟林丹丹大打出手我就看得出，她内心很愤怒，也很嫉妒。 可这短短一个多小时的光景，孙静的怒火就平息了，这都是为什么？ 难道说，她得了健忘症？又或者说对我爱的不够深？ 答案貌似是否定的... 可我此时不想、也不敢向她刨根问底的问这是为什么？我毕竟不是个没事儿找事儿，事儿完了还要挑事儿的白痴。 窗外的雪一直在下，挂满了落尽了叶子的枝头，挂满了那一盏盏黑色的路灯，连与医院一河之隔的那间小教堂的十字架上，都堆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好像为它穿上了一件圣洁的羽衣。 “亲爱的，你看，河对岸的那间小教堂好漂亮啊。真好看，咦...教堂屋顶那个十字架好特别，怎么跟我以前见到的不一样呢？”孙静站在窗前，指着不远处的教堂兴奋又好奇的说道 “呵呵，那是东正教的教堂，他们的十字架多了一横，至于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呵呵，估计咱这也没几个人知道，去那小教堂的都是俄国人，咱中国人一般不去哪。怎么，你感兴趣？要不等我下个月伤好了，我带你去转转？” “呵呵，还是算了吧，那种地方不适合现在的我们。”孙静继续望着教堂，淡淡的笑着回答 我同样也在笑，但却笑的很无奈。 在一起这么久了，孙静的心思，我又怎么会不明白？她望着那教堂并不是对那宗教感兴趣，她是想结婚了，但又说不出口。女孩子，终归是要保持一份矜持的， 这一刻我真的很想向她求婚，替她也替自己说出我们都想说的那句话。 可我却同样也说不出口，因为一个连结婚证都领不了的毛头小子，给出在多的承诺都是一纸空谈，更几乎等同于对爱的欺骗。 爱情、婚姻、事业、家庭的圆满，这是每一个人都在追求的目标。我也不例外，在这个漫长的冬季即将到达尾声时，我提着一件行囊，只身前往了我梦想开始的地方。 当那熟悉的广播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坐在卧铺小几前，正捧着一杯优乐美奶茶的我，不自觉的笑了。 这是我第三次来到这座城市，但实际上前两次我都是走马观花的过客，某种意义上说，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片土地。 在人们拥挤的走出车厢，使整个车厢变得空荡荡的时候，我也喝光了那杯奶茶，摇头笑着那些心里火燎的人们，缓步的走出车站。 当我独自一人屹立在站前广场的天桥时，当我看着脚下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当我第一次真正体味这座城市的味道时，我忽然觉得自己貌似只有像凯撒一样大吼一声：icome，isee，iconquer...才能释放内心难以抑制的澎湃。 想到此处，我缓缓的张开了双臂，好像要将整座城市拥入怀里一般虚空的一抱，可就在我的喉咙将要把凯撒的那句至理名言吼出的时候，一只大手啪的一声拍了下我的肩膀，然后说了句： “哥们....身份证拿出来一下！” 我喉咙猛地一涩，好悬让身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呛死。心里狂骂：这警察这么烦人呢？没事儿查你妹的身份证？真尼玛败兴...... 可当我回头看清楚拍我的那人时，心里的狂骂停止了，转而是一脑门子的黑线。 拍我肩膀那人穿着一身灰了吧唧的制服，脑袋上戴着一顶灰了吧唧的帽子，而帽子下面还有一张长时期睡眠不足导致的灰了吧唧的脸。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完全就是灰色的，包括他眉宇间的气质，同样的灰暗。 “哥们，身份证拿一下！”那人接着说，他说的时候还用手指了胸前一张写着保安的小卡。 “你特么谁啊？凭什么看老子身份证？你有执法权吗？操！” “小伙儿，我们这是例行检查.....你那个身份证....” 我没理那人，怼了几句转身就走。开玩笑，身份证是能随便给人看的吗？穿了身破制服就要看身份证，还特么是保安制服，这不是糊弄鬼呢吗？鬼知道老子给你看完以后，你小子会不会记住我的身份信息，然后弄个假身份证干坏事儿去。 可我刚走了没几步，就感觉右肩膀的衣服被人一把扯住了。 我靠，这是刚才那孙子又来纠缠我了？大爷的，找不自在呢吧？我也没客气，连瞅都没瞅他一眼，直接扣住肩膀上那只手的手腕就是一个过肩摔。 就听呼的一声，一道蓝色的身影被我横着就扔了出去，而在此同时，我忽然发现了衣服颜色不对，暗道一声糟糕，赶忙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他的前衣襟与腰眼奋力的一扭，这才堪堪的将那人扶稳。 好险，好险，差点把不相干的人给弄伤了。可谁知那人的身子一站稳，居然腰里抽出来一把手枪说道： “卧槽，你敢拒捕袭警？给我双手抱头，蹲下！” 第360章 祸兮福所伏 人都说挨着金銮殿，准长灵芝草；挨着臭茅房，准长狗尿苔。其实我觉得应该补一句，挨着火车站，准有警察局。 这不，一个过肩摔，穿蓝衣服那哥们没咋地，反给我摔进了局子里。 瞅着桌子对面那两个跟唐僧一样问个没完的警察，我是欲哭无泪。 我也是服了，就身份信息的那点事儿，这俩货没完没了的问，好像非要等到我哪一次说错了他们才满意。 “姓名？”其中一个警察问 “刘东....”我答 “年龄？”警察继续 “19岁.....” “性别？”警察还继续 “性.....您猜？要不您看着办吧！”我实在是不耐烦了，没好气的说 我这来了脾气，俩警察脾气比我还大呢，其中一个年轻点的，一拍桌子大声训斥道： “到了这，你小子还不老实？听清楚了，我让你答什么，你就答什么！听懂了没有？” 年轻的那个警察扯嗓子喊，岁数稍大点的那个，连扯嗓子喊都省了，直接探过来半个身子到我面前，俩眼珠子就跟要喷火了似的怒视着我。 我暗自叹口气，得，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人家让说啥就说啥吧： “是....报告政府，本人性别男，带把的，您要是不信，我可以掏出来给您看看！”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让你说什么就说什么，没让你说的，就闭嘴！我问你，来北京做什么？”年轻警察不悦的说 “报告政府，我都跟你们说很多次了，我来这是读考前辅导班的，然后好参加今年的全国成考。我找好的就读机构的联系方式不是都给你了吗？还有商贸大学下属成教学院的李老师，你们跟她联系了吗？哎呀...你们可以问她嘛，我之前一直.....” 我正与俩警察唾沫横飞的解释，审讯室的小门被打开了，走进来一个两毛二的二级警督，先是冲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跟那俩审讯的警察说： “抓错人了，不是他！放了吧！” 那二级警督跟俩警察说完，又朝我歉意的说： “这位小同志，不好意思啊，我们今天工作上出现了点失误，一不小心把你给带回来了。这全都是误会，我在这替我们的侦查员向你道歉了。 汗，我说呢，老子下车了啥也没干，就拒绝了一个貌似骗子的家伙，怎么就出来人抓我！还说什么我拒捕.... 合着半天，这是警察搞错了！可我又搞不明白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把我当成嫌犯？ 不行，这个问题我可得问清楚了，可别一会儿我刚一出门，又被那个马虎的警察当做嫌犯再给抓回来。那不是日了狗了吗？ “那个...这位警官，我问您一下，是不是我什么地方跟你们要抓的嫌犯相似啊？要不然怎么会搞错呢？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然后我出去好注意一点。呵呵，别前脚刚出门，后脚又被你们的人给提溜回来了。”我冲着那二级警督问道 那二级警督被我问的挺不好意思，他轻笑了声掩饰尴尬后，从一个档案袋里拿出了一张协查通报，然后又指着协查通报中那个男人的画像说道： “呵呵，这次抓错了你，其实也不能全怪我们的侦查员，主要是你跟这个嫌犯有些体貌特征太相像。你看，你俩虽然脸型略不相同，你是小圆脸，他是方脸；可你们的身高、胖瘦都差不多，而且最关键的是，你俩脸上这道疤痕的位置与大小都太像了。你可能对我们这行不太了解，在我们的侦查员抓捕嫌犯的过程当中，像这种面部明显特征的相似，是很容易误导我们的侦查员。不过还是很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我狂汗，没成想自己当初挨得这一枪，还给自己惹上了麻烦。我无奈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痕，叹气嘟囔道： “唉，这特么一枪挨得，差点要了命不说，还给我弄局子里去了。” 那二级警督听的一愣，可顿了几秒钟之后又好像想了什么，他上下打量了我好一会儿，突然笑着问我： “呵呵，听我们那个伙计说你身手很不错，你是退伍军人对吧？你脸上的那个是枪伤？以前执行过实战任务？” “恩...是！脸上的是枪伤，执行过实战任务。”我答的有点莫名其妙 那二级警督听的眼睛一亮，可盯着我眼睛看了会，又若有所思的追问道： “执行过实战任务？我猜你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杀过人吧？不知道是几个？” 我心中一紧，心说这老警察眼睛够毒的，一看眼神就知道我杀过人！可他问这个是啥意思？怎么着，他要管我杀人的事儿？ 可我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想法很扯淡！老子杀过人怎么了？老子杀的没一个好人，还都是任务需要或防卫需要。 再说了，这些事儿在部队都处理过了，该表彰的表彰，该处罚的处罚，早特么翻篇了！我怕他那个干嘛？ “恩...杀过！前后十三个！警官，那都是任务需要，不犯法吧？”承认了之后，我又不忘强调了一下 二级警督一听杀了十三个人，喉结猛地抽动了一下，表情变得很不自然，可随即有恢复了正常，微笑着说： “呵呵，当然不犯法，我就是随口问问。再说了，就算是你小子在部队犯法了，参军期间军地有别，你也不归我们管。” 那二级警督顿了顿，掏出了一包烟，自己点上一根，又给我点上一根，饶有兴味的继续说道： “刘东，听你说来北京是想在这学习，然后在参加成考。呵呵，我不知道你除了学习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打算，考不考虑在学习期间在找一份工作？恩...我估计你也知道，咱北京的各项消费挺高的，如果要是有份稳定收入的话，你在这的生活也能有个保障。” 我听了心中一喜，难道说这家伙是要给我介绍一份工作？要是那样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本来嘛，哪里都可以报辅导班参加成考，我之所以来这，就是想先提前锻炼一下自己。而且我现在要是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等统一考试过后把孙静接过来，我们经济上的压力也能小一些。 “您说的这个我想过，呵呵，我正准备去辅导班办完报名手续，然后就去找一份工作呢。”我有些小期待的说 “哦，这样的，那这事儿可真巧了。我这有份工作介绍给你，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第361章 枪炮一响，黄金万两！ 要说这事的峰回路转，真让我不知道是该笑啊还是该笑啊.... 一个过肩摔，把我摔进了局子，然后我又因为这个过肩摔，可能混上一份急迫需要的工作。 如果说苹果最光辉的一刻就是砸在牛顿头上，可能我最幸运的那一刻，就是抓起穿蓝衣服那哥们的一个过肩摔。 谁能想到，我这一摔，扔出去的居然他们站前分局的一位搏击教练。我更没有想到的是，这场误会引起了我面前这位二级警督，也就是站前分局刑警队栗大队长的注意。 要说这事儿也巧了，我被带到分局之前，我们们这位栗大队长正愁着帮共建单位，尖峰安保公司招聘海外安保军训教官的事儿呢。 说起这尖峰安保，在这㎏不得不提一嘴，这家公司在业内名气可真是大了去了，那可是一家全国知名的民营安保公司，光正式员工就三千多人，年营业额达1.5亿。 这家安保公司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这主要归功于他们良好的服务所树立起的口碑。 而就是这种好名声，使这家公司承接了北上广深大部分高等院校的安保工作的同时，还承接了两家国字头银行的武装押运工作，以及尖峰安保的大本营京城的大半基层警务部门的辅警派遣。 尖峰安保每年营业额能达到1.5亿，这在行业内算是做的相当不错，可他们并不满足与现状，一直野心勃勃的想将自己生意的触角伸向北京以外的地区，尤其是海外地区！ 大家都知道，那两年，随着中国的经济崛起，以及工业科技水平的提高，中国企业走向世界成为了必然趋势。 可由于当时全球大部分的成熟市场都被西方发达国家的企业所占据，我国企业能够选择的市场实际上并不多，能开拓的市场，大部分都是中东、非洲等动荡甚至战乱地区。 咱中国有句俚语，枪炮一响黄金万两！ 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打仗嘛，肯定会有破坏，受损最大的那就是基础设施。 可这仗，不可能没玩没了的打，普通民众的日子终究还是要过下去的，不然还不得造反？就算是那些当权者们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还要打，那也得让老百姓喘口气，不然政权无法维持。 就在这打打停停，炸了盖，盖好了在炸的奇葩地区里，自然而然的衍生出了一个需要大批工业产品的市场，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战后重建市场。 前面说过，枪炮一响黄金万两！当然，我可不是说这些国家能靠战争发财！打仗不但发不了财，还要花出去大把大把的钞票，将整个国家搞的积贫积弱。 可是要重建却没有钱，更不买不起西方的昂贵工业产品怎么办？那他们自然而然的，就将目光转移到了物美价廉的中国工业产品与技术上。 在这供需关系的日益紧密下，我国大量的企业前赴后继的奔赴了中东与非洲地区，然后就赚的黄金万两了。 钱，那是没少赚，可这钱赚的并不安生。要知道，这些地区毕竟是动荡地区，由于战乱的原因，各种武装势力犬牙交错时有纷争，而政府的管控力又极差。 这就导致了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抢劫、绑架、kb袭击的此起彼伏，同时也给中国企业造成了极大的安全隐患。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与人员不受损失，中国企业最终不得不雇佣西方的安保公司来自卫，比如大家都知道的什么armorgroup、caci、泰坦、黑水等公司。 当然了，这些大公司的服务是没的说，可那价格......呵呵，总之很贵了，不是一般中小跨国企业能承受的起的。 这种现实情况，就直接导致了很多中国企业有安保需求，却又由于资金不足的问题，不得不铤而走险的在这片动荡地区抱着钱箱子“裸奔” 而这种安保上的迫切需求，自然不会逃过尖峰安保高层的眼睛，西方大公司嫌钱少不干，那咱们就干呗。 尖峰安保的那些高层都明白，那里有需求，而中国安保人员服务中国企业，首先语言交流上没有障碍，可以熟悉客户需求，加强一下管理，服务神马的自然也能跟得上去，而且价格又合理，市场前景与潜力还是很大的。将来如果要做得好了，把那些中国大型跨国企业的安保订单从西方安保公司的手里抢过来，也不是不可能。 在董事会制定好海外战略后，尖峰安保就一直在筹备该公司安保人员海外派遣前的培训工作。而他们现在首先要做的，那就是招聘人才。 普通安保人员到还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嘛。可这培训人才的引进，却愁坏了尖峰安保的人事部门。 起初他们也从海外的安保公司高薪聘请过教官，可由于语言不通，全程靠翻译解说的培训效果并不太好，而且支付的培训费用也太高。 后来他们又通过关系请过武警特警方面的教官来指导，效果是不错，可这不是长久之计。 你想啊，人家都是有公职在身的，偶尔来帮忙指导一下可以，但怎么可能长期的帮你一家民营企业搞培训，这不是开玩笑一样嘛。 最后，万般无奈的尖峰安保人事部门，不得不考虑在军队退役人员中招聘一部分军事水平高，而且又有真实战斗经验的老兵来担任培训工作。 按理说，部队退役人员多了去了，招聘应该很容易。可是谁成想，找了两个多月了，仅仅找到了不足十人的教官队伍。 为啥这么难找？其实这件事儿主要是卡在“有真实战斗经验”这个关口了。 没办法，在海外那些极为混乱的地区，没有过战斗经验的普通安保人员，或许好好培训一下还能勉强还行；可如果连他们的教官都没有经历过真实战斗的话，那把他们培训之后送出去，无疑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大家都知道，咱们国家当过兵的人很多，军事十分过硬的也不少，可咱国家多少年没打仗了？ 全国除了极个别打击毒品犯罪地区的军人，偶尔有点低烈度的战斗经验外，很多人从军多年，连敌人都没见过，更不要提真实战斗。 可就是那些特殊地区的军人，真正面对面参加战斗的也是凤毛麟角，且大部分立功授奖后，不是提干就是转士官长期服役了，哪有可能轮到他们这家安保公司去招揽？ 尖峰安保的人事部门愁得一个头两个大，可没办法，这就是现实。最后实在是逼的没招了，也算是有病乱投医吧，他们就找到了共建单位-站前分局刑警队来想办法，这也就有了栗大队长给我介绍工作的一幕。 第362章 应聘 按理说，这事儿本身跟栗大队长没啥关系，可人家共建单位找上门来求助了，说他地面上熟，认识的人也多，说啥也要让他帮帮忙。都是老熟人了，他也实在不好推脱。 最关键的是，共建单位还答应年底给他们刑警队捐赠一批急需的电脑，这可解了栗大队长因经费紧张又急需升级办公设备的燃眉之急了。 那就找吧，不好找也划拉划拉，哪怕是仅仅找到个一个两个的，这也算是跟共建单位有个交代。 要说真是想啥来啥！想吃奶来了妈妈，想娘家的人，孩子他舅舅来了。 正犯愁找人呢，我一个过肩摔就蹦到了他面前，可给我们栗大队长乐坏了，当即就跟我谈起了尖峰安保招聘的事儿。 我听栗大队长跟我介绍了一下那边的待遇，感觉还蛮不错的，月薪4000呢！ 要知道，这在当年可以说算是相当不错了，大学毕业生一出来，也就两千多块钱。我这当了两年大头兵，还比那些天之骄子多了一千多块。 而且不但工资不低，还给上五险一金、法定假日全休，最关键的是，公司还给安排一间单人宿舍，可以带家属入住。 一听完这待遇，你说这给我乐的，嘴都合不拢了，当即就同意去面试。 栗大队长见我同意，也是高兴的不行，开着警车就拉着我先去学校报名缴费，紧接着就去尖峰安保总部找人事部经理。 到了尖峰安保的办公地点时，我被他们的公司规模给震了。大爷的，足一层楼上千平方米的巨型空间，全是这个公司的办公场所。那装修，那气派，真是没的说。 里面那些员工的着装也是相当的规范，一水的定制款高档西服套装，还特么都是黑色的。这要是配个小墨镜，知道的他们是安保公司，不知道还以为是cia总部呢。 接待我们的人事部经理是个胖子，年龄四十岁上下，微微秃顶，挺着个啤酒肚，一看就是那种长期缺乏锻炼的中年油腻大叔。这里姑且叫他油腻大叔吧… 油腻大叔先是跟栗大队长热情的聊了聊家常，然后便从头到脚的打量起我来，一边看，一边还直嘬牙花子说： “栗队，这是个小孩啊？瞅着岁数跟我儿子差不多，他能行吗？” 听那油腻大叔这么说，栗大队长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上前低声跟油腻大叔嘀咕了几句，然后又满脸笑意的看了我一眼。 栗大队长说的什么我没太听清楚，可油腻大叔听完了之后，看向我的目光却好奇了起来，走到我跟前又是捏我胳膊和胸部的肌肉，又是用手指轻点我脸上疤痕的。 搞的我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说这货不是基佬吧？怎么一上来就到处乱摸呢？可我正要躲开他那只乱摸的手，这油腻大叔却说道： “恩，这小子是挺结实的，脸上那道疤也够唬人，这要是去混社会，收保护费都得比别人收得多！” 卧槽，你说这给我气的，老子来你这是要去混社会吗？得了，我算是看出来了，这油腻大叔拿我打镲，纯属是对我不信任，甚至还可能把我当成了来混吃混喝的骗子。 见他不信，我只好从包里就掏出了自己的退伍证、两枚三等功奖章外加两本奖励证书，然后很礼貌地递给了他。 我递给油腻大叔的这些东西让他很诧异，他接过去仔仔细细的研究了好一会儿，尤其是那两枚奖章，油腻大叔看的时候还用手使劲搓了搓，也不知道他是想看看那奖章会不会掉色啊，还是想看看奖章的做工是不是太假太粗糙。 油腻大叔研究完奖章又开始研究我那两本奖励证书，一边查看，嘴里还轻轻的念着： “刘东同志在参与围剿持枪匪徒的过程中英勇无畏.....刘东同志在参加新疆军区狙击专业比武过程中，获得全军区第二名.....” 就这样，油腻大叔左看右看研究了好半天之后，随手就把我的东西递了回来，看着我笑笑却什么也没说，可他那眼神却让我很不舒服。 说实话，那眼神让我挺意外的。我本以为自己的这些奖章证书会让他高看我一眼，可谁知眼前这货非但没有对我另眼相看，反而是一种：这特么玩意是假的吧....的猜疑。 他这副死样子，让我气得想骂街，可我是来求职的，在这又不好发作，只能是干生气。 我生气，站在一旁的栗大队长更是气的要死！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老子好容易帮你们找了个人，你还怀疑这怀疑那呢，你是不相信刘东啊，还是不相信我呢？ 此时房间里就我们三个，油腻大叔满脸的猜疑，而我跟栗大队长则是一脸的气恼，这让场面变得很尴尬。 要说油腻大叔也是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了，一见我俩都不乐意，脸色顿时变得很不自然。当然，我生不生气无所谓，他直接就无视了，主要是栗大队长此时很不悦，这让他心里直打鼓。 油腻大叔呵呵的讪笑了两声缓和下气氛后，赶忙跟栗大队长解释： “那个，栗队啊，我不是不相信这小伙儿。你也知道，招聘海外安保军训教官这事儿不好办，我们老总那边盯得很紧，一旦要是出了纰漏，我非吃不了兜子走不可。这小伙我看着挺好，就是....就是有很多事儿啊，这年头真说不清楚啊。” 对于油腻大叔解释，栗大队长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然后就将头扭到一边一句话也不说。 油腻大叔见栗大队长仍然很不爽，整个人手足无措了起来，想在说点什么，可嘴里砸吧了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见这事儿搞成了这个样子，我是越想越气，大爷的，说不清楚？国家都承认的事儿，怎么到你这还说不清楚了？ 我当时气的真想转身就走！可心里一琢磨，现在就这么走了还真不行，我要是这么走了，那我在油腻大叔那里岂不真成了来招摇撞骗的了？ 我倒无所谓，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出了这个门口谁也不认识谁。可人家栗大队长怎么办？费劲巴拉的把我带过来，最后就弄了个他这老警察“受骗上当”的结果？那他得多下不来台！ 再说了，不管栗大队长有什么初衷，他既然把我带来面试工作，那他这也算是间接帮我的忙了，我哪能让他太难堪呢？这也太不讲究了。 想到此处，我是左右为难。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一咬牙，唉，算了，人家把我当骗子，那我就自证清白呗。既然军功章和证书你不信，那我身上的那些“军功章”你总该不会怀疑了吧？ 一阵无奈的摇头后，我也不管这场合是不是合适，更不管办公室外面的人会不会看到，我当着油腻大叔和栗大队长的面，直接就把上半身的衣服脱个精光扔在地上，露出了一身的疤痕给他们看。 看着我身上那横七竖八的疤痕，尤其是胸前那道十五公分的手术疤痕，还有肩窝处的枪伤、右腰上的两处贯穿性枪伤，油腻大叔惊得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直不说话的栗大队长，见我一脸无奈的光着膀子自证清白，当时就看不下去了。他捡起了我丢在地上的上衣，指着我身上几处枪伤对油腻大叔愤愤的说： “老赵，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我干了这么多年的刑警，我看人的准头你都不放心？行，你不信我是吧，来，你自己看，你看看这三处凹陷性的伤痕，这特么可都是实打实的枪伤！你在好好瞅瞅这枪伤，肩膀上跟腰部的疤痕可不是一个时间段形成的，你就是用脚后琢磨，你也应该能判定人家是不是有过多次实战经历了吧？行了，该说的说完了，这小子我今天带回去，你们不想要，那我们分局正好缺人，培养培养在辅警队里当个副队，也不见得比你这差多少！唉....我也是服了，人家小伙子从军报国，流血就算了，现在还要到你这受刁难，这叫什么事儿啊？” 第363章 缺人，我们缺人！ 栗大队长指着油腻大叔一通数落后，拉着我就要往门外走。 我这会儿也正有此意，解释清楚咱就走呗，一份工作而已，回头再找一份也没什么，用不着在这看人家白眼。 谁知我俩刚走出人事部的门口，油腻大叔就从后面追了出来，满脸赔笑的跟栗大队长解释，说自己这几天面试那些不靠谱的人面试多了，看这小伙儿年轻，一时没转过来弯，请栗大队长原谅云云... 栗大队长轻哼了一声没理他，拉着我继续要往外走。 油腻大叔急了，拽着我胳膊死活不让走，嘴上一个劲的赔不是，还说自己就是一个坐办公室的，也不懂那些刀刀叉叉的事儿，好容易找到一个靠谱的，可不能就这么错过了。 看他在那絮絮叨叨了好半天，栗大队长被这货搞的哭笑不得，取笑他：早这样，何必闹的现在这么麻烦？我老栗你都不信，真服了你了。 油腻大叔见事情有转机，赶忙又是说好话，又是赔不是的打圆场。 看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说笑刚才的事儿，我感觉脑后硕大一颗汗珠留了下来。 大爷的，这俩人是不是忘了，这是特么老子来找工作，怎么搞的好像这事儿你俩就能定，根本就不需要我这当事人做出任何选择似的？ “呵呵，栗队，你俩先聊着，我这刚来北京，还有挺多事儿没处理完，我就先走了。” 跟栗大队长打了声招呼，我提着背包就往外走。心说赶紧走的了，这破地方磨磨唧唧的，一分钟也不想待。 可我这刚走到电梯门口，就听栗大队长就从后边喊我： “刘东，你等会儿，急什么啊？” “栗队，今天谢谢你了，费心费力的帮我找工作。可我这真有事儿，而且我觉得这里好像也不太适合我。” 回头笑着跟栗大队长道了声谢，我按了下梯的按键，就准备等电梯上来赶紧走人。 见我决意要走，栗大队长估计是觉得我要是这么走了，那他这一趟算是白忙和了，顿时就有些急了，赶忙走到我身边劝了起来： “刘东啊，你这刚来北京，可能很多情况你都不太了解。是，在咱北京机会是挺多的，可要找一份合适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你自己想想你现在的情况，学历咱没有吧，谋生的技术咱也没有，现在能有一份这么适合你的工作，这不是挺好的吗？咱何必因为一点小事儿置气呢？” 栗大队长说完，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个一脸焦急的油腻大叔，在我耳旁压低了声音轻笑着说; “这公司其实不错，不全是人事部那傻b操行，而且也就入职的时候跟人事部打交道，等劳动合同一签，谁特么还搭理他们啊？你今天也看到了，这公司这么正规，待遇又好，这是多难的机会啊？你听我的，一会儿咱俩回去，我帮你跟人事部那傻b多给要点工资，咱狠宰他一刀，算是给你出出气。” 我被栗大队长这副奸猾相给逗笑了，这特么哪有点警察的样子，简直就是个市井之徒的嘴脸。 不过仔细一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我这情况在北京想找份差不多点的工作，确实也不是太容易，与其出去费那二遍事儿，还不如就在这干算了。 最关键的是，这里不但能有一份还算不错的收入，还能解决我住宿的问题，而且还是能带家属的单人宿舍！ 要知道，我特么现在连个落脚点都没有，真要是从这走了，我出了这个门，就得去找房子住。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求职求职，这特么本来就是求人家给个饭碗的事儿，我现在跟要给我饭碗的人赌气，这不是有病吗？ 我冲着栗大队长一点头，笑着说了声行，便跟他们又回了人事部的办公室，继续谈面试的事儿。 栗大队长估计也是对油腻大叔刚才不开面的事儿有气，果然就跟他答应我的一样，帮着我漫天要价的争取了不少好处。 一番讨价还价后，我的月薪从原来的4000块钱，涨到了4500块钱。还争取了100块钱电话补助和300块钱的饭票补贴，一算下来，整整多了一千块。 谈妥了之后，那油腻大叔便安排人带我去临时的宿舍，然后等待第二天去医院做体检。 要说他们那体检的内容，其实跟我当初参军的时候差不多，什么肝功、肾功、心脏、肢体运动等林林总总的查了一大堆。可就咱这身体素质，毫无意外的一路绿灯。 我本以为体检完了这事儿就结了，没成想他们还要组织体能考核与军事技能考核。 那就考核呗，这点事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组织体能与军事技能的考官姓李，大家都称呼他李叔。这人的年纪目测得40开外了，长得高高大大的，就是有点微微驼背。听说他是当年打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兵，现在担任公司军训教官组的组长。 起初我还挺纳闷，这李叔都40多了，怎么这家公司找了他这岁数的当教官组长？难不成是油腻大叔跟他有基情？ 可仔细一想，也就理解了。人家李叔毕竟是从战场走出来的，实战经验很丰富，担任个总教头，做个指导工作神马的，肯定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要李叔说这人真挺不错，很健谈，性格也挺豪爽的。他开着公司的小面包车，拉着我又是体育场、又是北方射击场的折腾了两天，我跟他还成了朋友。 当然，这两天考核的结果也是一样，还是一路绿灯的全优。尤其是射击、狙击方面，李叔对我那是赞不绝口，当即就决定要我在教官组担任射击培训的负责人。 就在考核结束的当天，李叔开车拉着我在公司楼下将面包车一停好，便兴匆匆拽着我去了人事部。 李叔那猴急的劲，就好像唯恐我随时改变主意了一般，一进人事部的们，嘴里一个劲的嚷着：缺人，我们缺人，赵胖子，你特么赶紧的，等着这小子上岗呢.....催促油腻大叔拿劳动合同， 在后面的事儿，那就和顺理成章了，我这劳动合同刷刷一签，3年合同期，到期自动续约，这事儿就算是成了。 第364章 学海无涯 站在公司提供的那间二十多平米的单人宿舍里，扫视了一眼屋内那张破床与简单到几乎是简陋的环境，我心里是感慨万千。 我这就要开始进入成年人的独立生活了？想想以后所要面临压力，不由得菊花一紧。 可这“一紧”过之后，我又不得不坐在桌子前拿起复习资料，硬着头皮一点一点的啃里面的知识。 没办法，我现在混上的这份工作纯属青春饭，估计我们这十多个教官，最后能混成李叔那样的一个也没有。说白了，我现在这行根本就不是长久之计，更不是我来这打拼的最终目的。 与其浑浑噩噩混日子，还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努力学点东西，等学完了之后就赶紧转行干别的去，免得将来太悲催。 拿着复习资料，心说管它看懂看不懂的，先熟悉熟悉吧，反正过几天辅导班会教。 可这翻开一看，我脑门子的汗就下来了.... 什么玩意？在平面直角坐标系中已知△abc三个顶点a（2，1）b（-1，-1）c（1，3）点p在直线bc上运动动点q满足pq=pa+pb+pc则点q的轨迹方程？ 我特么上哪儿知道去？我特么要是知道了，我还用看这逼玩意？ 越看越迷糊，我气得把复习资料一把摔在了地上，感觉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 可扔过之后我又后悔了，赶紧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尘土，继续死记硬背的研究了起来。 谁知不研究还好，我这一研究.....更尼玛迷糊了。 最后我无奈的拿出手机，给孙静拨了个电话： “喂？亲爱的，你睡了吗？” “嗯...刚要睡，怎么了？想我了啊？呵呵。” “啊..那个...我想你了！呵呵，亲爱的，我请教你一个数学题，在平面直角坐标系中已知△abc三个顶点a（2，1）b（-1，-1）c（1，3）点p........喂..喂.....我晕....” 听着电话那边孙静的呼声，我是仰天长啸，苍天呐，大地啊，谁来救救我吧，谁来给我讲一讲这看完了迷糊，听完了想睡的数学题吧。 唉...还是我亲爱孙静幸福啊，早早的回新疆准备考试，一点都不辛苦。 说到她回新疆参加考试这事儿，其实我俩早早的就研究过，之所以回新疆去考北京的学校，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当地有些好政策。 那一年，很多地方对高考加分的政策已经收紧了，正逐步的落实特殊加分累计不能超过20-30分的政策。 可当时新疆还没有再加分政策上收紧，没有最高封顶多少少的分神马的，只要是能加分，那就全都给算上。 我俩计算过，她因为民族原因能加10分；户口在南疆加10分；退伍军人自谋职业加10分；她爸是烈士又加20分；这加在一块足足50分！ 50分已经很可观了，而她要报考的又是医学类专科，录取分数线才150分。这就意味着，孙静三门公共课只要考够100分就可以。 孙静是高中毕业生，本身就有点底子，现在三门公共课平均一门30多分就行！这还用考吗？这还用点灯熬油的苦读吗？她就是闭着眼睛也能也能过分数线了。 更为关键的是，孙静在部队里原本就是医护人员，档案上有这种记录，到时候学校肯定是要优先录取的，过了分数线，根本就什么都不用愁。 一阵长吁短叹加羡慕之后，我对数学算是放弃治疗了，随手将数学资料扔在了一边，看起了语文和英语复习题。 要说还是这两门课程好，看着虽然也迷糊，但死记硬背的总是能啃下来一些。 唉，本科是没戏了，以后在考虑专升本吧。 事到如今我算是看明白了，将来我那180分的专科分数线，语文跟英语这两门绝对是我主攻的方向。 我自己也盘算了一下，考试的时候每门150分的题，到时候语文和英语我能答对一半就行，两门弄他个150左右。 剩下分数的也不怕，老子是自谋职业的退伍军人，高考加10分，而且当兵时有两个三等功护体。嘿嘿，两个三等功护体还能加10分。 150分+10+10分=170分，貌似还有十多分才能录取，这怎么办呢？大爷的，实在不行那就数学我在蒙点吧，尤其是选择题，老子有经验： 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两长两短选b，参差不齐c无敌！ 嗯....就这么干！先达到分数线再说，反正听老师说今年生源紧张，只要够分了，98%都能录取。 想到此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感觉自己如此不要脸的想法，是不是有点没出息啊？ 最后轻叹一声，管他大爷的呢，没出息就没出息吧，考上了再说。 抱着这种令辅导老师狂汗不已的想法，我便开始了夜以继日、工作学习两头跑的忙碌生活。 要说我工作的地方，距离我读考前辅导班的地方还真就不算远。 我们这个海外安保人员的培训基地在通州区，而我报名的辅导班在朝阳区，虽说看着好像是不在一个区感觉挺远的，可实际上这两个区是挨着的。而且我在通州区工作的地方，其实离辅导班近的很，坐公交车不堵的话，二十分钟就能到。 这一晃的时间，我入职这家公司已经两个多月了，而生活也变得两点一线，有条不紊了起来。虽说每天俩眼一睁忙到熄灯过很辛苦，但想想自己的理想，却又乐此不疲。 这段日子以来，最为令我欢欣鼓舞的就是，我之前那些看了就迷糊的数学复习资料，在夜以继日的头悬梁锥刺股下来，居然还真就啃下来不少。 这种变化让我很振奋，也更确立了几个月后参加考试的信心。从那以后，我更是一有时间就拿起复习资料死啃，即使是在白天组织安保学员培训的时候，我也总是书不离手。 可我没成想，因为我手不离书的这种习惯，最后居然在学员群体中落下了“酸秀才教官”的绰号。 汗啊，一点不撒谎，当听人在背后嘀嘀咕咕叫我“酸秀才教官”的时候，我真是不知道说他们什么好了。 这帮犊子也不瞅瞅，瞅瞅老子脸上横着的这条疤，老子这么凶悍的形象，在就成了“酸秀才教官”了呢？得了，老子无视你们这些不求上进的渣渣，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唉唉唉....别动手，那个谁，别动手.... 第365章 奋斗与挣扎 在辅导班的课堂上，听着台上那中年妇女吐沫横飞的讲解考试重点题目，再看这教室里那屁嘣的一样寥寥无几的学生。 我不由得想到陀思妥也夫斯基这老头，想起他曾经说过这样一段话: 凡是新的事情在起头总是这样一来的，起初热心的人很多，而不久就冷淡下去，撒手不做了，因为他已经明白，不经过一番苦工是做不成的，而只有想做的人，才忍得过这番痛苦。 看到没，这老头说的话就是这么有哲理，以至于我在无数辅导班同学中途退出后，不得不第n次的称赞陀思妥也夫斯基：说的对，说的真特么对！ 从报名辅导班到现在，我们这个班的学生，从起初的75人，锐减到寥寥十几人。 看到这，可能有人要问了：明明交足了学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却要中途退出，那这钱不百花了吗？难道说他们都很蠢，分数线那么低的考试都没信心？ 答案或许是这样，但也不全是，因为这其中的原因很复杂。 底子太差、学不进去，进而对考试绝望是一方面原因；但更多的原因不是源于学习，而是生活的压力，工作地压力，使他们在学习的激情过后，实在是没有条件把太多的时间与精力耗在成考这件事儿上。 这很无奈，因为像我们这种在第一波九年义务教育中就淘汰的人，大多不会有一个很好的家境，如果有的话，也不会沦落到要去参加成考的地步。 说句不客气的的话，您见过哪儿个官二代、富二代去考成教的？他们就算是成绩再差，他们家里也能一路砸钱的混个名校自费生，或海外野鸡大学留学生什么的。 哪有可能跟我们这帮人一样苦哈哈上辅导班考成教？人家二代们，根本就不屑于此。 而和我一起上辅导班的那些同学，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而且还是外地的普通人家孩子。 那些同学之中，有一部分是因为年少时家境贫寒，最后无力支撑学业而遗憾辍学。如今有点条件了，就想完成一下曾经的梦想。 还有一部分人则像我一样，因曾经的少不更事而荒废了学业，直到长大后懂事儿了，真正明白知识决定命运的真实含义了，这才幡然悔悟的重新拿起了课本。 辅导班里的这两种人，可以说是学习的起点不同，生活的境遇不同，完全就是两种人。但很有趣的是，他们最终的结局却大多相同。 因家境贫寒没有完成学业的，如今仍然家境贫寒，甚至贫寒到明明有钱去参与继续教育，最终却因为自己那份有钱的时候没时间、没时间的时候却有钱的苦逼工作而不得不中途退出。 而些如我一样因为少不更事荒废了学业的，实质上仍然少不更事，以至于明明知道知识能决定命运，却在学习的激情过后逐渐消沉，直到他们再也忍受不了因为底子差，自己就要比别人更努力学习的这份苦，最后同样不得不中途退出。 曾经满怀憧憬来到这里，如今又灰溜溜的离开，这很讽刺吗？或者说这很可笑吗？ 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半途而废着确实会令有些人莞尔，但这一切在我看来，却又是那样的残酷。 因为在这间100多平米的教室里，在这长达半年的学习过程中，我看到的不只是一个个满怀憧憬又黯然离去的身影，我看到更多的是，这个社会最底层的人民，想要改变自己命运的痛苦与无助的挣扎。 我想，他们和我一样很清楚一件事儿： 那就是，我们这些在人生这场马拉松的起跑线上就摔断了腿的人，无论怎样奋力的站起，无论怎样拼尽全力的急追，最终也无法和前方的人同时抵达终点。 可他们仍然愿意和我一样站起来、追上去。我们想追，不是因为我们认为自己能够和他们一样，我们只是想尽可能的去完成这场人生的长跑，哪怕最终不能抵达终点，但也不想落得太远...太远... 他们的黯然离开可笑吗？或许坚持到最后的我该笑，笑他们虎头蛇尾，笑他们半途而废。 但我觉得，在笑这些的同时，他们同样也值得我去尊重。 至少，他们有改变的愿望，他们有对底层生活的不甘，他们憧憬过，他们努力过，这几够了。 相对比他们，我觉得更为可悲与可笑的，应该是我亲手培训出来的那些安保学员。 他们和我一样的年轻，一样的有朝气有活力，可是他们却没有梦想。他们把本应该为自己积累人生资本的时光，白白的浪费在一些不知所谓的事儿上。 他们为了那么一点点钱，不惜奔赴异国他乡去牺牲自己的青春与热血，甚至生命。 就在昨天，就在我刚刚送走了一批学员后，去公司汇报情况时，我在公司看到了一对衣着简朴的中年夫妇，我看到他们拿着一张存有五十万抚恤金的银行卡，浑身颤抖的抱成一团哭着、嚎着。 哭嚎到最后，他们一把扯住李叔的手，连打带骂的让李叔把他们的儿子还给他们。 这一幕让我看的呆了，在那对中年父母走后我问了李叔，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可他给我的答案却让我五雷轰顶。 “你徒弟小亮，上星期在安哥拉因公殉职了” “什么？李叔，你说谁？” “小亮，就是跟你学狙击的那个18岁小孩，也是我的远房侄子。” “这....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唉...小亮在上星期护送雇主出行过程中，突然遭遇绑匪袭击，随后双方就在公里上互相追逐。唉....我们的防弹车，最后不幸的摔下了高架桥。幸好救援对去的及时，雇主活下来了，司机也活下来了，可小亮.....小亮没了.....小亮” 李叔说不下去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也突然变得黯然了许多。 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感觉李叔老了，他在不是之前那种老骥伏枥的神采飞扬，反而透着一股股英雄迟暮的无力与沧桑。 我看得出，李叔很想为他那个远房侄子去阿格拉做些什么，而此时的我，又何尝不想为那个每天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东哥的“徒弟”去安哥拉做些什么？ 可是我们不能，因为我们不在是为国而战的军人，而小亮的死，也并不是为国捐躯。 第366章 时光荏苒 每个人都有价码，无论你是男是女，无论你的身份地位有多显达尊贵，都不能例外，更不能超脱。 你如果认为你没有价码，那说明你还没有遇上开价的那个人，或者说你觉得那个人开的价还远远的不够。 小亮有价码，五十万，卖了他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 李叔有价码，年薪十五万，每天组织着别人去卖命。 我也有价码，月薪四千八，三顿饭，一间有着嘎嘎直响破床的宿舍，然后每天帮着李叔组织别人去卖命。 在小亮逝去的悲痛过后，我突然觉得我们这些培训基地的人，我们这些曾经为共和国而战的军人，如今全都变成了毫无底线的人。 一批又一批的安保学员，一批又一批懵懂而无知的年轻人，就这样被我们这些经历过枪林弹雨的老兵送了出去，然后在异国他乡为了那一点点的钱去出卖自己的一切。 我不止一次的自嘲，我们这些曾经拥有光环的铁血军人，如今却成了给老板们培养赚钱机器的工具。这到底是可悲？还是可笑。 或许，但这就是生活，这就是现实。 因为我们如今所拥有的，也仅仅是曾经的光环。 因为我们这些曾经最可爱的人，现在变成了却是最渴爱的人。 看着我身上的那套旧军装，我不禁为离开军队前那些政工干部们的殷殷嘱托而唏嘘。 永不褪色？这个世界就没有永不褪色的东西，这不科学！它就像我这身旧军装一样，早已经面目全非了...... 在小亮父母捧着骨灰盒，拿着那仅有的50万抚恤金离去之后，我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至少在自己有能力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时，我应该义无反顾的离开这里。 我选择离开，并非是因为小亮的逝去而让我变得高尚了。我只是在心中暗暗的发誓，我绝对不能变成如小亮一样轻易出卖自己的人，我要成为那个让别人将一切都出卖给我的人。 如果我不能成为那样的人，或者说我成为了那样的人仍然逃不脱出卖自己的命运，那我也要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卖个天大的价钱。 一想到自己从军后自认为得到救赎的那种自得，还有退伍归乡后在昔日熟人面前那种浪子回头的骄傲模样，我都感觉自己是那样的天真与可笑。 我本想洗心革面走回正途，却没想到人间正道是沧桑，沧桑到没有激情，没有棱角，更没有自我。 而我有的，只是挣扎在泥泞的底层去生存的本能，然后强烈的渴望着甩掉身上那一身泥，一身土，拼尽全力的去甩掉着底层所带给我的晦暗人生。 在泥泞的挣扎中，秋天，它就这样来了。随着那一首《秋天不回来》的歌声，将我们带入了这个金灿灿的季节。 踏着满地的落叶，拉着爱人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指，漫步在运河畔的甬道。 我回头望着孙静甜蜜而幸福的脸，情难自禁的一吻，又将她拥入了怀里，紧紧的拥着，仿佛再也不愿放开。 “亲爱的，我们分开了七个月，我们分开了212天，5088小时，305280分钟，18316800秒......你知道吗，在这日日思君不见君的日子里，我每分每秒都在想念着你。” “老公，干嘛呢，呵呵，别这样，远处有人看着呢。呵呵呵” 一连串银铃般的娇笑，让久别重逢激动万分的我，稍稍抑制了将爱人融入身体里再也不分开的冲动。 我轻按着孙静瘦削的肩膀，将她与我的距离拉远，直到我能看清楚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痴痴的看着，再也不愿将目光移开。 “老公，你还是配个眼镜吧，不然以后你走在路上容易拉错别人的手。呵呵，我也是彻底被你打败了，别人学习辛苦都近视；你这可倒好，愣是把自己搞成了远视。” “我....我原来就有一点点远视，这大半年有些用眼过度，貌似严重了。呵呵，不过这都不要紧，眼睛看的越来越远，可我们不是离目标越来越近了吗？你考上了医学院，我也考上了商贸，再过3年等我们毕业了，我要去开创一份属于我们自己的事业。” 孙静笑着摇了摇头，她指了指树上那片摇曳在风中的叶子，又指了指树下那一捧泥土，最后将我放在我的胸口，轻轻的说： “亲爱的，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什么东西是永远属于我们的。事业也好、金钱也好、权利也好，这些东西都像那片叶子一样，无论它再美好，颗最终它都抵不过岁月的洗礼，最终也都会是过眼云烟。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会永远属于我们，也许只有我们胸膛里那颗彼此相爱的心。亲爱的，这七个月的分别，我发现你变了，虽然我说不出那种感觉，但我真的不想你以后变那样的人。亲爱的，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只要我们幸福，这就足够了。” 孙静的话让我很无奈，我变了吗？我觉得自己并没有变，我或许比以前对金钱的渴望更为强烈，但我只是不想像蝼蚁一样的活着，而其出发点，也是想让眼前的她过上应该过的生活。可这又有什么错吗？男人，不就应该这种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吗？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就是我的这种想法，却为日后埋下了祸根，甚至差点毁了我的整个人生... 孙静的到来，就好像给我的生活扎了一针兴奋剂，让我的生活变得激情澎湃了起来。原本狗窝一样的宿舍，也在我们的欢笑声中，布置的越发温馨。我们在那间狭小的宿舍中，就像一对新婚的小夫妻一般，甜蜜而幸福的生活着。 不知道为何，快乐的时光总是如梭般度过，弹指一挥间，3年转瞬即逝。 当整点好行装的我站在宿舍镜子前的时候，我看着镜子中那张褪去青涩变得越发成熟的倒影，不禁感慨这时间，真犹如白驹过隙。 一眨眼，三年，还是一瞬间? 或许镜子中那张成熟的脸，就好象烤箱里的面包一样，时间长了，面包就会融化，这也就是时间的痕迹。 沉思中，一双手从腰间划过，又在胸前紧紧的攥在一起，然后一个温软的身子紧贴了上了，伏在我耳边轻轻的说： “老公，咱们真的要走吗？突然离开这个小家，我感觉有些舍不得呢？” 第367章 学会撒娇了 孙静的那一句不舍得，听的我心中一颤，一瞬间让我忘记了即将搬进更大一点房子的喜悦，对这里莫名的感到一股股眷恋。 环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当目光望向床头那张画着一箭穿双心的简笔画时，整整三年的酸甜苦辣，整整三年的欢乐与泪水，仿佛在这一刻齐齐的涌上心头，让我感交集。 提着包裹离开前，我最后望了一眼这间熟悉的宿舍，将房门轻轻的管好后，我将嘴角轻轻的上扬，拉着孙静那张纤细的手，一起踏向了新的征程。 出租车撵着落叶将我们载向新的住所，我望着身后越来越渺小的宿舍楼，在心中默默地说： 再见了，我们曾经的家，你虽然很小，甚至小到几乎没有一个家的样子，可在这里，有着我与孙静无数美好回忆。我们曾经的家，祝福我们吧，祝福我们在新的世界里，能够闯出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新的世界，新的天地，新的住所，新的自己，一切都在这三年间夜以继日的知识充电中改变了。 原本牛仔裤、t恤衫洋溢着青春阳光的我，如今变成了西装、眼镜的稳重斯文男。 而原本依靠军旅余温混口饱饭的我，如今居然成了一家投资公司的项目助理，每日还人五人六的出去高档写字楼，一张嘴谈的都是几千万、几个亿金额的不靠谱项目。 三年的时间，很多东西都变了，或许一直没有变的，只有我那可怜的薪水。 这家公司的待遇并不比那家安保公司好，薪水平均下来还是5000多块，但不在是旱涝保收，前提是我需要够将业绩维持在一定的水平，否则只有3000多块钱的底薪。 终于为关键的是，公司并不提供宿舍，住宿的问题需要我自己去解决。 一周前，在新公司干了三个月工作稳定下来的我，去老东家尖峰安保那里办理了正式离职，彻底结束了这份从事了三年的工作。 在签字的时候，我其实心里是很清楚的，只要将名字写在那张表格中，我便不能在以停薪留职的名义继续住那个小家，可我最终还是刷刷刷的签字走人。 没办法，不是我脸皮太薄不好意思赖着不走，是因为我已经休了半个月的年假，又请了一个月的事假，然后又办理了一个45天的停薪留职，我要是在不带着女朋友卷铺盖滚蛋，有人该来赶我们走了。 办理离职前，我在网上查了一下新单位，也朝阳区cbd附近房源的租赁价格。 连续搜了几家，发现贵的吓人，平平常常一间40多平米的一居室，居然租金要四千多。 别误会，这是零几年的价格，搁现在的行情，四千多块钱在cbd附近租个一居室肯定是没戏，也就能租个好一点的合租房单间。 可在当时，这四千块一月的房租我也负担不起。就我的那点薪水，真住在那么好的地方，估计每个月除了交房租之外也就不剩下什么了。我还得吃穿用呢，总不能硬挺着吧？ 离单位近的租不起，那就远点的吧，谁知道这一远，差点没给我弄到河北去。 老北京不是有这么句话吗？一环二环是高干，三环四环贪污犯，五环六环是罪犯，七环八环穷光蛋... 毫无意外的，哥们我这穷光蛋，一杆子就支到通州区的武夷花园去了。呵呵，确实不能在偏了，我要是再往东边走点，估计移动公司的手机短信就该来了：河北移动欢迎你.... 当然，有一利就有一弊，我租的地方远是远了点，可居住环境好了很多，60多平的一居室，装修的也不错，可租金才一千块钱。 这价格，让我这穷屌丝很是满意，让住了三年小宿舍的孙静更是高兴。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当我带着孙静一进入我们的的新家时，孙静这丫头居然高兴的差点没跳了起来，合不拢嘴的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挨个屋看个不停。 就这么个小窝，就这么个不属于我们的小窝，居然能让她开心成这个样子，我心酸的差点没流出眼泪。 我从后面抱住了笑个不停的孙静，抽动着发紧的喉咙，满是歉意的说 “小静，对不起啊，跟着我的这三年，让你受苦了。” “亲爱的，你说什么呢？别乱想啊，只要和你在一起，我无论在哪儿都一样幸福，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受苦呢？你个傻瓜。” 孙静缓缓的转过身，一双忽闪的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在我脸颊亲吻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亲爱的，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你答应我好不好？” “你说，我什么事儿都答应你！” “嗯...我现在书也读完了，我出去找份工作怎么样？呵呵，我不想总窝在家里被你养着，感觉自己很没用。” 听她说想出去工作，我心中更是发酸。我知道，她这样做是想帮我减轻一些压力，可她那只左手的样子，我又怎么能舍得让她去工作呢？ 在这三年中，我其实一直没忍心跟她说：当初让她来北京上学，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让她以后找个什么工作，我只是想让她在闲暇的时候有个事儿做，不至于在这干陪着我太无聊。 我若有所思的不说话。孙静急了，拉着我的胳膊不停地摇晃，嘟着小嘴说： “老公，你就让人家出去工作嘛，好不好嘛？你以后白天早早的就去上班，晚上到家都七点多了，我自己在家会很无聊的。让我去嘛，放心好了，我都这么大人了，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见孙静这幅小女生的撒娇模样，我揉着额头做苦恼状，但心中却笑成了一朵花。 呵呵，孙静这丫头跟我在北京待了三年，居然从一个英姿飒爽的大姐头，变成了撒娇卖萌的小丫头，真是变化太大了，但我很喜欢。 记不得是谁跟我说的：女人骨子里就是一汪柔弱的水，女人没有一个不喜欢撒娇粘人的；只有那种没人爱没人疼的女人，才会变得独立坚强。 疼爱之余，我觉得孙静说的或许也没错，每天把她自己留在家里，确实也太无趣了，时间久了还不成了望夫石？ 唉…可能是我对她保护太过了，适当的找一份不太辛苦的工作调剂下生活，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第368章 尽君今日欢 孙静忽闪着大眼睛盯着我看了好半天，见我终于勉强答应了，欣喜的亲了我一口，满脸喜色的说道： “呵呵，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答应我的。老公，还有件事儿我得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找到工作了，梨园那边的一家药店，薪水还可以，下周一我就去上班。” 听孙静说完，我看着这丫头我气的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 不声不响的找了个工作，眼瞅着要上班了才告诉我，这哪是跟我商量，明明是通知我好不？ 媳妇啊，你可让我你说你什么好？ 刚才我还觉得你撒娇卖萌的样子很可爱，实际上骨子里什么都没变，还是的大姐头一个。搞了半天，她平时那小鸟依人的柔弱姿态，仅仅是为了满足我这大老爷们的男子汉心里。 唉…我这媳妇真心不容易啊，啥事儿都要操心，然后还得装出一副以我马首是瞻的样子，唯恐让我产生处处受她管的感觉。 要不人家怎么都说呢，女人心，海底针！女人想问题的时候，总是那样复杂。可我哪有那么小气，我是那大男子主义的人吗？ 看来我以后得找机会跟她好好谈谈了，总这样下去心也太累了。 她说要去上班的那家药店在梨园，其实这地方还行，都在通州区，离家到不算远，也就20分钟的车程左右。可就是不知道她去了工作累不累，如果太累的话还是算了，我可不舍得让她那么辛苦。 “小静，你去药店做什么工作啊？不会是营业员吧？要是营业员的话，我看还是算了！我家一亲戚就在药店当营业员，听说那工作很辛苦的，每天要站柜台不说，时不时还要库房门店两头跑的理货，你根本吃不消的。”我担心的说 孙静见我对她很不放心，笑呵呵的从包里拿出了一份合同，然后指着里面的内容跟我说道： “老公，放心吧，你看，我是去做药剂师，可不是什么营业员。呵呵，你不会忘了吧，我以前在部队那4年就是管药品的，在学校学的又是药学专业，毕业后我还去参加了药剂师考试了呢。” “呃…呵呵，亲爱的，我当然不会忘了你的老本行，我也知道你去考试的事儿。前一段时间你让阿姨去部队开履历证明，后来她寄来的快递还是我接的呢。怎么？你...你通过了？”我疑惑的问 孙静握着小拳头喊了声：“bingo，答对了！” 喊过之后，孙静就跟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个小蓝本本，自己我面前晃了晃以后，孙静眨了眨大眼睛跟我说道： “我通过了哦....哈哈，现在你老婆大人我，那可是传说中的执业药剂师了！小东子，以后小心伺候着，不然哪天我下药毒死你，然后找个西门大官人去！“ 看着孙静那俏皮的小模样，再听听她说话的内容，我顿时感觉一滴硕大的汗珠留了下来。 汗....以后还是少让她看点水浒传，太特么吓人了。咦...不对啊，什么玩意下药毒死我然后找西门大官人去？ “小静，我....我啥时候成武大郎了？你…别跑，看我不把你这谋杀亲夫的屁股给打肿！” 孙静一见我反应过来，早就捂嘴笑着朝卧室跑去去了，一边跑，一片还回头嚷着： “老公，不要啊，人家怕怕....” 追到了卧室，我一把将孙静扑到在床上，在她腰间猛地咯吱了起来，惹得她一阵娇笑，不住地求饶： “别咯吱了，我...我....笑的肚子疼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老公..” “呵呵，还敢不敢了？”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笑着威胁 孙静见我不在咯吱她，喘着粗气说： “不....不敢了，老公...你这家伙太坏，知道我怕痒，还总咯吱我。” “那是当然了，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怎么样，是不是越来越爱我了？” 孙静被我说的抿嘴直乐，伸出小手将我从她身上拉躺在床上，然后整个身子钻到我的怀里，小脸红扑扑的对我说： “嗯....爱你，爱死你这坏东西了。” “我还可以再坏一点哦，你要不要？” “有多坏？” “要多坏有多坏。” “讨厌.......” 玉楼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帘外辘轳声，敛眉含笑惊。柳阴烟漠漠，低鬓蝉钗落。须作一生拼，尽君今日欢... 孙静躺在我的臂弯里，伸出根葱葱玉指触在我的胸膛上缓缓的画着圆圈，嘴里喃喃的说： “亲爱的，我能够触到你心跳的颤动。” 我轻抚着孙静额前被细汗打湿了的碎发，吻了一下她绯红的脸颊，随口开玩笑的说： “是吗？那你就帮我看着点，如果它不跳了，你就告诉我。” “讨厌，不许说这样的话。”孙静捂住了我的嘴，娇嗔着说 “呵呵，不说，我不说！”我赶忙讨饶 孙静见我讨饶，眯着眼睛笑了笑，在我胸膛前继续画起了圆圈，一脸的幸福。 可画了没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担忧了起来。 我见她面色有异，赶忙问道： “小静，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孙静点了点头，轻叹了口气后跟我说： “老公，我听你那天跟别人打电话说，你们公司好像在经营方式上有点问题，貌似还涉及一些法律问题。老公，你在那工作，以后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听孙静提到了我们公司的事儿，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其实很想跟她说说我们公司的事儿，因为在这三个月里，我的内心实际上一直在道德的信仰与成功的渴望中备受煎熬。 或许，我此时真的很该找一个人去倾诉、甚至是去忏悔！但那个人绝对不应该是她，至少不是现在的她。 想到最后，我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内心的波澜，笑着对孙静说： “呵呵，没事儿，就是公司某些项目上有点小问题。其实这很正常，公司打开门做生意，不可能所有事儿都丁是丁卯是卯，很多时候就是需要打个擦边球，为了客户变通处理一下嘛。” “哦，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 孙静松了一口，而我却为这三个月的所闻、所见、所为，陷入了沉思... 第369章 利字旁边一把刀 人，大多是贪婪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只要有足够的价码，什么仁义道德、礼义廉耻，都会变得一文不值。 我曾经特看不起那种为了利益可以不顾一切，为了利益可以不顾人格，甚至为了利益可以冲破各种底线的人。 而如今，我自己又恰恰要依靠这种人，为了让自己活得像个人，我不得不违心的阿谀奉承，违心的同流合污，只为了踩着他的肩膀，到达我那梦寐以求的高度。 在我第一次从招聘会上结识吴迪时，我与这个和我着有相似经历的中年老板谈得很投缘，甚至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吴迪对我说，他也曾经是军人，当年在法卡山的战斗中，他比我经历过更多枪林弹雨的考验。而他脱下军装后也我一样，同样是进入校园学习后又走入职场。 他还跟我说，在他今天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那感觉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而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认定在若干年以后，我一定会是另一个他。 我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进入招聘会，居然能被亲自来招聘人才的老板如此赏识。 这不由得让我这个初入职场的菜鸟很振奋，甚至心里还有些自得不已，以至于我不自觉的认为这个老板说得很对，而我将来一定会成为另一个他，成为另一个吴迪。 可当我与他签订使用合同，又跟随他进入了他持有45%股份的普米斯投资有限公司一段时间以后，我发现自己不可能成为他，我也不想自己的将来会像眼前这个贪婪的奸商一样，为了利益而泯灭人性。 在我来到这家投资公司去的第一个月。在我经过了无数次失败与挫折，终于将一家拥有发明专利，却苦于无资金将其转化为产品并投入市场的小公司的负责人，从山东约到北京以后，吴迪将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一番夸奖与鼓励之后，吴迪神神秘秘的告诉了我接下来的操作流程。 听完我就无语了，然后不由得想起了《教父》里的一句话：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律师所抢到的钱，比一千个拿着冲锋枪的抢到的钱还要多！ 原来，我所供职的这家公司并没有我所想象的那么光鲜，而且我觉得与其说这里是一家公司，到不如说这里是一个贼窝，还是一个由受过高等教育后有知识、有智商、有手段的投机分子所组成的贼窝。 我万万也没有想到，自己所身处的这家注册资本达1亿9000万，且具有海外大财阀合资背景的投资公司，居然暗地里还会做如此不堪的龌龊勾当。 想想前台那副巨大的公司loog，还有那展板上写着创新+资金=合作共赢的广告词，我当时心中感觉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 可我又能如何呢？事儿恶心，我就可以不干了吗？别特么闹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烂好人。 沉思中，我很敏锐的发现，此时交代完操作流程的吴迪，正用一双犀利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好像要从我的反应中窥探出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当然没有让吴迪失望，尽管我内心很想将眼前这个败类一拳打倒，然后摔门而去，可我仍然毫不犹豫的说了：是，老板！并加上了一副坚决完成任务的表情。 吴迪很高兴，说了很多就喜欢咱们军人身上的这股劲，只要跟我好好干，一定会成为他一样的成功人士云云.... 在那之后没几天，山东那家小公司的负责人就来了。那人跟姓孙，年纪50上下，戴着厚厚的眼睛，秃顶，衣着不修边幅，一看就是那种常年扑在实验室搞研究的老专家。这里暂且称其为孙老板吧。 吴老板来的那天是我去接的站，我当时举着一张欢迎青岛xx公司总经理孙本华的牌子，在接站的人群中很是显眼，让吴老板一出站台就找到了我。拖着行李的他，快步走了过来，握着我的手说道： “你好，你是普米斯投资有限公司的小刘吗？我是青岛xx公司的孙本华，咱们联系很多次了。” “是我，是我！欢迎孙总到北京洽谈合作事宜，我们公司安排了专车，孙总请跟我来。” “好好好，呵呵，小刘，谢谢你们，真是让你们费心了，我这么个小公司负责人，还麻烦你们安排专车来接。” “您客气了孙总，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客户就是上帝嘛。” 礼貌性的与孙老板寒暄了几句，我便带着他走出车站，然后乘坐早已等候在外面的一辆gmc豪华保姆车开回了公司。 这一路上孙老板表现的很高兴，不停地感谢我这个此次项目的牵头人，能够给他们这家小公司一次起死回生的机会，言语之中满是真诚。 说实话，他的这些感谢让我心里很愧疚，但也仅仅是愧疚而已，因为事到如今我已经不能改变什么，或者说我也不想去改变什么。 到了公司以后，陪着孙老板在会客厅“休息”了好一会，在孙老板焦急的等待中，吴迪终于带着秘书，在“百忙之中”的来接待了他。 “你好，是孙总吧？不好意思啊，刚才有个会，让您久等了。”吴迪握着吴老板的手说 “没事，没事儿，您这么大公司的老总，平时工作那么忙，能抽出时间见一见我，我这心里就很感激了。呵呵，您可别叫我孙总了，在您面前，我那点小生意哪能称呼总呢，您叫我老孙就行。” “孙总，您过谦了，咱们做生意的可不分什么大小，大家都一样，都是从无到有的一步步走过来，只是发展的快慢不同。那个...孙总，我这时间有限，您看能不能先把贵公司的项目材料让我看一下。” “哦，对对对，您看我这一见到您太激动了，差点把这茬忘了。这是我们公司的专利证书，这是专利设计的图纸、这是项目方案说明，还有这个是我们公司营业执照与财务报表......” 孙老板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大摞材料，颤抖着双手一份份的递给吴迪后，神色显得紧张到极点。 吴迪接过材料仔细查看了起来，起初还好，不时的还与孙老板聊着项目的事儿，可看着看着，吴迪眉头却皱成了一团，然后长叹一声说道： “孙总啊，贵公司的这个项目方案貌似有点问题，尤其是量产化与市场运作方面，这里面很多地方还是有待商榷。当然，我个人，对贵公司的这项专利技术还是很认可的，只是......” 第370章 环环相扣 记得有人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一位出色的商人，必须是一个优秀的演员。 吴迪就是个好演员，甚至可以说是演员中的极品。 从一见面彬彬有礼的寒暄，让孙老板感觉到他这“大老总”很是平易近人开始，直到他满是惋惜的对孙老板含含糊糊的指出项目的问题，这货就一直在表演。 而在这一些列的表演中，吴迪无论是表情，肢体动作，乃至用词的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此时的孙老板当然不会知道，吴迪绝对是商人里最会演戏的。当然，你也可以说，吴迪是演员里最会做经商的！ 孙老板更不会知道，他颤抖着双手、满怀希望的交给吴迪的那些材料，人家吴迪从始至终根本就没仔细看上哪怕一眼，吴迪那货只是在那摇头晃脑的妆模作样。 那么孙老板能知道的是什么呢？ 此时孙老板知道的是，他面前的这家公司，在北京cbd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能拥有一处占地800多平米，装修又极尽奢华的办公场地，那么这家公司一定很有实力， 此时的孙老板还知道，这位实力雄厚的公司老总，对他这个小公司的老板却很有诚意。不但让工作人员开着价值近两百万的gmc商务豪车去接他，更是得到老总的亲自接见，而且公司老总的言语之间，还透露出对他们这个项目的青睐，只是有些问题需要商榷。 吴迪这一系列的表演，让孙老板那脸上先紧张、在希望、在紧张、在绝望、最后又燃起希望，那面部表情跌宕起伏的幅度，就跟坐了过山车似的。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觉，我突然得这个套路自己怎么这么熟悉呢？ 沉思了一会儿，我恍然大悟，这特么又是个李伟跟罗阳的师兄弟啊？这都一个师父教的吗？ 他们这完全就是一个套路，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吴老板在接上一句，吴迪就要给他“下茬子”了！ 果不其然，在孙老板一句：“吴总，您看这事儿该怎办才好，麻烦您指点一二”之后，吴迪摇了摇头，表情很是无奈的对吴老板说： “孙总，这话怎么说呢？啧....算了，我也不怕你笑话了。吴总，你看我们这公司规模挺大的是不？” 孙老板被问得摸不清头脑，但仍然附和了一声：“恩恩，是不小，您这公司是不小。” “这就对了嘛！这么大的一家公司，不可能是我一个人说的算的，我在这只是持一些股份，临时当个管家而已。孙总，咱都是开公司的，我说的这个你能理解吧？”吴迪很怅然 “理解，哪能不理解呢。”孙老板似乎明白了点什么，继续附和的说 “唉，要说这事儿，麻烦就麻烦在公司做的太大了！说实话，我们项目部的小刘跟我汇报，说你那个专利很有前景哦时候，我就对这个项目做过仔细的研究。当然，术业有专攻，可虽说技术上太深层次的东西我不懂，但你们这个专利的市场前景，我这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还是能够嗅到其中的商机的。从我个人来说，我很看好你们，也愿意支持你们。但是，公司毕竟不是一言堂，尤其是有外资股东的情况下，很多事还需要董事会决议。你这样，回去把材料准备的在充分一些，具体的材料，你跟项目部的小刘接洽，做好、做全之后让他转交给我，等公司召开董事会的时候，我在让股东们商议一下。” 吴迪唾沫横飞的白活了一大堆，其实基本上说的都是些废话，他的主要目的就是要给孙老板一个暗示： 老孙啊，你这事儿，我一定会支持你的。但是，你得把材料搞好，不然等我们开董事会的时候，我拿什么去说服股东同意呢？ 都暗示的这么直接了，孙老板虽然算不上聪明，但也没傻透了腔儿，一听就明白了吴迪这是啥意思，当即就对着吴迪千恩万谢的说了不少好话。 吴迪笑着寒暄了几句，看了看表，跟孙老板说一会儿还有个会议要开，便带着秘书准备离开。 可在吴迪走到了门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当口，他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住了身形，转过身跟我说： “小刘，你一会儿去财务那取一万块钱，孙老板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今晚上你替我好好招待一下孙老板。” 一听老板发话了，我这赶忙应了声;是，老板..... 吴迪这才满意的跟孙老板说了声招呼不周，便快步离开。 而吴迪的这个亲热举动，让孙老板感动的不行不行的，目送着吴迪走远后，这小老头满是感激的对我说： “小刘，你看，这....这哪儿好意思呢，我这来了什么也没办成，还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哎...要说你们这个吴总啊，可真是个好人，为人仗义、豪爽、周到！我说你们公司怎么能做的这么大呢，就你们老板这份周到劲，这份待人接物的热情劲，想不做大都难。” “呵呵，孙总可能有所不知，我们吴总这人是不错，可这做老总的每天日理万机，很多时候他就是想热情，恐怕也没那精力，有些小项目的合作方，甚至连见他一面都难。”我半真半假的说 孙老板闻言一愣，吸了口气，挠头琢磨了半天后，他似乎明白我这话里的若有所指，但又感觉不太敢确认，便试探着向我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吴总这是对咱们这个项目....” “对喽，我们吴总今天之所以这样，这主要因为他对咱们的这个项目非常感兴趣，也非常重视，不然就咱们这个1000多万的小项目，他才不会来过问呢”我趁热打铁的说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孙老板整张脸都笑开了花，拉着我的胳膊就往会客室外面拽，说啥也要请我吃一顿饭。 一听孙老板说要请我吃饭，我赶忙赶忙跟他推脱着说：这哪行啊，您这大老远的来北京了，怎么能让您这客人请我们吃饭呢？您这不是让小老弟我无地自容吗？再说了，我们吴总交代了，让我替他好好招待您，真要是让您破费了，回头我没法跟吴总交代啊。 我这么说，倒不是我跟这孙老板瞎仗义，话有说过来了，老子何孙老板根本就不认识，我跟他仗义的着吗我？ 我之所以这么做，那可都是吴迪授意的，只是依计划行事。 当然，我是怎么想的，孙老板肯定不会知道，此时正沉寂在希望曙光中的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他那专利量产后发财的事儿，嘴上正乐颠颠的谢谢我呢。 第371章 堕落天使 按部就班的签了一份投资意向书，又去财务那取了一万块钱，我带着乐颠颠的孙老板，就开启了“激情”一夜的篇章。 说实话，吴迪给的这点招待费，在北京城其实也玩不了什么。不过好在孙老板这人挺土鳖，阿不，挺淳朴的，一整套吃饭、唱歌、洗澡、按摩下来，招待的他还挺满意。 尤其是我最后还给他找了个十八线野模小姐，那大长腿，那小蛮腰，给这小老头乐的嘴都合不拢了，絮絮叨叨的一个劲的夸吴迪仗义，夸我会办事儿。 给孙老板和那小野模送进酒店的房间后，我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厅里找了个位置准备休息了一会儿。 没办法，腰酸背痛的实在不行了。 不是我矫情，你说我这半宿折腾的，陪吃饭、陪唱歌、陪洗澡、陪按摩，我这客户招待的，比三陪小姐都累。也对，我特么是个四陪，除了啪啪啪让那个小野模代劳了，我是啥都得陪着， 跟咖啡厅的服务员点了杯咖啡，我耐着性子等孙老板办完事儿，好赶紧把这货送到车站，让丫麻溜走人。 在等待孙老板办事儿的过程中，我琢磨了一下接下来的步骤，尤其是一些项目材料上的细节问题。 可我正喝着咖啡琢磨，谁知这时突然有一个很熟悉的女人身影从我身边走过。 由与我正在想着工作上的事儿，刚才那擦肩而过又过于短暂，我实际上并没有看清她的脸。我只是感觉这女人的面部轮廓与身形很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她是谁。 这种朦胧的感觉让我很好奇，见她走的远了，我便站起身想仔细瞅瞅那个女人的脸，可此时那个女人正背对着我这边，而且她正将头依偎在身旁一个略胖的中年男人的肩膀，这使我连她的侧脸都无法看到。 站在那又张望了好一会儿，可我始终没有看到那个女人的脸。最终我悻悻的坐下，笑自己可能是眼花了，我怎么可能认识这样的女人呢？ 说实话，那女人的背影很美。纤细的身材，在配上一头栗棕色的大波浪长发，让这女人显得即温柔又妩媚，而她那极具性感的衣着，又让这女人透出了一股诱人的味道。 这女人上身穿了件轻薄的一字露肩装，看着很是性感。尤其是低至胸口的那一圈微翘的蕾丝花边，在配合着她瘦削的肩膀，把她上半身的曲线衬托的很完美，使原本就拥有天鹅颈的她，显得更是迷人。 而她那条短到不能再短的超短裙，又配上了一双十几厘米堪称恨天高的高跟鞋，将她那双修长的腿在视觉上拉伸的更长，也更是诱人。我可以肯定，仅仅是她的那双腿，只需要一眼，立刻就会令一个正常的男人想入非非。 看着看着，我轻叹了口气，暗笑自己居然会被一个陌生女人的背影所吸引，而且不但被吸引，恍惚间还引起了心理上某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唉，可能我这是等孙老板与小野模办事儿等的时间长了，然后不由自主的在脑海里想女人，并将这种想法付诸于实际行动。 可我连人家长得什么样都没看清，就这么盯着人家背影猛看，我也真是够没出息的。可谁让自己是个正常男人呢？ 要说男人其实都一样，尤其是在看到了美丽女人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的多看两眼。如果一个男人看到美女不多看两眼的话，那只能说明他的心理不健全。 其实从那女人的衣着打扮我大概知道，这女人就算不个高级小姐，那也绝对是某个老板的玩物。 有次论断，这并非是我过于武断或看人家性感就恶意揣测，主要是这女人的穿着太过于性感了，她全身加一块的布料，恐怕还没有我一件衬衫来的多。 试问在这个初春的清凉季节，有哪个良家妇女会在午夜十二点的酒店大堂里穿成她这个样子？除了说她是小姐，说她是老板的玩物，那我还能说她是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我在心里喊了一万遍孙静的名字，然后清抿了一口咖啡，想用舌尖回荡的苦涩与甘甜，让自己认知到一件事儿： 眼前这个女人与我并不熟悉，作为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我不能也不应该用这种可笑的借口来让自己去想这种非分之事。 可就在我在脑海中将这个女人完全的抹去时，耳旁却传来了这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大哥，你还没有开好房吗？快点吧，大堂里冷死了....” 那腻到骨子里的声音让我心头一震，手中的咖啡杯差一点摔落在地上。 怎么会是她？林丹丹？ 我的天哪，我也是够蠢的，这哪儿是什么性感女人的吸引，这哪是什么非分之想，这明明就是熟悉，老熟人了。 可她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四年未见，她怎么就成了这样的一个女人？难道是因为我当年的拒绝，让她变得如此堕落吗？ 我楞坐在那里，低着头，再也不敢看前面的林丹丹一眼，更不想在这种场合让她看到我。我所念所想的，就是赶快离开这里，然后对这一切都当做一无所知。 这或许是我此时唯一能做的！不然呢？不装作不认识，我此时又能如何？难道我要上前跟这个曾经爱慕自己的女孩子打招呼吗？ 我不能，更不想那样做，因为这无疑是对她的某种羞辱！ 对于一个误入歧途的女孩来说，还有什么比昔日爱慕的对象，发现自己沦落风尘来的更残忍？ 可惜，事与愿违。就在我准备离开时，只见孙老板正搂着那小嫩模从电梯里走出来，可我刚想对他做一个噤声的手势，他却老远的向我这边喊道： “刘东，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出来晚了，让你久等了啊！” 当孙老板那句刘东一喊出口，我心中暗道一声坏了。 可这会儿在说什么也都来不及了，孙老板那句“刘东”就好像一声炸雷般，将正揽着微胖男人脖子说笑林丹丹惊得呆若木鸡，让她整个人如雕塑般定在那里。 过了足足半分钟，林丹丹颤抖着朝我这边望了望，整张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然后就大哭着跑出了酒店大堂，留下了那个微胖男人满脸错愕的站在那里。 眼见林丹丹哭着冲出酒店，我狠躲了一下脚，对孙老板喊了句：“孙老板，你在这等我半小时，我马上回来。”赶忙冲出了酒店，在林丹丹越来越小的身影后面狂奔。 第372章 堕落天使2 漆黑的午夜，一个纤细的身影在一声声哭泣中奔跑，又在一滩积水前摔到，然后她声嘶力竭的向后面喊着：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女人的哭喊声很凄厉，惊得树上的鸟儿一阵阵飞起；惊得几只流浪猫喵喵乱叫的穿进了垃圾箱；引得四五个大半夜不回家的小痞子，快步上前围着她猥琐的笑着。 “嘿...这位姐姐，你是让谁不要过来啊？是不是有坏人啊？来，弟弟们保护你！”一个小痞子挤眉弄眼的说 “小姐姐不要怕，嘻嘻，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没人敢欺负你，我扶你起来吧！”另一个小痞子说着，伸手就住林丹丹的腰上摸 林丹丹用力的推了一下小痞子，哭着骂了一声：滚，都滚！ 林丹丹这一推、一骂，小痞子气的暴跳如雷，他一把扯住林丹丹的头发，嘴里就不干不净的骂了起来： “槽你个m的！瞧你穿的内操行，不是特么站在街上卖的，就是大半夜出来找x的贱货！你个臭圈子，小太爷喇你那是给你脸，别特么给脸不要！” 小痞子骂完，扬手就要给林丹丹一嘴巴，可当他只高高抬起的手就要落下来的瞬间，整条手臂却滞在半空，只听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喝一声闷哼，小痞子整个人就倒飞出去了两三米，然后捂着胳膊满地打滚的惨嚎。 漆黑的夜里，没有人注意到林丹丹身后15米处的阴暗角落里，我正心情复杂的站着。 在林丹丹摔倒的那一刻，在林丹丹那一声声呼喊着不让过来的那一刻，我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我悔恨，我懊恼，我悲愤... 我悔恨自己的愚蠢，为什么明明看到林丹丹在酒店的大堂，我居然不赶紧离开大堂去孙老板的客房外等候，非要在大堂里等待这一切的出现？ 我懊恼命运的捉弄，全北京那么多家酒店，我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一家？ 我悲愤孙老板的堕落与无耻，年近六旬的人了，喝了几杯猫尿后，居然让我这个年龄比他儿子还小的人帮他找小姐，还要找的那么堂而皇之，甚至在众目睽睽下旁若无人的搂着小姐跟我打招呼。 在林丹丹哭求我不要过去的一刻，我真的很想抽身离开，全当今晚的相遇是一场梦，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可当那几个小痞子将林丹丹围住调戏，甚至还要强行动粗的一刻，我心中的愤怒已经到达了极点，当即不管不顾的冲了出来，然后将那个杂碎扬起的那只贱手掰断，又狠狠的在他小腹补上了一脚。 我的出现，让在场的几个小痞子一愣，可当他们看到正捂着一只手臂满地打滚惨嚎的同伴时，纷纷掏出了匕首、车链、u形锁与虎指，将我团团的围住。 “妈的，你谁啊？”带头的小痞子亮出了匕首，甩着刀花 我看了一眼围着我的四个人，又盯着那个带头的小痞子，一字一顿的说： “滚！趁着明白赶紧滚！” “诶呀我操你......啊....” 小痞子的骂声没有说完，一只皮鞋印在他的面门，随即鼻孔中喷出了两股鲜血仰面到底。 倒地后他捂着脸还想要挣扎着站起，可一只势大力沉的皮鞋，又一脚踢在了他的太阳穴上。一阵天旋地转后，两眼一翻的晕死了过去。 剩余的三个小痞子都惊呆了，抖如筛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们无法想象，我这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出手会如此的狠辣，一击打倒后也绝不留情。 扫了眼瑟瑟发抖的三个小痞子，我面无表情，继续一字一顿的说： “滚....趁着明白赶紧滚！” 滴了当啷的几声金属坠地声，小痞子们丢掉了手里的家伙，互相搀扶着走了。当他们走到远处时，其中一个小痞子还没忘了说一些“你等着！”之类的狠话。 我捡起了地上的一把u形锁，猛地掷出，那u形锁打着旋的飞了过去，最后咣当一声打到那个说狠话的小痞子的身上。只听那小痞子闷哼了一声，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林丹丹抽泣着看向我良久，擦了擦眼泪，一言不发的想要挣扎着站起身离开，可那身子只站起了一半，又疼的呻吟了一声坐回了地上。 看到她这幅样子，我心中不忍的几步走过去查看她的伤势，只见她一只脚踝高高的肿起，估计是穿着高跟鞋奔跑的时候扭伤了脚。我轻柔着她的脚踝说道： “丹丹你转动一下左脚试试，我看看你的脚有没有伤到骨头。” 林丹丹没有按我说的做，她只是咬着嘴唇、颤抖着肩膀的望着我，直到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伤，扑到我怀里失声痛哭。 “丹丹，你不要这样，对不起....”我张开双手，低低的对她说 我的这个举动，我的这句对不起，让林丹丹哭的更厉害了： “刘东，你就不能抱我一下吗？我恨你....我恨你.....不，我更恨我自己！我.....刘东....” 正在这时，我怀中的手机响了，掏出手机一看，来电号码是公司司机的手机。 “刘助理，孙总回青岛的火车快到发车时间了，您看.....” “小赵，你先送孙总去火车站，我这边有些突发事件要处理。替我跟孙总解释一下。” “好的，您放心吧，孙总刚才还跟我说呢，陪他出来玩，给你家里添麻烦了，他挺不好意思的。他说有必要的话，他可以替您向家里解释一下。” 给你家里添麻烦了？还要替我向家里解释一下。 我听的一愣！可随即就大概明白孙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了。估计这货在酒店大堂的时候，他只顾着搂在怀里的那个小嫩模，根本就没看到林丹丹正在跟那微胖中年人在做什么。 等林丹丹哭着冲出酒店，这货就以为是我老婆来酒店找我，然后很不巧的看到他带着个小姐跟我打招呼，再然后我老婆误以为我也找了小姐，这才哭着跑了... 汗....算了，误会就误会去吧，反正他就是一头肥羊，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事儿。 跟司机简要交代了几句，我便匆匆的挂上了电话。而此时扑在我怀里痛哭的林丹丹，却表情很复杂的苦笑了起来.... 第373章 堕落天使3 人好比河流，所有河里的水都一样，到处的水都一样，可是每一条河里的水都是有的地方狭窄，有的地方宽阔；有的地方湍急，有的地方平坦。 每个人都具有各种各样的本性的胚芽，有的时候表现出这样一种本性，有的时候表现出那样一种本性，有时变得面目全非，其实还是原来那个人。 眼前的林丹丹，实际上还是当初我认识的那个女孩，尽管她沦落风尘，但她仍然还是那个天真中又满是倔强，而倔强中又有一丝柔弱的女子。 我不知道她为何会落得这幅田地？更不知这四年中，在她身上又发生了什么？ 我只知道，这位故乡的可怜女子，在这一刻需要一双厚实肩膀的去怜惜，这无关乎情爱，只是一个男人对一个爱慕自己的女子的某种责任。 我一直记得这样一句话：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你不能阻止我爱你! 是的，作为一个被爱的人，我们大多数时候并不能做什么；但作为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自认为gentleman的男人，对喜欢自己的人尽一份责任，这是最起码的道德。 林丹丹微微的笑着，可那笑容却苦涩的像一只未成熟的葡萄柚，让人看的忍不住的哀伤，忍不住的想要去关爱。 在那一刻，我真的很想知道她这四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我又不能，因为我不是蠢货，更不会蠢到将他本就血淋漓的伤口撕开的更大，让她更加痛苦。 相视无言中，我脱下了西装外套，轻柔将它的披在林丹丹正冻得发抖的肩膀，又弯下腰轻轻的将她背起，慢慢的走向昏暗的长街。 午夜时分，那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盏昏黄的路灯将身影拉的很长，长到不知何处才是尽头。 或许是天气过于清凉，背上林丹丹身体很僵，时而瑟瑟发抖，直到后来她将头伏在我的肩膀，又用双手紧紧的搂住我的脖子，最终才让那僵硬化作了柔软，而清凉也化为了一股股暖意。 “要带我去哪？”林丹丹轻轻的问 “去医院，前边路口一拐角就有一家，别急，一会儿我们就到。”我说 “不用了，我只是扭伤，冷敷一下就行。刘东，你送我回家好吗？” 我“嗯”了一声，可突然有想起自己并不知道林丹丹的住处，略显尴尬的问道： “哦对了，丹丹，我还不知道你住哪呢？是刚才那酒店附近吗？“ 可这话一出口，我心里就有些后悔了。我暗骂自己糊涂，说什么不好，非要提酒店？非要提刚才？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好在林丹丹只是身子略僵了一下，但她并没有太在意，笑着跟我说了一下她的住址，将头伏在我的肩膀，沉默不语。 我感觉衬衫的肩膀被一滴滴泪水打湿了，我站住身子，侧过头却看到了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丹丹，你......” 我一时语塞，我很想安慰她一些什么，可我又着实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去安慰她？ 难道说，我去给她讲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故事吗？ 或者我去跟她说：丹丹，你拥有一颗纯净的心灵，你要坚信，将来它一定会拯救你的灵魂和肉体？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这些都是屁话，还是最虚伪的那种。 我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提着她的高跟鞋，背着她默默的走着，任由她将泪水宣泄在我的肩头。 哭吧，或许此时给她个肩膀让她痛哭一场，远比一万句安慰的话，来的更实际。我在心中，暗暗的说... 路途总是那样的艰辛与漫长，尽管它只有短短的两站地，可仍然让我走出了一额头的细汗，然后一次又一次的被身后的女人擦干。 在一幢老旧小区的单元楼前，我按下了对讲门铃的呼叫键，铃铃铃的响了七八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对讲门铃里传来： “喂....谁啊？是丹丹回来了吗？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那熟悉将我听的一愣，随即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男人的面孔，林永富？老班长？ 想到此处，我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了一股怒火！ 他m的，我还以为林丹丹这是离家出走；我还以为只有她自己在北京，而她所做的一切她家里并不知情。 原来我特么的错了，还是大错特错！她家里什么都知道，她那个口口声声爱她的哥哥，他m的什么都知道！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哥哥吗？他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妹妹被人糟蹋，就那么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出去遭这个罪？ 不但看着，甚至还要他m的问一句：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林永富这个王八蛋还特么是人吗？还有人性吗？ 我是越想越怒，想发火，可又感觉这事儿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儿，我一个外人实在不好参合的太深。 我深吸了口气，朝着对讲门铃语气冰冷却又玩味的说： “林永富，这就嫌早了？那你觉得丹丹要几点回家才算正常啊？” 此言一出，对讲门铃里陷入了一阵沉默，可随后又传出了一阵喜悦的声音： “刘东？是刘东？真的是你吗？你也在北京？” 林永富的热情把我气笑了，我不知道这厮为何要对我如此的热情？他居然觉得我在这里好？难道他就不怕我上去一时没忍住打他一顿？ 我长长的吸了口气，朝对讲门铃没好气的说： “你觉得呢？行了，开门吧，别废话了！” “啊...好好，我这就打开。” 话音一落，单元门啪嗒的一声被打开了，我背着林丹丹缓缓的走了进去.... 第374章 堕落天使4 凌乱的房间，简陋而狭小，但却散发着一股股的奇异香味，那味道很熟悉，以至于我很想将眼前这个瘦削到无法辨认男人一拳打死。 我没有想到，仅仅四年未见，林永富居然从一个健硕的退伍军人，变成了一副骷髅。 我更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打开房门笑着把我迎入房间的那一刻，客厅的茶几上正点燃着一只酒精灯，旁边散落着几张锡纸与细纸筒，还有一小包白色粉末。 望着茶几上的东西，我眯起了眼睛，转过头看向林永富。 此时林永富也满脸笑容的看着我，他那双泛着黄的眼睛中满是喜悦，而那喜悦背后，又隐隐的透着那么一股贪婪。 “刘东，你来了，真没想到咱们能在北京见面！”林永富说着，向我伸出了手，想要跟我握一握 我冷哼了声没有理他，背着林丹丹进入了她的卧室，又去卫生间取了一条毛巾包好来时在便利店买的冰块，细心的为林丹丹冷敷。 在我做这些的时候，林永富一直跟在我的身后，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当年我帮他的事儿，还有他在部队的事儿。但他从始至终却没有看林丹丹哪怕一眼，更不曾有过一句关心的询问。 他的这幅样子，让我气的不怒反笑，但我没有跟林永富说一句话，我甚至不想再看这个男人一眼，当然，他此时也算男人的话。 说了半天却被我无视的林永富，最后没话找话的笑着说： “刘东，你啥时候来的北京？呵呵，你这小子，到北京了也不跟哥们说一声，反而直接去找了丹丹。唉....重色轻友啊你！” 见自己哥哥这幅德行，半躺在床上的林丹丹再也忍不住了，对着林永富训斥着说道： “哥，你能别在这丢人了吗？麻烦你出去行吗？” 林永富被妹妹训斥的老脸一红，可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丹丹，突然贱兮兮的对我挤了挤眼睛，然后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林丹丹说： “啊...对对对，丹丹说的对，我是应该出去，我出去。呵呵，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滚......”林丹丹忍无可忍的大喊 随着林丹丹的那句滚，房门啪嗒一声被林永富关上，可他并没有走，而是隔着房门说了句：“东西在你床头柜里！” 我听的先是一阵莫名其妙，可随即我就想明白了林永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了床头柜里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刘东，对不起啊！自从妈妈去世，还欠了一大笔债，我哥....我哥就粘上了那东西了，最后变成了个废人。唉...他说什么，你全当没听见吧，我也没有办法。对不起啊....” 林丹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黯然，也很无奈，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嘴唇颤抖了几下，却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叹了口气，站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微笑着说了声没事儿。 其实林丹丹就算是什么都不说，我也能看的明白林永富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林永富吸毒，靠着妹妹出去做那种事儿赚钱供养他吸毒。 我真的不敢相信，一个退伍军人，一个受过部队严格教育与训练的军人，如今居然要沦落到每日飘飘欲仙的度日，而且还要靠着妹妹的皮肉钱去维持.... 可悲吗？可笑吗？可耻吗？ 我不知道是这个社会改变了他，还是他们这种人改变了社会？可我知道的是，他的可悲、可笑与可耻，却改变了他最疼爱妹妹的一生。 “丹丹，听我一句，离你哥远一些吧。不论是送他去戒毒所，还是你给他留点钱，然后默默地离开，总之，离他越远越好。相信我，他现在毁了自己，将来他也会用那东西毁了你。作为朋友，我真的不想看到有一天你跟他一样，也粘上那东西，然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林丹丹惨然一笑，仰起头，两行眼泪滚滚落下... 在那个小小的房间，林丹丹躺在床上，我坐在床边一张破旧的单人沙发，我们一起聊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林丹丹在两行眼泪中沉沉的睡去，我才轻轻的关上房门离开。 整整的一夜，林丹丹哭着对我说了很多。她说自己现在不能离开哥哥，如果她走的话，如果她不继续做下去为哥哥还钱，那她的哥哥会在一个月内被高利贷的人砍死。 林丹丹还说，哥哥，现在是她唯一的亲人。哥哥为了她们这个家，为了她们的母亲，也为了她，这些年里都付出的太多太多了。 如今哥哥变成了这幅样子，她不能弃他而去。如果她现在离开了，如果她哥哥因此而横尸街头，那么她这一辈子都会活在良心的谴责当中。 为了哥哥，无论出去做什么，吃多少苦、受多少罪她都愿意，只当是自己还欠他的恩情了。 我无言以对，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说服这个被亲情所裹挟的可怜女子；我更不忍心对林丹丹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可怜女子说出一个事实： 自从林永富粘上那东西之后，曾经的林永富就已经死了！而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只是一具顶着林永富名字的行尸走肉。 在我离开的时候，林永富正瞪着血红的眼睛从他的卧室出来，看我要走，他嬉皮笑脸的跟我说：熟人归熟人，过夜费能不能付一下？ 我气得笑了，掏出了一千块钱扔在他脸上，又在他肚子上狠踹了一脚，将他掀翻在地。 林永富没有还手，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点点不悦。他只是像条狗一样的爬着，然后用双手囫囵着地上散落的钞票，满脸喜色的跟我说有空常来，还说他妹妹是怎么怎么漂亮，身材怎么怎么的好，又如何如何的会伺候男人。 我朝他啐了口吐沫，骂了句人渣后愤然离去。 陀思妥耶夫斯基说的很对：人，这种卑劣的东西，什么都会习惯的。 像林永富这种卑劣的东西，为了那点快感，早就习惯了被人羞辱与唾弃，更习惯了自己的妹妹被其它人蹂躏，并以此为荣。 可林永富这种卑劣的东西，却不配为人.... 清晨的空气很冷，像刀子一样刻在脸上、吸进肺里，最后又化作一缕缕白色的雾气在鼻孔中喷出。 看着那一丝丝白雾，我苍凉的笑了。 我能温暖这一丝空气，可我却无力温暖这个现实到残酷的世界！我能做的，或许只有狠下心肠来抛却一切底线，然后在卑鄙与善良间徘徊，在拖着一身的恶臭走出这底层的泥沼。 我变了吗？变得宁可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或许是吧！ 因为我不想像小亮一样为了50万去卖命！因为我更不想像林丹丹一样，为了至亲之人的“幸福”生活，像个堕落天使般含着泪水去出卖肉体与灵魂。 第375章 坏女人？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罪与罚》中说：平凡的人必须听话，没有犯法的权利，因为，您要知道，他们是平凡的人。不平凡的人却有权犯各式各样的罪，有权任意违法，为非作歹，而这只是因为，他们是不平凡的人。 不可否认，我，彻头彻尾就是个平凡的人。但在命运的作弄下，却让我这个平凡的人有了一颗不平凡的心。 这种状态一度让我很躁动，以至于我走到公司写字楼门口时，跟把门的那个小保安狠狠的吵了一架。 吵架的原因又很滑稽。 由于昨夜与小流氓打了一架，尽管我没有受伤，但身上的白衬衫腋窝处开线了不说，还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而我的裤子、皮鞋也满是褶皱与灰尘。 打架之后，我送林丹丹回家，看她穿的太单薄，我又将自己的外套给了她。 西装外套没了，衬衫既脏又破，裤子皱巴巴，鞋子上还全是灰和土。说实在的，我样子已经很狼狈了，可我又一夜未眠，更没有洗漱整理自己，搞的蓬头垢面的。 我现在是衣服破，人又脏，这造型活脱脱就像是个落魄地乞丐。 大家别误会，我弄成这样去上班，并不是我不讲卫生，或者说我不注重仪表。 主要是我在公司里还有一套衣服，也常备着一套洗漱用品。现在才早上七点多，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而我这刚好又有钥匙，进了公司我五分钟之内就能把自己搞的容光焕发的，根本就不会被同事撞见我这狼狈相。 计划的是挺好，可我忘了一件事，这个时间段是撞不见同事，可门口的保安，那可是二十四小时值班的，尤其是我们这种高档写字楼，保安更是严防死守，唯恐闲杂人等入内。 如此一来，那么结果就是显而易见的了。以我现在的这幅尊荣，保安当然不会让我进入写字楼，甚至不让我靠近门口一步。 无奈，我只好耐心的跟保安解释。 可悲催的是，无论我怎么解释，甚至是掏出了工作卡和名片给他看，可那保安永远是一副“你出去行不？”的嘴脸。 我也是服了，真心没见过这么轴的人！跟你丫解释你不信，老子拿工作卡、名片出来你还不行，是不是非得我回家换身衣服他就认为可以了？ 我最后气的急眼了，指着那小保安的鼻子，给丫念了首诗： “百炼千锤一根针，一颠一倒布上行，眼晴长在屁股上，只认衣冠不认人。” 我本来是想拿这首文映江的《咏针》讽刺这孙子！没成想，这家伙居然完全没听懂这首诗说的什么意思，而且无论我之后怎么言辞刻薄的挑衅，他就是瞪着一双小母狗眼喊着让我赶紧走。 唉，这无知的人类啊，我气得是没着没落的。最后长呼一声：苍天啊!大地啊!哪位天使大姐给我出的这口气啊! 我正长吁短叹，突然有人在身后蒙住了我的眼睛，然后娇笑着说： “刘东，是你在召唤天使姐姐吗？哈哈，天使姐姐来了，但是现在要给你一个考验，只要你猜对了我是谁，天使姐姐马上拯救你。” 我挣扎了几下说别闹，可身后那双蒙住我的眼睛的小手，却说什么也不肯松开，就在那咯咯娇笑着让我猜她是谁。 感觉身后那女孩还挺认真，我笑笑说那就猜呗，反正你一会儿能把我带进去。 现在眼睛被蒙着看不到，声音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那就用鼻子闻吧，看看有没有什么熟悉味道可以做参考。 我抽动着鼻子在她伸在我脸庞的胳膊上闻了闻。 别说，这香水的味道还真挺特别的，一股淡淡的茉莉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用的应该是bvlgari的“我的夜茉莉”这款女士香水。 在我们公司，喜欢用这款香水又跟我熟悉的，那也就也只有我们项目部的丁依依了。一想到她，我是一个头两个大，头疼不已。 一想到她就头疼，倒不是说这女孩子有多讨厌，恰恰相反，这女孩子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开朗，是个挺招人喜欢的女孩子，尤其是男同事都挺喜欢她。 只是喜欢的同时，又对其唯恐避之不及。 之所以有这样的反差，主要是这个女孩子在男女问题上有点轻浮，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轻浮，换男朋友如换衣服的她，几乎可以和随便画上等号了。 没错，坏女孩，而且还是很有姿色的坏女孩，这对于男人这种下半身牲口来说，无疑是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可那仅限于彼此属于不同圈子的时候，大家都不熟悉，搞了也就搞了，反正是脱了衣服啪啪啪，穿上衣服哈哈哈，大家玩玩就算了。 可如果是每日都要朝夕相处的同事之间呢，试问这样一个女孩子，又有谁敢跟她走得太近？ 如果走的太近，一旦把握不好尺度，俩人脑子一热的发生点什么，然后再被她玩腻了甩掉，那以后在公司岂不成了笑料？ 就算是没发生什么，可万一搞出个花边绯闻来，那也是够尴尬的。 我一边闻着这熟悉的香水味，一边想着丁依依这些有的没的，尤其是想到她平时挺着那双36d大胸逮谁跟谁撒娇的模样，我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这不自觉的噗嗤一笑，引得身后的丁依依也是一阵娇笑，随后她将头贴在了我耳边，口吐幽兰的说道： “闻什么呢？跟个小狗似的，呲着牙到处乱闻。呵呵。” “丁依依，好了，别闹了，快松开吧....” 见被我识破，松开手的丁依依转到我面前，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表情诧异，却又有几分期待的问我： “刘东，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啊？呵呵，你可别告诉我说，你是听到我的声音就知道的。你才来咱们公司一个月，咱俩说过的话加在一起也没有10句，难不成你一直在关注我吗？哈哈，喜欢上我了？” 我呃....丁依依这女人想什么呢？难道是春天来了，万物复数了，野熊撒欢，蝴蝶飞舞，这是一个啪啪啪的季节导致的？ 拜托，我没有那种想法好不好？就算是有，那也是跟我们家孙静@￥@#￥此处省略五百字....人家好保守的说。 第376章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有人说，男人在外面对女人有多坏，回家就对老婆有多好。 但我觉得这是一句屁话，你特么都劈腿了，回家还能对你老婆好你奶奶个腿？ 要说男人这种下半身牲口，大致都有这样一个特性，那就是无论他长得多惨不忍睹，哪怕这货长得男人看了半身不遂，女人看了不孕不育，只要有个瞎眼的女人给了他几分颜色，那他都会认为自己魅力四射，自己是情圣，全天下的女人都会喜欢自己。 其实他们忘了一件事儿，偶尔有一两个眼瞎的，这是正常的。可要说让每个女人都爱你，那不可能，即使是人民币，那也只有中国女人才喜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一个女人爱你，你是丈夫。几个女人爱你，你是男人。十个女人爱你，你是情种。百个女人爱你，你是偶像。千个女人爱你，你是英雄。万个女人爱你，你是领袖。全国女人爱你，你是人民 币。全世界的女人爱你，那你特么是卫生巾。 作为一个心理与生理都成熟的男人，我很清楚自己的几斤几两，我这无权、无势、无背景的，纯纯就是个三无产品，怎么可能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挑逗有什么非分之念？我又不是脑子进水了。 “呵呵，丁依依，不好意思啊，我有女朋友的，要不我肯定追你。” “切，有女朋友怎么了？又不是结婚了....再说了，就算是你结婚了，那也不是我们的障碍啊？想追人家就直接点嘛，没关系的。哈哈”丁依依说着，伸手就挎住了我的胳膊 汗，我只是拒绝之后礼貌性的说说，我哪想去追你啊？再说了，我敢吗？老子要是真跟你搞点什么绯闻出来，回家孙静还不得请我吃小鸡炖蘑菇补一补，而且还得用我的那只。 服了，长得挺漂亮的，这怎么还打蛇随棍上了呢？ 我讪笑了几声，不留痕迹的抽出了被她挎住的手，对丁依依解释着说： “呵呵，我刚才开玩笑的，像你这样的大美女，我这就算是没有女朋友，那我也高攀不起不是。跟你说实话吧，我之所以认出是你，那是因为我对气味很敏感，而你用的香水味道又很特别。在咱们公司，用香水的女人很多，用香水的男人也有，可用bvlgari的“我的夜茉莉”这款女士香水的，全公司就你这一个，所以我很容易就分辨出来了。” 听我说气味敏感，丁依依突然眼睛一亮，她盯着我看了好半天，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喊了声yes.....然后很兴奋的对我说： “我说你怎么跟个小奶狗似的闻来闻去呢，原来是有个好鼻子。真没想到，你这随便一闻，就能知道我用的是什么的香水。这鼻子简直神了，几乎可以媲美调香师的水准！喂...刘东，下次我去买香水的时候，你要陪我去挑啊！要是能帮我挑到一款男人一闻就意乱情迷的香水，本小姐少不了你的好处。” “啊....行，我那个....我帮你挑！”我狂咽吐沫 丁依依被我这窘迫样子逗笑了，他打量了下我此时蓬头垢面的狼狈相，咯咯笑着将我拉进了写字楼。 要说那小保安也是够贱的，刚才他还一脸鄙视，嘴里逼逼叨叨的要撵我出去，可此时看着我的表情不在是鄙视了，反而是一种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也不知道这孙子是不是暗恋人家丁依依，丫的看到丁依依拉着我的手往里走，感觉他看着我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对这货我也是服了，就他那模样还想当丁依依的白马王子？我觉得他当白马还可以，王子就算了吧。 他也不想想，人家丁依依都不用正眼看他，这都是为啥？喜欢人家你就自己努力改变啊？好像干瞪着我就能有媳妇了似的。 算了，关我屁事儿.... 一路跟丁依依说笑着到了公司，我跟她说了声拜拜，就拎起衣服和洗漱包，以迅雷不及掩耳冲进了卫生间。 丁依依在我身后笑弯了腰，喊了声：小奶狗，本小姐就喜欢你那样的... 我没理这花痴病患者，冲进卫生间反锁了门，打开水龙头好一顿洗漱，有赶忙换上身干净衣服，对着镜子这通照啊。 大爷的，我胡汉三又回来了，洗洗干净老子还是特么挺有气质的嘛！看以后保安还敢对我嚷：你....出去！ 回到自己的格子间，我把昨天招待孙老板的剩下的钱拿出来数了数，又算了算昨晚上腐败一共花了多少钱。 嗯....吃饭花了1200，ktv包间加5个坐台小姐一共花了2000，洗澡按摩花了800，那个十八线小野模2500....一共花了6500元。 呵呵，那一万块钱招待费，现在还特么剩3500块钱。 说实话，看着手里那一小叠钞票，我心中有点小贪心，毕竟我和孙静上学这三年的开销还是挺大的。这三年期间，我在安保公司赚的工资一分钱也没攒下不说，自己那6万块钱积蓄也花的只剩下一万多了。 此时3500块钱对我来说，虽然不算是什么了不得大钱，可那也是大半个月的工资呢。 可转念一想，我觉得还是算了，自己也是别那么没出息，一会儿赶紧把剩下这点钱给丫送过去算了。 按理说，剩下这点钱我自己揣兜里肯定是没什么问题，我甚至报账说一万块钱没够花，我自己垫上了个两三千，吴迪也说不出什么，最后肯定也会让财务补给我。 本来嘛，招待费这东西很多事儿是开不了发票的，比如那个..啊.....你懂得，一般都是公司给多少我们花多少，不够公司再给补。 而且公司里很多同事，最后也都是这么干的。不太贪心的就把剩下的钱揣兜里，贪心点的就去找老总要补偿去，反正做成一单生意公司赚不少钱，吴迪一般也就睁一眼闭一眼的认了。 可我现在不能这么做，这并非是我不喜欢钱，或者对金钱不怎么贪心，而恰恰是我非常喜欢钱，对金钱贪心也更大。我之所以这么做，那是因为我深知一个道理： 信任！什么东西能有领导的信任重要？只有领导信任你，然后才能重用你，也只有得到重用，你最后才能赚取更大的利益。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与其贪图这点蝇头小利，还不如借这个机会表个忠心获取信任，为日后达成自己的目的做好铺垫。 这钱要还回去，不但要还，还要装作不懂得的公司财务制度不交给财务，而是直接给吴迪送过去.... 第377章 猎犬？ 宽大的办公桌后，吴迪看着手里那一小叠钱愣了半晌，看着看着，他笑了，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我跟前，捏了捏我的胳膊说： “嗯....很好。当过兵的人，到哪都让人放心。呵呵，你回去吧，接下来的事儿要做好，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能力，又忠诚的员工。” “是，老板！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微微鞠了个躬，后退了两步便准备离开。而就在我打开房门的一刻，吴迪却突然喊住了我，我一回头，只见迎面扔来了一支雪茄。 你没有错，那雪茄是扔过来，而不是递过来的。 吴迪就好像扔给爱犬一根骨头般将雪茄抛给了我。但我并没有觉得这是某种侮辱，反而很自然的伸手将那根“骨头”牢牢地接住，然后说了声谢谢老板，一脸喜色的转身离去。 看到这可能有人要问，被吴迪如此对待，你小子居然会一脸喜色？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门挤了吗？ 事实恰恰相反，我脑子没进过水，更没有被门挤过，我之所以满脸喜色，那是因为我很清楚吴迪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 答案只有两个字：试探。 在这一刻，吴迪在测试我会不会成为他攫取财富的猎犬，会不会是他可以放心的策去为他捕获猎物的爪牙？ 我递过去的那一小叠钱，实际上递过去的并不是钱，而是一份在他看来很珍贵，在我看来却很廉价的投名状。 他那轻轻一抛的那根雪茄，实则抛出来的也并不是所谓的侮辱，而是对自己心腹的终极考验。 不要笑，更不要感觉这很可耻，因为对于我们这种小人物来说，能够成为领到身边一只可以用又可以信的“猎犬”，那是我们唯一的上升途径。 自打招聘会我与吴迪第一次见面时，从他的言谈与眼神中我就得出过这样一个结论： 吴迪这家伙骨子里是个极其高傲自负的人，在经历过战火考验与事业的成功之后，他的这种性格肯定会得到了进一步加强，不然不会自负到说某某人会成为另一个“他”的这种程度。 这不难理解。试想一下，一个出身贫苦又自视甚高穷小子，在经历过战争的洗礼，然后凭着炮火硝烟里拼出来的那股狠劲，又获得了事业的成功，这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喜悦，足矣让任何人产生一种天命所归必君临天下的错觉。 在这家公司供职的这一个多月里，我更看到了吴迪这个“暴发户”骨子里的那种傲慢。 全公司满打满算这两百多号人里，说实话，吴迪能看上的人并不多，或者说他想看一眼的人都没有也不过分。 然而我是个例外，估计是因为我们有着类似的经历，让他对我产生了一种“往事只能回味”的感觉，让他总是对我加以很多关注，甚至还愿意百忙之中来我格子间里看看，偶尔还鼓励几句。 能够让领导青睐，这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个利好的局面，更是我在这家公司里的绝对优势。 因为这就意味着，只要我把握的好机会，只要我别干傻事儿让吴迪反感，那我成为他的心腹手下，只是时间问题。 说实话，今天这么容易就获得了吴迪的信任，这很让我感到意外！我本以为需要很多次“表忠心”才能获得的信任，居然就这么唾手可得了。 你想啊，领导信任一个人，那可都是要经过反复考验的，可今天就这么个廉价的投名状，吴迪就把我看做了自己人？这特么不科学。 这件事儿一度让我很疑惑，可直吴迪身陷囹圄之时我才知道，吴迪之所以如此，可以说是个巧合，也可以说是无奈之举。 据吴迪说，当时他向我丢了一根雪茄这个看似傲慢的举动，实际上是他第三次对旁人这么做。 而这看似傲慢的一个举动，实则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测试，最终的答案也无非是两种。 如果对方像他测试的第一个人那样面露不悦，那就说明对方不能为他所用。试问哪个领导会愿意培养重用这种不甘心屈居人下的人，真让他做大了，那无疑养虎为患。 如果对方像我与前项目部的经理李剑锋一样，一脸奴才相的把雪茄接住，然后还要感恩戴德。那就说明这是个可以为了理想而放弃尊严的人。这种人野心虽然也有，但只要满足他的理想与欲望，屈居人下任供其驱策，根本就不是问题。 用吴迪的话来说，有能力的人很多，忠心的人也很多；可既有能力，又忠心，又肯对上司唯命是从的人，却少之又少。 在我之前，吴迪手下最得力也最被他信任的人，那就要属项目部的经理李剑锋。公司里很多上不了台面又赚钱的生意，吴迪都交由他处理。 而李剑锋也很争气，事事都处理的很圆满，很是让吴迪放心。 当然，吴迪也从未亏待过他的忠心侍主，好处自然是给了不少。他们这种关系用李剑锋自己的话来说就是： 我是吴迪一条狗，守在公司大门口，吴迪说上我就上，吴迪说走我就走，让我咬谁我咬谁，说咬几口咬几口，兢兢业业干几年，房子车子全都有，.... 吴迪跟李剑锋这种类似良主忠仆的关系，一直维系的很好，两个人也很有默契。 可自打半个月前，当李剑锋开着他那辆保时捷911冲进了永定河里一命呜呼之后，吴迪就悲催了.因为他陷入了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人可用的境地，让他焦急万分。 话说也不知道是我幸运呢？还是不幸？我今天这个表忠心的举动，恰巧成了他想瞌睡时递过去的那只枕头，让本就对我印象很好的他，突然觉得我这个人很忠心，而且业务上脑子也灵活，如果能好好调教培养一番的话，将来把公司最隐秘的一部分业务交给我也不错。 当然，这只是他当时心血来潮的一个念头，一个闪念而已，他其实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最后只是鼓励了我几句，然后就让我回去做事儿了。但这事儿，可没有到此为止... 第378章 狗腿子 托?富勒说过这样一句话：一个明智的人总是抓住机遇，把它变成美好的未来 作为一个擅长溜须拍马的老兵油子，我从进入公司第一天起，就将一半精力用在业务上，而另一半精力就全都用在吴迪与自己直接领导李剑锋身上。 而作为一个观察能力大于行动能力的dm射手来说，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内，在这家两百多名员工闹闹哄哄的公司里，将吴迪与李剑锋两人的微妙关系与各自的脾气秉性进行完整的分析、摸透，也并非什么难事儿。 这一个月的观察下来，我掌握了一些信息，也大致明白了想要在这家公司混得好，想要在这里收货成功路上的第一桶金，自己到底该如何去做。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因为相同经历的关系，吴迪对我很有好感那是自不用说。 但当时李剑锋对我可没有吴迪那么热心，这家伙不但对我不冷不热，隐约的还始终对我保持一份警惕，甚至时不时的还会给我使点小绊子，穿几双小鞋。 比如分客户资源的时候，李剑锋这孙子永远会把其它人啃过一遍又吃不下的难缠客户推给我，美其名曰对我这位储备干部进行培养与锻炼。 其实他怎么想的，我心里很清楚！ 这货是觉得吴迪对我很青睐，而我平时表现的又很突出，人肯吃苦、脑子又灵活，业务上上手极快。这都让李剑锋心里很不舒服。说白了，他有危机感了，恨不得将我赶紧排挤走才好。 李剑锋这种恶意满满的想法，一度让我很头疼。 这事儿确实挺悲催的，老总喜欢我，直接领导却讨厌我。如果打个比方的话，这就好像一个家庭： 在家里地位最高，但并不在一起生活的爷爷很喜欢你。他时而来看看你，有时候还给你带点小礼物； 而在家里地位中等，可每天跟你生活在一起的爸爸却很讨厌你。他天天盯着你，巴不得你赶紧犯一点错，甚至不犯错他帮你犯错，然后马上对你非打即骂。 如果你遇到这种事儿该怎么办？去爷爷那哭诉爸爸的暴行吗？ 别闹了，隔辈人，管不了两辈的事儿。你爷爷顶多来批评你爸爸几句，可你最终要面对的，还是那个和你朝夕相处的爸爸。你的告状，只会让他更讨厌你，最后倒霉的还是你。 你能做的，只有想办法跟你爸爸搞好关系，就算是不能让他喜欢你，那也不能让他继续讨厌你。 你至少得平平安安的把日子过下去吧？千般不满万般不愿的，也得等以后翅膀硬了在离开他，到时候搬到喜欢你的爷爷家去也就是了。 缓和关系，消除疑虑，这才是上上策。而我当时要做的，就是要和李剑锋消除矛盾，然后在一点点的混起来。 可惜的是，我的想法虽然很好，可人家李剑锋并不买账。 托人帮忙请他吃顿饭，这货说身体欠佳不肯赏光。 我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去他家里给他媳妇送了点礼，结果这货第二天又偷偷让我拿回去。还说什么民营企业的上下级之间不兴这个，他又不是什么官员，我给他送礼这很不合适。 我之后还试了几次向李剑锋示好，可这货就跟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似的，一概不接受不说，穿小鞋使绊子反而变本加厉了。 你说这给我气的！我我当时都想离开这家公司算了，反正也赚不了多少钱，还要受他的鸟气，这根本划不来。 可我转念又一想，尤其是想到了李剑锋说的那句：民营企业的上下级之间不兴这个..... 我突然觉得这事儿很蹊跷！因为他说的对啊，民营企业上下级之间，怎么可能搞成这个样子？ 要说民营企业也没啥油水，大家都是凭本事赚钱，同事之间的矛盾应该比事业单位小得多。说句难听的，谁还能在一个民企干一辈子啊？怎么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而且我现在跟李剑锋是上下级关系，就算我对他的位置有潜在的威胁，可我毕竟在他手下混饭吃，根本翻不起来什么浪。 大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我特么都认怂了，你丫略微打压一下就得了呗，哪有这样往死里整的？非得把我挤出去？至于吗？ 这种反常的情况，让我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是什么让李剑锋因为吴迪对我青睐有加，就变得歇斯底里的想要对付我？ 难道说李剑锋跟吴迪有基情？这是出于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嫉妒？ 呃....这貌似不可能，李剑锋跟吴迪都是那种见到女人就迈不动步的主，俩人都是直男好不。 除非....除非这里面有什么隐形的利益？还是那种别人一参合进去，李剑锋就要损失很大的那种隐性利益。 这个念头一出现，我突然就觉得自己跟李剑锋会产生矛盾，好像也不是那么扑朔迷离了。 可这事儿却变得更复杂了，到底是什么利益呢？而这利益到底又有多大呢？ 想到此处，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李剑锋所拥有的东西，跟他这个阶层的身份不匹配。 一个企业的中层管理人员，年薪20多万而已，可这货开的车是保时捷911，家里在回龙观还有套小别墅！光这两样加起来，那就是六百多万呢。 他哪来的这么多钱？就他那个级别的薪水，十年不吃不喝，顶多也就凑了个首付。可这货当经理才5年。 难不成是家里有钱？爹妈给钱置办的？ 可我通过他人从侧面了解过李剑锋，这小子是农村出身，爹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怎么可能给他置办的起？ 这事儿我想了好几天也没想明白！直到有一天，我意外的听到吴迪跟李剑锋神神秘秘说些什么，而那谈话的内容，更是让我吃惊不已。 由于距离远，有些对话我没有听清，但隐约的听到了吴迪好像在指着李剑锋的鼻子臭骂。还说什么你这次办砸了，但丽姐那的二百二十万回扣，咱们可一分也不能少。行了，这次你就别跟着分了，那二百二十万回扣中的二十万，就直接从你这次的提成里扣吧，剩下的我帮你补齐，谁特么让我是你老板呢… 我当时听的一愣一愣的，卧槽，一次就提成20万？ 可项目部那些业务我都知道，基本上一单也就是几十万，而给我们的提成才2个点。20万？这特么得多大的单子，能给提20万？那至少也得是2000万以上啊！ 就我们项目部赚的那点钱，一年全加一块也就几百万，怎么可能给一次给李剑锋提成这么多钱？ 想来想去，我最后只能是一个结论：这里面有猫腻，还是水非常深，赚钱非常多的那种。 这事儿以后，我就开始更进一步的研究吴迪跟李剑锋的关系，观察的多了，我就发现，这俩人绝对不是简单的那种上下级，他俩更像是旧社会的主子跟忠心的仆人，说的在难听点，李剑锋就是吴迪的狗腿子。 如果是当狗腿子能赚这么多的钱，那这狗腿子当的值得啊！无非就是付出点忠心，牺牲点尊严而已。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什么底线、什么尊严是个屁啊？多少钱一斤？野生的还是养殖的？ 在当时的我看来，除了利益之外都是浮云… 要说事儿，就是这么巧，就在我对李剑锋这狗腿子羡慕不已的时候，这货居然出意外死了。 这绝对是喜大普奔的好事儿，吴迪的狗腿子没了，那他就得把这腿接上，那他就得找个新的心腹去办那些隐秘又赚钱的事儿。 怎么接？找谁接？答案其实很简单：谁特么够忠心，谁特么胆子大，还能对他唯命是从，那就由谁去接呗。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不介意自己临时当当那条狗腿子，无非就是低下头做事儿，抬起头看人，拿到想要的就跟他说声拜拜而已！ 这有什么的？脸皮够厚，心思细点就是了，我只是缺了一个机会罢了。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巧，真是想啥开啥！在后来我得知，我当天那忠心表的真是天时地利与人和都恰到好处，当场就让正缺新狗腿子办事儿的余地吴大老板“龙颜大悦”，而且心中有了对我培养提拔的想法。 而我表完忠心后离开时，我那刻意的微微一鞠躬，然后又退后几步才转身向外走的恭敬举动，让吴迪更是认定了他对我培养提拔的想法。 据后来吴迪自己说，他在那一刹那，似乎找到了一种帝王让臣子退下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快感。而且越发的觉得，面前这个对他恭敬到几乎“崇拜”的年轻人，绝对是一个他可以驾驭，也可以掌控的新心腹，新猎犬！ 这之后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那轻轻一抛的雪茄，让我最终获得了吴迪的信任。 第379章 苦涩与芬芳 走出吴迪的办公室，我倒了杯咖啡，回到格子间的座位上喝了一口。当那股苦中带甜的味道从口腔滑入喉咙的一刻，半眯着眼睛对抗困意的我，兀自的笑了。 或许，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就像手中这杯咖啡，每时每刻都在苦涩与芬芳中回荡，不到真正咽下的那一秒钟，永远也不知道它的结局到底是苦涩还是芬芳。 我知道，自己可以选择退却，可以选择远离这未知的结局，可那苦涩中的芬芳馥郁，却让我无法自拔。 恍惚间，一股甜腻的味道轻触在我的嘴唇，随后传来丁依依银铃般的笑声： “来，小朋友张开嘴，姐姐请你吃糖。” “呃…丁依依，你吓我一跳。” 丁依依笑着将手里的棒棒糖塞进我的嘴里，俯下身，在我耳边小声的说： “老实交代，你小子刚才又是笑又是摇头的，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事儿呢？要不要姐姐帮帮你…呵呵。” 丁依依一边说着，半个身子就靠了过来，旁若无人的就要坐在我的腿上。 我顿时大囧，赶忙滑动着电脑椅躲到一旁，只觉得脑后豆大的汗珠瞬间就流了下来。 “没有，这一大清早的，能想什么坏事儿啊？丁依依，别闹，同事都看着呢，呵呵。” 丁依依见我躲闪，杏目一瞪的想要说些什么，可看我窘迫的样子又捂嘴轻笑了起来。 “嘿…姐姐跟你开个玩笑，你小子怎么脸都红了？是不是对姐姐有邪念啊？” “没没没…哪能呢，你在我心目中，那就是智慧女神雅典娜，我这顶多就是个圣斗士星矢，守护你这女神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想那些事儿…” 铃铃铃…铃铃铃… 我正半开玩笑着掩饰窘迫，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接起电话一听，来电的是孙老板。 “小刘啊，是我，你孙哥。” “孙总你好，我听出来您的声音了，呵呵。孙总，昨晚不好意思啊，临时遇上点事儿，没来得及送您去车站。” “呵呵，那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要是说到不好意思，那也是老哥我不好意思，喝点酒就瞎玩，还让弟妹给撞见了引起误会。小刘啊，家里没事儿吧？要不要我帮你跟家里解释下？” 我苦笑，林丹丹算是他哪门子弟妹？可我也没有过多解释，误会就误会去吧，话说谁又会在呼一头肥羊的想法？ “呵呵，孙总您太见外了，谢谢您了，我家里真没事儿。那个…昨天跟您说的那几份材料，您最近想着准备一下。尤其是资产评估报告、可行性分析报告、还有法律意见书…这几项材料一定要准备好，最好是能先把评估报告做出来，好让吴总在最近的集团董事会上给你们报上去。” “好好好，你放心，我这一定给你们准备好。哦…对了，你说的那个评估报告，我去年做增资的时候做过一份，我一会给你传真过去。” “那感情好啊，我这边正急等着用呢，你发过来吧，传真号是010-6459…” “好好，这就给你传过去！” 挂了电话不到两分钟，桌子上的传真机就响了。我拿起话筒按了下接收键，然后传真机里哒哒哒的就吐出了十几页纸，最后被我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见我把那份评估报告扔进垃圾桶里，一直看着这一切的丁依依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又叹了口气轻笑着说： “呵呵，你小子也学会这一套了？钱呐，真是个好东西，谁又会不喜欢呢？可它是好东西的同时，它又是个坏东西，坏到让人欲罢不能，坏到让喜欢它的人明知道前面是个大坑，还是要义无反顾的跳下去。” 丁依依这若有所指的言语，听的我一脑袋黑线。我突然感觉面前这女人有点假，或者说给认得感觉不真实。 我心说你丁依依要是真有那么高觉悟，要是真的视金钱如粪土，那你丫还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公司工作个屁啊？收拾收拾东西走人不就结了，何必这么苦恼？ 丁依依似乎看出了我内心所想，自嘲般的对我说： “你觉得姐姐有点装清高？觉得姐姐要是不喜欢这里，就应该麻溜的走人对不对？呵呵，其实我不是装清高，我只是不愿意做违心的事儿而已。你不信可以看看我的业绩，哪一次不是全公司最垫底的？” “那你在这…”我疑惑不解的问 “这都不明白？我的心思就没在公司的事儿上！说白了，我出来上班就不是为了钱，我只是给自己找份事儿做，不让自己太过于无聊罢了。” 丁依依在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很是幽怨，就好像那些空虚寂寞冷的中年妇女般幽怨。 丁依依的表情让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传闻。… 记得有人跟我说过，丁依依是某个老板包养的情妇。 我还听人说过，丁依依这个情妇做的很happy！因为那个老板虽然保养了她，可那老板却常年不在北京，他只是不停的给丁依依钱花，然后每个月过来一两次，故意留下了大把的时间让丁依依出去放浪形骸。 我不太懂包养丁依依的那个冤大头是怎么想的，明知道会被丁依依扣上一脑袋的绿帽子，居然还乐此不疲戴着？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见我愣在那里说不出话，丁依依轻锤了我胸口一下笑道： “想什么呢？是不是…啊？呵呵，晚上下班一起吃个饭如何，怎么样，赏个脸吧？” 第380章 项目？资质？ 如果一个美女说要请你吃饭，而且还是一个喜欢与人保持暧昧关系的美女..... 我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你会怎么回答，但我的回答一定是拒绝的。 之所以拒绝，绝非因为我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更不是因为我不解美女暗送秋波的风情。 只因我着实对过于轻浮的女孩子提不起兴趣，对当年的丽丽是如此，对如今的丁依依同样如此。更何况还是在我已经有了孙静这样爱人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对这种诱惑动心？ 被我婉言拒绝后，丁依依显得很失望，嘟囔着小傻瓜可别后悔，便转身走了。 谁知她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回头挑了挑细长的眉毛，又在众目睽睽下隔空做了个亲吻的动作。 我顿时大囧，赶忙将头埋在了一堆文案里装起了鸵鸟。 说实话，对于男女那点事儿，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俗话说婊子爱金妞儿爱俏！ 金，我现在是没有！至于俏？这跟我不搭界能！我如今的样子可谈不上帅。虽说我身形比较消瘦，又顶着一副400多度的远视眼镜，这让我看着貌似略显书生气质。可脸上那道疤痕直接就将斯文的气质彻底破坏了，甚至隐隐给人很阴森的感觉。 唉，也不知道丁依依这女孩是怎么想的，我明显不是她的菜嘛，难道说，这姐们玩腻了那些充满青春阳光的小伙子，突然想找个“凉爽”点的爷们换换口味？ 呃....我狂汗。 算了，不去想她，爱怎么着怎么着去吧，一夜没合眼，我还是趴桌子上打个盹去回回神要紧。 我正迷迷糊糊的要睡着，突然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接电话一听是孙老板，跟他确认了一下传真过来的报告已经“交上去了”之后，我又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不是我偷懒，主要是我过于疲惫，此时只有睡眠，才是恢复一下体力。这一觉我睡得很香，也很解乏，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这一觉居然睡到了下午一点多。 睁着惺忪的睡眼，我发现身边有些异样，等我看到同事中有几个家伙正捂嘴偷笑或幸灾乐祸的样子，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赶忙转头查看，果然，此时吴迪正端着一杯咖啡，在我身后似笑非笑的站着。 靠...我说那几个孙子怎么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合着他们是等着看我挨老板臭骂呢。 看那几个孙子的臭德行，我真想给他们拽到卫生间里打一顿。可想想又觉得还是算了，我没必要理他们，他们只是李剑锋的狗腿子而已。 他们如此模样，只是因为平时挤兑我习惯了，如今一见我要倒霉，就好像听到了哨声而流哈喇子的狗一样，只知道条件反射的嘲弄我，完全忘了自己的主子早已嗝屁朝凉的事实。 我揉了揉眼睛，想要站起身跟吴迪解释一下自己打盹的原因。可我刚站起半个身子，就被吴迪拍着肩膀示意坐下。 “小刘，快坐下，快坐下，不用这么拘谨嘛。呵呵...昨晚上招待客户挺辛苦的吧？不是我说你，一宿没睡也不知道跟单位请个假，以后可别这么拼了，时间久了就是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来，喝杯咖啡提提神，精神精神，一会儿就提前下班回家休息吧。” 吴迪说完，将手里的咖啡放在了我的桌子上，然后拍拍我的肩膀，说了声好好干，就笑呵呵的走了。 这反转的一幕，让几个正等着我出糗的家伙下巴掉了一地。他们狐疑的朝我看了看，见我正一脸阴笑的看着他们，又赶忙低下头窃窃私语了起来.... “喂...哥几个，看到了没，吴总貌似很器重这小子啊？” “谁说不是呢！这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傻人有傻福呗！” “可别这么说，这小子挺有心计的！你们都不知道，这小子平时屁大个事儿都往吴总办公室跑！丫的说是去请教，其实就是去吴总那拍马屁，顺便臭显自己勤奋去了.....” 我没理会他们，喝了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收拾了一下东西，哼着小曲的下班回家。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按照吴迪的交代，我一直没有跟孙老板联系，也不说他那份评估报告到底行不行，就那么晾着他，直到他绷不住了了，给我打电话询问事情的进展。 “小刘，是我，你孙哥。呵呵，好长时间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工作挺顺利吧？” “哦...是孙总啊，我挺好的，还劳烦您挂念了。唉...我这最近忙晕了，一直没跟您联系，不好意思啊孙总。” “没事儿，咱们还用这么客气嘛。对了，我前一段时间发的那个评估报告，你们公司那边有没有什么意见？要是没什么异议的话，我就开始准备其他材料了。” “啊？诶呦...您看看我这记性，一忙起来，差点把您这茬给耽误了。不好意思啊孙总，都怪我这忙晕了。唉...我这几天正想跟您说这事儿呢，您上次发来的那份报告，我给公司交上去了。可是海外总公司的审批部门前几天回馈，说您那份报告的出具单位在资质上有点问题，达不到我们公司的标准。” 听我这么说，电话那头的孙总显得有些焦急，赶忙向我追问道： “哦，这样啊，我说呢。那个....小刘，没事儿，你说吧，你们需要什么资质的评估公司出具报告？” “嗯...怎么跟您解释呢？那个...孙总，您也知道，我们公司是外企控股的，真正的老板实际上是一群老外。唉...要说这些老外啊，真是认死理，本身就是走个流程的事儿，可他们非得什么事儿都丁是丁卯是卯的按照国内的相关规定办，轴的要命，差一点都不行！” “呵呵，了解，老外都那样，办事儿比较严谨。”孙老板耐着性子说 “唉...问题就出在老外这份严谨上了。按照相关的规定，像我们这种涉外的跨国企业，在项目运作的过程中，要求对方出具的评估报告，必须得具备财政部颁发的评估资质。而之前给您做增资的那家评估机构，他们只具备省级财政部门颁发的评估资质。所以，咱们这事儿在流程上，这就有问题了。唉，不好意思啊，这要说起来，那真是都怪我！按说您上次把报告发过来之后，就我应该帮您核准一下评估单位的资质的，可我当时一宿没睡，结果迷迷糊糊的忘记给您查询，这才耽误了您这么长时间....” 第381章 卑鄙的我 听我这么解释，孙老板起初有点不悦，在电话那头哎呀、哎呀的貌似埋怨了好久。 可我这不停地给他道歉，而且接下来的流程还需要我帮他办，让他又不好说我什么。 毕竟在他看来，此时的他，这是在求人办事儿，求着人家单位投资，即使是他在满心不愿意，那也不能把关系搞僵吧？ 哎呀了良久过后，孙老板叹了口气，强颜欢笑的说： “呵呵，这都正常，好事儿多磨嘛。对了，小刘啊，我还得麻烦你个事儿，我对你们这行确实不太了解，也不知道到底该找什么样的评估公司合适。你看，要不咱这样，你帮我推荐一家评估机构，反正咱们这就是走个流程的事儿，让那帮老外满意就是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没在跟他绕圈，帮孙老板推荐了八家资质不错的评估机构，并向他介绍了一下这几家评估机构的特点，以及其出具的评估报告在这次项目之后，还能在哪儿些方面使用。 可能是我说的过于专业，孙老板听的似懂非懂的，他很歉意的追问： “小刘...呵呵，不好意思啊，你说那些我真听不懂。你看这样吧，你就说我到底该去哪一家就行了，例如你们指定单位什么的。”孙老板试探着问 我闻言，在心中暗骂自己无耻的同时，又跟他解释着说； “孙总，我真不能跟您说具体去哪儿一家，而且我们这也没有什么指定单位的，只要是资质上满足条件就行。至于推荐的这几家评估机构吧，资质上都够，具体去哪一家，还是需要您自己去选择。” “啊？这是为什么啊？推荐一家不行吗？”孙老板疑惑的问 “孙总，真不好意思，我是真不能跟您说具体去哪一家。我们内部对于材料准备上是有规定的，工作人员帮客户推荐、推荐几家机构倒是可以，但严禁提出去某一家机构，或者说哪儿哪儿是指定单位。公司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预防我们工作人员与评估机构进行暗箱操作，然后出现为了项目的完成，在评估报告上有失公允的问题。您也知道，这份评估报告对于合作项目中的利益划分很重要，作为项目的具体负责人，我这不得不避嫌。” 我这话说的一语双关，既撇清了自己与评估机构的关系，让孙老板打消了我在里面有某种利益联系的疑问，又恰到好处的暗示了评估报告的重要性。 孙老板听的很满意，在连声说好、又说了一大通感谢之类的话之后，便兴高采烈的挂断了电话，说是找评估公司联系去。 孙老板的举动让我一阵摇头苦笑。这家伙还不知道，他无论联系我推荐的哪一家机构，其结果都是一样的。因为那八家评估机构都是我们公司的合作单位，甚至其中两家机构的幕后老板，就是吴迪本人。 苦笑的同时，我又不由得感叹起自己这几年的变化。说真的，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连我自己都感觉到陌生了。 如今的我，为了金钱、为了利益，为了所谓的成功，或者说为了在这个阶级固化的时代向那操蛋的命运说不！我居然变得不顾一切，甚至忘却了自己曾经那份浪子回头的理想。 我不知道是社会的现实与残酷改变了我？还是我本身就是一个现实而残酷的人？ 或许，时间会给我答案。 然而在时间没有给我答案之前，孙老板却在两个月以后给了我一份我内心最不愿面对的答案。 他先是在我的指引下做了一份很“漂亮”的评估报告，然后又做了可行性分析报告、年度财务报告、法律意见书，以及英文版与法文版的项目翻译.... 当然，由于所谓“资质”的原因，其费用都是远超市场价一倍以上的，而这一些列“报告”下来，孙老板花了90多万。 钱是花了，报告也做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没看错，确实没有然后了！因为这所谓的投资项目，除了极个别商机巨大的项目公司会投资以外，其余的大多是就是个狗咬吹泡的圈套，例如孙老板这个项目。 折腾到最后，吴迪除了一句不符合我公司投资标准外，根本就不会投资给孙老板哪怕是一毛钱。 而公司安排我们这么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让孙老板花钱做点材料，然后好和资产评估公司、会计公司、律师事务所、咨询公司、翻译公司等有合作关系的机构，一块去赚取报告相关的费用。 利益划分四六开，我们公司分60%，几家合作单位分40%。 不要觉得分赃不均，其实这个分法很合理，因为按照承担风险的比例，我们相对于出了报告就当“甩手掌柜”的合作单位来说，自然要分的多一些。 说到风险，无外乎就是有可能会面临民事诉讼等麻烦。 这不难理解，毕竟花了这么多钱，可结果却搞成这个样子，换谁谁也不能就这么完了，孙老板当然也不肯善罢甘休了，当即就向法院起诉。 然而孙老板没想到是，法院最后判决的结果却是： 按照双方协议的实质内容，甲方普米斯投资有限公司是向乙方孙老板提出了投资意向没错，但协议中并没有甲方必须向乙方投资的约定条款，而乙方在项目流产过程中所产生的损失，甲方自然也就没有相应的义务。 看着判决结果，孙老板泄了气，但不甘心的他，还是去警局报案说自己遭到诈骗。 然后警局经侦部门经过一番细致调查，得出的结论却是： 在过去两年的业务往来当中，普米斯方面共计进行实际项目投资17次，虽然实际投资项目不足其投资意向的百分之五，但投资总金额共计超过3500万。上述种种迹象表明，普米斯投资有限公司虽然在投资业务上相对其它同行企业严谨，但并无商业诈骗的犯罪行为，最后决定不予立案。 此时的孙老板彻底傻眼了，明明被坑了90多万，但因为吴迪钻了法律的空子，最后却落了个警察不抓、法院不判的结果。 这上哪说理去？此时哭天天不应，哭地地不灵的孙老板，无奈将矛头又对准了我，三番五次的打电话要我给他一个说法。 可我能给他什么说法？虽然我也是参与者，而且还分了两万多块钱的提成，可我一个小小的项目助理，我连经理都不是，我能给他个屁的说法？ 最关键的是，我早早的就把自己与几家合作单位撇清了关系，孙老板反复纠缠了几次也无可奈何。 在孙老板最后一次跟我通话时骂了句娘，又自认倒霉的挂了电话之后，他从此就再也没有与我联系。 那次和孙老板通话结束后，我看着天花板愣了好半晌。我知道，作为吴迪狗腿子兼帮凶的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让我向成功更近了一步。可这给我的感觉却很不好，因为这让我头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卑鄙。 第382章 义不理财 诗人北岛在《回答》中写过这样一句话：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这句话看似矛盾，且又让人感到有某种“政治不正确”的嫌疑，但你不能否认，这句话中所蕴含的人生哲理是那样的深刻。 卑鄙者，可以依靠他们的卑鄙而度过所有人为的坎坷；但高尚者，却往往因他们的高尚而葬身于中途。 这就是现实，很多时候它就是这么讽刺，当你格守道德上的某些准则时，当你认为应当获得鲜花与掌声时，你最终却变得一事无成。 可突然有一天，你觉得什么仁义道德都是胡扯，然后变得无所顾忌时，你却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 不管你是否能接受《增广贤文》中，那种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的言语？但在这个神奇的世界上，这一切都在一直上演。 这一度让我很困惑.... 在孙老板那件事儿之后，看出我心中纠结的吴迪，很郑重的对我说了一句话，很简短，只有区区十六个字： 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理财，善不为官。 他说的这些我以前也听过，这十六个字同样是出自《增广贤文》，大致意思是： 过于仁慈的人不能带兵；太重感情的人不能做成大事；义气过重的人没法管理财务；善心太重的人无法做官。 很多时候，我们真不得不佩服先人的睿智，像《增广贤文》这样仅仅是一本儒家给儿童启蒙的读物，却能将很多看似复杂的问题，一针见血的指出其中缘由。 义不理财？这真的就是一个底层屌丝，迈向成功的不二法门吗？ 此时的我，又一次陷入了迷惘。因为我对于这种想要成功就要绝情断义的做法，在内心深处始终是抗拒的，但我又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在内心的良知与对成功渴望的反复纠缠中，在吴迪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论调下，我内心良知最终慢慢的妥协了。 或许，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对成功无比渴望的我，始终无法独善其身。但我仍然可以安慰自己，对自己说在自己获得第一桶金后抽身而去，然后选择在自己逐步走向成功后，用自己的后半生去救赎。 在这一刻，我似乎明白了，我懂了那些出身寒微的知名企业家们，为何大多热衷于慈善。 或许他们在我如今的阶段，同样承受着良知与渴望的反复折磨；而如今，他们同样也在救赎。为自己曾经的选择而救赎。 或许此时的我，同样可以选择放弃，选择甘于平庸，选择碌碌无为。这样我的内心就不会遭受此时的挣扎与折磨。 但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却一闪而逝，因为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平息内心对成功的渴望。 佛说，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可在如今的我看来，我们真正能放下的，实际上都是我们所曾拥有的。而我们不曾拥有的，又如何放得下呢？ 在这种纠缠与折磨中，我逐渐麻木了。我麻木到按照吴迪的教导，亦步亦趋的随着他的脚步走向一条满是荆棘却又金光灿烂的道路。 在那之后短短的一年中，我以平均每个月拉为公司赚取70万以上的业绩，终于成为了这个行当中的佼佼者，同时也以单人业绩超过整个部门的业务水平，如愿以偿的成为了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兼项目部的经理，同时也是全公司四个常务副总经理中，最年轻也最有前途的培养对象。 在这个崛起的过程中，坑了很多人，但也不乏如大浪淘沙般，帮助极个别确实潜力巨大的客户，真正完成了项目融资的特例。 尽管真正投资的比例不足百分之五，尽管其出发点都是公司的投资会获得巨大的回报，但这却也为我内心那一抹良知带来了一丝慰藉。 坐在经理办公室的宽大座椅上，看着初出茅庐时就无比向往的位置，抽着雪茄的我自嘲般的笑了。 一年的光景，从一个月薪五六千的小职员，做到年薪80万的公司高层干部，这就是我要的成功吗？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人对于财富的渴望与贪婪，就好像吸毒一样，当你得到的越多时，你所想得到的同样也会更多。 如今挂着常务副总经理头衔的我，虽然名义上是吴迪的左右手，但他对我更多的是重点培养与锻炼。或许在他看来，如今的我，还没有成长到让其能放心将公司真正核心的业务交给我来打理的阶段。 获得吴迪的进一步认可，这才是决定我能否真正攫取成功路上第一桶金的关键。 沉思中，办公室的房门传来了几声咚咚的敲门声，我应了声之后，擢升为副总经理秘书的丁依依，拿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 “刘总，项目部的投资计划整理出来了，本月共洽谈投资项目51个，其中具有发展潜力的投资项目有3个，请您过目审核一下。” 我接过文件大致上看了看，摇摇头感觉索然无味。都是些实用新型专利产品的生产项目，有潜力是不假，但投资都过于巨大，且投资回报缓慢。 “依依，吴总那边对这两个项目有什么指示吗？” “吴总说，让您酌情处理。” “恩，我知道了。” 说罢，我在三个项目的审批意见上写了“搁置存档”四个字，并草草的签了个名，然后递给了丁依依。 “否了？”丁依依疑惑的问 “嗯....否了。你去跟负责这三个项目的陈浩、王勇还有吴月说，按照放弃项目处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好的刘总，我明白了。” 丁依依拿着文件，点头恭敬的说了声好，然后转身就要出去。我叫住了她，笑着对她说： “依依，你等一下。” “刘总，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丁依依身子一滞，轻声问道 “呵呵，没什么交代的，我就是觉得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有些不适应。依依啊，虽然我们现在是上下级，可我们私底下还是朋友对吗？” “呃....对，呵呵，我们是朋友。”丁依依俏皮的吐了下舌头，轻笑道 “对骂，我们是朋友。你以后不要这么拘谨，你这种恭敬的态度，让我感觉很疏远。依依，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调到我这里当秘书吗？” 第383章 我们是兄弟 丁依依被我问的愣住了，低头想了想一回儿后，逐渐明白了我的意思，神态也放松了不少。她笑盈盈的说： “因为我们是朋友，我说的对吧。” “嗯...呵呵，你以后不要这样子了。依依，跟你说句实话，除了你之外，我在这个公司没有什么贴己的人。所以，我希望我们还能够像以前一样，仍然以朋友身份去处理工作，好吗？” 丁依依掩着嘴笑了，缓步走到桌子前，半伏下身子近距离的盯着我看了好久，半开玩笑的说： “怎么了？身居高位，感觉到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了？呵呵，孤单寂寞冷，要不要姐姐安慰安慰啊？” 我拿起办公桌上的笔，轻敲了下丁依依的额头，自嘲的说： “好吧，我错了，你还是恢复刚才的状态吧。呵呵” 丁依依佯装嗔怒的轻哼了一声，笑道： “才不呢，装小鹌鹑累死了！呵呵，刘东，其实你的心里想什么我懂，年纪轻轻的就爬上了高位，感觉自己根基不稳，需要有可靠的人帮你留意很多事儿，免得一不小心从高处摔下来。嗯...作为朋友呢，我一定会帮助你的。可是....我还是那句话，拿到自己想要的就赶紧离开，这里真的不适合你。” “嗯，我知道，谢了。” “谢个屁，好朋友还说谢谢。”丁依依抓起我刚才轻敲她额头的笔，给我也给来了一下后，轻笑着说 揉着额头，看着丁依依扭动腰肢离开的背影，我欣慰的点上了一支雪茄，惬意的吸着。 丁依依说的没错，高处不胜寒，尤其对我这个在公司毫无根基的人来说。 我之所以调她过来，就如她所说的一样，此时的我，身边真的很需要一个可靠的人。 与我关系交好，且又八面玲珑能处理好各部门协调工作的她，自然是我的不二人选。 而最为关键的是，丁依依这个女孩子没有什么野心，我即不用担心她为了上位从我背后来一刀，又可以放心的交给她很多事情做。 想着想着，口袋里的电话响起了提示音，拿起来一看，是备忘录的事件提醒，对话框里写着“老婆飞机”四个小字。 汗啊，工作太忙了，差点将去机场接孙静的事儿忘了，还有一个半小时，孙静搭乘的乌鲁木齐至北京的航班就要抵达了。 我赶忙处理了一下手头的工作，跟丁依依交代了几句，便兴匆匆的跑到了地下停车场，准备开车去机场。 车是公司给配的，按照中高层管理人员标准，我所配备的车是一辆行政版的奥迪a6，九成新，状态很是不错。 这车虽然算不上豪车，而且也不是我的个人财产，但开着它的时候，尤其是出入地下停车场时，每每看到停车场管理员对我那羡慕的眼神，我那颗虚荣的心，还是能够感觉到一点点小满足。 今天也不例外，离停车场出口老远，我就骚包的按了按喇叭，然后掏出来一张停车卡，准备在值班岗亭处刷卡离开。 可当我将车子开到值班岗亭准备刷卡离开时，我伸出的手，却像被定住了一般停在半空，举了很久也刷不下去。 略显杂乱的岗亭，一个穿着破旧制服的瘦小男人坐在那里。男人的头发很蓬乱，泛着油光的黝黑面孔上挂满了倦容，正拿着一只满是茶渍的罐头瓶喝着茶水。 那熟悉的面孔，那疲惫的尊荣，看得我眼圈泛起了一抹心酸的晶莹。 我真的没有想到，我的兄弟，我最好最好的战友，如今会落魄到这幅田地。 往事的一幕幕，一瞬间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酒后追捕歹徒的肮脏小巷，我们被流氓围住后如疯狮一般挥舞垃圾桶的硬汉... 猪场外，一起看着天边的绯红，酒醉的他，说那绯红像女人的腰带... 不忍我孤身搏命，用板凳将我砸倒，而后哭的像个孩子似的那个兄弟... 离别时，不舍分别的他，在连队门口那个将我紧紧抱起，哭喊着自己再也见不到我了，然后又被我一句北京相聚的约定而破涕为笑... 我想张口跟他说些什么，可火辣辣的喉咙却紧的发不出一点声音。我僵硬的愣在那里，直到阔别五年的他，低着头，低低的说： “对不起，先生，请您刷卡离开，麻烦您配合一下，不要堵在出口影响其他车辆。” 我没有回答，而我的无言，也终于让麻子抬起了头，当他看到我的这一刻，就如同我看到他一样，整个人目瞪口呆的愣在了哪里。 “你大爷，麻子！我特么一直在找你，说好的北京再见，咱们说好的.....说好的，卧槽....兄弟.....兄弟....兄弟.....你看着我，特么是我啊...兄弟....” 与麻子多年未见的我，激动的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两行泪水，不自觉的汩汩而行。 这一声声呼唤，这一声声兄弟，让麻子将头埋得更低了。他咬着嘴唇，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 “大赖.....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你在找我，还给我家里打过好几次电话，可我....可我现在这个样子....我真是没脸见....我怕...我....” 这一刻，我什么都懂了，懂得很心酸，却又怒不可遏。 我冲出了车子，冲进了岗亭，一拳捣在他那黝黑的脸上，又一把紧紧的抱住了他，大声的吼着： “麻子，咱们是兄弟，咱们是兄弟啊！你忘了吗？麻子，你怎么这么糊涂？你个白痴，无论贫贱还是富贵，咱们都是在戈壁中摸爬滚打的兄弟！” 麻子被我吼得浑身颤抖，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所想的有多么的愚蠢。我们是什么样兄弟？不说是过命的兄弟，那也是一个战壕里的手足。这种友情，能是那种有钱是兄弟，没钱是路人的虚伪友情能可以比拟的吗？ 愧疚中的小麻子将头埋的更低了，过了良久，他抽了抽鼻子，抬起抖动着嘴角的头，望向我哽咽着说： “兄弟....对不起.....我错了.....” 小麻子那如小孩子做错事般委屈的模样，看的我心中一暖。呵呵，麻子这二十大几的人了，还是当年那副样子，一点都没变。 “好了麻子，什么也别说了，收拾一下东西跟我走，去机场接你弟妹，然后我们今天好好聚聚。” “嗯....好...我叫人替一下班，咱接弟妹去....呵呵，接弟妹去....” 在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我与阔别五年的麻子聊了很久，而我也在交谈中，真正得知他现在的窘境。退伍后的麻子，像大多数农村出身的退伍老兵一样，从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变成了无人问津，甚至被遗忘的农民。 第384章 谋生 农民，大多都不富裕，这一点在西北那片黄土地上更是明显。黄土高坡上，那一年两旱的三亩薄田，根本不足以养活一家老小。 那里的农民，大多数人都不得不背井离乡的去谋生。 麻子也不例外，可本想去北京与我汇合的他，却因为父亲的一场大病需要床头尽孝而耽误了行程。 无法走出去谋生，生活自然要拮据很多，可与此相比更为艰难的，是他父亲那沉重的医疗费。平均每日500元的医疗费，这让他那本不富裕的家庭根本无力承担。 住院两个月后，麻子的父亲说啥也不治了，坚决要出院，无论麻子怎么劝，老人就一句话：娃，咱治不起，回家得了，我死也得死在家里。 半年后，麻子那无钱医治的父亲，最终在破旧的土屋中安详的走了。老人临终前，拉着麻子的手说： “娃啊，得走出去，走出去谋个好营生。别像达达似的，一辈子撅在这土窝窝里没出息....” 料理完老人的后事，麻子打点行囊，只身来到了北京。 他在这里的遭遇，和大多数贫苦出身的农家子弟都一样，都是先迷醉于都市的繁华，又迷惘于未来的方向，在处处碰壁后，最终发现这里并不属于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拿着微薄的薪水去改善远方家人的生活。 在这几年里，麻子做过很多工作。可由于学历的问题，大多都是传单派发员、快餐店服务员、保安员、保洁员、快递员等底层工作。 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经人介绍，当过兵身体素质好的麻子，在一家搏击馆做起了陪练。说是陪练，但其实就是人肉沙包。40块钱打10分钟，每天七八场，收入蛮不错的，只是....真的很疼，也很憋屈。 可想想远方的亲人，疼，麻子可以忍，苦，麻子也可以吃。可在一个月前，当一个喝醉了的顾客一边挥着绵软无力的拳头，一边朝他吐着口水，并用最肮脏的言语辱骂麻子母亲的时候，心情压抑的麻子终于爆发了，只用了一套组合拳就将那孙子打的满地打滚。 麻子跟我说，他做人肉沙包被人打了快两年了，可直到那一刻，他才体会到什么是畅快。气是出了，压抑也释放了，但同时也丢了工作，而且还赔了人家整整一个月的薪水。 再后来，麻子通过一个老乡的介绍，就来到了我们写字楼的停车场，做了一名停车场管理员。 要说事情也巧，麻子按理说本来是夜班工作，如果不是今天帮老乡值班的话，恐怕我俩在一座写字楼工作很久，也不会有遇到的一天。 听着麻子说完这几年的经历，扶着方向盘的我，一场长叹。 “兄弟，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些什么？”我问 “还能做什么？要学历没学历，要技术没技术的，走一步看一步吧。呵呵，我不像你，这么成功了还不满足。我没什么野心的，多赚点钱，让家人过得好一点，我也就满足了。” 麻子说完，用点烟器帮我点燃了一只雪茄，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可刚抽了两口，就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我靠，大赖，这逼玩意怎么这么难抽？真不明白你们这些有钱人，怎么爱抽这玩意，这不是找罪受吗？” 我一阵莞尔，侧头轻笑道： “呵呵，谁告诉你雪茄是抽的？这东西是用来品香的，品品味就要快些吐出来，不能吸到肺里。不然那么浓的烟，不咳嗽才怪呢。呵呵....我算什么有钱人？就是一打工卖命的！我抽这东西，纯属是我那无良老板逼着学的，撑撑门面罢了。” 麻子尴尬的挠头笑笑，然后按照我教的方式品了品味。可不得要领的他，仍然咳咳咳的咳嗽了好几声，最后打开车窗直接扔了出去，看得我一阵大笑。 “哈哈哈，麻子，我看你还是算了吧！想抽烟了，我扶手箱李有。” 麻子闻言，说了声：我靠，那你不早说？老子出门急没带烟，都憋坏了.....便拉开扶手箱去拿烟，找到烟之后先是一愣，随即又一喜，笑骂道： “大爷的，黄鹤楼1916！以前抽包10块钱的雪莲王都美的跟什么似的，现在你小子都抽150一包的烟了？大赖，你这也太奢侈了吧？腐败啊你？咋的，贷款过千万，警察不敢抓，法院不敢判了？然后你就可劲的花钱？哈哈....” “去你大爷的，就不能盼我点好！烟都是客户给的，我家里还有好几条呢，喜欢的话，回头你去我家里拿。” “呵呵，还是算了，我别特么别抽多了好烟，回头再抽5块钱的中南海不习惯。”麻子苦笑道 我听的心里一酸，叹了口气说道： “麻子，我觉得吧，你这样下去不行。我没别的意思啊，你别多想，我就是觉得......唉...我觉得你应该干点别的，哪怕是做个小买卖也好啊。” 我是真心想帮他一把，可这么多年没见了，我如今给人感觉事业有成似的，如果说的太直接的话，我真怕伤及他的自尊心，让他感觉很尴尬。 我本想婉转的表达，可略一思量，又觉得这样交流过于虚伪与疏远，毕竟大家都是兄弟，还是将心里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兄弟就是兄弟，其实真是我想多了，麻子对我的直接，并没有表现出我之前所想的那种尴尬，而是沉思了起来。 思量了片刻，麻子无奈的说： “呵呵，兄弟，我也想干点事儿，，只可惜我没本钱啊！” “你有什么想法吗？要是有的话，你跟我说说，咱们一起想办法。”我说 麻子深吸了一口烟，好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很郑重的跟我说： “兄弟，说实话，我还真有想法。你知道的，我之前干过一段时间快递员，那时候我就发现，快递这个行绝对是个赚钱的买卖。你看啊，现在大家都开始在网上买东西了，网上看好了，直接下个订单，然后在家等着快递上门就行了。这东西很方便，足不出户，事儿就办了。我估计也就一两年的时间，网购这事儿在咱们中国肯定会普及.....” 第385章 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 《三国志?吴志?吕传》注引《表传》：“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 说的是当初孙权对吕蒙说：“你现在当权掌管事务，不可以不学习啊！” 吕蒙用军中事务繁多来推辞。 孙权说：“我难道想要你研究儒家经典，成为学识渊博的人吗？我只是让你泛览书籍，了解历史罢了。你说军务繁多，你能比我忙吗？你看我都要经常读书，这是很有好处的。” 吕蒙于是开始学习。 当鲁肃到寻阳的时候，鲁肃和吕蒙一起谈论议事，鲁肃十分吃惊地说：“你现在的的才干和谋略，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吴县的阿蒙了！” 吕蒙说：“君子分别几天，应当用新眼光来看待，长兄为什么认清事物这么晚啊！” 我被眼前的麻子给惊呆了，虽然他并没有去报考什么大学，可从他能够分析出市场的走向与前景来看，麻子这几年还真不是浑浑噩噩的度日，肯定是也在充电学习！ 要说，我还真是托大了，我本想着麻子现在不容易，看看能不能拉兄弟一把，例如帮他做个小餐馆或者菜店一类的小买卖。 可没想到，麻子居然会有如此敏锐的眼光。而他的这一番分析，在此时恰巧为我打开了一扇窗。 “呵呵，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网购的普及，肯定会带动下游物流行业的发展！快递行业确实是个好项目！这事儿，咱俩回头真得好好研究研究，有搞头！不过话又说过来了，麻子，我真没看出来，你小子对商机的嗅觉真够敏锐的，这几年没少学习吧？” 麻子被我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嘿嘿傻笑着说： “学习什么啊，我就是业余时间翻翻书，很多地方我也不太懂，就是爱瞎琢磨罢了。” “哈哈，你小子行，都知道看书了。” “睹物思人罢了，都是霍斯颖以前给我买的书，让我多学习。”麻子有点小伤感 我闻言一愣，此时才突然想起来，麻子还有个大学生女朋友。要说时间过得真快，算起了，霍斯颖现在应该早就毕业参加工作了。 可跟麻子一路上聊了这么久，这哥们对霍斯颖却只字未提，刚才还说什么睹物思人？难道是，他们分手了？ 麻子看出来我心中所想，轻笑了声说道： “呵呵，大爷的，你想什么呢？放心了，我俩好着呢，只是暂时分几年。唉...她是学石油专业的，毕业之后签的中海油，现在正在伊拉克那边工作。都去了三年了，她说还得在过两年才能回来，兄弟惨啊。” “哦...那就好，那就好。只是你小子这几年又得用手了，哈哈..” “去你大爷的！大赖，你说你穿的人五人六的，怎么也算是高端人士了。可我发现你怎么还是以前那德行呢？一副流氓样，一点正经的也没有！”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不是都跟你学的吗，你看，我一碰到你就变流氓了。” “去死，你本来就是流氓！” 说笑间，车子下了高速，下了高速没一会儿，我与小麻子就到了机场。 在停车场找个位置将车停好后，我从后备箱里取出了一大捧玫瑰花，然后屁颠屁颠奔向了t3航站楼出口。 “卧槽....大赖.....你丫慢点跑，我特么都跟不上你了！接媳妇...又...又不是娶媳妇，你急个屁啊？”跟在我身后的小麻子，呼哧带喘的嚷着 我没理小麻子，这货纯属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孙静都回家小俩月了，我想她想的抓心挠肝的，我能不急吗我？ 呃....不对，这小子貌似比我饿汉子！丫的比我还惨，纯属嗫汉子等傻老婆，都特么等霍斯颖三年了。 呼哧呼哧跑到航站楼，眼瞅着里面的人要出来了，我赶忙将鲜花递给小麻子，抽出手对着门口玻璃的倒影整理跑乱了的衣服和头发。 我先扎了扎领带，又把衬衫往里掖了掖，然后掏出个小梳子旁若无人就开始弄发型。 “卧槽....哈哈哈....大赖，行了啊，你可别捯饬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你特么接媳妇，又不是相亲，你瞅你那没出息样！”小麻子憋不住大笑 见他取笑，我也没客气，回头照着小麻子的屁股就踢了一脚，笑骂道： “靠，等你接霍斯颖的时候，你小子比我还没出息呢....” 我本想在笑骂小麻子几句，可我往航站楼里一看，孙静正拖着个箱子往我这边走，我夺过鲜花就迎了上去。 孙静见我迎了上去，面色一喜，喊了声老公，扔下箱子就跑过来给我一个热烈的拥抱。 我一手抓着鲜花，另一只手拦腰抱着孙静，在她脸上猛亲了好几口，开心的说： “我的老婆大人，你可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呵呵，老公，我也想你。” 孙静看了看我的脸，又捏了捏我的肩膀，很心疼的说道： “老公....你好像都瘦了一大圈。是不是我不在家，你就不好好吃饭？是不是一出去应酬，就光喝酒不吃饭？老公，你都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你不知道自己胃不好吗？” “呵呵，没事儿，老婆回来了，多做些好吃的把我养肥肥不就行了吗？老婆，鲜花，101朵玫瑰，你是我的最爱！嘻嘻。” 孙静接过鲜花闻了闻，先是一脸幸福的亲了我一口，然后又佯装嗔怒道： “老公，你又乱花钱了！接我人来了就行了呗，买那么多花干嘛？这得花多少钱啊？行了，以后别这样了，就算是现在多赚了点钱，可也不能这么花啊。” “是...谨遵老婆大人懿旨，下次我保证两手空空的来接你！” 说着我打了个立正，又敬了个军礼，看的孙静咯咯咯的笑个不停，然后很害羞的说： “讨厌，谁让你两手空空，少....少买点花就行。” 孙静小女人的娇羞模样，看得我一阵欣喜，忍不住又要在她脸上狠狠的亲上一口。 可就在这时，我身后传来了几声轻咳： “咳咳咳....喂喂喂...大赖，你这一见到媳妇啥都忘啊，我还在这呢，跟弟妹介绍一下啊？” 第386章 爱与责任 我白了小麻子一眼，没好气的说：“给你介绍个屁，又不是不认识，都是老熟人了。” 孙静捂嘴轻笑，伸出手对小麻子说：“陈强，你好！” 小麻子略显尴尬的点了点头，伸手跟孙静握了握，想了想居然说： “孙姐，你好！” 孙静脸一红，表情顿时比小麻子更尴尬。 我气得在小麻子屁股上又是一脚，笑骂道： “大爷的，叫特么什么姐？平时也不见你这么有礼貌。” “对对对，不好意思，我...那个....呵呵”小麻子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很是手足无措 孙静笑笑说了声没事儿，我则拉过孙静身旁的行李箱，揽着她的肩膀说 “好了，亲爱的、今天恰巧遇到了麻子，咱们先回家，一会儿还要出去吃饭。” “嗯嗯....是该好好聚聚，好多年都没见了。”孙静说 三人一路说着新疆当兵时的往事，很快便驱车到了我在朝阳区后现代城的新住所。 当打开房门进屋后，小麻子顿时张大了嘴巴，打量着屋里的装饰，直抽冷气的说： “大赖，你这可以啊，买这么大的房子！诶呦，大三居呢，得有一百多平米吧？还装修的这么高档，真够奢侈的。” “你快拉倒吧，我哪儿有400多万买这套的房子？呵呵，这是我们公司给配的公寓，只是免费让我住罢了。”我苦笑着解释 小麻子点了点头，在屋里东摸摸，西看看，一副艳羡不已的表情。 见小麻子进屋半天光傻站着到处看，孙静招呼道： “陈强，你快坐，到这了就跟到家一样，别拘谨啊。呵呵，茶几上有水果，你和刘东先聊，我补补妆在换套衣服，咱们就出去吃饭。” “啊....孙...小静，你先忙，不用管我们。”小麻子笑着坐在沙发上，对孙静说 我将茶海上刚刚煮好的水倒进了茶壶中，泡了一小会儿里面的茶叶后，给麻子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笑着对麻子说： “兄弟，喝茶。呵呵，今年新鲜的大红袍，味道还可以。” 麻子喝了一口茶，饶有兴味的说： “大赖，你现在变化真大。真的，今天你要是不跟我打招呼，我都快认不出你了。跟我说说，这几年你都怎么过的。” 一提到这几年的往事，我叹了口气，将退伍后发生的事儿，简要的跟麻子说了说，听得他唏嘘不已。 正聊着，孙静补完了妆，又换了身衣服，笑盈盈的招呼我们一块出去吃饭。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也没那么多讲究，在住所附近随便找了家湘菜馆，点了几道这家馆子的招牌菜，边吃边聊了起来。 一别数年，好久都没一块喝酒了，我跟麻子都很激动。俩人是左一杯右一杯的喝，菜上了半天都快凉了，我俩几乎没怎么动，看的孙静直皱眉头。 “你俩怎么光喝酒不吃菜啊？陈强，来来来，快吃点菜，是不是不合胃口啊？要不我叫服务员再点几个。还有你.....刘东，你这家伙一跟人吃饭就光喝酒，上次都胃出血了你还这样，胃不要了？”孙静嗔怪着说 “是...老婆大人，我吃菜，我吃菜。”我赶忙夹了口菜，笑着说 小麻子见我这幅气管炎的模样，倚着座位的靠背，轻点着我笑道： “大赖，我算明白你小子怎么突然这么上进了！哈哈哈....你这坏小子，就得有孙静这样的好媳妇管着，不然非得上天不可。” “那是！我们家媳妇，那是我前进的动力！是吧媳妇！” 孙静掩嘴轻笑，佯装嗔怒的敲了下我额头后，站起身给麻子夹了块排骨，笑盈盈的说： “陈强，别光顾着说话，快吃菜。呵呵，我们家刘东，就属嘴巴最甜了，让你见笑了。” 小麻子接过排骨，他道了声谢，又看着我略带伤感的说： “兄弟，看你俩幸福的样子，说实话，我真羡慕你们！唉....也不知道我和霍思颖啥时候才能像你们这样。” “麻子，霍思颖还有三年不就回来了嘛！好菜不怕晚，你急个什么劲？怎么着，你小子要耐不住寂寞了？没事儿，你要是真的孤单寂寞冷，我在单位帮你物色一个美女当备胎.....” 我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啪”的一听，然后脑袋上火辣辣的。 转头一看，孙静正捏着个筷子，一脸嗔怪的说： “刘东，你还能有点正经的吗？陈强跟女朋友两地分居能坚持这么久，本身就够不容易的了，你小子还给人家搞破坏！” 数落完我后，孙静又对小麻子说： “陈强，你别听刘东瞎说，好好等着霍思颖。只要坚持下去，你俩一定会幸福的，我看好你们。” “呵呵，我们一定会坚持下去的。那个....其实吧，刘东就是开玩笑，你可千万别误会他。别人不知道，我是太知道他了，你别看这小子嘴上花，心里面对你专一着呢。唉....说起来惭愧，想当年，刘东跟指导员请假外出去救你，我怕他去了就不能活着回来，我还一板凳把他砸晕。可到了最后，他还是从部队的禁闭室逃出去救你。”小麻子说 提起当年的往事，孙静脸上的嗔怒消了不少，抿嘴笑了笑，轻叹了口气。 这一刻，酒喝得微醺的我，也意识到刚才自己在孙静面前说错话了。 难怪她反应这么大，女人嘛，一听到自己的男人说物色美女，不急才怪呢。尤其是当一个女人将近三十还未成婚，那么无论这个男人多爱她，她都会产生危机感。 或许，我现在该跟她走入婚姻的殿堂。对于个女人来说，婚姻远远不只是一纸婚书，更是一个男人对她一生的承诺。这也是孙静一直盼望的。 实际上我也很痛苦，因为我明知道她想要什么，可是我现在却不能这么做，也不敢这么做。 如此矛盾，这绝非是因为我不爱她，或者说我不敢承担这份责任。如此作为，恰恰是因为我太爱她，太想对她负责。所以，在时机不成熟之前，在我没有拿到我想要给她的，然后又全身而退之前，我绝对不能这样做。 看着孙静，我柔声的安慰： “老婆大人，你别生气了，我就是跟麻子开个玩笑！你还不知道我吗？我最禁得住诱惑了，我发誓，永远只爱你一人。嘻嘻，笑一个，嗯，我家媳妇，一笑最漂亮了。” 第387章 街头恶斗 孙静被我逗笑了，一边娇嗔着我脸皮真厚，一边将一块藕片塞进我的口中。 这幸福甜腻的一幕，看的小麻子一阵偷笑。他轻咳了两声后，突然没来由的问我： “大赖，这几年你跟罗哥有过联系吗？” 我一怔，想了想，叹了口气后答道： “唉...这老小子退伍之后跟我联系过一次，然后就彻底失联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麻子，你跟他有联系？” 小麻子摇了摇头，同样叹息着说： “没有！我给他打电话，手机是空号，他家里的座机也停机了，估计是不用了吧。不过我之前听一个哥们说，罗哥现在也在北京，但是具体做些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啊？他也在北京呢？这老小子，也不知道跟咱哥们联系！呵呵，同在一座城市，跑不了他！对了，你还记得他回家相亲，然后干传销里去了吗？哈哈哈...” “对，这孙子还摔断了腿！哈哈哈...” 我和小麻子一阵大笑，笑到最后，又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感慨起岁月的流逝。 桌子上的酒喝干了，而我与小麻子，也毫无悬念的变成了一对醉猫。 此时的我，貌似醉的有些厉害，出饭店都需要孙静搀扶才。小麻子要好的多，脚步虽然也踉跄，但神态却比我清醒的多了。 摇晃着走到车前，我掏出钥匙按了解锁，准备拉开车门载着孙静与麻子开车离开。可我拿着钥匙按了好几遍，车子却只是发出咻咻的提示音，而车门却怎么也无法打开。 我正疑惑，就听扶着我的孙静说： “老公，你把钥匙给我，我来开车吧。” “咋....咋啦？我没喝醉，我....我还能开！亲爱的...开车...开车就是爷们的事儿！放...放心，没事儿啊，我先送你回家，然后送我兄弟回去！都听我的....”我眯着醉眼，大着舌头说 “老公，你喝醉了，让我开吧。一会儿路上搞不好有查酒驾的，呵呵，你不想进局子吧？听话，乖！” 我摇了摇脑袋，正想回回神然后争辩几句自己没喝多，一旁的小麻子拍着我肩膀，嘿嘿傻笑着说： “大赖...你...你没喝醉个屁！你特么现在连车钥匙上....连钥匙上的上锁键和开锁键都他娘分的不清了，还敢说自己没醉！行了，让你媳妇开，别再被警察抓酒驾现行，然后给你塞号子里醒酒去！听我的，你小子跟我去后边坐，老子跟你还没谝够呢！” 要说喝醉了的人，大多都认为自己没喝多。我也不例外，尽管我醉的连路都走不稳了，但我觉得自己开上车应该还没有问题。 我还想坚持说要自己开车，孙静却一把夺过钥匙，然后将车子解锁，紧接着小麻子不由分说的就将我拉到了后排座椅上。 车子一发动，摇摇晃晃的我就感觉醉意上涌，紧接着我就仰在后排座椅上里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车好像停了，想睁眼看看是不是给小麻子送到地方了，可却感觉眼皮很沉，怎么也睁不开眼。 我正要挣扎着站起来，却听到车外有人争吵的声音，仔细一听，好像是孙静和小麻子在和什么人吵架。 “麻痹的，你个傻x娘们会不会开车？看把我这车尾灯装的，你说怎么办吧？”一个陌生的声音叫嚷道 隐约间，又听到孙静在大声的说： “我不会开车？我正常直行，你们那么大一辆车，刷的就变道过来加塞，这能不追尾吗？你还问我怎么办？我车前杠都撞烂了，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到恶人先告状？” “臭圈子，小爷给你脸了是吧？还特么怨老子加塞？你特么开车跟蜗牛爬似的！咋的，你是大姨妈来了踩不动油门还是咋的？傻x娘们！”陌生的声音继续 紧接着，我就听小麻子一声怒骂： “你怎么说话呢？你在家跟你妈也这么说话吗？大爷的，你看什么看，我就问你，你会不会说话？你要是不会说，就把沟子给老子夹紧喽！” “诶丫卧槽的，孙子，你特么找花呢吧？来...弟兄们，给老子下车，花了丫的.....诶丫....诶丫卧槽....” 那个陌生的声音还在叫骂的同时，我就听小麻子一句“日尼玛...几个小崽子，老子然死你们！”然后就是一阵嘈杂声与叫骂声，还混杂这孙静的尖叫。 我一听声音不对，酒顿时就醒了大半，一骨碌就爬起来就冲了车外。 下车一看，我有些蒙了！只见我们的车跟一辆别克商务用车追尾了。车旁边的地上，正躺着两个小子，一个昏迷了，另一个正捂着裤裆直哼哼。 人呢？孙静哪去了？麻子哪去了？ 我在仔细一看，原来孙静正躲再我们车的后备箱旁边，虽说吓得花容失色的，但貌似并没有受伤，我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了下里。 而此时的小麻子，正在不远处跟四个小子游斗，打的是有声有色，可眼瞅着就要寡不敌众了。 我摇晃了一下脑袋，对吓得小脸煞白的孙静说了声：赶紧进车里！然后就像一只离弦的箭般窜了过去。 到了打的正凶的几人跟前，我抽冷子朝一个背对着我的小子的腿弯，猛地就是一记扁踹！ 那人被我踹的膝盖向前一曲，然后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向后仰到。就在他一仰的瞬间，我回手一拳砸在他鼻子上。 只听那人嗷的一声，捂着鼻子就半跪在地上打滚。 由于事态紧急，此时的我并没有继续攻击这人，而是就势继续冲向另一人，趁其不备一记重拳就打在那人后脑海，只见那人当场就像个面条般倒地不起。 这一些列动作说着好像挺慢，然而实际上只有短短的三秒钟。这时围着小麻子的四个人，也只剩下了两个。、 小麻子看着我这边，嘿嘿笑着大喊道; “大赖，你他娘的还是这么牛逼！这架打的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麻子嘴上说着，手里也没闲着。他一把就将对面一个人的头发死死薅住，又猛地向下一拉，紧接着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膝撞。 仅剩下的另一人，眼见同伴被打的连连惨嚎，估计也是急了，大吼了一声就要冲上去帮忙。 结果他还没有冲到跟前，就被我在身后一脚个垫步侧踹弄了个狗抢屎。那人扑倒在地手还想爬起来，可是我能惯他毛病吗？上去一脚就猛跺在他后背上，弯腰扯住他头发向后猛地一拉，一脸阴狠的低声说道： “不想死，你特么就别乱动！” 而就在这时，只听一阵汽车的急刹声，然后就见三辆黑色路虎车猛地出现在眼前，紧接着从车上跳下来十几名手持棒球棍的壮汉。 第388章 这也太巧了吧？ 看着面前那十几名壮汉，我不自觉的将手中攥着那人的头发松开了。 与我同样举动的还有小麻子，他也同时松开了另一人，正一脸茫然的看着我，眼神好像在问：“大赖，咋整啊？那么多人呢，还抄着家伙！” 咋整？我上哪知道去？人家气势汹汹的来了，一看还都不是善茬，总不能跟个二逼似的硬着头皮上去干一家伙。 那特么是找死呢！ 没错，是，我俩都当过几天大头兵，我还练过几天散打，麻子也在搏击馆混过挺长时间。 可我俩不是奥特曼，不是蝙蝠侠，更不是超人！ 要说一个打俩还凑合，一个打三个，抽冷子下死手或者连唬带吓唬的也行。 可特么对方那么多人，还都抄着家伙，这时候眼珠子一瞪冲上去，那纯属找死呢。 唉...实在不行就服服软，看看能不能和平解决这事儿，总比动刀动枪的玩命强。 我轻叹了口气，勉强挤出了一副笑容，就准备看看这帮人里谁是领头的，看看能不能把这事儿说开了，该赔钱赔钱，该认错就认错。 可我还没等开口，接下来的一幕，却把我惊得下巴掉了一地。 只见着十几名壮汉呼啦啦的向我围了过来，然后集体鞠了一躬，齐喊了一声：“东哥好！” 我顿时懵逼了，礼貌性的说了声：你们好...然后就站在那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我勒个去，这特么都是哪跟哪啊？完全不认识的说... 我惊得一脑门子问号，小麻子更甚，直接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侧着头看对我说： “大赖，你特么到底还是去混社会了？你不是说不干这事儿了吗？” 我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可这这时，人群里走出来一个胖子，对着一众壮汉说道： “还特么愣着干啥？去，帮东哥干那帮逼养的，一人打舍一条腿！” 十几人二话没说，一窝蜂的冲向了倒地的几个小子，随即就听到一阵骨头断裂声与惨嚎。 胖子笑呵呵的快步向我走了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说道： “东哥，是我啊，肥龙！诶丫，没想到在这遇上你了。” 我有些糊涂了，肥龙....什么肥龙？肥牛我倒是经常吃，肥龙是个什么玩意？ 肥龙....肥龙....我靠，我突然想起来了，这不是宇哥的手下吗！ 记得当初在南疆帮罗阳办事儿的时候，这家伙还帮过我忙，而且还很倒霉的被感染了，关在铁箱子里，哭着喊着求我伸胳膊给他咬一口。 一想起这事儿，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可是这家伙明明在新疆啊，怎么跑北京来了？ “肥龙？我靠，兄弟，你不是在新疆吗？怎么来北京了？”我疑惑的问 “哈哈，我就知道，东哥肯定没把兄弟忘了！”肥龙大笑着说 “哪能呢，一块共患过难的兄弟。跟我说说，你什么时候来的北京？还有，宇哥现在好吗？” 肥龙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向身后另一辆路虎车招了招手，然后大喊了一声： “宇哥，你没看错，的确是东哥。” 我闻言心中一喜，赶忙快步的朝那辆路虎车跑了过去。在此同时，路虎车上也下来了一人，正是多年未见的宇哥。 “宇哥！”我激动的说 “东子！”宇哥同样也很激动 “哈哈哈...” 在笑声中，宇哥向我伸出了手，而在我与他一握的瞬间，他又一把将我拽到了跟前，在我胸口狠锤了一拳后笑着说： “东子，你小子怎么搞的，现在瘦的像个豆芽菜似的！” “呵呵，现在流行这身材，富贵相嘛。”我揉着胸口笑答 宇哥爽朗的笑了笑，扶着我肩膀，上下打量了我好一会，又说道： “嗯，不错，越来越像那么回事儿了。呵呵，刚才我带着兄弟们去办点事儿，正好路过这条街。我老远的就看见有人在打架，感觉其中一个人的这么像你呢？我还跟肥龙说呢，感觉打的最猛的那个小子像你，结果还真特么是你！哈哈，兄弟，你说巧不巧？” 我这才恍然大悟，难怪突然杀出来一票人呢，搞了半天是宇哥认出是我了。 “宇哥，兄弟真服你了，那么快的车速，都能把兄弟认出来。” 宇哥闻言一笑，搓了搓青皮发型的脑袋，笑着说道： “出来混，我仇家那么多！要是这点眼神在没有，早特么让人灭了八百回了。呵呵，东子，啥时候来的北京，也不知道来哥哥这玩两天。” “我来北京四年多了，也不知道你在这啊，知道的话，我早就去找你玩了。” “我靠，你小子比我来的早啊？”宇哥诧异的说 “哦？呵呵，宇哥什么时候来的？现在做什么生意呢？” 宇哥继续搓着脑袋，咧嘴笑着说： “我去年才来北京的，在这边弄了个卖数码产品的商场，算是带着弟兄们干点正经买卖。东子，你现在做什么呢？看样子混的很不错嘛！” “不错什么啊，我就是瞎混，现在在一家搞投资金融的公司混了个小头头，跟宇哥这大老板肯定比不了，勉强糊口而已。” 我跟宇哥正聊着呢，肥龙走了过来，跟宇哥点了下头说道： “宇哥，那几个孙子一人砸折一条腿！要不....我让几个小弟就近找个医院给扔大厅里得了。” 宇哥轻“嗯”了一声，肥龙转身去吩咐那群壮汉抬人去医院了。 “东子，我今天还有点事儿要忙，要不非得拽你去喝点酒不可，咱们过几天好好聚一聚。这个是我名片，你拿好了，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别的哥不敢说，在朝阳这一片，兄弟你横着走。” 宇哥说着，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又跟我约了个见面的时间，便带着众人上车走了。 宇哥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一幕，搞的我有点回不过神来。心说今天怎么这么多巧合啊？ 接孙静，我能在单位停车场遇上小麻子；送小麻子回住处，路边跟人打一架，居然还能碰到宇哥。 几年都联系不上的人，结果一天之内遇到了俩，这也太巧了吧？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今天的巧合，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389章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宇哥一行人走后，刚才一直站在远处满地找下吧的小麻子走了过来。 这小子貌似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当中回过味来，他走到我身边，先用手捅了捅我的肩膀，然后又好似突然不认识我了一般上下打量起来没完。 我被这逗比给弄得哭笑不得，照着他屁股踢了一脚，笑骂着说道： “看特么什么呢？老子又不是大姑娘，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我那个.....我发现你小子还真不是一般人！以前吧，我以为你就是个不入流的小混混呢。没成想，你还真有牛逼的大哥啊！以后有机会，你一定得多跟我讲讲你们以前威风的事儿，我估计快能拍电影了。”小麻子很诧异的说 我苦笑不已.... 威风？威风个屁！残的残、跑路的跑路，坐牢的坐牢....苦逼的事儿一箩筐倒是真的。 “唉，往事不堪回首，还是别特么提了。”我轻叹着说 “槽....跟哥们还玩起深沉了？” 叭叭叭....身后车子的喇叭响了。 按喇叭的是孙静，她正从车窗里伸出半个脑袋，表情复杂的招呼我与小麻子上车。 我与小麻子对视一笑，转身钻进了车里。 孙静转头看向我，眉头紧锁的想说什么，却又迟迟没有说出口。我俩在一起朝夕相处这么久了，我一看她的表情，就大概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唉...算了，与其让她胡思乱想的瞎担心，还不如主动跟她说明白，免得她忧心忡忡的。 “老婆，那是我以前的大哥，不是什么坏人，我也没惹什么麻烦。放心好了，我们只是叙旧，混社会、打打杀杀那种事儿，老公是绝对不会去做的。我向你保证！呵呵，老婆，不要总皱着眉头，容易长皱纹哦。” “呵呵，属你最讨厌，我很老吗？哪那么容易长皱纹！” 孙静表情舒缓了不少，随即她又看向了小麻子，很感激的说： “陈强，刚才谢谢你了！要不是你，那几个碰瓷的小流氓，指不定怎么讹我呢。” 见孙静谢他，小麻子赶忙摆了摆手说道： “小静，说什么呢，这话说的不就远了吗？我跟刘东啥关系？套用老北京话，我俩那就是铁瓷！是吧大赖？” 小麻子说着，冲我很潇洒的扬了扬下巴，结果却有一道血流从鼻孔里流了出来。麻子没太在意，只是嘟囔着自己流鼻涕了好像要感冒，然后用手擦了擦。 看着他鼻孔里正流着血，而他自己却浑然不知，我顿时笑喷了。 这小麻子，估计他刚才打架打的太兴奋，自己打的流鼻血了都不知道。 我笑着扣开后座靠背上的扶手，从里面拿出了一包纸抽递给他。 麻子先是一怔，突然意识到什么了的他，又低头看了手上的血，顿时大骂了一声“卧槽”，赶忙擦起了鼻子上的血。 开着车的孙静，此时也发现了小麻子的异样，将车缓缓停到路边后，很担忧的说： “陈强，你没事儿吧？要不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小麻子用纸塞住了鼻孔，笑着说没事儿，堵一会儿就行，便示意孙静继续开车走。 孙静还是有点不放心，询问似的看向我说道： “老公，他真没事儿吗？要不咱们去医院吧！” “没事儿，打一架而已。我们以前当兵哪会儿，比这狠的架都打过多少次了，身子骨硬实着呢。”我说 一听我提起以前当兵的事儿，小麻子哈哈大笑，捶了我肩膀一拳后说道： “大赖，你还记得咱俩以前跟流氓打架不？那次咱俩给那小蟊贼收拾惨了，哈哈哈....从站前广场追到小巷子，又一路撵出去几公里，边跑边打，最后上了警车继续打，一直打到派出所！哈哈，在警车上，那小蟊贼哭爹喊娘的求饶！” “靠，咋不记得呢！咱俩那一架，还给你小子打出来个媳妇。诶...就可怜兄弟我了，陪着你蹲了好几天紧闭，让你小子捡了个大便宜，我是啥也没捞着啊！”我打趣道 “咋的？你想捞着点啥？把媳妇给你得了呗！哈哈...”小麻子憋不住笑的说 “不用，见面分一半就行！” “去你大爷！哈哈，你个臭流氓！诶丫，我感觉这一架打得咋醒酒了呢？还特么感觉有点饿！” 小麻子这一说，我也感觉醒酒了，而且刚才光顾着喝酒，这会儿确实有点饥肠辘辘的感觉。 我顺着车窗在路两旁看了看，突然看到马路对面有一家新开的新疆餐馆，我提议道： “麻子，要不咱们去那家新疆餐馆在吃点喝点？喝醒酒了得透一透，不然明天肯定头疼。” 麻子一听新疆餐馆，顿时就来了精神，鼻血都不流了，塞着的纸团都拔了出来。只见这小子手舞足蹈的说： “行，咱就去那家！好几年没尝过新疆菜了，拉条子，大盘鸡，想想我都流口水！但咱事先说好啊，这顿必须我请！” “靠，请你大爷！哈哈，你小子护驾得力，保护静妃娘娘有功，朕说什么也他娘的要犒赏一下！”我揶揄道 小麻子还没说什么，开着车的孙静立刻表示不满，眉毛一竖不悦的说： “滚....谁要做你的静妃娘娘？刘东，你小子还想三宫六院是怎么着？还反了你了！” “是是是，老佛爷所言极是！”见孙静发飙，我立马投降 “哈哈哈....该！大赖，叫你嘚瑟，被老婆骂了吧？小静，听我的，这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回家就狠狠的收拾他！放心，这小子皮糙肉厚的，满清十大酷刑可劲的招呼！” “哼，回家我就大刑伺候！”孙静笑着说 “我错了......呜呜呜....” 车子掉了个头，在那家餐馆门口停好后，我们一行三人径直走进了餐馆。 一进屋，我和小麻子还有孙静，顿时就感到了一阵亲切。 这感觉太熟悉了！新疆特色的装修，浓郁的烤肉香气，戴着小白帽拉面师傅，挥舞着蒲扇的烤串师傅的吆喝，以及服务员那一嘴地道的新疆话.... 这感觉很奇妙，好像一瞬间将我们又带回到远隔万里的新疆，而当兵时的那一幕幕，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仿佛突然又出现到了眼前。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那一张张熟悉面孔中的一个，却与我面前那个满身油腻的汉子所重叠。 第390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火红的炭火上，一串串滋滋冒油的羊肉翻烤着，散发出一阵阵烤肉的香气。 那香气悠悠的向上飘着，飘到男人的脸上，又在一滴滴汗水中逐渐变得凝固，让男人本就黝黑的面庞上泛起了一阵油光。 男人年近中旬，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着比同龄人更为深刻的沧桑，似乎在诉说着他曾经不同的过往。 我望着男人，望着他那双有力的大手，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的凝望引起了男人注意，他疑惑的望着我，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 “嘿...巴郎仔，看啥子呢？想吃烤肉的嘛？想吃等一下子哈，马上就好的嘛。” “老班长，您还认识我吗？” 我的这句老班长，让男人身子一震，他停下了忙碌的手，望向我的目光满是热切。可同时，他那深邃的眼神中，又浮现出一闪而逝的忧伤与眷恋。 男人望着我顿了好几秒，突然想起了我是谁，面色一喜的他伸出手来想与我握手，可手伸到一半，他又将手缩了回去，在衣服上使劲的擦了擦着手上的油腻，表情很是尴尬。 我上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很是激动的说着： “帕尔哈提班长，是我，刘东啊！” “巴郎仔，我认出你了。哈哈哈，这么多年了嘛，没想到...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帕尔哈提同样激动的说 “帕尔哈提班长，我怎么会忘了您呢？当年在戈壁滩上，您可是....您可是救过我的命！” 一提起那个血色的夜晚，我不由得念起了牺牲的秋羽，念起了他牺牲前捏着步话机救援的一幕。我的鼻头一酸，眼睛瞬间就红了。 帕尔哈提看出了我的忧伤，一声叹息后很歉意的说： “唉....巴郎子，那次我们动作要是快一点的嘛，早一点赶过去，你们那个兄弟可能还有救。” 对于帕尔哈提的歉意，我连忙摆手。我并非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又怎么会过于苛责他们的救援呢！ 多年未见，又是救命恩人，我真的不想让自己伤感给对方带来负担。略微调整了一下情绪，我拉着帕尔哈提的手说道： “老班长，那不怪你们，距离那么远，肯定是来不及的。不管怎么说，你们至少救下了我，而且当年要不是您一枪将老马头重伤，我恐怕都不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帕尔哈提欣慰的点了点头，摇头苦笑着说： “巴郎子，不要想啥子过去的那些事儿了，为了牺牲的战友哈，好好活的嘛！真没想到撒，我们能在这里遇到，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帕尔哈提还想跟我说些什么，可他的接下里的话，却被楼上一个貌似老板模样的男人，一声严厉的训斥所打断： “哦吼....帕尔哈提，你个卖沟子的，干啥子呢这是？骚轻的，谝闲传子不干活撒，一会儿肉都糊了嘛！” 帕尔哈提浑身一哆嗦，赶忙去翻烤肉，翻动了几下之后，他朝我歉意的说： “巴郎子，我....我那个啥子....那个...” 可能是情急之下忘了汉语怎么说，帕尔哈提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最后脸都涨红了也没有把想说的话弄完整。我见状赶忙说道： “那个....不好意思啊，耽误您工作了。老班长您先忙，我们先去那边桌吃饭，一会儿等您不忙了，咱们一起喝一杯。” “诶诶....亚克西，亚克西，等我一哈子啊！”帕尔哈提笑着说道 看着他神色紧张的翻着肉串忙碌的样子，我一阵心酸，甚至隐隐有一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 说实话，我真没有想到，像帕尔哈提这样英武不凡的传奇军人，脱下军装之后会是如今这幅模样。 很难想象，一个多次蝉联全军比武冠军的优秀军人，居然会被一个老板几声怒骂，变得噤若寒蝉。 或许，这就是生活的现实，残酷而讽刺。无法接受吗？可生活就是生活！ 全军最优秀的军人又怎么样？多次执行危险任务负伤，多次立功受奖又怎么样？为国家奉献了整个青春又怎么样？ 付出了就一定有回报吗？不存在的！ 因为不论你曾经有多辉煌，当那身军装一脱，你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名老百姓，你就要为每天的柴米油盐而奔波。没人会因为你的这些过往就对你另眼相待！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在有些人看来，无论你做过什么，那都是给国家做的，国家的事儿，关人家老百姓屁事儿？关人家老板屁事儿？ 惹毛老子，照样骂你是个傻当兵的，说不定还要打你一顿！ 干得不好，照样骂你是个傻当兵的，说不定一生气就把你开了！ 无奈吗？很无奈！但没有办法，因为我们就是个喜欢遗忘的民族。 为国牺牲的英烈都可以扒出来点所谓历史去嬉笑怒骂，甚至还要问问红烧还是挂炉，更何况是那些还活着的人呢？ 在这无奈的叹息中，我和孙静与小麻子一起找了个空位置坐下，面面相觑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能是想打破这压抑的气氛，小麻子半开玩笑的说： “行了大赖，你丫就别郁闷了，大家走入社会不都是这个样子嘛？再说了，哪有几个像你似的，一出场就牛逼闪闪，奥迪车开着，小秘书伺候着，每天就胡吃海吃的腐败。” “槽，哈哈哈...你特么就糟践我，我腐败个屁了！”小麻子把我给气乐了 “靠，还不腐败呢？你瞅你那大背头，油光铮亮跟个领导似的，苍蝇飞上去都得脚底下一滑，然后一个劈叉摔个跟头！”小麻子继续开涮道 “滚犊子，什么大背头？这特么叫英式油头好不？”我气得捋了捋头发 孙静被我俩的斗嘴惹得一阵娇笑，笑着说了句你俩一见面就互掐后，招呼服务员过来点菜。 孙静是新疆人，吃新疆菜她可是行家，点菜神马的也自然是由她代劳了。 她先点了份一大盘鸡、一份皮馕烧鲤鱼，然后又点了一份阔尔达克、一份皮拉红外加若干肉串后，笑着问我和麻子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对于这个问题，我和小麻子还是很有默契的，异口同声的说：酒，就差酒了.....惹得孙静一阵白眼。 第391章 无间道？ 白眼归白眼，孙静还是很惯着我的，虽然嘟囔了句：就不知道少喝点？但仍然点了一打啤酒和一瓶伊力特。 要说这家饭店还真是够有地方特色的！有伊力特白酒卖，这倒还算是正常。可他们居然还有新疆啤酒卖，而且还是乌苏啤酒，俗称夺命大乌苏！ 一整打夺命大乌苏上来，可把我和小麻子乐坏了，多少年没尝过这味了？ 没等菜上来，我俩就跟多年的光棍汉见了媳妇似的，迫不及待的抄起大绿棒子，然后一把薅开瓶盖，咕咚咕咚的就先灌了大半瓶。 “我真服了你俩了，有瓶起子不用，上来就用手薅，至于这么急吗？纯纯的野蛮人，呵呵。” 孙静被我俩喝酒的样子逗得咯咯直笑，知道我们酒量的她，也不拦着我们狂饮，只是不停地提醒慢点喝，啤酒有的是。 我跟小麻子捧着酒瓶子，跟着孙静一起笑了没一会儿，菜就上来了。 要说他们家酒是不错，可菜做的就感觉一般了，但还算可以接受。 毕竟这里是北京，想要吃到特别地道的新疆菜，相对还是比较困难的。最起码，很多原料就是个问题。 这顿饭我们吃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本想着等一会儿帕尔哈提忙完了，能过来跟我们喝一杯，然后好好聊聊叙叙旧。 可直到我们把桌子上的酒全喝完，帕尔哈提依然异常的忙碌，最后也只好跟他打了个招呼说以后有时间再聚，便惺惺作罢。 临行时看着帕尔哈提那挥汗如雨的样子，在想想他一个月那点微薄的薪水，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在车上我跟小麻子一阵长吁短叹，可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归罪于这操蛋的现实。 “麻子，你说做快递公司的那个想法，觉得有几分把握？如果咱们做的话，前期投入大概需要多少钱？”我问 小麻子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掰着手指直嘬牙花子的说： “七八分把握吧！至于投资的话，如果只做市内的话，至少得80万左右！呵呵，其实我就是瞎想，咱们上哪儿搞这么多钱去？” 我略微沉思了一下，随即一个计划在心中产生。 我看着小麻子坏坏的笑了，惹得他一阵鸡皮疙瘩，挪了挪坐在我身旁的屁股，满是狐疑的说： “喂...大赖，你突然这么看着我干嘛？咋的，有啥想法你就说，你这眼神让我感觉瘆的慌呢？” “呵呵，我还能吃了你啊？我就是突然有个计划，不过可能要你辛苦一些，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我笑着回答 麻子闻言，顿时也来了兴趣，双眼冒光的说： “没事，啥想法你说吧，辛苦点有什么的，咱当兵的人，还能怕吃苦吗？跟我说说，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听他这么说，我也没在隐瞒，将心中的想法跟小麻子大致说了一下。 其实做快递公司这个事儿，可行倒是可行，但仍然有很多现实的问题需要考虑。 投资问题是一方面，但并不是主要问题。因为钱能解决的问题，一般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80万虽说对于我们来说是个不小的数目，但也仅仅是个数目。我自身有不到40万的存款，以我现在的收入来说，半年之内应该能够在积累40万，到时候钱也就够了。 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我们缺乏快递这方面的管理经验，更缺乏一定的客户基础，以及业务骨干。 当然，也可以选择加盟一家大一点的快递公司，这些问题都能解决，还能依托他们的网络，做一些市外的业务。 可那样的话，除了给加盟公司的，我们自己就剩不下多少钱了，而且将来也会被局限在市区某一个范围内。 做事儿嘛，还是应该有点野心，不然做起来也没有什么意思。 至于解决管理经验、客户基础以及业务骨干的方式，说起来难也挺难，但要是真想解决起来，其实也简单。 只需要有个人，能够像陈永仁似的去一家有一定规模的快递公司来一把无间道。 首先，这个无间道要进入这家公司任职，因为这是一切计划的前提条件。 当然，去快递公司任职可不是去做快递员的，我们的目标是管理阶层，哪怕是最基层的管理人员也可以。 一方面在人家那学习、锻炼快递行业的管理经验。另一方面又能通过职务之便掌握一部分客户资料，甚至跟一些固定客户建立良好的个人关系。 同时，还要利用管理者的身份笼络一些业务骨干！这不难做到，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直接领导在不考虑自己在公司前途的情况下，要笼络人心还是很容易的。 等时机成熟了，直接给丫来个连客户带业务骨干的卷包烩，到时候在另立山头搞自己的快递公司，基本上就十拿九稳了。 当然，扮演无间道的这个人，我肯定是不能去。我能爬到常务副总的位置不容易，而且我自己的目的还没达成。 如此一来，这个无间道，小麻子肯定是不二人选。关键是他本身就做过一段时间快递员，虽说吃不透这行的门道，但多少的懂一点。 到时候给他搞个假的学历证书，然后直接去应聘就行，问题应该不大。 小麻子听完了我的计划，拍腿大笑的说： “哈哈，大赖，你小子真缺德！拿着人家的薪水去学人家的经验，然后还要偷人家客户资料，还要挖人家客户墙角，甚至连人家的业务骨干也不放过！我算是服了你了，纯纯的大赖子！” 对于小麻子的评价我不置可否，清了清嗓子后，一本正经的对他说： “一切为了稳妥！businessisbusines，生意就是生意，没有那么多仁义道德，稳稳当当的把钱赚了，这才是王道。兄弟，这买卖咱要是想干的话，你回去就把那个停车场管理员的工作辞了，然后搞几本物流专业方面的书在家死啃它半个月。不要求你学会多少，只要记住一些专业名词，等面试的时候能糊弄过去就行。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完成组织交给你的任务？” 都是当过兵的人，逢难必上、敢打必胜那是军人的基本素质。小麻子也没含糊，当即就抬手做敬礼状说道： “请组织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半年之内我要不给组织卷包烩个快递公司的框架回来，我以后陈字倒着写！” 第392章 化身为狼 记得有人跟我说过，成功有三个要素：1、坚持；2、不要脸；3、坚持不要脸。 这句话听着好像感觉挺扯淡，不要脸就能成功吗？然而很多时候事实就是如此！ 以我目前的经历来说，我之所以能够在短短一年的时间获得点小成绩，也正是因为在吴迪的谆谆教诲下，我早已经把不要脸当成了做常态。 更为难得是，我如今还“难能可贵”的对不要脸有一份莫名的坚持。 这是因为我在吴迪的引导下变得厚黑了吗？在吴迪的影像下，我变得脸皮厚而无形、心也黑而无色了？ 可能是这样，但也可能是在我的性格中，本身就有这种厚黑的特质。 这一度让我很疑惑。尤其是今天，在我主动以这种厚颜无耻的手段去开辟事业的“第二战场”时，我对自己品质的疑惑变得更加强烈了。 要说人这种有机生物，很多时候是无常的，让人难以捉摸的，包括我们对自己的认知。 很多时候，我们会愚蠢的认为，自己一定是最了解自己的那个人！但如果我们对自己加以审视就会发现，其实最不了解自己的人，恰恰就是我们自己。 可能苏式的那首《题西林壁》，早已将这种怪异的现象所诠释：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自己都无法了解自己，其他人呢？朝夕相处的爱人呢？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又有多少？ 可能答案很不尽人意，很多彼此间自以为的了解，其实都流于表面。 送小麻子回家之后，开车的孙静转头看着我的眼神很诧异，那目光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到家之后她跟我说，她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明白我这个人了！她说与我同床共枕数年，直到今天她才发现，我这个人骨子里貌似很贪婪，也很不择手段。 对此我不置可否。因为我自己也发现，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内心深处某种潜藏的东西好像被激发了出来，变得为了利益可以对仁义道德完全无视。 那一夜，孙静与我躺在床上谈了很久，谈到最后，温柔的对话变成激烈的争吵。 孙静始终认为，我不应该是如今这幅样子，她觉得在我们有限的生命中，除了金钱之外，还有很多值得去追求的东西。而我也不应该成为金钱的奴隶。 但我对此却抱以不同的态度！在我看来，钱或许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绝对是万万不能的。 作为一个男人，如果不成为人上人，如果不能让自己的爱人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那他就是失败的，无论他有多么高尚，他注定都是个失败的男人。 僵持到最后，孙静气的背对着我不再说话。 我几次试着从背后抱住她，然后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进行抚慰。 可最终都被她用力的挣脱，她气呼呼的说：你抱着钱睡觉去吧，钱才是你的老婆，我孙静不是。 这是我们在一起数年来的第一次吵架。我看得出，此时孙静对我的固执很生气，更恼怒于我对生活态度的巨大转变。 可她并不知道，这一切的出发点，几乎都是我对给予她幸福生活的坚持。 亲爱的，或许我们对幸福的理解上有偏差，但我对你深深的爱恋，从未改变过。我一定要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哪怕让我化身为狼。看着熟睡的孙静，我在心里默默的说.... 太阳高高升起，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子倾洒在温软的床上，又透过薄薄的毛巾被将我唤醒。 我拉开被子，看着身旁沉睡的玉人，看着她那张似乎仍余怒未消的精致面庞，我轻轻的将唇吻在她白皙的脸颊。 孙静轻嗯了一声，半眯着睡眼看了看我，又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我蹑手蹑脚的下床，在厨房里准备了一份早餐，又留下一张写满情话的纸条，便拿着车钥匙轻轻的走出房门。 在去往公司的路上，开着车的我总是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昨晚争吵的一幕，我越发的感到后悔了。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就不能让一让她，哪怕是骗骗她也好！干嘛非要跟她争执这些没有结果的事儿？ 唉…看来我昨天真是喝多了，脑子不清晰到跟自己的女人去争辩是非对错。 一路懊恼的将车开到公司，在地下停车场入口，我恰巧遇到了小麻子，他正在值班室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麻子，你干嘛呢？” “靠，还能干啥？收拾东西走人呗！呵呵，我辞职了，现在回家准备准备，然后按既定方针办！” “嗯...兄弟，这次全看你的了！” 说罢，我从手包里掏出了准备好的5000块钱递给他。我跟他说，辞了工作经济上会紧张，先拿着花，不够的话在来找我要。 小麻子没有接，咧嘴笑着说自己要是这点困难都不能克服，那也就不用考虑和我一起去干什么大事儿了。 这老小子，跟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无奈下车，然后用四十二号皮鞋问候了一下他的屁股，又半开玩笑的跟他说：这钱不是给你个人的，这钱是考察市场的活动经费，到时候多退少补实报实销。 小麻子这才勉强的把钱收下。 我俩又聊了几句，简要的将后续计划确定了一下后，便匆匆的分开，各自去忙自己的事儿了。 麻子那边暂且不表。我将车停好后就上了电梯，可一进入电梯，我却发现丁依依正在里面冲我甜甜的笑着。 “呦呵，依依你怎么在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里了？怎么着，今天男朋友开车送你来的？哈哈，你男朋友呢？怎么没送你上去就走了？” 被我一问，前一秒还笑盈盈的丁依依，脸色突然就苦了起来。她唉声叹气的说： “别提了，我那饭票这回算是虾米了。唉，这没良心的，昨天突然来我家，还送了我一辆大众甲壳虫。我当时还挺高兴，以为这是什么惊喜呢。结果，结果这没良心的跟我说他移民了，全家老小一块去澳洲，走之前送我个礼物，算是留个念想。刘东，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气死我了都！” “气什么嘛？我们依依天生丽质的，还能在他那一颗歪脖树上吊死？北京别的不多，但有钱多金的钻石王老五那可多了去了，到时候排着队的等着追求你。”我笑着安慰 第393章 太尼玛猥琐了吧？ 丁依依佯装生气的一跺脚，随即又挪动着身子靠到我旁边，拉着我的胳膊半开玩笑的说： “就是啊，有钱多金的钻石王老五那可多了去了！刘总，以后我给你当个三儿吧！” 我顿时大囧！满脸通红的挣脱了她拉着我的手。 服了，真心被这豪放女打败了。 无良上司调戏女下属的故事，我估计每天都在发生！可女下属调戏上司的闹剧，天底下也就她这独一份了。 见我涨红了脸，丁依依捂嘴轻笑道： “哈哈哈....逗你呢，看把你吓得，小男人就是不禁吓！” “靠，我怕什么啊？来，尽情的往我身上吊，上去就别下了，我这管死管埋！”我装作不服气的说 丁依依当场笑喷了，轻掐了我胳膊一下，咯咯直笑的说： “得了吧，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小子，满脑子都是你家宝贝孙静，感情那叫一个专一！呵呵，姐姐我这次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就算是要继续找饭票，那也得找个靠谱点的！以后有家室的坚决不要，专找那种有车有房、父母双亡的纯情小伙。” 我感觉额头豆大一颗汗珠流了下来！ 汗啊，我还以为这女人要痛改前非了，以后好好谈恋爱，再也不拜金了。 合着搞了半天，这女人是奔着小三扶正的目的去了。汗，也不知道将来谁那么“走运”，能把这么个姑奶奶娶回家。 得了，各人有各人的命，各人有各人的追求，开心就好。 不过话说过来，我发现我跟丁依依貌似是一路人，都是那么豁的出去的爱钱如命。 虽说一个是为了钱可以当婊子，另一个是为了钱可以昧下良心，但本质上就是一丘之貉。 也难怪我俩能够成为死党，臭味相投啊这是。 我和丁依依一边说笑着，一边按下公司38层的电梯按键。可当电梯升到一楼的时候，这电梯却又停了，然后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小保安。 起初我没太在意，早上上班的时间，电梯里出出进进的很正常，而且之后别的楼层也陆陆续续的进来了好几个人。 可过了一回儿，我就发现不对了。 我发现那小保安的眼睛，好像总是偷偷的往我和丁依依站着的位置瞟，而且还总往我们脚底下看。 这孙子看什么呢？难道说，我俩脚底下有什么问题吗？比如安全隐患神马的？ 我低头查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问题啊？ 我正疑惑呢，突然发现那小保安的眼色貌似转移了，正在从我们脚下向上移动。 我顺着他的眼神往上看了看，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孙子看什么了。 大爷的，这孙子哪儿是在看我门俩人，明明是在看丁依依一个呢。 真没看出来，这小子年纪不大还挺那个的！他先是盯着丁依依穿着高跟凉鞋的脚看，然后又偷瞄她那双大长腿，紧接着就奔着短裙位置去了。 我靠，这货是看得到摸不着，然后就在用眼睛yy了吗？俗称视x?太尼玛猥琐了吧？ 我发现了异常，此时丁依依也意识到那个小保安的眼神很猥琐。她很厌恶的瞪了小保安一眼，然后又轻捅了捅我的胳膊。 我马上会意，轻咳了两声后，我上前一步用身体将丁依依与小保安隔开，然后若无其事的哼起了小调。 我哼的小调是《猪八戒背媳妇》，其实我是在暗骂他长得跟猪八戒似的，还臭不要脸的做梦娶媳妇。 那小保安也似乎听明白我哼这小调是个什么意思，整张脸立马就青一阵白一阵的变了颜色。 让我坏了好事儿还被我嘲讽，这家伙有点气急败坏了。只见他歪着头，瞪着一双无知的小母狗眼直勾勾的望向我。 那小眼神，要多挑衅有多挑衅。 我估计他是气的想跟我打一架，可他没想到的是，他那挑衅的眼神不但没有让我恼怒，反而把我给逗笑了。 要说这货进电梯可有一会儿了，直到这会儿我才发现，这特么不是之前拦在门口，然后死活也不让我进去上班的那货吗？ 都过去一年多了，要说他们这行流动性挺大的，今个在这干，明个可能就走了。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在这个写字楼当保安，而且还是对丁依依迷恋的不要不要的，甚至有一种见到丁依依就迈不动腿的趋势！ 不得不说，这哥们还真够执着的。我估计这货坚持在这里上班，八成就是为了每天能见到丁依依吧？ 我突然觉得这哥们挺可怜的，为了天天能见到女神也是够拼的，这执着劲，简直就是感天动地了。 这一瞬间，我甚至有一种侧过身，让这哥们看个够的想法。 可这想法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随即就烟消云散了。 靠，想什么呢？虽说都是男人，我能理解他那种对女神欲罢不能的心情！可我总不能任由他对着我的朋友用眼睛yy吧？ 电梯叮的一声，38层到了。 我向那哥们说了声让让，带着面色羞怒的丁依依就走出了电梯。 到了办公室，丁依依气不打一处来的对我说： “刘东，刚才那个保安真讨厌，总盯着人家色眯眯的看。” “嗨，那说你依依你有魅力，美女谁不愿意多看两眼，这是好事儿。难不成，你想男人一看到你就做呕吐状，然后再也不想看你一眼？”我安慰着说 “哎呀，不是你说的那样。其实看就看呗，我倒也不觉得什么。但这保安真的很讨厌。刘东，你都不知道，有一次晚上我下班，那保安在我后边跟梢，吓得我差点没报警。”丁依依心有余悸的说 我听的直抽冷气，心说这样的话问题可就严重了！暗恋心中的女神这很正常，可是喜欢人家就要尾行跟踪？这特么是不是心理变态吗？ 想到此处，我本想提醒丁依依以后注意一下人身安全。 可转念一想，我觉得还是别跟她说了，跟她说这些，只能让她提心吊胆的度日。 再说了，说不定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小保安或许只是想多看丁依依两眼，这其实也没什么。 唉，算了，还是别吓唬丁依依了，女孩本来就胆小，跟她说这些真不合适。 可我没想到的是，我此时的一个不在意，却在日后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第394章 高处不胜寒 早上那个小插曲过后，一天的工作就开始了。先是组织项目部的人员开了个晨会，然后又见了几个外地的客户。 忙忙活活的到了下午，又被吴迪叫去参加公司的高层会议，主要研究解决上一季度公司各方面业务开展中存在的一些具体问题。 要说吴迪的工作风格，说好听点是雷厉风行，说难听点这人有点急功近利。凡事到了他那，就追求一个字，快！ 用他的话来说：老子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更不管过程如何，只看结果！能以最快的速度，给公司创造最大的利益，这就是你能否坐稳现在位置的前提条件。 什么是高管？高管就是最没有保障的职业！达不到公司的年度计划要求？那抱歉了，谁的情面也讲不了，赶紧给老子卷铺盖滚蛋。 在吴迪这种近乎咄咄逼人的淫威下，压力肯定是非常大的。但好在我所管理的项目部近期业绩很突出，让我还不至于像市场部、企划部、投资研发部、人力资源部那么狼狈。 不但不狼狈，今天的会议上，我还能难得的在大多数部门领导被批的狗血淋头时，让吴迪当众夸奖。 然而这种鹤立鸡群的鲜明对比，实际上并没有让我感到沾沾自喜。相反，这种“厚待”让我在一双双嫉妒的目光中如坐针毡。 没办法，我在这家公司实在是资历尚浅。而且在某些人看来，我这个入职一年多的新人，如今之所以能够添列在高管的行列，这完全就是吴迪的有意提拔。 如此尴尬的身份，让我自从坐上这个位置开始，就不停的遭受到同僚的腹诽。甚至还有人在私底下偷偷议论，说我可能是吴迪家的某个亲戚。 谣言嘛，总是越传越邪乎，尤其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居然煞有其事的说我是吴迪的外甥，还牵强附会我与吴迪某某地方长得有些神似，外甥随舅舅，绝对错不了。 我也是醉了，然而这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谣言，我又无法进行澄清。 我不是傻子，这种事儿没发澄清，只能是越描越黑，说的越多，让人腹诽的也就越多。 我此时所能做的只有保持低调与沉默，完全不去理会那些风言风语。呵呵，直接事儿上见吧，拿业绩说话。 我的这种隐忍与努力，吴迪很赞赏，他对我说：做大事的人，就应该有这种任他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基本素质。 在一双双嫉妒的目光中，我终于熬到了会议的结束。我本想拿着会议笔记离开，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忙手头的工作。 可在我要随着众人离开时，吴迪却叫住了我，跟我说回去准备一喜，晚让陪他去参加一个酒局。 我听了心中一喜，赶忙点头称是。 回到办公室，可把我乐坏了。傻子都知道，老板让你陪他去应酬，这特么绝对是一件儿好事儿。 试想一下，像吴迪这种身份的人，能与他一起推杯换盏的，那都得是什么样的人物？ 能参与这个酒局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啊！我估计不是某大集团的高层，那就一定某是个行业的大佬。 这种场合老板肯带着你一块去，这说明了什么？用屁股想也能想明白。 在办公室的镜子前，丁依依细心的帮我整理着着装。压箱底的高档西装也换上了，最贵的那条领带也系好了，最后连发型他都精心的打理了一遍。 “呵呵，怎么样，我帮你捯饬的还不错吧？记住哦，以后发达了，可不能没良心的一脚把我踢出去！”丁依依眉飞色舞的说 “哦？不对啊？依依，你不是一直劝我这里水太深赶紧闪人吗？呵呵，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我笑问 “那个....我以前不是有饭票吗？唉，现在不同了，我现在可是被人抛弃没着没落的可怜人！我不管，反正咱们是好朋友，我以后就跟你混了。在我找到新饭票之前，你这颗大树可不能倒哦。”丁依依一脸狡黠的说 汗....这女人还真直接，心里面那点小九九，在我面前一点都不带藏着掖着的。 不过这也正是我欣赏她的地方，她不像其她女人那样娇柔做作，难得的能够对朋友坦诚相待。 而且作为贴己的助手来说，丁依依确实是最理想的人选。让人放心，更让人舒心。 我对着镜子又正了正领带，又骚包的在身上喷了点古龙香水，这才跟心满意足的跟丁依依说了声明天见，哼着小曲去了吴迪的办公室。 到了吴迪那里，他看着我先是一怔，然后走到我身边上下仔细打量了起来，砸吧着嘴说道： “啧啧啧....人靠衣装马靠鞍，小伙子一打扮，还是很精神的嘛。不错不错，很能代表咱们公司的形象，要保持发扬啊。” “呵呵，吴总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嘛。我这点形象，那都是装出来的，跟您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气质根本就没法比。”我讪笑着说 “你这小子，业务能力也一流，马屁功夫更是一流。哈哈...” “哪能呢？吴总，我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我与您那就是繁星与皓月的关系！在您这颗皓月的映照下，我这颗小星星或许还能发出点微弱的光芒，要是没有您的，我这屁都不是。” “哈哈哈....你个马屁精！好了好了，别跟我这拍了，一会儿我头都晕了，真受不了你这肉麻劲！哈哈哈...” 吴迪很受用的说着，扔给我了一把车钥匙，满面春风的向外面走去。 我开着车，载着吴迪去往了今天的目的地。那是位于丰台区的一家很隐秘的商务会所。 要说这种隐秘会所，我实际上是第一次来。刚进大堂的时候，感觉不是很起眼，和普通的休闲会所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有点寒酸。 可在侍应生的带领下，七转八转的进入了一个小门，然后又乘坐电梯进入地下时，我却被眼前的奢华程度给震惊了。 在这个地方，如果用金碧辉煌来形容，可能是对它的一种贬低。 这里的奢华，可绝非一般意义上的富丽堂皇，而是一种低调内敛到极点的复古清雅。 这清雅不只是装修上的流于表面，更是在极具复古的氛围内，透出一股汉唐皇家的高贵。 最为值得称道的是，这里的服务人员都是穿着考究到极点的华丽宫装，言谈举止犹如皇宫婢女服侍皇帝般恭顺，甚至服务完毕后还会对客人跪拜，这不由的更让人产生一种帝王般君临天下的体验。 第395章 剑拔弩张 我看的有些失神了，但仅仅也只是一瞬间，我又赶忙恢复到自然的神态。 可这一瞬间的失神，自然没有逃过吴迪的眼睛，他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微笑着说： “小刘，别紧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都是这样的。慢慢来，慢慢的去适应，习惯就好了。” 我赶忙称是，很是感激的朝吴迪点了点头。 吴迪笑笑没说什么，带着我走向一间巨大的包厢。 远远的看到，在那间包厢的门口，站着两名身穿黑色西装带着墨镜的壮硕男人。 看样子，这两人应该是保镖，至于是什么人的保镖，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想来，他们的主子一定是非富即贵。 走到包厢的门口时，那两个保镖将我与吴迪拦了下来，示意我们张开双手，然后分别从怀里掏出一个便携式安检仪，在我们身上来回的扫着。 这举动让我皱了皱眉头，感觉包厢里那人有点太不尊重人了，又不是什么国家领导人，至于搞的这么夸张吗？ 我正满是不悦，可当我看到吴迪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后，我又觉得坦然了。 老板都无所谓，我这个小跟班还能有什么不满的？检查就检查呗，而且我倒还真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居然能摆这么大谱。 一番检查无异后，两个保镖总算是心满意足的将我与吴迪放行。 怀着好奇的心态，我跟着吴迪进入了包厢。可当进入了包厢之后，我却被眼前的一幕搞糊涂了。 不是说酒局吗？可在里面根本就没什么酒局，甚至连酒桌都没有。这房间里，两侧与中堂摆着几套黄花梨桌椅，中央的大几上，正燃着一炉上好的檀香， 此时中堂位置的左侧太师椅上，正坐着一个女人，轻轻地品着茶，然后隔着桌子与中堂右侧坐着的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女人四十岁上下，虽然年纪不小了，但保养的还不错。看容貌，年轻时应该是个美女，很有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味道。 女人身旁的男人，年纪大概三十多岁，至于长相嘛，说不上英俊，也说不上丑陋，相貌普通到一丢进人群里，马上就再也找不到的地步。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知为何却给人一股阴狠的感觉。 那男人身后站着一名保镖，长得不算高大，但两臂凸起的肌肉，却给人很有力量的感觉。 吴迪斜瞥了一眼那男人，又朝女人点了点头，恭敬的叫了声金姐后，便在女人下手方坐好，然后一言不发的盯着与金姐说话的那男人。 那男人见吴迪这番模样，貌似也不太在意，或者说根本没把吴迪放眼里，他只是朝吴迪玩味的一笑，便又与金姐交谈了起来。 当然，这种场合，这种气氛，我肯定是不能跟吴迪一样点个头就找个位置坐下。 我又不看那不出那眉眼高低的人，自然很识趣的站到了吴迪的身后，然后不时的帮吴迪倒茶点烟。 金姐与那男人交谈了很久，从两人说话中我得知，那男的叫秦勇，貌似是澳门那边的一个什么老板。 而金姐与秦勇交谈的内容，都是一些什么资金、户头、抽成一类的事情。 具体的我听的不太懂，但貌似两人谈的并不愉快，而且说话的语气也越发不善了起来。 “秦勇，你不要以为在澳门做这个生意的只有你一家！在澳门，想跟你金姐我合作的人多了去了，有些事儿你不要做的太过！” 金姐眉毛一立，语气可以说很是不悦了，然而秦勇貌似还是不太在意。这家伙喝了口茶，大喇喇的往太师椅上一靠，然后双手放在脑后懒洋洋的说： “金姐，呵呵，我知道您在澳门朋友多、路子也野，肯定是不缺少合作伙伴的，而且抽的成肯定也比我低得多。可是....您觉得那帮人能罩得住这么大的买卖吗？难道说，去年的事儿您都忘了？你们那活计别说澳门了，连特么北京都没出去就让人给黑了。” 秦勇这句话一说完，吴迪嚯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两双眼睛瞪着秦勇都快瞪出血了，一双拳头紧紧的攥着，眼瞅着就要上前跟秦勇拼命的架势。 吴迪的这幅样子，秦勇坐在那云淡风轻的品着茶倒是什么也没说，但他身后的保镖可客气。 那保镖几步过来拦在吴迪面前，当即就瞪着眼睛与吴迪对视，搞出了一幅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样子。 眼看着气氛剑拔弩张到了这个地步，秦勇都放狗咬人了，而且咬的还是吴迪，那我自然也不能闲着。 我赶忙快步上前将吴迪与那保镖隔开，然后猛地推了那保镖一把后说道： “退后！你懂不懂规矩？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老板们说话，哪有你这跟班出来呲牙的份？要撒野是吧？来，你冲我来。” 说着，我扭了几下脖子，然后缓缓的解开领带。 见我在挑衅，那保镖饶有兴味的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很不屑的轻哼了一声，也有样学样的解起了领带。 正在这时，懒洋洋喝茶的秦勇轻咳了一声，对着那保镖说道： “阿烈，回来，在金姐这不能这么没规矩。” 那保镖应了一声，退回到秦勇身后。 见那保镖退了，我自然也退到了吴迪的身后，可我发现那保镖一人用眼睛盯着我，眼神里还满是不屑与挑衅的味道。 靠，这孙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老板们谈合作的事儿谈的不顺，放你出来吓唬一下人就得了，你还真能上去就打啊？ 你丫就不怕打完之后两边万一继续合作了呢？到时候你老板为了和人家缓和关系，能不把你交出来任对方处置赔罪吗？ 我晕，这货也太生荒子了吧？老子这出来栏一把，将矛盾从你与吴迪身上转移到你我身上，这是给一个台阶，也给所有人一个台阶下好不好？ 我正郁闷着，却发现秦勇也正在看我。当然，他只是轻轻一撇，就将目光移向了吴迪，最后含笑对金姐说道： “金姐，不好意思啦，我底下人不懂事儿，一见您手下人跟我不分尊卑，就以为自己也可以这样子做了！这家伙，脑子一热完全忘了这里是北京，不是澳门。呵呵，都怪我没教好，让您见笑了。不过您放心，回去我一定好好惩处他！” 第396章 璞玉雕琢 秦勇这番话说的，咋一听极为客气，可仔细一品味，他这客气之中又是软中带刺的。 什么叫：见你手下人跟我尊卑不分，就以为自己也可以这样子做了？ 而且这货还说什么：脑子一热忘了这里是北京，不是澳门？ 其潜台词不就是在说：坏规矩的不是我，是你金姐手下有错在先，然后我手下看不过才失了分寸。没错，这里是北京，是你金姐的地头，但这样你就可以以势压人不讲规矩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以后到了澳门我也可以不讲规矩。 而他现在之所以会这样说，其主要目的是对我刚才阻拦他手下时，说他们不讲规矩的某种辩驳。 秦勇的这种做法很江湖，但也让我感觉很费解。心说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谈生意而已，又不是社团间谈判，这点江湖规矩上的小事儿，至于这样小题大做吗？ 可金姐的反应，却让我感觉很意外。 金姐并没有像我所想的一般一笑而过，或者是说几句场面话将这事儿摺过去，她反倒用很严肃的语气跟秦勇说： “秦勇，我觉得你是搞错了！首先，吴迪不是我的手下，他是我干弟弟。其次，吴迪怎么说也是我们生意的合作方，他与你，并没有尊卑之分。” 秦勇看了眼吴迪，很不屑的轻哼了一声。只见他缓缓的站起，身扬手就给了身后的阿烈一个嘴巴，又在他小腹狠踹了一脚，然后对金姐鞠了一躬后说道： “金姐，今天是我的手下不懂事儿，我在这给您道歉了。好了，咱们可以继续谈正事儿了吗？” 我都看傻了，当这金姐的面打自己手下，这叫道歉？ 你这是打自己手下呢，还是在打金姐的脸？这跟直接给骂金姐是得理不让人的老妖婆，逼着他教训手下有什么区别吗？还能让人在尴尬一点吗？ 金姐看着秦勇，嘴角气的有些发抖，她伸出手你...你...你...的指了半天，又无力的垂了下去，最后对秦勇说：我累了，改日再谈吧...然后坐在那一言不发。 秦勇见状嘴里呲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跟金姐说了声告辞，带着肿着半张脸的阿烈就往外走。 可谁知这家伙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过身对着吴迪做了个开枪的手势，嘴里还模仿开枪的声音轻啪了一声，眼见着给吴迪气的脸跟紫茄子似的，他这才摇头晃脑的离开。 秦勇走后，吴迪狠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想跟金姐说些什么，可金姐却冲他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说道： “小吴，你都四十的人了，怎么还是跟毛头小子似的冲动啊？秦勇刚才就是故意的，难道你连这都看不出来？” “金姐，秦勇这王八蛋想什么，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可他一提去年那事儿，我这火就腾腾的往上窜！金姐，我那...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人家家里边交代。说实话，有时候我真恨不得出去找人给秦勇那孙子干了！” 见吴迪仍然余怒未消，金姐叹了口气，点着了一直香烟轻吸了一口，又起身将烟塞到进吴迪的嘴里，她轻轻的说： “小吴，咱们跟秦勇不一样，咱们是生意人，有些事儿能做，有事儿是我们绝对不能做的，更不能碰。秦勇只是个澳门的瘪三，如果想通过官方办他，也就是跟老爷子一句话的事儿。可现在不行，我们有很多事儿都绑在一块了。忍忍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吴迪无奈的点了点头，说了声明白，金姐这才满意的笑了。 她坐回椅子上喝了口茶，笑着看了看我，又看了眼吴迪，饶有兴味的说： “这就是你跟我提起的那个叫刘东的小伙子？嗯，你眼光不错，这小伙子办事儿够机灵，胆色也不错，确实是个好苗子。” 郁闷中的吴迪闻言面色一喜，他拍了拍我肩膀，对金姐说道： “金姐，这小子挺有潜力的，我准备好好培养一下，以后好让他替咱们办事儿。” 金姐若有所思的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最后欣慰的笑了笑，柔声对吴迪说道： “嗯，好好培养吧，璞玉雕琢这种事儿，一直都是你的强项。好了，今天难得聚一聚，一会儿我们在梅阁小酌几杯。呵呵，说起了，我们很久没在一起吃饭聊天了。” “是啊，很久没有和金姐一起吃饭了。” 吴迪说罢，微笑着走到金姐身边，轻轻的拉起她的手，径步向外走去。 俩人在前面走着，举止间很是亲昵，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对情侣。 他们这举动，让跟在后边的我感觉很疑惑！心说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爱人？情人？我估计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虽说金姐有没有家庭我是真不知道，可吴迪我是太清楚了。 吴迪这家伙老婆孩子都有，母子俩还经常来公司找他，感情好的不得了，不可能离婚的。 这么看来，这俩人八成就是情人关系了，俗称破鞋关系。 要说这事儿也够奇葩的，男人有钱后找小三的多的去了，可一般都是找年轻漂亮的。 可这金姐，虽说模样还行，可她跟年轻一点边都不沾，瞅着比吴迪还得大上好几岁呢。 而且看吴迪对金姐的恭顺样子，感觉金姐可比吴迪有实力多了，甚至隐约感觉她还是吴迪的幕后老板。 呵呵，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吴迪八成不是找小三，这货本身就是个小三，还是个很有钱的小三。世界真奇妙啊，男人有能耐了就学坏，女人有能耐了照样也好不到哪去。 想着想着，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对奇葩，纯属两个馒头放地上踩一脚，没特么一个好饼。 到了金姐说的那间梅阁，我发现里面并非像会所其它地方那样透着一股皇家贵气。 与外面正相反，这里的布置虽说也算雅致，但感觉质朴的多了，给人一种返璞归真的脱俗感，让人很是舒服。 还有桌子上精致的美食，虽说没有一道菜我能叫得出名字，可那经过精雕细琢堪称艺术品般的式样，看一眼就感觉心旷神怡。 要么人都说呢，有钱人的品味，那就是高，两层楼那么高... 第397章 空虚寂寞冷 李嘉诚说过这样一句话:当你放下面子赚钱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懂事了。当你用钱赚回面子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成功了。当你用面子可以赚钱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是人物了。可当你还停留在那里喝酒、吹牛，啥也不懂还装懂，只爱所谓的面子的时候，说明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面子这个东西，可以说是我们中国人最为看重的一件事儿。在中国的历史上，有些虚荣的人富豪为了面子会一字千金；有些狭隘的莽汉可以为了面子杀人放火；更有甚者，为了所谓的面子，有些国君会宁肯输掉战争，也绝不能有损自家脸面。例如宋襄公。 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追求面子的人或者君王，最终没有一个获得过成功，更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反观那些不要面子的人，最后反倒都成功了。 例如越王勾践，他吃过吴王夫差的大便，最后一雪前耻，而夫差也落得个国灭身死的下场。 韩信钻过泼皮的裤裆，不管结局如何，最后人家封王了。 刘邦在众目睽睽下对项羽极尽阿谀之能事，最后建立了传国四百年的大汉王朝。 司马迁受过宫刑，可其撰写的《史记》《报任少卿书》却流芳千古。 曹孟德割须弃袍，最后创下了曹魏霸业。 千古一帝唐太宗李世民，为了政治的需要，屈尊降贵的给朝臣下跪拜年.... 这种不要面子而成功的事儿，简直是数不胜数。 而今天，在这个你侬、他侬、我颠颠伺候着的饭局上，作为3000瓦以上电灯泡的我，终于明白吴迪为什么是吴迪，也懂了人家为什么能获得成功。 那是真舔啊，就吴迪对金姐阿谀奉承的那份功力，简直甩我八条件。 更为神奇的是，无论多恶心的肉麻情话，只要一经过吴迪的口中说出，立马就变得惊天其泣鬼神的真挚，感动的金姐眼圈都红了。 俗话说：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 我说自己这一年多以来，怎么溜须拍马还不要脸的基本功提升了这么多，感情都是受吴迪潜移默化的影响。 俗话又说，听话听声，锣鼓听音。在他们的深情款款的回忆过往时，我大致听明白了两人的境遇。 说到金姐，她应该是诠释了：很多人因为寂寞而错爱了一人，但更多的人，却因为错爱一人而寂寞一生.....这句至理名言。 金姐出身于京城老牌的豪门世家！虽说她们家那个金是原本汉姓就姓金，跟如今爱新觉罗氏改姓金没啥关系。 可人家往上数好几辈，不是翰林院大学士、就是某地总督，更有世袭罔替的伯爵封号。可谓是风光无限。 不说别的，前清的时候，平头老百姓但凡是见了他们家哪怕随便一位，那立马就得跪地上磕三个，然后还得说一声：爷您吉祥，小的给您请安了。 当然，大清早已随风而去，1912年以后的贵族，也不在有任何特权，而且在某些特殊时期还被人鄙夷过。 可尽管如此，金家后人骨子里的那种贵族气质，可一点都没有随着历史的流转而改变。 老话怎么说来着，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改革开放一开始，凭着金家人骨子里那种贵族的精明强干，没几年他们家就风生水起了。 如今的金家，虽说没有人在从政了，可在商业领域，那绝对是一方霸主！脚一跺，四九城都得乱颤。 出生于家学渊源的名门贵族，年少时又有令所有人羡慕的生活条件，这让金姐从小在骨子里就有着那么一股傲气。 尽管她并非是家里最受宠的女孩，长大后家里也没让她负责家里特别重要的产业，可金姐骨子里的那种傲气，却从未改变过。 傲气归傲气，可那东西毕竟不能当饭吃，在骄傲的女人，到了年龄也总归是要嫁人的。 可金姐这牛哄哄的性格，试问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她？和她交往的男人，没有一个能坚持三个月不跑的。 最后实在没办了，养这么大个姑娘，总不能烂在家里当老姑娘吧？最后金姐的母亲无奈，为她安排了一桩生意联姻性质的婚事。 金姐对此很不满意，不只是因为这种包办的婚姻，更是因为对方居然是她姥姥家那边的一个远房表哥。 这不是逗呢吗？远方表哥那也是亲属啊？就算是超出三代了法律允许，可这心里总是很别扭，感觉像是在乱伦。 可能是上天在金姐本就不满的同时，又跟她开了个玩笑。她那丈夫，那性格，简直和金姐太投缘了，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世家子弟，一样的眼高于顶。 可以说俩人结婚多少年，她与丈夫就不和睦基了多少年，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那都是家常便饭。 家庭上不幸福，那就把精力投身在事业上吧。在这种“心无旁骛”奔事业的状态下，夫妻俩把生意是越做越大。 事业上是成功了，可这种完全不理睬对方的家庭氛围，反而使俩人的关系更恶劣了， 这日子算是没法过了，也就是因为财产的原因没有离婚，但基本已他们俩经算是分居了，各找各相好，各找各的小三，谁也别说谁，谁也别管谁。 这不，在金姐三十好几却各种空虚寂寞冷的时候，吴迪这个刚从战场上走下来，为国生、为国死却混的一穷二白的帅小伙子，就出现在了金姐的面前。 当时的吴迪，只是个送水工人，在一次很偶然的情况下，替班帮同事给金姐家送桶装水。 可也就是这一次偶遇！谁也没成想，金姐居然疯狂的爱上了他这个比自己小八岁的男人，其后更是出钱出力的帮吴迪创业，也就有了吴迪的今天。 金姐其实也知道，吴迪不可能爱上她这么强势的女人，能够天天哄着供着的与她保持这种关系，纯属就是奔着钱来的。 可金姐也无所谓，因为她实在太空虚，太寂寞，太需要男人的甜言蜜语与呵护。 然而金姐没有想到的是，她的这种畸形又可悲的爱，最终却落入了一个恶性循环： 她越是空虚，她就越是爱这个根本就不爱她的男人，可她越是爱这个男人，她就越是对这份花钱买来的感情而感到空虚... 酒喝到最后，金姐醉了，放声嚎啕着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包括她最爱的吴迪。 第398章 还能在尴尬一点吗？ 金姐真的喝醉了，在尽情的宣泄泪水与内心的苦涩中，如一滩烂泥般伏在桌子上人事不知。 吴迪出去找金姐的司机，让他将车从停车位开到会所门口，然后与我一起几乎是半抬着的将金姐弄上了她那辆劳斯莱斯幻影。 目送着金姐车子离开的那一刻，吴迪的表情很尴尬。他今晚其实只是想带我见一见金姐，然后得到她的一个点头。 可没成想，金姐今天居然酒后失态了，当这我这个外人的面，把一切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这让吴迪感觉很崩溃，却又很无奈。 吴迪呆呆的望着我很久，好像想从我的表情中找到一丝他想要追寻的答案。 可惜，他并没有在我的脸上寻找到答案，他看到更多的是，我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对未来的彷徨与期盼。 “小刘，让你见笑了。呵呵....你会不会觉得很看不起我？” 吴迪是笑着说的，但那笑容很是苦涩，苦涩的就好像一个溺水的人，突然看到了一艘划来的小船，却又无力的沉入水底。 我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对他说些什么，哪怕是一点点安慰。可我又不知到底该从何说起？毕竟我与他有着不同的境遇，而我又无法理解在他的世界中，那所谓的看不起到底又算是什么。 我总不能对他说：看不起？你特么就是个老鸭，还在乎这些干什么？ 当然，我也只是想想，这种话我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而且我也没有那资格。 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他得到自己想要的，本身就已经赢了，又何必在乎过程与手段呢。 略一沉吟过后，我语气诚恳的对吴迪说： “吴总，您想多了！还记得当初您与我说过的话吗?我们是一样的人!其实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如果说我不是有的幸遇到了您，然后又得到了您的教导，如果说也让我也面对您当年的选择，我估计我会和您一样，也会通过这条捷径让自己获得成功。” 我这话说的虽然有恭维的成分，但同时又很现实。因为设身处地的想一下，这其实并不难选择。 如果说让你选择：你是坚持自己原则，然后做一个无权无势的底层？还是说跟吴迪一样，违心的出卖自己，然后一举走向人生的巅峰？ 我觉得，大多数人会选择后者，不然也就不会满大街“重金求子”与“富婆征婚”的广告了。 吴迪听了苦笑，他照镜子般的凝望着我，似乎在我的脸上，刻画着他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 过了良久，吴迪仍然在笑着，可那笑容中不见了苦涩，更多的是一丝畅然。 他深呼吸了两口，在上衣口袋里掏出来两根雪茄，自己点上一根，又递了一根给我，笑着说道： “刘东，陪我去放松一下如何？” “好啊，听您的。”我说 在吴迪的指引下，我们驱车到了一家档次很不错的ktv。 ktv的经理貌似跟吴迪很熟悉，一路说笑的带着我们进了包房，然后他对吴迪恭敬的询问： “吴总，还是老规矩吗？” “嗯，老规矩，把你们这最好的酒，最漂亮的女人，统统给我弄过来。” 吴迪说着，掏出了一叠钞票塞进了经理的口袋里当小费，然后又摆了摆手，示意经理快去快回。经理连声道谢的走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那经理带着一群漂亮的女孩进入了包房，又吩咐服务生在宽大的茶几上摆满了各色酒水与果盘，最后说了声慢用，便领着服务生恭敬的退了出去。 看着满屋子的美女，还有那一大堆的酒水，本就微醺的吴迪，眼神变得更加迷醉了。 随着音箱里的音乐响起，几个女孩开幕式般的跳起了一段热舞。 吴迪嘿嘿的笑着，用手指勾了勾正在他大腿上跳热舞女孩的下巴，将其抱在怀里猛亲了好几口。 见我坐在那笑着没动，吴迪突然站起身，拉过两个女孩推到我跟前，手舞足蹈的大声说： “刘东，尽情的happy！今天晚上，一定要玩的尽兴！” 吴迪说完，一把又将一个女孩拉到自己怀里，然后对着其它女孩子们喊道： “好了，你们都别跳了，我要唱歌！唱一首，我曾经最喜欢的歌” 拿着麦克风的吴迪清了清嗓子，居然唱起了一首血染的风采。 当那悠扬的音乐传入耳中，我忽然被吴迪的歌声感染了，那苍凉的嗓音，那悲壮的歌词，一瞬间让我好似回到了曾经的军营。 见我愣在那里，身边正与我玩掷骰子的一个女孩推了推我，撒着娇的说; “刘哥，你怎么不玩了？咱们不是说好的吗，谁输了，谁就那个....” 我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伏在女孩耳边小声的说： “别吵，听吴总唱歌。” 女孩诺诺的点点了头，嘴里却嘟囔道： “有什么好听的，土得掉渣。” 女孩话声一落，吴迪的歌声戛然而止，只见他啪的一声将一个酒瓶子摔在地上，瞪着眼睛对女孩吼道： “你说什么？土得掉渣？你再说一个试试，你特么再说一个试试？” 吴迪说着，扬起手就要给女孩一巴掌，顿时给女孩吓得花容失色，哆嗦着哭了起来。 我见状赶忙拦住了吴迪，嘴里劝着吴迪出来玩别生气，心里也在咒骂那女孩不懂事，陪客人玩就好好陪，多嘴多舌的干嘛。 其它几个女孩也赶忙凑过来劝着，又是给吴迪倒酒，又是连饭道歉的。吴迪这才算消了怒气，拿着麦克风继续唱着那首没唱完的血染的风采。 看着吴迪唱歌时那投入的模样，我正摇头苦笑这昔日的战斗英雄如今成了醉猫，可突然看清身边不远处一个女孩的样子很眼熟。 我在仔细一看，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我真没有想到，陪自己老板出来放松放松，居然在这里会遇上她？这不是林丹丹吗？ 最近这是怎么了？总是遇到熟人呢？要死不死的是，居然是这种场合偶遇，还能在尴尬一点吗？ 而我认出林丹丹的同时，林丹丹也认出来了我，一张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第399章 暖男还是暖气片？ 要说这世界上有两件事儿是最让人尴尬的。 第一、陪老板去ktv找坐台小姐，然后被关系特别敏感的女人看到。 第二、自己在ktv当坐台小姐，结果发现来的客人是熟人。 以上两者随便哪一样，都够让人感觉尴尬的。可如今，我与林丹丹这双尬合一，简直就是尴尬回家让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林丹丹的脸很红，比熟透了的西红柿还要红。可她看着我的眼神中，却又隐隐有一种幽怨。 在这种场合相遇，这让她很尴尬。但正拦着另一位坐台小姐调笑的我，又何尝不是尴尬万分？ 林丹丹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对吴迪歉意的说有事儿出去一下，起身走出了门外。 吴迪是何许人也？聪明如他的男人，又怎会看不出我与林丹丹是认识的？吴迪坏笑着冲我做了个追出去的手势，然后又挤了挤眼睛。 我知道，吴迪肯定是误会了，甚至误会我与林丹丹存在某种微妙的关系。 我很想跟他解释一下，我与林丹丹只是旧识，可这种事儿谁又能说的清楚呢？只能是越描越黑。 想想作罢，我起身追了出去。包房外，我远远的看到林丹丹正一个人站在走廊的尽头，默默地吸着一支烟。 “丹丹，这么巧，没想到你也在这。”我尴尬的说 林丹丹瞥了我一眼，将手里那支即将燃尽的女士香烟按在烟缸里掐灭，她自嘲般的说： “巧吗？一个在夜场寻欢作乐的男人，遇到一个不知羞耻的坐台女人，这本就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丹丹，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我只是陪我老板出来逢场作戏而已。”我解释着说 林丹丹嗤的一声笑了，笑的很苍凉，笑的也很无奈。她点燃了一只细长的香烟，放在妖艳的唇里轻轻的吸着，好似自言自语般的说： “逢场作戏？揽着一个坐台小姐的腰，然后眉飞色舞的调情，这就是你所说的逢场作戏？刘东，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和我遇到的其它男人不一样！在我的心目中，在这暗无天日的生活里，你一直都是我对这个世界还存在美好的唯一信念。无论我在那些臭男人那里吃了多少苦，无论我遭了多少不是人的罪！我总是对自己说，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男人的，像你这样的好男人，还是存在的。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老天爷会怜悯我，让我遇到一个跟你一样好的男人。呵呵...没想到，没想到男人，男人都是一个样子....一个样子...” 说到最后，林丹丹的声音哽咽了，那流着泪的眼眸中，满是对男人的绝望，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林丹丹的话让我无地自容。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在她的心目中，我居然会是这样的高大，甚至成为某种对生活希望的寄托。 此时的我，真的很想对她说：丹丹，我不是你心目中所勾画的那个完美男人，更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我只是一个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可看着她那双绝望的眸子，我又无法将这句话说出口。因为那无疑意味着，我亲手将她心目中对男人唯一的一点希望，彻底击得粉碎。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望着面前的林丹丹，望着她那双泛着晶莹的眸子，无言以对。 其实我也知道，我的确不该搂着那个女人调笑，因为这个举动让在场林丹丹很失望。 但我并不知道她也在这里，而且在这种应酬的场合下，我除了融入到现场的氛围当中，我又能如何？ 我是陪老板来放松的，难不成我要像个木头一样杵在哪里，然后在像个傻子似的等着吴迪尽兴走人？ 很可惜，我不是傻子，我知道这样做除了让吴迪扫兴以外，更会让我失去一个与吴迪更进一步加深关系的机会。 在处理我与林丹丹的关系上，或许我真的错了！ 我一直认为，作为一个被爱的人，即使我不爱她，但对爱自己的人尽一份责任，这是最起码的道德。 然而我却不知道，我这样的做法，只会让林丹丹在心底对自己产生比单恋更为酸楚的执念，然后亲自勾画出一个连我自己都不认识的我。 记不得是谁与我说的了：一个男人只对一个女人好，那叫暖男！一个男人对所有女生都好，就特么叫暖气片。 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的性格就是那块暖气片。我总是习惯性的对身边所有女性都很好，总是怜香惜玉的不忍心伤害任何一个女孩。 可我真的能做到吗？答案是否定的，我不但做不到，反而还会将其伤的更深。 我觉得，此时我应该对林丹丹解释清楚，这可能会伤害到她，但至少不会让她继续深陷在这种不真实的幻想当中。 “丹丹，对不起啊。唉...今天我可能做了很多过分的事儿，可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我这么做的出发点，绝不是为了男人的某种欲望，我也有我的苦衷。丹丹，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世界很现实，也很残酷，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即使是我想，但我也做不到。”我歉意的说 我的话，让流着泪的林丹丹怔住了，她凝望着我很久，似乎想明白了很多事儿。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展颜一笑，好似大悲之后的大喜般，对我高兴地说： “刘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有苦衷的。好了，你快回去忙你的吧，出来久了，你老板会不高兴的。” 林丹丹说完，又对我眯眼笑着说了声再见，便开心的向楼下走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扶着额头一阵无奈。 唉...看来我又错了，可能我不该解释的那么婉转，不然也就不会让他以为我其实还是她心目中的那个我，而她只是误会了我刚才的举动。 但我不这么解释，我又该怎么说呢？难不成我要说： 丹丹，你知道吗？我其实就是超级大色狼，一看到美女我就那个...啊....你懂得... 然后在哈哈哈哈的贱笑一番？ 得了吧，我脸皮没那么厚，这么恶心的话，根本就说不出口。 一路摇头的走回包房，然而就在我要推门进去的时候，我却隔着门上的玻璃小窗看到了里面的状况，然后心中一惊的退到了一旁。 第400章 摇人，干！ 我看到了什么，居然要心中一惊的退到一旁?可能写到这里，有人会说： 靠，痞子东你就在这故弄玄虚吧！你还能看到什么？吴迪跟一屋子坐台小姐happy，那孙子喝仙了，现在肯定是将某个女孩扑到，然后ooxx！ 可能有的人还会说： 痞子东，你他娘的快点写，看你小说看了快九十万字了，除了鸡零狗碎，就是一帮大老爷们火嗑，这书不黄，不行！赶紧老实交代，吴迪到底把人家女孩咋了? 我是真想给大家写点电视上不让播的，可是真不行！不是说不让写，主要是包房里面，根本就不是你们所想象的那个样子。 我隔着小窗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几个小姐瑟瑟发抖的的缩在角落，在包房的中央，此时有七八个大汉正围着吴迪暴打呢。 那七八个人看着很脸生，一个也不认识。而且瞅着穿着打扮，也不像是ktv看场子的。 起初我很疑惑，心说这帮人谁啊？没事儿打吴迪这个醉猫干嘛？ 可仔细一听他们对话的内容，我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了。 “草泥马的，姓吴的，你还牛逼吗？敢跟勇哥瞪眼睛，你特么以为你是谁？也不想想，姓金的那娘们我们不敢动，弄死你还叫个事儿吗？他m的，弟兄们给我干，往死里弄！”为首的一个光头汉子喝骂 在那汉子的喝骂下，另外几个人打的更狠了，电炮飞脚啤酒瓶，不要钱似的往吴迪身上招呼。 不到半分钟，吴迪满头满脸全是血，半坐在地上呼呼喘着气。 要说吴迪这人，虽然说年纪大了些，而且平时养尊处优的身子骨不太好。 可他毕竟是从越南战场走下来的军人，骨子里那种军人的血性还是有的。无论那帮人怎么打，嘴里除了一句：草泥马，有种弄死我...之外，一句告饶的话都没有。 看着吴迪在挨揍，我心里也是一阵焦急。 吴迪与别人有什么矛盾，这其实跟我关系不大。可这不是个事儿，毕竟我陪着他一块来的，他挨揍呢，我总不能在外面傻看着，或者撒腿就跑吧？ 可不这样，我该怎么做呢？一声怒吼冲进去，然后跟里边那七八个壮汉打一场，最后把老板吴迪揪出来？ 我靠，别闹了，那么多人呢，我又不是甄子丹演的叶问，伸伸手就能打十个！而且这帮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他们可不是那种我下狠手干躺下一两个，剩下就全跑的小流氓。 我冲进去？我估计我冲进去顶多能干躺下两三个，然后照样得挨揍，而且还得比吴迪挨揍的更惨。 冲进去不行，那我还是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这事儿，把打人的都抓起来。 可我拿起电话刚要拨通110，我却又迟疑了。 报警？不对，我报个屁的警啊？吴迪遇到危险了，我要是能帮他解决，这不正是我进一步获得他信任的大好时机吗？ 这好事儿上哪找去？我傻啊我报警，赶紧摇人过来撑场子。 摇人，必须摇人，必须的！可是这大晚上的，我找谁来呢？小麻子？或者是帕尔哈提？ 不行，他们来了没啥用，顶多是能在这打一架，还不一定能弄过人家。 因为你叫人，人家也会叫人啊！咱也不知道人家是什么底细，说不定叫来的更多，而且保不齐里面在有几个更狠的，直接把我们三个给灭了。 就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我灵光一现的想起一个人来！气的我猛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心说自己这么蠢呢？这种事儿，找我大哥宇哥啊！ 时间紧迫，我一个电话就给宇哥拨了过去。 “宇哥，你在哪呢？现在忙不忙？”我焦急的说 宇哥那边还真好像挺忙的，听声音，他身边貌似正有几个人在说着什么生意上的事儿。可他听我语气挺急的，跟身边人说了声等一下，就赶忙在电话里的问我： “东子，咋的了？遇上啥事儿了吗？” “宇哥，我和别人在石佛营的一家ktv唱歌，也不怎么的，就被一帮道上兄弟给围住了，你那个.....” 还没等我把后面的话说下去，电话那头的宇哥直接就怒了，一声暴吼着喊道： “我草他妈，谁啊？活宁歪了？连特么我的兄弟都感动？东子，你跟我说你搁哪呢？石佛营哪家ktv？我这就带兄弟过去，还反了他们了！” “宇哥，我在大富豪ktv呢。那个...你不用过来，你让肥龙给我叫几个人就行。”我说 “肥龙行啊？兄弟，对方多少人？要不我过去吧？我看看，他妈的到底是谁这么牛b？”宇哥有些不放心 “他们有七八个人！宇哥，你那挺忙的，你让肥龙带些兄弟过来就行，我你还不了解吗，肯定能处理好。” 宇哥略一迟疑，说了声行，让我等10分钟，肥龙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我就跑到ktv门口去等人。过了也就大概七八分钟，只见一辆路虎车，还有一辆中巴车猛地停在ktv门口，呼啦啦的下来二三十人，为首的正是肥龙。 见肥龙带人来了，我挥手打了个招呼，示意他们我在这。 肥龙一看见我，冲身后一挥手，带着人就奔我过来了，一边走，一边瓮声瓮气的喊道： “东哥，对方是他妈的谁啊咋？这么牛逼呢？在朝阳敢跟东哥装犊子，我特么弄死他！” “哈哈，谢了兄弟，啥也别说了，一会儿跟我上去，人在上边呢！”我笑道 肥龙冲我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一众小弟说道： “弟兄们，一会儿都听东哥的，他说干谁，就给我往死里整！” “是，大哥！”众小弟齐声喊道 反正现在人也齐了，那就开整呗，我带着人就忘ktv里面走。 说实话，我这都多少年没跟人聚众斗殴了，心里多少还有点小兴奋。我在前面走着，身后跟着二三十号小弟，拎着砍刀的，提着棒球棒的，甚至还有拿着双管猎的，呼啦啦的就冲进了ktv，给里面的服务员、保安、顾客看得一愣一愣的。 而就在我带人往里冲的当口，ktv老板带着几个看场子过来了。那老板冷着脸刚想阻拦，可一看我身后跟着肥龙，表情立马就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满脸堆笑的对肥龙说： “诶呀呀，这不龙哥吗？龙哥，今天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这有什么做的不周全的？没事儿，兄弟，要是哪儿没做到的您说话，只要您开口，我一定让您满意！” 肥龙抬眼看了看那老板，嘿嘿坏笑了一声说道： “是韩老板啊？呵呵，你别紧张，没你们啥事儿，是我哥在你这让别的客人欺负了！行了，你忙去吧，一会儿我们自己解决。” 第401章 一对虎B 韩老板见肥龙等人不是冲自己来的，这才松了一口气。可他看着一大帮人凶神恶煞的要往楼上走，又感觉有些不妥，赶忙陪着笑脸说： “龙哥，你看这怎么话说的，您哥那不就是我哥一样吗？在我这挨欺负了，我能看着吗？龙哥您放心，这事儿都不用您动手，一会儿我就给丫灭了。” “操，不用，你回去吧....” “说啥呢龙哥，我不能瞅着....” 见俩人聒噪起来没完，我这等着办事儿呢，那耽误得起啊？再过一会儿，吴迪都出殡了！ 我挥挥手，说了那就一块过去，赶紧的！我便带着人继续往包间方向冲。 其实韩老板想什么我明白，这货就是去当和事老的，毕竟是他的地方，砸坏了还得重新装修不说，出事儿了对谁都不好。 尤其是他，弄出点啥事儿，一停业整顿就是好几个月，那他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话说过来了，他愿意当这和事老也好！毕竟就是撑个场子，咱也不知道人家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没必要把事儿闹大。 我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带着人往包厢走，可刚到门口，没等我推门呢，包厢门自己就打开了。 只见里面那七八个人，正架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吴迪，想要从里面出来。 我一看，这还能惯他病吗？一脚就踹在领头那光头汉子的肚子上，给他踹的噔噔噔倒退好几步。 其余几人一看光头汉子被我踹了，叫骂着就想一拥而上将我打倒，可他们刚要动手，就听身后的光头汉子喊道： “操，都特么别动！你们瞎啊？看不到外面啥情况？” 光头汉子喝止要动手的几个小弟，冲我挤出了难看的笑脸说道： “兄弟，您这是什么意思啊？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呵呵，我们哥几个刚打南边过来，也不知道贵宝地的规矩，不知是不是我们在哪里得罪兄弟您了。”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算是有了底。外地的就好，这要真是北京当地的，今天还真就挺棘手。 看了眼鼻青脸肿的吴迪，又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我对光头汉子笑了笑，语气和缓的说： “还知道规矩？那就先把我们的人放了，然后咱们再说别的。” 光头汉子闻言脸色一变，想要发狠撂点狠话，可看到我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张了张嘴又没敢。思前想后，光头对我挤出了个不算难看的笑脸，用商量的语气说： “兄弟，这人我真不能交给你。我们老板下的是死命令，今天必须带他回去，不把他带回去，我没法交代。兄弟，咱们虽说不是一个地方的，但都是道上混的，以后谁用不上谁啊？给个面子吧！” 我听的噗嗤一声笑了。给面子？你特么谁啊？谁认识你啊？连认识都不认识，哪来的什么面子？ 我看着那光头，没好气的说： “我觉得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带这么多人来，是来跟你商量的吗？别废话，赶紧放人！” 我最后那句“赶紧放人“不是说出来的，是吼出来的！ 这就像个信号一般，让我身后众小弟“赶紧放人“的吼声不绝于耳，震得走廊两侧的窗户都微微发颤。直到我抬了抬手，身后的众人才安静了下来。 这架势，让光头汉子看的嘬牙花子，可仍然没有松口的意思，就那么站在那，一句话也不说。 我对他笑了笑，语气和缓的说： “好了，先放入，然后咱们再谈打人的事儿！我劝你还是主动点，最好别让我动手！没撕破面皮之前，咱们很多事儿都可以谈。可真要打破鼻子撕破脸了，那可就不是谈的问题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如此赤裸裸的威胁下，光头汉子没辙了。最后“唉”了一声，对手下人说：把人放人吧。 事儿，到了这一步，光头汉子就已经算是彻底栽了。虽然心有不甘，可形势比人强，如今让人堵在包房里，别说回去没法交代了，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回去，他都不敢肯定。 可虽说如此，此时这光头汉子也没乱了分寸，仍想在尝试着说点软话拼拼面子。看能不能把这事儿圆过去。 “兄弟，对不住了啊，都是替人办事儿，有些事儿也是没的办法。说起了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这次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全当交了个朋友。人呢，我就交给你了，我这还有事儿，就不多叨扰了。” 我没接光头汉子的话茬，谁也不傻，人都让我抢走了，还能和我交个屁的朋友？这货心里指不定怎么恨我呢！ 可我也没点破，只是呵呵一笑，歪着头佯装诧异的说： “哦？是我普通话说的不标准？还是说你听不懂普通话？我刚才说的是，先把人放了，然后咱们再谈打人的事儿。既然现在人放了，咱们就该谈谈打人的事儿了。” 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当这那么多人面，他是好话说尽，可我这丝毫面子也不给，光头汉子脸上终于顾不住了，愣着眼睛，恶狠狠的说： “兄弟，你不要欺人太甚！人，我们已经放了，今天也算是给足了你面子！你还想怎么样？你真以为我们澳门水房的人好欺负？我告诉你，识相的.....” 澳门？水房？很牛b吗？或许是，但那是在电影里，还是港台yy电影。我掏着耳朵，完全没听他后面说什么，更没理他，一副“请继续你的表演'的样子。 可我身后的肥龙却没惯着他，上去就给了光头汉子一个嘴巴，同时掏出手枪就顶在他脑门上，大吼着骂道： “去尼玛的，爱特么谁谁！我告诉你，到了这一亩三分地，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在装b，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软的不行来硬的，可一来硬的，肥龙比他还硬，直接就掏枪了。 按理说，此时这光头汉子应该认怂了。因为傻子都能看出来，肥龙这胖子明显是个狠角色，此时枪顶脑门子上了就别逼逼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可谁知之前还不停说软话、耍滑头的光头，此时居然非要把光棍耍到底，一点认怂的意思也没有不说，连特么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见他对着肥龙摊了摊手，表情很不屑的说： “有枪你就牛b了？那行，你开枪吧！来嘛，手别抖，对着眉心开枪。” “卧槽....你以为我不敢？”肥龙气急 “那来吧！开枪，开啊？”光头汉子继续不屑的说 “你特么真以为我不敢？”肥龙脸都气绿了 “那就开啊...开啊...”光头汉子仍然不屑的说 肥龙被光头汉子气炸了，一张满是肥肉的脸都扭曲成了一团，变得无比狰狞。我就见肥龙大喊了一声“去你妈的！”手指猛地就扣向扳机。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我一把抓住肥龙的手腕向上一抬。就听啪的一声枪响，一颗弹头钉在天花板上，激起了一阵粉尘。 一枪过后，我深吸了一口气，暗道一声好险。 不是我胆小，关键是太尼玛吓人了。你说这不扯呢吗？老子趟这趟浑水，只是为了跟吴迪拉近点关系，然后在获得点信任，结果差点搞出一个大血案， 我是越想越气，尤其是这光头，枪都顶脑门子上了还去激人家，这不明显是在找死吗？ 这肥龙也真够楞的，说开枪就开枪，说弄死你就弄死你！ 这一对虎b，我也是服了，气得我一肚子火！ 当然了，肥龙是来帮忙的，我就算是有火也不能冲他发。我这一腔的怒火，很自然的就要发泄在光头汉子身上。 可当我想要一脚将光头汉子踹翻时，我却被他的样子弄的哭笑不得。 第402章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人，就没有不怕死的，无论是英雄豪杰，还是升斗小民，在死亡面前都莫不如是。 因为对死亡产生恐惧，这是人最最本能的反应。 不只是人，动物也是如此，甚至某些植物也是如此，俗称：求生欲。 换句话说，也正是因为这种本能，我们才能在潜意识里规避危险，并一直生存到现在。 或许某些特带种的人，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热血上脑，让其一瞬间忘记了对死亡的恐惧，然后做出些舍生忘死的事儿。 可那也仅仅是一瞬间忘记了恐惧的原因！可那之后呢？ 当然，死了，一了百了，那也就没有什么之后了。 可大家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人侥幸活了下来，那么这种生死一瞬间给其带来的冲击与震撼，到底会有多么的猛烈？ 当这个人感觉到安全了，当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了，这种冲击与震撼，又会产生那些生理与心理上的反应？ 这种感觉我尝试过，且多次尝试过，对此算是很有体会。 毫不避讳的说，那种滋味不好受，并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喜悦，有的只是对死亡的恐惧，比常人更为强烈的恐惧。 江湖上有句话，叫做江湖混的越老，胆子也就越小。 不明就里的人，可能会以为这是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当一个人年老体衰了，便在也激发不出曾经的热血。 这种想法对，但同时也不对。 没错，人老了，难免会稳重些。可那些跟年轻人争场地的广场舞大爷大妈，他们在争地盘打架时那种“舍生忘死”的劲头，你又做如何解释？ 很显然，热血的熄灭，与年龄有一定关系，但不是绝对关系。真正让人丧失热血的，其实是对于死亡的恐惧。 在我们的生活中，经常会听到这样一句话：老子死过一次了，还能怕死吗？ 这其实是一句屁话！不信你让一个刚自杀未遂的人再来一次，你看看他还会不会死给你看？ 所以说，江湖混的越老，胆子也就越小，这其中的主要原因并不是年龄，而是经历。 当一个人距离死亡越近，经历生死一线的次数越多，那么他对对死亡的恐惧也就越强烈，胆子也就越小。 无论是英雄人物还是江湖大佬，甚至是普通老百姓，大家都是这个样子，只是承受能力不同罢了。比如我面前的这位光头。 1分钟之前，当肥龙将枪口顶在他额头的时候，热血上涌的他丝毫没有畏惧！ 不但不畏惧，他甚至还要与肥龙上演一场“看谁先眨眼”的死亡游戏。 可当肥龙大吼着扣动扳机，然后一声巨响，一颗炙热的子弹擦过他的额头射在天花板上之后呢？ 这哥们尿了，哗哗的尿了，张着大嘴，瞪着眼睛，哗哗的尿了。 看着光头的模样，我一肚子的火瞬间就熄灭了，我是骂他也不是，笑他还不是。 何苦呢，何必呢？有事儿解决事儿就完了，干完非要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 他这么做是因为这样很社会吗？或者说很有英雄气概？很威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这么干并不社会，也不英雄，更不威风。相反，挺傻x的。 说实话，我要跟他谈谈他们打人的事儿，其实并没有想把他怎么样，从始至终也没想过让他留下半截手指或者半个耳朵的零碎，更没想过弄死他。 我无非就是让他给吴迪一个交代！道歉神马的是必须的，然后让他按规江湖矩，照着自己大腿自残一刀谢罪也就是了。 这样一来，吴迪的气也出了，他也不会留下什么伤筋动骨的残疾，皆大欢喜，和平解决。 可如今呢，动枪了不说，还差一点搞出人命。 看着光头的狼狈模样，我摇摇头，心说算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就跟光头说的一样，都是出来办事儿，大家无冤无仇的，没必要结下梁子。 更何况，此时光头当着自己小弟尿了一裤子，这本身就已经够丢脸的，现在如果在把他逼的太紧，这事儿就有点过了。 出来混，多少还是要点脸面的。还是那句话，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上前扶了扶浑身筛糠的光头，将他搀扶到身后的沙发上坐好，回头指着一名小弟的裤子扬了扬头。 那小弟会意，苦笑着脱下外套围在腰上，又脱下了裤子递过来。 接过裤子后，我对屋里的人说道： “你们都出去，我跟这位兄弟有些事儿要谈。” 众人愕然，面面相觑的不明白我倒底要做什么，最终肥龙反应了过来，冲我会心的一笑，便带着所有人出去了。 起初，光头的几个小弟还很不情愿，生怕我会对他们的老大做些什么。 可光头冲他们挥了挥手，那几人也随着肥龙等人出了包房。 “兄弟，不好意思，我手底下人脾气不好，让你受惊了。” 说着，我将手里的裤子递给了他。 光头迟疑的接过裤子，惊魂未定的他，此时看的我的眼神很复杂，看到最后，爽朗的笑了起来。 光头笑着换上干净的裤子，又向我伸出了一只手，满是感激的说： “呵呵，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而且我也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刚才.....” “呵呵，谢什么啊，都是刀头舔血的混饭吃，大家都不容易。” 说着，我同样伸出手，与光头紧紧一握，一切尽在不言中。 “兄弟，我叫徐刚，不知你怎么称呼？”光头笑问 “刘东，文刀刘，东方的东。”我诚恳的说 “好，我徐刚认下你这个兄弟了！以后到了澳门，只要是你的事儿，那就是我的事儿。但是兄弟归兄弟，可大家都是混江湖的，我不能让你太难做。我今天动了你的人，我肯定要给你一个交代。” 徐刚说着，就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照着大腿猛地就是一刀。可这一刀过后，徐刚整个人却愣住了。 刀很锋利，刀刃上一缕缕的鲜血，滴滴答答的流到了他的裤子，又顺着他的裤脚流到了地上。 徐刚望着我微笑的脸，望着我伸出的胳膊，望着我抓着他刀刃正在流血的手，声音哽咽的低喊了一声：“阿东，兄弟！兄弟！” 呼喊间，他一把将我紧紧的抱住，一行感动的泪水，汩汩而行。 第403章 惺惺相惜 徐刚没有想到，原本是来找场子的我，居然短短的十分钟之内，先是抬手夺枪救了他一命，随后又义无反顾的伸出手抓住刀刃，替他挨了一刀。 徐刚的那声兄弟，喊得泪流雨下，那压低的呼喊里不只是感激，更多的是，在内心深处对兄弟的呼唤。 先救命，在挡刀，我是一个仁慈的烂好人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我之所以这么做，很大程度上是被眼前这汉子所感动，或者说我被他要给我一个交代的义气所感动，进而在心底对其起了结交之心。 说实话，他刚才的举动真的让我很意外。 按常理说，我又是让所有人出去，又给他找干净裤子的。这说明我的态度已经放缓了，与我好好谈一谈解决问题的方案即可，他完全没有必要按惯例给自己大腿上来一刀谢罪。 可他仍然这么做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拿我当兄弟！他觉得要是不这样给我一个交代，我以后会在自己小弟面前丧失威信，甚至会有小弟觉得我软弱而反水，然后在也不认我这个大哥了。 为了兄弟，为了义气，如此果决的一刀，我又怎么能不感动？ 他并不知道，我并非是混江湖的，或者说，我现在并没有在江湖混。他这一刀对于我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 既然如此，那我又何必让他挥刀刺下？又如何能忍心让他挥刀刺下？ 情急之下，我只有攥住刀刃，让那一刀在手掌上割出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见我的手血流不止，徐刚抹了抹脸上的热泪，抓起衬衫的衣角，奋力的撕下几片布条，为我仔细的包扎了起来。 “阿东，你这是何苦呢？我不挨这一刀，你怎么跟手底下人交代？唉....”为我包好伤口后，徐刚抽动着鼻子说 “刚子，你说了，我们是兄弟！同样的，我也认下了你这个兄弟！什么是兄弟？兄弟就是手足骨肉…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说着，我轻锤了两下胸口，又伸出了一只手掌对徐刚说： “我们不但要做兄弟，还做一辈子的兄弟！” 徐刚动容了，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抹了把湿润的眼睛，抬起手猛地将他的手掌与我重叠，郑重的说： “一辈子的兄弟！” 此时的我认下这个兄弟，多半是出于对他那份义气的感动，以及彼此间的惺惺相惜。 而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一个击掌，对于徐刚来说就好似一个誓言，不顾一切也要去守护的誓言。 过了良久，徐刚与我紧握着手掌松开了，他看着我歉意的说： “阿东，本来是我要给你一个交代，可最后....受伤的却是你。” 我笑着看了看手掌，又看着手掌上正在渗着血的布条，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做兄弟的，你能为了我挨上一刀，那我又为什么不能替你挡下一刀呢？再说了，给个交代而已，不一定非得动刀动枪的吧？” 见我说的一脸轻松，徐刚很费解的搓了搓他那颗光头，可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疑惑的问： “阿东，不动刀动枪的，那你一会儿怎么跟底下人说？尤其是吴迪那里，你也看到了，我们之前给他打得够呛，我要是不给点交代，你会很难做的。” 我服了，之前还觉得他是个混迹江湖的老油条！没想到徐刚这哥们还真够耿直的，光想着得给个交代，不然我很难做。可他也不想想，吴迪挨揍这事儿的本质，是跟他们这几个马仔的仇怨吗?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徐刚的老板，肯定就是秦勇无疑了。而且以徐刚的身份来看，这个秦勇肯定是澳门水房帮的某个头目。 更进一步说，今天吴迪之所以挨揍，甚至还差一点被绑走，那也一定是秦勇指使的。 我都能看出来的事儿，吴迪又怎么能看不出来。 事儿搞的这么过分，吴迪又不傻，怎么可能去跟秦勇的几个马仔计较？他脑子只要没病，那满腔的怒火肯定是要冲着秦勇爆发。 但是据我分析，吴迪或许有点见不得光的生意，可归根到底，他也就是个没有什么黑道背景的生意人，说难听点，就是个奸商。 不然秦勇也不会贸然动他，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 或许吴迪可以去求助他的老相好金姐！吃饭的时候我听的出，这个金姐貌似背景很不一般。可是她自己也说了，她跟秦勇绑在一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根本不敢动人家。 这么一来，吴迪一个生意人，怎么可能弄的过秦勇？搞到最后也就是自认倒霉，干吃个哑巴亏！至于报复呢，吴迪肯定是没戏了。 不过话又说过来了，今天吴迪也不算太倒霉，虽说挨了顿胖揍，可因为我的原因，他至少没有被人绑走，不然现在指不定被秦勇用什么方式折磨。 对于吴迪来说，目前这个局面，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一方面是他自己没有被绑走，少遭了点罪。 另一方面来说，他没有想到，自己手下一个跟班，居然还能为他提供点道上兄弟的保护，这对于以后少不了跟秦勇打交道的他，无疑是一份意外的惊喜。 不管怎么说，吴迪此时也算是道上有人了！即使是不可能为他卖命，甚至也就是帮他这一次，但拉大旗作虎皮总可以吧？ 而且退一万步说，以后秦勇如果在想动吴迪，他一个澳门仔，多少也得顾忌一下本地的势力吧？ 只要秦勇有所顾忌，那么吴迪就安全了，以后他跟秦勇在生意上讨价还价的时候，腰杆也不用太弯曲。 对于吴迪来说，今天的事儿，一个小马仔交代不交代的无所谓，只要给个台阶下，顺便能让秦勇知道他吴迪也不好惹就行了。 当然，这些话，我并没有跟徐刚说。 不是说我不讲义气，或者说我不信任他，主要是这些太弯弯绕的东西，跟他解释起来的难度太大了。我估计说上个一天一夜，徐刚也不一定明白。不然他也就不是个马仔，早就成大哥了。 看着徐刚忧心忡忡的样子，我琢磨了下怎么跟他说，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刚子，我不知道你老板跟你说没说，或者说你自己对吴迪这人有什么了解。吴迪就是个商人，当然，他也是我的财神，兄弟跟着他一起赚钱。我想你也知道，商人跟咱们不一样，商人是很务实的，不太在乎一些江湖规矩什么的，一切以利益出发。他既然知道你们是秦勇的人，而他之后还要跟秦勇合作，那自然也就不会太为难你们，给个台阶也就是了。一会儿你这样，跟吴迪道个歉，姿态放低一点，说点好听的，然后在按照大哥被打的赔偿级别，赔他些医药费。别肉疼啊兄弟，咱毕竟是给人家打了嘛，不掏点钱，总是说不过去。至于我带来的那些兄弟，唉....大晚上的，扔下老婆孩子跟我跑一趟，你适当的拿点车马费就行，全当请弟兄们喝顿酒，这事儿也就结了。” 第404章 就坡下驴 徐刚听说只是花点钱，就能把这事儿结了！起初他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更担忧这样我会不会没法交代！ 可当他看到我肯定的眼神后，立刻大喜过望的连声称好，打着包票的说，花钱不怕，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大问题。咱哥们不差钱.... 我一阵诧异，更有些摸不清头脑。因为在我看来，徐刚在水房应该是个小头目，但也仅仅是个小头目而已。 一个小头目，说好听的能称得上是个小号大哥；说难听点，也就是比小喽啰强那么一丢丢罢了。 他说他不差钱？还说的底气十足的！可他一个小头目怎么会不差钱？出来混，只要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哥，三更穷五更富是普遍现象。这不得不让我费解。 可是后面事情的发展，却让我不得不承认，徐刚确实是有钱，更不差钱，且很有钱。 简单一番商议后，我便让门口等着的一众人进来。 徐刚对着吴迪鞠躬道歉那是自不用说，而吴迪此时有了个台阶，虽说被揍的够呛心里有火，可也没说什么要打要杀的话，基本上算是大事化小了。 事儿，到了这个程度，基本上算是解决一半。只要徐刚接下里在掏点钱做赔偿，大家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至于赔偿的数额，刚才我与徐刚商议的时候，我其实并没有和他说具体的数字。 因为这种事儿根本就不用说！干了什么事儿？干的是谁？该怎么赔？该赔多少钱？这在道上都有个约定成俗的价码。 我们打个比方吧，例如： 1、大哥级人物留下终生残疾（比如大腿截肢）：500万，同时需要肇事者坐牢。 2、大哥级别人物受重伤，虽当时有生命危险但没终生残疾：100万，不需要肇事者坐牢。 3、大哥级别人物被砍，有疤无伤：28万，不需要肇事者坐牢。 4、小弟级人物留下终生残疾：80万，肇事者必须跑路。 5、小弟级别人物被砍重伤：10万，无须肇事者坐牢或跑路。（此类常见，总在发生，价格大概在5-15万波动。） 6、小弟级别人物砍成轻伤：2万-5万。 以吴迪的身份来说，虽然不是道上混的的，可他这么大个老板，按照大哥的级别赔偿，这也无可厚非。 按照惯例的话，以刚才吴迪挨得那一顿拳脚来说：他即没致残、也没生命危险、更没重伤。只是一点皮肉伤罢了，如今双方又都不想把事儿闹大，赔他30万也就封顶了。 至于肥龙这帮人的车马费？那相对赔偿吴迪的30万，还是要少的多。 毕竟刚才除了肥龙这虎b开了那一枪之外，其他人基本上就没动手，大概掏个8-10万块钱的辛苦费，这事儿也就结了。 这事儿听起了轻松，给点钱就完了。可这也是小40万呢？不是纸，不是天地银行的冥币，这特么是钱！ 40万，这对于一个小头目来说，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跟大哥混上个大半年，也就能混上这个数，那还得是碰到个不错的大哥。 说实话，我一度还挺担心徐刚掏40万会肉疼，或者现在根本掏不出这40万。 我刚才还想着，一会儿不行就想想点办法，大不了装做不懂行情的少要点钱，别让他太为难，把这事儿了了就完了。 可谁知，还没等我提赔偿这事儿呢，徐刚却主动提起了赔偿的事儿，他也没说赔多少钱，只是跟一名手下耳语了几句，然后那名手下就出去，等他再回来的时候，那人手里多了两个黑色塑料口袋。 徐刚接过的两个口袋，往包房的茶几上一放，打开其中一个口袋，露出里面粉红色的钞票对吴迪说道： “吴老板，之前的事儿对不住，兄弟我在这跟您赔不是了！江湖事儿，江湖了；赔不是，咱不能光是嘴上说说，咱得来点实在的。按照江湖规矩，我今天伤了你这事儿我不对，为了表达歉意，我应当给您三十万作为赔罪！但是，我跟你这兄弟阿东，今天算是不打不相识。阿东这个人，没的说，我服了，更想跟他交朋友！出来混有这么一句话，多个朋友多条路，这朋友，我认！吴老板既然是阿东的朋友，那以后就是我徐刚的朋友！朋友之间，那就不能按江湖规矩办。没别的，这六十万你拿着，算是兄弟我的一点心意。吴老板要是瞧得起我徐刚，以后有个大事小情能用得着的，你知会一声，我这没二话。来....吴老板，一点心意，兄弟对不住了。” 徐刚说完，将一口袋钞票往吴迪面前一推，鞠着躬就再没直起腰。 我心里是一挑大拇哥！漂亮，这话说的，这事儿办的，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太特么社会了！ 给足了吴迪面子的同时，还不忘顺带手的把我也往起抬一台，让吴迪蒙我的情不说，以后对我也得更加倚重。 吴迪看了看桌子上那一口袋钱，又看了看徐刚鞠躬时那恭敬的表情，一时显得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个什么情况。 这倒也正常，刚才徐刚还对他凶神恶煞的要打要杀，可这一转眼的功夫，凶神恶色的徐刚，变得如此恭敬。又是道歉，又是给钱赔罪，而且还要跟他交朋友。 这局面反转的太快了，换做谁身上，谁也得感觉发晕。一时反应不过来，也是人之常情。 我在吴迪身边捅了捅他，吴迪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收下钱又伸出手跟徐刚握了握，然后拍着徐刚肩膀跟他好一番寒暄：没事儿兄弟，以前咱都不认识，那都是误会，不打不相识，不打不相识... 此时的吴迪，或许心中仍然很气恼。可吴迪是什么人？这家伙恨不得睫毛都是空的，聪明如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了，况且徐刚还给足了他面子。 如今面子也有了，自己也安全了，那还折腾什么？难不成还要去跟秦勇火拼一把去？拉倒吧，这点自知之明还没有？就自己那点斤两，到时候指不定谁收拾谁呢！行了，就坡下驴、得见好就收吧。 第405章 不差钱 吴迪的事儿，这就算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寒暄过后，徐刚又解开了另一个黑色口袋，一把推到我面前说道： “阿东，兄弟在你的地头上没守规矩，多有得罪了。刚才我跟吴老板也说了，咱们是不打不相识，你这个人，我服，你这个朋友，我也交定了！大晚上的，你跟弟兄们本应该在家守着老婆孩子，结果为了我这事儿劳心劳力。没别的，这里有三十万，算是我请兄弟们喝酒。你要是瞧得起我，认我这个朋友，就把这钱收下。钱虽然不多，但这是兄弟的一片心意。” 徐刚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算是我觉得他拿的有点多，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吴迪还在场的情况下，我也不好说什么。 我总不能说：兄弟，你这给太多了，你块拿回去点，十万就行！ 如果那样的话，在吴迪那里，显得我有些吃里扒外的嫌疑。 接过钱，一阵寒暄，然后在说些没营养的场面话是免不了的，即使是我跟徐刚都有很多话要说，可这个场合，我俩也只能说这些。 事儿，就这么结了。至于徐刚带着几个手下回去，该怎么跟他老板交代。我并不知情，他也不可能对我说。 但我估计，秦勇不会让他太好过，一顿臭骂甚至几个嘴巴，这肯定是免不了的。 可我除了一声叹息外，我又能如何呢？没办法，跟着人家混饭吃，做不好事儿被收拾，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挨收拾正常，可同时我又很疑惑。徐刚这么个底层小头目，哪来的这么多钱？ 明明40万就能摆平的事儿，这哥们掏九十万！就算是这里有给我面子的成分，可这也太财大气粗了吧？ 我的面子有这么值钱吗？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我的面子能值50万？想想都够扯淡的。 这件事儿一直让我很疑惑，直到后来，当我与徐刚混的熟了我才知道。 他多掏这50万，给我面子是一方面原因，但这并不是主要原因，但主要原因是，徐刚这老小子，还真是“不差钱”，给兄弟个面子，花个几十万在他那根本不算什么。 徐刚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当时仍然很惊讶的，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阔气。 我问他，现在你们出来混的，都这么有钱了吗？ 徐刚神秘一笑的跟我说：我们澳门的道上兄弟，不一定是全世界最牛b的，但一定是全世界最有钱的。 我问他：为什么？ 徐刚只对我说出了三个字：叠码仔！ 那一刻，我恍然大悟。 说起叠码制度，这可以说是澳门独创的一种博彩中介的运作模式，而那些从事博彩中介工作的人员，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叠码仔”。 说起了“叠码仔”的工作并不复杂，只需寻找赌客客源、鼓励赌客到赌场博彩、令赌场增加博彩收益，然后自己从中获取佣金。 而深究起叠码制度的历史，其实早在澳门博彩业成立时已存在，但并不普遍。 直到上个世纪80年代中叶，随着博彩业的发展，博彩公司为了要寻找更多赌客客源，“叠码仔”角色的重要作用才突显出来。于是，叠码制度便大行其道，隐隐成为一股不可或缺的力量。 据这几年的统计，澳门博彩业纯收入的分配比例如下：40%的收入缴税，40%的收入付给中介人即“叠码仔”，其余20%归公司所有。 如果说单纯从利益来看，“叠码仔”这个群体相对于博彩公司而言，他们更像是赌场的经营者或者说核心。而博彩公司，实质上更像是个提供牌照与场地的包租公。 博彩业的抽成，已经让叠码仔赚的肥的流油了，可他们来钱的门路却不仅仅是赌场内的抽成，有时还会转介赌客贷款以获得利益，也就是所谓的高利贷。至于其中的利润嘛....你懂得。 看到这里有人要问了，这么赚钱的行当，那从业者还不得如过江之鲫？ 如果这么想，那你就错了，且大错特错，因为从业者并不多，且从业者大多是受控于一些“有力人士”的管理。 这不难理解，如此赚钱的行当，活脱脱就是一块唐僧肉，谁看了不想吃一口？一番争夺过后，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个圈子，进而形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垄断。 很巧合的是，徐刚的老板秦勇，他就是其中之一位“有力人士”的马仔。那么徐刚呢？呵呵，他自然就是那位“有力人士”马仔的马仔。 但即使是马仔的马仔，徐刚手底下也管理者一大票的叠码仔为其赚钱。而他每月除了给自己老板、以及老板的老板交的上贡钱，余下的那部分利润也是相当可观，让其收入远超其他地区的社团小头目二十倍不止。 所以，徐刚是真不差钱。 当然，这都是后话....此时的我，并不了解徐刚如此有钱的原因，只知道这哥们很义气，感觉这哥们值得一交。 徐刚走后，我把他留在桌子上30万递给肥龙，跟他说拿着这些钱带兄弟们去好好玩玩，今晚上花剩下的，你就看着给弟兄们分了。 可肥龙却说什么也不肯接，推脱间，还瓮声瓮气的跟我说： “东哥，我们过来帮你撑场子，这可全是我们大哥....宇哥的意思！这钱我真不能收，我要是收下了，等回去了大哥非得骂我不可！再说了，你跟宇哥是什么关系？那就跟他亲弟弟一样！我们帮东哥你办点事儿，这不是应该的吗？” 我一听，这哪能行啊？这么多人跑一趟，哪能让人家白给我出力？可我拎着一袋子钱，往肥龙怀里塞了几次，这货就是不肯接。 可能是这30万的现金有点沉，而朔料带子又薄的很，三推两推的，就听哗啦一声，袋子破了一个洞，几摞百元大钞劈了啪啦的掉在了地上。 看着地上的钱，肥龙站在那不说话了，脸刷的红了，表情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本来嘛，人家给你钱，你这连撕吧带推的死活不要，最后还把钱弄到了地上。这不跟敬你一杯酒，你丫不喝直接给倒地上一样吗？打人脸呢这是。 当然，我肯定是不会这样想的，肥龙这兄弟我了解，实诚人，对我也没的说。可为了让他把钱收下，我仍然装作不悦的说： “怎么着肥龙？宇哥是你大哥，我就不是你兄弟了？当年咱们在新疆一起跟a国人干的时候，奥迪亚握着手雷你都敢往上扑，怎么这一袋子钱就把你吓住了？它是能爆炸啊？还是咬人啊？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当我是兄弟，我给你的你就拿着，听话！” 这一顿抢白下，肥龙的脸更红了，机械般的结果我递给他的钱袋子，傻笑着说： “嘿嘿....不咬人，不爆炸，谢谢东哥，嘿嘿....谢谢东哥。” 第406章 态度才是关键 在门口送肥龙等人离开，我回到包房，坐在沙发上点上了一支烟，与吴迪对视笑了笑，又同时摇了摇头，这叫一个无奈。 吴迪就不说了，徐刚他们本就是冲他来的。 可我呢？招谁惹谁了？陪老板来这放松放松，结果这半宿折腾的，又是找场子，又是谈判的，最后还动了枪.... 这哪是来ktv放松啊？纯属是来找不自在的！这破地方，在特么也不来了！ 不过想想我也是自找的，谁让自己想要巴结老板，要不然报警不就完了。 这可能就叫有一得，必有一失… 感慨之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儿！ktv韩老板哪去了？这货之前不是想来当和事佬吗？怎么人不见了 我略一回忆，骂了句娘。想起了这孙子一听枪响就开溜，好像唯恐沾上一身血似的。 这韩老板，也是够鸡贼的了！算了，不去理他，正事儿还没办完呢。 事儿是平了，可怎么着也得跟吴迪唠唠这里面的成破厉害，毕竟他才是这事儿的正主。 我走到吴迪身边，一脸关切的问他： “吴总，您那伤没事儿吧？” “皮外伤，不要紧....你...你这伤这是怎搞的？刚才不是没怎么动手吗？什么时候伤的？”吴迪说着，突然看到我手上包扎着的布条，疑惑的问。 “嗨....刚才你们在外面的时候，徐刚不服气，说什么人多欺负人少，要跟我斗狠来着。斗狠？咱能栽那面吗？我握住刀刃就是猛地一拔，当场见血了。呵呵，后来这货就服了。”我半真半假的说 我说的轻描淡写，可吴迪却直吸冷气。尤其是看我比划着怎么抓的刀刃，然后又怎么使劲一拔的时候，这家伙更是直嘬牙花子。 “这帮混蛋，都是特么牲口！”吴迪恨恨的说 “可不是嘛，这帮孙子，真特么不是东西！吴总，说实话，我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可我刚才看见他们那么对你，我都气炸了，恨不得当场弄死他们！草他们大爷的，要不是肥龙开那一枪我怕场面控制不住，我非一人卸他们一条腿不可。不过话又说过来了，吴总，真不好意思啊，刚才解决那事儿的时候没经过您同意，我怕把事儿闹大了不好收场，就擅作主张了。我这越俎代庖了，您不会怪我吧？” 我嘴上说的是义愤填膺，可其实就是想给吴迪以个台阶下，别让他显得太胆小怕事儿。 一人卸一条腿？别闹了，那不可能，吴迪也不会同意。他想什么，我心里还是很有数的。 别的不说，就肥龙开那一枪的时候，吴迪脸上惊恐的表情，比特么韩老板还夸张，估计当时这货心里指不定怎么求神拜佛祈祷，千万别闹大了，千万别死人... 事情和我预料的差不多。对于我擅作主张与对方和谈这事儿，吴迪非但没有怪我的意思，反而还很赞赏。 吴迪说我处理的很正确，他不仁，我们不能不义！出手震慑一下就行了，没必要把事儿闹大，别到了最后大家都没法收场就麻烦了。 对于今晚上发生的这些事儿，吴迪也很无奈。他说自己明知道秦勇就是个混蛋，可不论他愿不愿意，最后八成还是要和秦勇合作，更免不了跟着混蛋、王八蛋经常打交道... 吴迪好似诉苦般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一会儿，言语中全是牢骚与委屈。 可从始至终，我只是个聆听者，我只是默默地听着，在偶尔随着吴迪的话叹息。可对于他和秦勇到底在合作什么，我却没有问哪怕过一句。 不是我不好奇，只是我心里很清楚，有些事儿到了吴迪该让我知道的时候，他自然会让我知道。 如果没到那个时候，我问了他也不会说，纯属自找没趣。 过了足足半小时，估计吴迪是絮叨的够了，而心里的委屈也宣泄的完了，他突然停住了自己的碎碎念，看着我饶有兴味了起来。 “刘东，你对我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吴迪笑问 “报告首长，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不该看的不看！”我打了个立正，模仿着回答部队首长问话的语气说 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吴迪先是一愣，可随即便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哎呀.....哈哈哈哈哈......刘东....你说你....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哈哈哈....聊个天，你给我背上保密守则了。哈哈哈...哎呀，不行了，老子肚子疼。” 吴迪弯腰捂着肚子缓了好一会儿，等他站直了身子在看向我的时候，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最后笑着问我： “刘东，我是真看不透你了。做生意，你小子绝对是个一等一的好手。别的不说，就冲你这种泥鳅似的油滑性格，还有平时说话办事儿那滴水不漏劲头，你小子就没有不赚钱的道理。可我今天才发现，你不但做生意是把好手，就是混社会那一套的老练程度，也绝对不输给那些老江湖，一看就是道上混的。刘东，你说你小子到底算是个什么人？你是生意人呢？还是道上的人？” 吴迪这话是笑着问的，可那笑容里，却又有一种疑虑的感觉。到不是什么不信任，只是给人貌似三分好奇、七分期待的感觉。 “吴总，不瞒你说，我以前确实混过几年，但现在不混了。至于像我这样的算不算是道上的人，我一时还真说不好，我只能说我在道上有人！其实吧，我觉得我到底是个什么人，这并不太重要，真正重要的是，我是您的人！” 与领导在一起，忠心是一定要表的，即使是你自己都觉得特假、特肉麻的话，那也要说，且要经常说。 至于忠心表的有多肉麻，有多假，这并不是关键，关键的是你对领导的态度。 比如拍马屁！谁不知道那都是些屁话，领导能不知道吗？可为什么领导就是愿意听呢？ 因为态度，领导要的不是你那句，他要的是你对他的态度。 在领导身边就这样，多拍马屁，在有点工作能力，想不被重用都难。 比如平时工作中遇到些小麻烦，要放下面子往领导办公室跑，多请教，多学习，态度要谦卑诚恳，充分满足领导都好为人师表的普遍心里，更让其满足阅历上与智商上的优越感。 可一旦遇到大麻烦了，那你可不能含糊，不但不能给领导添麻烦，还一定要独立的处理好，过后还要说：都是领导平时教导的功劳，以后还要跟领导多学习！ 如此一来，领导会不明白你小子有能力，平时那么做就是在拍他马屁吗？只要不傻，他肯定就能看出来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领导身边大多是这样的人呢？ 这其实就是对领导的一种态度：无论自己有多大能耐，我都是您的学生，我都是您的人！ 话题有点扯远了，咱们书接正传！ 我此时的态度，就让吴迪很满意。 或许就在刚才，就在他在与我交谈的过程中的某一个节点，让他突然想起了我今晚的表现，甚至对我有了一种“金鳞岂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无力感。 这种即将脱控的感觉，对于吴迪来说可绝非什么好事儿。因为他此时需要人，更需要忠诚的人，他有很多无法亲自解决的事儿要交个这个人办。 而我此时恰到好处的一个表态，就像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让他打消了顾虑，对未来满是期待。 第407章 称兄道弟？ 吴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一只手拍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支雪茄递给我，和声说道： “浪子回头金不换，很难得。记住我和你说的话，无论是出来混也好，还是在商场上打滚也罢，其实最终目的都一样，钱！但不一样的是，一个刀头舔血的大佬，他就算是拼了挨枪子的命去不顾一切，可他最后所得到的钱，也远远不如一个搞金融的奸商。东子，跟着哥好好干，我吃肉，就绝不会让你喝汤。” 吴迪这一通白活，给我听的一脑袋黑线。我心说这逼怎么还跟我整上教父了呢？可我记得教父的原话是： 带着公事包的律师比一千个带着枪和面罩的强盗都能窃取到更多的钱！ 算了，这货就是个山寨选手，抄袭是他生存的唯一动力。 可吴迪最后跟我称兄道弟的是什么意思？我跟他是兄弟了？ 扯淡！我跟他只是利益一致，我愿意在他那出卖自己的忠心、脸皮、还有良知，然后去换取我所需要的利益。 而他则是需要一个能够忠心办事儿的人，好替他处理一些至关重要，而他又不方便办的事儿。 我俩的关系，说好听点叫互相利用，说难听点就是狼狈为奸！完全就不存在有任何兄弟情谊的成分！ 我也是服了，这本就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儿，有必要搞的这么假模假式的吗？就算是要拉拢我，可要不要这么这么直白？好强的被利用感有没有？ 当然，心中虽然满是不愿意，可嘴上还是“诚实”的，人家抬举你，必要的感谢还是应当说的。 可这个哥，我是真不愿意叫！原因无他，我怕一旦叫顺了嘴，哪天在公司里被人听到，然后被公司里那些嫉妒我的小眼神戳死，被集体使坏玩死。 “谢谢吴总，您放心，我一定会跟着您好好学习，好好努力的。” 那么明显的提示下，吴迪却听我仍然叫他吴总。他先是一怔，可聪明如他，随即就想明白我心中的顾虑， “哈哈，还叫吴总？叫哥！怎么？害怕公司里的人嫉妒，然后给你使绊子？放心好了，他们很快就要跟你混了，讨好你还来不及，哪还敢使绊子？” “吴总...阿不...哥，您这意思是？” 我疑惑不解。心说难道吴迪还要在提拔提拔我？可我现在已经是公司常务副总了，还能往哪儿提拔？难不成是吴迪这个总经理不干了，准备退位让贤的要我来他这个？ 停....这想法就不该有，纯属yy招别人笑呢。再说了，他不干了，他不干了他干嘛去？ 我这一头的雾水，可吴迪似乎并没有为我解答的意思，他只是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呵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便再也不做解释。收拾着东西，就要我跟他去附近的一家医院。 汗....在吴迪说去医院之前，我还真没有感觉手掌有什么不适的，甚至我都忘了手上有两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可一听吴迪说去医院，也不怎么了，突然就感觉手掌疼的厉害，一瞬间，脑门的汗都下来。 因为手的原因，车，我今天是开不了了，只能是吴迪开车载着我去医院。 吴迪这老小子之前真喝了不少酒，可经历徐刚他们一顿胖揍，这会儿酒也醒的差不多了，车开的还挺稳当，很快我们就到了医院。 挂了个号，我俩就快步走向急诊室，进屋一看，值班的大夫是个女的，瞅那样得有三十多岁，长得一般，身材一般，打扮却很不一般。 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这娘们是要给谁看，居然还给自己画了个特浓的妆。冷眼一瞅，就跟街边点着粉灯的小发廊里那种女人似的，一看就是更年期提前外加躁动那种。 那娘们看了一眼我的手，又看了看一旁鼻青脸肿的吴迪，操着一口南城土话问我： “你丫这手是特么怎么弄的啊？跟你旁边那个老婆还是老公的迸磁儿了？嘿....都不是我说你们这些人，好么秧的姑娘不找，非得俩大老爷儿们儿一被窝里起腻！大晚上的，两口子打特么什么打啊？有什么事儿不能赶明个白天说？” 我也不知道这娘们是找不着男朋友，然后就诅咒全世界男的都是同性恋，好让全世界女的跟她一样也找不到男朋友：还是说这逼就是个腐女，一看见俩爷们在一块，就非得扯人家是cp。 这叫什么事儿啊？纯纯的有病！ 要说你扯就扯吧，反正北京也是女光棍成群。你们一个个高不成低不就，还憋得如狼似虎的！最后搞得满脑子都是恶毒想法，这我也能理解，老子不鸟你就完了。 可你好歹是个女大夫，大晚上的想拿我俩逗闷子你就逗，你这一嘴零碎这算怎么回事儿？一张嘴还特么、特么、丫丫的... 我当时就不乐意了，手往回一抽，没好气的问她： “喂..我说大姐，您这跟我怎么说话呢？什么玩意就俩老爷们一块起腻了？你哪只眼睛看我俩是两口子了？有特么我俩这么爷们的两口子吗？” 我是越说越气，说道最后我也有样学样的跟她冒了句脏话骂她。 嘿...这一骂不要紧，可是捅了马蜂窝了。那女人，扯着尖细的嗓子，嗷嗷跟我这通喊： “嘛呢？嘛呢？你这人什么素质啊你？你会不会说话？有没有家大人教？你在家跟你妈也这么说话啊？一对捅腚.....” 她后边说的过于不堪入目，在这里我就不叙述的，反正是闹得我俩伤也不看了，哭笑不得的走出了那家医院。 要说吴迪现在的伤势，其实也真就是皮外伤。一顿拳脚下来，他身上淤青的地方是挺多，但非常紧迫需要处理的，还真就没有。 可我这伤势，那要比吴迪严重多了。手掌上两道大口子，足有八厘米长，而且还很深，现在正时不时的往外流着血，布条都浸透了，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吴迪说要带我去另一家医院。我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多了。跟吴迪说了声算了，我先回家吧，我老婆以前就是部队的护士，缝合个伤口什么的，她都能弄。 吴迪一琢磨，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他就没在坚持送我去别的医院，直接把我送回家。 到了我单元楼门口，我拉开车门正要下车走人，吴迪却叫住了： “东子，你等会，先别忙着走，这个你拿着....” 第408章 情与义 提着一口袋钞票，在看着驾车绝尘而去的吴迪，我忽然间感觉有些恍惚，似乎正有一双满是兄弟情谊的大手，将我紧紧的拉住。 就在1分钟前，就在我要拉开单元门乘电梯回家时，吴迪叫住了我，然后将徐刚赔偿给他的60万现金，不由分说的塞到了我怀里。 我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可吴迪对我说的话，又不容我拒绝。 “东子，这钱你拿着！没别的意思，你今晚上为哥流了血，当哥的，就绝不能让你的血白流！说起来惭愧，我今天身上没带支票簿，这60万算是借花献佛吧。钱虽然不多，但这是哥一片心意。” “哥，真不用，我帮您忙是应该的，怎么能收您钱呢？再说了，我帮您，不是为了这个。” “呵呵，我记得肥龙也是这么说的。好了东子，当我是你哥，你就别拒绝，除非你瞧不起我，也不拿我当兄弟！”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如果不收下这笔钱，那么从前我所做的一切，我费尽心机才与吴迪建立的关系，将会彻底化为乌有。 可如果我收下，那么从此以后我与吴迪之间那种单纯的利益关系，也必然会发生微妙的改变。从此多了一份情愫，少了一份心安理得的毫无顾忌。 难以选择吗？可在那一刹那根本容不得我选择，我只能在吴迪真挚的目光中被动的接过钱，然后说一声：谢谢哥！ 吴迪满意的走了，我却提着钱站在寂静的夜里，哑然失笑。 60万？多吗？莫种意义上说，60万很多，如果这钱是辛辛苦苦一分一厘赚来的话。 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60万又不多。之所以说不多，这无关于一个人所掌握的财富多少，而是获取他的方式。 如果这钱原本就不是你的，那么你就不会觉得它有多么重要。中国有句老话：崽卖爷田不心疼。 当然，徐刚不是我与吴迪的爷，我俩也不是徐刚的孙子。 钱本来就不是自己的，那么如果将这笔钱送给刚刚帮过自己的好兄弟，让他生活的更好一些，我们当然不会觉得多，更不会觉得心疼。 我在给肥龙30万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不但不觉得多，也不心疼，我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因为我觉得他是我兄弟，他帮我出了力，我发自内心的想感谢他，想让他过得好一些。 而吴迪给我60万的时候，他表现出的那种神态，居然与我给肥龙30万的时候如出一辙，眼神中满是热诚与祝愿。尽管我们并非是什么兄弟。 我知道，吴迪如此作为，或许有一部分因素是想与我成为兄弟，但更多的，他应该是想利用我对兄弟情义的看重，将我牢牢的掌控。 这些我都明白！可即便如此，我却仍然难以说服自己，仍然无法做到理性的看待吴迪对我所展现出的情与义，然后渐渐的，我居然将吴迪那张不算难看的脸，一步步的与脑海中兄弟的身影重叠。 情与义，这可能是我性格上的某种缺陷，可我明知如此，却又总是深陷其中。这或许就是个性使然，很讽刺，但也很无奈.... 提着一袋子钱，搭乘电梯缓缓的上楼，当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响又打开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到手中的袋子沉甸甸的。 这沉重并非是因为这一袋子钱的重量，而是我对这个小家责任，对孙静的责任。 对于一个顾家的男人来说，在没有什么比拿着一大包钞票交给老婆，然后豪气万丈的说：亲爱的，拿去随便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那一刻的满足感，来的更让人感觉幸福。 我甚至幻想着在明天一早，当孙静看到我给她的钞票之后，兴奋的喊着要去买lv或gucci的包包、dioraddict的香水、chanel的新款女装...的样子。 可当我打开房门，当我准备随便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在轻轻的爬上床睡觉的时候，我却在客厅的角落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孙静，以及她那张满是怒容的脸。 我将钱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轻声的说： “亲爱的，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一直在等我吗？” “是，一直在等你！因为我要看看我的男人，到底什么时候才知道回家，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孙静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眸中泛起了一阵水雾，表情里尽是难以抑制的哀伤。 我知道，夜夜晚归甚至彻夜不归的我，让孙静很伤心。 但孙静却不知道，我并非故意如此，而我这么起早贪黑的出去工作、应酬，只是为了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 孙静很伤心，可面对孙静的不理解，我又何尝不会感到伤心？虽然我永远也不会对她表现出来。 我暗暗的叹了口气，弯腰将袋子打开，然后拿出了一摞摞的钞票对孙静笑着说： “亲爱的，老公是出去工作，又不是出去玩，你就别生气了。乖啊.....宝贝老婆你看我带回了什么，都是给你的，明天拿去买你喜欢的东西。” 我本想将这些钱作为礼物，弥补我彻夜不归对孙静的冷落。可谁知我话音一落，孙静抓起茶几上的钱就朝我狠丢了过来，然后大喊着对我说： “刘东，你这混蛋，你当我是什么？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那个贪财拜金的蠢女人吗？拿走你的臭钱，我不要这些，我不要这些！我只要我的老公，我只要我的男人每天能陪着我！我只要每晚睡觉的时候，我能枕着一只温暖的臂膀！我要嫁的是人，不是钱，不是钱.....” 孙静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眼泪扑梭梭的掉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我一时间不知所措。我搞不懂孙静这是怎么了？更搞不懂她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说，是因为我这一年多以来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当中，然后让她感到备受冷落吗？ 可貌似大多数相对富裕的家庭，都是这个样子，她们的男人甚至比我还要忙碌，更没有时间陪老婆。 在他们的家庭中，不要说像我这样经常很晚才回家，偶尔有一两次不回家；就是男人一个月也回不了几次家，那也是很正常的。 男人越有出息，事业心就越强，自然也就越忙碌。这都是很浅显的道理，孙静怎么会不明白？ 第409章 爱她 懂她.... 可能是我这个人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在作祟，因为在我的以往认知中，女人大多是这样： 她们都希望自己的男人能够成为成功人士，然后赚很多很多钱，给她们带来幸福生活的保障。 这其实很正常，女人作为生理上先天弱势的一方，她们就是应该依靠男人。 而男人作为生理上有优势的一方，也应该让女人去依靠！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为了让自己的女人生活无忧，男人就算是付出的在多，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不明白，这些在我看来天经地义的事儿，怎么到了孙静这里，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给人的感觉，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甚至隐隐的觉得，她好像唯恐我变得有出息了一样！ 这到底是为什么？仅仅是受不了我工作太忙对她的冷落吗？ 可在我的印象里，她不是那种黏起人来没完没了的小女人，她可是英姿飒爽的解放军女战士！ 就算是他这些年被我百依百顺的宠坏了，有了些小女人心态，但也没有到这种不明事理的程度。 孙静的哭泣，并没有因为我的不知所措而停止，见我愣在那没有反应，她哭得更厉害了，口中更是哽咽的呢喃：我要嫁的是人，不是钱，不是钱.... 听着那呢喃，我忽然明白孙静如此模样到底为的是哪般？原来，她想结婚了。 设身处地的想一下： 作为一个女人，在与心爱的男人经历长达七年的爱情长跑后，又怎么会不想和她心爱的男人走入婚姻的殿堂。 可两人在一起这么久，那个男人却迟迟不肯像她求婚，这让女人自然而然的会对两人的未来产生疑虑。 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那个男人在事业上越做越好，可男人还是没有向他求婚，甚至回避这个问题！ 这让女人很伤心，但女人仍然苦苦的等着。可她没有想到，她最后等来的却是那个男人除了不停地给她钱以外，没有在两人感情进一步发展上给出任何承诺，连求婚都没有！ 到了如今，那个男人不要说求婚，已经开始晚上不回家了。 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脑子还算聪明的女人，你说她会怎么想？ 肯定会认为这个男人获得一点成功就变心了，现在已经不爱她了，说不定以后还会离开她，而自己苦苦等待了这么多年，最后除了一些冰冷的钞票以外，什么都没有。 会这么想，这并不是女人对男人的不信任，因为只要是个正常人，都难免会这样想！ 更何况是孙静这样年近三十却未婚，并且曾经还有过一次失去爱人的惨痛经历的女人呢？ 不难想象，在她的心中，恐怕对婚姻的渴望与对失去爱人的恐惧是成正比的！这又怎么能不让她多想？ 口口声声说自己爱她、懂她，可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居然会没有替她考虑到。想到此处，我真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暗骂自己怎么就这么混蛋呢！ 我即便是有什么想法，那也大可跟孙静说清楚，就算是有些事儿怕她担心不能跟她说，那也可婉转一点，哪怕隐瞒一些也可以。总比这样黑不提白不提的吊着人家强吧？ 我深呼吸了数次，当内心平复后，我拉着哭泣中孙静的手，柔声的对她说： “亲爱的，我怎么会让你嫁给钱呢？你要嫁，那也是嫁给我。我知道，你现在想结婚了，我们也到了该结婚的时候。其实可我和你一样，我也想挽着你的手，说一声yesido...可现在还不是时候。亲爱的，我觉得你应该明白，结婚不只是那一张纸质证书、一个仪式，结婚更多的是柴米油盐，是养妻活儿，还有给对方幸福的责任。结婚这件事儿，需要精神上的准备，更需要物质上的准备，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否则，就是对婚姻的不负责任。亲爱的，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精神上的准备，我们早已经具备，但很多物质上的东西，我们目前还没有准备好！他们都说，有钱没钱日子都是过！可真的是那样子吗？我只知道有句话叫贫贱夫妻百事哀。亲爱的，我想娶你，做梦都想娶你！但我是个男人，还是个自认为gentleman的男人！你陪着我在这座陌生的城市生活，可如果我连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窝都不能给你，那我有什么资格让你做我的新娘？更何谈幸福？亲爱的，相信我，相信我那颗向上拼搏的决心与能力，多则两年，少则一年，我一定会准备好我们所需的一切，让你成为幸福的新娘.....” 我拉着孙静的手说了很久。当我将那些压在我心中很久的话，有所保留的跟她说完之后，我将她拥入怀里，久久的不愿松开。 孙静听的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望着我，微红着小脸的望着我。 这一刻，孙静的眼神很迷离，同时也很欣喜。好似她对自己面前的这个瘦削男人，在今天又有了一番新的认识。 这新的认识让她感到自己距离幸福是那样的近，近到一个呼吸，一个拥抱，一个深情的吻。因为这新的认识叫做：成熟男人的责任与担当， 看着看着，孙静破涕为笑，擦了擦哭红了的眼睛，握着一双小拳头在我胸前轻捶着说： “老公，你讨厌，为什么到了现在才告诉我你的想法？不过....老公啊，其实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因为对于我来说，只要和你在一起，无论在哪里，无论贫穷还是富有，都是一样的幸福。” “那怎么行啊？就算是你在怎么不计较物质生活，可我至少也要给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吧？呵呵，我可不想结婚的那天晚上，我的老婆睡在别人的房子里，还要躺在别人家的床上。”我抱着孙静打趣道 “你讨厌，好好的一句话，让你说的那么恶心！”孙静红着脸，又是一阵粉拳轻捶 “呵呵，逗你呢。亲爱的，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是我们不计较，可将来我们的宝宝总不能凑合着过日子吧？你想一想，我们结婚后要生好多好多宝宝，没有一个好的条件怎么行？” “谁要跟你生好多好多的宝宝？我又不是猪，哪能生那么多？”孙静娇嗔 “嗯，不多生，到时候咱们就生他一个步兵班就行，我当班长，你当班副！要不，咱们现在先搞个实弹演习？” 孙静闻言，原本就微红的脸，顿时变得更红了，将头埋到我怀里轻声的说： “你怎么这么坏啊？说着说着就没正经的了.....” 第410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孙静娇羞的模样很美，漆黑清澈的大眼睛，柔软饱满的红唇，衬在她那美丽清纯、文静典雅的绝色娇靥上，再加上她那线条优美细滑的香腮，吹弹得破的粉脸，活脱脱一个国色天香的绝代美人。 渐渐的，我看的醉了。俯下身，情难自禁的轻轻一吻。 然而就当我想要将她轻轻抱起，然后回到卧室好好怜惜时，孙静却莫名的推开了我，只见她伸手向自己的后背摸了摸，嘴里很疑惑的说道：“什么东西湿湿的？” 说着，孙静将手拿到自己面前看了看，可这一看不要紧，她那张微红的小脸，瞬间就变得惨白。 她看到了手掌中有一抹血红色，随即她将目光看向我缠着布条的手，又看到正渗着血的伤口，顿时花容失色的轻呼道： “老公，你受伤了？你这是怎么搞的？你回来了怎么不说呢？” 面对孙静这一连串的发问，我笑笑说没什么，陪老板在ktv应酬的时候遇到了一伙流氓，不小心受了点小伤。本想回来自己处理一下，可刚才看你心情不好，一时就忘了这点小事儿。 孙静闻言急的一跺脚，快步走到电视柜下拿出药箱，为我做着伤口的缝合与包扎。孙静一边忙和着缝合伤口，一边流着眼泪，心疼的说： “你怎么这么傻....受伤了也不说！你就算是想哄我开心，那也要先把伤口处理好再说啊！伤口这么深，你疼不疼啊？忍着点啊，马上就缝好，忍着点...” 孙静焦急的小模样，令我心中一暖，一瞬间让我觉得有这样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无论我在外面有多辛苦，无论做的那些事儿令自己的内心多矛盾，似乎都是值得的。 初夏的太阳，总是早早的升起，然后用它胸中的一团火热，为整个大地带来勃勃的生机。 几乎一夜未眠的孙静，沉沉的随着，一双美眸中，似乎仍有晶莹在闪烁。 四小时前，孙静哭着睡着在我怀中，但那眼泪中并没有忧伤，有的只是对爱人的珍惜与感动。 孙静睡得很沉，而我却并没有睡，不是我不想睡，而是我根本就是夜不能寐。 因为有些事情发展的太快了，而且也正变得越来也复杂。这让我隐隐的觉得，它的走向好似早已偏离了预期，令我有些应不暇接。 躺在松软的床上，瞪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我一刻不停的盘算着，期望着自己能将那份火中取栗的计划进行完善。 可想到了最后，我突然发现自己这所谓的计划有些想当然了，而且似乎有一双大手，正一步步的将我推向一片未知的领域。 这不免令我感到有一阵恐慌，可这恐慌中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为什么会感到期待？想到最后，我只想到了两个字：机遇。 没错，就是机遇。 那一刻，我好像抓住了什么。很显然，吴迪之所以如此迫不及待的拉拢我，一定是遇到了某些难以解决的危机。 此时在吴迪的身后，肯定正有人算计着他。 而我的出现，恰恰就是这场博弈中的一个变局。此时的我，就像是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头，看似普通，但只要将我抛入那片看似平静却又暗涛汹涌的湖面，我就能激起一片浪花，然后在将水彻底的搅浑。 在这个过程中，我或许会遇到危险，也可能会深深的沉入这片看似平静的漩涡中；但我也可能成为一颗打着水漂的石头，在激起一片浪花后，完好无损的飞到湖水的对岸。 如何不沉下去，如何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在全身而退，这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一种严峻的考验。 这种压力一度让我很纠结，可事情发展到最后我才发现，它并不是一场不成功便成仁的豪赌，相对而言，它更像是一场传炸药包的危险游戏。 当然，这都是后话.... 沉思中的我，被一阵手机铃声拉回到现实，我拿起手机一看，打电话的是吴迪。 吴迪先是询问了一下我的伤如何，随后又跟我说，这段时间我很辛苦，让我在家好好休息半个月，也可以出去旅旅游散散心，费用等回来的时候拿着单据报销，算是公司给我放了个年假，发个福利。 我听的有点莫名其妙，心说这会儿正是公司业务的上升期，各部门都忙得要命，他怎么好端端的给我放了个年假？这不科学啊？ 可我又一想，既然吴迪这老板都不怕人手不够，我这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担心那个干什么？立马就千恩万谢的答应了。 沉睡中的孙静，不知道是不是被我打电话的声音吵醒了，她突然半睁着眼睛看看我，又伸了伸胳膊，然后将头扎在我的怀里，声音慵懒的说： “老公，一大早的谁打电话啊？是要去上班了吗？嗯....你跟公司请个假吧，既然受伤了，今天就不要去了....” 我憋不住想笑。手受了点小伤而已，又不是脚受伤了不方便行动，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儿请假呢？这鬼丫头，就是想让我在家好好陪陪她。 我捏了下孙静的小鼻子，心想逗逗她也好，便叹了口气说道： “唉...刚才我们老板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和他去新加坡参加一个科技展会，顺便在谈几个合作项目，我估计这一个月算是回不来了。亲爱的，你自己在家照顾好自己哦，乖乖的等我回来！” 孙静一听我要出差，而且还是一个月之久，就跟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般嚯的坐了起来，一双答眼睛忽闪忽闪看着我，表情就跟要哭了似的跟我说： “老公，你又要走？还要出国？一去一个月？不去行不行啊？我不管，我不让你走...” 孙静说到一半，可突然看见我正憋着笑，意识到我在逗她之后，扑上来连捶胸口带咬肩膀娇嗔到： “讨厌，你又逗我！老实交代，一大清早的谁打电话？是不是外面哪个小美女啊？” “没有了，外面哪有什么小美女啊？美女不就在我身边吗？呵呵，好了，我不逗你了，吴迪打电话跟我说放年假的事儿。说吧，想去哪里玩，我这有半个月的假呢。” 第411章 假期 孙静一听我放半个月的年假，差点没高兴的跳起来，可想了想之后，她却又羞答答的说： “老公，要不你陪我回一趟新疆？我上次回家没待够，而且我妈还总念叨你，估计是想你这未来女婿了。” 我听孙静跟我说她妈妈想我了，一阵摇头苦笑。 丈母娘想姑爷？别闹了，这根本不符合常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孙静妈妈想我是假，找我过去聊聊，然后催着我跟孙静赶紧结婚倒是真的。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女儿这么大了，当妈的哪有不操心她婚事儿的道理。 不过我觉得去跟老人家聊聊也好，就算是目前不适合结婚，商量一下今年订婚的事儿，这也是应当的。 权且算是给老人家吃颗定心丸，毕竟这么大年纪了，总是为我俩的事儿着急上火的，影响健康就不好了。 孙静见我半天没说话，推了推我笑问道： “怎么了？新姑爷见丈母娘胆怯啊？哈哈，你要是不想去新疆，咱们就去别的地方玩。没事儿的。” “嗯....我在想，一会儿咱们出去给阿姨买什么礼物，大老远的去提亲，总不能空着手吧？”我笑答 孙静听的先是一愣，然后面色又一喜，可过了几秒，脸又红了，羞答答的说： “什么提亲啊？你在说什么呢？” 孙静脸上丰富的变化，让我忍不住在她脸颊上轻捏了一把，逗得她一边咯咯笑着躲，一边挥舞小拳头示威。看的我又是一阵偷笑。 开了会玩笑，我轻咳了几声，佯装一本正经的说： “嗯...这趟去你家，主要有两件事儿。第一呢，陪你回家探望一下阿姨，我们也很长时间没见面了。第二呢，我准备跟阿姨提前把订婚的日子确定下来。要说这日子，我家那边倒是好说，毕竟是男方去女方家下聘礼，客随主便嘛。主要是得跟阿姨商量一下，看看她什么时候方便接待，不能给老人家添麻烦。亲爱的，你觉得这么办怎么样？” 孙静听的喜滋滋的，抿嘴笑着说：“我都听你的，你觉得怎么办好，就怎么办。” 孙静说完，又扑到我的怀里，小脸红扑扑的，挂满了幸福。 起床匆匆吃了个早饭，换了身适合逛街的衣服，我带着孙静就下了楼。 我们没有直接去购物，而是先去了趟银行存钱。这是孙静强烈要求的，说这么大袋子钱放在家里不安全，还是存进银行比较好，安全不说，办个半年期的整存争取，还能赚七千多块钱的利息。 看着孙静那副精打细算的样子，我心里是一阵偷笑。呵呵，这宝贝媳妇越来越像个管家婆了，家里的支出用度，总是能管理的井井有条不说，我们的生活水平也是直线提高。 看来把家里财政大权交给孙静，这是我最明智的选择。要是交给我来管理，我估计不出三月，肯定会发生财政赤字。 要么人都说嘛：男人是抓钱的耙子，女人是装钱的匣子！这话说的真是一点都没错。 ps：各位书友，以后赚了钱都乖乖交老婆吧！女人很细心，在理财上有天然优势！嘻嘻，闲话少说，继续.. 出了银行，我和孙静也没耽搁，直接先打车去了公司，但我们并没有上去，只是在地下车停车场把车开出来，然后孙静开车载着我，直奔长楹天街。 其实我们一开始没想去公司取车，觉得跑一趟公司挺麻烦的，来回打车走就行，实在不好打车，坐公交、地铁也就是了。 可仔细一想，不行，还真得去公司把车取出来。不是说我俩穷讲究，出个门什么的必须得开车，主要是购物要买很多东西，我这手又没法提的太多。 唉....命苦的娃，当然，我说的是孙静，逛街拎包员的战力折损50% 今天起的有些晚了，加上之前又在银行折腾了将近一个钟头，而且路上还有些堵，等我俩到了长楹天街的时候，一看表，都已经11点了。 着急忙慌的将车开进地下停车场。一进去，我就看见一块写着停车每小时两元，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计费....的蓝色牌子。 我心说这特么绝逼是良心价啊？2块钱一小时，全北京城，还是商业区，哪儿找这价格去？行了，以后我要是在附近办事儿，那我就把车停这。我看着那蓝色牌子，心里恶狠狠的想着。 见我看着那牌子发愣，孙静问我想什么呢？我跟她说了说我以后停车的“宏伟蓝图”，孙静笑的都快岔气了，笑骂我是占便宜没够类型的，像我这种人出门，捡不着就算丢，占不着便宜就算亏.... 就这样，我俩难得的一次逛街就开始了，当然，主要是给孙静妈妈买点礼物。 给老年入的东西，其没那么多讲究，老年人不像年轻人那样追求个性啊、时尚啊、潮流什么的。老年人的东西大多比较注重实用性，款式别太花哨，上点档次的质量好一些，然后穿着或用着方便一些，，一般情况下老人家就很高兴的。 买完了老人家的东西，我正准备带孙静去餐厅吃饭，可走着走着，我突然看见一家珠宝店，我突然想起了还差一个东西没买，我笑着问孙静： “亲爱的，咱们是不是还有样东西没买呢？” “还有什么没买啊？不是都买完了吗？”孙静有点小疑惑 “亲爱的，跟我走。” 我拉着孙静的手，不由分说的就将她拽进了那家珠宝店。 孙静貌似有点小不情愿，拽她的时候，还挣扎着问我： “老公，进这里干嘛啊？东西还死贵死贵的！” “还能干嘛？给你买订婚戒指啊？怎么了？不想要啊？” 我轻捏了一下孙静的小鼻子，惹得她一阵躲闪，佯装生气的说我讨厌，每次都捏鼻子。 对于孙静的抗议，我当然是......照捏不误啦，谁让你那小鼻子长得那个可爱呢？ 珠宝店的导购，见我孙静在前厅说笑个没完也不去柜台选东西，就主动走过来打着招呼说： “帅哥美女，你们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我们珠宝店各种金银首饰、翡翠玉器应有尽有，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你们看一看。” . 第412章 假期2 女导购很热情，她那张还是耐看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洋溢的笑容。无论是为我们介绍钻戒，还是带着我们开票付款，直至手法娴熟的帮我们东西包好并送出门外，她脸上的笑容一颗也未停歇。 当然，这貌似是句废话。任谁在她那消费了5万多买一枚钻戒，她都会笑得春光灿烂。 “老公，这戒指太贵了吧？我怎么感觉这钱花的好心疼呢？”孙静拿着包好的首饰盒，倍感肉疼的说 “是贵了点，不过要看戴在谁的手上，钱花在谁身上。呵呵，不过这只是订婚戒指，等咱们结婚的时候，老公给你买颗更大的钻戒。” “还来？别了，那得花多少钱啊？我觉得这个就挺好，1克拉呢，比我以前药店同事戴的那颗大多了。”孙静说的有点小幸福 “呵呵，你说王倩倩啊？有没有搞错？她老公是什么人？你老公是什么人？我俩能有可比性吗？再说了，这是订婚戒指，又不是结婚戒指。买了这一个就不买了？难不成你只想和我订婚不想和我结婚？”我打趣道 孙静见我又逗她，气的在我腰上狠掐了一把，嘟着嘴说道：“你讨厌！全天下就属你臭屁，人家不理你了！” 孙静说完，一甩我拉着她的手，然后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兀自向前走着，并时不时的回头朝我笑着眨眼睛，就好像是在问：老公，你怎么还不追来？ 孙静那怒中带笑的小模样，看得我一阵偷笑。心说这女人啊，都是这种口不对心的矛盾体。 嘴上说着心疼你给她买东西花钱多，其实心里美滋滋的，指不定有多开心的呢。 同理，当她们嘴上说着再也不理你了的时候，其实心里同时也在想：亲爱的，快来追我啊？快来哄我啊？嘻嘻嘻.... 看着孙静一步三回头的模样，我坏坏的站在原地，若无其事的哼着歌不说，偶尔还一副流氓相的向路过的几个小姑娘吹口哨，吓得她们赶紧快步走开。 而此时孙静在前面走的好了好一会儿，回头几次却发现我一点要追过去的意思都没有，还跟小姑娘吹口哨！她气的一跺脚，一手掐腰，另一手伸手指着我大喊道： “刘东，你个讨厌鬼，我都走了这么远了你都不追我？我现在数到三，马上出现在我面前！一.....二....” 孙静貌似急了，而得逞的我心里却笑开了花。 说实话，我很喜欢孙静那副娇嗔妩媚的小女人模样，看得就让人心里直痒痒。怎么看也看不够的我，其实本想在继续逗逗她，可又怕真把她弄生气。 最后只得赶忙老远的对她喊;“老婆，我来了!”又一路小跑的到了她面前。 孙静见我到了跟前，他也没客气，一把就揪住了我的耳朵，一边用力扭，一边气鼓鼓的说： “讨厌鬼，你为什么不追我？不但不追我，还敢对别的小姑娘吹口哨、抛媚眼？老实交代，是不是看上里面哪个小姑娘了？” 孙静这一用力，我顿时感觉耳朵一阵火辣辣的，而身子也本能压低，并向令一侧转去。 可我一抬头，却发现远处一个略熟悉的身影正偷偷的望着我，而当我想看清楚那人到底是谁的时候，那人却一低头，随即混入了人群当中消失不见了。 这一幕让我很疑惑！因为这很明显，如果有一个人老远的偷偷看我，见被我发现了又赶紧隐入人群，那么这人八成就是个跟梢的。 还有，我感觉这人很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他是谁。 这不禁让我更疑惑了！可我在脑海里回想了那个人半天，却始终也无法把他和我所认识的人对上号。 一个跟梢的，还是个熟悉的人，那么他跟踪我到底有什么目的呢？或者说他对我有什么企图呢？ 我隐隐的觉得这事儿貌似不简单，可当我想继续努力回忆一下那人的身影时，却被孙静的声音打断： “喂...老公啊，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扭疼你了？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孙静的问话，让陷入沉思的我回过了神。我挠头尴尬的笑了笑，跟她说没事儿，我哪有那么小气？我就是好像突然看到了个熟人。 孙静闻言，赶忙四下望了望，可看了一圈后她又一把揪住我的耳朵扭了起来，愤愤的说： “讨厌鬼你少打岔，哪有什么熟人？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看上哪个小姑娘了？还有，刚才失神，你是不是在脑子里想着人家呢？” 被扭得耳朵火辣辣的我，当即就一声惨嚎： “晕那，天地良心，我哪有想什么小姑娘？是真看见熟人了好不好！快撒开，快撒开，耳朵都要掉了！” 见我疼的呲牙咧嘴又连连告饶，孙静这才心满意足的松开了手。可这还不算完，松开手后余怒未消的孙静，临了还嘟着小嘴恨恨的说：再敢看美女，老娘骟了你！ 我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同时又感觉菊花一紧，裤裆里凉嗖嗖的。 好吧，我错了，孙静还是以前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士官，小女人妩媚神马的都是骗人的，呜呜呜... 我决定了，以后我的手机铃声就用光良的那首《童话》但是歌词要改一下： 我哭着对你说，女士官都是骗人的！她不可能，是妩媚女子。也许你不会懂，从她说爱我以后，我的裤裆，全都吓得凉了.... 在这个小插曲过后，我与孙静又开心的到处逛了逛，直到我俩同时感觉到有些饿了才想起来，我跟她光顾着玩闹与逛街，压根就没想起吃饭这回事儿。 我看了看手表，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得，赶紧找家餐馆祭五脏庙吧。早上八点多吃的饭，到现在都六七个小时，不吃饭怎么行？我能扛得住，孙静也扛不住啊！ 可我四下看了看，附近还真没有什么好餐馆，几乎都是那种路边摊一样的麻辣烫、酸辣粉一类的小亭子，要么就是些乱七八糟的快餐。 不愿意去些地方吃饭，这倒不是说我矫情穷讲究。我吃什么导无所谓，主要是孙静胃不太好，吃不得那些卫生质量一般，又不易消化的食物。 正一筹莫展间，突然隔着商场的玻璃，我发现马路对面有一家粤菜馆子还不错。 第413章 假期3 要说在这种商业区，有些开公司的写字楼、卖各种商品的专卖店，这都很正常。 可能还会有一些电影院、旱冰场、健身房一类的休闲娱乐，这也不奇怪。 可是搞餐饮的，真心不太多。尤其是那种看着很上档次的饭店，那就更难得了。 做餐饮生意的也不傻。在这种地方的人群，不是在公司上班的小白领，就是来购物的顾客。大家都很忙，吃点快餐什么的还行，但要花两三个小时在这吃顿饭，那就不现实了。 还有就是这里的租金问题。在这个地段，不说是寸土寸金，那也都贵的离谱了都。要在这开一家大一点的餐馆，那一个月得多少流水才够租金开销？ 说白了，能在这开饭店的，菜做的好只是基础，必须是得有一定特色，并能够让其它区域的顾客慕名而来，不然没戏。 我一看那就粤菜馆子，心里就乐了，这真是想啥来啥，走吧，那还等啥呢？就这家了！ 拉着孙静手，我们直奔那家粤菜馆就去了。 进了餐馆一看，装修真心不错，等坐下拿起菜单再一看，价格真心不便宜，至少是其它饭店的三倍以上，随随便便一道菜都得二百块钱的样子。也难怪，毕竟这里租金贵。 孙静看得直皱眉头，用手捅了捅我的腰，小声的说： “老公，咱们走吧，这家太黑了，简直是宰人呢！” 尽管孙静说这些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可她的话仍然被一旁的女服务员听到了。 那女服务年纪不大，看着也就十九二十的样子，而且好像是刚才农村出来的小女孩，皮肚有些发黑，给人一种乡下女孩淳朴的感觉。 可我没有想到的是，就这样一个淳朴的小女孩，当她听到孙静的话之后居然微微的撇了撇嘴，好似很不屑的样子。 我当时心里就不乐意了，心说你个服务员，怎么还这么势力呢？不管怎么说，我们是来这吃饭的，你服务好你的就行了，摆出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干嘛？ 再说了，这里消费这么高，一顿饭得吃小一千块钱，我们家媳妇有点肉疼怎么了？要你花一千块钱吃顿饭，你不肉疼啊？ 我气得瞥了那服务员一眼，拿着菜单就直接点起了菜。我点了一份老火靓汤、一份豉汁蒸鱼片、一份咕咾肉，外加一份红烧素什锦，还点了些酒水主食。 要说我点的菜虽然不是什么土豪菜系，但也都是粤菜中的经典，而且大多都有养胃的功效。一看就是懂粤菜，且经常吃粤菜的。 而那女服务员见我点菜点的这么内行，当下脸上那种瞧不起人的表情也不见了，转而变得亲切了许多，微笑着说了声稍等，就拿着菜单走了。 服务员之前那死样子，孙静当然也看的很清楚，只是她修养好，没有发作罢了。待服务员走远后，孙静看着我苦笑着说： “老公，你说现在这些小丫头怎么都这么现实呢？嫌贫爱富的也太明显了吧？我只是觉得贵，她还不乐意了。” 孙静说那小服务员现实，毫不避讳的嫌贫爱富，这些我当然也感受的到。不过现在的女孩子，有几个不是这幅样子的？这社会就是这风气！ “呵呵，现在这些女孩子，哪个不想找个霸道总裁神马的？一个个韩剧都看多了，天天做梦身边突然出现一个有钱又帅的好男人追她，然后爱她爱得死去活来的。也不想想，这年头，女人现实，男人比女人更现实！出身好的讲究门当户对，怎么可能找她们？出身不好的潜力股，她们又看不上，等人家真发达了，又开始做霸道总裁的梦了。可是人家穷困潦倒的时候你不陪，等真飞黄腾达了你是谁？唉...真是够无知的。”我同样苦笑着说 孙静看着我，满脸都是幸福。因为她知道，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内心当中对她有什么样的情感，而她在这个男人心目中，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孙静笑了，笑的很甜，笑到最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用手指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哭笑不得的说： “呵呵，老公，你也真是的，为了给我赚点面子，花起钱来大手大脚的。” 我闻言一愣，随后就明白孙静指的是什么，合着这她还在为吃顿饭花小一千块钱肉疼呢。 唉，要说孙静之前跟着我，还真是受苦了。一顿饭一千块钱，这在她看起来或许很贵。可她不知道的是，我们出去应酬，哪顿饭不得花个三千五千的？ 唉...看来我还是跟孙静好好解释解释，不然这一顿饭吃下来，她光想着心疼钱，吃完了非得胃疼不可。 “亲爱的，你就别肉疼了，一顿饭花个千八百的，这真没什么。再说了，这钱也不用咱们花，一会儿我让他们开发票，到时候我拿回公司当招待费报销就是了！别忘了，你老公我这大小也是个常务副总，吃吃喝喝的花点钱，也就是签个名的事儿！” 孙静听我说能报销，先是有些发懵，可仔细一琢磨，还真就是那么回事儿，随即轻笑道： “呵呵，原来你也学会腐败了？不过我有一点问题想不明白，我们家刘总都这么腐败了，怎么还会为停车费便宜的那点钱，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你看看，老婆，这就是你不懂了吧？吃饭、唱歌、洗澡按摩，这叫招待费，这是没有定额的！而停车费呢，那叫交通补助费，这个是有定额的，而且多不退、少不补，所以啊，停车费花多花少，那就等于是花我们自己的！”我厚着脸皮，拉着长音的说 当然，我的这番无耻言论，自然将我们的孙静小美女给逗着前仰后合，更是笑骂我占便宜没够不止。 我们这说笑着，服务员端着菜就过来了。 起初我与孙静倒是没在意，只是感觉这家餐馆挺有效率的。 可没过一回儿，我俩就发现这家饭店有点操蛋了。 说这家饭店操蛋，倒不是因为他家的菜不好，而是我们点的菜都上完了，可这帮服务员还一盘一盘的往我们桌子上端，眼瞅着桌子上都快摆满了，那菜多的，跟谁家结婚吃大席似的。 第414章 熟人还是仇人？ 看着这桌子上一盘盘的菜，而且还全都是代表粤菜旗帜的生猛海鲜，我跟孙静都傻眼了。 这玩意根本就不是我们点的好不？价格咱先不说，目测得一万多块钱，这不明摆着是在宰人吗? 我这也是气的不行，把女服务员叫了过来，冷着脸就问她： “服务员小姐，麻烦你看一下，桌子上除了那四道菜以外，都是我点的菜吗？我不知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太太患有胃病，她是吃不了海鲜的，即使是能吃，你觉得我们两个人能吃的了这么多吗？” 我之所以跟她孙静不能吃海鲜，同样也强调我们吃不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堵住她的嘴，免得她一会对我说： 先生，这就是您点的菜啊，我们这里有记录的哦。对了先生，本次消费共计一万八千八，麻烦先生先把餐费付一下，谢谢.... 我本以为自己将女服务员的话堵回嘴里，她一定会与我狡辩什么，可没成想，那女服务员飞弹没有与我狡辩，反而向我道歉说： “对不起先生，我们真不知道您太太吃不了海鲜，是我们疏忽了，我在这里向您道歉。先生，请您稍等，马上为您重新准备其它餐点。” 女服务员说完，鞠了个躬就走了，一边走，还一边捏着对讲机就后厨说：弄错了，16号桌的客人吃不了海鲜，还是按最高规格，重新为16号桌的客人准备一桌养生大餐。 什么玩意？还来？这是一计不成，在来一计？誓死将宰客行为进行到底吗？ 我都听傻了，孙静也是一脸懵逼的张大了嘴。我一看，这不行啊，之前那一桌还没解决呢，这要是在来一桌，事情岂不是更麻烦？ 我赶忙又把那服务员叫了回来，可没等我开口问她这是啥意思，女服务员却先我一步微笑着问道：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对菜品上有什么特殊要求或者忌讳吗？” “忌....忌讳？我没忌讳！不是.....我问你啊，你们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你这一桌不行又上一桌的，到底是要干嘛？要不你这样，把你们老板叫过来，我问问他这到底是什么待客之道？” 我让这服务员的“微笑服务”弄得有点火冒三丈，心说我不跟你计较了，叫你老板来！有啥事儿咱说清楚，有什么道道就跟老子当面锣背面鼓的画出来，不就是想宰人吗？ 大不了老子报警解决！我还就不信了，这里是商业区，不是旅游区，老子更不是什么外地游客，你们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宰人不成？ 可服务员接来下的话，却让我更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这是个什么状况。 “先生，真的很抱歉，我们老板在招待另一桌特别重要的客人，现在确实没有办法抽身过来。不过我们老板吩咐了，先生是我们这里的贵客，让我们用最高规格免费接待。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儿，我就先离开了，祝您用餐愉快。” 服务员说完，又是一个鞠躬，然后就微笑着走了。 这下我彻底懵逼了，而那一肚子的火，也在瞬间熄了个七七八八。 她说这些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我啥时候就成了这里的贵客了？还要最高规格，还要免费？ 有没有搞错，我是第一次来好不？这家餐馆的老板是谁啊？难不成是跟我认识？旧相识，或者是什么老战友？再或者，丫的是不是认错人了？ 想到此处，我终于从失神中缓了过来，抬手就想跟喊服务员问问，他们老板到底是谁。 可此时那服务员已经走远了，而且正在去另一桌忙碌着。我本想在问问其他服务员，不过想想又算了。 既来之，则安之。人家请吃饭，那就吃呗。就算是对方认错了人，那关我屁事啊？尤其是像我这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操蛋性格，宁吃错，不放过，去他的吧... 再说了，万一是哪个熟人请客，我这扭扭捏捏的，那还不得让人家笑话死？ 没一会儿，菜就上来了，看得我鼻血直冒，全是各种滋阴补肾、美容养颜、健脾养胃的菜肴。 看着这一桌子的菜，孙静犹犹豫豫的问我该怎么办？ 我跟她说吃，没事儿。 孙静还是有点不放心，又问我这样好吗？ 我呵呵一笑意跟她说，放心吃吧，管那么多干嘛？就当进城吃大户了！ 孙静也不是啥矫情人，听我这么说，那就吃呗，有啥事儿等吃饱了再说。 过来大概有一个多小时，我跟孙静也吃的差不多了，就见从餐馆楼上下来了几个人，有个看似像领头的还对我招着手，老远的就笑着说： “刘生啊，真是对不起啦，我这里太忙，有些招呼不周，招呼不周啊。” 由于距离远，我没并看清那人的脸，可听那人的声音，好像是广东那边的。 我正琢磨这人是谁呢，他就近了，我仔细一看，这人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在仔细一看，我靠，这人我还真见过，这不是那天跟吴迪去见金姐的时候，秦勇身边的那个保镖吗？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人好像叫阿烈。难道说，他就是这家粤菜馆的老板？ 这么说的话，他倒也算是我半个熟人，阿不对，应该是半个仇人？可他这请我吃饭是什么意思？ 按说我俩有过节，记得昨天晚上，这货可是跟我七个不平八个不顺的，这才过了一天，怎么就请我吃上饭了？ 这不应该啊？更不符合常理。 当然，我心里这样想着，可嘴上却没说出来，毕竟他刚请我吃过饭，抬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既然阿烈跟我这么客气，那就好好聊聊呗，顺便看看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呵呵，这不是阿烈嘛？我还说呢，这是哪儿个朋友跟我打哑谜，请我吃饭，人却不出来？原来是兄弟你啊。” 说着，我起身跟阿烈握了一下手，又说了几句场面话。 阿烈表现的也很热情，与我握完手寒暄之后，还冲孙静点了下头，喊了声嫂子。 这是第一次有人叫孙静嫂子，这让不知我与阿烈实际关系的她，还以为阿烈是我什么好兄弟呢，赶忙招呼他坐下慢慢聊。 而与阿烈的这一聊，我还真知道了不少事儿… 第415章 合作共赢 在十九世纪，英国首相帕麦斯顿说过这样一句话：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在与阿烈的交谈中，我深刻理解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因为就在昨天，当秦勇与吴迪产生矛盾后，当秦勇想在ktv把吴迪绑走时，我为了帮吴迪撑场子而叫来了宇哥的小弟，甚至还发生了一场小冲突。 这在某种意义上说，秦勇等于跟我，甚至跟为我撑腰的宇哥，站在了对立面上，也可以说是半个敌人。 可谁也没有想到，昨天这个小冲突，却引发了一些列的蝴蝶效应。 首先，在这场小冲突中，我和徐刚成为了兄弟。 紧接着，在徐刚回去将当时发生的一切与秦勇描述了一遍之后，秦勇又认识到了宇哥在此地实力，进而又发现了两人之间存在的共同利益。苦于京津地区没有合作伙伴的秦勇，当即就决定找宇哥谈谈。 再往后，事情的发展就顺理成章了。 就在今天上午，秦勇约了宇哥在阿烈名下的这家粤菜馆见面，双方到场后，秦勇又将自己的想法跟宇哥聊了聊。结果俩人是一拍即合，当即就表示相互间可以合作，而且要好好合作，有钱大家赚，一起发财！ 至于他们合作的内容嘛，其实说起了也很简单，三个字：高利贷！ 前文说过，徐刚是做“叠码仔”生意的，但他只是个小头目，真正的老板是秦勇，还有秦勇背后的有力人士。 前文还说过，叠码仔不只是赚取赌客与赌场之间的抽成，还有很大一部分利益是来自信贷业务，也就是高利贷。 众所周知的，随着近几年内地的经济发展，内地一部分人可以说是相当的富裕。 而这些有钱人当中，不乏一些好赌之人去澳门寻求刺激，他们为澳门的博彩业做了“卓越贡献”的同时，还隐隐的成为了澳门博彩业的主要客源。 常言道：十赌九输，悔则晚矣。 可就算是晚矣，这帮输的倾家荡产的赌徒，最后能够后悔的又有几个呢？ 或许有，但他们绝对不是后悔赌博了。他们后悔的是某一次下注押错了，某一次下注押少了！ 据心理学家分析，对于赌徒来说，他们大多都有这样一个心理上的错觉： 那就是所有人都是肥羊，只有他自己，才是叱咤风云的赌神。 可也正是这种就差喊一声“对不起，我叫高进，我从不拍照！”的错觉中，让这些赌徒从不认为自己之所以输了，完全就是是输在赌场所精心设计的概率上；而是认为自己只是时运不济，一时走了背字而已，只要转转运，肯定还是能捞回来的。 捞？怎么捞？那就继续掏银子玩呗，反正人家认为输了的钱，最终还是能赢回来的嘛。 可身上银子掏完了呢？怎么办？不玩了？或者是回家筹钱再战？ 那怎么行啊？台面上这连开了十八把小了，下一步傻子也知道肯定会开大嘛！ 可此时兜里又没钱了往上押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倒也好办，只要找那些带他来的，且一路上都和蔼可亲的“叠码仔”借就是了。 反正大家都是“好兄弟”嘛，一路上关系处的这么好，大家都这么熟了，借你点钱怎么了？又不是不还，最多付你点利息呗。 客户有如此“合理”的要求，本就是兼职放高利贷的叠码仔，当然会很讲义气的答应客户，只是视其财力能给的额度不同而已。 拿着钱，赌徒兴匆匆的回到百家乐台子上豪赌了一把，结果可想而知.... 就这样，反复输钱，又反复想捞回来，然后又反复跟叠码仔借钱。当赌徒所借的达到其额度上限了，叠码仔也就该露出高利贷者的真正面目了。 高利贷！什么是高利贷？九出十三归都是轻的！欠条打100万，实际给你90万，然后一个月内还130万这都是轻的。 一旦还款不及时，利加利、利滚利，不榨干你每一滴血都不算完。 在这个过程中，无数白手起家的老板被坑的吊蛋金光，无数富二代豪客散尽了家财。 当然，在这些借钱的人当中，也不乏真有些狠人！ 老子借你钱怎么了？你个澳门仔，有能耐去法院起诉我，有能耐在内心跟我拼一把呗？ 这也就是我们俗称的老赖，还是具有社会背景的老赖。 澳门仔是挺狠，但那是在澳门，可到了内地，真碰上有社会背景的，他们照样也是玩不转。这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在澳门仔与老赖的“斗争”中，不可避免的就产生了无数的死账、烂账、三角账。可澳门仔抓着一大把欠条，却一分钱也拿不到该怎么办？息事宁人吃个哑巴亏？ 当然不可能，澳门仔的钱那也是钱，怎么会甘心放出去的真金白银血本无归呢？ 可不甘心又能怎么办呢？难道要拉上澳门的一票兄弟，来内地跟人家拼一把吗？ 快拉倒吧，这么大的动作，一进口岸就得被警方盯得死死的。真闹起来，钱要的回来要不回来先两说，能不能安安全全的回来都是未知数。 那如何解决呢？其实也简单，求助于当地有实力的社会大哥呗，然后跟那大哥合作一起把钱要回来就是了。 至于两边分账嘛，三七开、四六开，哪怕是五五开也行，反正也是些死钱，要回来一分钱都是赚的。 要说这事儿，其实对于当地的社会大哥来说也是一本万利，反正是替人收账，完全就是一笔无本买卖，无论要的回来多少钱，对于社会大哥来说都是赚的，而且这生意做起来也不太难。 如果碰到实力一般的赖账者，那自是不用说，直接绑走逼着给钱！不还钱？那不好意思了，狗笼子、铁钳子、竹签子，您自己挑一个。 但要是碰到硬茬子了，而且一旦硬来双方损失都很大的话，那就以和为贵坐下来谈谈，最后弄出个方案把债务问题解决也就是了。 一般情况下来说，澳门仔选择合作的社会大哥都很有实力、且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真要是坐下来谈判，对方怎么着也得给该大哥点面子。就算是利息掏不出来，再不济也能帮着把本金要回来。 这对于澳门仔已经算是好结果了。本就是死账烂账三角账，现在能要回本金，只是损失点利息，这就算是赚到了，至少比一分钱没有来的要好。 而对于该社会大哥说，他们才不用理会要回来的钱是不是本金，反正是帮澳门仔收账了，到时候按照比例该分多少钱，直接从收回来的钱里扣除就是了。 如此一来，澳门仔与当地社会大哥就形成了利益上的共赢，然后也就有了秦勇找宇哥谈合作的一幕。 第416章 知夫莫若妻 这个世界很大，但有时候它又是那样的小，小到出现的种种巧合，甚至会出乎你的想象。 偌大个北京城，成千上万家饭店，我居然会如此凑巧的进入阿烈的饭店。 更为巧合的是，我还能够在阿烈等人一年也出现不了几次的今天来到这里，然后在被忙碌着招待大佬们谈判的阿烈，很凑巧的看见。 这种巧合让我一瞬间有种感觉，感觉好像放过我数年的那个操蛋命运，如今又一次找上了我，只是不知道命运的这次眷顾，到底是福是祸。 阿烈和我说，他看到我之后就跟他的老板秦勇说了。起初秦勇对宇哥提议，想要邀请我这位“红娘”参加他们饭局。 宇哥听我来了，自然会很高兴。起初他也想叫我上来喝酒，可略一沉吟后，尤其是在问明我与谁在一起之后，宇哥又拒绝了。 据阿烈说，宇哥觉得这种的场合不适合现在的我出现，尤其是我还带着孙静的情况下。 对此，我心中很是感激。 我知道宇哥担忧的是什么。毕竟他们的生意见不得光，对于早就不在江湖上混的我来说，多一分知情，也就意味着将来要多承担一分的风险，不该让我牵扯其中，尤其是更不应该让孙静牵扯其中。 宇哥知道，此时与其叫我上来喝一杯酒，还真不如让秦勇安排一桌大餐，权且算是答谢我这位“红娘”的牵线搭桥。 出了饭店之后，孙静一直紧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我看得出，她是在为我担忧。她不想我和宇哥走的太近，更不想我在参合到一些江湖纷争当中，然后在亲手毁掉如今来之不易的一切。 可我又何尝不是对这些事儿唯恐避之不及？但真的能避的开吗？ 难道说为了自己独善其身，就要和以前的兄弟、朋友一刀两断？然后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我真的做不到。 从情义上讲，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曾经在一起那么多年，我怎么可能忘情断义到那种程度，而且我的性格也做不到那么理性。 从现实上说，我如今虽然早已上岸洗白，可我的圈子，基本上还是原来的圈子。而我如果想要在这个现实到残酷的人情社会上立足，甚至想要获得某种成功，在某些关键的时候，我又不得不寻求曾经圈子的帮助。 回家的路上，开着车的孙静很担忧的向我说： “老公，你有想过你以后的路吗？或者说对自己的未来，有没有什么规划？” “呵呵，当然有啊，我未来的规划就是跟你老婆孩子热炕头，然后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我笑答，尽管这很违心 孙静扭头看了看我，又看向前方路，摇了摇头，轻笑着说： “老公啊，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 “七年！怎么了亲爱的，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你还知道七年了？在一起这么久，我还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 “呵呵，你呀，一息尚存，折腾不止。七年了，我还能不知道你吗？像你这样一个很野性、也有抱负的人，根本不可能甘心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孙静在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很淡然，丝毫没有埋怨与怪罪。或许在她的心里，早已接受了我这种不安定的性格。 这就好似她曾经和我的说的一样： 刘东，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一个不安定的人。但我对你，始终有一颗安定的心。因为，我爱你.... 很多时候，我们都忽略了一件事儿。那就是在很多事儿上，最最了解自己的人，都莫过于自己枕边的佳人，这叫知夫莫若妻。 孙静知道，像我这种人，早就习惯于在深渊的边缘游荡，或者说我天生就是个能折腾的坯子。 孙静更知道，我之所以折腾，这并非是我为了寻找某种刺激，而是我无法说服自己像很多人一样： 在二十几岁就死亡，然后等到七十岁才埋葬。 望着身边的孙静，我突然想起了鲁迅赠给瞿秋白的一副对联：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 我不是鲁迅，孙静也不是瞿秋白，我们更没有二人那份崇高的革命理想。 我们都是普通人，而我们所拥有的，只是相爱与相知。 但这真的足矣，更值得穷尽一生去彼此珍惜。 或许，我与孙静早已超脱了爱人的关系，我们更是一辈子的情人，一辈子的红颜知己。 日落前的余晖，映射在通惠河的碧波当中，那余晖让略显平静的河水，泛出了一抹暖洋洋金色。 车缓缓的停了，我们走下车，拉起彼此的手，一同漫步在初夏的河畔，一同眺望着远方，一同回味着青春的过往.... 十万尺的天空，洁白的云儿在随风飘荡，渐渐的凝成一张张熟悉的脸，微笑着欢迎远方的游子归来。 当我与孙静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时，当我们再次来到第一次约会的公园，我们不约而同的深呼吸，一起品味着曾经的味道。 “老公，你还记得前面的那个椅子吗？”孙静指着远处，若有所思的说 我顺着她的手，看向远处，那熟悉的一幕，好似一瞬间将我带回了七年之前。 椅子，还是曾经那只椅子，只是坐在上面的人换了，但他们的甜蜜幸福的样子，又是那样的熟悉。 看着那对沉溺在爱河的小情侣，看着他们在那只我们曾经坐过的椅子上互相依偎着，憧憬着，倾诉着... 看着看着，思绪终于回到了现实，看着身边的孙静，看着她那张幸福的脸，我不由得醉了，忍不住在她径直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柔声的说： “我当然记得，曾经的我们，就像现在的他们一样，坐在同样的位置，做着同样的事儿。”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都七年过去了。不知道下一个七年，又会是谁坐在我们曾经的位置。”孙静感慨的说 “呵呵，我不知道谁会坐在那，我只知道，七年前的两颗心，一直还停留在原地。” 说着，我拉起孙静的手，一起走在青石板的小路上，恋恋不舍的离去。 第417章 有情有义 离开了那个熟悉的公园，我与孙静挽着手走在大街上，走着走着，她突然扑进了我的怀里，两行清泪扑梭梭的掉了下来。 孙静突然的反常，让我心中一惊，赶忙将她紧紧的抱住，忧心的问： “亲爱的，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可孙静并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的流着泪，直至那泪水将我的衣襟打湿，直到她的眼中再也哭不出一滴眼泪。她终于抬起了头，用沙哑的嗓音对我说了一声：对不起。 刹那间，我懂了，同时也真正回想起了很多往事。 七年前，在我们第一次相逢的那个午后，我与她的确是坐在那个座椅上。但在那天感觉到幸福与快乐的，其实只有我这个第一次与异性约会的小屁孩。 而她，却在那天哭的像个泪人。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记忆上的混乱，不知是不是在我的潜意识里，我就不愿去回忆这段往事，然后又有意的编造了一段虚假的记忆来欺骗自己。 这是因为我在乎孙静与李子烈那段感情吗？或者说，我已经愚蠢到了因为一个逝去的人吃醋？ 我想，自己应该还没有狭隘到这种程度。而我之所以会出现记忆上的混乱，应该是因为我太爱孙静了。爱她爱到在我潜意识里，总会有意无意将我与孙静的所有过往，全都变成幸福与快乐的记忆。 孙静哭红了眼睛，可她那双红红眼睛里，却又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歉意。 那眼神我明白，我知道孙静的内心一定很挣扎，因为她抱着我哭的时候，其实是在想着另一个人，一个早已逝去的人。 这让她感觉很愧疚，觉很很对不起她面前这个深爱着她的男人。 然而，我并没有怪她，更没有所谓的吃醋，我只是将她搂的更紧了，然后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的安慰： “亲爱的，没事儿，别瞎担心，也不要胡思乱想，老公是不会生气的。其实，我应该感谢他！如果没有他，又怎么会有我们的相遇与相爱呢？” 我的安慰似乎起到了一点效果。此时的孙静，眼神已不像刚才那么复杂。那一双美眸中所流露的，满是对我的爱意。 孙静接过我递给她的纸巾擦了擦眼睛，对我勉强的笑了笑，歉意的说： “嗯....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只是....还有两天，就是他的忌日了，我想去拜祭一下。如果你介意，我......” 孙静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而那纠结的表情，很是凄楚。 我看的心中一痛，想都没想，一句“我陪你去”便脱口而出。 孙静听的呆了，她望着我想说什么，可张开的最，却久久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亲爱的，我陪你去拜祭吧。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自己去我不放心，我怕你伤心过度在出现什么意外。”我解释着说 可能之前那句“我陪你去”，仅仅是情急之下的不忍。可之后我跟她说的那些，却都是我心里的实话。 我是真的很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当然，这里说的不放心，并不是因为我怕她跟一个死去的人说什么情话，然后找个什么借口跟过去盯着，我没那么狭隘，不会跟一个逝去的人争风吃醋。 我只是担心孙静在悲痛之下会做什么傻事儿！ 我了解孙静，从六年前她服安眠药自杀我就知道，孙静是个十分感性的人，在心中悲痛到极点的情况下，有些事儿真的不好说。 我不在身边陪着，一旦有个意外的话，我真的就追悔莫及了。 将心里的话与孙静说完后，我轻呼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再过两天就是孙静未婚夫的忌日。作为一个有胸怀的男人，此时多给她些理解与支持，少让孙静胡思乱想，这也是应该的。 毕竟她心情好一些，我也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听完我的话，孙静原本就发红的眼睛，却又一次变得晶莹，她突然再次扑在我怀里，呜咽着说: “你怎么那么傻？你怎么不知道生我的气呢？你应该生我气的，我自己都生我自己的气，你应该生我的气的，你应该生我气的......” 怀中的孙静，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你应该生我气的.... 或许，此时孙静心中愧疚已经到达了定点，她甚至还会希望我与她怒不可遏的大吵一场，至少这样能减轻些内心的负罪感。 可我此时，又怎么会对她产生哪怕一丝怒气？ 我不生气，这不是我麻木不仁，更不是说，我缺少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应有的占有欲。 只是因为这件事儿的本质，与爱情的排他性无关。 当年我误会孙静变心爱上李伟时，我悲痛至万念俱灰，悲痛至心死，那因为我是个男人。 如今她想去祭拜逝去的旧爱，我不生气并理解支持，那因为我是人，是个明白什么叫人之常情的人。 见孙静依旧纠结这些我并不在意的事儿，甚至哭的梨花带雨，我心痛万分。 唉....我心中一声叹息，看来我需要帮她打开心结，不然她以后会一直在这种毫无必要的负罪感中煎熬。 想罢，我轻轻托住了孙静满是泪痕的脸庞，一边帮她擦拭着眼泪，一边柔声的对她说： “亲爱的，我真的不介意，而且对于你能去拜祭他，我心里其实很高兴的。” 听我这么说，哭泣中的孙静突然怔住了，她抹着眼泪，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为什么？我和你在一起，却还会想起他，甚至还想要去拜祭他...这分明就是一种背叛！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你却说自己高兴，你....你是在骗我的吧？我知道，你们男人都很在意这些，你要是生气你就说出来，不然我会更无法原谅自己的背叛。” 孙静说着，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看得我心中一阵心疼。我赶忙抱住她，轻轻的对她说： “傻丫头，不要胡思乱想，这不是背叛，这是一个人最正常的情感。亲爱的，你知道吗？对于一个人来说，忘记远比记住容易的多。这么多年了，你能在心里记住他，还想着要在他的忌日去拜祭，这说明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女孩，更说明我没有看错人。相反，如果你因为和我在一起，然后就将他忘得一干二净的话，那我会怎么想？我肯定会想，如果有一天我也不幸的死去了，然后你有了新爱人之后也会这样对我。要是泉下有知的话，那我会有多寒心？简直是死不....” 我正要说下去，孙静却捂住了我的嘴，小声的说了句：不许胡说.... 第418章 雨中疑影 很多时候，爱情其实不需要诺言、协议与条件。它只需要两个人：一个能够信任的人，与一个愿意理解的人。 而此时，我的理解与信任，不止让孙静感受到了我对她爱的那份真挚；同时，也让一直纠结于自己对爱情是否忠贞的她，感到了一丝解脱。 在情绪逐渐平静后，孙静挽着我的手，轻轻的说： “老公，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爱！可是…” 孙静顿了顿，一声叹息后，好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又继续对我说： “老公...你知道吗，为什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喜欢叫你阿福？其实我这么做，那是因为在我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两个男人，一个是他，另一个是你。尽管我知道你们是相似却又不同的两个人，可在我心中的你们，还是逐渐的重叠了。这让我一度分不清楚重叠后的你们，到底谁是谁？而我到底是爱着他？还是爱着你？这种分裂的感觉，折磨了我很久。直到后来，当你用你的真诚与火热打动了我的时候，我便不在愿意叫你阿福。因为我发现，你就是你，而我现在真正爱的那个男人，也仅仅是你。其实这些话压在我心中很久了，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对你说。可能是我太自私了，我怕说了之后会失去你。对不起啊，你是那样的爱我，而我却隐瞒了你这么多。” 孙静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像个做错了事儿的孩子一般，一直低着头，也一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知道，她如此模样并不是心虚，而是因为她觉得爱人之间应该坦诚相待，但她却在心中隐瞒了这么多，这让她感觉很惭愧，也很自责。 或许在孙静看来，爱情应该是相互的，如果一个男人很爱一个女人，可他却被这个女人当成了某人的替代品。那么对于这个男人来说，这就很不公平，也难以接受。 所以她选择了隐瞒，尽管这让她感觉自己很自私，也很惭愧。 然而孙静却不知道，她今天对我所说的这一切，她对我所隐瞒的这一切，其实我早就知道，因为我从一开始追求她，我就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 没错，这种成为某人替代品的感觉，确实让我很介意，也很郁闷。但我最终还是接受了，因为我实在太爱她，太想和她在一起。 而且我觉得，既然我们选择在一起，只要彼此间真心的付出、真诚的相待，我们之间终究还是会有结果的。 到了后来，事情最终就是朝着这个方向在发展。就如她所说的一样，她先是叫我阿福，又叫我刘东、最后叫我老公。 而我，也从她对我语境的变化中，知道了她对我，她对我们这份感情，在心境上潜移默化的演变。 望着眼前的璧人，望着她因羞愧而低下的笑脸，我没有表明自己早已知道这一切，而是紧紧的拥着她，深情的吻着。 在这一刻，在两颗敞开的心扉之间，不需要用任何言语去表达，深情的一吻，已经足够诠释一切了。 不知何时，天空中下起了瓢泼般的大雨，而吻得忘情的我们，却浑然不知。 那冰冷的雨水，淋湿了我们的头发，淋湿了我们的身体，却熄不灭两颗火热的心。我们紧紧的相拥着，用彼此身体的温度，共同抵御着雨水中的清寒。 一声清脆警笛响起，警车里的人按了两下喇叭，又从车窗里伸出半个脑袋大喊道： “喂....大雨天的你俩在马路边干嘛呢？赶紧走，要亲热回家亲热去！真服了你们这帮年轻人了，这么大的雨，路面这么湿滑，你还在这搞这个？都不要命了啊？” 听着那警察的大喊，我与孙静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笑了。 警察说的没错，雨太大了，在这里停留确实不安全。还是赶紧走吧，先回车里再说。 我赶忙脱下上衣举在孙静的头顶，然后光着膀子，与孙静逃也似的消失在了雨幕当中。 虽然我脱下上衣当雨伞，可那早已湿透的上衣，又怎么可能遮得住如此大的雨水？ 等我们回到租来的车上的时候，我俩俨然已经变成了一对落汤鸡，从头湿到脚，那叫一个狼狈。只是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就忍不住捧腹。 我正笑着，突然听孙静阿嚏....阿嚏....的打了两个喷嚏，我担心她受凉，赶忙推开车门准备下车，想冒着雨去后备箱拿装衣服的旅行袋。 见我要顶着雨下车，孙静赶忙拦阻，跟我说雨太大了，等会儿再说吧，她没事儿。 没事儿？开玩笑，都开始打喷嚏了，这要是不赶紧浑身干的衣服，非得受凉感冒不可？ 我当然不会听孙静的，直接顶着雨下车，开开后备箱就去拎旅行袋出来。 可我刚要把旅行袋从后备箱拎出来，就在那一转头的瞬间，我隔着雨，突然看见远处树林里有个穿着雨衣的人，他正站在一棵树下用望远镜偷看我。 那人的身形好熟悉，好像就是前几天我和孙静逛街时，老远盯梢的那小子。 我心中顿时一惊，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这人是谁啊？在北京就跟踪我，到了新疆，这人还跟踪我？他到底想干嘛？ 不行，老子得把这小子逮住，不管怎么说，至少得把事儿问明白！ 想到此处我也没耽误，关上后备箱就朝那人的位置冲了过去。可当我冲到那人的位置时，却发现地上只剩下了一件雨衣，一个望远镜之外，一片空空如也，人早就没了踪影。 这特么什么情况？逃就逃了，怎么还把雨衣脱了？望远镜也扔在了地上？ 此时的雨是越下越大，天空还不时的划过一道道闪电，随后震耳欲聋的雷声不停地响起。 这么糟糕的天气，而且这座城市又处于雷暴区，我真担心孙静一个人车里会害怕。 我也来不及多想，拿起地上的雨衣和望远镜就跑回了车的位置，又赶忙从后备箱取旅行袋，拉开车门就上了车。 孙静见我浑身湿漉漉的回来，一边接过旅行袋往外掏换洗的衣服，一边很疑惑的问： “老公，你去车后面取个东西，怎么这么半天才回来？” 第419章 爱谁谁吧... 据美国某心理学家论述，人是最爱说谎的动物，而且比自己所意识到的讲得更多，平均每日最少说谎25次。 换而言之，只要是人，那他就一定会说谎。 我们每天都在说谎，只是目的不同。对待敌人说谎，这叫做欺骗。而对待爱人与朋友说谎，这叫做善意的谎言。 但归咎起来，谎言终究是谎言。 可能有人不明白，即然是爱人，是朋友，那么为什么还要对他们说谎呢？ 其实道理很简单，说到底无非两个字：在意。 孙静问我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我其实可以告诉她真相：我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们，我去抓他，结果那人又跑了… 但我却不能这么说，因为这样做除了让孙静担心之外，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 而且我们回新疆是来休假的，好不容易陪孙静一次，跟她说这事儿也太扫兴。 此时的我，心里虽然对那个盯梢的挺头疼，可脸上仍然保持笑容，然后朝孙静摇了摇手里的望远镜和雨衣，一脸得意的说： “亲爱的，看看我的战利品！哈哈，刚才在树林那边捡的！怎么样，我的远视眼厉害吧？那么远都距离，我刚才摘下眼镜一眼就看到了！” 孙静看了眼我手里的望远镜，然后又盯着我的眼镜看了看，最后捂嘴笑着说道： “别臭屁了，还那么远一眼就看到了？我还不知道你那眼睛，不戴眼镜的话，你无论远近都看不太清楚。” 孙静说着，丢给我一套干净衣服，又伸手将我的眼镜摘了下来，帮我细细的擦着眼镜上的雨水。 见孙静拿我的视力打趣，我呵呵讪笑了两声，便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而孙静貌似也没太在意，更没有追问什么。 毕竟我俩现在浑身湿漉漉的，赶紧换身干净衣服别着凉感冒，这才是第一要务。 等我们换好了衣服，此时雨也小多了。又等了一会，待路面的雨水顺着下水道排的差不多了，我们便开车回了孙静家。 孙母对我的热情，那是自不用说，从打跟孙静谈恋爱开始，老人家就很喜欢我。 昨天，当我跟她商量好了年底来办订婚的具体事宜过后，孙母更是乐的合不拢嘴。一个劲的夸我有出息、办事儿，懂礼数。 孙母还说：唉...现在这帮小年轻的，结婚办的都是应付事儿。别的不说，就说会亲家吧！两方家长距离近的还好，距离远的，好多都是结婚前几天才见面，然后订婚和行礼一块办了。要说这都多少年没有人规规矩矩的提前办订婚酒了，没想到你这孩子还这么传统，啥事儿都按礼数来，真是个好孩子... 说实话，我当时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这哪儿是我传统啊？明明就是想结婚，可时机却又不成熟，这才万般无奈下弄得如此复古。 可这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我总不能跟她说，我这么做是为了拖一年的时间，等万事俱备了在结婚吧？ 跟孙母唠到最后，我也只能厚着脸皮装起了传统好青年。 今天一进屋，孙母跟我打了个招呼，就进厨房忙和起来。说是要给我做些新疆特色的家常菜。 那么大岁数了还给我做东西吃，我也不能干看着啊，赶忙追进了厨房，帮着打些下手。 我这正洗着菜，突然顺窗户又看到了那个盯梢的家伙！此时的他，正躲在楼下的一拐角往我这偷看呢。 大爷的...你说我心里这个气！这货整个就一阴魂不散！ 我跟孙母说下楼买瓶醋，一会就回来。换上鞋子，开门就奔楼下冲了过去。 心里想着不管你丫什么目的，老子今天先暴打你一顿在说。可当我冲到楼下之后，那人又像人间蒸了发一般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孙子到底要干嘛？这么老远的跑来盯梢，你要说他的警察吧，貌似又说不通。 首先，他那盯梢水平也太拙劣了，人家警察要盯着谁搞个侦查神马的，都是宁丢勿醒。哪儿有他这样被我发现了好几次，还死乞白赖的盯着我的？ 其次是，我也没犯什么事儿！说破个大天，我顶多也就是和老板吴迪狼狈为奸，钻了点法律空子。可这事儿要是能翻船，我们公司早就关门大吉了。而且要办我和吴迪，让经侦队的几个小民警就能办，警察没事儿吃饱了撑的，大老远的来盯着我干嘛？ 可这货要不是警察的话，那他这是搞的哪样？难不成是什么x社会，来找我寻仇来了？ 可我也没有得罪什么x社会啊？别说没得罪，我之前还帮他们牵线搭桥了呢，感谢我还来不及，怎么会找我寻仇？ 而且看那货的行为，横看竖看也不像是找我寻仇的意思。真要寻仇，那机会多的是，抽冷子直接干就完了，费这事儿干嘛？ 我站那琢磨了好一会儿，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我最后甚至想到：是不是老子要出名了，或者说我长得很像某个电影明星，然后就招来了狗仔队，有事儿没事儿的跟着我拍个照片什么的，好卖给小报换钱花？ 想到此处，我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这不纯属扯淡吗？净想些没影的事儿。 还是那句老话，想不明白的事儿，就不要去想！都去他的吧，爱谁谁！愿意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跟着，那就让丫跟着去，反正你不惹我，我也不惹你，老子没必要一天到晚的跟你费那心思。 我又站在原地四处仔细查看了一番，可除了地上一只牡丹牌香烟的烟头之外，就再也没有发现那人留下的任何痕迹。 我去小卖部买了一瓶醋，摇头苦笑着就上了楼。一进屋，孙静又问我： “老公，怎么这么半天才回来？” 我笑笑和她说下楼的时候把钱丢了，找了好半天才找到，所以就回来晚了。 我这解释虽然有点牵强，但孙静也只是轻敲了下我的额头后，然后轻笑着说： “呵呵，真服了你了，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总是丢三落四的。你别哪天把自己也丢了啊！” 第420章 风雨之后见彩虹 巍峨的南山，一座座大理石墓碑静静的立在哪里。它们遥望着远方，好似一群鲜活的人，正一刻不停的注视着城中的亲人。 那一个个雕刻着亲人追思的名字，一张张越发模糊的黑白遗照，似乎是他们留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痕迹。 整齐的墓碑群中，有一处很特别，它明明已售出，它却没有生卒年月，没有照片，甚至没有名字， 它就这样光秃秃的像个待售墓地般屹立在哪里，它好像一直在等待，等待着那些不知何时才会来探望它的亲人。 清明时节，当所有墓碑前都燃起追思的蜡烛，当所有墓碑前摆放着鲜花与水果，当所有墓碑前都站满着前来祭奠的亲人时... 只有它这里，只有它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永远不会有人来祭奠、清扫、诉说着对它的哀思。 它就那样望着身旁墓碑前的人群，默默的流着无法溢出的眼泪。 但它从来没有怨过、悔过、恨过。 因为它知道，因为它在夺取它生命的爆炸声响起的时候就知道，在这特殊的日子里，他们不应该来，也不能来。 因为怕被人破坏，因为怕被人掘出后挫骨扬灰，因为怕有人知道他在这里，怕亲人祭奠后被跟踪报复.... 它一直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但它同样没有怨过、悔过、恨过。 光秃秃的墓碑上没有名字，但它的名字早已刻了在每一个人的心里，尽管那名字只有两个字：烈士 阴郁的天空中，下着细细的雨，那天空好似亲人那双流着泪的眼睛，正倾洒着一行行清泪。 雨水淅沥沥的下着，落在一片黑色的雨伞上，又顺着雨伞的外延缓缓的滑落，最终化为一滴滴飞溅的水。 与雨水一起滑落的，还有一只只口罩上面那一双双或因老迈而浑浊，或因悲伤而充血的眼眼睛里，所流下的一滴滴哀思。 人群的正中，有两个老人，颤巍巍的望着，望着那座没有名字的墓碑。 尽管他们同样戴着口罩，尽管他们穿着同样的衣服，但那佝偻的身子，那一缕缕白发，那一双双流尽无数眼泪而浑浊的眼，都在诉说着他们无尽的沧桑。 老人是一对夫妇，互相搀扶着站在雨中。年迈的丈夫努力挺了挺微驼的腰板，颤着声对墓碑说： “儿啊，爸爸来看你了.....爸爸早就想来看你，可是他们说不行，还有坏人.....不说了，要不你又该嫌爸爸唠叨了。儿啊，你在那边不要担心，你看，爸爸身体很好的，还像你小时候背着你去上学时一样的好....” 年迈的丈夫顿了顿，他看了眼身旁抹着眼泪的老伴，眼角颤抖着挤出了一双笑眼。 他颤着手，很费力的从一旁的篮子里取出一个小纸包，又在老伴的搀扶下将纸包放在墓碑前。 两个老人，缓缓的将纸包打开，纸包里漏出了一只只裹着糖色的糕点，他们低低的说： “儿啊，吃吧，这是你最喜欢的糖油粑粑。” “好儿子，吃吧，这是妈妈昨天给你做的，你以前总跟妈妈吵着要，可妈妈太忙了，总是没有时间.... “那个..爸爸...爸爸昨天尝了尝，好像....有些太甜了....你....你应该会喜欢吧？” 他们就那样轻轻的说着，好像他们的儿子从来也没有离去，也从来没有长大。 可那声音越来越小，小到低不可闻，小到化为了在场所有人的哽咽... 两位老人那事死如事生的一幕，看的我心酸到极点，看的我想一把扯下口罩，替李子烈喊一声：爸...妈.... 而心中似乎也有一个声音在呼喊，叫一声吧，哪怕是用你这张相似的脸，安慰一下两位老人也好，至少能让他们不像如今这般悲伤。 可我最终并没有这样做，我不能，我也不敢这样做。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本就是人世间最悲惨的事儿！他们能够如此，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而我又为何要让两位本已接受这一切的老人，再次经历大喜大悲的绝望？ 绵绵的细雨，一刻不停的下着。那雨水淋湿了光秃秃的墓碑，淋湿了一束束或白或黄的花儿，淋湿了一张张泪流满面的脸。 我搀着哭的几欲晕厥的孙静，在墓碑前摆上了一束白菊，与她一齐缓缓的鞠了三个躬。 在我们就要离开墓碑时，孙静颤抖着从怀中拿出了一张血迹斑斑的照片，轻轻的读着：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读到最后，泣不成声的孙静突然弯下了腰，然后亲手将那张照片放入正燃烧着元宝香烛的火盆。 我知道这张照片对孙静的重要，可我想阻拦，此时却已来不及了。 最后，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张照片，在一盆发出呼呼声的火中化为了灰烬。 那火呼呼的响着，就好似一个人在笑，而那在火中燃烧着的照片里，我又好似看到了李子烈欣慰的笑脸。 身旁的孙静擦了擦眼泪，又拉着我的手，对着墓碑露出一丝微笑，缓缓的说: “阿福，谢谢你，谢谢你把另一个自己带到了我的身边，谢谢你给了我如今的幸福。放心吧，我会永远记住在那片暗红中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会和他一起完成我们曾经的誓言...” 在孙静温婉的言语中，不知是否是李子烈泉下有知，或者是天公也为之感动。 那绵绵的细雨，突然没来由的停了，而在天边，一抹绚丽的彩虹正缓缓的浮现。 那彩虹很美，在那弯弯的彩色当中，又好似有一张欣慰的笑脸，嘴角间挂满了舒心的微笑。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而那一瞬间，他们又似乎明白了什么。 当众人缓过神来，他们的面孔当中已不在哀伤，而是一脸的畅慰，然后齐齐的看向正牵着手的我与孙静。 人群中不知是谁轻轻地鼓起了掌，紧接着所有人都鼓起了掌，随后又一齐抬头望向那彩虹，大声的喊着： “子烈....兄弟....你放心吧，我们懂你，风雨之后见彩虹！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叔叔阿姨，照顾好孙静，照顾好所有人....” 第421章 妈妈，是我。 雨停了，蔚蓝的天空中，一朵朵洁白的云朵在飘荡。在那一声声兄弟...放心...的呼唤中，天际的那抹彩虹，也好似了无牵挂般的散去。 我与孙静，随着下山的人群缓步而行。那原本崎岖的小路，此时好像也变得平坦，行走间在也不似来时的艰难。 当我们回到公募外的停车场，正挽着我胳膊的孙静摘下了口罩，向我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 我知道，这微笑中或许不只有幸福，更有一种对前尘过往的安然与洒脱。 这种感觉我也曾有过，对此更是感同身受。甚至在这一刹那间，我又想起了那片银杏林，又想起了那个叶落朝阳的清晨，以及那逝去了五年，却又总在梦中与我相见的小雪... 很多人说，爱一个人很难！ 可他们并不知道，其实记住一个逝去的爱人也很难！ 而在心中记住逝去的爱人的同时，又能勇敢的面对生活，然后勇敢的开始一段新的感情，这其实更难... 元稹在离思五首?其四中写道：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在这首诗中，元稹对亡妻韦丛的那份真挚，令所有人动容。 然而在元稹续弦另娶后，却引来了后人无数的唾骂，纷纷指责其是虚伪的负心汉。 但元稹真的是负心汉吗？他给亡妻韦丛写得那首诗，是为了搏名的违心之作吗？ 其实不然。元稹此时已经很有名望，而若不是其对韦丛的哀思感召日月，他也不会写出如此流传千古的佳作。 试想一下，能够写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元稹，又怎么会忘记心中对韦丛的那份爱恋。 再试想一下，在心中对逝去爱人哀思不已的同时，又要勇敢的接受新的感情，振作起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这需要一个人多么大的勇气？在这过程中，他的内心中要遭受多少分裂般的煎熬？ 很不幸，在哪个蒙昧的时代，在那个贞节牌坊束缚女人也束缚男人的时代，世人只看到了元稹续弦又娶的所谓负心，却没看到其心路历程中的辛酸，还有他最终追随本心的那份勇敢。 元稹是不幸的，这源于他所身处的那个时代。 相对比而言，我与孙静又是幸运的，这同样源于时代，这个开化文明的时代。 我们彼此的心中，都有一位逝去的爱人埋藏在我们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可那并不会成为我们的负担！相反，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我们才有更大的勇气去面对新的生活，追求新的幸福。 孙静幸福的笑着，她轻轻为我摘下了口罩，又在我嘴里塞了一颗糖，按照习俗说了声：“苦尽甘来。” 我也剥了一颗糖放在她的口中，同样说了一声：“苦尽甘来。” 孙静嗯了一声，重重的点了点头，脚步轻快的走到副驾的一侧坐了进去，然后对我挥了挥手说： “老公，我们走吧，记住别回头，不要让子烈担心。” 我答应了一声，拉开车门就准备开车离去。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颤抖的手捏住了我的胳膊，我不自觉的一回头，却看到了一双满是皱纹的脸，又听到了一声凄苦的呼唤。 “儿啊，儿啊，是你吗？是你吗？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儿啊，我是妈妈，我是妈妈啊....老头子...你快过来，你快看啊...你快看啊....咱们的儿子在这呢，咱们的儿子在这呢...” 看着面前这个明明只有50几岁，却苍老的像70岁的女人，看着她那双颤抖的手，看着她那母亲期盼游子归来的殷切眼神，我泪滂沱，难以自制的对女人喊了一声： “妈妈，是我。” 这一声妈妈，这一声是我，不知被眼前的女人梦了多久。又不知多少个夜晚，当她在欣喜的从梦中醒来后，发现这一切都不是真的，然后彻夜哭嚎。 可如今，她的“儿子”就这样站在了她的面前，难道这又是梦吗？ 她不管，她不管这是不是梦，她只知道“儿子”回来了！ 她只知道那个背着小书包，走在她前面蹦蹦跳跳去上幼儿园的儿子回来了！ 她只知道那个考试打了10分，又自己在后面添了个0，然后嬉皮笑脸的躲着她追打的儿子回来了。 她只知道那个穿着一身军装，开心的对她说：妈，我这次任务之后就要跟小静结婚了，到时候接您和我爸去我那享福.....的儿子回来了。 女人一把抱住了我，甚至想用她那满是皱纹的手将我举起，然后紧紧的抱在怀里亲昵。 在这一瞬间，好似在她面前的这个“儿子”并没有长大，他还是那个满脸稚气背着书包上幼儿园的孩子，还是那个张开双手跟她喊着：妈妈抱抱...的孩子。 女人身后那个同样苍老的男人，在这一刻弯下了腰，双肩颤抖的蹲在地上。 他知道，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他们的儿子，也不可能是他的儿子。 当儿子牺牲的时候，是他，是他骗女人说儿子出国了！他还笑着对女人说： 孩子他妈，儿子去国外执行任务了，你别担心啊，很快就回来，到时候咱俩还得帮儿子娶媳妇呢。 可当他说完，他却快步的走出家门，在一颗白杨树下低声的嘶吼。 因为同样是他，在殡仪馆眼睁睁的看着他最最爱的儿子，看着他那具被炸成两截，看着入殓师无论如何也拼接不全的尸体，然后放声的嚎啕。 因为同样还是他，亲手为儿子的遗体整理好衣服上的最后一个扣子，然后看着他最最爱的儿子，化作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在那一瞬间，他多么希望进入火化炉的是自己，他多么希望在上一刻，躺在棺材里的那个人是他，而为他做这一切的，是他的儿子，是他最最爱的儿子。 哭了良久的男人，抬头看着我的脸，当那熟悉的面容再次映入眼帘，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伤痛。 他猛地站了起来，几步走到跟前，与女人一起抱住我，老泪纵横的说： “孩子.....孩子....我知道...叔叔知道你不是他！但你让叔叔抱你一会儿，让叔叔抱你一会儿.....抱你.....” 第422章 心有灵犀 两个老人，紧紧的抱着他们熟悉而又陌生的我，老人哭着，笑着，颤抖着，诉说着... 我眼眶湿润的站在那里，任由他们抱着，任由他们的眼泪将衣襟打湿。 这一幕，让我不禁想起了七年前的车站，想起了孙静与我离别时，那满是热泪的拥抱。 而此时的孙静，正双肩颤抖的捂着嘴，无声的哭泣。 她是该哭泣，不只是她，无论是谁看到这悲伤的一幕，都会动容。 或许是老人抱的太累了，体力有些不支的他们，渐渐的松开了手，但他们依然眷恋的看着我，就好像我会随时被一阵风吹得消散一般，紧紧地望着我。 “孩子，对不起啊，阿姨以为你是我们的儿子，阿姨认错人了。” “阿姨，没关系的，我知道我与子烈哥长得很像。” 我一时不知如何去说，更不知如何去面对他们眼神中的哀伤与不舍，还有他们那双浑浊的眼睛中，那一抹伤心欲绝的晶莹。 女人望着我，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转头又对身旁的老伴说： “老李，你看这孩子长得真像....真像咱们家儿子。难怪小静会和他在一起。” 男人点了点头，一声长叹后，又摇了摇头，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感伤的说： “像啊，孩子走的时候，就他这个年纪。唉...要是咱们的孩子还在，现在应该30岁了。小静能和他在一起，也算是老天对她的一种补偿吧。对了，小静这孩子去哪了？” 男人说着，四下看了看，他发现孙静正在车中流泪看着他们，又是一声叹息，伏着车窗对孙静轻声的说： “小静，不要哭，别哭...叔叔和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虽然我们老两口没那个福气，不能让你当我们的儿媳，但你永远是我们的女儿。子烈走了，但你要坚强起来，去追求幸福的生活。只有这样，叔叔和阿姨才能放心，子烈泉下有知的话，也能安心。” 孙静擦着眼泪，点了点头，一阵深呼吸后压住眼中的泪水，轻轻的说： “嗯....李叔，姚阿姨，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的。你们稍等一下，我有事情和你们说。” 孙静说着，起身下了车，又挥手示意我走到车子的一侧。当我走过去之后，孙静拉着我的手，张口想说什么，却被我一个点头、一个了解的微笑而打断。 心有灵犀的我，当然知道孙静想说什么，但我却不愿意让她说出口，更不愿意听到她对我的任何恳求。因为这完全没有必要。 我捏了捏孙静的胳膊，在她感激的目光中，我走到李子烈父母的跟前，直直的跪了下去。 两位老人大惊，他们不明白我这是要做什么，急忙的就想将我扶起，可他们向我伸出的手，却因我的一句话愣在了原地。 “李叔叔，姚阿姨，如果您二老愿意，从今天起，我刘东就是你们的儿子！爸、妈....子烈哥虽然不在了，但孙静还是你们的儿媳，永远都是。” 两个老人浑身一颤，他们望着我，望着我这张与他们儿子一模一样的脸，听着那一声：爸...妈....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儿子，好像真的回来了。 他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甚至感觉自己听错了。可当他们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这一切是真的以后，两个老人互相拥着喜极而泣。 两个老人，就这样哭着笑着足足有十分钟，当他们缓过神来时，发现我仍然跪在原地。 姚阿姨弯下腰将我拽起，又好似唯恐我突然消失了一把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声音哽咽的说： “好...好孩子，你就是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妈，我就是你的孩子。” “好...好....老头子，你听...你听...我们又有孩子了。” 这时，一旁的李叔也抱了上来。他同样很想对我说些什么，却因过于激动而无法表达，只是在喉咙中不时的发出一声声：嗯...嗯.... 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扭过了头，偷偷的擦掉脸上的泪水。 过了好一会，孙静缓缓的走了过来，她将手搭在了姚阿姨的肩头，轻轻的说： “妈，快中午了，咱们离开这里吧，一会我和刘东带您和爸爸出去吃饭。” “唉....唉....对，咱们走吧，这都快中午了，一高兴差点忘了。老李，咱们走，带孩子们去吃饭。” “好，吃饭，咱们回家吃饭。” 两个老人或许是太激动了，将孙静说的带他们二老出去吃饭，理解成了回家吃饭。 也或许，他们并没有理解错，他们只是太孤单了，太想让行将就木的家里，有一丝丝人气。 我与孙静对视了一眼，并没有拒绝，开着车，将两位老人送回了家。 那是一个与孙静家同样老旧的小区，略显破败，但却异常的干净整洁。 在那些几十年老邻居们异样或恐惧的目光中，我开着车，载着两位老人到了他们的家。 当我拉开单元门的时候，听到了身后一阵窃窃私语... “喂...老马，老张，我是不是看错了？前面那个不是老李家的儿子吗？这孩子不是没了好几年了吗？这怎么这又活了？” “不知道啊！他家孩子没的时候，老李和他媳妇都哭的不行了，我去他家劝了好些天。谁曾想，这咋又活了呢？” “诶丫，你俩可别提了，刚才我以为见着鬼了呢，吓得我吃了好几粒速效救心丸！” “可不是嘛，我也吓够呛，现在心里还突突呢.....” 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我是一阵哭笑不得。走在前面带着我们回上楼的李叔叔，也听到了几个老邻居的对话，苦笑一番后，拉开楼道的小窗，对着楼下喊道： “行了，都散了散了，瞎白活啥呢？挺好个孩子，见的哪门子鬼？” 对楼下喊完后，李叔叔很歉意的对正往楼上走的我说道： “孩子，不好意思啊，我这帮老邻居不知道这是咋回事儿，在那胡说八道的。” “呵呵，爸，没事儿，咱先回家吧，一会儿别在让我吓抽过去一个两个的。”我自嘲着笑答 李叔叔听的一愣，随即又是一阵苦笑。而此时走在我身后的孙静与姚阿姨，同样也是摇头苦笑个不停。 第423章 强势围观 能把我这个大活人当成鬼，这其实不怪那些老邻居。毕竟我与逝去多年的李子烈在身材相貌上都长得太像了，大白天的见到一个死人，这任谁看了都会吓一跳。 起初我也没太在意，但从后续的事情发展来看，我貌似低估了这些老邻居胆量，也低估了他们的好奇心。 因为就在我与李叔叔他们进了家门后，我们还没有聊上几句，敲门声就不断传来。 当时孙静正陪着姚阿姨在厨房做饭，闲着没事儿干的我与李叔叔，就聊起了家常。 要说李叔叔对我这新认的干儿子，那自然是喜欢的不得了，也愿意跟我说话。从他年轻时候在新疆农村插队，又聊到改革开放，紧接着又开始聊李子烈小时候的事儿。 虽说一提起儿子让他有些伤感，可看着眼前的我，他似乎又感觉有点畅慰，说起儿子小时候的那些趣事儿，偶尔还能笑几声。 可就在这个心情复杂的当口，突然就听到有人敲门。 没办法，虽然挺扫兴的吧，但既然家里来人了，不去开门也不合适。 可谁知他将房门打开一看，本就心情复杂的他，气得眉毛都扭成一团了。 此时我正坐在客厅一侧的沙发上，我的角度只能看见李叔叔的侧脸，却看不到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可见李叔叔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心想着到门口去看看，面到底怎么了？怎么就给老爷子气成这副模样。 可等我到了门口不到一分钟，我就知道李叔叔为什么生气了！唉...别说是他了，我也是气得够呛。 当时在门外黑压压的站了一大群人，瞅那样大概得有二三十号人。这么多人都聚在这，本就不宽敞的楼梯间，顿时挤了个水泄不通的。 仔细瞅瞅吧，人群里什么样的都有，男女老少的是一概不缺。我要试是没猜错的话，我估计他们11号楼此时在家的老少爷们这是全来了。 起初我还有点纳闷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听了一会儿，我就明白了，合着他们围在李叔叔家门口就一件事儿：看我！ 你说我心里这个气啊，我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我有什么好看的？ 而且你看就看呗，可人群里的那几个老娘们太可恶，居然还在门口扯老婆舌，七嘴八舌的问李叔叔： 老李啊，你儿子这是咋回事儿？之前听说你家孩子没了，这怎么还起死回生了呢？ 老李啊，小烈这是借尸还阳了吗？诶丫，阎王爷不忍心收小烈，这是又给他放回来了？老李，你有福啊。 对了，老李，你可加点小心啊！我昨天看香港拍的那个电视了，那里面演的就是死而复生的事儿，那大獠牙，喝人血呢！对了，那电视叫什么《我和僵尸有个约会》，回头你好好看看.... 这帮老娘们的叽叽喳喳，给李叔叔气的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的，瞅那架势，这几个老娘们在说几句，李叔叔非翻脸不可。 我一看，这哪行啊？都是老邻居，虽然说话不着调了点，但也只是因为误会而有些好奇。真因为我这事儿翻脸了，不值当的。 而且这家里就李叔叔和姚阿姨老两口，真有个头疼脑热的，还得指望这些老邻居帮衬，远亲不如近邻嘛。 我这虽说满心不愿意的，但还是应该帮着打个圆场，帮着解释一下。 “叔叔阿姨你们好啊！呵呵，你们可能是误会了，我不是小烈，我是他弟弟小东，长得像，但不是一个人。” 我这一解释，人群中立刻就静了，可没过半分钟，又开始叽叽喳喳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很闲还是好奇心泛滥，一个个的追着我和李叔叔问个不停，搞的那门口跟开新闻发布会似的。 由于问的人太多，场面有点闹哄哄的，我和李叔一时还真不知道回答谁的问题好。 正在这时，就见人群里有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扯着她那独一无二的大嗓门就问： “诶丫老李，你们家不是就小烈一个儿子吗？这怎么有蹦出个老二来？” “我....我....我咋就不能有俩儿子？” 李叔叔有点急头白脸，可那中年妇女却不依不饶，继续扯着大嗓门追问： “老李，谁说你不能有俩儿子了？我是问你，这个孩子之前我们咋就没见过呢？” “废话，你当然没过过，我今天刚认干儿子，你上哪见过去？”李叔叔没好气的说 中年妇女一听李叔叔说这是新认的干儿子，顿时就开始上下打量起我来了，看着看着，这老娘们捂着肚子哈哈笑个没完。 “朴美丽，你笑啥？”李叔叔被这个他叫做朴美丽的中年妇女给笑的有点发毛 “我笑啥？我笑你这家伙将近60的人了，说话一点都不老实呗！还干儿子，哈哈，来...大伙瞅瞅，你们看看这小伙儿长的模样，简直就跟小烈一模一样！这能是干儿子吗？说出去谁能信啊？老李，这是你当知青那会儿，跟那个农村小姑娘生的孩子吧？这是来认你了？喂....你家我嫂子没不乐意吧？” 朴美丽这一句话，就像个炮捻子一样将人群引爆，所有人都笑成了一团，还不时有人旧事重提的说起了李叔叔年轻时，他都跟哪个姑娘好过，八成是跟谁谁谁生的。 当着干儿子的面，让一帮老邻居这么挤兑，李叔叔气的有些抓狂，可情急之下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道理。 我看着李叔一肚子火的模样，暗自叹了口气。 要说这有些事儿就是没法解释，只能是越描越黑。李叔说我是他干儿子，这明明是事实。可这长相却又说不通，结果弄得谣言满天飞。 说实话，我这到是无所谓，待不了一天就走了。可我走了之后李叔叔这怎么办？这么大个岁数传绯闻，那还不得落个老不正经的坏名声？ 唉...算了，既然这帮人认定了我跟李叔这关系，那将错就错的认了也无妨，但话得说开。我略琢磨了一下，对带头起哄的朴美丽说道： “那个....您是朴阿姨是吧？我和他是爷俩，这个您说的没错。但是呢，你说我是我们家老爷子当知青时候的孩子，这可就是您的不对了。咱们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您看我这岁数，今年才二十出头。老爷子当知青那都是那年的事儿了？那会儿有的孩子，现在怎么也得奔三张了吧？” “小伙儿，那你这跟老李这是怎么回事儿？为啥以前没听说过你呢？” 第424章 不错的背锅侠 我看了看李叔，心说您老看着解释解释吧？要不这帮人好奇心泛滥也不走啊？尤其是个朴美丽，好奇心也太强了，居然刨根问底的就奔我来了。 谁知李叔却苦笑着看着我，一副你看着办吧，你说啥都行，只要不是什么大绯闻，你咋说都行的样子。 唉...看来李叔这也是没辙了。那就编吧！我先是一声长叹，然后对着人群苦大仇深的说道： “唉....要说我与我爸、我妈骨肉分离这么多年，这可都是当年政策上惹的祸！我跟大家说实话吧，我是我爸和我妈超生的孩子！这要是在农村，罚点钱就完了，反正他们也没个工作！可我们家不行啊，我爸是有工作的人，还是家里的顶梁柱，这要是领导知道了，非开除了不可！如果我爸开除了，那家里的日子可怎么过？就因为这个，我打小儿就被送到了内地的姥姥家，这一晃就是二十年，一直等我们家老爷子退了休，我这才敢来新疆露面。各位叔叔阿姨，二十年没有父母的疼爱，那日子过得就别提有多惨了！您说我这招谁惹谁了.....” 我胡诌八扯的说了一大通，这帮老邻居才“恍然大悟”的离去，走的时候有些人还窃窃私语： “我说当年小姚怎么回内地老家待了大半年呢，原来是回老家生孩子去了。” “就是、就是，当年我就说嘛，小姚胖的有点不正常。” “真扫兴！我以为能看到死而复生的奇闻呢，还拿手机偷拍了半天准备传上网，搞了半天是兄弟俩。” “好可好了，咱回家做饭吧，一会儿还得去接孩子放学了。” 目送着散去的人群，我与李叔一阵无语。我还好，权当是看了一出闹剧，可这对于李叔来说，就显得过于感伤了。 李叔也很想老邻居们所误会是真的，他同样更想自己的儿子能死而复生。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人死了就绝对不能复生，而他面前的这个人，只是相貌极度相似的另一个人。 或许，李叔在看着我的时候也曾经恍惚过，也曾产生过我与李子烈是同一个人的错觉。 但仔细一观察，又不是这样，因为我们的气质、性格、说法办事儿的方式，完完全全就是不同的人。 在我们的聊天中，李叔对我的父母亲人很感兴趣。他觉得我与他的儿子如此的想象，那说不定两家之间有某种血缘上的联系，是某个失散多年的亲戚也说不定。 我起初也对李叔的想法很认同，但与他深入的探讨下来，我们却发现彼此间绝对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李叔与姚阿姨祖籍是湖南长沙，且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南方；而我们家却是在明朝中期就生活在东北地区。 既不同源，也不同性，至少二十代以上没有任何关系。可我与李子烈却能出现如此巧合的相似？这只能说是上帝的错误，或者是上帝与我们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不然真的无法解释。 后来，在一次浏览新闻的时候，我很偶然的看到了一条新闻： 说是在英国伦敦，有两个男人偶然相遇后，他们发现彼此居然长得一摸一样，甚至看着对方就像照镜子一样。 两人感觉这很神奇，也同时想到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血缘关系，比如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神马的。 于是二人就去当地的一家权威部门做了dna检测，可检测的结果却让两人大跌眼镜，报告上说，两人99.99%的几率排除有亲属关系的可能！ 这也就是说，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这事儿当时挺轰动的，也引起了遗传学专家的注意，可当研究人员对他们在进一步检测又发现，两人不但可以排除亲属关系，这两人甚至在人种血统上也不是一类。 其中一个是拥有各占百分之五十的盎格鲁撒克逊人与斯拉夫人的混血儿；而另一个却是刚迁居至伦敦的德裔日耳曼人。 面对这个结果，英国的遗传学专家们也是一头雾水，因为这完全颠覆了人类对于基因中显性遗传方面的固有认知。 在那之后，全世界各地又陆续发现了很多完全没有血缘关系，长得却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或者多个人。 人们对于这种离奇的事件，最终也只能归咎于上帝的错误或玩笑，因为以目前的科学水平来说，很多事儿我们也无从解释，上帝确实又是个不错的背锅侠。 当然，这都是后话.... 那天我与孙静在李叔叔家待了一下午，到了晚上，我们本打算开车离开，可李叔叔与姚阿姨却十分不舍得我们走，眼圈红红的跟我们商量，让我们在他家住一个晚上再走。 看着老两口那副样子，我与孙静心里很不忍，最终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我们都觉得，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们还是陪在老两口身边比较合适，至少不会让他们太过于难过。 那一晚，李叔叔与姚阿姨和我们聊了很晚，直到凌晨两点多，两个老人实在熬不住了，才依依不舍的回房间去睡觉。 到了第二天，当我们离开的时候，李叔叔与姚阿姨给我们大包小包的拿了很多吃的东西，说是让我们过一阵回北京的时候拿回家里吃。 我与孙静起初推脱不要，可见这老两口依依不舍的样子，我们又无法拒绝。最后我们只能勉强接受，又与李叔叔与姚阿姨约好： 以后无论我与孙静有多忙，在每年的这一天我们也会回到这里，陪他们度过这个特殊的日子。 与两位老人含泪告别后，我开车将孙静送回了另一座城市的家，又驱车前往了我曾经生活战斗过的地方....我曾经的老部队！ 五年没有回来了，望着部队门前那熟悉的场景，我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在这个大院里的一幕幕。 想着想着，我突然感觉心里很酸，就好像有什么重要东西丢失里一般，心里没来由的燃起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我失去了什么？是我曾经拥有的青春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或许答案就在这所我熟悉的大院当中，就在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当中。 第425章 铁打的营盘？ 停好了车子，我径步走到警戒线之前，朝门口的执勤战士喊道： “同志你好，我来这里找个人！” 执勤的战士是一名一道拐的新兵，年纪不大，面孔中还有着难以掩饰的稚气。 那战士听我叫他，背着步枪，踏着标准的步伐，到我跟前敬了一个礼，和声的问道： “同志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刚要脱口而出找谁，可张开的嘴却又滞住了，一瞬间哑口无言。 5年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不知道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些人，到了现在还会有谁在这里？ 我努力的回想，回忆着脑海中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可想到最后我却发现，我居然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名字。 “同志您好，请问您找谁？”那个战士继续问，语气中略显不耐 我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退伍证递给他，对那名战士说; “兄弟，不好意思啊，我离开这里太久了，不知道以前的战友谁还在。我是这的退伍老兵，能让我进去看看吗？” 那战士接过退伍证看了看，发现我确实曾在这个部队服役，他又对我敬了个礼，语气和缓的说： “老班长您好，按照规定，不能提供探访人信息并让对方来登记接待，我们这里是不能放行的。您看这样好吗，我给您原来的连队打个电话，看看有没有认识您的，如果有的话，在让他带您进去。” “好吧，有劳了。” 执勤战士拿着电话打了好半天，他跟对方说，有一个叫刘东的老兵想回来看看。 可对方貌似没有人认识我是谁，说了半天，也无法派出人员来接待。最后那执勤战士挂了电话，然后对我歉意的说，他这里不能放行。 这一幕让我感觉很滑稽，我觉得这里是我曾经的家，可我的家人却没有人认识我，甚至没有让我进门。 站在门口，我尴尬的挠头苦笑，心想算了，这么多年了，没人认识我也很正常。而且人家有制度，就算是我，也不会带陌生人进入营区的。 我跟那个执勤战士说了谢谢，转身就往停车的地方走，可突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叫我: “卧槽....是大赖回来了吗？” 这声音让我身子一滞，这声音很熟悉，而比声音更熟悉的，是哪个被人叫了两年的绰号。 退伍5年了，除了偶遇小麻子时被他叫过一次之外，在就没有任何人叫过这两个字。 我猛地回过头，当看清追出来的那人，看清他那张略显沧桑的脸时，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是汪排，是我曾经的新兵排长，是那个跟我讲了无数人生哲理的精神导师。 五年未见，他脸上那些象征着青春荷尔蒙的痘痘消失了。经过岁月的洗礼，他也不在是从前那般年轻，身形样貌中，有了一丝人到中年的无奈。 汪排站在警戒线内，他对我张开了双臂，满面笑容的对我说： “大赖，欢迎你回家！” 这一声回家，让我本就湿润的眼睛变得模糊了，我踉跄的走过去，走到他的身边，与他紧紧的抱在一起。 这一个拥抱，这一声回家，一瞬间让我想起了无数前程过往，想起了无数张熟悉而又模糊的面容。 汪排带着我回到了我无数次梦到的部队，回到了我无比热爱的四连，回到了曾经那个哭过、笑过、感伤过、快乐过的九班，那一瞬间，所有的往事，都轻吟成一首首细腻柔情的歌谣。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看着那一张张只有木板与铁架的床，我突然很想大哭一场。大声喊着：兄弟们，我回来了！秋羽，我回来了，我回来看你了.... 恍然失神间，汪排拍着我的肩膀，好似安慰般轻轻的说： “大赖，现在是驻训期间，人都在戈壁滩上呢。刚才门岗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个留守新兵，肉了吧唧的，还被我照屁股踢了一脚。” 他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这个季节，这里的人应该在那片茫茫的戈壁中去接受考验。 我还知道，即使是他们还在，但这里早已不是我熟悉的那个放牛班，更没有我熟悉的人。 我叹了口气，看着汪排肩膀上那一杠三星的上尉肩章，半开玩笑的说： “汪排，现在都是上尉了？” “嗯...上尉了。可我这上尉，却只是个副连长。”汪排苦笑着说 “怎么会这样？以你的资历，就算现在不是副营级，也应该是正连。”我不解的问 我的问话，让汪排的笑容更苦了，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院子，恋恋不舍的说： “大赖，你听过一句话吧？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可这营盘，也并不是铁打的。裁军了，过了今年，这支光荣的部队将不复存在。而我们所有人，除了极少数的会补充到其它部队之外，都要退伍转业回家。这其中也包括我这个干了4年副连长，马上要升正连的老兵。说实话，职务提升我真的无所谓，哪怕是让我当一名战士，我也不想走离开这里。因为我爱这里，我的青春、我的一切都在这里。” 说到这支他热爱的部队，背对着我汪排，抬起手在脸上擦了擦。 我知道，他一定是哭了，他不舍得！他不舍得这支他奉献了十年青春的部队，就这么裁撤了。 而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所有从这里走出去的人，又何尝不是如此？这支部队对于我们来说，不只是一个番号，不只是一个院子，它更是我们内心深处永远的家。 九班没了，我伤心到流泪。可如今这个家都要没了，我们又怎么不会心如刀割。 我深深叹了口气，掏出烟走到汪排的身后，与他一人一只狠狠的吸着。 “唉....我无意中回家看看，没想到居然是最后一眼。汪排，不知道这里我们都认识的人还有多少了？”我问 汪排沉吟了一会儿，摇着头对我说： “没几个了，恐怕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老指导员前年转业了，胖头陀大前年就调到师里当了参谋。呵呵，其它几个干部也一样，该转业的转业，该调离的调离。至于那些士官，你认识的一个都不在了，包括你们下一届的新兵转的士官。” “那禽兽班长呢？还有阿坤，他还在吗？” 第426章 迷途羔羊 听我问起禽兽班长与阿坤，汪排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复杂，他似乎是想对我挤出一丝微笑，但那笑容，却又一种若有若无的哀伤。 我看的心中一紧，心中顿时有了一股很不祥的感觉。随着我心跳的加快，汪排轻叹了口气说道： “阿坤现在调到了军区，至于具体做什么，我就不清楚了。对了，你还记得鹏程吧？这小子还在咱们团里，现在正在驻训地的野战医院。不过他也待不长，调令下来了，去边防六团的卫生队。” 汪排好像想将话题引到鹏程身上，可其顾左右而言他腔调，却让我的心更急速的跳了起来。 我没有接汪排的话，我只是望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出答案。 同时我又很矛盾，我希望他对我说些什么，可我又怕那个答案是我无法接受的。 在与我的对视中，汪排缓缓的低下了头，而当他在抬起头时，他脸上那难看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只有无尽的哀伤。 “刘东，唉....老秦他...老秦去年夏天....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牺牲了。很多细节....很多细节我不能说！我只能说，老秦，老秦他....他是个真正的军人，直到牺牲的那一刻，他都是个真正的军人。刘东...你知道吗，他被抬下来的时候，满身是血的他还在对我说.....他还在说....” 说到最后，汪排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泪水早已让他的声音哽咽到了极点，无论他蹲在地上多么努力张嘴，可喉咙中就是在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刹那间，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那种撕心裂肺的悲痛，让我也很想大声的喊，可我却如汪排一样，喉咙中同样发不出哪怕一丝声音。 在那个略显破败的宿舍中，在那一圈只剩下铁架与木板的铁床包围中，我与汪排半跪在地上，互相抱着对方颤抖的肩膀，无声的嘶吼着。 恍惚间，我好想又看见了老秦那张熟悉的脸，同时又看到了新兵三班，看到了我受伤后的铁床前，老秦那双被热酒烫的发抖的手。他好像还在对我说： “刘东，我命令你，把你的左脚伸过来！怎么着？要我蹲着给你搓啊？好了，你把握不好速度，自己搓容易烫伤，快点，墨迹呢！” 老秦在我受伤的左脚上涂着热酒时，他还在对我说： “你说你们什么时候能省点心，多大人了，一点不注意！唉...买瓶破酒费劲死了，军人服务社没有这样的高度白酒，害的老子偷溜出去到外边买！诶诶....别动....一会烫着你，老子可不管啊！” 看着...看着，我眼前的老秦突然间化成了一片片飞舞的碎屑，我急得想大喊，我挥舞着双手想阻止，想将眼前的他重新聚拢在一起。 可无论我如何努力，他最终还是像一颗被风吹过的蒲公英般消散了。他就那样走了，带着他满腔的热成，飞向了未知的远方。 我不知道在老秦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汪排不能说，我更是不能问，这是铁的纪律。 而我所知道的，只是去年夏天的新闻画面中，那一排排为了保护人民而英勇无畏的身影。 不知何时，我的嘴中被汪排塞了一支烟。当那烟被汪排的火机点燃后，这个曾经给我讲过无数人生哲理的老师，又一次郑重的对我说： “刘东，我们是军人，这是我们的命，更是职责。还记得我和你说的话吗？还记得我和你讲过的牺牲与奉献吗？我说的那些，老秦全都做到了，他用他的生命去诠释了一个军人的使命。他走了，我们都很伤心，但这是他的使命，同样也是我们的使命。刘东，你一定要记住，无论将来我们身处何方，无论我们将来是什么身份，我们都不要忘记自己曾经是军人，更不要忘记我们曾经在军旗下的誓言。” 望着汪排的面孔，听着他与我说的这些话，我无言以对，更无地自容。 在这一刻，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因为在这五年的拼搏中，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现实的残酷，还有生存的艰难。 而在这个艰辛的过程中，我彻底的变了，我变得满身铜臭，我变得卑鄙无耻，我变得自己都不敢认识自己... 我，还是汪排口中那个将牺牲与奉献看作理所应当的军人吗？ 我不知道。 或许我骨子里还是个军人，但我发现自己更像是一只迷失在功名利禄当中的羔羊，甚至明知前方是一片迷途，却永远也不会有知返的一天。 退伍不褪色吗？可我不但退了伍，更褪了色；不但褪了色，还染了色。 沉思中，我忽然发现吴迪好像看人很准，我确实和他是一样的人，而我为了成功所做的一切，更是与他如出一辙的无耻。 因为足够卑鄙，因为足够无耻，我如今貌似成功了。我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年薪近百万副总，在不久的将来，我还可以昧着良心得到更多数之不尽的财富。 可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我真的要变成一个为了金钱而不顾一切的人吗？ 在这一瞬间，我突然觉自己很脏，很恶心。 尤其是一想起用生命捍卫国家财产的秋羽，想起为保护人民而牺牲的老秦，还有自己曾经在军旗下面说的那些话，我更是无地自容。 那一天，我与汪排喝了很多酒，而看出我深陷迷惘的他，更是与我聊了很多掏心窝子的话，苦苦相劝我这个深渊边缘的人，希望我早一刻回到正途。 汪排说的那些、劝的那些，喝的烂醉的我没有记住几分，但我却记住了临分别时，汪排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人间正道是沧桑！ 迎着初夏的落日，迎着那一抹绯红，我猛踩油门将车子飞也似的开上了高速；然后又好似与夕阳赛跑般的，将车子开到了一座小墓园。 这座墓园是埋葬部队烈士的。我努力的寻找着，直到在一个角落，我看到了一新一旧的两座墓碑，看到了墓碑上两个熟悉的名字，看到了两张微笑着的脸... 我无法自控的失声嚎啕，将自己内心的挣扎与绝望，毫无保留的对他们诉说。 第427章 事有蹊跷 夕阳逐渐落幕，当一轮残月挂在了漫天的繁星之上，发泄过后的我，对着两个墓碑自嘲般的笑了。 或许此时的我不该来这里，更不该在两个逝去兄弟的墓前，将自己最不堪的一幕呈现。 可是不来这里，我又能去何处？我那满心的惆怅，又能对谁诉说？又敢对谁诉说？ 临行前，我站在墓碑前掏出了一包烟，又将里面所有的烟点燃，然后轻轻的放在两个墓碑上面，默默的说： 两位老班长，我走了，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再来，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与面目站在这里。但我会永远记住你们，记住在你们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半个月的时光，一转眼就到了尽头。而我与孙静，也回到了北京这座陌生的城市，回到了这个充斥着悲欢离合的名利场。 回到家中，看着这个不属于我们的房子，看着那些浮华的装饰，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哑然失笑。 孙静坐到了我身旁，挽着我的胳膊柔声问道： “老公，我发现你跟我回了一趟新疆之后，你好像整个人都变了。你怎么了？是因为战友牺牲的事儿伤心难过吗？老公，心里难受就说出来，想哭就哭出了，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这样我会很担心的。” 听孙静提起牺牲的老秦，我一阵叹息。没错，他的牺牲让我心里很难过，但难过之后更多的是对他的钦佩与羡慕。 我很清楚，自己永远也做不成老秦那种人，更成为不了他那样的英雄。因为我心中在意的太少，而放不下的又过于的多。 我拦着孙静的肩膀，抬起手轻抚着她的秀发，爱怜的说： “亲爱的，如果有一天，我为了你好而让你做一件你不愿意的事儿，你会怪我吗？” 孙静很诧异的望向我，一双美丽的眸子中写满了问号。她不知道我为何会突然这样说，更不知我如此说到底是何用意，但她最终仍然点了点头，然后轻声的对我说： “老公，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但我不会怪你，因为我和你爱我一样爱着你。只要是你让我做的，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去做！” 听着她的回答，我欣慰的笑了，然后说了声：不早了，我们休息吧....便拉着她进了卧室。 孙静见我心情平复了很多，他甜甜一笑，依偎着我的肩膀，与我一同回房间睡觉。 但孙静却不知道，在我说一脸轻松的时候，我其实在心里暗暗的说： 亲爱的，希望你以后真的不会怪我。你知道吗？我是那样的爱你，为了你，我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最终的结果是换来你对我的误解与愤恨。 想着心中的那些计划，我这一夜都是辗转难眠。因为有一个问题一直纠缠着我！那就是我这颗搅动湖面的石子，到底该如何安全的飞到彼岸？ 我知道，那湖面一定宽广到难以想象，而我这颗石子，无论如何努力，可能也无法抵达安全的地方，最终还是会坠落到那片漩涡当中。 或许，我最后只能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去孙静的误解与愤恨。但即使是这样，我也绝对不会后悔。因为我本就是个没什么未来的人，如果拼掉自己能够换来她的一世无忧，这也就足够了。 上万里的奔波，让孙静很疲惫，直到天逐渐的亮了，她仍然睡得很熟。 我看着她，兀自的笑了笑，随即穿起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去公司。 临出门前，看着熟睡中的孙静，我不禁弯下腰，习惯性的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吻，又轻轻的离开。 一整夜的辗转反侧，令身处办公室的我很疲惫。可当我看到丁依依摇曳着腰肢向我走来，又将一摞文件放到桌子上后。我还是打起了精神，细细的查看着要签字的文件。 看着看着，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对丁依依问道： “依依，这三个投资项目是谁做的？进度这么快，需要资金这么大，我这怎么完全没有印象呢？” “刘总，这些个项目不是咱们项目部做的，这是吴总那边亲自发过来的。” 我听了一愣，暗道这事儿有些蹊跷。按理说，吴迪怎么说也是总经理，手底下大把的人干活，他怎么可能自己出去找项目呢？ 而且这事儿最蹊跷的是，这三个投资项目需要的资金也太大了，总计有4.5个亿人民币的投资！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在我到这家公司之前的三年，他们一共只做了十几个项目，而这十几个项目，投资总额也就是3-4千万而已。 就算是去年在我主抓项目部之后拓展了业务，可去年一整年的投资也不过就是8千万而已。 这才半个月的功夫，吴迪一下子就搞出个4.5个亿的投资方案，比公司的注册资本还要多！一下子投出去这么多钱，吴迪这是不想过了吗？还是说他喝假酒喝上头了？ 我拿着几个投资方案继续看了看，可当我翻到后面时，我都被吴迪给气笑了。 这丫的居然来了个生米煮成熟饭，他在审批意见上先把总经理那一格的字给签了，然后在把项目部的空位留给我。 这明显是不符合公司流程！一般来说，这种项目审批上，都是我这个主管领导先签字，然后在送交总经理办公室。 可如今人家吴迪就是绕过我先签了，你小子签不签字自己看着办。 我看着项目部那签名栏愣了好几秒，越琢磨这事儿越不对劲。签字这事儿先不说，咱就说他找的这三个项目，这得眼多瞎才往里投钱啊？ 投资新型的光伏产品，这也就算了。虽说短期内赚不到什么钱，但投资清洁能源这一块，大的方向总是不会错，真有那闲钱，投点到也行。 可这个新型橡皮筋是个什么鬼？投资一个亿，就是为了生产一些给老娘们扎头发的玩意吗？ 还有这个投资影视行业的，就着实有点令人费解了。我们公司一直都是做高新科技方面的投资项目，如今怎么还进军影视圈了？ 还有，这是要拍什么鬼电影得用1.5个亿的投资？我记得去年票房最高的《非诚勿扰》，也就3.5个亿的票房，去了给影院分成与税金，投资方最后还能剩下个2个亿吗？ 我不知道人家能剩多少钱，但就我们这个三流导演、四流演员、不入流编剧的阵容，这1.5个亿注定是要亏本的，而且还是亏得很惨的那种。 第428章 给老娘来一打 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中说过这样一句话：物之反常者为妖！ 这事儿确实很反常，也很妖孽。 我都能看出这三个项目要么不赚钱、要么赔钱！在金融行业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吴迪会看不出来？ 可他明知道赔钱，还要心急火燎的一个猛子扎进去，这里面的道道，就有点让人玩味了。 琢磨了片刻后，我兀自的笑了。暗笑我自己和吴迪真是一路货色。我又何尝不是明知道吴迪有业务见不得光且危险，却同样一个猛子扎进去。 当然，我与吴迪都不是傻子，可我们为什么这么做？答案其实很简单，总结起来就两个字字：利益！ 记得老马同志在《资本论》中曾指出：“如果有10％的利润，资本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资本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资本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虽然我并不知道吴迪的利润到底有多少，但家大业大的吴迪能为此不管不顾，这对于我来说就足够了。 拿着三份项目审批材料，略一沉吟后，我快速的将右手拿着的笔放到了左手，然后很熟练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如此近的距离，这些小动作很自然的被丁依依尽收眼底，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朝我狡黠的眨了眨眼，然后拿着文件出了办公室。 而此时的我，正看着丁依依扭着水蛇腰离去的背影，回想着刚才她不问，我不说，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 丁依依确实很值得信任，尽管她功于心计、她拜金、她视道德为无物。 可说到底，我与她是一路人，彼此之间就好像透明的一般，随便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想干什么，想怎么做。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之间才不会互相算计，也无法算计。 坐在椅子上的我，又沉思了片刻，却突然想到吴迪之前神神秘秘的跟我说：过不了多久，公司里那些不服你的人都要跟你混，还要争相巴结你....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但我隐隐的觉得，他说的这一切，八成是跟这三个投资项目有关。 可这其中又有什么连带关系，我一时又想不出。 冥思苦想了一整天，答案没有找到，五脏庙却剧烈的抗议了起来。我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汗啊...我说怎么饿了呢，现在下班点都过了，我却连午饭都没有吃。 真是服了自己了，光顾着琢磨吴迪，我居然如老僧入定般坐在办公室里一整天！呵呵，看来我来这上班是浪费人才了，这么能打坐，我应该去禅宗祖庭闭关修行去.... 就在我自嘲不已的时候，丁依依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笑盈盈的对我说： “刘总，您这琢磨完心事儿了吗？需不需要我加个班，在这陪着您啊？” “依依，你又来了！不是跟你说了吗？没人的时候，不要叫我刘总。”我笑答 “哦，我差点忘了。嘻嘻，小帅哥，你看大家都下班了，现在就我们在办公室，要不要姐姐我陪啊？” 丁依依说的是娇滴滴，临说完还抛了个媚眼，搞得我捂着额头狂汗不已。 好吧，我嘴贱，没事找事儿的套近乎，结果又被她给打败了。 “依依啊，马屁拍的用力过猛了！”我半开玩笑的说 “哪有嘛，我们刘总就是帅，就是有男人魅力嘛！刘总，刘哥哥，人家一看到你，小心肝就一颤一颤的，不信你摸摸看，现在还一跳一跳的呢。” 丁依依一边说着，一边还朝我这挺了挺小胸脯，作势就要靠了过来。吓得我赶紧站起了身躲到一旁，连忙举手投降着说： “呵呵，我是服了你了，还一跳一跳的？不跳的话，那不完了吗？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依依从来不拍马屁。” 见我讨饶，丁依依这才停住了靠过来的身子，掩嘴偷笑着说： “哼，你敢不服？敢不服我就坐你大腿上自拍，然后在给你家孙静发过去，看她晚上不扒了你的皮！” 我又一次狂汗，暗叹自己怎么找了个这么心思歹毒的妖精在身边。唉...无人可用的悲哀啊。 看着正对我比划着胜利手势的丁依依，我深吸了一口气，心说还是赶紧撤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收拾了下东西，对丁依依说道： “依依啊，时候不早了，我就先撤了，你也赶紧下班吧，早点回家休息。” 听我说要走，刚才还笑盈盈的丁依依，脸色突然黯然了起来，紧接着又憋着嘴，一副很委屈的样字对我说： “刘东，你这就要走了？你之前答应我....” 看着她那委屈的小模样，还好像是一副不愿意我走的样子。我先是愣了愣，可随即就想起来她为什么这样了。 啧啧啧...我都忘了，今天是她27岁生日！而且我之前还答应她，如果她过生日之前还没有找到男朋友，也没人陪她过的话，那我这个朋友兼死党就帮她一块庆祝。 答应人家的事儿，我怎么一忙就给忘了？这也太不够朋友了吧？ 我琢磨了一下丁依依的喜好，很歉意的对丁依依说道： “不好意思啊依依，我白天关顾着研究工作的事儿了，把你生日这事儿给忘了。你看这样行不行，一会儿啊，我带你去挑礼物，让你狠宰一刀，然后我在打电话摇人，咱们去ktv好好庆祝一下。你放心，女的我一个不叫，专门找帅哥过来陪你，今天晚上你是所有帅哥的唯一。” 丁依依听我说要送她礼物，还可以狠宰一刀，委屈的小模样一下就消失了。紧接着她又听我说摇人找帅哥，当场就握着小拳头跳了起来，然后小脑袋一甩对我说： “那还等什么呢？走啊？对了，我告诉你啊，找帅哥，就要找真帅哥，至少不能低于你这个标准的！对，就照你这样的，先给老娘来一打！” 看着眼睛都冒了绿光的丁依依，我狂咽了口唾沫，说了声行，就带着她出了公司。 第429章 女神是老子的 出了公司，我与丁依依便搭乘电梯去地下停车场。我在电梯里看了看表，没成想我俩在办公室这一说一闹的，这会儿都6点多了。 不过这也好，没什么人乘电梯，省的一路走走停停的瞎耽误工夫。 可谁知我这正暗自庆幸今天电梯出奇的快呢，电梯却在一层的时候上来男的。 起初我也没太在意，毕竟电梯是公共的嘛，谁用谁就上来。而且我还以为那哥们是看错了上下箭头，甚至还善意的跟那哥们说，电梯是向下，您这得等一会儿。 我其实是好心，地下就一层，一般要是去地下一层的话，没谁会等上小半天电梯的，直接顺一侧的楼梯通道走就行。 可谁知我好心的提醒那哥们，却被他一顿白眼。我气得没搭理他，心说就当碰到傻x了。 我这是没搭理他，可没想到他居然还来劲了！等电梯到了地下一层，就在我们一起出电梯的时候，这丫的居然对我竖了个中指，然后很不愤的说： “操，有钱就牛逼了？去地下一层就得有车是吧？什么特么东西！” 诶丫我去，你说我这小暴脾气，当时就怒了！我气的薅着这孙子的脖领子就要揍他。 一旁的丁依依见我要动手，赶忙上来拉开我薅着那货脖领子的手，她一边拉还一边劝，说跟这种人不值当的。 可我这驴脾气一上来了，哪能听进去这些？我甩开正拉着我的丁依依，气呼呼的跟她说：依依，你等我三分钟，干挺这傻x咱就去happy！ 话音一落，我趁那小子一愣神的功夫，上去一把就攥住他的头发，然后使劲往一侧的墙壁上一撞，紧接着就是一顿猛烈的右勾拳。 要说这丫的也挺狠，完全不顾我打在他脸上的拳头，这丫的居然抓住我薅着他头发的左手大拇指，呲牙咧嘴使着劲的往一侧掰，就好像恨不得给我掰折了似的。 他这个举动我看乐了！我估计这货是武打片看多了吧？那么使劲攥着的手指，是你说掰开就掰开的？再说了，我能给你这机会吗？ 我当然不能给丫机会了！我薅着他头发往下一拽，趁着哥们弯腰的当口，我几拳就砸在他后背上了，随即就听他闷哼了几声，跟个虾米似的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见丫的被干挺了，我这一肚子火才算是消了大半。我朝这货脸上吐了口唾沫，拉着丁依依就准备离开。 可我跟丁依依刚走了几步，我就感觉被人拦腰抱住了。我回头一看，又是特么刚才那小子，这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的，还想跟我继续打。 诶丫我去你大爷的，这是阴魂不散啊？明知道打不过，他还来？这不是臭不要脸吗？ 前文说过，我这人打架是最不擅长这种贴身缠斗的。没错，我从小就练散打，可这远踢近打我还行，贴身摔的功夫，我这练得真心不怎么样。 要说也是死命催的，我就这一个弱点，还被这货给掏上了。丫的从后面抱着我，我反手几个肘击也没打着不说，还好悬没让他给我摔倒了。 好在这小子力气没我大，我使劲转了几下，总算是跟他来了个脸对脸。可我这这刚和他一对上脸，这货迎面就撞了我一脑门，给我撞得眼冒金星。 当然，这种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攻击，丫的也比我好受不到哪去。可就这样了，丫的还是紧紧的抓着我的肩膀，跟我贴身撕扯到一块。 这时，一旁的丁依依看不下去了，上来又想拉架。撕扯间也不知道是我还是那孙子一扑棱，给丁依依还推倒了。 丁依依当时穿的是高跟鞋，这一跤摔得可不轻，腿上好像都擦破了，给她疼的坐在地上直哭。 丁依依这一哭，我跟那孙子都停了手，互相对望了一眼后，居然一口同声的喊了声：依依你没事吧？ 这一声喊完，我当场就愣住了，丁依依也愣住了。此时的丁依依也不哭了，正忽闪着一双水汪汪大眼睛，一脸疑惑的看着那小子。 诶丫我去，这人谁啊？怎么认识丁依依呢？可瞅丁依依看着他的神情，好像是在看陌生人啊？ “依依，你们认识？”我诧异的问 丁依依却摇了摇头，说根本不认识他。 我感觉更糊涂了。这人认识丁依依，可丁依依却不认识他，这是什么情况？ 借着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灯光，我仔细有瞅了瞅那小子。可这仔细一瞅，我一下就认出他是谁了。 特么的搞了半天，我居然是跟丁依依那个当保安“粉丝”打了一架。 我说怎么没认出来呢，感情这货今天穿的是一身休闲装，没穿保安制服！ 看他这打扮，虽说那身衣服挺廉价的，但这小子一捯饬还挺精神，就是...就是有点鼻青脸肿。呵呵，全是我打的。 我似乎有点明白了。这货八成是不知道在哪得知丁依依今天过生日，然后就想约人家，趁机表白一下神马的。 据这哥们后来交代，我当时猜的一点都没错，这货那天确实是想跟丁依依示爱。 几天前，在一盒价值50块钱的哈根达斯冰淇淋的利诱下，他从我们一个大嘴巴女同事那得知丁依依现在失恋了，而且她几天后过生日。 这小子一听，当时都乐坏了。没有男朋友的生日，那该会有多么的空虚寂寞冷？这不是老子向女神献殷勤表白的天赐良机吗？ 获得如此重要情的报，他一想到心中的女神，更是夜不能寐，满脑子都是女神的音容笑貌，女神的卓越风姿.... 那几天，他每夜都右臂抽筋的苦苦熬着，每天都在盘算着怎么约到丁依依，怎么向丁依依表白。 最后他决定：不玩虚的，老子就在一楼电梯口等丁依依下班，然后就凭借老子那帅到炸裂的外形，单刀直入的约她，然后泡她...上她.... 啊，不对，表白，表白... 当天，他早早的就去了电梯门口，他在冰冷的电梯前等了很久，却一直没有见到心中的女神，但他没有放弃，即使是写字楼里的人都块走光了，他也没有放弃。因为他有一个信念： 女神是老子的，今晚就应该是老子的。嘿嘿嘿...老子的。 他苦苦的等待，就在他等的心中小鹿乱撞时候，电梯的门再次打开了，而他的女神，也终于出现了。 但是，女神出现的同时，悲催的一幕也出现了！他苦等了这么久，结果看到的却是丁依依正扭着我的耳朵，然后一脸亲昵的跟我说一定要买神马神马生日礼物云云... 第430章 万花丛中过 要说我和丁依依关系很好，平时也开玩笑习惯了，像扯个马尾辫，扭个耳朵什么的，这都是很正常的事儿，仅仅是朋友间疯闹而已。 可当心中小鹿乱撞的小保安看到这一幕时，那就是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鼓足了勇气去约人家然后表白，可等着、盼着、这么长时间，结果他就等来了这个？ 还有天理吗？还有人性吗？还有王法吗？好白菜这不是让猪给拱了吗？心爱的女神，居然跟一个丑八怪男人（他心目中的我）在一起那么亲密？ 小保安那春意盎然万物复苏的心，在电梯打开的那一瞬间，碎的就跟饺子馅似的！ 这哥们望着我那叫一个恨啊！他的内心在滴血般的狂吼： 你mb的，这孙子脸上大疤那么丑，怎么还能泡到我的女神？难道女神眼瞎了吗？ 你mb的，这孙子长得那么瘦，泡女神怎么会如此有节奏？难道女神眼瞎了吗？ 你mb的....xxx、xxx、xx、xx、xxx....反正就是这小子猥琐，我女神眼瞎！ 当然，此时的我与丁依依，并不知道眼前这熊猫(嘿嘿，我打的)的龌龊想法。如果要是知道的话....嗯嗯，我不把他打成走道扶墙走，丁依依也会把他打成吐痰带血丝。 对于今晚来说，跟这小保安打一架就是个小插曲。 丁依依也不认识他，也不想认识。我对这哥们更是看不上眼，感觉他挺没出息的，最后丢给他一千块钱医药费，就领着丁依依开车走了。 在车上，我跟丁依依开着玩笑说： “依依啊，刚才那小保安好像喜欢你哦....要不，你就先凑合着跟他交往几天，全当是个礼拜天过了。等以后有好的了，在一脚给他踹了就是了。” 丁依依撇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说： “才不要呢！老娘不喜欢他那样的，就是个小屁孩子，懂什么感情啊？” “依依啊，你这是啥意思？你这不是指张骂槐吗？呵呵，其实那小子岁数和我差不多大，顶多小个一两岁，怎么就成了小屁孩子了呢？那个...你看我像小屁孩吗？”我忍不住苦笑道 “哎呀，你跟他比什么啊？你俩有可比性吗？再说了，你只是生理上年轻，可心理上还是很成熟的。恩...你属于那种外表小鲜肉，内心老腊肉的类型，哈哈哈....” 我无语，看来我就不应该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纯属找开涮呢。还是别说话了，好好开车吧。 我开着车，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此时身旁的丁依依却没来由的叹了口气，然后感慨万千的说： “刘东，你知道吗？很多臭男人，其实根本就搞不清楚爱情是个什么东西！他们看见个漂亮姑娘就心动，然后就想约人家，还幻想着最好约的第一天就能跟人家啪啪啪....其实他们找的不是爱情，他们找的是一ye情，他们找的也不是女友，而是pao友！” 我狂咽了口唾沫，这丁依依也够豪放的，她是真不拿我当“男人”啊，小姑娘家家的，啥都跟我这死党说！ 可细细一想，她这话说的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有些男人确实就是这幅死德性，看见个漂亮女孩就yy，甚至还会搞出些啼笑皆非的闹剧。 不过从她这话里我还是能够听的出，丁依依似乎在感情上遇到过什么挫折，而且受过很深的伤害。 唉...看来她对男人越来越绝望了。 可一个人在绝望，也不能用惩罚自己的方式去宣泄。毕竟是20大几的女孩了，现在不是给人当小三，就是自己单着，连个男朋友都没有，这不是个事儿。 作为死党，我觉得自己应该婉转的劝劝她，不求让她对男人燃起希望，至少也不会这么愤恨。 “依依，其实男人也不都是那种下半身动物，而男人对爱情的憧憬，很多时候也并非出自原始的欲望，还是有真爱的。” 丁依依先是轻笑了一声，感觉就我好像是跟她说了一个冷笑话。可随后她又饶有兴味的盯着我看了起来，砸吧着嘴说： “嗯，你说的也对，男人也不都是那种下半身动物，比如你。哈哈哈....万花丛中过，可除了你家那宝贝孙静外，你小子是片叶不沾身。哪天我去问问孙静，问问她到底是怎么调教的，能把男朋友的心栓的这么死？” 得...三句话不说完，果然又奔我来了。这丁依依，好像不拿我开涮就缺了点什么似的。 我呵呵笑着掩饰了下尴尬，摇着头对丁依依解释着说： “哪有的事儿啊？还什么万花丛中过，我身边除了你这铁瓷外，哪来的什么花？再说了，我也不是那招蜂引蝶的人，不喜欢跟别人纠缠不清。” “嗯？是吗？那你跟我说说，那个总给你打电话、发信息的丽丽是怎么回事儿？别跟我说她也是你铁瓷，那天我可听你劝她了！你说让她找个好男人，你们之间不可能的，你有孙静了，就不会在对其他女人有想法。还说什么，不要因为不可能的事儿苦了自己..是这么说的吧？哈哈...” 对于我的解释，丁依依很显然并不买账，而且还笑着说起了我的囧事儿。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其实这种事，我也并不打算隐瞒谁，因为不只是丁依依知道，孙静也是知道的。但孙静却从不为这件事儿跟我闹别扭。 她甚至对我说，有人喜欢她老公，那说明她老公有魅力，她有眼光，也有福气。 如果要是女人一见了她的老公就倒胃口，那只能说明她的审美有问题，或者她不够走运，喜欢上了一个令人作呕的男人。 我对孙静的这种想法，一直感觉到很欣慰，也很庆幸。欣慰她不是不明事理的疯女人，更庆幸她对我的信任。 想着想着，我突然笑出了声。一旁的丁依依很诧异的问我： “喂...你小子不会是想你那宝贝孙静呢吧？我靠，你不是吧？我还在这呢，你能回家想去不？撒狗粮很遭人嫉妒的说！” “没没没，想什么孙静啊，我在想一会儿去哪买东西。”我赶忙解释 “骗谁啊？你就是在想媳妇呢，要不然怎么会笑的那么春光灿烂的？不行，我生气了，有异性没人性，一会儿我要狠狠的宰你。”丁依依抗议道 第431章 三条腿的蛤蟆 丁依依的抗议，让我回了回神，我又偷偷掐了大腿一把，总算是能够专心开车，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可我没想到的是，我掐大腿的举动貌似被丁依依看到了，这丫头居然也有样学样的在我胳膊上狠掐了一把，然后愤愤的说： “好好开车，撒狗粮，我叫你撒狗粮！讨厌！” 在一阵说笑声中，车子很快到了商场。丁依依果然成功的报复到了我，狠宰了我三千多买了个包包，这才算是心满意足了。 在商场外面，拎着包包的丁依依对我办了个鬼脸说道： “呵呵，算你小子有良心。好了，姐姐我开心了，虽然不是男朋友买的，可有了这个礼物，我这个生日也算过得不亏。对了，我一会儿得许个愿，希望我能走狗屎运找到个特别特别专情，几乎绝了种的好男人。” “嗯....就是不知道是谁这么不幸了，每年过生日都要买三千多块钱的包包，哈哈...”我揶揄 丁依依听了之后眉毛一立，举起手里的包包看了看，冷哼着说道： “怎么了？心疼啦？哼...你就偷着乐吧，要不是看在你不是我男朋友的份上，我今晚上至少要宰你个一万两万的。” 我闻言笑了笑，找了下西面的位置，对着天空很虔诚的顶礼膜拜。 丁依依看的有些好奇，想了一会儿后，笑盈盈的问我： “刘东，你这是怎么了？我听说你是佛教徒，你是不是在向佛祖替我祈福呢？诶丫...你真够朋友。” 双掌合十的我轻咳了两声，示意她不要打扰我礼佛后，我将仪式完成，然后才对她歉意的说： “呵呵，不好意思啊，其实我刚才并不是在为你祈福，我是在感谢佛祖。” “感谢佛祖什么？是感谢他老人家大发慈悲，让你有机会陪我过生日吗？”丁依依厚着脸皮说 我含糊的答应了两声，然后又向后退了几步，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我坏笑着对丁依依说： “其实吧，我刚才是在感谢佛祖，幸亏在他老人家的指引下，我很幸运的没有成为你的男朋友，这样让我每年都能省出一大笔钱花....哈哈哈哈哈” 说到后面，我大笑着撒腿就跑，而丁依依则气的在我身后猛追，口中大骂着“刘东混蛋”不止。 丁依依追了好一会儿，穿着高跟鞋的她，最终还是跑不动了。弯着腰喘着粗气，又挥着手让我过来，还赌天发誓的说绝不追究。 我试探着往她身边走了走，可一见她要追我，还是一溜烟的跑远了。 反复追逐了好几次，我俩终于大笑着停止了疯闹。最后我们坐在一片草坪里，一起抬着头，仰望着星空。 看着满天的繁星，丁依依突然对我说，她今天感觉很开心，她还说有朋友陪伴的感觉真好，甚至比男朋友还要好。 她说至少这一切都是真的！两个人之间也不需要各怀心思的互相表演、相互欺骗，大家可以尽情的做回自己，开开心心的度过每一天。 然而丁依依在说这些开心的话时，她那双大眼睛中却闪着晶莹。我看得出，此时她内心的感受并非嘴上说的那样，她其实和所有女孩都一样，也很想找一个宽厚的肩膀去依靠，只是她并不拥有而已。 我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电话在丁依依面前摇了摇了，然后装作一脸严肃的说： “依依，咱们摇人！两条腿的蛤蟆有一只，三条腿的蛤蟆更多！” 丁依依被我逗笑了，小脸微红的她轻锤了我胸口一下后说道： “讨厌，一天到晚就没个正经的，也不知道你家孙静怎么受得了你？” “呵呵，那还摇不摇人了？”我笑着说 “摇啊，赶紧的！”丁依依倒是不客气 我拿着电话翻了翻号码，可我却发现不知道该叫谁来陪丁依依一起庆祝生日比较合适？ 叫项目部的那帮小子来？貌似不行，这帮家伙一听丁依依就全吓跑了！ 叫小麻子来？貌似也不行，这小子五短身材，丁依依也看不上他，而且就算看上了，将来霍思颖非跟我拼命不可！ 叫帕尔哈提？这个貌似真可以！别的不说，这哥们长得高高大大的，还有着一张古罗马雕像般立体感十足的脸，我估计丁依依一定喜欢。 可仔细一琢磨，貌似也不行。这个时间段，帕尔哈提这老小子估计正挥汗如雨的烤着肉串呢，哪有时间来陪我们喝酒打屁？ 唉....想想也够一梦的！曾经的兵王，如今却成了烤串师傅，这特么上哪说理去？ 丁依依见我拿着电话半天也没拨号，忽闪着一双冒着绿光的大眼睛，阴恻恻的说： “刘东，我要的人呢？怎么半天了一个电话都没打，你是不是找不来人啊？那也不怕，不还有你这现成的吗？” 我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我靠，这眼神好邪恶的说！在丁依依目漏绿光的淫威下，我一咬牙，一个电话就给肥龙拨了过去。 嘟嘟了几声过后，电话那头传来了肥龙的声音： “喂，东哥吗？哈哈，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嗯...没啥事儿！你一会儿有时间吗？给我找几个人，去一趟鑫源ktv！” 听我说找人去ktv，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我正狐疑是不是信号不太好呢，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暴吼： “干谁？东哥你说干谁？我特么弄死他！我操他妈的谁啊？谁特么又敢跟我东哥装犊子了？东哥，你等着，我十分钟就带弟兄们杀到！” 肥龙这一连串的暴吼，给我脑袋震得嗡嗡的，我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拿着电话是哭笑不得。 这肥龙，性子太特么暴躁了！我只是想叫他找几个帅哥来陪丁依依过生日，结果这货也不听我把话说完，嗷嗷叫着就要去弄死这个弄死那个的。一阵无语后，我耐着性子解释道： “肥龙啊，东哥找你出来，不是让你去打架的，东哥也不爱打架。是这样，我有一个很要好的女性朋友过生日，我们一会准备去ktv玩。可现在就我俩在那，又觉得没什么意思。所以啊，我就想让你帮忙带几个长得帅的小兄弟过来喝酒，顺便咱哥们也好好聚聚。” “啊？这事儿啊？我以为你要干谁呢！这事儿好说，不就是喝酒吗！嘿嘿，对了，你那朋友长得漂亮吗？”肥龙瓮声瓮气的说 “还行啊，1米68的身高，肤白貌美大长腿。行了，你就别墨迹了，赶紧带人过来。”我对着电话催促 “诶诶，太好了，太好了，我马上到，我马上到啊东哥。太好了，大长腿东哥....我马上到”一听我说肤白貌美大长腿，肥龙激动的都不行了，说起话来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说了声好，无语的挂了电话。可我没想到的是，我更无语的事儿还在后面..... 第432章 真金表真心 坐在ktv包房的沙发上，喝着威士忌、听着肥龙那狼嚎般的《套马杆》，我感觉大脖筋一抽一抽的。 肥龙那歌喉，太具有破坏力了，扯着破锣嗓子这通鬼哭狼嚎：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一望无际的原野，随你去流浪......你的心海和大地，一样宽广.... 我又猛灌了一口威士忌，总算是压制住了一酒瓶子将这孙子砸晕的冲动。 坐在我旁边的丁依依苦着脸，也灌了一口杯中的酒，同样压制住了上去挠他的冲动。 “刘东，老娘要一打帅哥，你就给我找了个他？这是帅哥吗？这明明是偷唐僧袈裟的黑熊精好不？还是肥胖版的！” 丁依依说这句话的时候，那表情别提多难看了。也不怪她急，明明说好的帮她找帅哥，结果帅哥一个也没来，反而来了个两百多斤的胖子。 这换谁，谁也得不乐意！她没当这肥龙的面，而是趁他唱歌的时候跟我说这些，这就很给我面子了。 对此，我除了苦笑着摇头，还真不知如何作答。 要说刚才肥龙来的时候，我看他只身一人来的，我还问过他： “肥龙啊，你那帮小兄弟呢？咋就你一个人来了？” 你们猜这货咋跟我说的？丫的居然厚着脸皮跟我说： “嘿嘿，东哥，帅哥不是就在这了吗？你看看我，我不就挺帅的吗？” “你？帅哥？我靠....行，我就算你是帅哥，可我让你多带几个人来热闹热闹，你咋自己来了呢？”我无语 “嘿嘿，东哥，那个啥....这不是陪美女喝酒嘛，我觉得叫人多了不好，容易吓坏人家小姑娘。”肥龙挤了挤小眼睛，又压低了声音说 “再说了，那个...狼多肉少啊，带别人来，兄弟也挂不上号嘛！” “肥龙，我特么找你来喝酒，又不是去医院看老中医，你要挂什么号啊？”我是又好气又好笑 “东哥，兄弟小三十的人了，到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呢，给兄弟个机会呗？求了你东哥....” 肥龙说的有点可怜巴巴，说完还双手合十的向我躬了躬身子，弄得我也不好意思在说他什么。 没办法，一边是兄弟，一边是死党，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总不能打哭一个哄笑一个吧？ 到最后，我只能硬着头皮让丁依依埋怨，等她火消了，在想点别的办法补救。 肥龙的那首《套马杆》终于唱完了。估计这老小子是唱的嗓子有点冒烟，坐在我身边倒了大半杯威士忌，又往里面兑了不少绿茶，一口干了后，咧着大嘴笑道： “嘿嘿，东哥，依依，你俩觉得我唱的咋样？” 此时的丁依依，早被肥龙那威士忌对绿茶给惊得目瞪口呆，我估计她心里正在暗骂肥龙是个low逼呢，只是碍于我的面子没说什么！ 其实我也想揶揄他两句品味清奇，可看他那副可怜巴巴追美女的样子，又不忍落他面子，只好打了个圆场说道： “嗯，我肥龙兄弟这歌唱的真心不错，粗犷豪放，像你的性格！牛逼，哈哈...” “嘿嘿，东哥就是东哥，懂音乐，谢谢哈。”肥龙顿了顿，看向了直没说话的丁依依，嘿嘿傻笑了一会儿后，从手包里拿出了个小盒子递给她面前说道： “呵呵，依依啊，今天头一回见面，又赶上你过生日，没别的，龙哥送你个小礼物，你看看，喜欢不？” 见肥龙说的挺真诚，丁依依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接过盒子看了看。 要说一开始的时候，丁依依对肥龙送的礼物并没有太在意，可谁知她这一看之下，顿时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愣在那，过了足足一分钟，她才微张着小口说道： “龙哥，您这太客气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可不能收。” 说着，丁依依就把那小盒子往肥龙怀里塞。 送出去的东西了，肥龙自然不肯收回，嘿嘿笑着说：小意思，跟哥你还客气啥...就往回推。 一开始我还纳闷呢，一个小礼物而已，至于这么推来让去的吗？可随着两人推来推去，我也看清了那小盒子里面是什么。 好家伙，这肥龙真是泡妞下血本，一出手就是一只老凤祥的金镯子！那金镯子我打量了一下，目测怎么也得有60多克。要按现在金价算，这少说也得小两万。 得，我算是看明白了，肥龙这老小子绝逼是对丁依依一见钟情了！ 要说这小子也不傻，知道自己外形不太好，就来了个真金表真心，并希望以此来打动眼前的佳人。 肥龙这做法很对，韦爵爷曾经不是说过吗？婊子爱金，妞爱俏！ 丁依依虽说不是什么婊子，可这娘们，那是非常的拜金！ 就她那小心思，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天天想着找长期饭票的她，我估计她一看见肥龙送她那大金镯子，心里美的大鼻涕泡臭出来了，现在恨不得一把将肥龙抱在怀里猛亲几口。 而丁依依现在之所以推脱，也只是碍于我这死党在边上，她不好意思太露骨罢了。 君子爱成人之美，既然这俩人“郎有情，妾有意”的，那我就做个便宜月老，撮合一下也无妨。 “依依，你龙哥送你的礼物你得收着，这是你龙哥的一片心意，哪能拒绝呢？快快快，揣好了，别辜负了你龙哥的好意。” “不是，这太贵重了，第一次见面，我哪能收呢。” 见丁依依作势还要推脱，我又继续劝道： “依依，你这话可就错了。礼物就是礼物，它跟价值有关系吗？礼物是什么？礼物就是朋友的一份真心真意！肥龙，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听我都这么说了，肥龙也不傻，将小盒子往丁依依手里一推，随声附和道： “依依，这是哥哥的一份心意，你这当妹妹的怎么能拒绝呢？难道说你看不起哥哥吗？在说了，这礼物贵不贵你得看给谁，自己妹妹过生日，这点表示算什么？唉...要说我今天就是出门太急，不然我真得给你好好准备准备。下次啊，下次你过生日，哥哥送你份大礼。好了依依，你快收下，不然就是瞧不起哥哥了。” 第433章 喝断片了 在我与肥龙的劝说下，丁依依总算是“勉为其难”的将礼物收下了。 要说这丁依依也是真爱钱，此时的她，对肥龙那粗鄙不堪的举止，也不在似之前那么厌恶，反而与看越顺眼了起来。 虽说还没一屁股坐到肥龙旁边，可看着肥龙的眼神之中却满是欢喜，跟肥龙说笑喝酒不说，临快散局的时候，俩人还一起合唱了一首《明天我要嫁给你了》 出了ktv之后，肥龙本想送喝的快不省人事的丁依依回家，可他仔细一琢磨，又觉得有些不合适。 肥龙最后拜托我送丁依依回家，他还和我说，他跟丁依依今天是第一次见面，而且现在丁依依有点喝多了，他要是就这么送她回家，总是会有图谋不轨的嫌疑。 见肥龙要跟丁依依玩真的，心中暗笑这小子还挺纯情之余，我又跟他开玩笑说：你就不怕我把她送回家之后图谋不轨？ 其实我本想吓吓他，看看他会不会担心我对丁依依怎么怎么样。可没成想，肥龙非但一点都不担心，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的直捂肚子。 最后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他，说我就算是有贼心也没贼胆！还说我怕媳妇怕的跟什么似的，不然身边这么个大美女秘术，那不早就下手了？还能等着他去追？ 我听的一脑门子黑线，老子是那怕媳妇的人吗？ 不过细想想肥龙分析的也对，我虽然不是气管炎，可对孙静以外的女人，还真就不感兴趣，不然我早就下手了。 笑骂了句滚犊子，又在肥龙那硕大的屁股上踢了一脚算是告别后，我扶着喝的东倒西歪的丁依依回到了车里，一脚油门就上了主路。 此时已经到了深夜，路上没什么车，也不像白天那么拥挤，我一路飞快的开车，没多一会儿，就到了丁依依租住的小区。 到了丁依依家楼下，我推了推副驾上睡着的丁依依，可她却哼哼唧唧说：喝，咱接着喝....然后就没了反应。 我无奈，只好将她从副驾驶的位置抱出来，又爬了四层楼到她家门口。 “依依，你钥匙在那？我开门送你进去！” 听我问她钥匙，丁依依含含糊糊的说了句包里，便又呼呼大睡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心说这丫头还真是够可以的，开心也不能喝这么多酒啊？如今醉成这个样子，让邻居看到多难为情。 翻了翻半天她的包，总算是在一堆唇膏、眉笔、睫毛膏、眼影、粉底....里找出钥匙。 唉...女人还真麻烦，天天弄这么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包里，也不嫌累。 我满是腹诽的打开房门，可我一进去之后，直接就被里面的场景给惊呆了。 我晕死，这是丁依依家吗？还能再乱一点吗？ 地上全是乱七八糟的零食袋子、酒瓶子。 茶几上是吃了几天也没收拾的快餐盒，瞅那样都快长毛了。 最离谱的是，她家的沙发与床上就跟堆垃圾一样堆着各种她穿过的衣服、玩的不成形的布娃娃、甚至在床头柜上还有一只红色高跟鞋。 很难想象，像丁依依这样的漂亮女孩，居然能把家里糟蹋成狗窝似的。唉，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都无语了.... 苦笑着将丁依依往床上一扔，帮她脱了高跟鞋之后，我又找条毯子弯腰帮她盖上。 也不知道这丁依依是喝断片了还是怎么着，就在我弯腰帮她盖上毯子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她居然伸手拦住了我的脖子，又猛地把我拽到了她身上，然后嘴里哼哼唧唧的说： “亲爱的....不要走....和我睡觉....和我睡觉....睡觉...” “我睡你大爷，看看我是谁？” 我气得笑骂了一句，挣脱了她之后，又使劲摇了摇她的肩膀。 一摇之下，丁依依这才算是清醒了一点，她睁开了眼睛四下看了看，很疑惑的问我： “啊.....刘东，怎么是你啊？你....你要干什么？还有....这是哪儿啊？” 晕，这丁依依是真喝断片了，自己家都不认识？我被她气的哭笑不得，扯着她一缕头发，咬牙切齿的说： “可不就是我吗？我干嘛？我送你回家，还好心帮你盖毯子，你却搂着我让我陪你睡觉！” “啊？然后呢？你.....你不会一个控制不住就跟我那个了吧？” 丁依依说着，赶忙掀开毯子在自己身上看了看，发现自己除了鞋子被脱掉之外并没什么异样，她这才送了一口气。可随即，她那小脸刷的一下红像个苹果，赶忙将毯子往头上一蒙，大呼着： “丢死人了，讨厌，讨厌，再也不喝酒了。” 喊了几声过后，丁依依又将毯子拉下来偷看我的反应，当她发现我在偷笑之后，又快速的将毯子蒙上，继续呼天抢地。 看着她臊的那小模样，我都快笑抽过去！哈哈哈，好啊，丁依依，你也有今天？不是以前拿我开涮的时候了？哈哈哈哈... 蒙着毯子的丁依依听我笑个不停，将盖在脸上的毯子往下一拉，瞪着一双大眼睛凶巴巴的对我说： “刘东，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笑，或者敢把今天这事儿告诉别人，我就去找你家孙静去，说你趁我酒后非礼我！” 我晕死，这话应该反过来说吧？明明是你酒后要非礼我来着，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见她实在是臊的慌，我轻咳几声强忍住了笑，然后佯装心有余悸的说： “诶呀我的天那，依依，你说你这点酒喝的，也就是哥们我有定力，不然还不得天下大乱了？” “哼...你讨厌，人家那不是喝醉了吗？再说了，鬼知道你刚才是不是小心脏扑腾扑腾的跳！”丁依依不服气的说 见她死鸭子嘴硬，我一大老爷们也不好跟她争辩，无奈的摇摇头后跟她说： “唉...依依啊，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家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说着，我拿起床头柜上的手包，起身便准备离开。可我刚一转身，丁依依却拉住了我的手，压低了声音，哀求般的说： “等一会儿再走呗？我自己一个人在家害怕，你看着我睡着了，然后你再回家！行不行嘛....” 第434章 钢筋丛林 深夜，一个和我关系很好的美女说自己睡觉害怕，然后请求我看着她睡着在离开.... 各位看官，如果你是我的话，面对如此直白的诱惑你会这么做？ 我想，无外乎两种结果。 可能有些人在这个时候会想入非非，甚至还会一个把持不住，进而发生一些儿童不宜的事情。 当然，也可能有些人会怜香惜玉，真就坐在美女的床边，然后秋毫无犯的看着她睡着才离开。 只可惜，那一夜我两种可能都没有选！我选了第三种，笑骂了一句滚犊子，然后飘然离去。 我这么做，并非我是什么正人君子。 恰恰去相反，我离开，恰恰是因为我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君子！以我对自己的了解，如果我继续待在这个充满暧昧的屋子里，一定会发生一些男人都会犯得错误。 有人说，男女之间不会存在真正的友谊！ 这话说的很对，因为只要是异性朋友，无论彼此之间的友谊在纯洁，都难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产生一些微妙的情愫。 这叫做异性相吸！这是人类的本能，也是人类繁衍的基础。 作为人类大家庭中的一员，我当然也不能免俗。但我可以选择克制，在彼此间的关系产生质变的时候，及时的刹住车，并以此来保护好我与丁依依之间这份难得的异性友谊。 我知道，丁依依喝醉了，而且还是在她最空虚寂寞冷的时候喝醉了。 我更知道，此时的丁依依在酒精与低落心情的作用下，难免会对身边唯一的一个异性朋友意乱情迷，进而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儿。 我同样还知道，如果我与她真的发生了什么，那么我们之间的友谊也将画上一个句号！ 然而事情不止如此，如果我与她真发生了什么，那么我们之间不只是友谊的结束，彼此间还可能从友谊质变成畸形的爱情，甚至还会发生由爱生恨的惨剧。 作为一个了解自己德行的人，作为一个理性大于感性的人，我当然要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哪怕是第二天被丁依依埋怨不够义气。 所以，我便在丁依依一声声“混蛋”与“白痴”的咒骂声中，嬉皮笑脸的逃出了门，然后赶紧开车回家睡觉。 到了第二天，当我睁着醉眼来的公司时，我发现丁依依并没有来上班。听前台的女同事说，丁依依请病假了，说是浑身不舒服。 她病了？扯淡！这家伙八成是酒醒之后想起了作晚的事儿，有点不好意思来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拿起电话给丁依依拨了过去。 “喂....依依吗？我听说你生病了？没事儿吧？” 电话那头的丁依依沉默了一会，然后语气有些尴尬的说： “嗯...没事儿，可能是昨天喝得太多了，现在头疼的不行。” “哦，没事儿就好。呵呵，你说这点酒喝的，我昨天也喝大了，连昨晚上咋开车回的家我都不知道，一大早就收到好几个闯红灯的违章短信，让我媳妇这通骂！” “呵呵，你就是欠骂，喝那么多酒还开车。以后可不能这样了，酒驾多危险！诶，对了，昨天谁送我的回的家啊？我怎么一觉睡醒脑子混浆浆的呢？” “嗯...好像是我吧？哎呀，喝的太多了我也记不清，反正我就看违章短信有你家附近的路段。” “哦，那谢谢你了，呵呵。” “谢谢就完了？我给你说啊，送你回家的违章罚款，你得给我报销，哈哈哈。” “少来，本小姐让你送，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还想让我给你报销罚款，门都没有！好了，我头疼，不和你聊了。” “喂喂喂....别啊，不报销，也帮我在交警队消点分....” 没等我说完，就听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盲音声。 挂了电话后，我回想着刚才自己与丁依依互相装糊涂的一幕，摇头苦笑之余，又感觉很是安慰。 其实这样挺好的，朋友之间，有些事儿就是应该心照不宣的装糊涂。如果凡事都搞的太清楚了，反而很伤感情。 清晨的小插曲过后，我度过了一个忙碌的上午，午休时分，我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然后顺着那巨大的玻璃，将目光延伸到窗外那一片由钢筋水泥所组成的都市丛林。 望着一望无际的摩天大楼，我突然觉得自己就是这片都市丛林中的一只猴子，每日上蹿下跳的拼搏，为了只是那一口赖以生存的食物。 这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刀锋1937》中，孙红雷饰演的“顶针”端着一碗饭欣喜的说道：“我就是为了这碗饭活着的！” 看到这，可能有些人会笑，人怎么能如此的没有志向？ 可是这句话对于我们很多很多人来说，其实就是我们一生的诠释！ 不论你愿不愿意，我们很多人就是这么卑微的活着！但是有谁可曾想到？这卑微的活法里，却同样包含着一份倔强与勇气，包含着我们对既定命运的抗争！ 我们不是各种二世祖，我们没有令人羡慕的家庭背景，更没有能令我们一步登天的权势与人脉，我们就是最普普通通的人。 但我们这些普普通通的人，却同二世祖们一样，也要吃喝拉撒，也要养妻活儿，也要在这个现实到不近人情的社会里生存。 然而在这个社会中，赖以生存的资源就那么多，我们想要生存，我们要好好的生存，那我们就要与别人竞争，甚至是与那些抢跑或作弊的二世祖们竞争。 普普通通的我们，拿什么与人家竞争？拿什么去争取那赖以生存的一碗饭？ 或许我们能拿出来的，也只有“顶针”为了手里端着那一碗饭而活着的坚持与勇气，以及对既定命运的抗争。 我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心中满是惆怅的同时，却又燃起了对抗既定命运的勇气。 曾几何时，当我躺在茫茫戈壁上仰望天空的时候，我用手指对着天空比划出了一个小小的方框。 那时候我觉得，我的天空就这么大，我的天空就在我手中那方寸之间。 而如今，时过境迁后的我，依然望着那同一片的天空！但不同时的是，我如今望着那片天空的同时，却也可以站在42层的大厦里俯览众生。 第435章 金钱？权利？在意？ 沉思间，楼对面一道一瞬即逝的反光映入眼帘，这让我本能的将身子侧了侧，可当我急着想找一处掩体时，却又自嘲的笑了。 我这么个无名小卒，又有谁会在楼对面狙击我呢？或者说我值得谁这样去做？ 这本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儿，想想都觉得自己的神经过敏很好笑。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那反光应该是楼对面有人用望远镜一类的光学器材偷窥。而那个偷窥的人，应该就是一直跟踪我的那个神经病。 想到那个神经病，我朝刚才反光的方向看了看，果然，看身形就是那个家伙! 此时对面那人似乎也知道自己被发现，正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 走就走吧，我没有去追他，也没必要去追，我只是有大喇喇的站回到窗前，然后对着他竖了个中指，骂了一句傻x！ 骂完之后我还在心里暗笑，估计这傻x应该会逃得更快了。 可接下来的事儿，却让我很意外。因为这人并没有急着逃，反而是有样学样的也对着我竖了个中指，然后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像是等着我去找他。 我应该去找他吗？思前想后，我决定还是算了！ 这些天我都想开了，丫的就一个神经病+跟踪狂，我抓住他也不能怎么样。 打他一顿？没必要，也没有用！因为以这货一次次被发现还死皮赖脸跟踪的尿性，我除非把他打死，不然这货肯定还总跟着我。 打死他？别闹，我没有杀人许可证。 那么抓住他报警行不行？ 同样没什么用！因为这货虽然经常躲起来偷窥我，但他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儿，抓住他交到警察哪里，最后也就是批评教育一下，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 既然早已知道是如此结果，那我还劳心劳力的去找他做什么？我又不是时间多的可以随意浪费。 其实这个人对于我来说，真的并不是很重要。此时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我回来两天了，却连吴迪的面都没见到。 听其他人说，吴迪一周都没来公司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去干嘛了，人去哪了。只知道他扔给我们项目部三个投资项目，然后又交代等我回来直接按程序处理，便玩起了失踪。 这很反常，3.5个亿的投资项目，他居然全权交给我去处理，可他就是在信任我，也不至于连面都不漏吧？ 今天上午，当我按程序派出人员去与合作方接洽后，我还给吴迪打过电话。 可这货居然手机关机了，打他家里电话也没人接，打他老婆的手机，可同样也是关机， 还有几天就要给合作方拨款了，可我现在却完全就联系不上他，我也是服了他了，真特么是甩手掌柜的。 说真的，要不是中午听一个刚出差回来的同事说，他在机场见到过吴迪一家人，我都怀疑这货是不是让人给谋财害命了。 想着想着，我突然意识到这事儿好像不对劲！失联，机场....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整颗心都急速的跳了起来。吴迪...吴迪他妈的这是要跑路吗？ 不对，不对.... 跑路的话，那应该是都是卷款跑路的，怎么可能临跑路之前先把钱散出去？这不符合常理，至少在逻辑上是不通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吴迪一直处于失联中，甚至连项目的第一笔资金划拨到三家合作方的那天，吴迪还是都有出现。 不知道为什么，吴迪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音讯全无。这让我更进一步确认了吴迪的跑路，但其中内情却又令我很费解。 而此时，负责人失联的消息，也像瘟疫一般在全公司蔓延。老板失联了，自然会搞的人心惶惶，甚至有些员工已经开始考虑跳槽的事宜。 可就在人们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急的时候，失联近两个月的吴迪又突然出现了。只是此时的他，整个人好像遭到了什么打击一般的颓然，似乎在这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让他足足苍老了十岁。 虽然吴迪此时的精神状态不佳，但不管怎么说，他这个失联了近两个月的负责人总算是回来了。 而他的回归，也很快就让公司内蔓延的恐慌气氛得到了抑制，同时也让原本陷入停滞的公司业务，逐渐恢复了运转。 按理说，吴迪作为公司负责人走了两个月，那么他回来了一定会疲于奔命的处理公司的事物，好将公司近期的损失降到最低。 可谁也未曾想到，吴迪人是回来了，可这家伙却像失了魂。从他回来到现在，一连数天他谁也不见，且什么事儿也不管。他每天要么在办公室坐着发呆，要么就是早早的下班回家。 在公司员工的腹诽中，吴迪魂不守舍了足足十天，当时间到了他回来的第十一天时，吴迪突然将我叫去了他的办公室。 我推开吴迪办公室的门，第一眼就看到形容枯槁的他，正坐在那他只硕大的大班椅里。 说他是坐在椅子里，我觉得可能表达的并不充分。因为他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深陷在椅子里。 此时的他太瘦了，瘦到几乎已经脱了相，如果说，不是他眉宇中还有之前的轮廓，我一定会认为眼前的这人与吴迪是两个人。 我进屋之后跟吴迪打了声招呼，但他却没有回应，只是一言不发的凝望着我。 可他那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颓然的落寞，更透着那么一股莫名的哀伤。 吴迪凝望我足足五分钟，然后好似努力地克制着什么一样嘴角抖了抖，突然没来由的问我： “刘东啊，你说人活着是为什么?为了钱？还是为了权呢？还是说为了自己在意的人？” 我一时语塞，搞不懂吴迪为什么突然问我这种问题。但略一沉吟后，我还是给出了我的答案： “不同的人，对这个问题应该有不同的理解。但对于我来说，或许三者都有吧，只是排序不同。” “排序有什么不同？”吴迪不解 “如果让我做一个排序的话，首先肯定是我在意的人，因为那些人是我活下去的动力与对未来的憧憬！第二位是权利，只有拥有了权利，才会让我在意的人拥有幸福的生活。最后我觉得应该是金钱，毕竟金钱是一切权利的基础，有多少财富，才会有多少权利。可能有人觉得这三者应该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就好比没有权利与金钱，那么在意的人也仅仅是在意一般。但我们不能本末倒置，权利与金钱永远是基础，在意的人才是目的。” 第436章 誓与阵地共存亡！ 我这一通略显理想主义的回答，并没有让吴迪感到意外。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插话，也没有疑问，更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不耐。他只是平静的听着，就好像他早就知道我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当我把话说完，吴迪好似寻找到共鸣般的轻呼了一口气，他仰头看了看头顶的天花板，也不知是在对我说，还是对他自己说： “人啊，真是个奇怪的动物，明明知道这样会很累，明明知道这样没有好结果，却仍然不肯为自己而活。” 吴迪说的很感慨，言语中尽是对人生的无奈与不甘，就好像此时的他正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推向深渊，可他明知道结果却又无法挣脱。 我不知他为何会如此惆怅？也不知这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想问，却又不能问，也不该问。我所能做的，或许只是默默的听着他把心里积郁已久的话说完，做好一个倾听者的本分。 然而吴迪却并没有将话题引述下去，他缓缓的站起身，说让我陪他去一个地方，一同看看那些他在意的人，便径直走出了门。 我跟在吴迪身后一同出了门，又开了一个小时的车，终于到了他说的那个地方。 那是郊外的一处疗养院，占地大概有10公顷。举目望去，这里算不上豪华，但却给人一种都市喧闹外的田园清新。 这座疗养院里住着50多位老人。他们说起话来南腔北调，其中有夫妇，也有孤身一人的独居老人。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年纪都很大，很多人已经无法自理，需要身边的护理人员悉心照顾。 这在疗养院里应该算是很平常的一幕，可吴迪到这里后的举动，却让我感到很意外。 他对这里所有的老人都称呼为：爹、娘.... 我不知道一个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爹娘，但他对这里所有的老人，却真的就如子女待父母一般孝顺。 他会推着那些行动不便的老人在院子里散步，还会和他们说一些解闷的话来哄他们开心，会帮身体僵硬的老人按摩，他甚至还会帮一个大小便失禁的老人换尿布，擦洗身体。 我看的有些发呆，搞不清楚吴迪为什么会这样做。难道这就是所谓成功人士的慈善之举吗？ 可能是，但又貌似不是全部。 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出于各种目的，大多也会做一些慈善的义举，但基本上都是捐出一部分钱，然后改善一下弱势群体的生活条件。 可也仅仅掏些钱而已，真正能够做到亲力亲为的，貌似并没有几个。 因为他们都很忙，甚至忙到没有时间管教家里子女，催生了无数脑残二代。 又怎么可能抽出时间亲力亲为的出去做慈善？ 但吴迪却不同，他不但亲力亲为的去做，而且还是投入了大量感情的去做这些。 这让我很费解，可当吴迪忙完了手里的工作，抽着一支烟与我说起往事的时候，我却又了然了。 “刘东啊，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吴迪问 “嗯...有点好奇。” “唉...他们从前是我战友的父母，现在是我的父母。对于我来说，这里所有的人，就是你说的那种自己在意的人。” “那你的那些战友.....” 我的话问到一半，却自己在心中找到了答案。如果我没猜错的，他的那些战友都牺牲了。 见我欲言又止，吴迪看了看那些年迈的老人，对我微微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我心中的想法。 他沉默了一会儿，对我说起了二十多年前的往事... 1980年，时年25岁的吴迪，是一名对法卡山前线的解放军排长。他和那个年代所有的军人一样，怀着对祖国无限的忠诚，怀着对这片土地最真挚的热爱，用自己一腔的热血，捍卫着祖国的尊严。 他带着他的排，一次又一次的顶着枪林弹雨冲向敌人的阵地，一次次英勇的与敌人浴血奋战。 战争是残酷的，在那期间，他的排获得无数荣誉，也获得了猛虎排的称号。但同时，他的连也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全排三十六名官兵，在一场激烈阵地防御战过后，够活着下来坚守阵地的仅仅有十九人。 然而就是这十九人，其中还有七人负伤，包括连长吴迪。 对于一个步兵排来说，战损到这个地步，基本上算是丧失了战斗力。在此时援军不能及时抵达的情况下，他们根本无法坚守，留在那只能是白白牺牲。 上级首长了解情况后，决定暂时放弃阵地，并用步话机命令他们撤回来休整再战。 所有人知道，上级首长的这个命令是善意的，他不忍这个英雄的排就这样牺牲殆尽。 但阵地上的这十九人，却没有接受上级的善意。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握着满是鲜血的拳头，由排长吴迪作为代表，对步话机郑重的宣誓： “报告首长，这个阵地是我们连战友用命换回来的，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流着我们同志的血！首长，猛虎排剩余十九人请战，我们要替那些牺牲的战友，完成他们没有完成的任务！请首长放心，我们就是战斗到最后一人，也要守住我们阵地，守住我们的国土！我们在，阵地就在，猛虎排誓与阵地共存亡！” 步话机那头的首长动容了，含着泪对吴迪等人说了声：保重，活着回来....之后，用嘶哑的嗓音部署着兄弟部队的增援...炮兵部队增援...后勤部队增援....警卫排增援.... 在接下来的战斗里，这十九名勇士，面对敌军一个步兵营的猛烈进攻，英勇无畏的战斗着。 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打退敌人，在阵地即将陷落的危机时刻，他们甚至用步话机给后方炮兵发去己方坐标，当呼啸而来炮弹落下时，距离他们阵地甚至不足25米。 战况如此激烈，可这十九名勇士，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宁肯被友军的炮火淹没，也绝不退出阵地哪怕一步。 站到最后，当援军终于抵达时，阵地上的这十九名勇士，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九人。而就这9人中，轻伤7人，重伤2人。 第437章 披着人皮的狼 当增援部队的一名连长看着吴迪等九名浑身浴血的勇士时，两行热泪顺着满是硝烟的脸上不住的流淌。 那连长握着吴迪的手，哽咽着对他说： “吴排长，你们....你们都是好样的！你们...你们放心的下去休整吧，我一定会替咱们那些牺牲的战友，守住这块阵地。我们在，阵地就在！” 一提起那些牺牲的战友，想起那一个个年轻又鲜活的生命，吴迪与身后那九名战士忍不住的流泪。 哭到了最后，吴迪擦了擦眼泪，弯腰捧起地上的一堆沾着血迹的泥土后，带着八名相互搀扶的战士向山下走去。 步履蹒跚的他，一边走，一边轻轻的呼唤着： “一班长陈伯伦....二班长孙大龙....二班长员李振....一班副楚志雄...二班副胡卫东.....三班副吕劲松....卫生员魏东.....军械员宁涛....通信员贾宝宝......战士李保田....王小云....李强.....徐爱华....徐爱国....武建军....金阳....韦成光...段士明......腾格....西纳...刘大个子....黄富贵.....赵明明.....崔凯....兄弟们，都跟我回家了，排长带你们回家，都跟好了，谁也别走散了。咱们...咱们回家...” 听着吴迪呼唤的那一个个逝去的名字，跟在他身后的八名战士再也受不了心中的悲痛，他们齐齐的跪在地上，对着阵地的方向失声痛哭。 当哭声连成了串，当哭声在寂静山谷中不停的回荡，吴迪突然火了，他一脚踹翻了一名哭声最大的战士，怒吼着说： “都特么别哭了！我们是军人，我们是男人，我们的眼泪只能流在心里化作一腔子的热血，洒在这片土地上、洒在越南猴子的脸上！” 吴迪的怒吼，让八名战士的泪水化为了满腔的怒火，他们艰难的站起身，齐声大吼着猛虎排，大吼着战斗。 战士们不哭了，吴迪却撇过了头，偷偷抹了一把眼泪，心里默默的说：兄弟们，对不起，我们是军人，我们不能哭，我们还要继续战斗。 一行人互相搀扶的走着，当他们终于走了到一条公路旁时，早就等在哪里的卡车上跳下来了一名战士，招呼吴迪等人上车。 吴迪带着人上了车，一路颠簸的到了一个村庄，当他们看到村子中央那一片帐篷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那里就是他们师的野战医院，他们将在哪里得到治疗与休整，然后又能投入到战斗中去。 军车缓缓的停了，吴迪第一个跳下了车。可当他要打开车厢翻板让其他战士也下车时，一对拎着军旅挎包的老夫妇却走到他的身边，两人中的老太太一脸焦急的问他： “同志，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我们的儿子也是当兵的，也在前线，我们想去看看他。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吴迪闻言，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老夫妇。从他们的穿着与说话的口音来看，老夫妇应该不是本地人。 吴迪心里一声长叹，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对老夫妇一定是知道儿子在打仗，专程从外地赶来看孩子，哪怕是见最后一面。 “大爷，大娘，您儿子是那只部队的？叫什么名字？” 吴迪和声的问两位老夫妇，心里想着这都是战友的家属，要是认识的话，能帮着他们找一找，就帮一把。 然而那对老夫妇说的话，却让吴迪愣住了。 “同志，我们的儿子是52团的，他叫胡春唐，你们认识他吗？” 吴迪愣在那有些摸不清头脑，他回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我们这边有一个52团。 那对老夫妇见吴迪搞不懂52团是那支部队，突然阴恻恻的笑了，看着吴迪的眼神中，满是仇恨。 这时，吴迪终于想起了52团是那支部队。没错，是有52团，但那是越南337师52团，是敌人。而眼前的这对老夫妇，一定就是越方的敌特分子。 吴迪心中顿时大惊，同时也大怒！敌特太猖狂了，仗着自己是年迈的老人，仗着我军的优待政策不会把他们怎么样，居然就这么明火执仗的来搞破坏！ 是啊，反正搞完破坏他们这老胳膊老腿的也跑不掉，还不如挑明了干呢，干完立即投降就是了。 对于这种年纪大且不要脸的越南老特务，吴迪也没惯他们臭毛病，一拉枪栓将子弹推上膛，当即就要将这对老夫妇控制住。 可就在这个当口，老夫妇中的那个老头却大喊了一声撒腿就跑。 由于事发突然，吴迪也来不及多想，对着车上的战士喊了声抓住那老太太，就朝老头追了过去。 可就在他追出去不到5秒钟的时候，奔跑中的吴迪，就听身后发出了一阵巨响。 吴迪回头在一看，刚才拉着他们的那辆军车，连同车上的战友，已经化为了一团冲天火球，而那个老太太则倒在一旁不远处的草地上，貌似逃得慢了点，被震晕了。 吴迪急的想大喊，可他却来不及哀嚎，因为他面前的那个老头正拼尽全力的跑向另一辆军车，一边跑着，还用手在挎包里抓着什么。 吴迪紧咬着嘴唇，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当唇间的血流在了嘴里，当那甜腻腻中带着咸味的血流进了喉咙，吴迪猛地一扑，将那老头扑到，有将手伸进他的挎包，将老头紧握着的手拉了出来。 老头手里握着的是一枚手榴弹，此时的他，正将小拇指套在拉环上。 如果不是吴迪将他的手死死的握住，这老东西早就将拉环拽出，然后在引爆一挎包的手榴弹，将面前那辆满载着我方士兵的军车炸上天。 被吴迪死死压住的老头还想挣扎，可年老体弱的他，几下就被吴迪扭断了手臂，又扭断了拉着那根勾着拉火环的手指。 骨断筋折的剧痛，让那老头满地打滚的惨嚎，可围上来的人群中，却没有一个人对他投出怜悯的目光。 因为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哪一挎包的手榴弹上！确切的说，他们的目光，都望向了手榴弹握柄上的那一行小子：坚决支持越南人民抗美援越.... 吴迪看着哪行小子，看着地上打着滚的老头，苍凉的笑了。 这些披着人皮的狼，利用我们的怜悯骗取支援，然后居然拿着我们支援的东西反过头来侵略我们！ 当这帮畜生，用那些写满友谊话语的武器来屠杀我们的边民同胞时，他们可曾想过：他们手中的那些东西，都是我们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勒紧裤腰带去支援他们的？ 而如今，这两个无耻的老人，居然还要利用自己的年龄，利用我们优待俘虏的政策，肆无忌惮的跑到我们的地方杀死我们的伤兵… 还有什么比他们更无耻的？还有什么能比他们更卑鄙的？这些披着人皮的白眼狼！ 第438章 他们是间谍 在遥远的法卡山山巅的上空，还淡淡地残留着晚霞的余晖。那余晖很红，红的让人窒息，红的就好像战友支离破碎的身躯中，正在流淌的血。 吴迪放声的大笑着，笑出了满脸的晶莹。他提起了手中的56式冲锋枪，扣动了扳机。 年龄大，我军又优待战俘就可以杀我兄弟然后做没事儿人了吗？做梦去吧！老子就算是拼了违纪，拼了背处分，老子也要弄死你们！ 半梭子的子弹，随着一声声怒吼般的爆裂声中，弹头在那卑鄙老头的胸膛上激起了一片血雾。 吴迪的笑声仍然没停，他缓步走到了正昏迷的老太太身边，又一次的扣动了扳机。 枪，并没有响，吴迪的笑声也止住了。他咒骂着拉动了一下枪击，将一颗卡的变形的子弹退了出去后，又一次扣动了扳机。 然而这次枪还是没有响，因为他的枪又被另一颗子弹卡住了。 吴迪愤愤的将那颗子弹扣了出来，看了一眼生产日期后，他咒骂说：去他妈的批x批x，去他妈的... 连续两次的失败，让吴迪很恼火，他气的一把将56冲扔到了地上，抽出了腰间的手枪，可当他刚要扣动扳机，将眼前这个慈祥的恶魔杀死的时候，却被身后的一声大喊叫住了。 “吴迪，你疯了吗？那是俘虏，你忘了我们对俘虏是什么政策？放下枪，我命令你放下枪。” 喊话的是一名四个兜的干部，那人正急匆匆的从远处跑过来。他正一边跑着，一边对战士们下了命令，他让战士们缴了吴迪的枪。 可他喊了半天，在场的战士却没有一个人听他的指挥，甚至其中还有几名脾气火爆的战士，伸开双手拦住了他去路。 “你们想干嘛？要造反了吗？赶紧给我下了吴迪的枪，这是命令！” 那干部对几名战士吼着，可其中一名老兵对他的回答却是： “对不起徐干事，按照条令条例，在职务同级的情况下，我们在战时应服从现场军事主官的命令！所以，在吴排长没有同意执行您越权下达的命令之前，我们无法执行您的命令。您如果对我们遵守条例的行为有什么意见，可您以向您所属的政治处汇报反映。” 徐干事被那名老兵说的哑口无言。因为那老兵油子说的没错，他虽然与吴迪在职务上是同级，可吴迪是军事主官，他只是政工干部，两人的职责不同。 平时他对战士下达个什么命令，战士们可能还会有人听！可枪炮声一响，他这个政工干部就得靠边站。 徐干事气的指了指那老兵，转过身对正拎着枪与他怒目相视的吴迪说道: “吴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枪杀战俘！你这是违反日内瓦公约，你这是犯罪，你要上军事法庭的你懂吗！” 吴迪被徐干事气笑了，他用手里的枪指了指地上那名老太太，冷哼了一声说： “徐干事，你说什么？日内瓦公约？你一个靠做好人好事儿提干上来的半文盲，你懂日内瓦公约说的是什么吗？话说，你知道日内瓦在哪儿吗？怎么了，说不出来了？来，我告诉你！没错，根据日内瓦公约中，战俘享有保障生命安全与不遭受虐待的权利。但这两个人不是战俘！他们是间谍，他们是特工！他们是非法作战人员，在战时不享有任何权利。而我作为现场指挥员，处决他们是我的职责。” 吴迪说着，将枪对准了那老太太的脑袋。徐干事急的在一旁直跺脚，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吴迪大声的喊着： “她....她不是间谍，她是民兵，民兵.....” 徐干事叽里呱啦的乱喊，给吴迪气的手都哆嗦了，转头对着徐干事就骂道： “你放屁！你见过化装成对方老百姓，然后藏匿武器到对方军营里搞破坏的民兵吗？姓徐的，你赶紧给我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嘛。你们就是一帮傻子！那帮越南畜生杀了我们那么多人，被俘虏屁事儿没有，还特么还吃好喝好招待的！想感化人家？跟越南猴子搞思想工作？你们脑子进水了吧？也不想想他们是怎么对我们战俘的？你们现在这么干，对得起我们牺牲的战友吗？” 吴迪这连珠炮似的一顿臭骂，让徐干事低下了头。而他身边的哪一众战士愤怒的目光，更是让他无地自容。 徐干事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可他终归也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错？在他看来，纪律就是纪律，吴迪枪杀敌方间谍的行为虽然不违法，但他这是违纪。而自己作为政工干部，就应该制止吴迪的行为。 徐干事沉默了片刻，当他想对吴迪争论什么的时候，却听啪啪啪的几声枪响！吴迪已经把人给毙了。 看着身前那老太身上的几个血洞，徐干事气的抓狂，他瞪了眼吴迪，转身就往。他走的时候，还在嘴里嘟囔着： “吴迪，你......你特么太过分了！居然当着老子的面枪杀俘虏？吴迪你行，你特么真行！你等着，你特么等着，老子就不信没人管的了你了！” 吴迪没有理会徐干事的这些碎碎念，他也没心情理会。此时的他，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抽着闷烟，嘴里不时的还哼唱着：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当围着的那群老兵离开，当他身旁那些之类破碎的战友被拼凑好抬走，当他口中那首歌儿唱了一遍又一遍，吴迪捂着脸，一股股哀伤从指间不停的划过... 吴迪对我说到这里的时候，仿佛又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那场战斗，想起了他带着的那一个排，最后只剩下了他孤身一人。 吴迪说不下去了，他擦了擦眼睛中升起了一抹水雾，轻笑着说： “呵呵，人老了，就爱回忆年轻时的事儿。唉...让你见笑了。” “哥，你别这么说。我以前的战友也牺牲了，过了好几年了，我一想起他们也一样很想哭。” 我安慰了吴迪几句，可我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吴迪以前是军官，退伍之后应该会得到妥善安置。可他最后怎么沦落到当送水工了呢？难道说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吗？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对吴迪问道：“哥，那之后呢？那个姓徐的干事，有没有找你的麻烦？” 第439章 遗忘与原谅 听我提起徐干事，吴迪叹了口气，很无奈的对我说： “唉...徐干事？像他那种满脑子国际主义精神的家伙，又怎么可能不找我的麻烦？我在他眼中，就是个泯灭人性枪杀战俘的屠夫，他当然要去告我！那天之后，他先是把我告到了团里面，说我枪杀俘虏违反纪律，结果他被团长打了一个耳光，又骂了一句滚。然后徐干事就更不服气了，团里不行，就把我告到了师里，告到了军区，一直把我告到按义务兵退伍才算完。” “徐干事怎么这样啊？按理说你们才是战友，他应该维护你，而不是维护那两个越南特工。他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我不解的问 “呵呵，刘东，你不懂，你不是我们那个年代的人，你根本不可能懂他那种人想法。像徐干事这种人，在我们那个年代多得是，这种人说得好听点叫理想主义，说得难听点就是六亲不认、是非不分。在他们的世界里，不管你是谁，只有他们认为你不对，那就要跟你斗争到底。” “嗯...你恨他吗？”我无语的问 “曾经恨过，不过现在已经不恨了，也没必要恨。因为这人已经疯了，现在正被关在精神病院里的，据说他现在还天天嚷着支援亚非拉革命呢。也是够执着的。” 徐干事最后居然疯了？我听的哑然失笑。不过想想以徐干事当年对吴迪那副偏执狂的尿性，得精神病也是迟早得事儿。 只是可惜了吴迪了，作为战斗英雄的他，本应该有个大好的前途，没想到最后会断送在一个精神病患者的手中。 但这貌似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因为如果吴迪当年按部就班的在部队干下去，最后也就是混到个团级干部然后转业。 到了地方，情况好一点的呢，能今个事业单位，情况不好的，还不知道怎么着呢，哪能有今天吴大老板的风光？ 我与吴迪又聊了一会，正当我们谈论到退伍后融入社会的趣事儿时，一位护工走了进来，她跟吴迪说是去某一位老人的生日宴准备好了，老人正等着吴迪去吃饭。 吴迪对那护工说了声知道了，又笑着问我，要不要一块去帮老人庆祝。 我当然不会反对，这并非只是出于对吴迪的恭敬，更多的是对那些烈士家属的尊重，以及对烈士的缅怀。 数十年岁月匆匆而过，那场虎啸南山战争好似也以经离我们远去。而那些牺牲后只有500块钱抚恤金的烈士，还有那些孤苦无依烈士的家属，更不曾得到过广泛的关注。 不知道为什么，不知在何时，那场战争已经不再被人所提起。 无论是电视、网络、还是各种媒体，大家好像遗忘了一般，鲜有提起当年的场战争的只言片语。想类似《高山下的花环》般反应那场战争的电影，以及歌颂英雄的那首《血染的风采》，如今也很少出现在各种媒介当中。 这是为什么？是遗忘吗？还是说因为我们选择了单方面的原谅，就不在去提及那些催人泪下的往事了呢？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理解的错了，我发现我们这个民族现在好像最喜欢干的有两件事儿。 一个是轻易的遗忘，一个是轻易的原谅! 我们总是轻易的遗忘那些对这个国家与民族做出牺牲奉献的英雄，甚至还会在一些怀着恶意目的无耻文人的煽动下，对那些曾经为这片土地、为这个民族流血牺牲的人民诋毁中伤。 比如***，比如***，比***，比如... 也对，乘凉的人，管栽树的人干嘛？自己凉快就得了，管它树是那来的呢？说不定乘凉的时候还会骂： 这傻x，种这破柳树干嘛？一到春天就飞柳絮。 我们同样最爱做的还有一件事儿，那就是在遗忘英雄的同时，又喜欢轻易的原谅那些施害者，甚至不顾现实情况，一味以德报怨的去原谅。 无论对方与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无论对方当年有多么穷凶极恶或卑鄙无耻，哪怕是被对方当做傻x，但我们总是为自己愚蠢的原谅而乐此不疲、沾沾自喜。 无论是在电视中，还是在网络上，我们经常听到一群圣母婊们说一句话：以德报怨，宽恕别人，放过的是自己… 我其实一直想问问他们：您这话说的很虚伪，也不符合逻辑您知道吗？ 我就想问问这些圣母婊，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呢？宽恕一个伤害过你的人也就算了，还要对他们好，您不觉得自己这样做很是德哥尔摩吗？ 我不知道这些圣母婊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们真觉得对方会对这种廉价的原谅感恩吗？ 咱们打个比方，这就好像我们走在路上，突然碰到了我们的杀父仇人，然后我们对他说：尽管我知道你杀我父亲这件事儿，但我不恨你，我还要对你好... 我很疑惑，圣母婊们有没有想过对方会如何看待您这副尊容？ 圣母婊们怎么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对方不是在心里骂他们是傻x，就是心里骂他们是个虚伪的婊子？ 当然，对方信不信我们先不管，我们不能否认是，有一部分智商在负值以下的圣母婊，说不定真就说着说着把自己洗脑了，然后像个傻x一样的就信了。 看到这，可能有些圣母婊可能还会反驳我： 痞子东，你说的不对，我们以德报怨的做法，并非是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我们圣母婊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忘记了曾经的伤痛！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们记住了那段悲惨的经历，所以我们才知道痛，才知道爱在这个世界上的可贵与伟大。 仇恨过去的事儿是没有意义的，因为那已经发生了，你就是在恨他也无法改变什么。 与其仇恨，还不如反思自己当年到底做错了什么，想一想为何挨打的是我们？找到根源，作出改变，以此来避免历史悲剧的再次上演… 说真的，如果我看见这种圣母婊，我要是不一套组合拳把他打成彻底的脑残，那算他脑袋长得结实。 反思？要我们反思什么？作为被侵略的我们，不但不能去记恨侵略者，还要反思为什么被侵略的是自己？ 我觉得这些圣母婊有必要去以色列、波兰宣传这方面论调，告诉他们不要记恨希特勒与斯大林，更不要记恨德国人与苏联人，要他们反思，反思为什么被屠杀、被侵略的是他们。 这种想法不是奇葩。是简直太奇葩... 第440章 没什么比理解他更难。 相对于遗忘与原谅，他们所谓的反思其实来的要更恶毒，也更无耻! 咱们在打个比方，比如某地有一个美丽的少女，因其美貌被流氓觊觎，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被流氓潜入闺房给非礼了。 这个时候，一群被圣母光环笼罩的圣母婊来了，它们苦劝那个可怜的姑娘： 啊...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不要去记恨那流氓了，这样做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呢，不记恨流氓了，不代表你应该遗忘，你一定只要记住你被非礼这件事儿，要记住那些痛苦的细节，因为你要反思一个问题！为什么茫茫人海中，那个流氓谁都不非礼，可他却偏偏非礼了你呢？这里面一定有你的原因，你要反思，想楚是因为自己长得太漂亮，还是因为出门没有遮住脸，不然流氓怎么会非礼你呢？唉，我的小可怜，为了避免你再次被流氓伤害，我们一定要做出改变。来吧，我这里有一杯硫酸，你往脸上浇一点，下次肯定就没有流氓来骚扰你了... 请问这叫什么逻辑？这不就是施害者立场的无耻诡辩吗？这不就是我们常说其的流氓逻辑吗？ 说了这么多，总结起来就是两句点： 一个民族如果喜欢轻易的去遗忘英雄，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这个民族将不会在有英雄！因为谁也不愿意做那个栽了树还挨骂的人。 一个民族如果喜欢轻易的去原谅施害者，甚至还要自虐式的为施害者的暴行寻找原因，那么这个民族永远也不会得到尊重。因为这样一来大家都会认为，伤害你也没关系的，反正你最终都会原谅，而且主要责任还在于你。 有的时候，可能国人的遗忘、原谅与反思，似乎也并不是很重要。尤其是对于那些穷苦无依的英雄遗属们来说，生活或许才是更重要的。 之前我一直认为，吴迪这人纯属是个卑鄙无耻的奸商。可在到了这里之后，我却对这个人有了一份新的认识。 没错，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依然还是个不择手段的奸商。但这个奸商却又他的另一面。 吴迪在做奸商的同时，他也是几十个烈士父母的儿子，还是十几个烈士子女的父亲。 在这二十几年里，吴迪赚了很多钱，可他自己却并没有享受多少。他把坑蒙拐骗所赚来的钱，大多都花在了他那些牺牲战友的家人身上。 在北京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他居然建立了一所占地十公顷的疗养院，然后把那些无依无靠的烈士父母都接到这里，让他们安度晚年。这其中所需要的资金，绝对是个令人眩晕的数字。 而且在这些年里，他在照顾那些老人的同时，又资助了十几名大学生完成学业，甚至其中还有几个能够出国深造。 吴迪是坏人吗？吴迪做这些是为了自我救赎吗？可能是，但这绝对不是全部。我相信他之所以做这些，更多的是出于对牺牲战友的某种责任。 在这个浮躁的社会中，我们习惯了用二分法去评价一个人，我们习惯了对事物理解是非黑即白。 可事实往往却并不是我们所看到的那么清楚与纯粹，这个世界也绝不是非黑即白。 对于吴迪这个十分复杂的人来说，我觉得更应该用《道德经》第四十二章首句中，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这句经典来看待。 吴迪的恶，并非真正的恶，而吴迪的善，也绝非真正的善。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时真的令人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这就好像陀思妥也夫斯基在《犯罪心理》中说过的一句话： 没什么比当众谴责作恶的人更容易，也没什么比理解他更难。 看着正为一名身患阿尔茨海默病的老人切着蛋糕的吴迪，看着他正满脸笑容的对老人说：爸，是我，我是陈伯伦啊！今天是您75岁生日，儿子喂您吃蛋糕了。 那一刻，我心酸到了极点，酸的眼泪都要从眼眶中溢出。 看着那老人开心的笑，看着他张开仅剩几枚牙齿的嘴，将一块裹着奶油的蛋糕吃进口中，然后笑着说：好孩子，爸爸以前没白疼你。 那一刻，我撇过了头，在也不忍看这“温馨”的一幕。 就在来给老人过生日的小路上，吴迪对我说，他能在外面的时间不多了，他能够陪这些老人的时间不多了。 吴迪还说，他未来十年可能都要在牢狱中度过，或许等他出狱后，这些老人都已经不在了。 我问他为什么？ 吴迪说他这些年为了赚钱改善牺牲战友家人的生活，他昧着良心做了很多错事儿。但他不后悔，他说他的命本来就是捡来的，他能为了这些老人与孩子做些事儿，他知足了。他唯一遗憾的，就是不能亲自将眼前这些老人安详的送走，陪伴他们度过最后的时刻。 吴迪说这些的时候，哭的像个失去父母的孩子。他拉着我的手，求我在他入狱后帮助他做完这些事儿，不要让老人们孤苦伶仃的离开。 我没有犹豫的答应了他，因为在那一瞬间我全都懂了，我知道他为何会消失了两个月。 他一定是在逃避，他要带着他的妻儿躲到国外去，然后在国外陪着自己的家人，度过快乐的下半生。 可他在国外安顿好妻儿后，最终却选择独自一人回来。 因为他有太多在意的人割舍不下，他不想只为了自己而活，他想找到一个能替他完成夙愿的人。 吴迪最终选择了我，他觉得我是和他一样的人，一样能够为了责任而付出一切。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误解了吴迪对我说“你和我是一样的人”这句话的含义。 我错误的认为，吴迪这么说，是因为我和他一样能够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一样的卑鄙无耻。 可真正的答案却是：我与他同样有着对责任的执着。 在我答应了吴迪的请求后，吴迪解脱般的笑了，满面的愁云也好似随着我那一声“可以”而消散，甚至让年近五旬的他，奔向那块蛋糕时，脚步轻快的像个年轻人。 我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与一群老人说着，笑着，谈论着这世间的美好，谈论着孩子们的希望。 第441章 刀尖上的舞蹈 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却又是那么真实。一个天的欢歌笑语，也如流星般转瞬即逝。 在这一天里，所有的老人都很开心，因为他们的“儿子”吴迪已经许久没有来过，这让他们很是挂念。 老人们每天都在盼望着吴迪的到来，他们每天都要向停车场张望，看看吴迪的车子有没有来，看看他们的“儿子”有没有来。 时隔两个月，吴迪终于来了。尽管待一天就得走，但这难得的与“家人”团聚，还是让所有的老人都很开心。 正如吴迪说的一样，老人们的时间也不多了，古稀之年的他们，还有几年好活？而吴迪这个注定要走入监狱的人，又不知道能在外面陪伴他们多久。 回去的路上我问吴迪，我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搞的要为入狱做准备？ 吴迪苦笑着没有说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而是沉思片刻后对我了另外一番话： “刘东啊，过一段时间我有些事儿要交给你去做。做的时候注意点，手脚要干净，千万不要把自己搭进去！呵呵，你可不能出事儿，我入狱以后，疗养院这边还需要你替我打理。” 吴迪说到手将要干净的时候，有意的加重了语气。 他这突如其来的语调，刹那间让我心中一颤，以至于让我隐约的觉得，吴迪好像知道我平时的那些将自己置身事外的伎俩。 可这个念头只是流星般的一瞬而逝，我又觉得这不可能。 因为吴迪如果知道我对他一直有所保留的话，那么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对我提前托孤。 当然，对于那些老人来说，可能用托孤这个词并不恰当。 因为托孤都是父母临出事儿前将子女托付给旁人。然而他们却不是吴迪的子女，正相反，他们是吴迪的“父母”。 可实际上吴迪托付我所做的事儿，除了身份关系上，又恰恰与托孤无异... 将吴迪送回家之后，我一路上都在琢磨： 吴迪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导致他拖家带口的跑路？ 他说的有些事儿要交给我去做，还要我手脚干净些？到底是是什么事儿要我去做？ 难道是我曾经一直想要接触的，他最核心的那部分生意？ 这让我不由得有些小兴奋，但同时又感到一阵阵心悸般的恐慌。 我感到兴奋，是因为我距离财富更近了。而我感到恐慌，那是因为在这个时候一脚踏进吴迪最核心的那部分生意，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起舞，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这场刀尖上的舞蹈，我真的能够跳的好吗？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还是值得一试的。 琢磨到最后，我又忧虑起来另外一件事儿。那就是吴迪会不会是给我摆了个苦肉计的疑阵，先用欢笑与泪水来博取我的同情，然后在我帮他做了某些事儿之后，将我变成他的替罪羊？ 然而这个念头，就如我怀疑吴迪知道我那些伎俩一般瞬间就被我否定了。 因为这种阴谋论的想法，在逻辑上不通。 如果吴迪对我所呈现的那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为了引我当替罪羊的话，那么对于一个已经跑路到国外两个月的人来说，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不想承担后果，那他不回来就可以了，天高地远的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何必要冒风险回来，在搞出这么一场高难度的苦情戏给我看？除非是脑子进水了... 一路开着车琢磨着，在我开过了几条街区之后，我也终于快到家了。 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打电话的是孙静： “老公啊，你是不是快到家了？” “是啊亲爱的，我马上就到。这个时候打电话，你是有什么需要我带回去的东西吗？”我问 “呵呵，真聪明，都会抢答了！老公，你带一瓶kraft的奇妙沙拉酱回来，晚上我给你做沙拉吃。” “好，我去物美超市买！那还需要其它什么吗？我一起买回来！” “嗯....cheese也买一些吧，我正好要煎牛排，你最喜欢吃哦。” “好，那我就先去超市了。一会儿家里见，拜拜。” “嗯，家里见，拜拜。” 挂了电话，我心中生气了一阵暖流，同时又感觉孙静这丫头越来越有意思了。 呵呵，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家之后她妈教的：抓住男人的胃，就能抓住男人的心。 自打我们从新疆回来之后，孙静总是变着方的给我做好吃的，结果两月不到的时间，我胖了好几斤。 最近更是在这方面用功，知道我近期有点喜欢吃西餐，居然专门去报了个班去学。 要说孙静也是有做西餐的天赋，虽说是现学现卖吧，还真就做的有模有样，味道卖相都很不错。 想到孙静最近的这幅小女人样子，我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可就在一分神的当口，马路边上突然蹿出来一个男的。 这人出来的太快了，刹车肯定是来不及了，我好猛打方向盘将车子来了个甩尾，这才堪堪没有撞到那个人。 真是万幸啊，还好我的架势技术不错，这么紧急的情况下能做出个漂移，不然那人肯定会被我撞进医院。 看着马路上站着的那人，我是又气又恼，心说这人是不是有病啊？没事儿往大马路上冲，这是要自杀吗？ 但不像啊，这条路上写得限速40，要是想在这条路被撞死恐怕很难吧？撞伤或撞残还差不多！ 唉...管他呢，爱咋咋地吧，没撞上就是万幸！ 看到那马路中间的那哥们，虽然让我挺恼火，但我还是不得不问一下这哥们没事吧？ 可没等我落下车窗打声招呼，就看这哥们以非常缓慢的动作俯身趴在了地上，然后大呼小叫了起来。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顿时菊花一紧，尼玛这是碰瓷的啊！ 大爷的，我就纳闷这年头到底是怎么了？咋就哪都有碰瓷的呢？我也算是服了，讹钱都快成了一个新兴产业。 我坐在车里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碰瓷那哥们。由于天色渐晚，而且那人还是脸朝下趴着，我看不太清楚他的脸。但看他穿着还真挺斯文的。一身跟比较正式的黑西服，里面穿是白衬衫，脚上棕色皮鞋，身旁还有一个公文包。 第442章 堵门骂街 看着那哥们，我有点糊涂了.看穿成这幅样子，一看就是上班族的打扮，也不像是碰瓷男啊？ 不管了，先过去看看吧。 我走到那哥们身旁，慢慢附下身看着他，但我什么也没说，就看着他！他也一样，也没说生命，就是往哪一趴哼哼唧唧。 我俩就这么僵持了能有五分钟，最后我忍不住率先开口: “哥们，起来吧，地上挺凉的！” 可能是我这话说的太雷了，我说完之后，那哥们终于抬起了头，可看着我的眼光中仿佛出现了一丝雾气。 然后我就就见这小子抬起右手，又五指伸开对我摆了摆，做了个貌似不用的手势！ 我一看，哦。原来是误会了，人家告诉我说他没事，让我走开呢！ 我瞅了一眼这哥们，很歉意的说： “不好意思啊大哥，车开的有点快了！既然你也没事，我就先走了，抱歉啊大哥，吓到你了！” 那哥们听我这么说，嘴角抽搐了一下，貌似内心很痛苦！他顿了几秒后，突然向着起身要走的我一声怒吼： “操。什么没事了？我说的是陪我五千！你撞到我了，你知道吗？要么陪医药费，要么报警，反正你超速那刹车痕还在哪呢，公了私了的到哪儿我也不怕你！” 我靠，还真是个碰瓷的？我心说这货是穷疯了吗？也不打听打听，他大爷的连我都敢讹？ 就我这酸性脾气，当场就怒了！我薅住他头发就往车子车头方向拖，想让他看看我车里装着行车记录仪。 可我这抓起他头发往上一拉，当我看清楚他脸的时候，我却松开了抓着他头发的手，整个人愣在了哪里。 我万万也没有想到，在今天，在这个尴尬到极点的场合下，会与我曾经的兄弟相遇。 那熟悉的脸庞，一瞬间让我回想起往事的一幕幕，让我想起他留给我的那一封长信，还有那一句句殷殷嘱托。 在信中，他曾对我说过： 哥哥先行一步，算是帮兄弟们打个前站去！如果有一天你离开这里了，记得来找我！哥哥混的好了，带你们飞黄腾达，哥哥混的不好，我们就把酒言欢。 可如今再见面时，他没有飞黄腾达，更没有与我把酒言欢，却成为了蹿向我车前碰瓷者。 与我一同愣住的，还有正挣脱了我的他。他同样也愣愣的看着我，过了几秒钟后，他羞愧的一低头，转身向路旁奔去。 我望着罗永琪萧索的背影，激动的大喊着：“罗永琪....罗哥...罗哥...” 我这一喊，让羞愧而逃的罗永琪身子一滞，他转过头看了看我，又兀自走向了一条胡同。 我大喊着追了过去，可当我追进哪条胡同时，却早已不见了罗永琪的身影。 望着空无一人的胡同，我沮丧的坐在一块石墩上，满心懊恼的抽着闷烟。 可当那辛辣的烟气刚刚进入肺中的时候，我却听到了胡同里一户人家在吵闹。 听声音，好像是一个大嗓门的中年妇女在和某个租户争吵： “喂..嘛呢？看见我你躲什么？行了，你也甭解释，今天正好咱俩遇上了，我就问你，你丫到底什么时候交房租？这都拖了多少天了，有你这样的吗？你也甭说大姐不近人情，大姐就是指着收房租吃饭的，你要是在不把房租交齐了，我真把你房里那些破烂都扔大街你信吗？” 随后我就听一个男人在解释着什么，可能他有些理亏，说话的声音很小，具体解释什么我并没有听清楚。 但他说话的声音，却让我一下子就听出了那就是刚才跑掉的罗永琪，激动万分的我，赶紧顺着声音的方向追了过去。 果然，我进入那个大杂院，一眼就看到了罗永琪。 而此时正在与中年妇女解释的他，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我。罗永琪见我之后老脸一红，转身就想要回屋。可他刚转身腿还没抬呢，就被中年妇女揪住了衣服好一通数落： “啧...你丫别走啊？赶紧的，把房租交了，你这总躲着算是怎么回事儿？我告诉你啊，今天不把钱交了，你哪儿也别想去。” “大姐，我明天一准给你，我这还有事儿，你明天来找我啊，明天...” 罗永琪说着话的功夫，就挣脱了中年妇女，然后哧溜一下就钻进了屋，临了把门还给反锁了。 中年妇女一看罗永琪没给钱还跑回了屋，也是气的够呛，嘴里不干不净的就哐哐砸门。 “诶呦？你个小丫挺的，房租不交还敢进老娘家的房子？姓罗的，你特么的赶紧给老娘麻溜的出来....” 可无论怎么砸门骂街，罗永琪在屋里就是不开门，也不回话。 过了好一会儿，中年妇女估计也是砸累了，而且也考虑到这门她自己家的，砸坏了太吃亏也不划算。她也不砸了，但仍然站在门口扯嗓子骂街，骂出来那话也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我在一旁看不下去，拉了拉那中年妇女问道： “大姐，罗永琪这是欠您多少房租啊？怎么这么大火气呢？” 要说这中年妇女正火头上呢，我这一拉可倒好，眼瞅着就要奔我来劲了。 可她回头刚骂了句滚，却发现我这穿的一身名牌西服，手上还带了一块名表。她这才吧骂声收了回去，然后上下打量着我说： “呦呵，真新鲜啊。像您这穿着打扮一看就是趁钱的主，今个还能跑我们这大杂院里来？怎么着？也是来找罗永琪要的钱啊？那您得先等着，等我这把钱要了，您二位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咱也管不着！” “呵呵，那个...大姐，您误会了。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问您罗永琪欠多少钱？” 见我又问这事儿，中年妇女有点不耐烦的了，没好气的对我嚷嚷道： “你跟我这问东问西的干嘛？怎么着，他欠多少钱你要替他还啊？行了，您赶紧上一边扇着去，甭跟我这裹乱！” 中年妇女说着，又朝罗永琪的屋里骂上街。虽说调门小了不少，可骂出那话，却比上次骂难听多了。 “罗永琪，你个有爹生没娘养的，赶紧给老娘滚出来！你个臭要饭的也不扫听扫听，我孙大蜜是什么人？这四九城，欠老娘钱有敢不还的吗？你特么的给老娘出来....出来....” 第443章 倒霉蛋罗永琪 被人堵着门这么骂，而且还是当着老战友的面这么骂！屋里的罗永琪受不了了，咣的一声将门踹开，冲李大蜜吼道： “你够了，我不就是欠你两个月房租吗？要钱你就说要钱，我又不是不给你！” 罗永琪嚎楞这一嗓子，给李大蜜吓得一激灵，可随后她就觉得这事儿不对了，对着罗永琪就骂道： “唉....你个臭要饭的！你特么欠老娘房租钱，还敢跟老娘瞪眼？我靠你是不想住了是吧？不想住就麻溜滚蛋！” 李大蜜说着就奔罗永琪屋里去了，瞅那意思是要进去把罗永琪的东西全扔出来。 我一看，这哪行啊？李大蜜要是真给罗永琪赶出去，那他以后住哪？我见事儿要闹僵，赶忙上去就拦着李大蜜，又陪着笑脸劝她： “诶呦，李姐姐，蜜姐，您看这是怎么话说的？您别啊！我那兄弟不懂事儿，您这大人大量的哪儿能跟他一般见识？这不是跌了分了吗？蜜姐，您先消消火，您放心，回头我指定替您好好教育教育他，欠人钱那有他这么横的？对了，您跟我说说，他一共欠您多些钱，我替他还了您看成吗？” 见我说的挺上道的，李大蜜那一肚子的火算是消了大半，可她仍然有些不敢相信的问： “大兄弟，您说这话可不是拿我打镲呢吧？您真要替他把房租钱还喽？” “诶呦喂，李姐姐，您看我这像是没事儿跟您这逗牙签子的人吗？您说吧，他欠您多少钱？” 我一边说着，从手包里拿出了一叠钱，就等李大蜜说个数，然后马上就点给她。 李大蜜见我不是跟她开玩笑，脸色和缓了不少，略一沉吟后说道： “嘿...得了，罗永琪这小力笨儿能有你这么局气的兄弟，那我还能说什么？啥也不说了大兄弟，罗永琪一共欠我俩月的房租，咱这平房一个月是520，俩月那就是1040！我看您这人挺厚道，您给我一千就成。” 李大蜜说要给抹去40块钱，可她这没拆迁住在胡同的老北京，就指着这一间房半间炕的收租子度日，我哪能好意思占她那点小便宜？ 我当即给她点了一千一百块钱，然后跟她说不用找了，剩下的钱，权当是弟弟请姐姐吃根冰棍。 要说李大蜜这人还真挺不错的，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她见我多给了她几十块钱，说啥也不同意，念叨着我们这些外地人在北京打拼不容易，非要把零钱找给我。 我不要，她还急了，说这六十块钱你不拿着，那你就拿那一百的。 最后我也没辙了，只好接过零钱，然后又从手包里掏出张名片递给她，跟她说以后罗永琪要是欠了她房租就给我打电话，我帮他交。 听我这么说，李大蜜也挺高兴的，接过名片后说笑了几句就开心的走了。 其实人就这样，将心比心，大家都不容易，只要你一尺我一仗的互相帮衬，没什么矛盾解决不了。 李大蜜的问题的解决了，可此时一旁的罗永琪，却苦着脸蹲在院子里，正一口一口的抽着闷烟。 “罗哥，咋的了这是？兄弟我这进院可好半天了，你可连眼皮都没夹我一下？你这不够意思啊？”我半开玩笑的说 见我还是像以前一样跟他逗闷子，罗永琪尴尬的笑了笑，很不好意思的说： “对不起啊东子！呵呵，刚才又是扑你车讹钱，又是让你帮我掏房租的，我这张老脸，算是丢到姥姥家去了。” “罗哥，瞧你这话说的，咱啥关系？跟我这还有什么丢脸不丢脸的！扑个车、欠点房钱就丢脸了？那你当年跟40多岁老娘们相亲，然后还相进了传销里，最后还摔断了腿....那你还不得在我面前抹了脖子，自杀以谢天下了？哈哈...” “操....这点事儿你还特么记得呢？哈哈..” “咋不记得呢？当年你拿一张杨钰莹的照片当媳妇，别人看一眼都不肯呢。” “操...你大爷的...哈哈...” 提起以前的糗事儿，说说笑笑间，罗永琪脸色不再像刚才那么凄苦。 罗永琪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腿后，招呼我跟他进屋说话。 屋子里面很简陋，只有一张破床，一把椅子，一套脏了吧唧的煤气灶与餐具，还有一台老式的彩色电视机。 我在屋里转了转，走到灶台前的时候，发现锅里面只有些没吃完的水煮面条。 那面条很白，白的没有一丁点油花，白的就像罗永琪那张营养不良的脸，看的人一阵心酸。 我暗叹了一口气，罗哥这日子过得够苦的。可我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儿，我记得他退伍之后跟小梅姐在一起了，而且听说两人要结婚。 可我现在看他的样子，怎么又搞成了单身汉了？小梅姐哪去了？难道说，他们早就分手了？ 我正琢磨着这事儿，一抬头却看到了墙上挂着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正是罗永琪和小梅姐的合影。 他们合影的地方我看着还听眼熟，仔细一看，原来是在后海酒吧一条街附近拍的。 照片是在海拍的？这说明罗永琪和小梅姐都在北京，可小梅姐人呢？ “罗哥，你和小梅姐现在怎么样了？”我试探着问 罗永琪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刚才刚刚好一点的脸色，突然又黯然了起来。这让我心中一紧，可接下来罗永琪说的话，却又让我心中像打翻了个五味瓶，泛起了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滋味。 “唉...小梅跟她前夫跑了，还是拿着我所有的钱跑的。”罗永琪顿了顿，又自嘲的说： “呵呵，说起了可笑，那会儿我俩都快结婚了，我在家里拿了三十万，又跟亲戚朋友借四十万，准备和她一起在北京开一家美容院。想着多赚点钱，然后我俩就结婚。要说当初想法挺好的，美容这个行业，那可是暴利，而且小梅开过美容院，有经验也懂里面的门道。当时合计着我俩在北京干美容院的话，肯定能赚不少钱。可结果....还没等我俩的美容院开起来，她的前夫居然找到了她，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小梅就跟那孙子走了，还拿走了我所以的钱。唉...钱也没了，媳妇也没了，搞的我现在是有家不能回，也没脸回。后来我听说，小梅和她前夫就在北京呢，据说是他俩开了一家美容院，小日子过得可幸福了。可我找了他们大半年，大爷的，人影也没见到！这不，大半年没上班，坐吃山空的实在是没钱了，我特么居然脑子一热去碰瓷，结果就碰上了你！” 第444章 这事儿不对劲！ 听罗永琪说完他的遭遇，我感觉心里有些愧疚。因为他和小梅姐这事儿要是深究起来的话，我多少也有一部分责任。 如果当年我没有把小梅姐的电话号码给他，他也就不会认识小梅姐，更不会因为和小梅姐恋爱，最后也就不会搞成了这幅样子。 “罗哥，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小梅姐会是这样的人。不过你放心，只要小梅姐还在北京，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找到她，把你的钱要回来。”我歉意的说 罗永琪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摇了摇头说道： “东子，我和小梅这事儿不怪你，你也别有什么负担，这都是命吧。唉...其实我找她并不是为了把钱要回来，如果是要钱的话，我没必要把自己折腾着这幅样子。我报警就行了，70万不是小数，至少够判她几年大狱的。可我不能这么做，我俩毕竟好过，我怎么能忍心把她送进监狱呢？” “那你找她是....” “唉...我找她，无非就是让她给我一个说法。说真的，她不应该这样做！如果说她不想和我在一起了？那没关系，跟我说出来，我肯定也不会纠缠她，互相祝福着分手就是了。如果说她想要钱，想要一笔分手费？同样也没关系，只要她肯跟我说出来，我也一定会给她钱。毕竟我们相爱过，我也愿意让她生活的好一些。可她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偷偷走了，这让我很难以接受。” 罗永琪说的有些激动，但那激动当中并没有多少对小梅姐的愤恨，有的只是内心的不甘。 我看得出，罗永琪还是很爱小梅姐的，也正如他说的，如果不爱的话，他报警就是了。 70万的盗窃案，这属于涉案金额特别巨大的案子，只要被抓住了，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是跑不了的。 而且以现在的技术手段，小梅姐与她前夫根本就跑不了，落网只是时间问题。 但罗永琪没有这么做，她不但没有报警，还一直小梅姐的照片挂在墙上，时常的看着小梅姐那种幸福的笑脸叹息。 然而在这一刻，我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这件事儿会不会并不是罗永琪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和小梅姐十几年的老街坊，我俩可以说是一同长大的。 这么多年下来，以我对小梅姐的了解，她绝不是那种会偷别人钱的坏女人！ 人家小梅姐自己就开过美容院，她这女人很会赚钱的。可既然自己有能力赚钱，那就完全没有必要去偷啊？ 不是说我为自己的邻家大姐姐开脱，然后吹嘘她多么多么能赚钱！这么多年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就她那前夫，游手好闲的不说，吃喝嫖赌还样样都沾，尤其是赌博！那败家老爷们，偷家里钱出去堵，输了就借高利贷。小梅姐光给他还赌债，一年就得拿出去个十万八万的。 话说也就是小梅姐开美容院赚的钱多，经常能帮她前夫擦屁股，要不那货早让人砍死在大街上了。 想到小梅姐前夫的种种恶行，再结合我对小梅姐的了解，我突然感觉脊背一阵发寒。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罗永琪问道： “罗哥，这大半年里，你有没有跟小梅姐的家里联系过？你没问过他们小梅姐去哪了吗？” 罗永琪被我问的有些摸不清头脑，他琢磨了一会儿后，很为难的对我说： “这不好吧？我跟小梅怎么说也好过一场，就算是现在分了，可我也不应该骚扰她家人吧？再说了，她父母都那么大年纪了，身体也不太好，在因为我们这点事儿着急上火的也不合适。” 我听的一脑门子黑线..... 这罗永琪我也是服了！以前我觉得这小子挺聪明的，怎么遇到事儿了就这么糊涂呢？ 他跟小梅姐分手不分的手先两说，可小梅姐毕竟是跟他来的北京，如今就这么不见了，他至少也得打个电话跟小梅姐的父母说一声吧？ 也不想想，偌大个北京城，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他就不怕小梅姐在外面真有个什么意外的，最后自己说不清楚？ 我被这货气得都笑了，想跟他解释解释吧，又感觉以他现在钻牛角尖的劲头，恐怕说半天他也转不过弯来。 最后我掏出电话就给小梅姐家拨了过去，接电话的是小梅姐的母亲： “喂，你好，是谁啊？” “你好，你好，是小梅妈妈吧？我是东子，老刘家的。”我说 “哦哦，是东子啊！诶丫，这都多少年没见了，你还好吧？” “呵呵，阿姨我挺好的。我打电话也没啥事儿，就是时间长没联系了，挺挂念你们的。您跟叔叔身体现在挺好的吧？” “真是个好孩子，这么些年了，还没忘了我们这些老邻居。呵呵，我挺好的，就是你叔最近身体不太好。他可能是想小梅了，最近还病了一场。这不，昨天他老跟我念叨小梅啥时候回来呢。唉...你说这孩子也真是的，跟对象去北京了也不回来。这也就算了，之前还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可现在大半年了，一个电话也不给家里打！我们寻思她不打，我们就给她打吧？可她手机还一直关机，然后给她对象打电话，还是关机！对了东子，我听小梅说她对象是你战友，而且你也在北京，你看能不能抽空帮我找找他们？” “哦，这样啊？那行阿姨，我这几天就帮您找一找。那个…我还有事儿，就先不和您说了，替我跟叔叔带好，过年我回去看你们。” “好…好，谢谢你啊东子！过年回来，阿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粘豆包。” “嗯...阿姨再见。” “再见！呵呵，这孩子。” 挂了电话，我站在那想了好半天。其实我本想先拉会儿家常，然后再找个机会跟她问问小梅姐的事儿。 可谁知没等我问，小梅母亲寒暄几句之后，倒是先跟我说起这事儿了。而她跟我说的内容，又让我觉得这事儿更不对劲了。我看了眼罗永琪，很疑惑的问： “罗哥，小梅姐走了之后，你的手机换号了吗？” 第445章 不符合常理 我打电话的时候，罗永琪一直在旁边听着，当听完我与小静妈妈的对话，他也感觉到这事儿不对劲了。可就是搞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劲？ 我这一问他是不是换号了，他这才忽然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早就丢了。确切的说，是小梅姐走的那天，他手机就不见了。 罗永琪和我说，小梅姐走的时候，拿了家里不少东西。 像什么家里的现金、银行卡，还有他之前买给小梅姐的首饰、笔记本电脑、手机等等一大堆东西，全都让小梅姐带走了。 按说手机这种东西，一般情况下我们都是随身携带的。 可要说那天也是巧了，当时正赶上罗永琪有点急事儿要出门，结果着急忙慌的就忘了带手机。 可等他再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落在茶几上的手机，居然跟小梅姐一块也不见了。 罗永琪说这些的时候不住地摇头苦笑。他说要不是小梅姐给他留了个“我走了，不要再来找我！”的纸条，就家里那副惨相？他绝对认为这是遭了贼，然后被人来了个卷包烩。 我听罗永琪说纸条，赶忙就问他： “罗哥，那纸条是小梅姐写得吗？你对过笔迹没有？对了，那张纸条你还有没有？能不能给我看看？” 罗永琪听我问他纸条的事儿，叹着气的走到床边，又在褥子底下翻了翻，最后递给我一张皱巴巴的纸说道： “笔迹我对过，是小梅写得没错。唉...要不是这张纸条，我特么早就报警了。” 我接过纸条看了看，可随即我就发现了小梅姐这字写得有点问题。 虽说她这字写得有点潦草，可那句“我走了，不要再来找我！”当中的“我”字的第一笔，却写了一大一小两个小丿。 两个小丿？还一大一小？这是明显因为紧张或激动，而导致手发抖才会出现的情况！ 如果按照罗永琪的描述来说，家里能被洗劫般的被小梅姐拿走财物，还是恰好罗永琪不在家的时候，那么说明小梅姐是早有预谋的。 可既然是早有预谋的，那又怎么会出现紧张或者激动到手发抖的情况呢？这不符合常理！ 我又盯着纸条看了好一会，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 我不甘心的拿着纸条到灯光下看了看，可这一看之下，我却发现纸条上有几处好像是湿了又干的痕迹。 从那几处痕迹上来看，呈椭圆形向外飞溅状，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应是是眼泪滴在上面造成的。 “罗哥，问你个事儿啊！咱们是兄弟，你也别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就跟我实话实说，你拿着这张纸条的时候，有没有哭过？或者说哭的时候，有没有把眼泪滴在上面？” 罗永琪回想了一下，摇摇头对我说： “拿着纸条哭？没有啊！我当时挺生气的，随手就给握成了一个团想扔掉的。可后来，我又觉得这是小梅留给我的东西，就没舍得扔。搬家的时候，我还专门带过来，一直就在褥子底下压着。” 汗...这罗永琪还真是个痴情种子。可这感叹之余，我又不得不想另一个问题。 按照罗永琪说的，如果小梅姐能把家里洗劫到这个程度，甚至连罗永琪的手机都不放过的话，那她的心得多狠？ 可如果她都能狠下这份心了，又怎么可能写纸条的时候流眼泪？而且还会手发抖呢？这明显不符合常理！ 如果在结合小梅姐母亲说的情况，小梅姐有大半年没跟家里联系了，那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只是和男朋友分手罢了，就算是小梅姐临走的时候拿了男朋友的钱，她很害怕很想躲起来，可怎么也不至于跟家里就断绝联系啊？ 负案在逃的我见过，而且我自己当年也跑路过，这其中是个什么滋味，我最清楚不过来。 人在犯了事儿之后逃跑，这本应该是心里最无助的时刻。而在这个时候，向亲人朋友寻找心里慰藉的欲望，应该是最为强烈的才对啊？哪有断绝联系的道理呢？ 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马渴想饮长江水，人到难处思亲朋！ 有了难处找亲人朋友倾诉或求助，这是我们本能性反映。而这也是很多逃犯最终落网的原因，因为警察在这个时候，大多都会盯着在逃人员的亲人朋友，守株待兔的等着其自投罗网！ 我以前就认识一个杀人在逃犯，这人在河南老家杀了人，然后躲在我们市的一家洗浴中心当搓澡工。 起初也没人知道他是杀人犯，而且这哥们搓澡手艺不错，我们去洗浴中心的时候，总是喜欢让他给服务。 一来二去的时间长了，他和我们还成了半个朋友。 记得有一回，我跟轮子因为点琐事儿在外面跟人打了一架，结果弄了一身的土和泥。 那会儿年纪小，怕挨骂也不敢回家，我俩就去洗浴中心洗澡去。准备洗一洗干净，在让人送套干净衣服之后在回家。 进了澡堂，按惯例洗洗冲冲，又在池子里泡了一会儿之后，我就找服务生要了搓澡牌，然后让那哥们为我服务。 都是老熟人了，打了个招呼，这哥们就一边跟我聊着天，一边帮我搓澡。 要说那哥们手艺着实不错，他还懂点按摩，总是会在搓完澡之后，又为客人一通噼里啪啦的拍打按摩。 不得不说，这哥们手劲适中，穴位也找的准，每每都会搞得人特舒服，所以他的生意格外好。 我自然也很喜欢让他拍拍，可那天就在我等着让这哥们给拍拍，好浑身放松放松的时候。突然间就听一声不许动的大喊，然后几名持微冲的警察就冲了进来。 当时给我都吓完了，趴在床上的我，当即就双手抱头一动也不敢动，嘴里还结结巴巴喊着： “报告政府，我....我投降..我绝对不动，你们...千万别开枪，千万别开枪！” 我本想着想表明个态度，抓就抓吧，只要别走过就行。可谁知我这吓得哆了哆嗦的喊了半天，最后我发现人家警察根本就没鸟我，直接奔给我搓澡那哥们就去了。 我就见几个警察一拥而上的将那哥们撂倒，然后直接就给他上了铐子押走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哥们在家的时候，因为搞对象争风吃醋的事儿杀了人。据说都被通缉好几个月了，警察一直找不到他。 而他那天之所以被抓，是因为他受不了对亲人朋友的思念，脑子一热的在洗浴中心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然后因为家人的电话被监听，被警察发现了行踪。 现在想想那天我也挺可笑的！当时满脑子想的就是自己打架了，然后警察这是来抓我。我也不没想想，小痞子之间打一架，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 第446章 愈发清晰 现在说起来，当年那河南哥们被抓的这件事儿，起初在我们心理上的冲击并不大。 人嘛，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即使是那哥们被抓回去肯定会打靶，这让人多少的感觉有点惋惜。 可我们这帮人跟他接触的时间其实并不长，过不了几天，大伙也就把他忘了。 再说了，出来混也忌讳乱讲义气。尤其是跟一个不太熟的死人，我们记着他干嘛？清明节给他烧纸吗？被闹了，他特么谁啊？ 这事儿到了后来，甚至被轮子当做了一个吹牛x的话题： “诶丫，你们是没看着！就抓小河南那天，就那阵仗，一百多警察，机枪手榴弹，装甲车都开来了！哥们当时就是一愣啊，误以为这是来抓我来了呢？咱是谁啊？咱能怕他那个吗？我跟你们东哥拎着砍刀就出去了！”轮子吹得唾沫横飞 “啊....然后呢？轮子哥，你们跟警察干了吗？最后赢了吗？”游戏厅里，一帮半大孩子，一脸惶恐的问。 “干赢了吗？你把那个吗给我去了！我跟你们说啊，当时我和你们东哥拎着砍刀一出去，现场警察吓得直往后退，大喇叭还嗷嗷的喊别冲动....有话好说！”轮子大嘴一撇，满是得意 “那再后来呢？” “再后来？再后来警察就开始打电话，托别的大哥说情了呗！我跟你们说，要不是警察找得那人跟我挺熟，还说尽好话的解释不是奔我们来的，我和你们东哥非把他们全砍倒！” “轮子哥牛b....东哥牛b！” “轮子哥，我要跟你混！有你当大哥，以后我去酒厂偷啤酒箱子，再特么也不用怕警察抓了！” “对，跟轮子混！警察是个鸟，一把砍刀全撂倒.....” 轮子见一通吹嘘能收了好几个小弟，乐的嘴都合不拢了。还想继续在吹吹牛b，顺便巩固一下自己的光辉形象。 可他没等再接着吹呢，估计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咔嚓一个雷就劈在了外面的一棵树上，吓得他赶紧闭上了嘴。 唉...吹牛b，遭雷劈。 轮子遭雷劈这事儿，是不是老太爷看不下去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没过半年，我们就跟小河南成了一样的逃犯。 而那段经历，也让我们彻底的理解了小河南跑路时的辛酸。 想家、想亲人、想朋友，想的欲哭无泪，想的痛不欲生... 回想起当年的一段往事，我在心里对小梅姐这事儿更狐疑了。因为杀人犯小河南都做不到的事儿，身为良家妇女的小梅姐，那就更做不到这么决绝。 想来想去，对于小梅姐大半年不与家人联系这事儿，我最后只能给出两个答案： 1、小梅姐突然性情大变，或者说被某悍匪灵魂附体了。然后她为了七十万块钱把心一横，父母也不要了，亲戚朋友也不要了，死心塌地的跟着前夫亡命天涯。 2、偷走罗永琪七十万这事儿，是小梅姐前夫自己干的！而小梅姐本人，此时要么正被她前夫挟持控制，要么就是早已被她前夫杀害。 就两个答案来说，第一个答案貌似很不靠谱。因为就算是小梅姐性情大变，或者被某悍匪灵魂附体，可她能成为白宝山那般狠绝的人吗？ 众所周知，在悍匪当中，白宝山绝对是个里程碑式的反面人物。可就是狠绝如他，最终还不是敌不过内心对亲情的羁绊？ 就此而言，第一个可能我们基本可以无视。而且让小梅姐为了她那人渣一样的前夫，或者为了七十万块钱这样做，似乎也有点得不偿失。 那么如果答案是第二个，小梅姐前夫自己干的这事儿，在此之前他已经将小梅姐挟持控制或杀害。这样的话，似乎在逻辑上就能说的通了。 首先，小梅姐的前夫是个赌鬼！ 常言道：奸生杀赌生盗！小梅姐的前夫为了还赌博，他完全有盗窃、抢夺他人财物的动机。 其次，如果小梅姐的那张纸条，是在被前夫威胁的情况下所写的。那么她在书写过程显得中非常激动或紧张，这就能说得通了。 而且由于自己被曾经爱人性命相逼，在伤心欲绝的情况下将眼泪滴在纸条上，这似乎也是人之常情了。 最重要的一点，半年不与家人联系！如果小梅姐此时正被挟持控制或者早已遇害的话，那么她根本就不可能与家人联系。因为一个失去自由或生命的人，她该如何与家人联系？ 事儿，分析到这个程度，也就算是有点眉目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钱肯定就不用想了，那么一笔钱到了那赌鬼手里，不是在赌桌上挥霍一空，就是哪去还债了。 相对比钱而言，更为重要的其实是小梅姐。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而此时对于小梅姐来说，她最好的结局其实就是被前夫劫持控制在某地地方。 尽管她前夫是人渣，小梅姐也有很大几率被逼良为娼，但她至少还活着，还能够被我们所解救。 我将自己所想的这些，跟罗永琪分析了一遍，也劝他赶紧报警。可罗永琪却表现的很纠结，沉思了好半天后对我说： “东子，你分析的那些情况，确实合情合理。可我就怕万一不是咱们想的那样，小梅如果真是跟她前夫一起偷钱跑了，我这一报警，那不是等于把她送进监狱了吗？” 看着罗永琪那副纠结的样子，我也是服了。这家伙跟小梅姐在一起好几年了，怎么还是热恋时智商下降的状态？遇到事儿了就不知道变通一下吗？ 算了，人都是逼里出来的，遇上罗永琪这种榆木脑袋，就得逼上一逼！ “罗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还爱不爱小梅姐？”我问 “爱啊，这还用问？”罗永琪对这一点很肯定 “既然你爱她，那你还信不信她呢？”我又问 “嗯.....我信！”罗永琪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你撒谎！你爱她，但你不信她！至少你没有我信她！” “我....我怎么会不信她？” “你要是信她，就不会怀疑她会和前夫一起偷你的钱！我都不信的事儿，你这个爱人却相信了？你还说你爱她？” 罗永琪被我说的哑口无言。最后“唉....”了一声后，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第447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人这种动物很有意思，不知道是过于感性呢，还是缺乏自控。很多时候，我们明明知道前面是一堵墙，如果要通过的话，那我们应该转个弯绕开它。 可到了真正该行动的时候，我们在心里往往就是转不了那道弯。也不管过得去过不去，就非得让自己在一条直线上死磕，哪怕是最后头破血流，也绝不肯转那个我们明知道要转的弯。 俗称：钻牛角尖！ 在佛教中，对这种钻牛角尖的奇葩现象，有个形容它的专业术语：执念！ 这种钻牛角尖的执念，实际上在佛教经典的“我执”与“法执”中都存在，也是最为常见的一种业障。 而这种执念的出现，往往是由于在我们心中，对某个事物产生了虚妄不实的主观臆断，进而影响了我们对整个事物的真实判断，然后做出一些类似猴子捞月般匪夷所思的事情。 《唯识论》有云：“由执我法，二障俱生。” 比如此时的罗永琪，他就深深的陷入了小梅姐联合前夫一起偷走了钱的执念当中。 尽管我帮他分析的已经很透彻了，可此时的他，却无论如何也转不过因主观臆断给自己设置的那道障碍。然后满脑子想的都是，一旦报警小梅姐就会进监狱的执念。 看着他蹲在地上那副苦恼的样子，我心说这特么叫什么人啊？居然能蠢到这个程度？ 我就纳闷了，这么愚蠢的生物，不是应该在白垩纪的时候，就随着恐龙一块灭绝了吗？ 说实话，我让罗永琪气得，真想一脚给他踹床底下去。 可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算了。 毕竟耶和华和路西法大战三百回合这种事儿，我一个喜欢读佛经的人做不出来。我顶多也就是效仿下先贤，摸着路西法的脑袋，慈爱的说上一句，“哎，傻b。” 思前想后，既然罗永琪弯转过不来，那我就帮他扒扒墙吧，至少让他撞得不是那么狠。 我叹了口气，又组织了一下语言，对罗永琪说道： “罗哥，其实你也不用苦恼，报警也不一定能把小梅姐送进监狱。” “你可别忽悠我了，我又不买自行车。万一是真的，这么大的案子，一报警小梅那不完了吗？” “哎呀，罗哥，你这是怎么话说的？咱啥关系？我忽悠谁也不能忽悠你啊？报警，我们还是要报的！但我们不一定非得报案失窃。你最终目的不是要找人吗？那咱们可以换个方式报案，不报失窃，我们报人口失踪！报案的时候我们在跟警方强调一下，小梅姐身上有巨额财物，在其失踪的过程中，很有可能会遭到不法侵害。而其赌鬼前夫，在小梅姐失踪前反复纠缠过她，有重大的作案嫌疑！这样一来，如果真如你所想的，这是小梅姐与她前夫合谋的话，我们也能想办法把小梅姐给摘出来。” 我的这个建议，让罗永琪听的频频点头，可他沉思一会儿后，还是有点疑虑的问： “东子，这招不错。但是吧，我就怕万一小梅被警察找到，她自己一害怕在承认了盗窃70万的事实。如果这样的话，我们怎么帮小梅开脱呢？” 说到最后，罗永琪还对我强调了一句： “东子，别人不知道，你应该知道警察的那些手段，我真怕.....” 听他最后的这句强调，要不是看在多年的老战友，看在小梅姐以前和我一起玩到大，我气得差点没摔门走人。 你说罗永琪这话整的，什么玩意叫别人不知道，我应该知道警察的手段？ 我咋的了我应该知道？感情在他心目中，我就是警察同志的工作对象呗？ 罗永琪见我气的脑门子上青筋直蹦，赶忙跟我解释着说： “东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学好了....警察现在不抓你了....” 罗永琪估计也是怕我生气，说起话来都有点结结巴巴的。可他却没有组织好语言，说的内容适得其反，越描越黑。 见他那副可怜相，我心说算了，人家正着急上火呢，都是兄弟，我跟他计较那么多干嘛？ “罗哥，没事儿，都是哥们，我不能生你气。唉...咱还是说正事儿。其实你考虑的那些，纯属就是多余的。” “啊？你的意思是？” 见我不再生气了，罗永琪心里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可我跟他说他考虑的纯属多余，罗永琪却想不出个所以然，一脸茫然的问我是什么意思？ “唉...罗哥啊，你糊涂啊！咱们的国情你不懂吗？民不举，官不究！咱就算警方吃了饱了撑的没事儿干，非要起诉小梅姐不可。那我问你，如果警方依据小梅姐的口供，将该案件交由检察院提起公诉会怎么样？” “那就法院开庭审理呗。怎么了？” “对，法院肯定要开庭审理。可依照我国现行法律，要求的是谁主张谁举证对吧？到时候，无论你愿意不愿意，你一定都会作为控方重要证人出庭。这个时候，你就可以为小梅姐开脱了。” “怎么开脱？”罗永琪不解 “笨啊！你也不想想，小梅姐罪名成立的基础，是你被盗窃了70万元这个事实。可如果你把这七十万给抹没了呢？那公诉方还拿什么去起诉小梅姐？” “东子，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呢？如果小梅拿走70万是事实，而小梅也承认了，那我怎么给他抹啊？”罗永琪还是不解，都开始挠头了 我算是服了，我都说的这么清楚了，他居然还不明白？非得让我公开的教唆他作伪证，他才能懂自己该怎么办？ 唉...算了，反正他的这些担心都是扯淡，也没人告我妨害司法罪，我当一回教唆犯也是无所谓的事儿。 “办法很简单，你把这笔钱，变成小梅姐的钱不就行了？到时候你就向法庭提供自己和小梅姐是恋人证据，然后就说这笔钱是你偷偷赠送给小梅姐的，但她本人并不知情，一时糊涂起了贪念就给拿走了。这样一来，就等于小梅姐偷了钱，但偷得却是自己的钱。可这钱既然是自己的，那又何来的盗窃犯罪呢？这案子最后成了一场闹剧，小梅姐不就没事儿了吗？” 第448章 朋友多了路好走 你如果想说服一个深陷在妄念中的人，让他跟着你的思路走？这几乎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儿。 在这个过程中，你会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跟对方解释他所想的是错的，最终都等于是对牛弹琴，对方甚至不会听进去哪怕一句。 因为此时的他，早已被内心中的主观臆断冲昏了头脑。 但你要是试着不去跟他解释这一切都是妄念，而是顺着他的思路进行引导，在一步步的为他解决他臆断出的种种问题，那么最终的结果反而是好的。 半年多的苦苦找寻，罗永琪所经历的心理压力是我们难以想象的，在这过程中产生某些妄念，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儿。 在我的劝说下，罗永琪终于随我去报了警。然而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接待我们的那个中年民警，却对我们这样说： “同志你们好啊，对于你们反映的这个问题呢，我个人深表同情。但是呢，你们并不是小梅同志的直系亲属，按规定我没法给你们立案。唉...你们还是回去吧，如果一定要坚持报案的话呢，最好是带着小梅同志的家属过来，然后我们在酌情解决。” 听民警这么说，之前还满怀希望的罗永琪，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萎靡了起来。他拉了拉我的胳膊说： “东子，不行咱就回去吧？看看想个什么办法，把小梅的父母接过来。” 看着罗永琪那副傻头傻脑的样子，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心说你罗永琪也是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了，这点事儿都看不出来？ 那中年民警明显是在跟我们扯犊子！什么叫按规定不能立案？哪的规定不能立案？ 这不就是可管可不管的事儿，他觉得案情复杂影响破案率，丫的就想往外推吗？ 我气得的没搭理罗永琪，因为我感觉这货现在除了不信我之外，他特么谁都信。我也是服了... 看了一眼桌子上那民警的姓名牌，我拿出电话给一个老熟人拨了过去。 我找的不是别人，正是五年多以前认识的站前分局的刑警队栗大队长。 按说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而且我跟他也没什么交集，就算是认识，也绝算不上是什么老熟人。 这事儿要说起来，其实是今年年初的时候他先找的我，而且还有事儿求我。 起初我也很疑惑，这都多少年不联系了，他这原站前分局刑警队大队长，现任某分局副局长，找我这么一个小老百姓做什么？ 可接触了几次之后我就明白了了，原来这家伙听说我在吴迪这当上了常务副总了，就想着通过我的关系，看看能不能让我们公司和他们分局搞个共建单位。 这事儿说白了，就是想跟我们公司搞点捐助，好帮他们分局解决一下办案经费紧张的问题。 要说起来，这其实是好事儿。做生意嘛，尤其是像我们这种钻空子、得罪人、还总被告的生意，有块警民共建的牌子保驾护航，也能少去不少麻烦。 之后我跟栗副局长又喝了几次酒，等具体细节摸清了，我就把警民共建这事儿跟吴迪说了说。 吴迪那是什么人，我都能看出来的好事儿，他还能看不出来？吴迪当即就拍了板，没几天就把这事儿办成了。 通过这事儿，我跟栗副局算是拉上了点关系。而我这人又会来事儿，反正攥着吴迪大把的招待费不花白不花，那就经常找理由请他吃吃饭、钓钓鱼呗。要是赶上过个节什么的，也是拎着大包小包的往他家跑。 最为关键的是，在跟他的交往过程中，我从来不给他添麻烦，只是交朋友。而栗副局长也很欣赏我，觉得我这没几年的功夫出息成这样，将来肯定也差不了。既然人有潜力，又明白人情世故，那就值得一交嘛。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我跟这栗副局长还成了朋友。 我今天给他打电话，其实也不算是让他帮我办什么大事儿，只是让他说句话，公事公办而已。 我这拨完号没一会儿，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栗副局长笑着问 “喂....东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呵呵，栗局，没啥事儿，想您了呗。” 电话那头的栗副局长一听我说想他了，半开玩笑的说： “哈哈，你小子不想姑娘，想我这大老爷们？行了，你在哪呢？出来咱俩喝点啊？” “好啊，有日子没一起喝酒了。不过栗局，您恐怕得等会我会儿，我一会儿办完事儿了去找您。” “办个屁事儿！这都下班点了，还能办成啥事儿？说吧，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那也行，栗局，我现在在xx路派出所呢，可能还得过半个小时能出来。一会儿咱们在广电路那个红绿灯那见啊。” 我这话一说完，电话那头的栗副局长先是一愣，然后很惊诧的问： “东子，都这个点了，你小子怎么跑派出所去了？你不会是犯什么事儿了吧？” “哪能呢？栗局，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我吗？我多老实啊，哪能干违法的事儿。再说了，有您这分局副局长天天看着我，我也没那机会不是！呵呵，栗局，我这是陪我一老战友来报案来了，一会儿就出来。” 听我说没犯事儿，而是来报案。栗副局长也是明白人，知道我这是被基层民警难为了，当即就让我把电话递给值班民警。 栗副局长跟那值班民警具体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就见那民警接了电话后马上就站了起来，然后一个劲的点头应是。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算是有底了。 之前我还在有点担心呢，栗副局长虽说是个副局长不假，可他的辖区并不在这里。全北京城数以千计的警察，光分局就多达24个。像栗副局长这级别的领导干部，就算没有一百个，那也有七八十个。我是真担心面前这中年民警跟栗副局长不认识。 不过看来我是想多了。因为就算是基层的人不认识他栗副局长是谁，可他们这百十号领导之间，肯定是相互认识的。谁谁谁的一提，那基层小民警还敢不给面子、不玩活吗？ 第449章 先干为敬 看过四大名著的人很多，但能够理解其中精髓的，实际上却不太多。 如果说，我们要将四大名著中的故事，用最精炼的词语来阐述的话？那么我的理解其实就是两个字：有人！ 虽说都是同样有人，但其中的层次又有不同： 曹雪芹的《红楼梦》是-----家里有人！ 施耐庵的《水浒传》是-----山上有人！ 吴承恩的《西游记》是-----上面有人！ 罗贯中的《三国演义》是---有的是人！ 由于解释起来过于复杂，这其中的孰强孰弱我们先不说了。但从这四大名著的故事里，我们还是能够充分理解这个国家千百年来的基本国情。 那就是无论你要做什么，无论你做的这件事有没有正当性，到了最后，你几乎都得靠“有人”才能把事儿办成。 就拿去我们派出所报案这事儿来说，失踪人口的案子人家是真不爱管，能推就给你往外推。 没办法，这种案子真不好办。不说别的，你就看一年失踪的人口有多少?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有多少？可最后能找到的有几个？ 警察也不是万能的，不可能逢案必破。人海茫茫的，上哪给你找去？费时费力的最后可能还结不了案，更会影响他们的破案率。 可我的这一通电话，却让原本是找理由、出难题的民警把案子给立了，而且对这案子还极为重视。 在做笔录的时候，那民警问的也是极为详细，每一个细节上都不放过。以至于很多我们之前没有想到的问题，如今都成了案子中的线索。 出了派出所的大门，我不得不感叹：朝里有人，就是好办事儿啊。 栗副局长帮着说了话，找他喝一顿酒那是少不了的。 我将车开到了之前越好的路口，没一会儿的功夫，栗副局长到了。 他今天倒是没开车，是打车来到。我估计这爷们是又准备找我拼酒，还是往喝住院的劲头拼。 要说这爷们还真挺豪爽的，喝酒是从来不墨迹，举杯就干。典型的举杯一口干，必定是公安。 不但喝酒不墨迹，他这人还没啥架子，说话也不爱带打官腔，言谈举止一点也不像某些领导干部那么做作。 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不知道实情的话，你肯定以为他就是个老北京的胡同大爷。 这可能与他以前的经历有关。据说他以前是专门负责特情工作的。 警方特情，也就是俗称的线人，那里面三教九流啥人都有，而且普遍不太喜欢让人知道他们跟“雷子”有啥关系。 跟他们在一起，就不能有一身官家气质，这样不利于特情人员的安全。久而久之的，他也就成了领导干部中独树一帜的存在。 栗副局长见我早就等在那，老远的就笑着跟我打招呼： “东子，事办完了吗？顺利不顺利？” “挺顺利的，谢谢栗局啊！”我赶紧下车迎了过去说道 栗副局长哈哈一笑，拦着我肩膀就往我车的位置走，一边走着，还笑着问我： “东子，今天老哥请你喝酒。你说吧，咱一会儿哪儿喝去？” “别啊，栗局！您是老大哥，我这当小兄弟的，哪能让您请我喝酒呢？要请，那也得是我请您！位置我都让人定好了，就前边一拐弯，东来顺涮羊肉！” 栗副局长一听东来顺，当时就乐了，他就好这一口。用他的原话说：那羊肉肥而不油，瘦而不柴，一涮即熟，久涮不老。不膻不腻不说，再配上点糖蒜脆，吃起来简直给皇帝都不换。 “那还等啥呢？赶紧颠吧？哈哈...不过东子，今天咱可说好了，这回我请！” “呵呵...那个到时候再说。栗局，咱先上车！喝酒是大事儿，别的事儿都是小事儿，咱不能因为小事儿，耽误大事儿嘛。” “靠...你小子。行了，咱走吧。” 那家馆子离我们很近，也就是一脚油门、一脚刹车的事儿。到了饭店之后，我就带着栗副局长去了雅间。 这雅间是罗永琪先去定的，此时的他，正在屋里招呼着服务员布置。 栗副局长一进屋，第一眼就看到了罗永琪，他转头笑着问我： “东子，这位小兄弟是谁啊？他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位战友吧？” 见栗副局长发问，我赶忙将罗永琪叫了过来，给栗副局长介绍道： “栗局，这是我战友罗永琪，老家外地的，现在在北京做点小生意。”说完之后，我转身对罗永琪介绍道： “罗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一位老大哥，咱公安分局的栗局长。说起来，你今天真得谢谢栗局帮忙，要不是他发话了，咱在派出所哪儿能这么顺利？” 罗永琪一听我这么说，赶忙鞠躬答谢，感激的话更是说个不停。 栗局摆了摆手，笑道：“没事儿，东子的朋友，那不就是我的朋友嘛。呵呵，行了，咱就别站着了，赶紧入座喝酒吧。” 我见状一拍脑门，佯装歉意的说：“诶呦呦，你看看我，光顾着说话了！栗局，快快，里边请，里边请。” 将栗局让到上座位置，没一会儿菜就齐了。迎着咕嘟嘟冒热气的铜锅，我端起了一杯酒对罗永琪说道： “我跟你说兄弟，你今天是碰到贵人了！别人我不知道，可咱栗局这人，他对待咱们这些人民群众的事儿，那是相当的热心了。没别的，你得敬栗局一杯酒！呵呵，不但是你得敬酒，趁着这个机会，我也得敬咱栗局一杯！罗哥你都不知道，兄弟我能有今天，那可全是我这老大哥帮的忙。来，咱一起敬栗局一杯！” 罗永琪以前在老家林业系统里混过，也算是半个场面人。我这一提议，赶忙也端起酒杯，一脸真诚的对栗副局长说： “栗局，今天多亏您帮忙了，啥也不说了，我先干为敬。” 罗永琪说着，跟栗副局长碰了下杯，然后一口干了杯中的酒。 罗永琪这敬完酒了，我拿着酒杯，也赶忙轻碰了一下栗副局长杯子的下沿。 可我正要说点场面话把酒干了，却被栗副局长笑着打断： “东子，敬酒可以，可有些事儿，老哥可不敢居功啊。我再一次声明，你小子能有今天，那都是靠自己努力，跟老哥我可没关系！但是，老哥看到你能混出息，打心眼里高兴。” 拉关系、拉关系，不到处乱拉乱扯，哪来的什么关系？我闻言当即脸色一正说道： “栗局，您这话说的可不对了。咱老话说的好，饮水思源！当年我刚到北京城的时候，那是两眼一抹黑的举目无亲！当年要不是您这亲人帮我找了份工作，我拿什么去完成学业？不完成学业，我能有今天吗？栗局，我这杯酒必须得敬您！当然，这一杯酒，绝对抵不了您当年对我的恩情，但这一杯酒里，有小老弟对老大哥那颗感恩的心！没别的，我先干为敬，敬我最亲爱的老大哥！” 第450章 小人物的心机 在我们这个人际关系错综复杂的人情社会，如果你想要迅速与某人拉近关系的距离，那么你无外乎有两种方式： 1、让对方欠你人情。 2、你让自己欠对方人情。 第一种我们很好理解！毕竟对方拿了你的手短、吃了你的嘴短，得到了你的帮助，也必然会产生对你感恩回报的心理。久而久之，你们之间的关系也就近了。 可说到第二种方式，可能有人就不理解了： 跟别人拉关系，不是应该让对方欠自己人情吗？怎么还能欠对方人情呢？ 这种想法对，但同时也不对。 没错，让对方欠你人情，的确是拉近关系的有效方式。但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与对方的地位或财富在同一个水平的，然后你才有能力让对方欠你人情，进而拉近关系。 试想一下，你让一个蹬三轮的卖给比尔盖茨一个人情，他能卖给人家什么？用三轮车拉比尔盖茨一段吗？ 这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既然你没有能力让对方欠你人情，或者说你让对方欠你的人情分量不够，那么又该如何与对方拉近关系呢？ 答案很简单，你可以反其道而行之，让自己欠对方人情，同样也可以达到你拉近关系的目的！ 当然，这需要一定的巧合性，让你能够有机缘或者制造机缘，让自己在对方有意或无意的一点点帮助下受益，然后抓住机会大肆的宣扬对方赋予你的恩情。 这么做，虽说对方不一定认为自己帮了你多大的忙。可久而久之的，在潜移默化间会让对方产生一种错觉，他会觉得你确实欠了他一份大人情，也应该对他进行回报。 人嘛，都是自私的，都会或多或少的有利己心理。而在这种心里的作用下，他也的自然会产生一种与你保持良好关系的心态。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觉得你欠他的人情还没有还，与一个欠自己人情还没还的人交恶，就等于和一个欠了自己很多钱的人交恶一样，那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这样一来，你们之间的关系自然就近了。他可能会让你帮他一些忙，算是还他的人情。 但在这个过程中，你千万不要让对方有一种人债两清的感觉，你要做的是要激发对方的贪念，你要让让对方觉得，你现在回报的还远远不够，只要你有能力，你可以回报的更多！ 作为具有利己主义本能的人来说，如果身边有一个愿意回报给自己更多利益的人，可这个人现在却没有能力回报的更多，而恰恰自己又有办法让对方提升能力，那么他会怎么做？ 只要他内心有一丝丝贪念，那么他肯定是想办法拉你一把，好让你赶紧有能力回报他！ 在这种心态下，对方最终会陷入：扶持你→你回报他→觉得你可以回报的更多→继续扶持你→你继续回报他.....这样一个循环。 而在这个过程中，你们的关系自然会越发的紧密，直到最后形成某种意义上的同盟。 如果你善于观察的话，你一定会发现很多位高权重的人，总是会捧起来个别出身寒微小人物。他们让小人物们飞黄腾达，让小人物们万众瞩目，甚至有极个别的几个大佬，最终还会因为他们亲自捧起了的小人物而栽了跟头。 可这些位高权重的大佬为什么这么做？难道说他们都是活**？他们都是大善人？ 那不可能！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理财，善不为官！ 这些大佬会这么做，其实就是被小人物们抓住了心中的一丝贪念并加以利用，所以才会做出这种旁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儿。 不知是万幸还是不幸，我恰恰就是小人物，还是个深谙此道的小人物。 而我之所以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能和与我地位不对称的栗副局长建立关系，也恰恰是深谙此道的结果。 在这半年多的交往中，只要一有机会，我都会吹捧栗副局长当年对我的“恩情”，一直在给他传递自己感恩他，更要回报他的信息。 对此，栗副局长起初表现的不以为然，认为我只是客套。 可随着时间的发展与我不断地提及此时，现在的他，已经逐渐在心中认定了我要感恩他，回报他。 虽说他对这件事儿多少有些受之有愧，可在心里对我的“知恩图报”还是很开心的，以至于燃起了一种这小伙不错，有潜力又懂感恩，要是能拉他一把就拉一把，他混好了对自己也是好事的心理... 我端着酒杯，在一次将自己那颗“感恩的心”完全表露后，一口干掉了杯中的酒。 栗副局长有些小感动，欣慰的点点头后，也一口将杯中的就干掉。 “东子，你这小兄弟哪都好，有情有义有能力，可你就是把有些事儿看的太重了。老哥当年帮你，可决不是让你知恩图报。咱都是刀山火海走出来的人，惺惺相惜的互相帮衬一把，这都是应该的。老哥当年帮你，以后你有用的到老哥的地方，老哥就不帮你了吗？可你总是这么想着报答啊...报答啊...你让老哥心里多不落忍？而且也显得太外道了。” 栗副局长说着，也干了杯中的酒，然后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最后有给我的杯里满上。 我见状赶忙扶着自己的酒杯，可我刚要道谢，栗副局长却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呵呵，你这小子，一天到晚的跟我瞎客气。东子，这里也没外人，咱说句实话，我栗军名利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但我看得上眼的人真不多。可你刘东是个例外，这年头讲情义的人不多，老哥也认定你这小兄弟了。你要是不嫌弃老哥岁数大，以后也别跟我栗局、栗局的叫，咱都是自家兄弟，用不着那个。以后就叫大哥，叫栗哥也行！来，兄弟，走一个！” 栗副局长说完，和我重重的一碰杯，仰头就把酒干了。 他这个举动让我心里一阵狂喜！费尽心机的与他交往这么久，我不就等着这一刻呢吗？不管他说这话里有多少水分，这对于我来说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我也没犹豫，举杯喊了声“大哥”就一饮而尽。 第451章 分析推理 人人都说机会只有一次，失不再来。其实有的时候那仅有的一次可能最关键，抓住了，很多问题就会迎刃而起，抓不住，就会满盘皆输。 在命运的安排与自己的经营下，这难得一次的机会我抓住了。 可能此时，栗军、栗副局长要与我做兄弟的这个举动，只是他在一杯酒下肚后的即兴而为。 也可能他在明天酒醒后，还会懊恼自己怎么就跟我这个小人物轻易的从朋友变成了兄弟。 可这对于我来说，这就是我进一步加深自己与他关系的机会，而且我在多用些心思的话，他就势和我真的成为兄弟，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接下来的酒局中，我与罗永琪陪着栗副局长喝了很多酒，天南海北的也聊了不少。 聊着聊着，我趁栗副局长说当年办案往事的机会，将罗永琪和小梅姐的事儿跟栗副局长说了。 说的时候，还将自己对这件事儿的分析，详细的跟栗副局长说了一遍，想听听他这个老警察是个什么看法。 听我说完后，栗副局长先是沉思了几分钟，突然饶有兴味的看着我说道： “你小子可以啊！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当刑警的潜质？行了，你以后别在跟着吴总干了，来大哥这当警察得了。” “呵呵，大哥，你又拿我开玩笑了。我哪有什么当刑警的潜质，我要是去了，还指不定给您惹多大笑话呢。不过话说过来了，大哥，您觉得我分析的这事儿，靠谱吗？” 听我再次问栗副局长，一旁的罗永琪也竖起了耳朵，表情有些复杂的跟着问： “是啊栗局，您觉得刘东分析的这个事儿，有没有可能呢？” 栗副局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脸期盼却又恐惧的罗永琪，叹了口气后说道： “刘东分析的很有道理，其中很多线索，也确实是向他说的哪个方向延伸。以我十几年的办案经验来看，小梅很可能是被她前夫挟持了，而且虽然过了大半年，但小梅的人，应该还在。” “怎么说？” “活...活着？” 我与罗永琪异口同声的问。 栗副局长看着我俩焦急的样子笑了笑，淡淡的说： “首先，小梅的前夫只是谋财，他没有杀害小梅的动机。其次呢，以小梅前夫作案的缜密性来看，他既然制造小梅携款潜逃的假象，那就一定判定你会为了小梅涉案而选择不报警。可这样一来，他就更没有杀害小梅的必要了！因为处理尸体是个技术活，在自身不具备反侦查能力，或者没有这样的人协助的话，他无论将尸体藏匿在什么地方，最终都会被发现。尸体一旦被发现，那么他之前制造的那些假象将付诸东流，警方侦办的矛头将直接对准他。” 要说老刑警就是老刑警，做起案情推理来，逻辑性让人很叹服。 按他说的，小梅姐此时一定还活着，这让我与罗永琪都很欣慰。可欣慰的同时，我们又有另一个担忧，那就是小梅姐会不会在这个过程中遭受他人不法侵害，或者干脆就被他拐卖到其他省市去了？ 尤其是被拐卖！因为如果要是这样的话，那么小梅姐这个人很可能就从此人间蒸发了。 每年有那么多拐卖妇儿童的案子，媒体也多有报道，而她们的遭遇，我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可当我们将心中担忧说出后，栗副局长却摇头苦笑的说： “遭受侵害是肯定的，但只限于她前夫本人，应该不会遭受其他人的不法侵害。因为这种事儿需要一定的保密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没有必要为了点嫖资冒这个风险。至于被拐卖到外省市的可能性，几我觉得乎是没有，因为他也没有这个作案条件。” 见我与罗永琪不懂，栗副局长喝了口茶水，又继续说： “没错，这两年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频发，犯罪手段也曾多样化。但无论犯罪手段如何变化，它都不能摆脱一个限制！那就是要在受害人被蒙蔽、或者无力呼救的情况下进行人员转移。小梅不是刚进城什么都不懂的打工妹，更不是没有反抗手段的小孩子，这么一个大活人，穿洲过省那么远的路途，他要如何转移呢？难道要捆住手脚堵住嘴吗？别开玩笑了，他真要是敢这么做的话，早就被警察发现并抓起来了。” “大哥，那您觉得他现在既不敢杀人灭口，又无法将小梅姐拐卖到偏远山区，那他会将小梅姐藏在哪里呢？他自己又会藏在什么地方呢？” “对啊栗局，您觉得他们现在应该在什么地方呢？然后怎么才能找到他们呢？” 栗副局长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盯着我看了几秒钟之后，突然反问道： “东子，你觉得他们会在哪里？或者说你如果是小梅前夫的话，你又应该具体怎么做呢？” 我被栗副局长的问题给问住了，因为我从来就没想过我是小梅前夫，然后我具体会怎么做的问题。 说到底，我就是个普通人，我对于案情的分析，只是以我的角度去全盘考虑，并没有像警察办案一样去换位思考。 这样一来，我就很难站在小梅前夫的角度去想他做这件事的动机。而以我自己的角度去想的话，就出现很多主观臆测，也更容易容走入某个误区。 比如我曾经想过小梅的前夫可能会杀了小梅，我还想过他可能还会逼迫小梅去做妓女，甚至还想过他会把小梅拐卖到外地的山区... 这些问题站在我的角度去想的话，似乎是有一定合理性。可如果站在小梅前夫的角度去想，这就有点自己作死的嫌疑了。 如果我是他，我到底该怎么做呢？人不能杀，又不能被其他人发现，还要能够长期的将人囚禁起来？ 想着想着，我终于想明白了，脱口而出道： “如果我是他的话，我会把小梅姐藏到北京远郊的农村里！嗯...我会提前租下或买下一个距离村子聚集区较远，独门独户又有地窖的农户，最好是山上小屋一类的。我还会提前准备一辆面包车，不用太新，农村小卖部用来拉货的的那种就行。在此同时，为了避免小梅姐在转移的过程中大声呼救，我还要提前准备一些麻醉剂。去哪里搞呢？嗯....去兽医站买些陆眠宁就行，如果掌握好用量的话，肯定不会搞出人命的。” 第452章 查岗 栗副局长点着头听我把话说完，略一琢磨后，又补充了一点： “嗯，说的基本上都对。但是你忽略了一点，小梅的前夫是个赌徒！像他这种人，可以三天不吃饭，但绝对不可以三天不赌钱。他选择藏匿的地方，很可能是北京周边的那几个偏僻赌博村。那里既能满足长期藏人的条件，又能方便他赌博。而且他一个外地人，对北京周边农村不可能都熟悉，他能知道的，也就是那几个赌博村...” 栗副局长说着说着，突然一拍脑门笑了起来： “哎呀...你看看我，喝个酒，还给搞成案情分析会了。呵呵，你们放心吧，我跟派出所那边都打好招呼了，到时候会交到刑警队处理，可能会花点时间，但终归还是能找到他们的。” 栗副局长打了包票了，我和罗永琪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要是我俩之前是真担心，怕派出所给按照一般人口失踪的案件处理，然后三拖两托的就没了下文。 其实这事儿要说起来，全都怪罗永琪这个情种，就知道瞎担心小梅姐会不会进监狱。 这要是一开始就按照盗窃案报警，哪有这么多事儿啊？说不定人早就抓住了。 刚才聊得时候栗副局长还说罗永琪呢，说这小子一根筋，简单的事儿搞的那么复杂。 罗永琪被说得老脸通红，我在一旁则是苦笑不语。 可能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说不定这事儿要是换到我身上，我可能也会如罗永琪一样乱了阵脚。 跟栗副局长和罗永琪又边喝边聊了一会儿，我正拿起酒杯第n次敬酒呢，手机突然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孙静打来的，按了下接听键，手机那头就传来了孙静的声音： “喂...亲爱的，你到机场了吗？” 我听的有些摸不清头脑，我心说自己没去机场啊？孙静这是糊涂了还是怎么着？ “亲爱的，你说什么？什么机场啊？”我不解的问 “你不是要去美国吗？”孙静继续问 “什么要去美国啊？我去那干吗？亲爱的，你没事儿吧？”我更糊涂了，不解的问 “买kraft沙拉酱啊，还能干什么？老公，你可真行，我让你买点东西，你能买四个多小时？你这是去美国厂家进货去了吗？” 我听到这，才算是明白孙静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狂汗，这孙静也不跟谁学的，数落人都能绕这么大一圈。 要说也怪我，碰到老战友激动的有些糊涂了，也不知道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就那么让她在家等了我四个多小时，不跟我急才怪呢。 “亲爱的，对不起啊。我碰上了一个老战友，一高兴把你这茬给忘了。” “碰到了谁啊？高兴的媳妇都不要了？”孙静有点小幽怨 “哪能呢？不要天、不要地，也不能不要媳妇啊！亲爱的，罗永琪你还记得吧？我今天碰上他了！这都多少年没见了，一块喝点酒。” “你就跟我忽悠吧！一顿酒能喝4个多小时？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跑到ktv应酬客户去了？你们是不是又点坐台了？我告诉你啊，你别让我抓住.....@！￥#￥#￥%……”（省略五百字） 被孙静一通发火，拿着电话的我，就感觉脑门一颗硕大的汗滴流了下来。 我这被骂的百口莫辩，栗副局长和罗永琪却笑的直拍桌子。我看了他俩一眼，目光顿时就停在栗副局长脸上，像抓到了颗救命稻草似的对栗副局长说： “大哥，我这后院着火，您帮我解释一下呗？跟我媳妇说说，我真没去ktv，更没找坐台小姐。” 栗副局长憋着笑接过了电话，清了清嗓子后拿着电话说道： “小静啊，我是栗军，对对....公安分局的栗哥。我现在和刘东在一起呢，我们就是喝点酒，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呵呵，我在这你还不放心吗？刘东要是敢不老实，我直接给他铐起来带回局里.....” 电话那头的孙静，听说有栗副局长这位人民警察在这里，总算是信了几分。 让栗副局长把电话交给我，又嘱咐了几句“别光喝酒不吃饭”之后，这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孙静这查岗的一幕，给栗副局长和罗永琪笑的都不行了。要说栗副局长还好，毕竟年纪在那呢，这种事儿也经常遇到。 一旁的罗永琪则不同，几分醉态的他，拍着桌子大笑起来没完没了。 “罗哥，你可真行，兄弟我被老婆骂，那可都为了你啊，你怎么还幸灾乐祸了呢？唉...本来我打算通过社会上的关系，看看托谁去那几个赌博村打听，帮不上大忙吧，总是能提高点效率。可我看你这跟没事儿人似的，也不像着急上火的样啊？得了，您都不急，我还跟着急什么？我就不跟着裹乱了。” 我说的是一本正经，但其实就是跟罗永琪开个玩笑，我俩当年也总这么开玩笑。 可谁知，今天这话听在罗永琪的耳朵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关心则乱的缘故，这老小子当时就急了。此时的他，笑声也止住了，桌子也不拍了，还搓着手一个劲的跟我解释，说什么自己酒后得意忘形了。 见他拿玩笑话当了真，我心里一阵好笑同时，也不由得想继续跟他开个玩笑，看看这老小子最后到底能急成个什么模样。 我先是沉着脸没理他，然后头一撇看向别处，做出一副老子很生气的架势。 我这装生气，可罗永琪上哪知道去？他就以为我真生气了，急的他直抓头发，眼瞅着都快抓成葛友乐。 就这么过了足足五分钟，当罗永琪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我这才坏笑着跟他说： “罗哥，跟你开玩笑呢，兄弟是那小气的人吗？放心好了，我明天就给朋友打电话，让他们帮着留意点。” 此时正大把大把抓着头发的罗永琪，本来很闹闹，可他突然听我这么说，也意识到我刚才是那他开涮了。老脸一红的抱怨道： “靠...这事儿能开玩笑吗？兄弟现在都急死了，你还逗我。” 第453章 坐地还钱 罗永琪的这声抱怨，将我和栗副局长都逗笑了，三人说笑了十几分钟后，当晚的酒局也就散了。 临走的时候。栗副局长叫服务员买单，可当服务员来的时候他才知道，我早就把单买完了。 “你小子，回回都抢着买单，就不能让我一次？” “大哥，这不是应该的嘛！再说了，咱们之间还用计较这些小事吗？来，大哥，您先上车，我送您回去。” 不得不说，栗副局长喝酒就是豪气，这酒让他喝的，那压根就不是喝酒了，纯属倒酒。 今晚上我估摸着光他自己一个人，就得喝了一瓶半的五粮液。这只是白的，啤的就不知道喝了多少了，做一杯又一杯的根本就无法统计。 这么多酒下肚，任谁也受不了，头重、脚轻、腿软神马的，那都是跑不了的，栗副局长没直接吐了，这就算是条汉子。 罗永琪也好不到哪去，这哥们估计是托人办事儿，他也不好意思装假。酒桌上但凡栗副局长提议，他是举杯就干绝不含糊。 相对比他俩而言，我在这三人当中算是喝的最少的。 要说我这人，喝酒习惯了偷奸耍滑，酒桌上会劝酒，私底下小动作也多，一般情况下满桌子都灌倒了，我这还啥事儿没有呢。 这倒不是说我酒品不好，主要是一天到晚的应酬那么多，而且很多合同都得在酒后签约，我需要时刻保持清醒。 我要真跟罗永琪那么实打实的喝酒，能不能喝的酒精肝住院先不说，吴迪的公司都能让我给喝关门了。 将栗副局长扶上了车后，我又帮罗永琪打了一辆出租。他家离得近，我就让他先回家，然后明天再联系。 跟罗永琪分开后，我便开车将栗副局长送回了家，在栗副局长家小坐了一会儿后，我便告辞离去。 在路上我看了看表，发现已经是后半夜一点了。 好嘛，早上七点出的门，后半夜一点还没到家。要说我这一天忙得，都快赶上*****了。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公事儿、私事儿一大堆，总不能啥也不管，啥也不问吧？ 尤其是以前那些老战友的事儿。我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忙，就看着人家有困难视而不见？ 接下来的几天里，罗永琪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基本上都是问我关于小梅姐的消息。 对此，我也是一筹莫展。这都过去快一周了，也不见刑警队那边有什么进展。 想去催催吧，可这事儿还没法崔，甚至连问都不好意思问。 本来嘛，像这种人口失踪的治安案件，一般派出所就处理了。案子破的了就破了，破不了就压那，根本就不会往刑警队送。再说送上去，人家刑警队也不受理。 如今刑警队能插手这个治安案件，那都是看在栗副局长的份上，人家能帮着给查查，就已经很给面子了。我这要是再去找刑警队又催又问的，也确实不合适。显得我这人很不懂事儿。 我这是懂事儿了，但人家罗永琪可不管我那么多，一天能给我打三四遍电话问这个事儿，搞得我是头昏脑涨、不胜其烦。 我本想跟他抱怨两句“托人办事儿没有这么死缠烂打”的吧？可一听他那带着哭腔的问话，我又张不开嘴。到了最后，我也只能做个倾听者，默默的承受着罗永琪大吐苦水。 在第n次挂了罗永琪打电话之后，丁依依端着一杯咖啡，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 到了跟前，她将手里端着的咖啡轻轻放在我桌上之后，甜腻腻的说： “刘东，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我正看着一份报表头疼不已，低着头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啥事儿？” 丁依依对我这爱理不理的态度也不恼，笑着将我手中的报表拿开后，用比刚才更为甜腻的声音说： “呵呵，刘东，我也没啥事儿，就是想跟你请一个月的小假。你一会儿给我签个假条呗？” 我闻言一愣，结果假条后，抬眼看了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丁依依，只见她也正忽闪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我。那副娇滴滴的模样，还给人一种不忍拒绝的冲动。 看她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我是不知道是哭好呢，还是笑好呢？ 这都多少次了，她一请假就用这一招！她就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你，就看你忍心不忍心！ “依依，你这假请的有点太长了吧？你要说请个三天、五天还行，可你这一走一个月，这让我很难办啊。公司的情况你也知道，现在乱糟糟的事儿还那么多，人手严重不足，我这更离不开你。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一个月就算了，我给你批半个月的行吗？” 我说的都是实话，吴迪走这两月留下了的后遗症，让公司现在确实乱糟糟的，搞得我头都大了。 可谁知我的话刚说完，就见丁依依从身后像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了一张假条，狡黠一笑后说道： “嗯...好的刘总。半个月局半个月吧，为了公司的发展，我个人牺牲点业余时间没关系的。请签字吧！” 阴谋...我又着了这小妖精的道了。 知道我有假期折半的习惯，她明明要请半个月的假，却先说请一个月的假，典型的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我气的摘下眼镜猛捏晴明穴足足十分钟，最后叹了口气，接过假条刷刷刷的用左手签上名。 “依依，你请半个月的假，这是要去哪玩去吗？”递还假条时，我随口问道 “嗯，去欧洲，刚办的申根签证。” “不错不错，有钱人的生活，真是比不了啊。”我打趣道 丁依依见我拿她打趣，气的嘟着嘴不满的说： “有什么钱啊我？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能舍得花几万块出去玩半个月？日子不过了？我这次去欧洲，那可都是龙哥邀请我去的。龙哥说了，我消费，他买单。嘻嘻...” 我听的一捂额头，苦笑不已。大爷的，肥龙这重色轻友的家伙，让他帮我找找小梅姐前夫他不积极，泡我办公室的秘书却脑袋削了个尖。我说这货这么些天没消息呢，都要领着丁依依去欧洲了，还哪有心思帮我找人了。 就当我在内心深处问候肥龙全家女性的时候，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十分巧合的是，来电的号码正是肥龙.... 第454章 大喇叭村 这个时候肥龙给我打电话？他能有啥事儿？不用问我也知道！这老小子，八成就是给丁依依说情来了。 我拿着电话在丁依依面前摇了摇，笑着跟她说： “依依，你龙哥对你是真够上心的。怕我不给你假，还亲自打电话说情来了。” “那当然，我的事儿，他敢不上心。” 丁依依说着，一把夺过了我手里的电话并接通，然后对着电话那头高兴的说： “龙哥，呵呵，不用麻烦你了，刘东已经把假给我批了。嗯...我下午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咱们机场见。你说什么？你要找刘东有事儿？哦，好，你等一下。” 丁依依将手机递给我，兴匆匆的说了句拜拜就屁颠屁颠的走了。 看着她出去的背影，我是一阵好笑。 没心没肺的混日子可真爽，有钱就花，没钱就找有钱的人拿钱给她花，从不去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我没来由的有点走神了，直到手机听筒里一声声“东哥？东哥？你在不？说话啊东哥？”将我来回倒现实，我这才想起肥龙说找我有事儿。 “喂...肥龙啊，找我啥事儿？” “东哥...你这半天不说话，我以为挂了呢。那个啥，你前几天不是让我帮你找一个叫李刚的人吗？” “嗯，对对对，是找他。怎么的，有他消息了？”我一听飞龙这么说，兴奋的站了起来。 “对，东哥，有他信了。我也是刚知道，李刚这犊子，以前总在我一小兄弟开的小赌局里玩，和我那小兄弟也算是半个熟人。据我那小兄弟说，他这半年好像一直在躲什么事儿，一直就没露面，也不知道他具体在干些什么。可这事儿也巧了，我那个小兄弟啊，昨天去大喇叭村那边跟别人合伙张罗了个斗鸡局。结果这场子刚铺上，鸡还没从笼子里放出来呢，李刚这犊子就一头扎进来了。听说这小子发财了，出手阔的不行，昨天一下午功夫就输了好几万。这不，今天一大早，这犊子又来赌钱了，玩的可嗨了。” 听肥龙罗里吧嗦的把事儿说完，我这小心脏扑通扑通一阵狂跳。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大喇叭村？你说的是密云水库那边的大喇叭村吗？”我有点不确定，随口问道 “对，就那个村！” “嗯，好！跟你那小兄弟说一声，人一定要盯住了，等我过去必有重谢。” “东哥，你就放心吧！咱哥们是干嘛的？常年的追债要账，这点事儿就不叫个事儿。我早就跟我那小兄弟说了，人现在盯得死死的，绝对跑不了。” “呵呵，谢了兄弟，等你从欧洲回来我请你喝酒。对了，你把你那个小兄弟的电话给我一下，我一会儿过去好找他。” “嗨...咱兄弟还客气啥。东哥你记一下啊，我那小兄弟叫黄毛，手机号13845xxxxxx，等你到了地方，直接打给他就行。” 挂了肥龙的电话之后，我当时就想给刑警队那边打电话报告，让他们直接过去把人掏出来。 可就在我按完了号码，想要把电话拨过去的时候，我却又迟疑了。 原因无他，我不能为了帮自己战友找人，就把肥龙那小兄弟黄毛给坑了。 黄毛在村里弄个斗鸡局不容易，这玩意见不得光。虽说在村里搞这个不是很扎眼，可方方面面的还是得去打点一下，太高层的巴结不上，但至少在村干部和片警那就少不了去走动。 费了好大的劲弄了个斗鸡局，可钱还没赚多少呢，你说在为了帮我把刑警队给遭去，这不是给人家黄毛添麻烦吗？ 思前想后，我悬在拨号键上的手指，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叹着气，我靠在椅子上琢磨了好一会儿。 让刑警队直接去掏人，这肯定是最有效的方法。可这一来，就等于曝光了黄毛的斗鸡局，这会给人家惹出别的麻烦。 让黄毛直接带人过去过去把人绑了？这主意也不错，也很有效。可绑完之后呢？ 挖个坑给丫埋了？貌似还不至于为了这货杀人放火。， 那么打他一顿就放他走？不用说也知道，罗永琪肯定不同意，就是我也不同意，太便宜这孙子了！ 要不就绑完之后交给警察？ 这恐怕更不行，以李刚那货的尿性，他要是知道是黄毛那帮人办的自己，他到了里面肯定得黄毛咬进去。 别的不用说，就光开斗鸡局聚众赌博这一件事儿，足够给黄毛判上个十年八年大刑的。 白的不行，黑的也不行.... 这种狗屁倒灶的感觉，让刚刚还兴高采烈的我，瞬间就好像吃了一只苍蝇。 琢磨到最后，如果想几把事儿办了，又不能连累到其他人，貌似也只有我自己找两个人过去把李刚控制住，然后在让黄毛把斗鸡局暂时撤了避一避，最后在把李刚交给警察处理比较合适。 至于事后被刑警队询问，我是如何知道李刚躲在那个村子里的？ 这相对可就简单的多了，我又不是犯人，更不是他们审讯的对象！对于他们的问题，我可以胡诌八扯的回答，我也可以干脆就不回答，反正说与不说，他们最后都拿我没办法。 打定主意后，我先是给正在快递公司执行“卧底”任务的小麻子打了个电话。 小麻子听说我遇上罗永琪了，他先是开心的不得了，可等他听我说完罗永琪的遭遇后，当场就怒了，隔着电话破口大骂着一会去了他要杀七个宰八个的... 其实小麻子这边定下来之后，对于我来说，人手方面肯定是够了。 虽然说绑人不是打人，而将对方控制起来，也比将对方干挺费劲的多，可两个人控制一个人，应该问题不大。 我又琢磨了一下，片刻后我摇了摇头。我感觉两个人还是有点势单力孤了。 别的不说，就李刚那孙子待在村里大半年了，谁能保证他没个三瓜俩枣的朋友？ 老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李刚这渣滓混成朋友的，那都得是些什么人？肯定也是村里的二流子闲汉，也就是俗称的农村土流氓。 第455章 离弦的箭 要说就我和小麻子俩杀到李刚家？然后我们还要给他绑了，还要解救出小梅姐，再然后我们还要把他交给警察？ 这貌似有点想当然了吧？我们可不是yy小说里的超级退伍兵，更没有一个打一百个脸不红气不喘的本事。 到时候一个搞不好，我和小麻子在惹上一群拿着镰刀搞把的土流氓？那我俩可真就是悲催他妈给悲催开门，悲催到家了！ 可时间是这么紧急，我找谁合适呢？ 找肥龙带一票兄弟过去？行倒是行，可万一他带的人里在有几个被李刚认出来的，李刚进了看守所乱咬怎么办？ 找我以前在安保公司的同事？这也不靠谱。那帮家伙是挺能打的，可就是流动性太大，我走了这小三年，以前认识的那些人里没几个了。 找其它朋友来帮忙？可我认识的人里，除了上述两拨像那么回事儿以外，其他人都是本本分分的上班族。 不是我看不起他们，就那帮小白领，平时一起吹吹牛逼还行，真要是遇上事儿了，不是吓跑了就是吓尿了。 说实话，这破事儿我是越想越头疼，要不是跟罗永琪是老战友，而且我又和小梅姐一块长大，我说啥也不会去趟这浑水。 可谁知就在我一头两个大的时候，罗永琪却跟点卯似的又把电话打来了。 “东子，刑警队那边有没有信啊？知道现在什么进展不？” 我拿着电话一阵无语，我服了，罗永琪这货只要一给我打电话，第一句上来肯定是这个！而且还一个字不落，连顿挫音调都不带改的。 我当时可能也是愁的糊涂了，我也不怎么了，随口就对罗永琪说道： “有信了，李刚现在在大喇叭村猫着呢。” 我这话一说完，我当时就后悔了。 我后悔告诉他，这不是说我被他搞的烦了，更不是说我想刻意隐瞒他。我不告诉他，是因为这货现在几乎处于半疯癫状态！他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了，这货指不定搞出什么大乱子来。 别到时候这货在酿出个一死（李刚）两重伤（罗永琪、小梅姐）的惊天大血案，那可真是哭都找不到坟头了。 可我这话说出口，此时想要再往回收可就难了。而就在我想要把这话圆过去的时候，就听电话那头的罗永琪说： “嗯...行，我知道了！谢谢啊，再见...” “喂.....罗哥...喂...” 嘟嘟嘟.... 我再见你妹啊？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我气得差点没把手机摔了。 我呼吸了几口气后，我心说算了，反正不想让他知道的，他现在也知道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拉着他一块行动呗，不管怎么说，多个人，也算是多个帮手，大家多研究研究行动方案就是了。 到时候集思广益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够在动静最小的情况下，既解救了小梅姐，又能够把李刚控制住，最后还能给黄毛等人拖一点撤离的时间。 我略一沉吟，拿起电话就给罗永琪拨了过去，想把他约到我办公室来一起商量商量。 可谁知他那手机居然没人接！我打了十多遍，可得到的回应除了一段震耳欲聋的彩铃版《月亮之上》之外，就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thesubscriberyoudialedistemporarilyunanswered.pleaserediallater. 打了十多遍电话的我，又不死心的连续给罗永琪打了好几遍，甚至还发了十几条短信，可得到的结果却同刚才没有什么两样。 到了这一刻，我算是看明白了，罗永琪这货，八成是一激动又把手机落在了家里！ 我也是服了！在这个吃饭、拉屎都忘不了玩手机的时代，居然还有人能在出门时把手机忘在家里？这罗永琪简直就是个奇葩。 可现在罗永琪这奇葩，已经像一支离玄的箭一样朝大喇叭村射出去了，我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赶紧追过去。 急火火的到了地下车库，又急火火的去接上小麻子，将车开上了京密高速的我，嘴里一直在轻声的祈祷： “罗永琪你个大傻b，进了大喇叭村一定要戴口罩啊，你一定要戴口罩！千万别让李刚把你给认出来了，惊跑了李刚，在想找到他可就难了！罗永琪你个大傻b，进了村千万别轻举妄动啊，一定要等我们过去，不然吃亏的肯定是你....” 坐在副驾上的小麻子，见我嘴里念念叨叨的，有些好奇的问我： “大赖啊，你这是干嘛呢？念经呢？” “滚犊子，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还念个屁的经啊我？你就说罗永琪这个大傻b，也不和我们商量商量就贸然行动。这也就算了，他特么居然连个手机都不拿？” 我是越说越气，如果罗永琪就在我身边的话，我恨不得上去给他几拳。 我这气的够呛，可我身旁的小麻子却看着我笑了起来。我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麻子，就属你牙白是不？我就那么了，老罗那傻b这么气人，你咋还能笑出来呢？” “呵呵，大赖，你说罗永琪傻b，其实你这纯属是五十步笑百步！你是不是忘了？当年道是哪个傻b，同样不要命的去救自己女朋友？是谁来着？谁的劝也不听，被老子轮了一板凳，又被关进禁闭室里都不行，非得像个kb分子似的揣着炸弹去抢女朋友？哈哈哈...大赖，你还记得那傻b是谁吗？哈哈哈...”小麻子说的眉飞色舞，说到最后还装作笑弯了腰的模样来气我。 “操，那傻b....那傻b是我，”我猛咽了口唾沫说道 麻子这旧事重提，让我瞬间想起了自己当年去救孙静时的心情，在此同时，我也对罗永琪的反复纠缠，以及他得到消息后的不理智举动，有了那么一丝理解。 当年孙静被a国匪帮抓走了仅仅不到两天，我就已经疯狂到握着引爆器去谈判，然后顶着几十把长短枪支，浑然不顾的暴打对方大头目，甚至还要歇斯底里的叫嚣，不放人就一起死... 试想一下，仅仅两天我就已经到了这个程度，那么苦苦寻觅了挚爱大半年的罗永琪呢？他在这其中又要承受多么大的痛苦与压力？ 他有点冒失怎么了？他有点疯癫怎么了？如果我是他的话，我恐怕自己比他....我不敢在往下想了。 第456章 冲锋的骑士 人，无论脾气好坏，都有急眼的时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一个大活人了？ 急眼分为两种，一种是急头白脸、光说不练的文急眼；一种是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武急眼。 很显然，罗永琪的这次急眼，他肯定是属于武急眼范畴的。但不同的是，他并没有火花带闪电，而是一路冒着黑烟急眼的。 为什么这么说？罗永琪怎么冒黑烟了呢？是气的吗？ 当然是不！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正开车在京密高速上行驶着，我就听一阵刺耳的哒哒哒哒哒轰鸣声，然后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一辆黑烟滚滚的摩托车，从我的一侧飞驰而过。 我感觉骑车那人很熟悉，就急忙踩油门撵上，等离得近了我才看清楚，骑摩托车的果然是罗永琪。 他骑得摩托车车很破，黑色的，看样子应该是上世纪八十年代风靡全国的jl70老款摩托车。 这个型号的摩托车我知道，我好兄弟轮子的老爹就收过一辆，还骑了很久。 据开修车铺十几年的轮子他老爹说，这种车价格便宜，开着还省油，当年性价比很高，算是很不错的一款摩托车。 要说这车的缺点，那就是它出生于国内摩托车行业刚起步的那个阶段，因技术问题导致其小毛病特别的多。尤其是使用的时间略长以后，小毛病特别多的情况更为明显。 以至于十年之后，修车行的师父，对当年这款jl70摩托车有句戏言：大名jl，小名家扔，三天一小修，五天一大修。 罗永琪现在骑的这辆jl70，那可要比轮子他老爹那辆破多了，一看那破车冒黑烟的样子我就知道，这车现在肯定玩不住，纯纯的家扔。 破摩托车骑起来哒哒哒的噪音极大，除了喇叭不响之外，哪儿哪儿都特么响。 而且也不知道是空滤出问题了问题，还是化油器怎么着了，罗永琪是一路走一路冒着黑烟，都赶上放烟雾弹了，搞的后车基本看不着路！跟之前我在新疆见过的那三轮车似的。 说实话，我真挺好奇的！罗永琪这老小子，他到底是怎么把这把这破玩意骑上高速的？收费站的值班人员不管吗？执勤的交警也不管吗？ 还有，我记得这破车的排量只有70cc，时速最高也就80公里，可罗永琪居然把它骑到时速将近100公里！ 这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说，是这破车里的小宇宙爆发了吗？ 对于这件事儿，过了好几年年我都感觉很疑惑。而且就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交警口中那个无头盔、无牌照、驾驶报废摩托车.....严重违反《交通安全法》并逃逸至今的犯罪嫌疑人罗某琪本人： “罗哥，你当年去救小梅姐的时候，你丫到底是怎么把那20多年的老爷车开成小火箭的？你特么当时都要上天了你知道吗？” 对于这个问题，罗永琪也很疑惑： “不知道啊！那那破车是我跟邻居张大爷借的，说是那车多少年都没有人动过了，你喜欢就骑着玩去吧。我本以为骑不走呢，谁成想，我这一骑它还来劲了！真的，儿撒谎，我那天真不知道它怎么就能跑的那么快，估计是见了鬼吧！呵呵，不过话又说过来了，我要是知道了，我就不用在你媳妇公司当个副总了，我早就去中科院研究发动机去了！哈哈，到时候有你罗哥我在，咱们国家还能因为个破发动机，总让老外掐咱的脖子吗？” 看到没，这都过了多少年了，我们罗大混子还是这么爱国！yy爱国.... 当然，这是几年以后的事儿。他这会儿爱国不爱国、yy不yy的真没啥球用，他身后跟着的那辆喯吧乱叫的警车，还有警车上大喇叭喊的话，这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儿： “前方冒黑烟的那辆无牌摩托车，靠边停车，请你靠边停车！” 听身后有交警喊话，骑着车的罗永琪回头看了一眼。我本应以为罗永琪会照做呗？ 可谁知这老小子根本就没理交警那茬，反而是使劲拧着油门，将摩托车骑得的更快的。 我就见罗永琪像个冲锋的骑士一般，在一股遮天蔽日的黑烟过后，那是绝尘而去！ 我和小麻子都看傻了，这破车能骑这么快吗？罗永琪就怕不他骑这破玩意不会承受不住颠簸而散了架？到时候排气管子、车轱辘、还有罗永琪他自己，稀里哗啦的飞一地？ 我们是看傻眼了，我估计与我们保持着25米车距的交警，也看傻了。 但这交警明显比我们的反应快多了，就在我与小麻子张大了嘴巴吃惊不已的时候，警车上那交警是一踩油门，顿时是警笛大作的穷追不舍。 由于这一幕出现的太突然了，我和小麻子对视了一眼，也来不及商量，我也一脚油门开车猛追了过去。 好嘛，警车追着摩托车，我们追着警车。在这条高速公路上，直接上演了一场追逐大战。 说到警车追罗永琪的摩托车这事儿，在这里不得不提一句。我们说这交警是职责所在吧，这还确实是他分内的事儿。可他这么个追法，却又有些不妥。 因为按照相关法规中的规定，只有在逃跑车辆对公共安全和他人生命安全有威胁的时候，交警才可以驾车追缉。 可是此时高速上没什么车，而且罗永琪是骑摩托车的，他也不可能给他人造成什么威胁。真出了事儿，死的只有他自己。 按理说，此时交警不应该追罗永琪，他应该呼叫在前方收费站执勤的同事设卡拦截。 可也不知道今天这交警是新人业务不熟悉啊，还是说在执勤之前心情不太好，他居然就那么脑子一热的追了！ 至于说我们为什么追警车，其实目的也很单纯，首先我们是怕罗永琪出事儿。 这罗永琪本来就心急，驾驶的还是危险性很大的摩托车，而且现在还被警察追着。这三重因素加在一起，这不是很很容易造成交通意外吗？ 而我们之所以在后边紧追不舍，很大程度上，我们是怕罗永琪真要有个什么意外，到时候那交警同志别再心一慌，忘了呼叫救援。我们在的话，至少有个打120的吧？ 而且我们追交警的车，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帮罗永琪解围.... 第457章 成功解围 在警匪电影中，我们经常看到这样一副桥段。当某匪徒在公路上被警察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他的帮手会驾驶车辆与警察展开激烈的碰撞，最后让同伙逃之夭夭。 但很可惜，罗永琪不是某匪徒，我与小麻子也不是他的同伙。我们只是普通群众，还是属于情绪稳定的那种。 作为普通群众，我们当然不会同警察发生正面冲突，更不可能脑子进水了般的去撞人家的警车。 我们能做的，只有依靠我们的奥迪车，比交警现代车性能上要好很多！它能让我们追上对方，然后在用手机拍下这“英勇无畏”的一幕。 当我们与交警的车辆平行时，落下车窗的小麻子掏出了手机，对着外面一边拍，一边大声的喊着： “警察叔叔，加油啊，我们支持您！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将您英勇追击逃逸车辆的光荣事迹拍下来，然后传到网上去为您请功.....” 小麻子喊得很大声，但在此时风噪极大的情况下，我们右侧的交警，恐怕很难听的清他说的什么。 小麻子这话，交警具体能不能听的到我并不清楚，可小麻子拿着手机拍摄的这一幕，我觉得交警肯定是看到了。 因为他突然减速了，而且还在用对讲机说着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善意”的提醒，让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有些不妥。在那之后，那交警就没有在追罗永琪，而是将车开进来前方的服务区。 见他不追了，我和小麻子算是放下了悬在嗓子眼的心，将车子的速度也降了下来。 “大赖，你说罗哥一会儿过收费站的时候，会不会被交警抓啊？” “抓了正好，免得他一会儿胡搞乱搞的坏了事儿。” 我说的时候，用余光看了眼坐在副上的小麻子，见他正倚在座位上哼着歌，似乎对我的说法没有什么意见。 其实细想想，我说的确实也是这么回事儿。 罗永琪这家伙，虽然他救小梅姐的愿望，比任何人都强烈。可无奈的是，这哥么身手太差！ 不要说像我和小麻子似的一个打两个，甚至说我抽冷子下黑手能打三四个，这哥么恐怕就是单挑，他也打不过一般的土流氓。 他那战斗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差。 其实身手差倒也没什么，脑子灵活也行啊，斗智不斗力嘛。 以前罗永琪脑子还真挺够用的，可这哥们自打找不到小梅姐之后，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现在的他，智商几乎就归零了，甚至连扑车碰瓷这么夕阳产业的蠢事儿，他都能做得出来。 想想他干那蠢事儿，我是真不知道夸他好，还是骂他好。 唉...算了，被警察抓也是好事儿，反正也是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开着车，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前方1公里收费站的牌子，缓缓的出现在眼前。 我正减下车速准备继续往前开，旁边的小麻子却捅了捅我，又朝侧前方指了指。 我顺着他手势往外一看，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汗啊，罗永琪果然“不负所望”的将摩托车骑散架了，车轱辘、排气管、后视镜、前大灯神马的乱七八糟零件摔了一地。 我估计是他在减速的时候，那破摩托又因为他之前的折腾而有些不堪重负，然后自己散了架，又让他摔了一跤。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看他那样子倒还算尚好。除了脸上和手上有点擦伤外，牛仔裤变成了乞丐裤之外，他本人并没有什么大碍，至少还能站在公路旁边挥手。 罗永琪见我开车过去，老远的就挥手烂车。 看她那副狼狈样子，我起初心里挺犹豫的。我觉得就这么停车带他过收费站吧？这哥们肯定得跟着我们一块行动。 而且他的这个要求，我和小麻子还真没法推脱！ 毕竟人家才是受害人家属，我们只是来帮忙的，哪有去帮忙的越俎代庖不让事主参与的道理。 但真要是让他去吧，这哥们去了也是白搭，纯属是个打酱油加裹乱的。 可明知道带上他是自找麻烦，我们现在却又没法不带上他！ 都是战友，总不能眼睁睁的瞅着他被交警队抓起来，然后在拘留他半个月甚至判刑半年吧？ 我算是服了，两头堵。带他也不是，不带他还不是；停车让他上来不是，不停车直接开过去还不是... 无论怎么弄，这事儿到了最后都够恶心的。 “大赖，咱带上罗哥不？”小麻子苦笑着问 “呵呵，怎么说也是人家的事儿，咱还是带着吧，不然以后肯定怨咱俩！”我比小麻子笑的还苦 车停了，浑身狼狈的罗永琪钻进了车后座，他想挤出个笑了然后跟我说些什么，却被我挥手打断： “罗哥，赶紧趴下，前面肯定有交警在堵你。” 罗永琪闻言吓得一哆嗦，赶忙趴在后座落脚的空间里，还顺手拽下了后排的椅套盖在身上。 罗永琪藏好后，车也开到了收费站。果然，在收费站有交警在设卡。 不过可能是设卡的交警们，此时都在关注有没有摩托车开过来。他们并没有对我们这辆奥迪车有多少关注，更没有向有着黑色车膜的后排查看，这让我们很顺利的就过了收费站。 当车开下高速，又在国道上开出老远后，我对趴在后排罗永琪笑着说： “罗哥，出来吧！哈哈，过了收费站这么远，应该没事儿了。” 听我说没事了，罗永琪这才起身坐到了后排上，心有余悸的说： “哎呀卧槽，吓死我了，你们都不知道，刚才我紧张的要死。没人追来吧？” 罗永琪说着，又回头顺着后风挡玻璃向后面看了看，见确实没有交警追来后，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他这小心翼翼的样子，我是憋不住笑出了声，一旁的小麻子更是拿罗永琪开起了涮： “罗哥唉，您可别一惊一乍的了！您这只是违法交通法规，又不是什么被通缉的重要逃犯！警察叔叔那么忙，您这小鱼小虾的设个卡堵一下就行，抓住就抓住，抓不住就去球，谁能没事儿满世界的追你玩啊？怎么着？您还想跟警察叔叔再来一场公路警匪大战？那您犯这点事儿恐怕不够级别，我看您的想点别的辙了！哈哈...” 第458章 路途穷，匕首现！ 罗永琪坐在后排大口大口的倒着气。他本想先平复一下自己那狂跳不已的心脏，然后在和我俩好好商量一会儿该怎么办？ 可谁知他还没倒几口气呢，就被前排副驾的小麻子挤兑，顿时一张脸憋的通红，伸手你...你...你的指了半天，才把话说全。 “你...你...你大爷的！小麻子，咱俩可好几年没见面了，我说你小子怎么还以前那德行呢？你看看人家刘东，遇事儿沉稳，办事儿多老练，你也不跟他学着点！” “别别别....罗哥，您可别夸我，我这开着车过盘山路不愿意分神，要不是我怕把车开山下面去，我也得说你两句，哈哈。” 我的这句话，其实是一句玩笑话。 虽然这路况挺险的，路边就是极为陡峭的悬崖，一路上还有很多处u型弯道，坡陡、弯急、悬崖深的让人感觉心惊肉跳！ 可这条路我来回走过好多次了，对路况很熟悉，也很适应。 我不说是闭着眼睛都知道那事哪，可是聊个天，打个屁，还不至于把车开山底下去。 我知道自己的驾驶技术，可车里这两位可不知道这些。一听我说说话分神会把车开山下面去，赶忙看了看车窗外的风景后，都脸色发白的闭上了嘴。 见这俩人被我的玩笑吓住了，我心里一阵好笑，伸手在中控触屏上按了按，随机播放起了dvd里的音乐。 cd是我在地铁站门口买的，当时看好多年轻人都在围着买，我就凑热闹买一张。买了之后随手放进了车载dvd里面，一直也没听。 今天这算是头一回，可谁知我一听就傻眼了。也不知道是非洲口音的英语太特么怪了，还是唱hip-hop那黑鬼故意玩饶舌，我听了半天也不知道那黑逼具体唱的是啥。 几乎练不成句，能听清的就是些什么robbery、rape、condom、littlebitch、damnit、bigdick....一类的单词。 我就纳了闷了，这么低俗的东西，怎么就有人喜欢听呢？是因为那黑逼是国外的，唱的又是英语吗？ 我听的有些烦了，把那破cd取出来，骂了句sb后，随手就给扔出了窗外。 可我没想到的是，我这一扔，车里那两位还不乐意了，甚至连害怕都忘了，纷纷指责起了我。 “诶诶....大赖，听着正过瘾呢，你咋吧那cd扔了呢？败家玩意，你不要给我啊？”小麻子不悦道 “谁说不是呢？听的好好的，哥们刚不紧张了，你这就....哎呀。”罗永琪帮腔 见这个哥俩抗议，我又好气又好笑的说： “你们能听懂这黑逼唱的是什么吗？全是骂人的，听他干嘛？喜欢听骂人？听我骂就行啊，说吧，想听骂点啥？b里养螃蟹行吗？” “操...大赖，你真特么庸俗，人家那叫说唱，懂不？”小麻子说的时候还对我竖了个中指 我气得还了他一个中指，正巧遇上拐弯，吓得小麻子和罗永琪一缩脖子，赶紧又闭上了嘴，然后哈哈大笑。 这个小插曲，让原本有些压抑的罗永琪脸色好看许多。当车子出了盘山路，快开到大喇叭村的时候，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后，很玩味的说： “东子，麻子，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哥俩谁也别动手，带着小梅就赶紧走，李刚那杂碎留给我就行了！” 我和小麻子闻言一愣，将车停下后，一齐回头望向他。 罗永琪看着我俩笑了笑，从后腰掏出了个长条状的黑色东西，又啪的一声将其展开。 那是一把大号的折刀，漆黑笔直的刀身，刃口处闪着悠悠的寒光。那刀好像刚磨过，给人一种很锋利的感觉。 看着那大折刀，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赶忙劝道： “罗哥，你不会是想废了李刚吧？不值当的啊，咱把丫绑了，到时候交给警察就行。” 说完，我看了一眼小麻子，用眼神暗示他跟我一起劝劝罗永琪，别走了极端。 可谁知小麻子却无视了我的暗示，瞥了我一眼后，直接从怀里也抽了一把匕首，一脸狠色的说： “不值当个屁？妈的，欺负到咱哥们身上了，今天必须废了他！” “废了之后呢？”我瞅了一眼发着狠的这两位，继续说道：“跑路？还是自首？这特么是法治社会，想想后果吧！” 罗永琪轻哼了一声，对我的话好像很不以为然。 小麻子直接笑了起来，手指点着我强忍着笑意说道： “卧槽，大赖，你特么一个混子，啥时候也学起法律了？我告诉你啊，放屁嘣卵子，没j8事儿！咱弄他就弄他了，只要给他留口气，咱弄完他，他一个盗窃犯+绑架犯，他还敢报警是怎么的？” “哪也不能乱来啊？万一一个失手弄死了呢？想想吧，大好的时光，不能因为这杂碎，全都浪费在监狱里。”我反驳道 听我这么说，罗永琪叹了口气，他看了眼小麻子，又拍了怕我的肩膀，一脸郑重的说： “东子，你能帮我找人，我就很感谢你了。你现在是有家有业的，就别跟我趟这趟浑水了。麻子，你也一样，帮哥们出头，哥们心里记得你这份情义，但哥们不能拖你下水！一会儿你跟东子都别动，带走小梅赶紧走，剩下的事儿我自己解决。” 罗永琪这话，我听了是直摇头。我正要说什么，小麻子直接就炸了： “罗哥，你特么说什么呢？咱是兄弟不？我就问你，是不是兄弟？” “是啊，你们都是，你跟东子，永远都是我兄弟！”见小麻子有点急头白脸，罗永琪叹了口气说道 “是兄弟就别特么废话！一会儿你看我的，我特么非挑了他大筋不可。欺负人，也没这么欺负的，我草他m的，我今天一瞅你上车时那狼狈样，我特么...我...” 小麻子说到最后，眼圈红红的。他说不下去，也看不下去了。 他从未想到过，曾经那个和他一起当兵的兄弟，居然因为那混蛋的龌龊事儿憔悴成如今的模样，这让他心里酸楚到极点的同时，又燃起了一团怒火。 第459章 事儿，麻烦了！ 罗永琪被小麻子那一腔热血感动了，他揽着小麻子的头，将自己的额头与眼前的兄弟贴的紧紧的。 过了足足一分钟，罗永琪松开了小麻子，他颤着声的说： “麻子，你对哥们有这份情义，哥们这一辈子都不能忘了！啥也不说了，哥们谢了！” “谢个屁，自己兄弟！” “嗯...兄弟！好兄弟！” 说实话，小麻子和罗永琪这一段对话，让我也很感动，但也仅仅是感动而已。 如此作为，并非是我与罗永琪的感情，没有小麻子和他深。 也不是说我这个人不讲义气，不愿意帮兄弟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这是因为我比这两个人，脑子更清醒，也更理性。 这哥俩好像是忘了，李刚虽说不是李逵，他一个人肯定也弄不过这哥俩。可人家李刚能选择在这个村子藏匿，除了隐蔽性较好外，肯定也是在这里有熟人、有朋友，说不定还有亲属。 不然他一个外地人，没有朋友的介绍，他怎么会知道一个这么偏僻的村子？还能在这里一待就是大半年？ 这些事儿，我在来的路上就想的很清楚了，也吩咐黄毛去帮我打听，只是他还没有给我回话罢了。 我看着眼前正互相感动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两人，摇头苦笑着说： “行了，你们哥俩这是干啥呢？唱大戏吗？事儿没解决，先在这来一出桃园三结义？你们俩啊，把这事儿想的太简单了！” 两人听我这么说，互相看了看后，罗永琪先发问道： “东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事儿还有别的麻烦？” 罗永琪说完，一脸疑问的望着我。一边的小麻子，同样也满脸的疑惑。 “我知道，在你俩看来，进去噗噗几刀给李刚放倒，然后带着小梅走人就得了。可你们也不想想，李刚一个外地人，能在这么偏僻的村里能待上大半年，他在这里会是一个人吗？”我解释着说 “那怎办啊？就那么便宜了他？”小麻子有点急了，扯着嗓子问我 罗永琪虽然没有说话，可此时脸上的疑问与不知所措，却变得更深了。 见俩人如此模样，我也挺无奈的，心烦意乱的点上了一支烟，低声说道： “唉....我正托人打听呢。等了解具体情况了，咱们再想想对策吧！现在先等着吧，那哥们一会儿就能过来。” 此时小麻子和罗永琪也没什么好办法，一番唉声叹气后，便和我一同抽起了闷烟。 烟，啪嗒啪嗒的抽着，时间也随着一只只香烟燃尽的速度而流逝。 就在我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想要再次打电话催促黄毛时，一辆黑色现代途胜，缓缓的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当车停下后，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小青年下了车，老远的就对我打了声招呼： “东哥，不好意思啊，刚才有点事儿耽误，我过来的有点晚了。” “呵呵，是黄毛兄弟吧？没事儿，你们准备撤出去也需要时间，我这不着急。”我开门下车，迎上去握着黄毛的手说道 嘴上是这样说，其实我心里还是挺着急的，甚至还在心里直犯嘀咕： 黄毛这哥们这么晚来，丫的不是贪心太大，多开了几局才过来的吧？ 当然，我也就是心里想想，而且即使是这样，我也不怪他。人家黄毛也不容易，刚支上摊子就得准备撤，多开几把捞点钱，这倒也正常。 心里嘀咕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我跟黄毛大致了解了一下李刚在村里的情况，然后就让他先回准备，等我这一确定要行动，他们就得赶紧走 听我说让他回去，这哥们有点不情不愿，一个劲问的跟我说： 东哥的事儿，就是他的事儿，兄弟们都愿意帮我忙。而且肥龙大哥都跟他们交代好了，让他们在这里帮我撑场子，要是啥也没干就回去了，到时候跟肥龙那也没法交代。 黄毛说的挺真诚，但我最终还是婉言拒绝了他的好意。因为我本就没打算让他们帮忙，现在知道了李刚的大致情况，我就更不能让他们在这惹麻烦了。 等黄毛走了之后，我回到了车里，愁得一根接一根的抽着闷烟。 罗永琪和小麻子见我脸色挺难看的，就问我到底是什么情况。 “东子，咋的了？李刚那什么情况啊？” “对啊，你说说啊？” “操...别特么提了，今天这事儿，麻烦了......” 黄毛刚才跟我说的那些消息，其实真和我预想的差不多，李刚确实在这个村里有朋友，而且还不少。 可能说他们是朋友，还不是很准确，确切的说，应该是有不少亲戚才合适。 前文说过，李刚是东北人，按理说，他这这并没有什么亲戚朋友。那他这些亲戚是怎么来的呢？说起了，这都要归功于他的母亲。 话说十几年前，李刚的母亲在和下岗的丈夫发生矛盾后，便离家出走了。而这一走，就是好几年没了音讯。 这种事儿很常见，尤其是十年几前正赶上下岗潮，受到冲击最大的东北，夫妻之间离婚的、老婆跑了的，那是数不胜数。 但那些家庭，几年以后放东北的经济困境得到缓解后，大多还是能重新在走到一起。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这些夫妻之间的矛盾，并不是感情因素导致的破裂，只是生活艰难无法维系而已！ 等大的环境改善了，生活得以保障了，那些原本就有感情，而且家里还都有了子女的分飞劳燕，最后差不多的也就全复婚了。 这是很顺理成章事儿。 可李刚的妈妈却不同！当年她一离开了经济低迷的东北，看见了北京这座繁华都市界与家乡窘境的反差后，什么老公、孩子的，全都忘大脖后去了，一门心思的在这里寻找自己的幸福。 按说像李刚妈妈这种年近四十的女人，想要在寻找新的幸福不是很容易。 可谁也没想到，这女人在北京边打工边找对象的过了两三年，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还真就让她遇到了能开启她第二春的男人。 那男人叫靳满仓，北京郊区农村的，年龄比李刚的妈妈大了个七八岁。 一开始接触的时候，李刚妈妈这个从小生活在工业城市的城里人，多少还有点瞧不起对方那一身的土气。 而且对方长得的吧，怎么说呢，一米七不到的身高，大脸盘子、大厚唇、蒜头鼻子，小眼睛....总之就是十分对不起观众。 人土、长得丑也就算了，关键是还大了她几岁，眼瞅就五十了!这岁数男人，还能跟她“春”几年？ 对于这个男人的追求，李刚妈妈一度让里很抗拒，觉得自己跟这么个人在一起，貌似是有点亏了..... 第460章 无耻则无敌 人嘛，都是喜欢比较、喜欢货比三家的。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儿，因为无论什么事儿都一样，不比较，永远也看不出孰优孰劣。 李刚的妈妈会这样想，会觉得自己亏了，这其实也是人之常情。 离家出走之前，她一直认为自己的男人很糟糕，既没钱有没出息。 可当她离开那个没出息的男人，然后在外面的世界里去寻找自己的精彩，去寻找自己的幸福时，她又发现这一切又是那样的遥远。 在这个充满憧憬的过程中，她越来越发现自己貌似错了。 是的，外面是有很多优秀的男人，可那些男人都属于年轻貌美的女孩，绝对不会属于年近四十的她。 什么也不因为，只因为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烂泥巴。 当明白了自己当初很蠢也很天真的时候，李刚的妈妈想过回到丈夫的身旁，可她等来的回答却是：丈夫早已另娶她人。 进退无路的她，最后只有一再的降低选择的标准，结果就遇上了这个带给她第二春的男人，各方面都不如前夫的男人。 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再回想起自己的前夫，一对比之下她又如何会不抗拒？ 前夫虽说他穷了点，可不管怎么说前夫的年龄和自己般配，而且长得也高大英俊。最为重要的是，前夫曾经是那样的爱她。 如今离开深爱自己的前夫，只能找到这么个农村丑男人？然后还要和他成为一对互相留一手的半路夫妻？ 她真不明白自己到底图的是什么？之前放弃夫妻结发的那段感情，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可随着接触的深了，李刚妈妈的这些想法也逐渐改变了。 因为随着接触她发现，对方虽然自身条件不好，但经济条件还蛮不错，而且还算是个有点身份的人！ 说到这，可能有人不懂了：一个农村丑汉，即使是有几个土鳖钱，他又能有什么身份？ 答案或许有点搞笑：那个又矮、又丑、又土掉渣的男人，是一村之长。 看到这，可能有些涉世不深的年轻人更不懂了：一个芝麻绿豆大的村官，有个屁的身份？ 其实我很想给大家讲一讲，为何村长也是个有身份的人？ 可由于这个问题过于隐晦，解释起来也过于复杂，在这里我就不多做表述。 如果您真的想弄明白，请自行百度：小村官何以能tw1.5亿？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李刚的妈妈尝到了“大喇叭村第一夫人”所能带给自己的好处时，那男人高、矮、丑、俊...神马的早已是浮云，她很开心的接受了这份追逐已久的幸福。 在后来的十年里，她在物质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可她却感觉不到生活的快乐，更感觉不到幸福。 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是一直就像过这样的生活吗？ 因为在她的心里，一直有着一份对前夫的愧疚，对儿子李刚的愧疚。尤其是后者，那种母亲抛弃子女的负罪感，让她夜不能寐，甚至让她痛不欲生。 她曾经回去看过正值年少李刚，可无论她给予这个心爱的儿子什么关爱，她都得不到李刚的原谅，甚至李刚再也没有叫过她一声：妈妈。 望着儿子那满是怨恨的眼睛，她最终放弃了。她觉得这个儿子再也不会属于她，也再也不会认她这个不负责任的妈妈。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在三年前，那个和她早已断绝关系近十年的孩子，在遭遇婚变后又突然找上她，而且还对靳满仓这个后爹喊了一声：爸！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子，丧偶多年又无子女的靳满仓很高兴，李刚的妈妈更高兴。 可他们这高兴并没错持续多久，他们就对李刚这个千里寻母的孩子，感到极度的绝望。 原因无他，主要李刚这货简直是太没出息了！ 人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话在李刚身上一点都没错。媳妇都混没了，这货也没有一丝悔改与醒悟。 话说李刚投奔自己老妈之后，还真装了几天好儿子！可也就是几天的而已，这货就原形毕露了。 那之后的日子里，李刚每日游手好闲的跟村里几个二流子胡混，还不停地骗她妈妈的钱出去赌、嫖..... 他什么都干，反正就是人事儿不干。 李刚妈妈也不傻，几次之后就不给他钱了。可这货多不是人啊？他从妈妈那骗不来了就偷呗，在偷不来了那就上手里抢呗。 到了最后，李刚妈妈逼得没招了，干脆家里一分钱也不放，心想着：小兔崽子没钱了，也就老实了。 谁成想，这货从自己妈妈那实在是搞不来钱了，居然仗着自己后爹是村长，出去跟村民连偷带抢的耍流氓！ 他这么一搞可倒好，弄得村里是怨声载道的，最后村民们逼得没招了，纷纷去找他后爹靳满仓说理去，搞的家里赔了不少钱才息了民怨。 李刚的恶行，让他的妈妈很伤心，同时也让靳满仓崩溃到抓狂。因为这事儿，他们这个家里一直是鸡飞狗跳，争吵不休。 其实李刚妈妈还好说，虽然儿子行为让她很伤心，可由于内心的负罪感，她最终并没有和儿子发生太大的矛盾。 相对比李刚妈妈的妥协，靳满仓的反应却激烈的多，甚至不止一次的与李刚争吵，大吼着让李刚滚，让他哪来的回哪去，他丢不起这个人。 然而令靳满仓崩溃的是，他发现自己能做的，也就是吵一架而已。 为什么会这样？又不是自己亲儿子，撵走了不就完了？ 可这种事儿，哪有这么容易？老话这么说的？请神容易送神难。要是当初不让他进门也就算了！如今进了门在想往外赶，呵呵，那是也想也别想。 几番驱赶下来，靳满仓也算是明白了，无论他这个后爹骂的多难听，他撵李刚走的态度有多坚决，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 他的那点愤怒，最终都会在李刚的死皮赖脸与妻子要死要活的的眼泪中不了了之。 靳满仓实在没办法了，最后甩下了一句：愿意待就待，但家里的钱，一个字也别想拿....之后，便再也没有理过他那个便宜儿子。 第461章 无耻则无敌2 通过黄毛的描述，我对李刚的近况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可如果事情只是如此的话，这倒也没什么，我也不会绝头疼。 本来嘛，管这货在村里是杀人放火，还是坑蒙拐骗呢？这跟我们有个屁的关系？ 真正让我感觉头疼的是，这孙子在半年前将小梅绑着手脚、堵着嘴的带回了村里，还扯了个弥天大谎。 要说李刚这货在村里口碑，那简直就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存在。他本来就不招人待见，当村民们一看他绑了个女的回来，顿时全村就炸了庙！ 大爷的，你小子又偷又抢的祸害我们老百姓，大家看在你后爹是村长而且又肯赔偿的份上，我们不跟你计较也就算了。 可你他娘的这都抓大姑娘了，你这是想干嘛？是土匪吗？没王法了啊？真没人能管的了你李刚了是吗？ 扯淡！别说你小子是李刚，你特么就是李逵也不行！ 村民当场就怒了，老少爷们二话没说，抄家伙给他围上了！那场面，可以说是群情激奋，怒火滔滔。 脾气爆的村民，当场就要把这万恶的人渣打死，全当为民除害！ 脾气稍好一点的，也是握着手机要报警，骂着街的说要把他送进监狱。 面对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他，还要打、要杀、要报警的村民，李刚显示出了作为一个人渣的无耻与镇定。 临危不惧的李刚，掏出了自己与小梅的身份证、离婚证，以及一份伪造的精神病证明，就好似做演讲般的对村民们说： 乡亲们，都不要激动，也不要害怕！我跟大家说，这个女的叫小梅，她是我以前的老婆。说起了惭愧，都怪我我以前太混蛋了，让小梅受了点刺激，结果跟我离婚没多久，她就得了间歇性精神病！ 唉...她家里父母，也就是我以前的岳父岳母，他们年纪大了，精力也有限，实在是照顾不了她这整日满嘴胡话、到处打人的武疯子。老两口没办法，就找到了我这个曾经的女婿，哭着求我帮他们照顾小梅。我心一软，就答应了。 那个....说实话，我作为小梅的前夫，其实我和她在法律上也没什么关系，按理说这事儿我可管可不管！再说了，咱将心比心，像小梅这样咬人、挠人、拎菜刀砍人，还满嘴说胡话的精神病！安置在谁家，谁他娘的也受不了。 但是，一夜夫妻百夜恩，我和她毕竟夫妻一场。而且呢，她如今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我多少也要负一部分责任。作为一个爷们，作为她曾经的丈夫，我总不能眼瞅着她这个样子不管吧？所以说，我觉得自己有照顾她的责任，我也能照顾好她！ 当李刚把“事实”声情并茂的陈述完，那些围着他群情激奋村民，最后放下了手里要用来报警的手机、要用来围殴他的镰刀、镐把、粪叉子.... 现场围着的人，最终慢慢的散去了。甚至有几个眼窝浅的老人还流了眼泪，走的时候口里还不停的念叨： “造孽啊...造孽啊...挺好个姑娘，怎么就瞎了眼嫁给这么个畜生？唉...跟这么个畜生过日子，换了谁，谁也得疯啊！” 据说当时靳满仓也在附近。只是不知道他是嫌丢人呢？还是怕受牵连？他并没有往人群里凑合，而是躲在远处偷眼瞧着。 附近有几个孩子看到了他，他还做了个嘘的手势，让孩子们别声张。当他看到人群渐渐散去后，他擦了一把汗，嘟囔了句：牲口... 对于李刚扯得这个弥天大谎，我不知道这位村长具体信了几分，也可能他压根就不信，只是出于某种原因而没有点破。 但那些淳朴的村民，明显是对李刚的谎言信以为真了。 不但信了，听说事后还有几个热心肠的村民，在李刚出去狂嫖滥赌的时候，还会帮着他看住“精神病患者”李梅。 即不让她挣脱绳索跑出去伤人，也不让她大哭大闹扰的四邻不安。 我估计在这个过程中，小梅姐肯定不止一次的对村民诉说自己的遭遇，甚至祈求村民们帮她报警，让警察来解救她。 可在李刚伪造的那张精神病证明的作用下，小梅姐在村民眼中就是个疯子。试问谁又会对一个精神病的话当真呢？恐怕全都当做她发疯后的胡话了。 不得不说，李刚这孙子玩的这招瞒天过海也是够损的！让他能明目张胆的绑架了被精神病的小梅，甚至还能骗村民帮他一块作案。 话说这孙子应该也不怕“小梅是精神病”这个谎言被识破，因为只要将小梅姐囚禁的时间长了，把她逼疯那是迟早的事儿。 套用鲁迅在《故乡》中话就是：世间本无精神病，被当成精神病关的久了，也就有精神病了。 或许他还盘算着等小梅姐疯了，就把她带到个人群密集的地方一丢，然后让她自生自灭，彻底的一了百了。 当我抽了小半包烟，将了解到的情况与罗永琪和小麻子说完，俩人听的都傻眼了，纷纷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要说他们这个样子，就是我听黄毛把这事儿说完的时候，我也是一脸的懵逼。 说实话，活了这么大，无耻的我见过，可像李刚这么无耻的，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真是人无耻则无敌！一个人要是不要脸了，那他真是没有做不成的事儿。 三人在车内沉默了很长时间，罗永琪突然重重的一拳打在座椅上，骂了句畜生，打开车门向外面走去。 我见状赶忙下车追了过去，小麻子也前后脚的下了车，与我一起拉住了要进村拼命的罗永琪。 被我与小麻子死死拽着的罗永琪怒了，挣扎着身体，瞪着通红的眼睛对我俩大喊着： “你们俩撒开？是兄弟的就给我撒开！我要进村去救小梅，我要去救小梅！” 见他激动的要去蛮干，我也怒了，松开了抓着他胳膊的手，同样扯着嗓子大喊着： “你特么去吧！你要是再也不想见到小梅姐，你要是想那杂碎怕事情暴露而伤害小梅姐，你特么就拿着你那把破刀去救她吧？你去试试看，你一个人，用你那把破刀，能不能从哪些不明真相的村民手中把小梅姐抢出来！” 第462章 肉包子打狗 如果仔细观察生活的话，你就会发现，当一个人失去理智并要做出一些不计后果的事儿时，如果我们这个时候正面的去劝阻或安慰他，往往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比如两个情绪激动的人在打架，其实明明是互相打几拳就能罢手的小矛盾，可如果现场有人劝阻的话，两个人最后很可能会把对方的人脑袋打成狗脑袋！ 为什么会这样？打架这两人脑子有病吗？咋越有人拉架越来劲呢？ 事实恰恰相反，俩人脑子没病，而他们这么做，恰恰证明这两个人很健康。 因为越有人拉架越来劲，这其实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一种情绪上的本能反应。 这就好像一个幼儿摔了一跤，如果不是特别痛，而且当他又是一个人，那么他可能会自己哭两声，然后爬起来就算了。 但是如果旁边有人的话，而且这个人又上前安慰他，那么他的内心就会将摔那一跤的疼痛无限放大，然后嚎啕大哭的去寻找更大的安慰。 悲伤与疼痛是如此，愤怒亦是如此。就好像之前那两个打架的人，别人越拉着他们劝着他们，他们内心中屈辱感与愤怒就会更强烈，然后脑子一热跟对方拼了。 可如果我们不去劝阻，更不去伸手拉架，而是围着打架的两人起哄大喊： 你们干呐？卧槽，使劲打，打出血，打死一个少一个！ 哈哈哈...太尼玛刺激了，跟两只疯狗掐架似的！ 对，左勾拳干他！唉....踢裆不行啊，犯规，犯规！ 那个谁，快过来看免费搏击赛，看这俩傻逼谁能烧明天早上火葬场头一炉？ 我敢保证，这一通起哄下来，刚才还互相电炮飞脚的两人一定会冷静下来，然后对着人群骂一声：去你们大爷的...再然后俩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别笑，人就是这个样子，谁也别说谁，你我他都一样，罗永琪也这样。 我一通大吼着让他去蛮干，令他直接将手里的刀扔在了地上，然后唉声叹气的蹲在地上抓起了头发。 冷静之后的罗永琪很郁闷，我和小麻子同样很郁闷。因为这事儿太恶心了，远远的超出了我们之前的计划。 我们之前还在盘算，可能在这个过程中会遇到几个农村土流氓的阻拦。 可随着对这事儿的了解我们才发现，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土流氓，更有可能是那群淳朴并彪悍的村民，以及他们手里的镰刀、镐头、粪叉子。 熟悉农村的人应该都知道，在那些建村数百年的自然村里，村民之间很多都是七大姑、八大姨、三叔、五婶、二大爷...一类的亲戚关系。 他们之间，在平时或许会有亲疏远近之分，也可能互相之间还有些小矛盾！ 可一旦遇到事儿了，农村那种帮亲不帮理的团结一致，以及对维护亲戚利益的同仇敌忾，绝对会超出你的想象。 在这种氛围下，尤其是对方的后爹还是村长，我们三个要是想进村把李刚的“精神病媳妇”强行带走？ 这几乎就是跟找挨揍去没区别了... 谁不信可以试一下：你们随便找一个陌生的村子，然后冲进村长家去抢他家的儿媳妇！ 到时候村长用村广播喊两声，你要是能全须全尾的出了村，我跟你们的姓。 您还甭跟我强调小梅姐跟李刚离婚了，她现在不是村长家儿媳妇！ 说这些之前，你要知道小梅姐现在身处什么地方！ 小梅姐在农村，人家农村可不管你这些什么法律不法律的！ 在他们看来，只要是俩人结了婚，不管俩人离婚没离婚，不管俩人在法律上是什么关系，只要是在一个家里住着，那些就是两口子！那就是人家的儿媳妇！ 谁敢动一下试试？光天化日的进村抢女人？那能惯你病吗？ 别说是小梅姐这种跟李刚确实有过夫妻关系的“媳妇”！在偏偏远地区的贫困农村，就是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媳妇，你去解救个人我看看？ 村民能一镐头把颅骨给你打稀碎你信吗？说句难听的，天高皇帝远的，挖个坑给你埋了，你都没地方说理去。 当然，我们挺愁的是不假，但还没有那么悲观。 因为这个大喇叭村，虽然距离密云县城有50多里路，但它还真跟那些买媳妇成风的偏远地区的贫困农村不一样。 为什么呢？因为这大喇叭村距离县城远到是挺远，但这村子可真不穷。 当年村里利用依托北京的地理优势，以及风景秀丽天然优势，全村集资在后山建了不少房子经营农家乐旅游。 在独到的眼光与村民们的不懈努力下，农家乐的生意很是不错，一年净收入达一千五百万。 这么大一笔收入，直接就让这个村的农民，率先全国大部分农民脱了贫，而且还致了富。 别的不说，就光农家乐给每户村民一年分红这一项，他们坐在家啥也不干，那也是十几万人民币的收入。 而且勤快点的，还可以去村里的农家乐打工，月工资也绝不低于北京市里。 要分红有分红，要工作有有工作，大喇叭村的村民，还有不富裕的道理吗？ 说起来这事儿还挺机缘巧合的，因为农家乐导致的村民富裕，黄毛打起了在这个村搞斗鸡赌博的主意。然后又因为有了斗鸡赌博，我们发现了李刚的行踪，并打探到了小梅姐的情况。 要是这么说起来，我们能找到小梅姐，还真要感谢这个村的农家乐。 想到这，突然一个想法在我脑海中闪现。农家乐....对啊....这或许是个突破口！我赶忙向一同蹲在地上犯愁的那哥俩说道： “罗哥，麻子，我想到了一个主意，但我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小麻子和罗永琪正抽着闷烟，听我说想到主意了，顿时来了精神。罗永琪先开口问道： “东子，啥主意啊？你说说，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对啊，你想到什么主意了？” 我略沉吟了一会儿，将心中的计划跟两人大致说了一下。与二人几番商议后，我们就开始了这项被我们代号为“肉包子打狗”的解救行动。 第463章 肉包子打狗2 常言道：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顾名思义，这说的是我们用肉包子去打一只狗，结果狗没有打到，包子还让狗给吃了。 用肉包子去打狗，这无疑与《三国演义》中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无异。 但凡是总有例外，肉包子有的时候确实也能打到狗，而且还能把狗打的很惨。 可这要如何做呢？ 答案很简单！我们在丢包子之前，先往包子里赛一枚大炮仗，然后点燃了在用它打狗就是了。 呵呵，包子很香，傻狗吃吧，我的包子归你，你的门牙归我！ 进村之前，我先拨了几个电话，首先是打给黄毛，让丫赶紧撤了，别在这裹乱。 然后我又把电话打给了丁依依，让她安排项目部的同事与大喇叭村村委会联系。 至于联系的具体内容？呵呵，就说我们公司最近在密云地区调研市场，现在想要投资一笔资金开展旅游业。我们听说大喇叭村的旅游业务搞的很好，正巧我们公司的刘副总在附近考察其它项目，现在想顺便看看你们村的情况，希望你们能出个人带着刘副总到处看看。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们可以面谈一下投资合作的事儿... 公司跟村委会联系好的之后，我让罗永琪戴上了个口罩充当司机开车，小麻子佯装成助理继续坐在副驾驶，我则大喇喇的坐在后排，本色出演公司高层。 车开到村里后，问了几个正下象棋的老人村委会的位置，我们便直奔村委会而去。 那是一幢白色的三层小洋楼。这小洋楼本身到说不上是有多豪华，但是在一片片中式大瓦房的包围当中，还真就有那么一点鹤立鸡群的意思。 车一进院，从小楼里跑出来一个中年胖子，当我在司机罗永琪的服务下从车里下来，那胖子伸出手与我握了握，满脸堆笑的说： “您好，您是普米斯投资有限公司的刘总吧？” “您好，我就是。” 说着，我向小麻子摆了摆手，让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那中年胖子。 中年胖子接过名片看了看，吸了口冷气后说道： “诶呦，刘总真是年轻有为啊。年纪轻轻的，居然就是常务副总，您真是前途无可限量。” “呵呵，您过奖了，我只是在美国读了几年书，回国了又受到老板赏识而已。” 中年胖子一听我在美国读过书，突然眼睛一亮，然后试探着的问道： “刘总在美国读过书啊？这可真是巧了，我家孩子现在就在美国读书呢。不知道刘总以前就读的是那所大学？说不定和我们家孩子还是校友呢。” “嗯...我以前在新泽西州的普林斯顿大学读金融。呵呵，不知道令郎就读的是那所大学？也是新泽西州的吗？” “普林斯顿大学.....诶呦，那可是名校啊！这就难怪了，年纪轻轻的就能做副总。唉...我们家那个不争气的孩子，读了个檀香山大学。” 中年胖子说的有点底气不足，可能是觉得自己家孩子读的学校不好。 也因此，他看着我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羡慕。 中年胖子的羡慕眼神，让一旁偷笑的小麻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此时估计小麻子正在心里骂我是“大忽悠”，明明就是个成考大专毕业生，楞能说自己是什么普林斯顿大学的。 可那中年胖子此时却不知道小麻子心里想什么，他看着小麻子那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只以为对方是在嘲笑他家孩子没出息。顿时一张胖了涨了个通红。 我瞪了一眼小麻子，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多事儿，然后对中年胖子笑着说道： “哦，夏威夷那边的大学啊，那也不错嘛。呵呵，一下车光顾着说话了，还不知您怎么称呼？” 听我问他怎么称呼，中年胖子一拍额头，歉意的说： “呵呵，刘总，真不好意思啊，说了半天，我还没做一下自我介绍，失礼了，失礼了。我姓黄，是村里的会计，您叫我老黄就行。” 我笑着点了点头，看了眼天上火辣辣的太阳，对会计老黄半开玩笑的说： “老黄啊，今天天气真不错，阳光晒在身上也挺舒服的。不过您看，咱们是不是进村委会里谈谈啊？呵呵，不能因为享受阳光的沐浴，就耽误了正事儿了。” 会计老黄让我说的一阵不好意思，赶忙招呼着我们进村委会。 我也没客气，回头对罗永琪说了一声在车里等着，便带着小麻子随会计老黄往屋里走。 会计老黄见我没让罗永琪进屋，先是身子一怔，可回头看了眼罗永琪后，又释然了。 在他看来，罗永琪这个司机，貌似确实也不适合参加这种洽谈。一个司机罢了，不可能什么场合都跟着。 可随即会计老黄的表情却又很狐疑，估计是在琢磨，这大热的天，这人没事儿带个口罩干什么？ 见他面色有异，我猜出了个大概后，就笑着跟他解释： “我这司机啊，跟着我快一年了。要说这人哪都好，就是他那个鼻子，对花粉特敏感。唉...一跟我去自然环境好一些的农村，他就得戴口罩挡着点，不然那鼻涕眼泪的，根本就开不了车。” 听我这么说，会计老黄又回头看了罗永琪一样，脸上的狐疑消散了不少，随后陪着笑说道： “呵呵，也是够难为他的了。要说起这自然环境，咱们大喇叭村绝对没的说。就去年夏天的时候，我们还找市里面的环境部门来做过采样，各项指标在全北京地区都是顶尖的。” 我闻言后停住了脚步，佯装惊喜的说： “这太好了，那个...检测报表一会儿能给我看看吗？呵呵，老黄啊，要是你说的是真的，那咱们可就有的谈了。说实话，这两年咱们国内的经济形势那是一片大好，老百姓富裕了，同时也潜移默化的改变了他们的消费观念。以前老百姓穷，有点钱就吃吃喝喝。现在可不一样了，老百姓更注重绿色、健康，一有时间就 第464章 肉包子打狗3 我这一通经济形势与市场前景的分析，以及表现出的那种强烈的投资意愿，给会计老黄侃的满面喜色。 看他那笑开了花的表情，估计心里还在yy我所给他勾画出的美好前景。 在会计老黄不住的赞同声中，一行三人来到了村委会的会议室。 我与小麻子刚一落座，会计老黄就去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份检测报告，拿到我面前，一行行的指给我看到，并对我解说其中几项令他引以为傲的数据。 说实话，他说的那些数据我并不懂，也不知道那些数字意味着什么。但这并不重要，我说要做的只是大加赞许即可。 “老黄，你们这个检测报告有没有副本？如果有的话，可不可以让我带回去一份？我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我们公司在投资之前要进行项目评估，你们的这份报告，可以做为一项参考依据。” 会计老黄闻言，有些面露难色，不过他琢磨了一会后，又像下定了决心似的对我说： “刘总，这个报告还真没有副本。不过你们要是真的要用的话，我可以把这个原件让您带回去。但是，用完之后务必给我们送回来。呵呵，不怕您笑话，村里花了十几万，就得了这么几张纸。” “这个你放心，用完之后我肯定会原物奉还的。” 我跟会计老黄打了个包票，便示意小麻子将检测报告放进了公文包里。 小麻子会意，对会计老黄说了声谢谢，就将那份报告收好。 眼瞅着十几万做的报告被小麻子收走，会计老黄估计是心里还是感觉不踏实，又跟强调了一遍这份报告的来之不易。 我一听，脸当时就拉下来了，随即语气不悦的对会计老黄说： “老黄，这东西我用完就给你送回来，你还不信我啊？再说了，我们公司做投资项目，按照正规流程，肯定是需要合作方到具有资质的机构做各项检测。这样做一是为了保障我们的资金安全，二是为了能够针对项目的特点做出具体市场策划。按理说，你这份检测报告是去年的，资质上也存在一定问题，这肯定是要重新做的。我这看你们农民创业不容易，直接拿回去用，这是给你们省钱。你这怎么....唉...” 会计老黄见我有点生气了，还真怕把我这投资意向极大的财神爷给得罪了，赶忙对我好一通赔礼道歉的解释。 我看火候差不多了，对着他摆了摆手，然后装作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对了老黄，你看我这来了好半天，你们村长呢？是不是也应该见一面？” “不好意思啊，他马上就.....” 会计老黄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50多岁的身材矮小的男人。 这人进来之后没有直接向我们走过来，而是身子一侧的对身后一人说道： “马主任，您里边请。” 那个被他称作马主任的人，对矮小男人点了点头，然后含着笑这了进来。 马主任进屋之后先对我这边看了看，当他目光看到我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步走过来握着我的手，热情的说道： “刘总您好，欢迎欢迎，欢迎您到大喇叭村考察。” “马主任您好。谢谢，谢谢您的支持。” “哎呀，您要来，应该早些跟我们说啊，我们也好准备准备，这搞得太仓促，一时招呼不周，您别介意啊。” “别别别，您可别这样说。是我给您添麻烦了，多有叨扰了，呵呵。” 马主任的热情欢迎，让我感觉有些莫名奇奥，而且对于他这个主任，我也有点搞不明白。 没错，村长现在好像在官方上都改名叫村主任了，可就算是这样，那也应该是靳满仓才对。 这是怎么个意思？大喇叭村改朝换代了？ 还有，他这个热情是几个意思？只是来谈合作而已，八字还没一撇呢，要不要这么开心？ 我正疑惑着，马主任身边那个瘦干男人走过来跟我握了握手说道： “刘总您好，我叫靳满仓，是咱们大喇叭村的村长。不好意思，我早就该过来，结果遇上了点事儿，怠慢了。” “靳村长，您好。没事儿的，您太客气了，我这人没那么多讲究的。”我寒暄着说 靳满仓看着我礼貌性的笑了笑，转身对一旁的会计老黄说道： “老黄啊，你一会儿去度假村那边安排一下，按最高规格，准备一桌酒宴。刘总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今天咱们要好好招待一下。” 会计老黄答应了一声，挺着啤酒肚乐呵呵的走了。 这时候马主任看着我笑着说道： “刘总啊，穷乡僻壤的，比不了北京城里，招呼不周您可别介意哦。呵呵，对了，老靳他们度假村做的溜鸡脯味道相当不错，一会儿您尝尝，保证你赞不绝口！” “好啊，呵呵。马主任，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先把正事儿办了，然后在研究吃饭啊？” 马主任听我这么说，看着靳满仓笑了笑，然后一副忘了重要事儿的表情说道： “诶呦呦...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了。” 说着，马主任有看了看手表，有些惋惜的继续说： “刘总啊，您看这都中午了，这大热的天，也不适合考察参观。咱们不如这样，先去吃饭，等天气凉快点了，咱们再去看看也不迟。” 马主任说完，一旁的靳满仓也赶忙附和道： “是啊刘总，咱们招商办的马主任说的对，还是等天凉快一点，我在给您安排吧。” 刚才我一直没好意思问，这个马主任到底是哪位？起初还以为他是别的村的村长，可靳满仓对他的恭敬样子我又感觉不像。一直还挺纳闷这事儿呢。 可听到这，我算是搞明白这个马主任是什么人了。我说这人对我如此热情呢，合着这马主任是负责招商引资的。 也难怪，这年头招商难，各地的招商工作压力压力都很大，几乎是年年都不能完成任务。像我们这种投资机构，马主任平时上门去找我们都找不来，可我这居然自己送上门来！我估计啊，他看到我之后都快开心的跳起来了，哪儿还有不热情的道理？ 第465章 肉包子打狗4 在村委会和主管招商工作的马主任聊了一会家常，又与其一同分析了一下国内旅游业蒸蒸日上的大好形势，我俩正说的唾沫横飞呢，一旁站着的靳满仓手机响了。 靳满仓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一看是会计老黄打来的，便扯着大嗓门接起了电话： “喂…老黄啊，准备的怎么样了？嗯…弄好了是吧？行，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们过去！哦对了，陪酒的找来了吗？对，要年轻漂亮的啊，人家刘总可是从北京城里来的，你别弄些瘊寒碜的过来吓唬人！” 靳满仓对着电话喊完，满脸堆笑的对我和马主任说道： “马主任，刘总，那个…度假村那边准备好了，咱们现在过去吧。” 马主任闻言，很赞赏的对靳满仓点了点头，又对着我笑道： “刘总啊，要不咱先过去啊？呵呵，工作嘛，不一定要在会议室里进行，换个场地一样可以进行嘛，这叫劳逸结合。” “呵呵，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我又看向靳满仓半开玩笑的说： “靳村长，听您说一会儿还有陪酒人员？而且还是年轻漂亮的？呵呵，不会是三陪吧？要是那样的话，那我可不敢去了，别回家跟老婆没法交代。” 靳满仓被我逗的一阵大笑，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说： “刘总，呵呵，您过虑了，咱们这可没有什么三陪。要说有，有的也只是一陪，那就是陪您喝好酒。来吧，男女搭配，千杯不醉！” “好好好，靳村长，我去见识见识您的千杯不醉！哈哈…” 说笑着，一行五人，分别坐两辆车去往后山的度假村。 马主任和靳满仓开着一辆沃尔沃在前，我和小麻子、罗永琪开着我们自己的奥迪车在后。 我们跟着前车顺着公路绕过了一座大山，一片占地面积十几公顷的度假村就出现在了眼前。 此时正值旅游旺季，度假村里的生意，也是异常的好。虽说不至于人山人海，但仍给人感觉很局促。 这种情况在停车场最为严重！偌大个停车场，基本上全被游客停满了，就连内部预留的工作人员车位，大多也都被游客的车辆占据。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靳满仓打电话让度假村里的工作人员把几辆内部车辆移走，这才解决了我们停车的问题。 将车停好后，我对罗永琪说了声在车里等着，小麻子则幸灾乐祸的对他说车后备箱包里有面包和水，我俩便一同下了车。只留下罗永琪自己在车里欲哭无泪。 我们这么做也是没办法，谁让李刚认识罗永琪的呢？他窝在车里吃点苦，总比破坏了计划好吧？ 说到这，可能有的朋友要问了：你跟李刚是一个地方的，小梅姐这个邻家姐姐还和你一起长大，这么熟悉的人，李刚会不认识你？ 还真让您说对了，李刚确实不认识我！别说是认识，和我几乎都没怎么见过。 严格的说起这事儿，我跟李刚只有他结婚那天见过一次，还是我在人群中远远的看过他一眼。 而且他们结婚之后就搬到我市的另一个区去了，过了一年又离了婚，再然后我就跑路、当兵.... 所以说，我还真不担心李刚认出我，因为即使见了面，也只有我认识他的份，他绝对不会认出我是谁。 下了车之后，马主任和靳满仓向我们走了过来，招呼着我们去度假村的餐厅吃饭。 路上马主任指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笑着对我说： “刘总，你看，咱们这度假村，这都人满为患了！呵呵，这生意，那是相当的火爆了。其实吧，老靳一直想把度假村扩大经营。在那边，你看啊，就是那个位置，老靳想按照现有的规格，在扩建出一个度假村来。唉...可惜就是资金方面有点问题，如果说贵公司能够投资的话，那可真就解决了老靳现在困难了。” 我顺着马主任指的地方看了看，转头看向靳满仓问道： “靳村长，那块地位置是不错，附近有一条小河，环境也挺好。但是吧，那是一片耕地，改建度假村的话，村民会不会有意见？毕竟这耕地，可是农民的命根子！” 说着我又看向马主任，嘬着牙花子问道： “啧啧.....那个...马主任，用地审批上会不会有问题？据我所知，将耕地改为商业用途，这貌似有点违反政策啊？” 对于我的问题，马主任给了我一个“你懂得”的笑容，笑而不语。 而一旁陪着我们走的靳满仓，却没有马主任那么严谨，当即就拍着胸脯保证： “刘总，这个你放心！我靳满仓在村里干了二十年村长，村民我还能搞不定吗？再说了，就那帮农民，要没有我张罗搞度假村，他们还在土里刨食儿呢，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就他们，操，他们懂什么啊？有奶就是娘！我跟你这么说，咱只要每年在利润里拿出一点点的钱给他们分红，还什么命根子，你就是让他们挪了祖坟都没意见。” 我咽了口唾沫，这到不是说我口渴，主要是靳满仓这话说的太尼玛霸气了！ 我觉得占用村民耕地，这就是件了不得的事儿了！ 毕竟农民的土地来之不易，那是流了多少血才完成的数千年来“平均地权，耕者有其田”的理想！ 可到了靳满仓这，这货别说占用村民的耕地，他就连占用村民祖坟都不在乎！ 更离谱的是，明明他自己也是个农民，可他的言语之中却满是对农民的鄙视！甚至还要摆出一副我是村长我牛b的态度跟我说这些。 说实话，我真不知道这货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他这样说、这样做，是不是要诠释“最瞧不起中国人的，就是中国人自己”这句话的变种：最瞧不起农民的，就是农民自己？ 我心里一个劲的摇头，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对他大加赞许的说： “靳村长，啊不...靳哥！有力度，有手腕！有你这样村长在，难怪大喇叭村能成为远近闻名的富裕村！” 我的这一通吹捧，让靳满仓很是受用，脸上浮现了一股傲然之色。 可他那傲然之色没有持续几秒，突然想起了我这位“财神爷”的重要性，以及身边还站着招商办的马主任，他赶忙摆着手说： “诶丫，刘总您过奖了。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村长，在您和马主任面前，哪有什么力度、手腕可言呀！呵呵，快快快，这大日头的，咱赶紧去餐厅，那边都准备好了.....” 第466章 狗咬狗一嘴毛 在靳满仓的热情招呼下，一行四人到了度假村餐厅的雅间。一推开门，就见里面早就等待着的会计老黄，还有三个打扮妖艳的女孩。 说其是妖艳而不说漂亮，这是因为这三个女孩年纪不大，长相也清甜可人，可却偏偏从衣着打扮上，给人一种风尘女子的感觉。 作为经常陪客户出入风月场所的我，一打眼就知道，这三个女孩应该是小姐。 这就是靳满仓说的一陪？这明明就是什么都可以陪的嘛！ 就在我站在门口一愣神的功夫，其中一个身材最为高挑的女孩上前拦住了我的胳膊，甜腻腻说： “哥哥，别干站着嘛，快进屋。” 闻着那女孩身上的浓烈香水味，我不禁在心里无奈的苦笑。 我从前都是帮着别人找小姐，即使是为了业务跟着应酬，那也是作为配角的去逢场作戏。 可如今，居然有人专们为我找起了小姐，这种被动的角色转换，让我又怎能不在心里无奈的苦笑。 其实我还好，对这种场合也算熟悉。可我身后的小麻子，却在另一名女孩亲昵的举动下，显得很是局促与抗拒。 “刘总...这这这...这合适吗？”想要挣脱女孩的小麻子，看着我一脸求救的说 “小陈啊，这有什么不合适的的？不要拒绝靳哥的好意嘛。”我和声安慰了小麻子过后，朝着表情古怪的靳满仓与马主任笑着解释： “马主任，靳哥，不好意思啊。呵呵，小陈刚入职没多久，我这趟出来，本想让他熟悉熟悉业务，没成想让您二位见笑了。” “不碍事，不碍事！培养新人，刘总爱才之心，我们理解。呵呵，快快快，刘总快入座。” 靳满仓说着，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就要将我让到对着门口的主位上。 我见状笑着推脱说自己是客人，就算是坐主坐，也应该是靳满仓或者马主任。 可这两位却坚持不肯，最后我也没没在客气，拍了拍小麻子那拘谨的肩膀，笑着坐在主坐上与几人喝酒起来。 推杯换盏、插科打诨间，一顿酒就要喝到了尾声。喝了半斤多五粮液的我，此时略显微醺。但还好，尽管有些酒意上涌，可头脑还很清醒。 小麻子也算尚可，本身酒量就很好的他，虽说替我挡了不少酒，可这哥们也只是脸色微红，进入了醉态，但却没有喝多。 相对比我和小麻子的三分醉意七分清醒，会计老黄、靳满仓还有马主任，这三位可就喝的有点大了。 会计老黄此时已经钻了桌子，马主任则酒后失德的对着身边的女孩又摸又亲，搞的那女孩娇笑个不停。 靳满仓醉态更浓，满脸通红的他，扯着大嗓门说起了醉话： “刘总，老哥真的服了，你...你是真行，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说实话，你...来的时候，老哥我和马主任就在村委会呢！你知道吗？为啥...为啥让老黄去接待，我俩却一直没去见你？呵呵...我俩在查看你们公司网站上的照片，那个...领导风采里，确实有你。呵呵....我当时一看，这就你没错了，然后就要拉着马主任过去！可这老小子，说什么网站不靠谱，非要给交警队打电话查你车牌。结果...结果你猜怎么着？” “呵呵，怎么着？”我笑问 “还能怎么着？多此一举嘛！哈哈哈....” 靳满仓笑着说完，伸手推了推一旁整个身子都快扑在女孩身上的马主任，笑骂道： “老马，你看这点就喝让你的，咋还上了劲了呢？行了，你要弄，一会儿客房弄去！来来来，先喝酒，咱俩一块敬刘总一杯，喝完这杯酒，我陪着刘总在度假村好好转转，然后...然后去景区！” 靳满仓连推带白活的好半天，然而马主任却依旧在女孩身上上下其手的忙和着，压根就没搭理他的话茬。 靳满仓立马就有点不悦了，照着马主任身上又使劲推了一把。 也不知靳满仓是用劲太大了，还是马主任喝高了甚至发飘，这一推之下，马主任连人带椅子的差点没一块推翻到地上。 这一下可倒好，干坏事儿被打扰，又差点摔一跤的马主任，当场就不乐意了，大着舌头朝靳满仓训斥了起来： “老靳，你是不是....喝多了？我告诉你啊，老子在你们村蹲点搞招商不假，可不是老子你们村的村民！你少他娘的跟我吆五喝六的，要不老子一份报告递到乡党委去，告你个以权谋私侵吞.....” 没等马主任说完，靳满仓吓得脸都白了，酒顿时就醒了好几分。他一把捂住了马主任，又朝着门外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经过后，赶忙陪着笑脸说道： “马主任，兄弟不是那意思，我哪敢跟您没大没小的？这不是刘总在这，我怕耽误了人家正事儿吗？” 马主任看了眼一脸惶恐的靳满仓，嘴里不屑的“哼”了一声，吓得靳满仓又是一个激灵。 这个效果，让马主任很满意。他倒了杯酒，对靳满仓笑着说： “算了，我...恕你无罪。哈哈....” “嘿嘿，谢谢马主任！马主任，您看....” 靳满仓说着，对马主任偷偷指了指正含笑看着他俩的我。马主任会意，端起了就被对我说道： “刘总，我们这些山野村夫，比不了你们这些大城市的金领，让您见笑了。” “呵呵，马主任您这是哪里话？您跟靳哥这是真性情，能和您二位成为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来来来，咱们干一杯，为了我们真挚的友谊。” 我端着杯，抢先跟马主任碰了一下，又和靳满仓碰了一下杯，算是将之前的尴尬气氛化解了。 酒喝到了这个份上，再喝下去也是狗咬狗一嘴毛，这就没必要了，而且我确实也有“正事儿”要办。我倒满了一杯酒，对两人说道： “马主任，靳哥，兄弟非常感谢你们的热情款待，我也明白您二位的意思。你们放心，投资大喇叭村的事儿，我肯定竭尽全力去促成。但是吧，有些流程还是要走一下，该看看的地方，还是要看看。时间不早了，咱们今天就先到这，来..咱们喝个杯中酒....” 第467章 借口 我提议干了杯中酒后，一行数人便离开了雅间，等我们说笑着到了餐厅门口的时候，马主任搂着个女孩，推脱说自己故不胜酒力，便带着女孩去客房休息了。 至于他们具体是怎么休息的，那个...你懂得。 马主任走了之后，靳满仓看了看我跟小麻子，又瞥了眼跟在我俩身边的女孩，一脸笑意的问我： “刘总，咱们中午都没少喝，要不....您也去休息休息？其实吧，等您醒了酒我在带你们到处去看看也不迟。” 听他这么说，我自然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对靳满仓会心的一笑，摆摆手说道： “谢谢靳哥啊，不过您这工作这么忙，我怎么好意思叨扰您太久呢。我觉得咱们还是现在去看看吧，看完了我下午还要赶回公司。” 靳满仓听我说下午要回去，他看了眼手表，叹了口气说道： “刘总，这都下午3点多了，要是参观完度假村和景区，我估摸着天都大黑了。唉...咱这的路你也知道，坡陡弯急，晚上开车是很不安全的。依我看啊，您今晚上就先住这，明天一大早吃过早饭，趁着天凉快，我带您好好参观一下景区。” 靳满仓说的挺真诚，言语之中满是关心。可我却听得心里暗笑：老子就等着你留我过夜呢。 “诶呦呦，我把这茬给忘了。你看这事儿闹得，呵呵，喝点酒把正事儿给耽误了。看来今天还真得在这住下了。” 我说的很是懊恼，说到一半，我看向身侧的小麻子说道： “小陈啊，你一会儿给公司回个电话，跟吴总那边说一下，咱们今天就先不回去了，至于项目的事儿，我明天下午回到公司会亲自向他汇报。” “恩，好的刘总，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小麻子说的时候，偷偷向我眨了眨眼 “哎呀....你这一提，我还真想起来了。来的时候吴总还跟我说呢，想要让我帮他带点密云的御皇李子回去，他爱人特喜欢吃这个。我这恐怕是没时间给他买了。” 我这话明面上是对小麻子说的，可我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却总飘向靳满仓。 靳满仓也不傻，一看我这表情就知道我是个什么意思，赶忙接话道： “刘总，你们那个吴总的爱人要吃御皇李子啊？这好办，咱们村就有果园，我一会儿打个电话，让人给你摘点带回去就行。” 我闻言先是面色一喜，随即又苦起了脸来，唉声叹气的说： “唉....靳哥啊，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没错，咱们密云的御皇李子很好吃，可北京市里还不至于买不到。吴总之所以托我帮他带，那是因为他爱人有个怪癖！” “什么怪癖啊？”靳满仓对于这个问题很不解！在他看来，吃个水果而已，够大够甜就行呗，哪有那么多说道。 我叹了口气，跟他解释起来的原委： “唉...别提了，那女人对吃的东西挑剔的要命！无论吃水果还是蔬菜，个头绝对不能过大，也不能太漂亮，还必须里面得有带虫眼的。要是达不到她这些要求，她是绝对一口都不带动的。 “啊？她这是为什么啊？有好的不吃，非得吃那些歪瓜裂枣长虫子的？”靳满仓听的更糊涂了 “还能为什么？她觉得蔬菜水果长得个大的，那一定是上化肥了；长得太漂亮的，那就一定是转基因的；要是没有虫眼的，那虫子都吃，肯定就是打农药了。总之就是达不到这些标准，那就不是健康食品，坚决不吃！” 我说的是一脸的无奈；身边跟着的两个女孩惊得长大了嘴巴；靳满仓更是听的是一脸的懵逼，嘴里还直嘀咕： “这城里大老板家的娘们，就是特么精贵，吃个东西还事儿的不行！” 我闻言又是一阵唉声叹气，这时，一旁小麻子插话道： “刘总，吴总爱人要的东西，我看也不是特难买。刚才进村的时候我看了，村里有不少人家种李子树的，说不准就有谁家没上化肥也没打农药的呢？咱们今天反正也走不了，不行就进村去看看，要是有合适的，给吴总爱人捎回去点不就行了吗？” 小麻子说的头头是道，一脸期盼的娃你跟着我，可我却脸一沉，眉毛一立的训斥道; “你给我闭嘴！去什么村里？你这不又给靳哥添麻烦吗？给吴总爱人带东西，说好听点这叫私事儿，说难听点这不就是拍领导的马屁吗？因为这事儿麻烦别人，你好意思吗？” “不是....刘总，我这不是......” 见小麻子被我训斥的话都说不全了，两女孩掩嘴偷笑，却被靳满仓一瞪眼睛给吓得收起了笑容。 靳满仓轻咳了两声，冲小麻子安慰似的点了点头，满脸笑容说： “刘总，这点小事儿您跟我还客气什么啊？小陈说的对，村里确实有不少人家的院子里都有李子树，而且我家就有一颗，还是老树呢，上面好像还真结了点品相不太好的李子。呵呵，这要不是小陈提起来，我都把这茬忘了。要不你跟我回趟家？” 我一听，心中顿时狂喜。 我们正愁着怎么找借口去靳满仓家呢，琢磨了半天，也只找到了个进村买李子的理由。 之前我们还计划着，进了村在随机应变，实在不行就死皮赖脸的说去他家认个门。 可谁成想，靳满仓居然主动提出来让我们去他家？这不是想睡觉了給递枕头吗？ 当然，为了避免靳满仓起疑，我也不能表现的太过于激动。我压抑着心中的喜悦，满脸歉意的说道： “我这....因为私事儿叨扰您家人，这真是不好意思啊。” 靳满仓笑着摆了摆手，跟我说这有什么的，小事而已。 说着，他有对在场的两个女孩说你们先回去，有需要的话，让老黄带电话找你们。 这话一说完，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家四处看了看，纷纷说会计老黄哪去了？ 小麻子突然一拍大腿，笑着说道： “老黄喝多了，现在还在桌子底下呢？” 众人闻言，一阵哄堂大笑！随后，靳满仓回到餐厅的雅间，跟拖死狗似的将会计老黄弄了出来，然后让两个女孩扶他去客房休息去了。 第468章 一家的禽兽 安顿好会计老黄过后，我们开车跟在靳满仓的车后面，一路将车开进了村里，又开到了靳满仓的家。 要说到靳满仓的家，那可是一套刚翻修过的大四合院，相当到气派了。 四合院我们都知道，这是一种中国传统合院式建筑，其格局为一个院子四面建有房屋，通常由正房、东西厢房和倒座房组成，从四面将庭院合围在中间，故名四合院。 可为什么说靳满仓家的是大四合院呢？ 因为他家这套四合院，和我们经常在北京老城区见的那种四面建房，然后围出一个院落的那种小四合院不同。 靳满仓家的这套宅子，是在原有小四合院的基础上，在前面扩建出一趟倒座房，后面新建一套正房与后罩房，然后通过砖墙的兼并，形成两个独立院落。这样一来，就将原有的口字型院落，扩建成了现在目字型的巨型院落。 这也就是我们经常在评书里听说的那种，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要知道，在古时候有个说法：一个人有没有出息，就看能不能建一个三进三出的四合院，三进三出，是标配，也是主流。 就靳满仓这套宅子，要是搁在前清，咱不说是知府、道台级别的宅邸，那也得是县太爷或一方豪杰才配享有的。 可谁能想到，现如今像靳满仓这么个小小的里正，居然也能有此殊荣。 不知是不是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份，靳满仓还在自己家门口立了两尊抱鼓型石狮子。 进了院后，我看着满园雕梁画栋的装饰好一会，对靳满仓笑道： “靳哥，您这可真是大手笔啊！就您这套宅子，这要放是在四九城的话，少说也得值两个亿。” 靳满仓闻言随意的四下看了看，一丝得意之色在脸上一闪而逝。他轻咳了两声后，笑道： “刘总，您净跟我开玩笑，这穷乡僻壤的，哪能跟四九城比？咱这的宅基地不值钱！我呢，又是对四合院有那么点小爱好，正好赶上手里又有点闲钱，瞎弄而已。” “靳哥，您这话说的可有点过谦了啊！就您这套宅子，咱就算是宅基地不值钱，可想弄成如此模样，没有这一巴掌也下不来吧？” 说着，我伸出了一只手，五指分开的在靳满仓面前晃了晃。见靳满仓笑着点头，我又继续笑着说道： “哈哈，500万？这还是点闲钱？靳哥，你知道哪个村还缺村长不？” 靳满仓听的一愣，随即就苦笑着说： “咋的？你想干这个芝麻绿豆官啊？呵呵，那行！咱俩换吧，我去城里当副总，你来我这个！” “行啊，咱俩换，兄弟求之不得。”我笑着打了个哈哈，又话锋一转的向靳满仓问道：“靳哥，您说的那颗老树在哪儿呢？要不您带我去看看，李子合适的话，我给我们吴总带回去点。” “在后院呢，呵呵，我带你过去。” 一路说着话，靳满仓就领着我和和小麻子往后院走。可当我们走到东厢房一间带铁栏杆的屋子时，我隐约就听到里面有砸墙和摔东西的声音。 我身后的小麻子也听到了屋里有异响，他捅了捅我的后腰，又与交换了个眼神后，他捂着肚子就蹲在了地上。 我见他往地上一蹲，赶忙就关切的问道： “小陈，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这一问，让走在前面的靳满仓也回头望过来，语气同样关切的问： “小陈啊，你这是怎么了？肚子疼吗？” 小麻子见我们都问他怎么了，蹲在地上的他，大口的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十分艰难的说：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吃的东西有些不对劲，我突然就肚子疼！对不起啊......靳哥，你家厕所在哪里？能把厕所借我用一下吗？” 靳满仓一听小麻子说肚子疼要上厕所，几步过来就扶起了小麻子，一边搀着他往家里的厕所走，一边苦笑着说： “诶呦呦，小陈你说你也是的，你不舒服就早说嘛，靳哥又不是那矫情的人，借个厕所这有什么的？来来来，我带你去，就在前院西南角，200米不到，你坚持一下啊。” 我看着这俩人的背影，心里对小麻子的演技一阵想笑。 要说这哥们也是个奇葩，他干别的可能不行，但装闹肚子那可是是一绝。 记得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小麻子一到体能训练，肯定就来捂着肚子撒泼打滚的这一出！ 他这种偷奸耍滑的行为，其实值班干部都知道，但又无可奈何！ 你不让他去？他一定会在裤裆里挤出点屎来，然后脱下裤子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找领导告状： 领导你们看，今天的值班干部虐待我！他不让我上厕所，弄得我都拉裤子里了.....呜呜呜呜.... 你让他去？这哥们一泡屎能拉到地老天荒，不到队伍解散你绝对看不到他在那里。 两害相权取其轻，纵容偷懒总比被诬告虐待战士强得多吧？ 值班干部权衡利弊后，最终除了气的骂他一句：关键时刻拉稀...然后让他成功逃避训练外，还真就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 想着从前的那些趣事儿，目送着两人向进入中院，又拐个弯的走向前院， 待靳满仓与小麻子彻底的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以后，我赶忙走到那间厢房的窗口，垫着脚，探头向里面望去。 屋子里的光纤并不太好，我模模糊糊的看到，角落里好像有个白色的东西在动？ 我当下心中一动，压低了声音对里面轻呼道： “小梅姐，是你吗？我是刘东啊，我来就你来了。” 我的这一声轻呼，让角落里那白色东西嚯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再仔细一看，刹那间，心中的怒火与哀伤同时浮现，让我差点大喊出来。 那人是小梅姐，尽管几年未见，尽管此时的她目光呆滞、更身无片缕，可我还是一眼就望出了她。 当我看着她那悲惨的模样时，我心里忍不住的泛起了一股股哀伤。 而当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颈处时，当我看清那纤细的脖子上锁着一只用来拴狗的铁环时，我恨不得将这一家的禽兽碎尸万段.... 第469章 营救 看着眼前的这位邻家姐姐，看着她悲惨的模样，我心里那股哀伤莫名的褪去了，只剩下了翻江倒海般的怒火。 我看着小梅姐，小梅姐也看想我。当她看清楚我的样貌后，原本呆滞的目光，一瞬间闪出了异彩，又一瞬间变得晶莹。 “刘东，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救我出去，我求求你，快救我出去....我要疯掉了，这一家的畜生...他们对我.....他们....” 或许是长期的囚禁导致小梅姐很虚弱，她说话的声音很小，甚至说到后面还有些因激动而颤抖，我无法听清楚她具体在说些什么？ 但她那满是泪光的眼神，以及她那身无片缕的处境，都足矣让我明白在这大半年里她都遭受过什么。 毫无疑问，这一家人绝对都是禽兽！不要跟我说除了李刚外，这一家人都是无辜的！ 他们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精神病”扒光了，然后囚禁了长达半年之久！ 在这个过程中，李刚这禽兽做了什么，靳满仓做了什么，李刚的母亲又是个什么角色，这其中的因由，不言自明！ 我越想越气，可当心头的怒火然到定点的时候，我却又逐渐的冷静下来，也松开了紧握着铁栏杆的手。 因为我知道，这个时候的激动与愤恨，除了能招来不明真相的村民对我们围堵与殴打之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在这个时候，我或许最应该做的就是赶快拍照取证，然后在不动声色的给刑警队打电话报警。 但这么做却又有另一个风险，那就是刑警队在办理农村案件的时候，会按照惯例找当地派出所配合。 不然势单力孤又不了解当地情况的他们，很可能一个行差踏错就会引起群体性事件。 可这样一来，就等于在拿着小梅姐的安危去赌。 我并不否认，基层民警都很辛苦，他们也都是最可爱的人，为了保护人民尽职尽责。 但我同样也不能否定的是，他们其中极个别败类确实是害群之马！ 我不知道这其中的害群之马，会不会同在当地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一村之长通风报信。 或许这几率很低，但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的几率，我也不能冒这个险！ 因为一旦让靳满仓得到了这个消息，那么小梅姐一定会随着他们的罪行一起消失。 与其冒险的等待救援，那我还不如按照我们的计划，自己想办法去解决这件事儿。 我压低了声音，对小梅姐轻轻的说： “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但是你要配合我....” 小梅姐听的点了点头，她抓起了脖间的铁链，用最简练的语言，将自己的遭遇对着拍摄的手机陈述。 这个过程中，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我唯恐靳满仓或者他的家人会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然后让我的计划彻底流产。 我不知是该感谢小麻子的难缠，还是应该感谢命运的眷顾，直到我悬着那颗心落了地，小梅姐也将自己的遭遇陈述完，我的身边也没有出现一个人影。 录制完成后，我松了一口气，从口袋里递给小梅姐一个纸包，又嘱咐了几句后，我装做若无其事的离开了哪里。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就在我满院子里瞎转悠的时候，小麻子与靳满仓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离的老远，我就听靳满仓在笑着说： “你们这些个城里孩子，胆子就是小。那茅坑屁大个洞口，还能把你掉下去是咋的？呵呵，我也是服了你了，拉个屎还得让人在边上等着。” “靳哥，我不是怕自己万一晕了，再一头扎茅坑里淹死嘛！” “唉...我这，呵呵，你让我说你啥好？” 靳满仓是又气又乐，小麻子则在一旁挠着头，很不好意思的说： “呵呵，谢谢你了靳哥！话说也就是您这样的好人，才肯陪着我上厕所！换了个人啊，早就被我扑打扑打的炮火连天给熏跑了。” “行了，行了，你可别提这茬了，说的我都快恶心了。” 说话间，靳满仓与小麻子就走到我跟前。 见我在看他俩，靳满仓只是摇头，倒是没说什么。 而此时的麻子，却不动声色的摸了下朝厢房的方向的一侧脖子，然后嘿嘿傻笑的说： “刘总，不好意思啊，刚才真的是不舒服。” 小麻子说话的时候，又趁着靳满仓不注意，将右手握紧了拳头，又慢慢的松开。 我挠了挠右胸，苦笑着说：“唉....你呀，到哪都不省心。怎么样，好些了没有？” 小麻子会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对靳满仓含笑问道： “靳哥，您说的那颗李子树呢？我这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啊？” “在我们家后院！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靳满仓说着，就领我和小麻子去了后院，随即我们也就看到了他家那颗老李子树。 我走过去看了看，也不知道是因为我心里厌恶靳满仓，还是因为他家这树就是这德行，我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这树和靳满仓一样，都是要死不活的操行。 看这树上那些稀稀落落的叶子与果实，我随手摘了一颗感觉熟透了的李子，用纸巾擦了擦后便尝了起来。 谁知这不尝还好，我这一尝，瞬间就感觉牙根处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酸痛感，紧接着整张脸好像都在抽筋。 这一痛之下，我赶紧将吃到嘴里的李子吐了出来。 然而悲催的时候，嘴里的李子是吐出来了，可吐出来的只是李子的肉，而那酸到骨子里的汁液却依旧残留在口中。 这汁液给我酸的又是好一通呲牙咧嘴！过了足足一分钟，当嘴里没那么难受了之后，我苦笑着对靳满仓说： “靳哥，你家这李子可真够劲啊？哎呀我去...可酸死我了....” 靳满仓看我刚才酸的那模样，他本就憋不住的想笑，可碍于我的面子，他又不好笑出声。 我这呲牙咧嘴的一叫苦可倒好，他顿时就绷不住了，直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甚至还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此时的我，同样也看着靳满仓在笑，但那笑容的中，却有着满腔的怒火... 笑吧，我迟早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第470章 晚宴 在李子树下说笑了一会，我们便跟着靳满仓去村里的其他人家采摘李子。 一番精挑细选那是自不用说，反正也是拖时间加蹭脸熟，挑三拣四的慢慢选去呗。 等我们选好了送人的李子，又在靳满仓家里喝了一杯茶，太阳早已日落西山。 按理说，都这个点了，我跟小麻子也应该告辞，然后回度假村吃点晚饭就准备休息了。毕竟明天还要起早去景区考察。 可此时，我和小麻子却一点要走的意思也没有，反而坐在沙发上和靳满仓聊得火热。 靳满仓也是不什么不开眼的人，一看我俩这劲头，就知道我们晚上肯定是要在他家吃饭、喝酒的。 当然，他并没觉得我们这样做很唐突，反而很高兴。因为在他看来，这恰恰是他求之不得的好事儿。 不管咋么说，他也是场面上混了很久的老油条了，他哪怕就是出身在土鳖也能明白一个道理： 如果合作方肯来自己的家里赴家宴，这就充分的说明了对方有意愿和自己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朋友！而一旦成了真的朋友，那么彼此间合作的事儿，也就几乎是水到渠成了。 话说，只见了一次面，也只喝了一顿酒，他就能够和一家大型投资公司的常务副总成为朋友？ 而那个常务副总又是如此的年轻，在以后的发展绝对是无可限量，试问他靳满仓又怎么会不高兴？ 这哪是天上掉馅饼，这分明掉下来的是肉包子，还是牛肉馅的。 靳满仓笑着跟我俩说了声稍等一下，就出去跟他老婆，也就是李刚那杂碎的妈妈去商量安排晚宴的事儿了。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靳满仓便喜笑颜开的回来了。一进屋，这老小子就跟我说： “刘啊总，这都到饭口了，您要是不嫌弃，今晚上就在老哥家里吃顿便饭吧？” 听他这么说，我赶忙恍然大悟的站起身，看了看手表后，一脸不好意思的说： “这....哎呀..您看看我这，呵呵，跟靳哥您聊的投机，结果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靳哥，我这都耽误您一天的时间了，晚上又在家里叨扰，这样太不好意思了。要不...我们就先回去吧。” 说着，我就拉着小麻子起身要会度假村。 靳满仓一见我俩要回度假村，赶忙满脸不舍的阻拦： “别啊，咱这也不是外人，在家里吃顿便饭有什么的？莫非，您这是瞧不起老哥我这小村长？” “那哪儿能呢？靳哥，您这话说的可就远了。咱们都是朋友，有什么瞧得起瞧不起的？我这不是怕给您添麻烦，还让家里嫂子受累嘛。” 我嘴上虽然如此的说着，可说这话的功夫，身子又坐回了沙发上。 靳满仓见我又坐了回去，也跟着坐到了我身边，给我倒了一杯茶，笑着跟我说： “刘总，你过虑了，你嫂子那没事儿！再说了，自己家兄弟来了，当嫂子的受点累，那也不是应该的吗？” “靳哥，那我就多有叨扰了！哈哈...” “瞎客气，哈哈...” 我和靳满仓在客厅里喝着茶，聊着天，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从门外进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的。那人身高在175左右，瘦的像个麻杆， 我看着他感觉有些眼熟，却又有点不敢认，我心里正盘算着这人是不是李刚呢，就见这人却和靳满仓打了个招呼说道： “爸，家里这是来客人了？” 靳满仓听那人叫他，先是爱搭理不理的瞥了那人一眼，然后鼻子里发出了个“嗯”的声音，便和我继续聊着天，完全就无视了那人的问话。 我一看，顿时就明白了，这人就是李刚没错。 可我又不禁的狐疑：因为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李刚应该是个140多斤的壮汉，怎么现在搞的跟衣服架子成精了似的？ 我这满脸的狐疑，可靳满仓却不明就里。他一见我这幅表情，误以为我是在猜想他与李刚的关系。 也难怪他怎么想，因为他们俩人除了同样的瘦骨嶙峋外，那长得可是一点也不像，怎么看也不像是父子俩。 可能是靳满仓想到此处也有点小尴尬，他轻咳了两声，跟我解释道： “嗯...这是我的继子，叫李刚，你嫂子从东北那边带来的。” 靳满仓说完，有些不情愿的冲李刚招了招手，将他叫到跟前后，对李刚介绍着说： “李刚，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普米斯投资有限公司的刘总，也是我的好兄弟。” 靳满仓说完，却见李刚跟个傻子似的杵在那，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也不怪靳满仓不乐意，要说他原本就对与李刚这货很不待见，今天碍于朋友的面子给他介绍一下，想着打个招呼就让他滚蛋！ 可李刚倒好，居然跟个傻子似的，这不是给老子在人前丢人现眼吗？ 靳满仓也是气急了，看着李刚眼睛一瞪，语气极为不善的训斥道： “李刚，你愣在那干什么呢？鼻子下面没长嘴吗？叫人啊，叫刘叔！” 李刚先是被靳满仓训斥的老脸一红，紧接着一听靳满仓让他叫我刘叔？惊得他张大了嘴巴，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后，结结巴巴的对靳满仓说： “爸...他...他这年纪比我还小呢，你让我叫他叔？你这...你...” 靳满仓看着李刚本就就一肚子的火，此时见李刚还跟他争辩，他那或火腾地一下就窜上来！ 只见他抓起茶几上的一杯茶，直接就泼在了李刚脸上，破口大骂道： “m了个b的，人家比你小咋了？比你小咋了？就你这个岁数都活在狗身上的死样子，你还好意思说年纪？你看看人家刘总，年纪轻轻就成了大公司的常务副总！你在看看你这死德性？你除了惹你妈生气、给老糟蹋钱儿之外，你还会干什么？滚....别特么让我在看见你！” 靳满仓这劈头盖脸的一通骂，让李刚脸上也挂不住了。 他这怎么说也是奔三张的人了，当着外人的面，让后爹骂的跟狗似的... 这确实也是让人难以接受。 李刚气的抬手指了指靳满仓，好像小声嘟囔了句什么，然后转身就要往外走。 第471章 和事佬？ 一见李刚要走，我心中先是一喜，可随即又觉得这样太便宜他了，便赶忙示意小麻子去门口拦着点。 小麻子几步追了上去，我则在一旁对靳满仓明着劝慰，暗地里火上浇油： “靳哥，您消消气，您要是在发脾气，我可不好意思在您这待下去了。唉...您看这事儿弄得，因为我，搞的你家里不和睦。” “刘总，您别误会，我不是冲您，是这混蛋玩意太混账。”靳满仓解释的很无奈 “唉...靳哥，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家和万事兴！这句话对于您这做生意的，那就更重要了。和气生财，要是家里都不和睦，那生意能不受到影响吗？您啊，还是消消火，怎么说也是自己家孩子，您还能真跟他真生气啊？” 靳满仓听我一提和气生财，还有什么自己家孩子，他看了眼正在门口的李刚，火一下子就给我勾起来了。 只见他一拍桌子，指着门口的李刚就骂了起来： “就他？还自己家孩子？我呸！老子可没这个福气！他m了个b的，我说老子这两年怎么干啥啥不不顺呢，合着全是这丧门星给我闹得！天天特么在家瞎搅合，我能顺当就怪了。” 靳满仓嗓门本来就不小，他这一骂，这几乎就是吼出来的。 要说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李刚这小三十的大老爷们了？ 门口正跟小麻子说话的李刚，一听靳满仓这么骂他，当场就怒了！挣脱了小麻子拽着他的手，进屋就要跟靳满仓大打出手。 我心里这个乐啊，心想他俩最好打一架，人脑袋打成狗脑袋才好。 可仔细一想，又不行，而且自己貌似也有点玩大了。 勾火可以，让他俩指鼻子互相骂娘也可以，可这俩人要是现在真打起来，那么本着家丑不能外扬的立场，靳满仓肯定得让我和小麻子先回度假村！ 可这样一来，那么我们之后的计划也就难了。 唉…算了，反正看热闹也不急于现在一时，还是勉为其难的当次和事佬吧。 想罢，我起身站在他们中间将两人隔开，先对着靳满仓说道： “靳哥，说起来这是你的家事儿，可是作为朋友，我还是要说两句。李刚毕竟是嫂子的亲儿子，您现在既然跟嫂子在一起了，那他就算是您的儿子。没错，您只是李刚的后爹，可后爹那也是爹啊！您这当后爹的跟继子又骂又撵，知道的您这是恨铁不成钢！不知道的，还不得说您这是心胸狭窄，容不下嫂子带来的子女？” 我这一番话，让原本站起来要和李刚吵架的靳满仓，又颓然的坐回了沙发上，一声长叹后，沉默不语。 靳满仓坐那不吱声了，李刚海却有点得理不让人的意思，当然，是他觉得自己有理了。 我摆摆手阻止了要说话的李刚，叹了口气对他说道： “李刚，你爸刚才让你叫我刘叔，这其实就是一句玩笑话，而且你就是叫了，我也不会应承。咱都是同龄人，这要是没有你爸这层关系，我可能还得叫你声李哥，你说对不对？” 李刚听的点了点头，嘴里微不可闻的说了声：“对!” “李刚，我说句实话，你也别不愿意听，咱们做子女的，有的时候确实不能太任性了。你自己也知道，你母亲和你继父是后走到一起的，像他们这个年纪，再鼓起勇气寻找幸福不容易。如今他们能幸福，你这做子女的应该感到高兴，也应该多支持。你说对吧？” 李刚看了眼建满仓，又一次点了点头，嘴里同样还是说了声：“对!” 我见状冲李刚笑了笑，掏出烟来给这爷俩一人点上一根后，继续对李刚说： “唉…其实我觉得你在做事儿的时候，应该多替你你母亲想一想。她也不容易，一边是儿子，一边是丈夫，你俩闹得不可开交的，你让她夹在中间怎么办？帮哪个，不帮哪个？还是打哭一个，哄笑一个？长此以往下去，她真要是窝上一股火病倒了，你怎么办？想没想过？” “刘总，我也知道你说的那些，可我爸这......”李刚想争辩，可一见靳满仓眉毛一立的看向他，又把后边的话憋了回去。 看着这人渣爷俩，我心里是一阵好笑，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丝毫。我轻拍了一下李刚的肩头，继续和声劝慰道： “兄弟，有些事儿啊，就不要计较那么多是非对错，尤其是自己家人。我就问你一句，你和你爸谁是长辈？你爸是长辈对不对？对于长辈的批评，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就是了，怎么能跟长辈争执呢？再说了，咱就算是争的赢了，可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显得你自己不懂事儿吗。听我一句劝，跟你爸处理好关系，就算是为了你母亲，你也得和你爸和睦相处。” 我这说的是入情入理，李刚也是听的频频点头，甚至脸上还升起了一股惭愧之色。 当然，我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李刚能听进去多少，更不知道他那频频点头又面露惭愧的原因是觉得我说的对，还是说给自己找台阶。 但这都不重要，他只要不闹了，他爱死不死，我根本就没必要在劝他。 我对李刚佯装安慰的笑笑后，将目光看向了靳满仓，然后歉意的说： “靳哥，不好意思啊，我今晚上可能话有点多。” 靳满仓听我道歉，一张老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连忙摆着手跟我说： “刘总，您这话说的远了啊！老哥又不是那不懂事的人，这点事儿还不明白吗？话说这也就是咱们一见如故很投缘，换个人谁管你这些，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儿呢，躲都来不及。” “呵呵，瞧您说的，我都快不好意思了。”我说着，话锋又一转，面露尴尬的说道： “那个...靳哥，您看您家里这边可能还有事儿，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度假村那边休息去了。” 靳满仓一听我要走，误以为是他们爷俩闹得不愉快，搞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待，赶忙拽着我的胳膊说道： “别啊刘总，您要是就这么走了，那我明天真不好意思去见您了。再说了，你嫂子都快做好饭了，您总不能让你嫂子白忙和吧？” 我闻言，很为难的看了一眼李刚，然后又将目光看向靳满仓，摆出了一副很担忧他们爷俩一会吃饭又闹起来的纠结表情。 我这种毫不掩饰的神态，当然会被靳满仓看出来我是个什么意思。 靳满仓苦笑着摇摇头，冲李刚抬了抬手示意他过来。 当李刚走近后，只见靳满仓从手包里拿出一叠钞票递给了他，然后说道： “那个...晚上家里要招待客人，你在家多有不便，这钱你拿着，出去玩去吧。” 第472章 果然是禽兽 接过钱的李刚先是脸色一缓，可听靳满仓说家里有客人就让他走，刚刚缓和下来的表情瞬间就变的难看了。 然而当他在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叠钱，发现少说也得有七八千块的时候，他刚刚变的难看的表情，又瞬间喜笑颜开。 要知道，靳满仓是李刚的后爹不假，以前看着李刚母亲的面上，靳满仓也给过他钱花。 可自打李刚的种种恶行被靳满仓发现之后，那可是一个子也没给过他。 许久没给过钱，如今突然给了七八千，李刚此时的心里，就别提多高兴了。 美的屁颠屁颠的李刚，当即把钱往口袋里一揣，然后一脸谄媚的靳满仓说了声：谢谢爸，你们先忙....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李刚离去，我心里一阵暗笑：孙子，不用你美，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心里想着，我嘴上也没闲着。当李刚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对着一直站在门口没进来的小麻子说道： “小陈啊，去送送你李刚大哥，顺便跟他说一声不好意思！呵呵，我这来吃个饭，他还得让家里支开。” 我说这番话的时候，故意说的很大声，几乎都快赶上喊的了。 这个举动在不明真相的人听来，可能会以为我明着跟小麻子说，实际上说给靳满仓听的。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因为我这话是说给门外奥迪车里的罗永琪听的。 而这句话的实际意思，其实就是告诉罗永琪刚出去的那人是谁，同时也让他一会儿配合小麻子行动。 当然，这一切靳满仓肯定不会知道。他在小麻子跟李刚出去之后，还我和坐在沙发上聊起了项目合作的事儿。 对于这所谓的项目合作，反正也就是个幌子，我自然是尽可能的满足他的要求。 在交谈的过程中，我将拟定投资计划的金额，从一开始的5000万，一路加吗到6500万。而所占股份的比例，也从一开始的他占70%，给他提升到75% 这让靳满仓很高兴，不停地夸我够意思，我这个朋友没白交。 聊着聊着，靳满仓突然神神秘秘的跟我说： “刘总，今晚上我给你安排点刺激的节目怎么样？真的，我保证你能喜欢！” 我听的有些莫名其妙，心说你这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刺激的节目？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狐疑的看了眼靳满仓，却发现他正嘿嘿的坏笑，还笑的一脸的猥琐。 莫非，这孙子是要带我去度假村找个小姐？ 可这事儿有什么刺激的？别说我不是个好色之徒，就算我是，可这只是嫖个娼而已，至于这么神神秘秘的吗？ “靳哥，安排什么节目啊？不会又是找个女孩来陪酒吧?那我可没兴趣啊，再说也不卫生。” “找陪酒？呵呵，找她们有什么意思？一帮给钱就能上的公交车，外面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靳满仓说的时候表情还有点小得意，看着我嘿嘿坏笑了一会儿后，他又继续说： “放心好了，老哥知道你讲卫生，要找也不会给你找小姐嘛！肯定是良家妇女，还特刺激那种！” 听到此处，我算是大概听出了他是什么意思了。 心说这靳满仓也够能玩玄虚的，还什么良家妇女？还特刺激那种？这特么不就是和别人媳妇搞破鞋吗？ 也对，在农村这种娱乐匮乏的地方，可能最刺激、也最常见的事儿，也就是偷别人的老婆，睡别人的女儿了。 想到此处，我不禁苦笑道： “靳哥，你怎么个意思？你不会是让我在你们村搞个破鞋吧？呵呵，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可不睡到想大半夜的时候，让人家老公拎着菜刀撵的满村子跑！而且这黑灯瞎火的被人刀到处追，这未免也太刺激了吧？我这小心脏可受不了这个啊。” 听我这么说，靳满仓当场哈哈大笑了起来。到了最后，这老小子笑的拍着大腿、抹着眼泪的跟我说： “刘总，你可真逗！我能让你去干那不靠谱的事儿吗？放心好了，她那傻爷们是个赌鬼，只要兜里有了钱，一宿都不带着家的。” 靳满仓说的时候，一脸猥琐的他，眼睛还有意无意的门外的方向瞟了瞟。 “呵呵，靳哥，看样子您是没少去啊？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媳妇，这么幸运让您盯上了？”我打趣道 “呵呵，你就甭管了，晚上我给她弄来，再搞个花活，到时候你记住别说话，上去直接玩就行了。” 傻爷们是赌鬼？有了钱一晚上都不会回家？他说的不就是刚刚离开的李刚吗？ 我一瞬间就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了！而在这一瞬间，我心里一股滔天的怒火也油然而生，让我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猥琐的男人一拳打死。 禽兽，果然是禽兽。他特么居然把小梅姐当成了寻找刺激的破鞋！不管怎么说，那也算是他曾经的儿媳，他特么居然也能下去手？ 到这这一刻，我终于知道当李刚绑架小梅姐之后，当李刚这个杂碎与村民扯谎的时，他这个一村之长为什么躲得远远的了！ 算盘打得真响，坏人你李刚去做，好处我靳满仓来占！ 反正不是我靳满仓绑架的，警察找来也与我无关。 反正趁着夜色我靳满仓去做什么，那女人也不知道是谁。 反正那女人迟早会疯，最后也会一了百了。 眼前这卑鄙的男人，当时一定还觉得：既然女人那么漂亮，搞起来又那么刺激，而且事后还能推得一干二净，那还去揭穿他干什么？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说实话，我向来是不忌惮将他人揣测成坏人，但我这次却万万也没想到，我面前这个貌似淳朴的男人，会是如此的卑劣。 在这之前，我曾经遇到过为了一口粉而丧尽天良的瘾君子；我也遇到过为了利益可以放弃一切底线的人渣；我更遇到过为了活命而双手沾满鲜血的亡命之徒。 但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身不由己的苦衷。他们或是在药物的作用下不能自控，或是为了不甘心身处底层而不顾一切，或者为了一线生机而歇斯底里。 可为了内心深处那一点点邪恶欲望，就能化身禽兽的人，我这还是第一次遇到。 第473章 阴谋 我看着靳满仓，脸上一刻不停的笑着，甚至笑的比他还猥琐。但此时在我的心里，却早已将眼前这个渣子五马分尸、碎尸万段。 笑着笑着，我心中又有些不解，我不知道眼前这个渣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与他萍水相逢，说破个大天也只是一面之缘而已。可他为何会想到用小梅姐这个可怜的女人招待我？ 难道说，他就不怕我与小梅姐在做那些事儿的时候有所沟通，然后去公安局告发他们非法拘禁、暴力侵犯的罪行吗？ 难道说，他是傻子吗？ 看着他那浑浊的眼白，看着他那略显灰白的瞳孔，看着他瞳孔中我的倒影，我渐渐的明白了。 他非但不是傻子，他还很聪明，也很阴险。他之所以这么做，全都是出于他对我的算计。 这并不复杂！只要我禁不住诱惑按他说的做了，不管我是否知情，我成为他们非法拘禁、暴力侵犯的共犯，都将会成为既定事实。 既然是共犯了，那么他根本就不会在乎我在做那些事儿的时候，我是否会跟小梅姐沟通！更不会担心我去告发他包庇李刚绑架、qj，并亲自参与其中的罪行！ 因为此时的我已经大错铸成，而且还是百口莫辩。 试问法官会相信，一个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侵犯了另一个人吗？这个说法不是荒谬吗？ 不要说法官不信，就是我自己说出完，我自己都不信！既然如此，我又怎么会自毁前程的跟他鱼死网破呢？ 而且我估计，即使是我不跟小梅姐沟通，靳满仓在我做完了之后也会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我！ 因为他这么做的最终目的，就是想在以后用这件事儿要挟我！而他一旦有了我的把柄，他就可以让我在项目合作之后的运营中给他争取更多的好处。 想到此处，当我再次看向眼前这个瘦小枯干，面容中还带有一股农民特有淳朴的男人时，我感到脊背一阵阵发寒，甚至额头上不自觉的冒起了一股股冷汗。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靳满仓看的满脸疑惑。 要知道，现在已经是初秋了，虽说白天的秋老虎还让人感觉到炎热，可到了晚上，尤其是在山里，天气已经是很凉爽了。 我看着靳满仓笑了笑，伸手擦了擦额头，自嘲般的说： “靳哥，你说这会儿也不热，我咋还出汗了呢？呵呵..我可能是最近太操劳，身子骨发虚了。对了，一会儿咱吃什么？有没有补品什么的？要不一会儿再好的破鞋，我这也是力不从心啊？哈哈...” 我没来由的说出这么猥琐的话，让靳满仓先是表情一僵，随即又笑的直拍大腿的说道： “哈哈哈...刘总，年轻人意气风发，身边自然是少不了美女相伴，但也要有节制，更要懂得调理身体。这要说起来，咱今晚上吃的还真就是大补之物。” “呵呵，什么好东西啊？不会是鹿鞭吧？那东西我知道，补得很！” 听我说鹿鞭，靳满仓笑而不语。见我又要追问，他先是低头看了眼手表，然后才一脸得意的说： “当然不是鹿鞭了，今天晚上咱们吃的是穿山甲！呵呵，这东西，可比什么鹿鞭、鹿血滋补多了。” 我闻言惊的心里一阵狂跳！我靠，吃穿山甲？老人渣这是要疯啊，居然吃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不过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几秒钟，我便恢复了平常。 这倒不是说我神经大条，只是以靳满仓那连贪带嫖的操行，他就算是干点什么犯禁的事儿，倒也也不足为奇。邻居家死个貓而已。 话说那会儿不像现在，谁要是真吃了穿山甲会判刑。 在17年以前，老百姓吃这东西根本就不算是犯法，没人管，更没人追究！ 就算是有纪委关着的领导干部，他们吃了这个东西也顶多算是道德败坏，然后象征性的给个行政处分而已。 当然，也正是这种司法上的宽松，相当程度上纵容了这种食用国家保护动物的违法行为，而一些“积劳成疾”的公仆们，也很有觉悟的将穿山甲端上了餐桌。 扯得有点远了，咱们书接正传。 我听靳满仓说吃穿山甲，当时脸色虽然微微变了变，可我也没说什么，我朝靳满仓笑了笑，展现出了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 和靳满仓一同坐在沙发上又聊了一会儿，他老婆，也就是李刚的妈妈，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老靳啊，饭菜都准备好了，招呼客人去吃饭吧！” 靳满仓闻言点了点头，站起身就要带我去他家的餐厅，可他刚要开口，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刘总，那个谁....你那个助理小陈呢？他刚才去送李刚，怎么还没回来？” 我心里一阵暗笑，小麻子呢？小麻子这会儿估计正....哈哈哈 心里想着这些，嘴上当然不能说。可就在我想要跟靳满仓含糊的说几句小麻子去哪了，就见小麻子一脸坏笑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一见小麻子进屋了，没等靳满仓问他做什么去了，我就抢先笑着问道： “小陈啊，让你去送送李刚，你这送哪去了？” 靳满仓听我问小麻子，他也将目光看向了小麻子，还一脸的狐疑。然而靳满仓没有看到的是，当我满脸笑容的问小麻子的同时，我低垂的右手，做出了一个锁喉手势。 靳满仓没看到，可小麻子却把我的这个手势看得一清二楚。他先是随意的用手挠了挠脖子，然后一脸歉意的说： “不好意思啊刘总，我刚才送完李哥，就去了趟小卖部给咱司机买吃的去了。哎呀，这村里黑灯瞎火的，我路也不熟悉，差点没走丢了，我找了半天才找到小卖部在那。” 对于小麻子的回答，我点头笑笑到没说什么，可身旁的靳满仓却感觉很好奇。他看了看小麻子，又看了看我，很狐疑的问道： “刘总，呵呵，您别嫌我多嘴啊，我有个事儿我一直搞不明白。这一整天了，我发现你们那个司机怎么一直都守在车里啊？吃饭也不见他，休息也不见他？这也太敬业了吧？” 第474章 这要出人命了 敬业?我听的都笑了。呵呵，他说的对，罗永琪那是相当的敬业了，我估计他现在正在门外好好敬业呢。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我脸上可没表现出来。随便跟靳满仓应承了几句公司制度对司机有要求，便不再搭这个话茬。 靳满仓本还想跟我提议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把司机也叫进来一块吃，可见我对此很不以为然，他也就没多事儿，招呼着我和小麻子就去了他家的餐厅吃饭。 到了饭桌上，看着那一桌子的菜，我和小麻子也没客气。正好这会儿也有些饿了，推杯换盏的就跟靳满仓喝起了酒。 正吃喝着，靳满仓家一个帮厨做饭的老娘们进了屋，只见她端着一个硕大的陶瓷盆放在桌上。 我抬眼一看，发现盆里面好像有个白色的东西，看样子应该是靳满仓用做招待我们的主菜，清蒸穿山甲。 不得不说，这东西咋一看给人的感觉还真挺难以接受的。 说好听点叫品相不佳，说句难听的，知道的这是一只穿山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炖了一只扒了皮的大耗子呢。 话说这也就是我提前知情，不然不要说是吃了，我就是看一眼也得吐出来。 这倒不是我矫情！大家可以试想一下，如果你正吃着饭呢，突然有人给你端上了一盆炖耗子，你胃里会不会一阵翻涌？ 当然，如果您要是那种带腿的不吃桌椅板凳，不带腿的不吃大尾巴蛆的吃省猛人，那自然要另当别论。 我这其实还算好，毕竟我知道盆里是什么。虽说心里有点犯各应，可还不至于表现的太夸张。 小麻子可不知道那盆里是什么，当他就看着盆里那只扒了皮的大耗子，一脸的懵逼。 见我俩都没有动筷子的意思，靳满仓先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将一双未用过的筷子插进了穿山甲的身体里四下扒了扒。 靳满仓手法满熟练的，一看就是经常吃这东西的主。他没下的攻读，就将盆里的那只穿山甲给撕成了一块一块的。 撕好了穿山甲之后，靳满仓给我和小麻子分别夹了一块肉，口中笑着说： “刘总，小陈，你们尝尝，我们家的秘制清蒸穿山甲，跟外面吃的那些可不一样哦！” 靳满仓都这么客气了，我和小麻子就是满心的不想吃，此时也不好推脱。两人心一横，分别夹起了碗里的肉，就送到嘴里吃了起来。 这东西一入口，首先感觉的是然略有点苦味，在嘴里慢慢适应了一会后，感觉肉质其实和兔肉、羊肉也都差不多。 如果非要说它和兔肉、羊肉口感上有什么不同的呢？ 我觉得主要还是它的皮，看着像玉米似的一粒一粒的，但咬起来的感觉，却有点像猪头肉里面的又白又软的牙龈肉。 对于这种犯禁又贵的要死的东西，其实我并不太感冒，吃了没几口就失去了兴趣。 尤其是在一想起小时候看的《葫芦娃》里面那只可爱的穿山甲，以及它为了救橙娃和老爷爷被蝎子精抓住，最后掉下悬崖摔死的那一幕。 我对吃穿山甲这事儿，又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反感。心说这么可爱的小动物，你们特么为了壮阳也下的去手？简直就是一帮禽兽！ 可没成想，我这放下了筷子不想吃了，一旁的小麻子却吃的鼻啦汗水的。 这小子，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对着瓷盆里的肉就是一阵风卷残云。 而且小麻子一边吃，还一边直夸这道菜的味道好极了，今天绝对没白来。 见小麻子这幅狼吞虎咽的吃相，一旁的靳满仓笑了起来。 要说之前他见我对这道滋补大菜不太感冒，让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还有点尴尬。 估计他心里还挺憋屈！大爷的，老子用上万块钱的食才，家里面还特么废了这么大的劲去做做给你吃！可刘东你小子居然跟吃药似的难以下咽，这也太不给老子面子了吧？ 这让他很是窝火，同时也感觉我的做法打了他的脸。可他满心的不乐意，却碍于以后还有求于我还不得发作。 这种感觉简直太憋屈了！可如今小麻子这幅样子，顿时让他那颗被我击碎的虚荣心，有瞬间找到了存在感。 靳满仓满足的笑着，也没忘炫耀般的跟小麻子讲解起了他这道菜里面的门道： “小陈啊，呵呵，味道不错吧？不满你说，咱们家这个穿山甲的做法，跟那些山珍馆子里的做法可不一样。你刚才注意到了没有？咱们家这个穿山甲，那可是整只炖的。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啊？有什么区别吗？” 听靳满仓问，吃的正嗨的小麻子礼貌性的反问了一句。然而就是说话的功夫，也没耽误他大快朵颐盆里的肉。 这种对美食的态度，让靳满仓很受用，甚至忽略了小麻子这句话里的意思： 管它整只还是跺开的，吃到嘴里还特么不是一回事儿？ 小麻子这话，我听的是只想笑，可靳满仓却没有想那么多。他倒了杯白酒，就开始白活他们家对吃穿山甲这件事儿，有多么多么深的渊源！ 什么从他太爷那辈就开始吃这东西，到了他这辈一共总结出来多少经验云云... 靳满仓吐沫横飞的白活了好一会儿，我一句话也没说，心里却不住的暗骂这一家老杂毛，这特么得祸害了多少珍稀动物？ 小麻子更甚，嘴里虽说一直嗯嗯的敷衍着，可他手里的筷子，那可是一分钟也没停下来过，完全就把他的话当放屁了。 靳满仓喷了半天口水，见我俩听得兴趣索然的，便没有在就这件事儿在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的和我俩说起了项目上的事儿。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项目的事儿刚说了没一会儿，就听厢房那一侧传来了他老婆的一声凄厉大喊： “老靳，你快来啊！不好了，出事儿了，这要出人命了！你快来啊...” 靳满仓一听老婆汗出事儿了，顿时给他吓得一激灵，连带他手里的杯子，直接啪啦一声掉地上摔成了两半。 第475章 解救1 靳满仓老婆那一声大喊，当场把他惊了个魂飞天外，连跟我们说声稍等都忘了，起身就跑向了关着小梅姐的那间厢房。 他都出了屋，我和小麻子自然也不能在这干坐着，当即就跟着跑了出去。 当我们追着靳满仓跑到了时候，就见关着小梅姐的那间厢房门口，正围着好几个邻居指指点点。 几人中有一个我还很眼熟，仔细一看，是靳满仓家的隔壁，而我下午正好去让他家买过李子。 此时，靳满仓已经进了厢房里，听里边的声音，好像正和他老婆吵着什么能不能送医院一类的事儿。 里面在争吵，我和小麻子倒是没急着进去，他在一旁站着，我则是跟站在门口的那个熟人说起了话。 “诶呦，这不是老李哥吗？呵呵，你怎么来了？” 说话的时候，我递给了那个叫老李的人递了一根烟，又帮他点上。 老李冲我点头哈腰的笑了笑，他往屋里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 “刘总，呵呵，这不是听村长他媳妇喊出事儿了吗？正好我们几个在村长家厨房帮着干点活，就过来看看。” “哦，这样啊！我说呢，你怎么比我来的还快？合着你一直就在这！对了老李哥，屋里这是什么情况啊？” 听我问他，老李先是瞅了瞅我，又向屋里瞄了一眼确定靳满仓没有出来后，他将我拉到了一旁，小声的说： “刘总，你不知道，村长他们家有个得了精神病的儿媳妇，这可能是又犯病了。” “屋里是精神病儿？还是村长的儿媳妇？真的假的？”我佯装诧异的问 老李见我不信，他叹了口气，一脸惋惜的说： “那还能有假！他那个儿子你今天见了吧？那就是个畜生，活生生的把媳妇逼疯了！唉..造孽啊，长得挺俊个小媳妇，就这么成了精神病！刘总，你都不知道，他家那那儿媳妇病的可厉害了！” “啊？怎么个厉害法？不会是武疯子那种吧？拎菜刀砍人？” “嗯，听说是打人什么的，但这不是都用铁链子栓上了吗。其实吧，她那儿媳妇这段日子还好点，刚接过来那会儿天天得塞住嘴，要不就没日没夜的哭喊、说胡话，闹得街坊四邻根本就没法睡觉。” “这么严重啊？那可不行，咱们得进去看看！别一会儿真在闹出点啥事儿！” 说着，我就招呼门口的几人一起往屋里进，想着人多了一会儿好办事儿！ 可我招呼了半天，门口这几个村民却一脸的为难，愣是没有一个敢跟我走。 我扫视了几人一全，脸色一沉的说道： “你们什么意思？感情你们来这就是看热闹的吗？我就问你们，村长平时对你们怎么样？” 我本想用这话逼几个村民一下！因为我觉得，今天能来靳满仓家帮忙的，那肯定都是平时跟他关系不错！我都这么说了，这几个村民还能好意思不跟我进去“帮忙”吗？ 可谁知这个时候，几个村民里也不知是谁下意识的就说了句： “不咋地啊！” 我听的一口唾沫差点没呛到！你大爷的，要不要这么实在？这也太有一说一了吧？ 看着几个村民，我此时也是无语了！唉....算了，你们不进去站在门口也行！反正这么多人呢，我也不怕靳满仓两口子“草菅人命” “行...你们不去拉倒，我们自己进去帮靳哥的忙行了吧？麻子，跟我进去帮忙！” 我招呼了一声小麻子，抬腿就往屋里走。可我刚一迈脚，就被老李一把拽住了胳膊。 见他拉着我胳膊不让我进去，我回头瞪了老李一眼，没好气的训斥道： “老李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不帮忙，还不让别人进去帮忙吗？” 老李被我说的直嘬牙花子，他重重的“唉...”了一声，愤愤的一跺脚后跟我说道： “刘总啊，你误会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不管平时关系怎么样，大伙一个村住着，还都沾亲带故的，谁家真要是有事儿了，我们能不去帮忙吗？我们不进去，也不让你进去，我们这也是没办法....” 老李说着还抓了抓头发，给人的感觉很是苦恼。看他这幅样子，我心说这都哪跟哪啊？ 我又看了看其他的几个人，发现他们同样也是一副想帮忙，又不能进去帮忙的样子。我是越来越糊涂了，冲着几个人说道： “你们这都怎么回事儿？想帮忙就进去呗？” 几个村民被我说的面面相窥，可就是谁也不说话，更不让我进去。 就这么僵持了了大概有一分钟，终于有一个年纪比较大的村民，唉声叹气的跟我解释起来： “刘总，我们不是不想进去，主要是他家那个儿媳妇疯的厉害！唉...你都不知道，村长家媳妇嫌她总撕衣服，就不给她衣服穿！你说我们这一帮大老爷们的，她光着身子，我们怎么好意思进去？别说是我们了，就连我们家的老娘们，看她那样子都不好意思进去。” 我一听，顿时就明白了。我说这些村民怎么不进去呢，合着是因为这是事儿！ 要说这靳满仓一家也真是畜生！他们怕小梅姐的事儿败露，怕有人相信了她的话，居然连这么卑鄙的办法都想得出来？ 村民们不是热心吗？村民们不是看她可怜愿意陪她说说话吗？行...我们把她扒光了，看你们谁还好意思来！ 说真的，我这回儿是越想越气，我恨不得冲进屋去把里面那对人渣夫妻都弄死。 可理智却告诉我，自己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冲动。我不能做那种磕了九十九个头，再放一个屁的蠢事儿。 想着想着，我都气笑了，对着几个村民说道： “我说你们几个，他家那媳妇就是个病人，你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了，人家老公公都不怕被人骂扒灰的进去了，你们还怕个什么？” 我这句扒灰的玩笑，给几个村民都逗笑了。可笑过之后，他们还是有点犹豫，最后老李带头说道： “刘总，我知道你们这些城里人都开放。可是，我们是真抹不开啊！” 第476章 解救2 看着几个淳朴的村民，我是又气又乐，想在说他们两句吧，又觉得有些不合适。最后我也没招了，给了个折中的办法： “行了...还是帮忙要紧！大伙都听我的，咱们把外套脱了，进去的时候挡着点自己的眼睛不就行了吗？别不好意思，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歪，怕什么啊？跟我走！” 几个村民相互看了看，纷纷觉得这也是个办法，而且村长和他老婆在屋里也吵半天了，大家还是进去看看，别真出了什么事儿。 见村民们都同意了，我这也没耽误，脱下衬衫往，带着小麻子几人就往屋里走。 我这一进屋，顿时就闻到了一股屎骚尿臭味，熏得我不禁捂住了鼻子。 四下略看了看，发现屋子左侧角落里，正倒了一只老式的木头马桶，马桶周围还溅了不少污秽之物。 而在屋子的右侧，是光着身子歪道在地的小梅姐。此时的她，紧闭着眼睛，似乎是已经陷入了昏迷。而且她嘴角上还有一大滩白色的泡沫，给人的感觉就跟喝农药或者癫痫发作了似的。 对于眼前的这一幕，虽然我早有预料，但我还是做出了一副很吃惊的表情。 而此时靳满仓和他媳妇见我带人进了屋，同时也是吃惊不小！ 当然了，与我装出来的吃惊不同，他们这是真吃惊，因为这两口子压根就没想到我们会进来，或者说我们敢进来。 就在靳满仓两口子吃惊愣神的这个当口，我几步过去将身上的衬衫给小梅姐盖上，然后回头趁着靳满仓没问我们怎么进来了之前，我先问向了他： “靳哥，您儿媳妇这是什么情况？看她那样子，好像挺严重的，你们咋不送医院呢？” 我这一问，让靳满仓又是一愣，他说了句：“啊？你说啥？”之后，我又将刚才的话从说了一遍。靳满仓这才闹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靳满仓叹了口气，他看了看自己媳妇，又看了看屋里的其他人，苦着脸对我们说道： “唉...我也知道应该送医院，可是...唉...我们这媳妇有精神病，一犯病就打人毁物，我怕人家医院不收啊！” 靳满仓担心什么我知道，害怕到了医院，万一没看出让小梅姐报了警，那他们可就有麻烦了。 虽然知道靳满仓想什么，可看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死样子，我还是心里一阵好笑： 靳满仓和李刚这爷俩，可真特么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李刚之前就够能扯谎的了，可他这后爹的演技那真是一点都不比他这便宜儿子差！还精神病？还打人毁物？编，你们他特么的接着编，我就看你能不能把这事儿给编圆了。 心里在笑，可我看着靳满仓却没说话。而这时，我身后的小麻子带头起哄似的嚷嚷起来了： “扯淡！靳哥，你听谁说的普通医院不给精神病医治的？这不纯属胡说八道吗？我跟你说，你儿媳妇这一看就是急症患者，医院就应该收治的！医院敢不收，咱们告死他们！没事儿，靳哥，我卫生局有亲戚，咱走吧！” 小麻子这一带头，几个村民也七嘴八舌的聒噪了起来; “村长，这可不行啊！你家那儿媳妇都昏迷了，再不去医院，真要出大事儿！” “可不是咋的，存在，我瞅她吐沫子那样，怎么像是喝农药了呢？还是送医院吧，喝了农药得赶紧洗胃！” “对对对，得洗胃！那个谁，老王家那老太太去年不是喝的农药吗？幸亏洗胃及时，不然人早就没了。” “这事儿我知道，我发现的，症状就跟村长家这儿媳妇一样一样的！” 几个村民正七嘴八舌的议论，而紧跟在我身后，一直也没说话的老李，却没来由的冷哼了一声。 老李上前了几步，先看了看地上的小梅姐，又目光鄙夷的斜了一眼靳满仓两口子，没好气的回头对几个聒噪不已的村民说道： “行了，行了，都特么别白活了，赶紧把她送医院，救人要紧！人啊，到啥时候心思也得放正喽，不能因为嫌麻烦，就那么干瞅着。” 老李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虽然是看着几个村民，可他那话的内容，却有点指桑骂槐的意思了。 谁也不傻，大伙一听就知道，老李这是在骂靳满仓两口子呢！这是在骂他们心术不正，见死不救！ 老李这话一说完，几个村民也停止了议论，随即纷纷目光鄙夷的看向靳满仓两口子。 面对这一道道鄙夷的目光，让靳满仓两口子气的要死，可又无法争辩，更没法解释。 怎么争辩，怎么解释？儿媳妇都这样了，居然还迟迟不送医院，这是为什么？ 说这不是巴不得儿媳妇赶紧死，免得以后疯疯癫癫的给家里添麻烦.... 谁信啊？三岁孩子都不信！ 老李见靳满仓两口子气的说不出话，也没跟他们纠缠，弯下腰就想将小梅姐抱起。 可还没等他碰触到小梅姐，就被靳满仓的老婆一把推开，然后就听那老娘们破口大骂： “你个挨千刀的大老李，你特么抱我儿媳妇干嘛？你要耍流氓吗？” 靳满仓老婆骂完老李，一肚子怒气的她，又伸手向我们指了一圈，然后牙咬切齿的叫骂： “还有你们这些畜生，明知道我们家媳妇没穿衣服，你们却一个个的瞪着个牛眼就进来了！你们是都没看过女人吗？没看过回家看你妈、看你姐、看你妹、看你闺女去！都滚，都特么给老娘滚！” 瞅靳满仓老婆那副凶巴巴的样子，估计她是想用这种撒泼耍混的方式将屋里的人全赶走。 可她貌似小看了我国基层人民心中，那份对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执着。她的这一通叫骂之下，不但没有赶走他们，反而让门口两个本来摇着头想走的村民，又驻足停了下来。其中一个村民，还一脸怒气的回敬： “喂...我说靳家嫂子，你这老娘们这是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没见过女人？我们好心来帮忙，可你却狗咬吕洞宾！你这是脑子急糊涂了，还是被人揭穿了心里的小九九，然后恼羞成怒了？” 第477章 解救3 这人说话的声音我有些熟悉，仔细一回想，我心中又是一阵好笑。 哦，是他啊，原来是刚才我问村长平时对你们怎么样的时候，回答不咋地啊....那哥们。 看他那不满的样子，其实我感觉挺好奇的。我心说这哥们跟靳满仓的关系也不太好啊？可既然关系不好，他怎么又在靳满仓家里帮忙干活呢？ 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时候，就见一旁站着的靳满仓，指着那人的鼻子臭骂了起来： “王强，你他m的少在这叽叽歪歪！怎么着，你是想还钱了呗？那就赶紧的！去年你妈住院借了我15万块钱，现在连本带利的一共是20万！赶紧还钱，少了老子一个子，我特么弄死你！” 靳满仓这一通骂，让那个叫王强的哥们，直接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不只是王强，我发现除了老李之外的其它几人，也一同跟着蔫了。一个个的纷纷低下了头，再也不敢说出一句话。 看到这一幕，我大致上是明白了！ 我说着他们怎么帮着靳满仓家里干活呢，合着除了老李是出于邻居的好心外，其他人都是欠了靳满仓的高利贷了。 要说这靳满仓也够黑的，借了他15万，一年就翻到20万，他到底是村长啊，还是地主老财黄世仁？ 呵呵，很穿越的感觉有木有？这是地主翻身把歌唱了吗？ 不过我也就是心里想想，毕竟他们谁是黄世仁、谁是杨白劳的，跟我没一毛钱关系。 见气氛挺尴尬的，我拽了拽靳满仓的胳膊，将他拉到一旁小声说道： “靳哥，咱都不是外人，我也理解您的心情。久病床前还无孝子呢，更何况是个疯儿媳妇了？这事儿换了是我，时间长了我也受不了！不过吧....我建议您还是赶紧吧她送医院吧，不然你要惹麻烦的！” 靳满仓被我说的脸色一变，赶忙压低了声音跟我解释： “哎呀...刘总，您误会了，我不是那样人！老哥我就是再不济，可家里也不差她那一口吃的。” 我心里暗笑，是，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比那样的人可卑鄙多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可我嘴上说的却是另一番话。 “靳哥，不好意思啊，可能是我误会了。不过她这样您不送她去医院，这也不是个事儿啊，搞不好您得吃官司，还得进监狱。” 靳满仓一听吃官司，还会进监狱，顿时就紧张了起来。可他盯着地上的小梅姐看了看，又感觉有些糊涂，不解的向我问道： “刘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唉...靳哥，您这好歹也是个村长，又是农民企业家，怎么不懂法呢？我问您一句，您那儿媳妇是不是精神病？” 靳满仓被我问的有些发慌，可看我又不像是识破了他心中的秘密，随即又镇定了下来，点头说道： “是啊，我这儿媳妇有精神病。” “这不就对了嘛！您也知道，精神病是属于没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在法律上，这样的人需要有监护人来照顾她的生活，并对她承担全部得责任。我不知道你们具体是什么关系，但她既然在您家生活，那您就等于是她的监护人，就要对她承担全部负责。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靳满仓被我说的直嘬牙花子，重重的叹了口气后，用无奈中又带有一丝不解的语气说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还确实就是这么回事儿。不过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我我管她吃、管她喝，怎么到了最后我还会坐牢呢？” 我一见他上套了，哪儿还有不赶紧趁热打铁的道理？我装模作样的扫了眼一旁的几个村民后，将声音压到极低的说道： “靳哥，不是和您说了吗？她没有行为能力，您是她监护人，要对她要承担全部责任。可她现在得了急病，您要是处置不当导致她死亡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咱打个比方，比如说您家里的老人或者孩子得了急病又动弹不得，可您不管他，您就看着他死，这是个什么性质？一但事发，法院就是不判你个间接致人死亡罪，也得叛你个遗弃罪！到时候，您这5年的大狱绝对是跑不了！” 说着，我偷偷指了指屋里的几个村民给靳满仓看，将嘴贴到靳满仓的耳边小声说道; “靳哥，虽说有些事儿是民不举官不究！可这么多人在场呢，这里边保不齐谁就跟你有点什么小隔阂，这要是给你捅上去.....” 靳满仓听说得判5年，本来脸就吓的有些发白。经我一提醒，他看着屋里其它几个人，脸都吓快绿了！颤着声的我说道： “刘总，您说这可怎么办啊？给老哥出出主意，我谢谢您了！” 我一听，顿时就笑了。而此时靳满仓见我一脸的笑容，直接就急了，拽着我袖子就想说些求助的话。 我见状轻摆了下手，摇头苦笑着说： “靳哥，您怎么糊涂呢？您紧张什么？您那儿媳妇不是还活着呢吗？呵呵，靳哥，您还是赶紧送她去医院吧！可别没事儿变有事儿了。” 我这一提醒，靳满仓一下醒过味来了。刚刚还惊慌不已的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此时感觉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的他，伸手挠了挠头，一脸尴尬的轻声笑道： “呵呵，对对对，刘总说得对！送医院，送医院我就没事儿了。” 靳满仓说完，转头看了眼他老婆，一看到她站在那不知所措的样子，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张嘴可就训斥道： “你个傻老娘们，杵在那默哀呢？还不赶紧给儿媳妇换衣服？光着身子怎么送医院？傻了吧唧的！” 靳满仓老婆被骂的身子一颤，愤愤的看了眼靳满仓之后，一跺脚就出了屋。这娘们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嘟囔着： “我就说送医院，死活不让送，这特么又骂老娘，麻痹的....” 没一会儿功夫，靳满仓媳妇又嘟囔着回来了，对着屋里面人喊了声滚出去之后，一屋子的人悻悻的离开。 到了门口，小麻子给我递了根烟，我点上深吸了两口后，与他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478章 解救4 当辛辣的烟气进入肺中，又在一阵憋闷感中将烟气排出，我觉得混身上下都是一阵轻松。 这时，同样吸着烟的小麻子捅了捅我，我一愣，见他正偷偷指着我的身后。 我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发现不远处靳满仓好像正给谁打着电话，然后又破口大骂的把电话又挂了。 我快步走了过去，笑着问向靳满仓： “靳哥，您这是怎么了？跟谁生气呢？” “还能有谁？李刚这个小王八蛋呗！他m了个b的，他媳妇出事儿了，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他特么居然跟我说挣扎金花呢，现在他没工夫回来，让我自己看着处理！这特么不是个牲口吗？” 靳满仓越说挺生气，气的脑袋有些发晕的他，一屁股坐在花坛上！ 可靳满仓这一屁股坐下之后，他心里的火气更大了，脑袋也更迷糊。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姿势的改变，导致血压的改变，然后直接爆血管了？ 呵呵，开个玩笑，靳满仓血管肯定是没爆，但他今天也确实是倒霉催的！ 靳满仓这屁股一坐下的花坛上，恰巧不知道是谁在上面放了个带尖的碎啤酒瓶底！ 他这一屁股，特瓷实的就坐了在上面，那大玻璃碴子一扎进屁股里，给他疼的嗷的一声又站了起来。 靳满仓呲牙咧嘴的往屁股上摸了一把，在拿过手来低头一看，手上血迹斑斑。 见到血了，靳满仓的脸色刹那间就僵住了。 直到他再次伸手摸了摸，发现只是划伤了屁股，而没有伤及菊花后，他脸上僵硬的表情，这才舒缓了不少。 可他脸上这舒缓的表情，也就持续不到了半分钟，又换成了一脸的怒容。 也难怪，本来靳满仓就跟李刚生气，这又扎了屁股，他现在能不气的要死吗？ 随后，我就见他往地上狠狠的吐了口痰，冲厢房里扯着嗓子破口大骂到： “我特么也知道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了？我特么上辈子杀大牛了吗？怎么就摊上李刚这么个王八蛋假儿子！操他m的王八蛋，再敢进我家门一步，我特么给他腿打折！” 很显然，靳满仓这话是冲屋里的老婆说的。而他那愤怒的大嗓门，也确实被他老婆听到。 我见这一幕，心头当即就是一阵幸灾乐祸。 可谁知，就在我想着，一会靳满仓的老婆，像个疯狗似的冲出来给他挠个满脸桃花开呢！ 我就见一个夹杂着屎骚尿臭味的木头马桶，呼的一声就从屋里飞了出来。而那木头马桶要落地的位置，恰巧就是我和靳满仓的身前。 遇到这种事儿，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就咱这身手，一个侧翻就滚进了花坛的另一侧。 而就在我翻进了花坛一侧的同时，我就听“咣当”的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阵恶臭扑面而来。 这味道，可把我给吓坏了！我赶忙混身上下的查看，唯恐自己被马桶里的排泄物迸溅到。 查看了半天，暗道一声万幸！ 唉...可真是佛祖保佑，遇难成祥啊，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还好，我虽然离得进，可由于我躲得及时，又有花坛与花坛里那一池子的花做掩护，马桶里那半桶的污物，还真就一点都没迸溅到我身上。 我这是没事儿了，可等我在一看站在花坛前的靳满仓，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得不说，靳满仓老婆这一扔，简直就跟科比投篮似的！那么远的距离，她居然能不偏不倚的扣在靳满仓胸口！ 而她这一扣之下，那半马桶的污物还真就是一点都没糟践！ 见马桶里边那黄的汤，褐的块，白的纸，弄得靳满仓是满头满脸，到处都是。 “靳..靳哥...您这...您这没事儿吧？要不，您先去洗洗？”我是强忍着笑，好容易才把话问完 此时满脸污物的靳满仓，也不知道是被这一马桶给扣蒙圈了？还是说被马桶里的排泄物给熏得蒙圈了？ 他站在那，就跟别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我连问了好几遍，最后使劲喊了一声，靳满仓这才多少有了点反应！ 听到我的声音，靳满仓先是愣愣的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污渍，紧接着有抽动鼻子闻了闻。 这一听、一看、一闻之下，靳满仓立即就反应过来刚才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 要说人啊，有时候真是难得糊涂！ 刚才靳满仓蒙圈了，满身满脸都是污物的他，其实还不觉得什么。等这一反应过来出什么事儿了，立马就恶心的扶着花坛吐了起了。 靳满仓吐了有一分多钟，又一路小跑的回了他正房的屋子。就听正房里边叮当乱响的好一顿折腾，随后又泼出来好几盆子的水，靳满仓这才怒气冲冲的跑了回来。 “草你个吗的，你个牲口老娘们，跟你那死儿子一个熊样！你等着，老子迟早给你娘俩都送监狱去....” 靳满仓站在厢房门口是破口大骂，什么难听骂什么！ 而此时，恰巧靳满仓老婆给小梅姐换好了衣服，正想要招呼人送小梅姐去医院。 可她刚从屋里出来还没等说话，就听听靳满仓骂她，当时就不干了！ 这老娘们也没惯靳满仓毛病，上去一把就挠在他的脸上，立马就给靳满仓挠了个满脸桃花看。 靳满仓抹了一把火辣辣的脸，疼的骂了几句娘后也不甘示弱，上前扯着他老婆的头发就要跟她扭打在一起。 这两口子，打起来可以说是各有各的优势。 靳满仓虽说身材矮小，且相对比他老婆，他在体型上并不具有优势，甚至还比他老婆矮上那些一点点。 可他不管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力气比他老婆大得多，扭打起来没一会儿就占了上风。 说到靳满仓老婆，毫无悬念的，由于力气没有靳满仓大，吃了不少亏。可她也有优势，那就是手指甲长，胳膊长。 尽管她此时几乎被靳满仓按倒在地上，扭打过程中还挨了靳满仓几拳，可她那双有着长长指甲的手，那真是一秒钟也没闲着。 不得不说，这老娘们也够狠！刷刷刷，双手上下翻飞的一通挠下来，靳满仓都快变成血葫芦了！脸上、手上、胳膊上全是一道道血口子或抓痕.... 第479章 解救5 说实话，看着面前这对人渣两口子打架，还打的那么惨，我心里都快了出大鼻涕泡了。 可现在还真不是看热闹的时候，小梅姐还没救出来，罗永琪急的跟孙子似的，我又哪有什么心情在这观战？ 我招呼了一下同样看热闹的几个村民，大家一拥而上，连哄带劝的总算是把这两口子分开。 人是分开了，可这两人的眼睛，却一刻也没有停的互相瞪着！紧接着，又由瞪眼睛转为了对骂： “操你个m的，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居然用马桶砸老子？还上手挠老子？你等着，你等人都走了的，我特么弄死你！” “靳满仓，有能耐你弄死我，你不弄死我，我就弄死你！啊...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不活了....” 说着，靳满仓媳妇往地上一坐，两腿直蹬的嚎啕大哭，就差撒泼打滚了。 靳满仓看老婆这副模样，也不知是气急了，还是想吓唬一下自己老婆。只见他抄起窗台上的一个罐头瓶子，冲着他老婆脚边的地上使劲一扔，然后就听啪啦一声，那罐头瓶子摔了个粉碎。 这一摔东西可到好，嚯....场面更特么热闹了！ 他老婆刚才不是只嚎啕大哭没撒泼打滚吗？这回给靳满仓来了个全套服务！ 这娘们，先哭、在嚎、在打滚.... 等她滚了一身的土了，她又抓起了一块罐头瓶子的碎玻璃，往脖子的大动脉上一架，连哭带喊的叫嚣要抹脖子。 等她手里那块玻璃让别人抢下去了，这娘们又往地上一坐，大哭大闹的说： “靳满仓，你个臭不要脸的，你以为你做的那些扒灰的丑事儿我不知道？我平时给你留着脸，你还来劲了？行，你真行！你不是要送我们娘俩进监狱吗？你特么等着，看谁特么先进监狱！” 靳满仓老婆此言一出，就见靳满仓那张被挠花了的老脸，腾地一下更红了，感觉都快渗出了血。 此时，靳满仓气的还想要在跟他老婆继续争吵，我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也耽误不起那功夫！ 我先是拉了拉他的胳膊，然后出言制止道： “靳哥，您不会是忘了屋里有急症病人这茬了吧？这都吵了快半个小时了，别一耽误在出点啥事，到时候您可真说不清楚了。” 靳满仓刚要骂出去的话，被我这一提醒，又噎回了肚子里。他急的一跺脚，骂了句娘就冲进了屋子，随后抱着小梅姐就往外面跑。 见他是奔着他停在大门口那辆沃尔沃去的，我给小麻子递了个眼神，便在后面快步的追了上去。 等我和小麻子到了大门口的时候，靳满仓已经把小梅姐放到了沃尔沃的后排，然后就见他钻进了驾驶位，启动车子就要走。 随着靳满仓启动了车子，就听哒哒哒....噗.....然后又是一阵哒哒哒...噗... 听到这声音，车里的靳满仓急的直拍方向盘，而我和小麻子却站在一旁忍不住的想笑。 “妈的，这破车！”靳满仓骂了一句，就从车里下来了。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们停在不远处的那辆奥迪，很急切的说道：“刘总，我的车坏了，您的车能借我用一下吗？” 看他急成这幅样子，我心里狂笑，但脸上却很为难的说道： “行到是行！不过这个...哎呀....我那车现在有点小问题，我怕你开不了啊！” “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靳满仓说到一半又顿住了，略沉吟一下，他叹了口气又说道： “唉...刘总，您就帮老哥一个忙吧！您放心，我就是在着急也不能在路上肇事，更不能给您添麻烦。” 我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脸苦笑的跟他解释道： “靳哥啊，你误会了，再说我是那样人吗？我那车的油泵现在有点小毛病，我是怕你不熟悉，别坏在半道上了耽误事儿。您看这样吧，我安排司机送您....唉，算了，我和小陈也陪您去吧，您这心神不宁的，真自己去医院，我这也不放心。” “哦...好！谢谢你了刘总...” 靳满仓听我答应了，赶紧千恩万谢的把小梅姐从车里抱了出来，又急火火的跑向一旁的奥迪车。 等他抱着小梅姐上了车后排了之后，我和小麻子也跟着上了车。 我坐副驾驶，小麻子跟靳满仓以及昏迷中的小梅姐一块挤在后排，罗永琪一脚油门就将车子开了出去。 车开的很快，3分钟不到的功夫，我们就已经出了大喇叭村。又过了10分钟，我们已经将车开到了国道上，然后又逐渐的降低了速度。 此时的天已经很黑了，国道上除了偶尔一辆运货的大卡车路过以外，几乎就没有什么过往车里。 按理说，我们可以一路狂飙的去密云市区。可在这时，我们却把车速降了下来，这让靳满仓感觉很不正常。 他从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很担忧的问道： “刘总，怎么开的这么慢呢？是不是车子要出问题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露出个微笑后淡的说： “放心吧，车没事儿的。等一会儿要停一下车，我们换一下座位就好了。” “啊？换座位？换什么座位？” 靳满仓的这话刚问完，罗永琪就将车开到了国道下边一条土路上。随后我和罗永琪一同下了车，我坐到了驾驶位上，罗永琪则打开后排车门去抱小梅姐。 到了这个时候，靳满仓终于感觉到这事儿不对了，可他刚要伸手去阻止，却感觉肚子上一凉，耳旁同时也传来小麻子阴恻恻的声音： “操，你别特么乱动！你要是敢动一下，老子把你肠子掏出来凉凉你信吗?” 小麻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靳满仓身子一滞，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可低头一看正抵在他肚子上的雪亮匕首，又有很识趣的闭上了嘴。 靳满仓这个配合的态度，让我很满意。 等罗永琪将小梅姐安顿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而他本人也掏出匕首坐到后排时，我对靳满仓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很和缓的说： “靳哥，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做！你，能活....” 第480章 撤离 陀思妥也夫斯基在《罪与罚》中说：只要能活着，活着，活着！不管怎样活着，——只要活着就好！多么正确的真理！人是卑鄙的！谁要是为此把人叫作卑鄙的东西，那么他也是卑鄙的。 在两把雪亮匕首的胁迫下，在我那句“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做，你能活...”威逼的下，靳满仓出乎意料的配合。因为他要活着，因为他不想死。 而在此时，后视镜里的靳满仓，正用他的眼神告诉我，他现在心里有很多不解。 他不明白为什么，我这个大公司的常务副总，明明是来投资的，明明和他很投缘，可为何会摇身一变的成了绑匪？而且还要连他带小梅姐一块绑架？ 他同样不明白为什么，他那辆明明刚买回来没多久的沃尔沃，为何会莫名其妙的坏了？然后又不得不上了我们的车？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的是，已经被拘禁长达半年之久的小梅姐，明明身体没什么毛病，可为何会在这关键时刻莫名其妙的口吐白沫、昏迷不醒的病了？进而导致了他被三名“劫匪”绑架！ 开着车的我，此时当然不会告诉他，我们这趟过来，那所谓投资只是幌子！我们的真是目的是解救小梅姐，顺带抓住李刚交给警察。 至于他为何会被一并带走？ 呵呵...只是搂草打兔子顺手而为，谁让他也参与其中呢？ 我同样不会告诉他的是，他那辆车其实没坏！ 而他之所以打不着火，全是因为我让小麻子在他排气管子里塞满了泥巴、塑料布、钢丝球等杂物，最终导致汽车发动机因排气受阻而出现故障。 我更不会告诉他的是，小梅姐其实一点病都没有。而她之所以会口吐白沫、昏迷不醒，只是因为我之前塞给她的纸包里，有一支宾馆的小牙膏，以及两粒我常吃的安眠药。 而我让小梅姐配合的方式，说起来也并不复杂！ 我让她在得到我们行动时间的通知后，先提前吃掉两粒安眠药，在用牙膏和水在嘴里弄些泡沫，然后静静的等待安眠药的起效。 当然，为了避免牙膏的香味引起靳满仓两口子的怀疑，我又嘱咐她将马桶打翻，弄出一屋子的臭味.... 这一切我都不会告诉靳满仓，我也没必要跟他解释过多。但我可告诉他的是，此时的他并不孤单！因为在汽车的后备箱里，正塞着被捆住手脚又堵上了嘴的李刚！ 想到此处，我忽然觉得这事儿有点讽刺，或者说这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要知道在大半年以前，小梅姐就是被李刚用这种方式带回的村。而如今的他，却被我们用同样方式押解到公安机关。 我并不吝啬告诉靳满仓李刚在这里！ 我甚至也可以告诉他，就在40分钟前，李刚还在罗永琪匕首的威胁下和他通过话！他这个便宜儿子，属于我们“绑架”他的帮凶。 然而我这个人却很懒，也不愿意跟他这种人解释过多。 当车开到了处偏僻的地方，我让小麻子和罗永琪将他捆起来、又堵住嘴，然后塞进了本就有个大活人的后备箱。 当这哥俩忙和完了之后，小麻子换到了副驾驶坐，罗永琪则抱着熟睡中的小梅姐到了相对宽松的后排，并让她枕在自己腿上，尽可能的让小梅姐睡得舒服一些。 看着罗永琪那副心疼、怜惜的样子，我轻叹了口气，想要出言安慰他一下。因为不管怎么说，只要人平安的救回来了，这就这比什么都强。 可还没等我开口，耳旁却传来了小麻子嬉笑声： “大赖啊，我说你这后备箱的空间也太小了！为了把这爷俩都塞进去，我让罗哥几乎把后备箱里的东西都扔完了。” 我一听扔了后备箱里的东西，当下就有点急了。这倒是不说我小气，主要是后备箱的一个小包里，有我给孙静买的生日礼物。 我哭丧着脸看了眼小麻子，悲痛欲绝的说道： “我靠，你们不是吧？两位大哥，就算是要扔也跟我说一声啊！那个里面有个黑色小包扔了没有？那可是我托人在法国给媳妇买的lv限量款包包，一万六千多....呜呜呜...” 听我说他们扔的东西里面有个价值一万多块钱的包包，知道闯祸了的小麻子瞪大了眼睛，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罗永琪在后排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看他向我的眼神却满是歉意，同时还有一丝感激。 见他们如此模样，尤其是罗永琪看着我的那种眼神，我心里那份肉疼的感觉，刹那间就消了大半。 将心比心，相对比我这一万多的小损失，罗永琪的老婆别人囚禁摧残了那么久，损失的那七十万也是打了水漂，他现在不比我更肉疼吗？ 而且对于我来说，我再买一个包就是了，一周的薪水而已，全当帮兄弟忙了也没什么。 此时，我抬眼在倒视镜里又看了一眼罗永琪，见他仍然歉意并感激的看着我，我赶忙换了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笑道： “罗哥，你别这么看着我啊，弄的好像要跟老子搞基似的。怎么着，扔了老子的lv，你这准备要献菊谢罪啊？” “操....我特么真服你了！”罗永琪被我说的哭笑不得，张嘴笑骂道：“呵呵，行，你来吧，我的菊在这呢，你特么来x我吧！哈哈哈..” “呵呵，还是得了吧！罗哥你那30年陈酿的老屁股，太特么味了，我怕x完上头。” “操....” 见我此时不太肉疼了，而且还跟罗永琪又开起了玩笑，小麻子这个扔掉礼物的始作俑者，也不甘寂寞的插嘴调侃道： “大赖，你不能怨我们扔东西，主要是你这车真不行！都不是兄弟说你，你好歹也是土匪的后人，可小子连干绑票的家伙事儿都不置办齐！你这不是不务正业吗？听我的，明天你赶紧换个车。也不用太好的车，尼桑面包就行，刘华强同款！” 我被小麻子这一通调侃给气笑了，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后里笑道： “呵呵，滚犊子...我爷爷是抗联，不是土匪。你这厮还特么刘华强同款，你真把咱们当悍匪了？” 第481章 归案 大喇叭村距离密云县城（现密云区）有20多公里，距离上其实并不算太远，按理说开车最多也就是1.5小时的路程。 可就是这短短的20多公里的路，我们却开了足足三个多小时。从晚上7点半出发，一直到晚上11点才到。 没办法，晚上开车视线本身就不好，再加上路况也不顺畅，想开快真的难。 尤其是那段近20公里盘山公路，平时白天只需1个小时的路程，我开了将近两个半小时。 说实话，开三个多小时的夜车，而且还是在路况很糟糕的情况，这其实对体力的消耗还是蛮大的。 这一路上要不是两个战友跟我不停的插科打诨，我可能都会出现疲劳驾驶，甚至发生意外。 看到这可能有的朋友要问了：痞子东你这不是有病吗？你们四个人呢，就不知道换着开？ 呵呵，我倒是想换着开，可是我们没有那个条件。 没错，我们是四个人不假。可能开车的，会开车、敢开车的，却只有我一个。 小梅姐其实会开车，可这两粒安眠药下去，她早就睡得不省人事了，别说是开车，你现在就是推她都推不醒。 小麻子？呵呵，这货堂堂七尺男儿，丫的居然不会开车，也是够一梦的。 罗永琪这厮我就不提了，会开车不假，可这货一看见那盘山路腿肚子都转筋了！ 本着为全车人生命负责的态度，他就是想开，我也不敢让他开。没办法，可我一个人折腾吧。 当车开到了密云县城，然后又在一派出所的院里停下，迎接我们的正是栗副局长。 说实话，我没想到他真的会来。 虽然来时的路上，我给他打电话说过具体情况。 但我的最初目的，只是觉得自己擅自行动有些不妥，想让他帮我和刑警队负责这个案子的人说一声，然后让他们来接收一下犯罪嫌疑人而已。 可如今他这么个分局领导为了我的事儿，居然大半夜的从市里跑到密云县？ 这让我感激之余，又觉得似乎欠他的人情有些大了。 下了车，我跟小麻子和罗永琪说了声将后备箱那爷俩押下来后，赶忙几步上去跟栗副局长打招呼： “大哥，这么晚了，我这点事儿还把您给惊动了，真不好意思啊！” 栗副局长笑着说了声没事儿，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兀自走到了车子的后备箱，然后饶有兴味的打量起被捆着的李刚和靳满仓。 栗副局长盯着俩人看了一会儿，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后，回头对我说道： “东子，干的漂亮啊！这么快就把人给掏出来了。你小子比我们刑警队还有效率！” “大哥，您这是骂我呢。我这两下子您还不知道吗？凑巧了而已。” 栗副局长闻言笑了笑，掏出了一盒中南海，从里面抽出了一根烟放在嘴上，然后又在口袋里到处摸了起来。 我见状赶忙掏出了打火机，啪嗒一下打着后帮栗副局长点上。 栗副局长笑着深吸了一口烟，又盯着我看了好一会，突然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 “万幸啊！你小子，让我担心了半宿了。行，没太出格就行。” 我一听就明白了！我说这栗副局长怎么大半夜的跑到密云来？而且亲自在这接收疑犯？ 原来他是怕我对李刚和靳满仓动私行，担心刑警队来接人的时候我们惹麻烦，甚至把我们也一起给扣下。这才大老远的跑一趟。 想到此处，我心中一暖，不由得暗道这个朋友可真没白交！ “大哥，谢谢了！” “靠，跟我你还瞎客气。”栗副局长说着向身后的几个警察招了招手，又指了一下李刚和靳满仓说道：“把这俩人拷回去，先办个刑拘，然后连夜突审。对了，让救护车将受害人小梅送往医院治疗，等她醒了，要及时安排人去做个笔录。” 几个警察答应一声后也没废话，上前解开李刚和靳满仓身上的绳子，又给他们换上手铐，直接就给押上警车拉走了。 过了大概3分钟之后，一辆救护车开进了派出所的院子，下来几名医护人员帮着罗永琪将小梅姐抬上车，便呼啸着开往了县医院。 罗永琪这事儿到了现在这个程度，也基本上算是完美解决了。 事后我得知，在审讯的过程中，起初李刚和靳满仓是百般抵赖，拒不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 可有些事儿不是他们不承认，就可以脱罪的。 比如说李刚绑架与非法拘禁小梅姐这两项犯罪！ 人证有受害人小梅姐，还有无数村民可以证实，半年前李刚是将小梅姐捆绑手脚后带回的村子。 物证上那就更多了！靳满仓家那间有着铁栏杆的厢房，还有他家厢房里那条一头连接在墙上，一头是脖箍的锁链。这都是他架与非法拘禁小梅姐的铁证。 更不要说我当初所拍摄的视频，以及那张极具讽刺意味的虚假精神病证明。 可能李刚自己也没有想到，那张他当初花150块钱买来的假证，如今会成为他犯罪事实最有力的证据。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至于说李刚半年前使用匕首、绳索、麻药等犯罪工具，抢劫小梅姐七十余万人民币！ 以及在这个过程中，他威逼其写下纸条，还对外说两人开美容院等混淆视听，甚至多次暴力侵犯小梅姐的犯罪事实。 深知自己很有可能会被重判的李刚，起初也是咬死了绝不承认！ 这孙子不但不承认，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就是和小梅姐当初就是私奔，钱什么的他都不知道！而他后来之所以非法拘禁小梅姐，全是因为两人感情出现裂痕，他不想失去爱人，这才脑子一热做了糊涂事儿。 对于他这个说辞，不要说警察了，就是普通人也不会相信。 最后当警察将搜集来的一条条证据，全都呈现到他面前时！李刚这杂碎吓尿了裤子，又大呼着要求宽大处理，然后将犯罪经过一五一十的交代。 而这靳满仓，这货起初也是拒不交代多次侵犯小梅姐的犯罪事实！可最后在警方的心理攻势下，他还是选择认罪了。 据说当时靳满仓不认罪也不行了！因为刑警队将他老婆找来，在告知她所犯包庇罪的性质，又晓以利害的讲明，如果有立功表现可以减轻或者不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游说下！ 这娘们就如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看到靳满仓侵犯小梅姐的具体细节，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而且为了自保，这娘们不只是交代了靳满仓侵犯小梅姐这事儿，顺带着连靳满仓多年来伙同他人侵吞集体财产的事儿，也向警察说了个底掉！甚至还非常积极的要当污点证人，在将来出庭指证靳满仓。 这真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第482章 你这勺子 我们这一整天的折腾，连唬带蒙加绑架的，最终总算是让罗永琪与小梅姐这对惨遭劫难的情侣得以团聚。 这一度让我感觉到很欣慰。然而我并没有想到的是，两个分别了半年的爱人，在经历了短暂的幸福与喜悦过后，又以惨痛的分手，为彼此间这段感情画上了一个句号。 在李刚与靳满仓落网后的两个月，当法院将二人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与无期徒刑过后，小梅姐留下了一封信，便悄悄的离开了北京... 在信中，小梅姐让罗永琪把她忘了，让他去找一个更好的女孩，然后幸福的度过一生。 她在信中还说，在经历过那件事儿之后，她觉得自己很脏，脏的她自己都嫌弃自己，脏的她觉得自己没有面目在与罗永琪相爱，也不配去拥有真挚的爱情.... 在一家泛着昏黄灯光的小酒馆里，我带着孙静，与罗永琪、小麻子隔着一张油腻且略显肮脏的桌子相似而坐。 我静静的坐在那，一言不发的听着罗永琪的诉说。 当罗永琪平静的像个局外人一样将整件事儿说完，又对着我好像如释重负的笑了笑，我干了杯中的酒，带着孙静愤然离去。 罗永琪站起身拉住我，言辞恳切的让我留下，可他迎来的却是一记老拳、一声怒吼; “操...你他妈还是个男人吗？罗永琪，我今天算是认识你了，你可真行！” 这一拳，打出了罗永琪两行鼻血，引得邻座的几个酒醉的男女指指点点，掩嘴偷笑。 不知发生了何事的饭馆老板走了过来，发现我们并没有打坏他任何东西，又摇头苦笑的转身离去。 我拉了拉愣在那不知所措的孙静，说了声我们走，带着她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餐馆。 出了餐馆没几步，我听到身后有人叫我，回头一看，发现小麻子正一脸怒容的出来。 我站在原地等了会他，谁知这哥们追上我后没等我说话，就抢先埋怨道： “大赖，你特么也不等我会儿？” “呵呵，你也没说要走啊？” “操...不走干嘛？跟罗永琪那孙子喝酒吗？我跟你说，这逼人就是特么欠揍，你刚才要是不揍他，我都得揍他了！什么玩意啊？女朋友没找回来之前，要死要活的让你帮忙！找回来之后呢？心里又特么偷着嫌弃人家！你瞅他刚才那副解脱的样子，我草他m的这也是当过兵的爷们？” 见小麻子越说越气，我刚才一肚子的火反而消了不少。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劝慰着说道; “行了啊你！我这是跟小梅姐从小一块长大，看罗永琪娘们唧唧的德行心里不痛快，你跟着瞎生的哪门子气？” “靠！我怎么就不生气了？大赖你说，咱们帮他把女朋友救出来容易吗？这其中有多危险，你比我更清楚！还有小梅，她这大半年遭了多少罪？一个女人，经历了那种事，现在正是情绪波动需要有人安慰的时候！可他罗永琪呢？他拿着小梅的信就心安理得了？还感觉解脱了？他特么这么干对得起谁？” “唉....算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人各有志，做兄弟的也不能强求。”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看了眼路灯旁几个嬉闹的半大小子，忽然感觉自己今晚过于冲动，也过于幼稚。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自己好像长大了，觉得自己能够像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一样，风轻云淡的面对这个现实的世界。 可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我依旧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我依旧还是在以眼中的是非对错去看待一件事儿，一个人。 我一直很喜欢陀思妥也夫斯基，也很喜欢他在《犯罪心理》中说的那句： 没什么比当众谴责作恶的人更容易，也没什么比理解他更难。 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他对陀思妥也夫斯基的这句话，也仅仅是停留在喜欢，仅此而已。 罗永琪是恶人吗？很显然，他不是恶人，只是内心过于懦弱罢了。 在我看来，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对自己的女人要有海一样的胸怀，更要能够包容她的一切过往。 爱一个人，爱她、呵护她，是理所应当的。 可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也只适用于我个人。 人与人是不同的，我不能用自己的观点去评价他人的行为，更不能用自己内心的强大，去鄙夷他人的弱小。 罗永琪的懦弱与逃避错了吗？ 他或许错了！可他的做法，只是大多数内心懦弱的人都会犯的错。因为他们的内心，还没有强大到包容自己女人在情非得已时发生不堪的事儿。 这就好像无数被侵犯的女人，在身心都受到伤害的同时，又被她们心爱的男人因嫌脏而抛弃。 可这件事儿真的就那么脏了吗？ 或许是，但脏的绝对不是她们的身体！而是周围人，包括他们爱人的那颗龌龊或懦弱的心。 看了眼正吸着烟的小麻子，感慨万千之余，我又觉得很欣慰。至少我身边的这个兄弟，是和我同样的人。 这时，我包里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打电话的是罗永琪。 我没有接，毕竟这么多年兄弟了，我不想逼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儿，更不想听他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 轻触了几下屏幕，我将一条道歉的短信发给了他，而短信的内容，只是寥寥几字：抱歉，我有些冲动了，勿怪。 过了一分钟，手机里传来了罗永琪的一条短信，也是寥寥几字：抱歉，让你失望了，勿怪。 我看着手机上那一小段文字，猛吸了一口烟后，又不自觉地笑了。 小麻子见我对着手机笑，也跟着嘿嘿傻笑了起来。我问他为什么笑，他说他不知道，看我笑，他就想笑。 我听得是一阵的摇头，笑着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又笑骂了句：“你这勺子。” 见我开玩笑骂他，小麻子气的在我屁股上踢了一脚，在和我对练了几下后，他跟我我说想和我谈谈快递公司的事儿，让我找个地方和他再继续喝点酒... 第483章 玩不死你 离开了罗永琪家附近的那间小酒馆，我带着孙静还有小麻子，一起去了一家茶舍。 对于我带他去喝茶的做法，小麻子表示强烈的抗议。因为在他看来，男人间谈事儿，就必须要在酒桌上。 可当我笑着跟他解释，只有不相熟的人之间谈不靠谱的事儿，才需要利用酒精去促成时，小麻子又释然了。 清雅的古筝，总是能够让人心旷神怡，而桌上一杯杯的功夫茶，那苦涩中的甘甜，又足矣让人内心平静。 在那间带有江南风情的茶舍，我与小麻子将我们筹划了小半年，准备经营快递公司的事儿，进行了反复推敲。 “大赖，我这大半年的卧底，把这行的门道算是摸清了。以目前的情况来说，挖些业务骨干过来，那肯定是没问题！至于客户资源上，可能前期会有些吃紧，但如果拓展的顺利的话，两三个月之内，问题也能解决。现在差的就是启动资金这一块了。呵呵，我不知道这半年，你那具体准备的怎么样了？” 麻子说完喝了口茶，一脸期待的望着我。 我看得出，这哥们半年来没少下功夫，而且他对于开快递公司的事儿，也可以说是信心满满。我略沉吟了一下，笑着说道： “呵呵，资金上你不用担心，而且我还准备在原计划上，增加一部分投资。” “啊？多少？” “嗯...大概两百多万吧。我最近也琢磨了，咱们要想干，而且又不想和大公司合作的话，那就只能做同城快递！说实话，同城快递虽然目前都是一些小公司在做，但竞争也很激烈。如果我们想要在这种市场环境中脱颖而出，那还真要下一番苦功夫。” 小麻子听我说投一百万的时候，先是面色一喜，可当我说起了市场环境的时候，小麻子脸上的喜色又消散了不少了，甚至还有些隐隐的担忧。 “唉...大赖，你说的对，这行他妈的竞争确实激烈。别的不说，就我现在上班的那家快递公司，我们老板为了抢生意，那真是啥下三滥的招数都用，简直就是畜生。” 我听的先是一愣，可随即又释然的笑了。 毕竟商场如战场，有时候迫不得已用点下三滥手段，这其实也都很正常，而且我们也经常用。 可理解归理解，但我仍然还是很好奇，搞不懂他任职的那一家小快递公司，到底能下三滥到哪去？ “呵呵，你们老板平时都用什么损招挤兑同行啊？” 小麻子闻言是一阵摇头，哭笑不得的跟我说： “挤兑同行？他要是光挤兑同行就好了！我们老板那孙子，平时安排人去同行那捣乱放讹咱就不提了！就是我们那些客户，对他也是敢怒不敢言！这说话就是前一阵的事儿，我们一个大客户嫌服务不好想换一家快递公司做。你猜怎么着？” 见小麻子话说到一半又卖起了关子，我笑骂着说道： “呵呵，我靠，你这是跟我说书呢？赶紧的别墨迹，到底怎么着人家了？” “还能怎么着？让他那个在派出所当所长的表哥，去人家公司找麻烦了呗！” 小麻子这话，让我听的有点不解了。人家本本分分做生意，你个副所长能找人家什么麻烦？ “呵呵，他是怎么找麻烦的？” “靠，别提了！那副所长本来是想去查查暂住证什么的，谁没办就吧谁带走，也就是制造点小麻烦。可要说也是我们那客户倒霉，那所长去了一查，还从真他们公司查到了两个有吸du前科的！当长就给那俩货带走去验尿，结果这哥俩在3天前还溜过bing！这下妥了，直接让他们老板也吃了个容留他人吸du的瓜唠！” “那之后呢？” “之后呢？之后我们老板就出面当好人了呗！呵呵，这孙子就不请自来的去了派出所，当这那老板的面，又是帮着讲情，又是帮着担保的，好容易算是给那老板捞出来了。呵呵，都是做生意的，谁也不傻，这种事儿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当下就拍胸脯了，以后他们的快递业务，谁也不给，全让我们老板干。” 小麻子唾沫横飞的说完，给我听的一愣一愣的，我心说还能有这种操作？我笑着问小麻子： “你们老板可以啊？还真是家里有人好办事儿！” “操，这算个屁啊？我们老板，黑白两道都玩的明白！” 小麻子说到这，又一脸忧虑之色的对我说： “大赖啊，你说我从他那挖墙脚过来，而且以我带走的客户资源来看，咱们以后肯定要和他在一片区域做生意，这不会惹麻烦吧？” “呵呵，你怕什么？话说他能把我咋的？敢扎刺，我找人弄不死他！”我不屑的说 见我满不在乎，而且话说的也挺横的，小麻子脸上的忧虑少了几分，可低头琢磨了一回儿，又觉得还是很不放心。 “唉...我知道，你在道上有人，玩黑的我们老板那孙子肯定弄不过你！可我就是担心，万一人家不玩黑的，跟你玩白的你怎么办？别的不说，就他那个当所长的表哥，真要想弄你的话，就以你这两年在北京的劣迹，人家随便找个理由签个字就给你劳教了！” 小麻子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喝着茶呢。我这一口茶刚往下咽，当场就给我呛得咳嗽了起来。 我这咳咳咳的没完。此时坐在我旁边一直没说话孙静，突然拽了拽我的胳膊，满脸忧虑的说： “老公，我觉得小陈说的对，不行咱们就别干了！你说咱家现在也不缺钱，跟那种人起冲突，根本就没有必要。” 孙静这劝阻的话一出口，结果没等我说什么安慰的话，一旁的小麻子先急了，赶忙出言安慰: “静姐，你先别着急，事情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呵呵，我跟刘东说这些话，其实吧，我就是想让他考虑一下去别的地方开公司！北京城这么大一块地方，咱惹不起还躲得起吗？话说过来了，只要离了他那一亩三分地，他能把咱家刘东咋的？” 第484章 你有车马炮，我有象士全！ 见小麻子急的这幅样子，好像是唯恐我们的快递公司出师未捷了似的，我当下是一阵无语。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能怪小麻子，他这段日子也不容易。 为了和我开快递公司，这哥们费尽心机的当了半年多的卧底容易吗？他在这其中的要付出多少心血，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小麻子劳心劳力了这么久，这要是因为他的一点担忧导致孙静不同意了，然后让没成立的快递公司提前流产？ 那小麻子还真是死的心都有。 不过话又说过来了，他说的那些，我还真得去慎重考虑。 不管怎么说，对方也算是地面上说说道道的一号人物。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我这初来乍到的新人，又是人家挖墙脚，又是抢人家生意的，这确实容易招人记恨甚至报复。 而就在这时，已经跟孙静打完无数包票的小麻子，给我递了个眼神。瞅他挤眉弄眼的样子，应该是示意我说两句好话，好打消孙静的顾虑。 我笑着看了看小麻子，但我并没有说话，而是在脑海里想着，自己该怎么解决这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问题。 想着想着，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小麻子带进了某个误区。 尤其是我一想到他老板那块地头的时候，这种被误导感觉，就显得尤为的强烈。 地头蛇....地头蛇.....地头蛇？我去他大爷的，这货算哪门子的地头蛇？ 在白道上有个当所长的亲戚，他就是地头蛇了？要是那样的话，那我这个有栗副局长当靠山猛龙，还真特么就要过一次江了！ 要知道，小麻子去卧底的那家快递公司，恰巧就在栗副局长他们分局的辖区。 有栗副局长自尊大神在，我还真就不信了，他一个小所长在这块地头上敢弄我？除非他不想混了。 想起我和栗副局长保持的这层关系，我自己都笑了，同时心中也不由得暗叹，无论做什么，都特么得有人罩着才好办事儿。 小麻子见我脸色阴晴不定的坐在那好半天，然后突然又莫名其妙的笑了。搞不懂我内心想法的他，很是急切问道： “大赖，你这是什么情况啊？行了，你别傻笑了！到底该怎么弄，你这狗头军师倒是说句话啊？” 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小麻子的问题，而是笑着反问道： “麻子，你想让我说什么?说干脆不干了？还是让我说不挖他墙角，也不抢他客户了？好让你这半年的心血付之东流？” “我靠，当然不是了！那我不....诶呀，算我求你了，你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吧！咱能不这么急人吗？” 见小麻子真有些急了，而且还隐隐有跟我急头白脸架势。我一口喝光了茶杯里的水，又啪的一声，将杯子重重磕在茶几子上说道： “操，听蝲蝲蛄叫唤，咱还不种庄稼了？没事儿，你们啥也不用担心，他玩的明白，我也不白给啊？这快递公司咱们干了，而且还要和他在同一片区域干！” 听我说的信心满满，小麻子有些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可还没等他追问我具体情况，在一旁比他还要急切的孙静却抢先说道： “老公，你这个决定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嗯...我觉得开公司的事儿可以慢慢来，没必要斗气，要不然吃亏的可是咱们自己啊！” 孙静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的瞥了小麻子一眼，而她那一双美眸中，也满是对小麻子逼我表态的嗔怪。 小麻子也不傻，他一看孙静的眼神，就察觉到自己刚才貌似把我逼得有些急了。赶忙跟着孙静附和道： “大赖，我也觉得静姐说的对，这事儿还是能太草率了。说真的，不是我长他人志气，主要是我们老板郑阳这人黑得很，咱们别再一不小心被他算计了。” 孙静和小麻子这一唱一和的，给我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本想开玩笑揶揄一下两人胆小，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妥。 一个是自己的挚爱，一个是自己的好兄弟，他们这幅杞人忧天的模样，说到底还不是怕我吃亏吗？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分别给孙静和小麻子倒了一杯茶后，缓缓的说道： “老婆，麻子，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也理解你们的苦心。可你们也不想想，我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吗？” 听我这么说，孙静忽闪着大眼睛看了看我，便不再出言阻拦。 原因无它。毕竟我们在一起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她或许会一时情急而出言阻止，可我具体是个什么性格，她心里还是很清楚的，也很放心。 相对比孙静的放心，小麻子此时却要忐忑的多，当即就出言询问道： “大赖，阿不...东子，别怪我啰嗦，对这事儿我心里是真没底。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望着眼前这个好兄弟，我也不在隐瞒，将自己的想法和他解释了起来： “麻子，虽然我一直在给别人做事儿，也从没创业过。但我明白一个道理，做生意，其实就像下象棋！他有车马炮不假，可只要我们象士全一个不缺，我就没有什么好怕的。说白了，他不就是认识些社会上的人，官面上又有个当所长的表哥吗？可咱们社会上也有人，官面上同样也有关系。都不用说我这两年利用工作便利在行政部门建立的人脉，就凭我和你们区分局领导的关系，我也能把他吃的死死的！” 小麻子听的吸了了口气，脸上漏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可当他用询问般的目光看向孙静，且发现孙静正一脸崇拜的看着我时，他对我的话又信了七八分。 小麻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正要开口在问我些什么的时候，他突然一拍大腿，激动的说道： “我靠，我想起来了！你说的分局有关系，是不是前一阵在密云帮你忙的那个老警察？我记得他肩膀上是个大星....那就是....三级警监啊？我靠，郑阳他表哥才是个两毛一.....我靠.....那还怕他个毛？....我靠....” 小麻子这一连串吃惊的我靠，听得我头昏脑涨的，赶忙摆手打断道： “诶诶诶.....行了，你可别靠了，一会儿把墙都靠倒了！” 第485章 军事化管理 有栗副局长这尊大神罩着，尤其他又是郑阳表哥的主管领导，小麻子之前的疑虑，瞬间就化为乌有。 这小子，此时也不前怕狼后怕虎的犹豫不决了，立即就跟我们商议起了当公司成立后的具体问题。 而在这商议的过程中，我们除了在一些小事儿上存在分歧，还有待进一步讨论以外。这家小快递公司的大致方向，我们都在这一晚做出了规划。 比如当我们这家小公司成立了以后，我们到底该以何种方式对其进行管理与运营？ 对于这个问题，由于我、孙静、小麻子都是军人出身的原因，我们几乎没有丝毫争议的，就选择实行全面军事化管理。 这倒并非是出于我们对军人的情怀！主要是在我们三个看来，部队那种事无巨细的军事化管理，可能会让人感觉过于刻板与反腐，但它绝对是最有效率的管理方式。 换句话说，如果有人问，一个国家最有效率的组织是什么？ 我想，毫无疑问的，这个组织肯定是这个国家的军队。 因为军队这种承载着国家安全的庞大组织，从其建立之初就对效率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否则它将无法保证履行国家安全的使命。 可如何才能达到这种近乎严苛的要求呢？别无他法，只能在管理制度上形成一套行之有效的方式。 也就是我们平时听到最多的军事化管理！ 所以，既然军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提高效率，那么如果我们将它套用在企业的管理上，我们觉得也一定是可以适用的。 可在这时，我们又面临着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将来的员工，是否能够适应或者愿意接受这种严苛的管理呢？ 而这个问题，其实才是能否进行军事化管理的关键。对此，我们进行了一番讨论。 就目前来说，实际上很多企事业单位都知道军事化管理的好处，也有一部分企事业单位在这样做，可最终能够做好的，却寥寥无几。 为何会这样？其实还是人的问题。 军人的高度服从与高效率，可不是与生俱来的！这是经常长年累月的培养教育，才能够形成的一种潜意识里的习惯与品质。 但是这种可贵的习惯与品质，在军人退役以后，都会随着环境的改变，以及自我要求的放松，而不可避免的消失殆尽。 这样一来，问题就出现了！ 因为原本就是以普通平民为主要构成的企事业单位，如果在大的环境没有改变的情况下，无论他们对军事化管理的愿景如何，无论他们招收多少退伍军人，都会为因时间的推移，而画虎不成反类犬。 这其中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企业人员构成与企业文化，以及管理制度之间不相融的原因。 换而言之，要做好军事化管理，首先队伍的纯洁性最为重要，因为人才是第一要务。 如果人的问题解决了，那么其次就是要形成相呼应的企业文化，形成一种军事化的工作环境！ 我们都知道，人这种惰性的生物，自律性向来都是很差的。无论是军人还是平民，其实骨子里都一样。 但人这种生物在本身存在惰性的同时，又有很强的适应能力，当其融入到在某种特定的环境后，又会不自居的去做出改变。 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环境去改变人，人不会改变环境。 综上所述，要做好军事化管理，那么人员构成与企业文化、企业环境是否能够相容并相互影响，这才是成功与否的关键。 当我们总结好克服问题的方式后，我们又不得不回到第一个问题。那就是人员的构成怎么解决？ 这是第一个问题，但也是我们这家小公司，今后能否进行军事化管理的基础。 又一番讨论过后，我们做出了个看似偏执的决定： 为了保持队伍的纯洁性，以后在我们的公司里，基层人员除了极个别业务员以外，我们只招收退伍年限不超过两年的退伍军人。 而且在队伍壮大以后，那些极个别的业务人员，也要培养退伍军人进行替换。 至于管理人员，由于管理经验与管理能力的原因，我们可以放低一下要求，但也必须是具有从军经历，以便于其能够融入我们的企业文化。 而在讨论这个问题的过程中，我们又发生了一场小分歧。 原因无他。道理谁都懂，可真的要实行起来，相对于小麻子的信心满满，我和孙静还是很担忧的。 “麻子，我们也觉得尽可能的招收退伍军人比较好，尤其是基层。而且咱们国家也有政策，安置一定比例的退伍军人，可以享受免税优惠。可问题是，咱们要上哪去找这么多退伍军人？”我说 “对啊，小陈，找人很麻烦的！别的不说，就我认识的那些当过兵的朋友，你要是让他们坐办公室还行！可你要让他们骑上自行车去送快递？他们能甘心受这份罪吗？你简直就是想都别想！”孙静说 小麻子被我和孙静问笑了。他先是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孙静一眼，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说的： “大...阿不，东子、静姐！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咱们国家有多少种退伍军人？而这其中，又要数哪一种退伍军人最多？” 小麻子的这个问题，我和孙静并没有回答，因为这明显是个自问自答的设问句。 也正如我和孙静想的一样，小麻子在停顿了几秒钟后，给出了他自己的答案，以及新的问题： “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我觉得退伍军人分为两大类，四小类。两大类分别是城市与农村两大类退伍军人。至于四小类，应该分为城市安置、城市自谋职业、农村富裕、农村贫困等四小类退伍军人。而在这其中，如果按照生活条件来划分，又分别可以划分出两个多数与两个少数。也就是城市安置与农村富裕两个少数，以及城市自谋职业与农村贫困两个多数。而在这两个多数当中，又以农村贫困作为最大的群体，也是最普遍的现象。呵呵，我说的这些，可能你们俩都知道。可你们是否知道，那些作为最大群体的农村贫困退伍军人，他们退伍要以什么样的方式与心态去重新融入社会？还有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所要面对的艰辛与奋斗，你们又了解多少？” 小麻子说的有些伤感，而我和孙静却茫然的摇了摇头，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 因为小麻子的这个问题，虽然是我们这个以农民为主体的国家的基本国情。可对于我和孙静来说，它还是有些偏离了我们的生活轨迹，同时也太过于尖锐与深刻。 最为关键的是哦，这个问题对于我们这种不知他们疾苦，更没有切身体会的人来说，我们也无法给出客观准确的答案.... 第486章 你穷过吗？ 茶馆里，一女子抱着琵琶，深情的弹奏着。 女人算不上绝美，但一身紧贴曲线的旗袍，将女人衬托的典雅中带着一抹妖艳。 高高竖起的衣领，尽显纤细的脖颈，似露非露间，令人迷醉。。 胸前盘旋扭结而成的花扣，两两相和，让人欲说还休。 两摆高高叉开的缝隙里，白皙的双腿，若隐若现，说不出的万种风情。 一双灵巧柔弱的玉手，十指挥弹间，怀中的琵琶传出了一曲苍劲凄婉的《霸王卸甲》 小麻子听着入神了，甚至忘记了我们对话的内容，忘记了还未曾作答的我与孙静。 听着听着，小麻子闭上了眼睛，悠悠的一声叹气。 似乎曲调中的一分凄婉，两分悲壮，三四点叹惋，将他心中那一潭荡不开、晃不去的茫茫死水，搅的更甚惆怅。 咳咳咳...停停停....不好意思，串台了！咱们这小说里，可没这么多细腻矫情陈词滥调。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小麻子的问题，低头沉思了一会，觉得小麻子说的应该又是个设问句。 可当我抬起头想要听听他到底有什么高见的时候，却发现小麻子正闭目养神的听着琵琶演奏。 这小子听的很嗨，不但闭着眼，脑袋还跟着曲调的频率一摇晃一摇晃的，那叫一个陶醉。 看他那副享受的样子，我气的脑袋嗡嗡的，强忍着差抓起茶壶在他脑袋上打十块钱的冲动，我推了一下小麻子，没好气的说： “喂...喂...麻子，你小子飘了啊！哥们带你来喝茶听曲谈点事儿，你小子怎么还老僧入定了呢？怎么的，看破红尘了？” 我这一推、一嚷，让沉浸在琵琶曲中的小麻子回过了神。 小麻子先是冲我鄙夷的翻了翻白眼，又装出一脸哀婉的表情说道： “不懂得欣赏！唉...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唉...我怎么就认识你这种焚琴煮鹤家伙，粗俗！” 我气的咽了口唾沫，看了眼身旁掩嘴偷笑的孙静，再看看挤眉弄眼的小麻子，我都气的笑了。 “对对对...我粗俗，我雅过敏行了吧？好了，我的大艺术家，咱们还是赶紧说点正事儿吧！你刚才问那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我知道，有些农村的战友生活上挺艰难的，可也不至于蹬自行车送快递吧？” 我这话一说完，当下就有点后悔了，因为小麻子之前就干过快递员。而我这么说，似乎有点瞧不起他的意思。我赶忙解释道： “麻子，我没别的意思啊，你别多想。” 见我解释，小麻子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瞎想个屁，咱俩还用说这个？” 小麻子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陈年往事，叹息着说： “唉...东子，说实话，你小子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是真没穷过，根本就不知道穷的滋味。” “我怎么就没穷过？小时候花我爸、我妈、我老大的钱，这就不提了。可在部队的时候，咱们不一样穷的叮当响？还有，我刚来北京的时候，不也是跟其他人一样俩眼一抹黑的没着没落吗？”我分辨道 小麻子瞅了瞅我，又瞅了瞅孙静，嘴角扬起了个夸张的弧度，随后摇头苦笑着说： “东子，你在部队的时候穷？你可真敢说啊，也不怕静姐骂你没良心？别的不说，咱就说抽烟！我们抽的是5块钱一包的白沙，就这还经常断顿呢！可你小子没呢？你小子是常年抽着静姐给你买的雪莲王、芙蓉王！” 小麻子说罢，又朝孙静说道： “静姐，你还别不承认！据我所知，你那会儿的士官工资，可是都给这东子花了？每个月一千多块呢，他跟我说他当兵的时候穷？这不是没良心吗？静姐，一会儿你抽他！” 孙静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小麻子的说法。可她张小脸，却被小麻子说的红扑扑的，满满的全是羞涩。 见孙静默认了，小麻子可就更来劲了，声音都高了几个分贝，言语间似乎还带着点酸酸的味道： “东子，部队的事儿咱就不提了。咱就说你到了北京之后吧！你小子多有命，一下了火车就能搞一份体面的工作，然后又牛逼闪闪的上了学，毕业之后又顺风顺水的混了个高管！不是我说，你穷过吗？你知道我们这些普通战友都是怎么混的吗？你尝试过住着地下室，每天馒头榨菜度日的生活吗？” 我被小麻子抢白的无言以对，叹了口气后，无奈的说： “对对对，你们都穷过，我没穷过行了吧？唉...你是光看见贼吃肉，没看过贼挨揍！我这些年也没少遭罪，有些事儿，我真说不清楚。” 说实话，对于小麻子的误解，我真挺无奈的。他是光看见我好像挺光鲜的，却不知这其中的苦涩。 可能此时小麻子也看出了我内心的惆怅，他同样叹了一口气，感慨万千的说道： “东子，我可能有点妒忌眼了，不过我真没别的意思。唉...其实大家都谁不容易，有钱有有钱的苦恼，没钱有没钱的苦恼。可相对比而言，你还算是不错的。你可能都不知道，咱们很多战友，退伍之后生活的真挺艰难的。大多数人都是没学历、没技术、没有钱、更没有人！啥啥也没有，退伍两三年没混上工作的，简直是一抓一大把！” 小麻子说的这些，其实我也深有感触。这些年和以前战友很少见面，但多多少少也联系过。 虽说因为面子问题，大家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可从他们的言语之间，我还是能听得出一些端倪。 一想其以前的那帮战友，我心里感觉酸酸的，可当我将目光看到眼前的小麻子时，我又暗骂自己愚蠢。 我特么还用感慨别人？眼前这哥们，他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当初他不就是啥啥也没有的就来了北京？ 这些年下来，这哥们吃过苦、遭过罪、受过别人的白眼、挨过别人欺负... 看着小麻子，我心中忍不住的就是一痛，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 “麻子，我咋就不知道呢？咱们这些扛过枪的人，现在都不容易！行了兄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咱就按你说的办，基层员工专门找刚退伍的！” 第487章 万事俱备 在那间琵琶声不断的茶舍里，我们三人聊了很多，最终确定下了这家小快递公司的具体事宜。 首先在利益划分上，我们做出了明确的分割。 大家不要笑，这并非是我们都很财迷，主要是为了避免日后因为钱财的关系，伤了我们彼此间的感情。 合伙的生意不好做，尤其是关系特别近的人，很容易因为合伙做一件事，最后搞得老死不相往来。 亲兄弟明算账！这其实是对双方关系的一种保护，更是对彼此情谊的一种珍惜。 在股权配分上，孙静作为出资方，也是公司法人、董事长，她将持有公司75%的股份。 小麻子作为公司管理与运营的负责人、总经理，他将持有公司20%的股份。 至于其余的5%的股份，暂时先交由孙静持有，以待将来作为奖励元老级管理人员的干股。 在公司的名称上，我、孙静、小麻子研究了很长时间，却迟迟拿不定具体叫个什么名字。 就在我们三个挠头不已的时候，我灵机一动的想到了一个部队的一个职务，机关通信员。 想到这个职务，我一拍桌子就决定了，公司的名字就叫通信员！而公司口号就是：为首长服务！ 商议到这的时候，小麻子和孙静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研究了半天，我这个实际出资人，怎么一点股份也没有？还不担任任何职务？ 我被孙静和小麻子问的苦笑不已！我心说自己在吴迪那还有一屁股的屎都没擦净，我能不这么干吗？ 说白了，我出点钱倒没什么，可我要是明目张胆的参合进来？一旦将来有个什么事儿栽了，这可就等于给这家刚成立的小公司惹祸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可有些事儿却不能对二人说，尤其是孙静，我可不想她为了我的事儿担惊受怕的。 最后我也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是普米斯的常务副总，不方便在别的公司担任职务并持有股份！然后又厚着脸皮说，孙静是我老婆！她当老板，我当老板她老公咋了？老子不怕人笑话... 对此，孙静虽然有些疑惑，可习惯了大事小情都听我的，她倒也没说什么。 小麻子对此更是没有意见，用他的话说就是： 没事儿，反正你和孙静是两口子，你小子占不占股，是否外公司任职，你都一样是公司的幕后大老板！ 敲定了公司股份与名称的事儿，就开始敲定人事上的事儿。 在基层员工的招聘上，由于之前已经商定好了，那就没什么好商议的了。就按计划的来，我们只招刚退伍军人。 至于管理人员，除了一些技术岗位之外，也是尽可能的找以前的那些老战友。 原因无它，第一，是他们信得过！第二，算是变相的帮助一些不如意的战友。第三，既然决定招退伍军人了，那么为了享受国家免税政策，也要尽可能的提高公司退伍军人所占的比例。 敲定之后，就开始研究招聘的方式了。 基层的快递员好说，初步规划是30-40人左右。 就像小麻子说的情况一样，找着工作没有着落的农村退伍兵应该不太难。 到时候我们只要跟各地民政单位联系一下，实在不行的话，再给负责点招聘的人一点佣金。找一些去年刚退伍的又没工作的农村退伍兵过来，然后在培训一下，问题也就解决了。 招聘中层的管理人员，这就相对要麻烦了一些了。 好在小麻子在郑阳那可以挖来几个业务熟手过来，算是能暂时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至于空缺的岗位，那就按照商定好的，找一些老战友来补充。 在这些老战友中，我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同在北京的罗永琪。 或许这哥们懦弱了些，同时有些事儿也不太讲究。 比如他对小梅姐；比如他曾经如意的时候，即使是通过小梅姐家里能够找到我，但他却从来没有想到要联系我。 可说到不容易，此时背负几十万债务又身无长技的他，确实要比任何战友都过得艰难。 虽然我和小麻子现在对罗永琪有些看法，可不管怎么说，大家毕竟是曾经是战友。而且当年他对我和小麻子也不错，能帮一把，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 我们想到的第二个人，或者说我想到的第二个人，那就是救过我一命的帕尔哈怕。 当然，找他来我们的公司工作，有报答救命之恩的因素。但更多的应该是，同为军人的我们，对一代兵王沦落为烤串师傅兔死狐悲。 而这种军人情怀之外，我们找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帕尔哈提毕竟是从军十几年的老班长，有着丰富的带兵经验。如果在我们这个实行军事化管理的公司，由他去管理基层那些刚退伍的战士，想来一定会做的很出色。 我们还想到了其他几个不太如意的战友，也罗列了一份名单，但具体谁能来，谁愿意来，还待进一步的沟通。 做好决定后，我和小麻子在第二天，就分别给罗永琪和帕尔哈提打了电话。 由于前一天我刚打过罗永琪一拳，他的电话是小麻子打的。罗永琪起初推脱，说自己麻烦了我们这么多，实在是不好意思在来我们的公司混饭吃。 可小麻子的一通思想工作，却让这哥们打消了心里的很多顾忌。 至于小麻子具体是怎么跟罗永琪说的，我当时是不知道，等我后来知道了，气得我骂了街，还差点没踹他。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帕尔哈提，相对比罗永琪还是比较顺利的。 话说这哥们早就受够了他那同乡老板的压迫，他早就想走了。 而他之所以留在那当烤串师傅，只是苦于除了杀人之外，这哥们身无长技，这才不得不在那家新疆菜馆打工。据说一个月工资才1500，也就是勉强糊口而已！ 没办法，兵王也是人，兵王也要吃喝拉撒，这都需要钱的！可他这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甚至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混上，他总不能去打家劫舍吧？ 当天我这跟他一提，跟他说让他来我们公司担任运营经理，月薪6000+，而他工作的性质，又和他以前在部队差不多，每天只是带着一帮刚退伍的小伙子训练与工作。 帕尔哈提这新疆汉子一点都不装假，当场就高兴答应了，还拍着胸脯打包票： “巴郎子，你放心的嘛！他们不都是老兵吗？好搞得很哩！三个月之内，老子要是不把咱公司的快递小哥们，都训练成快递行业的特种部队撒？巴郎子，你大嘴巴抽我的嘛！” 帕尔哈提的这个包票，我听的是眼前一亮，心里更是一个劲的点头。我心说真要是这样的话，那我这快递公司可就牛大发了.... 第488章 创业艰难 自那天在茶舍商议之后的两个月，我和小麻子左手在忙碌快递公司的事儿。 我们分工很明确，基本上诠释了我出钱、他出力的原始构想。 这段时间里，小麻子可以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因为他所负责的事儿，确实是太繁琐。 他首先就要去筹备快递公司办公地点与仓库的选址，选定了地点之后，还要进行简单的装修装饰。 在此同时，小麻子还要同郑阳那边挖过来的业股骨干们，一起将带过来的客户资源进行区域整合。 除此之外，小麻子还要负责招聘工作。例如联络一些愿意来京工作的战友，以及和各地民政单位做对接，想办法找一些刚退伍的老兵过来。 而等人找来了之后，小麻子还要把他们送到我在曾经的老东家，尖峰安保那里租借的场地，然后让帕尔哈提对他们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岗前培训。 除此之外，小麻子还要去采购办公用品、员工制服、快递员必要的交通工具...等等一些列物品。 当然，在这两个月里，我也并不是什么也不做的当甩手掌柜。 一般情况下，我除了平时有工作要忙外，一有闲暇，我都会带着孙静跑工商、税务、城管、消防、公安...等等部门，为快递公司办理各项必备的相应手续。 我们就这样忙忙和和了两个月，等小麻子那边所有的准备工作都筹备好了，我这的各项手续也办完了。 按理说，大家忙和了这么久，现在公司马上就要开起来了，我应该感到一身的轻松。 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此时的我不但没有感觉到轻松，反而感觉到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到了现在我才发现，投资开公司这事儿，还真就不是我想的那么容易的。 劳心劳力的我们就不说了，就光日常开销这一项，就让我感觉头大如斗。 尤其是筹备期间，简直就是花钱如流水，而花出去的钱，也完全超出了我的预算！ 我投进去的那小两百万，到现在花的只剩下不到60万了。 看着手里剩下的那点钱，在一想起这个公司还有50多张嘴要养，我是真后悔把摊子铺太大了，人也招的太多。 采购与房租就不说了，仅仅是人工成本一项，我就感觉到吃不消。 要知道，当初为了照顾这些老兵的生活条件，我给他们定的工资，可是比市面上高了两成。 可我剩下这点钱，如今却仅仅够在给他们开两月工资的。 最为关键的是，我投资到快递公司的那两百万里，其中有一百万还是我跟吴迪厚着脸皮借的！ 我当初借钱的时候，吴迪就劝过我，他跟我说开公司不容易，而且以我的情况来说，其实干也行，不干也行，这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事儿。 吴迪还和我说，虽然他这条船要沉了，可我也不用太担心自己的退路问题。因为很多事儿，他已经都给我安排好了，我只要按部就班的去做，将来一切都不是问题。 对于吴迪的建议，我并没有完全采纳，最终还是从他那借了100万。 这并非是我不信任他，因为即使是他不对我说他的计划是什么，我也相信他绝不会挖坑给我跳。 首先我对他入狱之后还有用，他没有必要这么做。同时我这个人也很谨慎，他也没有机会这么做... 而我之所以坚持要在外面开一家公司，其实主要是多给自己留条路！ 毕竟没人愿意自己像个棋子一样，在今后走的每一步都是去完成别人的计划，然后最终成就了别人的人生。这样的话，太过于悲催了... 当然，这都是我之前的想法！因为到了此时，我发现自己貌似蠢了点？有些很简单的事儿，我都没想明白。 本来嘛，吴迪知道自己要栽了，而他入狱后又有些事儿让我帮他完成，那他自然就不会让我狗屁不是的去帮他！ 话说过来，我要是狗屁不是的话，我特么能帮他做什么？ 因此，他在自己入狱前为我做一些安排，或者说拉我几把，让我能独当一面，这都是顺利成章的事儿。 既然如此，我欣然接受就完了呗？管它棋子不棋子的，我把钱赚了，这不就行了吗？ 明明有这一条康庄大道摆在那，我走那山间小路干什么？ 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我已经把摊子铺的这么大了，人也都找来了，钱也花差不多了，我再要是打退堂鼓的话？那我不是有病吗？ 因为即使是吴迪那100万他不跟我要，我也没有面目去见那些投奔我而来的退伍老兵。 再三权衡后，我心中一横，去他大爷的，开弓没有回头箭！与其在这后悔不已，还不如硬着头皮把公司干下去，说不定还能带着这帮老兵杀出一条血路。 公司开业前，在吴迪的介绍下，我带着孙静去拜访了一位在京城小有名气的易学大师。 不管算是心理安慰也好，还是讨个吉利也罢，总之让其占卜了一挂，又让他根据卦象，给我们找了个黄道吉日。 一番占卜下来，卦象不错，是大有卦。 卦文显示：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大有作为收获丰。 那大师说的有点悬，有些话我听的也是云里雾里，比如说我们这个公司会行侠仗义什么的，这就搞得我一头雾水。 我心说开个公司而已，又不是搞帮会聚义厅，我行侠仗义你妹啊？可这话我也就是心里想想，嘴上却没好意思说出口。 这大师跟我们说了不少我听不懂的话，但他最后的话，我还是听懂了！他是说我们的生意会大吉大利，且财运亨通。 有了这个结果，我和孙静当然都很高兴。一番寒暄后，我们又让这位易学大师，根据卦象给我们找个黄道吉日， 那大师神神叨叨的算了半天，最后在黄历上指了下本月初九，说这一天开业，财运会更旺盛。 说实话，对这些子不语怪力乱神的事儿，我并不是十分信，纯属就当是一种心理安慰。 但孙静在这点上却和我不同，她对这些可以说是深信不疑！在给了卦金离开后，当即就决定就在本月初九，也就是下周三正式开业.... 第489章 开业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至。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初九就到了。而这家我与孙静忙和了两个月，小麻子呕心沥血了八个月的快递公司，也终于迎来了开业的一天。 一大早，我和孙静就开车来到我们那家挂着“通信员速递”的快递公司。 当我们到了公司的时候，小麻子正在办公区不停的打着电话，好像是在和一些客户谈着业务上的事儿。 至于小麻子具体说的什么，我没太注意听，因为我此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公司的大门口。 此时的公司门口，可以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门口立着的两个硕大的花篮，更是给公司增添了一股欣欣向荣的气象。 正在这时，罗永琪带着小麻子挖过来的几个业务骨干走了过来。 几人中有扛着梯子的，有拿着对联的，还有人手里拎着一对红灯笼，灯笼下面还挂着开业大吉的条幅。 我冲罗永琪笑了笑，又对其他人点了点头，满脸喜色的说道 “罗哥，辛苦了，大伙儿也都辛苦了！呵呵，晚上我请大家去喝酒。” 罗永琪和几个业务骨干闻言，脸色也是一喜，在罗永琪的带领下，众人对我齐声的喊道： “老板好，开业大吉！” 我见状对几人摆了摆手，侧了下身子，指着身边的孙静说道： “呵呵，谢谢大家啊！不过，老板这个称呼我可不敢当啊！记住，你们的老板不是我，而是我身旁这位美丽的女士，孙静，孙董事长！” 听我这么说，除了大致知道详情的罗永琪以外，其余几人都是一愣，然后纷纷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我身边的孙静。 他们如此举动，说起了倒也不怪他们。 因为在之前的这两个月里，孙静这个公司法人与董事长，可一直都在和我跑各个政府部门的审批。说白了，她根本就没怎么来公司看过。 可也正因为如此，导致面前这几个业务骨干并不认识她。而他们对于这家公司的了解，也仅仅是停留在小麻子的战友是老板的程度。 罗永琪见员工不认识老板，让场面有点小尴尬，赶忙跟几人打着圆场说道： “呵呵，刘总说的对，咱们的老板是孙董事长！” 罗永琪说着，又将目光看向我，挤眉弄眼的说： “那个...老板他老公啊，你这家属是不是让一让？今天开业，一会儿客人可就都来了，在这之前，是不是让老板跟我们安排一下工作啊？” “对对对，我这不能喧宾夺主了！来，让你们孙董事长，给你讲两句！” 孙静被我们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丫头脸色微红的在我胳膊上掐了一把，又低低的说了声讨厌后，对着几人说道： “大家好啊！我叫孙静，算是你们的老板吧。嗯...前一段时间忙，也没有和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在这里，我要向大家说一声抱歉了。” 孙静说完客套的话顿了顿，脸色一正，又说道： “今天，是咱们通信员速递第一天开门营业！我希望，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咱们通信员速递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能拿出饱满的热情，将今天开业庆典的工作，圆满的完成！大家有没有信心？” 孙静这话一说完，我在心里暗挑了一下大拇哥！心说我这媳妇可以啊，这小嗑唠的，太有领导范了。这都搞起动员会了？ 可接下来，其他人的举动，又让我心头一震！因为就在孙静说完这些话，几个从未当过兵的业务骨干，居然在罗永琪的带领下，一齐打了个立正说道： “有！请董事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我看的有点傻眼了，心说这是什么情况，我记得这就是些普通人，他们怎么还会搞这一套了？ 这时，我发现罗永琪正一脸得意的看向我，一双小眼睛，还闪着皎洁的目光。 我顿时明白了，合着搞了半天，是这小子给几人开了小灶。 估计罗永琪为了让他们尽快融入公司的氛围，专门给他们搞了军训。 对于这一点，我心里十分满意。因为我一直觉得，小麻子说日后要把他们的岗位都替换成退伍军人的种做法，多少有点卸磨杀驴的嫌疑。 不管咋么说，这些人可都是跟着我们打天下的元老，怎么能因为出身问题，就将他们排除在外呢？这样也未免太狭隘了。 想到此处，我冲着罗永琪伸了个大拇指，笑着说道： “可以啊罗哥？你可真有一套！” “嗨...这有什么！我好歹也是业务部经理，为弟兄们多考虑点，这也是应该的。” “呵呵，也对，领导责任制嘛，以后这些人，可都由你负责了啊！” “那是必须的...” 就在我和罗永琪说话的这功夫，我所邀请的客人，也先后开车到了公司的门口。 最先来的是宇哥！按照他出行的惯例，身边自然是跟着肥龙和一票彪形大汉，看着很是扎眼。我见状赶忙迎了上去，把他们让到门口后，互相寒暄了起来。 而就在我正和宇哥肥龙等人寒暄的时候，我老板吴迪也到了，而且来的不止是他一人。 此时跟吴迪并排走着的，还有一个中年女人，而女人后边，还跟着两个身高接近两米的保镖。 这一幕让我有些狐疑，可当我看清了那女人的模样后，顿时感觉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别误会，我如此吃惊，并非是那女人长得惊为天人。主要是她的出现太令我意外了！ 我万万也没想到，吴迪的老相好金姐，也就是那位在京城背景很深的女人，居然会参加我这个小快递公司的开业庆典。 这也是太给我面子了！ 因为金姐的到来，要是被一些了解她身份的人知道了，这对于我们这家小公司来说，简直就是一张金字招牌，活广告一样！ 没等几人走到我跟前，我跟宇哥交代了一声后，一路小跑的就迎了上去。 “哥，金姐....欢迎欢迎啊！快快快，里边请，里边请。” 吴迪冲我笑着点了点头后，便看向了金姐。 金姐与吴迪对视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和声说道： “小刘，金姐不请自来，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哪儿能呢？金姐您能来我这小公司，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快快，咱也别在这干站着了，咱们去门口，一会儿剪彩的主宾，还得麻烦金姐您和我哥受累呢。” “呵呵，小刘，那我可就来讨个彩头了！” 将几人请到了公司门口后，宇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一脸吃惊的对我低声询问： “东子，那女人不是金家的小姐吗？你跟她还认识啊....” 第490章 棒子打狼 见我好像和金姐很熟，这让宇哥感觉很意外，所以才有刚才那一问。 可他这一问，给我所带来的意外，却一点都不亚于此时的他。 我怎么也搞不懂，像宇哥这个江湖大佬，为什么会认识金姐？ 而且看他吃惊的样子，好像是他认识人家，人家却根本不认识他，而他又很想结交一番的意思。 宇哥的这种表现，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难道说金姐在江湖上地位很高？还是说她家里在北京这一带的江湖上，有着很高的地位？ 然而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闪现了两秒钟不到，就被我否定了。 因为据我的了解，金姐家里确实在北京是有些实力，而她本人，在京津冀的商界也应该有一定的地位。 可说到底，金姐也就是个商人，她就是再有钱有势，顶多也就是在政府部门有些人脉。她不可能也没必，去要跟一些江湖人物产生什么交集。 姐与宇哥，完全就是两个圈子或者两个世界的人！他们这这身份的差异，不说是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外来，可至少也得是相互敬而远之。 不知是影视文学作品的描述，还是人们内心深处的阴谋论的在作怪，很多人对这种事儿都有一个误区，就是认为富豪和江湖人，在很多事儿上都是相互勾结的。 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据我的了解，真正的富豪与真正的江湖人士，他们之间很少会有什么交往，甚至极力避免这种情况的产生。 两者之间，一旦避无可避的被某件事而纠缠在一起了，双方也是棒子打狼般的小心翼翼，唯恐产生过深的接触。 可能看到这，有的朋友不明白了！甚至还会急头白脸的说我在这胡诌八扯瞎白活。 其实这道理很简单，两句话就能解释的通。 第一句话是：穷不与富斗。 第二句话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对于江湖大佬来说，作为财力与政界人脉上都远逊于富豪的一方，他们一般情况下是不愿意和富豪交往的。 要知道，这些富豪能把生意做到如此规模，那肯定都不是等闲之辈，脑子更不是一般的够用。 就凭这些靠打打杀杀起家的江湖大佬，还敢跟人家往一块凑合？ 别闹了，就凭他们的智商，到时候别说是有利可图了，搞不好一个不小心，让人家把他们那点可怜的财产，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在往深里说，富豪们跟高层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你个混江湖的，真要是有个什么事儿得罪对方了，人家通过关系搞一下，让你吃个枪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当年香港的张子强又如何？他就是再嚣张，最后得罪了富豪，还不是被拉出去打了靶？ 当然，这种事儿对于富豪们来说也是一样的，他们同样也避免和江湖人士过于接触。 商人嘛，追求的自然是最大的利益，最小的风险。 本就身家数亿且身处上流社会的他们，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跟这些下九流甚至不入流的匪盗之徒打什么交道？ 而且跟他们交往，除了给自己招灾惹祸之外，那真是一点好处也没有！ 就算富豪们是遇上事儿了，可还有政府、有公检法呢！人家要钱有钱要人有人，真想弄谁了，办法多的是，还用你们这些流氓去打打杀杀的？ 再往深里说！富豪们都是什么身家？哪儿个不是9位数以上的财产？哪儿个不是住着豪宅、开车豪车、锦衣玉食的享受人生？ 跟你交往？说句难听的，你们这帮人不在乎自己的命，也不在乎别人的命！ 要是哪天一个不注意真把你给得罪了，你小子来个亡命相搏怎么办？ 你个泥腿子烂命一条，纯属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人家那身家跟你换命，岂不是亏死了？ 这不是危言耸听，这些年下来，不少富豪都因为这事儿送了命！某省的富豪，不就是因为一点小事，被亡命之徒一枪打死了吗？ 这种事儿出的多了，富豪们自然也学精了，对这些人更是敬而远之，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所以说，富豪与江湖人士之间很少会有什么交集！ 彼此间躲都来不及呢，哪还能往一块凑合，除非是脑子进水了。 可如今，宇哥这个明明混的风生水起的江湖大佬，却偏偏对金姐这女富豪起了结交之心，这让我真的很难以理解。 宇哥见我被他问的愣住了，拍了拍我的胳膊提醒道： “喂..喂...东子，想什么呢？傻了啊你？” 宇哥这一提醒，将我从不解的思索中拉回了现实，我赶忙歉意的说道： “那个...不好意思啊，一不小心走神了。大哥你说金姐啊？其实我跟她也不太熟悉，只是上次跟着我们老板吴迪，一起和她吃过饭。” 宇哥闻言，嘴里“哦”了一声，表情显得有些小遗憾。 可当他看到吴迪正热络的跟金姐伏耳说着什么的时候，宇哥看向我的眼神，又变的古怪了起来。 我这么描述，倒不是我矫情敏感。主要是宇哥此时的眼神似笑非笑的，好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我被宇哥这古怪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咽了口唾沫说道： “大哥，有话你就直说，你别这么看着我行不，兄弟肝颤。” “呵呵，颤你大爷！”宇哥笑骂了一声后，又脸色一正的说道：“东子，跟大哥说实话！姓吴的那孙子这么捧你，你俩是不是有点什么特殊关系？我跟你说，有钱人那些怪癖我都知道，没特么一个好东西！你要是缺钱跟大哥要，咱可不能为了钱啥事儿都干啊！” 宇哥这话，给我气的差点一口老血没喷出来。我心说宇哥这是想哪儿去了？我是那样人吗？ 我轻咳了两声，舒缓了一下气的猛跳的心脏后，苦笑着对宇哥说： “大哥，你也太看得起兄弟我了！你就看我这一堆一块的，我老板就是真有那种癖好，他也不能找我啊？” 宇哥闻言看了看我，深吸了口气后，又点了点头说道： “恩...确实也是这么回事儿！不过他这也未免太离谱了吧？为了一个属下，他可是连金家小姐这种的人物都请来了！” “我上哪知道去啊？唉....可能是想拉兄弟一把吧....” 第491章 不速之客 在公司的门口，我一边招呼着吴迪和金姐，一边还要和宇哥低声的说着话，而且时不时的还要去迎接几个来参加庆典的客人。 这一通忙和下来，短短的二十分钟不到，我脑门都见汗了。 在跟几个客人打过招呼之后，我回到门口就问宇哥，用不用我现在帮他介绍一下吴迪和金姐。 宇哥闻言起初很是高兴，可略一沉吟后，他又觉得这样专门介绍他们认识，多少还是有点唐突。 如果就这么直白的介绍，还不如一会儿去饭店的时候，让他们在酒桌上认识比较合适。 我琢磨了一下，宇哥的想法也不无道理。 因为在这种闹哄哄场合下，我就算是给他们介绍认识了，吴迪和金姐在过后也记住宇哥是谁，纯属无用功。 与其意义不大的相识，还真就不如让他们在酒桌上自己接触。而且我也不担心宇哥和吴迪、金姐搭不上话！ 毕竟吴迪在ktv差点被人绑了那件事儿，还是宇哥出人给摆平的！ 即使是有我的关系，可吴迪仍然也欠着宇哥一个人情，干上个几大杯表示谢意，这到也是情理之中的。 男人嘛，增进友谊的方式无非两种！要么在战场上，要么就是在酒桌上。 俩人喝上几杯，一来二去的就算不是朋友，也成了熟人。等宇哥有了吴迪这层关系，他在想和金姐搭上关系，估计还是有戏的。 和宇哥又聊了几句，我看了看表，感觉时间差不多了。 这都十点了，该来的和能来的现在也都到了，还是先把庆典仪式弄完，然后招呼众人去饭店吃饭比较合适。 我招呼了一声小麻子，让他跟司仪说仪式开始，先放炮、再剪彩，然后去饭店。 可就在这时，老远的就听一阵警笛声，紧接着一辆现代警车停到了公司门口，然后又下来四个穿警服的男人，其中一人还拿着个文件夹。 我看着几个人，顿时有些摸不清头脑。心说这是个什么情况？来祝贺我开业的？ 可看他们这夹着本子的模样，也不像是来祝贺的啊？执行公务的意思好像更大一些。 想到这里，我心里没来由的就是一颤，同时也意识到了这些人到底是要干什么。 我也没废话，快步迎了上去，对着里面警衔最高的那人就问道：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那人瞅了我一眼后，鼻子里哼了一声，抬手就把我推到一边，然后径步走到门口，对着现场的众人大声的说道： “请问谁是孙静？谁是孙静？” 孙静此时正和司仪低头对着讲演稿，一听有人叫她，也没看来人是谁，下意识的就答应了一声。 “我就是，谁找我啊？” 孙静说完之后一抬头，发现门口站着四个警察，有些狐疑的又问道：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哪个单位的？我们是派出所的！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有些事儿需要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带头的民警，没好气的说 孙静见那民警语气很不善，当下也来了脾气，杏目一瞪的就问道： “接受调查？我这犯了什么法了吗？还要接受你们的调查？你们是要传唤我把？那请出示一下传唤证，并说明传唤事由。” 带头那民警听孙静这么说，当下就火了，对着孙静就嚷道： “传唤证？带你回去需要传唤证吗？我现在口头传唤你不行吗？” 那带头民警说完，又对身边两个民警命令道： “把人给我拷回去，敢反抗就多告她一条拒捕！” 两民警一听带头的发话了，亮出手铐就要上前去抓人。而此时孙静也不怕他们，对着两个民警就质问道： “警官，口头传唤需要戴手铐吗？即使是强制传唤，那也得是在我不配合的情况下才可以吧？这里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呢，我有说过不配合吗？” 两个民警被孙静质问的哑口无言，互相看了一眼后，又将目光看向了身后的带头的。 那个带头的民警见两人看他，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吐了口唾沫后，没好气的说道： “傻看什么呢？不知道依法办案吗？赶紧把手铐收了，人带回去。” 听带头的这么说，两民警的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估计两人心里正骂那孙子： 明明是你特么让我俩拷人回去的！你可倒好，一看对方懂法，直接就把屎盆子扣我俩身上？有你这么当领导的吗？ 两人心里虽然不满，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俩也不敢说什么。 这一肚子的火，直接就冲着孙静发了，其中一个上去一把抓住了孙静臂弯，张嘴就要训斥些什么。 可还没等他将话说出口，他就觉得手腕一疼，紧接着胳膊又传来了一股大力，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好几步，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为什么会这样？是孙静小宇宙爆发了吗？ 当然不是，有我在这，还能让孙静去爆发什么小宇宙吗？没等孙静急眼呢，我他娘的早就不干了。 就在5秒钟以前，当那个孙子一把抓到孙静臂弯的时候，我就急眼了！ 大爷的，当我是死人啊？ 我上去一个扣腕就抓住了那人的手，向上一扬，又猛的一推，直接就将那人推了个大屁蹲。 这一幕将所有人都看呆了！任谁也没想到，一个普通老百姓，居然会在众目睽睽下公然袭警。 然而他们更没想到的一幕，却在那人摔坐在地上的下一秒之后发生了。 还没等摔在地上那民警高呼我袭警，我却先他一步骂道： “你他m的带人就带人，你伸爪子往我老婆胸上摸什么？干嘛，公然耍流氓啊？执法就能耍流氓吗？” 我这一喊的同时，我身边的孙静也极有默契的配合了起来！孙静也不管摔在地上那货是不是碰到了她的胸了，捂着胸口就大声的尖叫！ 这突如其来的又一幕，让原本就惊呆的众人，更是如遭雷击般惊了个外焦里嫩。 摔坐在地上的那个民警更甚，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我我我....我没碰她哪里，我没有....” 第492章 不速之客2 摔坐在地上的民警，涨红了脸解释着。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随着他嘴里说出那些解释的话，过往的行人纷纷驻足，随后又不时与原本围观看开业庆典的群众们低声交谈，指指点点。 民警不甘的站起身，还想对人群解释一番，可在他刚要说话的时候，却被他们带头的那个领导制止。 领导之所以能成为领导，抛开错综复杂的关系不说，在个人能力上，肯定也是有其过人之处。 这是前提，也是基础，不然就算他的后台手眼通天，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也混不下去。 作为领导，他自然比手底下那些基层人员更冷静，也更能明白在这个时候解释是起不到任何作用，只会让事情越描越黑的道理。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对于这些围观的群众来说，他们纯属就是来看热闹的！反正是看热闹不怕乱子大，搞得越大才越有意思呢，谁会在意那民警是不是被冤枉！ 换句话说，相对比民警的冤屈而言，围观群众更喜闻乐见的，是民警公然调戏妇女这个敏感刺激的话题。 那领导模样的警察，在制止完属下的解释过后，他用手指了指我，然后大声的说道： “你乱嚷乱叫的干什么？你是想造谣生事妨碍我们执行公务？还是想煽动群众寻衅滋事？我警告你，没你的事儿，你就赶紧给我闪一边去，要不连你一块带走！” 我一听，心里顿时就笑了。他这是当我傻b吗？我能轻易让你几句话就吓住，然后就看着你把孙静带走、顺便你们自己也溜之大吉？ “哎呦，这位警官，瞧您这大帽子给我扣得！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妨碍您执行公务啊？再说了，从始至终，我可没有妨碍过谁啊？我只是关心咱们警务人员的队伍建设，尤其是作风建设！您看，您这执法不规范，我有现场提出点意见总可以吧？” 我这话说的是和和气气的，可这话听在那人的耳里，却显得异常刺耳了。 当下就见他脸色一沉，一只手摸向后腰就想掏警棍对我动粗！ 可他摸向后腰的手，却又在我提示般的眼神中停止了动作。 他为什么不动粗了，因为他也发现了现场围观的人群，正用一只只手机正在录着他，甚至其中几人还在小声的嘀咕： “动手、动手！快....怂玩意赶紧掏棍子打他啊？老子等着传上网呢。” “喂...某某网吗？我正在录一条劲爆的新闻视频！什么新闻？警察打人够劲爆吧？行了，你就说你们能给我多少钱吧？你说什么？这事儿你们都知道了，还谈好价了？我靠...谁特么那么快啊？行吧，下次再联系...” “各位老铁，我是你们喜欢的主播阿亮！我现在正在一处暴力执法现场，冒死为大家做现场直播....精彩无限啊，喜欢本内容的朋友，一定要记住双击666加关注....” 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幸灾乐祸的眼睛，看着那一片手机上的摄像头，这带头的警察，顿时感觉有些投鼠忌器了。 这要是在以前，这种事儿其实是挺好处理的！ 本来嘛，只是造谣生事而已，在可控的范围内也产生不了什么影响，吓唬吓唬也就完了！ 对方如果识相的闪到一边去，那自然是万事大吉，带着孙静走人就是了！ 对方如果不识相，还继续在这胡搅蛮缠？那也简单，上去三下五除二撂倒，一并带走一块收拾。 可如今不是以前，自媒体资讯这么发达，万一要是真给搞出个什么大新闻，就算是花大力气能消除影响，可最后板子还是要打到他身上。 如此环境下，这带头的警察此时也没什么好办法。 直接带人走？我肯定会继续“臭不要脸”的煽动闹事儿，到时候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不带人走，然后自己灰溜溜的离开？扯淡！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事已至此，他这一肚子的经验算是用不上了！他最终也只能是用之前那民警的笨办法，那就是当着众人的面，和我据理力争！ 他先是愤愤的看了我一眼，又轻咳了两声组织一下语言后，然后耐着性子的说道： “这位同志，我感谢你对我们警务工作的支持。但你说我们执法不规范，请问我们到底那里执法不规范了？” 他这话一出口，我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我还真怕他们脑子一热的将我撂倒，然后在把我拖回派出所控制起来。 要知道，虽然他们此时这样做会造成很坏的影响，也会给面前这位领导模样的警察带来很大麻烦。 可一旦这事儿搞的满城风雨，甚至全国皆知了？那么有关方面为了平息这件事儿，在处罚警方在现场主要负责人的同时，我这个始作俑者的日子也绝对不会好过！ 既然人家要跟我据理力争了，那就掰扯掰扯呗，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是要搞清楚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然后我才能决定：到底是跟他互相给个台阶就大事化小、小事儿化了呢？还是小事儿化大，大事儿化炸的折腾一番。 如果说这人是郑阳表哥派来捣乱的，就是想在我开业这天恶心恶心我？ 那我就没必要太过于得罪人家，差不多就得了。反正我们之间也没有本质上的矛盾，人家也只是奉命行事。 可如果眼前这人就是郑阳表哥本人，那这事儿可就不能这么善了了。 话说过来，他为了自己表弟，或者说为了自己在他表弟那的利益，丫的都撸胳膊挽袖子亲子上阵了，我就是想跟他握手言和，这也是不可能的事儿。 “警官，来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请问您贵姓？”我和颜悦色的问着，同时，眼睛也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啊？哦，我姓陈，叫陈广志，是咱们一片派出所的所长。” 那人被我问的点莫名其妙，但出于礼貌，尤其是这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下，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姓名，而且还着重强调了一下自己的职务身份。 第493章 不速之客3 我一听他说自己叫陈广志，而且还说自己是所长，当下我也就大概知道他是谁了。 要说我其实不知道郑阳表哥的具体名字，但他表哥是所长，而且和前这人一样姓陈，这肯定就是郑阳表哥错不了。 既然知道这人是个什么身份，又是为什么而来的了，我也就没在客气，脸色一冷就说道： “陈所，我呢，也不是那多事儿的人！别的不说，咱就说之前您四位刚来的时候。当时我问您有事儿吗？您说不关我的事儿，然后我是不是站在一旁什么都没说？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我冷着脸文陈广志，陈广志也没给我好脸色，应承了一声后，立马就反问道： “嗯..是，刚才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可你之后又是怎么做的？你知道你这么做的性质吗？” 他这么说，我当然也不会示弱，嘲讽般的笑了笑后，当即就回敬道： “呵呵，我之后为什么那样？我跟您这么说？这事儿是没摊您身上，摊在您身上，您也受不了！咱都是大老爷们，任谁看见有人伸手往自己媳妇胸上抓，他能是没意见也不制止吗？要是有那样人，您告诉我一声！” 一听我吧话题又引到了“耍流氓”这件事儿上，陈广志气的脸都绿了！他用手指头指着我的脸，几乎是用吼的说道： “你行，你真行，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拿这茬说事儿呢？我就问你，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你敢说你自己不清楚？” 见他急了，我倒是也不恼，话说我也没必要恼。我抬手拨开了他指着我的手指，一脸无辜的反问道： “啊？我清楚？陈所，您这是御下不严，平时思想政治工作也不到位，这才导致属下出了这种调戏妇女的事儿！说起来，我可是受害人家属，您到底想让我清楚什么？莫非是民不与官斗吗？天地良心啊，可没你这样的！” 陈广志让我这一脸无辜却话中带刺的挤兑，弄了个大红脸，气的人都哆嗦了。 估计他此时正在后悔！明知道面前这就是个胡搅蛮缠的主，还跟他在这掰扯这些干什么？ 有人围观看着就看着呗，愿意拿手机拍就让他们拍去呗！先把人押回去，反正到了所里很多事儿都能搞清楚，到时候为民警洗冤了，自然也就能给舆论一个交代。就算是最后还是要挨收拾，可顶多也就是受个处分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悔不当初的他，又抬起手指着我，嘴里你...你..你..了好半天，好容易压住了要掏警棍打我的欲望后，这才恨得牙根直痒的说道： “行，你还这么说是吧？行！反正我呢，刚才可是看的一清二楚，我也不跟你这无赖争辩，咱们回所里把这事儿好好说清楚。” 陈广志说完，对身后三个民警又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呢？把这个无赖，还有犯罪嫌疑人孙静都给我铐起来带回所里去！” 三个民警互相看了看，脸上满是犹豫之情。估计是觉得这么多人看着呢，强行制服眼前这两人貌似有些不妥。 可三人再一看自己所长那阴沉的脸，最终对上级的恐惧战胜了理智，纷纷掏出警棍与手铐向我和孙静走了过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支由身穿黑色运动服的精壮汉子所组成的整齐队伍，在一声声嘹亮的队列口令中，从远处奔袭而来。 几个民警都被这一幕看傻了眼！可就当他们长大了嘴，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这一支整齐的队伍，又在一阵：一...一...一二一....一....二....三....四....的号子声中，跑步行进到了公司的门口。 几个民警还没回过神来呢，只见为首一个身高尽1米9的汉子，对着36名精壮汉子组成的队伍高呼着口令。 “原地踏步走，一、一、一二一、立定！向右转，向右看齐.....” 随着为首那人的一句向右看齐，一真急促小碎步剁在地面上，激起了一阵灰尘。 小碎步过后，为首那人又朝队伍下了个“向前看”的口令，紧接着又是一声“稍息”，和一声“立正”，让这只整齐的队伍，如标枪般屹立原地。 此时，不只是那几个民警，在场的除了我们这家快递公司的员工以为，所有人都看傻了，完全就不知道这帮人是干什么的。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本就惊诧不已的众人，又纷纷吸起了凉气，掏出了手机... 只见为首那人在将队伍停在原地后，双手握拳跑步到了我和孙静跟前，刷的一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大声的说道： “首长同志，行动分队所有人员集合完毕，应到37人，实到37人，请首长指示！” 为首那人，正是帕尔哈提，而他这一声首长一喊出口，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惊了个目瞪口呆。 围观群众中，还有几个在窃窃私语： “我靠，你看这帮人训练有素的样子，还对那两人喊首长，这是部队来了吗？” “嗯....不像是部队，首先着装就不对。但这帮人给人的感觉，又不像老百姓。” “靠...管他呢，反正是有大热闹看了！” “对，一会儿八成得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来！呵呵，你们说，到底那四个警察赢，还是这帮什么行动队的赢？” “废话嘛，这还用问？当然是这帮什么行动队的人赢了！” 这些人的窃窃私语私语，当然都逃不过我的耳朵，可我此时还有正事儿要忙，根本就没有时间理会这帮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 我先是对者帕尔哈提换了个军礼，然后大声的说道： “命令行动队所有人员，迅速结成人墙，全力保护孙董事长的人身安全。在警务督察人员没有到场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保证完成任务！”帕尔哈提一声大吼后，对着身后的36名精壮汉子喊道： “行动队听令，迅速结成环形人墙，任何人不得靠近孙董事长3米范围！” 随着帕尔哈提的这声命令，36人迅速的分散成数支队伍，只用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就将孙静严密的保护了起来。 第494章 做贼心虚 望着被人墙保护的孙静，以及正身处人墙当中的我，三个民警顿时就傻了眼。 因为如今的局面，他们以经很难靠近我与孙静，更不要提上前实施什么强制措施。 三个民警很为难的互相望了望，又苦着脸看向了他们身后的陈广志。 但陈广志同样也很为难！就在一分钟前，他强行抓捕的命令已经下了。 如果此时看对方人多势众，他便就此作罢的话，那么他在手下的面前将颜面扫地。 甚至连带着，让他们这个派出所，都将在坊间落下个欺软怕硬的名声。 可如果明知道三个人冲上去也是徒劳，他却还固执的让手下去抓人会这么样？ 结果很明显，虽说对方不至于真的袭警，但最后肯定也是搞的自己灰头土脸，甚至丢人现眼。 事儿到了这个程度，他要怎么办？难不成现在给所里打电话叫支援？ 没戏！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可最清楚了！ 他所在的派出所，在北京其实只是个小所，全所就三十几号人，其中还有近一半的老弱妇孺。 就凭所里这点人，他就算是倾巢而出，也不可能敌得过眼前这帮一看就不好惹的精壮汉子。 他总不能让人带上枪，甚至带上他们所里的两把镇所之宝---79式微冲过来，然后把眼前的这帮碍事儿的家伙都突突了吧？ 这不是开玩笑呢吗？别说这里是北京，轻易不敢动用枪支！就是放在别的地区，也没有敢这么干的。除非是他自己也不想活了。 自己所里不行，那就按照惯例有问题找领导支援，实在不行出动防暴队总可以了吧？ 还不信了，你们这帮小胳膊能拧动大腿！ 可行到是可行，如果他找来了防暴队，别说眼前这三十多号人，再多一倍也能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但问题是，他又要以什么样的由头叫支援呢？ 要知道，陈广志所谓的协助调查，根本就站不住脚，也经不起上级领导在事件过后的组织调查。 为什么会这样？公事公办而已，有什么经不起调查的？ 因为本来就啥案子也没有，他起初只是想把这家快递公司的老板，带回去关24小时再放了！ 用他的话说：办不了你，我特么还恶心不了你吗？ 可这事儿，就是这么讽刺。 本来想恶心别人的陈广志，却被我一通耍无赖给恶心到了，而且还是有苦说不出的那种。 此时的陈广志，估计肠子都悔青了，甚至在内心深处捶胸口捶到血管爆裂的呐喊: 苍天啊，你快显显灵吧，赶紧一个雷把眼前这个臭不要脸的劈死！大地啊，老子只是来装个逼，只是想帮着表弟给对方一个下马威，要不要逼着我把事儿搞大？ 只可惜，不管是苍天还是大地，似乎都没有听到陈广志内心的呼唤，反而让他听到了一段令他头晕目眩的通话内容。 电话是我打的，我开的免提，同时也将音量开到了最大： “喂，您好，是110吗？” “您好，这里是报警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哦，是这样，麻烦您帮我转接警务督察部门，我这里有紧急情况需要他们处理。” “好的，请稍后....” 随着一段悠扬的音乐响起，我先是嘲弄般的看了看陈广志，随后又对刚从屋里跑出来的小麻子挤了挤眼睛，并偷偷用手指了指公司门口的摄像头。 小麻子会意的笑了笑，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用口型对我说：很清楚，角度恰到好处... 看到小麻子的这个口型，我心里的底气又多了几分，而随后跟警务督察部门的对话，胆气更是壮了不少。 “喂...您好，这里是警务督察办公室，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警官您好！是这样，我这里有几名贵单位的民警在办案。但他们在办案的过程中，出现了严重的违纪行为，而且引起了部分群众的围观！为了贵单位的形象，也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恶劣影响，我希望警务督察部门的警官，能够来现场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的人听我这么说，突然间就愣住了。那人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后，才语气急切的问道： “您好，同志，请问我们的民警具体是在哪方面发生了违纪行为？还有，现场的围观群众有多少，他们与民警之间，有没有发生言语或肢体冲突？” “嗯...大概有100多人吧！目前为止，倒是没有发生冲突，只是围观群众的情绪都挺激动的。至于违纪问题....首先是贵单位的几名民警，在未佩戴执法记录仪且手续不全的情况下，对他人进行违规传唤！而在对方仅是提出质疑，而且也没有在现场做任何出为犯罪活动的情况下，贵单位几名民警又再次违规的对其进行口头传唤。但这并不是违规、违纪的重点！真正的重点，以及引起部分群众围观的原因是，被传唤人是女性，而贵单位的几位民警，在没有女警在场的情况下，对女性人员冒然实施了强制措施！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更是发生了袭胸这种猥亵妇女的恶劣行为，这才引起了现场群众的不满与围观。” 此时的陈广志，一听我和督察办公室的人这么说，本就有些做贼心虚的他，当场脸都吓白了！ 这也不难理解，因为一旦要是把督察给招来，那少不得对他进行调查！ 可这一查，肯定就是分局介入！在离了他所里那一亩三分地的情况下，他这滥用职权瞎传唤的行为，最后肯定是兜不住的！ 到了那时候，凭他这饱了撑的给领导找麻烦的违纪性质，不被狠狠的收拾才怪！ 心急如焚的他，也不管现场有多少人看着，更不管会不会有人跟着起哄，隔空对着我的方向就大声的喊： “他胡说，不要听这个无赖在这造谣，没影的事儿....@！￥￥##%#￥@#@” 陈广志在那呱啦呱啦的喊，极尽全力的想和电话那头的督察办公室解释。 可我能给他这个机会吗？他喊的时候，我早就用拇指将话筒死死的按住，然后又在围观群众起哄的时候松开了手，让电话那头的人，听到现场喧闹的声音。 这一招，果然奏效。电话那头警务督察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一听现场声音如此嘈杂，赶忙就询问我的位置，然后告知我10分钟内，督察人员马上赶到。 第495章 无巧不成书 不得不说，帝都就是有帝都，它不止代表了这个国家的形象，更是这个国家行政部门在处理日常工作上的典范。 就警察部门的工作效率而且言，尤其是在应对突发事件是的反应，其效率可远远超过了国内其他地区，说其是全国之冠，也一点都不为过。 就在我与警务督察办公室结束了通话后，仅仅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一辆警用面包车就出现在我们面前。 车停稳后，从里面下来三个人，一水的白钢盔、白腰带、白手套。而钢盔上面，赫然的写着督察两个蓝色的大字。 我一看这三个人的装扮，以及此时陈广志等四名警察的紧张的神情，心里没来由的就笑了。 说实话，眼前这一幕，突然让我想起了当兵那会遇到纠察队的情形，更想起了自己因为违纪被纠察抓了现行，而出现的窘迫样子。 只可惜，时光一去永不回，往事也只能回味。 但我又不得不暗自庆幸的是，我在也不用怕那帮戴白钢盔的家伙！不但不怕，反而是幸灾乐祸的看着别人吓得噤若寒蝉。 三个督查下车之后，先是查看了一番现场的情况，在确定了并没有出现过什么冲突后，便快步向我的方向走来。 在这个过程中，陈广志想拦下几名督察说几句话。瞧他那满脸赔笑的样子，貌似是想要跟三个督查套套瓷，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放他们一马。 然而他这满脸赔笑的迎上去举动，迎来的却是一个停止的手势，以及一句“退后”的冰冷警告。 陈广志见自己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也没在纠缠，退到一边就打起来电话。 看他电话时所流露出的那副点头哈腰的表情，估计是在给某个领导打电话求援呢。 看到这一幕，我没忍住的笑出了声，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这时，宇哥走到我身边捅了捅我，扭头一看，我发现他也在努力的憋着笑，只是定力要比我强的太多，没有笑出声罢了。 在场想笑的可不只是宇哥，一旁的吴迪、金姐、还有“受害人”孙静，以及远处正拿着个平板电脑的罗永琪，还有正指着屏幕眉飞色我的小麻子，都是一副强憋着笑的模样。 见三名督察走的近了，我先是深吸一口气收起了笑容，然后对帕尔哈提吩咐了一声叫底下人让开，便快步的迎了上去。 “三位警官，你们好啊！哎呀，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你们来主持公道呢。” 见我迎过去打招呼，三名督察里，一个貌似带头的二级警督对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又笑了笑说道： “小伙子，是你给警务督察办公室打电话的吧？” “对，就是我打的电话。” “嗯，你好！我姓黄，是督察科的工作人员，能和我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吗？” “好的，黄警官是这样....” 我将刚才的话，对着这名自称是督察科黄警官的人又说了一遍，然后又对着我身后指了指说道： “警官，刚才发生袭胸的时候，其实不只是我一个人看到了，我们公司在现场的一些工作人员，以及来参加开业庆典的部分宾客都可以证明。” 黄警官闻言点了点头，向人群看了一眼后，大声的说道： “刚才都有谁看到民警袭胸了？有看到的话，过来做个笔录好吗？” 黄警官这话刚一说完，就见宇哥对身边的肥龙耳语了几句，随即就见肥龙带着十多个小弟跑了过来，然后添油加醋的说起了刚才的所见所闻。 “警官，那个...我看的真真的，就那小子，太不是东西了，伸手就往人家姑娘的胸上抓！” “对，警官，你都没看到！就刚才啊，也就是她老公制止的及时！要不然，就那个...对....就在那边站着那小子，差点没把那女孩的衣服给扒下来！” “不止呢，警官，我还听那警察说了呢，他说这小娘们还特么水灵...唉...后面的话，我都不好意思说！” “对对对，我也听他说了，小娘们水灵...” “你们这事儿可得管啊，这性质太恶劣了！这不是给咱们首都抹黑吗？这要是让外国友人看到，那得是什么影响？” 黄警官被十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吵得有些发晕，他便想提醒他们一个一个的说。 可他刚要张口，却发现面前这十几个人言谈举止很奇怪，而且感觉这些家伙也不像是什么好人。 别的不说，就这帮人膀大腰圆、挂着金链子、纹着身的造型，一看就不像普通民众，反而更是两劳释放的社会闲散人员，或者说是混社会的流氓更多一些。 黄警官看着这帮人皱了皱眉头，转过头向我问道： “小伙子，你这还有别人可以出来作证吗？” “嗯...警官，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个事儿。其实吧，也不用人来作证，我这有监控呢！” 说着，我向小麻子和罗永琪招了招手说道： “小陈....老罗....让你们调的监控拷贝好了吗？拷贝好了，就拿来给黄警官看看！” 黄警官一听有监控，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不少。 等罗永琪和小麻子将拷贝着监控视频的平板电脑递给他，他又看完了里面的内容后，当他在看向远处的陈广志等人时，又漏出一副很愤怒的表情。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一看完监控视频，黄警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事儿要说起来，也是无巧不成书，或者说活该陈广志他们几个倒霉！黄警官他们没来的时候，我还专门看了一下监控，呵呵，那是相当的精彩了！ 当时不是有个警察上去抓孙静的胳膊吗？ 结果当时那个警察所站的位置，还有他伸手抓胳膊的角度，在监控摄像头的拍摄下，居然成了他伸手去抓孙静胸部了！ 真是绝了，这监控拍的，简直跟拍电影时的借位拍摄如出一辙。呵呵，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吧，只能说拍电影的时候借位拍摄的是接吻，而这次却是袭胸。 ps：说到这不得不提一句题外话，很多时候啊，有视频不代表有真相！ 看完视频的黄警官也没废话，当下就对着身边的另外两个人说道： “小张、小赵，你俩去把那四个人的警官证和八大件都收了，然后押上车！” 两人说了声是，转身就向陈广志几人走了过去，当众收了他们的东西后，连推带搡的就把他们押上了车。 第496章 酒壮怂人（英雄）胆 眼瞅着陈广志等四人蔫头耷拉脑的被督察押上车，我心里这个乐啊！ 其实他这也是活该，明明可以按照程序办的事儿，非要搞成这个样子。 咱就就单说传唤证这事儿！本来他自己就能签字，而且我估计平时也没少签过，怎么到了他自己出勤的时候，就不知道签一张备用呢？ 我真不知是说这货在基层耍威风习惯了好呢？还是说从来就没有人跟他叫过真，给他惯出了臭毛病！ 说实话，我真搞不懂这货执法的时候，怎么就随心所欲到如此的程度，甚至一言不合还搞起了毫无根据的口头传唤？ 他以为他是所长，派出所就是他家开的吗？ 还有他对女性被执行人的工作经验！ 我就不明白了，陈广志好歹也是个所长，他怎么会愚蠢到做这种傻事儿？ 第一、没有女警在场。 第二、他们没有佩戴执法记录仪。 第三、孙静也没有现场犯罪，让他有紧急制止紧迫性。 他这么贸然的强制执行，就不怕有些事儿最后说不清楚？ 现在好了，讹上了吧？该啊，纯属活该！ 说实话，自打这四个大老爷们出现，然后又在啥啥也没有的情况下去找孙静的麻烦，我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即使是没有监控视频这个巧合，光凭我和孙静以及现场“证人”给他泼的脏水，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可孙广志是真的就这么蠢呢？其实不然，这人并不蠢，更不是随心所欲不计后果的疯子。 他之所以会着怎么做，主要是因为昨晚上求他出头的表弟请他喝酒，还一直喝到了后半夜。 这俩人，一个捧表哥有本事，一个拍胸脯子保证小事儿一桩。总之是越喝越高兴，搞到最后，白的啤的红的，俩人自己都不知道具体喝了多少。 按常理说，这其实也没什么。晚上喝点酒嘛，好好休息一下，第二天也不至于耽误事。 可要死不死是，陈广志自己都不知道他最近肝功能很不好，对酒精的代谢，更是比正常人慢了太多了！ 这样一来，导致他虽然睡了一觉又换了衣服身上没什么酒味了，可他这人？呵呵，实际上还处于醉酒状态。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当然，也可以说是酒壮英雄胆。 反正不管说是怂人还是英雄吧，今天上午的陈广志，那胆气，那魄力，那是相当的激情澎湃了。 这要是赶上追捕个犯罪嫌疑什么的，就凭他现在这股澎湃的劲头，不能成好莱坞式的铁血英雄吧，可当个英勇模范神马的，问题应该还是不大。 但问题是今天并没有这种激情澎湃的任务。而今天的主要任务是，要帮他表弟出头泄愤。可他此时激情澎湃的状态，非但没有起到积极的作用，反而让他在“办案”的过程当中漏洞百出。 当然，这都是后话，此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一切。 在两名督察队员将陈广志等四人带上面包车时，黄警官也没闲着。 他先是我们这边说了些安抚的话，在承诺一定会严肃后，又对围观的群众做起来劝离工作。 黄警官毕竟是督查科的老警察，现场处理警民纠纷的工作经验很丰富。能说会道的他，解决这种事儿来也是得心应手。 “那个...各位大哥大姐，叔叔阿啊姨，你们好！今天这个事儿呢，我们督查科已经介入处理了！请大家放心，我们回去一定会做认真细致的调查，这几个人真要是警队里的害群之马，我们绝对不会姑息纵容，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保证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黄警官顿了顿，看了眼手表后，又朗声笑着说道： “你们看啊，这也到中午饭口了，大伙儿就别围着了，该回家吃饭回家吃饭。呵呵，人是铁饭是钢，咱们老百姓不吃饭怎么能行？再说了，不吃饭还怎么搞生产经营为社会做贡献啊？就是不搞生产经营，搞对象也得吃饱了饭不是？当然，谁要是中午没饭辙了，或者说没对象想介绍个对象的，那就跟我老黄说，中午这顿我请了！” 黄警官这话一说完，围观的人群顿时笑成了一团。 不得不说，黄警官这一通保证加调侃下来，效果很明显。 人群里之前有几个带着怒气看热闹，此时气也消了大半，甚至还有个小伙儿，从人群里出来跟黄警官开起了玩笑： “黄警官，您说的是真的假的？真给介绍对象啊？要是真的，那可太好了！您看啊，我这都26了，到现在还一次女朋友都没交过呢！要不，您受累帮我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听小伙儿让介绍对象，黄警官呵呵一笑，过去揽着小伙儿肩膀，就半开玩笑的说道： “行啊，多大个事儿，我给您解决！不过...啧啧...西施、貂蝉那样的您就别难为我了，要有的话，我早就娶回家了。不过要是两劳释放又没对象的大龄女青年的话？那肯定是没问题！我那登记在案的一抓一大把，你要是把她们谁收编了，这也算是为她们回归社会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别啊...黄警官，您就当我没说，您就当我没说....” 小伙一听，要给他介绍两劳释放的大龄女青年当女朋友？给吓得他一个劲的摆手，最后身子一缩，钻进人群里说啥也不出来了。 黄警官见他要躲，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笑着说道： “嘿...你看你这小伙儿，刚才说的好好的，咋还害臊了呢？行了，你也别害臊了，跟黄哥的警车走，中午到了局里，我请你去食堂吃饭。好了，你就放心吧，下午我一准带你去丈母娘家，明个咱就吧婚事儿办了。” 小伙一听，吓得毛都炸开了，一把甩开了黄警官拉着他的手，嘴里喊着谢谢，撒丫子就跑了。 他的这个举动，自然在次引得现场围观的人群又是一阵爆笑。 过了大概一分多钟，当围观的人群笑的差不多了，顺带着看热闹的愿望也得到了满足，便纷纷兴高采烈的离开。 不得不说，黄警官的业务水平还真堪称一流。前后五分钟不到，插科打诨的就将围观的人群劝离了。仅凭他这一手，就足以令我对其产生一丝敬佩。 第497章 人情 本分 等围观的人群彻底的散了，黄警官过来跟我互留了张名片，说是有处理结果了会跟我联系，便回到了面包车上。 事儿，到了这个点程度，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虽然前后耽误了近40分钟，影响了我们的剪彩仪式，但这已经是煮好的结果了。 可我没有想到的是，因为一个电话的缘故，让这原本已经解决的事儿，又一次另起波澜。 电话是打给黄警官的，是谁打的，我并不知道；至于对方具体和黄警官说了什么，我同样也不知道。 我所知道的就是，黄警官原本准备押着陈广志要离开，可当他在接完了这个电话之后，又带着一名督察下了车。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暗道一声这事儿要糟糕。 事儿来了，躲是躲不了的，而且也没想躲。我几步迎了上去，没等黄警官开口，我率先开门见山的问道： “黄警官，您这是还有什么公务要处理吗？” 黄警官闻言叹了口气，想对我笑笑却笑不出来，又叹了口气后，一脸为难的对我说： “嗯，有些事儿要处理。是这样，由于你们这起纠纷很多问题还有待进一步调查。所以呢，我希望你和孙小姐能和我们回局里一趟，然后你们双方当面锣对面鼓的把这事儿说清楚，这样也有利于调查。” 我一看黄警官那副言不由衷的样子，心里顿时就明白了。 这哪是他希望我和孙静跟他回去？分明是有人在向他施压，他又不得不妥协罢了。 黄警官作为一名经验极其丰富的老督察员，他对警方内部个别害群之马的德行，简直就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刚才他一到场就看出来了，陈广志这肯定是滥用职权，结果他没玩明白，踢到铁板崴了脚。 对于陈广志这种麻烦的害群之马，督察队的当然要狠狠的收拾！ 黄警官更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不但当面拒绝了陈广志的套瓷，甚至连问都没问他一句， 要知道，黄警官当时的处理方式，可是很有倾向性的！ 从始至终，他完全就没有带我和孙静回去的意思！他当时是拿了我们提供的证据，押着陈广志他们一方就走人的！ 这是什么意思？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就能看出来，黄警官这是奔着给他们定性滥用职权的方向处理的，就是想办他？ 看到这，可能有些朋友不明白了：大家不都是同僚吗？应该是互相帮衬才对！黄警官怎么会对自己人，如此的不留情面？ 如果您能问出这样的话？那我只能说您对军、警系统里的纠察与督察制度不了解。 可能说到这，有些朋友不同意了：你就扯淡吧！这点事儿谁不明白？他们不就是管纪律的吗？他们的工作性质，和我们小学时那群守在校门口查红领巾的高年级同学一样！ 这话说的对，但并不是全面。 如果要理解纠察与督察制度，首先我们要做的是，理解其存在的意义。 我们都知道，不管是军队也好，还是警察系统也罢，自古以来，它们都是国家斩向内外部敌人的利剑！ 但有些人忽略了一点，这把利剑不是普通的剑，这是一把双刃剑！ 它剑身两侧锋利的剑刃，在杀伤敌人的同时，也很有可能随时会割伤我们自己。 说他们是双刃剑，这绝非是危言耸听。 试想一下，一个是不受地方司法管辖，同时又拥有强大武力的军队；一个是有一定武力，却还是司法一部分的警察：它们的特殊性，我想就不言而喻了。 而像它们这种武力与权利相结合的部门，如果不加强内部的纪律管束话，那岂不是要无法无天了？ 不明白的朋友，您可以自行回味一下万恶的旧社会！ 看看当时那些与青红帮无异的旧警察，以及土匪一样打家劫舍的旧军人，你就明白对这类部门纪律管束的重要性了。 没有纪律，这类部门就是一群穿着官衣却抗敌无方、扰民有术的贼寇。他们平时鱼肉百姓也就罢了，可一到遇到外敌入侵、民族危亡的时候，他们中很大一部分人就成群结队的叛国投敌，然后助纣为虐的残害自己同胞。 也什么会这样？因为严格纪律培养出的，不只是战斗力，更是对国家、民族、乃至信仰的忠诚。 而当年的那些汉奸们，恰恰就不知道纪律为何物，更没有约束和底线的概念。试问一群小义失节、道德败坏的人，又何谈家国大义？ 也正因为这些血淋漓的教训，我们才体会到了纪律的重要性，在军警系统中，真正意义上的纠察与督查这两种职业，也才应运而生。 理解了纠察与督查存在的意义，我们再来谈谈他们工作的性质。 严肃处理内部的违法违纪的行为，这是纠察与督查分内的工作，更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换言之，如果不能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那么这两个部门就同旧社会的宪兵组织一样，完全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当然，以上这些听着比较伟光正，但其实说的比较笼统，而且这都是对公而言的。 如果要再进一步深入探讨纠察与督查的性质，尤其是针对纠察与督查个人得失进行探讨的话，其实纠察与督查这种岗位个罪人的活。同时还进退两难，很容易里外不是人的那种。 为什么？因为你秉公执法，那就势必会得罪部分不守纪律的同事，以后他们很有可能会在别的事儿上给你使绊子。、 可你不秉公执法，那你一定会得罪领导（领导授意的除外），甚至会打碎了自己饭碗。而且打了饭碗之后，那些不守纪律的同事最后也不一定会感激你。 秉公执法得罪同事，不秉公执法，得罪领导，甚至会打了饭碗。这个就不多解释了，其中缘由谁都能想明白。 可为什么不秉公执法，甚至放了那些不守纪律的同事一马，连自己的饭碗都打碎了，可他们到了最后却不感激你呢？ 在这里，我们用个看似不恰当的比喻： 这就像兵和贼一样！他们在本身存在不可调和矛盾的同时，兵这个职业也因为管束贼的行为而留存。 可突然有一天，兵不管贼了，放任贼去胡作非为，那么你觉得这个兵还能混下去吗？ 当他混不下去了之后，你觉得这个贼是会感恩兵的宽容呢，还是嘲笑兵的愚蠢无能？ 我想，应该是后者。 一个道理！如果督察和极个别不守纪律的坏家伙一团和气的话，那么他们这个工作也不用干了。 都干不下去了，那他也就啥啥不是了！ 既然如此，那么在这个现实的社会，他还能指望那些极个别不守纪律的坏家伙，能和他有个屁的交情？ 换句话说，也不想想那些不守纪律的坏家伙，都是些什么样的烂人？跟贼谈交情，这脑子不是有病吗？ 所以，只要是脑子没病的纠察与督查，在对待这种事儿上，一般都不会留什么情面。哪怕是那些极会做人的老油条，也不会轻易给对方留情面。 要知道，经常办你，这是本分；在不影响自身的前提下，偶尔一次违心的不办你，这才是交情。 纠结吗？但无奈的是，这是现实存在，存在即合理。 我看得出来，黄警官起初肯定是想办陈广志的，因为这是黄警官的本分。至于到时候卖不卖他交情，是秉公执法，还是轻描淡写的放他一马？那就要看黄警官对与工作性质与人情交往之间矛盾的把握程度了。 可现在黄警官具体是如何打算的，他是想坚持自己的信念，还是在压力下违心的放陈广志一把？甚至更违心的去成为他某种意义上的帮凶？此时的我不得而知，而且也不是我该首要考虑的问题。 我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我和孙静以后会不会继续被陈广志找麻烦！以及他一旦继续找我们麻烦，又应该去怎样去应对。 不是我杞人忧天，是我很明白，能给督察试压，这说明陈广志应该是有点背景的，而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事儿。 见我迟迟没有回话，黄警官轻咳了一声，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第498章 学习交流？ 眼瞅这黄警官有些着急了，我也不好一言不发的装鸵鸟。 毕竟黄警官是专门来处理警民纠纷的，而且还是我电话报的警，他此时就是什么都不说，直接把涉事双方带回局里，这也是正常的处理程序。 可他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是跟我用商量口吻来说这件事儿。搞的我就算是满心的不乐意，也不好拒绝他。 要不说嘛，黄警官这老督察员就是经验丰富，处理警民纠纷的时候，人家明明自己也是警察，却总能给你一种他涉身事外、客观公正的感觉。 其实吧，我觉得自己跟他回去一趟倒也没什么，犯罪我这“占着理”呢，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我的那些“证据”最后不被认可，他们同样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我又没做什么严重违法犯罪的事儿，只是情急之下推倒了个警察，然后又因为“误会”妨碍了他们执行公务而已。 就这屁大点事儿，说破个大天去，顶多最后行政拘留我五到十天，他们还能真判我刑啊？ 但这事儿吧，也得分怎么说。 我自己倒是无所谓，毕竟我以前不止一次被警察处理过，跟基层民警也打过不少交道。 可孙静不行啊！她不像我，没怎么和那帮人怎么接触过，里面很多道道她都不懂。 说的严重点，她万一在受点委屈，在脾气一上来跟人家顶着干！那非得吃大亏不可。 想到此处，我敷衍着嗯...啊...的答应了两声，略一思量后，我就跟黄警官说： “黄警官，是这样，我们家这个公司今天开业，一会儿还有不少事儿要忙，我这确实是走不开人。您看这样行不行，让孙静留下来把这边的事儿办完，我一个人先和您回去配合调查！反正我也是这次纠纷的主要当事人之一，你们要了解调查的事儿，我全都知道。” 黄警官听我说自己一个人跟他回去，当下就为难了起来。苦着脸跟我讲了一大通他们督察工作的流程，说来说去是死活也不同意这么办。 我正为难着呢，就听身后有人叫我，回头一看，是吴迪、金姐、宇哥以及孙静他们四个走了过来。 孙静还好，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此时也是一样，正一脸平静的跟在吴迪他们后面。 相对比孙静，宇哥就要显得不是那么平静了，正一脸怒容的边打着电话，听他和对方说话那意思，好像是正在找什么人帮忙。 吴迪和金姐则和他们都不同，相对比平静无波的孙静，以及怒气冲冲的宇哥，他们此时的脸上，却是一种饶有兴味的表情。 尤其是金姐，他看着我的目光中，似乎还多了那么几分欣赏的味道。 四人走到我身边之后，最先说话的是宇哥，他将手机往黄警官面前一递，一脸不悦的说道： “黄警官是吧，麻烦您接一下电话，你们分局刑警队的李队长，他有些事儿想和您沟通一下。” 黄警官闻言，很迟疑的接过了电话。 当他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确实是他们分局的李队长，他先是走远了些，然后又跟手机那头小声的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回来之后，黄警官很礼貌的将手机还给宇哥，然后对着众人笑着说： “呵呵，你们可能有些多心了，其实没啥大事儿，咱们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的。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就按刚才小刘和我商量的来，他自己一个人先和我回去，孙小姐这既然有事儿要忙，她就先不用跟我回去了。” 我闻言心里一松，心说不让孙静去折腾就行，我去一趟也没什么。 可这时，宇哥却怒了！ 本来他就对孙广志来闹事儿很不满！自己多年的好兄弟公司开业，你小子来捣乱，这不等于打老子的脸吗？ 要不是看我接连让孙广志吃瘪，而且最后还他栽了跟头，宇哥早就动用关系收拾这孙子了。 别意外，也不要觉得宇哥收拾个派出所长过于夸张。 要想想宇哥是什么人？ 宇哥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更不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那可是实打实的江湖大佬！ 也不想想，他能在京城的道上混的风生水起，在官面上能没人罩着吗？他平时到哪都是横着走的？收拾一个行政级别只是科级的所长而已，还真就不算什么事儿。 可如今，一个小小的督察员，居然在明知道自己是谁的情况下，还敢折自己的面子？ 这简直是刚被孙广志这个不知死活的打完了左脸，又让黄警官打了右脸，他要是不动怒就怪了。 宇哥一步跨过去走到黄警官的面前，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说道： “黄警官，你这什么意思？你是觉得你们李队长的面子不够大对吗？那行，你说吧！你能给谁面子，我帮你联系联系！” “哎呀，叶先生，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有些情况你不了解，我也很为难嘛。” “什么情况不了解？” “哎呀，就是，区zf委办公室赵....那个...哎呀...” 黄警官说的欲言又止，可宇哥却听明白了他说的是谁，顿时气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却又无可奈何。 宇哥没辙了，因为黄警官提那人他认识！虽说那人的官阶不大，也谈不上怕他！可那人身后的老板，却又着实让宇哥头疼不已。 宇哥涨红着脸说不出话，可站在旁边一直笑着没说的话的金姐，却在此时开口了： “黄警官啊，我看要不这样吧，就让小刘先过去！没事儿，我相信你们会秉公办理的。” 黄警官一听金姐这么说，他先是一喜，可当他听完金姐接下来和吴迪的对话，却哭的心都有了。 “吴迪，我记得你好像有一家律师事务所对吧？ “呵呵，有啊，你忘了，我那所里，你还占着3成股份呢。” “哦，对，差点忘了。这样吧，你跟那边安排一下，让他们一会儿抽调精干人员组织个律师团，我在邀请他们区司法单位的几位退老领导，咱们一块过去！呵呵，现在是法治社会，咱们做生意的也得懂法守法，权当是去他们分局学习交流了。” 第499章 必须严办！ 黄警官一听金姐和吴迪这对话，尤其是听金姐说组织律师团、还要找区里面的老领导，顿时脸都吓白了！ 要说黄警官也是眉眼通透之人，心惊肉跳了几秒钟之后，赶忙就陪着笑脸的摆手说不用，又谦恭的说了句稍等一下，掏出手机就去一旁打起了电话。 而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我们跟前，然后从里面下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 这人一下车看着周围先是一愣，然后冲着我喊道： “东子，你小子是不是又惹什么祸了？怎么把督察....诶...诶？不对啊，督察没事儿找你小子干嘛？哈哈，吓我一跳。” 我看着那人一阵苦笑。 因为冲我喊的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一大早打电话说自己要去公安大学讲课，可能参加不了剪彩，但是要来套杯喜庆酒喝得栗副局长。 见我冲他苦笑着不说话，栗副局长大步流星的走到我跟前，笑呵呵的扇后脑勺一下后说道： “哈哈，开业是好事儿，你苦着个脸干嘛？怎么了？大哥上午有事儿没能来剪彩，你小子生我气了？” “大哥，您想哪去了，我是那小气的人嘛！唉...遇上了点小麻烦，一言难尽啊...” 栗副局长闻言，看着我的目光狐疑了起来。因为刚才他一下车，发现我公司门口停着一辆警车，而我和宇哥、吴迪几人，又好像是在交涉什么事儿。 他本以为我这是犯了什么事儿，可在仔细一看，警车上写得是督察两个大字，而且稍远一点站着的那个警察，还是个戴白钢盔的督察。 他这时一才松了一口气！因为这场景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哪儿个警察违纪了，根本就不可能和我发生什么关系。 可这栗副局长才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听我说遇到了点小麻烦，他当下就搞不明白了。 打开门做生意而已，能遇到什么麻烦？再说了，刘东这小子又不是警察，他就算是犯了什么事儿，也轮不到他们来管。 而就在栗副局长揣摩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却听到他身后有人有人热情的打着招呼： “栗局，您怎么来了？诶丫，就这点事，怎么还把您给惊动了!” 栗副局长回头一看，就见黄警官正一脸笑容的敬着礼。 由于出席酒宴，栗副局长今天并没有穿警服，他自然也就没有还礼。只见他随意的抬了下手算是回应后，一脸玩味的向黄警官问道： “小黄，你怎么在这里啊？呵呵，难不成你是来这里执勤，看看有没有警务人员工作日饮酒的吗？哎呀，看来我这个老同志，今天要犯错误喽。” 黄警官听着栗副局长这半开着玩笑，却又威压十足的话，吓得一缩脖子。 这不扯呢吗？还来执勤抓饮酒的？他一个小小的督察员，打死他也不敢招惹眼前这尊大神！ 要知道，栗副局长在警界可是个传奇人物！别的不说，就凭情报员出身的他，一路拼搏凭着真本事坐到今天的位置，在这个圈子里就没有不佩服他的！ 不只是在警界，因为工作关系，他在道上也是有着极高的威望！ 因为今天京城不少江湖大佬，深究起来曾经可都是他的特情人员，就凭这这层关系，也没有哪个在道上混的敢不给栗副局长面子！ 如今，他这传奇人物又是分局的常务副局长！ 什么是常务副局长？那就是在分局里除了局长和政委外，全局就要数他说话有分量了，妥妥的三把手！ 就凭栗副局长这资历，这江湖地位，这三把手的职位，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督察员，就是他们督察长见了栗副局长，那也是恭敬有加。 此时的黄警官，平复了好久也没将那颗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不是...不是....我哪敢啊！栗局，我这....我这是接到刘东先生的报警投诉，例行公事的来这里处理一下警民纠纷。” 栗副局长刚刚还在开玩笑，此时闻言顿时就皱起了眉毛，面色一冷的说道： “警民纠纷？什么警民纠纷？是咱们局里的人，在这里发生违纪行为了吗？” 见栗副局长面色冷冽，黄警官吓得又是一个立正，赶忙又解释了起来： “报告栗局，是这样，咱们下辖所的一个所长，在执勤过程当中，疑似发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儿，引起了部分群众的围观。我们接到报警投诉后，第一时间就抵达现场处理纠纷，具体情况，还待进一步调查取证。” 要说这黄警官，他此时见了栗副局长紧张归紧张，可他这话，说的却是滴水不漏。 反正你们大佬之间怎么折腾，那是你自己的事儿！至于没定性的事儿，多一句也不肯说。谁也不得罪，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要说就黄警官的这点小心思，栗副局长这个混迹警界二十年的老油条，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当下就脸色更加难看的说道： “小黄啊，成熟了嘛，都学会明哲保身了。行了，你说吧，都调查取证到了什么结果？” “那个....那个....”黄警官支支吾吾的不敢说 我见黄警官这幅样子，也就没在为难他，我当即就把这事儿的来龙去脉跟栗副局长说了一遍。 当然，是有选择的说了一遍。比如泼脏啊水什么的，我肯定是不会说的，一口咬死了对方非礼猥亵我未婚妻。 而且我说这些的时候，孙静当然也不会闲着。 此时内心正狂喜的她，也不怎么的还挤出了眼泪，泪眼婆娑的就诉说起了自己的遭遇。 栗副局长是越听越气，到最后就差当场暴走了！ 起初听到陈广志来找我麻烦时，他嘴里只是嘟囔：我操他大爷，连老子的人都敢动了？陈广志这是不想混了吗？ 可等他在听到孙静遭遇强制措施，还被人袭胸了，栗副局长当场就怒了，直接破口大骂起来起来！ 骂了足足五分钟后，栗副局长几乎是吼着的告诉黄警官：赶紧把这几个败类给我塞进禁闭室去，谁特么讲情也没用，必须严办！ 到也不怪栗副局长如此动怒！手底下民警，光天化日的都敢猥亵妇女了？还有视频有真相的？这要传出去了还得了？简直就是警界的奇耻大辱？ 最为关键的是，几个败类施害的对象，居然是他这个常务副局长贴己兄弟的未婚妻！这是在干嘛？这分明就是在大嘴巴狂抽他的脸！而且还是用鞋底子抽的那种.... 第500章 老板？靠山？ 在栗副局长暴风骤雨般的怒火过后，这场近乎是闹剧的警民纠纷，也终于算是落下了帷幕。 望着那辆远去的警用面包车，我此刻才算是感到了一丝轻松。 然而就在我招呼众人去完成剪彩的时候，栗副局长看着宇哥的脸色却变的有些难看，然后又和他说出了一句让我感到莫名奇妙的话： “小叶，你怎么也在这？是你老板对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宇哥被栗副局长问的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 “栗爷，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有您这尊普度众生的大菩萨在，我老板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您千万别多想，我和刘东是发小兄弟，他公司开业，我来捧捧场而已。” 听宇哥如此说，栗副局长难看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下来，略想了想后，栗副局长又满怀深意的对宇哥继续说： “小叶啊，回去的时候，记得跟你老板带句话。他托我做的事儿，我一定会帮他做好，只要有我栗军在一天，他要保护的人，没人动得了。” “好的栗爷，我一定将您的话为我老板带到。” 听着俩人的对话，我是越发的糊涂了，完全就搞不懂这两人，说的这些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在此同时，我那颗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脏，突然又出现了一阵莫名悸动，。 因为我隐隐的觉得，他们说的这事儿好像与我有关，只是我一时无法理清这其中微妙的联系。 从刚才的对话来看，栗副局长和宇哥一定是认识的。 对此，我并不意外，毕竟他们的身份在那了！ 一个是北京道上新冒出来的大佬，一个是在京城道上有着巨大影响力的警界传奇，他们之间要说是不认识，那才会令人感觉到意外。 令我意外的是，栗副局长对宇哥出现在这里，表现的似乎有某种不满。 然后他还提到宇哥的老板？再然后还让宇哥带话，让宇哥跟他老板说，自己受其所托的事儿，他一定会做好，让宇哥的老板尽管放心。 而在这段对话之中，宇哥的表现，却让我更意外了。 因为栗副局长和他的对话中，原本就没有提到我！可宇哥却要对栗副局长表明态度，说自己在这里，只是因为他与我是发小兄弟，绝非有插一脚的意思。 宇哥为什么要解释他与我的关系？ 还有宇哥老板是谁？而宇哥的老板，到底又托付栗副局长了什么事儿？ 在短短两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我在脑海中将这几个问题反复思索了很多次。可我想破了脑袋，除了意识到这一切似乎与我有关外，就再也无法搞清楚其中的关联到底是什么。 想到最后，我只想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要搞清楚这些问题的关键，我就要知道宇哥的老板或靠山到底是谁？ 也只有知道了那人是谁，这一切缠绕在我心头的问题，才能迎刃而解了。 对于宇哥老板这事儿，其实我之前也曾琢磨过。 我始终搞不明白一点，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宇哥这样一个混迹在西北边陲的黑帮老大，摇身一变成为京城这块聚宝盆的地头蛇？ 要知道，北京虽然是块聚宝盆，但这里可不是西北边陲那种管理薄弱的地方！ 这里是天子脚下，每天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想在这里混黑的，若是没有强大后援的庇护，那是想也别想的事儿。 我正想着这些困扰我的问题，吴迪的一声提醒，又将我从思索之中拉回了现实。 “东子，事儿都解决了，你怎么还是一脸苦大仇深的？行了，咱们还是赶紧剪彩吧，一会儿客人都等着急了。” “哦，对对对，剪彩剪彩！呵呵，您看看我，好么秧的突然走神了。” 我歉意的应承了两句，赶忙招呼着几位主宾去参加剪彩仪式。 由于之前陈广志闹场耽误了不少时间，我们这个剪彩仪式也简化了不少。 例如之前准备的三牲祭天接引财神等仪式，以及舞狮点睛等节目，统统都给略去。 只是让孙静和司仪说了一些场面话，又带领众人，像领导人检阅部队一般，集体检阅了下我们公司极具军旅特色的快递员方阵，然后又让几位主宾剪断了一条鲜红的剪彩缎带，这个开业仪式算不圆满的结束。 对此，我和孙静还有小麻子，都有些小惋惜。 以至于在招呼宾客们去酒店吃饭的时候，我们三个脸上的笑容都很勉强。 说实话，来的宾客其实并不多，仅仅是我们熟悉的十几个朋友和大学同学，还有七八个小麻子在郑阳那拉来的客户。 因此，我们在预定好的酒店也只让其准备了八桌，其中宾客坐了三桌，我们自己公司的员工坐了五桌。 可我和孙静都没有想到的是，我们在酒店吃饭人虽然不多，可现场热闹的气氛，却一点也不比大公司的开业酒宴冷清。 宾客们倒还算好，大多都是有点身份生意人或高级白领，一般自持身份，也不会有什么太夸张的举动。 可我们自己公司员工的那边，尤其是以退伍老兵为主体那三、四桌，那热闹劲，就差把酒店的天花板掀翻了。 这帮老兵，酒席宴间又是唱军歌，又是耍宝般的玩队列游戏，不时还打套军体拳、捕俘拳的助兴，看的其他人一愣一愣的。 在我和孙静还有吴迪、金姐、栗副局长、宇哥等人的主宾席上，我刚刚给众人敬了杯酒坐下，栗副局长端着酒杯笑道： “东子，你们公司的员工挺有意思啊？从刚才检阅员工风采时，他们所踢的正步来看，这些人应该都是些退伍老兵吧？” 还没等我回答，金姐也一脸笑意插话说的： “对啊小刘，刚才我还想问你呢，你招聘来的这些孩子，怎么看着身上好像有那么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劲？不会全都是退伍老兵吧？” “呵呵，大哥、金姐，还真让你们说着了，我们公司这些员工，除了几个业务骨干外，全是去年刚退伍的老兵。不好意思啊，行伍出身人，性子有点糙，让你们见笑了....” 第501章 苟富贵，无相忘。 在酒桌上，我大致将我们这家快递公司的人员构成，以及所面临的一些问题，跟桌上的几位聊了聊。 生意上的事儿，栗副局长并不太懂，只是一直笑着插科打诨的圆场，倒也没提出什么好的意见。 相对比栗副局长，宇哥倒是给我提了不少意见，可说来说去，他出的主意都是： 这帮小子身手都不错，让他们蹬自行车干快递不是浪费了吗？与其暴殄天物，你还不如来我这干！就咱们这关系，没别的，我分你两家场子打理，一年赚个千八百万的，那都不叫个事儿。 宇哥说的是眉飞色舞，但我却对他的提议兴趣缺缺。 尤其是在孙静猛掐大腿警告的情况下，我更是不敢表现出哪怕一丝兴趣。 宇哥说了半天，见我也没有跟他干的意思。而且他发现坐在他对面的栗副局长，正双眼喷火的看着他，一副你特么自己堕落，就不要拉别人下水的样子。 宇哥最后尴尬的笑了笑，就没有再继续说跟他混社会这个话题。 这时，坐在我右侧的金姐，又给我提了另一个意见。 “小刘，你们用退伍军人做快递员的这个做法，其实还是很不错的。随着物流业的蓬勃发展，商机很大，同时竞争也很激烈。如果想要在这种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那就需要有自己的特色。你的这些退伍兵就不错，训练有素，而且在服从性与责任心上，相对比普通人还要强很多，这是你们的特色，也是优势。但是，仅仅有这些还是不够的！因为有极具特色的基层员工打基础的同时，你们也要有一套符合你们实际情况的市场运作，尤其是市场定位方面。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金姐这一番话，说的我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尤其是她最后说的那句：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短短的几个字，让我听得犹如醍醐灌顶，一瞬间就让我理会到了其中的玄机。 “金姐，如果我没有领会错您意思的话，您说的应该是贵重品的物流工作吧？” 金姐看着我莞尔一笑，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后，又将目光看向了吴迪，温婉的说： “吴迪啊，你的眼光不错，这孩子还真是个通透的性子。行了，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把咱们送给小刘的礼物拿出来吧。” 吴迪闻言，与金姐对视一笑，然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大摞文件。 金姐和吴迪的这个突然举动，让我心中一阵暗喜。 因为他们此时送给我这些文件，我就是再笨，也能明白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定是看我刚开业，他们特意为我搞来了几份贵重物品物流的订单。 当然，无论这些订单算是礼物也好，或是算人情也罢，这个时候能给我几单生意做，那可真是救了我的急了。要知道，我就剩下的那点钱，也就维持两个月了。 吴迪将那一大摞文件递给我，我赶忙站起身，连声道谢的就将文件接了过来。 可当我在一看这些文件的内容时，我整颗心都因激动而猛烈的跳动了起来。 在心脏剧烈的狂跳中，我连干了三杯酒，郑重的对金姐和吴迪说了声谢谢！ 不为别的，就冲他们对我的这份情谊，我也当浮三大白！ 要知道，那可是六家大珠宝行、七家知名古玩店，整整五年的贵重品物流订单！ 而且不但如此，这几份订单的价格，还都是按照行业内最高标准给的。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的这家快递公司，在今后的五年里就是一单生意也接不到，我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有了这些订单，如果我野心再大一些，不出五年，我们这家刚起步的快递公司，就算是不能执京城物流行业之牛耳，也一定是其中翘楚！ 这一切都是怎么来的？是吴迪为我搞定的那些订单吗？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吴迪虽说小有财力，可他还搞不出这么大的手笔！更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六家大珠宝行？七家知名古玩店？还是按照最高标准的价格？ 这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金姐利用自己在商界的影响力，为我拼面子争取来的。 可金姐这么做真的是为了我吗？ 不可能！我和她只是一面之交！说句难听的，一起吃过一顿饭而已，我还只是个作陪，她能认识我是谁啊？ 说到底，金姐之所以会这么做，她还不是看着吴迪的面上？ 想想自己以前的那点小心思，在想想自己以前处心积虑算计吴迪的龌龊想法，我真的是无地自容！我也确实也当浮这三大白！ 酒，很烈，辛辣入喉，如刀割般令人难以下咽。 可当那辛辣刀割流入胃中，燃起的却是一腔子的火热。 “哥，金姐，我谢谢你们了！你们的这份情义，小子我现在虽无以为报，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更不敢忘记你们的恩情！” 一语道完，我对着二人深深的一躬到底。随即，我又倒满了一杯酒，对着桌子上的众人一边作着罗圈揖，一边郑重的说道： “今天到场的诸位，都是我刘东的至交好友，手足兄弟。这里面有带着我闯世界的启蒙老师宇哥，还有对我有知遇之恩的大哥栗军、栗大哥，更有对我有提携之恩的好大哥、好姐姐！小子刘东，出身清贫，此时仍是一寒如此，但对各位的大恩，小子永远铭记于心。我不太会说冠冕堂皇的话，对各位的恩情，我只有六个字，苟富贵，无相忘！” 言罢，我一口又干了杯中的酒，同样的一躬到底。 苟富贵，无相忘... 桌上的众人，似乎也被这发自肺腑的六个字感动了，众人纷纷提杯起身，同时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当众人坐下，第一个张口说话的是宇哥。然而他说话时的眼中，却有着说不出的复杂与愧疚。 “兄弟，我知道你一直没有忘记我这个大哥！我谢谢你了！但是，我这个做大哥的心里愧疚，有些事儿我不想瞒着你，你知道吗，我....” 然而宇哥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栗副局长的一声断喝打断： “小叶，你给我闭嘴，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你要当他是你兄弟，你要是真的为他好，你就给老子闭嘴....” 第502章 真相与面具 栗副局长将宇哥的话打断后，他看着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表情变得十分的复杂。沉思了良久，栗副局长歉意的说： “东子，对不起啊，由于各种原因，有些事儿确实不方便明说。但你也别多想，那人对你没有恶意，他身后的组织，对你同样没有恶意！而他对你也只有一个要求，平平安安的生活，仅此而已。” 望着栗副局长那真城的眼神，我忽然明白了他说的那人是谁，也知道了他为何会这样做。 同时，我也搞清楚了宇哥的靠山到底是谁，以及他这个西北边陲的黑道大佬，为何会与那人产生交集。 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了多年前的一桩桩往事，尤其是那个叶落的朝阳，还有那一片沾满血迹的白桦叶。 一股股哀伤猛地袭上了心头，而我那颗早已平复多年的心中，一股股刀割般的痛也如潮水般传来。 小雪....夏梦寒....那个我前尘最爱的人，那个无数个夜里，在梦中与我相互依偎倾诉的女人。 彼岸花开开彼岸，忘川河畔亦忘川。奈何桥头空奈何，三生石上写三生。 我总是避免念起那些前尘过往，因为每每念起，我的眼中都会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团水雾。 平平安安的生活？ 或许，这就她在人生的最后一天，对那人提出的真正请求。 而那个追逐了她一生的男人，也一直坚守着对深爱之人的承诺。 我朝栗副局长默默的点了点头，漏出了个理解的微笑，又对众人说了声抱歉，逃也似的跑到了卫生间。 我无法不逃离这里，因为我不想在今天当众流泪，尤其是在孙静面前，为另一个女人而流泪。 一捧捧清水扬在脸上，一滴滴泪又顺着清水流淌到了面盆。而当眼中的泪水再次汩汩涌出时，迎来的又是一捧捧的清水... 就这样过了足足五分钟，当我再次仰起脸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时，眼中的泪水已经干涸。 此时，满面的哀伤也随着清水的洗涤而消逝，好似一切从未发生过。 看着镜子中的那张面具，我努力的控制着它的面容，强迫它的嘴角轻轻扬起，让它对镜中的另一个我，以及对外面的宾客，露出一个言不由衷的微笑。 当我顶着这张爽朗的面具，再次回到酒宴当中，已经没人可以看出，当我与他们开心的说笑时，心中那份言不由衷的苦楚。 随着邻座一个老同学的醉倒，这场一波三折的开业庆典，终于到了尾声。 在我送别众人过后，小麻子提着一只硕大公文包跑了过来，然后一脸喜色的对我说： “大....阿不....东子，这个给你，一回儿你让静姐带回去。” 小麻子说着，将提着的公文包塞进了我的怀里。 看着怀中公文包，我用手掂了掂感觉还挺重，随口问道： “你给我的这是什么东西啊？” “还能有什么？今天收的礼金呗！” 我闻言，有些不悦的说： “麻子，你这是怎么搞的？我不是和你们说了你，今天开业庆典热闹热闹就行了，咱们不收礼金的吗？” 小麻子见我有些不高兴，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的解释道： “这不关我事儿啊！我都跟老罗说了，咱们今天不收礼金。可这小子居然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儿，只要是随份子的，丫的照单全收、来者不拒。你说这事儿闹得...” 见小麻子挺无奈的，我也没在多说他什么。 因为不只是他，我对这个老战友近期的举动，同样也是无可奈何。 这老小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段时间以来，工作很拼。可他那卖命的劲头，却让人感觉有些过了。 甚至让人觉得，他似乎是以一种亏欠了所有人心态，然后在用这种全力以赴的方式去弥补什么。 罗永琪这么做的用意我懂，他是觉得公司现在的资金很困难，收了这些礼金，可以为公司渡过难关。 可他却没想过金钱债好还，人情债难还的道理。 我无奈的打开了公文包，发里面有近40万的现金，还有一本红色的嘉宾礼簿。 很显然，这嘉宾礼簿是罗永琪临时让人买的，因为这本礼簿封皮上粘着的10元价签都没撕。 翻开了嘉宾礼簿的封皮，一行行熟悉的名字与礼金的数目映入眼帘。 还好，随份子的这些名字中，并没有小麻子邀请来的那些客户，基本上都是我和孙静的同学与朋友。 看了前两页礼金的金额，发现大多都是1000-2000不等后，我心里略松了一口气。 可当我将嘉宾礼簿翻到第三页，当看到其中的名字与金额后，我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叶浩宇-拾捌万捌仟捌佰元整 李斌（也就是肥龙）-伍万壹仟捌佰元整 栗军-捌万捌仟捌佰元整 丁依依--捌仟捌佰元整 看到这些名字与礼金的数额，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欠了他们莫大的人情。心里不由得盘算，自己到底该如何回馈对方。 可当我将嘉宾礼簿翻倒第四页的时候，发现那张空空荡荡的红纸上，只写着一个名字，而那个名字的主人，却又让我呆立当场 林丹丹-伍仟捌佰元整 看着嘉宾礼簿上那娟秀的签名，我感到一阵莫名的愧疚。 我不知道她从何得知我公司的开业，更不知道她何时来的。甚至从始至终我都没用发现过她的到来，更没有和她说过哪怕一句话。 她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来了，又无声无息的走了，仅仅留下了一个名字，还有一叠她来之不易的血汗。 忽然间，我发现她书写在嘉宾礼簿上的字迹还未完全的干涸，我赶忙四处远眺了起来。 果然，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微风中摇曳的走着，而她脚上的一双高跟鞋，正在柏油马路上敲击出一声声清脆的声响。 见到这一幕，我几欲追上去和她说是抱歉或谢谢。可随着身后一阵幽香的到来，我最终又打消了这份念头。 幽香越来越近了，随着一只纤细玉手搭在了我的肩头，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 “去吧老公，至少要跟人家说声谢谢...” 第503章 爱一个人 我回过头，看到的是孙静精致的面庞，还有她眼神中所流露出的信任。 望着面前的爱人，我摇了摇头，最终并没有按她说的去做，尽管我心中很想，但我却不能。 随着林丹丹那孤寂的身影逐渐远去，一张小小的纸条从嘉宾礼簿中飘落，最终落在了酒店门口的台阶上。 在孙静欲笑还休的目光中，我弯身捡起了纸条，将它拿在手中细细的看了起来。 纸条中写着一行行娟秀的小字，那是一首俄罗斯著名文学家-普希金-的诗： 我曾经爱过你：爱情，也许. 在我的心灵里还没有完全消亡， 但愿它不会再打扰你， 我也不想再使你难过悲伤。 我曾经默默无语、毫无指望地爱过你， 我既忍受着羞怯，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 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地爱过你， 但愿上帝保佑你， 另一个人也会像我一样地爱你.... 拿着手中小小的纸条，看着看着，我懂了，同时也被林丹丹的真挚与善良所感动。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她就像这首诗歌中所倾的诉情感一样，她对我有着至情至深的爱恋。 她爱得纯粹、执着且专一，尽管她知道我并不爱她，也知道我早已另有所爱。 可她宁愿默默无语地，毫无指望，甚至宁愿忍受羞怯与嫉妒的折磨，她也要爱着我.... 但她只是远远的望着我，宁愿自己承受这一切，也不愿意去打扰我或者使我为难。 在这首简短的诗中，我读懂了林丹丹所要表达的真正含义。她想对我说： 她爱我，永远都爱。 尽管我们之间没有结果，但她仍会在每个夜晚衷心的祝福我。 她会像普希金当年对待奥列尼娜一样，她会求上帝保佑，愿主能够让孙静和她一样爱她的心上人... 望着林丹丹消失的那条马路，恍惚间，好像又听到了高跟鞋敲击在柏油路上的清脆声。 我第一次感觉那清脆是如此的哀伤，而那个摇曳的女人，又是如此的坚强。 叹息中，我将纸条交给了孙静，然后默默的点上了一支烟，深深的吸着。 当辛辣的烟气吸入肺里，又在一阵憋闷感得到缓解的舒适中呼出时，身旁的孙静同样也是一声叹息，以及一句略显醋意的话： “唉...可惜了这么个好女孩，居然能爱的这么执着。老公，我问你个问题。如果她在我之前和你相遇，而我又是她如今的处境，你最后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我深吸了几口烟，使劲的将烟头在垃圾桶上方的烟缸里碾灭，看着孙静一阵苦笑。 “你笑什么啊？问你话呢！如果我和林丹丹身份互换，她是原配我是要插足的第三者，你最后会选谁？” 见孙静急了，我脸上的苦笑又重了几分，其中的苦涩，远远超出了笑容。 女人啊，终究是感性的动物，如水般细腻善良的同时，又多疑善妒。 她们往往都会如孙静一样，明明知道枕边的男人对她爱的炙热，却又总是喜欢探究那男人爱她的温度。 “亲爱的，你觉得爱一个人，是爱这个人本身？还是爱她青春的容颜？又或者是相遇的时间与顺序？” 一语道完，我留下站在原处一脸茫然的孙静，独自一人走向停车的位置。 而就在我要打开车门的时候，一个柔软的身体从身后抱住了我，我本能的回头，迎来的却是孙静热烈的拥吻。 “老公....我...我就知道...你最爱的人...一定是我。”激吻过后，孙静微红着脸喘息着说出了心中的喜悦。 望着孙静一脸的红晕，我坏怀笑了，双手发力将她抱的更紧了，深深的吻着。 我们将车子开到了通惠河畔，在车中迎着夕阳的余晖，体味着褪尽铅华后彼此肌肤的温度。 在夹杂着浓浓爱意的喘息中，两颗纠缠已久的心彻底的融合，直至释放出青春的火热，才恋恋不舍的再次纠缠着分离。 孙静整理着衣服，见我仍痴痴的望着她，娇笑着说道： “呵呵，老公你坏死了，大白天的，你怎么说来就来？” “爱一个人，还要分白天与黑夜吗？”我打趣道 “讨厌，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流氓，我不理你了。” 孙静嘴上说着不理我了，可身体却软软的趴伏在我的胸前，一双小手揽住了我的脖子，又是一阵温香软玉的缠绵.... 时光飞逝，一转眼的功夫，公司已经营业了半年有余。 在金姐与吴迪订单的帮助下，我们这家小公司，不只度过了创业初期的艰难，更是跌破所有人的眼镜，成为了快递行业中的一匹黑马。 尤其是在贵重品短程物流方面，我们几乎成为了这一领域最成功的典范。 而且在栗副局长的支持下，我们不但进行普通的贵重品快递业务，还将触角延伸到了武装押运的范畴。 为了给珠宝行与古玩店运送动辄价值数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的珠宝、古玩，我们在原有快递公司的基础上，又成立了一家专职武装押运的分公司。 这样一来，我们在人事上，就不得不做出了一定的调整。 在招聘更多退伍军人补充进来的同时，也要从总公司抽调一批精兵强将过去。 负责分公司整体运营的总经理，由原本只挂着董事长虚衔，却完全是甩手掌柜的孙静临时兼任。 负责协助总经理管理公司的常务副总，由原业务部经理罗永琪担任。 负责分公司业务开展与人员培训的执行副总，由帕尔哈提这位军事素质极佳的特种兵担任。 业务部骨干人员，由小麻子在总公司抽调。 至于一线的武装押运人员，则由帕尔哈提亲自从总公司的行动队挑选。普通的不要，专门找一些在特种兵、侦察兵、武警特战单位服役过得老兵来担任。 对于这家分公司，起初我们只当其是拓展业务的一种尝试。 可我们没有想到的是，这家分公司由于高端且专业的押运队伍，以及在业界良好的口碑，最终的产值居然超越了总公司... 第504章 为的是哪般？ 日子是一天天的过，而我们的快递公司，生意也是一天比一天好。 但这一切，与我这个甩手掌柜都称不上的家属关系不大，也没有什么成就感可谈。 因为我并不参加公司的任何运营与管理，只是以老板丈夫的身份，偶尔去公司接孙静下班，或者和几个老战友喝顿酒罢了。 当然，也不能说一点关系也没有，在这个过程中，钱肯定是没少赚、而我和孙静的生活，也因此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房买了！在东三环边上一套复式公寓，连购房带装修下来，花了近550万。 车也换了！原来公司配的那辆奥迪a6行政版，换成了属于个人的捷豹xj6l3.0皇家加长版，落地价格小100万。相对比我原来的那辆奥迪，整整提升了几个档次。 车虽然属于我个人的，可购车的钱却是吴迪出的，美其名曰奖金分红。 吴迪说是这么说，但这其中的含义，我自然也明白。 吴迪之所以这么做，那是因为我在自己开了公司又赚了钱的情况下，仍然留兢兢业业的在他的公司担任副总，这让他对我感到很欣慰。 说实话，我的这种做法在很大程度上有报恩的成分。 在我看来，没有吴迪的提携，也就没有我的今天，做人理应饮水思源。 可这事儿在吴迪看来，就完全不只是报恩那么回事儿了。 商海沉浮十数载，吴迪什么人没见过？ 类似那种翅膀硬了就一脚将老板踢走，甚至还要踩一脚的卑鄙小人，吴迪见的就更多了。 见惯了卑鄙小人的无耻，如今在一看我这不弃旧主的作为，吴迪又如何不会感到欣慰？ 用吴迪的原话说：这j8年头，恩将仇报的都是普通人，知恩图报的才是妖孽。 说句题外话，当吴迪和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其实心里面是很疑惑的。 他明明对翅膀硬了就出飞，甚至还要反噬其主的事儿深有感触！那他为何还要去求金姐帮我一把？ 难道说，他这是想要给自己挖个坑，然后在把自己埋了吗？ 后来我才得知，吴迪当初求金姐帮我一把的初衷，实际上他自己也是在赌！他在赌自己的眼光！他在赌我是否如他了解的那样，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妖孽。 很显然，吴迪赌赢了！而且赢得的结果，还远远超出了他最好的预期。 因为吴迪当时想的是，既然我已经有自立门户的念头了，那么无论他如何挽留，我这个得力手下最终还是会离开他。 他与其动之以情的挽留，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帮我一把，让我欠了他个天大的人情。 这样一来，等到了他真出事的那天，以他对我的了解，说不定我真能在外面帮他做一些事儿。 然而吴迪千算万算却没有想到，我这个要自立门户的妖孽不但知恩图报，而且还知恩图报到如此彻底！ 如此一来，吴迪又怎么不会欣慰？说他对此是喜大普奔也绝不为过。 当然，这都是后话。 我此时可不知道吴迪的这些小九九，更不知道他做这一切的初衷，都是利用我对情义的看重。 此时的我，正沉浸在你有情我有义的表象当中，早就忘记了与他之间，从一开始就是利益交换的实际关系。 说起了，有些事儿，还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此时被情与义蒙蔽了眼睛，可我身边的人，却有将这一切看的很透彻的，并及时的对我做出了提醒。 提醒我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死党兼贴身秘书丁依依。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正看着桌子上一摞坦桑尼亚方面的运营报表苦恼，丁依依却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另一摞报表。 “刘总，吉隆坡方面本季度的运营报表传来了，您过目一下！” 说实话，这些涉外投资的报表，真的让我我头疼！此时见丁依依又拿来了一大摞让我看，我感觉自己真的是要崩溃。 要说我们公司，之前一直是做国内业务，赚多赚少的不提了，可至少保证投出去的钱能收回。 我也不知道吴迪是怎么想的，好好的国内业务不做，非去搞什么国际投资，还亏得跟孙子似的，这不是有病吗？ 就说我眼前这个项目部，吴迪居然在坦桑尼亚投资做什么新型皮筋厂？还是给老娘们扎头发用的那种.... 行，咱就算非洲黑哥们劳动力廉价，咱就算非洲黑娘们喜欢绑脏辫，她们用的皮筋比较多，市场需求极大。 可全非洲有多少人口？ 满打满算12个亿，其6.5个亿是男的，剩下那5.5个亿的女人里，还有近三成都是根本就不知皮筋为何物的土著野人。 这么一算下来，顶多还有不到4个亿的潜在客户。可在去除根本不扎头发，或者没有头发的，还能剩下两个亿的人口吗？ 还有，我说的是潜在客户，可不是真实客户。非洲那么大，我们能铺开多大的市场，这都是未知数。 退一万步说！行，咱们市场啊，客户资源我们都不提了！可就算是想去非洲卖皮筋，难道在国内生产好了运过去不行吗？ 我们至于为了那一根利润不到一分钱的小皮筋，远渡重洋的去非洲建厂？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这我也就忍了，之前投进去了1个亿，就当吴迪眼瞎！可吴迪这又追加了1.5个亿的投资，这又为的是哪般？ 要知道，明知道亏死还要投钱，这可就不是眼瞎问题了，这完全就是要了公司的亲命了。 一想起坦桑尼亚的投资，我是越想越头疼，看了眼丁依依捧着的报表，我有气无力的说： “唉....依依啊，我有些不舒服，吉隆坡那边的报表我就不看了。你受点累，跟我说说具体的运营情况吧。” 丁依依答应了一声，将一摞报表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跟我说起了大致的情况。 据丁依依说，我们公司在吉隆坡投资的光伏设备生产线，本季度在销售方面成效显著，收益额对比前两个季度增幅了700%！截止到目前，我们不但收回了去年投资的那1.2个亿，还盈利近1一个亿.... 第505章 亏本大甩卖？ 一听说吉隆坡那边收回了投资成本，还扭亏为盈的赚了近一个亿，我激动的差点没跳起来。 要知道，坦桑尼亚的投资就够让人着急上火的了！而吉隆坡建的光伏产品生产线，在之前的两个季度，更是要死不活的硬顶着维持，好几次都差点经营不下去！ 这要是两边都倒闭了，人家出技术的合作方到没什么，顶多是不赚钱而已。 可我们这投资方，如此大的手笔，一旦因为投资失败导致资金链断裂，那我们可真是哭都找不到地方去！ 谁成想，吉隆坡那边的投资居然有了起色，这等于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这叫什么？东边不亮西边亮，非洲亏了，去东南亚找补。 我激动的咽了口唾沫，双手有些颤抖的拿起了桌子上的报表，等我看完了里面的详细内容，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谁知我这刚刚感觉到一丝轻松，丁依依的一句提醒，又让我感到脊背一阵发寒。 “刘总，您不觉得这事儿很蹊跷吗？这个项目前期一直在亏损，可在短短三个月之内就扭亏为盈，还让我们净赚了一个多亿！这种过山车似的运营成绩，未免也有点太离谱了吧？” 丁依依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可听在我耳里，心里当时就咯噔了一下，随即就狂跳了起来。 一句话就让我心惊胆战，这不是我神经过敏的杞人忧天，这是因为丁依依说得有道理。 投资项目我见的多了也做的多了，无非就是市场调查→投资→生产→销售→新的市场调→新的投资计划......无尽的循环。 这种事儿可不像赌钱猜大小，盈利与亏损，都需要一个很缓慢的过程才能体现，且不可反转。 说白了，干投资这行，要么就是慢慢的获取利益，要么就是慢慢的死去，哪有如此大起大落的事儿现象发生？ 一个死定了的项目，在没有任何外部影响（例如发个国难财）的情况下突然起死回生，这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儿。 想到此处，我暗骂了一声自己急糊涂了！我赶忙又拿起运营报表又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一看，我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这个季度的收益额涨了700%，可这个季度的销售却额涨了1500%.... 我就算不是会计专业我也能看明白，这哪儿是什么赚钱了，这不是亏本大甩卖吗？ 不止如此，以我们在吉隆坡生产的那些产品来说，那玩意原本就是卖不出去的鸡肋货，就算是亏本大甩卖，可哪来的这么大的市场需求？ 难不成是采购方和吴迪一样，脑子也进水了？ 想到此处，我赶忙查看了一下采购方的资料，不看还好，一看我都气笑了。 那是一家名为millionaire的科技公司，注册资本是5亿美元。 而这家公司的注册时间，刚好是去年12月份，算起来也就是我们在吉隆坡的项目刚上马没多久。 起初我以为这是巧合。毕竟世界这么大，同一时间段注册的公司不计其数，我们这边上马，而我们的可客户恰好成立公司，这还是有一定可能性的。 可当我看到这家科技公司的注册地，却是人称避税天堂的英属百慕大群岛时，我忽然觉得这事儿有点意思了... 亏本大甩卖，然后还能盈利，如果说这是我们随着技术的成熟与进步，降低了生产成本，这貌似还说的通。 可这样一个鸡肋产品，明明卖不出去，或者说就是一文不值。如今它一降价，立马就引起了一家叫做millionaire的科技公司的哄抢式采购？ 这就有点说不通了，因为鸡肋到什么时候都是鸡肋！换句话说，你能因为狗屎便宜了，你就买回家一大坨狗屎存起来吗？ 当然不会，又不是脑子有病！ 这家公司的哄抢式采购，本身就已经很惹人怀疑了，而它的注册地，又是业内“极负盛名”的百慕大群岛，这就更让人怀疑他们购买产品的动机了。 要知道，英属百慕大群岛可不只是避税天堂，它还有另一个名字：黑钱中转站，洗钱天堂。 什么是黑钱？那就是见不得光，或者说非法所得的钱。比如贩毒、走私、诈骗、贪污、贿赂、逃税等通过违法犯罪手段得来的钱。 那么什么是洗钱呢？ 相对比黑钱，洗钱如果要解释起来，可能有点复杂。因为这是个中文里不存在的舶来词，原英文名称是：moneylaundering 至于“-moneylaundering”一词的来源？ 估计要追溯到二十世纪初！据说是美国旧金山一家饭店老板，他发现肮脏的钱币常常会弄脏顾客漂亮的手套，于是就将在饭店流通的钱币放进洗涤剂中清洗——这就是最初的“洗钱” 到了今天，由于这个单词所描绘的行为与某种犯罪形式相近，我们在提到moneylaundering时，多是指以下这种犯罪活动： 某金融犯罪集团，将他人违法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通过各种手段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使其在形式上合法化。 看到这，可能有的朋友又要吐槽了！好吧，我们通俗点讲： 洗钱，顾名思义，就是把那些见不得光，或者说非法所得的黑钱，通过某种手段洗白的一种方式。 说完了黑钱与洗钱，我们再来说一说英属百慕大群岛为何会成为金融犯罪的天堂？ 严格来讲，金融犯罪的天堂，可不只是英属百慕大群岛一处，英属维尔京群岛、英属开曼群岛都是金融犯罪的天堂。 呃....都是英属.... 为什么都是英国属地做这种事儿呢？或许我只能说这是：宗主国是强盗附属国是贼，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 至于为什么说，一直标榜自己是gentleman的某国是强盗？ 对于这个问题，我觉得不需要解释！大家只需要去大英博物馆，看看其内部所收藏的各国珍宝就可以了。 扯远了，继续说这些小岛为什么会是金融犯罪的天堂？ 这些地区之所以会如此在业内“极负盛名”，主要是这些地区对于公司注册的条件非常低！甚至1元钱就可以注册成立公司，而且对公司资产的来源与使用不加监管。 注意，这里需要划红线：不监管是重点！ 对于一些资产来历不明和合法性有问题的企业和个人来说，既然不监管了，那么到这些地方洗钱也非常容易！ 而且在很多国家和这些地小岛国没有反洗钱和金融监管协议的情况下，洗钱过程中的风险极低。 所以，这里就成为了黑钱中转站，洗钱天堂。 第506章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智障般的投资项目，离奇的销售订单，以及疑点重重的合作方，这一条条信息，所构建的出的蓝图无疑是在告诉我： 吴迪在洗钱！还是在洗很多很多钱！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非洲那个奇葩的项目也是在做同样的事儿；之前投资拍摄的那个脑残电影，亦是如此。 只是这两个项目，还没有进行到马来西亚项目的这个程度。 我不知道吴迪在给谁洗钱，更不知道他为何要以如此原始、甚至原始到愚蠢的方式去洗钱。 这都什么年代了？如果一个公司，还在以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通行虚假进出口贸易来洗钱的话，这几乎等于在自杀！ 没错，这种方式是可以短期内将大笔资金洗白。 可这种过时的手法，在短期洗白大笔资金的同时，由于生产、销售、海关等环节的增多，所留下可调查的线索同样会增多。 这样做最后导致的结果只有一个：这家公司很容易就会被反洗钱部门盯上。 当然，洗钱肯定是不对的。可如果一定要做，而且一定要由我来做的话，那么我至少有五种以上的方式，将这一大笔钱洗的更为彻底，洗的无从可查。 洗钱而已，无非是分为两步去做。 第一步，将国内的脏钱转移到国外金融监管缺失的地方。 第二步，通过相应的手段，将这笔钱变为合法的资金流转回国或者第三国。 在这项违法犯罪活动的过程中，第一步并不难，通过港澳等地下钱庄的特殊渠道，可以很容易也很安全的将资金转出去。 而且这笔钱一旦进入了那些洗钱天堂，就再也没没有人会查出它来自哪里，有去向何处。 真正的难点，其实是第二步！那就是如何将困在洗钱天堂的资金，合法的回流到本国或第三国？ 这才是整个洗钱犯罪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如果这一步做得好，自然是闷声发大财，皆大欢喜。可如果做不好，那么结果一定是万劫不复。 可如何能将这一步做的更加完美？ 答案很简单，做得越少，错的也就是越少。也就是说，只有尽最大可能的去减少相关联的环节，才能将线索降至最低。 具体的操作方式有很多，例如： 我们在开曼群岛与吉隆坡开设两间公司，同样也让这两家公司建立合作关系。 但这在个合作的过程中，我们既不生产也不销售，更没有任何进出口贸易行为。 只需要在双方的供需合约中做一些小手脚让其产生纠纷，然后再利用司法手段将纠纷诉诸国际法庭。 等几轮官司打下来，再在庭外达成赔付和解，最后这笔钱也就干净利落的洗白了。 这种诉诸司法的方式看似复杂，可实质上却是将整个环节简化了。 第一，我们不需要做虚假的生产、销售、财务等数据。 第二，我们更不需要通过非法手段，例如收买第三世界某国腐败官员去打通海关的环节，然后去做风险更大的虚假进出口贸易文件。 环节减少了，钱又干干净净的洗白了，还不会给相关部门留下把柄，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如果数额不是特别巨大的话，甚至可以将双方建立合作关系的这一环节也省去。 我们只需要购买一些专利、版权等无形资产，然后再让另一家公司有意无意的去侵权，最后在诉诸司法手段，同样可以达到相同的效果。 前面说过，做这种事儿我至少有五种以上的方法，而且每一个方法，都比现在这种方式稳妥的多。 可问题是，我一个入行没几年的小高管都会搞的事儿，作吴迪为侵淫投资金融行业十几年的老油条，他又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看着眼前的一摞报表，我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张岱《四书遇》有云:不知不可为而为之，愚人也；知其不可为而不为，贤人也；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圣人也。 吴迪是圣人吗？ 想到此处，我不由得独自摇头。因为吴迪虽然算不上是坏人，而且他还有一些不为众人所知的闪光点，可他也绝对称不上是什么圣人。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最终的目的应该是通过暴露自己，然后去保护他身后更为重要的人。也就是俗称的：舍车保帅！ 但吴迪要保护的人到底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人让他甘愿身陷囹圄也要守护？ 是家人的温情？还是疗养院里的那些老人责任？可貌似都不是... 家人他早已经送到了国外，他完全可以和家人一起享受天伦之乐，又何苦回国受这份煎熬。 至于疗养院里的那些老人？他只是需要支付些花销用度去支持而已，即使是他不再出现，那些老人也可以生活的无忧无虑。 既然都不是，那么他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儿搞成这个样子，而且还要回来？或者说他到底想要保护的是谁？ 沉思中，我深深的吸了一支烟，当烟头燃尽烧到手指让我心头一痛时，我想到了一个人。 是金姐，吴迪要守护的，也一定是这个对他有大恩的女人。 吴迪和我说过，我与他是同样的人。 我与他同样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可却又为了情义哪怕是以身犯险也在所不惜的人。 他还说过，我们这种人的性格很矛盾，在灵魂黑暗且卑鄙无耻的同时，对与自己建立起情义的人又异常的可靠。 我对吴迪的说法很赞同，这种性格确实很矛盾，甚至还有是非善恶不分。 或许在我们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善与恶，有的只是情义，关心的也只是自己在意的人。 而这种矛盾的性格，可能更是我们无法规避的弱点，甚至在某一天还会被与自己建立情义的人利用。比如金姐与吴迪，再比如吴迪与我.... 第507章 沉船 沉思了许久，当我回过神来才发现，丁依依以经不知何时离开了办公室。 或许她是不想打扰我的思考，而我也确实应该思考一下，想想接下来我要去如何应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境地，这是我意料之中的，可我又不得不深思自己如今的处境。 如今的处境可以说是很糟糕，糟糕到令我感到有些后悔。 如果说，我从一开始就能够与吴迪保持距离，然后完全以互相利用的心态去相处或合作，那么我如今也不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尤其是在我已经为自己打开了另一扇窗的情况下，即使没有吴迪的帮助在创业的初期我会很艰难，可我也完全可以从吴迪这抽身而去，根本就不必以身犯险。 然而我却偏偏没有这么做，不但没和他保持距离，反而还一步步的与吴迪建立了浓厚的情义，甚至还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样一来，我之前很不容易打开的那一扇窗，又在我不经意间关上了。 在此同时，我又不得不回到了之前那为了一笔钱，不惜冒着做几年大狱去铤而走险的原点。 而且这让我原定于年底与孙静结婚的计划，可能也不得不暂时搁置。 为何要搁置？原因无他，既然我可能会深陷其中，那么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受到牵连，不然这件事儿就更偏离了我最初的目的。 看到这，可能有人要说了：你现在钱也有了，事业也有了，还管他那么多干嘛？ 可你们忘了一句话，人情债，最难还。 尤其是我这种人一旦欠了别人天大的人情，有些事儿即使明知道结局会令自己惹上极大的麻烦，却也义无反顾去做的人。 很多时候，知恩图报是一种美德，可在此时，这种美德却成了我性格上致命的缺陷。 既然我做不到装作不知情然后拍拍屁股走人，那么我就应该主动的去面对它。至少要在危机来临之前，尽可能的多做些准备。 当太阳西下时，当公司里的同事陆续离开时，我拿着一摞报表，来到了吴迪办公室的门前。 我咚咚咚的轻敲了几下，屋里传来了吴迪的回应： “是刘东吧？进来吧，门没锁。” 我依言推门而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仰面靠在大班椅上的吴迪。 此时的他正闭目养神，给人的感觉很是疲惫。 因为他那双一直闭着眼，从我进入他的办公室到回手关好门，始终没有睁开过。 在这一刻，如果不是他胸口缓缓地起伏着，我可能会怀疑面前的吴迪是个死人。 “哥，你没事儿吧？”我将报表放在了桌子上，轻声的说 吴迪缓缓的睁开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桌子上那一摞报表，嘴角抽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却又一声叹息的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凝望着远方的天际。 当夕阳最后一抹阳光照沉入黑暗，吴迪低低的说： “兄弟，我这艘船开了十几年，也风光了十几年、荣华富贵了十几年，现在也是它该沉的时候了。说实话，对于这一天我早有准备，只是我没想到，它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哥，你别这样说，船到桥头自然直，而且咱不是还没到那一天呢吗？再说了，船就算沉了，可它能沉几年？十年封顶的事儿，疏通一下渠道，最多五年捞上来在开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安慰的很隐晦，但我知道吴迪一定会懂，因为涉案其中的他，肯定比我更熟悉关于洗钱犯罪的量刑。 说句不负责任的话，洗钱这种犯罪行为，只是为某些坏人提供便利了而已，本质上并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不可饶恕的罪行。 所以它的量刑标准并不重！ 无论洗了个什么数字，十年徒刑算是顶到头了，最多就是在做点经济处罚。而就这点处罚，对于吴迪这种人来说也只是明面上的文章。 别的不说，就凭他们的人脉关系，节骨眼上一番运作下来，最后也判不了几年。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按照刑期判他个十年，可实际刑期最多也就是一半的时间。到时候要么减刑、要么保外，不到五年吴迪也就出来了。 至于说经济上的处罚… 呵呵，大家别忘了吴迪是干什么的了。以他的性格，钱对于他来说不是很重要，是非常重要。他肯定会提前转移资产，最终名下法院可执行的金额，绝对不会超过他实际财产的十分之一。 如果我没估计错，此时的吴迪，肯定是正在想办法转移财产，以图他日东山再起。他之所以还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他还没有确定，那位在他看来极为可靠的人，是否愿意去执行而已。 至于那个人是谁，我想已经不言而喻了。 说实话，其实在我拿着报表来找吴迪谈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冒着吃瓜落被判几年的风险，也要替他做这件事儿的准备。 没办法，我这一路走来，欠他的太多，人情债总是要还的。 可我没有想到的是，吴迪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将我之前的通盘考虑完全推翻了。 “兄弟，哥知道你是为什么来的，也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哥都明白，哥打心眼里谢谢你。” 话说到这里，吴迪顿了顿，接过我给他点上的雪茄烟猛吸了两口，又缓缓的说：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想的那些，确实曾经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我也知道你一定会帮我去做这些事儿。唉…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这都是命啊。” “怎么了？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我不解的问吴迪，谁知吴迪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是苦笑着问了我一个问题： “兄弟，我问你一个问题。当一艘载满乘客的游轮要沉的时候，你觉得船上的工作人员与乘客之间，谁会更恐慌甚至做出疯狂的事儿？” “嗯…我觉得应该是乘客吧。”我回答 “为什么这么说？” “恐惧与疯狂源于未知与无助。我想，工作人员肯定会有应急预案，也知道该如何带领乘客自救逃生，所以他们应该会镇定一些吧。至于那些乘客，他们肯定没有这方面知识与准备，当他们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时，未知会让他们恐惧，无助会让他们疯狂，这是人之常情。” 吴迪望着我呆了半晌，将只抽了几口的雪茄在面前的玻璃上撵灭后，若有所思的说： “你说得对，他们确实很恐惧，也很疯狂，尤其是其中还有一位能量很大的乘客，他疯狂的程度简直超乎了我的想象。” 第508章 托付 吴迪的这段比喻虽然同样隐喻，但我却听懂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一定是找他洗钱的那些人里，有某个能量很大的人。 人这种生物在面临危险时，都会本能的激起求生的欲望。 这个能量与愚蠢成正比的人也不例外，估计是一见吴迪这要出事儿，怕将来自己也会暴露在阳光之下，所以情急之下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进而破坏了吴迪的全部计划。 想到此处，我真不知道是该感叹吴迪命运的坎坷，还是要去嘲讽那个本来可以获救，却又亲手毁掉这一切的蠢蛋。 然而这种矛盾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当我接过吴迪递给我的几张照片时，我才发觉自己似乎低估了这位愚蠢乘客的疯狂。 照片不大，只是几张五寸彩照而已，但所呈现的画面却很清晰，或者说血腥。 那是一张张谋杀现场的照片，尽管死者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但却能让我看清他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虽然死者的五官扭曲着，可我仍然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即使是我与他只有一面之缘。 秦勇，澳门水房帮头目，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金姐与吴迪生意（洗钱）上的合伙人。 见我好像认出了死者的身份，吴迪表情复杂的说道： “没错，死的就是秦勇这个杂碎！据那个白痴说，他让人折磨了秦勇整整四十个小时才肯让他结束痛苦。唉…其实秦勇死了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毕竟这杂碎因为分成的问题谋杀了李剑锋，他死的这么惨也是活该。可如今，他的死却成了一场杀鸡儆猴的闹剧，而那个猴子还是我本人，这简直就是一种讽刺。” “对方是…” 话说到一半，我本能的又将话咽了回去，随即话锋一转的问道： “哥，这事儿金姐知道吗？她那边有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金姐？没用的！不要说她现在逃到了海外，就算是她还在国内，她也解决不了这件事儿。说白了，我们跟那个白痴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应该生活在侏罗纪才对。呵呵，真是可悲啊，如此出身却又如此低能…哈哈哈…” 吴迪说到最后，不由得嘲讽的笑出了声，而我却突然感觉脊背一阵发寒。 这到底是什么人？又要有一个什么样的家世出身？居然能将水房帮头目秦勇虐杀到这个地步，而且又能让背景深厚的金姐远盾海外？这简直就是黑白通吃的通天人物。 话说过来，这也不怪吴迪会嘲笑他低能，既然他有如此能量，可他又何必为洗钱这事儿大动干戈？ 难道说，他不知道洗钱的人哪怕是为了自己，也会为客户隐瞒重要信息吗？ 我不知道在旁人看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最可怕的人？不过在我看来，有能量的疯子，绝对是最可怕的人。 这就好像如今的世界局势一般！五大常任理事国，个顶个都有瞬间毁灭一个国家、杀死数以亿计人的核武器。 可有人会为五大常任理事国的核武担惊受怕吗？ 当然不会！因为它们都是理性成熟的大国，而他们的力量除了互相遏制外，更是地区和平稳定的基石。 可如果要是某个由狂人领导的既不理性，又不成熟的国家拥有这等破坏力呢？ 我敢保证，全世界没有一个人能睡得着觉。 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谁的头顶会被种上一颗大蘑菇，然后再在光于热的洗礼下彻底玩完。 国与国是如此，人与人更是如此。 这个有能量又低能的白痴，无异于手里握着核按钮的本**。试问谁碰上了腿不哆嗦？ 不说别的，也不提他干掉秦勇这个流氓头子了，就说能他把金姐吓得远盾海外，我们就能看出其可怕的程度了。 对于这种疯子的恐惧，我当然也不能免俗，心里也是萌生退意。 可当我看到吴迪那张笑到苍凉无助的脸，又心不忍。我咬了咬牙，心一横的说道： “哥，我不想知道对方的能量有多大，也不想知道对方是谁！我只想知道，在这件事儿上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话音一落，吴迪整个人僵住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水雾。他看着我，声音颤抖的说： “兄弟，我没看错你，我谢谢你了！我代我全家，我代我那些死去战友的父母，我谢谢你了！” 吴迪说完，转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已经签署好的文件，以及一个u盘一同递给了我，然后语气更为颤抖的说： “兄弟，我拜托你两件事儿！第一件事儿，请你接手我的疗养院，替我照顾好我那些战友的父母。你放心，疗养院的资金很干净也很充足，足够那些老人颐养天年了。作为对你的补偿，等那些老人大多都不在了，你愿意开放经营也好，或者出租出售也罢，疗养院的一切产权，都随你意愿。第二件事儿，你替我保管这个好u盘，这里面是那白痴在我这的来往账目，以及他在国内外所有金融机构的账户信息。如果有一天，我或者我的家人出现意外，你马上把它送到该送的地方！还有，这件事儿你同样也可以放心！我就算是死，就算是有人用我家人的安危来威胁我，我也绝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个东西在你手上！因为你的安全，是我和我家人安全的最后防线。” 吴迪说完了这段话，好似用尽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他颓然的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一瞬间让人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是如此的凄凉。 他呼吸越发的急促，用几乎祈求的目光看着我，直到他看到了我重重点下的头，这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第509章 终章 在我与吴迪那次谈话以后没多久，我全盘接手了吴迪的疗养院，成为了它新的主人。 而吴迪，在那之后也毫无意外的锒铛入狱，但他却又很意外的被重判了十年，而且还被限制了减刑与假释。 这里面，有他不与有关部门配合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吴迪自己运作的结果。 或许，在10以后刑满释放的前夕，吴迪还会交代点自己无关紧要的罪行，以便于让自几在里面待的更久一些。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说，监狱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避风港，至少在这里，他的生命会得到起码的保证。 在这件事儿尘埃落定之后的第二年，我与孙静终于结束了长达十年的爱情长跑，一同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而幸福快乐的时光，就像一汪清澈的水，无论你如何努力的想要将它挽留在手中，它却总是会在你的指间溜走。 好像一刹那间，很多年就这么过去了。 此时的我们已经不在年轻，可当我们回想起那段青春的过往时，仍然会流露出年轻人般的悸动。 尽管对于很多事儿，很多人，我们仍然寻觅不到背后的真相；尽管在这些年里，我们经历了无数风雨；可天空中那抹绚丽的彩虹，却从未有过来迟… 当回亿逐渐落下了帷幕，我望着墙上的相框，望着相框里五张一脸稚气的面孔，顿时又是一阵伤感。 小林、轮子、铁蛋，还有早已作古的喜子… 我亲爱的兄弟们，虽然你们错过了我成长的历程，但我真的很想说： 兄弟们，我想你们，如今你们还好吗？ 轮子，已经成功戒毒的你，是否找回了曾经的自我？ 铁蛋，混迹南方的你，是否达成了你曾经的理想？ 喜子，你说你去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你可曾知道，其实你一直就在我的记忆的脑海中飘荡？ 还有小林…你此刻是否安好？你还可曾知道，在远方有个朋友一直在为你祝福。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面孔，念着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我泪滂沱… 当泪水湿润了眼睛，又如同一条小溪流水般打湿了衣襟，恍惚间我好像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声音： “小林啊，你小子是不是玩笑开大了？你瞅把东子难过的，都快给你摔盆了。哈哈…” “就是！小林，要不是你帮我推了一路的轮椅，我真得好好说说你！你这真有点过分了，开个玩笑搞的那么逼真干嘛？哈哈，还特么让我拿手机里开枪铃声给你配乐，咱都是兄弟，有你这么玩的吗？哈哈…” “靠，我特么就是开个玩笑，谁知道东子还真信了…” “好了好了，别在窗户这瞎看了，死冷死冷的天，咱还是赶紧敲门进屋暖和暖和…” “对对对，敲门…” 声音越来越小，满脸泪痕的我却猛然间的回过了神，赶忙向别墅的防盗门跑去。 当我打开门，映入我眼帘的，果然就是那三张久违的笑脸。 我惊愕的站在门口，铁蛋挠头傻笑着，轮子坐在轮椅上笑的咧着嘴，小林则是一脸的不好意思。 我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紧接着就是两个拥抱与一记飞脚。 倒飞出去小林，一屁股坐在一堆积雪上，等他拍了拍身上的雪站起来后，迎来的才是我紧紧的拥抱。 “我操你大爷的小林，我特么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兄弟，不好意思啊，我这减刑出来的第一天就能见到你，心里一激动，结果我就跟你开了个玩笑。” 我闻言心头一喜，随即又有些糊涂了，赶忙问道： “小林，你说减刑？你不是一直在跑路吗？而且还去了缅甸…” “嗨…别提了，还不是铁蛋这小子现在浪子回头不混了了，而且自己学好了不算，还要极力的劝我去公安机关自首。呵呵，我这人你知道，打小就耳根软，而且也腻了跑路的生活，三劝两劝的就真去自首了。不过我还真该感谢铁蛋，要不是他劝我去自首，我也不能被轻判，更不可能能有机会配合警方在缅甸的扫毒行动，然后还成功的立功减刑。铁蛋，说你呢，那个回头浪子，谢谢你啊…哈哈” 小林说着，冲铁蛋扬了扬下巴，嘴里喊着谢谢，脸上却全是得意。 然而他那得意并没有持续一分钟，就被铁蛋又一记飞脚给踹回了雪堆里。 “你大爷的小林，你那是什么表情？老子怎么看不到一点感谢的意思呢？哈哈，还特么是这个实在，一脚踹飞滚操！” “对，这小子就特么欠踹，要不是我腿脚不方便，我都踹他！哈哈…叫他一声不响的就跑路，该踹！哈哈。” 看着几个童年的好友又在一起玩闹，在为他们都回归正途而高兴的同时，我仿佛还找回了童年那段无忧无虑感觉，不由得有些失神。 恍惚间，突然听到铁蛋问我： “东子，听说你之前生意做的不错，今天一看确实是如此。呵呵，你看这大别墅住着，豪车开着。就这架势，你这资产至少得有几千万了吧？不过我怎么还听说，你现在去了个什么局当科长。你说你都这么有钱了，还去当个小科长然后被人管，你这是咋想的啊？” 一提起这事儿，我一个头两个大，摇摇头，无可奈何的说： “咋想的？呵呵，不是我咋想的，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