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内有染:前夫,别来无恙》 第一章小三找上门 唐漫身子往后靠着,桌子上的咖啡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换着以前,她会珍惜这难得的悠闲时光,然而现在,她却只觉得心里像搁着一根刺,扎得难受。 阳光铺天盖地地从落地窗外照射进来,她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浓妆艳抹的女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这已经不是夏璟淮第一个女人,也不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女人。 莫瑜心的面靥上尽是挑衅之色,在安城,有谁不知唐漫是夏璟淮明媒正娶的妻子?只是,这个妻子却没人放在眼里。 这个圈子不大,众所周知,即便结了婚,夏璟淮也不曾收心,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夏璟淮从未正视过唐漫。 大抵,夏璟淮是因为儿时的约定,才娶了唐漫。 想到这里,她嘴角的笑便愈加得意。 她跟夏璟淮在一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夏璟淮很宠她,她想要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他都会毫不手软地给她。 甚至,他还时常将她带在身边,无视他人的眼光。 别人都说,恐怕再过不久,唐漫这“霍太太”的位置就要不保了。 她看着唐漫,不得不说,唐漫长得并不差,只是眉宇间那抹强硬却是那样的明显。 想也知道,哪个男人会喜欢强势的女人?大概,这其中掺杂了这因素。 “我想,你应该认识我。” 莫瑜心对自己此行的目的毫不遮掩,抬眸看着她。 她的态度很从容,仿佛自己行得正坐得正,唐漫的眸底渗进了些许的冷意,唇瓣不自觉地抿在了一起。 “我并不觉得你特地堵在医院门口非要我答应你到这见面,只是单纯的喝喝茶聊聊天。” 今天中午难得有空闲,她便约了好友一起到外面吃饭,然,她普一走出医院门口,这个女人就堂而皇之将她挡住。 若那不是她工作的地方,她是铁定不会答应的。 唐漫垂下眼帘,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咖啡,杯中浓郁的颜色将她双眸倒映出来,她看见自己的瞳孔中似乎有什么光在逐渐消褪,变得黯淡无光。 原来,无论多少次,对她来说都犹如砰然一击。 “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不像莫瑜心,被夏璟淮养着不用工作,她虽然是夏璟淮明媒正娶的妻子,可受到的待遇,却是截然不同。 她需要工作来养活自己,甚至,养活她的家人。 唐漫起身,正欲离开,不料,莫瑜心的声音从后头传了过来。 “唐小姐当真是与众不同,竟能如此处之安泰,还是说,唐小姐心知肚明自己赢不过我?” 她的步伐微顿,扭过头看着那个耀武扬威的女人。 最近的这几个月,夏璟淮的身边除了莫瑜心以外就没有其他的女人,也难怪,莫瑜心会如此自信。 唐漫的内心暗潮汹涌,她看着莫瑜心的脸,唯有她自己知道,她表面不动声色,心里的情绪却早已翻滚。 “你不是第一个来找我的女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仅仅这么一句话,就让莫瑜心的面靥有了变化。 唐漫不再理会她,继续往前迈步走出了咖啡厅,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那里,放在腿上的手攥成了拳头。 莫瑜心眯起了眼,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翻出瞥了一眼屏幕,随后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她越过落地玻璃窗,看着唐漫那渐渐远去的身影,声音骤冷。 “妈,我们都把唐漫想得太简单了,毕竟过去这几年,夏璟淮身边的女人不少,她能依旧坐在‘夏太太’的位置上,定是有不得了的原因。”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身影,她才收回了目光。 “可是就算这样,夏璟淮这个男人,我也志在必得。” 她好不容易才从别人手里将夏璟淮抢过来,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只要攀上夏璟淮这高枝,往后她们母女的日子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落魄。 第二章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 第三章你还忘不了那个人吗? 第四章若你敢对她出手,我不会放过你 第五章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爱情 第六章你现在真的幸福吗? 第七章怀上他的孩子 夜色正浓。 莫瑜心涂上口红,对着镜子端详了许久,随后勾起了满意的一笑。 不管什么时候,她对自己的容貌都是自信的,想当初也是因为这容貌,她才能如愿搭上夏璟淮这颗大树。 特别,是那一日与唐漫见过面以后,她是愈发的得意,那天以后一点动静都没,如今看来,是她高估了唐漫。 母亲张淑芬从后面走了过来,这个女儿向来都是她最为自豪的,若不是有女儿在,她们现在怎么可能住到这大宅子? “瑜心啊,你记得好好绑住夏璟淮,听妈的一句话,一个女人要先留住一个男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怀上这个男人的孩子。那个唐漫嫁进夏家已经两年了,蛋都没一个,大概是不能生育吧?你要是怀上了孩子,对于血脉单薄的夏家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莫瑜心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想要怀上夏璟淮的孩子并不容易,夏璟淮碰她的次数寥寥可数,大多数的时间两人都是和衣而谁,她压根就没有办法怀上他的孩子。 她暗暗握拳,不管怎么样,她母亲说得对,要想留住一个男人,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怀上那个男人的孩子。 放在旁边的手机倏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接听,挂断以后连忙站起身来。 “妈,他已经在外面了,我要出门了。” 张淑芬看着她要走,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喊住了她。 “瑜心啊,你手头上有钱不?” 莫瑜心的步伐微顿,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 “这一次你又输了多少?” 张淑芬说了个数字,她从皮包里拿出了一些钱,便朝她挥了挥手。 “我现在身上就这么多,和璟淮的关系还不算稳定,我不敢问他要太多的钱。” 张淑芬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若是如今太过贪心,难免会在夏璟淮那里落下不好的印象,为了长远的未来着想,有些事还是得控制住。 看着女儿走出门,她心里不由得在想,等她女儿怀上孩子,彼时,就是她们母女走进夏家的时候了。 莫瑜心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走出别墅。 这屋子还是她跟了夏璟淮以后他送给她和她母亲的,夏璟淮对她很好,只要是她想要的通通都会给她,像今天这样过来接她到外面去吃饭,也是常有的事。 她抬起头,远远就看见穿着黑色衬衣的男人站在不远处,她噙着一抹淡笑,快步地走了过去。 “璟淮,你来了啊!” 她挽住了他的胳膊,对男人她自有她的手段,她知道男人向来不喜欢太过粘人的女人,因此,她对待夏璟淮的态度是适中的,从来都没有让夏璟淮反感过,这也是她能留在他身边这么久的原因。 “你上次不是说想吃海天阁的菜么?不然我们今天就到那里去吧!” 男人任由她挽着,狭长的黑眸瞥向她,在她的脸上流连了许久,这才轻声地“嗯”了一句。 pagani很快便驶上了路,想着海天阁而去。 第八章针锋相对 第九章她的生日 唐漫在孟家待了两天,周一便重新到医院去上班了。 周一来看病的人不算多,她忙了一上午,吃过了午饭就跟着助理医生一起走进了手术室。 需要手术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年纪跟她差不多,她的男朋友正着急地在手术室外等待,眉宇间尽是焦虑。 由于只是阑尾炎这样的小手术,没消多久就完成了,护士将那年轻女人推出手术室,她的男朋友立即走了上来,紧紧地捉住女朋友的手。 她扯下口罩,走出手术室刚巧撞见这一幕。 那两抹身影似乎与记忆中的某些身影重叠在一起,她尤记得,在几年前她也曾经有过阑尾炎,那时候,她才是大二。 她撇过脸,越过长走廊往自己的诊室走去。 回到自己的诊室,那一幕仍然驻扎在她的脑子里,她泡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明天,就是她的生日。 夏正德已经让佣人准备好了,还宴请了不少的客人,明日她只要直接过去就可以了,这是夏正德的好意,她不忍拒绝。 唯一不知道的事,那个男人,明天到底会不会出现。 她看着杯中荡漾开来的涟漪,轻叹了一声,将杯子重新放在桌子上。 距离下班还有些时间,她拿出手机打发时间,最近这几天没有关于夏璟淮的新闻,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应该庆幸,还是应该难过。 曾几何时,她要透过这种方式才能得到关于他的消息。 翻了好一会儿,她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便拿起皮包走出了诊室。 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对她来说是乏味的,她一边开着车,一边百无聊赖地往车外张望,眼看着即将转换绿灯,她刚要启动车子,余光不经意一扫,竟恍惚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只是当她定神望过去时,那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微怔,是幻觉吗?毕竟都过去了那么多年,按道理说,那个人不会还在安城才对。 后头的车鸣起了喇叭,她不敢多想,连忙踩下油门让车子往前。 翌日。 唐漫很早就起床洗漱,随后便出门赶往夏家老宅。 夏正德今个儿的心情不错,他聘请了化妆师给她化妆,唐漫没有推托,生日宴是在晚上,待到夜幕降临,她已经化好妆换好衣服了。 白色的曳尾长裙将她的身材完美衬托,平时散落在身后的长发高高的挽起,露出了整洁的脖子,那长长的眼睫毛一颤一颤的,一颦一笑间,让人移不开目光。 不得不说,唐漫本来就是一个美人胚子,只是因为工作的缘故,她不常化妆,给人的感觉最多也就小家碧玉,唯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唐漫就是一块璞玉,只会令人爱不释手。 夏正德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 “一会儿等璟淮来了,你们一起去跟客人打声招呼。” 她颔首,夏父的意思很明显,估摸那些新闻也给他添了不少的心堵,所以便趁着今晚这个机会让那些看笑话的人闭上嘴巴。 只是,真的会如他的愿吗? 唐漫抬起头看着那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有着强烈的一种不安感。 第十章我会在这里陪你 新筑 莫瑜心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她看着坐在床边的男人,脸上露出了几分歉意。 “璟淮,对不起。” 她咳了几声,一只大手抚上了她的长发。 夏璟淮的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声音也很淡。 “既然病了就好好休养,你还没退烧,赶紧躺下来睡觉。” 她点头,在他的搀扶下躺平,小手紧紧地攥住他的衣袖,苍白的面靥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你……要走了吗?” 她不可能不知道今天是那个女人的生日,也是因为知道,她才故意生病,只为了把他留住。 可是,她却不敢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会留在这里守着她。 男人半晌都没有吭声。 他帮她掖了掖被子,房间内的光线并不是很充足,那几盏壁灯印出微弱的灯光,他看着床上之人的脸,恍惚的,似乎与那记忆中的人重叠在一起。 明知道不可能,但他却控制不住自己一再地流连。 莫瑜心等了许久,才听见他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会在这里陪你。” 得到确凿的答复,她这才松了一口气,依言闭上双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睡了过去,男人慢慢地站起身来,走到了落地窗前。 他推开窗门走出去,外头的天沉了下来,周遭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凑到嘴边狠抽了一口。 眯着眼看着前方,白色的烟雾氤氲住眼前的视线。 手机早就在他走进这个家以后就调成了震动,但是,无须去看,他就知道这电话究竟是谁打来的。 那震动不断,他却无意翻看,只是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 他既然已经答应了莫瑜心会留在这里,那么,就不会食言。 即使,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震动停止,他抿着唇,眸光幽深,无人知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夏家老宅。 夏正德的脸色有些难看。 天色渐晚,然而,夏璟淮却连影子都没有,就连电话也不接,这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最重要的是,现在一屋子的客人都在等着,怕是又要成为一桩笑话。 再看看那站在角落的唐漫,单薄的身影略显寂寥。 周遭人声鼎沸,她的面容有些惨白,手里已然紧紧地攥着手机,无论她打多少通电话,电话那一头仍旧没有人接起。 她不知道,夏璟淮是没有发现她打去的电话,还是根本就不愿意接起。 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阖了阖眼,明明那一天他就答应过她,她生日的这一天他会陪着她,可是结果呢?他现在在哪? 他不是不知道夏正德为她举办的这个生日宴,也不是不知道今晚会有很多宾客参加。 他什么都知道,却仍是将她孤零零地丢在这里不予理睬。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唐漫不想再待下去,唯有转身上了楼。 过分静谧的房间内只有她一个人,她无须再继续伪装,便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想也知道,经过了这一晚,外头的人又会传出怎样的流言蜚语了。 第十一章他,陪在另一个女人的身边 她一直都待在房间里,许久以后,佣人上楼来把她喊下去,当她下到一楼的时候才发现,那些客人已经被送走了。 偌大的客厅内,就只有夏正德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本来,他已然安排好了一切,偏偏他的儿子却连影子都没,这就等同于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若不生气那都是假的。 他抬起头看着从二楼走下来的唐漫,面靥上的愠怒稍稍褪去些。 “糖糖,是爸对不住你。” 她才坐下,他就说出了这么一句。 唐漫张了张嘴,她不可能不知道夏正德说这番话的原因,只是她此时根本无力回应,唯有轻轻地摇了摇头。 夏正德叹了一口气,今个儿他的心情也不好,便没有久留她,叮嘱了她几句就让她先回去了。 她回到奥园,面对的又是一室的冷清,她靠在边上看着那结婚照,本以为自己经过这些年早就练就百毒不侵,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她的心还是会痛。 翌日,果然不出她所料,满篇幅都是关于夏璟淮缺席她生日的新闻。 不知道究竟是谁泄露了消息,可想也知道,那些人都在等着看他们的笑话,自然不会有人帮衬着。 夏正德自然也看到了新闻,给她打了一通电话稍作安抚,她嘴上没说什么,心里难免有些难过。 艾琦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陪着好友去吃了午饭,下午因为有一台手术只能暂时离开,唐漫没多在意,正打算回去诊室准备接诊,没想,才普一坐下,一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却晃了进来。 拿着笔的手悄然握紧,她看着莫瑜心一步步走了进来,随后,在她的面前落座。 她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许是有爱情的滋润,整个人看上去神高气爽,她的嘴角噙着一抹向上扬起的弧度,就连眼底也淬了笑意。 “唐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就如同她们第一次见面一般,无论是哪一次,她对她的称呼都是一句“唐小姐”,明明,她除了“唐小姐”以外,还是“夏太太”。 可是很显然的,莫瑜心已然忘记了这一点。 唐漫收回目光,态度很冷淡。 “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医院,是她工作的地方,她无暇应付她,因此,她抬起手指着门口的方向。 “出去。” 然而,莫瑜心不怒反笑。 “你作为医生,就是这样对待病患的?” 也不等她回话,她便继续开口。 “昨天璟淮在我那待了整整一宿。” 仅仅这么一句,就让唐漫的身子猛地僵住。 那话一再地在她的脑子里打转,彷如一道闷雷劈在了她的头上,她的手紧攥,这是她怎么都想不到的,她昨天在夏家老宅等了他那么久,而他,竟然陪在另一个女人的身边。 这算什么? 莫瑜心心满意足地看着她面靥有了变化,她在心里冷笑,自位置上站起身来。 “昨晚上我发烧了,他接到消息后就过来陪着我,一直都守在我的床边不肯离开,直到天亮了才稍微眯一会,随后去上班。” 她用俯视的角度看着她,一字一句毫不留情。 第十二章夏璟淮,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昨天是你的生日吧?所以我觉得,我应该亲自过来跟你道歉才对,毕竟昨天晚上他为了我,把你抛弃了。” 莫瑜心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是半点愧疚都没有,她愤然起身径自朝她走过去,使劲将她往门外推。 “你给我滚出去!” 莫瑜心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发难,往后跄踉了几步,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推出了诊室。 唐漫把门关上,整个人靠着门板无力地喘气。 胸口就好像被捅了一刀,那种痛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她握紧双拳,昨晚夏璟淮没有出现,她想过无数个可能,唯独没有想过,他是待在莫瑜心的身边。 门外,莫瑜心冷笑着看着面前紧闭的门板,唐漫的反应是在她的意料之内的,她转身走了几步,似是想起了什么,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 低声地说了几句,随后她才把电话挂断。 她扭过头看着那扇门,眼底的冷愈加浓郁。 这唐漫一天不除她的地位就一天都处于尴尬中,不管夏璟淮对待她的态度怎样,这两人的夫妻关系都摆在那,唯有将唐漫从正妻的位置上扯下来,她才有可能名正言顺地待在夏璟淮的身边。 夏璟淮这样优秀的男人,她不可能会放弃,就算,要她做出一些龌龊的事,但只要能成为“夏太太”,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她看着那门板,声音压得很低。 “唐漫,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在他身边待多久……” 夏璟淮是她的,也只能属于她,若是这女人识相点自己离开还好,若是不识相……那么,就休怪她不客气。 …… 一整个下午,她都觉得自己无法泰然自若。 因此没能等到下班,她便提前请了个假离开医院。 sg集团是夏璟淮的公司,众所周知,夏璟淮在大学的时候就创建了属于自己的公司,虽然夏正德有意让他接管夏家的公司,然而,他却始终没有答应。 在未结婚之前,唐漫曾经来过这个地方。 从小到达,夏璟淮对她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的,但夏正德是极为喜欢她,在她大学暑期时,就将她安排在这间公司。 前台的人是认识她的,因此她搭着电梯顺利到达了顶楼。 夏璟淮正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公务,秘书进来说她在外面时,他的眼底难掩惊诧。 他沉默了一下,朝秘书示意,没多久,唐漫的身影就出现在办公室内。 她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在来的路上,她的心情是难免忐忑的,如果可以,她宁愿莫瑜心所说的都是假的,可她心知肚明,有一些事是这个男人做得出来的。 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她很想让自己的情绪尽量稳定些,可是说出口的话,却怎么都控制不住。 “夏璟淮,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她一步步走近,却在仅有几句的距离猛地打住。 纵使她靠他靠得再近,也是伸手都碰触不到的。 第十三章我可以爱上任何人,唯独不会爱你 男人的脸色有些沉着。 他抿着唇看着她,半晌以后才开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昨天我的生日,你在哪?” 唐漫注视着他的面容,两年了,她忍了整整两年,可是这两年来,他是怎么对她的?难道,就只是因为当初的那些事吗?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你陪着那个女人,对吧?” 见他不说话,她在笑,却笑得有些悲凉。 “夏璟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哪怕他不曾许下那个承诺,她也不会抱着他给的那个承诺傻傻的等,到了最后,只证实自己是一个傻瓜。 多么讽刺的一件事。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将她放在心上,她早就明白,可她不死心,她宁愿相信着只要能待在他的身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总会知道她的好。 可是,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 若真是这样,为什么她此刻会如此难受? 一抹愠怒爬上眉梢,夏璟淮猛地站起身来,手撑在了桌面上。 他微微向前倾,眯着眼瞅着她。 “为什么?唐漫,我为什么那样对你,难道你还不清楚?还是说,你要在我这里自取其辱?当年的事,你该不会忘了吧?” 她脸容倏然变色,“我说了我没有……” 他快步过去,伸出手一把将她擒住,她收势不及往后倒退几步,整个人都被逼至了冰冷的墙角。 只是,还不够。 这仍然无法浇灭他心中藏匿多年的怒火。 五指箍着她的细脖,她倒吸了一口气,他似是丝毫不在意自己是否会弄疼她,那眼底溢出的冷意惊心动魄。 “我娶你,不过是因为我爸的一句话,难不成你还以为我爱你?别笑话了,我可以爱上这世界上任何人,唯独不会爱你唐漫!” 那力度不断地收紧,他看着她的脸慢慢开始变得苍白,他冷毅的嘴角不由勾了下,随后,骤然松开手。 她瞬间软瘫在地上,不住地喘气。 他看着她瘦小的身子,他不会让她这么快活,当年她予那个人身上的痛苦,他要通通还在她的身上。 男人转过身,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 “给我滚出去!别给脸不要脸!” 唐漫仰着头,脖子的地方仍然不断地传来痛意,只是怎么都比不上她此刻心里的难受。 她用手撑住地面慢吞吞地站起来,身体看上去摇摇欲坠。 有一种人,先入为主定了罪,那么,说得再多,也是无用。 于他,就是这样。 她看着他顷长的后背,她已经忘了自己以这种姿态跟随在他身后多久了,爱他让她不自觉低到尘埃里去,他在折磨着她,她又何尝不是在折磨着自己? 她张了张嘴,想要喊他的名字,可终究,那些话在嘴边止住。 她唯有转过身,走向门口,在开门之前,她只丢下一句话。 “不管你相不相信,当年的事,与我无关。” 说完以后,她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应声被阖上,夏璟淮这才回头看着那紧闭的门板,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当年的事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他还有什么理由质疑? 第十四章谁设的局 夜幕,毫无设防地降临大地。 唐漫漫无目的走在街上,黄昏的余晖照落在她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抬起头,那些路人脚步匆匆,快速地在她的身边走过,这些人尚且有他们可以去的地方,那么她呢?她能去哪里?哪里才是她的家? 她的爸妈,早就在她年幼时因为车祸去世了,她有一个结婚两年的丈夫,可是她的丈夫不爱她,甚至讨厌她。 安城那么大,到头来她才发现,竟然没有她栖息的港湾。 她蹲下身子,把脸埋在了双膝间。 那些过路人用疑惑的目光瞅着她,但谁也不愿意停留,更不会有人对她施舍所谓的同情心。 左边胸口的地方不住地发疼,好一会儿以后,她才重新起身继续往前走。 她走了很久,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自己已经身处在酒吧街的入口。 这种地方她一向很少来,然而今天她却鬼使神差走了进去,随意找了一间酒吧便坐了下来。 夜色下的世界别有模样,重金属的音乐不断地轰炸着脆弱的耳膜,那舞池中央不断扭动的身躯上演着独特的暧昧。 唐漫坐在吧台,手里拿着一杯酒在浅酌着,周遭的热闹显然与她格格不入,她只能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灌,希冀能忘记一些她不愿意记起的事。 偏生,那火辣辣的酒液下了肚,久远的回忆也紧接着涌上脑海。 犹记得刚见夏璟淮时,他待她很好,几乎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那个男人。 这么多年来,她就在他的身边,看着他跟那些女人纠缠分手,她曾经以为,他们有着婚约,于他而言她是特别的。 直到那个人出现…… 所有的所有,通通都改变了。 她抿了一口酒,微湿的唇瓣勾起了一抹自嘲。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她阖了阖眼,眼前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她只能起身打算往门口走去。 从她一坐下,自然而然就被盯上了。 一个男人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顺势搂住了她的腰。 “小姐,你醉了,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唐漫皱起了眉头,那碰触让她有些厌恶,不假思索就将他给推开。 这男人还想跟上来,她狠瞪了一眼,“你再这样我就喊保安了。” 喝酒这种事她虽不常,但偶尔跟艾琦他们聚聚时都会小酌,有些分寸她是知道的,因此今晚几杯酒下肚,她还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那男人见状,也不敢挽留,她转过身,摇摇晃晃地继续往前走。 同一时间,在那角落里,一抹顷长身影重新隐了回去。 秦昊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处了,才终于收了回来。 从她踏进酒吧开始,他就发现她了。 他看见她一杯接着一杯在喝酒,那单薄的身躯让他心疼,他认识她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自然清楚她但凡碰酒,多是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 而唯一能让她心情不好的,就只有那个男人,夏璟淮。 他多想走出去,站在她的面前将她拥进怀里,可是不行,最起码,现在还不行。 第十五章深夜出轨 唐漫从酒吧出来后就回了奥园,即便难受,但她也明白她在这里再难受,夏璟淮也不会为了她皱一下眉头。 而她,更要为了自己,还要为了舅舅着想。 翌日起来,她的头难免有些头疼,喝了佣人给熬煮的醒酒汤以后就出了门。 今天早上有一台手术,是要她亲自操刀的,幸好是接近中午才进行,让她有了喘气的机会。 她将车子停在了医院停车场后就往里走,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路同事们都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盯着她看,她起初还以为自己的脸上有什么,伸手摸了一把,却什么都没有。 她带着疑惑走进自己的诊室,刚拿起白大褂要穿上,门板就被人猛地推开。 艾琦匆匆忙忙跑了进来,那面靥上带着急迫。 “糖糖,你怎么来医院了啊?我给你打的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你打过来的时候我刚好在开车。” 唐漫将白大褂穿好,这小妮子很少在大早上的给她打电话,她难免觉得有些疑惑。 “你打给我干什么?还有,我为什么不能来医院?我中午的时候还有一台手术需要操刀呢!” 艾琦看着她一脸疑惑,急得直跺脚。 “都什么时候你还惦记着手术,出大事了!” 看着她这样子铁定什么都不知道,艾琦唯有拿出手机,快速地翻到了那地址,然后递给她看。 她不明所以地接过,本是懒懒地扫了一眼,却有些不敢置信。 她瞪大了双眼,拿着手机的手在不停地发抖,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将她轰炸得不成人形。 艾琦的额头上渗着汗珠,天知道她从别人口中听说好友竟然来了医院,她是有多着急了。 “从一大早开始这新闻就上了各大报纸杂志的头条,连热搜也上了,虽然没有把你的名字爆出来,但傻子都知道这说的就是你啊!” 唐漫的五指慢慢收拢,她的目光投驻在那屏幕上,新闻的内容很露骨,安城某名门的少奶奶深夜酒吧出轨,与一男酒店偷情一整夜,而且上面也说了,这名门少奶奶是一个医生,丈夫虽花名在外可待她也算不薄,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老婆竟然给自己戴了绿帽,这种事铁定会成为一个笑柄。 上头还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在酒吧内,昏暗的灯光下一男一女与吧台前亲密相拥,另一张是这一男一女举止暧昧走进了距离酒吧不远的酒店共度春宵。 第一张照片她是侧着脸的,因此隐约能看出那个女的是她,而第二张因为是从后面偷拍的,只能拍到两人的后背,可是那身形还有那衣服颜色,显然跟第一张是一模一样! 她的心不停地往下坠,对于这件事她是再清楚不过了,昨天晚上她确实出现在酒吧,而照片中的男人也确实纠缠过她,可是那最多也就几秒的时间,她就把他给推开了,又何来之后的开房偷情一说? 这明显就是污蔑,就是造谣。 她盯着第二张照片看得仔细,那上头的女人身形衣服都跟她一样,给人的感觉就是同一个人。 第十六章戴了一顶绿帽 她拿着手机的手在不断地发抖。 艾琦看着她,以为她这是在害怕。 “糖糖,你今天还是请假吧!这新闻一大早就传开了,你待在医院肯定不好受,要不,你先回去……” “我不走!” 她丢下这么一句,抬起头看她。 “这照片里的人不是我!虽然……虽然我昨晚确实是到了酒吧去喝酒,但我根本就没有跟这个人去酒店开房!这是污蔑!” 艾琦愣了一下,听见她这么说不由得着急了起来。 “那怎么办?第一张照片因为能看到你的侧脸,但凡熟悉你的人恐怕都认出来了,而第二张就算拍不到你的正脸,可是这身高这穿着……” 她没再说下去,但唐漫又怎么可能会不懂她的意思? 现在的人,又怎么可能去深究两张照片中的不同?他们只会从简单的外观上进行判断,而很显然的,单单从照片上看,会让人产生两张照片是同一个人的错觉。 她握紧了手机,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要面对这样的光景。究竟是谁设的局?目的,又是什么? 毕竟是上班时间,艾琦不敢久留,见她始终不愿意请假也没办法,唯有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她早上本是要坐诊,没想主任却把她喊了过去,直言不讳地勒令她今早停止接诊。 她张了张嘴,不是不知道原因,只是说得再多,这些人也不会相信她。 她唯有安慰自己,反正中午的时候有一台手术要操刀,趁着这段时间备备课,也是挺好的。 没想,接近中午时分,又出了事儿。 那新闻经过一早上已然传开,需要手术的病人在这之前住了几天医院,跟她也有过照面,临近手术,竟然说要换操刀医生。 这种事可是大事,她为了这台手术做了充分的准备,怎么都没想到快要进行手术了,却被人挡在了手术室门口。 主任一脸意味悠长地看着她,“这是病人和家属的意思,有关唐医生的新闻估摸他们也听说了。” 主任尽量说得委婉,唐漫的心猛地往下坠,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另一边,sg。 顶楼的办公室内,气压极低。 男人负手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这片城市,他的薄唇因为恼怒而抿成了一条直线,从早上开始,底下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人敢惹他。 那些新闻纵使他及时挡下,可仍然传开了,现在,无人不知他被自己的妻子戴了一顶绿帽。 小钟推开门走进来,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 “夏少,网上的那些内容都已经截下来了,少奶奶那边……” 他的话还没说完,男人便转过身,那冷冽的面容让他立即住了嘴。 桌子上的手机适时响起,夏璟淮走过去拿起,屏幕上闪烁不定的,是夏家老宅的座机。 想来,这事就连夏正德也知道了。 他直接就把电话给挂断,伸手拽过西装外套往门口的方向走,半途似是想起了什么,手举至半空向着他虚点了几下。 “你去把那个女人给带回奥园!” 丢下这话,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门边。 小钟回过神来,自家大boss口中所指的女人,难不成是…… 他不敢怠慢,连忙就驱车往新维赶过去。 第十七章终须面对 这一天对唐漫来说,尤为漫长。 一整天下来,她都无所事事,医院方面考虑到那些涉及她内容的新闻不愿意让她接诊露面,说好要操刀的手术临近时间遭到家属要求替换,就连坐在自己的诊室内也有不少人过来门口张望,让她不胜其扰。 下班时间一到,艾琦就赶了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往外走。 两人虽然并不是在同一楼层,但今天她所经历的事她都得知一二。 她难免有些心疼唐漫,她为人实诚,新闻里说的不是她,她也不愿意躲着别人注视的目光,哪怕别人已经当着她的面说她坏话了,她仍是连皱眉都不曾皱一下。 偏生,就是像她这样的人,是最吃亏的。 医院外,黄昏已经笼罩大地,白天的燥热慢慢得到了消褪,艾琦抬起头,对旁边的人笑了笑。 “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吧!然后再喝一点,不醉不归。” 她就只能这样陪在她的身边,毕竟新闻这种事她根本就帮不上忙,就算她打心里是相信,不见得别人亦是这样。 唐漫自进入这医院开始就备受关注,经手的病人都得到痊愈出院,后面的这一年开始,多的是闻讯而来的人,甚至指名让她治疗。 再加上她与夏璟淮当年那场轰动全城的婚礼,更是让她成为安城许多人羡慕嫉妒的焦点。 这节骨眼出了这种新闻,谁不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又或者是趁机落井下石? 唐漫勾动唇角,刚想说自己没事,让她不用担心,余光不经意地一瞥,竟然瞥见一抹身影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她定睛一看,自是认得那是跟随在夏璟淮身边的小钟。 小钟走到她的面前,对着她微微点头。 “少奶奶,夏少让我过来接您回奥园。” 她不由得一愣,怎么都没想到会从他口中听见那个名字。 可是仔细想来也不难知道原因,那则新闻医院这边都传成这样了,估计夏璟淮是听说了吧? 她扭过头看着好友,“艾琦,你先回去吧,我们下次再约。” 艾琦蹙起眉头,看了一眼小钟又看了一眼她,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唐漫走到车边,小钟为她打开车门,她也没犹豫,弯下腰就坐了进去。 车子滑过医院前的减速带驶了出去,一路向着奥园的方向,小钟开着车,透过后照镜往后看了看。 他是早些年就跟在夏璟淮身边的,对于唐漫嫁进夏家的这两年,很多事情都看得透彻,有一句话说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两人的关系是怎样的,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他谈不上讨厌唐漫,更多的反而是可怜,两年对于一个女人到底算什么他清楚得很,偏偏,夏璟淮死心眼,唐漫比他更死心眼,便也导致了如今的这个局面。 “少奶奶,今早报道出来,夏少就让我截下来了。” 听见他的话,唐漫抬起头望过去,却没有说话。 车厢内就只有他们两人,小钟这才敢把话说出来让她知道。 “夏少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估摸让我来接您回去,也是因为这事,您一会自个小心一些,夏少的脾气您也知道……” 他没再说下去,但接下来的话,他懂,她也懂。 第十八章他已定了她的罪 唐漫抿着唇,侧头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 小钟的那些话不断地回荡在耳边,其实无须去想,她就知道此时此刻夏璟淮到底有多生气。 她阖了阖眼,谁人都不知道,有一个决定从之前莫瑜心出现后,她就浮上心头,只是,她仍在犹豫的边缘。 很快的,车子便到达了奥园门口。 她打开车门下车,大门就在触目所及的不远处,她默了一下,到底还是迈开步伐。 偌大的客厅内,男人正坐在深色沙发上,周遭安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楚听见。他目视前方,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那深邃的黑眸浓郁得根本看不见底。 耳边传来了脚步声,他这才慢吞吞地扭过头望过去。 从走进客厅,她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唐漫仅仅扫了一眼,今天一整天虽然在医院也没干什么事,可她却觉得特别的疲惫,因此她没有停住,径自就往二楼的方向走去。 只是她还没跨上阶梯,手腕就被猛地攫住。 他的力度很大,往边上一拽,她整个人几乎连站都站不稳,她仰着头,他脸上的怒火是那么的明显,似乎,这火快要把他的理智给烧没了。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 他眉宇尽是骇人的冷意,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这里是他和她的家,然而,除非出了这种事,不然的话,他根本不屑出现在这屋子里。 明明不想火上浇油,只是那脱口而出的话,却带着一丝的讽刺。 “你想让我说些什么?我说了,你就会愿意听么?” 她想挣开他的手上楼去,偏生,他是怎么都不肯放开她。 “你还想狡辩些什么?你敢说照片里的女人不是你?” 他的话,是在她的意料之内的,唐漫掩去眼底的那抹忧伤,虽然早知道他不可能会相信她,可当真的听到了,心里难免还是有点受伤。 “既然你都认定我是狡辩了,那么,我说与不说,重要么?你在乎么?” 她的最后一句质问让他晃了神,她趁机挣脱他的手,抬步走了上去。 她推开主卧的门,那挂在墙上的婚纱照是那么的引人注目,照片里的两人看上去金童玉女,但若当时不是夏正德偏宠她,身为落魄千金的她又怎么可能会攀得上夏家这高枝? 纵使唐塍还在世时,唐家也曾是安城名门之一,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的唐家早就成为了别人口中最不入流的人家。 她孤独无依,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就只有一个舅舅,旧时舅舅是怎样辛苦供她读书生活她仍然牢牢记住,若不是为了孟子卿,这些年她根本就不用伪装坚强,说不定早就崩溃了。 当年她与夏璟淮结婚,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夏家是大户人家,夏正德亲自操办婚礼,那一次的婚礼轰动全城,可轰动过后,很多真相慢慢摆在了她的面前,她方知,夏璟淮对她的,只有恨,从来都没有爱。 就连这婚纱照上,她笑靥灿烂,而他,抿着唇面无表情。别人都说,他定是不好意思又或是劳累了,唯有她知道,对于这婚事,由始至终他都是不情愿的。 很多时候她都想问,既然不情愿,为什么当初要娶她? 只是单纯的因为夏正德一句话?不,她不信,她不信他当真对她一点情意都没有。 可两年过去了,时间成了最好的一个证明。 唐漫站在那婚纱照前,突然觉得有些可悲,当时结婚前,孟子卿不是没有反对过,是她固执己见,非要嫁给他。 如果当时她没有嫁给他,是不是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了? 第十九章他的吻 身后,传来了一连串的脚步声。 她无须转过身去看,就知道尾随上来的究竟是谁。 夏璟淮快步上前,刚想要说话,不由自主顺着她的目光往边上望去。 当他的视线落在墙上那婚纱照时,身形微微一僵,而后,很快就松懈了下来。 “唐漫,记住你夏太太的身份!那个男人是谁?你的老相好么?抑或是,那只是你其中的一个苟且对象?” 他处处逼问,然而,她却是连一点反应都没,更别说是扭过头来看着他了。 男人更是恼怒,直接上前逼着她必须面对他。 “你说话啊!你以为你不说话就行了么!” 那个与她走进酒店的人,他不会轻易放过,就算他从来没有爱过这个女人又怎样?他的人,别人都休想碰。 他的手,攫住她的双肩,那五指稍稍用力,也不顾自己是否会弄疼她。 她吃痛的蹙起眉头,仰着头看着他。 “夏璟淮,你不觉得你现在很可笑?你凭什么在这质问我?如果我说那不是我,我没有做过那样的事,你信么?” 不等他回话,她就率先把话撂下。 “你不会信,也不可能会信,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解释?况且,你有你的莫瑜心,我为什么不能去找别的男人?” 她算是破罐子破摔了,心里也明白不过是自己的一番气话。只是,这些话听在了他的耳里,却变了味。 他的脸色丕变,对他来说她无疑就是承认了她的所作所为,他夏璟淮是谁?他可不是一个善类,更不可能让自己的妻子在大庭广众下给自己戴了那么大的一顶绿帽子。 他用力的将她往床边拖,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被他用力推倒在床。 身子陷在柔软的床铺内,她正想起身,他却堂而皇之压了过来。 她闷哼一声,紧接着,她眼里一闪,还未看清楚男人的五官轮廓,唇已被死死封住。 唐漫双眸圆瞪,唇上火热的触感是她从未试过的,他身上独特的男性气息扑鼻而来,这样近的距离,让她都能清楚看见他那微颤的长睫毛。 她伸手想要将他推开,没想,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打算松开她。 他的眼里燃着熊熊的怒火,他记不清到底是她的哪一句话彻底把他惹怒,他只知道,他不允许她的身边有其他男人,决不允许! 手底下的力道不知收敛,她感觉自己胸腔的气都快没了,唯有拼了命的反抗。 “我不要……夏璟淮……你放开我……” 她的抗拒,活生生刺痛了他的眼。 她竟是这般抗拒他的触碰么? 那么,他偏要碰她! 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腰腹间,顺着衣摆探了进去,当触碰到她胸前的丰盈时,不管是他还是她,皆倒吸了一口气。 唐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她是真的吓到了。 “你走开,不要碰我……” 他撕开了她的衣服,很快的,她的胸口便传来了一片凉意。 第二十章你看上谁,我就毁了谁! 他在她的唇间流连,这是他第一次碰她,却从未想过,她的滋味这么好。 然而,他更没想到的事还在后头。 床底间,男人向来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欲望一上来了自然化身饿狼,再加上这段日子以来,夏璟淮没有碰过任何女人,此刻更是有些难以自控。 他自问不是柳下惠,美色当前,他不可能会忍得住,他正准备加深这个吻,没想,她竟然突然发狠一口咬下! 血腥味很快蔓延彼此的口腔,他吃痛地退开,潋滟的唇色上渗着血。 他眯起了眼,这女人胆子真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咬了他的唇,拒绝他的吻。 得了空隙,唐漫立即往床角缩去,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遮住可能外泄的春光。 “夏璟淮,你这算什么?” 她的眼里充斥着不敢置信,结婚两年,他对她向来都是不屑触碰的,偏生这一晚,他吻了她。 男人起身来,一步步向她靠近,她的脑子里蹦出危险的信号,想也没想就要下床往外跑。 可是,他的速度比她要快上许多,她还没来得及下地,那足踝就被他擒住,硬生生拖了过去。 他整个人压住她,许是她的一咬,让他清醒了些。 “唐漫,你不是需要男人么?我不过是满足你罢了!” 在他的眼里,那新闻中她的侧脸以及她的不否认已经印证了他心里的想法,原来,这个嫁给他两年的女人,竟背着他与别的男人去了酒店。这一次,新闻曝光了,那么之前呢?是不是代表着,在这之前,她也有过更多次与男人去酒店的龌龊事? 她是不是曾经躺在别的男人身下辗转承欢? 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觉得受不了,手下的力道更是不知轻重。 她拼命地反抗,依稀间还能听见他在怒吼。 “你既然嫁进了夏家,嫁给了我,就不许在外沾花惹草!你惹一个,我毁一个,你看上谁,我就毁了谁!” “夏璟淮,你疯了!” 她失声尖叫,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撕成了满地的布料,眼看着最贴身的两件也要被他扯掉,她咬紧牙关,膝盖往上一顶…… 男人的脸色煞白,身子痛得蜷缩成一团,她连忙拉起薄被盖住自己裸露的身体,跳下床退到角落。 再看看他,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渗出,他痛得脸都扭曲得狰狞了,可想而知她那一脚对他有多重。 她也不想这样做的,但是,她不得不这样做。 夏璟淮眯着眼看着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唐漫!”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唐漫再笨,也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惹恼他了,再留在这里,等他好些了,估计就换她遭殃了。 如此一想,她顾不得什么拔腿就往外跑,他想追上去,可没走几步便痛得走不动。 第二十一章那种事不能勉强 这奥园铁定是不能继续待的了,她跑到住宅区外截停了一台计程车,那司机看到她披着被子,难免有些打趣。 “哎哟,这是干什么啊?最新款的穿法吗?” 这司机年近中年,估计是受到自个儿女儿经常看那些什么巴黎时装周的影响,以为什么都能往身上穿,反正这叫时尚。 唐漫裹紧自己的身体,她总不能说,她里面除了最贴身的两件,什么都没穿吧? 所以然,她只能扯着嘴皮子猛点头。 “是啊,参加朋友的睡衣派对,忘了带替换的衣服了。” 司机也没有多想,问她要去哪,她想了想,这时间过去舅舅家是肯定不行的,她唯有报了艾琦的地址。 那地儿也不算远,开了大概半个钟头就到了。 她身上也没钱,只能向司机借手机给艾琦打了通电话,艾琦接到电话赶紧出来给她付了车费,随后带她进屋去。 艾琦是一个人住的,她问好友借了几件衣服,艾琦虽然疑惑,终究还是借给了她。 唐漫换上衣服,两人的身高差不多,但某一个地方却是截然不同。艾琦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不住地摇头。 “我好好的一件贤良淑德的衣服,怎么到你身上就添了几分妖艳的味道?” 她的目光又落到了某个位置,禁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老天不公平啊!想我自幼顿顿木瓜,也就到b而已,你吃喝拉撒睡随意到不能再随意,怎么就有d了呢?” 唐漫嘴边抽搐了下,她已经挑了件最宽松的了,还能怎么办?长这么大,怪她咯? 这三更半夜的,她裹着被子一个人跑来,聪明一点的人都知道铁定有什么事,艾琦虽然好奇,但从不多嘴,跟她聊了几句,就空出一间房间让她休息。 奥园 宋凯直起身来,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瞅着床上面靥苍白的男人。 “没有伤及要害,休息几天就没大碍了。” 他顿了顿,嘴角禁不住上扬。 “哪个女人这么厉害,竟然对你那个地方下这毒手?” 男人的那个地方可算是命门,夏璟淮的脾气众所周知,不会有人胆敢得罪他。因此,他接到电话让他赶过来,着实吃了一惊。 夏璟淮半躺着,他缓了好久都没能缓得过来,但只要想起某抹身影,他不由得眯起了眼。 见他不说话,宋凯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该不会是你强迫别人干那事然后遭到反抗吧?璟淮啊,那种事不能勉强,你用强迫的手段,说得不好听就是强暴,人家有权告你的。” “告我?”听到这两个字,他冷笑出声。“她倒是去试试。” 他是笃定唐漫不会去做这种事,两人是夫妻,床上的某项运动是理所当然的事,过去两年他没碰她,不代表现在他也不能碰她。 这样的想法普一萌生心头,他就不禁蹙起了眉头。 从前他不曾有过这样的想法,起码,在今天以前从未有过。 偏生,他今天似是着了魔非要触碰她,才出了这种事。 宋凯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看了眼时间也挺晚了,便转身告辞。 走之前他特地叮嘱他最近这段日子别贪欢,夏璟淮听进了耳,却不见得放在心上。 第二十二章所谓的“小嫂子” 这几天,唐漫一直住在艾琦家里。 或许是因为那个男人之前把新闻有意压下,最近的流言蜚语并不多,虽然走在医院偶尔还是会有人对她指指点点,但对她而言并不算什么。 只是,对她打击最大的是主任仍然不愿意将一些大手术交给她,相比以前,她是清闲了不少。 从地铁站出来,唐漫抬起头看了眼那星空,今晚她要值夜班,出门前艾琦还让她注意安全,她也没在意,反正这种生活她早就习惯了。 奥园那边她是没再回去,出来时她连手机都没带,这段日子都是吃别人的用别人的,还好艾琦与她交情多年,自然不会计较这一些。 地铁站对面就是她工作的医院,她站在红绿灯前等待,余光不经意的一扫,似乎看见了那一台熟悉的pagani。 再望去时,早已不知踪影。 她摇了摇头,认为那不过是自己的错觉,但是不由得的,她想起了那一个晚上。 她在想,如果当时她没有反抗,是不是她和夏璟淮…… 绿灯亮起,她没再想下去,迈开步伐走上斑马线。 另一边。 男人的手在方向盘上轻敲,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唯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不太好。 莫瑜心坐在副驾驶座上,小心翼翼地偷瞄着他,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攥紧。 自唐漫的新闻出来后,已经过去好些天了。 然而,当时挺轰动的一件事,这几天竟然有几分销声匿迹的迹象,这是让她猝不及防的。 唯一能猜想得到的是,是这个男人用手段压了下来。 想当初,她让人闹这事时,可不是为了这个结果。 pagani停在了一间餐厅门口,夏璟淮率先下车,她跟在后头。 今晚的聚会,除去一帮狐朋狗友,宋凯也是在场的,两人走进门来时,他淡淡地瞥了眼,似乎并不意外夏璟淮的身边跟着别的女人。 在这个圈子里,对于莫瑜心是夏璟淮的新欢这事,基本是公开的秘密。 两人就坐,旁边一年轻男子就举起杯子。 “夏少这是迟到了,自当罚一杯啊!” 男人勾动唇角笑了笑,接过仰头一饮而尽,旁边,莫瑜心体贴地给他布菜。 在他们来之前,这帮人已经喝了一轮,酒精壮胆,有人瞄向他旁边的她,哄笑了起来。 “小嫂子真是幸福啊,夏少到哪都带着你,看来迟早要把你娶回家呢!” 莫瑜心脸蛋微红,心里得意不已,面靥上却不敢轻易袒露。 “璟淮对我很好,偶尔陪陪我我就很满足了。” “小嫂子这是什么话?在这安城里,谁不知道你被他捧在手心里宠着?这是迟早的……” 旁人还在起哄,男人的面色很淡,拿着红酒杯浅酌了一口。 “酒都堵不住你们的嘴了?那就再来几瓶,今晚干脆不醉不归吧!” 他在这个时候转移话题,那几个人聪明的没再起哄下去,聊起了最近正火的几个小明星。 莫瑜心的后背一僵,她不可能听不出他的意思,他不爱唐漫是众所周知的事,她就不信,他当真能对着一个不喜欢的人一辈子。 酒后,大半的人都喝趴了,夏璟淮今个儿也喝了不少,莫瑜心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小钟早就在餐厅门口候着了。 他坐进后便阖上眼假寐,莫瑜心瞥了他一眼,让前头负责开车的小钟直接到她家去。 第二十三章出事 第二十四章他在折磨自己?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眉头越蹙越紧,一会儿以后,她朝旁边的护士吩咐出声。 “准备手术室,还有一些手术用具。” 随后,她走了出去,小钟见她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少奶奶,夏少没有大碍吧?” 她还未开口,莫瑜心就冷哼一声。 “璟淮肯定没事……” 唐漫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这才将目光投驻在小钟的身上。 她的口吻带着几分严厉,依稀的,那眉宇间的神色竟与夏璟淮有几分相似。 “你怎么让他喝那么多酒?你不知道他的胃不好么?” 当初的事后,夏璟淮曾经一度借酒消愁,天天泡在酒缸里,那时候医生就说,他的胃有轻度的胃糜烂,喝酒要适度,切忌不能过量。 这几年来,他也不是没有出去过,只是都会自我控制着,今个儿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喝成了那样。 小钟跟在夏璟淮的身边很久,他胃有毛病他自然是知道的,此时听她这么一说,面容难免有些愧色。 唐漫也不多为难他,“你去柜台给他办理住院手续,一会儿要做个小手术。” “什么?!” 听到“手术”这两个字,莫瑜心禁不住失声尖叫。 她正要转过身去作术前准备,莫瑜心想也没想就拽住了她。 “你有何居心?为什么要做手术?璟淮他根本就没多大的事……” 唐漫一个利眸扫过来。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他是我的丈夫,难道我还会害了他不成?” “可是我没听说他胃不好……” “你是谁?他为什么要告诉你?”她的眼神极冷,“莫瑜心,他现在宠着你,不代表以后也会宠着你,况且,他宠着你又怎样,他的身边有我,我是他身份证上的配偶。” 丢下这席话,她就快步离去。 徒留莫瑜心一个人杵在那,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跟夏璟淮在一起已经好一段日子了,但是,她从不知道夏璟淮胃不好这事。 是夏璟淮根本没打算告诉她,还是觉得没必要? 她咬紧下唇,不可否认的,唐漫的这些话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就算夏璟淮宠着她,就像唐漫所说的,夏璟淮身份证上配偶栏一处,不是她的名字。 纵使这样,她还是快步跟了上去,有一些戏,到底还是要做足,从她接近夏璟淮得到夏璟淮以后,她就不打算放开手。 很快的,男人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唐漫换上手术服,这些年,她操刀的手术不少,可她从未像今天这样,床上的病患是她的丈夫,她爱的男人。 她凛神,越是亲近的人,越是忌讳主刀,但是她没有办法,她做不到在外面等待。 她深呼吸,随后开始手术。 这算不上是大手术,因此过了大概一个钟头就结束了,夏璟淮还在昏迷当中,护士将他推向病房,莫瑜心在外守了这么久,这会肯定是要跟上去的。 唐漫是最后一个走出手术室的,才刚踏出来,她就禁不住双腿一软,若不是小钟及时扶住,恐怕早就软瘫在地了。 她道了声谢,小钟犹豫了半晌。 “少奶奶,夏老先生那里需要告知一声吗?” 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随后摇了摇头。 “都这个时间点了,爸肯定已经睡着了,别吵醒他老人家了,等明天天亮以后再告诉他吧!” 小钟应了声,跟她谈了会话,就急匆匆赶过去病房。 唐漫并没有过去。 她知道莫瑜心这个时候肯定守在床前,那个女人从第一眼开始她就不 第二十五章他要见,她不肯见 第二十六章就凭你是我老婆 唐漫回到艾琦的家,洗个澡睡了一觉,起来以后尤为神高气爽。 本来值了夜班,是不用再回医院的了,可接近傍晚的时候,主任却亲自给她打了一通电话,让她立即赶到医院去。 她不敢怠慢,以为是有什么大手术,但是直到她回到医院,才终于知道压根就没什么紧急的大手术。 病房内,气氛僵持。 唐漫站在距离病床好几步以外的地方,怒目看着床上的男人,这人竟使手段让主任把她叫回来,真是够了。 经过一天的休养,夏璟淮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他抬起手,向她招了招。 “过来。” “……”他当她是狗么? 她是说什么都不肯过去,他稍稍向后靠,声音轻飘飘的传进了她的耳。 “看来你们医院也就这态度,我是不是可以向你们科室的主任投诉?” 她在心里暗骂几句,这才往前几步。 “你到底想怎样?!” “知道我为什么喝那么多酒么?” 从他醒过来以后,小钟就将所有的事告诉了他,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只是心里实在憋得难受。 男人眯起眼,看着眼前的她。 “是不是我不出事住到你工作的医院来,你就不肯见我?” 这段日子,他一直都住在奥园,为的就是逮住她,偏偏,他住了这么多天,她就在外面浪了这么多天,说什么都不肯回来。 她那晚出去时手机钱包都没带,他本是笃定她撑不过几天,现在看来,是他低估了她。 这个女人,当真犟得像头牛,怎么拉都拉不回来。 唐漫听到他的话,也不吭声,只是扭过头不去看他。 若是换了从前,他早就发作了,今个儿他却像是鬼使神差般忍受了下来。 “唐漫,我胃出血出院了有你一部分的责任在,你必须留下来照顾我!” 闻言,她倏然瞪大了双眼。 “凭什么?” 他放在旁边的手有节奏地轻敲。 “就凭你是我老婆。” 她正想要“呸”出声,没想,他却趁机伸长了手,一把就把她给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猝不及防,被拽过去时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他闷哼一声,她连忙退开一些。 “碰到了?” 纵使她再怎么生气,此刻脸上还是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对他的担忧,他的嘴角勾起了满意的笑,不知道为什么,心慢慢柔软开来。 她似是发现了,连忙敛容,刚想要挣脱,他却一再地收紧。 她身上淡淡的香味盈鼻,他眉间的锋利温和了些。 “打扰你朋友那么多天已经够了,今天就搬回奥园。”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她想起那晚的事,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讥讽。 “看来我那一脚,是把你的脑子也给踢了吧?” 不然的话,他怎么会用这种态度待她? 夏璟淮听不得这些话,那晚的事仍然历历在目,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个敢那么对他的女人。 “唐漫,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阖了阖眼,这样对她恶言相向的夏璟淮,才是她所熟悉的人。 她把他推开,往后退了几步。 “有一些事,你既然已经认定了,那么那些刺就撂在那,谁碰了都不会愉快。你那晚对我做的事,我不会忘记,所以,我不会回去。” 闻言,男人的潭底漾出了一层薄怒,就连俊美的五官也被阴戾所蒙住。 第二十七章他恨她,她也恨着他 “你难道忘了奥园是什么地方了么?那是你的家!” 是她的家吗?那样一个冰冷的地方,没有他在的地方,算得上家吗? 她的手垂放在身体两侧,或许从这段婚姻开始的时候,她就处于低姿态,她每每以仰视的角度看着他,时间是一把很钝的刀,一遍又一遍加深她伤口的痛。 “夏璟淮,对你来说我到底算是什么?老婆?你见过哪个丈夫的妻子是像我这样的?天天守在只有我一个人的家,守了整整两年,你现在来跟我说,那是我的家,你觉得,那像是我的家吗?” 她抬头,望进了他的眼。 “当年的事,我说与我无关,你不相信我;前几天的新闻,我说那不是我,你也不相信我……这段婚姻本来就摇摇欲坠,你跟我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信任,那么,还有什么理由让我继续下去?” 他听出了端倪,脸沉了下去,双眸溢出危险的光。 “你再说一遍。” 她没再说下去,反正这些话,她说了,她也知道他听进去了,天晓得,这些话她到底放在心里究竟有多久了。 唐漫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他不知道她到底爱了他多久,到底爱得有多累,有时候她真的自我怀疑,自己还能不能继续爱下去。 或许,就是因为太过深爱,她才会守着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整整两年吧? “夏璟淮,你恨我,我又何尝不是恨着你?如果所有的事你都已经定了我的罪,我是不是要以死……” 那个字才刚脱口而出,他将柜子上的东西猛地扫落地面,对着她怒吼出声。 “滚出去!” 唐漫身子一僵,终究还是转过身走了出去。 当病房的门合上,他坐在床上喘着粗气,她的那些话不住地在脑子里回荡,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藏着这么多的心思。 这么多年来,他恨她恨得理所当然,毕竟当年所有的证据通通都指向她,他娶她,想把那些因果报复在她的身上,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她竟然也恨着他。 他当真觉得可笑,她痛苦,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为什么今天看着她站在自己的面前,用那一副倔强的模样对上他的眼,他会觉得……心疼? 甚至,当她说出那个“死”字,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呵斥她不许她说出口? 真是见了鬼。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了进来,打在他的肩上,他侧目看着那微光,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 接下来几天,唐漫都故意避开那个男人所在的楼层。 她让自己每天都很忙碌,忙碌到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唯有这样,她才觉得自己好受一些。 夏璟淮住院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夏正德的耳,夏正德曾经来看过几次,叮嘱儿子好生休息,没呆多久就离开了。 这些天,莫瑜心来过几遍,据说都被夏璟淮赶回去了。 小钟每天都会过来报告关于他的情况,因此,这一些唐漫都知道。 医院饭堂内,艾琦托着双腮看着坐在对面的好友,禁不住叹了一声。 “糖糖,你这样避着他也不是办法,总不能就这样躲一辈子吧?” 唐漫咽下嘴里的鸡肉,她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躲一辈子,或许,有些事也该是时候作出决定了。 第二十八章她说,那不是她 病房内,安静得出奇。 夏璟淮的腿上放着一份文件,他翻阅看了看,拿起笔在最后的地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小钟接过文件,过去了几天,夏璟淮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医生说了,在这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只是令人失望的是,在这几天里,唐漫都没有出现过。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自家boss,这个人向来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很深,别人根本就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男人松了松僵硬的肩膀,抬眸望了过来。 “明天准备出院的事,另外,给我去查查一件事。” 小钟一愣,刚想说他可以在医院多休息几天,没想,他接下来的话让他惊得瞪大了眼。 “夏少,关于新闻的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为什么还要查?” 有关唐漫的那则新闻早在当时就被压了下来,事已至今,更是甚少人会提起,新闻这种东西只会有几天的热度,聪明的都不会在过了这么久以后还要提起来。 他侧过头看着窗外的方向,“她说,那不是她。” 小钟这才明白他的意思,连忙点头应声。 门外,莫瑜心拿着保温瓶正要敲门,手还没落下,就恰巧听到这番对话。 她咬着下唇,只有她知道,那件事若是查下去,不难会发现是她搞的鬼,本来,她是笃定了夏璟淮不会去查才大胆设局,怎么都没料到,如今他竟然要小钟去查。 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会动摇去试图信任那个女人的话? 莫瑜心知道,查到的那个结果会让她置于怎样的处境,她告诉自己不能慌,小钟不可能立刻就能查到,在此之前,她要先设法保住自己。 只是,不管结果如何,这一口气她吞不下。 她慢慢退开,走到边上打了一通电话,挂断以后,她迈步向前。 病房内,男人收回目光,小钟忍了忍,到底还是忍不住。 “夏少,其实你可以继续留在医院,然后再想办法把少奶奶带回去。” 他的嘴角扯起嘲笑,他待在这医院好些天了,除去第一天他送过来她亲自为他操刀手术,还有那一天他变相把她骗过来,她自己有心甘情愿出现在他的面前么? 没有。 夏璟淮阖眼,靠在床上薄唇微抿。 “有些人,软的不吃,那就只能硬着来。” 不是他没有给过她机会,而是她没有好好珍惜,所以,他就只能用强硬的手段,这是她逼他的。 …… 这是唐漫工作的医院,只需一打听,就能轻松知道她到底在哪。 今个儿有一场手术是由她操刀,因此吃过午饭以后,她就进了手术室。手术进行得很顺利,经过两个多小时,病人由危转安,家属握着她的手不住地感激,她说了几句话,看见家属跟随推车过去病房,她扯下口罩,打算往自己的诊室走去。 因为是下午,走廊上的人有些多,她刚走了几步,就看见不远处莫瑜心正朝着她走过来。 她蹙起了眉头,想要绕开她,没想,莫瑜心竟然直接挡住她的去路,“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她的面前。 第二十九章你去见见他吧! 唐漫吓了一大跳,她是怎么都没想到莫瑜心会突然跪在她的面前,而且,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上。 虽然动静不大,但还是有人发现了这边的异样,忍不住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她蹙着眉头,她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莫瑜心了,之前这个女人在她面前的跋扈模样她是至今仍然记得,自然不会觉得她这会儿转性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的语气不见得好到那里去,她也不认为自己必须对她友好。 莫瑜心也不顾这里人多,对她来说,人多才正合她的意。她慢慢地抬起头,眼睛有些泛红。 她用一种哀求的目光看着她,嘴唇微抖。 “唐小姐,算我求求你,你去见见璟淮吧!” 唐漫眼露诧异,抿着唇没有立即回话,莫瑜心眸中盈泪,声音有些哽咽。 “他都住院这么多天了,日日盼着你能去看他,你可是他的妻子啊!” 她不知道她到底在搞什么鬼,她只是冷冷地勾起了唇角,面无表情地瞅着她。 “莫瑜心,这真的是你么?真是出奇了,竟然会有一天你要我去看看夏璟淮。” 莫瑜心敛去眼底的利光,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卑微一些。 “我知道,过去都是我错了,是我不好,可是璟淮对你难道不好吗?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丈夫,你的丈夫住院几天了,你作为妻子却连露面都不曾,这样真的好吗?” 唐漫眯着眼仔细地盯着她看,她是真的看不清莫瑜心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来到她的面前,然后跪着哀求她,而她为的,不过是让她去见见夏璟淮。 她会希望她去见夏璟淮?恐怕在她的心里,她是宁愿她可以离那个男人远远的,最好,是连一面都不见。 她心里有着忌讳,说起话来也比平时稍作注意。 “我不知道你的用意究竟是什么,但是,我不会去见他,你也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丢下这话,她就绕过她大步离开。 莫瑜心没有强留她。 看着她走开,她慢吞吞地站起身来,顺着她离去的方向望了过去。 她的眸光有些幽深,嘴角微微勾勒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遭围观的人散去,她这才走进电梯,往病房而去。 推开病房的门,里头就只有夏璟淮一个人,她低着头走过去,把带来的保温瓶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我给你炖了汤,你现在饿不饿?要不我给你倒出来一点让你尝尝?” 男人斜目看向她,她的声音乍听之下似乎与平时不同,再看看她垂着脸,好像不想让他看见她的模样。 他蹙眉,薄唇微抿。 “你怎么了?” 她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她越是这样,他便越是疑惑,见她老是低着头,他干脆就伸出手去强行抬起。 莫瑜心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做,当接触到他浓重的眸光,才“啊”了一声,连忙退后几步。 然而,他却已然发现她红肿的眼睛。 “怎么回事?” 第三十章虚假的新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莫瑜心咬着下唇,迟疑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我……我没事,真的,你别担心。” 他想追问,她却转移了话题,男人紧蹙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莫瑜心没有待多久就回去了,窗外夜幕降临,他把电脑放在腿上,正巧在这个时候,小钟推开门走了进来。 “夏少,事情查到了。” 夏璟淮阖上电脑,利眸稍眯。 小钟停顿了一下,才往下说。 “那是捏造的新闻,奥园的佣人可以证明,当晚少奶奶很早就回去了,那时间段是刚好跟照片上的时间撞上……” 小钟还说了些什么,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抬起手腕揉了揉发疼的鬓角。 他不由得想起那天,他想也没想就冲唐漫发了火,她不是没有想过解释,只是就如同她所说的那般,就算她再怎么解释,他也不会听。 所以,她干脆就不作任何的解释了。 他在心里早就定了她的罪,她说得再多,于他而言都是掩饰。 如今想来,还真是讽刺。 他抿着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以后,他低沉浑厚的声音在病房内回荡。 “晚一点的时候,你去找她过来。” 小钟微怔,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他口中的“她”是谁,他连忙应声,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藏着事,男人淡淡一瞥就看出来了。 “还有什么事?” 小钟犹豫了下,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据说,下午的时候莫小姐曾经去找过少奶奶,而且、而且莫小姐还在大庭广众下对少奶奶下跪……” 听到这里,他不由得想起了莫瑜心红肿的双眼。 “说什么了?” “好像是莫小姐求少奶奶过来病房看望您,可是少奶奶拒绝了……” 夏璟淮放在边上的手攥成了拳头,面靥上布满了阴鸷。 “什么时候我要见一个人,还得用求的?” 小钟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夏璟淮朝他挥了挥手,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退出病房去找唐漫,男人靠着床半坐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一些事似乎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更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是好,还是坏? 外头,黑暗逐渐吞噬昏黄。 他随便吃了点东西果腹,便继续忙碌,虽然这段时间他住在医院,但是公司的事还是得处理,他也就把工作带到了医院来。 很显然的,他有些心不在焉。 男人不时往门口的方向扫视一眼,唯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在等待着什么,或许是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待着,很多关于他跟唐漫的事情都涌上了心头。 唐家的事,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唐漫的双亲车祸出事,曾经在他家住了几年,那几年他和唐漫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变了样。 大概,是从那件事开始吧…… 他的身边,有了其他人,而她的身边,也不止他一个…… 夏璟淮不禁晃神,就在这个时候,放在旁边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闪烁不定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他眉头微蹙,到底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挂断了电话以后,他没有多想就掀开被子下床。 小钟早些天就把他换穿的衣服拿了过来,他拿了一套换上,大步地走出了病房。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小钟打电话,出言吩咐着什么。 第三十一章有些人,她故意躲避着 唐漫在医院待了整整一日。 就算当日新闻的事已经告一段落,可对她还是有着不小的影响,上头似乎顾忌到这一些,最近交到她手上的手术越来越少。 下午接诊的时候有一个病人情况严重,她亲自去办理了相关的手续,回头就看见小钟到处在找她。 小钟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夏璟淮想要见她,要她晚上到病房去。 说到底,心里对那个人没有半点的牵挂那是假的,毕竟都这么多年了,他就藏在她的心里,纵使那一夜的事在她的意料之外,但她还是对他的情况有所了解的。 她知道莫瑜心每天都会到医院来照顾他,甚至,她还知道他的身体康复得很快。 诊室内,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外头的天早就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她抬起头,看着外头的天,眸底的光慢慢变得幽深。 她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艾琦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鬼使神差找了个理由,继续在自己的诊室内加班。 说是加班,可那些档案上的字是一个都没看进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叹了一声,认命的放了下来。 她告诉自己,不是她自己想去,而是夏璟淮要她过去,这么多年的相处,对于夏璟淮的脾性她是再清楚不过了,要是她没有如他所愿过去,估摸他会亲自过来找她。 即便现在已经入夜,但医院还是有不少的人,要是被人看到了,恐怕又会有什么风声传出来了。 唐漫将档案收好,缓慢地站起身来。 走廊上依稀还有不少的人影,现在时间接近最后的探望时间了,有些人是正准备离开医院,一路上她碰到了不少的病人家属,有人询问相关的病情进展,她会停下来回答两句。 到达夏璟淮的病房时,已经是半个钟头以后。 面前的门板紧闭,她的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始终提不起勇气将门推开。 自从那事之后,她就到好友那边居住,对于夏璟淮,也仅仅是那晚他被紧急送进医院时才见过一面。 她咬着下唇,有些人,她故意躲避着,也故意不去记起,才让自己勉强好过一些。但如今,终于要见了,她又开始迟疑,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忐忑不安。 她迟疑了下,到底还是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 可是她等了好久,里头愣是连半点声音都没有。 她微怔,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能的,她不认为那个男人是故意不做声,毕竟是他让人把她喊过来的,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可怕的想法萌生心头。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她唐漫来不及思索,立即把门推开快步走了进去。 她千想万想,怎么都想不到当她急匆匆跑进去,面对的却是一室的冷清。 房间内没有人,就连病床上也没有人,她环视了一周,虽然房内的灯光是亮着的,可是人却不知所踪。 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她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只能转身走出去,刚巧一个护士在走廊上,她过去把人喊住。 那小护士起初有些奇怪,听见她的问话后才恍然大悟。 “那病房的人出院了,似乎挺匆忙的就走了,连医嘱都不听,说是明天再过来办理出院手续。” 小护士说完以后就走开了,唐漫一个人杵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算什么?把她喊过来,然而自己却跑了? 到底是什么事,让那个男人这么急着要离开医院? 她摇了摇头,想来她的担心是多虑了,像夏璟淮那样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会出事?反倒是她,每一次都被他耍来耍去的,要到什么时候才聪明一些? 唐漫回到诊室,换下衣服后就离开了医院。 第三十二章你能留在这里陪着我吗? 车厢内,气氛凝结。 莫瑜心缩在角落里,双手环住自己的臂膀,身子在不住地颤抖着,她偷偷抬起头瞥了旁边的男人一眼,夏璟淮的脸色阴沉,那双猎豹一般的眸子深不见底,只有清楚他的人才知道,这个男人越是沉默,就代表着他越是生气。 而她明白,他生气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她垂下眼帘,纵使他罩在她肩膀上的西装外套带着熟悉的温暖,却是怎么都暖和不了她的身体。 “璟淮,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低,若不仔细听根本就不会发现。 他没有看她,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事错不在你。” 闻言,她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今天下午的时候她按照惯例到医院去,陪了他一会儿就离开了,可怎么都没有想到,她才普一走出医院的大门,就被人公然掳上了车。 即使他及时赶到,但是这几个小时里她还是受尽了折磨。 他到达时,她身上的衣服是破烂不堪的,那些人似乎是想要将她侮辱,幸得她激烈反抗,才没有造成无法想象的后果。 车窗外,路灯如同鬼魅般快速倒退。 男人的思绪繁芜,他并没有责怪莫瑜心的意思,这件事他看得很清楚,蓄意带走她的人是他工作上的竞争者。商人之间有些斗争是必要的,只是过去他遇到的都甚少会使出龌龊的手段,然而这一次,很明显那人关注许久,才认定莫瑜心是他的软肋,随后带走。 一张脸倏然浮现眼前,他不禁在想,倘若今天被带走的人不是莫瑜心而是唐漫呢?他会不会一样抛弃一切赶往营救? 他抬起手揉了揉额头,唇瓣抿得更紧。 车子很快就到达莫瑜心居住的别墅。 他伸手将她打横抱起来,莫瑜心乖巧地用手环住他的脖子。 屋子内没有人,这别墅最初是他送给她的,本是打算再给她配几个常在的佣人,她却拒绝了,说只要偶尔有人过来收拾一下就可以了。 他没有勉强,她在他面前,向来都是听话温顺的。 只是这屋子,是她和她母亲一起居住的,这会儿却是连她母亲的身影都看不见。他蹙起了眉头,她似是明白他的疑惑,低着声音开口。 “我妈昨天去旅游了,还没回来……” 他将她抱上二楼主卧,放在了床铺上,她仰起头看他,他抱她进来的时候,她自是发现了司机还在外头等待,见他要走,她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袖。 “璟淮,我还是好怕,你……你能留在这里陪着我吗?” 他转过头,对上她充满期盼的双眸,沉默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拒绝。 …… 这两天,倒是过得平静。 唐漫从地铁站走出来,外头的天灰沉沉的,下着不小的雨。 她从包里拿出折叠伞打开,撑在头上走下了阶梯。 那雨滴落在伞上发出不小的声音,她抬起头往前望,地铁站是在医院的对面,她需要走过马路才能到达。 其实也不远,就十来米的距离,这样的天气外出的人不多,她出门前艾琦特地叮嘱了一声,说最近台风又来了,让她下了班就赶紧回去,别在外面游荡。 第三十三章出诊 唐漫对这种的天气最没辙,可是安城这样的地方每到夏天都会这样,久而久之,她也就习惯了。 只是站了会,裤管就被溅湿了,她皱起了柳眉,看见绿灯亮起,赶紧随着人群走上斑马线。 距离夏璟淮径自出院,已经过去几天了。 第二天的出院手续没有落下,不过,是小钟过来代为办理的,在走廊上还碰巧遇见了她,可是还没等她发问,小钟就溜了个没影,也不知道是他自个儿心里有愧,还是那个男人压根就没把那件事放在眼里。 回到医院没多久,便到上班时间。 她换上白大褂跟在主任后面巡房,由于是下雨天,她也没有接诊,直接就到了急诊室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急诊室几乎忙乱了手脚。 下雨天是事故最多的时候,很多的车都会因为雨大路滑追尾或者出点别的交通事故,她习惯性地用皮筋扎起头发,投入这一场乱战中。 市郊路那边出了连环事故,一批一批的伤患被送了过来,急诊室混乱一片,到处都是哭嚎声。 她在拿着针给一个伤患缝合,神情尤为的专注,好不容易完成了,她对旁边的护士吩咐了几句,就想去给别的伤患医治。 可她一转身,急诊室的主任朝她走了过来。 “唐漫,环市路那边台风把一棵大树吹倒了,连带旁边的广告板都被刮了下来,砸了几台车子,你跟朱医生一起到现场救援吧!” 那些出外勤的医生都去了市郊路那边,想来,主任也是没有办法了,才会过来拜托她。 唐漫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出外勤的除了她还有一位男医生以及两名护士,急救车驶在路上,这样的天气也不敢太快,环市路距离新维医院有一定的距离,她坐在车厢内,蹙着眉看着外头飞快略过的风景线。 一名护士就坐在她的旁边,用手肘撞了撞她。 “唐医生,你的脸上有血迹。” 她指了个地方,唐漫抬起头去擦,她也没有多想,肯定是方才给伤患救治的时候沾上的。这种事对她来说是司空见惯了,毕竟医院这种地方,血是常见的。 她也不像一些医生那样有严重的洁癖,只要她接手的伤患能好起来,她身上多脏她都是无所谓的。 过了一会儿,急救车就停了下来。 她快步下车,虽然在来的路上已经设想过所有的可能性,但是当亲眼目睹,她的心还是漏了一拍。 这事故现场,比她想象的还要惨烈。 一棵大树打横占据了整条马路,这边的路段交通严重阻塞,旁边的一栋高楼上悬挂着不少的广告板,其中一块掉在了地上,地面上有不少的玻璃碎片。 那不远处,三台车子被压得变了形,其中一台估计当时收势不及连连翻滚,此刻是车底朝天的,里头传出了不小的哭声。 她与朱医生分头过去,她走到那翻了的车前,伏在地上往里头看。 如她所料般,里头除了一男一女外还有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那小男孩被那女的护在身下,脸上布满了血迹,哭得惊天动地的。 女人已经没了动静,那男的精神也不算太好,看到有人过来了,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微笑。 第三十四章救救我的孩子 “孩……孩子,我的孩子,救救他……” 那压着的地方很狭小,她咬着牙,示意里头的人将孩子往前抱一些,她就往里头探进去接住。 孩子只是受了点轻伤,因为吓住了才会哭闹不止,她仔细检查后就想把孩子交给护士再把大人给救出来,然而,那男的对着她摇了摇头。 “我的腿……卡住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幸好,此时警察也赶了过来,她连忙抱着孩子退后,没消多久,男人就被救了出来。 她看了看,这男的左腿严重骨折变形,身上也多处擦伤,其他的要送到医院拍片以后才知道。 这男人离开前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眼底溢出了期盼。 “我的老婆,拜托你了……” 因为那女的还被困在里面,唐漫也不敢笃定有没有事,她只能扯动嘴皮,也没敢应允下来,随后不久,这男人就被抬上急救车,连同孩子一起送回新维。 另一台车子的人只是受了轻伤没有大碍,她专注地站在旁边等候着,警察好不容易把压垮的地方撑开,把女的拉了出来,她立即上前察看。 女人已经被血糊了一脸,危险来临之前,她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住了孩子,因此孩子伤势很轻。唐漫的眉头蹙得很紧,虽然这女人的身体还是温热的,但很显然的,心跳已经停止了。 她没有多想,立即交叠着双手放在女人的胸口开始急救,有人在旁边给她撑着伞,可那雨水还是难免会把她身上的衣服溅湿,她也不在意,只专注手下的动作。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带着满满的期盼。 另一边,狭仄的车厢内,气氛尤为凝结。 司机坐在前头开车,无论是到奥园还是到公司,都是必须经过这环市路的,偏生,最近这两天台风来袭,到处都是意外,今天在这路段,就有一棵大树被台风吹倒,压倒了过往的三台车子。 前方警车和急救车的鸣笛声难以忽视,司机小心翼翼地往倒后镜看了眼。 “夏少,前面出了事故,这会正堵着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通过。” 夏璟淮就坐在后面,他的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正阖眸假寐着,这几天,他都在莫瑜心那边,莫瑜心的家里没有人,再加上她经历了那样可怕的事,他便在那边陪着她。今个儿,莫瑜心的母亲总算旅游回来了,他就离开了那个地方。 听到司机的话,他慢慢地睁开眼睛,那剑眉忍不住紧蹙。 这下雨天事故多,他不可能不知道,回公司其实也可以绕别的路,无非就是远一些,可这会儿车子已经被堵在中间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就难免觉得有些烦躁。 他抬眸望过去,从他这个角度看,也不难看出前头车祸的惨烈情况。 他抿着唇,碰到这种事也没办法,他便淡淡地开口。 “等着吧!” 反正这些天,小钟每天都会给他送来公司的报表以及一些待处理的文件,今天是打算到公司去看看而已,也不算是什么急事。 第三十五章不一样的她,不一样的情愫 男人正准备继续假寐,没想,司机却在这个时候惊呼出声。 “夏少,那是少奶奶!” 唐漫? 夏璟淮睁开眼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那一堆人之中,跪在地上正做着心脏复苏的,不就是唐漫么? 这个时间点,她不在医院,跑这里来做什么? 由于距离有些远,看得不是很真切,他抿着唇,打开车门就走了下去。 见状,司机连忙下车打伞追随上去。 雨,下得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他踩在那不深不浅的水洼上快步地走近,可没到面前,就被拦住。 他抬眸,她的身影是尤为的深刻,她跪在那里,身上的衣服已经半湿了,那湿发甚至粘在脸颊上,不容置疑的,此刻的她是狼狈不堪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并不这么认为,反而觉得,这样的她……很可爱。 她的神情很专注,面靥上布满了认真,夏璟淮从未见过如此的她,这还是第一次,他觉得这个女人与自己印象中的格格不入。 他就站在那里,雨水打湿了他的肩,他却丝毫没有在意,只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方向。 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他看见旁边的护士朝她摇了摇头,就连那为她们撑伞的人都对她说了些什么,她咬着牙说什么都不肯放弃。而后不久,一个男医生走到她的身侧,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唐漫这才停下手,在护士的搀扶下站起身,一旁穿着白衣服的人上前将躺在地上的女人抬走。 所有人都走开各自忙碌了,徒留她一个人还伫立在那。 由于她是背对着他的,他根本就看不见她的表情,他甚至不知道,这一刻的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夏璟淮抿着唇,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他这么看着她,心里竟然萌生了一种想要过去抱住她的想法。 只是没等他这个想法实施,旁边,司机着急的开口。 “夏少,路开了,那些交警在疏通车辆,我们还是赶紧回车上去吧!” 他又站了半晌,这才转身迈步。 他回到车厢坐下,裤管和衣服都有些湿了,男人眉头蹙得死紧,这样湿湿的让人感觉黏得难受,他用手拍了拍前头的椅背,声音低沉。 “开车,回奥园。” 司机应声,赶紧启动车子离开。 那大树已经被搬走,堵塞的交通得到了缓解,只是那急救车警车还没来得及离开,车子经过时,毫无预兆的,那抹单薄的身影再次印入了眼帘。 虽然仅仅只有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她眼眶红红的。 是哭了么?为什么哭?就为了这一场事故?还是为了那一个她救不活的女人? 夏璟淮收回目光,那身影越来越远,车子一个拐弯,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他的手落在大腿上有节奏的敲打的,明明一瞥而过,然而,那身影却好像有生命般驻扎在了他的心底,怎么都挥不去。 这还是头一回,他觉得他似乎并不认识唐漫,最起码,不是他自以为的熟悉。 第三十六章她的妈妈 环市路那边的事故,很快就得到了解决。 唐漫坐着急救车回到医院,她的衣服和头发已经彻底被淋湿了,整个人都狼狈得很,就差头发没有滴水而已,她先到急诊室那边去了一趟,随后便回去自己的诊室。 她在诊室里是备着换洗衣物的,她简单洗了把脸,把湿的衣服换上,因为没有备着最贴身的那两件,她就只能暂时先忍着,借了吹风机站在那吹头发。 窗外,雨仍在下着。 她有些失神,类似今天的事故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了,可这一次,却比过往的每一次都要让她感触。 似乎在生死关头,母亲总是会下意识的去保护自己的孩子,她怎么都忘不了她趴在那车前,看见那哭闹不止的孩子被自己的母亲保护在身下的那画面。 谁人在那一瞬间,不是选择自保的?唯独,母亲除外。 唐漫想起以前读大学时曾修的一门心理课,教授提出过一个问题,他问座下的学生,在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单词是什么。 每个人的答案都是层出不穷的,就连她都挑不出半点的毛病来。然而,最后教授脱口而出的那两个字,却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里。 妈妈。 这两个字,是世界上最美的单词,没有国界,即便语言不通,可没人不会认同。 唐漫把吹风机关掉,她对“妈妈”的印象不深,依稀的只记得她的母亲是一个温婉的女子,她总是静静的依偎在她父亲的身边,有时候无声胜有声。 唐塍和孟蕙兰也是因为车祸去世,或许是这个原因,今天的事故才会在不经意间重叠在一起。 当年,她是在学校,倘若她是跟父母在一起的,大概她的母亲也会做出同样的举动来吧? 她垂下眼帘,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当她听闻了消息匆匆赶往医院,看到的却是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时,心是多么的难受。 若不是有夏正德陪在身边,代为处理她双亲的后事,她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当真是孤独无依了。 所以,她很感激夏正德,虽然他父亲的公司之后终究还是保不住,但是她不怪他,真的。 唐漫收回思绪,将湿衣服装进袋子里,换上干净的白大褂,随后便走出了诊室。 急诊那边仍然很忙碌,她重新投入在工作中,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当缓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下班了。 艾琦最近要值夜班,时间刚好跟她相反,她过来医院以后先是到她这边来,得知她没有吃饭,面靥上带着满满的不赞同。 “你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工作再忙,也要吃饭的。” 她最经不住她唠叨了,便连连应声,艾琦又念了几句,眼看上班时间差不多了,便要回自己的科室去。 只是临走前,她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望着她。 “糖糖啊,你要在我那继续住下去我是没意见,但是你好歹回去把手机什么的拿过来吧?有什么急事想要找都找不到,打到医院来,又不见得能立刻找到你。” 第三十七章去见他 唐漫自然知道现今这社会没有手机是有多不方便,其实回去奥园把东西收一收这样的想法她不是没有过,只是这些天挺忙的,她就没有过去。 她答应了一句,艾琦这才放心离开,唐漫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她下班的时间也快到了,在离开医院之前,有一个地方是她想去的。 在急诊问了后,她便搭着电梯上楼,到达所在的楼层,这时间点正是吃饭时间,有不少的人在走廊上来来往往,还有些人拿着饭菜要到附设的热饭点去热饭,她的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抬起头往前看,她要去的病房就在不远处,不过是几步的距离,她却走得十分艰难。 她犹豫了下,到底还是伸出手将病房的门推开,随后走了进去。 那车祸中受伤的男人此时正躺在床上,他的老母亲接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这时候正坐在床边哄着浑身难受的孙子,见唐漫走进来,连忙起身点了点头。 “医生,你来了啊!” 唐漫将目光投驻在床上的男人身上,她来之前就已经打听过了,这人被救出来以后纵使已经及时送到医院来了,但他左小腿还是受伤严重,甚至到了变形的地步,无奈之下唯有做了切除手术。 她的手悄然地攥成了拳头,往后,这人估摸要拄着拐杖又或是依赖轮椅了,不管是哪一样,恐怕工作都成了一个问题。 再加上孩子还那么小,妻子就已经不在了,以后要怎么办? 恐怕,唯有靠着低保吧? 她走上前,唇张了张,虽然来这之前她就想过该说些什么不该说些什么,只是当她真的站在这了,似乎脱口而出的,就剩下那三个字。 “对不起。” 那男人微怔,而后便释怀了,他不是不知道她这话的意思,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即使已然努力隐藏了,但那悲伤还是不自觉从眼底溢出。 “医生,你不用说对不起,其实被救援之前我就隐约能够明白,她活不成了。” 他也不会把责任怪罪在她的身上,有一些事他还是明理的,他转眸看着好不容易没再哭闹的孩子,声音难免有些哽咽。 “只是可怜了这个孩子,这么小就没了妈妈……” 唐漫同样望着那个孩子,两岁的年纪,正是懵懂无知,惊吓过后不需要多长的时间,那些惧怕就会褪去,而大人呢?却要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必须去接受自己最亲的人从此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她没有逗留太久,就算像他所说的,错不在她,可心底的那种愧疚深深的在折磨着她。 跌跌撞撞地走出了病房,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诊室换下衣服,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医院的。 她撑着伞站在路边,老天爷是残忍的,经历了这样的事,仍然若无其事继续下着这倾盘大雨,甚至不曾停歇。 斑马线上的绿灯亮了又暗,反反复复,她却始终没有迈开步伐。 这般的雨天,即使旁人疑惑她的举动,也没有回头看她,那些人脚步匆匆,唯有他们自个儿才知道要去往哪里。 唐漫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到对面的地铁站去,反倒是拦下了一台计程车。 第三十八章她要走,他不许 窗外雨水不断,那雨打落在窗户,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眯着眼看着外头连绵不断的水花,他回来以后就把衣服换了,他站了一会,便转身走出主卧。 唐漫不在的这段期间,他一直都住在奥园。 本来,他该回到他这两年居住的住所,却鬼使神差的待到了现在,甚至,没有觉得不舒适。 明明这个屋子,到处都是属于她的气息,就连主卧的每一个角落亦是。 他躺在床上,还能隐约嗅到她身上有过的味道,他以为自己会不习惯,偏偏,他却能安睡过去。 反正,这个地方也是他的家,他不觉得自己不应该住在这。 夏璟淮走下一楼,佣人正在厨房里忙碌,他径自走到沙发边坐下。 此时外头已经逐渐被昏暗所笼罩,他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凑到嘴边狠抽了一口。 白色的烟圈瞬间氤氲眼前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那抹身影总是有意无意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抿紧薄唇,眸光变得幽深。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的方向传来声响。 他顺势望了过去,毫无预兆的,那抹身影似梦似真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站在客厅门口的唐漫一怔,她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看见他,虽然这奥园也是他的家,可是结婚两年了,夏璟淮回来这里的次数是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如今,她注意到了他身上的家居服,很显然的,他不是过来这边,而是住在了这。 他住在这?怎么可能? 她蹙起眉头,以往的两年,她盼了很久也等了很久,总是以为自己能在那一刻看到他回到这个属于他们的家。 但是什么都没有,他总是不屑回来,就算回来,也另有目的,根本不会久待。 她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握成拳头,她不知道她搬到外面的这段日子,他是不是在这奥园住了下来。 她也不想知道这些,草草略过他后,她就抬步走上了二楼的阶梯。 男人眯起了狭长的眼眸,她这是无视了他?本来,看到她回来,有那么的一瞬间,他是觉得高兴的。 将烟头拧灭在烟灰缸内,他没有丝毫的迟疑就起身尾随上去。 唐漫推开主卧的门,目光不经意瞥过那大床时身子禁不住一顿,她把手机和钱包都翻出来,随后才继续往衣帽间的方向走去。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床铺明显有睡过的痕迹。 那个男人,这段日子当真睡在了奥园,甚至是睡在这房间么? 她说不出此刻心里的滋味,多少在两年间曾经无数次期盼过的事,却在两年后才出现,她握紧行李箱的杆子,然后放在地上打开。 夏璟淮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一件件将衣服往行李箱里塞的一幕。 傻子都能看出来,她这是在干什么了。 他的脸色猛地一沉,原本还以为,她是终于舍得回来了,没想到,她这趟回来,只是为了收拾东西。 她这是打算彻底搬出奥园么? 他决不允许! 男人走上前,长腿一伸就将那箱子踢开,唐漫一愣,咬牙想要去把箱子扶起,不料,他过来又是一脚踢开。 来回几次,她怒了。 “夏璟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三十九章就凭我是你的老公! 男人深邃的黑眸暗潮汹涌,他稍稍一眯,潭底渗出了冷意。 “这句话,我倒要问问你。” 她站起身来,不想以仰望的姿态看着他。 “我在做什么,你难道看不出来?” 她的反问,并没有让他面靥上的阴冷褪去半许。 夏璟淮就站在她的面前,他比她高了许多,纵使她努力地踮起脚尖,也仅仅勉强与他平视。 “我要搬去跟艾琦一起住。” 闻言,他的眉头紧蹙在一起,他是知道她口中所提的人是她多年的好友,唐漫的性子算是不错,但这么久以来,在她身边的就只有一个艾琦罢了。 几乎是在她这句话普一说出口,他就彻底断绝了她的全部后路。 “你休想!你要敢到她那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她倏然瞪大了眼,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从他的口中说出。 “我爱住哪就住哪,你管不着!” “谁说我管不着?” 他冷哼,抬步向着她逼近,他整个人看上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她忍不住逐步后退,直到退到了墙脚,她仍是不愿让自己露出半点的胆怯。 唐漫仰起头,愤怒的小脸被气得通红。 “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行动自由?” 他抬起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将她围堵于他与墙之间。 听见她的话,他的嘴边轻微扯起,那双黑眸深不见底。 “就凭我是你的老公!” 他还有脸说出这么一句话?他说他是她老公,那这两年她过的是怎样的生活,难道他不知道么? 她张嘴,刚要说话,他似是看穿了她心底的想法,先一步截断。 “别说我不是你老公之类的话,就算我没有尽丈夫的责任,但你身份证配偶栏的地方确确实实填写了我的名字。” 她语塞,还真说不出半句反驳他的话。 他似乎有些得意,那唇角勾起了一抹绯色。 墙上的半边壁灯打出了一层暖暖细腻的灯光,那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将他精致绝美的五官衬托成一幅极致的画面。 唐漫不禁有些晃神,她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过他了,以前两人关系没有恶化的时候经常会一起出去,或者是聚在一起,可自从那件事以后,他就离她越来越远,别说是像现在这般亲近了,有时候他甚至还躲避着她,不愿意见她。 她咬着下唇,伸出手将他推开。 夏璟淮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往后退了几步,回过神来就看见她往外走。 她决定也不收拾衣服了,反正她把手机和钱包拿着,衣服什么的还能另外买,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离开这个让她觉得窒息的地方。 可是,他又怎么肯能这般轻易放了她? 他快走几步攥住了她的手腕,她挣扎了下始终无用,唯有抬起头望向他。 “你到底想怎样?”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才脱口而出一句话。 “唐漫,这是你家。” 岂料,她却笑出声来,那笑怎么看都有些刺眼。 “你不觉得你说这话会把你自己也逗笑么?你说这是我家,可是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个地方,哪里像家?” 佣人忙完手头上的事就会回到房间去,偌大的屋子平时就她一个人,有时候她不开电视坐在那,安静的氛围几乎要把她一次又一次的逼疯。 过去,若不是因为她爱他,她奢望着能捂热他这块石头,她会守在这整整两年? 第四十章心疼 夏璟淮没有说话。 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她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 他的手松了松,她不漏痕迹地挣脱,而后就走出了衣帽间。 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男人的薄唇紧抿,她的那些话不断地回荡在他的耳边,想忘都忘不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推开窗门走出露台,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撑着雨伞从屋子里走出去。他抿着唇,深邃的黑眸里酝酿着旁人无从得知的幽光,就连他的视线,也紧紧地黏在那抹单薄的身影上,没有片刻的偏移。 他的手,放在栏杆上握紧,雨水溅落在他的手背上,他也无暇去看。 猛地,他的后背一僵。 他亲眼看着她骤然倒在地上,就连那伞都掉落一边,他不假思索便转身快步走出主卧。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她倒下的一瞬间反应会这么激烈,他没有撑伞,直接就跑到了雨中,来到了她的身边。 唐漫侧躺在那里,双眼紧紧地闭合着,很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那雨水把她的头发甚至衣服全部打湿,他的呼吸一窒,没有多作思索就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重新走进屋里,刚巧佣人从厨房出来,见到这样的情景难免吓了一跳。 他横扫一眼,立即吩咐了一句。 “打电话去把宋凯喊过来,马上!” 随后,他便抱着她大步地上了楼。 踢开主卧的门,他将她放在了床铺上,而后到浴室拿了一条毛巾给她擦擦脸。 唐漫的脸很白,甚至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他紧蹙眉头,伸出手在她的额头上探了探。 没想,烫手得很。 方才他没有注意到,如今才知道,她竟发烧了。 其实他也不意外,他不由得想起了稍早前在环市路那边的情景,直至他离开前,她都站在雨中一动不动,想来,应该是那时候就落下了病根。 夏璟淮看着她的脸,记忆中,她很少有那样的表情,但似乎,她的倔强与逞能却是一直都没有改变过,他依稀记得,在她读书的时候就曾经高烧三十九度仍然要回学校参加考试…… 有些记忆,在不经意间涌上心头,他敛回了心思,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宋凯急匆匆地走进门来。 他抬眸扫了一眼,“太慢了。” 宋凯的嘴角微微抽搐,他可是连连闯了几个红灯才赶过来的,他竟然嫌他太慢?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眼底是遮不住的诧异。 两人是多年的好友,对于唐漫,他仅仅在当年的婚礼上瞥过,之后就再没见过,更别说,往日夏璟淮与朋友聚会,都不会带上唐漫了。 他自是认为,这唐漫在夏璟淮的心里分量不重,甚至他们这些猪朋狗友间还在偷偷打赌,赌夏璟淮到底什么时候会跟唐漫离婚再娶他人。 当然,这些话他是绝对不敢当着他的面前提起的。 宋凯走到床边给她看了看,说出口的结果跟他所想的基本吻合。 “发烧了,估摸是淋雨感冒引发的,这也太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了吧?” 第四十一章该看的不该看的 听见他的话,夏璟淮不由得想起环市路上的事,眼底染上了几分冷意。 宋凯又给她测量了一下温度,不算太高,但人这会昏迷着,他便挂上了药水吊针,让她能更快些好起来。 随后,他直起身,望向了他。 “她身上的衣服是湿的吧?你赶紧给她换一换。” 说完以后,他便识趣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可他还没来得及拉开门把,男人的声音就从后头传了过来。 “你出去的时候把佣人喊上来。” 宋凯差点就站不稳脚。 “怎么?你还要把佣人喊上来帮她换衣服么?她可是你老婆啊,你不帮她换,倒是去让佣人换,该不会是没这个胆子吧?” 闻言,夏璟淮的脸倏然一沉。 “你说什么?” 宋凯这会儿也不急着离开,反倒是靠着墙似笑非笑地瞅着他。 “夏璟淮啊夏璟淮,你身边的女人不少,女人的身体你也看过,还有什么好害羞的?更何况,这是你老婆,你给她换换衣服,看见了她的裸体,不也正常么?” 见他没吭声,他深怕触了他的逆鳞,便朝他挥了挥手。 “反正我走了,你自己看着办!” 主卧的门被拉开,而后应声合上,很快的,房间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男人垂下眼帘,看着平躺在床上的她,宋凯说得没错,她是他的老婆,又岂有把佣人喊来帮忙换衣服的道理?再说了,她的身体,他也不是没看过。 记得上次的惊鸿一瞥,他就不自觉抿起了唇,当时唐漫挣扎得厉害,有些地方虽然没上手,但是该看的不该看的,他都入了眼了。 正好趁着这次,好好地观赏一番。 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也不再含糊,房间内的空调开得适当,他便掀开了她身上的被子,开始解她上衣的纽扣。 给她脱衣服的过程不算困难,当脱到剩下两件的时候,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不得不说,唐漫的皮肤是很白的,几乎可以用吹弹可破来形容,带着薄茧的手轻柔抚过,那触感当真让人流连忘返。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亲自给她换衣服这样的举动是不明智的。 她现在正病着,整个人无力地躺在那,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看到这番美妙的风景线没有丝毫反应那是不可能的。 注视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才落到她的胸前,随后,他的面靥上染上了几分怒意。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她最贴身的两件竟然还带着湿意! 难怪会这么突然就发烧倒下,这个女人脑子里也不知道装着什么,连小孩子都懂衣服要是湿了得赶紧换下以免着凉,她倒好,一穿就是一整天。 若不是他发现了,难不成她还打算穿到晚上?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想活活把她给掐死。 但是,他没有那么做,毕竟,这女人还在发烧中。 夏璟淮干净利落地将她最贴身的两件给剥了,也懒得给她穿回去,干脆把被子重新给她盖好,就起身走进了浴室。 第四十二章你为什么…… 唐漫总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浮浮沉沉的。 她似是站着,却好像根本着不了地,整个人都是虚脱的感觉,就连脑子里也是混沌一片。 她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很重,真的很重,她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最近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因为天气的原因,来医院的人也比往常多,她便更多的把时间放在工作上。 甚至,在这之前,她连午饭都没吃。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首先印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她微怔,意识慢慢回笼后,才记起这是她曾经生活了两年的地方。 每天早上,她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这面天花板。 双眸有了焦距,她试图用手肘支撑起身子,可才试了试,上半身便又软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醒了?” 唐漫不可能听不出这是谁的声音,她再一次努力地起身,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果不其然那个男人的身影随之印入了眼帘。 夏璟淮正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他的双腿叠起,手放在边上,整个人都呈放松的状态。 唯独,他的面部表情严肃,那双黑眸直直地望向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眼底有着淡淡的血丝,精神也不是太好。 她坐起身,声音出奇的沙哑。 “我为什么会在这?” 她分明记得,她跟他争吵过后已经走出了奥园,撑着伞想到外面去打车,可是没走几步,她就眼前一黑。 她……晕过去了? 唐漫用手扶脑袋,失去意识之后的事,她是连一件都记不清,本来以为夏璟淮会回答她的话,可她等了好久,他就是不吭一声。 她疑惑地抬眸瞥过去,却意外的发现他的目光紧紧地黏在她的身上。 她一愣,这才感觉到自己脖子以下的地方凉飕飕的一片,她连忙低下头,几乎是在下一秒,她就惊呼出声,赶紧把被子拉高遮挡住外泄的春光。 那边,男人收回了目光,可她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遗憾。 她抓住被子,气得是浑身发抖。 “夏璟淮,你为什么剥了我的衣服!” 而且,还是连一件都不留给她,让她光溜溜地躺在这,也不知道,在她昏睡过去的这时间里,他是不是对她做了些什么。 男人往后靠着,对于她的愤怒,他是半点都没放在眼里。 “你为什么不问问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她蹙起眉头,他的手放在大腿上,有节奏地敲打着。 “连个小孩子都知道衣服湿了要赶紧换下来,黏在身上会感冒,你呢?还是说,你连个小孩子都不如?” 唐漫眼睛圆瞪,他以为,他有什么资格在这指责她? “我要怎样也与你无关吧?” 她是觉得亏大发了,他把她脱光了,她可不认为他会君子到把眼睛蒙上,她唯有告诉自己,就当是被狗咬了吧,她总不能跟一只狗着急吧? 夏璟淮自然不知道她这一刻的想法,要不然,铁定起身跟她拼命,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狗”。 第四十三章该有的尺度 “我的衣服呢?把我的衣服还我!” 她环视了一周都没看到自己的衣服,男人默了一下,随后站起身来。 “丢垃圾桶了!” 说完以后,他就打开门走出了主卧。 唐漫对着门板的方向暗暗“呸”了一句,她总不能光着离开这里吧?幸好,衣帽间里还有她的衣服,主卧此刻也就她一个人,她便也轻松得很,直接掀开被子走到衣帽间去。 男人出了主卧以后就下了楼,唐漫这一昏睡,是睡了一整晚,她挂着药水,他便也在她床边守了一夜,几乎没怎么阖眼,那女人倒好,一醒过来就对他恶言相向。 他抿着唇想,果然,还是睡着后的她比较可爱,最起码,不会像醒着的时候那样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 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雨这会儿总算是停歇了,现在时间还早,但由于是夏天,天是比往常还要早亮一些,抬眸往外头望去,虽然不至于阳光普照,起码天气还是挺不错的。 佣人已然准备好了早餐,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招来佣人交代了一声,便让其上楼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看见那抹身影慢吞吞地下楼来。 唐漫显然是洗过了澡,还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相比昨天傍晚,今个儿的她看上去面色是红润了不少。 退了烧,也就少了昨晚难得的柔弱。 男人一般都比较喜欢柔软一些的女人,那种强势的,大多数都看不进眼,说白了,就是天生的大男人主义。在过去的两年里,她对他的态度虽然算不上柔弱,但也算是柔软的,可自从上次他强迫她以后,她整个人就好像突然强势了起来,连带着面对他时,连好脸色都吝啬于给他。 偏生,他像是着了魔似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去撩拨她。 唐漫坐下后也不含糊,直接就拿起了桌子上的早餐开始吃。 其实如果可以,她是想像昨天那样干脆地走人,可是经过了一夜,她也清楚昨晚自己发烧了,再加上昨天一整天她都没有吃东西,现在肚子是饿得慌。 再不吃点东西果腹,怕是她连走出这大门的力气都没有。 她是绝不可能跟自己肚子作对的,她劝服自己,权当那坐在对面的是一个陌生人就好,不然的话,她真怕自己会难以下咽。 但是很显然的,某人并不打算放过她。 夏璟淮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余光瞥向了她。 “你工作起来都是这么不要命的?” 唐漫蹙起眉头,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便满脸狐疑地瞅了他一眼。 他放下咖啡,眉眼间的阴戾绽开。 “昨天在环市路那边,我看到你了。” 唐漫这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过旁边的牛奶喝了一口,这才慢吞吞地开口。 “那是我的工作,我的职责,我喜欢我的工作,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一份工作哪怕再喜欢,也得有该有的尺度。” 她却是不赞同,“我不知道你所指的尺度到底是什么,反正我觉得,我没有做错些什么,为了我的工作,我认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四十四章这里是你的家,你要去哪 然而,他冷笑出声。 “认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唐漫,为了你口中所谓的工作,你连你自己的身体都不顾,站在大雨中一站就是那么久,你为别人做了那么多,人家有感激你么?他们只会认为是你笨而已!” 她将手上的杯子放下,猛地站起身来。 “夏璟淮!” 他抿唇看着她,她移开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你不是我,你不会知道我的感受,最起码,我从医这么多年没有过后悔,之后,我也打算继续下去。” 她顿了顿,而后才继续往下说。 “你与其在这对着我的工作指指点点,倒不如花更多的时间去跟你的莫瑜心相处。” 他不会明白,究竟是什么让她决定从医,当然,她也不会奢望他还记得。她只是握紧了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面靥上不漏痕迹。 男人的眸光渐深,或许是她话中的某一些字眼让他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他的手放在桌面前,毫无规律地敲打着。 “唐漫,那时候的新闻我让小钟去查过了。” 她一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忍不住抬起头,他的五官那样深刻地烙印在她的瞳仁内,她的神色复杂,嘴角不自觉地勾勒起一道嘲讽的弧度。 “所以呢?你要跟我说些什么?你还想要说些什么?” 他似是有些懊恼。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解释?” 她却只觉得可笑。 “我解释,你会听么?夏璟淮,你就别自欺欺人了,就算我当时解释了,你也早就认定了我的罪。就像我曾经对你说过的一样,对于一个打心底就不打算相信我的人,再多的解释都是多余的。” 他可知道那些新闻让她处于怎样的处境?纵使事情已经过去了,可终究还是落下了不少的闲话,就连医院那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待她。 她也觉得委屈,但是她的委屈能对谁说?又有谁知道? 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她眼底有些光在慢慢消褪。 “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走了。” 说着,她就抬步往外头走去。 见状,他立即站起身来。 “唐漫,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了么?这里是你的家!你还要到哪去?” 然而他说得再多,那抹单薄的身影却连片刻的停顿都没有,直径地走出了大门。 夏璟淮的脸色铁青,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倔到这种程度。他都亲自开口了,她不放在眼里也就罢了,甚至还处处给他眼色看。 她不肯回来是么?那么,他就让她必须回来! …… 唐漫离开奥园后,便回到艾琦的家。 她进门时,艾琦是刚到家没多久,见到她从外头回来,显然吃了一惊。 “糖糖,你这是去哪了啊?” 她也不想她担心,便随便找了个理由,幸好,艾琦也没有怀疑,她到房间去换了套衣服,就匆匆出门去上班了。 今个儿艾琦休息,她临出门前跟她约好了下班一起去逛街,艾琦想了想,最近这段日子挺忙的,也有好长时间没有出去,就愉快的决定了下来。 第四十五章不想回到 偌大的房间内,莫瑜心坐在床上,神色有些隐晦不明。 张淑芬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捧着一碗鸽子汤,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炖好的,为的,只是给她补补身子。 “女儿啊,趁着汤还是温热的,赶紧喝了吧,妈花了不少的时间去炖的。” 然而,莫瑜心却并没有伸手接过,反倒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这几天,你又去赌了吧?” 之前她对夏璟淮说,她母亲去旅游,那都是假的,因为在那日她前往医院前,张淑芬就问她要了一笔钱,她这才笃定母亲几日之内不会回来。 她以为自己有的是时间跟夏璟淮相处,怎么都没想到才过去几天,张淑芬就回来了。 张淑芬将瓷碗放到旁边的床头柜上,她自然是知道她坏了女儿的好事,不然的话,从夏璟淮离开后到现在,她也不会这么安分。 “妈妈……妈妈就是待在家里无聊,想要出去走一走……” 莫瑜心冷哼,母亲的谎话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她靠在床头,抬眸看着落地窗外的天。 “妈,你应该不想回到乌巷吧?” 听到这两个字,张淑芬的脸色微变。 “这……” 她没等她回答,就扭过头来对上她的眼。 “我也不想回到那个鬼地方去,过去的二十几年,我们母女在那过的是什么日子,恐怕你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好不容易从那个地方出来了,攀上了夏璟淮这个高枝,我现在唯一想的,就是紧紧抓住这个男人,死都不放开手。” 闻言,张淑芬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那个鬼地方我们不能再回去了。” “我不是反对你去赌,我只是希望你能稍微控制一下自己,夏璟淮虽然表面对我很好,但我跟着他这么久了,他都不曾跟我说过一句关于结婚的事,一日还没到那个地步,我都怕中间会生出什么意外来。” 她顿了顿。 “你输了的钱,都是我从夏璟淮那里变着法子要来的,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哪个男人都不喜欢。” 张淑芬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妈答应你,我不会再去赌了,以后我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都不去,绝对不会让你在那个男人面前落下不好的印象。” 倘若她真的能做到,那就再好不过了。 莫瑜心端起那碗汤,凑到嘴边喝了几口,随后,她就将空碗交还给母亲,张淑芬叮嘱了她几声,就走出了房间。 她在这着实乏闷,若不是为了在夏璟淮面前演戏,她根本无须在这装柔弱。 她正要掀开被子下床,恰巧在这个时候,放在旁边的手机进来了一条短信。 她拿起一看,那是从陌生号码发来的一串乱码,要是换了其他人,肯定认为是捣乱,然然,她却将短信删掉,从床头柜的最底层拿出了另一台手机。 开机以后,凭着记忆打下一串号码,按了接通键。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究竟说了些什么,她静静的听着,到了最后轻微的“嗯”了一声,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张淑芬从厨房出来,就看见她从二楼走了下来。 “瑜心啊,你怎么下楼来了?” 莫瑜心环视了一周,佣人是定期过来打扫的,平日里,这别墅就只有她们母女两人,她也不用遮掩,拉了拉身上的外套。 “妈,我有事出去一下,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去散步了。” 张淑芬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第四十六章别有诡计 第四十七章谁告诉你我要回去了? 莫瑜心连声说好,也不敢久留,毕竟她和王哥的见面都是秘密进行的,若是让夏璟淮知道了,就不仅仅只是收拾那么简单了,恐怕,她这么久以来的努力都会白费。 她可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跟王哥又腻歪了会,这才离开了庄园。 确定她离开以后,王哥才绕过葡萄藤,走到后方的凉亭。 在那凉亭之上,一个男人正坐在石桌前专心致志地品着茶,见他过来,是连一眼都没有望过来。 王哥也没敢催,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放下手里的杯子,懒懒地瞥了他一眼。 王哥意会,立即开口回答。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了,那个女人并没有怀疑,应该说,她信了九成。” 男人嘴角微勾,眼底的光深不可测。 “九成,那就还有一成的不相信,要怎么做你知道的,去吧,不要让我失望。” 王哥应声,尊敬地对着他点了点头,这才退出了凉亭。 微风迎面吹来,这两天因为下过雨,这风难免有些凉,男人抬起头看向远方,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那唇直接抿成了一条直线。 很多事情,在一开始就是一个局,纵使身在局中,很多事情不由自主,但对他而言,有一些事,从最初到现在,都没有改变过。 …… 对于唐漫来说,雨过了,自然也就该天晴了。 也不知道是今年第几号的台风终于过去了,下班时间一到,她就换下衣服拿起皮包走出医院,外头的天被昏黄所笼罩,隐约的,天边还有些许的橘红。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微笑,艾琦刚好来到医院,见到她出来便对着她招了招手。 “糖糖,我在这!” 唐漫回过神来,迈开步伐朝好友走过去,艾琦顺势挽住了她的胳膊,朝她眨了眨眼睛。 “今天难得出来,我们在外面吃了再回去吧!吃了晚饭以后,我们还能顺便逛一逛,逛完了,可以再吃个夜宵。” 她伸出手指往她的额头戳去。 “你是猪哦,出来一趟竟然还要吃两顿。我可告诉你,我不像你,我不是猪,我吃不了那么多。” 艾琦“嘿嘿”地笑了起来。 “吃不完就打包回家呗!反正我不管,好不容易等到你和我都空闲了,肯定要好好玩一玩我才甘愿回家。” 唐漫说了句“好”,两人就往斑马线走去,只要过了这斑马线到对面的地铁站,她们就能搭乘地铁到商业圈那边去。 然而,那绿灯还没亮起,一台黑色奔驰就停在了她们的面前。 她微怔,司机径自下车走到她们面前,先是对艾琦点了点头,随后望向她。 “少奶奶,夏少让我来接您回家。” 艾琦渣渣眼睛,眼神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打转,唐漫蹙起柳眉,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 “谁告诉你我要回去了?” “少奶奶,这是夏少的意思,夏少说,奥园是您的家,您在外面这么多天了,也该是时候回家了。” “如果我不回呢?” 第四十八章对不起,滚远了 “这……” 司机显然一脸的为难,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了奔驰的后座。 唐漫是个人精,一下子就猜出那个男人此时正坐在里头。 他不下车,反倒是让司机过来跟她说,想必是拉不下面子吧?毕竟在早上的时候,他才说过一次,当时她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只是,她早上的时候拒绝了,现在又怎么可能会同意? 她没有看着那车窗,虽然是面对着司机,但那些话很明显就是对着某一个男人说的。 “你回去告诉他,能说的不能说的,他都跟我说了,那就等同于让我滚蛋。现在,他要我滚回去,对不起,滚远了。” 说完,她就扯住好友的胳膊。 “还愣在这干嘛?绿灯了,我们走吧,一会还得去吃大餐呢!” 司机想说些什么,可她连听都不想听,直接拉着艾琦就走上了斑马线。 等走远了,艾琦用手肘撞了撞她。 “你家老公特地让人过来接你,他要是有那个心的话,怎么不自己亲自过来啊?” 两人走下手扶电梯,她这才慢吞吞地反问。 “谁说他没来?” “啊?” 刚开始艾琦还一脸懵逼,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来。 “你是说,夏璟淮在车上?那他怎么不下车反而让司机下来说?” 唐漫没有说话,按照夏璟淮的性子,早上他说了却得到她的拒绝,他心底肯定是不爽的,他这种人,要他低声下气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早上的时候可以说是他被驴踢了脑袋,现在他没糊涂了,肯定不会再像早上那样。 他躲在车里,让司机来跟他说,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也可以说算是他先低头了吧? 可是,她只要想到他对她做的那些事,是怎么都不想顺着他给的台阶走下台。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还不如好好想想一会要吃些什么。” 艾琦见她不想说下去,她便也没问,开始跟她讨论今晚的晚餐。 另一边。 司机小心翼翼地打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他往倒后镜的方向一看,果不其然,后座坐着的人脸色阴沉得可怕。 唐漫刚刚说的那些话,他是一个字都不漏全听进了耳。男人的手放在大腿上,他眯起了眼,很好,简直是太好了,她拒绝他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这会儿是拒绝上瘾了是吧? 他都过来了,也算是有诚意的了,好歹之前新闻的事,是他不愿意听她解释,他这个人向来都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在一个女人面前姿态一低再低? 手轻敲了几下,怎么都不愿意回去是吧?那就别怪他使法子了。 “夏……夏少……” 司机的声音带着颤意,男人抬眸望向窗外。 唐漫要其转达的,他都亲耳听见了,自然不用他再重复一次。 “回去奥园。” “是。” 见他没有指责的意思,司机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启动车子离开。 风景线很快就在车窗外匆匆略过,他抿着唇看了半晌,随后便从兜里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冷声吩咐了几句。 第四十九章变相逼她回去 虽然是夏天,可这几天一直都在下雨,天气难免有些凉快,艾琦思索了好久,决定要去吃火锅。 在空调房里吃火锅那是不可言喻的享受,鸳鸯锅让人食欲大增,旁边还放了不少的食物。艾琦很爱吃肉,桌面上以肉类为主,唐漫吃东西向来随便,对于她这种经常进手术室的人来说,食物只要是能填饱肚子的就已经足够了。 吃饱喝足,两人又去逛了一圈,唐漫打算趁这个机会添购一些衣物,可还没逛几家店,艾琦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艾琦接到电话以后脸色丕变,也顾不上等会要吃夜宵什么的,拉着她就急忙往家里赶。 两人搭着计程车回到小区门口,刚到所在楼层,就看见一堆人将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头搬。 艾琦忙不迭冲过去,“你们干什么呢!” 要不是动静太大惊扰了邻居,等到她们晚上回家,估摸她家该被搬空了。 其实,也算不上搬空,这些人将她家的一些物品通通搬了出来,又把一些新的东西往里头搬。那些家具之类的东西她用了几年了,也用出感情来了,这些人一来就干这种事,让她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事。 唐漫也跟了进去,刚想要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了一抹无比熟悉的身影。 “小钟?!” 小钟就站在边上指挥着那些人搬东西,见她们回来了,嘴角勾起了一抹不自然的笑。 “少奶奶,欢迎您回来。”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别扭,她走上前,面靥上带着急迫。 “你这是在干嘛?让他们赶紧停下手来!” 小钟摸了摸自个儿的鼻子,他可是接到了命令跑这来的,自家大boss就是不厚道,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尽往他身上推。到头来,他在唐漫这边便成了一个彻底的坏人。 可是,这真的不能怪他啊!都是他家打boss吩咐他这么做的! “对不起,少奶奶,您的话我可能办不到。” 艾琦还在那边鬼哭神嚎,那些人搬走了她的家具家电就算了,竟然还要把她睡了几年的床也要搬走,连带着的,那散落在床上来不及收拾的内衣内裤也不放过。 唐漫觉得头疼极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不对,我应该问,那个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傍晚的时候才过来骚扰了一番,这还没过几个小时呢,就又让人来艾琦的房子捣乱了。 小钟显得一脸的无辜。 “夏少说,少奶奶要住在朋友这边没关系,他不会有意见,但是少奶奶您好歹是夏家的媳妇,还是独一无二的媳妇,住的用的都得是最好的。所以,夏少就让我过来帮您收拾一下屋子,这些家具都残旧了,床也不是席梦思的,夏少的意思就是通通都得换,最好,是连房子都装修一下,镶上金箔,弄点高级点的家具,还有就是,把隔壁的居室也打通了,这样的话地方大了,少奶奶您也能住得舒适。” 他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赶紧补上一句。 “夏少还说了,等到这边装潢好了,再从奥园调几个佣人过来侍候您,毕竟那些佣人侍候您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了,对于您的饮食爱好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说得满眼的理所当然,唐漫却觉得,自己的头是愈发疼痛了, 装修一下就算了,还要把隔壁的居室也打通?夏璟淮那厮怎么不上天呢? 第五十章送羊入虎口 “你回去跟他说,我住得怎么样就不用他费心了。” “那可不行,”小钟神色严肃,“这是夏少亲自吩咐的,要是我做不好,这工作怕是保不住了。少奶奶,您就别为难我了,夏少这么做,也是疼您,他想让您住得舒适一点,您就承了他的情吧!” 她怎么去承?按照那男人的脾性,他怕是把这屋拆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吧? 唐漫抬起手,揉了揉发疼的额头。 其实,她也不是不明白夏璟淮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他让小钟带人过来“装潢”,表面上是对她的疼爱,可实际上说白了,还不是想逼着她回去么? 艾琦连连哀嚎,她望了一眼,这才转眸看着小钟。 “你让他们住手吧,我这就回去奥园。” 听见她的话,小钟是松了一口气。 “少奶奶您要回去奥园住,这是最好不过了,奥园配置齐全,侍候您的佣人都在,少奶奶您也住了两年了,何必搬到这种地方来住呢?况且,我瞧着夏少似乎也打算回到奥园居住,往后你们可以好好相处,这不是很好么?” 夏璟淮打算搬回奥园? 唐漫抿着唇,好半晌以后她走到艾琦的身边。 “艾琦,我先回去了,我们改天再约吧,或者在医院见面也行。” “啊?你要回去?” 艾琦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些人来得突然,她又在这节骨眼要回去,她再笨,也能将这两件事联想到一起了。 “这些人是夏璟淮派来的?你现在回去,不是送羊入虎口么?” 她笑了笑,好像并不在意。 “不管怎么说,我身份证配偶栏上是那个人的名字。” 艾琦还想说些什么,唐漫朝她摇了摇头。 “我回去那边以后我们又不是不见面了,你上次说得对,有些事终须要解决的,我一直这么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往后,你这屋子记得给我留一个房间就可以了,说不定哪天我就搬过来住了。” 闻言,艾琦也只能哼了一声。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得答应过,要是受欺负了就跟我说,我帮你报仇。” 唐漫也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夏璟淮是谁?像他那种人,不是一般人轻易就能惹得起的,她会跟她抱怨几句,但是报仇什么的,还是能免就免吧! 跟艾琦道别以后,她就下了楼,刚要到外头去拦车,小钟就跑到了她的面前来。 “少奶奶,我送您回去吧!” 唐漫也没有拒绝。 回到奥园,已经是半个钟头以后了。 偌大的客厅内,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新闻,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的方向,天知道,电视里那些内容他到底看进了多少。 唐漫走进门时,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发现了。 他的嘴角勾勒起一道嘲讽的弧度,冷冷地望着她。 “舍得回来了?” 她换了鞋子,走进客厅。 “你都用那样的法子‘请’我回来了,我敢不回来么?” 他一窒,没有说话,她也懒得理睬他,直接就迈开步伐上了楼。 见状,他似是有些不甘心,起身也走了上去。 第五十一章他想得到唐漫! 她走进主卧后就径自拿了换洗衣物往浴室走去,举止正常到好像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样。男人站在那瞅着她,她在他面前走过的时候连一眼都没有看他,待浴室的门板阖上以后,他气恼地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浴室的门,对她一脸的咬牙切齿。 若换是平时,他肯定是不屑用那种卑劣的法子让她“心甘情愿”回来,唐漫要住在哪里,又与他何干?反正,他也不会在这奥园住,她要到哪去,他不想去管,也不会去管,只要她别做一些有辱夏家名声的事就够了。 偏生,他却让小钟到艾琦的房子捣乱,逼着她只得回来这边。 他的双腿叠起,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而后凑到嘴边狠吸了一口。 白色的烟圈瞬间氤氲住眼前的视线,他不由自主的眯起了黑眸,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要说他对唐漫产生了那么一点点的好感,那是不可能的,两人虽然从小就相识,也曾经彼此了解过,但经过了当年的事后,就生分了,再之后,他对她的,就只有满腔的恨意。 更何况,他现在身边还有一个莫瑜心,莫瑜心可比她好太多了,最起码,脾气也不会像她那么硬。 他轻弹烟灰,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改变?大概是从那一晚开始吧?他这个人向来想得到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他常年站在食物链的顶端,身边的人哪个不是在尽力讨好他?而他,也早就习惯了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偏生,那一个晚上,他要碰她,她却拒绝了。 她竟然拒绝他?她可知道,在外面多少女人等着他的垂怜?她倒好,拒绝也就算了,还使劲给了他那一脚。 她的那一脚让他难受了好些天,只是同样的,那晚手指尖触碰到的滑嫩,也就此驻扎在了他的心里。 他想得到唐漫!他对她的身体感兴趣! 产生这样的念头,他是厌恶的,他并不缺女人,像唐漫这样的女人外头多的是,他不喜欢她,甚至到了讨厌的地步,他又怎么会碰她? 但是这几天他又想了想,不管怎样,唐漫是他老婆的事实都不会改变,既然不会改变,他为什么要放着这一块明明就在嘴边的肥肉而不吃呢?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唐漫是他老婆,他碰她是天经地义的事,只是这女人的性子他也是再清楚不过了,若是再像之前那样强迫她,指不定她又会给他一脚。 多来几次,他可受不住。 他的嘴角勾起一道向上扬起的弧度,女人嘛,他清楚得很,该怎样拿捏,他也懂,反正不管怎么样,他是绝对不会放过唐漫了。 浴室内,正在淋浴的唐漫突然抖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有那么的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盯上了。 她想,那应该是她的错觉吧?她摇了摇头,也没有深究下去,继续洗去身上的泡泡。 第五十二章他的改变 第五十三章难得的机会 第五十四章我的钱足够养活你 第五十五章有一些事,她不是不知道 第五十六章义诊 唐漫抬起头看她,有一些事,她不会对她隐瞒,便点了点头。 “是。” 得到确凿的答案,艾琦难免有些急了。 “医院要派医疗队过去原家村的事虽然说是以自愿的方式,但是,原家村是怎样的一个地方,难道你还不清楚么?那地儿背海朝山,每次台风要来了,第一个遇袭的都会是原家村。在原家村,山体滑坡之类的事是常有的,而且因为是偏远地方,没有电不说,水的质量哪一年是过关的?大伙都是躲避不及,你偏偏要把自己的名字提交上去,你这不是傻么?!” 前些日子,各部门都派了主任级的医生护士去开会,而会议的主题就是关于下个月的原家村的事。 新维这么久了,经常性会以公益的名义派人到一些比较偏僻的乡村去进行每年例行的身体检查,她在这医院这么久了,当助理医生时是不被允许前往的,去年好不容易转为了正式医生,曾经跟着大伙去过一次,那一次的经历,当真是毕生难忘。 唐漫怎么都不会忘记那些瘦削单薄的身影,以及即便贫穷也仍旧淳朴干净的眼神,那都是在都市里见不着的。而那一次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星期,可对她而言,却是终生难忘。 那一次,艾琦也去了,虽然这是她们的工作,可是回来以后她也曾经抱怨过那里的设备不完整,也难怪这么多年都是以自愿的方式选人,而去的大多数都是一些新人。 今年的医疗队,她想也没想就决定无视了,但她怎么都没想到,这小妮子竟然自动请愿了。 这不是傻,还是什么? 多少人躲避不及,也就那些刚进医院,对医务工作满腔热血的人才会到那种地方去。谁不喜欢安安稳稳的生活?每天回来医院工作,忙完就下班回家,多好? 何必要到哪种鬼地方去折腾呢? 当她听说了名单上有她的名字,艾琦是吓得赶紧跑这来了,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再看看她,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她难免有些头疼。 “糖糖,你该不会真打算过去吧?去年的惨况,难道你忘了么?” 在原家村的一个星期,吃不好睡不饱,吃的都是一些清粥馒头,睡的地方半夜还漏风,听说,那还是村里最好的屋子了,可想而知那里到底的情况到底有多糟糕了。 唐漫放下手中的杯子,去年的惨况,她自然而然也看到了,但相比艾琦的不情愿再去,她却是有着不一样的想法。 “他们需要帮忙,每一年的身体检查对他们来说是奢侈的,可是是他们理应有的。” 早些年她就在网上搜索过原家村的情况,其实,像这样偏僻的村落还真不少,而存在的问题也多。不是每一间医院都那么好,每年都会安排医疗队过去义诊,她觉得,她身为一个医生,当年毕业的时候就宣过誓,不管是怎样的病人,无论种族国籍,无论肤色好坏,都是医生应该去救治的。 最起码,她现在所做的,所决定的,她都无愧于心。 艾琦盯着她看了老半晌,到底还是叹了一声。 第五十七章有些腻了 “上头已经把最后的名单确定了,就算现在你想改变主意都没法子了。糖糖,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是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需要帮忙的人,你还能一个个帮过来么?你也是人,你不是铁打的,更多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先考虑自己再考虑别人。” 她勾动唇角笑了笑,知道她这是为了她好。 艾琦没待多久就走了,毕竟是上班时间,离开岗位太久也不好。 唐漫将手里的茶水喝完,看着还有点时间,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住院部那边,人比较多,她先是去看了看她负责的几个病人,确定都没事以后,才走到最后的一间病房。 推开门进去,那个男人正坐在床上看电视,小孩子已经被奶奶带回去了,这会儿就只有他一个人。 男人见到她进来,对她点了点头,唐漫走过去,手插在白大褂的兜子里。 “明天你就出院了,回去以后记得多注意,你的伤口还得养半个月,这段期间尽量别碰水。” 男人应了声,她迟疑了下。 “你太太……是后天的葬礼吧?” “是的。” 她张了张嘴,最后,就只能说出四个字。 “节哀顺变。” 男人一脸的感激,她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走出了病房。 她也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站在走廊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身体上的伤只需要时间就能痊愈,然而,心里的伤呢?又要花多长的时间? 她在这医院这么久了,生离死别都是常见的事,唯有这一件事让她始终无法释怀,大概,她是将两者之间与她双亲去世的事重叠在一起了吧? 她靠着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 夏璟淮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酒,轻轻晃动,那浓郁的颜色似乎能在眼底开出花来。 他眯起了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深邃的黑眸有些幽深。 莫瑜心就坐在他的身侧为他布菜,见他只顾着喝酒,她扯动唇角,抬头望向了他。 “璟淮,这里脊肉是你爱吃的,你多吃点吧?” 男人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看时间差不多了,他便招来人结账。 两人走出餐厅,恰巧在这个时候,他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通电话是宋凯打过来的,无非就是邀他过去聚聚,他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断了。 莫瑜心满怀期盼地看着他,他将手机放回去,拿出钥匙给车子解锁。 “我先送你回去。” 这意思,显然就是不打算带她过去。莫瑜心的眼里难掩失落,最近这段期间,他对她冷淡了很多,这种事若换了以前,他肯定会把她带过去的。 其实,夏璟淮并不是没有看见。 他将莫瑜心送回家,看着她走进屋子,他也不急着启动车子离开,而是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 白色的烟圈氤氲住眼前的视线,他的手伸至外头轻弹烟灰。 和莫瑜心在一起已经好几个月了,算是跟着他时间最久的女人了,这么久以来,莫瑜心在他这里都表现得特别体贴温柔,简直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过去,他极为宠她,去哪都会带着她,可是最近他却感觉有些腻了。 第五十八章你说,到底还需要多少年? 第五十九章求求你救救我…… 第六十章她不甘心,错了么? 第六十一章错觉 旁边,那男人眼眶微湿,目光注视着那墓碑,今天来的亲戚很多,不少人在偷偷的说,孩子还这么小,妻子就过世了,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活? 唐漫站在比较远的地方,她的手交叠放在前面,双眸有些放空。 葬礼很久才能结束,她本来就是一个外人,参加这葬礼也难免会让人疑惑,她没有久留,只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离开墓园回到市区,她看了眼腕表,时间还算早,她迟疑了下,打着方向盘向城东而去。 舅舅孟子卿的家她已经去过不下几百遍了,因此,那段路她是再熟悉不过了。 将车停在小区的停车位上,她拿着在路上买的水果蔬菜上了楼。 她曾经在这住过几年,这屋子的钥匙她还是有的,站在门口时她也没有去按门铃,而是直接掏出钥匙开门。 门应声打开,她走入内环视了一周,客厅内并没有见到孟子卿的身影。 她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找了好几处地方,终于在露台发现了孟子卿。 他正背对着落地窗坐着,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由于距离太过遥远,她也没看仔细。唐漫没有迟疑,直接就抬步走了过去。 那距离越来越近,她正要推开窗,余光不经意地一扫,总算是看清他手里拿着的东西了。 那是她母亲的一张照片,年轻貌美的母亲怀里正抱着婴儿的她,面靥上尽是灿烂的笑容。 再看看孟子卿,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那张照片,不知道为什么,从她这角度望过去,他那眼底似乎……凝聚着不可忽视的爱意。 她还没来得及深究,孟子卿听见了声音回过头来,那爱意已然消失不见。 唐漫摇了摇头,大概是她看错了吧?孟子卿与她母亲可是亲姐弟,又怎么可能会从孟子卿的眼里看见他对她母亲的爱意呢? 那定是她的错觉吧? “糖糖,你来了啊?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事先知会我一声?” 孟子卿从藤椅上站起身来,那照片仍然握在她手里,也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稍作掩饰。 唐漫更加笃定,那是自己看错了。 “我今天早上去参加了一场葬礼,回来市区想着过来舅舅你这蹭饭,就不请自来了。” 孟子卿笑了笑,抬步走进屋内。 “家里也没什么菜,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加菜。” “舅舅,不用了,我买了一些菜和水果过来。” 孟子卿点了点头,将照片放回桌子上,而后拿着她带来的东西走进厨房去忙活了。 她连忙跟进去帮忙,毕竟两个人的话速度会快一些。 半个钟头以后,三菜一汤端放在了饭桌上,唐漫盛好了饭,夹了一筷子的葱油鸡放到嘴边嚼咽。 果然,还是舅舅的手艺最好了。 孟子卿笑着,一一地给她布菜。 “你多吃点,你太瘦了,是时候补补了。” 随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疑惑地看着她。 “你刚刚说你去参加葬礼?谁的葬礼?” 唐漫咽下口中的食物,这才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 “医院的一个病人家属,之前不是台风天么?环市路那边出了事故,我代为出诊,今天的葬礼就是那家属的葬礼,他们的孩子不过才两三岁。” 第六十二章我多希望…… 她垂着眼,这件事从那一天就压在她的心里,夏璟淮不懂她,只觉得她是太过拼命,她也没想过要对他倾诉,唯有现在在孟子卿的面前,她才能将自己深埋心底的那些心声说出口来。 “当时大树砸坏了几台车,那一台车比较严重,整个车身都翻转了,我过去的时候,孩子闹腾得很,被妈妈保护在身下。孩子和父亲都没事,可是那个母亲因为冲击太过严重,当时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断了气。” 孟子卿抿唇,这事故他也知道,当时出来的时候,各个频道都报道了,但那是台风天发生的事故之一,那个时候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如今听她说着,才终于想了起来。 “那个孩子真是可怜,那么小就没了妈妈。” 他长叹了一口气,唐漫将筷子放下,身子微微往后靠。 “舅舅,你知道那一刻我想到了谁么?我想到了我的爸爸妈妈。” 孟子卿是怎么都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后背倏然一僵。 “为什么?” 她没有抬头,因此,根本就没看到他此时古怪的脸色。 “我的爸妈,当初也是因为车祸去世的,那时候我在想,如果那一天我跟在爸妈身边,发生了车祸,是不是他们也会用同样的办法来保护我。” 那个女人的容貌,一再的跟她母亲的脸重叠在一起,她明明知道两件是不相干的事,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舅舅,你说当时我爸妈到底是因为什么急急忙忙把我丢下去那个地方?而且我记得,当时的警察对我说,我爸当时的车速很快,这才会导致与对面的货车撞在一起。虽然我的记忆很模糊,但是我记得,我爸一直都是很注意安全的人,他不应该会开那么快才对的,当时,他们肯定是有什么地方急着过去,才会把车速开得那么快吧?” 说着,她抬头望着他,奢求能从他的脸上得到想要的答案。 孟子卿避开她的眼神起身,到旁边倒了两杯水。 “他们当时出车祸的时候我不在,事情到底是怎样的,我不知道。” 唐漫的眼底透着说不出的失望。 她怎么就忘了呢?那个时候,孟子卿已经离家出走好些年了,唐塍和孟蕙兰出事那会,他压根就不知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无依无靠的她被夏正德暂时收养,在夏家生活了好几年。 “舅舅,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伤心事。” 孟子卿拿着两杯水重新走了回来,将其中的一杯放到了她的面前。 “糖糖,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就不要再去想了,也别对那家人抱着愧疚的心理。你虽然是医生,但我相信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事,你没有该负起的责任。那个母亲因为那场事故去世了,那是她的命,这不是你的错,往后,他们要怎么过,也是他们的事,你也别去理会了,你在医院工作这些年,生生死死你看得比舅舅我更透彻,不是么?” 唐漫知道他的意思,她扯动唇角,强迫自己露出笑靥。 “舅舅,我懂的,我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这就对了,在这个世界上,你是舅舅剩下的唯一的亲人,你莫要让我担心。” 饭后,唐漫便起身告辞了,她只请了一上午的假,下午她还得赶回医院上班。 孟子卿将她送下楼,看着她坐进驾驶座后,车子慢慢地驶离住宅区。他站在那里没有动,视线仍然停留在她离去的那个方向,久久不能收回。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痛苦,半晌后,他似是在自言自语。 “蕙兰啊,糖糖越长越大,也是越来越像你了……如果,当初你没有负有所谓的愧疚心,没有试图拯救我……那么,是不是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我多希望,现在在你身边的是我而不是他……” 第六十三章人没了 唐漫回到医院,换上那件白大褂,就打算去病房瞅瞅她负责的病人。 前两天进来了一个年近中年的男病人,是由她负责的,经过一些常规的检查,确诊为胃癌。其实这种病是常见的,现在社会很多人都不注意自个儿的身体健康,基本来说,都是要每年进行定期的检查,但是有一些人却忽略了这定期检查的重要性,等到病来了,才彻底慌了。 那些病人的家属得知检查报告后几乎是痛不欲生,为了看病,已经耗了不少的钱财,虽然那家人孩子都大学毕业了,可毕竟刚入社会没多久,工资也不高,出了这种事简直是让人猝不及防。 家属们是想要积极参加治疗,但是她看得出来,病人本身似乎在听到“胃癌”这两个字后有些绝望,她便决定要多注意一些这病人的情绪。然而没想到的是,不过是一个早上的时间,终究还是出事了。 她过去的时候,走廊上很是热闹,那病房前里里外外围了不少的人,唐漫快步走过去,这才知道那个男病人中午趁着护士不注意,偷偷溜走了。 那张病床上甚是凌乱,因为是双人房,在他走出病房时隔壁床的病人自然也发现了,可是那个人说的是到楼下去走一走散散步,但这都过了几个钟头始终没见人回来,再仔细一查,才发现人是直接溜出了医院,有人隐约看见一个穿着病服的中年男人从医院的侧门离开了。 家属很是着急,不过是回家做个饭的时间,回来一看人不见了,亲戚们都闻讯赶来,在医院周边都找了一遍,愣是没能把人找着。 她过去时,其中的人看见了她,那病人的妻子冲了过来,直接就拽住了她的手。 “都是你!是你对他说他没救了,所以他才会不想拖累我们而自己跑出去了,都是你的错!你赔我老公!我把我老公赔给我!” 她声声的怒吼,唐漫的身子轻微摇晃了下,是被她抓的。 她蹙起了眉头,具体的情况她还不知道,只从旁人的口中听说人跑了,这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家属这样质问。 她试图掰开她的手,但始终未果。 “你别激动……”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后头涌过来的家属团团围住。 他们就好像找到了发泄的渠道,每个人都对着她大骂出口,甚至,那些骂人的词汇都是难听的。 走廊上站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些医生护士想过来帮忙,都被阻拦在外。 面前的女人不断地摇晃她质问她,唐漫觉得有些难受,可是不管她说些什么,这些人是完全听不进去,只逮着她不停地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疼,正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只长手伸到了她的面前,轻易地就掰开了那只紧紧抓住她不放的手,再用力一拽,她整个人便扑进了一个怀抱里。 那盈鼻的男性古龙水香气是那么的熟悉,唐漫微怔,就算不用抬起头,她就知道面前的到底是谁了。 第六十四章不识好人心 夏璟淮薄唇紧抿,他的眉宇间凝聚着明显的愠怒,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到医院来,会见到这样的光景。 “你们在做什么?” 或许是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威严把这些人吓住了,他们在看见他出现以后禁不住后退了几步,等回过神来,一个年轻男人走上前。 “你是谁?关你什么事?我告诉你,这事你别来插手,是我们跟这个医生之间的事!就是因为她,我爸现在失踪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的话说出来以后,家属们纷纷附和。 男人嘴唇蠕动,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你们自己没把人看住,如今跑来指责别人,不觉得可笑么?” 那人想反驳,他冷冷地扫视了过去。 “再说了,病人从医院失踪了,那是医院的责任,医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必须守在你爸床边的,她也有其他负责的病人。你们在这对一个女人指手画脚,怎么就不让人到处去找?难道不怕你们晚一步,人就没了么?” 他也不是恶毒,而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也不需要在这些人面前拐弯抹角些什么。他们与他何干?他们口中那个出逃的病人又与他何干? 只是,这些人听到这种话,心情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毕竟那是自己的亲人,自己的亲人被人这样诅咒,怎么可能会不发火? 有人想上前争执,男人一个利眸扫过来,那冰冷的眼神让人忍不住浑身发抖。谁人都能知道,这个挺身而出的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招惹的人,大家面面相觑,如此下来,局面倒是得到了几分的控制。 唐漫回过神来,只要微微仰起头,男人精致的五官就能印入眼帘。 她眸底的光氤氲着几分复杂,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出手帮她,如果是以前,即便她在他面前狼狈到不能再狼狈了,他也不可能会对她伸以援手的。 她稍退开些,转身面对这些病人家属。 那个逃跑的病人,不管理由是什么,都是她负责医治的病人,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们别担心,说不定他是出去散心而已,这才走了几个钟头,或许再过不久他就回来了……你们先试着联系,也有可能他是到谁的家去了,又或是回家了……” 有人还想说些什么,夏璟淮稍稍眯眼,这些人就立即闭上了嘴。 他也不想再继续逗留,搂着她的腰就往她的诊室而去。 中途,她试着想要挣开,却发现始终都掰不开他的手。 无奈之下,只能跟着他一起回到诊室,两人走进里头,门一合上,她就立即从他的怀里跳了出来。 夏璟淮看了眼自个儿空落落的怀抱,眉头轻蹙,倒也没有说些什么。 唐漫后退几步,后腰的部位抵着桌沿,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菱唇不自觉地抿在一起。 “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她第一句话就是满满的拒绝,男人的嘴角微勾,带着几分的嘲讽。 “这就是你对待帮助你的人该有的态度?当真是应了那句,不识好人心。” 第六十五章你的责任? 唐漫却并不觉得他是一个好人,她跟他相识了那么久,或许以前的他她还能有些许的了解,但现在的他,她是半点都看不清的。 “那是我的工作,不管怎么样,那病人确实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擅自离开了医院,我是他的主治医生,或许,在当初的措辞上我……” “你口中所谓的工作,就是把一切不该是你责任的责任都强行揽在自己的身上?” 他截断了她的话,声音乍听之下,有些寒意渗人。 “那个人纵然有病,但是他的病不是你强加到他的身上的,他的出走,你确定是你的责任么?他的腿长在自己的身上,他要是执意要走,谁都拦不住,更别说是你。” 她张了张嘴,想要出言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反驳不了。 他说的没错,那个病人是自己要走的,他的腿长在自己的身上,她根本就拦不住。再说了,早上的时候她是请假的,根本就不在医院,她请假的时间里她就不算是一个医生,她也没在医院,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负责的病人擅自离开了医院呢? 可是…… 唐漫垂下眼帘,病人家属的着急,她都看在眼里,很多事情都是两面的,若是她的亲人生病了,却突然在医院失踪了,她也会生气,也会找一个人发泄心中的怒火。 而负责的医生,很显然就是最佳的选择。 “这事你别管,你也管不了,反正,我会处理好。” 她这话显然就是把他往外推,他冷笑出声,这个女人当真是有出息了,招惹上这样的事,聪明些的人都知道找个人帮忙,唯独她,还想独立处理。 “你觉得你能处理好?” “我能不能处理好是我的事,我是这家医院的医生,而你呢?你是医院的什么人?” 他是彻底不想说话了,她这才抬起头,望着他的脸。 “你到医院来做什么?” 她可不觉得他是闲着没事干跑到医院来帮她,男人沉默了半晌,才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本来想过来找你复诊,怕你在我身体里恶意留下什么鬼东西,现在我不想让你看了,你要干什么都随便你。” 丢下这话,他就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唐漫有些懵,好一会儿以后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找她复诊?他也不想想他出院多久了,现在才想起找她这个医生复诊?会不会太迟了? 她也没有多想,既然这个男人已经走了,她便也干脆拿起手里的座电给保安室拨通电话,打算仔细看一下门口的闭路电视,再想一想那个病人有可能会去的地方。 她是一个医生,就算是到了这种地步都不可能忘记自己的职责,那病人的情况不算太过糟糕,把人找回来接受一段时间的药物治疗,指不定就能通过手术让其康复了。 …… 另一边,新维医院门口。 夏璟淮大步地走出医院大楼,往旁边的停车场而去,这会儿到医院来看病的人不少,停车场里停放了不少的车。 他也不急着离开,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后,就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 白色的烟圈氤氲住眼前的视线,他眯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眸底的光难免有些浓郁。 他今天是鬼使神差到医院来,才会碰见了那样的事,而那个女人每天在医院上班,是不是几乎每天都会遇见那样无理取闹的病人家属? 他也是疯了,竟然会去关心她。 男人把烟头丢出窗外,正要启动车子离开,没想,却在这个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一看,竟然是夏家的座电。 第六十六章最好的借口 唐漫忙碌了一下午,关于那个逃跑的病人的消息,还是半点都没有。 她看过门口的闭路电视,可以看出是病人自己偷偷摸摸离开的,当时他的身上还穿着病服,只是外头简单的披了一件外套,这才没有太过引人注目。 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碰到,难免有些不知所措,幸好,主任闻讯过来特地安慰她,说这是病人自己的意愿,闭路电视也看出是他自己要走的,要是那些家属闹上了法庭,也不是他们医院的责任。 即便主任都这么说了,她还是难免有些着急,可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盲目的到处去找。 艾琦实在看不下去了,只能陪着她一起去找,然而,找了好几处地方,仍然是一无所获。 夜深人静,两人坐在马路边的花圃上啃着刚买到手还热乎的包子,一人一个地吃着。 唐漫是一脸的抱歉,转眸看着好友。 “对不起,还连累你陪我一起去找。” 艾琦咽下食物,这才缓缓开口。 “别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是我的朋友,我总不能就这样看着你什么都不帮忙吧?不过,我们这样盲目的找根本就不是办法,我觉得,家属那边会找得比我们容易多了,毕竟对于那个病人,他们比较了解。” 她自然知道这一点,但是,今天在医院的情况她看得很清楚,病人从医院逃出,那些人把气都撒在了她的身上,若不是有那个男人挡着,估摸根本就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解决了。那些家属如此的态度,就算她去问了,也不会听到什么有用的答案。 艾琦似乎也想到了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事,用手肘撞了撞她。 “当时我没在现场,可是我听说了那个夏璟淮到医院对你英雄救美了,话说,他怎么会来医院啊?” “他说是回来复诊,鬼知道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艾琦又咬了一口包子,她不觉得事情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我觉得,这都是他的借口呢?说不定人家就是想你了,所以到医院看看你,一解相思之苦……所以啊,他需要一个倒医院的借口,这复诊就是最好的借口了!” 她翻了一个白眼。 “你是肥皂剧看太多了吧?” 两人又聊了会,这天已经挺晚的了,再这么找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她想了想,便将她送回家,自己再回去奥园。 回到奥园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凌晨一点了,这么晚了,她猜想那个男人是已经睡着了,可是怎么都没想到,当她推开主卧的门,却看见他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电脑。 唐漫一愣,很快就回过神来,越过他倒衣帽间去拿衣服洗澡。 夏璟淮抬眸,目光定在了她的身上,他面靥没有半点的表情,就连薄唇也是抿成了一条直线的。 好一会儿以后,她正要到浴室去,没想他竟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这么晚了,你去哪了?” 他的声音中隐隐透着愠怒,她轻易就听出来了。 唐漫顿下步伐,扭过头来瞅着他。 “我就跟艾琦到外面随便逛逛。” 第六十七章给我一个理由 她可不打算告诉他她其实是跟艾琦去找人了,在医院时,他就明显对她那种行为是不悦的,她又不笨,不会在这个时候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然而,她这样蹩脚的谎言他仅一眼就看穿了。 “逛逛?这个时间点那些店铺都关门了,你到哪逛?唐漫,你真的当我是个傻子么?” 她蹙起眉头,也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干脆就抬步往浴室走。 将浴室关上,她就把衣服脱下走到淋浴室去冲澡了,她这个人向来都没有上锁的习惯,毕竟过去的两年里这主卧就只有她一个人住,而当他住进来以后,她也没多在意,心里总想着他不是那样喜欢偷窥的人。 因此,当浴室的门悄悄被打开,她是一点都不知情。 那水声掩盖住了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她将身上的泡泡冲掉,习惯性的转身,猝不及防的,那抹身影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唐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用手挡住外泄的春光。 她进来的时候也没带毛巾,本想着就她一个人,不用那么麻烦,然而现在,她是悔青了肠子。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男人真会闯进浴室来呢? “你进来做什么?赶紧出去!” 她几乎是尖着声音赶人,然而,他却是稳如泰山地杵在那,似乎根本就不打算离开。 男人的双手环胸,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的目光是赤裸裸的,也没觉得自己此刻到底有什么不对,那视线是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将她身体的每一个曲线都尽数收进眼底。 果然如他所料,她的身材是极好的。 他肆无忌惮,她是恨不得把他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夏璟淮!我让你出去!你听见没有?!” 她如同抓狂的野猫般只差没有用爪子抓他了,男人的嘴角微微向上勾勒起,就连看着她的眼神都带着些微的深意。 “我为什么要出去?给我一个理由。” 唐漫咬牙切齿,她是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 她现在身上不着寸缕,虽然已经努力的想要遮挡住了,也难免不被看了去,她丝毫不敢乱动,就怕自己动了,就会有更多的地方让他看见了。 “我在洗澡!” 这话几乎是从她牙缝间憋出来的,本来以为他会识趣转身离开,不料,他竟然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 “我有眼睛,我看得见。” 然……然后呢? 他知道她在洗澡,怎么还不出去? 她死死地盯着他,他似是看穿了她此刻的想法,眸底的笑更甚了些。 “我为什么要出去?你是我的老婆,你的身体每一寸我都有权利看到,唐漫,别说是看你身体了,就算我摸你上你,都是合法的。” 唐漫倒吸了一口气,她想出言反驳,但那些话都了嘴边,却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是真的想要反驳他,可是他说的没错,她是他的老婆,纵使再怎么不想承认,她仍然是他的老婆。既然有这样的关系上,她的身体确实就如同他所说的那般,他有权看,更有权对她做些什么。 她正不知所措,没想,这个男人却有了动作。 第六十八章夏璟淮,你流氓! 夏璟淮的身上穿着家居服,很显然在她回来之前他就已经洗过了,但是这会儿,他却在解着家居服的纽扣,然后,一件又一件,他身上的衣服开始减少。 她目瞪口呆,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他就光着身子站在她的面前,她的双眼不自觉地瞟到了他双腿间的某个地方,随后立即移开。 即使如此,该看到的不该看的,都入了她的眼里。 唐漫闭着双眼,那种东西她还是头一回看到,之前根本就不曾接触过,就算读书的时候有相关的生理课,但毕竟是懵懂的年龄,学校不可能当真详细地讲解,因此,她对这方面也是一知半解。 就算她闭着眼睛,那东西却已然扎根在她的脑子里怎么都挥不去的,她听见他在笑,那笑声怎么听都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她恼怒,睁开眼睛望向他,自然,刻意不去看他腹部以下的地方。 “夏璟淮,你流氓!” 他却不以为然,开始一步步地靠近她。 “我怎么流氓了?你不是觉得你被我看光了是我占了你的便宜么?那我也把自己剥光让你看我,这样一来,你也不吃亏,不是么?” 她怎么就不吃亏了?她亏死了!看到那样的东西,她等会儿还得去洗眼睛! 当然,如果某人知道她这样的想法,是铁定要掐死她的。 唐漫正要说些什么,看见他逐步向自己靠近,她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往后退步,直到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她才惊觉自己无路可退了。 这个男人,也不挡挡他双腿间的玩意,径自就将她堵在了角落里,他靠她靠得很近,近得她都能感受得到他喷在她脸上的灼热呼吸了。 耳边尽是不断的水声,那水声成为了唯一的背景乐。 她吞咽了下口水,其实不去看他腹部以下的地方,这个男人的身材还是挺赞的,那胸肌那腹肌那人鱼线,简直堪称人间绝色,再加上他的样貌本就不差,也难怪这些年,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数都数不过来。 这样优秀的男人,竟然是她的丈夫。 唐漫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老公,以前的夏璟淮对她来说,是高不可攀的,甚至可以说跟她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若不是夏正德从中牵线,这一切都是她梦寐以求的。 结婚之初,她是真的想过,要跟这个男人好好的。 她深爱着他,想要用时间来捂热他的心,让他知道她的好,只是,后来太多太多的事,让她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远到……她根本就触不到的距离。 如今,他却靠她靠得那么近,就连最近他对她的态度都改变了。 她是不是可以认为,他对她已经不再一样了? 唐漫不敢再像以前那样不顾一切的投身进去,她害怕,害怕接下来她若是又投身进去了,会像过去的两年一样,她没有那么多的两年伤心欲绝,也不愿再痴心妄想。 她听见她的声音在问:“夏璟淮,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第六十九章我宁愿自己不曾爱过你 “你说过你不爱我,你说过让我不要奢求,那么现在,你所做的一切又算是什么?” 她仰着头,他的脸就这么晃进了她的眼,那么浓郁,那么独一无二。 这就是她眼中的他,永永远远的,只有他一个人,根本就容纳不下其他人。 “我的工作是怎样的,与你有何干?我去哪里,住在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把我从艾琦那里逼回来,又出现在医院将我护住,如果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无关重要的人,那我的事你就别插手。”也别给她任何的希望。 最后的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她想保有最后的一丝自尊,过去,她在他面前掏心掏肺,把自己彻彻底底地放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却不屑一顾,然后的然后,她的心就只剩下遍体鳞伤。 男人并没有立即回答她。 他抬起手,顺着她的脸颊来回的轻扫,她眼底的倔强与逞强,他不可能看不到,若是以往的他,必定是铁石心肠的。 可是这一刻,他竟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的面前大多数都是狼狈的一面,他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她的这份狼狈,是他亲手给予的。 “唐漫,留在我的身边,就让你这么难受?” 她似乎从未开心过,从未笑过,她每天都是小心翼翼的,有时候就算是笑,那笑容中也是带着苦涩的。 夏璟淮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她不再一样,最起码,跟她之前给他的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他更不知道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他……对她有了怜悯。 “这段婚姻,在一开始不就是你所期待的么?” 她的嘴唇蠕动,“我只知道,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你所期待的。” 他想要的婚姻,那个人不是她,更甚是从来都没有过她这个选项,对他来说,她是“迫不得已”,她是'“奉命”,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夏璟淮,你不想要这婚姻,你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不拒绝?只是为了折磨我吗?两年了,你这样折磨我,有意思吗?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怪在我的身上,认为我把那个人害死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才是那个无辜的人?” 他周身的气压开始下降,她知道,自己触了他的逆鳞,这么多年过去了,纵使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可是,那个人的所有都能勾起他的怒火。 不会有人那么傻去触他的逆鳞,就连夏正德也不敢,然而,她却说出口了。 她对上他的眼,就算此刻他的双瞳里倒映出她的模样,她却从来都知道,在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她的存在。 就算,明明是她待在他的身边最久。 “夏璟淮,如果有重来的机会,我宁愿自己不曾爱过你。” 这句话,一直都藏在她的心里许久,她一直隐忍着,不代表她会一直忍下去,她不是那样懦弱的一个人,她也不想那样继续傻下去。 她经常在想,如果当初她没有遇见他,没有爱上他,那么后来的一切,是不是就根本不会发生? 是不是……她就能活得快乐些? 第七十章她想离开他 结果到底是怎样的,根本无人得知。 男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一拳砸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那闷响声在耳边响彻,她的身子僵住,怎么都没想到他会突然发火。 下一秒,他口气阴寒地朝她怒吼。 “滚出去!” 他那眼神,就好像他要把她撕了一样,唐漫面容煞白,也没有继续留下来,而是越过他倒那盥洗台前把浴巾去下来,包裹住自己的身体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门板在背后应声关上,他脸上的难看却没有褪去分毫。 这个女人,永远都知道该怎么彻底把他惹怒。 他阖了阖眼,努力地想要把怒气往下压,只是,她的那些话却一再地回荡在他的耳边。 她想离开他!她想远远逃离他! 她想走是么?那么,他就偏偏不让她离开,她不愿再爱是么?那么,他就让她继续爱下去!这辈子都休想从他的五指山逃离! …… 唐漫走出浴室以后,就到衣帽间拿了新的换洗衣服,也没敢继续在主卧逗留,而是闪身走进了隔壁的次卧。 等到冷静下来以后,她才觉得后怕,那个男人发火的模样,她几年前就曾经见识过,可每一次,她都忍不住把自己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就算明明知道会把他惹生气,却已然控制不住自己。 她是直到后半夜才睡过去的,但是当第二天她醒过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主卧,而且还是睡在主卧的大床上。 难不成她还有梦游症不成?她是确定自己没有梦游症的,也确定昨晚自己是在次卧睡着的,唯一可以解释的是,是她睡着了以后,某人把她抱回了主卧。 唐漫半坐在床上,旁边的位置明显有睡过的痕迹,也就是说,昨天夜里夏璟淮也是睡在这张床上的。如果换着是以前,她惹了他生气,他是铁定头也不回离开奥园,然而昨天晚上却是意料之外。 她的眼神复杂,目光久久地停驻在那位置上,好一会儿以后,她才掀开被子下床。 到楼下的时候,已经不见夏璟淮的身影,佣人将早餐给她端上来,一问之下才知道,那个男人今天很早就出去了,似乎,是公司有事要处理。 她咬着面包,也没有多在意,只是,有一些话昨天晚上说了出口,理所当然也没有可能当做不存在了。 她猜不透那个男人的想法,也没有办法去猜,她只能敛神,把早餐吃了以后收拾收拾就出门去上班了。 …… 陶曼姝将碗筷收拾好放进水槽内,低头用水清洗了起来,她洗得特别认真,深怕会有一处污垢没有清洗。 一抹身影从四合院的角落窜了出来,那只手一把就拍在了她的屁股上。 陶曼姝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捂住后退了几步,待看清面前人之后,脸上挂着尴尬的笑。 “猴子哥……” 这叫猴子的是一名大概二十左右的年轻男人,他长得鼠眉鼠眼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第七十一章车祸 “妹子,在这干嘛呢?别洗了,跟哥哥我出去玩吧!” 说着,也不管她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直接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陶曼姝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开始挣扎。 “猴……猴子哥,你别这样,我妈病得严重,我待会还得给她熬药呢!” 她在这乌巷中生活了将近二十年了,这里的到底是怎样的人,她又怎么可能会不清楚呢?这个叫猴子哥的,也算是这乌巷中的地痞流氓,不见得是什么好人,她是铁定不可能跟这种人有什么关系的。 她不甘心一直待在这个鬼地方,这里的人,她也是躲避不及。 只是,她也不好当面拒绝,毕竟她和老母亲至今还生活在这乌巷之中。 “这样可以么,我……我先去给我妈熬药,有什么事能一会再说么?” 猴子哥斜睨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怀疑。 见状,她连忙补上了几句。 “猴子哥,那可是养我教我的妈妈,她就我一个女儿,求求你了,我要是跟你走了,我妈就没人照顾了,如果她出了什么事……” 其实她也无意咒骂自己的母亲,但这会儿,她也就只有这样的借口了。 虽然这乌巷之中都是一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可是,这种事说白了也不是有多少人喜欢的,猴子哥皱了皱眉头,他向来爱赌博,每次乌巷里出了那种事,他的运气就特别背。 因此,当她说出这话以后,他想了想,便松开了她的手。 “那行,我就等着。”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陶曼姝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把碗洗一洗,就转身返入屋内。 内室,咳嗽声不断地传出来,她走了进去,就看见老母亲半坐在床上捂嘴咳嗽着。 “妈,你怎么起来了?” 陶母看上去大概五六十岁,见到女儿走过来,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那个猴子又来招惹你了?” 这四合院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隔音,他们方才在外头的谈话她是一个字也不漏全听了进去。她难免有些担忧,她就怎么一个女儿,可不希望被什么不好的男人沾上,她只希望她能好好的,最好能走出这乌巷,就算走不出,起码找一个脾气不错的在一起,她就觉得满足了。 她自小就生活在这种地方,年轻时,曾经怀个一个孩子,可是没几岁就夭折了。后来,她四十岁的时候才生下陶曼姝,也算是老年得女了。 虽然她的丈夫后来去世了,她一个人抚养着孩子,但是为了这个孩子,她是觉得自己再怎么辛苦也是值得的。 听见她的话,陶曼姝张了张嘴,知道自己瞒不过母亲,唯有颔首。 陶母的眉头蹙得死紧。 “曼姝啊,你离这猴子远一点,他不是一个好人,往后,他要是再纠缠你,你就把他带进来,让我骂他。” 陶曼姝勾起一抹勉强的笑,她又怎么可能会那样做呢?母亲的病近几年来是越来越严重了,她是绝对不可能拿这种事来刺激她的。 她现在正在努力赚钱,等到她赚到很多很多的钱,她就带她上大医院,绝对好治好她的病。 她把母亲的药煎好,在母亲的催促下出了门,她特地绕路,没有走猴子哥守着的那条路,顺利地离开了乌巷。 她现在每天都在打工,早晨一份,白天一份,晚上还有一份。虽然这样难免会很累,但为了钱,她甘之如殆。 阳光铺天盖地地照在脸上,她抬起手,遮住了那阳光,稚嫩的脸上尽是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成熟。 那些人在她身边来来往往地走过,她站在那里,看着过路的车,还有那些衣着光鲜的路人,再低头看看自己的,眼底的光难免有些黯淡。 她不懂,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会有有钱人和穷人之分。 每个人的出身都是不能自己决定的,可是,凭什么她就要承担这一份贫穷? 她真的不甘心。 她长叹了一口气,抬起手腕上的表看了眼,眼看着快要到上班的时间了,她赶紧快步走上斑马线,只想赶紧到工作的地方去。 然而,她走得太急,忘了看那红绿灯。 所以,当那刺耳的刹车长响在耳边响起,她下意识地扭过头望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第七十二章肇事者 唐漫吃过早餐以后,是出门到医院去上班的。 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她正常行驶着,却发生了意外。 她猛地踩下刹车,身体趋势向前倾倒,锁骨的地方撞上了方向盘,幸好在那一瞬间,里头的安全气囊弹了出来,没有让她受到太大的疼痛,只是,车子撞到了什么发出了重重的闷响,她撞得有些头昏脑涨,好半晌以后才能回过神来。 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撞到人了,即便已经及时踩下了刹车。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她开车这么久了,一直都是很安全的,这还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事,她难免有些害怕,但就算再害怕,她还是强撑着打开车门下车,希望自己撞到的那个人没出什么太大的意外才好。 她下车以后才发现,自己撞到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说是女孩还真不为过,那张惨白的脸看上去很是稚嫩,只是此时她却紧紧地闭着双眼,连动也没动。 她是一个医生,没有多想就走过去蹲下来擦看。 由于她及时踩下刹车,这个人的伤势并不是很严重,可是这会儿昏迷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撞到脑袋了。 她也不是一个会逃避责任的人,赶紧掏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离这里最近的,也就只有她工作的医院了,没过多久,救护车就过来把人带走了,接连着警察也来了,问了她几句话,算是做了个笔录。 她是正常行驶的,当时正是行车的绿灯,但这人似乎没有看到,只低着头快步走上斑马线,所以,她才会撞了上去。说白了,是这个年轻女孩闯了红灯,而旁边一些目睹过程的路人也证实了这一点。 她的车子自然而然被拖走了,她只能招了计程车回去新维。 回到医院以后,她先到科室打卡,换上白大褂后没有多想便往急诊室而去。 那个女孩已经做了最简单的伤口处理,她想了想,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让护士把人推去做其他的检查。 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个肇事者,跟主任说了一声,主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过去,她便一直都守在病房内,偶尔有事了,才到自己负责的病人房间去。 这一昏睡,就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才醒过来。 陶曼姝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茫然,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有些反应不过来,唐漫见她醒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连忙站到她的床前。 “你还好吧?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用手肘支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可到半途,就被制止住。 “你别起来,你有点轻微脑震荡,还是躺着会比较好。” 陶曼姝虽然觉得有些晕,但眼前却是有更着急的事在等着她。 “不行,我不能待在医院,我还得去上班了。” 她刚刚看了眼时间,这都快中午了,就代表着她迟到了好几个钟头了,她白天是在一间商城当销售员的,那老板娘是特别凶,有时候很小的事情就会挑毛病,她这迟到几个钟头,还得了? 第七十三章你怎么来了? 更何况,她还是好不容易才找到那份工作的,现在满大街都是大学生,而她只有小学文凭,找一份工作不容易,她绝对不想失去这工作。 然而,唐漫再一次阻止了她。 “不行,你这样不能去工作,你还得在医院观察几天呢,你的工作要不你就先请假吧?” 她张了张嘴,知道自己拗不过,便只能妥协了,她自己心里也清楚,都这个时间点了,就算再赶过去也是来不及了。 她只能问她借了手机拨通商城的电话,本来是想说明自己现在发生车祸住院了需要请几天的假,可是怎么都没想到,那老板娘竟然直接就让她别回去上班了,她连连道歉,可到底还是挽回不了。 陶曼姝将手机还回去,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就怎么没了。 她的那通电话,唐漫自然也是听见了,也猜到了一二。她的面靥上带着抱歉,垂眸看着面前的年轻女孩。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没有推卸责任,坦言自己就是那个不小心把她撞了的人。 陶曼姝也没有责任,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没有错,是我自己不小心,没有看提示灯就冲出了马路,你不用对我道歉的。” 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有些良心不安,把她撞了,还连累她连工作也没了,她看了眼时间,这都中午了,就赶紧下楼去给她买饭。 陶曼姝本来是推托的,可见她坚持也没说些什么,买了饭以后,她简单地吃了些,又问了些情况,知道自己是必须住院观察,便请求她瞒着家里的老母亲。唐漫点头,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接下来的整个下午,她几乎都是待在她的病房内,毕竟是两个女孩子,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阻隔。 经过一番交谈,唐漫也清楚了她的一些情况,陶曼姝是一个不错的女孩,脾气也好,只是家里情况糟糕了些,两人谈起话来,是觉得愉快得很,没需多久,也便成了朋友。 …… 在医院待到下班时间,她给陶曼姝买了晚餐,就离开了医院。 她的车子仍然在交通部那边,她想着过去取回,可是刚走出医院门口,那一台熟悉的黑色pagani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唐漫的眼底难掩诧异,她是怎么都没想到,这才过去了一晚,这个男人竟然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杵在那,看见驾驶座的门被推开,随即,夏璟淮下车,往她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那距离,是越来越近。 直到他站到她的面前,黄昏的余晖打在他的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站在背光处,正好挡在她的面前,她只觉得眼前的光线忽然变暗,他的脸就呈放大状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愣住,那句询问几乎是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你怎么来了?” 那语气,似乎是不喜欢他到这里来似的。 男人挑眉,他那么聪明,又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呢?若换着是平时,他是早就发火了,偏生,今个儿他却只是抿着唇,好半晌以后才开口。 第七十四章没事就好 “我来接你。” 随后,也不由分说就牵起了她的手,往自己的车前走去。 直到被塞进了副驾驶座,她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来了?” 他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滑过医院门口的减速带,听见她的再一次询问,往她瞥了一眼,也没有说话。 她继而瞪大了双眼。 “不对啊,你怎么会来接我啊?” 她是怎么都想不通,毕竟昨天晚上她才那样顶撞了他,甚至是触了他的逆鳞,今天早上他都早早出门了,她以为他是在躲避着她,可这会儿,他竟然直接就出现在她的面前,难道,是她猜错了吗? 开了好一段路,男人才懒懒地回答她的问题。 “你是我的老婆,莫非我不能来接你?”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前方的路口正巧是红灯,他踩下刹车等候,得空扭过头来瞅着她。 “听说,你发生车祸了?” 他接到消息的时候是想立即过来的,可是又听闻她没有事,便按耐住了自己,如今看来,她身上是一点伤口都没有,他也就放下心来了。 唐漫也没觉得吃惊,毕竟这种事他若是想知道肯定多的是法子。 因此,她便点了点头。 “那个人闯了红灯,我及时踩了刹车,那个人也没伤得太重,只是碰到了脑袋,需要住院几天观察。” “我问的是你。” 他这么一说,她才意识过来他想知道的是她的情况。 她扯起唇角笑了笑。 “我现在不是站在你的面前么?你看我像是有事的人么?”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后方的车子不断鸣喇叭,他才重新扭过头去继续开车。 “没事就好。” 原本还担心她有内伤,既然她说没有,那他也算是彻底放下心来了。 车子又开了一段距离,她这才想起了事。 “你在前面的路口放我下来吧,我想到交通部那边把车子开回来,送到汽车维修厂去维修,虽然只是有一点刮花,但是维修起来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然而,他却根本就没有停车,打着方向盘拐弯。 “我明天让小钟去处理,你别担心。” “你要带我去哪?” 她连连追问了好几次,他才吭声。 “到了地儿你就知道了。” 唐漫禁不住翻了个白烟,她能不多问么?毕竟昨天夜里她才惹恼了他,她怕他把她带到什么荒郊野岭然后抛尸荒野啊! 不过,就算再怎么不想承认,但她好歹也是他的老婆。他……应该不至于杀死自己的老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半个钟头以后,pagani停在了一间餐厅门口。 唐漫自然认得这餐厅,这可是安城最有名的餐厅,它的有名不止是这里的东西好吃,更多的,是这里的价格。 之前她也跟他来过几次,所以这会儿也没觉得惊讶,男人下车后,她也没有迟疑,紧跟着下车走在他的后头。 没想,他竟然突然回过身来,拉住了她的手。 她一怔,他就这么理所当然地牵着她的手,好像丝毫都不尴尬一样,她的神色难免有些复杂,那些到嘴的话犹豫了许久,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第七十五章我不认识她 夏璟淮要了一个包房,两人普一坐下以后,他就招来了侍应点了一桌子的菜,都是她爱吃的,甚至,还有两瓶红酒。 她拿起筷子,今天一天她也算挺忙的,根本就吃得不多,这会儿是饿极了,也没有理会他直接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一边吃着,她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你点这么多菜,我们又吃不完,还是说,你约了别人?” 他笑,眼眸微弯。 “是约了人,不过你先吃,不用管,等会人就来了。” 他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不会跟他客气什么。 一顿饭下来,显得突兀得很。 男人倒也悠闲,偶尔吃几口,随后便拿着高脚杯在喝酒,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唐漫吃得不多,没过一会儿就吃饱了。 她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坐在旁边的男人。 “我吃饱了,既然你约了人,那我就先走了。”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起身,男人就一个利眸扫了过来。 “谁准许你擅自走人了?” 她正欲发作,他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难免觉得疑惑。 “要来的人,是跟你有关的人。” 跟她有关的? 唐漫蹙起了眉头,想了好半晌都想不出一个结果来,跟她有关,就代表着是她认识的吧?可是,她认识的,又认识夏璟淮的,似乎也就只剩下她的好友艾琦了。 可是艾琦是值夜班,这会是在医院里,她下班路过大厅的时候碰巧见过,还说了几句话呢,怎么也不可能是她吧? 她是怎么都想不出来,只能继续坐在那里等着,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要过来。 夏璟淮摇晃这手里的高脚杯,杯中鲜红如血的液体荡出了好看的弧度,他凑到嘴边浅酌了一口,双唇有些潋滟如色。 她是闲得慌,拿出手机开始玩了起来,也不知道过多久,门口的方向传来了声响,很显然是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抬起头望过去,然而却在下一秒,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本来她还以为是什么人呢,可是这一看,进来的竟然是一个看上去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女人。 唐漫很确定,这个女人她是不认识的。 她疑惑地望向身旁的男人,她不知道他把这个人带到这个地方来是因为什么,她抬起手,指着那女人直言不讳地开口。 “我不认识她。” 男人又喝了一口红酒。 “我没说你认识她。” 唐漫禁不住一愣,他说要来的人,是个跟她有关的人,可是这会儿又说他没说这人是她认识的,那么,现在是在干什么?她是彻底懵逼了。 夏璟淮将手中的高脚杯放下,随后站起身来,他的手放在兜里,缓步地朝那个人走了过去。 那个女人似乎是被人突然带过来的,她仰着脸看他,在这安城之中,几乎是没有人不认识夏璟淮的,自然,也包括她在内。 “这不是夏少么?不知道夏少找我过来做什么呢?” 他走到她的面前止步,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瞅着她,也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包房内是过分的安静,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楚听见。 第七十六章始作俑者 这样的氛围,是让人不安的。 女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她可不认为他让人把她带到这里来只是为了吃饭,毕竟,在这之前,虽说她知道他,但两人之间是不认识的。 旁边,唐漫也觉得疑惑极了,她将放下手机,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 “这是怎么一回事?” 许是她的这一声,夏璟淮慢慢地转过身来,嘴边噙着一抹淡笑。 “糖糖,你应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吧?” 她一怔,封尘已久的记忆被重新唤了回来,在很久以前,他也曾经喊过她“糖糖”,只是那些事发生以后,就不再有过了。如今听来,她倒是觉得诧异,一时之间根本回不过神来。 男人重新走了回来,就好像他方才只是走过去打量了一下这个人罢了。 “你当时被拍与人出入酒店的报道,就是她写的。” 经他这么一说,她才总算是定下神来,认真地看着这个女人。 另一方面,她也是觉得意外,报道的事到现在,已经过去挺久的一段时间了,她差不多也快忘了,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还会记得。 他坐在位置上叠起双腿,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凑到嘴边狠抽了一口。 “你就没什么话要问她?” 唐漫眨巴眨巴眼睛,好半晌才明白他的意思。 当初的那篇报道,对她造成的影响是挺大的,不光光是夏璟淮这里,甚至就连医院方面,也因为相关的原因而一度撤回了她负责的手术。 直到现在,还有着不小的影响。 她也不是不恨那个写报道的人,根本就没有查清过事实真相就胡乱写,那后面再酒店前的人,根本就不是她,可是相同的衣着还有相似的身高,让她百口莫辩。 放在大腿上的手慢慢收紧,手机壳的冰冷让她神智稍稍有些清明。 好一会儿以后,她轻轻地摇晃着脑袋。 “我没有什么要问她的。” 即便当初自己再怎么委屈,可是这写报道的人,估摸着也是收到别人的爆料,至于事实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也罢,反正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她再怎么追究也没有,所以,她干脆也就不想追究了。 然而,她在想些什么,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男人斜睨了她一眼,轻易就将她的想法看穿。 “她收了别人的钱。” 仅此一句,她的脸色丕变。 她不是笨蛋,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唐漫再次转眸看向了那个女人,他们之间的交谈,她是一个字也不落地全听了进去,可是,她的脸上却是连半点的表情都没有,就连听见那句“她收了别人的钱”也没有露出一丝慌乱。 也就是说,这是真的。 唐漫的心猛地往下坠,她想过很多的结果,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收了钱,也就是说那报道是蓄意,有人在故意抹黑她! “是谁?那个人是谁?” 她的这句话,是直接问那个女记者的,只是,那个女记者却丝毫不将她的话放在眼里,抿着唇一脸的冷漠。 “我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愤然站起身来,想到那段时间自己的狼狈,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第七十七章他的手段 “是谁让你写那种黑白不分的报道的?那个给你钱的人到底是谁?” 但是,不管她怎么问,这女记者根本就不打算开口,她正欲再说些什么,在这个时候,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扭过头去看,男人的脸随即印入了眼帘。 夏璟淮吐出了白色的烟圈,他眯着眼看着这女记者,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嘴还挺硬的,不过不知道,等会儿你还会不会是一样的态度。” 几乎是在他这话普一落下,包房的门就被人推开,唐漫抬起头望过去,看见有几个人从外头走了进来,似乎还搬了些什么。 那女记者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下一秒,她的脸煞白。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这才看清,那些人是直接搬了一个大桶进来,而后后面的人还拿着一些装着冰块的箱子。 男人抬起手,向后挥了挥。 “把她丢进去。” 听见他的话,女记者瞬间倒吸了一口气,来不及反抗,这些人就团团将她围住,擒住她就往那大桶拖。 唐漫张了张嘴,一些话到了嘴边,迟疑了下,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她跟夏璟淮不同,夏璟淮自然有他的法子能让这个女记者开口。 所以,她选择站在边上不说话,男人轻弹烟灰,慢慢地眯起了黑眸。 “还在等什么?” 此话一落下,那些人就开始把冰块倒到那大桶里,女记者的双手双脚都被绑着,旁边还有两个男人按住她的肩膀,她根本就动惮不得。 那些冰块掉进大桶里几乎把她的下半身给淹没,刺骨的冰冷透过单薄的衣衫传到了四肢百骸,她失声尖叫,然而,仍然没能让他放过她。 虽然现在是夏天,可几箱几箱的冰块倒在一个大桶,而人还是泡在那里面的,换着是谁都受不了。 唐漫只是在旁边看着,都觉得有些受不了,即便有好几步远的距离,可是那寒意若有似无地传过来,她环住了双臂开始不断摩擦,双眸直直地望着那个方向。 女记者不断地尖叫着,可即管她喊到喉咙沙哑了,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变。 男人似乎也不急着发问,而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手上的烟,好半晌以后,他将燃到尽头的烟头拧灭在烟灰缸里,随即站起身来。 可他并非走向女记者,反倒是向着她走来。 眼前的视线被一片阴影所笼罩,唐漫抬起头,他精致的五官立即印入了眼帘。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她正要问他干嘛,他却牵起了她的手,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拉开包房的门,将她带到外头,这才唇瓣一勾。 “你先在外面待会,里面太冷了,我怕你身子受不了,等我处理完了,就带你离开这里。” 说着,他还摸了摸她的头。 “乖。” 唐漫瞬间就懵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那样的一个字眼会从他的口中说出。 没等她回过神来,他就转身重新返入了包房内。 随着那包房的门应声阖上,她才回神,几乎是下意识地走到那门前,可犹豫了半晌,到底还是没有将门推开。 第七十八章幕后的人 她知道他为什么不让她待在里面,他有一些手段,她还是没看见会比较好,只是,那到底是一个女孩子,就怕夏璟淮生气起来连一个女孩子都不会轻易饶过。 就在这个时候,小钟的声音从后方传了过来。 “少奶奶,你就别担心了,夏少自有他的法子能让那记者开口,总之不管怎么样,夏少他都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委屈。” 若不是他出声,她是根本就不会发现他竟然也在,不过仔细想来,夏璟淮有很多事都是交给小钟去做的,理所当然的,这件事也不例外。 她不由得转眸,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男人。 “这女记者……是你找出来的么?” 小钟也没想隐瞒,对着她点头。 “这是在医院时,夏少吩咐我去做的,他说,既然报道是假的,那么,就理应把事情查清。” 小钟没有告诉她,当时夏璟淮的话还有下半句。 夏璟淮还说,即便他不喜唐漫,但好歹也是他夏家的人,他绝对不会让夏家蒙受冤屈。 无论如何,这事夏璟淮插手了,就是一件好事。 唐漫微怔,医院了么?她是怎么都没想到,在那个时候他就有了那样的想法。 她本是以为……他会对她的事撒手不管的。 她在门口站了会,跟小钟说了一声,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上了个厕所,随后她便站在盥洗台前,唐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绪繁芜。 在这之前她和夏璟淮的关系,几乎是到了僵持的状态,她也曾经以为,这段婚姻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可最近的这段日子,她却觉得,这个男人有了改变。 她甚至不知道,这种改变到底是好还是坏的。 如果可以,她是宁愿他像之前那样继续坏下去,最起码,她也能够劝服自己从此放开手。 …… 在洗手间待了半个钟头,她才缓步走出去。 当她回到那间包房前,远远就看见那个男人靠着墙站着。 走廊的光不是很充足,壁灯照在他的脸上,犹如被一刀刀勾刻出的精致五官透着些许摸不透的迷魅,乍看之下,当真是一副极致的画面。 似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慢慢地扭过头来望向这一边,也不吭声,好像在等着她主动走过去。 唐漫这才抬步走向他。 包房的门是敞开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想来,在她待在洗手间的这半个小时里,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夏璟淮再一次牵起了她的手,开始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她也不说话,只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 小钟从车童手里接过车钥匙,打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她和夏璟淮则坐在了后座。 车子缓缓启动,向着某一个方向而去。 风景飞快地从车窗外略过,那路灯如同鬼魅一般张牙舞爪。 她收回目光,转而望向了他。 “那个记者,说出来了吗?” 男人的手放在大腿上,有节奏地轻敲。 “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可是给她提供线索的是中间人。” 也就是说,那个幕后的人,到底还是不知道是谁吗? 这样的结果,其实她一点都不意外,那个人是故意抹黑她,既然如此,肯定不会那么笨留下半点的线索。 第七十九章那个男人 唐漫又重新沉默了下来,双眸有些放空。 当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回到了奥园,可是当她抬起头往外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猜错了。 她正欲打开车门的手一顿,车外的这个地方,不正是安城有名的酒吧街吗? 男人已经从另一边下车了,小钟走到这边来为她开门,她道了声谢谢,这才弯腰走下了车。 快步追上去,她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夏璟淮斜睨了她一眼。 “带你见个人。” 他仅仅是说了这么的一句话,就没再透露半句了,她蹙起了眉头,经过方才在餐厅的事后,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现在要带她去见的,也是跟这事有关的人。 果不其然。 三人走进了其中的一间酒吧,这酒吧是开放式的,熙熙攘攘的聚集了不少的人。 卡座内,男男女女都在摇着骰子,由于光线很是昏暗,那些人的脸她根本就看不清。 他领着她走到其中的一处卡座,她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他给拽坐了下来,再看看这卡座原先的人,愣神地盯着他们看,也停止了手里的动作,似乎是诧异他们的出现。 唐漫觉得有些不自在,若不是有旁边的这个男人,估摸她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她转眸看着他,却发现他很是淡定。 夏璟淮叠起双腿坐在那里,不慌不忙地从烟盒里拿出了一根烟点燃,凑到嘴边狠吸了一口。 白色的烟圈瞬间氤氲住眼前的视线,他的眸子在这几个人之间打转,最后,落在了其中的一个男人身上。 还未等她发问,他便向她示意了下。 “你不记得他了?” 谁?他说的是谁? 唐漫疑惑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看上去挺普通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给她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一时之间她又说不出来。 瞥见她的反应,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向上扬起的弧度。 “那篇报道,那个男人。” 经他这么一提醒,她总算是想起来了。 她不由得瞪大了双眸,这个人,不就是那天晚上在酒吧里过来骚扰她的男人吗? 那时候仅有一面之缘,他也没有过多纠缠,她便没怎么放在心上,若不是他刻意提起,她是真的把这个人给彻底忘了。 唐漫终于知道他将她带来这里的原因了。 估摸着,他是早就知道这个人今晚会到这个酒吧来,所以,先是解决了那个女记者,然后,再带她过来解决这个人。 她没有半点的犹豫,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往那个男人的方向走。 那些人原先是有些懵的,这三人他们也不认识,突然过来就坐下,这会儿,其中的女人还气冲冲地过来,好像是要发作似的。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那个男人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那人眼底布满了诧异,毕竟因为那篇报道,他也算是出名了好些天,更何况,他当初还是蓄意接近的,又怎么会忘记她? 第八十章让他提心吊胆地过着 本来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还以为不会怎样,可这会儿他怎么都没想到人竟然直接就找上来了。 只是,他仍是嘴硬得很,不打算承认些什么。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要是想搭台,那就滚远一点,我们……”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唐漫就扬起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这人给她打蒙了,刚说出一个“你”字,猛地又被扇了一巴。 往下,他每试图说话,她就截在前头不住地对着他扇巴掌,扇到最后,隔壁好几桌的人都好奇地望了过来,但毕竟不是什么好事,他们也不想随便插手。 这人被她扇到眼冒金星,旁边他的好友一脸的怒不可遏。 “你这女人疯了是不是?凭什么在这胡乱打人?” 唐漫的面靥上没有半点的表情,听见这番话,冷冷地扫了一眼,随后冷哼一声。 “到底是谁疯了,自然心知肚明。” 她也没打算听他们的回答,径自地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我不管到底是谁指使你那么做的,我唐漫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从你蓄意接近开始,到底还做了些什么,你自己清楚得很。我与你素未谋面你却陷害我,让我沦为他人笑柄,你当真以为,我是一个软柿子随便任你拿捏?我告诉你,你休想!你最好往后自个儿小心一点,吃饭小心,过马路小心,逛街也小心,我可说不准什么时候趁你不注意就把你赋予我身上的伤害加倍还给你。” 丢下这一席话,她就不理睬他煞白的脸,转过身走向了夏璟淮。 “走吧,我们回家了。” 男人有些意外,但也没有继续下去,起身跟她一起走出了酒吧。 pagani内,小钟在前头开车,两人坐在后座。 她侧着头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愣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夏璟淮瞟了她眼,声音很淡。 “你打算怎样报复他?” “我压根就不打算报复。” 她的回答,让他吃惊,他看见她扭过头来,那双眼对上了他的视线。 “我说的那番话,不过是在吓唬他罢了,我根本就没打算要对他做些什么。他是收了别人的钱,才按照吩咐去做事,有错的是他背后指使的那个人。虽然他也有错了,可是我已经教训他了,我扇了他很多巴掌,而且还对他撂下了狠话,之后很长的一段日子,他都会提心吊胆地过着,深怕我真的会对他做些什么。” 她要的,不过是如此简单而已,从一开始,她就不可能对那个人做些什么,也不打算对那个人做些什么,即便那一天晚上,是他蓄意接近她,还自导自演了后来进酒店的事,可实际上他也没碰过她。说到底,如果要论谁有错,那么她也有错,她错就错在不应该在那天晚上到那个地方去,如果她没去,自然也不会有后来的那么多的事情了。 他抿着唇,眉头也不自觉地蹙在了一起。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那个背后抹黑你的人是谁?” 听见他的话,她又把脸给扭了回去。 第八十一章他为她讨回公道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还能去把那个人扇几巴掌不成么?还是用同样的手段抹黑?反正我这个人行得正坐得正,不怕任何人的污蔑,我只想做好我自己就够了,大不了,往后的日子我多注意一点就行了。” 她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 车内气氛慢慢变得僵持,车子继续往前,她看着车窗外飞快略过的风景,终究,还一句话还是说了出口。 “夏璟淮,谢谢你。” 她没有去看他,却能清楚地感觉得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炙热目光。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要去查这件事,不管怎么样,这句‘谢谢’是我理应对你说的。” 男人紧抿的唇瓣在听到她这句话以后才稍稍松懈了下来,他不再多语,直接就阖上双眸假寐了起来。 很快的,pagani就到达奥园门口。 他径自下车,她跟在他的后头,他上楼后便入了书房,大概是工作去了,她在走过书房时步伐微顿,好半晌以后才继续抬步走向主卧。 推开主卧的门,等到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才长吁了一口气,身子也软瘫在了地上。 她并不笨,有一些事,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她却是心里很清楚。 其实从那篇报道出来开始,她就已经在怀疑了,只是根本没有证据,也不太敢确定。而经过了今晚,她也能明白一二了。 她曲起腿用手环住,唯一能对她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莫瑜心。 她是夏璟淮明媒正娶的妻子,莫瑜心虽然跟在夏璟淮的身边,也尤为受到宠爱,但是,只要她存在一天,她莫瑜心就不可能被扶正。 她若是想被扶正,首当其次的,就是铲除她这个正妻。 抹黑,是最轻松最方便的一种方式,她在夏璟淮那里根本就不存在半点的信任,因此报道一出来,夏璟淮果然就冲着她发怒了。 若是那晚的事成了,她也会怨恨他,再加上那篇不实的报道,她和夏璟淮只会越来越远,到了最后,离婚是唯一的结果。 可是怎么都没想到,夏璟淮竟然会着手去查。 唐漫将脸埋在了双膝间,她这个人没有什么野心,她只希望过得安稳,也从来不会去主动招惹什么人。偏生,别人却总是会主动招惹她,她要是忍让,只会让那些人越是得寸进尺。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忍让下去?她退,不是她怕,而是她信奉退一步海阔天空,但倘若她的退,只会让自己处于更糟糕的境地,那么,她不打算再继续选择退让。 她的脾气好,不代表她是软柿子,她也有她的脾气。 …… 翌日,她起床的时候,夏璟淮就已经出门了。 她总觉得有一股药味盈满鼻腔,仔细一嗅,才发现是自个儿手上传来的。昨晚她在酒吧对那个男人连连扇了几巴掌,她当时可是使了狠力,几次下来,掌心是疼得厉害,回来以后也睡得不太安稳,模模糊糊地总觉得半夜似乎有人对她做了些什么。如果看来,应该是某人趁着她睡着,偷偷给她上了药吧? 这会儿,掌心的红痕不见了,疼痛也完全消除了,若不是那些记忆还在,她当真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她在床上呆坐了许久,才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下床,到浴室去洗漱。 回到新维,早上按照惯例是巡房以及接诊,中午的时候跟别的医生到医院饭堂吃了午饭,随后她便到主任的诊室内请了一下午的假。 第八十二章你很想成为夏太太吧? 别墅的主卧内,莫瑜心午睡起来,伸了个懒腰以后就下了楼。 母亲张淑芬也不知道上哪去了,偌大的屋子很是安静,只有佣人在厨房里忙碌着。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起遥控器不停地换台,想要看看有什么电视节目,佣人给她倒了一杯鲜榨的果汁放到她的面前,她拿起喝了一口,脸上尽是满足。 这样的生活,她以前是丝毫都不敢想的,还没遇到夏璟淮之前,她拼死拼活地工作,只是为了过得更好,可是命运是残忍的,纵使她再怎么努力,到头来却是什么都没有。 她靠着沙发椅背,慢慢地眯起了眼。 豪华的别墅,几十乃至上百万的豪车,花都花不完的钱。这些东西一旦碰触,就会像是上了瘾一般怎么都戒不掉,她握紧手中的杯子,不管怎么样,她想留住这些,就必须好好依傍着那个男人,死活都不撒手。 门口传来了声响,她没有动弹,知道佣人自然会去开门,她也没有去理会,这个时间点,她以为是张淑芬回来了,便自顾自地看着电视。 没一会儿,一串脚步声由远至近地传来,要是张淑芬,早在门口的地方就开始呼喊了。 她觉得疑惑,扭过头望了过去,而出现在她眼前的人,是她意料不到的。 莫瑜心从来都没有想过,唐漫有一天会到这个屋子来。 她的头发高高挽起,扎成了马尾,干净而清爽,她身上的衣服也简单,格子的连衣衬衫,远远望去,青春洋溢。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其实,她不得不承认,她跟唐漫之间是有区别的。她每天都在精心打扮,将自己完美塑造,而唐漫却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即使素脸朝天,仍然美得让人无法移目。 她真的不甘心,可纵使再怎么不甘心,她都没有办法不承认。 莫瑜心告诉自己,唐漫之所以能成为夏璟淮的妻子,无非就是因为她那张脸,还有夏正德的偏爱,若是失了这些,她什么都不是。 而她不一样,她是最符合夏璟淮心里标准的女人,到了最后,留在夏璟淮身边的人,会是她莫瑜心。 “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不自觉站起身来,不屑地仰起头,丝毫都不将眼前的这个女人放在眼里。 唐漫在她的几步之外的地方止步,这是她第一次到这个地方来,虽然,她早就知道夏璟淮将她豢养在这里,可是如果可以的话,她根本就不想来这。 她抿着唇,她与她的第一次见面,就是令人难忘的,自从她嫁给夏璟淮以后,敢直接找上她的,也就莫瑜心一个人罢了。她自己心里也明白,若她不是仗着自己得宠,根本就不可能会那么做。 夏璟淮对莫瑜心到底有多好,她看得很清楚,就算她一直都在医院工作着,可还是会又不少的流言蜚语会传到她的耳朵里。 “莫瑜心,你很想成为夏太太吧?” 她直言不讳就将她潜藏在心底的渴望说了出口,莫瑜心眯起了眼,她不知道她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明白,对面这个女人,她不能认输。 第八十三章唐漫,你别得意! 所以然,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怎么?你打算自动让位给我?” 唐漫也在笑,只是笑得有些心不在焉。 “如果我说,你想要,我偏不给呢?” “你!” 莫瑜心的眼底溢出了戾光,她撇过脸,开始打量起这处别墅。 还真不得不说,夏璟淮送给她的这个地方在安城里是挺新的楼盘,理所当然的,那价格也是特别高的,看得出来,夏璟淮在莫瑜心的身上花了不少的钱。 墙上的名画,进口的地毯沙发……这用金钱堆造出来的金屋,果然名副其实,瞧她这么自在,肯定也住了不短的时间了。 她环视了一周,最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别墅是他送给你的吧?” 她脸上的得意已然告诉了她答案,唐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璟淮也真是的,每一次不是送别墅就是送车子,也没有一点新意,不过,这样倒也干脆利落,毕竟房子车子什么的很贵,当做分手费一点都不为过,夏家也不差这点钱。” 她这么的一番话,让莫瑜心的脸色猛地一沉。 她不可能听不出她这话的意思,刚要发作,她却望着她。 “难道你还以为,璟淮是爱你的?” 莫瑜心的面容难看。 “莫非你要告诉我,他爱你么?” 唐漫也不急着说话,而是万般悠闲地看着她,直到瞥见她眼底显露的着急,才慢吞吞地开口。 “我在他心里是什么位置,你看不清楚?还记得我跟你第一次见面时我对你说过的话么?他身边的女人不断,两年了,那些女人一直在换,可我一直都是夏太太,如果只是单纯因为他父亲的缘故,他会跟我在一起两年?而你,不过是他在外面众多的女人之一,要是自以为能够挤走我,那便是你的痴心妄想了。” “唐漫,你别得意!你看着吧,到最后能站在他身边的人肯定是我……” “倘若你非要这样幻想着,我没有权利阻止你。” 她笑着站起身来,瞥向她的目光渐冷。 “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你之前对我做的事,他查出来了,甚至还带我去教训了那两个人,你为了抹黑我,应该花了不少的钱吧?他给你的钱不算多,这样一来,你手头上挺拮据的,需要我给你一点钱接济一下你吗?” 莫瑜心的身子微僵。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唐漫,你别想污蔑我,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璟淮最清楚了,他不可能会相信你的……” 唐漫懒懒地收回了目光,从一开始,她就不打算听她的狡辩。 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不管说得再多,也是浪费唇舌。 “他既然把我带去教训了那两个人,自然,他接下来也不会放过你,你算什么?充其量的,你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之中的其中一个,而我,却是夏太太,无论他对我是怎样的,夏太太这个身份如假包换,你抹黑我,就等于抹黑他,他的性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说完以后,就往门口的方向而去,只是在离开前,脚步顿住。 第八十四章她的礼物道谢 “莫瑜心,趁着现在你还能住在这就记得多享受些,免得往后他把你赶出去了,你连哭都找不着地方。” 莫瑜心杵在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的胸口因为努力而起伏不断,好半晌,她手一挥,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尽数扫落在地面上。 很快的,地毯上便是一片狼藉。 她顾不了这么多,唐漫的那些话不断地回荡在她的脑子里,夏璟淮着手去查新闻的事,她那一天在病房前就已经偷听到了,只是她没想到,夏璟淮竟然还会把人给找出来,带着唐漫过去,亲自教训。 这样一来,唐漫在他心里到底是占据多少的分量,足以说明一切。 或许,就如同唐漫自己说的,她抹黑她,就等于抹黑夏璟淮,可不管怎么样,夏璟淮的心里有唐漫的存在,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 为什么?为什么她努力了这么久,却是一点结果都没有? 她明明比唐漫好,为什么就不能占据夏璟淮的心?让他抛弃唐漫? 张淑芬走进屋来,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她吃了一惊,连忙来到她的旁边。 “女儿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莫瑜心这会儿也不想理会,丢下“没事”两个字,就径自上了楼。 唐漫不可能无端端就上门来撂下那些话的,她既然能到这里来找她,肯定是知道了什么,说不定,当真就如同她所说的那样,夏璟淮替她把那些人给教训了。按照夏璟淮的脾性,他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他会继续查下去,而迟早查出身为始作俑者的她,是迟早的事。 她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那样的话,她美好的日子就要到头来。 在这之前,她要先做些什么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 唐漫离开了那处别墅以后,见时间还早,就到附近的商业圈逛了逛。 都已经转季了,很多的新衣服上了架,她很少买衣服,毕竟她每天在医院,新衣服对她来说没有多大的作用。 虽然夏璟淮也会定时让人给她采购,但到底,她还是想要用自己的钱去买自己要用到的东西。 她走了一会儿,挑了几件衣服,正准备回家的时候,在一家男装店前顿住了步伐。 橱窗内模特身上穿的衣服几乎是一眼相中,她难免有些犹豫,这么久了,她从来都没有给夏璟淮买过东西,恐怕,那个男人也不屑用她送的东西。可是,就新闻的事来说,是他帮了她一把,她给个回礼,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如此想来,她便迈开步伐,走进了店面。 奥园。 pagani 驶进车库,男人打开车门走下车,外头,斜阳落在了他的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抬步进屋,佣人们正在厨房里忙碌着,他环视了一周,并没有看见唐漫的身影,也没有多想,直接就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上,她正好从主卧出来,见到他明显一愣。 “你回来了?” “嗯。” 他回了一声,越过她走进主卧,今天他去了旗下的好几家分公司视察,身上流了不少的汗,黏在身上有些难受,现在的他,只能快些冲澡,舒畅一点。 第八十五章意料之外 他到衣帽间拿了换洗衣物,就进了浴室,待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没想到她竟然坐在那单人沙发上。 男人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以往只要是他在的地方,她都会有意无意地躲避,今天倒是不同,她是看着他进入浴室的,没想到他出来的时候,她竟然还在房间内。 他将毛巾披在肩膀上,湿发上的水珠滴落在他家居服的领子,化开了一滩水迹。 “你在等我?” 其实,也难怪他会这么想的,毕竟这样的事,还是头一回。 听见他的话,唐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出言否认,只是柳眉微蹙,眼底带着几分不赞同。 “怎么也不把头发吹干?你这样会感冒的。” 他嘴角噙笑,打趣地道:“那你来帮我擦干。”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不过是随口一说,也没想她会怎样。 然而,她竟当真起身,走过来将他按坐在沙发上,随后,更是拿起毛巾开始帮他擦头发。 她擦得很认真,他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此时外头的天已经全然暗了下来,壁灯柔和的光打在他们身上,他看着墙的方向,两人的影子倒映在那,紧紧依偎在一起,没有半点的空隙。 正常的夫妻,都会像这样的吧? 他和她结婚两年了,相处的次数寥寥可数,他不是出自本意娶她,因此,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正视她的存在。 他冷落了她两年,这两年里,以为她会受不了,可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连一句怨言都没有。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男人的眸光有些复杂,他也说不清,他对她的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他只知道,就算他是被迫娶了她,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她离婚。 唐漫帮他头发吹干,就想走开,可没走几步,手腕就被他给攥住了。 她回过头,他目光灼灼地瞅着她。 “你今天有点奇怪。” 她想挣脱他的手,可试了试,却发现未果,到了最后,她只能放弃。 “难道我今天还长了两个鼻子四只眼睛不成么?” 他没说话,她向他示意了下,这下,他倒是松开了她的手。 他看见她往衣帽间的方向走了过去,很快的,身影就消失在那门边,他等了一会,看见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从里头走了出来。 唐漫径自走到他的面前,将自个儿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送给你。” 夏璟淮接过一看,那是一件黑色的衬衣,乍看之下,没有特别的,摸在手里,那手感还不错,但是,他一直都是穿着手工的西服,那些布料跟这件衬衣是没法相比的。 他盯着看了许久,她难免觉得有些不自在。 “你不要么?不要就算了,还给我。” 她刚要伸手去拿回来,他却避开,不让他触碰。 半晌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道向上扬起的弧度。 “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 以往,他身边的那些女伴不是没有送过他衣服,但他都没有放在眼里,唯有这一次,他竟有了一种说不出的特别心情。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一股暖流自心底肆意地蔓延开来,慢慢生根发芽,撩拨得他心痒难耐。 第八十六章在你的心里,我是什么 唐漫移开目光。 “这是谢礼,谢谢你昨晚帮我做了那一切。”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他站起身来,当着她的面前将上半身的衣服脱下,露出了那健硕的胸膛。 她吓了一跳,他将衬衣穿在身上,没想,竟是刚刚好。 夏璟淮这个人,绝对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她下意识地不去看他,不料,他突然伸出手,将她一扯。 她收势不及,身子往前跄踉了几步,最后跌进了他的怀里。 他刚刚洗过澡,身上尽是沐浴后的香气,这种香气,她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她也用着同一瓶沐浴露。 相同的气味,过分的亲昵,她被熏得有些恍惚,许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男人的手顺着她的后背一直往下,在她腰际流连忘返。 “你送的这件衣服,我很喜欢。” 他低沉的声音唤回了她飘远的思绪,她仰起头,刚要说些什么,眼里一闪,还未看清楚他的五官轮廓,唇已被死死封住。 他吻得很深,大掌箍住了她的细腰,逼着她压近他,两人的身体今密地贴合在一起,没有半点的空隙。 他甚至还能感受得到,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 一股热度窜到腰腹以下的地方,他深邃的黑眸染上了一层朦胧的雾光,忍不住更多地掠夺属于她的美好。 下一秒,他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她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压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她的后背陷入床铺里,他的手支撑在她的脸庞,近得过分的距离能让她清楚地感受得到他喷在她脸上的炙热呼吸。 唐漫对上他的眼,他眼底的欲望是那么的明显,明显到她根本无法忽视,她不是不知道他想做些什么,只是在他俯身下来的时候,她用手抵在了他的胸前。 男人蹙起了眉头,她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声音很轻。 “夏璟淮,在你的心里,我是什么?” 她不是不知道这样的话题会让他生气,可是那埋藏在心底的话,她是不吐不快。 若要她装作若无其事,她办不到。 “你的身边有一个莫瑜心,就算这么多年,我是你的妻子,但你真的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吗?如果……如果你的心里只有莫瑜心而没有我,那么,你就别碰我。” 他有些意外她会说出这番话,手落在她的脖子上来回地扫动。 那触碰有些痒,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她的神经是绷紧的,深怕下一秒他会毫不犹豫地掐住她的脖子。 然而,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看着她,低沉浑厚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莫瑜心对我来说,是可有可无的。” 她一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想,他还有后半句。 “如果你不喜欢她,我以后不会再找她。”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对莫瑜心到底有多好,她不可能看不见,她甚至以为,当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会对她不屑一顾。 他的手,在她的脖子上慢慢地上移,在她的唇瓣上流连忘返。 “我这个人从来都不说谎。” 他顿了顿。 “你可以选择相信我。” 她仍然有些恍惚,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第八十七章我喜欢 唐漫是压根不敢相信他的话,毕竟,她知道莫瑜心是怎样的一个存在,而她会说出那番话,也是因为莫瑜心找人抹黑她,她一时气不过就将心里的那些话全部说了出来。 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当了真。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坐起身来,昨天夜里她本以为夏璟淮会对她做些什么,可是怎么都没想到,他竟是点到即止,这真的不太像是他的性子。 她掀开被子下床,洗漱以后就到楼下去吃早餐,没想,这个男人竟然还坐在饭厅内看着报纸。 见她下来,他抬眸瞥了她一眼。 “醒了?昨晚睡得还好么?” 唐漫的脸不由得红得彻底,昨天一整晚他都抱着她睡觉,半夜的时候她想挣开,他还不许,她就只能保持着那样的一个姿态被他搂着。 他是睡得香甜,可怜她一个晚上都睡不好。 她自然不可能把这种话说出来,她拉开椅子坐下,就开始低着头吃起桌子上的早餐。 夏璟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向上扬起的弧度,也没有拆穿她。 吃过早餐以后,她便打算去上班,可刚起身,男人就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我送你去医院。” 她的脚步打晃。 “我……我可以自己去。” “你的车子今早我让小钟开去维修了,车库里其他的车想来你也开不习惯,还是我送你去会比较好。”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自己可以坐地铁,可话刚到嘴边,他一个利眸扫过来,她就只能重新憋回了肚子里。 到了最后,她便只能跟在他的后头,没想,男人竟然转过身,牵住了她的手才继续往外走。 唐漫的脑袋“轰隆”地一下子就炸开了,眼神直直地盯着两人五指交缠的手,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夏璟淮直接就将她塞进了pagani的副驾驶座,随后,才绕过车头也坐了进来。 很快的,车子便驶了出去。 车窗外,风景飞快地略过,她咬着下唇看着他,犹豫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了出口。 “我的车子什么时候才修好啊?” 男人的手在方向盘上轻敲,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这个还真说不准,还是说,你不喜欢由我接送?” 闻言,她连忙摇了摇头。 “没有,我只是觉得太麻烦你了。” 他的嘴角轻挽,“不麻烦,我喜欢。” 她一怔,听他这语气,该不会……她的车子以后都修不好了吧? 很快的,pagani就到达了新维的门口,她向他道了声谢,随后便打开车门下车。 幸好,他也没有过多纠缠,目视她走进医院以后,开车离开。 唐漫回到自己的诊室换上白大褂,今天的事儿还是挺多的,想来,也只能等空闲了再到病房去看陶曼姝了。 …… 别墅内,莫瑜心换了身衣服,正准备出门。 下楼的时候,张淑芬刚好在楼下看电视,见她衣着打扮得漂亮,难免觉得奇怪。 “女儿呀,你这是要去哪?” 莫瑜心斜睨了她一眼,没有停住步伐。 “我约了朋友去逛街,晚一点才回来。” 张淑芬听到她这么说,叮嘱了几句就没管了。 第八十八章另有所图 她坐着计程车到商业圈附近下车,朋友就在商城前等着,她并没有说谎,她的确约了朋友,但是,不止一个。 跟王哥约好见面的地方是一间ktv,两人来到包厢,打开门一看,里头就只有王哥一人。 她将朋友介绍给王哥认识,随后就在另一边坐下,她拿起桌子上的酒喝着,看着这两人举止暧昧地坐在一块。 她在心里冷笑,像王哥这样的人虽然她不想过多纠缠,但不得不说,她有时候确实需要王哥的手段去做一些事。 而她今天,是另有所图。 朋友中途起身去洗手间了,在这个时候,莫瑜心放下手中的杯子,带着几分试探地开口。 “王哥啊,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上次……就是那件事之后,没发生其他什么事了吧?” 王哥蹙眉看着她,好半晌才意识过来她话中的意思。 他挥了挥手,一脸的不耐烦。 “还能有什么事?那事也算是过了,姓夏的没有过多纠缠,这是好事,难不成你还想让他找上我么?” 听见这话,她连忙否认。 “我哪是这个意思呢,我不过是在担心会连累你嘛!哎,王哥,咱们不说了,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她喝得不多,毕竟是大白天的,要是被人撞见了不好,幸亏,朋友很快就回来了,她便又退到了一边。 这两人一起对唱着情歌,她坐在那里,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王哥这边没有动静,也就是说夏璟淮并没有查到王哥的身上,她不禁在想,恐怕唐漫的那番话是假的吧?目的不过是为了吓唬她,再说了,唐漫能和她相比么?在这安城之中,有谁不知道夏璟淮最宠的就是她?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眼看着就快要晚饭时间了,她自然识趣得很,推托待会儿还有事,便起身先走了。 王哥倒也显得无所谓,反正他现在已经美人在怀了,她的去留他也不在乎。 莫瑜心离开ktv,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会还算早,她也不想那么早回去,就打算去逛一逛。 可还没走几步,手机就进来了一条短信,她点开一开,不由得欣喜若狂。 这短信是夏璟淮发来的,约她今晚出去吃饭,地点已经给她发过来了。 她也没敢耽误,赶紧去找理发店去做个头发,争取让自己看上去更漂亮,唯有这样,她才能留住夏璟淮的心。 另一方面,新维门口。 唐漫杵在那,原本她想好了,下班以后她就坐地铁回去,反正奥园附近就有地铁站,虽然出了地铁以后还得走一段路,总比麻烦他更好。 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当她从医院走出来,这个男人竟然堂而皇之就守在了医院门口。 黄昏的余晖照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只是那样随意地站在车旁,已然引起了无数人的侧目,他总是那般优秀,不过简单的衣着,就足以令人惊叹。 她吞咽了下口水,刚想着是不是要趁着他不注意偷偷溜走,不料下一秒,这男人似是有所感觉般撇过脸来,直直地望着她。 第八十九章我养得起你 随后,她看见他抬起手,向她招了招,意思无非就是让她过去,她扶额,也没敢躲避,深怕他会亲自过来,唯有抬步走向了他。 待她走到他的面前,她看见他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向上扬起的弧度。 “累么?” “还好。”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好像并不觉得自己这个举动到底有哪里不对。 “你也别太累着自己,多偷懒些也无碍,反正,我养得起你。” 她的身子僵直,好半晌才扯动唇。 “回家吧,我饿了。” 他点头,也没再说话,给她打开车门让他坐进去以后,自己也绕过车头坐进去启动车子离开。 由于是下班高峰,路上难免有些堵塞,狭仄的车厢内过分的安静,她偷偷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她的话,她总感觉他变得有些不太一样。 只是具体的,她又说不出来。 她只能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方向,假装自己正在欣赏风景。 她的困窘,他自然全部看进了眼里,男人斜睨向她,微笑着也没说话,待绿灯一亮,他便踩下油门继续往前。 大半个钟头以后,pagani到达了奥园门口。 唐漫解开安全带正欲下车,男人伸出手,帮她把那散落在鬓间的碎发拨到耳后。 “你进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饿了就先吃饭,我估计得晚一些回来。” 她一愣,也没有多问。 “好,我知道。” 他看着她开门下车,很快就走进了屋子,随后,他才目视前方,将车子驶离。 他早前就订了包房,到了餐厅以后他便直接走了进去,莫瑜心还没到,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 白色的烟圈瞬间氤氲住眼前的视线,这间包房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玻璃窗,从里头往外看,可以看见不少的美景。此时夜幕已经降临了,若是往外看的话,会看见那无数簌霓虹点亮了这座城市。 美不胜收。 过了一会儿,包房的门被推开,莫瑜心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在来这之前,特地到发型屋去弄了个头发,还换了件漂亮的新衣服,就像她自己所想的那般,她要将最好的自己呈现在他的面前。 唯有这样,她才能留住他。 莫瑜心嘴边噙着一抹淡笑,缓步走了过去。 “璟淮,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呀?” 男人抬眸,示意她坐下,她也没有推托,拉开椅子便坐了下来。 他招来侍应点了不少她喜欢的菜,她一脸的心花怒放,等菜上齐以后,她主动给他布菜,轻声叮嘱他多吃点。 夏璟淮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了,反而拿着旁边的高脚杯在一口一口地喝着酒。 莫瑜心望向他,眸底带着关切。 “璟淮,你最近有些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啊?就算工作再忙,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然的话,我会担心你的……” 他也不吭声,放下杯子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到她的面前。 她垂眸一看,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第九十章不属于你的东西 第九十一章我们好好过,可以么? 第九十二章我们,是朋友 吃过早餐,他将她送到医院以后就离开了,她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呼啸而去的pagani,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早上跟着科室其他的医生去巡了房,忙了一会儿她才好不容易抽出一点时间。 来到病房时,陶曼姝正在收拾着东西,医生说她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今天就能出院了。 住院的这段期间,她没敢告诉母亲,深怕母亲会担心,因此,她只能找了其他的借口,幸好,母亲也没有怀疑。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她抬起头望过去,见到唐漫后,面靥挂上了微笑。 “你来了呀!” 唐漫走过去,想要帮着她收拾,没想,她却向她摇了摇头,拒绝了。 “我自己来就好,东西也不多,一会就行了。” 她顿了顿,想起了什么,直起身看着她。 “唐医生,其实车祸的事过错并不在于你,是我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是我闯了红灯,所以,你不用帮我付医药费和住院费的。” 听见她的话,她也有她的坚持。 “不管怎么样,撞到你这是事实,我也理应负责的。” 陶曼姝还想说些什么,她的嘴角勾起了一笑。 “你就别拒绝了,这事我也有错。” 她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 “既然这样,那就请让我付一半的费用吧,你有错,我也有错,我不能让你支付全部的费用,这样我的心里难受。” 她满眼渴望地瞅着她,唐漫到底还是叹了一口气。 “那好吧,不过你也别急着还,先欠着吧,还有,你可以不必叫我唐医生的,你唤我糖糖就可以了,我们怎么说都可以算是朋友吧?” 陶曼姝点头,“那我以后就唤你糖糖,你也别唤我陶小姐了,直接唤我曼姝吧!” 两人收拾好了东西,办理了出院手续,唐漫陪着她走出医院,为她叫了车,在等车过来的时候,她转眸看着她。 “你之前的工作没了吧?要不,我想办法给你安排一份工作?” 闻言,她忙不迭摆手。 “我怎么可以这么麻烦你?不用了,我自己重新找一份就行了。” 这些天的相处,唐漫对她的家庭情况还是有几分了解的,陶曼姝的家里只有一个病重的老母亲,家里的开销全都压在了她的肩膀上,她平日里一天干几份活,这样太累了,她明明不过二十岁,看上去却是比一般的同龄人还要老。 更何况,像她这样的年纪,应该在大学里读书才是的。 “你不用跟我这么见外的,我们是朋友,理应互相帮着的,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你就待在家里好好休息吧,等我的好消息,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一份适合你的工作的。” 计程车来到了两人的面前,她帮着将袋子放进后座,拉过她的手。 “你还年轻,你有很好的未来,如果有什么困难的地方,你尽管跟我说,而且,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重新回到学校。” 陶曼姝的眼眶有些微红。 “可是,我的家庭状况……怎么可能允许我重新上学呢?这种事,我早就不敢再想了。” “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费用的方面你别担心,有我呢,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就当是我借你的,等你以后有能力偿还了,再还给我。” “我……我再考虑一下。” 唐漫没有勉强她,看着她坐进车子以后,计程车很快就驶离了视线范围内。 她站在那里看着计程车离去的方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倘若可以,她是真的很想要帮助陶曼姝,这是她发自内心的。 第九十三章出发原家村 第九十四章根深蒂固的思想 原家村是地震的高发区,而且,历史上还发生?不同程度的山洪海啸之类的自然灾害。特别,是几年前的地震之后,原家村一直处于不安全的情况,每一年都会发生各种自然灾害,让人猝不及防。 而在他们过来的前几天,这地方才发生过了山体滑波,据说,是山体变得疏松,又是雨季,其实也难怪,这种事情在地震之后经常会发生的。 做了四五个小时的车后,终于到达了原家村,新维每一年都会派遣医疗队过来义诊,村里的人为此很是感激。 她坐下车,村长带着不少的人出来列队欢迎,医疗队的组长上前道谢,随后大伙便跟着一块往前走。 他们的住宿问题,是村长安排的,女孩子就住在被安排的人家里,至于男孩子便只能将就一些,搭个帐篷什么的暂住。 反正,也就一个星期的时间,这种事也没必要大费周章。 唐漫与另外一个女护士被安排在了一户人家,这户人家是一家三口,姓张,父亲经常上山砍柴,母亲早些年身体落了毛病,只能躺在床上,他们的女儿只有六岁,每天都要走一个多钟头的山路去上学。 小女孩叫小玲,跟同行的女护士美美相处得特别好,美美是见习护士,年纪很轻,小玲由于生长环境的因素,难免有些早熟,这两个人有时候坐下来聊天,一聊可以聊一整天。 她进了里屋,给张大姐看病,张大姐躺在床上,因为长期躺床,她的脸色是不自然的白,时不时咳嗽几声。唐漫不禁蹙起了眉头,据说,张大姐本来的身体就不太好,勉强生下小玲后,又经历了那场地震,当时被埋在废墟中差点就活不成了。好不容易被救了出来,只是,也落了毛病。 她开了些药,让美美去取,张大姐被扶坐起来,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医生,你就别忙活了,我自个儿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恐怕,也没几年了。” 唐漫瞥了一眼那站在门口往里张望的小小身影。 “话别说得太早,你这病是可以痊愈的,只要按时服药积极配合治疗就行了,更何况,你舍得放下小玲么?她还那么小,只有六岁。” 谈起女儿,张大姐的眼底有些悲戚。 “是我拖累了她,还有我的丈夫,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不在了,才不会给他们造成麻烦,可是我更会想,我舍不得这两个人,因为,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最爱的人,我怎么可以让他们为我落泪?” 唐漫没有说话,她知道,有一些事要靠她自己想通才行,她说得再多,也没有用。 晚上的时候,她和美美住在一间。 许是换了个环境,她辗转反侧了许久都没能睡着。 旁边,美美似乎也没能睡着,干脆就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唐漫姐,你说,这里的人为什么就是不肯离开呢?这个地方又没有电,地震过后,出现了好多问题,连水质也有问题。外面的世界多好啊,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电视没娱乐,我真的想不通。” 她平躺着,看着头顶上斑驳的天花板。 第九十五章资助人 “对有些人来说,根是舍不掉的,这里是他们的根,是他们从老祖宗开始就一直生活的地方,或许冥顽不顾,但根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甚至比他们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若要他们割舍这里,还不如让他们割舍自己的性命。” 然而,美美还是想不通。 “反正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待在这个地方,更何况,这原家村不是也有一些年轻人离开了到外面的城市去么?是不是说明了,所谓的根,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唐漫的嘴角扯起一笑,向她摇了摇头。 不是每个人都能舍下这个地方,年轻人与老人的想法不同,有一些是根深蒂固,就如同依附着骨子生长,谁都阻止不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外头的天已经亮了,可是因为下雨的缘故,难免有些灰沉沉的。 吃过早饭,她就与美美坐在院外的屋檐下,那雨水溅落在地上,滴滴答答的,形成了不少的坑洼。 本来的计划就是,今天下午在村长家附近安排义诊的第一天,可如今看来,恐怕得延迟了。 夏天本来就是有台风混合的雨季,听小玲说,原家村这几天都在陆陆续续地下雨,幸好现在是暑假,不然那山路恐怕是难走极了。 美美用手托着腮帮子,说起话来有些含糊不清。 “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这雨才停。” 她刚想说话,后边,小玲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下午肯定就会停啦!” 唐漫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没想,到了下午这雨果真就停了。 她带着美美往外走,小玲闲在家里也没事,便跟着她们去见识见识。 到了地方,男人们已经将义诊用的帐篷给搭好了,她进去将东西做了一番准备,就开始接诊。 这是义诊,早在这之前,村里便传来了,因此还是挺多的人会过来做做检查,也没什么大病,也就一些伤风感冒之类的小问题。 小玲刚开始是跟在美美身边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溜到她这里,蹲在旁边看着她接诊,她很是安静,似乎是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大吵大闹,免得打搅了她。 在这村子里还是有不少人认识小玲的,偶尔还会说上一两句话,待人看得差不多了,小玲才起身来到她的身边,一脸羡慕地看着她。 “大姐姐,你好厉害哦,我决定以后要像你一样当一个医生,然后给很多很多的人治病。” 唐漫一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得好好学习,要多用功,不然的话,可当不了医生。” 小玲猛点头。 “我知道的,原本爸爸说,我们家穷,能读到小学毕业已经很了不起了,所以我一开始也没抱希望。可是,有一位叔叔说要供我们读书,我就想着我要努力,我要让我爸爸妈妈过上好日子,我还得治好我妈妈的病,让她不用每天都躺在床上。” 第九十六章除了夏璟淮,还能有谁? 她注意到了她话中的某些词汇,禁不住一怔。 “供你们读书?”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明明到这来之前,她对这里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自然也知晓原家村过于贫困,就如同小玲所说的,能读到小学毕业已经很了不起了。 若不是以前有一对夫妻到这地儿开了一间小学,估摸,这些孩子连读书都成问题。 难不成,因为原家村被多方关注,所以从今年开始,有一些慈善家特地道这个地方来资助孩子读书? 她正想得出神,小玲拉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大姐姐,我跟你说哦,我爸爸说,那位叔叔今天下午会过来,我爸爸今天没在家,就是跟村里的其他叔叔一起去欢迎他。我知道地方哦,我带你去看看吧!” 唐漫正犹豫着要不要拒绝,小玲便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往外走。 现在她帐篷里的病人并不多,她想了想,也不忍让她失望,唯有跟着她一起走。 这原家村其实也不大,小玲说的那个地方距离他们义诊的帐篷不远,就算是站在帐篷外,远远的还是可以看得见的。 她抬眸望过去,不远处有一堆人围在那里,其中很显然就有张大叔的身影。 再仔细一看,那人似乎被围在其中,旁边有不少的车子停在那里,甚至还有一台货车,有人正往里头将东西搬下来,赫然是一些书籍以及用品食物之类的。 小玲蹦蹦跳跳的,朝着不远处大喊。 “爸爸!” 张大叔听到声音望了过来,看见被女儿拖着的穿着白大褂的唐漫先是一怔,随后眉头一皱。 “爸爸不是让你别打搅大姐姐的工作么?你怎么把大姐姐带到这里来了?” 小玲扁着小嘴,唐漫搂了楼这孩子。 “张大叔,你就别怪小玲了,是我让小玲带我来这里……” 她的话赫然打住,由于距离更近了些,那被众人重重包围住的顷长身影此时是看得无比清楚。 那熟悉的眉宇,如同被雕刻般的深邃五官,还有那嘴角若有似无的淡笑。 除了夏璟淮,还能有谁? 而夏璟淮,好像早就发现她了,见她望过来,嘴角的笑更加明显。 小玲看见她愣住了,忍不住摇晃了下她的手,低着声音说话。 “大姐姐,这位叔叔长得很帅是吧?” 她回过神来,垂下眼帘看着小玲。 “小玲,这就是你刚刚跟我说的资助你们读书的叔叔?” 小玲点头。 “前些天这位叔叔曾经来过,虽然待得不久,可是我们都认识。” 也就是说,前不久夏璟淮曾经来过这个地方? 唐漫不由得深思,之前她一直因为医院的事忙碌着,只依稀记得,每次她睡觉前,他都很晚还没回家,若不是第二天早上他睡的那半边床位有躺过的痕迹,她当真以为他又在外留宿了。 那时候他那么忙碌,如今想来,难不成就是为了这资助的事? 小钟自然也跟着夏璟淮一起过来,因为这会人有些多,他虽然见到她了,也不好主动过来打招呼,只是朝她点了点头。 她看着那个男人被围在其中,这些人似乎很感激他,他眉宇飞扬,嘴角始终噙着淡笑,有时候答上一两句,竟是随和得很。 第九十七章我跟你一起睡 这种事她也不好掺和,就牵着小玲往回走。 回到帐篷,小玲忍不住开了话匣子。 “大姐姐,我跟你说哦,这位叔叔真的是一个好人呢,他不止资助我们,还给我们添了不少的东西,还说,会帮我们建大房子。大房子哦,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大房子,更别说是可以住在大房子里头了。” 唐漫虽然不知道夏璟淮为什么要做这些,但是,她是真心替原家村的人感到高兴。 不过,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原家村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那个人,当真舍得了? 临近傍晚,第一天的义诊接近尾声,有一些不便出行的,唐漫打算抽时间上门去看看,跟美美收拾好东西以后,就牵着小玲往家里走。 这里背山面海,因为没有高楼大厦,可以清楚地看见那落日慢慢地沉于地平线。 张家因为张大姐没有办法下床,所以,都是由张大叔和小玲一起做饭的。 她们走进小院,那一抹身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她一愣,环视了一周,并没有看见小钟。 那么,是他一个人过来的? 小玲看到他,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 男人摸着小玲的头,目光却是落在她的身上。 美美虽然是见习护士,但她好歹也在医院一段时间了,自然也清楚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此时在这里见到他,她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只能无助地侧过头来看着她。 唐漫眉头微蹙,正巧这个时候张大叔从屋里出来,她忍不住就问了出口。 “张大叔,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张大叔这个人向来憨厚,听到问话以后搔了下脑门。 “夏先生说,他要住在咱们家。” 他竟然要住在这? 唐漫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可是,这就只有三间房间吧?” 张大叔和张大姐住一间,小玲住一间,她和美美住一间。 夏璟淮要住在这,那他要睡哪?客厅么? 按照这男人的性子,肯定不肯睡在客厅的。 张大叔似乎也有些烦恼这事,整件屋子里就他一个男人,可是,像夏璟淮这样尊贵的人,总不能跟自己睡在一屋吧? 他想了半许,忍不住看向夏璟淮。 “夏先生,要不……” 他正想提议让他住到隔壁人家那里,没想,男人却抬起手,指向了她。 “没关系,我跟唐医生住一屋就行了。” 跟她一起睡? 闻言,唐漫愣了好一会儿,刚想要拒绝,不料站在旁边的美美立即如捣蒜般猛点头。 “对啊对啊,你们可以住在一间,如果唐漫姐你是顾虑到我的话,没关系的,我可以跟小玲住一间。” 她这下是彻底愣住了,怎么都没想到美美就这么轻易就把她出卖了。 夏璟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他点了点头,别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 “我很期待晚上。” 丢下这话,他就转身进屋去了。 张大叔不知道他俩的事,脸上满是为难。 “这……这不太好吧,唐医生毕竟是女孩子……” 美美走过去,低声地跟张大叔说了句什么,张大叔立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啊!唐医生,你跟夏先生是夫妻这件事,你应该早点跟我说嘛!我之前还在奇怪,为什么夏先生非要住在咱们家,现在想来,肯定是为了唐医生了……” 第九十八章这不像他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向小玲招了招手。 “小玲啊,今晚开始,就让美美姐姐跟你睡一屋,夏先生和唐医生是夫妻,他们要睡一屋的。” 小玲知道,所谓的夫妻就是像她爸爸妈妈那样,所以也没有拒绝。 “爸爸,我知道了。” “来,跟爸爸一起去做饭,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见这两父女离开,美美不假思索地开口。 “我也来帮忙吧,三个人一起做饭,会快很多的。” 随后,也不管杵在那的唐漫,快步地跟了上去。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偌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唐漫抬起头,看着那逐渐西斜的落日,有些无语凝噎。 吃过晚饭后,美美就拉着小玲回屋去了,张大叔识趣得很,早早也回了自己的屋,说是去照顾躺在床上的妻子。 原家村没有通电,晚上只会点一些油灯,她在屋子里觉得闷,就抬步走了出去。 大概是白天的时候下过雨,天上繁星密布,她抬眸望去,周遭都是漆黑的一片,安静得吓人。 可是乡村跟城市相比,也有优点,最起码,这清新的空气是繁闹的城市所没有的。 她站在山坡上往远处眺望,说实在的,她喜欢这个地方,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的人淳朴,也是因为,远离了城市,这里的安静是别的地方所没有的。 仿佛心灵的洗礼般,那些累积的疲惫通通烟消云散。 所以,即便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所处的环境也极为糟糕,但是,她就是喜欢这个地方。 唐漫深吸了一口气,在繁闹的城市待久了,偶尔来来原家村也是不错的。 一来,是做善事,二来,也能给自己放个小假,不为那些烦心事打扰。 不知道自己站了有多久,后头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夏璟淮的身影就这么地晃进了眼。 他似乎是刚洗过澡,头发还带着些微的湿意,这个男人就是这样,就算是到了别的地方,他也得好好地洗个澡,说白了,就是洁癖在作祟。 他走到她的旁边站定,抬起眼眸看着她望过去的方向。 “你在这干什么?这地方黑灯瞎火的,你就不怕被人掳走?”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以为这是市区呢?原家村的村民民风淳朴,才不会做那种事的。” 他哼了一声,也没有否认,只是手插在了自个儿的兜里。 他能保持沉默,但并不代表她也可以。 有一些疑问,早就在见到他的时候一直藏在心底,这个时候也没有外人,她便忍不住想要问出口。 “你为什么会在这?” 男人斜睨了她一眼。 “小玲不是告诉你了?” 她一窒,狠瞪向他。 “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小玲的话说得很清楚,在这之前,根本就没有人为他们这些孩子的未来打算过,就连张大叔也对自个儿的女儿说,读到小学毕业已经很了不起了。 偏生,在这个时候,他却出现在这原家村,而小玲的意思无非就是,他答应要资助原家村的孩子,让他们能够读书,另外,他还准备了不少的东西,甚至,还说要给他们建大房子。 这种事,没有无缘无故的,更何况,她并不觉得夏璟淮是这样善人。 第九十九章我,为了你 第一百章以自己为中心,建一个牢笼 她顿了顿,抬眸看着他。 “我所说的忘记,不是让你把过去的一切通通都抹去,那些人,那些事,已经成为了你过去的一部分,不管你承不承认,那些过去都在。你能做的,是忘记那些痛苦,记住那些美好,你只牢牢地记着那些痛苦,只不过是在原地踏步,只不过是将自己困在一个以你为中心的牢笼里,你明明可以迈出去,仅仅一步就可以,可是你不肯你不想,你宁愿抱着那些痛苦的记忆守着那小小的牢笼,却忘了,那根本是没有意义的事。”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几十年的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与其痛苦着煎熬着,用那些已经沦为过去的记忆折磨自己,还不如勇敢地迈出那一步,只想着自己的将来。你总认为,别人不谅解你的痛,可一杯滚烫的水,你拿着都会觉得烫手,都会因为烫而松开手了,为什么一件已经沦为过去的记忆却死死地紧攥不放?放与不放本来就只有一念之隔,其实,放开手并不是像你想象中的那么难。” 男人抿着唇,看着远方的天,也没有吭声,似乎,是在思索着她说过的话。 唐漫移开目光,她不指望他能立刻就能释怀,毕竟当年的事,她看得很真切。 只是,她爱他,就算到了最后,那个能留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她,她也希望他能过得好,过得幸福快乐。 这不过是她一个小小的心愿而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阖了阖眼,声音故意放得很低。 “夏璟淮,我不求你爱我,真的,我只求你让自己好过一些,最起码,不要像过去的两年一样,不要再痛苦,不要再为难自己。” 她未曾想过要让他听见她的这番话,就犹如从一开始,她爱他,不求任何的回报,虽然她会像其他的女人一样,贪婪地渴望他的回应,可如果,他能过得好好的,那么,她宁可不要他的回应。 或许是傻,她甘之如殆。 她长吁了一口气,转过了身。 “已经挺晚的了,我回屋去睡觉了,明天还要去别人家看病,我得早点睡。” 说完,她也不等他回话,率先抬步往前走。 夏璟淮没有跟上去。 他只是站在那,看着她的身影逐渐远去,他没有喊她,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这个在他身边待了两年的女人,甚至,更长的时间,他从来都没有直视过她的存在,也从未想过,这两年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垂放在身侧的手紧了松松了紧,然而,他始终提不起勇气追上去。 他也……没有资格追上去。 …… 第二天一早,她吃过早饭以后,就带着美美一起去拜访需要上门诊治的人家。 幸好,情况也不算太坏,她尽可能地拯救,当忙完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那人家客气得很,非要把她们留下来吃饭,唐漫想了想,也没有推托。 吃过午饭,两人便离开了,走在路上时,美美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清咳了几声到底还是忍不住。 第一百零一章上山找人 第一百零二章所谓幸福 “你认为我会放你一个人在这大雨天的上山去?” 他拿起雨衣丢给她,一边穿着一边向小钟吩咐。 “你让人守在这里,有什么消息就立刻通知我。” 小钟本来想说跟着一块去的,可是他要是去了,这儿就没人联系了,他只能点了点头。 “好的,夏少,我了解了。” 两人快步出去,这山路他们都不熟悉,但这情况,多一个去找,便也能越快找到。唐漫心里想着,她一个人不安全,有他在身边,出了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 雨越下越大,这原家村到处都是泥土地,那泥土掺和了水,就会特别打滑,甚至每一步都显得特别艰难。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虽然心里着急,但也明白要多加小心,说实在的,这山路若是只有她一个人走,难免会有些害怕,如今身旁多了一个他,倒也算是给了她一种勇气。 男人有些狼狈,雨衣即便勉强能遮挡住大部分的雨,可还是有不少的雨水溅湿了他的裤管与衣服。他走在她的边上,不时伸手去扶她一把,见她步伐不稳,还会帮忙推一下。 两人上了山,茂密的树林形成了密密麻麻的一排参天大树,幸好,这里的路比山路的好走,这是唯一令人觉得庆幸的。 他们走了一段路,到处都翻遍了,好不容易才看见不远处的小山洞内有一抹小小的身影。 唐漫立即跑过去,小玲抬起头就看见她,忍不住扑了过来。 “大姐姐!” 她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旁边,夏璟淮将带来的雨衣套在她的身上。 “赶紧下山去吧,大家都在找你。” 小玲自知自己做错了事,点了点头没敢说话,只是走了几步,她似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了一束花。 “大姐姐,这是我送给你和叔叔的,昨晚美美姐姐跟我说,你们是很恩爱的夫妻,跟我爸爸妈妈一样恩爱,我以前经常上山去采花送我妈妈哄她开心,我就想来采花送给你们,因为妈妈说,这是幸福的花,把这幸福的花送给自己想送的人,那么这两个人以后就会很幸福很幸福地在一起一辈子。” 唐漫看着她高高举起的花,那其实不过是很普通的野花,想来,应该是张大姐编造的善意谎言,可小玲却是听进了耳,非要上山来采花,只为了送给他们。 她不由得有些哽咽,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种感觉,她只是伸出手接过,眉目微弯。 “谢谢你。” 小玲“嘻嘻”地笑出声来,她空出另一只手牵住她。 “好了,我们赶紧下山吧,你爸爸很担心你。” 小玲答了一句“好”,便乖巧地跟紧脚步。 夏璟淮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为什么你喊我叔叔喊她大姐姐?我有这么老么?” 小玲愣住,唐漫不禁蹙起了眉头。 “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怎么没有?”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随后才对小玲开口。 “我跟她是夫妻,你却喊我叔叔,喊她姐姐,难道她比我年轻?要不,你喊我叔叔那就喊她阿姨,不然的话,你喊她大姐姐,那你得喊我大哥哥。” 第一百零三章当危险袭来 小玲眨巴眨巴眼睛,唐漫禁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喊她阿姨?那她有那么老么? 等了半晌,小玲捂着嘴偷笑起来。 “我知道了,叔叔这是在吃醋呢!可我就不,我就要喊你叔叔,喊她大姐姐。” 夏璟淮瞪大了眼,正欲发作,不远处传来了声音。 他们抬眸望去,竟是与张大叔他们碰巧走到了一块。 张大叔看见自己的女儿,眼眶微红,小玲挣开她的手跑过去,一下子就环住了父亲的脖子。 “爸爸,对不起,小玲让你担心了……” 唐漫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如果,唐塍还在的话,应该也会像张大叔那样疼爱她这个女儿吧? 可惜的是,她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亲了。 男人似是看穿她的想法,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她回过神来,勾唇笑了笑,也没说些什么。 美美与另一个男医生也走了过来,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往山下走。 小玲走到半途,回过头来看着她。 “大姐姐,我告诉你哦,这附近有很多的山洞,我经常跟爸爸上山来,可熟悉了……” 张大叔笑着附和。 “是啊,估摸是以前的人留下来的,至于用途,也不太清楚,不过原家村经常发生自然灾害,若是在这山上出了什么事,躲在那里头倒也安全……” 唐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的确,这里的人并不打算离开,自然得想好自保的办法,免得自然灾害一来,只能被动的接受。 走了一段路,大概再走十来分钟就能回到帐篷地,她抬起头往前看,这大雨像是没有休止般一直在下,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 张大叔和小玲走在最前头,她和夏璟淮跟随其后,走在最后头的是美美和另一个男医生。 眼看着快要到了,一阵大动静传来,张大叔张望,小玲扭过头,指着后头大喊。 “爸爸!” 张大叔顺势望过去,脸色丕变。 “不好!是泥石流!” 这样的字眼让她的神经绷到了极致,众人纷纷回头,那犹如山洪般的泥石流向着这个方向而来,速度快得让人几乎措手不及。 “快!快散开!” 张大叔大喊一声,她还没回过神来,手腕就被紧紧抓住,夏璟淮的脸色难看,拉着她往一些山谷跑,企图避开这汹涌的泥石流。 刚刚一路走来,他就发现不远处有个山洞,他拽着她往山洞的方向跑,还有几步之遥的距离,那声音是愈加地响。就在这个时候,唐漫朝他扑了过来,将他护在身下…… 接下来的一切,他全然不知。 夏璟淮从未想过,他到这个地方来,会遭遇这样的事。说白了,如果不是因为她要到原家村来义诊,他根本就不会以资助孩子上学的理由出现在这里的。 他知道这个地方,也知道这里到处都潜藏着大大小小的危险,他甚至在想,他那么幸运的一个人,肯定不会这么倒霉碰到所谓的天灾的。 没想,还真被他碰见了。 第一百零四章后悔遇见我了吗? 当意识逐渐恢复过来,他觉得自己的四肢都难受得很,特别是胸口的地方,像是压着什么,令人难以喘气。 睁开双眼,触目可及的都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那青草混合泥土的气味尤为呛人,他垂下头往自己的胸前望去,虽然看不清晰,但他能知道,这压着他的,就是唐漫。 依稀记得,在泥石流冲击下,他们两人藏进了这山洞之中,也幸好有这山洞,才保住了性命。 左手手腕有些难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压到了,他艰难地抬起手,摇晃着怀中的女人。 “唐漫?” 他喊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所有感觉开始复苏以后,他才隐约嗅到空气中蔓延开来的淡淡血腥味。 他不知道这血腥味到底是他自己的,还是她的,只是如今见她始终昏迷不醒,他不禁有些着急。 “唐漫!你听没听到我在喊你?” 他叫唤了许久,也摇晃了许久,一会儿后,微弱的女声在山洞里回荡。 “夏璟淮,你好吵。” 虽然得到了嫌弃,但最起码,她能回应他,也就说明她暂时没事。 男人松了一口气,让她在自己的怀中躺得更舒服一些。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好么?有哪里不舒服么?” 他说了好多的话,等了半晌,她才懒懒地回答。 “夏璟淮,我第一次发现你原来这么啰嗦。” 他蹙起了眉头,明显有些不悦,她似乎也察觉了,“噗嗤”地笑出声来。 “怎么?说你啰嗦,你还不承认呀?” 他往后靠着,虽然都是石头,但他也明白,这种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保留足够的气力。 毕竟,不知道要经过多长时间,他们才能得救。 “你说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偏偏碰到了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肯定待在家里喝着红酒吃着牛扒,而不是特地跑到这种地方来,还要被困到这山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人救我们出去。” 她沉默了下。 “你后悔了吗?后悔遇见我了吗?”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苦笑。 “我倒是很庆幸,我能遇见你。” 他也不指望她能回话,只是紧紧地将她拥进怀中,怎么都不肯撒手。 “你怎么就那么傻,明明泥石流要来了,你却扑过来保护我,也不想想,你不过是一个女孩子,那么单薄的身子,怎么可以反过来保护我?你那小臂膀,有力气么?” “怎么没有?平日里要是科室有什么东西要搬,人手又不够,我都会过去帮忙的。” 闻言,他蹙起了眉。 “那种气力活你做什么做?你们医院的男医生都死绝了是不是?几斤重的东西,都能把你那小身板给压垮。” 听见这话,她可不乐意了。 “夏璟淮,你少瞧不起人。” “我就瞧不起了,怎么?你咬我呀?” 也就只有他,才能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还能开起玩笑来。 但是也只有他才知道,他不过是在不断地和她说话,唯有这样,才不至于让她睡着。 第一百零五章他将她紧抱在怀里 空气中那血腥味越来越浓重,他隐隐明白,这血腥味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她突然没了声响,他阖了阖眼,掩盖住眼底那逐渐浓重的绝望。 “你还记得,昨晚你跟我说过的话吗?” 她没有吭声,他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走了以后,我想了很久,甚至就连我回到房,也在彻夜想着。唐漫,我们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吧?那个时候,你爸妈出了车祸,我爸把你接回夏家,你曾经在夏家待了几年,直到你的舅舅出现,把你接走。” “如今想起,那几年里,你经常跟在我的屁股后头,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喜欢我了?你倒是说说,你这是暗恋我多久了?” 她又默了半晌。 “……谁说我暗恋你了?你还要不要脸了?” 他笑,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笑中到底有多苦涩。 “现在想起,‘糖糖’这叫法,还是从我开始的。” “那时候你老是哭,我实在拿你没办法,刚好手头上有别的女生送给我的糖,我就把糖给了你,结果,你吃着糖,就忘记哭了。往后,每当你哭了,我都会想办法给你糖,只有这样你才会停下来,再后来,我就干脆唤你‘糖糖’了,因为刚好,你的姓氏就是唐,便也方便简单容易记。” 她似是有些不满。 “原来,你当初给我的糖,都是别的女生给你的啊!” 他笑出声,有时候回忆,是一件美好的事,就譬如……他和她的那些回忆。 “糖糖,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子猛地一僵,他闭上双眼,有一些话他原本以为很难说出口,可是当他真的说出口了,才发现原来轻易得很。 仿如她所说的那般,原来所有一切,都是他给自己上了枷锁,是他想得太过困难。 “我答应你,如果我们能活着走出去,那么,我跟你好好地过。” 她似是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显得有些惊讶。 “你还是我认识的夏璟淮么?” “你认识的夏璟淮,是怎样的?是指着你的鼻子对你痛骂出声,还是将你丢在奥园整整两年?” 他的声音很轻,听在她的耳里,却尤为地重。 “现在回想,我才发现自己对你真的很糟糕,可是我不知道,如果我现在开始弥补,甚至是从现在开始对你好,究竟还来不来得及,而你,还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嘴角溢出了苦笑。 过去,似乎他从未对她好过,一直以来,都是她跟在他的后头,拼了命地付出,他却始终选择视而不见。 或许,他根本就不是看不见,反倒是装作看不见。 他纵使会忽略她的感受,忽略她的心情,他从不知道,他那些时候对她做的一切,通通都是伤害。 倘若她要离开,他也能谅解,毕竟,是他伤透了她的心。 可是,就如同她所说的那样,有一些过去,既然已经沦为了过去,那么,就该彻底放下,而不是紧抓着不放,那样,不过是在为难自己。 第一百零六章由心而生的恐慌 之前的他,沉溺在过去的那段过去里,等同于画地为牢,他曾经以为,自己走不出来,到了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不是他不愿意走出来,是他不想不愿。 他紧紧地抱着那段过去,无意识地让自己不去忘记,明明很痛,却任由血流成河。 何必呢? 他是真的看开了。 “你呢?你能不能答应我你要好好的?我相信很快,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他的五指慢慢收紧,直到泥石流袭来,直到两人被困在这狭仄的山洞里,直到她在那一瞬间毫不犹豫地扑向他……他才发现,原来,他竟会害怕失去她。 他甚至无法想象,如果她不在了,那么,他该怎么办。 “唐漫,我要你答应我,你必须答应我。” 他等了许久,隐约的,好像听见她在笑,只是那笑声有些微弱,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真切。 “夏璟淮,对不起……我……恐怕……” 她的声音逐渐变小,他努力地去听,到了最后,完全听不见。 他彻底慌了,开始拼命地摇晃着她的身体。 “不要睡!你快醒过来!唐漫,你睁开眼睛,跟我说说话!不要睡!听见没有?我不许你睡!” 她的声音,低若蚊蝇。 “不要吵,我……我就睡一会儿,我好累……” “唐漫!” 然而,不管他再怎么叫唤,她却是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彷如……死了一般。 …… 小钟急得不行,这场泥石流来得太过汹涌,甚至蔓延到了山下,当时他站在帐篷外眺望山的方向,亲眼目睹那可怕的一幕。 泥石如同洪水般汹涌而至,丝毫没有给人喘息的时间,他的耳边尽是惊叫,就连他自己也吓坏了,跌跌撞撞地躲藏。 幸好,搭帐篷的地方距离山有些远,受损的程度不算太过严重,即便有些人来不及逃跑,也仅仅被滚落的石头砸伤,并没有被活埋。 只是,山上的情况却不理想。 秦桑他们几人上了山,正是泥石流汹涌而至的方向,待勉强算是稳定下来时,上山的几人是已经失了踪迹。 他没有办法,唯有联系了抢险队以及宋凯。 宋凯接到消息立即赶了过来,更是带了自己临时组织的抢险队和医疗队,因为这场泥石流受伤的人不少,起码能解这燃眉之火。 得知夏璟淮和秦桑失踪,他心里虽然着急,但却强迫自己必须镇定下来,他清楚地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赶紧把人找到,在这黄金四十八小时内。 若是过了这四十八小时,谁都说不准…… 宋凯不敢再想下去,夏璟淮要来原家村的事,他事先是知道的,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他也明白这事瞒不得,便只能告知了夏正德。 据说,夏正德知道消息以后差点就昏倒了,若不是管家按着,恐怕是早就来到这现场了。 小钟站在旁边不断地说着当时的情景,宋凯满脸严肃,他带来的抢险队已经上山了,希望带来的,不会是坏消息。 可是谁都保证不了会不会出事,毕竟,这种事还是头一遭碰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个人都心情都是出于低谷的,这都过去十二个小时了,可是却是半点消息都没有,那些上山去的人,没有一个被找到。 十四个小时以后,抢险队找到了一个年轻女人,听说是跟着一起上山,叫美美的一个见习护士,令人遗憾的是,她被找着时已经没了气息。 第一百零七章黄金四十八小时 宋凯的心情愈发低沉,他不断地安慰自己,肯定不会有事的,可是这找到的第一个人已经没了生命迹象,难免让人难受。 十八个小时,一对父女被找到,庆幸的是,中年男人受了点轻伤,除此之外没有大碍。 张大叔回想起泥石流来袭的那一瞬间,是不禁后怕,虽然在这之前就经历过,可是从未像今天这样近距离地接触。 小玲抓着父亲的衣服,小小的脸蛋上满是惊恐,许久都说不上话来。 医疗队的人帮他包扎伤口,小玲得知美美是第一个被找到,却已然没了气息,眼眶不禁泛红,张大叔蹙起了眉,抬起头望向旁边的小钟。 “夏先生和唐医生还没被找到?” 小钟点了点头,难免有些哽咽,宋凯的脸上也是担忧。 “这都过去十八个小时了,也不知道……” 他没敢再说下去,就怕那结果是自己没有办法接受的。 小玲不住地擦着眼泪,张大叔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腿。 “夏先生他们绝对不会有事的,我们在下山之前,正在说着那附近有挺多藏身的山洞,夏先生那么聪明,肯定会跟唐医生藏身其中的。” 听见他的话,宋凯急忙问他是否记得那些山洞的位置,张大叔点了点头,说自己清楚,他便请张大叔去为抢险队带路,这样一来,指不定能找些把人找到。 张大叔起身,刚要说话,帐篷外有人跑了进来。 “宋先生,又发现了一个人!是个男的!” 闻言,宋凯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 他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男人躺在那,旁边围了一堆人正在抢救,他本以为会是夏璟淮,可当他走近以后才发现,那是一张全然陌生的五官。 他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继续难受,不是夏璟淮,可能就多了一个希望,但也可能是一个绝望。 张大叔也赶了出来,看见那伤得严重的人不是夏璟淮,显然松了一口气。 “你们别急,我这跟着他们去找那些山洞,绝对能找到他们的。” 他张了张嘴,半晌,就只能说出一句话。 “拜托你了。” 张大叔点头,转身叮嘱了小玲几句,随后便跟着那些抢险队一起上了山。 宋凯跌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这天,从天黑到天亮,经过了十几个小时,分分秒秒过去,时间越来越长,那可能性就会越来越小。 他不敢去想那个后果,夏璟淮那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在这一场天灾里出事?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就在这个时候,小玲走过来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这位叔叔,你不用担心的,我相信我爸爸,爸爸一定能把夏叔叔和大姐姐带回来的。” 他对上这孩子的双眼,那么清澈,那么信任,仿佛一股暖流,能在一瞬间抚平他心底的那些不安。 宋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 此时此刻,除了等待,就没有其他的办法。 或许,还能祈祷,只是,上天会听见他的祈祷吗? 第一百零八章她似乎,看见了她的爸爸妈妈 意识,在浮浮沉沉。 似乎,有一道光在面前,她鬼使神差地往前走,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隐约的,看见了那光圈里站着两个人。 她眯着眼努力地去看,可由于是逆光,她根本就看不真切,她没有办法,唯有继续往前迈步,希冀能看得清楚一点。 近点,再近一点…… 当她逐渐靠近,才终于看清了那两个人的脸。 唐漫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明明,她的双亲已经在她年幼时去世了,可这站在她面前的两人,那眉宇那抹笑,除了她的的双亲,还有谁? 唐塍和孟蕙兰并肩而站,他们的嘴角都噙着一抹淡笑,依稀的,跟记忆中竟是没有半点的区别。 她的眼眶微热,感觉有什么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爸爸,妈妈。” 听见她的唤声,两人抿唇一笑,注视着她的目光,满是慈爱。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天知道,她到底有多想看见他们,她分不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其他,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想法,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么,她宁愿这辈子都不要醒过来。 “我好想你们,我真的好想好想你们。” 十几年了,这过去的十几年,她不敢回想自己曾经待在他们身边的那种感觉,深怕自己会难受。她多希望,她能和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有自己的双亲陪着一起长大。 可是没有,她的童年,她的花样年华,他们都缺席了。纵使,这是他们不情愿的。 她看着她的双亲,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些,最好,能碰碰他们,再抱抱他们。 可是,她还没走几步,在她的后头却传来了熟悉的男声。 “唐漫!” 她顿住步伐,转过头向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她似乎看见了夏璟淮站在相反的地方,他向她伸出手,声音很轻很温柔。 “不过去那边,过来我这里,好不好?” 她有些犹豫,天知道她有多渴望见到自己的双亲,她杵在那,一时之间竟是拿不定主意。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里带着几分着急。 “你快过来,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丢下我的么?你赶紧过来。” 她抬起头望过去,男人的五官有些看不清,可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底。 他的温柔,他的好,从来都是她所渴望的。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她的,只有憎恨,就算她再怎么努力,似乎仍然没有办法站到他的身边。 即使成为了他的妻子,他依旧没有看她一眼,将她一个人丢在那宅子里,一丢就是整整的两年。 他可知道,那漫长的两年里,她是怎么走过来的? 他不会知道,那两年里,他身边的女人不断,每一个女人,那眉宇之间都有惊人的相似。 她终于明白,他放不下,也不可能放下。 她开始失望,开始绝望,她甚至自我怀疑,反复质问自己,究竟待在他的身边,有什么意义。 爱么?再深的爱,也经不起时间的消磨,她变得疲惫不堪,那种难受,是别人不能体会的。 她开始有了动作,想要往双亲的方向走去,夏璟淮着急的声音尤在耳边,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双亲,却偏偏,看见母亲朝她摇了摇头。 孟蕙兰瞅着她,那眼底尽是不舍与心疼。 “孩子,回去吧!” 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却恍惚地,听见母亲的话不断地回荡耳边。 慢慢的,她的意识开始扭曲,双亲的身影逐渐远去,远到……再也看不见。 她心慌了,伸出手想要抓住,没想,一只大手握住了她。 第一百零九章若是再晚一分钟…… “唐漫!” 疼痛一瞬间蔓延全身,她艰难地睁开双眼,首先印入眼帘的,便是男人熟悉的脸庞。 她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只微张着双唇。 “我妈妈呢?” 听见她的话,夏璟淮的脸猛地沉了下来,一抹愠怒爬上了眉梢。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这才听清,自己的声音竟是过分的沙哑,而相握的掌心传来的温度,无一不在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她刚才所见到的,都是幻觉吗? 可是,她那样清楚地看见唐塍和孟蕙兰,又怎么可能会是幻觉呢? 她阖了阖眼,旁边,为他她唐医生,你刚刚可是失血性休克,若是再晚一分钟,恐怕就……你有没有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闻言,她重新睁开了双眼。 环视一周,她才发现自己躺在帐篷内略显简陋的手术台上,疼痛透过四肢百骸传遍全身,许是开始清醒,她也依稀想起了昏迷前的事。 她来到这原家村,之后,夏璟淮也跟着来了,他们一行人在上山找小玲的途中,发生了泥石流…… 想到这里,她急忙抓住夏璟淮。 “小玲他们呢?他们还好吗?” 男人的眼底蕴藏着惊天怒火。 “你现在躺在这,自己刚从鬼门关回来,还有心思去关心别人?唐漫,你缺心眼是不是?” 她想说些什么,旁边,医生忙不迭劝了几句。 “唐医生,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她阖了阖眼,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到底,她还是没再问下去,只是没一会儿,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又昏眩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自己已经躺在一间房间的床上。 男人就站在床边,似乎是在打着电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估摸着是怕会把她吵醒。 “对,那边尽快派车子过来,大路那边的情况并不严重,车子应该能开得进来……” 他说了很多,挂断电话以后便转过身来,看见她睁着眼睛看着他,他紧蹙的眉头总算是松懈了下来。 “醒了?” 她想用手肘支撑起身子,他却伸手按住了她。 “你别乱动,你身上很多的伤口,还撞到了脑袋,回到市区以后得做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查。” 唐漫想说自己没事,可见他一脸紧张地瞅着她,她到底还是将那些逞能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只是,她心底的疑惑仍在,唯有默不吭声地垂着眼帘,男人到旁边的桌子上倒了一杯水,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让她喝一些,看见她乖巧地把水喝光,随后他便将空了的杯子放到边上。 “小玲父女在泥石流袭来的时候躲进了山洞,受了点轻伤,那个同行的男医生伤势比较严重。” 他停顿了下,没再继续往下说,她有些着急了,迫切地对上了他的眼。 “美美呢?美美得救了吗?” 男人的眸光深邃,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半许,良久后,才冲着她摇了摇头。 见状,她的心猛地一沉。 “美美她怎么了?” 他抿着唇,似是在思索应该怎么说出口,但他心里也明白,有一些事终究还是瞒不过她的。 “那个见习护士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第一百一十章我在这里陪着你 唐漫的脸煞白,扯住他衣角的手不停地在发抖,美美的笑靥依稀间还在眼前,可是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这一秒还在跟你有说有笑的人,谁都说不准下一秒,还在不在。 所以,在还能珍惜的时候好好珍惜,这是必须的。 她不再说话,他扶着她让她重新躺下去。 “你继续睡,我已经让人安排回市区的车,大路那边也发生了泥石流,砸了几台过路的车子,幸好因为偏僻,车不多。抢险队正在那边疏通道路,明天傍晚就能通行了。” 他一番叮嘱一句,就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烙下一吻。 “有些事我知道你没有办法释怀,可是你也别忘了,你自己也经历了这一场天灾,甚至,你还差点丢了性命,不要在这个时候只顾着去关心别人,你也得关心自己,知道么?” 他也不渴望能得到她的回复,起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 她侧着头,看着男人深刻的五官,泥石流来袭的那个瞬间,还有两人被埋在山洞时的情景,一幕幕的,她都记得很清楚,自然而然,对于他在山洞里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她也不可能会忘记。 她看得有些失神,觉得眼皮有些重,不知不觉间又睡了过去。 夏璟淮说得没错,她整天只去关心别人,却忘了,此时此刻她也是一个伤患。 失血性休克,她不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如今仔细想来,在那一场似梦非梦的梦境里见到的唐塍和孟蕙兰,指不定是真的。 只是,母亲不忍心带她走,让她留了下来。 阻塞的大路是肯定要疏通的,毕竟在这原家村,伤患不止她一个。 翌日,大路在下午时分陆陆续续开放通行,夏璟淮安排的人进了原家村,一些伤患被送离,这期间她一直都住在张大叔家,带人来了,他让小钟帮忙收拾东西,自己则走到床边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唐漫环住他的脖子,难免有些不自在。 “你把我放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然而,男人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你就始终不知道多疼自己一些是么?” 她只能把剩余的话憋了回去,他抱着她走出屋子,张大叔和小玲走了过来,小玲的眼眶红红的,大概是因为美美的死而觉得愧疚吧?毕竟,美美之所以会出事,全都是因为要上山去找她。 而现在,她的受伤亦是。 “大姐姐,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她看着小玲的脸,苍白的脸带着一抹微笑。 “对,我身体这么强壮,肯定会好起来的。” 听见她的话,男人懒洋洋地扫了她一眼。 “强壮?你是说你么么?” 他很明显对于她认为自己身体倍儿好这件事感到不赞同,她也没有过多在意,艰难地伸出手摸了摸小玲的脸蛋,安慰了几句。 车子早就等在外头了,夏璟淮将她抱出去后,直接就抱到了车里,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而小钟则是跟司机一起坐在前头。 第一百一十一章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小玲和张大叔站在院前朝他们挥手道别,她按下车窗回应,车子缓缓往前,刚开出没多远,他探身过来把车窗重新按上去。 “你这身子,就别吹风了。” 她也没反对,车窗隔断了那凌厉的风,他伸出手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 “回市区要好几个小时,你要是觉得累了,就靠着我眯一会。” 她隔着薄薄的衣料,可以清楚地听见他胸前的心跳。 唐漫垂下眼帘,如果换着是以前,她根本就不敢想象这样的事,其实,就连现在她也是不敢想象的。她甚至不由得在想,被困在山洞时,他所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让她保持清醒的吧?所以,她是不是不能当真呢? 她多想问他那些事,可是明明就在嘴边了,她却是怎么都说不出来,到了最后,她只能选择闭上眼睛,假寐了起来。 几个钟头以后,车子驶进了市区。 回到新维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了,所有的检查只能等到明天一早。夏璟淮给她要了一间vip病房,自己也守在了床边。 主任亲自过来给她简单地检查一下,开了几张明天要检查的单子就走了,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眉头微蹙。 “你饿了吗?” 在回来之前,他们用过了晚饭,因此,她便轻声地说了一句“不饿”。 “明天一早还有很多检查,今晚就早点睡吧!” 他说完这话以后,她本以为他是打算离开了,没想,他竟然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也躺了进来。 医院的床本来就不大,她一个人睡的话是刚刚好,偏生他也上来了,就难免有些挤。 两人的腿贴在一起,那灼热透过布料传了过来,她想往边上缩,可是她都已经躺在床沿了,再退就要掉下床了。 他适时伸手把她拽进怀里,理所当然地合上双眼。 “好了,赶紧睡吧!” 她不由得睁大眼。 “你要在这睡?” “不然呢?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你要是害怕怎么办?更何况,半夜你要起夜,我也能帮着你。” 过去她都是一个人睡在奥园那主卧的床上,两年都过去了,再说了,她也不是胆小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存在他所说的那种问题? 她想挣脱,可是才动了动,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沙哑。 “你再这么动下去,我可保不准会对你做些什么。” 她猛地僵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睁开双眼,两人靠得很近,她的脸就在他的面前,清楚到他能捕捉她的每一个神态。 那壁灯微弱的光照在他的脸上,竟是有几分醉人,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这样的距离,他眼底的温柔是一览无遗。 “糖糖,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几乎是在他这话普一出口,她的脸就“轰”地一下红了个彻底。 她咬着下唇,好半晌才吭声。 “我倒是宁愿你像以前那样直接喊我唐漫。” 她听见他轻笑出声,随后,他靠得更近了些,他那带着滚烫的硬度抵着她的小腹,令她觉得难受极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夫妻间 他看着她的脸,呼吸全然喷在了她的脸上。 “如果你不喜欢我喊你糖糖,那我换一个?就换……夫妻间的?” 她愣了许久才明白过来,顿时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快能煮熟鸡蛋了,她干脆就把被子拉高,蒙住自己的脸。 “我困了,我要睡觉。” 她决意不再看他,男人也没有继续,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让她快些睡过去。 其实,这几天他根本就睡不着。 山洞里的那一幕幕,至今仍然不断地回荡在他的脑海里,那种心情,别人不会懂,却是他从来都不曾有过的。 就算,是以前,也不曾有过。 她身上的伤还没好,不消一会儿就睡着了,他把被子拉下些,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似乎,有一种痛附骨而生,无法言喻。 不知道看了有多久,他才终于闭上眼睛,与她一起睡了过去。 翌日,关于他们俩回来市区的消息很快就传进了夏正德的耳朵里,因此,才过了中午,他就带着管家一起前来了。 唐漫正好做完相关的检查回来,刚坐在床上,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夏正德走了进来,几乎第一眼就看见了她身上的伤,她的额头上甚至还缠着绷带,再看看站在床边的夏璟淮,虽然也有些擦伤,但明显并不严重。 他蹙起了眉头,手抬起在两人之间虚点了几下。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你们知不知道当我听见你们遭遇泥石流,我到底有多紧张?怎么唐漫的伤势比较重?你身为丈夫,没有好好保护她吗?” 他的话中明显带着责备,唐漫有些不忍心,抬起头望了过去。 “爸,不是这样的,幸好有他在,不然的话我估摸就不在这了。” “这种话不准再说,不吉利。” 他轻斥几句,然而,那紧蹙的眉头却怎么都没有松开。 “你好好休息,遵从医嘱,按照医生的吩咐在这医院接受治疗总没错,至于璟淮,你要陪在她的身边,知道不?” 他顿了下,扭过头向身后的管家吩咐。 “让家里给炖些补品,尽快送过来,还有,这医院的伙食不好,还是自己的饭菜比较合胃口,你到奥园那边说一声,让他们每天按时送饭过来。” “是。” 闻言,唐漫连忙摆了摆手。 “爸,这样太麻烦了,我自己也是医生,自个儿是身体是再清楚不过了,我又不是什么林黛玉,不用那样小心翼翼照顾我的,等检查报告出来,再好好住上几天,我就能出院了。” 夏正德刚想要说些什么,男人在这个时候瞥向了她。 “爸说得没错,你经常忙碌,这一次的伤也严重,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番是再好不过了,你不许拒绝。” 她张了张嘴,他一个眼神过来,她那些明明就在嘴边的话只能咽了回去。 他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夏正德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见两人没什么事,就起身离开,打算回宅子亲自盯着厨房的人炖补品。 第一百一十三章当年的真相 夏璟淮理所当然也站了起来,说要送他出去,夏正德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也没有吭声,首先往门口走去。 他尾随其后,待出去以后,反手将门阖上,隔绝掉里头的人的视线。 管家往两人瞅了瞅,知道这是有话要谈,他向夏正德点了点头,“老爷,我在电梯那边等您。” 夏正德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下来,管家转身走开,男人靠着墙,因为是下午,又是属于vip的楼层,走廊上并没有什么人,那些走过的人也无暇理会他们,只是偶尔会疑惑地看一眼,便走开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撒在脚边,此时也没有外人,自然不需要继续隐藏。 他抬眸,那眸底慢慢溢出了冷意。 “你应该很失望,我没在这一场事故中死去吧?” 夏正德皱起了眉头。 “你这是什么话?你是我的儿子,难道我还希望你不在了么?” 男人并没有回应,有一些事,唐漫不知,外人不知,但是,他和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我没有闲情雅致在这陪你演戏,你旧时做过什么,还有,为什么让唐漫跟我结婚,你自个儿心知肚明。我没有拆穿你,不过是我不屑,但是,若你又遭一日触了我的底线,那么,就休怪我不顾我们俩之间的父子情分了。” 他在最后面的“父子情分”几个字上咬音很重,夏正德又怎么可能会不懂他的意思? 这个儿子,越长越大,从前,他就觉得掌管得特别吃力,现在,他愈发有一种感觉,这个儿子他往后都没有办法掌控。 夏正德在商城纵横几十年,别人看他慈眉顺眼的,可了解的人都知道,他不过是一只善于隐藏的老狐狸。 听见他的话,他勾唇一笑,显然有些不在意。 “不管你承不承认,你的身上终究流着我的血液,你到底还是我的儿子。” 仅此一句,男人便不由得眯起了眼,那薄唇直接抿成了一条直线。 “好好照顾唐漫吧,你既娶了她为妻,就该负起你作为丈夫的责任,更何况,她如今还出了这种事。” “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让我对唐漫负起责任?你呢?过去那么多年,你可曾对我那死去的母亲负责?” 夏正德默了默。 “我对你母亲无愧于心,怪只怪,她当年自己想不开,这赖不了我。” 丢下这话,他转身大步走开。 夏璟淮侧着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周身散发出一种骇人的冷冽。 原来至今,他的父亲仍然对以前的那些事抱有那样推卸责任的想法么? 他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攥成了拳头,许久以后,他才收回目光,走到病房前拉开门重新走进去。 房内,唐漫抬起头看见他走进来,嘴角微挽。 “爸走了?” 他随意地答了两句,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有些话,始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不知道,如果她得知当年的真相,是不是就连他也无法挽留,直接狠心离开。 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她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只是,当真可以么? 或许他要到后来的后来才会明白,有一些事,一旦发生过,就不可能当作不存在般一把抹掉,纵使那些真相被掩埋在黄土里了,可是就如同定时炸弹,不是不在,而是,随时随地,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彻底爆炸。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夏璟淮走到床边,帮她掖了掖被子。 “要是累了,就睡会吧!” 她本来就敏感,看见他的模样,心里总觉得他跟夏正德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不说,她当然不可能问。 她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困,夏璟淮,我休息几天就能出院了,你别强行把我留在医院里。” “怎么?你还想拖着你这手上的身体去给人看诊治病?” 她张了张嘴,明白自己的错误,正欲开口,他却抢在了她的前头。 “有些事你想都别想,医院方面,我已经帮你请假了,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第一百一十四章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唐漫本以为,他所说的帮她请了假,不过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竟会是真的。 因为她住的就是新维,很多跟她相熟的医生护士都来探望她,还让她好好休息,至于工作方面,都已经安排好了。 她有些无奈,她是个医生,自个儿的身体是再了解不过了,偏生,如今只能安安分分地选择养伤,其他的事都不能做。 她做的那些检查报告出来了,幸好,一切安康,只是有轻微的脑震荡,还有一些擦伤。夏璟淮看到相关的报告以后,那紧蹙的眉头才终于好不容易松懈了下来。 唐漫摸着自个儿磕伤的额头,没敢说话。 这么多年以来,她也没怎么生病,就算病得严重,休息个一天就会上班去了,像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倒还是头一回。 她多次抱怨,没想,这男人是半点都没将她的话放在眼里,坚持不许她有任何的动作。 舅舅孟子卿听闻了消息匆匆赶来,彼时,她坐在病床上,孟子卿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走进来,看见她安好地坐在那,那眼眶隐隐有些泛红。 她张了张嘴,“舅舅,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才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他低声地喃着,擦拭了下眼角的泪才走到床边,一阵地嘘寒问暖。 唐漫知道,自己这一次出事,让很多人担心了,说句不好听的,倘若她在那手术台上醒不过来了,那样的后果是她无法想象的。 她跟舅舅说起了那个似梦的场景,孟子卿听了以后许久都在沉默,半晌,才叹了一口气。 “你妈怎么可能舍得把你带走呢?她到底是放不下你,才来看你一样。”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心脏的地方犹如在抽痛。 在医院住了大概一个星期,她才被批准回家。 司机将车门打开,夏璟淮探身,将她从车内打横抱起跨出来,她的手环住他的脖子,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在原家村,他非要抱她,当时她身上有伤,拒绝不了,可是这会儿医生都说她没事了,偏生,这个男人却执于己见。 佣人都在门口偷偷张望,她显得有些无奈。 “你为什么就不让我下地自己走?” 听见她的话,男人斜睨了她一眼。 “等你身上的伤彻底消失了你再跟我说你要自己走,不然的话,小心我夜里像在医院时一样,亲自抱你上厕所。” 她一窒,只能认命地低下头。 还真别说,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每天在医院守着她也就算了,她要上厕所,他还亲自帮忙。 就算他把她放到马桶就出去等着了,可是只要想到他正站在门口,她那啥的声音指不定让他听见,她就觉得无地自容。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边,佣人们也赶紧上前将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带进屋里。 没人发现,在不远处的路灯下,那一抹单薄的身影。 莫瑜心很早就守在这了。 甚至可以说,从她知道夏璟淮回来市区开始,她就天天守在这了。 她知道他跟着唐漫去了原家村,也知道这两人遇到泥石流被埋山洞长达十几个小时,更知道唐漫为此险些丧命。 第一百一十五章真相原来是这样的残酷 她什么都知道,可是她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夏璟淮对唐漫的态度竟然转变了这么多。 她听说了唐漫住院的这一个星期里,夏璟淮天天守在医院陪着她,甚至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五指不自觉地收紧,她不愿意去听,不愿意去想他对唐漫的转变到底是为了什么,更不愿意相信,宁愿自欺欺人地认为那都是假的。 可是,当她亲眼目睹…… 才发现,真相原来是这样的残酷。 刚刚他们下车的一幕,全都被她看在了眼里,男人那柔软的面部曲线,还有唐漫那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生生地刺痛了她的眼。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夏璟淮不是讨厌唐漫的吗? 为什么要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里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边? 为什么要这样亲昵地去抱她? 那么她莫瑜心呢?又算什么? 手掌心里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疼痛,她张大五指,才发现那弯月形的指甲印已经深深地陷在了血肉内。 痛,而不自知。 莫瑜心咬紧了下唇,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夏璟淮用一张支票一栋别墅就把她打发了,但是,她要的不是这些啊!她要的,是他这个人!是他这颗心! 可恨显然的,他由始至终都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那曾经的一声声“小嫂子”如今记起,是那样的讽刺,她的双眼直直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终有一天,这奥园的女主人会是她,那个站在夏璟淮身边的人,也只会是她! …… 夜,很深。 主卧内,唐漫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她回到家已经快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以来,她不是睡就是吃,每天无所事事的,快要闷死了。 旁边的位置是空着的,明明睡前,这男人是跟她一起躺下的,这会儿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她又躺了一会儿,干脆就坐起身,掀开被子下了床。 美美的葬礼,在她出院后的第二天就举行了,她是在夏璟淮的陪同下出席的,那样年轻的一个女孩子,却因为天灾被夺去了性命。美美的脾气好人也善良,纵使在医院的时间不长,可是她的葬礼却是很多人都出席了。 那些人不停地抽泣着,就连她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在原家村相处的那段时间是仅剩的最后一点时间,她的一颦一笑仍在眼前,可人的性命,就是这么脆弱,脆弱到谁都说不准下一秒是不是就会不在了。 她甚至愧疚,如果那一天,她能阻止美美跟着她们上山,那该有多好? 因此,她从葬礼回到家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夏璟淮仅仅瞥了她一眼,就轻易地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说,就算当时她阻止了,可是,那个女孩儿还是会去,因为,小玲跟她的关系好,同样的,美美跟小玲的关系也好,小玲失踪了,美美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唐漫走到落地窗前,将窗门推开。 外头的天很暗,灰沉沉的,连一点星光都没有。 黑夜独有的冷风迎面吹来,她用手按住被吹乱的头发,双眸放空。 第一百一十六章你到底要自虐到什么时候 夏璟淮今晚有个视讯会议,由于是国外的,因此当开完会议,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他合上电脑,起身走出了书房。 夜深人静,二楼的走廊上一个人影都没有,那壁灯散发出微弱的光亮。 踩在地毯上,没有半点的声响,他难免觉得有些疲惫,今天白天他陪着唐漫一起出席了那个叫美美的葬礼,累积的工作就只能推到了晚上处理。 推开主卧的门,里头只开了小灯,他往床边走去,可是没走几步,他便蹙起了眉头。 那大床上空荡荡的,本应已经睡熟的女人却不见踪迹,他抿起了薄唇,环视了一周,轻易地就在露台的方向发现了那个身影。 落地窗门开了一道小缝,黑夜独有的冷风通过那细缝吹了进来,即便现在是夏季,可是夜里还是难免有些寒冷。 特别,是前几天还下过雨。 他走过去,将落地窗门推开。 唐漫似乎并没有发现他,正趴在栏杆向着远方眺望。 她的眼底那悲伤毫不遮掩地溢了出来,只消一眼,他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 男人的眉头蹙起,直接走过去攥住了她的手,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外头待了有多久,他触手可及的,尽是一片冷意。 他眉宇间的愠怒更盛了些,她惊得回过头,瞥见他时难免诧异。 “你回房了?” 他不说话,直接拽着她就往屋里走,他走得太快,她唯有跌跌撞撞地跟在他的后头。 落地窗门隔绝了外头的冷意,她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了,他就直接将她一把扛了起来,往床上一丢。 她的后背陷在了柔软的床铺里,刚仰起头,就看见他整个人压了上来。 唐漫闷哼一声,被他压得有些难受,用手抵在他的胸前出言抗议。 “你好重,快起来!” 可他偏不,反而放松身体任由自己重重地压着她,看着她痛苦地皱起眉头,他才感觉自己的怒气稍稍消褪了些。 这个女人,当真不安分。 才不过一会儿没盯着,她就跑到外头去吹风,这吹得身子都冷得像冰块了,还没半点自觉。 “夏璟淮!” 她近乎低吼出声,不住地抡起拳头往他胸口捶,他干脆将她的双手架住,高高地举至头顶。 他瞅着她憋红的小脸,狭长的眸子轻眯。 “你到底要自虐到什么时候?” 她张了张嘴,半晌,偏过头不去看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就算当时你不许那个叫美美的女人跟上山,她自己也会执意要去,因为不见了的人,跟她的关系也好,你现在把责任全揽在自己的身上,算什么?你以为,你这样别人会感激你?” 她抿唇,喉咙里好像有什么卡在了里面,上不去也下不来。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能不再考虑别人,而是多为自己想一想?你为了她的死而难过,那么你自己呢?你可还记得,你是死里逃生?你差点也死了?” 他说的每一字每一句,她都无法反驳。 第一百一十七章他在乎的,只有她 唐漫阖了阖眼,这样的理由,她也曾经无数次劝过自己,但是,当她想到美美才不过一个实习护士,她那么年轻,正是美好年华,却在原家村丢了性命,再看看她的家里人,只有她一个独生女,人到中年却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就难受极了。 “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才能走出来?” 不等他开口,她就继续往下说。 “我也像她一样年轻过,我也知道就算我不许她上山,她自个儿也会跟上去。但是,我今天看到葬礼上她的爸妈,我就想到了我舅舅,我在想,如果那被埋于黄土里的人是我,舅舅白发人送黑发人到底会有难过。” 他看着她的脸,声音很低。 “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就算是要到阎王殿前去抢人,我也决不允许。” 他顿了顿,松开了她的手。 “唐漫,你知道你的缺点是什么吗?你的缺点就是,你太重感情。” 感情这种事,算好,也算坏。在该动感情的时候动了感情,固然是好,但是,如果再不该动感情的时候动了感情,那么,几乎就是自虐行为。 就拿美美这件事来说吧,纵使她与美美关系不错,但命不由人,美美死于那一场天灾,那是她的命,谁都没有办法。偏偏,她却因为美美的死而感到难过,那么她可知道,她的这种难过说得难听一点,是半点用处都没有? 就算她再怎么难过,美美也不会因此而复活。 对他来说,生死是天注定的,谁都没有办法挽留,而所谓的难过,更是没有用,与其在这难过,还不如好好振作起来? 更何况,别人的生死,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她。 “你为别人难过,那你可还记得,当你的心脏骤停,我是怎样的煎熬与癫狂?” 他注视着她的脸,望进了她的眼。 “那一刻,我恨不得掐死那个为你治疗的医生,我恨不得把你从病床上拽起来拼命地让你睁开眼睛。” “但是,你是怎么对我的?” “你第一句话,不是关心自己,而是关心别人,你甚至没有看见,站在病床边的我连自己的伤都顾不得,寸步不离地守在你的身边,深怕你真的被死神夺去了性命。” 唐漫仲怔,她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么的一番话来,她看着他慢慢地起身,伫立在床边。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没有一丝的温度,他灼灼地注视着她,她的内心不由得慌乱,用手肘支撑起身子,想要开口解释。 “夏璟淮,我……” 到头来,她竟是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来,毕竟,他说的都是事实,当她醒过来,没有关心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身上的伤。 她总是在关心自己之前,首先去关心别人,她总是会忘记自己也是一个伤患,甚至,还是在刚死里逃生不到一分钟的时候。 他没有说话。 他似是料定了,她一句解释都不会有,只是站在那里,一脸冷漠地看着她。 第一百一十八章我不是开玩笑的 “你还记得,我在山洞里曾经跟你说过的话么?” 夏璟淮的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他直直地望着她,两只手垂放在身体两侧。 “我不是开玩笑的,我是认真的,我希望你也能认真考虑清楚再告诉我那个答案。但是同时的,若是你的答案是愿意,那么,我会遵守承诺跟你在一起好好过,若是你的答案是不愿意,那么,我放你走。” 他说完这话,就转过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只是,他并没有立即拉开门走出去,而是在门前顿住步伐。 他没有回头,然而,那些话却如雷贯耳传了过来。 “不管你的答案是哪一个,我希望你能多爱自己一些,不要老是去首先关心别人。” 唐漫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来得及看见他拉开门,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门边。 到底,那些话哽在喉咙里,始终没有说出来。 她垂下眼帘,他方才对她使的力道让她至今手腕仍然有些疼痛,但是,更让她无法忘记的,是他的那一番话。 她不可能会忘记,在山洞时他曾经说过的话。 只是那时候,那样狭小的空间,甚至就连空气都是稀薄的,他和她都不知道能不能得救,也不知道,是不是会就此长埋在山洞中无人得知。 最多的,是害怕,还有对未知未来的恐慌,她知道,他当时说的很多话,都是为了不让她睡着,毕竟在那样的一个环境里,保持清醒,是尤为重要的。 所以说真的,他的那些话,她虽然感动,可是,不敢深究。 她怕,她怕她一旦相信了,当他们重见光明了,她将要面临失望。 两年了,她和他结婚两年,那是夏璟淮第一次说出那样的话来。 唐漫阖了阖眼,关于在原家村的很多画面都不由得在眼前如同倒带般回放,她禁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然,不管她怎么想,心里都有一种不确定。 或许,是因为不曾幻想过的东西突然摆在面前,她有些望而却步吧? 她干脆就曲起腿,将自己的脸埋在双膝间。 这一夜,注定无眠。 翌日,当她早早起来,才发现一整晚夏璟淮都待在书房里,而在她起床之前,他就出门了,连早餐都没有吃。 她坐在饭桌前,形同嚼蜡地吃着手里的面包,没吃几口就吃不下了,唯有起身离开饭厅。 唐漫不曾想过,她和夏璟淮的关系会回到之前那样。 接下来的几天,夏璟淮都没有回来过奥园,虽然佣人们都在照料着她的起居饮食,虽然她应该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宅子里生活,只是,她的心却好像空出了一大块,让她觉得难受极了。 她方知,即便那个人住的不过是不长的一段时间,对她来说,竟有了非一般的影响。 一个星期后,从夏家老宅打来电话,夏正德让她过去吃个便饭。 唐漫没有拒绝。 她挂断电话以后,就径自上楼去换衣服了,最近她睡得很少,还失眠,经常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能睡的时间也少,就像今天,明明昨晚两点多才好不容易睡过去,结果今天早上不到六点就醒过来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回去夏家老宅 由于还是早上,她也不着急,换了衣服以后她跟佣人交代了一声,出门到车库去。 她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修好放在车库里了,可是那个男人却根本没有跟她提起过,如果不是她走进来看见,估计还被蒙在鼓里。 她看着自己熟悉无比的车,稍稍失神以后,就往驾驶座的位置走了过去。 工作日的早晨街上的车并不多,她打着方向盘停在了红绿灯前等待,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有开车了,难免有些生疏,不过好歹开了几年,也不算是生疏到哪里去。 她到夏家老宅时,已经将近晌午了。 管家在门口等待着,见她到了便将她迎进门,夏正德正坐在饭厅里,她跨步入内,夏正德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一起吃饭。 两人吃过饭,便一起到后院的凉亭去。 今个儿夏正德的心情似乎不错,让管家给他们泡了茶,就拉着她非要下棋。唐漫有些心不在焉,三局里竟然三局都输得狼狈。 夏正德摇了摇头,抬眸看着她。 “糖糖,你有心事?” 她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了一抹勉强的笑。 “没有,大概是身体还有些地方难受。” 他也没有多问,只是出言叮嘱。 “你记得多照顾自己一些,补品什么的,我会定期让管家给你送过去,你也别给我客气,你是我儿媳妇,这些都是你该得的。” 唐漫应声,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又下了几局,夏正德有些困了,便说要上楼去睡个午觉,待夏正德上楼后,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她走出夏宅,管家跟在身后相送,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望向管家。 “爸今天的心情好像很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管家微微一笑,也没有隐瞒。 “是关于少爷的事,老爷今天接到消息,说之前跟在少爷身边的女人没了,而且自从你们从原家村回来,少爷也没去找过别的女伴,所以,老爷觉得很安慰。” 唐漫不可能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 她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 夏璟淮身边的女人没了?那个莫瑜心呢?夏璟淮之前不是很宠那个莫瑜心吗? 难道,管家所说的,就是夏璟淮把莫瑜心给遣走了? 她是真的觉得吃惊,毕竟莫瑜心曾经找上门,以那样耀武扬威的姿态撂下豪言壮语,再加上夏璟淮确实是将她捧在手心里宠着,所以,她不曾想过有一天,夏璟淮会主动将莫瑜心赶走。 至于莫瑜心,是更不可能自动离开了,像夏璟淮这样的男人,她又不是一个傻子,怎么可能会放开手? 她回过神来,跟管家道别,打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车子很快就驶出了夏家前院,她的手放在方向盘上,管家的那些话不住地在脑子里打转,久久无法挥去。 忽地,夏璟淮对她说的话,也涌上了脑海。 握着方向盘的手倏然一紧,她的眉头微蹙,看来,那个男人对她说的,都是真的。 只是,她的心难免有些乱,当车子拐弯,她到底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拨通了艾琦的电话。 第一百二十章有什么用? 艾琦今天上的是白天的班,五点多就要下班了,听说她要见面,艾琦二话不说就约在了她家,还让她到超市去买些材料,然后她们一起打火锅。 唐漫打着方向盘去了附近的一家超市,她对艾琦的喜好很是了解,大半个钟头以后,她就买了一大堆火锅材料。 再赶往艾琦家,这小妮子已经回到家搬好了桌椅,连一些酱料都准备好,只等她的材料来了。 两人在厨房忙活,由于是火锅,也不需要捣弄太久,她们便将洗好的东西拿了出去。 这大热天的在空调房里吃火锅是再过瘾不过的事了,艾琦弄的是酸辣锅,腐皮千层肚手打牛肉丸直接丢进了锅里,那汤底冒出了不少的小气泡,唐漫拿着肥牛刷了刷,没一会儿就能吃了。 对面,艾琦吃得是一脸的幸福,这么多食物里,她最爱的莫过于火锅了,连连吃了几块肥牛以后,她又将鹅肠扔了进去。 与她相反,唐漫明显一脸的心事重重。 艾琦嚼着嘴里的食物,抬起头望向她。 “你这是怎么了?” 唐漫垂下眼帘,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干碟。 “艾琦,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艾琦向她示意,让她发问。 她用筷子戳着那干碟,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问了出口。 “你有没有过一段感情,是你想得到,却又不敢得到的?” 艾琦何其聪明,几乎是她刚一说出口,她就轻易猜到了。 “是关于你和那个夏璟淮的吧?怎么?那个男人又跟你说了些什么了?” 唐漫瞪了她一眼,她立即举手,“行行行,当我没说过,当我不知道,可以了吧?你继续。” 唐漫这才收回目光。 “如果,你深爱的那个人,在很危急的时候跟你说,如果你们安全了,答应你要和你好好过。而当你死里逃生了,便自然而然认为那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可是,他要是跟你说,那是他认真的,你会怎么办?” 听见她的话,艾琦放下筷子,用双手托着腮帮子瞅着她。 “首先,我会先问问自己,这一段感情我到底还想不想继续下去。” “男人的话,不管是真是假,最终做决定的,到底还是自己,正如那抉择也在自个儿的手上,说白了,前进一步和后退一步,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没人知道,唯有做出了那个决定,之后的很多事情才能看见,才能发现。” 她顿了顿。 “在做决定之前,就为那可能会发生的结果而胆怯,根本就没有半点的用处。如果,深爱着那个人,并没有自信将来这份爱会随着时间褪去,那么,何尝不去勇敢一试?不是有句话说,爱情有时候需要一点勇气么?反正爱情这种事,磕磕撞撞是常有的事,跌倒一次,跟跌倒两三次,都是一样的,重要的是自己的心。” “如果决定伸出手,那么就算后面可能会后悔,最起码,自己尝试过了,也把所有的可能都试过了,要是死心,便能彻彻底底,断的干净。” 艾琦看着她的脸,声音很轻。 “糖糖,对于你和夏璟淮这段婚姻,你还尚存着不甘心,不是吗?” 唐漫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可是不甘心,有什么用?” 第一百二十一章她尚存着不甘心 第一百二十二章回家 第一百二十三章我能相信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她什么都没了 舞池中央,许许多多的男女在扭动着自己的身躯,暧昧的动作以及昏暗的光线,让人总能不自觉释放出身体里的野兽,尽情疯狂,尽情放肆。 吧台上,一抹身影略显孤寂。 莫瑜心摇晃着手里的杯,酒液在光线下泛出微黄的弧度,那冰块碰撞着杯壁,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她凑到唇边,浅酌了一口。 震耳欲聋的快摇节奏传进了耳里,她看了看舞池里不断扭动身躯的男男女女,嘴角扯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她已经算不清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见过夏璟淮了。 她不是没有试图去找过他,只是不管她给他打电话,还是到他公司,那个男人都不愿意见她。 以往那些曾经称呼她为“小嫂子”的人通通都跑了个没影,她旧时的风光,与现在的狼狈相比,当真是令人觉得可笑至极。 她怎么都没想到,夏璟淮会就这样将她赶走。 她甚至不曾想过,自己终有一天会离开他。 五指握紧了杯子,她的眼底溢出了阴狠,她不懂,她不懂为什么自己都这么努力了,可那个男人说不要她就不要她,她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他想要的那种女人,她每一个条件都复合,堪称完美。然而,这一些在他眼里,似乎根本就是一文不值的。 刚开始,她是不愿意去相信,现在,她是不得不相信,不得不承认……夏璟淮当真不要她了。 那么,她以后该怎么办? 就算他送了她一栋别墅,又给了她一张支票,那又如何?她想要的,不止是这么一些东西,她想要的,是夏太太的位置,是夏家的家产! 如今,她什么都不剩下,什么都没了。 莫瑜心拿着杯子,仰头将里头的酒全部饮尽。 不,她不会放弃的,夏璟淮是属于她的,她是未来的夏太太,没有人能够将她从夏璟淮的身边赶走,谁都别想! 她下了高椅,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去,可没走几步,便不小心与一个人撞到了一起,脚步一打晃,若不是及时扶住墙恐怕早就跌倒在地了。 对于这里的工作,陶曼姝并没有辞掉。 她已经失去了一份工作,这里的工作不能再失去了,更何况,这夜总会的工作虽然可能会碰到的情况很多,但是,钱也多,基本一个晚上,她就能赚到三位数的工资,更别说,有些出手阔绰的客人会赏她一点小费。 她母亲每天都需要吃药维持生命,她的负担很重,为了赚钱,她早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早在很久以前,陶曼姝就暗暗发誓,她要赚多一点的钱,然后,带着母亲搬离乌巷。 那个地方,根本就不是人该待的地方,那是一个地狱,在那里生活,要么,就是变成恶魔,要么,就是一辈子受尽折磨。 无论是那一样,她都不想尝试,所以,早在未成年前,她就辍学出来打工了,为的,不过是早些赚够钱,然后搬离乌巷。 而乌巷里的人,她是连一点关系都不想沾上。 她处处躲避不及,说白了,就是村头碰见村尾就跑的那种,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这个地方碰到自己认识的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狭路相逢 托盘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幸好,她是刚从别人的包厢出来,那些酒都已经送进去了,不然这会儿若是摔在地上,估计她把自己赔进去也赔不干净。 陶曼姝抬起头,莫瑜心的脸就这么印在了她的瞳孔里,她一怔,脸上有了慌乱。 她到这里来工作,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母亲不知道,那些在乌巷里的人也不知道,一来,她心里明白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二来,她害怕让那些人知道了,她连这最后一个能赚钱的地方都待不下去。 偏生,这命运却是喜爱捉弄她。 她跟莫瑜心是认识的,她的年纪比莫瑜心要小几岁,可乌巷就那么大,说不认识那都是假的,记得以前莫瑜心还待在乌巷的时候,那些围在她身边打转的男人可是数不胜数,别人都说,莫瑜心是池凝之后的乌巷之花,可她心里是对那种事不屑的,自然,两人的关系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后来,莫瑜心傍上了富豪,具体是谁没人知道,只知她搬离了乌巷,带着她那个爱赌的母亲,从此,没人知道她的下落。 如今看看她身上的名牌衣服和包包,很显然,她这些年过得很好。 莫瑜心自然也看到她了。 她扶着墙慢慢站稳,眼底的那抹诧异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 陶曼姝没有理会她,弯下腰将托盘拿起,想要越过她直接离开。 然而,莫瑜心怎么可能会让她离开? 她伸出手攥住了她的手腕,说什么都不让她离开。 “急着走干什么?难得在这里碰面,我们来聚聚旧吧!” 陶曼姝挣开她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我没有什么话要跟你说的,更何况,我不觉得我跟你熟到哪里去。” 听见她的话,莫瑜心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 “就算几年不见,你依旧这么不识好歹啊!你说你的脑袋是不是浆糊灌的?我现在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就你这么傻呼呼的,竟然不知道对我讨好奉承。” 陶曼姝的五指慢慢收紧,是啊,确实就如同她所说的那般,但凡是聪明一些的人,都会凭借着两人之间那点曾经攀攀关系。 可是她不一样,先不说从以前开始她就不喜欢她,即便是现在,她身穿光鲜,而她仍旧处于社会底层,她也不打算屈服在她脚下。 “那又如何?莫瑜心,你别把我跟那些人混为一谈。你要是想被人捧着,那你去找别人,别来找我。” 莫瑜心的脸猛地一沉,当真是可笑,这样的一个人,竟?敢爬到她的头顶上撒野了,看来,不给她一点教训可不行。 如此一想,她就走过去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陶曼姝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这样,捂着自己被打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瞅着她,刚要说些什么,就看见她忽然大着声音呼喊。 当她意识到她想要做些什么,本来空旷的走廊聚集了不少的人,就连玲姐也闻讯赶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她污蔑我 第一百二十七章人心,如此凉薄 周遭的人逐渐散去,莫瑜心临走前,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底的嘲讽,是那样的明显。 陶曼姝一个人杵在那里,感觉有一股寒意从脚底冒升,瞬间就传至了四肢百骸。 冷,冷彻心扉。 她和莫瑜心,纵使出身一样,可现在,确实就如同莫瑜心所说的那般,站在不一样的位置上。 她不过是皱一皱眉头,说那么的一句话,所有人都相信了她。而她呢?就算她再怎么地叫屈,没人知道,没人想要了解。 这,就是地位的不一样。 她垂放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这份工作,是她来钱的最后一份工作,她过去这段日子百般忍耐,为的,不过是努力赚钱罢了,偏生,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一再地赶尽杀绝,连半点退路都不留给她。 为什么?明明她和莫瑜心同出乌巷,区别就这么大? 难道,就只是因为莫瑜心傍着大款,而她始终不愿意屈服试图去用自己的双手证明自己? 可是,她证明到了什么? 她只证明到了,有一些人,有一些势力,她终究敌不过。 可笑的是,她不愿意屈下自己的膝盖。 陶曼姝的眼眶微红,这期间,有不少的人在她的身边走过,就算那些人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脚步,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人心,如此凉薄。 …… 奥园。 这段日子下来,她和夏璟淮过得还不错。 她依旧每天在家里养伤,夏璟淮傍晚时分就会踩着落日的余晖走进来,两人会一起吃饭,饭后,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而他会坐在她的身侧,腿上放了不少的文件在专心致志地翻阅。 生活,似乎很安稳。 唐漫从来都没有想过,她和夏璟淮会有这么的一天。 这日吃过饭,两人照旧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她用遥控器转了几个台,也没看到什么好看的节目,干脆就上楼去拿了一本医学的专业书坐着看。 可看到半途,手中的书就被抽走了。 她抬起头,男人精致的五官立即便印入了眼帘。 “你都休息在家了,还看什么医书?” 唐漫噘起了嘴,身子往后靠,舒服地靠着那靠垫。 “夏璟淮,我什么时候才能去上班。” 男人将抽走的书随意地丢到一旁,再将电视的遥控器塞到她的手上,做完这一连串的动作,他才慢吞吞地回答。 “等你身上的伤彻底痊愈了,我再考虑考虑。” 听见这话,她禁不住对他做了个鬼脸,等到他瞟过来,她马上装作若无其事扭过头,按着遥控器开始转台。 最近确实没什么电视节目可以看,她向来都爱待在医院,关于现在流行的一些小嫩肉都不太感冒,看了一会儿电视剧她就觉得没趣了,又拿着遥控器开始换台。 男人笑了笑,也没阻止,继续拿起旁边的文件开始仔细地看了起来。 唐漫转了几个台,其中一个台在播着什么动物世界,只是这一集讲的竟然是狗。 她还是挺 第一百二十八章他的改变 她很小的时候曾经养过狗,只是记忆太过模糊,之后那狗狗似乎丢了,至于怎么丢的,她也不清楚。再后来,她不是没有想过养一条狗,可是一直都没有时间。 狗是人类忠诚的朋友,还贴心懂事,小的时候模样可爱极了,虽然会到处咬东西或者捣乱,等到长大了,好好训练,那是可聪明了。 她越看越着迷,男人良久都没有听见她声音,便自文件中抬起头望向她。 见她神情专注,他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你很喜欢狗?” 他连连问了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你不觉得小狗狗很可爱么?” 他抿唇,“还好吧?” 他是真的没有接触过狗,虽然曾经见过,但没养过,也没想要养,如今见她一脸的渴望,他状若无意地开口。 “你想养吗?” 她沉默了半晌,才低着声音说话。 “我小的时候曾经养过,丢了以后就一直没敢养了,是因为时间不够,也是因为害怕,毕竟狗的寿命很短,就短短十几年,若是我没有办法陪伴,总觉得很对不起它。” 夏璟淮蹙眉瞅着她,也没再说话。 这一件事,唐漫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对她来说,小狗狗确实不错,但就如同她所说的那般,狗的寿命太短了,她的工作,让她根本分不出太多的时间来陪伴,若是单纯因为可爱而养,她总觉得这样不好。 过了一夜,夏璟淮依旧在早上就上班去了,她闲在家里没事干,下午的时候就带着佣人一起到附近的超市采购。 傍晚时分,按照平时来说,这个时间点那个男人已经回来才对的。可是,她看了眼那墙上的时钟,都七点半了,可那个男人却是连影子都见不着。 她皱眉,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如果他是有事晚归,应该会先打个电话回来才对,可是他今天也没打,也就是说,大概是没什么事要忙活的。 那么,他为什么会这么晚了还不会来?难不成,是碰到了什么意外吗? 越是这么想,她就越觉得不安,她自沙发站起身来,来回地在客厅蹭步。 走了十来分钟,她按耐不住了,就往门口的方向走去,打算到院前去看看。 可还没等她到院外,才不过开了一扇门,一道黑色的阴影忽然袭来,她没反应过来,一团小东西就趴在了她的头上。 唐漫吃了一惊,连忙伸手将头上的东西拿下来,还未看清,男人不耐烦的脸就晃进了眼。 “你回来了?” 她愣住,男人的头发似乎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也点衣衫不整,整个人显得狼狈。 他瞥了她一眼,“嗯哼。” 她还想说些什么,手里的团子突然扭动了起来,她这才发现,自己从头上拿下来的东西竟然是活的。 在这之前,她曾经想过那是什么东西,可是当她真的看清时,是好一会儿都没能反应过来。 小小的狗被她用手抓着,那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不断地踢腾,那毛茸茸的触感,还有那骨溜溜的大眼睛泛着水光,用一种无辜的眼神正与她对视着。 第一百二十九章你不是说你喜欢? 第一百三十章以后他还得跟一只狗争宠? “夏璟淮,这是哈士奇,狗中著名的‘撒手没’。” “什么意思?” 他是真的糊涂,她用手逗弄着小狗狗,发现自己是愈发喜欢了。 “二哈是这么多狗中破坏力最强的,称为拆迁队队长,而且,分不清好人坏人,就算有坏人进屋了,它也特别热情,要是外出遛狗得揣着狗绳,不然的话一松手就会跑了个没影,想追都追不上。”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二哈小时候长得是特别可爱,但是它长大以后,就是大叔,还是猥琐大叔。”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网上搜索了下哈士奇长大以后的模样,然后递到他的面前让他看。 男人仅仅是瞟了一眼,立即脸便黑了下来。 “我能把它丢了么?” 他说出这么一句,她连忙把狗紧紧抱住。 “不行,你是买回来送给我的,它现在在我手上,就是我的,你不能把它丢了。” “我会再给你买一只。” “我不要,我就要这一只。” 见他一脸无奈,她举起狗在他面前晃了晃。 “名字我都已经想好了,就叫它小淮淮!” 听到这个名字,他几乎立马就否决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 男人的目光带着嫌弃,本以为自己眼光好,挑了一只颜值不错的,结果才知道,这狗长大以后,是猥琐大叔,这根本就是在给他的品味蒙羞。 “我叫夏璟淮,它叫小淮淮,敢情你是把它当成我了?还是你把我当成它了?绝对不行!我不要跟一只狗共享我的名字!” 她扁着嘴,小声地说了一句“小气”。 他是说什么都不肯妥协,她将狗抱住,举白旗投降。 “行行行,我给它取名可乐,行了吧?你怕它玷污了你的名字,我还怕你的名字配不上它呢!” “唐漫!” 唐漫才不管他生不生气,反正这会儿,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只可爱的二哈身上。她抱着狗抬步走出主卧,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干赌气。 夏璟淮突然觉得,他不应该给她买回来一只狗的,才不过是一会的工夫,这狗就爬到了他的头顶,成功地占据了她的注意力。 那以后呢?是不是代表着,以后他还得跟一只狗争宠? 他有些后悔了。 …… 之后的一段日子,果然就证实了他的心中所想。 唐漫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只狗上,每次他回来,都能看到这一大一小的身影,她大部分的时间都陪着可乐,就连往日里吃过饭她看电视他工作的时间,都变成了她逗弄可乐而他依旧是工作的光景。 男人觉得心里是不平衡极了,明明这狗是他买回来的,可她却每天陪着这只狗,那么他呢?她是不是有点忽略他了? 当夜幕降临,他从浴室出来,余光一瞥,就瞥见她和可乐在床上玩得愉快。 这狗长得快,这才不过十来天,就胖了一圈,他只记得买的时候,那售货员在旁边说这是大型犬,估计,还能继续长。 第一百三十一章弄个真儿子出来 他可不管这狗到底会长得有多大,他只知道,这狗这会儿占据了他的位置。 夏璟淮走过去,一把就将狗抱起,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到他抱着可乐往门口去,随后一把丢了出去,把门关上。 “你干什么?” 他往回走,她这才看见他沉着脸,明显不愉快了。 “你不觉得你最近都在跟这只狗玩?” “它有名字的,它叫可乐。” 唐漫坐在床上,手边还放着一些逗狗的玩具,这会儿他把狗丢出去了,她便小心翼翼地将玩具收起来。 “可乐还那么小,你刚刚怎么可以用丢的?要是摔坏了它怎么办?” 他走到床前,她开口闭口都是可乐可乐的,他难免觉得不高兴。 “你倒是说说,自从我把它买回来以后,你哪天不是跟它在一起的?” “不是你让我在家养病的么?那我没事干啊,当然是跟可乐一起玩啊!” 她说得是一脸的理所当然,他受不了了,直接就将她压倒在床上。 “唐漫,可乐是公狗!” 唐漫眨了眨眼睛,“我当然知道它是公狗,所以呢?” 所以呢?她还敢问他所以呢? 他是被气得眼冒金星,禁不住冷哼一声。 看着他的脸,她这才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夏璟淮,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在跟一只狗吃醋。” 夏璟淮自己也觉得,他当真是疯了,可是他不得不承认,每次看到那只狗缠在她的身边,她紧紧地将狗抱在怀里,他就觉得吃味。 她全身都是他的,凭什么那只狗霸占着属于他的东西?它有经过他的允许了么? 这会儿他当然不可能承认,他的手撑在她的枕边,垂下眼帘看着她的脸。 “看来,你很喜欢狗,比喜欢我还要更喜欢狗。” 唐漫忍不住笑出声来,用手抚着他的脸。 “可乐是买回来的,你是爸爸,我是妈妈,说白了,它就是你的狗儿子,你这是吃哪门子的醋啊?” 夏璟淮是真的不懂,怎么会有人将狗形容成自己的孩子,反正他是不喜欢这样的称呼。 他故意凑近些,呼吸喷在了她的面靥上。 “我才不要什么狗儿子,要么,就弄个真儿子出来。” 闻言,她倏然瞪大了双眼,他的吻毫无预兆就落在了她的唇瓣上,一寸一寸,吻得格外认真。 她瞪大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他几乎将她全部呼吸给剥夺,她不禁有些昏眩。 一吻过后,他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湿腻的舌尖伴着唇间啃咬,她浑身战栗,想要把手抽回来,他却紧紧攥住,说什么都不松开。 男人浓如黑墨的双眸带着些许的旖旎,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糖糖,糖糖。” 他轻声地唤着她的名,她的脸酡红,想要将自己彻底埋起来不让他看见。 他的手趁机溜进了她的衣服底下,指尖触碰到的,尽是满手的滑嫩,他眸光更浓郁了些,她一颤,带着几分胆怯地看着他。 男人在她的额头上烙下了一吻。 第一百三十二章我等你 第一百三十三章管得越来越宽 这几天,陶曼姝并不好过。 她虽然手头上有点存款,但老母亲是每天都要吃药的,才不过两个星期下来,她手头上的那点积蓄就花得差不多了。 而这两个星期以来,她也没有放弃过到处找工作,可是不管她找再多的工作,要不就是做了几天就被辞退了,要不就是人家嫌弃她的学历低。 正午当头,她站在喷水池前,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高楼大厦。 现在这社会,满街都是大学生,她的学历并不高,所以一直以来可以找的工作,也就是一些不需要学历的低工资工作,但是如今,就连一些超市的收银员都对学历有严格要求了,那么,她该怎么办? 纵然她这些天一直在外努力地找,却始终没有一家是愿意接受她的。 她垂下头,摩擦着自己布满薄茧的双手,她现在才二十岁,整个人看上去却跟三十多四十岁的女人差不多,也难怪别人会不愿意接受她的,她有哪点像是时下的那些年轻女生? 二十岁,正是大学的美好时期,而她,早早就出了社会,得到的,只有一身的狼狈。 她当然也希望像那些人一样,能够在大学里读书,然后度过自己最美好的年华,或者,谈个小恋爱,最好,是一不小心就会白头到老的那种。 可是,现实的残酷一再地提醒着她,那都是她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事。 陶曼姝叹了一口气,今天面试的地方她都去了,四个地方,其中三个直接回绝了她,剩下的那一个虽然态度挺好的让她回家等消息,只是她心里明白,希望也渺茫了。 她正想着是不是该回去乌巷,就在这个时候,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通电话,是唐漫打来的。 唐漫这些天待在家里无聊,本来想约艾琦出门逛街,可是这个星期艾琦都在值夜班,她便没有打搅,想了想自己也有一段时间没跟她联系了,便邀约她一起出来吃顿饭。 陶曼姝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答应了。 地方是唐漫挑的,那儿不算是高档的店,是很普通的川菜馆。 养病的这一个多月,唐漫都被呵斥不许吃辣碰酒,因此一直都吃一些清淡的。好不容易,医生说她身上的伤是彻底痊愈了,那个男人才稍稍放任她,批准她去吃一点辣的。 唐漫真心觉得,那男人管她管得是越来越宽了,几乎是什么事都要插手管。 陶曼姝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那等着了,唐漫一眼就看见她从门口走进来,便抬起手对着她招呼了下。 见状,陶曼姝赶紧走过去。 她拉开椅子坐下,对面,唐漫用手托着双腮仔细地打量着她,一会儿以后,眉头不由得蹙到了一起。 “怎么感觉你好像瘦了?” 听见她的话,陶曼姝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自从那夜总会的工作被辞退后,她既要忙着找工作,又要照顾家里的老母亲,为了省钱,经常撒谎说自己不饿把食物都给母亲吃,自然而然,清瘦了些。 她勾唇一笑,“仅剩的工作前段时间也没了,所以,最近在忙着找工作。” 唐漫是听说她有两份工作,本来以为,她没了一份,起码还有另外一份,如今看来,是她考虑不周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属于自己的倔强 “怎么回事?不是做得好好的吗?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关于她另外的那份工作,之前唐漫并没有问过,只当是普通的一份工作。陶曼姝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叠在一起的双手,嘴边的笑慢慢变得苦涩。 “没什么,反正,也就那样了。” 她不想说,她自然也不会问下去,唐漫招来侍应,将手里的菜单递给了她。 陶曼姝向来不挑食,她看了眼,随便点了几个菜,侍应就拿着菜单走开了。 “不然,我帮你找工作吧!” 唐漫对于她的学历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也知道这段时间她肯定很难找到工作。再说了,若不是因为当初的那场车祸,陶曼姝不至于一次失去了两份工作,因此,这里面还是有她一部分的责任在。 只是,她听见她的话,立即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她说这话是没有底气的,毕竟这段日子下来,她是吃了不少的憋屈,也认清了不少的现实。可是,她又不好去麻烦她,就打算拒绝。 然而,唐漫也有属于自己的倔强。 “你就别忙着拒绝我,当初也是因为我的缘故才害你没了工作,这一次,就算是我补过的。而且,说是给你找工作,但你喜不喜欢,我倒是不勉强的,不管怎么样,总比像你现在漫无目的地到处找工作要好吧?你若是将我当成朋友,那么就接受了吧!” 陶曼姝见实在拒绝不了,唯有点头。 “那我就先给你说声谢谢了。” 经过上一次在夜总会跟莫瑜心的争执,她总算是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关系是很重要的。那些人对莫瑜心低眉顺眼的,无非就是因为莫瑜心衣着光鲜,还有她口中那个所谓的男人作为靠山。而她呢?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孤独一人,自然不会有人将她放在心上。 虽然她与唐漫的相识是源于那场车祸,但不得不说,唐漫对她是真的好。 再加上这段日子她为了找工作,见过不少的嘴脸,或许,就如同她所说的那般,接受了会好一点。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靠关系了吧? 以前,她什么朋友都没有,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这所谓的靠关系是怎样的一回事。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在心里努力地劝服自己去接受。 见状,唐漫显得很高兴。 点的菜很快就送上来了,她拿着筷子不断地给她夹菜,陶曼姝低声说着谢谢,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开了口。 “对了,你现在住在哪?你说说地址,这样我或许能找到你家附近的工作,如此一来,你上班下班也方便一些。” 陶曼姝犹豫了一下,她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并不是什么光彩的地方,因此,她只含糊不清地说了一个大概的地址。 唐漫听后,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你住的地方是老城区吧?那地儿工作不好找,大多数的工作都是在新城区这边的。可是,就算我给你在这边找到了工作,你每天上下班的,肯定要耗很长的时间……” 第一百三十五章梦寐以求 第一百三十六章她一直义无反顾 只要离开了那个鬼地方,那么,猴子哥就能跟她彻底断了关系了,那样的人生,才是她想要的。 “糖糖,你对我这么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唐漫抿唇一笑,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 “那这顿饭就你请吧,算是道谢如何?” 陶曼姝立即点头。 两人吃了饭,又聊了一会,才分别各自回家,唐漫心里揣着事,当她走进家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男人用完晚餐从饭厅走出来,抬起头就看见她从玄关走进,一脸的若有所思。 可乐就在客厅的地方翻滚着,听到动静立即弹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扑进了她的怀里。 唐漫这才回过神,蹲下来将可乐抱起。 “回来了?” 她点了点头,夏璟淮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悠闲服,看上去儒雅得很,若是平时,她肯定忍不住多看几眼,可是今晚她显然没有这个心思。 “在外面呆了一天,我身上黏黏的,我先上楼去洗澡。” 说完,她就将可乐放进他的怀里。 他蹙眉,抱着狗看她一步步走上二楼,没有吱声。 回到主卧,唐漫到衣帽间拿了换洗的衣服以后就进了浴室去洗澡,她洗得有点久,当她洗完出来以后,男人已经回房了。 可乐趴在地上仰着头瞅着她,那尾巴是不断地晃动。 她走过摸了摸它的头,随后就走到一边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点开网页开始搜索。 夏璟淮早就用客房的浴室洗过了澡,他坐在沙发上,看见她盘腿坐在茶几前,也不知道在找些什么,神情是特别的专注。 他忍不住凑过去瞥了眼,待看清后,眼底溢出了一丝疑惑。 “你要找房子?” 唐漫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没有别的表情。 其实,她并不像对陶曼姝所说的那般,结婚前曾经买过房子。 在跟夏璟淮结婚前,她都是跟舅舅孟子卿住在一起,一个月有大半的时间她都是待在医院,因此,住在哪里对她来说根本就无关重要。 所以,她也没有考虑过买房的事。 之后,夏正德让她和夏璟淮结婚,婚后,她就搬来了奥园,一直住到现在。 她也不是故意夸大,而是她清楚,依照陶曼姝的能力,根本就无法负担新城区这边的房租,她就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自己租一房子,然后再转租给陶曼姝。 这样一来,她负担多一些的费用,而不知情的陶曼姝也能住得安心一些。 虽然她和陶曼姝认识的时间不久,但是,她给她的那种感觉,人是挺不错的,若换是别人被她不小心撞了,肯定趁机讹钱。 然而陶曼姝却没有那么做,她反倒是将所有责任都归到自己的身上,说是她过马路的时候没有注意,是她的错。 而两人来往的这段时间,她也略有了解。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想能帮的尽量帮衬着,让陶曼姝能过得好一些。 她是真的将陶曼姝当成了自己的朋友,所以才想尽可能地去帮忙,她也没想太多,对她来说,对于自己的朋友,她一直都是义无反顾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我是我的 只是,男人却很显然有了意见。 夏璟淮蹙起了眉头,她在这节骨眼突然找房子,难免让他联想到某些方面去,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薄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没有说话,唐漫本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当时间一久,那周遭的低气压总算是让她意识到了什么,扭过头来就看见他黑沉沉的脸。 她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误会了。 “我找房子不是我自己住,是想转租给我一个朋友。” 听见她这么说,他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下来。 “你朋友要租房子她自己不能租么?为什么非要你转租。” 她伸了个懒腰,舒缓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 “她经济上有些困难,最近连工作都没了,本来我是想帮她就近找份工作,可是她住在老城区那边,有些远,上下班不方便,我就寻思着帮她一把。” 男人闷闷地哼声。 “你还真是人好。” 唐漫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话里的讽刺?但是,她选择直接无视,继续去翻阅一些出租的讯息。 夏璟淮坐在那,看着她神色专注,沉默了下,到底还是决定开口。 “别找了,我名下的房产你看中哪些我就让律师转到你的名下,然后你再租给你的朋友。” 唐漫猛地抬起头。 “你的东西,我不想要。” 男人可不许她拒绝,长手一伸,就将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她坐在他的腿上难免有些不自在,挣扎着想要下去,他却用手按在了她的大腿上不让她有所动弹。 “你跟我用得着分那么清么?你还是我的呢,那是不是说你连自己都不想要了?” 她柳眉微蹙,见下不去,干脆就安安分分坐定了。 “谁说我是你的?我是我的,不是属于任何人的。” 她就是这一点不可爱,若换了别的女人,此时肯定对他撒娇然后说尽好话,她倒好,二话不说就全否认了。 夏璟淮也不生气,这个女人的脾气他还是有些了解的,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随后微微用力。 “如果你不挑,我就帮你挑,我会把我名下大部分的房产都转到你名下,到时候就由不得你说不要了。” 见状,她瞪大了双眼。 “行行行,我挑一套,这行了吧?” 他这才缩回手,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 “这还差不多。” 唐漫是真的没有想过,他会变得这么霸道,还是说,他本来就是这么霸道? 这之后,他果然让人给她准备了他名下的一些房产,她也才知道,原来夏璟淮竟然有那么多的房子,难怪他以前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都能到最后得到一套房子。 她思索了下,考虑到陶曼姝的性子,她也没挑那些别墅型的房子,而是挑了位于新城区的三房二厅的小套房。套房原先的家具太过奢华,她让人重新换了一套,总算是不算太过高调。 至于工作的事,她本来是想托朋友找一找的,可是这个男人一听,又不高兴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她宁愿找朋友帮忙也不找他帮忙,他也不许她去见别的男人,因此,他便插了手。 夏璟淮是一个怕麻烦的人,工作的事全权交给了小钟。 第一百三十八章你才是傻子 小钟得令,因为是自家boss亲自下的命令,他立即当成圣旨,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因此,便在总公司里安排了一个不算太显眼的位置。 关于这事,小钟是有向唐漫汇报的,唐漫听后也没什么意见,虽然以陶曼姝的学历,是根本没有办法进入像sg这样的大公司,但是换一个想法想一想,sg的工资不低,而且还是总公司,平日里夏璟淮也在,她便放下了心。 她约了陶曼姝在外面见面,将房子的事和工作的事都告诉了她,陶曼姝听后对她是感激不尽。 由于身上的伤已经痊愈,唐漫便销假回去继续上班。 原家村的事已经过去有一段日子了,日子终究还是要过的,医院那么大,不会因为少了一个人不能运转,唯一为逝者感到难过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了。 她走进自己的科室,就算很长的时间没有用,诊室依旧打扫得很干净。 她换上白大褂,随后就到主任那里打招呼,主任对她是极好的,想当初实习的期间她都是跟在主任的身边,主任问了一些关于她身体的状况,确定她已经没事,便也觉得安慰。 早上和着其他的医生去巡房,之前的一些病人早就出院了,换了一批新的病人进来,她仔细地听着,将那些病人的情况全记在心上。 因为休息了一段时间,难免会有些忙碌,之后她又去跟同科室的人开了个小会,等开完会出来,已经将近中午了。 艾琦早早就约了她一起午饭,两人在医院的饭堂见面,她要了一个炸猪扒套餐,而艾琦要了一个卤肉饭套餐。 艾琦也是忙碌了一个早上,当第一口卤肉饭送进嘴里,她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幸福的笑。 “在这个世界上,唯有美食是最能安抚我疲惫的心啊!” 唐漫笑了笑,“你还真容易满足。” 她“嘿嘿”地笑了两声,突然凑近一些看着她。 “看来你休养的这段日子过得挺不错的啊,仔细一看,容光焕发光彩照人,说来也是,毕竟有爱情滋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闻言,唐漫狠瞪了她一眼。 “就你最八卦。” 艾琦又吃了几口,才有一下没一下地继续往下说。 “不止是我这么觉得,这医院认识你的人都有这样的想法,你不知道,你科室里的那个小李跑到我科室来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为什么一早上都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 两人边吃边聊,唐漫不由得提起了关于陶曼姝的事,这陶曼姝她也是见过的,只是此时听来,不禁有些诧异。 “你人太好了吧?还帮到这种地步?难道她就没有其他朋友了吗?” 唐漫仔细想了一下,似乎在陶曼姝住院的那段期间,是连一个人都没有来探望过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她没告诉任何人,还是她压根就没有其他的朋友。 但不管怎么样,对于陶曼姝,她还是想要帮忙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我相信她 “我也没怎么帮,只是给她找了个房子还有一份工作而已。” “可是你给她找的工作,就在你老公的公司里啊!” 艾琦最近迷上了看小说,特别是那些霸道的总裁小说,因此,她忍不住幻想了起来。 “我看的那些小说,不少是办公室恋情的,譬如说总裁大人楼梯间碰到被欺负的娇弱女主,然后慢慢的,两个人的关系变质,再然后……” 她故意停顿下来不继续说,装作一副既暧昧又高深莫测的表情来。 唐漫拿着筷子就往她额头敲。 “胡说些什么呢?” 艾琦眨巴眨巴眼睛,“我就是随便想了一下……不过,糖糖啊,你真的不担心么?夏璟淮那么优秀,之前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就不少,谁能保证这陶曼姝不是其中的爱慕者之一呢?最近不是有一句话很火么?防火防盗防闺蜜?” 她一脸的没好气。 “这么说,你还是我的闺蜜呢,我是不是要防着点你?” “我不一样啊,夏璟淮那种臭男人,也就你喜欢而已,本小姐喜欢的是那种温柔的暖男,你家夏璟淮动不动就黑脸,他以为他是再世阎罗王么?” 虽然她形容得很贴切,但唐漫总不能附和吧?她只能瞪她一眼,随后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 “不会的,我相信她。” 她对陶曼姝掏心掏肺地帮忙,陶曼姝不至于狼心狗肺地对她吧?人都是要懂得感恩的,更何况这么久的接触,她知道陶曼姝不是那种女人,所以,她才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是她不知道,终有一天她会明白,一切不过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腿罢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午饭过后,两人便各自回去继续上班。 下午她选择接诊,来看病的病人不少,她忙到四点多才总算是得以喘过气来。 她给自己泡了一杯玫瑰花茶,随后便捧着茶杯站在窗前眺望远方,从她这个角度往外看,可以看见不远处的高楼大厦。 安城那么大,大得似乎一转身,那些曾经在身边的人就再也找不到了。 袅袅的白烟升起,氤氲住她眼前的视线,她有些失神地看着,思绪渐渐飘远。 天边“轰隆”一声,突然下起了磅礴大雨。 明明早上还是阳光普照,这才不过是半天时间,竟然变得乌云密布。 其实也难怪,安城的夏天属于台风季,很多台风都会选择与这座城市擦肩而过,虽然不至于登陆,但也造成不多不少的灾害。 她就着杯沿喝了一口,温热的暖流滑过喉咙,在这个时候门板被人敲响,她扭过头,刚好看见一名小护士从外面走了进来。 “唐医生,主任喊你过去。” “知道了。” 她淡淡应了句,放下手中的杯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主任的诊室是在同一楼层,她没走几步就到了,诊室里就主任一个人,他是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脾气很好,有一个比她小一两岁的儿子。 见她进来,他便向她招了招手,将手里的一份病历交到了她的手上。 “你仔细看看,这病人的情况能不能开刀。” 唐漫顺势打开,快速地瞄了一眼,随后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章院长大人 病历上的是一名年纪比较小的男孩子,只有十四岁,可是身体里长了一颗肿瘤,那肿瘤压住了周身的神经线,导致从两年前发病以来,都是靠着轮椅行动。家里的人为此想尽了所有的办法,因此是独生子,也没有想过要放弃。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却带着这颗肿瘤生活了两年之久,也就是说,这颗肿瘤早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就被发现了,一直拖到了现在。恐怕,无法正常走路,也是因为拖得太久的缘故。 肿瘤通常是发现早期比较容易治疗,这都两年了,谁都说不准开刀会不会有什么风险,或许因为这样,这对外市夫妇带着孩子辗转多家医院,最后便到了他们的医院。 唐漫阖上文件夹,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良久以后,她抬起头。 “我觉得这可以开刀,虽然肿瘤已经压住他的神经两年之久,很多的并发症都是不可预料的,但是,开刀是最大的希望,若是继续这样放任下去,这孩子到了最后恐怕就连呼吸都困难,然后只能慢慢死去。” 主任叹了一口气。 “你这样的想法,我也曾经有过,可是就像你说的,要是开刀,风险很大,很多并发症都是我们无法估计的,这也是其他医院拒绝病患诊治的原因。” 他顿了顿。 “这样吧,这病历我发你邮箱,你回去仔细研究,我们看看能不能有比较安全的法子,毕竟我们医生的责任,就是救死扶伤。” 唐漫应了句,转身就想离开。 主任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出言唤住了她。 “对了,你休养的这段期间,咱们医院的院长从国外回来了。” 闻言,唐漫不禁一怔。 她是从毕业以后就知道到这家医院工作的,但是这么久以来,关于他们医院院长的传闻很多,真正见过的却是少之又少,最起码,她也没见过,只听说原本这医院的院长是一个中年男人,后来,中年男人亡故,便由唯一的儿子继承。 而那个儿子一直就读在国外的学校,似乎是比她大几岁。 艾琦曾经对这素未谋面的院长表示出极度的好奇心,用她的话来说,若是有幸爬上龙榻,指不定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不可不说,被艾琦荼毒了这么久,再加上这院长行踪成谜,她也是有几分好奇的。 如今从主任口中听说,她不由得有些诧异,院长从国外回来了,按照艾琦那八卦的性子早就忍不住跟她说了,可是今天中午她俩才在一起吃过饭,但是艾琦并没有提及啊,这倒是有些让人寻思不得。 “你也算是我们医院表现不错的医生,哪天有时间了,你就过去打声招呼。” 主任向来很看重她,她虽然年轻,可是有能力,但凡她接手的手术,术后都是恢复得很好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今天才把她叫来让她看看这病历,另外,再叮嘱她几句,好趁机提拔提拔她。 唐漫自然清楚这一点,她跟主任道声谢,说自己哪天抽空会过去打声招呼,这才转身离开。 第一百四十一章那个他 医院外头,仍然下着磅礴的大雨,不时有雷电划破天际,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她的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正抬步向自己的诊室走去,即便她对那所谓的院长很好奇,可这会儿,她更多的精力是想放在那患病的小男孩身上。 她走了几步,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她回过神来,护士小任摸了摸自己被撞到的肩膀,额头上渗着不少的汗珠。 她以为是她撞痛她了,正要开口道歉,没想,小任却紧紧拽住了她的手臂。 “唐医生,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我今天肠胃不舒服,老是跑厕所,这会儿肚子正闹腾着呢,急着想要去上厕所,可是我手上的这份文件也急着要交到院长的手上,院长现在正往门口走呢,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她满带期盼地瞅着她,“唐医生,你能帮我把这份文件交到院长的手上吗?拜托你了!我改天请你到饭堂吃饭,谢谢了啊!” 话音刚落,她就将手上的文件塞到了她的怀里,唐漫想要说话,却只来得及看见小任往前跌跌撞撞奔跑的背影。 她拿着文件站在那里,有些无语。 先不说她还没答应,院长啊!她休息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根本就不知道院长到底是谁,长得怎么样,她能交给谁? 她本是打算随便找人送一送,可是仔细想了想,小任是拜托她的,她再去拜托别人的话也不太好,反正院长嘛,肯定是有人在身边跟着的,而且气场很大,估摸她一眼看过去就能判断出来了。 如此一想,她便觉得这事简单多了,她看了眼手上的文件,也不知道这院长到底是怎么回事,连东西都能够忘记。不过这样也好,她也能趁机去看看那传闻中的院长到底长什么样子。 小任已经说了,那院长往门口的方向走去,那么,她自然而然也是往那个方向而去,只是刚走进电梯,兜里的手机便传来了声响。 她拿出一看,竟然是艾琦那小妮子打过来的。 她忍不住笑弯了眼,两人中午的时候才一起吃过饭,这会就给她打来电话了,这小妮子还真是喜欢她啊! 她按下接听键,抬头瞟了一眼那不断变化的楼层数。 “怎么了?” 艾琦打来这通电话是想邀约她下班去吃饭的,然而,她今天上班前夏璟淮就跟她说过,说是她下班的时候会过来接她,两人到外面去吃顿饭,所以,她便简单回绝了。 电梯门在这个时候应声开启,她跨步走出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带着几分不满地开口。 “我休息了这么久,咱们院长从国外回来了,你竟然也不告诉我,这不像你啊!难道那传闻中的院长长得其丑无比,所以才不值得你一提?” 电话那一头,艾琦似乎没有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事,停顿了几秒以后,声音变得有些……慌张。 “你怎么突然就这么问?” “我刚从主任的科室出来,主任告诉我说院长回来了,我是他的得意门生,他想找个机会让我去给院长打声招呼,也算是为我的前程添上一笔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这……怎么可能? 外头仍然下着大雨,隐约还能听见雷鸣声。 她继续往外走,由于下暴雨,医院里只有寥寥数人,她也没有在意,继续跟艾琦通话着。 那一头,艾琦的声音有些忽高忽低。 “糖糖,我觉得你也没必要去见他吧?既然是你科室的主任说的,那么就让他安排就行了呀!”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这么奇怪?” 唐漫往前瞥了眼,还有几步,就要到外头了,她便连忙道:“我先不跟你说了,刚刚走廊上碰见小任,她闹肚子呢,就拜托我给咱们神秘的大院长送文件,说人正往停车场那边去准备离开,我这就快到外头了,你也别想瞒着我,我马上就能看到那院长的容貌了!最后说一句,艾琦啊,我们得厚道,就算人家长得丑,好歹也是富二代,还是我们的顶头上司,我们应该讨好他,而不是奚落,毕竟人家的容貌也是父母给的,不由人的。” 说完这番话,她便径自挂断了电话,不顾艾琦在电话那里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她重新将手机放回兜里,打算先到外面去瞄一眼。 这栋大楼跟后面的放射科是相连的,中间有一段类似天桥的地方,她在地下走,头顶上不会被雨淋到,而在放射科的旁边,就是他们医院内部人员的停车场。 她走到外头,雨下得很大,砸落在地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那不远处闪电划破天际,竟让人看得有几分触目惊心。 这会儿聪明的人都不会来停车场,所以然,她只需抬起头看,很快就能找到自己要寻找的人了。 不远处站了三个人,其中一人撑着伞将后座的车门打开,而另外一个人为那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高高地举着雨伞,看样子,应该是助理之类的人。 那两人正往车旁走去,她立即打开过来时借用的雨伞,快步地走进雨中。 那雨水落在雨伞上有点重,而且还吵,眼看着那人就要坐进车内了,她连忙扯着嗓音喊出来。 “等一下!院长!您的文件忘记了!” 那个助理听见了,回过头瞟了她一眼,看到她身上的白大褂后微微蹙起了眉头,跟旁边另一个撑伞的男人说了什么,那男人便朝这边走了过来。 很显然的,这人就是负责开车的司机。 司机来到她的面前,她的嘴角扯起了一抹笑容,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他。 司机向她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打算回到车旁。 他转身的刹那,她余光不经意地一扫,当她终于看清那黑色西装男的样貌时,身子猛地僵住。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一道雷,突然劈到了她的身上,让她连动弹都忘记了,她瞪大了双眸,煞白的面靥上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 不会的,不会是他,不会的…… 可是,她没有看错啊! 下一秒,唐漫丢掉手中的伞,不顾一切地冲过去,那两个人似乎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之间没能回过神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秦昊!是你么! 她冲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前,这样近的距离,再多的自欺欺人,也是可笑的。 是他!真的是他!他没有认错! 她抓住他衣服的手不停地在发抖,她圆瞪着双眸,不敢眨眼,深怕自己一眨眼,面前的这个男人就会彻底消失不见了。 就像以前一样。 “秦昊!是你么!真的是你么!” 她的神情激动,眼眶逐渐开始泛红,她是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终有一天,秦昊还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五年了!他消失了整整五年之久!她可知道,他这五年里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她说什么都不放开手,那两个人回过神来,立即就过来企图将她拉开。 她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然而,那张对她来说曾经熟悉无比的脸,溢出的确实满满的陌生。 就好像……他根本不认识她一样。 唐漫不敢置信,他怎么可以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难道他都已经忘记了么?他把他们一切的所有事情都忘记了么? 旁边,助理的脸满是怒意。 “小姐,你认错人了!这不是什么秦昊,这是霍先生!” 霍先生?什么霍先生?她不认识什么霍先生啊! 她只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是秦昊,是她认识了十几年的秦昊。 她不可能会认错,也绝对不会认错。 唐漫拼命地摇头,渴望地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秦昊,你告诉他们,你就是秦昊啊,才不是什么霍先生!你说啊!我跟你认识了十几年了,难道我还会把你认错吗?真是可笑……” 然而,下一刻,她却笑不出来了。 这满脸冷漠的男人,掰开了她紧紧攥着不放的手,明明是她所熟悉无比的低沉嗓音,听在她的耳里,却是那样的残酷。 “我姓霍,我叫霍天泽。” 仅此一句,就让她的身子几乎变得摇摇欲坠,她不敢相信,想要继续追问,旁边的人却将她用力推开。 她往后跄踉了几步,一个不慎跌倒在了地上。 雨天的地,到处都是水洼,她本来就被雨淋湿了,现在更是湿得彻底。 即便是如此,她仍然倔强地仰着头,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丝毫不肯移开目光。 “怎么会这样?不会的,我不会认错的,绝对不会认错的……” 他怎么可能会不是秦昊而是什么霍天泽?那样的五官,那样的身段,就连那声音,亦是一模一样的,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不可能,一定是他,绝对是他。 可是,他已经说了啊,他叫霍天泽,不是她所认识的秦昊,这个人望着她的眼神是冷漠的,是没有半点温度的。 而秦昊不一样啊! 她记忆中的秦昊,是很温柔的,他从来都是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着,他从来都不舍得骂她一句,他从来…… 她忘了,早在五年前,秦昊就留下一封信,然后离开了安城,当她想要追上他,得到的,却是噩耗。 第一百四十四章他从未想过 秦昊死了,他在去往机场的那高速公路上,因为坐的车与对面迎面开来的大巴相撞,滚落山边,连尸体都没能找到。 但是,这么久以来,她都不肯相信那样的事,她多希望,秦昊没有死,她也不想他死! 那男人没再看她一眼,直接弯下腰坐进了后座,她看着那抹身影,很快地就被厚重的车门所阻挡,之后,不见了。 她仍然坐在那,没有动弹,只看着那台车子载着他渐渐驶离,一个拐弯,就消失不见了。 另一边,男人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放在大腿上的手。 不知不觉,慢慢收紧,那手背上,青筋凸显。 前面,司机顿时松了一口气。 “那个女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冲上来抱住说什么都不撒手,该不会是神经病吧?可是看她身上的白大褂,似乎是咱们医院里的。” 他的话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对唐漫很是嫌弃。 “还好霍先生没事,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会记得挡在前面,不让那种疯女人再乱来的……”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坐在副驾驶座的助理立即瞪了他一眼。 “你今天怎么话那么多?专心开车,别再说话了!” 他要是再说下去,他可保不住他了。 司机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没再言语,专心掌着方向盘继续开车。 助理透过倒后镜瞥了眼,后座上,男人的眉宇间有着淡淡的愠怒,似乎是有些气恼,他向来懂得隐藏,根本就没人能够看穿他眼底深处的那抹……悲戚。 他是唯一了解内情的人,可他也明白,有些话,是他不能说的,有些事,也是他不能管的,他能做的,就是待在他的身边小心侍候,因为,他是他的主子。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霍天泽的喉间轻滚,他知道,就算他现在回头去看,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他从未想过两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重逢,他更没想到,五年未见,她……还记得他。 …… 雨,仍在不断地下着。 唐漫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在这磅礴的大雨中,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那满是水洼的地方,狼狈得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一把雨伞撑在了她的头顶上。 艾琦蹲下身来,其实,早在唐漫说她一会要见那传闻中的院长大人时,她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与唐漫不同,唐漫休息的这段期间,她一直都上班。 那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连她初见时都诧异得说不出话来,曾几何时,她是真的以为秦昊回来了,可她也记得,秦昊已经死了,死在了那一场车祸中,连全尸都没留下。 这些年,唐漫是怎么走过来的,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这些日子,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一个神似秦昊的男人出现在了她们的医院,是她们的顶头上司,她也明白,自己隐瞒不了多久,不需要多少时日,她肯定就能知道。 但是,她没有想到,会是这番光景。 第一百四十五章那就像是她心里的一个结 艾琦的眼里满是心疼,她试图将她搀扶起来,可是唐漫却好像失了魂儿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直直地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就好像,根本没发现她来了。 她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好像有什么卡在了里面,上不去,也下不来。 “糖糖,你别这样……” 大雨不断地下着,她的声音在这大雨中,似乎有些低若蚊蝇。 “你认清事实吧,那不是秦昊,秦昊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五年了。” 她等了许久,才听见唐漫的声音低低低传了过来。 “我知道。” 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那一场车祸过后,是她亲自到警察局去的,是她处理了秦昊的后事,因为,她可以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亲人了。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 可是,这让她怎么相信? 方才的那一个男人,那眉宇,那模样,那身段,那声音,跟她记忆中的秦昊都是没有半点的分别的。 那样相似的一个人,却不是秦昊,这让她该如何接受? 唐漫转眸,看着用一种悲痛眼神看着她的好友,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艾琦,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她本来以为,都过去五年了,对于秦昊的事,她应该已经释怀了才对。 直到再见到那般与他相似的人,她方知,原来这五年间,她都不曾忘记过。 那就像是她心里的一个结,纵使时间过去再久,也没有打开过。 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结越来越紧,也越来越难解。 很多关于当年的事,都是她没有办法放下的事,譬如,他的突然离开,譬如,他的噩耗。 艾琦看着她的脸,到底,还是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说些什么,都是没用的。 到了最后,她只能低着声音开口。 “糖糖,放下吧!你也不希望,秦昊在天上为你难过,不是么?” 唐漫垂着眼帘看着地上的水洼,好半晌都没有吱声,她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将她搀扶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大雨仍然不断地下着,就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止一样。 唐漫清楚地记得,在秦昊离开的那一天,也是下着这么大的雨。 而那一天,她所有的眼泪就好像都随着那一场大雨,彻底融入了泥土里。 艾琦把她送回诊室,一路上有不少人来询问,她都找了借口瞒过去,那诊室的门一关上,她就找替换的衣服给她换上。 换毕,唐漫的手中被她硬塞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 白色的烟氤氲住眼前的视线,她的脸色仍旧惨白得毫无血色,艾琦坐在她的旁边,看到她这副模样,唯有一再地叹气。 “赶紧振作起来吧,你总不想你这样子被夏璟淮看到吧?” 那个名字,让她长长的眼睫毛一颤,即便仍是没有吭声,但艾琦知道,总算是让她有了波动。 “糖糖,你想想当年你和夏璟淮的事,不要因为一个秦昊,再过同样的两年。” 第一百四十六章一寸一寸,就如同凌迟一般 她的话意味悠长,她却知道,她会懂,她不属于这个科室,不能在这里呆太久,更何况她说得再多,也要她自己想通才是。所以,艾琦站起身来,跟她说了几句,随后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唐漫看着杯中不断泛现的涟漪,眼底溢出了悲痛。 当年,夏璟淮和她,还有秦昊,都是认识的。 而秦昊的事,几乎是跟池凝的事同一时间发生,所以,关于当年的很多事,她至今都没有忘记。 如今,好不溶于才跟夏璟淮和好如初,确实就如艾琦所说的那般,她不应该让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影响到她现在的生活。 可是,她是真的放不下啊! 有一些人,有些事,如果不再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么,她可以假装自己记不起。但那个与秦昊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出现了,便也勾起了她过往的那些回忆。 一寸一寸,就如同凌迟一般,折磨着她以为已经痊愈的伤口。 血流成河,是最后的下场。 她阖了阖眼,她现在这个样子,不能让夏璟淮看到,她只能逃,远远地逃离,最起码,在她自认为准备好之前,不见她。 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所以,当傍晚时分,夏璟淮来到医院,想接她一块到外面去吃饭,得到的,却是她提前离开了医院的消息。 男人蹙起了眉头,这种事唐漫并没有提前告知他,而且,那些护士似乎也不知道她早退的原因。 他站在车旁,天仍然在下着蒙蒙细雨,他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从兜里拿出了手机,开始拨打她的号码。 可一遍又一遍,无论他打多少次,电话那头依旧没有人接起。 男人的眉头越蹙越紧,这样的情况,是从未遇到过的,若不是他亲耳从那些护士的口中得知她是自己早退,这会儿他真的以为,她是出了什么事。 就算不是出了什么事,她不接电话这样的事,也是让人难免疑惑的,最起码过去,她都不曾这样过。 夏璟淮将手机放回兜里,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这家医院,沉思了半晌,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很快的,pagani驶过医院门口的减速带,快速地离开。 他打开电台,爽朗的男声正在播报着此时的路况,由于这一场大雨从午后就开始下到现在,很多的道路难免有些阻塞,甚至有些地方还因为路滑发生了交通事故。 大手掌着方向盘,他目视前方,心里不断地想着她可能会去的地方,但是,当车子缓缓地在红绿灯前停下,他才脸色一沉,发现自己……竟然都不知道。 唐漫会去的地方,可能会呆的地方,他一个都不知道。 甚至,就连唐漫喜欢什么,爱吃什么,他也一概不知。 原来,在这一段两年的婚姻里,他从未了解过她。 然而,唐漫对他不一样。 她清楚地记得他爱吃什么,她也知道他多年来的习惯,她更甚,比他还要了解他自己。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直到现在,他方知,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不称职。 第一百四十七章她怎么会忘记? 夏璟淮告诉自己,等到她回来,他要让自己努力地去了解她,即便他们的婚姻有两年的空白,但是,他会填补这两年的空白,他会用余生……好好地陪伴着她。 有时候,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从傍晚到夜幕降临,他找了很多地方,可是,始终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这座城市那么大,却也是那么小,小到似乎一个转身就能碰见,也大到一个眨眼就彻底消失。 他的心情变得焦虑,他不知道,他还能到哪里找她,他甚至在想,如果,他找不到她了,那该怎么办? 这是第一次,他懂得了不安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看了眼腕表,已经十点多了,可是关于唐漫的消息,却是半点都没有。 他的手机早就已经连续的拨打而没电了,他只能打转方向盘,向着家的方向而去。 他希望,在推开家门的一瞬间,能看见她安好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但是,当pagani停在奥园门口,他快速下车进去,推开门跨进客厅以后,只有可乐摇着尾巴跑过来围着他打转。 夏璟淮的眼底溢出了失望,偌大的客厅,一个人都没有,他的希望,到底还是落空了。 他抬步走上二楼,翻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可乐一直尾随在他的身后,纵使他只在买它回来那天抱过它而已,可他似乎已经记住了他。 他淡淡地瞥了可乐一眼,走出主卧下了楼。 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那是唐漫经常会坐的地方,他蹙着眉头望着前方,佣人过来询问他是否要用餐,他都拒绝了。 他现在只在想,唐漫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他是不是要到警察局去备案? 不,再等一下吧! 说不定一会儿,她就会出现在门口,带着抱歉的笑对他说,她跟朋友出去逛街了,手机调了静音所以没有接听他的电话。 可她怎么会忘记他和她的约定? 明明在出门前,他就已经跟她说过,今晚要跟她一起出去用餐,他都订好了餐厅,差的,只是一个她。 他摩擦着双掌,偌大的客厅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楚听见。 可乐就坐在他的脚边,仰着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唐漫将它教导得很好,刚开始的时候,可乐是调皮得很,家里的沙发都被它用来磨牙,然而,一天又一天过去了,它变得极为乖巧,只是有时候会撒撒娇。 男人伸出手,将可乐抱到自己的腿上。 可乐的小脸蛋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姿态依偎着。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它的毛发,换着是以前,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终有一天会养狗,他向来都是一个怕麻烦的人,养这只狗,也是因为唐漫。似乎,从唐漫慢慢开始渗进他的内心以后,他就有了很多以前都不可能会有的改变。 “可乐,你说她到底去了哪?” 他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对它说。 若换着是平时,他肯定以为,自己这是疯了。 “我不了解她,我只能盲目地到处去找,可是我找了很多地方,还是没能找到她。” 第一百四十八章她在撒谎 可乐在他怀里伸了个懒腰。 夏璟淮阖了阖眼,不再言语,他告诉自己,再等等吧,这是她的家,她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的,她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她肯定是有什么事要去做,所以耽搁了。 但是他的内心深处却有一道声音在问他。 如果,她不回来了呢?她没有将这个地方当作她的家呢? 过去的两年,他又何尝将这里当作是一个家?他甚少回来,对他来说,他厌恶这个地方,厌恶唐漫,自然而然,带给她的都是伤害。 这个地方,于她而言,不是一个充满美好回忆的地方,倘若她不愿意回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男人睁开眼,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等了有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十点,到了十一点,然后,又到了十二点。 当午夜一点多,窝在他怀里的可乐有了动静。 它突然抬起头,望着门口的方向,随后,没等他反应过来,它从他腿上跳了下去,直奔着门口而去。 夏璟淮扭过脸,果不其然,那抹他思念许久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的方向。 她回来了,她终于回来了。 他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可松懈下来以后,更多的是气恼,他站起身,眉梢染上了一抹明显的愠怒。 “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唐漫一怔,她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走进门来,会看到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可乐在她脚步打转,似乎是想让她抱它,可是她无暇顾及。 男人目光灼灼地瞅着她,他的那些问题,是如此的犀利,不过也是在她的意料之内,毕竟过去的这几个小时里,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半点消息都没有。 她避开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不断地回荡在过分静谧的客厅内。 “对不起,我忘了跟你有约,我……我突然有一个外诊要出……” “是吗?” 他的薄唇紧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那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哪怕你再忙,难道就不知道给我回一个电话么?” “我……”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耸拉着脑袋杵在那。 男人的神色慢慢变得凉薄,他不笨,只需一眼,他就能看穿她在撒谎。 到底是什么事,让她贸然失踪几个小时?又是什么事,让她不惜撒谎也要瞒着他? “唐漫,你可知道,在你不知所踪的这几个小时里,我是怎样的心急如焚?我是如何走过来的?”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很多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根本就说不出来。 他转过脸,差一点,他就要去把整个安城翻遍了,可她倒好,什么都不说,而他苦苦在这等了几个小时,就像个傻子一样。 “你不说,我不勉强你,以后,你都别说了。” 他丢下这话,就径自上了楼。 唐漫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她往前一步,想要把他喊住,可是,把他喊住以后呢?她能告诉他什么? 这几个小时里,她待在哪,她不能说,因为她知道那个答案,会将他和她的关系推到深不见底的低谷。 可乐坐在地上,仰着头满眼疑惑。 她蹲下来,将可乐抱在怀里,许久都没有说话。 第一百四十九章冷战 这日之后,两人陷入了冷战,就算住在同一屋檐下,可谈话的次数是寥寥可数。 阳光铺天盖地地从窗外照射进来,洒了一地,饭厅内,唐漫低头吃着早餐,在她的对面,男人正翻阅着手中的报纸。 周遭很安静,甚至静得出奇。 她偷偷看着坐在对面的他,自从那晚以后,他就没再跟她说过话,其实她是知道,在那件事情上,是她的错,他要的,不过是她的一句解释,然而,她却选择了蹩脚的借口,那个借口,他只需一眼就能看穿。 她吞咽着嘴里的食物,可是,要她说出来,她又做不到,毕竟她知道,那个答案一旦说出来,他就只会更生气。 男人喝掉最后的一点咖啡,随后便默不吭声将报纸折叠好然后站起身,打算出门。 唐漫抬起头,看着他一步步往外走,她张了张嘴,想要把他喊住,到底,还是说不出口。 等他走后,佣人过来收拾东西,见她失神地坐在那,难免带着几分关心地开口:“少奶奶,你没事吧?” 她回神,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 这几日两人的相处,他们这些佣人是看得再清楚不过了,唐漫的性子向来不错,跟他们这些佣人相处得也很好,因此,她便忍不住劝了几句。 “少奶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夫妻之间,没有隔夜仇的,哪对夫妻不是床头打架床尾和的?两个人能够在一起,是莫大的缘分,你们都要好好珍惜啊!” 她勾动唇角笑了笑,没有说话。 如果事情真如她所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但是她心里明白,她额夏璟淮之间有太多的阻碍,也有太多跨不去的坎。就如同他心底的那个女人,就如同她心底的秦昊。 …… 陶曼姝站在全身镜前,打量着自己的这一身装扮。 早在一个星期前,她就搬进了唐漫为她准备的屋子,这个屋子很漂亮也很大,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住到这样好的地方。乌巷的家,那是阳光照不进的角落,不管是是不是阴天,那个家都是闷热得让人受不了。 最重要的是,猴子哥会经常找各种借口来骚扰她。 如今搬到了这里,猴子哥不在了,有的只是她和老母亲两个人,起初,老母亲对于能住到这样好的屋子感到惶恐,她老人家活了大半辈子了,这是第一次过得这么好。 陶曼姝告诉自己,往后,她会让老母亲过得更好。 乌巷里的人众所周知,她不是她老母亲的亲生女儿。 她是一个弃婴,是老母亲一次拾荒的时候捡到了她,然后将她收养,所以,从小到大她就很感激老母亲,她的这条命,是老母亲给的,这么多年了,她已经长大成人,那么,她就该好好地回报孝敬。 她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她的老母亲是一个好人,虽然她没读过多少年的书,但是她告诉她,做人一定要光明磊落,不能偷摸拐骗。 第一百五十章崭新的开始 也是因为老母亲的教导,纵使早早辍学,她也不曾抱怨过什么,更不曾想过靠什么捷径,她唯一想的,就是踏踏实实地生活,凭着自己的双手去争取可以挥霍的钱财。 可最近这一段日子所发生的事,让她对老母亲的教导有了质疑。 那么多人依靠着捷径得到了成功,就连莫瑜心也是傍着大款早早离开了乌巷,那一夜在夜总会的走廊上相遇,两人的强烈对比她至今都无法忘记。 她自问不比莫瑜心差,偏偏,两人过的确实截然不同的生活。 她羡慕她嫉妒她恨,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这么不公。 陶曼姝看着镜子的自己,明明才不过二十岁,她却比同龄人长得还要成熟,过早的社会经历让她的表情逐渐变得麻木,就连她的手亦是,别人的二十岁,快快乐乐在学校里度过,那些女孩的手哪个不是白嫩光滑的? 唯有她,她的这双手早就因为过多的工作操劳以及没有半点的护理变得粗糙不堪,那掌心内,还有隐隐可见的薄茧。 她的这些年,过得太苦太苦了,而她,不愿意再继续这样苦下去。 既然脚踏实地不能得到什么,那么,往后她都不愿再继续这样可笑了。 她要按照自己的意思活下去,她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知道,她陶曼姝也是一枚发光的宝玉。 身上的这套衣服,是她花了许多钱买的,换着是以前,她肯定是舍不得,但是现在不一样,唐漫给她介绍的公司,是sg公司,那是安城赫赫有名的集团,她要是一直在那里面工作,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她是不用愁的了。 sg的福利很好,月薪很高,据说,年底年会的时候还会有抽奖和分红,曾经,就有人在年会上得到一套房子又或者是车子,再不济,也是好几万的福利。 这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出自乌巷,她更不能让别人看不起,她要用自己的手段和能力得以继续留在sg。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老母亲从外头走了进来,对于女儿的工作,她是知道的,所以在女儿花钱买了这一身衣服时,她虽然知道很贵,但并没有说些什么。她是一个母亲,就算陶曼姝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但早在二十年前她捡到她带回家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将她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对待了。 “曼姝,你要准备去上班了吗?” 老母亲扶着墙,由于长期卧病在床,她的身体难免抱恙,只能扶着墙才能勉强走一段路。 听到声音,陶曼姝扭过头,过来赶紧把老母亲搀扶到自己的床前让她坐下。 “妈,你就待在家里,我下班以后会立刻赶回来的,我已经拜托隔壁的邻居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过去敲隔壁邻居家的门,让他们给我打电话。” 老母亲连声说好,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折叠得正正方方的帕子,当着她的面打开。 那是一只碧绿的玉镯子,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不过是便宜货罢了,但对老母亲来说,却是她的宝贝。 第一百五十一章等我赚到了大钱 她拉过陶曼姝的手,轻轻地将玉镯子戴了进去。 “这是你外婆临终前留给我的,我现在交给你,我知道,这次的这家公司是一家大公司,你要体体面面光光鲜鲜的,不要让人看了笑话,这镯子很漂亮,你戴着特别好看。” 陶曼姝低下头,眼色复杂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这镯子。 “妈,谢谢你。” 老母亲满脸慈爱的看着她,眼底溢出了一丝心疼。 “曼姝啊,都是妈妈的错,你跟着妈妈的这些年,都受尽了苦头,我经常在想,如果当初你跟着的妈妈不是我,说不定……” “妈,”她截住了她未完的话,“你在胡说些什么呢?要不是有你,估摸我都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我的这条命,是妈你给的,我有的只有感恩,从来都没有过嫌弃。妈,你等着我,等我赚到了大钱,我就让你过得舒舒服服的,雇几个人回来服侍你。” 老母亲“呵呵”地笑着,又叮嘱了她几句,才让她赶紧出门去上班,莫要迟到了。 陶曼姝点头,从家离开以后,她就搭着公车去上班。 唐漫给她找的这个地方位于市中心,她再怎么不懂,也知道这个位置的房价很高。其实,从她见到唐漫的那一天开始,她就隐约猜到她是一个有钱人,就算身为医生赚得不少,但估计她嫁的老公才是人中之龙。 她没有见过唐漫的丈夫,她也没觉得要特意去见,虽然她穷,但是她还不至于像莫瑜心那样,不管对方有没有妻子,只要有钱就黏上去。 由于是第一天上班,她特地提前了一个钟头在门口等。 唐漫说,她就只需在大厦的门口等着就好,到时候会有人过来领她上去安排妥当,她站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脚步匆忙的人们,心里不禁有些雀跃。 从今天开始,她也将会是在这个地方工作的人了。 她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地工作,看尽别人的眼色,有时候,更要拿着最低的工资做最多的事了。 陶曼姝没等多久,一个年轻男人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小钟瞥了她一眼,带着几分疑惑开口:“你就是陶曼姝陶小姐?” 她立即回过神来,对着他颔首。 “是的,你好。” 对于这个女人,小钟之前是没有见过,虽然知道是因为唐漫的关系自家boss才会让他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人,但他不得不说,眼前的这个女人……他总觉得不太喜欢。 “跟我来吧,我带你上去,你的工作已经安排好了。” 随后,他就抬步往大厦走去,陶曼姝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小钟带着她上到了人事部的楼层,这是每个入职的人员都必须首先过去的地方,小钟让她登记好自己的个人资料,淡淡地开始介绍起来。 “你的工作是秘书助理,秘书科在二十楼,工作也是属于比较轻松的那种,每个月都会定期把工资划到你的账户上,周一到周五上班,有四天的假期,每半年我们公司会组织员工旅游,每年年底会举办年会,有分红,工作满半年自动加薪。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第一百五十二章他竟然是她的顶头上司 陶曼姝摇了摇头,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好工作,本来这里的工资就不低了,假期还那么多,难怪很多人都想法设法挤进这家公司了。 “没有了。” 小钟“嗯”了一声,“虽然你是靠关系进来的,但是这事不会有人知道,你尽管放心工作就好,没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 听见这话,她是满眼的感激。 不用多想,这肯定也是唐漫为她安排的,她这个人向来不太愿意靠关系的原因,就是害怕别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甚至是区别对待,那么,不管用多长时间,她都注定没有办法融入这个圈子了。 “谢谢你。” 见她填完资料,小钟抬起手指向外头。 “走吧,我带你到你部门去。” 陶曼姝点头,跟在他的后头走出人事部,两人站在电梯前等待,这人事部是在二十三楼,也就是说,她需要搭着电梯下到二十楼才能开始她的工作。 她是特别的期待接下来的工作,虽然会忐忑不安,但只要想到她的未来,她就告诉自己要振作起来,努力地融入到这个圈子。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她低着头走进来,电梯里还有其他人,她也没去留意,直到旁边的小钟喊了一声“夏少”,她才下意识地抬起头望过去。 这一看,还真不得了。 陶曼姝杵在那,同在电梯的这个男人,她曾经在之前工作的夜总会见过,而且,当时他还帮了她一把,若不是他,恐怕她那个时候就被那些男人给……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地方再见到他,而且,听着小钟的话,似乎……他是sg的总裁? 他竟然是她的顶头上司。 陶曼姝偷偷地用贪婪的目光看着他,男人没有发现,只侧目瞥了小钟一眼。 “我要出去一趟,下午再回来公司,事情都交给你去安排。” “好的,我知道了。” 两人的谈话仍在继续,陶曼姝心情激动,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她在那夜总会等了几个月,他都没有再出现,她曾经以为,她不会再见到他了,可是如今,他和她竟然就在这封闭的空间里,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吗? 纵使当时,玲姐曾经说过让她不要痴心妄想,但她是一个花样年华的少女,她不曾谈过恋爱,却在见到他的那个瞬间,明白了恋爱为何物。 而她也深信,这就是命运,他就是她注定了的那个人,所以,命运才会让她在这个地方碰见他,更是有了非一般的关联。 毕竟,这安城那么大,她还能遇见他,就是最好的证明了,不是吗? 她的手慢慢握紧,贪婪的注视未曾收回,只是,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三层楼的高度,没一会儿,她所在的楼层便到了。 电梯门打开,小钟领着她走了出去,她几步一回头,只来得及看到那电梯门合上,那个人的身影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她的眼底难掩失望,不过没一会儿,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她以后就在这公司上班了,她多的是机会与他碰面。 第一百五十三章他已经结婚了 她一定要把握住机会,让他注意到她,最好……是爱上她。 陶曼姝暗暗这么打算着,小钟把她带进秘书科,跟其他的人逐一介绍过以后就离开了,她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旁边的妮娜将手里的一叠文件放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我们公司的资料,你仔细看一下,把内容都记一记,因为我们是秘书科的人,所以这些都是必须知道的,以便以后跟着出去谈生意的时候一问三不知。” 她道了声谢,便打开文件开始看了起来。 妮娜是一个挺八卦的女孩子,她比她年长几岁,在这工作也有些时日了,被聘请进秘书科的人不少,倒是头一回见到像她这么年轻的人。 不过,在这一行做久了,自然知道有一些话是不该问的,更何况刚刚陶曼姝是由小钟带进来的,小钟是谁?他可是自家boss身边的大红人助理,由此联想,这陶曼姝肯定是跟上头的人有点关系了。 妮娜故意跟她示好,陶曼姝的脾气不错,这些年的经历早就把她的性子给磨平了,因此没一会儿,她就跟秘书科的其他人熟络了起来,中午的时候,她甚至跟其他人一起到楼下的饭堂去吃饭。 sg的饭堂菜式很多,也不随便,几乎能叫出名字的这里都有,别人不知的,还以为这是谁人开的餐馆呢! 陶曼姝点了一个套餐,与其他人坐在了一张长桌子前,由于是休息时间,大家边吃边说着话,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说起了sg的大老板。 她嚼着嘴里的食物,细心地听着,这些人似乎对大老板都抱着倾慕的心态,毕竟像那男人那么优秀的,还是少见的。 吃过午饭,大伙就回到了秘书科,由于还没到上班时间,有些人是趴在桌子上假寐,以求下午能有更好的状态面对工作。 陶曼姝这会儿可睡不着,她凑到妮娜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妮娜,像我们大老板这样优秀的人,应该不缺女朋友吧?” 她不得不承认,她这个问题是带着试探成分的,她喜欢那个人,她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自然而然,也包括他究竟身边有没有女人这事。 妮娜可是个人精,只是一眼就将她的心思给看穿了。 “你啊,就别想了,平日里咱们说说大老板的事就好,在这安城谁不知道,咱们大老板已经结婚两年了?” 闻言,她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他……他已经结婚了?” 妮娜点头。 “就算大老板已经结婚了,他的身边还是有不少的女人,可是这些女人没一个是能够长久的,两年来,唯有大老板夫人的位置没有被动摇过。之前,我们大老板追妻追到了原家村,大老板夫人出了事故,回来一直住在医院,那段时间大老板可深情了,大老板夫人住了多久的医院,他就陪了多久。听说,工作上的事他都是通过网络来处理,不然就死让秘书助理给他带到医院去,也是经过这件事,大家都看清了大老板夫人在大老板心里的位置,而且,大老板的身边也没有其他女人了,大家都猜测,估摸着大老板这是为了大老板夫人而收心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或许,女人都是贪婪的 陶曼姝坐在那里,感觉好像有一股冷意从心底冒升,一直蔓延至了四肢百骸。 冷,冷彻心扉。 原来,这就是希望变成绝望的心情吗?在这之前,她是那样地期待能够站到那个男人的身边,可是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她爱的那个男人已经结婚了,他是别的女人的丈夫。 道德的那把尺就挡在了她的面前,阻断了她所有的步伐。 她想爱他,却不能爱他,要是她想到他身边去,那么,她跟莫瑜心又有什么分别? 她曾经那样对莫瑜心不屑过,难道,她要变成像莫瑜心那样的人吗? 不,她不想。 但是,她又割舍不了心里的这份爱,唯有她自己知道,在她第一眼看到他的视乎,她就已经爱上他了。 而这么久的等待,为的,只是单纯的再见他一面。 或许,女人都是贪婪的,所以她才会在见到他时,渴望能够留在他的身边。 陶曼姝咬着下唇没有吱声,妮娜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慰。 “在这个世界上好男人很多,像大老板这样的男人,本来就跟我们不是同一个圈子的,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么?只能远看不能亵玩焉,我们就这样看着他就够了,说白了,这就是仰慕不是爱情,等你找到一个你真正爱的人你就会知道了。”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分不清?她清楚地知道,她对那个男人的,是爱情,而不是所谓的仰慕。 她自己的心,没人比她还要清楚了。 妮娜瞟了她一眼,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像她这种太过年轻的女孩子,都会对过分优秀的男人存有幻想,她可见得多了,更何况,她自问自己说得已经够多了,她的人生是她自己在过,她可没有兴趣去插手她的人生。 “我有点内急,先去上个厕所,你趁着午休的机会眯一会儿吧,下午还有得忙的呢!” 陶曼姝心不在焉地点头,妮娜站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脑子里想的,都是关于那个男人的事。 她是真的不甘心,也不想放弃。 她心底的那个天平在摇晃,从小的教导让她应该在这个时候止步,适时回头,可是心里的爱慕却诱惑着她,想让她继续向前走。 她是明白的,她明白在她面前的,会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可是她是真的爱啊!那一晚在夜总会包厢的事,她一直都记着,甚至是记到了现在,她从未对一个人如此难以忘怀过,她内心的魔鬼在叫嚣着在咆哮着,她想……试试。 …… 新维。 诊室内,唐漫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站在窗前思绪放空地看着外头。 从那日初见,再到今日,她已经数不清自己究竟多少次看到那个男人了。 她从没见过那样相似的人,若不是知道秦昊已经死了,她当真会执着地认为,那就是她念念不忘的人。 热气袅袅升起,她将杯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那暖意却始终温暖不了她的心。 诊室的门这个时候被人推开,艾琦从外头走了进来,眉宇间带着对她的担忧。 “糖糖,听说你今天没到饭堂去吃午饭?” 第一百五十五章该碰见的,终究还是会碰见 她因为下午有手术,午饭是在外头购买了面包回来啃,啃完以后就进手术室了,当她从手术室出来才听说,她根本没有去吃饭。 这几天,唐漫都是处于这样的状态下。 艾琦不可能不知道她这到底是怎么了,她也深知秦昊在她心底到底占据着怎样的地位,所以,她才会如此担心她,恨不得分分秒秒都陪在她的身边。 “你这样对自己的身体不好。” 唐漫许久都没有说话,她只是缓步地走回来,将杯子放在桌子上。 “我知道。” 轻轻浅浅的几个字,却道出了她刺客的心情,她也知道,她必须照顾好自己,她是一个医生,她照顾好自己才能去照顾其他的病人。但是,她真的做不到,从她见到那个男人的那一天起,她就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他。 “糖糖,那不是秦昊,那真的不是秦昊、”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眼睫毛禁不住微颤。 “艾琦,那一天我去了他的墓前,我想要告诉自己,那不是秦昊,不可能是他,因为我是知道秦昊在那一场事故中去世了,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我的心告诉我,那就是秦昊,不可能不是他,绝对就是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几天下来,她也不是没有见过那个霍天泽,毕竟这间医院就这么大,不管她是不是有意躲避,该碰见的,终究还是会碰见的。 每看一次,她心底的那个想法只有更加笃定。 艾琦看到她这个模样,眉头是蹙得更紧了些。 她刚想要说些什么,唐漫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向上扬起的弧度。 “你不用担心我,我真的很好。” “五年前,你也这么说过。” 艾琦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她根本就听不见一般。 唐漫没再说话,她看了她许久,到底只能叹了一声,叮嘱几句就转身退了出去。 顷刻,诊室内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待在这里感觉有些乏闷,今天来看病的病人很早,早在一个钟头前所有的看诊都已经结束了,她干脆就站起身来,打算到外面去走一走。 与前几日不同,今天的阳光普照。 她找了一张长椅坐下,不少的病人被家属带出来晃悠,她那单薄的身影被阳光拉得老长,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孤寂。 主任刚好陪病人家属到后院来谈事情,刚一谈完,转过头就看见了她。 他抬步走了过去,唐漫自然也见到了,立即便站起来打招呼。 主任跟她聊了几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手举至半空点了点。 “小唐,你还记得你到原家村之前,你负责的一个病人趁着别人不注意逃出医院的事吗?” 唐漫又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那一次,若不是有夏璟淮及时出现,估计她会一直被那些家属纠缠,夏璟淮极为不喜那些人,她感到自责,认为跟自己的责任有关,之后有一段时间,她都会拉着艾琦一起到外面去找找那个失踪的人。 第一百五十六章那个霍天泽 第一百五十七章他和她,曾经亲密无间 他“嗯”了一声,拿起喝了一口,就算过去五年了,对他而言,相比甜腻的摩卡,他还是比较喜欢苦涩的美式。 偏偏,“霍天泽”是喜欢甜腻的摩卡的人,因此,他在外人面前,就只能“喜欢”摩卡,而不是美式。 jay是跟在他身边最久的人,从五年前开始便是,所以然,对于他的事是再了解不过了。 “霍先生,今天中午的时候霍老夫人打来电话,让你哪天有空了,就回老宅一趟。” 男人放下手中的咖啡,眼底的光有些隐晦不明。 “妈又要给我安排相亲了么?” jay不吭声,但意思很明显。 霍天泽起身,这种事,对他来说是在意料之内的。 自从五年前的那事之后,霍老夫人就变了,霍老先生早些年去世,霍天泽是霍家唯一的儿子,因此,这么多年来,霍老夫人的重点就是围着这个唯一的儿子打转。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种紧张,便愈发地厉害。 他走到窗前,从这个角度往外看,可以清楚地看见诊疗部那边,没人知道,在这段日子里,他最常做的事就是站在这,看着对面诊疗部的某一层,甚至是,某一间诊室。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试图将他眉间的锋利柔和下来。 jay站在他的身后,没人有比他更看清这个人五年来到底过得有多累了。 男人阖了阖眼,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正欲说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jay是第一个扭过头去看的人,见到门外的人,他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头。 “你进来有什么事?” 他不可能不认得眼前的这个人,就在几天前,这个人在雨中冲到了霍天泽的面前,口口声声说他是另一个人,若不是用了气力,估摸那会儿就会出事了。 唐漫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目光越过他,落在了那站在窗前的男人身上。 不管她看多少次,他跟她记忆中的那个男人,仍是没有半点的区别。 曾几何时,她真的以为是自己认错了。 可是她又在想,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相似的两个人? 直到今天,从主任的口中听说了一切,才隐隐知晓,她的直觉是对的,她没有认错人,她没有。 眼前的这个人,就是秦昊,她所熟悉的秦昊! 她一步步地走进去,向着他而去,jay见状,立即过去挡在了身前。 他的脸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友好。 “你进来都不知道要敲门的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院长室!你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外科医生而已,难道不知道规矩这两个字怎么写么?” 他声声质问,然而,唐漫并没有听进去,她只专注地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眼底溢出了一丝悲痛。 “为什么不愿意承认?秦昊,我跟你从小就一起长大,难道你觉得,你换了个名字回来,我就会不认得你了吗?你错了,就算你变成怎么样,我都只需一样就能看穿了。” 他和她,曾经亲密无间。 年幼时,她的父母就已经去世,当时舅舅还没来接她,陪伴在她身边的,就只有他。 是他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离开她的身边,他都不会把她一个人丢下。 第一百五十八章为什么? 第一百五十九章她目睹了一切 第一百六十章我不想让其他男人碰她 第一百六十一章都是多余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他是一个有妇之夫 第一百六十三章她失去了你 第一百六十四章甘之如殆 第一百六十五章我以为 很快的,pagani就到达了新维医院门口。 男人打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向住院部走去,紧跟着下车来的,还有张淑芬以及小钟。 夏璟淮的脸色不太好,旁人只需一眼就能看出来了,而在路上,她就已经将莫瑜心住的病房号告诉了他。 越是接近病房,张淑芬的心情便越是忐忑不安,她不知道女儿究竟想要做什么,她给她打的那通电话,就是要她到sg去闹,把夏璟淮闹出来,然后再想办法逼他到医院去见她。其他的,莫瑜心并没有跟她提起来,她也无从得知。 她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一路上也没再说话。 电梯到六楼就停了下来,男人跨步出去,不需要特地去找,就能轻易地找到了想要找的那间病房。 他伸出手将门推开,那里头就只有一张病床,很显然就是单人房,而他蓦然推门走进来,床上休息的人显然吓了一大跳。 莫瑜心本来是在看手里的杂志,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声响,她下意识地抬起头一看,一直朝思暮想的身影顷刻出现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下一刻,面靥上露出了惊喜。 “璟淮,是你吗?我没有眼花吗?你……你竟然来见我?” 她似乎没发现他沉下来的脸,丢下手中的杂志跑下床,连鞋子都顾不得穿上,就往他这边冲了过来。 “我真的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不知道我到底有多难过……璟淮,我真的好开心,真的!就算这一刻要我去死,我也觉得无憾了!” 她的眼眶瞬间泛红,眼泪顺着脸颊一个劲地往下坠落,她忍不住哭了出来,任是谁都能看得出,她是真的觉得意外真的觉得高兴。 男人的眉头却是越蹙越紧。 “不是你让我过来的?” “我让你过来的?” 听见他的话,莫瑜心露出了一脸的茫然,似乎并不了解他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张淑芬从他的背后走了出来,她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妈,你怎么会跟璟淮一起……” 她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难道……难道是妈你……” 事到如今,张淑芬也就只能坦白了。 她面对着夏璟淮,语气里带着抱歉。 “夏少,你别误会瑜心,瑜心并不知道这件事,我去找你,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几个月了,这几个月我看着我女儿过得那么痛苦,如今更是住了院,而她心心念念的就只是见一见你。我心里实在难受,就瞒着她去找你了……” 莫瑜心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哽咽着看着自己的母亲。 第一百六十六章你适合别的男人 “妈,你怎么可以瞒着我去找璟淮?我不是不让你去的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做?璟淮……夏少他很忙的,我跟他已经结束了,我也决定以后不再纠缠他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说着,她又忍不住哭出声来,张淑芬走过去,心疼地抱住了女儿。 “瑜心,是妈不好,你别再哭了,这段时间你整天都在哭,你再这么哭下去,眼睛就不能要了……” “妈……” 莫瑜心泣不成声,好不容易止住了自己的眼泪,她转眸看着站在旁边一直都没有吭声的夏璟淮。 “璟……夏少,我很感谢你今天能来看我一眼,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不敢奢求些不属于我的东西,所以,这几个月以来,就算我再怎么难过,也绝对不会去打扰你。今天,是我妈错了,我替我妈向你道歉,我乞求你能原谅她。我懂的,我什么都懂的,是我的错,是我不够好,但是,我真的很感谢你曾经跟我在一起几个月,那几个月的时间,对我来说就如同一场美梦一样,我这辈子都会记着的。” 与两人的激动相反,男人的脸上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切发生,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也似乎并没有。 莫瑜心的心情有些不安,她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就算跟他在一起那么久了,她以前都没能猜透他的心究竟在想些什么,更别说是现在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半晌,他才冷冷地开口。 “你适合别的男人。” 仅此一句,就令她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她藏在暗处的手攥紧成了拳头,虽然,她是曾经想过会是这个答案,但是亲耳从他口中听来,却是如同将她的心给活生生撕开一般。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 “夏少,我懂的,我真的懂的,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她移开目光,旁边,张淑芬不禁怔住,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夏璟淮带来这里的,怎么现在……却变成这样?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旁边,莫瑜心伸手拦住了她,对着她摇了摇头。 张淑芬就只能把所有的憋屈通通都吞进肚子里。 他到这里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因此,他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就拉开门走了出去,理所当然的,小钟跟在了后头一起离开。 很快的,病房内就只剩下她们母女。 这会儿也没有外人,张淑芬难免气愤地看着她。 “瑜心,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你让我问个清楚啊!你好歹跟了他几个月,他怎么可以说结束就结束?他到底有没有想过你的感受?” 莫瑜心擦干眼角的泪,她的感受?夏璟淮怎么可能会顾虑她的感受?从一开始,那个男人对她的根本就不是所谓的爱情,更何况,她也不是唯一留在他身边的女人,早在最初,她就已经了觉悟。 她只是没想到,他看见她为了他变成这样,即便被抛弃了仍然处处体谅他,然而,仍是没能让他有所触动。 第一百六十七章秦昊已经死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她不懂,真的不懂 第一百六十九章你休想!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在这节骨眼,那扇本该紧闭的房门被人突然推开。 一抹身影从外头闯了进来,打破了这一刻难得的宁静安稳。 夏璟淮没有想到,自己闯进来会看到这么的一幕。 他的妻子,正半坐在床上,而在她的面前,是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还举止暧昧地抚摸着他妻子的脸蛋! 如此亲昵的动作,若换是别的不认识的人,恐怕会认为这两个人才是夫妻吧? 唐漫根本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闯进门来,她愣了一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只是,这个男人却先一步走了过来,一把就将霍天泽给拽了起来。 她瞪大了双眼,不由得喊出了声。 “夏璟淮,你要做什么?” 男人狭长的眸子轻眯,那嘴巴紧抿起,周身弥漫出了一种萧杀的冷寂,似乎能将空气冻结起来一般。 他没有理会她,而是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人。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秦昊,早在几个月前,秦昊刚回来之初,他就见过他。 几个月以来,他千防万防,就是怕这两个人会碰面,现在倒好,他们也不知道单独相处多久了,或许,在这之前他和她就已经见过面了? 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觉得怒火中烧。 “你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忘记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了么?” 霍天泽的脸沉了下来,他甩开他,面靥上尽是波澜不惊。 “怎么?怕我把你的真面目拆穿?” “唐漫是我的妻子,我跟她已经结婚了!” 他故意在个别的字眼上咬音很重,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清楚唐漫是他动不得的人。 可是,那又如何? 早就在他重新踏上安城这片土地时,他就暗暗立誓,他要将唐漫从他手中抢过来,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能给她幸福,只有他! 夏璟淮的额头上青筋直蹦,手背上,每条深青色的经脉都暴突出来,模样十分骇人。 “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我都劝你赶紧打消,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该是我的人,谁都抢不走,自然也包括你在内。” 霍天泽理了理自己被他抓皱的衣领,丝毫不将他的话放在眼里。 “那又如何?糖糖不是东西,她也不是专属于你,她有自己的选择。你不爱她,你的心里藏着别的女人,那么,你就应该把她给放了!” “你休想!”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蹦出来的,夏璟淮盯着他,眼底,一汪深邃越发阴沉下去。 然而,与他相反,霍天泽显得特别地平静。 这样的针锋相对,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后,他多的是时间,况且,他说过的话就肯定会做到。 第一百七十章你忘记了么 第一百七十一章想回去他的身边?没门 第一百七十二章你撒谎 第一百七十三章永远呆在他的身边 第一百七十四章难受 第一百七十五章我要出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我是一个人! 见状,佣人才松了一口气。 唐漫进屋以后,就上楼将自己反锁在主卧内,任凭佣人们怎么唤都没有得到半点的回应,其实佣人们也知道她这是在生气,主人家的人,他们这些作为下人的也不好管,只能悻悻地下楼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唐漫坐在房间的地毯上,主卧内没有开灯,外头的天早就漆黑的一片,半边的月光被乌云所淹没,只露出了那一半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来。 那光芒透过落地玻璃窗照在了她的身上,她的腿曲起,脸埋在了双膝间,一句话都没有说。 房间里安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楚听见。 过去的几个钟头,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可是始终打不出去,直到她的手机没电了,她才住了手,却也没有充电,任由手机就这么因为没有电量而关机了。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昏昏沉沉的,喉咙更是干涩得难受。 可是,再怎么难受,也没有她此刻的心情还难受。 她是很的想不通,为什么那个男人要这样对她,之前他对她的承诺犹在眼前,如今,却是显得那样的讽刺。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楼下传来了动静。 唐漫抬起头,周遭安静得可怕,她自然听出那是汽车驶进车库的声音,她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艰难地扶着墙站起来。 她步伐蹒跚地走到门前将门打开,随后,迈步出去。 她还没走出第二步,一串脚步声便传了过来。 唐漫定睛望过去,男人正缓步地上楼来,见她从主卧里走出来仅仅是瞥了她一眼,就打算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喉咙干涩得厉害,全身就感觉被火烧得难受,即便如此,她还是仰着头看着他顷长的后背。 “夏璟淮,你这算什么?” 他的脚步顿住,然而,没有回过头来。 她就这么看着他,咄咄逼人。 “我是一个人,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我要去那,是我自己的事,你让那些人守在门口不让我出去,难不成,你还想这样把我困在这里一辈子么?” 见他仍然无动于衷,她忍不住往前几步。 “你以为你是我的谁?还有医院,你擅自替我做决定……”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男人便猛地转过身来。 夏璟淮的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他抿着唇瞅着她,那双眸里,丝丝的冷意渗出,他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冷漠看她,就好像在看待一个全然陌生的陌生人一般。 而他说出口的话,残忍而无情。 “如果可以,我会这么做。” 他会怎么做?当真就这样把她困在这宅子里一辈子么? 听见他的话,唐漫气得浑身发抖,她垂放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两只眼睛血红,像是被激怒的小兽般张牙舞爪。 “夏璟淮,你太过分了!你凭什么?” 第一百七十七章一个笑话 “就凭我是你的丈夫,还不够么?” 他目光灼灼,那声音就像是从地窖升上来的一样。 “你是我的妻子,除了待在我的身边,你还想去哪?去那个人的身边么?你就死了这心思吧!你唐漫一日是我的妻子,这一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妻子,你别想到其他的男人身边去!我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你!” 唐漫气结,她是怎么都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将她当做了什么?他的附属品吗? 不,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更不是他的附属品,她从来不是依靠着他生存下来,她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有着属于自己的想法。 她想要反驳出声,他却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什么话也没说,扭头就走进了书房。 书房的门在她的面前应声阖上,她杵在那,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冒升,很快地便蔓延至了四肢百骸。 冷,冷彻心扉。 她冲到书房,没有推开门闯进去,只是站在那大声地喊叫。 “夏璟淮!你别想把我困在这里!你别想!” 她知道,他肯定能听见,她喊完以后,就快步地跑下了楼,连鞋子也在下楼的途中掉落,根本无暇顾及,直接就往大门的方向冲。 天边,隐约有雷声轰隆,她跑到门口,试图越过那些人到外面去,可是,还没到铁门,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她奋力地挣扎,可她到底只是一个女人,又怎么可能斗得过几个大男人的力气? 没一会儿,她的头发就变得乱糟糟的一团,这些人面靥上是半点表情都没有,根本就不顾及她的处境,只尽他们所谓的“责任”。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她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这些人除了阻挡她离开,不会有其他过多的身体接触,她狼狈地跌在草地上,身上的衣服早就脏乱不堪。 就在这个时候,大雨突然倾盆而下。 雨水滴落在她的身上,很快的,就把她全身都打湿了,湿发黏在了脸颊,她似是有所感觉般抬起头,往书房的方向望过去。 果不其然。 夏璟淮一直都站在落地窗前目睹一切,她望过去时,他正巧对上了她的视线,然而,他却丝毫没有动容,仿佛根本就没有感觉。 她的逃离,她的挣扎,都印在他的瞳孔里,是那样的可笑。 或许,这一刻的她,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笑话吧? 他早就断定了她根本走不出去,才会冷眼看待这一切,这个男人,到底是无情的,她曾经天真地以为,他改变了,她也终于能摸清他的心思了,到头来才发现,全部都是她的奢望了。 从一开始,她就猜不透摸不准。 唐漫阖了阖眼,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离开这个牢笼? 第一百七十八章那是他无法接受的 是不是只有死了,她才能出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这雨始终没有停歇,她跌跌撞撞地起身,身子摇晃地往屋内走。 夏璟淮这才转身回到书房内。 佣人见她终于进来,给她披上毛巾让她擦掉身上的水迹,她几乎不假思索就丢开了,然后一步一个水洼地上楼,再一次将自己反锁在主卧内。 只是这一次,没过多久,主卧就传出了许多重物砸地的声音。 佣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上去敲门,那声音不仅仅只是一些闷重声,甚至,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听在耳里,是触目惊心。 佣人只能到书房将情况告诉夏璟淮,男人听毕,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就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 待佣人出去以后,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身子微微往后靠,侧目看着落地窗外纷飞的细雨。 让她发泄发泄也挺好的,她现在心里憋着气,发泄出来也舒服,但是,她别指望她能到外面去,最起码,近期她是想都别想了。 那间医院,是霍天泽的医院,霍天泽还是秦昊时跟唐漫的关系,他不可能不记得,当时秦昊去世时,唐漫是怎样的崩溃他仍然历历在目,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让这两个人相见。 把唐漫送去国外是不可能的,毕竟她从未到过国外去,只是,倘若真的走到那一步,他到底还是会选择将她送走。 他不管那是秦昊还是霍天泽,那个人看着她的眼神他尽数收在眼底。 男人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狭长的眼眸微微地眯了起来。 主卧内的大动静,直到后半夜才终于停歇。 夏璟淮在次卧眯了会,大清早就出门了,只是出门前,他特地交代了一遍,让那些人好好地守在奥园的门前,不要让任何进去,也不要让她出来。 现在,他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办法了,如果不这么做,他不知道,那两个人会不会又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做出什么事来。 那是他无法接受的。 pagani驶出车库,奥园在倒后镜中越来越远,他收回目光,开始专注地望着前方。 今天早上他有一个会议,所以,他都公司以后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当他从会议室出来,已经是将近中午了。 小钟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有些吞吞吐吐的。 “夏少,您有客人。” 闻言,他不由得蹙起了眉头,他可不记得今天有什么客人要接待,毕竟,在这之前他的工作都是安排得井井有条的,从来没有过例外。 “谁?” 他淡淡地问了出口,小钟犹豫了下,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是霍先生。” 这几个字一出口,小钟就明显感觉得到周遭的气压骤降,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果然如他所料般,自家boss的脸色是瞬间沉了下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他回来的目的 他在心底忍不住哀嚎,好不容易夏璟淮和唐漫的关系好转,他还以为有好日子可以过了,怎么都没想到,竟然冒出了一个霍天泽。 自从这个霍天泽出来以后,自家boss的脸色是一天比一天还要难看,而他也越来越难过了。 夏璟淮抿着唇,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霍天泽会找上门来,不过,为的是什么,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二。 所以然,他没有再说些什么,径自往招待室的方向走去,小钟见状,赶紧跟随上去。 男人推开招待室的门走进去,霍天泽就坐在沙发椅上,在他的旁边,跟着的似乎是他的助理。 他在心里冷笑,他跟“霍天泽”也算是认识挺久的了,这个人从第一面开始,跟他的关系就不好,自然而然两人相处的机会也不多,算不上是所谓的朋友。 以前,唐漫经常在他的身边打转,而秦昊,则是围绕在唐漫的身边,他每每都能看见秦昊注视着唐漫的眼神是那样的温柔,仿佛能揉出水来。 若是以前,他大可对他不屑一顾,甚至是丝毫都不放在眼里。 可是现在不一样。 现在,唐漫是他的妻子,他和唐漫已经结婚两年了,秦昊现在以一个“霍天泽”的身份出现,就好像他和唐漫平静的生活里被砸下了重石,激起的涟漪是可想而知的。 况且,霍天泽也说过他这一次回来的目的。 他是不会让他得逞的,诚如他所说的那般,唐漫是他的妻子,以前是,现在是,那么以后,也会是。 唐漫这一辈子,都只能是他的人。 至于其他的人,都休想从他的手上将人抢走。 如此想着,他迈开步伐往前,在霍天泽的对面坐了下来。 他的面色冷淡,懒懒地瞥了他一眼。 “有事?” “糖糖呢?” 看来,他是因为联系不上唐漫才迫不得已找上他,夏璟淮双腿叠起,身子微微向后靠。 “你是以什么身份问这个问题?秦昊?还是霍天泽?” 他没有说话,他冷冷一笑。 “如果是以秦昊这个身份,那我就应该提醒你,秦昊早就在两年前在那一场车祸中过世了,如果是以霍天泽的身份,那么,我就更没有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毕竟,霍天泽根本就跟唐漫没有半点的关系。” 霍天泽抿唇,“她现在在我的医院工作。” “我知道,所以我让人去辞职了,她不再是你医院里的医生。” “你凭什么为她作这个主?” 这个问题,唐漫也问过,他对唐漫,尚且带着几分小心,但是对他根本不用,他也不屑。 夏璟淮的眼神很冷,本来,从他第一次碰到他回来安城,就处处警戒着,没想到这两人还是见了面,秦昊对她来说是怎样的存在,他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允许那痒的事情发生。 第一百八十章你心知肚明 他要将唐漫从霍天泽的身边带走,断绝一丝一毫的可能。 “就凭我是她的丈夫,而你,什么都不是。” 他说完这句话,就猛地站起身来,对他来说,他没有必要再这里跟他浪费时间,他也不想继续跟他共处。 只是,他还没迈出步伐,霍天泽的声音就从后头传了过来。 “夏璟淮,当初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你心知肚明,我跟糖糖的事,由不得你来管,终有一天,我会告诉她你的真面目。” 男人的步伐顿住,眯着眼危险地瞅着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天泽没有回答他,他起身越过他大步地走出接待室,没有半刻的停顿。 其实,他早就猜到不会在他这里获得任何的资讯,夏璟淮也不可能会告诉他关于唐漫的消息,是他天真了,是他以为他良心未泯。 如今想来,良心这种事,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霍天泽走出大厦,助理仍然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边,他想了下,转过头望向他。 “你先回去吧,我去一个地方,医院那边你帮我安排好,她的辞职请求……给我驳回,就当没有接到过。” jay微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只能点了点头。 随后,他看着他打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很快的,车子便驶了出去,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由于还是下午,路上的车并不多。 霍天泽握着方向盘,车子向着某一个方向而去,其实,重遇了她以后,他就让jay去查了关于唐漫的现状,所以,他知道她在两年前他离开时结婚了,也知道她这两年里住在奥园。 五指渐渐收紧,手背上的青筋凸显。 他目视前方,脸色却阴沉得可怕,他想过万般的可能,却怎么都没想到,两年前他昏迷时,她竟然会嫁给了夏璟淮。 当他醒过来时,她和夏璟淮已经结婚一年了。 如果,他早知道……他绝对不会让唐漫嫁给那个男人,绝对不可能。 半个钟头以后,车子停在了奥园的附近。 霍天泽抬眸望过去,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奥园门口站着好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魁梧男人,他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但是也知道,若是正常的情况下,屋子周遭不可能有这么多人守着的。 又不是什么特别的独栋别墅,更不是住着什么百万富翁需要保护。 他往后靠,看来,今天他是没有办法看到唐漫了,不过,这也是在他的意料之内的,公司里见到夏璟淮的那种态度,想也知道,那个男人在忌讳着自己。 夏璟淮亲眼目睹了他和唐漫相处的一幕,接下来,他不会让他接触到唐漫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宴会 他只是有些担心,他当时走出房间前,唐漫仍在高烧,医院的护士说,他离开没多久,夏璟淮就将唐漫给带走了,也不知道她的烧退了没,人好些了没。 正想得专注,就在这个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霍家老宅的电话。 想也知道,是他的“母亲”打来的。 他按下接听键,简单地说了几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随后,他深深地望了奥园一眼,只能无奈先离开。 早在几日之前,他的母亲就告诉过他,今天晚上有一个宴会是他必须参加的。 其实本该在一个月前,他回来之初,母亲就打算给他操办欢迎会,只是后面母亲的身子抱恙,便一直拖到了现在,霍天泽倒是无所谓,对他来说,他回来这片土地不需要任何人欢迎。可是,若这是母亲所希望的,那么,他会一一满足。 他的“母亲”闺名叫蒋碧云,在安城,蒋家也是名门,蒋碧云是大家闺秀出身,而蒋家和霍家在她年幼时便有了婚约,因此,蒋碧云年轻时早早就嫁进了霍家。 如今,霍家只剩下她一个人,然而她始终对这个家不离不弃,对她来说,霍天泽的父亲是她的初恋,也是她终其一生的最爱。 霍家位于半山腰上,他开着车驶进前院时,已经将近黄昏了。 蒋碧云在门口等待,见到他终于回来了,便忍不住走了过去。 她从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婚后,大多数时间都是穿着一身精致的旗袍,她向来懂得保养,虽然如今年近五十,整个人看上去却彷如只有四十岁。 “天泽,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霍天泽勾唇一笑,注视着母亲的脸。 “医院的事挺多的,抱歉,妈,我现在才回来。” “我知道你刚回来安城,肯定很多事情要忙,可是,你别忙坏了身子,自个儿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知道不?” 她也没等他回话,挽着他就往里头走。 “还好人现在还没来,你快些上楼去洗个澡,然后到后院去。” 他答应了一声,随后便上了楼。 当他下楼来时,后院的那片草地已经来了不少的人。 他抬眸望过去,这些人,没一个是他认识的,皆是陌生的脸庞。 真正的霍天泽去世的消息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也就只有几个亲近的亲戚,因此,在场的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将他当成了“霍天泽”。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苦笑,或许,下半辈子他都必须以这个身份生活下去,但是,他是真的不后悔,因为他的这条命,是蒋碧云救回来的。 她需要一个儿子,那么,他就当她的儿子,了她的心愿。 第一百八十二章她又不甘心 他也不会霸占着这个位置,他知道,没有人能够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倘若有一天,蒋碧云自己愿意醒过来了,他也不会留恋这个根本就属于他的位置,到了那个时候,他会离开。 如此想着,不远处的蒋碧云见到了他,抬步向他走了过来。 “怎么到现在才下来?来来来,我带着你去跟那些伯父打声招呼。” 霍天泽没有拒绝。 他在人群中来去,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对他来说,这跟应酬没有丝毫的区别,所以,他也不觉得有哪里不自在。 莫瑜心知道,自己不该来这样的场合,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同往昔了,她不再是夏璟淮的女人,在这安城之中,那些人不再像之前那样看得起她了。 可是,她也知道,她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尽在等待,因为她知道,等待是一点用都没有的。 今天的这个宴会,她是费了很大的工夫才得以进入,而她来这里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再一次走向夏璟淮。 她不知道今天的宴会夏璟淮到底会不会出现,但是,她可以确定的是,就算夏璟淮不来,他的好朋友宋凯也会来。 以前,她和宋凯的关系尚且算是不错,宋凯是她现在仅剩可以接触的人了,她想试着从宋凯那里着手,然后一步一步地回到夏璟淮的身边。 至今,她都还没有对夏璟淮死心。 莫瑜心在宴会里走了一圈,可她连夏璟淮的影子都没能见着,看来,今天的这个宴会,夏璟淮是不可能会来了。 她的眼底难掩失望,她好难才打听到今天的这个宴会,是为了欢迎霍家唯一的儿子从国外回来安城发展,霍家跟夏家同在一个圈子里,她本还抱着希望,如今看来,不是所有的宴会那个男人都会参加的。 只是,现在要她离开,她又不甘心。 夏璟淮没来,虽然让她失望,但她刚才看到了,夏璟淮的好友宋凯来了,就站在游泳池的边上与旁人聊着天。她蹙起了眉头,仔细想了想,似乎自己除了接近宋凯这一个办法以外,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也罢,虽然过去她跟宋凯的接触不多,也算是聊过几句,在她的印象中,宋凯不会像夏璟淮的那些狐朋狗友一样会起哄喊她“小嫂子”,他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坐在边上一个人喝着酒,有时候搭上一两句的话。 纵使如此,她还是知道在这么多人之中,也就宋凯跟夏璟淮的关系最好了。 这可以说是她仅剩的唯一希望,夏璟淮其他的朋友对她不冷不热的,她也就只能在宋凯这里下手了。 莫瑜心望过去,宋凯跟旁人聊了几句,就往角落的地方走去了,看来,是要到屋里去上厕所,这个时候无非是最好的时机,她没有多想,立即踩着高跟鞋尾随了上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我只是…… 今天的这个宴会,其实他也是大可不来的,早在一个星期之间,霍家就给他打过招呼,自然,也包括夏璟淮在内。他是从夏璟淮的口中听说这霍天泽就是当年“死”去的秦昊,所以才好奇过来一看,没想到还真的是一模一样,不,应该说,那就是秦昊。 秦昊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宋凯跟夏璟淮是年幼时就已经认识了,自然也知道秦昊这一个人,当年,这秦昊跟唐漫交往,夏璟淮则是跟池凝在一起,本来好端端的两对,怎么都没想到,多年以后,竟然变成了夏璟淮跟唐漫结婚了。 其中的细节,他也了解几分,只是,他到底是个局外人,有些事情是不能插手的。 然而,他怎么都没想到,当他从厕所出来,竟然被一个人堵在走廊上。 宋凯蹙起了眉头,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他自然是认得莫瑜心的,那几个月里,莫瑜心可以说是夏璟淮身边最得宠的女人,那些想要讨好夏璟淮的人纷纷先讨好莫瑜心,而这一切,他解释亲眼目睹了。 可他跟那些人不一样,他自然清楚莫瑜心在夏璟淮的心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位置,所以,当莫瑜心被甩,他曾经对这个女人深表同情,如今看来,他的同情显然是多余的。 莫瑜心的眼底那目的是那样的明显,任是谁都能看出来,她这是冲着他而来的。 宋凯没有闲心在这应付她,一怔之后便越过她想要离开。 没想,她竟再一次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眉头越蹙越紧,莫瑜心看着他,嘴角微勾。 “这不是宋先生么?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啊!说来,我们这是有多久没见过面了呢?” 听见她的话,宋凯没有吭声,他的沉默让她嘴边的笑变得有些尴尬。 她是知道这宋凯不好应付,但怎么都想到,他竟然如此落她面子。 只是,她心里清楚,她到这里来找他是有事相求,她是一个聪明人,理所当然懂得在适当的时机软下姿态。 “宋先生,既然这么有缘,不如一会儿散了以后咱们俩找个地方……” 她的话还没说完,宋凯便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离开了夏璟淮,就想来讨好我了?” 她张了张嘴,“我不是,我、我只是……” 她想要解释,但很显然的,宋凯并不打算在这听她多说些什么。 从一开始,他就料定了莫瑜心不会在夏璟淮的身边待太久,他很多事情都看得清楚,本来也以为,这莫瑜心离开了夏璟淮以后会找别的男人,怎么都没想到,会是完全的相反。 他本来就嘴巴不饶人,对于像莫瑜心这种人,他更是不会留半分的情面。 第一百八十四章夏璟淮是属于她的 “如果你是想凭靠我的关系再次跟夏璟淮有些什么,那么,你的如意算盘我劝你还是尽快打消吧!过去那些在他身边的女人,得到了好处以后都会识趣离开,不会过多纠缠,本来我以为,你也是那样的人,现在看来你并不是,那么,我也不想跟你在这啰嗦些什么。你在我这里不会如你所愿,若是你足够聪明,就明白在适当的时机收回手,别整天觊觎一些根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 他的这些话,无疑就是在狠狠地打她的脸,甚至,将她的内心完全毫无遗漏地暴露在台面上。 莫瑜心是觉得难堪极了,她根本没有料到这个人仅仅一眼就将她的心思看穿。 可是,那又怎么样? 就算当真如同他所说的那般,但她并不认为自己就是在觊觎一些根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以然,她仰起头,对上了他的眼。 “那你又凭什么说我在觊觎根本不属于我的东西?属不属于我,不是你说了算。” 宋凯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是更加地淡漠。 “那你尽管试试,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夏璟淮的脾气你应该了解几分,惹怒了他,你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就怕你会连最后的一点退路都会被彻底阻断。” 他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一些了,对于他来说,莫瑜心最多也就是一个算是比较认识的陌生人罢了,他不会对一个陌生人过多的干涉,因为,那不是他的人生,更不是他的朋友。 他收回目光,大步地越过她离去,莫瑜心仍然杵在那,身子因为怒气而微微发抖。 不,她不相信,她不相信夏璟淮的心里是没有她的,在她之前,夏璟淮也有过那么多的女人,可就只有她是待在他身边最久的,这就证明了她在他的心里,是特别的,不是吗? 她要证明给他看,夏璟淮是属于她的,也只能是属于她的。 这次过来的目的落空,她也没有了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她转过身,正打算离开宴会,余光不经意地一扫,竟然看见了那站在角落的一抹顷长身影。 关于宋凯和莫瑜心的那些对话,霍天泽是听得无比真切。 他早就知道,按照夏璟淮的性格不会甘心于一个唐漫的,毕竟,这么多年来,在夏璟淮的心里有一抹怎么都抹不去的朱砂痣。对于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永远都在骚动,就诚如夏璟淮心底的那颗朱砂痣一样。 其实他细看,这莫瑜心倒是与池凝有几分相似,想也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到底在夏璟淮的面前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他本是无意偷听的,这一切,都是碰巧,可是,就是拜这碰巧所赐,他总算知道了这过去的两年里唐漫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 第一百八十五章我帮你 这一切,更加坚定了他要将唐漫带走的决心。 莫瑜心显然是不认识他的,她皱眉看着他,满眼的厌恶,纵使霍天泽的外表不错,但是此刻在她的心里,只一心想要回到夏璟淮的身边,至于其他的男人,她是连一眼都不会去看。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迈开步伐,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想回到夏璟淮的身边?” 听见他的话,莫瑜心是禁不住顿住了步伐。 她回过头,看见这个男人靠着墙,用一种打量的目光在瞅着她。 “我可以帮你。” 她的眼底露出了惊讶,她是怎么都没想到,她被宋凯拒绝以后,会有人主动说要帮她回到夏璟淮的身边。 只是,她也有着属于她的戒备。 “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霍天泽勾唇一笑,他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而后凑到嘴边狠抽了一口。 他的动作缓慢而优雅,让人看了舒服极了。 “你来这个宴会,竟然不知道这宴会的主人是谁?” 她一愣,后知后觉才终于明白了过来。 恐怕,这个男人就是这宴会的主人了吧?她当初打听的时候只听说这男人从国外回来,戏霍,至于其他的,她根本就不知道。 霍天泽似是早就料到了,他吐出了白色的烟圈,那烟圈氤氲住了他眼前的视线。 他慢慢地眯起了眼,声音很是低沉。 “你要是想要回到夏璟淮的身边,我可以帮你,你要,还是不要?” “要!” 莫瑜心几乎不假思索就说了出来,可她仍然觉得疑惑。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跟我明明就是素不相识的。” 男人的指关夹着那根烟,靠着墙似笑非笑死看着她。 “你不用管我为什么要帮你,你只管告诉我你要不要我帮你就行了,其他的,不该你管的,你就别管。” 莫瑜心也不屑去管其他的事,他要出手帮她,那是最好不过了,她不知道他究竟认不认识夏璟淮,但毕竟是这个圈子的,接触起来总比她要容易得多。 而霍天泽喜欢的,就是她的这点爽快。 “你的电话给我,我会联系你,我出手帮你,不代表帮你做所有的事,我只会帮你找到机会,至于你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这就要看你自己了。” 莫瑜心答应了,只要能让她回到夏璟淮的身边,要她付出什么,她都是愿意的。 霍天泽又跟她说了几句,莫瑜心这才离开,他将存了号码的手机重新放回兜里,将烟踩灭,这才双手兜着裤袋走出去。 sg顶楼。 夏璟淮吃过午饭,下午便一直都在办公室里忙碌,临近傍晚,他才踩着夜色离开公司。 回到奥园,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他走进门,偌大的客厅很是安静,他环视了一周,并没有看见唐漫的身影。 第一百八十六章唐漫!你醒醒! 随即,他招来佣人问了句,这才知道从昨晚开始,唐漫就将自己锁在主卧内,一直都没有出来过。 而且,不管佣人们怎么呼喊,她在里头就是不肯回应。 他抿着唇,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也就是说,这期间唐漫是粒米未进,这不是什么好的现象,就算她再怎么赌气,还是得吃点东西的。 所以然,他向佣人吩咐了一句,命人去拿主卧的钥匙开门闯进去,他也没有上楼,就怕自己的出现只会让她情绪更激动,因此,他选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 他叠起双腿,眼眸注视着楼梯的方向。 这都已经一天一夜了,这女人该是消气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根本就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 最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 他等了许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顺势瞥了眼那墙上的时钟,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然而,楼上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蹙起眉头,正犹豫着是不是该上楼去看看,就在这个时候,二楼的方向传来佣人的惊呼声。 几乎是在下一秒,他便立即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大步地往二楼而去。 夏璟淮想到了很多唐漫会闹的可能性,他想过,她会哭,她会砸东西,她会冲他发火,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当他走进那主卧,看到的却是另一番光景。 主卧内,一片狼藉。 地上到处都是砸碎了的东西,有大件的,也有玻璃,就连床上的被子也被扯了下来。 他抬眸望过去,佣人正站在那,而在其中,唐漫躺在了地上,双眼紧闭,似是早就失去了意识。 她的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脸颊有一种不正常的红晕,他倒吸了一口气,没有多想就冲了过去,将她抱住。 “唐漫!你醒醒!” 可是,不管他怎么喊,她就是紧闭着双眸没有半点的回应,他触碰她的脸,竟是烫手得很。 他突然想起那一晚,他将她压在床上,她身上的温度略高。 只是当时,他被愤怒蒙蔽了双眼,根本就没有发现,那是不正常的滚烫体温。 而当他接到那小视频赶到,她正与霍天泽在病房内,那个时候,她是坐在病床上的,她的手背甚至还插着点滴的针口…… “该死!” 他低声咒骂了一声,没有多想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往楼下而去。 他抱着她出了门,让她躺在车子的后座,自己则坐进了驾驶座,随即,pagani便像箭似的飞了出去。 这一路,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唐漫的这个情况,显然不是因为昨天淋了雨,相反的,她应该早在医院的时候就发烧了,昨天的雨,不过是加重了她的病情。 如果,他早一些发现…… 第一百八十七章高烧 握着方向盘的五指渐渐收紧,从他看见她和霍天泽独处的那一刻开始,更多存在在他脑子里的,是想尽办法将这两个人分开,不让他们碰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忽略了她苍白的脸色,还有那不正常的红晕。 夏璟淮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最近的医院,他将车子停妥以后,就抱着她跑进了急诊。 唐漫躺在他的怀里,手无力地垂在一边,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没了气息一样。 他大声呼喊着医生,医生过来仔细地察看,他站在旁边,心情忐忑。 半晌后,医生蹙着眉抬起头来。 “得立即办理住院!病人高烧到四十度,再拖下去,怀疑会到肺炎的地步。” 听到这里,他的心猛地漏了一拍,接下来,他连忙去办理了相关的住院手续,而她则被送到了病房去接受紧急的治疗。 他在外面等了许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时间,对他来说是尤为漫长的。 他靠着墙,看着自己的影子被那走廊的灯拉得老长,他不由得抿着唇,思绪繁芜。 夏璟淮必须承认,从那一刻起,他就好像魔怔了一般,充满在他脑子里的,是怎么将她困在自己的身边,不让她接触任何的人。 或许,他潜意识是害怕着的吧?他害怕霍天泽的出现,会让她的心有了动摇,会让她……离开他到霍天泽的身边去。 毕竟,过去她与霍天泽之间的感情,是他始终都插手不了的。 他阖了阖眼,他告诉自己,当她没事了,他定会好好对待她,绝对不会用那样极端的手法将她困在身边了。 他会告诉她,他不会是在害怕,害怕她会离开他。 夏璟淮从没想过,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对她产生了那样的感情,似乎,这一路走来,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他也开始不自觉地沉沦下去。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过,他分不清,这究竟是占有欲作祟,还是因为……他爱上了她? 他爱上了唐漫吗? 这样的想法油升心头时,他是诧异的。 可是,不得不说,唐漫的倔强,唐漫的笑……一点一滴,都如同毒一样渗进了他的骨子里。 所以,他才会产生了想要跟她好好过下去的想法。 夏璟淮长吁了一口气,心底的那个想法逐渐明朗。 就在这个时候,医生从里头走了出来。 他不假思索就走了上去,神色鸡婆。 “她怎么样了?” 医生瞥了他一眼,带着几分责怪。 “你怎么这么久才将她送过来?她这烧起码好几天了,本来温度就高,好不容易退了些,现在又复烧,烧到了四十度,已经有轻微肺炎的迹象了,接下来的日子,她必须住院观察,饮食方面也只能流食。”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夏璟淮杵在那,医生的那些话不断地回荡在脑子里。 果真如他所料的那般,唐漫的高烧,已经持续几天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门当户对 恐怕,在他将她强行从医院带回来的那一天,她就已经高烧了。 是他被愤怒蒙了眼,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身体的异样。 甚至,在那之后,他还那样对她…… 他抿着唇,半晌,才推开门走进病房。 外头的天已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房间里只开了壁灯,微弱的光线照在床上之人苍白没有半点血色的面靥上。 他走过去,垂眸看着她的脸,若不是那面容太过惨白,他当真以为,她不过是睡着了而已。 他倒是宁愿她睡着,也比现在这样难受地躺在床上要好得多。 他甚至,宁可她能睁开眼睛骂他,也别没声没息的。 …… 霍宅。 一大早,霍天泽便换好衣裳下楼,抬步走进了饭厅。 饭厅内,蒋碧云正坐在那等着他,见到他终于来了,便对他招了招手。 “快过来坐下吧!” 他应了声,在她身边拉开椅子坐下,吃了几口早餐以后,便拿起旁边的报纸看了起来。 蒋碧云吃得差不多了,她拿起旁边的餐巾擦了擦嘴,抬眸望向他。 “天泽啊,昨晚的那个女孩子,你可满意?” 霍天泽愣了好一会儿,才回想起来。 昨天夜里,他重新回到宴会后,蒋碧云带着他去见了一个女孩子,据说,那个女孩子也是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很是年轻的年纪,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稚嫩。 他也记不清那股女孩子究竟叫什么了,他只记得,那个女孩子左边脸颊上有一个可爱的酒窝。 除此之外,他再无印象。 他没有说话,蒋碧云仅仅看了一眼,便明白过来了。 “那是乔家的孩子,叫乔雅,乔家也算是安城的名门,乔雅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叫乔晔,如今管理着乔氏,乔氏底下的公司有不少是制药公司。听说,乔家包括乔晔在内,都特别疼爱这个妹妹,所以,乔雅从小到大都没接触过什么坏事,一直都保存着单纯的性子。” 她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再听不出来就是一个傻子了。 霍天泽放下手中的报纸,其实,早在他回来之初,他就想到母亲会给他安排这种事,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按照她的意思接受门当户对的女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的一瞬间,唐漫的身影在脑子里一晃而过。 他的五指慢慢收紧,在他愿意当“霍天泽”开始,就决定了要好好当下去,满足她的所有希望,但是,似乎只有这一件事,是他暂时做不到的。 “妈,我才刚回来,我想把更多的时间投在工作上。” 闻言,蒋碧云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她反而点了点头,出言附和。 “你这样做也对,只是妈担心你,怕你一个人寂寞,毕竟妈的年纪都这么大了,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一百八十九章催婚 “妈,你怎么就突然说这种话了?你还很年轻。” 她笑出声来。 “妈不催你,这种事讲求随缘,不过,那个女孩真心不错,所以妈才想说,看看你们有没有发展的空间。当然,如果你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妈也不会勉强你跟这乔雅在一起,只要是我儿子喜欢的,妈都喜欢。” 说着,她拉过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一脸的慈祥。 霍天泽没有说话。 他看着母亲的脸,对于他来说,他的亲生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跟别的男人跑了,他的父亲嗜赌嗜酒,不仅经常欠一屁股的债,有时候喝醉了,还会拿他来出气。 他的父亲最后是因为欠债而被人活活打死的,他从小生活在那样的氛围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父子之情,而他记忆中就没有过生母的身影,所以,从小到大就没感受过所谓的母爱。 然而,当他成为了霍天泽后,变得完全不一样。 蒋碧云是一个很好的母亲,许是丈夫早早过世,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唯一的儿子。她总是会宠着他爱着他,从来不会勉强他或者命令他必须做些什么,她会将他的感受看在眼里,也时刻护着他。 霍天泽喉间轻滚,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每次看到她,他的内心深处总有一种莫名的愧疚。该是多大的打击,才让她成为了一个不愿意醒过来的装睡的人? 吃过早餐以后,他便出了门。 他如同往常一样出门回医院,此时正是上班的高峰,路上的车辆还是挺多的。 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刚一打转拐个弯,余光就瞥见了那边上的一抹身影。 那是一个颇为眼熟的年轻女孩,她正站在一台车旁,似乎是车子坏了,她的脸色布满了急色,想要拦下过路的空车,只是,这个时间点,又怎么可能会有空车呢? 他蹙了蹙眉头,本来不想理会,可是他想到,按照“霍天泽”的性子,他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如果是他碰到这种事,恐怕,定会出手帮忙吧? 他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踩下了刹车。 他将车子停靠在一边,随后,他打开车门走下了车来。 那个女孩看到他下车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吃惊,他泰然自若,手插着裤袋走过去。 “车坏了?” 女孩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坏掉了,我又不会修车,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闻言,他走到车前将车前盖打开,仔细地察看了一遍。 她就站在他的旁边,垫高脚尖不住地张望。 半晌,他才直起身来。 “你修不好了,送维修厂吧!” 女孩“哦”了一声,眨巴眨巴大眼睛。 “那我继续拦车吧,这车就丢在这,然后联系拖车公司。” 说着,她就想走到边上继续拦车。 第一百九十章我还以为,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霍天泽扭过头瞥了她一眼,她的额头上渗着豆大的汗珠,也不知道究竟在这等了有多久了,她的眼底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着急,想来,应该是赶着到哪个地方去。 他抬起手揉了揉发疼的鬓角,终究还是说了出口。 “现在正是上班高峰,你拦不到空车的。” 听见他的话,女孩悻悻地回过头来,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有些无助。 “那怎么办?” “你要到哪去?我送你吧!” 她又是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可以吗?你可以送我过去吗?” 他抬步走回自己的车旁,见状,她连忙小跑着追上去,自动自觉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很快的,车子很快就重新驶上了路。 女孩跟他说了地址以后,就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叫拖车,他微微蹙眉,她要去的地方是安城的大学,再加上她看上去很年轻,难不成,还是一个大学生吗? 现在的大学生怎么连车子都有了? 其实也难怪他会忍不住往某个方向想去的,这个女孩衣着光鲜,拿出的手机还是最近新出的款,再加上方才的车在国内也是能叫出名字来的,所以,他才联想到某一个方向。 女孩很快就打完电话了,随后,她抬眸看着他,许久以后,才忍不住出声。 “霍大哥,谢谢你。” 霍天泽的眼底溢出了些许的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姓霍?” 女孩就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她笑了笑,丝毫都不在意。 “因为我们昨天晚上才见过面啊!你家的宴会,我哥哥带我过去了,我还跟你说过几句话。” 他瞥向她左边脸颊的小酒窝,仔细想了想,这才知道她究竟是谁。 “你是乔雅?” 听见他说出自己的名字,乔雅显然很是高兴。 “霍大哥你记得我呀,你刚刚那样的表情,我还以为,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不难发现她话中隐约的失落,他抿着唇,原来,她就是乔雅,蒋碧云试图撮合的那个从国外刚回来不久的女孩子。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见她,还那么恰巧出手帮了她。 明明,他是想要避开她的,不沾上半点的关系。 乔雅很聪明,她不习惯咶噪,懂得分寸,所以,在说完这话以后就闭上了嘴,没再多说些什么。 很快的,车子便在大学前停了下来。 乔雅今天到这里来,是因为这里有一堂课她很想听,国内的大学,她还是头一回来,她十岁以后,爸妈就将她送到国外读书了,她接触的,大多数是国外的文化。 她解开安全带,临下车前转过头看着他。 “霍大哥,谢谢你送我过来,我改天会好好跟你道谢的。” 说完这话,她也不等他回话,就径自打开车门下了车。 第一百九十一章我到底算是什么? 霍天泽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在大学的入口处,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得一紧,似乎,很多的事正朝着他无法预计的方向发展。 但愿,不会变成他不愿意见到的那个局面。 刚准备离开,放在旁边的手机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是助理jay打过来的。 他按下接通键,那一头立即传来了jay咋咋呼呼的声音。 “霍先生,有了唐漫唐小姐的消息了……” 也不知道jay到底说了些什么,他的脸色慢慢地沉了下来,薄唇也直接抿成了一条直线,半晌后,他挂断了电话,打转方向盘向着某一个方向而去。 当唐漫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鼻而来,是那样的熟悉,甚至无须去想,她就知道自己究竟置身在什么地方了。 她阖了阖眼,难掩有些疲惫,就在此时,男人的声音传进了耳。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 唐漫蹙起了眉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顷刻,夏璟淮深邃的五官随即印入了眼帘。 他的脸上带着对她的关切,下巴新长出来的胡渣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狼狈。 她用手肘支撑起身子,很多的记忆,随着她醒过来的瞬间,也一并回想了起来。 “你给我滚出去!” 她刚刚醒过来,浑身也没什么力气,虽然她的这句话听上去带着几分柔软,她却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低吼。 只是,她的这句话普一说出口,男人的脸便黑了彻底。 “唐漫,你刚刚说什么?”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她醒过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让他滚,她抿唇,苍白的面靥上尽是冷漠。 “我让你滚,你听不清楚么?” 这一次,他是完全的恼了。 “唐漫!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难道你还看不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她现在没有力气,她铁定会冲下床,直接把他推出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用吼的。 她为什么会躺在这,都是拜他所赐,如果不是因为他,她至于变成现在这样么? 是他,撕碎了她最后的一点尊严,是他,把她推至现在这个地步。 “夏璟淮,在你的心里,我到底算是什么?” 她不等他回话,她也不指望会听见他的回答,于她而言,这一段婚姻,甚至这一段爱情,她是真的将心给投了进去。过去的两年,他身边的女人不断,她也忍了过来了,在原家村的时候,他也承诺过要跟她好好过下去,可是,现在又算什么? 她不是他的附属品,他却非要将她的所有都占为己有。 “我是一个人,你却从来都没有顾虑到我的感受,一直都是用你自以为是的观念来限制我。就好像这次一样,如果我不是晕倒了高烧了,你会让我走出奥园么?不,你不会。” 第一百九十二章不见,天日 男人没有吭声,其实,他想反驳,但不得不说,她所说的每一句话,他竟是连半个字都反驳不了。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她倒下了,现在的她,仍然会在奥园里,他绝对不可能将她带到这个地方来。 他必须承认,他是自私的,他自私地把她霸占,不让任何人接触都她,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就将她锁进唯有他才能接触的世界里。 不见,天日。 唐漫看着他的脸,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 “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也不想跟你多说些什么。” 说完,她就扭过身,背对着他躺下来。 她倔强的后背挺得笔直,他看着她的后背,嘴唇蠕动,到底,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半晌,他只能转身走了出去。 等房门阖上,病房内顷刻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唐漫枕着柔软的枕头,双眸是不自觉地放空。 不能怪她对他这么绝情,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自个儿讨来的。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感受,更不曾了解她的想法,他只武断地遵从自己的心替她作出最后的决定。 那么她呢?对他来说,她又算什么? 她阖眼,那一晚他的碰触,似乎仍有触动,只是,那些记忆更多的,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彷如,从骨子里生出来的一般。 药水通过点滴流进了她的身体里,暂且算是缓解了她身体的难受,她渐渐有了睡意,禁不住再一次沉睡了过去。 另一边。 夏璟淮推开门走出病房后,刚走了几步,便与那角落走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当他看清来人的脸庞时,眉头不禁一紧。 霍天泽的消息果真来得快,前脚唐漫住院了,他后脚就赶了过来了。 可是,他以为他到这来,就能如愿以偿了么? 男人勾起了冷笑,堂而皇之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来这里做什么?” 霍天泽被他堵住了去路,也不恼,只是那唇角的嘲讽是那样的明显。 “看来,你被她吼出来了。” 男人眯起了眼,霍天泽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夏璟淮,在你的心里,当真将她当成你的妻子么?” 类似的问题,那意思却是一模一样的,他抿唇,就在刚才,唐漫才问过他,究竟在他的心里,她算什么。 只是,他没有回答唐漫,也不可能会回答面前的这个男人。 “你别想进去见她,死心吧!” 听见他的话,霍天泽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收回目光,改而带着几分揶揄地瞅着他。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小屁孩占有欲作祟,霸占着自己心爱的东西不让别人碰。” 第一百九十三章你休想 他顿了顿,音调骤降了几分。 “承认吧,夏璟淮,你不让糖糖见我,甚至不惜我不知道的手段阻拦,全都是不想让我得逞罢了,因为你知道,一旦我回来了,糖糖就会到我的身边来,而你,说白了是不想输给我而已。” “你不觉得你自己未免太过自大了?” “那么,难不成你爱上了她么?” 霍天泽的这句话,让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他的反应,一寸寸地落进他的眼,霍天泽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屑,说的话更是咄咄逼人。 “别笑话人了,你夏璟淮怎么可能会爱上她?如果你爱上了她,那在你们结婚的两年里,你就不会到处去找跟那个女人有几分相似的替身了。你根本就不爱唐漫,你将她束缚住,不过是不愿意在自己身边两年的东西拱手相让。” 夏璟淮沉默了许久,只憋出了一句话。 “与你无关。” 然而,他却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会与我无关呢?” 他伫立在那,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深深地敲打着他的心。 “你不爱唐漫,可我爱她!我爱了她很多年,而你呢?你不爱她,为什么不放了她?就因为她的名字在你身份证的配偶栏上?你堂堂夏少难道还缺女人么?只要你点头,多的是女人前仆后继想要爬上你的床,成为夏太太。” “可是,唐漫不一样,她很单纯,她很善良,她对待爱情很认真,就算过去的两年我不在,我也能想象得到她在你的身边受了多少的委屈。如果,你真的想待她好,那么就放她自幼吧!往后的日子,我会给她幸福,我会给她她想要的生活。” 唐漫想要的生活? 男人抿着唇,其实,霍天泽说德没错的,过去的两年里,他让唐漫受了很多的委屈,如今回首,他的那些荒唐她通通选择了忍受,如果不是因为爱他,她又怎么可能忍受了整整两年? 但是,爱情也是会被逐渐磨灭掉的。 他不知道,唐漫现在对他的爱情是不是已经磨灭得所剩无几了,他唯一确定的是,他不会放开手,他不会让唐漫到任何的男人的身边去,不管这男人是霍天泽,还是其他的男人。 所以然,他对他的,从来没有改变过的,只有那一句。 “你休想!” 说完,他就大步地与他擦肩而过。 霍天泽站在那,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即便他都说了那么多了,可他仍然是不肯放开手让唐漫自由。 这算什么? 就算死,他也要带着唐漫一起么? 霍天泽抬眸,看了眼那守在病房门口的人,到底,还是选择离开,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办法接近她,只是,他不会让这种情况持续太久的,就诚如他所说的那般,终有一天,他会让她离开夏璟淮的身边,然后,他会给她幸福,他会给她想要的生活。 唯有他,才清楚她的心在想些什么,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 第一百九十四章我现在不是还活着么 接下来的几天,唐漫的病情慢慢有了好转。 只是因为有轻度肺炎,医生是特别关注,几乎每天都过来看几次,反复确定不会进一步恶化,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孟子卿在第三天得知消息,匆匆地赶了过来,彼时,唐漫正坐在病床上,电视机里放着百无聊赖的电视节目,她正心不在焉地看着。 这几天,夏璟淮都没有出现过。 不过,这样也好,现在的她实在是不想看见他,自从秦昊以霍天泽的身份出现以后,那个男人就彻底变了,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孟子卿推开门走进来,看见她仍带几分憔悴的面容,还有那明显消瘦了许多的身段,眼眶不禁有些泛红。 他将东西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快步地走了过来,嗓音有些哽咽。 “糖糖,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好端端的,为什么会高烧到轻度肺炎?” 对于她和夏璟淮的事,他是毫不知情的,唐漫不想让他担心,便打算瞒着他。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让他赶紧坐下。 “舅舅,我没什么事,你别担心,你看,我现在不是还活着么?” 只是,她这句话普一说出口,孟子卿便狠瞪了她一眼。 “不许胡乱说话。” 闻言,唐漫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孟子卿一边将带来的保温瓶拿出来,一边不住地唠叨。 “你都这么大了,按道理说我不该管东管西的,可这么多年来,你和我相依为命,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让舅舅怎么办?”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 “舅舅,对不起。” 孟子卿叹了一口气,他将带来的汤水倒在碗里,随后拿起碗递到她的面前。 “这是我特地为你熬的,熬了好几个钟头,你赶紧给我喝了,对你的身体好的。” 唐漫没有拒绝,听话地接过碗低头就喝了起来。 孟子卿这才重新坐下,看着她的脸不住地摇头。 “要是你妈妈还在,看到你这样,铁定又该心疼了……” 最近的这段期间,他似乎经常会提起她的母亲,唐漫咽下汤水,偷偷地瞥了他一眼,自从她爸妈车祸去世以后,就剩下她和孟子卿了,在夏家住了几年以后,她才被孟子卿接回家。只是,这么久以来,孟子卿都没有提过除了他们以外的亲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确实如同他所说的那般,他是他仅剩的唯一的亲人了。 按道理说,不是还有什么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的么? 可她记忆中,似乎不曾出现过。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问了出口。 “舅舅,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看到什么亲戚?像是外公外婆之类的?还是说,他们已经过世了?” 孟子卿一怔,他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来,他移开目光,唯有他自己才知道,这一刻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才低着声音问道:“你想见他们?” 唐漫将碗里的汤喝完,将空碗放回床头柜上。 第一百九十五章你不是说要帮我 “我不知道,因为从我记事起来,我的身边就只有你和爸爸妈妈,其他的人,我根本就记不清。” 她有时候看见别人有爷爷奶奶,其实是挺羡慕的,可是,她从来都不敢在孟子卿的面前提起,就怕会让他难过。 只是如今,她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她想知道,她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亲人,如果有,为什么她从来都没有见过? 孟子卿看着她的脸,他的目光低垂,看着自己布满茧的手。 “糖糖,难道你这是在嫌弃舅舅吗?” 她微怔,连忙摇头。 “不是,我没有,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舅舅抚养我长大的,我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想法?” 听见这样的话,孟子卿可以说是有些安慰的。 “那就好,对于舅舅来说,你就是仅剩的亲人了,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他这很明显就是不愿意谈起,唐漫闭上了嘴,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如果,这个问题会让他感到难过,那么,她就不会再问下去了,以后,都不会了。 孟子卿在她的病房里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只是离开前,他特地叮嘱了几句,让她好生休息。 唐漫答应了。 待孟子卿离开以后,她从下床走到了窗外。 窗外,落日的余晖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昏黄,她将窗户打开,微风从外头吹了进来,吹起了她的一头长发。 一会儿以后,她拿出手机,指尖在那一串号码前滞止不动。 她始终没有按下去,已经好几天过去了,这几天,夏璟淮都没有出现,那一次的不欢而散,她至今仍然记得,当然,她也明天有一些话是她必须跟那个男人说清了。 另一边。 最近的新维不太安生,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医院来了不少的医闹,借着诊断不妥为理由,换着法子说他们医院的不好,因此,这两天他几乎都是直接宿在了医院里。 院长室内,霍天泽坐在沙发上,他的后背靠着椅背,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狠抽了一口。 白色的烟圈很快就氤氲住了眼前的视线,他眯起了眼,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眸光有些放空。 就在这个时候,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当目光接触到屏幕上闪烁不定的号码时,眉头一蹙。 随后,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顷刻便传来了莫瑜心的声音。 “你不是说要帮我么?现在都几天了,你说好的事呢?难不成是骗我的?” 莫瑜心在那不断地来回蹭步,这已经过去好些天了,可是霍天泽那边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是等不及了,便就打来了这一通电话。 霍天泽将烟头夹在指关间,他轻弹烟灰,声音没有半点的温度。 第一百九十六章客人 “你就这么点耐性?这才过去几天而已,你就觉得等不下去了?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就放长线钓大鱼么?” 他顿了顿,语气充满了嘲讽。 “你连几天都等不了,我总算是知道你被夏璟淮甩掉的原因了。” 莫瑜心气结,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她说不下去,他又抽了一口烟,随即将烟头拧灭在烟灰缸里。 “明天出来一趟吧,我给你好好改造,现在的你是压根不会让他看进眼的,就算你温顺,处处都顺着他的意,活成了他要的那个样子,那也是毫无用处的。” “为什么?” 她有些不服气,他这么说,是一下就将她过去的所有努力都推翻了。 霍天泽没有立即回答她。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了落地窗前,看着外头那人来人往的后院。 “我不会回答你为什么,反正你要知道,我不会让你吃亏就行了,等到你改变了,你就会发现现在做的一切都没错。” 莫瑜心沉默了会,算是答应了下来,只是,她仍有属于她的疑惑。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抿唇,知道自己一天不说,这个人就一天不会对他放下戒心。 “因为,你回到了夏璟淮的身边,那么,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人。” 随后,他说了明天约的时间和地点,就径自把电话给挂断了。 下午的时候母亲蒋碧云才打来电话,要他傍晚的时候早些回去,他看了眼外头的天色,也差不多到傍晚了,因此,他便拽起了旁边的西装外套,大步地走了出去。 jay被他留在了医院继续忙活,他自己一个人开着车向着霍宅而去。 大半个钟头以后,车子停在了霍宅的车库内。 他推开车门走下车,天色已经渐渐变得浓郁,主楼那里隐约透出一种热闹,他的眉头微蹙,难不成,今晚来了客人? 可是,蒋碧云在那通电话里并没有对他提起。 霍天泽也没有多想,家里来了客人,他顶多也就继续戴上“霍天泽”该有的面具,对他来说,这样的日子他是早就已经习惯了,再多的状况,他都足以应付。 他跨步入内,佣人在玄关守着,他换好了拖鞋,这才往里头走。 偌大的客厅内有笑声传出,他很少能听见母亲笑得如此开怀,也不知道,这来的究竟是谁。 霍天泽想过很多的可能,唯独没有想到,结果会是他面前所见的这样。 欧式沙发内坐着两个人,他的母亲蒋碧云就在其中,而另一个与她并肩而坐的,竟然是乔雅。 难不成,今天来的客人就是这乔雅? 第一百九十七章乔雅 乔雅曾经来过霍宅,她会知道这里他并不意外,他意外的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跟他的母亲聊得很是愉快。 蒋碧云不经意地抬眸,便看见儿子站在客厅的入口,她的眉目微弯,向他招了招手。 “天泽,你回来了啊?” 乔雅听见她的话,扭过头来看着他。 “霍大哥。”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的一瞬间,他竟然看见她脸上浮现了一抹很浅的红晕。 只是那红晕消失得太快,他捕捉不了,不禁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霍天泽抬步走了过去,低声地唤了一声“妈”,蒋碧云点了点头,拉过了乔雅的手轻轻地拍了下。 “叫什么霍大哥那么生疏啊?直接叫名字就行了。” 闻言,乔雅立即摇头。 “不行不行,霍大哥是大哥哥,我不能那么没礼貌直接叫名字的。” 蒋碧云满眼都是对她的满意,见状,霍天泽不由得觉得有些头疼。 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蒋碧云不知道他的心中所想,此刻见儿子回来了,便喊了声旁边的佣人准备开饭。 乔雅跟着她一起站起来,蒋碧云笑得眼睛都是弯弯的。 “你从下午陪我聊天聊到现在了,肯定饿了吧?我让厨房做了很多好吃的,你待会儿多吃点。” 乔雅连声说好,两人并肩走在前头,他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饭厅的方向,良久以后,才跟了上去。 果然就如同蒋碧云所说的那样,厨房做了很多的菜。 那菜肴摆了满满的一桌,这已经不是三个人的分量了,乔雅抬眸看着蒋碧云,声音很轻。 “伯母,这也太多的菜了,不用这么多的,随便几样就可以了,这么多会浪费掉的。” 她虽然出身名门,但却意外的知道节俭,这样的性格,在这个圈子里可是很少见的,毕竟那些出身名门的千金都自小习惯了大手大脚,又怎么可能会嫌菜太多了呢?她们都只会嫌弃那些菜不合她们的胃口。 “我这不是怕你不爱吃吗?” 乔雅连忙摆手,“我不挑食的,我什么都吃,所以真的,随便几样就可以了。” 她顿了顿,随后才继续往下说。 “我十岁开始,爸妈就把我送到国外读书,国外的生活其实看似风光,其中有多苦,就只有自己知道。国外的东西偶尔一两次还好,吃多了会受不了,所以后来我就学会了自己做饭,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自己租的房子里做饭吃,这样比较省,还方便。如果每一顿都到外面去吃,就太浪费了,毕竟我是去读书的,不是去吃饭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对吃的方面都不挑,什么都吃。” 第一百九十八章懂事 蒋碧云难免有些意外。 “你在外头,你爸妈都不管的么?” 乔雅垂下眼帘。 “爸妈很疼我,可是他们也知道,不能把我宠得跋扈,那样不是他们想要的。所以,只有刚去的那一年他们有聘请人照顾我,后面的几年,都是我独自一个人生活,而且,他们给我的生活费都是有限的,有时候我还得到外面打工赚钱来养活自己。” 蒋碧云叹了一口气,望着她的目光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温柔。 “难怪你会这么懂事。” 乔雅勾唇笑了笑。 “在这个世界上不缺所谓的公主,我爸妈想要的,不是一个公主,而是一个能够自立自爱的人,我妈妈说,只有爱自己,才能更好地去爱别人,别人也能更好地爱自己,挥霍自己的时间和青春金钱,不过是在浪费生命而已,他们说,希望我能活得有价值,不是为了别人而活,是为了自己而活。” 她的话,让她难免有些感叹。 蒋碧云的目光有些放空,声音轻得仿佛听不见一样。 “为了自己而活吗……曾经,我的儿子也说过类似的话,他总说我过去的大半辈子为了这霍家而活,忘记了自己的感受,所以,他更希望看到的是我能快乐,若是我能快乐,他就觉得满足了开心了……” 由于她的这番话音量很低,乔雅根本就听得不太真切。 “伯母?” 蒋碧云回过神来,忙不迭招呼她赶紧吃饭。 “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吧,来来来,你多吃点,你太瘦了,一定要多吃。” “谢谢伯母。” 霍天泽坐得比较近,她的那些话,是一字不漏地传进了他的耳。 他的眸光有些幽深,半晌,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到她的碗里。 蒋碧云抬起头,他的唇角微弯,竟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妈,你也多吃点。” 她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吃,我这就吃。” 这一顿饭,吃了足足一个钟头。 饭后,蒋碧云还让厨房准备了水果,乔雅推托不了,唯有吃了一些,后面便说吃不下了,蒋碧云也没再勉强。 两人又在客厅说了会话,蒋碧云似乎很喜欢她,更多的时候是听她说说她在国外的一些趣事。 乔雅不像那些普通的千金,脑子里也没有多少墨水,乔雅自十岁开始就在国外生活,家里人不骄纵她,她几乎什么工作都做过,甚至还在一些餐馆洗过碗。 到了最后,还是时间有些晚了,蒋碧云知道第一晚不好留人家女孩子过夜,便让霍天泽送她回去。 乔雅没有拒绝。 由于已经夜深,宽广的马路上车辆很少。 路灯如同鬼魅般快速地在车窗外略过,狭仄的车厢内过分的安静,他的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她则坐在副驾驶座,不时地偷看他。 第一百九十九章爱一个人,是没有为什么的 她以为他不知道,其实,她的每一个小动作他都尽收眼底。 二十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他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但他毕竟活到这个岁数了,有些事,他还是能看清的。 他抿着唇,一会儿以后主动打破这安静。 “你今天怎么到我家去了?” 乔雅深怕他责怪,低着声音回答。 “霍大哥你上次不是帮了我一把么?那一天,我赶着去学校去听一堂特别课,时间紧凑,本来以为赶不上了,是霍大哥你出现载了我一程,我就想着,我要好好报答你,所以我今天空闲着,买了些东西到你家去拜访道谢,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 闻言,他别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 “没有就好。” 就这么一句,让她的脸隐隐有些苍白。 车厢内再次恢复安静,只是,她沉默了许久,始终还是按耐不住问了出口。 “霍大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示意她问。 乔雅的手放在腿上,慢慢地绞成了麻花状。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呀?” 他的指关在方向盘轻敲,在她的期待下,“嗯”了一声。 她眼底的一簌火悄然有了熄灭的痕迹。 “是……是吗?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子里突然浮现了唐漫的身影,随后,他的眸光慢慢地柔和了起来。 “她的脾气很犟,十头牛都拉不会来,认定的事说什么都不会改变,性格也不可爱,老爱顶嘴,倔强地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乔雅蹙眉,难免疑惑。 “既然她这么不好,那你为什么还要喜欢她呀?” 为什么吗?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年,可是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这个问题都是无解的。 他知道她的眼里只看着那个男人,他知道她将那个男人藏在心中很久,他知道自己在她的心里是怎样的一个位置……但是,他就是没有办法不爱她。 “爱一个人,是没有为什么的。” 他能给她的答案,也就只有这个了,若是要追溯他爱唐漫的原因,估计十年二十年,都找不出一个答案来。 爱了,就是爱了,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乔雅的身子僵住,她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她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回答,她问的,是“喜欢”,而他答的,是“爱”,“喜欢”跟“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她不笨,自然知道这两者的区别到底在哪里。 她垂着眼帘看着自己的手,此时此刻的她,就好像是一个傻瓜一样。 二十分钟以后,车子在乔宅前停了下来。 她轻声地道谢,随后便推开车门走下了车,霍天泽没有立即驱车离开,而是看着她走进屋子,随后,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 第二百章他并不适合乔雅 其实,不能怪他那么直接的,毕竟她还年轻,很多的心思都摆在了脸上表露无遗,他也清楚自己的情况,就算她付出得再多,在他这里都不会得到丝毫的回应,既然如此,还不如早早地将她拒之门外,在爱情仅在萌芽的阶段就快些掐灭,不让它有机会生根发芽。 他并不适合乔雅。 烟燃到了尽头,他一弹指将烟丢出了窗外,这才重新启动车子。 当他回到家,意外地发现蒋碧云竟然还没睡。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他回来不由得站起身,霍天泽一看,就知道她这是在等他了。 他走过去,将她扶坐下。 “妈,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我不是告诉过你,让你别等我回家然后再睡觉的吗?你最近的身子不太好,应该早些歇息的。” 蒋碧云心不在焉地点头,待他说完以后,才吞吞吐吐地开口。 “你把乔雅安全送回家了吧?” 他答是,她犹豫了下,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天泽,你觉得这乔雅挺不错的,今天妈跟她聊了一下午,她也没表现出厌烦来,说起话来也知道分寸,这样的女孩子在现在已经很少见了,你们……”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那个意思,他又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 霍天泽抿着唇,从今晚她的热络来看,他就隐约猜到母亲究竟在想些什么了,若是面对乔雅,他还能明白地拒绝,但是面对蒋碧云,他却不能这么做。 所以然,他便选择了拖延。 “妈,我跟她只见过一两次面,也算不上熟悉,过日子可是大事,这种事马虎不得,更何况,乔雅还那么年轻,她只有二十岁,正是如花年华,你就确定她会看得上我?” 闻言,蒋碧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呢?我儿子哪里不好哪里不优秀了?她怎么可能会嫌弃你?” “你是我妈,当然觉得我哪里都好哪里都优秀,换着是其他的母亲,就算自个儿儿子再怎么不成器,都觉得比别家孩子要好得多,根本就无法相比。” 她张了张嘴,竟是无话反驳。 “但是这对乔雅来说不一样,人家一个小姑娘的,出身名门,性格好,脾气也不娇纵,难道还怕没有人追求吗?” 她缄默了一会儿,“可你们还是挺有缘分的,这一次,她的车出毛病了,你不是凑巧碰到她,还送了她一程么?” 霍天泽微蹙眉头,叹了一口气。 “妈,这种事急不来,既然你都说我跟她有缘分了,那就随缘吧!” 似乎,也就只能这样了,儿子也大了,很多事情都不由她,再说了,就如同他所言的那般,过日子是大事,她不像有些人,婚姻要讲求什么门当户对,她根本就不看重这一些,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自己儿子的幸福要来得重要了。 第二百零一章随缘吧 她也不会勉强他跟乔雅在一起,虽然,她的确很喜欢那个丫头,或许,就只能像他说的那样,一切随缘吧! 如果她儿子和乔雅是有缘分的,那么,迟早都会在一起的,也用不着她在这干着急。 如此想着,她便想通了,朝着他点了点头。 “好好好,都听你的,随缘吧!妈今天有些累了,就睡去了,你也别太晚,别整天忙着工作,也要注意休息,知道吗?” 她好生交代以后,就起身上了楼,霍天泽坐在那里,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弯处,良久后,才收回了目光。 翌日。 莫瑜心坐在化妆台前,仔细地描眉,她整整花了一个半钟头,才总算将自己装扮得精致美丽。 她站起来到全身镜前看了一眼,很好,很完美。 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 她就不懂,她到底是哪里不好,为什么夏璟淮竟然看不上她。 那一天夏璟淮对她说过的话,如今仍然徘徊在脑子里,她垂放在身材的手攥成了拳头,不管怎么样,就算要付出一切,她都要重新回到夏璟淮的身边。 只有她,才是最适合站在他身边了,那个唐漫算什么?她有哪一点是比得上她的? 莫瑜心冷哼一声,拿起皮包就走出了房间,刚准备出门,门口的方向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门板被人从外往内地推开,下一秒,张淑芬就出现在门口的地方。 莫瑜心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她在费尽心思回到夏璟淮的身边,她的母亲可好,安分了没几天,就又流连在各大赌场了。 就她这模样,有脸当一个母亲么? 这都是她的想法,如今见她进门来,她的语气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你又去哪了?为什么两天都没回来?你又去赌了是不是?” 张淑芬没想到这个时间点她竟然在家,面对女儿的问题,她只能勾起一抹悻悻的笑。 “我……我就是去玩玩……” “玩?”她冷哼出声,“你倒是自己算一算,这段期间你输了多少钱了?又借了多少钱了?如果不是我,恐怕你早就横尸街头了!” 张淑芬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脸是立即沉了下来。 “我好歹是你妈,你至于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我用点钱怎么了?我生你养你,还不能花你的钱吗?如果没有我,你那身材你那样貌哪里来?你不懂得感恩就算了,竟然还冲着我发火?” 莫瑜心抿唇,一抹愠怒爬上了眉梢。 “如果你不是我妈,我早就把你赶出门了!你少在这说我不懂得感恩,我过去孝顺你的还不够多吗?你拿着你女儿的皮肉钱去挥霍,你有哪点像一个母亲的?” “你说什么?” 张淑芬的声音拔尖,双手插在了腰上。 第二百零二章唯独夏璟淮不同 “我生你养你,你作为我的女儿,就应该给钱我花!再说了,我就花你那么点钱,你随便就能赚回来了!” “你口中所谓的那么点钱,是你女儿贱卖尊严才得来了!” 莫瑜心看着她的脸,气得是浑身发抖。 “别人家的母亲,疼爱自己的女儿都来不及,就只有你,把你女儿的尊严丢掉丝毫都不看在眼里!你知道我钱来得多不容易吗?你知道我过得有多累吗?” 然而,张淑芬却是冷哼一声。 “你来钱不容易?你随便躺在哪个男人身下,钱就来了,不过是张开腿一咬牙的事,你在这跟我抱怨些什么?” 她顿了下,接着往下说。 “更何况,最初也是你自己先把尊严丢掉的,现在也没资格在这指责我!” 莫瑜心杵在那,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冒升,一瞬间便蔓延至了四肢百骸。 冷,真的冷极了。 她从没想过,在她的眼里,她竟然是这个模样的,最初是她先把自己的尊严丢掉的吗?那她为什么不想想,当初的她为什么要丢掉自己的尊严? 如果不是为了带她离开乌巷,她至于过这种万般讨好人的生活吗? 躺在男人的身下很容易,就如同她所说的那般,张开腿一咬牙的事,可是,这种事谁不想跟自己喜欢的男人做?谁愿意当一个连妓女都不如的女人? 没有人生来就喜欢做他人的小三,最起码,她不是。 她也曾经有单纯的岁月,她也有曾经憧憬的生活。 可是,现实活生生地将她拉进了这深渊里,她除了这条路,根本就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不要说她容易,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过这种生活。 莫瑜心阖了阖眼,她是真的觉得好累,她记不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于那些依附男人过活的日子已经逐渐麻木了。她不知道,她对夏璟淮是不是也像对其他的男人一样,可是她清楚,若换是以前,那些男人把她甩了,她绝对不会留恋,而是选择找下家。 唯独夏璟淮不同。 这个男人,很有魅力,有着所有女人都无法抵挡的男性魅力,每次跟他在一起,她都特别开心,她说不清自己是不是爱他,她只知道,她不想离开他,她想永远待在他的身边,最好,是让他只看着自己。 半晌以后,她才终于睁开了双眼。 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张淑芬,这个中年女人,是她的母亲,如果没有她,也不会有她的存在。 她本该如同她所说的那般,充满感恩。 可是,都这么久了,她真的觉得有些累了。 “我会找个地方搬出去,这房子,就留给你吧!” 说着,她就越过她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第二百零三章有的,只是冷漠 张淑芬一惊,连忙拽住了她的手,制止她离开。 “你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莫瑜心甩开她的手,那眉梢间,愠怒已经散去,有的,只是冷漠。 “我以后会定期给你寄钱,从今以后,我们还是分开住吧!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不忙的话就过来,忙的话,你就自己处理吧!” 听见她的话,张淑芬怒不可遏。 “我可是你妈!这是你当女儿的态度吗?你现在竟然要抛弃你妈吗?” “你当真觉得,你现在像我妈吗?” 她的声音很冷,就好像是从地窖里升上来的一般。 “但我却觉得,你不过是把我当成了你的提款机,既然这样,我跟你也没必要继续住在一起了,早早地分开住,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来说,都是最好不过的了。” 随后,她便大步地走了出去,张淑芬在后面呼喊着什么,她是再也听不清了。 对她来说,这样的决定是再好不过的了,她的母亲,虽然生她养她,可是从一开始,就是把她当成了提款机,等她没钱了,她就跟她说,问她要钱,她甚至觉得,她这个女儿出卖尊严才好不容易得来的钱,不是钱。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尽孝? 她自认没有跟她断绝关系,已经是不错的了。 莫瑜心坐进了计程车,别墅很快就在倒后镜中越来越远,虽说,她很舍不得这别墅,但只要能离开那个犹如吸血鬼的母亲,就算要她搬到再怎样邋遢的地方,她都是甘愿的。 到达约定好的咖啡厅时,霍天泽已经在那里等候着了。 见她到来,男人的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迟到了。” 莫瑜心自然知道自己迟到了,若不是临出门前,张淑芬把她喊住,她就不至于迟到了。 她说了声抱歉,霍天泽抬起腕表,看了眼手上的时间。 “走吧,我带你到附近的一家服装店。” 说着,他就率先站起身来往外走。 莫瑜心一怔,她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竟然要带她去服装店,不过虽然觉得疑惑,她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霍天泽带她到旁边的一个大商场里,莫瑜心是认得那一家服装店的,两人走进去以后,男人朝她虚点了几下。 “就是她了,按照我之前的吩咐,把她装扮下。” 一边等候已久的几个服务员立即应声,带着她就走进了换衣间。 他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来,有人给他送上一杯咖啡,他喝了一口,稍稍蹙了下眉头,随后便放下了。 这大半个钟头里,他通过手机给jay下达了不少的命令,让其去安排一些事,刚挂上了电话,那换衣间就传来了动静。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见莫瑜心从里面走出来。 第二百零四章那个人的替身 她似乎有些不喜欢自己这样全新的装扮,倘若是之前的自己,是绝对不可能穿这样的衣服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让她穿上这种衣服,难不成,是因为夏璟淮喜欢么? 可是,她在夏璟淮的身边那么久了,并不认为那个男人是会喜欢穿着这样衣服的人。 霍天泽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神情专注地看了看,而后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然后,把她的头发给剪了,剪成到锁骨长度拉直,染黑。” 听见他的话,莫瑜心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还要剪掉我的头发?” 这么久以来,她的头发都是长及腰,然后烫个大波浪,染了现今最时尚的栗子色,哪个男人看到她,不是神魂颠倒的? 可偏偏,他却让人剪掉她的头发,还要染黑拉直。 她是真的不懂,男人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人先退下,随后,他一只手插在裤袋内,懒洋洋地开口。 “你知道,当初夏璟淮选择你的原因么?” 莫瑜心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提起,但是她还是老实回答了。 “我不知道,大概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吧?毕竟,男人都是视觉系的动物,没有人会不喜欢美丽的外表。” 然而,霍天泽却冷笑出声。 “在这个世界上多的是美人,还是说,你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她张了张嘴,却是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男人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身子微微往后靠。 “夏璟淮之所以选择你,是因为,你跟她有几分相似。” 莫瑜心有些懵了。 “她?她是谁?” 其实,也难怪她会不知道的,毕竟那件事,也就只有那么几个才知道,而且按照夏璟淮的脾性,他也不会到处去说。可是,他回来以后查了关于这两年夏璟淮的事,发现他身边的那些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跟某一个女人都有几分相似。 说白了,夏璟淮不过是在寻找那个人的替身罢了。 霍天泽知道,自己没有必要把所有的事事无巨细地告诉她,但是,接下来他是要将她彻底包装起来的,所以,有一些事,他还是打算透露。 他说了很多,真的很多。 莫瑜心静静地听着,她的面靥上虽然没有半点的表情,但是心却逐渐地往下坠。 原本,她对自己曾经是那般自信。 原本,她以为自己在夏璟淮的心里是特别的。 可到头来,她才发现根本不是这样的…… …… 陶曼姝把电脑关机,墙上的时钟显示着已经是接近下班时间了,她把电源拔掉,随后便站起身来。 第二百零五章她知足了,真的 自从进了这公司上班以后,她便成了跟旁人没有分别的一般上班族,这样的生活是她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从她步入社会,不是在一些超市打工,就是做一些清洁的工作。她没有学历,而如今的社会大多数都要看学历收人的,她没有办法,唯有年纪轻轻就去做一些普通年轻人根本不会选择的工作。 对她来说,钱来得不容易,每一分她都好好珍惜着。可生活有时候就是那么无奈,就算她把自己的姿态摆得再低,别人还是看不起她。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跟老母亲搬进了新居,她也无须像以前那样每天做几份工作,如今的她,每天都是朝九晚五,周末的时候还能闲在家里陪着老母亲。 她知足了,真的。 妮娜看她站起身来,难免有些诧异。 “你要走了吗?” 陶曼姝点了点头。 “真是意外的,平日里你都是最晚下班的那一个,让你别加班,你非要加,今天是因为有事吗?” 其实,也难怪妮娜会这么说的,从她在这间公司上班的那一天开始,她就特别地勤奋。她也是一个想要好好表现的人,她很感恩,她知道这样的工作来之不易,自然想要好好把握住。 即便天天加班那又怎么办?都是她心甘情愿的,她想让自己快些对工作熟悉起来,她想让自己变得更好。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她也有私心的。 顶头的那股boss很多时候都在加班,特别是最近的这段日子,每一次她加班,有好几次能碰巧跟那个人搭乘同一部电梯,虽然没有任何的交谈,但这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福。 能够远远地看着他,她是觉得自己幸运极了。 然而,今天却不一样。 陶曼姝勾唇一笑,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会留下来加班,但是唯独今天不可以,她也没有这个空闲。 “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住院了,我想早些下班去看望一下她。” 妮娜闻言,这才露出了一副了然的模样。 陶曼姝跟她说了再见,便拿起皮包离开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从进入这公司开始,她便专注地忙碌工作,一来,她是想保住这份工作,二来,是因为她不想让唐漫失望。 这份工作当初是唐漫介绍给她的,她不能让她觉得她没有办法适应,她想好好地给她表现,毕竟,这是她改变的一个转折点。 今天中午吃饭时,她想起这周要发工资了,便给唐漫打了一通电话,想要约她出来吃顿饭,再送点东西给她以表谢意,她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自然而然不会忘记唐漫对她的恩情。 可是怎么都没想到,唐漫竟然住院了。 第二百零六章你那脾气太软 这可急坏了她,并且,她觉得自己这个朋友当得太不称职了,才知道她住了院。 所以,她才想着今天早些下班去医院探望她。 去探病,自然而然得带些什么,她便到水果摊去买了些水果,她对唐漫的喜好不太了解,只挑选当季的水果,随后,便搭着地铁过去。 医院的附近就有地铁站出口,起初,陶曼姝还觉得奇怪,为什么唐漫住的医院不是她所工作的那家医院,而是另外一家。 不过,她也没有问太多,下了地铁出了地铁站,她便拿着水果走进医院。 在那通电话中,她就已经知道唐漫住的那间病房到底在哪,她也没费多大的工夫就找到了。 陶曼姝推开那扇紧闭的门,随即,房间内的一切印入眼帘。 唐漫正坐在床上看着电视,见她到来,她笑着招呼她坐下。 陶曼姝将水果放到一边,面靥上带着对她的关切。 “糖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好吗?” 唐漫抿唇一笑,“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不过就是因为有些轻度肺炎,所以医生要求我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罢了,等过几天,我就能出院了。” 听见这话,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陶曼姝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她的目光低垂,眼底溢出了一丝愧疚。 “对不起,明明我们是朋友,可我直到今天才知道你住院的事。” 她原本以为她会责怪她,没想,唐漫竟然拉起了她的手,轻轻地在她的手背上拍了下。 陶曼姝抬起头,对上了她的眼。 “我没有怪你,生病这种事是人之常情,我也不习惯到处去说,你今天能来看我,我就已经觉得很高兴了。” 陶曼姝还是有些愧疚,唐漫便只能转移话题。 “对了,说说你的工作吧!你现在工作得怎么样了?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陶曼姝笑出声来。 “我现在工作得很愉快,我从来就没有在这么大的公司工作,这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事……糖糖,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在现在这么大的公司上班。” “你工作得愉快就好,你那脾气太软,我总害怕你会被人家欺负。” 闻言,她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同事们对我都很好,还很照顾我。” “那就好。” 唐漫是总算松了一口气,毕竟,她当初认识陶曼姝时,她总是低着头,不自觉地将自己处于比较卑微的地位。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的。 陶曼姝没有什么学历,年纪还很小,只有二十岁,却早早地踏入了这个社会。 没有好的学历,只能找一些工资低的,现在这个社会,哪一份工作不是要求大学毕业的?像陶曼姝这样的女孩子,找工作本来就比较吃亏的。 第二百零七章如果没有你 也是因为之前的工作经历,导使她养成了现在这种比较软弱的性格,说句不好听的,倘若人家沉下了脸,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其他,而是道歉。 她生性敏感,总是害怕别人的眼光。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的未来可想而知,唐漫不想让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最终落得那样的下场,她的性格让她又特别喜欢,所以,她才想要出手帮助她。 她想要让陶曼姝改变,不再像之前那样对自己没有自信,她想让她拥有如今二十岁女孩子该有的花样年华。 “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说。” 陶曼姝是一脸的感动,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对自己这么好。 从小到大,她生活的那个地方,何曾有过这样的温暖? “糖糖,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估计……”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是她的意思,唐漫怎么可能会不懂? 唐漫笑了笑,长吁了一口气。 “你知道吗?每一个人不是生来就活该让人看不起的,你要活得有尊严,甚至是为了自己而活,不然的话,你这一辈子都没有意义了,就好像行尸走肉一样。” 这样的事,她以前是想过的。 陶曼姝垂眸,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也分幸运的人跟不幸运的人,我想,我大概就是属于不幸运的人吧?” “谁说的?”她想也不想就反驳了,“你不是告诉过我,你其实是一个孤儿么?如果不是有你老母亲收养了你,你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 她顿了下,这才继续往下说。 “你是幸运的,因为你本来是个孤儿,却得到了你老母亲的收养,把你抚养长大,这就是最大的幸运了,不是吗?有多少人,是连妈妈都没有的?”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难掩悲痛,陶曼姝知道自己这是触了她旧时的伤疤,急切地开口。 “糖糖,对不起,我……” 唐漫看着她。 “不要说对不起,对不起这三个字说得轻巧,可负面的成分太大了,所以,我宁愿你以后对我说谢谢,而不是对不起,要知道,谢谢这两个字可是比对不起这三个字还要难说出口呢!” 陶曼姝知道,她是为了她好,她何德何能可以得到这样为她处处着想的好朋友? 或许,就如同她说说的那样,她真的是很幸运的。 她有捡她回来把她抚养长大的老母亲,还有这个处处为她着想的朋友。 两人又聊了一会,家里的佣人便拿饭过来了,唐漫说什么都要留她下来一起吃,陶曼姝见拒绝不了,便留了下来。 饭后,两人吃着她买来的水果,又聊了会儿天,陶曼姝看着外头的天色渐晚了,便起身打算告辞。 唐漫没有再留她,而是叮嘱她路上小心。 陶曼姝刚答了句好,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人从外往内地推开。 她下意识地往回看,当目光接触到那走进来的身影时,身子不由得僵住。 第二百零八章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唐漫看见站在门边的夏璟淮时,并没有意外。 这几天她思量了许久,到底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要他过来一趟,然后两人好好聊一聊。那个时候,他没有提及具体什么时候过来,如今,他出现在门边,便也是在她的意料之内了。 “你来了。” 男人点了点头,算是应过了,他抬步走进来,在与陶曼姝擦肩而过时,懒懒地扫了她一眼。 “有客人?” “这是我的朋友。” 他也没有继续询问,而是走到旁边的沙发前坐下。 唐漫回过头,看见陶曼姝杵在那一动不动,难免有些疑惑。 “曼姝,你怎么了?” 她的一声呼唤让她回过神来,陶曼姝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夏璟淮和唐漫之间竟然是认识的。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那些疑问明明就在唇边,她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勇气问出口来。 她害怕,她害怕那个答案是她无法承受的。 所以,她只能强迫自己勾起了一抹苦笑,一步步地开始后退。 “糖糖,你……你有事,那我……我就先回去了,我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这话,她就转身快步地走出了病房,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狼狈。 唐漫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说些什么。 待房门阖上以后,病房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偌大的病房,只有电视机的声音,除此之外,是安静得很。 她曲起双腿,整个人靠着枕头,她偷偷地瞥了他一眼,不过是几日没见,他似乎消瘦了不少。 当天她吼他的情景犹在眼前,怎么都忘不了。 她垂下眼,她知道,那一天她是冲动了,才会口不择言醒过来以后就直接让他滚,而他当时的脸色,她至今仍然记得。 可是,这也怪不了她啊! 如果不是他对她做了那种事,她又怎么可能连一刻都不想见到他?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过了好半晌,首先打破沉默的,是他。 夏璟淮抬起头看着她,声音有些低沉。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闻言,唐漫摇了摇头。 “已经不难受了。” 她说话的嗓音很低,就算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首先关心的,还是她的身体状况。 那么,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对她?她是一个人,不是他的附属品,不是么? 哪怕他当时有那么的一秒钟像现在这样,他和她后来也不至于闹成那样了。 其实,到这里来之前,夏璟淮是先去了医生那里一趟的。 就算他不在她身边的这段期间,他每天都固定从医生那打听关于她的消息,她什么时候退烧,什么时候做检查,他通通都知道。 第二百零九章不是你想的那样 只是那一次的争吵,让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若不是她的那一通电话,大概,他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吧? 男人抿唇,从来都没有一个女人像她这样勾动他的情绪,这短短的几天,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战战兢兢的,他的脾气也是极为暴躁。 他从未这样过,但是,他也是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 “你让我到这里来,是想说些什么?” 他直接就问了出口,唐漫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 “我……” 她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男人站起身来,缓步地走到了床前。 他注视着她,虽然只是几日没见,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他是那么地渴望想要见到她。 这种思念,甚至已经渗进了骨髓里。 他多想将她抱进怀里,可是他也知道,不行,真的不行,最起码,在这一刻是不行的。 “如果你是要像之前一样要责怪我的所作所为,那么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就算是直到现在,我都依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听见他的话,唐漫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头。 她是怎么都想到,这都过去几天了,他仍旧是抱着这种态度。 她抬头,对上了他深邃的双眸,胸口因为怒气而起伏不断。 “你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他冷笑。 “我困着你不让你被其他男人带走,难道有错么?” 她想反驳,他却抢先一步把话撂下。 “那个人,几年以后重新出现在你的面前,你敢保证说你连一点心动都没有?我不管他现在究竟是秦昊还是霍天泽,反正,他这一次回来就是想要将你从我的身边抢走!你跟我已经结婚了,就是我的人,难不成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被他抢走而什么都不做?” 唐漫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想的,她咬着下唇,放在旁边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看着他的脸,以前,他什么都不说,只用蛮横的手段对待她,所以,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那些时候,他竟然是这么想的。 “我承认,过去我跟他是有过不一样的关系,但那是以前,我不是一个朝三暮四的人,我分得清轻重,我也知道,我现在已经结婚了,是你的妻子。” 他没有说话,她耸拉着脑袋,唇瓣微抿。 “当年,秦昊死于那一场交通事故中,他自小就跟我是青梅竹马,我们一起长大,可是到后来,他却走了,甚至是一声不吭地走了,当消息传来,我只来得及看见被火烧得血肉模糊的他,我甚至根本就认不清他的脸了,我只能靠他身上的一些特征来将他认出。后来,我亲自操办了他的葬礼,我也只能被迫接受他的离世。” 第二百一十章你会放我自由吗? “再之后,我跟你结婚了,虽然,这不是你情愿的,但过去的两年婚姻里,我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吗?没有,而现在,也不会有。我清楚我是你的妻子,我清楚我跟他已经沦为了过去,不管以前我跟他是什么关系,现在,也回不去了。” 男人沉默了许久,低着嗓音问了一句。 “如果,你和他还能回去呢?如果,我放你自由呢?你是不是就会跟他走?”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的。 唐漫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 她在心里苦笑,恐怕,也就只有他才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来吧?其他人都知道,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她的眼里心里就只有一个他,再也看不见其他人了。 就连秦昊也是知道的。 可他不一样啊,他当时,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池凝,所以,她的感受她的心思,便被他视若无睹。 他不会知道,当她知道她可以跟他结婚时,到底有多高兴。 这段婚姻,可以说是她梦寐以求的,也可以说是她的一个噩梦。从结婚之初开始,他就流连在其他的女人身边,她一直都是独守空房,看着他身边的女人不断,而她,唯有在只有一个人的深夜里独自哭泣。 但是,即便如此,她仍然是不愿意割断这唯一跟他的关联。 她渴望捂热他这块石头,她渴望能够与他有美好的未来,这一切,他通通都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当在原家村的那一天,他说要跟她好好过的时候,她到底有多高兴多不敢置信。 如此爱他的她,又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他?连一分一秒,都是不舍得的。 所以,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答案的。 唐漫望着他,声音很轻。 “你会放我自由吗?”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开了口。 “你想都别想!” 她笑,“那就是了,既然如此,我的答案究竟是什么,不重要。” 他蹙眉,到底还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或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一个女人的去留,从来都不在那个男人的放与不放的选择上,倘若是不爱了,再多的坚持,都没有让一个女人为了他而留下来。 当然,当他明白这个道理时,已经是很久以后了。 窗外,深夜独有的微风吹了进来。 她打了一个哆嗦,还没反应过来,一件沾上温度的西装外套罩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他眼底的幽暗是那么的浓郁,就好像窗外的黑一样。 男人看着她的脸,声音很轻,轻得犹如不仔细去听,就根本听不清。 “唐漫,我只是希望你能留在我的身边。” 她的手拉进西装外套,“我从来没有说过要离开你。” 他眼中露出了惊喜,她抿唇一笑。 第二百一十一章可能会忘记 “就算秦昊以霍天泽的身份回来了,那又怎么样?一个霍天泽,根本就不可能会动摇你跟我之间的关系,我的心情复杂,只是因为他活了,他真的活了,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了,你根本就不用那样防着他的,他对你没有半点的威胁。” “真的没有半点威胁吗?”他仍有几分不敢置信,“你们以前曾经……”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她截断了他的话,继续往下说。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聪明的人,都不会留恋以前,而是选择珍惜现在。现在,在我身边的人是你,我该做的,就是好好地跟你在一起,还是说,你……不愿意了?你忘记了那一次跟我说过的话了?” 他摇头,到底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将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没有忘记,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是啊,怎么可能会忘记? 那一次在原家村所经历的,是别人都没有经历过的,当时,泥石流袭来,他和她困在了山洞里,在那里的每一秒,都是折磨人的。他甚至忘不了,那一瞬间她朝他扑过来的身影。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告诉自己,是她了,他想要选择她,他想要忘记过去跟她在一起。 活到这个岁数了,谁还没有一点过去? 在他的生命里,曾经有过一个池凝,而在她的生命里,也曾经有过一个秦昊。 如果,这一次出现的,是池凝呢?他是不是就会抛弃她到池凝的身边去? 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他的未来想要的是谁。 有一句话说得好,不到生命的尽头,永远都不会知道深藏在自己心底的那个人是谁。 他经历过了,也懂得了,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她,也是因为害怕失去,他才会用那种极端的办法去将她束缚在自己的身边,以为这样就能把她留住。 可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拉开了他和她的距离罢了。 越是在意那个人,才会越是害怕。 他在意她,才会害怕她会离他而去,即便,今日不是一个秦昊,而是其他人,他亦会如此。 这种感觉,他从来都没有有过。 怀中的人,是那样的真实,真实得让他想就此不松开手,他真的会害怕,害怕自己一旦松开手了,那么,她就不见了。 他甚至没有办法想象,如果没有了她的生活,他要怎么过下去。 夏璟淮从前从不敢想自己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他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一直都是站在食物链的顶端俯瞰着其他人,曾几何时,他会这般在意一个人? 唐漫是第一个。 是的,第一个。 就连以前,他对池凝也不曾这样过,这种感情,比他想象中的来得还要汹涌。 第二百一十二章送羊入虎口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这般害怕她的离开了。 如果说是不爱,有谁会相信? 是啊,他爱上了她,他爱上了唐漫。 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爱上了她,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每一个跟她相处的时光,都让他禁不住嘴角上扬,每一个她背对着他的离去的身影,都教他伤心难过。 他甚至,恨不得亲手撕了那些在她身边打转的人。 夏璟淮阖上了双眼,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沉沦的一天,他分明记得,在最开始,这不是他的目的,可是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就慢慢变了样。 他本以为他会自我厌恶,可怎么都想到,这种爱上一个人的感觉……竟是出奇的好。 恐怕,这人若不是她,就会完全不一样了吧? “唐漫,永远都待在我的身边,哪都别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 唐漫抿唇一笑,他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值得她留恋。 她知道,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 “我不会离开你,这一辈子,都不会。” 是啊,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除非,是你把我赶走。 因为,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你就在我的心底,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几天之后,唐漫顺利出院。 她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医生的吩咐就是让她好生照顾,不要再高烧不退到轻度肺炎的地步,往后的好几个月,最好也饮食清淡一些,注意休息。 唐漫答应了下来。 她本来就是一个医生,自然清楚这一些,只是某个男人却小心翼翼的,深怕她会再出什么意外,有时候,就连她想喝口水,他都要亲自捧到她的嘴边。 为此,她总是忍俊不禁。 唐漫跟夏璟淮认真地谈了一次,她表示想要继续回到新维去工作,她不能因为一个男人而辞掉自己的工作,她希望他能信任她。夏璟淮刚开始是有些抵触的,试问哪个男人能够容忍自己的妻子在另一个对她有企图的男人底下工作? 这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可是,他拗不过她,他也明白,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如果他对她连最起码的一点信任都没有,那么继续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当然,这些话是她对他说的。 夏璟淮没有办法,唯有妥协了,不过他有一个条件,就是在医院尽可能的别跟霍天泽单独相处,真的避免不了的,就少说话。 他一副吃醋的模样是彻底逗笑了她,唐漫对他承诺,如果可以,她绝对不会跟霍天泽单独相处。其实,就算他不说,她也不打算做一些让他会担心害怕的事情来。 第二百一十三章他会害怕她的离开 或许,爱情最美的样子就是这样吧? 他会害怕她的离开,而她会因为他的害怕离开而想尽办法不让他害怕。 最近的天气,有些起风了。 气温明显有了早晚的偏差,街上穿长袖的越来越多。 是啊,秋天已经来了。 唐漫不知道今年的冬天会不会下雪,她送走了最后的一名患者,伸了个懒腰,随后慢吞吞地站起身来。 她回到新维,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在这段期间,其实她是见过霍天泽的,毕竟都在一间医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只是不同的是,她没再像最初那样,即便是远远看到了,也没有打招呼。 霍天泽是理所当然看到她的,他最近似乎有些忙,远远望去,他似乎消瘦了些,唐漫不禁有些担心,但仔细想了想,那是霍天泽选择的路,那么,他定会照顾好自己。 她虽然不太赞同他以别人的身份活下去,可她也明白,如果这是秦昊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那或许会是一个好的办法。 就算他换了名字,以别人的身份活着,但她知道,霍天泽就是秦昊,就算他再怎么改变,他也依然是她认识了多年的青梅竹马。 午饭是在医院的饭堂吃的,艾琦就坐在她的对面,她好像是饿坏了,才不过几分钟,她面前的饭菜就被她吃掉了一般。 因为她的身体刚刚痊愈,医院方面没有给她太多的工作,皆是一些接诊跟普通的追踪病患情况,相比艾琦,她是好了许多的。 唐漫将自己碗里的红烧排骨夹到艾琦的碗里,随后,她单手托着腮帮子瞅着她。 “你今早进手术室之前没有吃早饭吗?你别吃那么快,小心噎着。” 艾琦吞掉嘴里的食物,这才抬起头看着她。 “最近这几天我那边挺忙的,我早上是吃过早餐才进手术室,可是忙了那么久,早就饿了,下午还有一台手术呢!唉,想想就愁人。” 她顿了顿,手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你啊,赶紧趁着现在好好休息,你之前本来就拼命,三餐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忙碌的时候就更别说了。医院方面也是考虑你大病刚愈,等过段时间,你就没办法这么清闲了,况且快入冬了,生病的人也会特别多。” 唐漫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或许,艾琦说的没错,她的确要趁着最近的这些日子好好休息,不然的话,之后的很长的日子她又该忙到不可开交了。 艾琦这两天没怎么睡,吃过午饭以后就回去自己的诊室假寐去了。 唐漫也没什么事做,就在外面的花园散散步。 入秋了,住院的大多数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无非就是季节转变得太快,身体没有办法适应,而且加上年纪大了,便也容易病倒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一对老夫妻 她远远就看见一对老夫妻,生病的似乎是老奶奶,在她的身边,一个年纪稍长些的老爷爷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这也就罢了,嘴里还一个劲地念叨。 “你说你这不是吃饱了撑着么?都起风了,不好好地待在病房里,非要出去走动走动,要是把你冻感冒了怎么办?你就不能让我少操心一点么?” 那老奶奶听了他的话,禁不住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你懂什么?不能老是躺着坐着,多点起来走动走动,对身体好,这样我的病才好得快,等再过段时间出院了,我就给你做你爱吃的桂花糕,你整天在我耳边说你想吃了,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老爷爷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即便是如此了,他仍然还想反驳。 “谁说我天天在你耳边说了?我就说了那么几次而已!再说了,别人做的桂花糕我才不稀罕呢,我就喜欢你做的,怎么着?你不情愿给我做么?” “情愿情愿,当然情愿,我哪敢说我不情愿啊?我要是说了,你一会又像个孩子那样给我闹脾气了,我服侍了你大半辈子了,你就不能让我好好歇歇啊……” “怎么就变成了你服侍我大半辈子了?明明就是我像侍候姑奶奶似的服侍了你大半辈子……你该不会是在孙子们面前都这么说吧?我告诉你,你可别胡说八道啊,一会儿我在他们面前就没了地位了……” …… 两位老人家越走越远,那声音也越来越远。 唐漫伫立在那,眸光不自觉变得有些柔和。 像这样的时光,恐怕是每个人都渴望着的吧?两个人白发苍苍,然后相互嫌弃,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其实,比任何人都还要深爱着对方。 她抿唇一笑,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像那个幸运的老奶奶一样,最起码,她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下午的时间,大部分都是接诊时间。 来看病的病人不少,她碰到了一个挺奇葩的,一米八多的大男人,只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死活要把检查都做一遍,说是觉得自己好像得了绝症。 他都这么说了,她还敢马虎么? 结果一轮的检查坐下来,结果却是教人意外的,这个男人压根一点问题都没有,就连他受的那点皮外伤都是只需最多一个星期就能痊愈的。 只是,他却仍然觉得自己的是对的,临走前撩下话说是他们医院不行,他要去更大的医院做全面的身体检查。 唐漫也没说什么,唯有由他去了。 在安城,设备最全,甚至是最好的医院就是新维了,这个人想要去比新维更好医院,估摸要到别的城市去碰碰运气了。 这事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给后面的几个病人看完以后,已经是接近下班时间了。 她收拾好一切,便起身走出了诊室。 第二百一十五章祸害 好些人站在门口偷偷地指点议论,她禁不住摇了摇头,这个男人当然就是一个祸害啊,到哪都是那样引人注目。 似是有所感觉,夏璟淮偏过脸,看着这个方向,唐漫深怕他做些什么出来,连忙迈开步伐走了过去。 他为她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她也没有客气,随后,他绕过车头坐进了驾驶座,很快的pagani便滑过医院门口的减速带,驶上了路。 由于是下班时间,路上的车和人都比较多。 唐漫拿出手机写下备注,明天下午她有一台手术,在这之前,她要做好准备工作,她深怕自己会忘记,便用手机的备忘录记录下来。 男人斜睨了她一眼,打着方向盘拐弯。 等她记录好了抬起头,这才发现车子驶往的方向并非回家的路。 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扭头看着他。 “这是去哪?我们不是回奥园吗?” 男人修长的五指在方向盘上轻敲,车厢内放着柔和的音乐,他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声音有些懒洋洋的。 “今天我们到外面去吃饭,已经有一段没去了,老是在家吃,会腻的,是时候换换口味了。” 她想了下,最近确实都是在家里吃,偶尔到外面吃个饭,也是挺不错的。 所以,她并没有反对。 大半个钟头以后,pagani在一间餐厅前停了下来。 唐漫往窗外一看,这是他经常会来的餐厅,倒也符合他的脾性。 两人下车进去,在来之前,夏璟淮就已经订了包房,招待将他们带到预定好的房间,那是一间充满了中国传统风情的包房,不算大,可是里头用了不少的竹子装饰,流水滴滴答答地响,看上去特别的美。 就连桌子都是比较古老的那种红木,她拉开椅子坐下,他招来了侍应,点了好些菜。 见他点的菜中有不少的海鲜,特别还有她爱吃的大闸蟹,她这才想起,如今正是大闸蟹丰收的季节。 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柠檬水,这里上菜很快,没一会儿,点的那些菜都送上来了。 她首先夹了一块狮子头咬了一口,满脸的幸福。 夏璟淮瞥了她一眼,忍不住嘴角上扬,随后,他卷起了衬衣的袖子,用旁边的湿巾擦了擦手,开始给大闸蟹剔肉。 等她吃完一块狮子头,低头一看,肥美的蟹肉躺在她的碗里。 她顺着那手往旁边望去,男人又开始继续剔肉。 她的心不由得一暖,她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为她做这种事。 要是换着以前,他怎么可能会替他剔大闸蟹的蟹肉啊? 当然,她也从不奢望他会为她做这么一些事,毕竟“好”这种事,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一起去旅游 她用筷子夹了一块蟹肉放进嘴里嚼,这是她第一次尝到这么鲜甜可口的蟹肉。 “好了,你别忙活了,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她就想撸起袖子开始干活,可没想,却遭到了他的阻拦。 男人将剔好的蟹肉一一放到她的碗里,反观他自个儿的碗,空荡荡的,他甚至连一口菜都还没来得及吃,便先给她弄她最爱吃的大闸蟹。 “你负责吃就行,蟹肉这么难剔,让我来就可以了,等你吃到差不多了,我再吃。” 他说得是自然极了,好像根本就不觉得这到底有什么,只是他不知道,他的这些话听在她的耳里,到底造成了怎样的悸动。 唐漫握紧了筷子,她能感觉得到一股暖流在自个儿的心底滋生,很快的,便蔓延至了全身。 她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也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 夏璟淮弄了好几只,确定暂时够她吃了,他这才抹干净手,拿起筷子吃起了菜。 她嚼着他为她剔的蟹肉,忍不住看着他。 “夏璟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微蹙眉头,一脸疑惑地对上她的眼。 “对你好,难道需要理由?” 是啊,对一个人好,根本就不需要理由的,因为,爱就是足以令人信服的理由了。 若是有了爱,不管是什么事,他都愿意去为她做,即便这些事,看在别人的眼里,是多么不符合他这个身份的。 只要她能高兴,他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唐漫“嘿嘿”地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捏了下她的脸颊。 “不要只顾着笑,赶紧吃,今天点的菜都是你爱吃的,你要多吃一些。” 她应了声,连忙低头吃了起来,男人也吃了几口,看见她碗里的蟹肉快没了,便又撸起袖子开始给她剔肉。 到了后头,她几乎是吃撑了。 夏璟淮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她。 “过段时间不是有法定假期么?你不需要工作了吧?想要去哪里旅游?” 唐漫愣了好半晌,才从他的话中反应过来。 “你要带我去旅游吗?” 他们结婚已经两年了,他连一次都没有待她出去过,就更别说是旅游这种事了。之前,她的存在似乎是阻碍到他,所以他都不会带她去任何地方,甚至是见任何一个人,基本来说,有他的地方就不会有她,而有她的地方,也不会有她。 如今,他却提出了要跟她一起去旅游。 她咬着下唇,一脸的不敢置信,男人轻易地就将她的心思给看穿了。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望着她的眼神带着温柔。 “糖糖,你还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码?” 唐漫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她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第二百一十七章为她着想 男人阖了阖双眸,随后长吁了一口气。 “那个时候,我对你……所以,那一场婚礼,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更别说是蜜月什么的了,现在,我想一一补回来,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们的婚姻处处充满了遗憾。”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原来,他竟是这么想的。 她的手慢慢地握紧,如果说,她对这段婚姻没有半点期待,那都是骗人的。最初的时候,她得知自己可以跟他结婚,可以说是很高兴很高兴的,但两年多了,就如同他所说的那般,心不甘情不愿,所以,两年的婚姻,跟甜蜜沾上边的回忆是寥寥可数。 她从不期盼他能一一补过,她只觉得,往后的岁月能够跟她在一起,对她来说就是莫大的幸福了,至于其他的,她不敢去奢求。 她没想过,原来,他竟是抱着那样的想法。 唐漫的眼眶有些微红,男人伸出手帮她揉了揉,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无措。 “你干什么呢?为什么好端端地又想哭了?” 他自问自己没有欺负她,也没有说一些会令她难过的话,他是真的不懂她为什么此时此刻会眼眶泛红。 唐漫咬着下唇,只是摇头,没有回答他的话。 半晌,她才哽咽着声音开口。 “你不是问我想去哪里旅游吗?你……真的愿意让我决定?” “当然。” 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说了出口。 “我想到俞城去,那是我妈妈出生和生活过的地方,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好像没去过那个地方,我只记得,我爸爸是安城人,而我妈妈是俞城人,我妈妈远离故乡嫁给了我爸爸,然后到安城来生活,我……我想去看看我妈妈曾经生活过的城市,我想去寻找那些足迹。” 闻言,他的唇角微弯。 “既然你想去,那么我们就去。无论是你还是我,最近都把工作简单地处理一下吧,空出时间,没有任何的打扰,然后我们去你妈妈的城市,去寻找那些足迹。” 她感动地点头,最后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将他抱住。 说出来了,那么,就一定要做到。 最近的这几天,夏璟淮有些忙,他的工作跟她的工作到底是不一样的,他管理着公司,很多要处理的事,可偏偏,他却许诺给她一次旅游,甚至还不惜压缩时间地处理工作,用他的话来说,他把工作都处理好了,那么在旅游的途中,他和她就不会受到打搅了。 他是真的在为她着想。 与他相比,唐漫的工作倒是好得多,没有那么多待处理的事,所以很多时候,她下班回到家他还没回来,她睡得糊涂的时候他才进门,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 不过,他每天犹如三餐般的电话却是一个都没有落下,那些电话中,叮嘱的无非就是来来去去的那几句话。 第二百一十八章没什么大碍 唐漫有时候觉得他的电话有些多余,毕竟她是一个医生,自然知道该怎么照顾自己,可是,她明白他那些电话中的心意,所以即便有些嫌弃,但还是觉得心里挺甜蜜的。 这日,临近中午的时候,陶曼姝打来了一通电话,在电话中,她似乎有些急切,说她母亲今天突然晕倒了,她便请了下午的假,想要带她到医院来看看。 她就认识她这么一个医生朋友,便想着到她这来看,唐漫也没有拒绝,这种事是慢不得的,便问了她过来的时间,随后吃过午饭就回到了自个儿的诊室。 陶曼姝带着她母亲过来的时候,还没到上班时间,唐漫也没有计较太多,让她将她母亲扶坐下来,便开始给她看病。 陶曼姝就站在边上,她的额头上还渗着汗珠,可想而知当她得知母亲晕倒的时候是有多着急了。 唐漫认真地看了看,随后,开了些单子带着她们去做检查,因为是熟人,那些检查很快就做好了。 当结果出来,她仔细地研究了下,这才抬起头来。 “你们都别担心,没什么大碍。” 听见这话,陶曼姝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旁边,老母亲带着几分责怪地瞅着自己的女儿。 “我不是说了没什么事吗?你说什么都不放心,还要请假带我来看医生,而且现在还不是人家医生上班的时间,你这多耽误人家事情啊!” 闻言,唐漫轻轻地摇头。 “没有呢,阿姨,反正我也是闲着,你们过来的时候,再过半个钟头就到上班时间了,早些上班也没什么,再说了,你是曼姝的妈妈,这是应该的。” 老母亲好生地感激,陶曼姝微蹙眉头,仍然有些担心。 “糖糖,我妈真的没事吗?如果没事,那她为什么好端端就晕过去了?你不知道,当我接到邻居的电话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她挂断电话以后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请假还是拜托妮娜的,她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亲人也就只有老母亲一个人了,如果没有她,就不会有现在的她,为此,她对老母亲是感恩的,当她听说老母亲晕倒,她是真的吓坏了。 唐漫对她笑了笑。 “真的没什么大碍,阿姨本来身子骨就差,大概是年轻时落下的毛病吧?所以这个年纪就全显露出来了,毕竟也这么大的年纪了,身体的免疫力当然没有年轻人要好。” 她顿了下,突然脸色严肃了下来。 “阿姨,你老实告诉我,曼姝早上去上班,直到傍晚才回来,她的午饭是在公司里吃的,那么你的午饭呢?你中午的时候是不是都是随便找些东西果腹?有时候还直接不吃?” 旁边的陶曼姝听到这,是忍不住瞪大了眼。 她立即蹲在老母亲的身前,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第二百一十九章反正我就一个人 “妈,我都上班那么久了,难道你中午都没好好吃饭吗?” 之前,她那些工作都是有中午休息的时间的,所以她都会趁着那时间回家给母亲做饭。而现在的工作,因为公司有些远,公司饭堂的饭菜也是免费的,老母亲知道这一点,所以就干脆让她在公司饭堂吃饭,别来来回回地往家里跑,当时,老母亲可是再三承诺过会好好吃饭,不会让她担心的。 可是,她现在听到了什么? 难不成她到现在的公司上班以后,老母亲在中午就没好好吃过饭吗? 老母亲似是没料到会被拆穿,她尴尬地笑了笑,抬起那布满皱纹和茧的手,抚摸着女儿的脸。 “妈中午不饿,反正我就一个人,随便吃吃就好,就算不吃,等你晚上回来了,也能吃……少一顿没什么的,你别担心。”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陶曼姝的眼里满是不赞同,她蹙紧了眉头,如果不是今天唐漫告诉她,她是不是一直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她当然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节省一些。 现在的生活,跟在乌巷里的生活是不一样的。 她现在住的房子,虽然是唐漫租给她的,但是她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免费居住,所以每个月都得给租金,还有公司那边,因为有一段距离,她每天上下班还得坐地铁,那也是一笔费用。 就更别说,一些电费水费什么的了。 她明白,老母亲这是想着能节省的话就尽量节省一些,只要节省了,那么她的负担就没那么大了,毕竟这么久以来,都是她一直在工作,家里的开销也是她一个人在负担。 陶曼姝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一些? 但是,相比节省,她还是比较看重她的身体健康。 所以然,她仰望着母亲,带着几分哀求。 “妈,就当我求求你了,你不要为我省些什么,你要是这么节省着,那我赚钱还有什么意义?我努力赚钱,为的就是要让你过上好日子啊!你中午不吃饭,就等于在折磨我,我每天都在担心你有没有吃饱穿暖,那还不如……还不如像以前那样,我每天回家去给你做饭,我也不要现在的工作了……” 听见她的话,老母亲不由得有些着急。 “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这公司是唐小姐介绍给你的,你要好好珍惜,妈也不希望你像以前那么累,那时候看着你,我真的是心疼极了……好好好,妈答应你,以后中午绝对会吃饭的,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老母亲再三保证,陶曼姝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她在心里想着,母亲的性格她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她便打算给些钱邻居,最多也就是多麻烦邻居,这样的话,她才能稍微放下心来。 这一幕,唐漫是尽数看在眼里。 第二百二十章夏璟淮的妻子,是唐漫 由于也没有什么问题,唐漫也没有开药,就连看诊费都没有收,陶曼姝觉得不好意思,好说歹说才决定下次有时间约出来见见面,到时候就让她请吃饭,算是补过了。 唐漫答应了下来。 陶曼姝也没有在医院久留,她想要带母亲回去好生休息,唐漫一路将她们送出去,中途的时候,老母亲说想要去上一次厕所,陶曼姝本来想陪她一块去,老母亲摇了摇头,说自己还能走得动,便自个儿去了。 剩余的两人站在那,走廊上人来人往,多是一些来看病的人。 唐漫的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陶曼姝偷偷地瞥了她一眼,她出院了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她是再高兴不过了,可是,在医院病房的那一件事,一直都藏在她的心底,自那一天起便一直都在折磨着她。 她没有办法忘记,当夏璟淮走进病房时,两人的交谈,是那样的自然,仿佛认识了很久似的。 她咬着下唇,过路的人不断,她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对了,糖糖,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唐漫顺势望了过来。 “可以啊,什么问题?” 她犹豫了半晌,才缓缓地开口。 “就是上次你住院的时候,我不是去医院探望你了吗?后来进来的那个男的……他……他是你的谁啊?” 唐漫一怔,好像是没有料到她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来,不过仔细想了想,其实也难怪她会这么问的,毕竟陶曼姝现在在夏璟淮的公司工作,都这么久的时间了,想不知道那是谁都难。 所以,她也没有隐瞒,而是很坦然地说了出来。 “那是夏璟淮,你现在工作的公司的大boss,他……是我的丈夫。” 最后面的几个字,犹如一道雷一样劈在了她的身上。 一时之间,陶曼姝的耳朵嗡嗡作响,她的脸色有些泛白,只是因为低着头,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发现。 陶曼姝想过无数的可能,但是,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么的一个可能。 唐漫,竟然就是夏璟淮结婚两年的妻子。 难怪在公司的时候,妮娜告诉她,他们的大boss已经结婚两年了,而且据说,他们的大boss还很是疼爱自己的妻子,两人已经结婚两年了,在公司上下,几乎没有人是不知道的。 在那之前,她还想过夏璟淮的妻子究竟会是怎样的,她甚至还想,他的妻子应该不太优秀吧?唯有这样想,她才觉得自己仍然有可能。 可是如今,唐漫的一句话却足以将她所有的希望一下子打破,更是将她从幻想中拉回现实来。 夏璟淮的妻子,是唐漫,而唐漫,是对她有恩的朋友。 如果没有唐漫,她不会有现在这样好的生活,她住的地方,她的工作,都是唐漫给的。如果没有唐漫,她至今仍然在乌巷。 她曾经发过誓,唐漫对她这么好,她一定要用这一辈子来报答。 第二百二十一章云泥之别 从来都没有人会对她这么好,唐漫甚至让她拥有了以前从未有过的自信。 可现在,却要残忍地告诉她,她偷偷喜欢上的男人,竟然是她朋友的丈夫。 陶曼姝垂放在身体两边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变成这样,一个,是她偷偷喜欢着的男人,一个,是对她有恩的人。 究竟是背叛对自己有恩的人?还是为了恩情放弃自己喜欢的人? 似乎,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题。 唐漫不知道她此刻的心中所思,她只是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她想了想,以为她这是生气了,便连忙解释。 “曼姝,你这是在怪我吗?其实,当初我就考虑过给你找一份好的工作,而不是现在这一份的,可是后来,他……就是我老公提起,我就想着,要是把你安排在我老公的公司上班,工作也能稳定,而且我也能放心,因为不会有人欺负你……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我是怕我告诉你了,你的心里会有芥蒂。” 陶曼姝回过神来,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怪你,我很感激你,一直都是、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有今天,以前的我,怎敢想自己有遭一日会像现在过得这么好?” 她说的,都是实话。 以前的她,根本就不敢想象自己可以过得这么好,她清楚地知道,她现在的好生活,都是唐漫给的。 听见她没有生气,唐漫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我们是朋友,我不希望你心里会不高兴……” 之后,唐漫再多说些什么,她已经听得不太真切了。 她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一句话,唐漫是夏璟淮的妻子,她是他的妻子。 那是……她不能到达的地方。 过分的自卑让她明白,她跟唐漫是没有办法相比的,唐漫是大学毕业,她还是一个医生,衣着光鲜,有着普通女孩子该有的可爱,甚至,唐漫还很善良,她愿意帮助一无所有的她,心思细腻,体贴关心。 反观她,有什么是可以比得上唐漫的? 什么都没有。 她出身贫寒,乌巷这一个地方,甚至是安城最邋遢最不堪的地方,任何人听见“乌巷”这两个人,都是带着鄙夷的目光的。 她还是一个孤儿,若不是老母亲把她捡回来,她估摸现在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她只有小学的学历,早早就出了社会,只有二十岁的年纪,却比其他同龄人看上去还要老,她从没化过妆,面黄肌瘦,走在路上,根本就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她跟唐漫,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她是泥,而唐漫是云。 也难怪在夏璟淮的身边,是唐漫而不是她的,唐漫的优点太多太多,如果她是男人,也会选择唐漫。 第二百二十二章让她无地自容 老母亲从厕所出来,两人与唐漫道别,在医院门口上了计程车。 陶曼姝透过倒后镜看着那站在医院门口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再也看不见了,她才终于收回了目光。 旁边,老母亲满眼的感叹。 “曼姝啊,你这个朋友人真好啊,牺牲自己休息的时间给我看病,之后还丢下工作,送我们到门口直到上车离开。你还跟我说过,现在的房子和工作都是她介绍的吧?你有这么一个朋友,你一定要抱着感恩的心,知道吗?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理所当然对你好的,她对你好,是因为你有她对你好的价值在,同样的,你也要回报她的好。” 听见母亲的话,陶曼姝只能心不在焉地点头应声。 一会儿以后,计程车便到达了她们现在住的小区门口。 陶曼姝扶着老母亲上楼,进屋以后让她躺在床上休息,自己则进厨房给老母亲弄点吃的。 家里冰箱放了不少的东西,都是她爱吃的,她随便挑了几样,做了一碗热腾腾的面,随后便端进了老母亲的房间。 她看着老母亲一口一口地吃着,等到吃完了,她就将空碗放到一边。 老母亲早就看出了她有心事,忍不住问了出口。 “你怎么了?” 陶曼姝咬着牙,她试探性地开口。 “妈,我有一个朋友,她……她有一个朋友,对她特别好,处处都帮助她,可是,有一天她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她这个好朋友的丈夫……她很纠结,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说,她应该怎么办?”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老母亲勾唇一笑,拉过她的手轻轻地拍了下。 “那你替我告诉你这个朋友,她那么做,是不应该的。” “她的那个朋友,对她那么好,如果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的朋友爱上了自己的丈夫,那该有多伤心啊?那就等同于背叛,一个掏心掏肺对待的人,换来的却是狼心狗肺,这种事没有多少人能够接受得了的,所以,你替我告诉你这个朋友,让她不要那么做,她那么做的话,会让人看不起的,因为她不懂得感恩,她是一个坏女人。” 老母亲的每一句话,就好像是巴掌一般打在她的脸上。 陶曼姝的脸热得烫手,老母亲那别有深意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更是让她无地自容。 那感觉,就好像已经被看穿了一样,只不过,老母亲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在提醒着她,让她不要去做那种事。 陶曼姝目光闪躲,她收回自己的手,强迫自己扯起一抹勉强的笑。 “妈,我知道了,我改天会跟她说的……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说着,她就拿着那空碗快步地走出了房间,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狼狈,犹如落荒而逃似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你还记得吗? 老母亲叹了一口气,唯有躺下来休息。 陶曼姝将碗放到厨房的盥洗台里,随后便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当房门阖上,她双腿一软,整个人都软瘫在了地上。 母亲的那些话不住地在耳边倒带,她咬着下唇,曲起腿将自己的脸埋在了双膝间。 她怎么可能会不懂那个道理? 从小到大,老母亲就教育她,不要去觊觎不属于她的东西,那是不应该的,那是不对的、就好像这一件事一样,她现在的所有一切,都是唐漫给的,然而,她却爱上了自己朋友的丈夫。 如果这让唐漫知道了,她该怎么看待她? 大概,就如同老母亲所说的那般,会觉得她狼心狗肺了吧? 她甚至,会后悔帮助她了吧? 陶曼姝将自己的身子缩起,她反复地告诉自己,是啊,老母亲说的没错,如果她真的选择了爱的男人,那么,她就是一个不懂得感恩的人,她就是一个坏女人。她不能这么做,她不能去觊觎自己朋友的丈夫,这是不对的,这是她不能做的。 似乎,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逼迫自己忘记那个男人,唯有这样,她才能继续跟唐漫当朋友。 只是,忘记一个人,很难。 她能忘记他吗?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送走了陶曼姝与她母亲,唐漫便回到自己的诊室,开始下午的接诊。 今天的病人不算多,到三点多的时候,几乎没有多少病人了。 她刚给自己泡了一杯花茶喝了一口,护士就推开门走进来,说是主任让她过去商量点事。 唐漫没敢耽搁,连忙放下手中的杯子就走了出去。 主任的诊室不是很远,她花了几分钟就到了,她先是敲了敲门,得到回应以后才推开门走进去。 主任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见到她进来,起身招呼她一块到旁边的沙发去坐。 当她坐下以后,主任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她。 “你还记得这个病人吗?” 唐漫打开文件夹瞥了一眼,一下子就记起来了。 “当然记得,这孩子的肚子里长了瘤,可是接近一些神经,所以不好开刀,一直都是在保守治疗,对吧?” 这孩子的病情在之前她就接触过了,如今仔细算起来,也过了几个月了,本来她还以为,这病情应该是稳定了,所以主任才没有再提起,如今看来,是她想太多了。 主任叹了一口气。 “本来一直都是在保守治疗,因为那孩子年纪小,这是最好的办法,但是最近做的检查都显示,这孩子的状况越来越差了,就算继续保守治疗,也不过是在浪费时间而已,根本一点用都没有,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应该开刀。” 唐漫专注地看了一下最近的检查报告,越是往下看,她的眉头便越皱得更紧了些。 第二百二十四章唯一的选择 果然就如同主任所说的那般,这孩子的病情已经在逐渐恶化了。 看来,开刀是唯一的选择了。 主任看着她,沉默了下,到底还是将自己心里的那个决定告诉她。 “我希望,这个手术由你来主刀,全权负责。” 闻言,唐漫禁不住抬起头来,脸上尽是遮不住的诧异。 “这怎么可以?这种手术我没有太多的相关经验,我怕我做不好。” 主任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相信你是可以的,你进来医院已经有几年了,从你实习开始,就跟在我的身边,你的努力我比其他人看得还要真切。当然,这么久以来,你也是我认为最有潜质的医生,虽然你还很年轻,但是你做事稳,不像其余的年轻医生,做起事来毛毛躁躁的。如果这场手术交给你,我很放心,我也是思量了许久,才这么决定的。” 即便他都这么说了,她仍然觉得有些不安。 “可是,主刀很重要,我觉得我不能胜任,这一场手术风险很大,稍有不慎,我怕会……” 主任截断了她的话。 “虽然像这孩子年纪的病人不多,但类似的肿瘤手术你也做过很多,这一场手术增加的难度,不过是因为孩子的年龄问题引发的并发问题,你的实力我都看在眼里,我相信你能做好这一场手术。” 见她还想说些什么,主任一脸意味悠长。 “小唐啊,你要知道,这样的手术在安城可以说是头一回,在这病人到我们医院之前,曾经在其他的医院住过,那个时候其他医院的医生都是束手无策,这才转到了我们医院来。要是你把这场手术做成功了,这就是你出头的机会了,你知道吗?” “到了那个时候,很多记者肯定闻讯而来,一个个抢着要采访你,你因为这个手术得到的好处是数都数不过来的,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也会在旁帮助你,你不用太过担心。” 唐漫张了张嘴,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知道主任这是为了她着想,这样好的机会,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得到这样的机会的。 主任愿意把这样的机会给她,就是看得起她,也是希望她能有出人投地的一天。 况且,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要是她再拒绝,便是不识好歹了。 所以然,唐漫只能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负责这次的手术,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这个手术的风险太大,我想要好好研究一番,然后用最好最恰当的凡是来进行这一场手术。” 每个医生都想用尽自己毕生所学来医治病人,最好,一场手术以后不久,病人就能痊愈出院。 她亦是如此。 主任点头,“过段时间不是有法定假期吗?那就定在法定假期以后吧?这样一来,医院方面也能安排好事情,做术前的一些治疗,家属那边也需要提前通知,让他们做好准备。” 第二百二十五章我是不是快死了 两人又聊了会,唐漫这才走了出去。 等她出去以后,主任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串号码。 等到那头接起,他便立即开口了。 “院长,您让我安排的事,我已经安排好, 小唐也愿意接受这一场手术,为了更好的治疗,所以时间就定在了假期以后。”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主任连连应声。 “没有没有,这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这小唐是有这个实力的,她是我见过最有实力的年轻医生,就算没有这一场手术,往后她也是能发光发亮的。” 随后,主任“嗯”了几句,把电话挂断。 虽然手术安排在假后,可时间是紧急的,在这之前,他定要把事情安排好,唯有这样,这场手术才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 …… 另一边。 唐漫从主任的诊室走出来以后,就到了那病人的病房去看了眼。 其实在这之前,她就接触过这个病人,那是一个只有十几岁的男孩,稚嫩的脸上却满是成熟,其实,不是他想要成熟,而是现实逼着他必须成熟。 那么小的身子骨,腹部那里却高高地鼓起,就像那些怀孕七八个月的孕妇一样。谁都没有办法想象这么小的孩子到底撑得有多累,从发现孩子生病开始,这孩子的父母就经常以泪洗面,为了医药费,几乎是倾家荡产,甚至还向一些亲戚借了不少钱,甚至就连住的房子都卖出去了。 现在的他们,在一些比较偏僻的地方租了小房子,医院方面也是考虑他们困难,便减轻了很多的费用,为此,他们是充满了感激。 每一次见到这个小男孩,唐漫都觉得是心疼极了。 母亲的脸上愁容满面,小男孩明明已经面黄肌瘦了,他还努力地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模样,还不时安慰母亲,说自己不疼。 但就她所知,每次母亲不在的时候,他都会偷偷地跟护士医生说他身体好疼好疼,而且最后,还哀求他们不要告诉爸爸妈妈。 多么懂事的一个小男孩,只可惜,病魔把他折磨得不成人形。 小男孩就叫奕奕,从生病开始,就辍学在家,经常到医院来接受治疗,奕奕的母亲也是认识她的,见她进来便起身跟她打招呼。 她连忙让奕奕母亲坐下,走到床边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奕奕今天的精神还不错,只是比上次看时似乎又消瘦了些,但是,他的面靥上却挂着微笑,大概是不希望别人为他担心。 聊了会,奕奕妈妈趁着这个机会拿着水壶到外头去装一些,奕奕拉扯了下她的衣袖,仰着小脸看着她。 “唐漫姐姐,我是不是快死了?” 唐漫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来,她先是愣了下,伸出手摸摸他的头。 “你别胡乱说话。” 第二百二十六章听天由命 “对面病房的一位小哥哥身体里也是长了一颗肿瘤,比我还要晚一些入院,可是今天早上,小哥哥死了,他们哭得好伤心好伤心,我都看到了。” 他满是稚气的声音重重地敲击着她的心,她张了张嘴,却是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奕奕仍然看着她。 “我知道,我有一天也会死的,但是我不想让爸爸妈妈哭得太伤心,他们难过,我也会觉得难过。” 唐漫叹了一口气,他说的对面病房的小哥哥的事,她是知道的。 那是另外一个医生负责的病人,跟奕奕差不多,只不过病情比奕奕要轻一点,昨天夜里进行了去除肿瘤的手术,要通过二十四小时的观察期。 然而,二十四小时的观察期还没过去,今天早上就因为手术的一些并发症而去世了。 不是说,每一场手术都会成功的,就算手术成功了,术后也会引发很多的并发症,而这一些并发症,是足以致命的。 就算她做过很多场手术,经验也算丰富了,可是,就连她也没有办法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那小哥哥的事,她只能摸着他的头,软声地安抚。 “奕奕不会死的,我今天过来,就是要告诉你们,假后你将要进行一场手术,而我会亲自操刀。” “真的吗?” 奕奕的眼底出现了亮光,像是捕捉到了希望。 “我最相信唐漫姐姐了!唐漫姐姐治好了好多的人,是不是我做完了手术,身体就不会痛了?” 她点头,目光温柔。 “是啊,等手术结束了,你就不会痛了,还能像其他的小朋友一样回到学校去上课,还能跟他们一起玩。” 听见她的话,奕奕是笑得特别开心。 “只要是唐漫姐姐说的话,我都信!” 面对孩子全然信任的眼神,不得不说,唐漫的心里是暖暖的,她知道,自己就是这个孩子的全部希望,为了这个希望,她也要努力才是。 等到奕奕母亲回来了,她把奕奕母亲拉到门外,将手术的事跟她说了,奕奕母亲眼眶微红,不住地感谢她。 临了,她声音哽咽地开口。 “我知道,这手术的成功率肯定很低,所以,不管结果是怎么样,我们都会充满感激。过去我们去了那么多的医院,他们都怕承担风险不愿意接受,就只有你们医院收留了我们,一直都在保守治疗延续了奕奕的生命,我能谅解那成功率的,请您放心去安排吧,我们……听天由命,倘若奕奕过不去这道坎,我们也认了因为这事奕奕的命……” 唐漫告别了她,缓步地往自己的诊室走去。 她是能了解那种难受的。 奕奕的病可以说是一个有难度性的手术,那肿瘤的位置太接近神经了,而且离各大器官也近,一个不慎,很有可能会在手术中出现大出血的现象,而且,就算手术成功了,术后还得观察一段时间,并发症的可能性也高。 第二百二十七章他对我很好 也难怪,其他医院不远接诊的。 不知不觉,外头的天已经逐渐被黄昏所染黄。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下班时间了,这些天,夏璟淮都会过来接她回来,她也早就习惯了,她不想让那个男人等,便想加快步伐回到诊室去收拾东西。 一个拐弯处,她也没有细看,直接就迎面撞上了一个厚实的胸膛。 她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几步,眼看着即将摔倒在地了,一只手及时拉住了她。 唐漫摸着自己被撞痛的鼻子,闷着声音道谢。 “谢谢……” 她的话还没说完,话语就被截断。 她看着面前的这张无比熟悉的脸,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2样的情况下跟他见面。 霍天泽收回了拉住她的手,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淡淡地扫视了她一眼。 “注意一些,别摔了。” 她“嗯”了一声,总感觉气氛有些尴尬。 她曾经答应过夏璟淮,除非必要,不然的话她绝对不会跟他单独相处,可是眼下这情况,却是在意料之外的。 这不是她故意跟他单独相处的,而是迫不得已。 她在心里暗暗这么告诫自己,嘴角勾起了一抹不自然的笑。 “真……真巧啊!” 男人抿着唇看着她,仅需一眼,就能猜透她现在在想些什么了。 “不巧,这医院就这么大,我跟你不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碰见。”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怕他不高兴?” 唐漫愣住,连忙摇了摇头。 “没、没有……” 他苦笑,走廊上人来人往,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或许,也就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才愿意停下来跟他说几句话吧? 她不会记得,这是自从那一次她发烧倒下后,他们第一次谈话了。 就像他所说的那样,这医院就这么大,她回来医院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是,她处处都在躲着他,有时候远远看见他,她就立马掉头,看上去好像根本没发现他一样。 孰知,他是早就发现了。 他将她的一切都看在眼里,自然也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她重新回来医院上班,这些天,夏璟淮也在医院门口等着接她下班,可想而知,这两个人肯定是和好了。 他不懂,为什么夏璟淮那样对她了,她还要原谅他? 就因为,她爱他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只会觉得这样的爱太过卑微了。 “你瘦了。” 他轻轻的一句话,让她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的脸。 “还好吧?” “他……对你好吗?” 不难听出他话中的“他”究竟是谁,唐漫颔首,嘴边的笑逐渐变得温柔。 “他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第二百二十八章因为,她不爱他 霍天泽看得很不是滋味,似乎,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在她的眼里,只有那个人的存在,就算那个时候,夏璟淮的身边有一个池凝,而她的身边有一个他,可是,她的目光仍然只围着那个男人打转。 他的眉头微蹙,声音故意压得很低。 “糖糖,这真的就是你想要的幸福吗?” 她微怔,有些不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意思,你懂,我也懂。” 他望着她,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这些话到底有哪里不对。 “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喜欢着他,可是,糖糖,夏璟淮真的就是你想要的人吗?先不说他过去的两年是怎么待你的,就这一次,他看见你跟我单独相处,他呢?他都对你做了些什么?你不用隐瞒我,我通通都知道,他把你锁在了家里,不让你外出,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囚禁!这叫犯罪!如果他真的爱你,他绝对不会那样对你!” 唐漫偏过脸,没有说话。 他急了,忍不住攫住了她的肩膀,强迫她必须面对他。 “糖糖,放弃吧,夏璟淮不是你该招惹的人,他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你莫要忘了,在他的心里,还有一个池……” 未等他把那个名字说出来,她就呵斥住了他。 唐漫仰着头,看着他的脸。 这个男人,曾经对她来说那样熟悉,他和她,是青梅竹马,他和她,从小就一起长大……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她竟然觉得他是那样的陌生。 只因为,他现在不是秦昊,而是霍天泽了吗? 她甚至已经在他的身上找不到过去属于秦昊的影子了。 “我知道,我记得,我也不敢忘。” 她挣开他的手,后退了几步。 “可是,那又怎么样?我对他是怎样的心情,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霍天泽杵在那没有动。 他怎么可能会不清楚?过去,她有多爱那个男人,他比任何人都看得还要清楚。 可是他不甘心啊!他不明白,他到底哪里比不上一个夏璟淮了,为什么她的眼里心里从来都只有哪一个男人? 那么他呢?她可曾认真地看过他? 没有,什么都没有。 纵使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她的身边,可她看到的,由始至终都是那个男人。 她看不到他,因为,她不爱他。 “结婚的两年,我无时无刻在告诉自己,我爱他,我想要跟他在一起,我也坚信,我终有一天能够捂热这块石头,我能得到我想要的未来。” 她顿了顿,望着他的眼神尤为的认真。 “现在,我也捂热了,我也得到了,他的心里是有我的,我知道,你痛恨他之前那样对待我,可是你明白他为什么会那样做吗?那是因为,他害怕,他害怕我会从他的身边离开,他害怕我会回到你的身边,把他抛弃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这是她的真心 她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是闪着亮光的。 或许,对每一个沉溺在爱情里的女人来说,这一刻,都是最美好的。 因为,那就是她幻想的,渴望着的爱情。 “这一切就说明了,他是在意我的,所以才会有了那些害怕,我的努力我的隐忍,都没有白费。” 霍天泽没有想到会从她的口中听到这些话,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身子隐隐地摇摇欲坠。 “所以,不管我说些什么,你都不会回头了,是吗?” 她没有说话,但那个答案,是确定的。 他阖了阖眼,其实,这样的答案他应该早就想到才对的,毕竟,唐漫是那样地深爱着夏璟淮,又怎么可能因为他的一些话而轻易放弃? 如果她真的放弃了,那就不是她了。 可是,他又在想,如果她知道了那一件事呢? 倘若她知道了,她是不是就没有办法继续留在夏璟淮的身边了? 霍天泽深知,他应该说出口的,因为她有权利知道夏璟淮的真面目,但是,他却在这一刻住了嘴,他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再过些日子,他会将所有的真相告诉她的。 他会让她看清,关于夏璟淮的真面目。 到时候她就会明白,像夏璟淮那样的卑鄙小人,不值得她爱。 他没再说话,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僵持。 唐漫移开目光,似是有些不忍。 “你不是说,你已经不是秦昊,而是霍天泽了吗?现在的你,是一个全新的你,那么,关于过去的事你就撒手不管吧,我……我会好好地跟他在一起的,你别担心。” 她迈开步伐想要离开,只是在离开前,她还有一些话想要说出口。 “秦……霍天泽,我不是在责怪你多管闲事,我只是希望现在的你过得好,那些过去,你就好好地割断,做一个真正的霍天泽。就算不能再跟我有所关联也没关系,我希望的,是你能过得安好。” 秦昊过得很苦,秦昊没有父母,秦昊连生活都成问题,秦昊甚至还曾受到别人的歧视。 但是,霍天泽不一样。 霍天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霍天泽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妈妈,霍天泽不愁吃不愁穿,霍天泽有很多人追随争前恐后地阿谀奉承。 或许,最开始的时候她无法理解他的选择,她不愿意看见他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下去。 可是,如果这样能让他过得更好,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那么,她宁愿希望他一直都是霍天泽。 这是她的真心,这是她的期盼。 霍天泽没有去追。 他看着她就这么与他擦肩而过,那离去的身影,就好像……从他的生命中彻底离开了一样。 第二百三十章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去责怪她 她不会知道,这一刻他的心到底有多痛多难受。 他阖了阖眼,其实她说得没错的,他现在是霍天泽,本来就应该跟秦昊的一切彻底割断,全心全意当一个霍天泽的,但他就是放不下她,他就算能骗全世界的人,唯独骗不了自己。 是啊,他还爱着她,就像她深爱着夏璟淮一样,他以同样的深爱来爱着她。 可她从来不知道,他对她到底有多爱。 或许,她是知道的,只是她不愿意面对,只有这样,他和她才能保持着青梅竹马的关系。 他曾经庆幸他和她是青梅竹马,现在,却是痛恨着这青梅竹马的关系。 就算,他和她是青梅竹马,那又怎么样?夏璟淮比他还要晚一些认识她,偏偏,却是夏璟淮得到了她的心。 有时候想想,还真是不甘心。 但是,他不甘心有用吗?没用的,就算他再怎么不甘心,那个深藏在唐漫心里的人,始终是夏璟淮。 就如同他付出得再多,仍然没有办法将夏璟淮从她的心里赶出去。 霍天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曾几何时,他竟然变得如此卑微了?他认为她对待夏璟淮的一忍再忍就是卑微,而他对她的爱,又何尝不是? 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去责怪她。 他长吁了一口气,用手抹了一把脸,不管怎么样,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的初衷依旧,目的依旧。 霍天泽站了一会儿,随后才重新往前走,他回到院长室,站在窗前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那在医院门口瞩目的pagani。 他甚至看着,满脸笑容的唐漫走到那个男人的身边,然后,一并坐进了那台pgani。 他站在那没有动,pagani滑过医院前的减速带,很快就消失在车流中。 他却久久没能收回目光。 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直至一通电话,惊扰了他。 霍天泽拿出手机瞥了眼,屏幕上闪烁不定的,是助理jay的来电。 他按下接听键,jay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霍先生,提醒您今晚在城北的那夜总会跟xx制药的老总见面商讨合作的事,就在八点的时候,包厢已经订好了……” 他“嗯”了一声,拽起西装外套就往外头走。 把事情交代完以后,他便开车回家,每天回家吃饭已经变成了他的习惯,为的,不过是让蒋碧云能够安心罢了。 蒋碧云是知道他今晚有应酬的,因此,在他出门前特地叮嘱他别多喝酒,他应声,而后驱车前往约好的夜总会。 xx制药的老总是一个年纪四十的中年人,他跟jay在包厢里等了一会儿以后,他们才姗姗来迟,到底是生意人,进来以后就一个劲地道歉说自己晚来了。 霍天泽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第二百三十一章似乎命运,总爱开他的玩笑 因为都是成年人,jay特地盘了几个女孩过来陪酒,那老总和其他人的身边都坐着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孩,那些女孩脸上都化着浓妆,挂着市侩的笑。 唯独他的身边,是一个女孩都没有。 霍天泽不喜欢这种事,夜总会这地方,有时候是无法避免的,但要他拥着卖笑的女孩,他是怎么都做不到。 一个人的性子,就是这样,怎么都改不了,他也没有打算去改。 旁边,那个老总向他举了举杯。 “霍先生的身边怎么少人了?我这里给你一个吧!” 他的身边是有两个女孩,正想让出一个过去陪他,没想,他却拒绝了。 霍天泽的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他一仰头,将杯中乳黄色的酒液尽数饮尽。 “我不习惯这种事,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这霍天泽是刚回来安城没多久的,大伙都没能摸清他的脾气,自然得小心翼翼的,深怕会不小心得罪,毕竟,这霍家在安城可是数一数二的名门。 那个老总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活到这个岁数了,见识也多,算是个人精了,见他婉拒,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抱着身边的两个女孩笑得开怀。 他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酒,因为兑了绿茶,那酒的浓度也不算高,然而,一杯两杯还没什么,多了,还真会让人有些醉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停了下来,扶着额头有些头疼。 jay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小声地问道:“霍先生,你没事吧?” 他说了一句没事,就起身想要到洗手间去。 这里的洗手间在另一边的包厢尽头,他得走过那热闹的大厅,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没有多注意,等到他上完厕所走过大厅想要回到包厢,余光不经意地一撇,竟然瞥见了一抹格外熟悉的身影。 似乎命运,总爱开他的玩笑。 明明多次想要躲开,仍然没有丝毫的用处。 …… 这段日子对乔雅来说,几乎是难熬的。 那一次在车上,她就已经被霍天泽拒绝,虽然他说得不明显,但是她不笨,几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自然也知道,在他的心里早就有了另一个人,她不能有机会走到他的身边去。 乔雅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失恋罢了,与其开始以后被抛弃,还不如在没开始之前清清楚楚的,好过继续抱着奢望自我折磨下去。 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这些天,她以为自己释怀了,可是后来她才明白,她那些所谓的释怀,不过都是自欺欺人,她努力地装作自己释怀了,其实根本就忘不了。 她不是没有 第二百三十二章她错了,而且还是错得彻底 然而,这一个霍天泽,却是比任何人对她的冲击还要猛烈。 她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不由自主地爱上一个人,甚至,她对他的还是一见钟情,她也明白,他那一次已经算是拒绝了,可她仍然做不到放弃。 或许,这就是女孩们最后的一点奢望吧?只要没有亲口说出不爱,不然的话,就做不到放弃。 她对霍天泽,便是如此。 本来今晚她是约了朋友出来一起狂欢的,没想临到约定的时间,朋友却放了她鸽子,她是想过不来的,因为她也明白一个女孩子到这种地方来是有多危险,可是,她的心里是真的太难过了,她急需一个办法来发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便一个人到了这间夜总会来了。 她是抱着侥幸的心理的,这个夜总会人那么多,比她漂亮比她身材好的女人多得是,怎么可能会被人纠缠? 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但她发现,她错了,而且还是错得彻底。 她本来就年轻,只有二十岁,即便衣着简单没有化妆,看在别的男人眼里,也是独特的,见惯了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她这样的女孩子倒是成了一股清流,多的是男人过来纠缠她甚至是搭讪。 这是她待了一个钟头以后的真实感想。 她本就是有意来买醉,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顾虑地喝酒,而这些男人早早就盯上她了,等到她喝到差不多了,这才过来纠缠。 乔雅是觉得厌烦极了,这些人就好像根本听不懂人话似的,她就差没有让他们滚了,可这些人还是死皮烂脸地贴过来,让她心生厌恶。 她推开凑过来的臭脸,那酒味让她难免有些窒息,她本就喝了不少,脑子有些混沌,她明白自己要在这个时候立即离开,若是再不走,恐怕就会出事了。 “你们别烦我,我说了我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女人!” 她往前走了几步,可又被人拽了回去,那些男人的脸上满是淫秽的笑,她试图挣脱,却始终未果。 她不禁感觉到了害怕,但不管她怎么呼喊,大厅里的人就是没人理睬她。 本来也是,在这种地方这些事都是理所当然的,曾经有一段时间,酒吧夜总会之间,不是还流传着什么“捡尸”吗?任是谁都清楚,这种地方不会有人管你是不是被纠缠,毕竟能来这种地方,有些事是早该想到的。 可是她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啊!她很少到这种地方来,就算是来,也是跟朋友一起过来的,况且在这之前,她都是在国外的酒吧玩,怎么知道这国内的酒吧会这么乱? 其实仔细想想也能明白,过去她是跟朋友一起,那些朋友中甚至还有男生,有一些人忌讳着那些男生,自然不会对她们做些什么。 第二百三十三章除了霍天泽,还会有谁? 现在这状况不一样啊,她只有一个人,身边没有朋友,也没有男生,自然而然也就成为了众人的目标了。 慢慢的,乔雅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惊恐,她从来都没有遇过这种事,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是无措之际,一只手按住了那些人抓住她的手腕上。 “你们想对我女朋友做什么?” 这声音,怎么听都有几分耳熟。 乔雅一怔,下意识地顺着那声音的方向望去。 虽然周遭的光线很是昏暗,但是,她还是仅凭一眼就认出面前的这个男人来了。 除了霍天泽,还会有谁? 她咬着下唇,似乎,每一次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他都会出现在她的身边帮助她保护她,是不是,她知道她此刻需要他? 乔雅也不敢想得太多,待他掰开那些人抓住她的手以后,她便立即躲到了他的后面,那娇小的身子禁不住害怕地发抖起来。 他自然是看到了,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孩子在夜总会碰到这种事,换着是谁都会害怕的。 他甚至无法想象,如果不是他今天恰巧出现在这里,她是不是就会被这些人给强行带走了? 这个女人,当真是一点危急意识都没有。 霍天泽抿着唇,冷冷地看着面前这几个纠缠乔雅的人。 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碜,那几个面面相觑,好一会儿以后,才终于散开,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纵使,是再怎么地不甘心。 等到他们走后,霍天泽拉起了她的手,大步地往外走。 他走得太快,她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追上他的脚步。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抱怨些什么,她知道,如果不是今天他出手帮忙了,估计她今天晚上是真的会出事了。 她一个女孩子,到底还是敌不过那些大男人的力气的。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地方。 霍天泽将她带出夜总会,直接就走到了比较安静的一个地方,那地儿只有一盏路灯,昏暗的光线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她抬起头偷偷地望向他,他有一半的脸埋在了黑暗之中,导使她有些看得不是很真切。 乔雅知道自己错了,她低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沮丧。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男人冷哼一声,松开了拉住她的手。 周遭一个人都没有,这会儿大家都在酒吧夜总会里狂欢,又有谁会像他们这样站在大街上? “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你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吗?聪明的人都会带着同伴一起过来,你倒好,独自一个人就来了。” 他的话语间带着责备,乔雅自知理亏,耸拉着脑袋没敢说话。 第二百三十四章她没有办法放弃 霍天泽抬起手,揉了揉发疼的鬓角。 他不是她的谁,也没有资格在这指责她什么,所以,他当下就闭上了嘴,不再多管闲事。 “你走吧,自己回家去,好好反省。”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她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巴,跑到那路灯下弯着腰开始呕吐起来。 她看上去似乎很难受,那脸色都是白得吓人的,那单薄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特别的消瘦,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寂寥。 乔雅已经不是第一次喝酒了,可是她从来没想现在这样难受,或许,当真是酒入愁肠愁更愁吧?她本就带着买醉的心来到这个地方,喝了那么多的酒,自然醉得也容易些。 她吐了许久,仿佛连黄疸水都要吐出来一半,半晌,她才终于止住,扶着路灯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双腿软得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力气,不过瞬间,她便整个人都软瘫在了地上,狼狈得很。 她是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的,但似乎,从碰到他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都变得不由人。 男人仍然站在原地,与她隔了好几步,她无力地看着他,只感觉一阵头昏脑涨。 “对不起……” 她轻声地道歉,霍天泽瞅着她,其实从把她带出来以后,他就没有责任了,可是她这个鬼模样,又自己一个人,他总不能将她丢在这。 所以然,他抬步走过去,用手扶住了她,让她站起身来。 “走吧,我送你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不知为何扎痛了她的心,她仰着头,她还是第一次与他这么近的距离接触过,她甚至能够看见他眉眼上有一颗很浅的痣。 她咬着下唇,突然不想就这么回家去,因为她知道,一旦回家了,她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跟他相处了。他不会知道,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她究竟是怎么过来的,从他对她说出那番话,她就很努力地对自己劝说放弃,可直到见到他,她才发现,原来有时候放弃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她没有办法放弃,也忘不了他。 霍天泽扶着她走到自己的车旁,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让她坐进去,随后绕过车头也坐进了驾驶座。 他将车子启动,她坐在那垂着闫连连看着自己交叠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我不想回家。” 这样的一句话,几乎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男人显然有些意外,侧过头来瞥了她一眼。 “我不想回家。” 这一次,他并没有认为自己听错,他微微地蹙起眉头,不是很赞同。 “你喝醉了,应该回家去休息。” “我不要回家!” 她抬起头,那双眼带着浅浅的雾光。 “我不想回去,我不要回去,你若是非要把我送回家,那我现在就跳车!” 第二百三十五章不想回家 说着,她就去试图将门打开,他是早就把门给上了锁,她根本就打不开,见状,她便将车窗按下来,似乎是想要从窗户爬出去。 这种事可不是开玩笑,他连忙踩下了刹车,面色已经有些恼怒。 “你在胡闹什么?” 乔雅抿着唇不吭声,如果她不愿意回家就是胡闹,那么,她便承认了。 她只是想要跟他多待一会儿,最好,再多一会儿,或许这样,她就会觉得满足了。 可是,她不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感情,是很贪婪的,得到了想要的,便又会想要得到更多,不断索取,永无休止。 霍天泽觉得头疼极了,她很明显就是喝醉了,如今更是在发酒疯,他摸不透她的性子,不知道要是强行将她送回家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所以然,他想了一会儿,只能得出一个法子来了。 “你不想回家,可以,那我送你到附近的酒店,你在酒店里睡一晚。” 说着,他也不等她回答,重新启动车子继续往前。 乔雅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其实她是懂得的,他不是她的谁,也不欠她什么,他能将她从那个地方带出来,还想送她回家去,已经算不错的了,再多的,她也不敢再奢望才对。 偏偏,她心里有一道声音在狂吼着,不想就此罢休。 手,越攥越紧,一个决定,似乎已经在她的心里扎了根。 不多时,车子在一间酒店前停了下来。 由于是晚上,酒店的大堂人不多,他很快就带着她开了一间房间,随后便带她上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交谈,各有所思,她偷偷地看了看他,他的下巴曲线紧绷,虽然不至于对她不耐烦,但看来,也没有心悦到哪里去。 她的眼底溢出了一丝黯淡,她根本摸不透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她,如果没有呢?那么她即将要做的事,是不是就变得没有半点的意义了? 但是,她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对她来说,这是最后的一拼,也是她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订的房间并不远,两人来到门口,霍天泽拿出房卡将房门打开,随后,他们便走了进去。 他没有把全部灯打开,而是将壁灯打开而已,乔雅脚步不稳,这一路都是靠他搀扶着,男人将她扶到床边让她躺下,她倒也乖顺,平躺在床上时双眼迷离,看上去是醉得不轻了。 霍天泽仔细看了眼房间,给她盖上被子,转身就想离开。 可是他没走几步,传来了不小的动静,随即,一双藕臂就从后头抱住了他的腰。 他的步伐顿住,就算不回头去看,他也知道这抱住自己的究竟是谁。 乔雅将脸埋在了他的后背,这种事,她还是头一回做,脸颊早就红得烫手。 第二百三十六章她喜欢他,她爱他 即便如此,她仍然强迫自己鼓起勇气,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的一次机会,她想要在今晚,把所有的事情摊开,一切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若是结果不是她所期盼的,那么,她也不会太难过,最起码,她也有了死心的理由,然后让自己重新开始,当然,她所期盼的,是好的结果,虽然可能性很低。 说白了,她想要的很简单,就是清楚明白的一句,爱,还是不爱。 或许,这就是她的唯一的底线吧? “我喜欢你。” 房间内很是安静,她的声音再轻,也无比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 一字一句,格外地清楚。 “以前,我从来都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觉得那都是可笑的,如果是真的爱情,又怎么可能在见了一面以后就爱上呢?那不过是荷尔蒙作祟罢了。” 那时候,她是真的那么认为的。 但是,当她遇见他,她才终于明白,有些事,不会无缘无故,也不会没有任何原因的。 纵使所谓的一见钟情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却是真实存在的。 就像,她对他一样。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终有一天也会对一个人一见钟情,如果是以前的我,根本连想都不敢去想,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事。可自从我碰见你,就算我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到头来却根本没有办法继续那样自欺欺人。霍天泽,我喜欢你,我爱上你了。” 她知道,自己的手在不断地发抖,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听见他说话,她慢慢地将手收了回来,倒退了几步。 柔和的灯光打在他和她的身上,她仰起头,看着他挺直的后背。 她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胸前,然后,缓缓地解开白色衬衣上的纽扣。 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过分静谧的房间内响彻,一件,又一件的衣服落地,很快的,她的身上便不着寸缕。 她的手在不断地发抖,就连身子也在发抖,她害怕,她从来都没有做过这种事,可是,她除了这么做,根本就想不到其他的办法。 她喜欢他,她爱他,她想要留住他,她想要让他爱上她。 就算他现在不爱她,那最起码,他好好地看着她,说不定等到以后,他会爱上她? 乔雅不知道,原来爱情是可以卑微到这种程度的,她不曾想过自己是那样为了爱可以不顾一切的人,可是直到她遇见他,她才发现她想要将所有都豁出去地让他可以爱上她。 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然后牵着他往床边而去。 男人有一半的脸埋在了黑暗之中,她不敢去看他,低着头将他推倒在床上以后,自己便伏在了他的身上。 不住发抖的手,在努力地解开他衬衣上的纽扣,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解了有多久,好不容易解开了,她便阖上眼,重重地吻在了他的唇上。 第二百三十七章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她根本就没有经验,两人的牙齿撞到了一起,她一阵吃痛,却又不想就此退开。 他的唇微冷,却是很柔软,带着男人独有的气息,这种气息几乎要让她昏眩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只能不住地吻他,良久以后,她从缺乏的知识里想起,似乎,应该要怎么做。 所以然,她的手犹豫了一会儿以后,到底还是慢慢地往下。 刚触碰到那炙热,一只大手却在这个时候覆在了她的手上。 而他浑厚的男声,就在耳边响起。 “够了没?” 平稳的腔调,没有起伏的声线,无疑就犹如一盆冷水,兜头而下,彻底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原来,她做了这么多,依然无法撼动他半分。 她的鼻子难免有点酸涩,怎么都不肯起来,他将她推开,从床上站起身来。 霍天泽看着她,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在他面前,甚至是笨拙地挑逗他,他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但是,他也是清醒的,知道该有的分寸,更知道,他跟她之间是半点可能都不会有。 所以,他不会碰她,更不会借酒醉的名义将她占为己有,或许,这在别人的眼里是君子的行为,其实,对他来说不过是因为他不爱她罢了。 “乔雅,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 乔雅咬着下唇,从来都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屈辱。 她都做到这份上了,可是他呢?他却压根不为所动。 她终于明白,原来她在他的心里是完全不存在的,他……不喜欢她,更不爱她。 嘴角溢出了一抹苦笑,纵使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但当真正面对id时候,她到底还是受伤了。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她到底哪里不好了?他为什么……就是看不上她呢? 眼泪,顺着脸颊一个劲地往下掉,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不顾自己光裸着的身体,仰起头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我能问一句问什么吗?” 他不吭声,她眼底的光渐渐消褪。 “我真傻,还能为什么?你之前就告诉过我,你有喜欢的人,你爱她,所以,你不会看我一眼,更不会爱上我。” “可是,霍天泽,我也不差啊,为什么你连竞争的权利都不留给我?” 她用手捂着自己的脸痛哭出来,肩膀不住地抖动。 “我真的爱你,哪怕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也不至于这么绝望。你知道吗?我今天……真的是豁出来了,我很努力地想要忘记你,可是每当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总是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有时候,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上天给我开的一个玩笑。” 第二百三十八章或许,应该放弃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你觉得我会相信? 她回到乔宅的时候,早起的佣人正在厨房里忙碌,她故意低着头,用头发遮住自己的脸,含糊不清地跟佣人说了几句,就往二楼的方向走去。 她的爸妈还没起来,是她早就料到的,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今天乔晔早起了,因为他今天要去别的城市出差,飞机订在早上,需要早些出去赶往机场。 两人就这么在楼梯的拐弯处碰上,乔雅低着头也没有仔细看,直接就撞了上去。 她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她后面就是阶梯,乔晔见状,连忙伸手将她拉了回来。 乔雅有些紧张,眼睛的红肿她还有些许的自信能够瞒过双亲,唯独这个哥哥,她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所以然,她便低着头喊了一句“哥”,就想越过他上楼去。 乔晔蹙起了眉头,她这样的表现是令人觉得奇怪的,这个妹妹他从小就捧在手心里呵护着,自然也是了解得很,他的妹妹可不是这种会低着头走路的人,她会这个模样,绝大部分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 就像小的时候,她不小心打碎了妈妈最钟爱的花瓶时就是这个样子,还有她在学校被人欺负的时候亦是,没有多想,他便攥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住她的步伐。 “雅雅,你怎么了?” 乔雅连忙摇头,始终还是不愿意抬起头来。 “哥,我……我没事,我只是困了,跟朋友在外面玩了一通宵,现在想回房间去睡觉……” 她这么蹩脚的谎言又怎么可能会瞒得过他? 乔晔的眉头是蹙得更紧了些,他直接就伸出手攫住她的下巴,强行让她抬起头来。 乔雅吃了一惊,她怎么都没想到哥哥会突然对她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只是,这会儿想要再遮掩些什么,已经是来不及了。 几乎是一瞬间,乔晔的脸色便沉了下来,他抿着唇,眼底蕴藏着暴风雨,音调更是变得严肃。 “这是怎么一回事?” 妹妹红肿的双眼是那样的明显,这一刻,他是终于知道她为什么遮掩遮遮掩掩了,恐怕,就是不想让他发现吧? 这个妹妹他从小就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甚至舍不得让她掉一滴泪,而现在,究竟是谁这么大胆让他的宝贝妹妹哭成这样了? 抑或是,跟她昨天的一宿未归有关系? 乔雅的脸上满是慌乱,她连忙退到一边,目光躲躲闪闪的。 “没……没有,我……我……我跟朋友看电影,太感动了所以就……” 然而,他却冷哼一声。 “你觉得我会相信?” 乔雅缄默了下来,她咬着下唇,那样的事情太过羞人,也丢脸,她实在是说不出来,因此,她只是不住地摇头。 第二百四十章已经不爱了 “哥,你别管了。” “我怎么能不管?” 见她想要离开,他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是我的妹妹,现在你一夜未归,又把眼睛哭成这样,难道我还不能说些什么?你不说,我就告诉爸妈,让他们来亲自跟你说。” “不要!” 听见他最后的一句话,乔雅是彻底急了,唯独这一件事,她是怎么都不想让父母知道。 之前,她之所以能认识霍天泽,也是因为她的父母带她去那次的宴会,因此,她的父母是认识霍天泽的母亲的,若是让他们两老知道,那后果是她无法想象的。 她已经这样狼狈了,不想再让自己处于更狼狈的地步。 乔晔抿着唇,“那你就告诉我,到底是哪个混蛋惹哭了我的宝贝妹妹。” 她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垂下了眼帘。 “不是别人惹哭我,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心里也没有我,他……有爱的人,可是我不甘心,我想去试试……结果变成了自取其辱……这不是他的错,是我不对,他根本就没有给过我任何的希望,是我不甘心不死心……” 她顿了下来,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哥,算我求你了,这事你别告诉爸妈,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更何况这事错的人是我,现在我也算是彻底死心了,等过段时间,我就能恢复过来,到时候,我会找一个爱我的人共度一生。” 乔晔没有说话,他只是用心疼的目光看着她。 乔雅有点急了,这个哥哥的性格她是再了解不过了。 她拉扯了下他,声音里带着哀求。 “哥,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 半晌,他才低着声音开口。 “雅雅,你这样快乐么?你不是爱他吗?” 她轻轻地摇头。 “已经不爱了,他从来都没有给过我半点希望,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他的身上?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乔晔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要得不多,只要你能快乐就好,你也累了,赶紧上楼去休息吧,爸妈那边,我不会跟他们说。” “哥,谢谢你。” 他又叮嘱了几句,乔雅这才走上楼回去自己的房间。 他杵在那,看着妹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拐弯处,良久以后,他才收回了目光。 她的那些话不断地回荡在他的耳边,这还是第一次,他看见自己的妹妹难过成这副模样,想来,她应该是很喜欢那个男人才是。 究竟是谁,让他妹妹这么难过了? 他放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乔雅说,她死心了不想再继续了,可是他看得出来,就算她嘴上这么说,但内心还是割舍不下的。他倒是要看看,她口中的到底是哪个男人,他的妹妹那么优秀,凭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就把他妹妹给甩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旅游 第二百四十二章陌生的城市 她对这座城市,无疑是陌生的,孟蕙兰是俞城人,唐塍是安城人,为了爱情,孟蕙兰不惜远嫁安城,到这么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城市生活。她也隐约记得,当时孟蕙兰要嫁唐塍驶,家人是不同意的,毕竟唐塍是别的城市的人,哪对父母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远嫁。 然而,孟蕙兰却执意要嫁给唐塍,之后,孟蕙兰也因此跟孟家闹翻了,之后没再联系过。 当然,这一些舅舅孟子卿也证实过。 只是今天到俞城来,她是瞒着孟子卿的,从上次的对话中不难发现,孟子卿是不赞同她找寻孟家的,更是不愿意多谈。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她想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舅舅以外的其他亲人,她……想要看见。 正是这样的一个信念,才会让她今天站到了俞城。 计程车的后座,她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每一寸,都是陌生的,却是给她一种说不出的怀念,她的身上到底还是留着孟蕙兰的血液的,或许就是这种血液,让她仅仅一眼,就爱上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夏璟淮并没有打搅她。 大半个钟头以后,计程车到达了酒店门口,两人在前台办好入住手续以后就进了电梯。 男人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我租了这里的车,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 她张了张嘴,半晌,只吐出另一个“好”字。 他将事情安排得很好,甚至不需要她操心,唐漫是松了一口气,酒店的房间很大,站在那落地窗前可以看到脚下的这片城市。 其实,唐漫也不知道究竟要去哪,她对这片城市无疑是不熟悉的,虽说是要到母亲出生的城市来,到具体要怎么做她心里也没底,当他问她的时候,她也只能含糊不清地说先到外面去逛一逛。 夏璟淮倒是无所谓。 男人开着车带她穿梭在俞城的大街小巷里,她好奇地张望,心情颇为激动。 一整天下来,她去了不少的地方,即便这样漫无目的,但对她来说,她心满意足了。 来到俞城,唐漫总是禁不住去想,当初她的母亲和父亲到底是怎样相识的?明明,两个人都不是一个城市的人,却能这么凑巧地碰见,还相爱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就算隔得再远,无形中总是会有一条线将他们牵连在一起。 俞城的小吃街很出名,当她站在那小吃街的街头,看到那形形色色多种多样的美食时,眼睛仿佛会发光。 估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女人是不喜欢美食的,包括她在内,旁边,夏璟淮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笑。 随后,他牵起了她的手,抬步往前走。 “想吃什么?” 她绽放出灿烂的笑靥。 “都想吃!” 第二百四十三章说得好像是真的一样 虽然是这么说,但这么多的东西不可能当真每一样都吃的,唐漫挑了几样,跟他一起边走边吃。这种事她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就经常跟艾琦做过,可身侧的这个男人显然是头一回,想来也是,他自小就含着金钥匙出声,像这种平民的地方他又怎么可能会来? 他努力隐藏起来的不习惯她不可能看不到,她的眸光放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是愈发迁就她了,不管是在大事上,还是在这种生活琐事上。 她用牙签叉起一块土豆球亲自喂到他的嘴边,男人一愣,她这样的举动从来都没有过,一时半刻是反应不过来。 她见他没反应,歪着头疑惑地瞅他。 “不吃吗?” 她刚想说“不吃算了那我吃”,可这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张开嘴将她送到唇边的土豆球给吃了进去,还津津有味地咂舌。 “我老婆喂我的东西,真好吃。” 闻言,她的脸颊有些泛红。 “说得好像是真的一样,是不是以后我喂你吃什么,你都乖乖吃?” 她这番话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她认识他已经不是一两年的事了,自然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挑食得很。 偏生,他凑了过来,伸手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靠得很近,近得她都能感觉得到他喷在她脸颊的灼热呼吸。 “这是必须的,就算是你喂我毒药,我也会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吃进去。” 听见这话,她的脸是更红了些,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稍稍推开他以后就继续往前走。 这男人的嘴巴是愈发甜了,知道什么话说出来,听在她的耳里会酥麻了她的心房。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现象,过去的自己曾经一度控制着自己的心,不让自己太过沉沦,深怕沉沦的代价就是万劫不复,如今,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仿佛能穿透她的身体,直直地扎在她的心窝,让她无处设防。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沉溺下去,拔都拔不出来的。 唐漫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前,这样的悸动,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她突然有些害怕,别人都说,幸福到头了,便会是苦难,那么她和他之间呢?他现在对她那么好,是不是代表以后…… 她没有办法再继续想下去,男人从后头追了上来,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那边的章鱼小丸子好像挺不错的,我们过去看看吧!” 她回过神,嘴角勾起了一笑,微微仰头看着身侧的这个男人。 对她来说,她不想去想以后,她想好好珍惜现在,因为现在的夏璟淮,他的眼里看到是她,这就是她所渴望着的。 两人在小吃街逛了一圈吃了一圈,两个钟头以后,唐漫是在吃不下了,便嚷着要回去。 夏璟淮宠溺地看着她,倒也没有说些什么,带她驱车回到下榻的酒店。 黑夜中的城市更是带着几分醉人,唐漫先去洗了澡,随后便走到客厅,站在那偌大的落地窗前。 脚下的这片城市在霓虹灯的点缀下是那样的美,她不禁有些沉醉,虽然她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可只要一想到这是孟蕙兰出生甚至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城市,她就觉得,她没有办法不爱上这座城市。 第二百四十四章如果我找不到 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的高楼大厦,熙熙攘攘的人群。 是不是代表着,在这其中,有她母亲出嫁前的家?更甚是,有着跟她流着二分之一血液的亲人? 但是,这城市那么大,她应该怎么才能找到她的亲人? 唐漫垂下眼帘,孟子卿那里,是注定问不出答案来的,她只能靠着模糊的记忆摸索,同样的,她不由得在想,如果她一直找不到呢?是不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虽说孟子卿自小就照顾着她,她满怀感激,但对于其他的亲人,她心里到底还是割舍不下。 夏璟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后,趁着她不备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她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以免掉在地上。 男人的身上散发出沐浴过后的清香,她有些昏眩,他抱着她走进卧室,轻轻地将她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他的手,挑起了她的一缕发丝放在鼻翼前轻嗅,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性感的沙哑。 “在想什么?” 她平躺着,对上他深入浓墨的双眸。 头发披散在枕头上,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 “夏璟淮,如果我找不到他们,那该怎么办?” “那你想找到吗?” 她也在问自己,她想码?如果她真的想,那么,她肯定会想尽办法去找才是,可是,她的内心深处也是有着顾忌的,毕竟舅舅孟子卿似乎并不想多提。 她的心情是矛盾的,所以,对于他的反问,她只能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他没有说话,她也不强迫他必须回答,她只是看进了他的眼,看进了他的瞳孔深处。 许许多多的思绪似乎在一瞬间泉涌而出,她阖了阖眼,这一刻,她在他面前是没有保留的,也是掏心掏肺的。 “从小到大,我的身边就只有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死了,就只剩下舅舅一个人。或许,是人的本性吧?我想知道关于我其他亲人的事,哪怕,是他们的一丁点消息,我都想知道。但是,舅舅他……不想提前其他的亲人,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舅舅跟我外婆他们之间有什么事,还是因为我外婆他们都已经不在了……可我的感觉告诉我,他们还活着,依然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当真如我所想的那样,舅舅跟他们有什么矛盾,那么,我想当这个中间人,或许,就能让舅舅跟他们重归于好。” “那你有没有想过,倘若他们见面的结果是不愉快的呢?或是会给你舅舅的心里再增加伤痕呢?” 这样的事,她又怎么可能没有想过? 唐漫垂下眼帘,虽说其中有想帮助舅舅的成分在,但她也不能否认在这事上她也是带着自私的想法的,她想看一看她那些亲人,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都要对她和舅舅置之不理? 她沉默了半晌,才闷着声音开口。 “夏璟淮,我是不是做错了?” 男人没有立即回答她,反倒是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吻。 “这是人之常情,你没有错。” 第二百四十五章我又不是没看过 他仅仅一眼就能将她看穿,她难免有些眼眶泛红,刚想要说些什么,他却封住了她的嘴。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唐漫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会那样温柔对她。 与第一次不一样,他的吻一一落在了她的锁骨她的胸前,他吻得格外认真,就好像是在膜拜着什么,她仰着头,一种说不清的快感自脚底蹿至脑门,几乎是在瞬间,她的眼前便有了片刻的晕眩。 他进来的时候,她全身绷紧,就连呼吸机几乎屏住,他扣紧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男人那熏染似的神色,彷如沉浸在欲念中的五官是尤为的出类拔萃,她抬头,蛾眉螓首,眼里有波光一样的斑斓在流动。 房间内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旖旎,那声音,几乎一整夜,辗转缠绵,久久不休。 阳光铺天盖地地从窗外照射进来,唐漫动了动身子,感觉全身就好像被什么碾过一样,甚至是被人拆开又重装在了一起。 她用手挡了挡那耀眼的阳光,刚想要有所动作,一只大手便横腰将她给搂了过去。 随即,男人的睡颜呈放大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唐漫的脸变得有些烫手,昨天晚上的事她可记得很清楚,这男人当真是会折腾人,接近天亮了才善罢甘休,而她在那瞬间是直接昏眩了过去。 他睡得很沉,手却霸道地搂着她不肯松开,她没有办法,只能继续这样看着他。 她也是闲来无事,便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他的脸,从额头开始往下,触手可及的,尽是滑嫩。 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的皮肤是比女人还要好,当真是让人嫉妒啊。 正想得出神,手不自觉碰到了男人的薄唇上,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被含住。 她“啊”了一声,定睛望去时才发现,这男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猛瞧。 她试图抽回手,他却显然不愿意放过她,好不容易收回来,他却翻身再次将她压在了身下……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时分了。 男人从浴室走出来,抬眸就看见她趴在床上用一种哀怨的目光看着他。 他禁不住一笑,走过去双手支撑在她的身侧。 “还不想起床?” 他刚洗过头,头发也没有擦干,那上头的水滴落在她的额头上,有些清凉。 她将被子拉高,这样的美男出浴图虽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了,可是每一次见到,都难免有些害羞。 “起了起了,你让开,我会起来。” 他笑,随后重新站起来,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掉落在床边的衣服捞进被窝穿戴,他不由得挑眉。 “我又不是没看过。” 唐漫憋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骂出口,好不容易穿戴好了掀开被子,一只脚刚胯下床就软瘫了下去。 男人见状,连忙过去将她扶住,沉稳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笑意。 第二百四十六章怪我,怪我 “腿软了?” 她狠瞪了他一眼。 “这要怪谁呢?” “怪我,怪我。” 他忍着笑把她整个人都打横抱了起来,直接就走进浴室让她坐在盥洗台上,她刚想开口让他出去,他却又吻了过来。 随后,他慢慢往下,舌尖在她滑腻的颈间煽风点火,她缩了缩脖子,声音几乎不成调。 “不要了……” 真的不要了啊,再来一次的话,她可承受不住啊! 幸好,男人也没有过多的动作,最后亲了亲她以后就捏了一把她的脸颊,转身走出了浴室,临了,还体贴地帮她把门关上。 唐漫摸了下被他捏疼的脸颊,低声唧咕了几句,这才跳下盥洗台去洗漱。 等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钟头以后。 她早就饿到不行,拉扯着他要去吃饭,入住的酒店就有吃饭的餐厅,他便带着她到酒店附设的餐厅去用餐。 吃饱喝足,她托着腮帮子看着坐在对面的他。 “今天要去哪?” 这几天他们都是到处去玩,日子便也一天一天地过去,后天他们就该回去安城了,假期也要结束了。 夏璟淮抬起腕表看了眼。“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也没有细说,唐漫虽然觉得疑惑,但心里想着到了以后就会知道,也就没有多问。 在那之前,她本是以为他这是要带她去一些俞城好玩的地方,可是,直到车子驶进了一个住宅区,她才意识到了什么。 她开始沉默了下来,看着那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发起呆来。 男人撇过脸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握着方向盘继续往前。 一会儿以后,车子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从外观看,这别墅是久有历史了,而且,也很大,恐怕还有后花园什么的。男人率先打开车门走下车,走到她这边给她开门,她却仍然坐在那里没有动弹,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不远处的别墅。 “这是什么地方?” 刚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嘶哑到了这种地步。 夏璟淮伸出手,牵着她让她下车来。 “孟家老宅。” 简单不过的几个字,重重地抨击着她的心,她杵在那,感觉一道闷雷从天而降,劈在了她的身上。 导致好半晌了,她都没能反应过来。 夏璟淮将她的表情尽数看在眼里,他牵着她往前走,直到站在那门前了,才终于止住了步伐。 这个地方,在来俞城之前,他就知道了。 当唐漫跟他提出,这个假期想到俞城来时,他就猜到她在想些什么了,可是按照她的性格,她肯定惧怕,不敢去知道,而他不一样,他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他可以让人去查。 第二百四十七章唐漫,对不起 就在出发前的一天,一些资料就到了他的手。 来到俞城的这几天,他跟她一直在游玩,她虽然嘴上不提,但是他看得很清楚,她想,她想知道她的那些亲人的存在,她想找到他们。 如果,她需要的是一种勇气,那么,他就给她这勇气。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个他。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在她的身边陪着她,不会让她孤单一个人的。 唐漫沉默了良久,才低着声音开口。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这句话一说出来,她就知道了那个答案,她仰着头看着面前的这地方,心情是复杂得很。 “夏璟淮,谢谢你。” 他握住她的手紧了紧,虽然,他把她带到这个地方来了,然而,他还有一件事是要告诉她的。 “唐漫,对不起。” 她疑惑,转眸看着她。 他对上他的眼,眉头深锁。 “我承认,我瞒着你查了一些事,所以,我才会把你带来这里……但是,同样的,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他顿了顿,随后才继续往下说。 “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以为已经足够了,可之后我才知道,早在十几年前,孟家就举家搬走了,十几年来都不曾回来过,至于搬到了哪里,我不知道。” 闻言,她的心一紧,明明才刚涌上喉的喜悦,却通通在一瞬间化为乌有,这种感觉,是更让她觉得难受、 终于找到了,然,人都不在了,只剩下这么一座宅子。 唐漫说不出此刻内心的感觉,她杵在那耸拉着脑袋,久久都没有说话。 夏璟淮用力一拽,将她给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他把她抱得很紧,说什么都不肯松开。 “唐漫,对不起,给了你希望,却又让你失望。” 她的手从他背后抱住,细看之下,带着轻微的颤抖。 “不怪你,最初这个希望,是我给自己的。” 是啊,这个希望,在最初的时候,就是她给自己的。 她抱着希望来到这座城市,就是为了寻找那些足迹,她想要找到跟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她想要见上一面,即便现在,她相见的人早早就离开了这个地方,甚至是离开了这座城市,但她并没有怪他。 或许,这就是因为她和这些亲人没有缘分吧?所以,老天爷不让他们遇见。 这样,也挺好的。 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孟子卿,自小,就是孟子卿抚养她长大的,她有孟子卿一个亲人,已经足够了,真的,她不贪心。 就算此刻的她有那么一点的遗憾,可她相信,等她回到安城,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能将这里的一切通通忘掉。 第二百四十八章失望离开 “我已经很开心了,因为,我来到了母亲出生的地方,我看遍了这座城市的风景,我吃过这座城市的美食,真的够了。” 她阖了阖眼,随后轻轻将他推开,仰起头看他。 “走吧,我们去买一些特产,然后再玩一天就回去安城。我想要给艾琦买一些礼物,还有曼姝,还有我医院的那些病人,我还有好多东西要买,再不赶紧去,就来不及了。” 说着,她就率先往车的方向走去,步伐飞快。 男人没有紧随她的脚步而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几近落荒而逃的背景,紧蹙的眉头始终都没有松开。 …… 接下来的两天,唐漫大多数将时间花在了买东西这上头。 她买了很多的东西,有给艾琦的,有给陶曼姝的,有给舅舅的,甚至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是看上去不错,就随手买了下来。 回程的飞机是在早上,因此,那天唐漫起得很早,跟他去吃过早餐以后就赶往机场。 两个钟头以后,飞机抵达安城的机场,刚下飞机打开手机,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男人按下接听键接听,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到底说了些什么,他似乎有些不太高兴,旁边,唐漫瞥了一眼,从那隐约的通话中可以听出是是有关于公司的事。 等到他挂断电话,她笑着瞅着他。 “你公司有事吧,你赶紧回去处理,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即使她都这么说了,夏璟淮又怎么可能会让她一个人回去?司机等候在外,他让司机先往奥园赶,等到了奥园,他吩咐佣人将行李搬上楼,随后才自己开车离开。 唐漫站在二楼的露台,看着那台pagani越开越远,直至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了,她才终于收回了目光。 这几天在俞城,有欢乐也有难过。 她的难过,她不想让他看到,虽然,很多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但似乎不说出来,就能当做不曾存在过一般,反正这几天,他和她都很有默契地不再提起。 微风吹起了她的长发,她垂下眼帘,在俞城的一幕幕仍然回荡在脑子里。 他用心地帮她找到了孟家的老宅,虽说人都已经不在了,可是她还是开心的,因为这事他为她做的,而她的开心,都是由于他的这种用心。 见不到她相见的人,已经没有关系了,她也不在乎了,或许,当真是老天不让她碰见,那么,这之后她也不会再强求了。 就这样吧,她也不是非要去见那些人的,孟子卿很疼爱她,她有一个舅舅,就足够了。 佣人在收拾箱子的东西,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间,还算早,午饭她和夏璟淮都在飞机上用过了,此时也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她想了想,反正明天才上班,她便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邀约陶曼姝出来见面。 第二百四十九章见面 今天碰巧是周日,陶曼姝也是难得放假在家,因此,接到她的电话以后,很快便答应了下来,两人约好了地点,她换了身衣服跟佣人说了一声便出门去了。 约好的地方是在商业圈,那边的停车场还是挺多的,可毕竟是假期,人多车也多,她兜了一会儿才终于找到车位。待她停好车到达约好的地点,陶曼姝已经早早等在那了。 “对不起,我迟到了,今天的车位有点空缺,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空的车位。” 陶曼姝听到她的解释,也不在意,冲着她勾唇一笑。 “没事,我也是刚到不久。” 两人在商场逛了一圈,找了一家甜品店坐了下来。 侍应很快就将她们点的东西都送了上来,唐漫拿起小羹匙,舀了一口芋圆到嘴角嚼,虽然现在已经入秋了,天气渐冷,可是在这样的气候吃一些冰的甜品,还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她一脸的满足,对比之下,今天的陶曼姝显得心事重重,她抬起头看了看,柳眉禁不住蹙在了一起。 才不过一段时间没见,她似乎又消瘦了些。 难道,是她母亲的身体出现状况了吗? 唐漫将自己心底的疑惑问了出口,陶曼姝听毕,连忙摆手。 “没有,我妈最近的身体还是不错的,自从那次以后,我就给了一些钱我的邻居,让她在我上班的时候能够给我妈做一顿午饭,虽说支出又多了一笔,但是如果她为了给我省钱不吃午饭搞坏了身子,那我赚钱就没有意义了。” 她说起自己的老母亲时,眸光是格外柔和的,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老母亲是她仅剩的唯一的亲人了,如果不是因为老母亲当年捡她回去养大,她真的无法想象自己现在究竟在哪,又过着怎样的日子。 再或许,可能已经不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也是这份感恩,她什么都能舍下,唯独不能舍下这个老母亲,只要老母亲还在,那么,她所做的一切都有了理由,也有了动力。 唐漫听见她的话,总算是放下心来。 “那就好。” 她想到了什么,将带来的东西递给她。 “这是我送你的,你快收下。” 起初的时候,陶曼姝是说什么都不肯说下,还是她万般要求,她才不好意思收了下来。 唐漫笑得眼睛都是弯的。 “这个假期我跟我丈夫去了一趟俞城,那……是我母亲出生的地方,我们在那待了几天,就买了一些手信回来。给你的是一些比较容易消化的,也对身体好的,你母亲吃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谢谢你。” 陶曼姝道谢,不得不说,她注意到了她话中的重点。 “你……跟你丈夫一起去的么?” 唐漫点头,眼底尽是浓浓的幸福。 第二百五十章唯有她自己才知道 “我们去了很多地方,他还租了一台车子,出行也方便,他说,如果我愿意的话,他会抽时间陪我再去一次……”虽然,她有可能不会再去了。 陶曼姝静静地听着,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这段时间她的工作有点多,便像之前一样经常留下来加班,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经常会碰见夏璟淮。有时候,她九点多离开公司,走出大厦以后抬头看他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依然还开着灯。 她还在奇怪,为什么连续一段时间他都加班到很晚,如今想来,是为了唐漫。 那个男人,为了陪唐漫去一趟俞城,竟然不断地压缩自己休息的时间。 原来,他……是那样深爱着唐漫吗? 想到这一个问题,她的心就不由得揪起,很是难受。 有一些话,还没来得及思索,就先一步脱口而出。 “你这样,有想过他为你付出了多少吗?” 唐漫一怔,疑惑地看着她。 “曼姝,你说什么?” 她这一声成功唤回了她的思绪,陶曼姝定神,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 “我的意思是,我经常看见他在公司加班,看来,他对你真的很好,不过,你也要多关心关心他,那么大的一间公司,他要忙的事情很多的。” 唐漫也没多在意,权当她这是在一般的体贴话。 她笑了笑,“说老实话,虽然这是他主动跟我提出来说要陪我,可是,如果我早知道他会这样忙,我不会勉强他的,因为一个俞城而已,什么时候去都可以,我跟他有的是时间,不急于这一时的。” 陶曼姝放在腿上的手慢慢地攥紧,掌心内,指甲深陷在了血肉中。 痛,而不自知。 她轻声地附和,唐漫开始说起她在俞城的一些趣事,她看着她的脸,感觉心底好像有一种苦涩在肆意蔓延,很块就传至了四肢百骸。 这种说不出的苦,唯有她自己一个人才知道。 坐了一会儿,陶曼姝提出再逛一逛,唐漫这才停下来,找人来结账。 两人在周边逛了一圈,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难得出来见一次面,两人便打算在外面吃过饭以后再各自回家。 七点的时候,她们在一家海底捞刚坐下来,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拿出一看,屏幕上闪烁不定的,正是男人的号码。 随后,她按下接听键接听,夏璟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说的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话,他下班回家没看到她在,便打来了这一通电话。 唐漫出来得急,也忘记跟他说了,唯有这个时候才告诉她自己跟陶曼姝在一起。电话那头的男人听后,虽然有些不太高兴,但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叮嘱她记得早些回去以后,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再抬起头,坐在对面的陶曼姝目光复杂地瞅着她。 她忍不住问了出口:“怎么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是你的丈夫吧? 陶曼姝瞥了一眼她的手机,“打电话来的……是你的丈夫吧?” 唐漫点头,陶曼姝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总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又绞痛了起来。 或许,人就是这样,越是痛,越是控制不住自己,仿佛把自己折磨到死了,才善罢甘休。 “糖糖,认识你这么久了,我对你们的事还不算了解,你可以跟我说说你先生的事吗?” 唐漫倒是无所谓,趁着菜式还没上来的空隙,便笑着对她开口了。 “我跟我丈夫,应该算是青梅竹马吧?我跟他的关系有一些难以形容,小的时候我爸妈发生交通事故,当时找不到我的亲人,我便住到了他家,在那里生活了几年……” 唐漫说了很多。 对于她来说,她是真的将陶曼姝当成了自己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她也不会对她有所保留。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更不会让她觉得不能告诉其他人。 所以,她当真把好多事都告诉她了,包括她和夏璟淮的那两年婚姻。 临了,她嘴角的笑染上了几分苦涩。 “本来我还以为,我和他就那样了,怎么都没想到,那一场天灾,竟然把我和他拉到了一块……所以,我现在已经很知足了,再多的,我也不敢要了。” 她是一个很简单的人,一段爱情,一场相恋,甚至是一颗真心,就是她梦寐以求的事。而这一切,夏璟淮愿意给她,那么,她就会好好把握住,不会再松开手了。 这顿饭吃到九点多,唐漫看了眼时间,要是她再不回去,恐怕那个男人当真会炸毛了。 所以,她便提出了回家,陶曼姝点头,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这一晚她都听着她说了很多关于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此时此刻的她,或许更多需要的,是自己一个人修复受伤的心吧? 直到这一刻,从她的言语当中她才终于明白,似乎,在最开始,她就没有插足的余地。 或许,就应该像她母亲所说的那样,这样的爱,是不应该的,她要收回来,不能再任由其继续发展下去。 一会儿以后,两人结了账走出餐厅。 站在餐厅的门口,陶曼姝是一脸的不好意思。 “上次在医院,你就给我妈免费看病,那次说好了我要请你吃一顿饭来道谢的,你怎么可以跟我抢?” 唐漫倒是显得无所谓。 “你才工作不久,正是用钱的时候,等你下次发工资了,我绝对让你请客。” 陶曼姝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唐漫今天是开车出来的,所以理所当然的,她要先把她送回去再回家,虽然她多次表明自己可以回去,可是她是说什么都不放心。 第二百五十二章凭什么霸占着他的女人 黑夜的车道上没有多少的车辆,与白天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陶曼姝的家也不远,不过半个钟头的时间,就到达了住宅区门口。 她的手放在门把上,突然想到了什么,扭过头来看着她。 “下个月等我发工资了,就请你和你丈夫一起吃顿饭吧!” 唐漫点头,她这才打开车门走下去,很快的,便进入了住宅区。 随后,她才驱车回去奥园。 回到奥园,已经是十点多了。 唐漫将车子开进车库,随后拿出钥匙开门,刚走进客厅,就听见可乐的吠叫声。 她难免觉得疑惑,可乐在这个家待的时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刚开始的时候还会不适应,但慢慢下来,它是熟悉了不少,怎么今天突然就叫起来了呢? 她带着疑惑走进去,当目光所及那一大一小的身影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走进来会看到这样的一番光景。 远远望去,偌大的客厅内,男人正环胸站在那里,垂着头看着那冲着自己吠叫的可乐,小小的狗还不够大,却勇于对着这个男人吠叫,那叫声要是别人听在耳里,还以为是家里来了一个陌生人呢! 其实,唐漫也不难明白这个缘由。 虽说可乐是夏璟淮买回来的,可是从一开始,这一人一狗就好像生来就不对盘似的,反正就是那种有你没我的状态。除此之外,可乐倒是跟其他人都相处得很好,唯独,偏偏不给夏璟淮面子。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每当看见她抱着可乐,这个男人就一脸的不爽。 许是听见她的声音,可乐停止了吠叫,转头就往她这边跑来,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那小尾巴一摆一摆的,刹是可爱。 唐漫蹲下来将可乐抱住,揉了揉它的头。 “我回来啦,可乐想我了吗?” 可乐吠了几声,就好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一般。 这厢,她和可乐你侬我侬,那厢,某个男人是不乐意了。 夏璟淮直接就走过来,单手将可乐给拎了起来,可乐的小短腿在空中晃啊晃,扭过头来对着他咧牙低声警告。 他才管不了那么多,这小东西凭什么霸占着他的女人?它怎么就不想想,要不是他,它能来到这个家吃好的用好的么? 它不满怀感激就算了,还冲着他吠叫,甚至霸占着他的老婆,这种事他怎么能忍受? 唐漫见状,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你这样拎着它它会疼的。” 夏璟淮才不管,他直接就将可乐丢给了旁边的佣人,嫌弃地摆了摆手。 “把它拿远一点,碍眼。” 她瞪大了双眼,有些没好气地开口。 “你这样不好,可乐虽然是狗,但你这样也太伤它自尊了。” 男人冷哼一声。 “让它老是对我吠叫我还不管,那我的威严何在?” 第二百五十三章糖糖,我想要你 闻言,唐漫翻了一个白眼,也懒得去管他了, 她刚想转身上楼去,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攥住了她,她还没回过神来,他就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一吻过后,他吻向了她的脸庞,那薄唇贴向她耳际,温柔而缱绻的语调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性感暗哑。 “糖糖,我想要你。” 她难免有些昏眩,男人正要将她打横抱起快步上楼去,没想,脚好像怎么都迈不开。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这一看,不得了。 可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回来了,这个时候正死死地咬着他的裤管不放,那眼神儿是凶狠得很。 唐漫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下一秒,她终于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夏璟淮的脸色铁青,他想要甩掉这只狗,却怎么都甩不掉,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得很。 “你还笑!” 唐漫是笑到连眼泪都出来了,半晌以后,她才停了下来,对着他眨巴眨巴眼睛。 “这不能怪我呀!” 可乐就爱粘着她,看见她被他那样对待,自然而然以为她被做了些什么,急匆匆跑过来保护她,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了。 她蹲下身来,摸了摸可乐的头。 “可乐,松开。” 几乎是在她说出这话的下一瞬间,可乐就听话地松开了他的裤管,夏璟淮全都看在眼里,气得是吹胡子瞪眼。 唐漫忍住笑,伸出手将跑过来的可乐抱在怀中。 随后,她才站起身来。 “我和可乐上楼去了,就这样。” 说完,她就立即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跑去,深怕自己慢上一步,就会被这个男人给逮住。 她被逮住不要紧,可可乐禁不住第二次被他那样拎着啊,她好歹也是很爱这只狗的,可没有办法看着他这样对待可乐。 夏璟淮杵在那,看着她的身影,最后,只能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 翌日,假期算是彻底结束了,因此,她早早就起床洗漱,吃过早餐以后便驱车回去医院。 先把礼物带给艾琦,艾琦收到礼物是格外的高兴,抱着她连连亲吻好几次,唐漫摸着自己脸上的口水,面靥上充满了无奈。 两人约好了傍晚一起吃饭,便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单位去了。 唐漫先是跟其他医院去例行查房,随后,独自一人前往主任的诊室。 在假期之前她跟主任就已经说好了关于奕奕的手术就安排在假期以后,至于是假期后的那一天,两人还没有商妥,她这次过去,为的就是这件事。 主任早早就等候着了,两人在诊室内就奕奕的手术讨论了起来,最后得到的结论就是,手术安排在三天之后。 三天的时间,也足够她去做一些手术前的安排了,主任为了让她放心,答应她手术当天他会充当她的副刀,这样一来,她也能不那么紧张了。 只是,她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疑惑。 第二百五十四章一对老夫妻 明明这场手术,可以主任主刀她副刀,偏偏主任却把重要的位置让给了她,虽然,主任也说了,这是一个好机会,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有些觉得不妥。 主任没了法子,唯有应允她让她副刀,可他要求,就算如此,她也要去了解手术的所有相关内容。 这是必须的事,她倒也没有什么意见。 从主任的诊室退出来,她便去了奕奕的病房将手术的安排告诉了奕奕的双亲,奕奕的双亲很是高兴,她又将手术减免的事告诉她,毕竟,这是医院方面的问题,医院看奕奕的病情让这个家庭背负了很重的担子,就承诺手术费分文不收,其实在这之前,奕奕住院的一些费用也是减了不少。 为此,奕奕的双亲是满怀感激。 唐漫走到床边,奕奕正躺在床上,睁着泪眼看着她。 那双稚嫩的眼眸里,带着求生的欲望,这样小的一个孩子,他还有很长的未来,还有美好的青春在等着他,如果可以,谁都不希望面对这样的事情。 她伸出手摸了摸奕奕的头,语气温柔。 “奕奕,你不用害怕,知道吗?” 奕奕点了点头。 “只要唐姐姐在,我就不会害怕,我相信唐姐姐。” 孩子的信任,是全心全意的,她告诉自己,这一场手术,不能失败,她一定要让这个孩子可以继续活下去,用健康的身体。 在奕奕的病房待了一会儿,她就打算回去自己的诊室。 虽说手术安排在三天后,但在这三天里,她试试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她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在走过走廊的时候,隐约听见了一些声音。 唐漫顿住了步伐,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往声音的方向走去。 那传来声音的地方是在后花园,她踩在草地上往前看,不远处,一对老夫妻似乎在找着什么。 这对老夫妻她是有印象的,前不久,她就曾经见过,当时他们的恩爱,还让她好是羡慕,之后的一段日子没见到,还以为出院了,没想到,竟然还在。 那老奶奶坐在轮椅上,指挥着老爷爷在找些什么,老爷爷弯着腰,仔细地看着,老奶奶似乎有些着急,若不是被老爷爷按着,估计是直接自己起身去找了。 见到这样的情景,她不可能不去帮忙的,因此,没有丝毫的犹豫,她便迈步走了过去。 “老爷爷老奶奶,你们是不见了什么东西吗?” 听到声音,坐在轮椅上的老奶奶率先抬起头来,唐漫这才看清,这老奶奶虽然脸上布满了皱纹,可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再看看她旁边的老爷爷,一米八的身高,不算太过消瘦也不会太胖,严肃的面容带着几分木讷。 第二百五十五章一定会找到的 老奶奶反应过来,瞥了一眼她身上的白大褂,便知道她是这医院的医生了。 她在心里惊叹,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娃,看上去年纪也不大,竟然是一名医生了,当真是让人赞扬啊! 老奶奶点了点头,“我的一条项链不见了,上面的吊坠是一颗眼泪形状的碧玉。” 她顿了顿,随后叹了一口气。 “那可是我女儿送给我的,要是丢了那可怎么办啊?” 估计那项链老奶奶是从不离身的,所以现在才会那么着急,唐漫笑了笑,微微蹲下身去。 “没关系,我帮你们找,一定会找到的。” “这怎么好意思啊?医生,你肯定很多事要忙的吧?让我的老伴找就可以了。” “没事,找个东西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见她执意,老奶奶也没再说些什么了,唐漫仔细地看着那草地,她不知道那项链到底有大多,但是毕竟是项链这种东西,肯定不容易被找到,老爷爷的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使了,让一个老人家来找小东西必定是很困难的,她不一样,她还年轻,她的眼睛好,找起东西来自然会快一些。 最近入秋了,天气是愈发的冷,还是赶紧找到交还给老奶奶,这样一来,他们才能尽快回到室内,免得在这室外时间久了感冒了就不好了。 唐漫找了许久,周遭的地方都找遍了,老爷爷的身子骨不好,找了一会儿就腰疼得难受,唐漫就让他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她自己一个人找就可以了。 大概过了大半个钟头,她伏着身子往前看,突然看到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样东西在闪闪发亮,她心中一喜,立即跑过去蹲下来。 这一看,才发现那是一条白金项链,坠子是眼泪形状的碧玉。 看来,这项链就是老奶奶丢失的那一条了。 唐漫连忙将那条项链拿起来,放到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确定擦干净了,就转身走向老奶奶。 “老奶奶,您看看是不是这一条。” 她将项链捧到老奶奶的面前,老奶奶垂眸一看,嘴角勾起了一笑。 “对对对,就是这一条,就是这一条。” 唐漫将项链交还给她,老奶奶疼惜地摸了摸项链,随后才由老爷爷亲自给她戴上。 老奶奶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轻。 “我也记不得为什么会突然不见了,不过还好,终于找到了,如果再也找不到了,那就糟糕了。” 她抬起头,看着唐漫的脸。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唐漫。” “唐漫啊……” 她细细地低喃着她的名字,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慈爱。 “这项链可是我的宝贝,是我小女儿刚刚工作的时候,用第一份工资给我买的,这个孩子很傻,她那工作的工资也不高,全都给我买了这项链了……之后,她还给我买了很多东西,可是哪一样都比不上这条项链。” 第二百五十六章一生没有遗憾 她说到半途,声音难免有些哽咽,见状,唐漫不禁有些担心。 “老奶奶,您怎么了?” 老奶奶摇了摇头,旁边,老爷爷不住地叹息,拿出手帕来给她擦眼泪。 她哽咽着继续往下说。 “我的年纪也大了,身子骨也不好了,毕生的愿望,也就是想再见我这个女儿一面,可是我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见我,喊我一声妈妈……” 唐漫虽然不知道她的家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半跪在她的面前,眼角微弯。 “我觉得会的,您的女儿既然会用自己人生的第一份工资全给您买了这项链,就代表她是很爱您的,只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很多的误会让我们越走越远,只要记得适时回头,那么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真的有可能吗?” 老奶奶低声地喃着她的话,神色难免有些落寞。 唐漫莫名有些心疼,这样大年纪的一对老夫妻,恐怕唯一的牵挂就是自己的孩子吧?很多的人,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总是跟自己的父母争吵,可谁都不明白,父母到底是父母,就算世事变迁,心里头还是最疼爱自己的孩子的。 她是真心的希望,这老爷爷老奶奶能够如愿见到他们想见的人。 如此一来,这一生也就没有遗憾了。 她跟他们聊了许久,风有些凉,她便推着老奶奶,跟老爷爷一起回去病房。 之后,她才知晓,这老奶奶有心脏有毛病,年轻时曾经做过手术,一直活到了现在也不容易,因此,老爷爷是特别心疼她。 而这一次的住院,也是因为老奶奶心脏不舒服了,老爷爷着急,便赶紧送老奶奶过来住院治疗,本来前不久老奶奶就吵着要出院,可是老爷爷担心她的情况,说什么都不答应。 唐漫在老奶奶的病房待了一会儿就回去自己的诊室了,对她来说,接下来还有好多工作需要她处理。 一直到下班,她都在忙碌着。 她给夏璟淮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今晚跟艾琦出去吃饭,得到回复以后,她便拿起皮包走出诊室,往门口而去。 艾琦是早早就等在那了,见她终于出来,便向她招了招手。 唐漫缓步走近,她挽住了她的胳膊,歪着头看她。 “你说咱们一会吃什么?海底捞?烤肉?” 她想了想。 “烤肉吧?海底捞我昨天吃过了,今天实在不想再吃了。” 两人边说着话边往停车场走去,艾琦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跟你那个朋友吗?叫什么姝的?” “她叫陶曼姝。” 唐漫拿出车钥匙开门,两人分别坐了进去,随即,她启动车子滑出医院前的减速带,等到车子驶上了路,艾琦才继续往下说着。 第二百五十七章防备之心 “我认为吧,你对那个陶曼姝太好了,又给她租房子又给她介绍工作,上次你住院的时候,她不是去过几次么?我远远见过,虽然人模人样的,但总给人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我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也别对她太掏心掏肺。” 这样话,换着是其他人,艾琦是肯定不会说出口的,可是她们俩不一样啊,她们的感情可是十几年了,自然而然的,唐漫也明白她之所以说出这番话,是为了她着想。 只是,她笑了笑,没怎么当一回事。 “她人还是挺不错的,就是出身不太好,才会形成了她有些自卑的心理。我问过夏璟淮,听说她在公司工作的时候还是挺勤奋的,隔三差五就加班,你要知道,夏璟淮那个抠门boss对于自主加班可是没有加班费的。” 她不提夏璟淮还好,一提,她就忍不住想起了另一件事。 “我说你当初怎么就答应夏璟淮让人安插在他的公司呢?你这缺心眼的,就不怕她喜欢上你老公啊!你也说了,她出身不太好,以前过的都是一些穷日子,现在跟你做朋友,你给她租房子给她介绍工作,顶头大boss还是那样帅又多金的男人,哪个女人不会心动啊?再加上她本来就穷,肯定会想改变那样的生活,最快捷的办法就是攀上有钱人。她的身边就有一个,她还不行动么?” 听见她的话,唐漫不由得想起昨天跟陶曼姝的见面,她似乎一直都在问她和夏璟淮的事…… 她挥去脑子里那可怕的想法,当真是被这个女人给传染了,才会那样神经质地去胡思乱想。 唐漫侧过头来瞪了她一眼。 “你别瞎说,你这是在吓我你知道吗?反正我是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倘若她真的是,那么我肯定不会对她客气。” 艾琦这才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委屈地眨眨眼。 “我这不是防范于未然嘛,我也不是故意要吓你,你听我的准没错,要时刻带着防备之心,别那么傻……” 这事唐漫没怎么放在心上,很快就抛之脑后了,跟艾琦吃过晚饭以后,便回奥园去了。 霍宅。 蒋碧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周遭是安静得出奇,她也没有开电视,只是在那不住地叹气。 霍天泽从楼上走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番光景。 他觉得疑惑,忍不住抬步走了过去。 “妈,怎么了?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听见儿子的问话,蒋碧云摇了摇头。 “没有,妈的身体还好,就是觉得总是缺少了什么。” 她说着,抬起头环视了一周,这个家,她住了也有好长的一段时间了,之前还没怎么觉得,最近的这些天她竟然觉得这宅子是空旷得很。 第二百五十八章当真是,可惜了 “自从你回来以后,妈就经常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一整天下来,还是挺无聊的。之前,有乔雅过来陪我聊聊天啊什么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最近她都不过来了,我就有些不太习惯了。” 她是真的挺喜欢乔雅这个孩子的,她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么久了,很多事情都看德很通透,乔雅是个好孩子,没心眼,单纯得很,她是打心里就喜欢。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曾经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跟乔雅在一起。 偏偏,他儿子对乔雅没那么心,估计也是因为儿子跟人家说了些什么吧?最近的这段日子,乔雅都没再出现过了。 当真是,可惜了。 霍天泽没有说话。 他是知道母亲喜欢那个乔雅的,可是,他跟乔雅注定是没有可能的,即便,乔雅对他是有那个意思。 他在母亲的身侧坐下,“妈,要是你无聊的话,就让保姆陪你出去逛一逛吧,整天待在家里也不好,走动一下对身体好。” 蒋碧云应声。 霍天泽在客厅陪母亲坐了一会儿,佣人就过来说饭菜做好了,他抬起头往窗外一看,夜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降临了。 今天晚上他还要出去一趟,倒也不急,只是普通的应酬。 两人起身走进饭厅用餐,蒋碧云拿起筷子给他夹了好几块排骨。 “你多吃点,怎么感觉又瘦了?医院的事很忙吗?” “还好。” 闻言,蒋碧云点了点头。 “你别整天忙着医院的事,多注意休息,身体健康最重要,知道吗?” 一顿饭下来,他吃得不多,蒋碧云见状,招来佣人给他备些食物,说是等他应酬回来了还能吃一点。 霍天泽跟她说了几句话,就上楼去换衣服,今天与别人约好的地方是在一处夜总会,他本来就不太喜欢这种地方,可是往往,很多事情的商讨都离不开灯红酒绿。 他从车库里开出常开的那台车,向着夜总会而去,助理jay在夜总会前等着他,随后,他们一起走进了夜总会。 包厢内,门板将大厅的重金属音乐彻底隔绝,也不知道谁点了一首歌,细听之下,竟然是丁当的哪一首“猜不透”。 他隐约有些恍惚,曾经,这首歌刚出来的时候唐漫是经常哼唱着,他在她身边,久而久之自己也就会唱了。 只是几年过去了,再次听来,竟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唏嘘。 要商讨的事不过是简单说一说,来这种地方,自然不可能是单纯的聊天那么简单的。 妈妈桑推开门,将几个年轻女人带了进来,他抬起头一看,这些女人化着浓妆,然而,那妆容却怎么都遮盖不住骨子里的学生气。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些大学生不顾学业为了赚钱无所不用,而来钱最快的,无非就是夜总会这种地方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真是有缘 霍天泽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放到嘴边狠抽了一口。 对于这种事,他向来都是不喜的,因此,当其中一个女人朝他这边走过来的时候,他摆了摆手,那女人一怔,识趣地往旁边走去。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白色的烟圈氤氲住眼前的视线,他眯了黑眸,薄唇紧抿,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欢笑声不断,几乎要掩盖住了那首熟悉的歌,他阖了阖眼,将烟涅拧灭在烟灰缸里,拿起那半指高的杯子,将那里头的酒液一饮而尽。 该有的应酬,他不会逃避,但是,办妥以后,他也不会久留,他不喜欢这种地方,也做不到像那么那样沾花惹草,所以,他待了一会儿,就寻思着离开。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包厢的门再次被人从外往内地推开。 他下意识地抬眸望过去,这一次,进来的是一个年纪跟他相仿的年轻男人。 他眉宇间倒是有几分熟悉的感觉,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来,唯一确定的是,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霍天泽蹙起了眉头,没想,这个男人走进来以后,竟然转眸望向了他这边。 随后,淡淡的男声在包厢里响彻。 “哟,这不是霍先生吗?真是难得,竟会在这里碰见你。” 说着,他就走了过来,在他的身侧坐下。 霍天泽的眉头越蹙越紧,眼里带着疑惑。 “你是?” 年轻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双腿叠起,双手撑在了身后。 “那一次在你回来的欢迎会上,我们见过。” 他说的这话不假,只不过,那一次是匆匆一别,若是换着其他人,他是肯定一点印象都不会有,偏偏,这个霍天泽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而他之所以出现在这个包厢里,也是蓄意的。 霍天泽不吱声,他扫了一眼旁边的几人,随后,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姓乔,乔晔。” 直到听说了他的名字,霍天泽才总算是记起他是谁来。 他是怎么都想不到,他竟然就是乔雅的哥哥,乔晔。 不得不说,那天晚上他的欢迎会,乔家一家都来了,自然也就包括乔雅和这个乔晔,可是,他是怎么都没有料到乔晔会记住了他,甚至来出现在这个地方。 是偶遇吗?还是说,他是因为乔雅的那些事故意找上他? 霍天泽自然不可能傻到主动将他和乔雅的那些事提起来,他主动给他倒了一杯酒,表情很淡。 “还真有缘,没想会在这里见到你。” “是啊,真是有缘。” 乔晔笑着说道,他也不拘谨,拿起他给他倒的那杯酒,凑到嘴边就浅酌了一口。 “其实起初我也不知道你在这,是刚上厕所,路过走廊的时候听那妈妈桑提起,才知道的,就想着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第二百六十章手术 霍天泽笑了笑,他拿着酒杯跟他碰杯,喝了几杯,乔晔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对着他开口。 “那天回去以后,我爸妈跟我说,你母亲似乎很钟意我妹妹乔雅,想要撮合你们,不过依我看,这种事还是得顺其自然的,毕竟介绍这种事,早就过时了,现在的人不需要别人给介绍对象了。” 他说了这么一番话,就没再继续说下去,反倒是转移了话题开始聊些别的,霍天泽的眉头蹙起,总觉得好像有些什么,可是速度太快了,他又没来得及抓住。 两人聊了一会儿,乔晔就起身告辞了,看上去似乎当真只是听说他在这边,然后过来跟他聚一聚罢了。 可霍天泽却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毕竟,他跟乔晔的交情还没那么深。 不过这事他很快就抛之脑后了,在包厢里又待了一会儿,他便回去了,明天他要很早就起来,因为,明天就是唐漫的手术了。 虽然,他不会露面,但是他还是私心底想要陪在她的身边,以不一样的方式。 …… 翌日,新维医院。 诊室内,唐漫坐在桌子前看着手里的资料,今天的手术很重要,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因为,那失败的代价是致命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无疑,压力还是有的,若不是今天的手术有经验丰富的主任在旁边担任主刀,换着是她的话,肯定做不到吧? 她当医生也就这几年的事,说到底,经验还是不够丰富的,要是让她主刀,她心里是没底的。 唐漫抬起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她便起身走出了诊室。 奕奕的病房中,他的双亲难得都在,只是在孩子面前,大人都不敢露出担忧的神色,只能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这样一来,才不会让孩子心里害怕。 唐漫推开门走进去,奕奕妈见到她,立即就走了过来跟她打招呼。 “唐医生。” 她点了点头,抬步走近床边,病床上,奕奕半躺在那里,看见她来了想要坐起来,却被她制止了。 她就站在那,嘴边带着浅笑。 “还有一个钟头就要进行手术了,你害怕吗?” 奕奕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有一点。” 他顿了顿,仰着头看她。 “唐姐姐,如果我进手术室以后出不来了,那怎么办?” 唐漫还没说话,旁边的奕奕妈就训斥出口。 “你这孩子,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呢?” 每一个母亲都不会想听到这样的话的,对于这一点,唐漫是了解的,她伸出手,摸了摸奕奕的小脑袋,眼底的光很温柔。 “你不要害怕,你就当自己睡了一觉,等你醒过来了,就能像其他小朋友那样到处跑到处玩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突发情况 第二百六十二章主刀 “什么?!” 唐漫大吃一惊,怎么都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奕奕的手术就在眼前了,再过半个钟头就要开始了,怎么主任就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说赶不上了呢? 他可是这场手术的主刀啊! 她从兜里掏出了手机,亲自给主任打了个电话,那一头很快就被接起了,背景声似乎有些吵杂,也不知道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她直接就问了出口,主任的语气带着抱歉。 “小唐,这场手术你就负责主刀吧,我在去医院的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今天实在没有办法进行这场手术。反正从一开始,这手术就是你跟我在商量着的,由你来主刀,我很放心,你的经验也丰富,我给你临时安排的副刀,是经常跟你合作的那个许医生,相关的一些资料我刚刚也发给她看了,不过毕竟是临时安排的,具体要怎么进行还是要依靠你的……” 主任在电话那头说了很多,无非就是要她放心在这一场手术中主刀,唐漫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那些想说出口的话全部憋回肚子里。 主任已经说了,他是来的时候发生了交通事故,不然的话,他不可能不参与这场手术的,所以然,这是意外,时间也就只剩下半个钟头了,她总不能让一个发生了交通事故的人赶过来参与手术吧? 她沉默了许久,到底只能叹气。 “我知道了,这场手术会由我来主刀,许医生为副刀。” 主任又在电话那头叮嘱了些什么,她一一应声,随后,她才挂断了电话。 她抬起头望向旁边的护士,让她去安排一些事,等到她走远了,她才回过身来。 老爷爷老奶奶的脸上布满了担忧,她勾唇笑了笑。 “今天的主刀没有办法过来,只能让我主刀,再找其他人来协助我了。” 老奶奶点头。 “没事的,糖糖,你放心,你一定可以的,你要相信自己。” 他们也不敢打扰,毕竟事情发生了变故,剩下的时间她要去安排,因此,她道了别,就匆匆离开了。 她找到了奕奕的双亲,说起了这事,奕奕的双亲显得有些吃惊,但也没有说些什么,她交代完以后,就走进了手术室。 副刀的许医生已经来到了,正在消毒双手,见她进来,抬起头往她看了眼。 “唐漫,对于手术的相关内容我只来得及匆匆一别,主要还是看你,你要我怎么做尽管说出来,我会全力配合你的。” 她颔首,对上了她的眼。 “这场手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我们一起加油。” “好。” 另一方面。 不算大的房间内,霍天泽坐在单人沙发上,在他的面前,放置着几部仪器,这些仪器的画面都显然是手术室里的画面。他抿着唇,眸光有些幽深,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第二百六十三章这是一场博弈 画面中的这场手术,就是改成由唐漫主刀的手术,在她的旁边,是另一个年纪跟她差不多的女医生,在过去几年的无数场手术里,大多数都是这样的配对一起进行手术。 其实,按道理说,今天的主刀应该是唐漫科室的主任的。 jay就站在他的旁边,不时偷偷地瞥向他,唯有他才知道,关于这场手术,更多的是由自家大boss安排的。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jay将手机递给他,男人拿在手上一看,是她诊室里的主任的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那一头,主任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嗯”了一句,随口说了一声“做得很好。” 之后,他便将电话给挂断了,重新交给身侧的jay。 jay拿过电话,难免有些疑惑。 “霍先生,我有一个问题,可以问吗?” 他斜睨了他一眼,示意他问出来,jay清咳了一声,也不再客气。 “霍先生你这样将手术主刀的位置安排给唐小姐,之前唐小姐不愿意,你就让主任用了车祸这样蹩脚的办法来让她不得不当这场手术的主刀,可是,这样的事是迟早会暴露的,如果之后,唐小姐知道了,那该怎么办?” 这样的问题,他怎么可能没有想过? 霍天泽专注地看着那仪器,画面里,唐漫戴上了口罩,开始往手术台走去,那手术台上,病人正躺在上头,麻醉药已经起了作用,其他人就位,也就是说,这场手术要开始了。 似乎,从以前开始,她对待事情就是这样认真的模样,而他,很喜欢看着她这样专注去做一件事情的样子,或许,当真是应了那句,认真工作中的女人最迷人。 他不会不知道,这一场手术对她来说到底有多重要,或许,这是一场博弈,但是,他相信她,相信她一定可以的。 “倘若事后,她要怪我,我便也认了。” 简单不过的一句话,说得轻巧,可听在别人的眼里,是那样的重。 jay面露惊讶,他是从来没有见过自家boss这样的一面,甚至,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家boss会愿意付出到这种程度。 这场手术,不管在哪一方面来说,都是别有重量的。 要是成了,于医院而言,是好的,毕竟这样的案例在别的医院,那些人都是束手束脚不愿意接收,成功了,他们医院的知名度也就提升了不少。 同样的,要是失败了,于医院而言,是不好的,唐漫的年龄摆在那,资历也摆在那,别人会说,是他们医院草菅人命,随便找一个那么年轻资历又那么浅的人主刀手术,根本就是当生命是儿戏。可想而知,医院会因为这个原因,出现各种不好的可能性。 所以,这一场手术不管是成了还是不成,医院方面都是艰难的抉择,与其说,唐漫在赌,他们医院又何尝不是在赌? 只不过,他们医院的赌,唐漫并不知道罢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只因为这个人,是唐漫 第二百六十五章手术很成功 半个钟头以后,彻底结束。 霍天泽动了动身子,这才发现由于长时间保持同样的一个动作,他的身体早就僵硬到不行了。 jay适时过去,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起来。 “霍先生?” 他最后瞥一眼屏幕,淡淡地说了句。 “出去吧!” “是。” …… 手术室外,奕奕的双亲早就等候那里,这场手术足足进行了二十六个小时,一天多的时间,这一天多的时间,无疑对他们来说是煎熬的,他们的孩子正在里面接受手术,在手术之前,唐漫就将手术的成功率告诉了他们,只有百分之十,也就是说,这是一场存在风险的手术,谁都不知道,奕奕到底能不能撑过这场手术。 他们等了许久,手术室上头的那盏红灯终于熄灭,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即跑了过去。 唐漫推开手术室的门走出来,她扯掉脸上的口罩,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笑容。 面对奕奕双亲的期盼,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手术很成功。” 几乎是在她的这句话普一落地,两人就霎时松了一口气,奕奕妈的眼眶微红,忍不住哭出声来,奕奕爸用手拥着她的肩膀,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他刺客的眼眶也是红红的,只是忍着没有哭出来罢了。 “唐医生,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你们等一会,奕奕很快就会被推出来,不过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他需要待在监护病房那边观察情况,因为接下来的这二十四个小时是最重要的,如果他撑过了这最后的二十四个小时,那么他就能转会普通病房,再过不久,就能出院,当一个正常的孩子了。” 听见她的话,奕奕妈握住了她的手,很是激动。 “唐医生,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奕奕不会有今天,谢谢你,谢谢你……” 她不住地说谢谢,唐漫说了几句,而后,奕奕就躺在推床上被推了出来,奕奕的双亲立即跟随了上去,很快的,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手术室前面了。 许医生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她走到她的旁边,用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还好有你在,刚刚的这场手术,几度大出血的时候连我都慌了,就你还能镇定地指挥,我根本无法想象如果没有你,这场手术还能不能成功。” 唐漫勾唇笑了笑。 “其实大出血的时候我也慌,可是同样的我在想,这场手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失败的,我想让病人过来,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就是这种信念才让人支撑了下去。” “你也累了,赶紧去休息吧,二十六个小时的手术,最累的那个人就是你了,接下来是观察期,监护病房那边有护士,你趁着这个时间休息一会儿吧!” 第二百六十六章那是一段久远的记忆 第二百六十七章我爱的人是夏璟淮 就算,他现在是霍天泽了不再是秦昊了,可他仍然深爱着她。 “我只是想对你好。” 她咬着下唇,突然觉得,这顿饭她是再也吃不下了。 “可是,你的好,我承受不起。” 他脸上的笑慢慢消失,眸底,逐渐溢出了一种悲戚。 “是因为夏璟淮吗?难不成,就因为有他在了,那么我的好对你来说也变成了一种负担?” 唐漫放下筷子,面靥上尽是认真。 “不管有没有夏璟淮,你的好,也不该像以前那样只给我了。你自己也说过,你现在已经不是秦昊了,而是霍天泽,那么,就当好你的霍天泽,霍天泽和唐漫是没有过去的,对霍天泽而言,唐漫不过是他医院里的一个医生而已,他不会刻意对那么多的医生的其中一个那么好,他会端得很正,免得在别人的眼里落了闲话。” 他抿唇,原来,他的付出,在她的心里,是这样的吗? 就因为他现在是霍天泽了,所以,就不能继续跟她有关联了吗? “但是,我不想管其他人怎么想。” “你不想管,可我不能不管。” 她望进了他的眼,在他的瞳仁中倒映出了她的模样,似乎,从很久以前开始便是这样,她总是能轻而易举地从他的眼里心里知道,她所占据的位置。 然而,已经不一样了啊,他和她,都不一样了。 “我现在已经跟夏璟淮结婚了,我是夏璟淮的妻子,我也没想过要跟他离婚,既然如此,我当然要跟其他男人保持安全的距离,特别,是你。” 他的眸光黯淡下来,说到底,还是因为一个夏璟淮。 他不懂,为什么她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夏璟淮,那么他呢?他在她的心里,又是占据着怎样的位置? 还是说,他从来都不曾进驻过她的内心? “唐漫,我只想告诉你,就算现在是霍天泽,就算霍天泽和唐漫没有过去,但是,不代表霍天泽和唐漫就没有未来。我想用霍天泽的身份,跟你创造出一个未来,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未来。” 他说着,牵起了她的手。 “我还是那句话,夏璟淮给不了你幸福,只有我,只有我能给你想要的幸福。你好好地看着我,我才是你应该选择的那个人,我才是。” 唐漫挣开他的手,猛地站起身来。 “我也还是那句话,我爱的人是夏璟淮,对我来说,秦昊是我的好朋友好竹马,而霍天泽,是我的上司。” 她丢下这话,就抬步往门口走去,毫不犹豫地摔门离开。 徒留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细看之下,竟有些孤寂。 霍天泽的嘴边勾起了一抹苦笑,只是上司吗?原来,就连朋友都不是。 可是,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他自认为他才是最适合她的人,所以,唐漫是属于他的,也只能属于他一个人了。 陶曼姝心不在焉地敲着字,旁边,妮娜忙完自己的事凑过来,想要说些什么,余光不经意地一瞥,瞥见她电脑上的乱码,忍不住问了出声。 “曼姝,你这是在打什么啊?这是文案吗?” 陶曼姝回过神来,自己也看了一眼,随后连忙删掉重打。 “我、我打错了,你不要告诉别人。” 妮娜倒是无所谓,她靠在她的桌前,歪着头看她。 “你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她垂下眼帘,“可能是最近天气变凉了,所以身体有些不舒服吧?” “那你要多休息啊,不要太累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陶曼姝应了声,妮娜见她脸色确实不太好,便主动去茶水间给她倒了一杯热奶茶,她接过道了声谢,妮娜这才回到自己的桌前。 她捧着奶茶坐在看,看着电脑屏幕不自觉地发起呆来。 她觉得,自己真的有几分自我折磨的本事。 之前唐漫从俞城回来,给她带了特产,那一天她控制不住自己一直在问唐漫和夏璟淮的事,她明明知道,那样的事对她来说就好像是针,一下下地扎在她的心口,很痛,她却像上瘾般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唐漫没有发现,她的心早就在那些言语下变得千疮万孔了。 她喝了一口奶茶,然而,那暖意却丝毫都温暖不了她的心,自从那日以后,直到现在都好几天过去了,她仍然没有办法释怀。 或许,这当真就是自我折磨吧?明知道自己受不了,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知道。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 不管她知道再多,又或者是痛得多难受,那个男人,依旧是唐漫的丈夫,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她叹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她是明白的,唐漫是她的好朋友,身为好朋友,她当然不能觊觎着好朋友的丈夫,因为那是不对的。唐漫对她那么好,给她租了房子,又给她介绍工作,还对她掏心掏肺的,要是她还觊觎着她的丈夫的话,那当真就如同老母亲所说的那般,狼心狗肺了。 她不愿意变成那样的人,也不想自己失去唐漫这样的一个总是为自己着想的朋友,或许,当真就只剩下放弃这个选择了。 一杯奶茶下肚,她终于感觉自己的胃舒服了不少,自从那一日跟唐漫见面过后,她就没怎么吃过东西,每天晚上跟老母亲吃饭,她都是勉强自己吃进去,当老母亲看不见的时候,转头就在马桶前全都吐了出来,所以,她的那一句身体不舒服,不完全是假的。 第二百六十八章更好的讨好 第二百六十九章只有唐漫才能满足你了? 第二百七十章陪我一晚 陶曼姝推开厕所里隔间的门,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她站到盥洗台前,用手捧起水来洗了一把脸,这才感觉自己稍微清醒了些。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迷蒙的双眼还有微微泛红的脸颊,曾几何时,她变成这样了? 那个中年男人,在那之后就不停地灌她酒,偶尔会提一提合同的事,但更多的,就是犹如逗猫似的逗着她玩儿,她对酒精这种东西并不擅长,几杯下肚,她就已经有些醉了,只是强撑着才不至于倒下去。 她不知道那个人到底还要磨蹭多久,她咬了咬牙,告诉自己这是一个好的机会,她要做成这生意,然后证明给别人看,她是可以的,她不再是那个只能待在乌巷里的陶曼姝了。 她站了一会儿,才推开门走出厕所,由于已经有些醉了,她只能扶着墙才能勉强继续往前走。 夏璟淮从刚厕所出来,就看到这番光景。 他蹙起了眉头,他是认得陶曼姝的,不仅仅因为她进公司以后经常自主加班,更多的,是因为她是唐漫的朋友,也是由于这个原因,他对陶曼姝是有了更多的关注。 如今在这里看到她,他倒是有些诧异,毕竟这个女孩不像是会出来玩的人,倘若真不是,那么,她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应酬? 他想了想,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陶曼姝回到包厢,看到的就是妮娜在被那些人灌酒,不可否认的,妮娜的酒量是比她要好一些的,应酬这种事,她曾经做过,也比较有经验。 她走了过去,在旁边坐了下来。 “王老板,都喝这么久了,不如,我们来谈一谈吧!” “好好好。”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手却摸上了她的大腿,她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去拉开他的手,却发现怎么都拉不开。 他故意凑过来,嘴边的笑是那样的明显。 “你很识趣,不过,要是你能更识趣那就再好不过了……至于要怎么做,你应该清楚才对的。” 陶曼姝是急得满头大汗。 “王老板,我不懂你的意思。” 听见这话,中年男人显然有些不高兴了。 那手慢慢地往上摸,来回地在她的大腿上摩挲,他“呵呵”地笑着,那眼睛笑得弯弯的。 “你要是陪我一晚,我保证,这案子就给你们公司了,绝对不反悔……”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她瞪到了双眼,眼看着他快要摸到自己的双腿间了,她连忙拽开他的手,也顾不上是不是会弄疼他了。 “对不起,我不是这种人!” 王老板吃痛,这一痛,算是彻底恼羞成怒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那张油腻肥脸皱成了一团。 “我警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上你,要你陪我一晚,是你的荣幸!你这个婊子,在这跟我装什么装!” 陶曼姝脸色丕变,她再怎么不堪,被人直接骂“婊子”还是头一回。 她也站起身来,倔强地抬起了头,她的尊严,容不得别人这样羞辱她。 “我们今天到这来,是要跟你谈生意的,不是来陪你上床的,既然你分不清,那我们也不会继续留在这里!” 对于她的话,妮娜是同意的,她虽然见过耍流氓的人,可没见过像中年男人这种无赖,当即她就想跟陶曼姝一起离开。 可没走几步才发现,中年男人带来的那两个人是堂而皇之就堵在了她们的面前。 陶曼姝这才意识到,在这包厢里,只有她们两个女的,对方是三个男人,很显然,她们是处于下风的。 她咬着下唇,双腿开始打颤。 “你们想要做什么?”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我今天话就撩在这了,你陪也得陪,不陪也得陪!反正,老子今天就要上了你!” 说着,这中年男人就往她这边走来,直接就拽住了她的手腕。 陶曼姝开始拼命喊叫,可这包厢是隔音的,外面根本就听不见里面的声音,换句话说,当真是里面死人了,外面仍然没有任何人知道。 妮娜想过来救她,但是那两个男人将她堵在身上,她根本就过不来,只能软著声音哀求。 “王老板,曼姝她还是一个新人,刚入职不久,什么都不懂,她不懂事,你别怪她,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她吧!改天我们一定会带着礼物上门道歉的……” 然而,不管她说些什么,这中年男人压根就没打算住手。 她失声尖叫,这中年男人直接就将她压在深红色的沙发上,手更是将她白色衬衣给扯开,下一秒,她胸前的春光乍现眼前。 中年男人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迫不及待就俯下身埋在她的胸前,陶曼姝拼命挣扎,却怎么都敌不过这男人的力气。 她绝望地想,难道,今天晚上她注定躲不过了吗?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那么她根本不会试图保存自己的尊严的。尊严算什么?相比自己的清白,尊严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东西。 她都吃过那么多的亏了,这个道理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懂得? 包厢内乱成一片,就在这个节骨眼,包厢的门却被人推开。 下一秒,沉稳的男声在包厢内响彻。 “这是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打扰,让中年男人很是不悦,他抬起头望过去,正欲大骂出口,没想,待看清进来的人究竟是谁以后,声音就好像被人剥夺了一样,根本就说不出一句话来。 直到良久以后,他才战战兢兢地开口。 “夏……夏少?” 第二百七十一章他来了,他来救她了 夏少? 这熟悉的两个字,让她稍微回过神来,她激动地侧骨头瞟向那边,当目光所及的是那一抹无比熟悉的身影时,眼眶霎时泛红。 真的是他,夏璟淮。 他来了,他来救她了。 夏璟淮就站在门口,他靠着门板,一手插在裤袋内,用一种淡漠的表情扫视了一周。 最后,他的视线投驻在中年男人身下的陶曼姝。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也更冷了些。 “玩得挺开心的啊?” 中年男人下意识地推开,陶曼姝趁着这个机会爬起身来,顾不得自己的衣衫不整,连忙跌跌撞撞地跑到他的身边,小手抓住他的衣角,浑身在不自觉地发抖。 她根本就无法想象,要是今天晚上他没有出现,是不是她就会被这个中年男人给侮辱了。 看到他出现,旁边的妮娜也瞬间松了一口气,自个儿也赶紧站到他的身边去。 中年男人显然有些不甘心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他死死地盯着躲在他身后的陶曼姝,嘴上却仍然带着几分客套,毕竟,在这安城之中,夏璟淮还是惹不起的。 “真没想到夏少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不过,这事夏少不该多管吧?” 男人拿出一根烟点燃,凑到嘴边狠抽了一口。 “这两个人,是我公司的人。” 简单不过的一句话,意思却很明显,这事,他是管定了。 中年男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如果不是因为他突然闯进来,指不定这会儿事情已经成了,他是真的不甘心极了,当然也不可能这样简单就放过他们。 “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商量多了,这两个人是夏少你公司,那么,如果我开口想要她们陪一晚,应该没什么大不了吧?” “我拒绝。” 几乎是在他的话普一说出口,夏璟淮就直截了当地拒绝,甚至连一丝情面都不给。 “我的公司,还不至于让人为了一笔生意卖身。” 他顿了顿,利眸一扫。 “更何况,我不觉得还有必要跟贵公司继续谈这一笔生意。” 仅此这么一句,中年男人的脸色就变了,他是一个聪明人,自然明白夏璟淮的意思,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他怒了。 中年男人立即换上笑脸,“夏少,您别这么说,是鄙人不好,生意的事,咱们还能继续商量……” 然而,夏璟淮一副已经不想跟他再商量的模样,直接无视他,转头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陶曼姝,随后,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罩在她的身上。 肩膀上突如其来的重量让她一怔,再抬头,便对上了他的眼。 纵使他什么话都没说,光是他的举动,就让她心情复杂,陶曼姝重新低下头,用手拉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 男人带着她们离开,只是在走出包厢前,他仍然有一句话是要受出口的。 “贵公司没有合作的意思,那么,以后就都别合作了,而且,我看你在各种态度上也欠缺考量,想来,应该要有人教你学会做人才是。” 他丢下这么意味悠长的话,就转身走了出去,中年男人等到他出去后,整个人是软瘫在了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他们走出了夜总会,外头的风有些凉,男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妮娜率先开口道谢。 “总裁,谢谢你。” 夏璟淮将烟头踩灭,这才扭过脸来。 “以后这种应酬,找几个男同事作陪,不要勉强。” 妮娜如捣蒜般猛点头。 “我们知道了。” 他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都已经这个时间点了,他也懒得回去自己的包厢,他身为老板,又不可能丢下两个喝了酒的员工在这大街上,因此,他就只能开口:“你们住哪?我送你们回去吧,喝了酒,还是不要开车比较好。” 妮娜一脸的惶恐,这样的机会她是怎么都想不到,当然,也没打算拒绝。 由于这地方离妮娜住的地方比较近,理所当然的,他先将妮娜送回去,然后,再把陶曼姝送回家。 等到妮娜下了车,他打着方向盘拐弯,陶曼姝现在住的地方,曾经是他名下的,他当然知道地址。 他刚想说些什么,眼神落在了倒后镜上,随后,他蹙起了眉头,坐在后座的陶曼姝正弯着腰蜷缩在那里,额头上不少的冷汗冒出。 “你怎么了?” 他这句话,只是简单的出于关心,陶曼姝听在耳里,是暖极了,她只能忍受着难受艰难地回答他。 “我……我胃痛……” 胃痛? 他抿着唇,心里在想着什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pagani终于停了下来,她还以为到自己家了,抬起头一看,才发现根本还没到。 夏璟淮下了车,绕到后面来将车门打开。 “下车。” 她垂下眼帘,还以为他这是嫌她麻烦了,打算半路把她丢下,她也没想太多,乖巧地忍着难受下车,可当她下了车,抬起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猜错了。 两人现在正站在一家云吞店前,夏璟淮走在前头,他走了几步,发现她没有跟上来,就回过头来瞥了她一眼。 “还不走?” 闻言,陶曼姝才赶紧跟随了上去。 他们走进店里,男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手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你点你爱吃的,随便吃点什么,我再送你回家。” 陶曼姝坐在那,有些不知所措。 第二百七十二章她心里甜滋滋的 第二百七十三章我来接你回家 “不难受了,真的不难受了,这种感觉好奇妙,以前从来都没有过,唐姐姐,我好开心,真的真的好开心!” 她不说话,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看见他现在这样,她是真的觉得之前的辛苦,如今看来都是值得的。 只要他能健康,她再累再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临走前,她叮嘱一些禁忌才离开,毕竟奕奕才刚清醒过来,最好还是得吃一段时间的流食,当然,还要继续接受观察。 当所有的事情都完成以后,她是觉得身子累极了,连续五十个小时的劳累,最多也就假寐了一个钟头就继续忙碌,这样强度的工作让她乏到不行。她抬步往自个儿诊室的方向走去,接下来,奕奕那边有其他医生在,她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或许,她应该回一趟奥园,毕竟在这过去的五十个小时里,某个男人是担心坏了吧? 如此想着,可还没等她走到自个儿诊室,才到半途,她就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昏眩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昏睡了多长时间,等到她睁开眼时,外面的天已经全暗了。 入目的,尽是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许久以后,她才终于想起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 这,不就是院长室么? 唐漫用手肘支撑起身子,她抬眸望过去,那个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似乎在忙碌着公事,由于太过专注,根本就没有发现她已经醒了。 唐漫已经说不清,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看着他了。 记得以前,他们经常会待在一起,他学习起来很认真,她偶尔开个小差,抬起头就能看见他几近完美的轮廓角度。 那时候,她总是会去看他,而他,总会笑她,到了最后,学习也再也学不进去了,干脆就离开了图书馆,到外面去找好吃的。 只是,往事已矣。 那是属于她和秦昊的过往,现在,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她所认识的秦昊了,他是霍天泽,代替别人而活的霍天泽。 或许是她看得太入迷了,当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个男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办公桌前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移开目光,掀开身上的薄被。 “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着她,薄唇微抿。 “你在走廊上昏倒了。”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便没再继续往下说,一时之间,院长室内的气氛骤降,变得有些僵持。 唐漫垂下眼帘,该说的,不该说的,昨天都已经说过了,她还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他,怎么都没想到,今个儿昏倒,竟然又被他碰见了。 大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吧?越是不想碰到的人,就越是有可能会碰到。 如同,他和她。 她沉默了半晌,才低着声音开口。 “谢谢你。” 随后,她从沙发上起来,打算离开,他见状,心里一急便忍不住抓住了她的手腕。 “等一下!”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看他,他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明知道自己应该放开,指尖处的柔软却让他有了几分舍不得。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了那么的一句。 “你累了,我送你回去吧!” 她看着他的脸,淡淡地拒绝了。 “不用了,我也算是休息够了,我能自己回去。” 他蹙眉,因为她的拒绝,他的心里不由得有些难受。 他的眸底溢出了伤感,“难道,我现在连送你回家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霍天泽还想说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下一刻,夏璟淮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他几乎一眼就看见了两人交缠不休的手,脸色微变,不假思索的,他就跨步过去,直接掰开。 掌心中突如其来的空荡荡让他的心仿佛也缺失了一大块,他想再去抓住,可触手可及的,皆是一片虚无。 他抬起头,男人将她护在了身后,那望着他的目光,带着戒备。 霍天泽的嘴角不禁染上了几分苦涩。 他怎么就忘记了呢?现在的唐漫,已经不再是他的唐漫了,她现在属于夏璟淮,是夏璟淮的妻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就如愿以偿。 而他,应该替她感到高兴的,不是吗? 可是说实在的,他是真的高兴不起来,每当看见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他左边胸口的地方就痛得难受。 他多希望,如今站在她身边的人,是他而不是夏璟淮。 唐漫惊讶他的出现,微微仰头看着这个挡在她身前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 他瞥了她一眼,虽然是对着她说话,但那意思,占有欲很明显。 “我是来接你回家的,回我们的家。” 旁边,霍天泽杵在那里,半句话都没有说。 唐漫也没想太多,现在这情景,怎么看都有些尴尬,她干脆就扯了扯男人的衣角。 “那么,我们回家吧,我好累,我想睡一觉。” “嗯。” 男人应声,拥着她离开前,刻意回过头来看他,四目相交之间,火光并现。 霍天泽的身子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迈出这一步,他只是杵在那,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边,直至再也看不见了,仍然没有收回目光。 jay是一直都守在门外的,自然而然的,也亲眼目睹了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他走进来,面带歉意。 “霍先生,对不起,我没能拦住他,让他闯进来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真的是误会吗? 听见他的话,霍天泽才终于回过神来,他抿着唇,走到沙发前坐下。 沙发上甚至依然残留着属于她的温度和气息,他贪婪地用手抚摸着,敛去眼底的哀伤。 “没关系,反正,我知道我留不住她。” 他这句话不假。 从以前开始,唐漫的心就不曾在他这里,就算,此时此刻是在他身边的,也不会太长时间,因为她心心念念的,是夏璟淮,不是他。 真是可笑,原来,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敌不过一个夏璟淮。 他不懂,他究竟有哪里不如夏璟淮了? 这个疑问,是没有答案的,他只是不住地摩挲着,感受着那上头的温度慢慢褪去,然后,再也没有了。 jay犹豫了下,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霍先生,唐小姐的手术已经成功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准备新闻稿……” 他懒懒地扫了他一眼,仅仅一个眼神,jay便明白了过来。 他微微俯身,“我懂了,我现在就去办,绝对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霍先生你放心吧!” 随后,他就转身走了出去。 很快的,院长室内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依旧坐在那,始终不愿意离开,装作……唐漫还在他身边。 …… 另一方面。 pagani飞快地在车道上驰骋,狭仄的车厢中,两人相对无言,夏璟淮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正全神贯注地开着车,她偷偷地望向他,他僵硬紧绷的下巴曲线暴露了他这一刻的情绪。 唐漫觉得有些不安,她是怎么都没想到,当霍天泽拽住她手腕的时候,他就这么闯了进来,看到了那样的一副画面。她想,换着是别人,也会生气的吧? 明明,他之前就说过,不喜欢她跟霍天泽走得太近,她也答应过他的,可是,就在他的面前,她和霍天泽纠缠不休。 放在腿上的手不安地搓了搓,看来,她就只剩下一个法子了。 她吞咽了下口水,这才清清嗓子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院长室内吗?” 她的话,让他瞥了她一眼,然而,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那下去曲线仍旧紧绷。 她知道,这就等同于一场赌博,堵的,就是他的心。 “五十个小时,等到病人的情况稳定,转到普通病房以后,我就打算回去自己的诊室,在走廊的时候,直接昏眩过去了。” 她的话普一落地,男人就踩了刹车,她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前倾,差点就撞上了前方的挡风玻璃。 唐漫吓了一大跳,他侧过身来,脸凑得很近,她这才瞥见他脸上的担忧。 “怎么好端端就昏过去了?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还以为你在忙着……” 他唠唠叨叨说了很多,唐漫听在耳里,心是暖极了。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关心着她。 见她一直不说话,男人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怎么了?” 她“嘿嘿”地笑出声来,随后,又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好,赶紧扳正脸,委屈巴巴地瞅着他。 “就是因为我昏过去了,刚好被他碰见,他就带我回院长室去躺着,你进来时的前几分钟我才刚刚醒过来,所以,都是误会。” 他抿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真的是误会吗?” 她刚要开口,他伸出手,捏了一把她的脸颊。 “或许是一个误会,但是对他来说,他可认为不是什么误会。” 唐漫并不笨,又怎么可能会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呢? 她垂下眼帘,不敢去看他的眼。 “夏璟淮,对不起。” 他收回手,“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这种事错不在你,这一点我也知道,我只是不爽那个人而已。” 他直言不讳就说了出口,她倒是放心了不少,其实,她也是明白的,明白他为什么会不爽,倘若是她,她大概也会吧? 男人仔细打量着她,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对着他摆了摆手。 “你放心吧,睡了一觉,我现在感觉精神多了,也没什么事了。” 他冷哼一声,确定她说得不假,才直起身继续开车。 “回到家以后,你就赶紧吃饭洗澡,再上床去睡觉,你只有这一个选择,没有别的,就算有意见也驳回。” 她温顺地答了句好,也没再多说些什么了。 经过这事以后,唐漫暗暗告诉自己,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夏璟淮,她都会跟霍天泽保持一定的距离,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了。 可是往往很多事情,似乎都是背道而驰的。 翌日一早,两人吃过早餐就出了门,这男人说什么都不许她自己开车上班,唐漫没了办法,唯有妥协让他送她回医院。 早上的车并不多,不一会儿,pagani就到达了新维门口。 她看了眼窗外,正打算打开车门下车,没想,手却被攥住。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男人凑了过来,她眼里一闪,还未看清楚男人的五官轮廓,唇已被死死封住。 他吻得很深,良久以后,他才稍稍推开。 她难免有些气喘吁吁,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向上扬起的弧度,带着薄茧的手不住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进去吧,傍晚的时候我再来接你,等我。” 第二百七十五章他想要一个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最后面的那两个字带点别的意味,唐漫的脸蛋一红,胡乱地答了一句,就几近落荒而逃般打开车门下车。 身后。隐约传来男人的低笑声。 她用手捧着自己的脸颊,脸蛋是滚烫得很,她不由得想起了昨晚,她吃过饭以后就回房去洗澡了,当他进房时,她已经睡熟。 毕竟是那么长时间没有休息好,她几乎一沾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隐约的,他似乎也爬上了床,好像还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如今想想,她只模糊地记得,好像是什么孩子的。 难不成,他想要一个孩子吗? 唐漫控制不住自己这样想着,她和夏璟淮的孩子,这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或许,是不敢想吧?之前的两年婚姻,他和她是那样的关系,她压根就没敢去想所谓的孩子。 现在想一想,她还是挺期待的,如果可以,她想要一个长得像他的儿子,那样的话,她就觉得满足了。 当然,如今想这些也为时尚早。 她深呼吸了一下,才推开自己的诊室的门走进去,时间还早,她用橡皮筋挽起头发,拿起放在一旁的白大褂穿上。 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奕奕的手术已经结束了,可后期的治疗也是很重要的,她想着时间还早,她可以趁着这个时间段去看一下奕奕的情况。 如此一想,她就抬起步伐往外走,等她去看完奕奕了,刚好可以跟别的医生去巡房。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当她从诊室走出来,迎面就碰上了好几个拿着摄像器的男男女女,唐漫一怔,还没反应过来,这些人就将她团团围住。 紧接着,长枪短炮包围着她,闪光灯不断地闪烁,让她不禁有些不知所措。 “请问,你就是唐漫唐医生吧?” 唐漫的脸上带着戒备,这些人,很显然就是记者,但是,医院这种地方,不应该跑来记者的,有时候一些明星被送到医院来,这些记者就会趁机偷偷溜进来偷拍,因此长久下来,他们这些医护人员是对这些记者不太感冒的。 她蹙起了眉头,带着几分疑惑。 “你们是谁?找我做什么?” 得知面前的就是本人,这些人瞬间就沸腾了,那些长枪短炮推得是更前了些,似乎是恨不得从她口中得到什么想要的新闻。 “听说你昨天做了一场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的手术,能不能谈谈你的感想?” “对于一场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的手术,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把握认为手术会成功呢?”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手术没有成功的话,那该怎么办?” “唐医生……” “唐医生……” 这些人不断地用问题来轰炸着她,唐漫觉得头昏脑涨,不过,倒是从他们的那些话中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这些记者,是来找她的。 而找她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因为昨天她操刀的那场手术。 唐漫也有些懵,为什么奕奕的手术会被传了出去,之前,根本就没刻意去传开,不是么?怎么现在…… 她根本就没空想得太多,这些人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见她不回答,会再次提起问题,似乎,是逼着她必须回答一般。 周遭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由于快到上班时间了,很多都是过来排队等候的病属。 一时之间,现场有点难以控制,唐漫有些慌了,她压根就不会到该怎么办。 其他的医生想过来帮忙,却怎么都挤不进来,而她也根本走不出去,她就好像被困在了死角似的,被赤裸裸地围观。 就在这节骨眼,jay从人群中穿了进来,一把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脸上挂着象征性的微笑,对着这些记者彬彬有礼。 “不好意思,这里是医院,你们打扰到其他的病属了,麻烦跟我移步,一会儿我们会让唐医生给你们一一解答疑问的……” 那些记者这才罢休,跟着jay开始移步,他也不含糊,让人把这些人带到会议室,回过头来看着她。 唐漫杵在那,仍然没能回过神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有护士走过来,一脸羡慕地看着她。 “唐医生,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你的手术今天上电视了!说是一场只有百分之一成功率的手术,别的医院都拒之门外,只有你才敢主刀,还让手术最后成功了……他们都说你很厉害呢!” 听见这话,她的心是猛地一沉。 没有多想,她就拿出手机,开始上网搜索今天的头条。 果不其然。 她的新闻以大篇幅刊登在各大报纸的头条上,标题很显眼,年轻女医生不畏所惧,只有百分之十成功率的手术获得大成功。 最后的那“狠狠打脸”几个字让她有些无语,这要是让奕奕之前求诊的医院看到了,估计会拉仇恨吧? 不过,这倒是其次。 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奕奕的手术会被曝光,甚至还是以头条的形式。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拿这场手术做新闻的,她根本就不打算以此为骄傲,她心里想的从来都很简单,就是能让奕奕健康地活过来,当一个正常的孩子。 可偏偏,这大篇幅的头条新闻却将她推上了风浪尖。 她拿着手机在那里不知所措,jay走了过来,一个眼神过去,让其他人去做上班的准备去。 一时之间,那些围观的人便慢慢散去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捧她上位 等到人散得差不多了,他才低着声音对唐漫开口。 “唐小姐,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唐漫不明所以。 “什么好机会?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 jay“呵呵”地笑着。 “听不懂没关系,会做就行了,唐小姐,这事是由霍先生亲自操办的,就连新闻通稿都是由霍先生写的,如果唐小姐你足够聪明的话,应该明白这一个机会可以让你趁机上位,上到高处,甚至,是当一个众所周知的明星医生。” 他顿了顿,最后补上了一句。 “这可是霍先生的心意,希望唐小姐你不要拒绝。” 说完这话,他就转身离去了,毕竟这会儿还有一大群记者等着他去招待呢。 唐漫一个人杵着,总感觉,有一种冷意从脚底冒升,很快就传至了四肢百骸。 冷,当真是冷彻心扉。 当她知道奕奕的手术上了报纸,她曾经想过无数个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一切的事,竟然是霍天泽所为。 是他要将她捧上位,是他故意的。 她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紧攥成了拳头,他怎么可以这样?他要捧她上位,可是,他有没有问过她到底愿不愿意? 没有多想,她就迈开步伐往院长室去。 这一路,她走得很急,旁边那些认识她的医生护士都在祝贺她,然而,她却根本连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 这不是她想要的,这压根就不是她想要的。 一会儿以后,她就来到了院长室,她也没来得及敲门,直接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长室内,霍天泽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见到她突然闯进来,他的脸上也没有半点的惊诧,似乎,是早就料到了她会主动过来找他一样。 唐漫走到了办公桌前,隔着一张桌子怒瞪着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霍天泽自然知道她问的究竟是哪一件事,他也不急着回答,反倒是身子微微向后靠,随后,用一种懒懒的目光瞅着她。 “就是你所看到的那样。” 他的这番话,无疑就是确定了她心中的那些想法。 她咬着下唇,双眸里尽是不敢置信。 “你变了,你真的变了,如果是以前的你,你根本就不会做这种事!霍天泽,那虽然是一场手术,可不代表那是一场猴子戏!我花了二十多个小时的时间在手术室里抢救一条生命,而你呢?你却将这条生命以残忍的方式暴露在别人的眼皮底下,让这条生命必须去接受别人的指指点点,你究竟有没有为奕奕他们想过?你知不知道,当这样的新闻出了街,他们要怎么办?” 男人叠起双腿,手放在桌子上轻敲。 “你以为,我为什么答应他们这场手术的手术费全免?还有,你以为他们住院的这段期间,为什么费用都那么便宜?在很早之前,我就跟他们说过,我会拿这一场手术当成一则新闻,要是他们不能接受,那么,就离开我的医院,要是他们愿意接受,那么,这场手术的费用全免,而且,后续的几年我也会派医生跟紧他们的情况。” 唐漫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她的身子因为怒火而发颤,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找些什么词汇来骂他。 没错,这是他的医院,他要做些什么,都是他的权利。 可是,他为什么要把她给扯下水? “霍天泽,我不需要你豁出一切来捧我上位。” 他抿着唇,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但不得不说,当真正听到时,他的心还是不由得疼痛了起来。 原来,现在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变得多余了吗? 她竟是连这么一点恩惠,都不愿意承受。 霍天泽觉得可笑极了,他在这豁出去一切地为她付出,而她,什么都不要。 应该说,但凡是他给的东西,她都不想要吧? “可我就是要将你捧上去,我要让其他人都知道你,欣赏你。” 她沉默了半晌。 “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她丢下这话,就转身离开,他坐在那,她的话不断地回荡耳边,挥之不散。 其实,他不是没有想过。 同样的,他问自己,他能给她什么,以前当他还是秦昊的时候,他什么都给不了她,现在,他变成了霍天泽,他有能力了,可她却不想要。 他只能放任自己,给她他能给的一切,终有一日,她会明白,他到底对她的心有多真,对她的爱有多深。 他等的,就是那么的一天。 正想的出神,手机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一看,瞥见上头闪烁不定的来电时眉头紧蹙,良久,他才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有些不悦,他干脆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脸色有些淡漠。 “莫瑜心,你就这么等不及么?” 那头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望向窗外,眼底的光渐冷。 “做人要有耐心,你这么没耐心,吃亏的终究是你。好好等着,我不会骗你,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回到夏璟淮的身边,绝不食言。” 离开了院长室后,唐漫过去了奕奕的病房,霍天泽到底还是有先见之明的,他派了几个人守在那里,为的,就是不让人骚扰到奕奕一家。 看见门口站的那两个人,她心里的愧疚是愈发浓重了些。 敲了敲门,得到回应以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病房内,只有奕奕妈和奕奕在那,她来得不是时候,奕奕正睡得很沉,奕奕妈抬起头看见她进来,便对着她勾唇一笑。 第二百七十七章总裁夫人 “唐医生,你来啊!” 唐漫的眉头紧蹙,其实细看之下,奕奕妈看上去跟之前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了那样的报道,她总觉得奕奕妈好像对她有了芥蒂。 或许,是她想太多了吧? 她走过去,这会儿也没有外人,她便直接开口了。 “对不起。” 奕奕妈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的笑依旧。 “霍先生从一开始就跟我们提过了,报道的事我们也是自愿的,所以,你不用责怪自己,也不用跟我们说对不起的。” 她看着孩子的脸,这个孩子,是她和丈夫唯一的孩子,是她的心头肉,这么多年来,她和丈夫带着孩子辗转那么多的医院,不过就是为了求医,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对他们伸以援手。 唯有这家医院,愿意收留他们,虽然,提出了那样的一个交换条件。 “对我们来说,手术成功了,奕奕他活过来了,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至于其他的,我们都是无所谓的,我们很感恩,我们也知道,只有你是被瞒在鼓里的,你没有错,你也不需要认错。” 唐漫不说话。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所有人,都争前恐后地将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然后用那样的方式将她捧上高位,他们都以为,她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可是,她真的接受不了,她没有办法踩着别人的痛苦踩上高位。 “新闻的事,我会去拜托别人尽量压下来,现在,已经都曝光了,想遮掩是来不及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压下来,不让事情进一步曝光。” 奕奕妈沿路惊讶,她是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她本来以为,唐漫会像一般人一样接受然后上位,偏偏,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她急忙解释:“唐医生,你真的不需要这样的,所有的事,都是我们心甘情愿的……”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淡,听在她的耳里,却很重。 “但是,我只想安安分分做一个普通的医生,我没有太多的追求,我也不打算站在高位上俯视他人,对我来说,与其站在高位受人敬仰,还不如待在手术室里,为挽救性命不顾辛苦不顾劳累,唯有看到病人们康复了,才是我最想看到的。” 奕奕妈眼眶泛红,哽咽地捂住了嘴。 “唐医生,你真的是一个好医生。” 唐漫笑了笑,没又吱声。 如果,她当真是一个好医生,那么她就不会让她的病人如此难受,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她而起的,那么,也理所应当由她来解决,还他们平静的生活。 陶曼姝伸了个懒腰,坐在电脑前一个早上了,她的腰背难免有点酸痛,不过还好,适当的运动过后会稍微舒服一点。 旁边,妮娜凑了过来,用手肘撞了撞她。 “午饭时间了,我们一起去饭堂去吃午饭吧!” 她看了眼电脑的右下角,便点了点头。 “好啊,我也有些饿了。” “听说今天饭堂有糖醋鱼,我最爱吃糖醋鱼了,希望一会儿还有剩下的,可别那么快卖光啊!” 陶曼姝笑着起身,两人一起往电梯的方向走去,饭堂位于这栋楼的第五层,他们需要搭着电梯下去才能吃饭。 她仔细想想,自己进这公司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是,跟她关系最好的还是妮娜,至于其他的人,都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偶尔会聊上几句,也不会太过热络。 两人到饭堂的时候人有些多,排了一会儿队才轮到她们,妮娜理所当然要了糖醋鱼,她看了看,也没有什么想吃的,就随便点了些。 随后,她们找了个位置坐下,妮娜是饿极了,也不管形象就吃了起来。 她有些心不在焉,吃了几口就饱了。 妮娜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望向她。 “对了,你今天看报纸了吗?” 陶曼姝疑惑,她是从来不看报纸这种东西的,因为,她根本就没有那个空暇时间。 可妮娜不愿意,她拿出手机,划了划以后递给她。 “你快看看,是咱们总裁夫人的新闻呢!” 总裁夫人?唐漫的? 陶曼姝吃了以惊,没有多想就立即接了过来,她细细地阅读,临了,她才将手机还给妮娜。 妮娜托着腮帮子,吃饱喝足以后,肯定就是八卦时间了。 “你应该不知道吧?这女的就是咱们的总裁夫人,我不止跟你说过么?咱们总裁结婚两年了,这女的是一个医生,看上去是挺普通的职业,以前他们结婚的时候,还很多人不理解,觉得门不当户不对的,现在出了这种新闻,往后肯定就没人说他们不登对了吧?” “百分之十成功率的手术啊!那是多么厉害的手术,而且报道里说了,一些资历深的医生反倒是畏手畏脚的不敢接,就这女的接下来了,手术主刀,二十多个小时的手术再加上二十四个小时的观察期,啧啧,想想就觉得厉害,要是让我这么长的时间不睡觉,我是肯定受不了的。” 其实,别说是妮娜了,要是换着她,她也做不到。 陶曼姝抿着唇,她是知道唐漫是一个医生的,她也知道,唐漫很了不起,可是她没有想到,唐漫竟然会是这么了不起。 相比之下,她自己是一点用处都没有,更别说是优点了。 她勉强扯起嘴角,“对啊,真的很厉害。” 第二百七十八章那个男人不属于你 妮娜点头。 “这女的我曾经见过,跟总裁还是挺般配的,这时候又出了这样的新闻,当真是让人羡慕啊!如果我也有那么了不起就好了……” 她说了很多,陶曼姝都随意地应声,一会儿以后,她总算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慢慢地沉寂了下来。 对于陶曼姝对夏璟淮的感情,妮娜是知道些许的,她不由得想起了昨天晚上,她们两人被困在夜总会包厢内的情景,倘若那个时候夏璟淮没有出现的话,那后果是真的不堪设想啊! 她对自家总裁是感激的,但除了感激,就没有其他的情感,可是,陶曼姝不一样。 从一开始,她就从陶曼姝看着自家总裁的目光中了解几分了。 妮娜叹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比方才认真多了。 “曼姝,听我一句劝,不要去奢想一些根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 闻言,陶曼姝的心一紧,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她的那句话就脱口而出。 “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吧?” “虽然确实就如同你所说的那般,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他不会属于你,他也不会爱上你。” 妮娜的话是那样的赤裸裸,让她根本就没地方隐藏心思。 陶曼姝移开目光,耸拉这脑袋。 “妮娜,我不想瞒着你,是的,我喜欢他,我爱上他了,我已经非他不可了!” 她的这一番话,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妮娜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会有一天对她这么诚实。 既然如此,她便也摊开来说了。 妮娜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认真。 “曼姝,夏璟淮是有妇之夫,你可以暗恋他,你可以仰慕他,唯独,不能对他有什么别的想法。先不说他是我们的顶头上司,他跟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难道你还看不清么?再说了,你难不成还想代替他的妻子取代他妻子的地位?你觉得,你能够跟人家相比么?刚才的新闻你也看到了,他的妻子那么优秀,而我们,不过是平凡人罢了,你和他注定不能有任何可能的。” 陶曼姝挣开她的手,往后缩了缩。 “妮娜,你昨天不是看到了吗?在我被那个男人压着欺负的时候,是他救了我,是他夏璟淮!如果我在他心里没有半点位置的话,他怎么可能会出手救我?光凭这一点,就已经有足够的理由让我继续下去了,不是吗?” 妮娜眉头紧蹙,她没想,她竟会这么认为。 “我是看到了,可我也明白,因为我们是他的员工,如果我们出事了,他肯定处境也不好,所以他会出手,我也没有意外,估计,就是碰巧去那了,然后看见了便出手帮了一把,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含义的,就算不是我们,而是其他陌生的女人,他也会出手帮忙的。” “不,我不相信。” 她是怎么都不相信妮娜的话,她只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她看到的是,夏璟淮出手帮她了,他知道她,他也对她有点意思,不然的话,他根本就不可能会出手。 他会出手,都是因为被欺负的那个人是她。 “妮娜,你不知道,送你回家以后,他不是送我回去了吗?半路的时候,我胃痛,他就带我去吃夜宵……他关心我!他在乎我!他的心里是有我的!如果他没有时刻关注着我,怎么可能会发现我胃痛?怎么会带我去吃夜宵?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吗?” “但是,我觉得这种事很正常,你胃痛,他肯定会关心你,只要是有点人性是正常的人,都会表达关心,这根本就说明不了什么。” 纵使妮娜都这样说了,可她还是认为,夏璟淮的心里是有她的,那个眼神,她至今都记得。 她握紧了拳头,告诉她,也是告诉自己。 “我相信我所看到的,我也相信我所感觉到的,妮娜,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朋友,就别再劝我了,我……我知道的,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我也知道我跟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更明白我跟他没有未来,但是,我只是爱他而已啊!难道我错了吗?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啊!” 听见她的话,妮娜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 “曼姝,我跟你说那么多,只是不希望你越陷越深,那个男人不属于你,你别把时间耗在他的身上,没有意义,也不值得。” 陶曼姝没再说话。 她自然是明白的,她并不笨,很多的事她都看得很清楚,更重要的是,夏璟淮是唐漫的丈夫,而唐漫,是她的朋友。 唐漫对她有恩,她现在住的地方,还有她的工作,都是唐漫给介绍的。 她知道该有的分寸,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去插足夏璟淮和唐漫之间,所以,她至今才会什么行动都没有,只是远远地看着他,爱着他。 她也在犹豫,也在害怕,她不知道若是自己继续这苦恋下去,有一天被唐漫知道了,那该怎么办。如果真的到了那么的一天,估计,她和唐漫就真的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只是,有谁能来教教她?现在的她,也很茫然,她好想爱,心里却明白,自己不能爱,她就一直在这样的自我折磨中反反复复,一再地往自己的伤口上撒盐。 …… 两人吃过饭后,就上楼去了。 由于还是午休时间,很多人都选择午睡,毕竟午睡过了,下午才能更有精神地继续工作,当然,其中也包括妮娜在内。 第二百七十九章不安好心 所以然,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以后,妮娜就开始午睡了起来,陶曼姝没有午睡的习惯,以前她还没来这间公司之前,那些工作是没有所谓的午休时间的,即便是中午,她仍然需要努力地工作,唯有这样,她才能赚到更多更多的钱,才能不胆颤心惊地害怕自己有一天会被老板辞退。 她现在的生活,都是唐漫给的,没有唐漫,根本就没有现在的她。 这一点,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陶曼姝从旁边拿出了今天带来公司的袋子,袋子里面,放着那一件西装外套,她昨天也里睡不着,特地洗干净了拿到公司来,为的,就是还给他。 她不是没有想过自己留着,可是她自己明白,那样做是不对的,所以,她才带了过来,想找个时间还给他。 她看了看时间,似乎,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周遭,大伙都在午睡,距离下午的上班时间还有点早,她迟疑了下,到底还是站起身来。 总裁办公室在顶楼,她需要搭着电梯上去,其实,她挑这个时间点是对的,毕竟大家不是午睡就是出去了,公司里的人并不多,她这事是私事,总不能明晃晃地跑进总裁办公室去找他。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陶曼姝走了出去,这顶楼她来过的次数寥寥可数,可她也明白,自己是不应该到这里来的。 她偷偷地往里头张望,果然,这个时间点人很少,四周很是安静,她尽量放轻步伐,由于曾经来过,因此就算闭着眼睛她都能知道总裁办公室的位置到底在哪。 她抬步往前走,因为大家午睡的午睡出去的出去,根本就没人发现她到这里来了,半晌后,她走到了那门口,刚巧敲门,却被里头的声音所吸引住…… …… 总裁办公室内。 男人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他负手站着,从他这个角度往下看,可以清楚地俯瞰这脚下的城市。 他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但凡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现在正在盛怒中。 助理小钟是理所当然知道的,他跟在夏璟淮的身边这么久了,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更是明白,自家boss之所以生气的理由只有一个,那便是今天的头条新闻。 今天的头条新闻,赫然就是关于唐漫昨天手术的事,谁都不曾想过,那样的一场手术会被铺天盖地地传播开来,甚至,是以那样的速度。 小钟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办公室内,出奇的安静,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楚听见。 这样的安静,无疑是最令人窒息的,小钟有些受不了了,唯有主动开口。 “夏少,这事该怎么办?” 男人没有说话,就连回头都没有,他只是站在那,看着脚下的这篇城市,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眸光是愈发的浓重。 小钟见状,只能提出建议。 “不如,我们去让他们把新闻撤了?” “撤了?” 男人听见这两个字,是不屑地笑出声来,随后,他扭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觉得,现在撤销还有用处?” 小钟张了张嘴,毫无疑问的,现在再来想办法把新闻撤了,已经是没有一点意义了,媒体的传播是可怕的,几分钟甚至是十来分钟的时间,就足够让人广而告之了。 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吧? 小钟是一脸的犯难,“那怎么办?就这样承受下来?反正,这种事对少奶奶也没有什么影响。” “是,对她没有半点的影响。” 夏璟淮转过身,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他的后背微微向靠后,叠起腿双手撑在旁边。 “可是你知道,这新闻是哪里来的么?” 小钟被他问得有些迷糊了。 “不是那些记者跑的新闻吗?” 那些记者自己跑的新闻?那些记者,有这个能耐么? 他抬起手,揉了揉发疼的额头,良久以后,才慢吞吞地开口。 “要真是那样就好了。” 小钟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一道灵光突然闪现,他猛地睁大双眼,一脸的不敢置信,随后,更是试探性地问了句。 “难不成,是那个人……” 他也不过是假设,没想,这个假设却是成立的。 男人从兜里拿出火机,放在手里把玩。 “是霍天泽,是他故意放出消息,说不定,那新闻稿还是他的杰作,因为那上头每一句每一字都明显表现出想要将唐漫捧上位的意思。” 小钟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这可怎么办啊?这很显然,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啊!” 夏璟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是啊,这确实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只是,从霍天泽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所做的哪一件事,是好心的? 不,对他来说,他所说的一切,不过通通是为了将唐漫抢回去罢了。 同是男人,对于霍天泽的心思他是在清楚不过了,唯有唐漫那个笨女人,还自认为只要自己管理好,就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霍天泽怎么可能只是单纯地将唐漫捧红? 而且,如果仔细想想的话,哪来那么凑巧?刚好就有一台只有百分之十成功率的手术让她给碰上了? “恐怕,就连手术的事也是一场预谋吧?从一开始,霍天泽就知道那个孩子的病情,他也早早就计划了今天这事,他做了那么多,为的,就是这新闻通稿,他要将唐漫捧上位,他要让其他人都知道唐漫。” 第二百八十章这个妻子的心里装着别的男人 小钟仍然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可是,这样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夏璟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她一愣,而后想到了什么,一脸的恍然大悟。 “对了,我差点忘了!这人对少奶奶有意思!更重要的是,少奶奶跟他还是青梅竹马,他甚至是少奶奶的前男友!夏少,你说继续这样下去该怎么办?新维是那个人的医院,而少奶奶在新维工作,等于在他那里工作,这两个人长时间相处,你又不在少奶奶的身边,要是他们两个见面了,故意不告诉你的话你也不会知道啊!” 夏璟淮当然知道这一点。 所以,当他知道霍天泽回来了,当他知道唐漫所工作的医院就是霍天泽的医院时,他曾经一度用非人的手段将她困在奥园里,可是那样的结果是怎样的,他至今仍然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他就告诉自己,如果有重来的机会,他一定不会再那样对待她了。 新维是唐漫实习以后就一直工作的地方,她似乎也很喜欢那家医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有一些话他是终究没有受出口,他知道,就算他说出口了,也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 唐漫不可能会离开新维,用她自己的话说,她能将公事和私事分清,而且,她已经说得很明白,她确定她和霍天泽已经没有半点的可能了,而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相信她,相信她和霍天泽之间不会发生些什么。 他是真的想过要相信她的,可是,当昨天他看到霍天泽和她纠缠在一起的画面,是怎么都忍受不了。 也是由于这个原因,他一直都在想,该用什么法子才能让她离开新维。 孩子,让她怀上他的孩子。 这样的一个法子,无疑是最好不过的了,他和她的年纪都差不多了,也该是时候要一个孩子了,而且,因为怀孕而离职,这种事很正常,也很常见,按照道理说,唐漫应该不会反对才是。 他是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他和唐漫的孩子,他无疑是期待的,对他来说,是一石二鸟的法子。 那种事,他和唐漫也不是没有过,看来,以后他要多努力了。 如此想着,他便下定了决定,他的手伸到兜里,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凑到嘴边狠抽了一口。 白色的烟圈瞬间氤氲住了眼前的视线,他眯着眼,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让霍天泽得逞的,唐漫是他的,那个男人,别想从他的身边把唐漫抢走,他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可是,小钟也有了疑惑。 “夏少,我总觉得不妥当,这少奶奶和这男人曾经是男女朋友,既然曾经是男女朋友,那就证明了他们曾经相爱过,不是有一句话叫做死灰复燃吗?当初他‘死’了,少奶奶哭得有多伤心,你应该是记得的。” 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夏璟淮抿着唇,眼底的光慢慢染上了几分狠意。 对他来说,他的女人,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染指的,谁若是敢碰,他就要了那个人的命。 “就算死灰复燃了那又怎么样?唐漫她既然是我的妻子,那么,这一辈子都只会是我的妻子,她别想到别的男人身边去,她胆敢有那样的想法,有一个,我就灭一个!” 然而,小钟还是担忧着。 “夏少,我觉得这个霍天泽不得不防,他现在一心只想把少奶奶给抢回去,那么他肯定无极不用,什么法子都会使出来,我们应该时刻提防着他……” …… 陶曼姝站在那,心是沉至了谷底。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一些内容,她手里紧紧地攥住袋子,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些对话,脸是早就煞白一片了。 她也没敢在这个时候敲门进去,只能转过身,慢慢离开。 走到电梯旁,她连忙用手扶住墙才勉强站稳,她的眼里尽是不敢置信,她……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那些新闻的背后,竟然还有那么多的事么? 霍天泽是谁?这霍天泽,似乎就是唐漫工作的医院的院长吧?而且,她听到什么?这霍天泽,竟然是唐漫的前男友? 甚至,唐漫手术的事,那只有百分之一成功率的新闻,是霍天泽为了将唐漫捧上位故意为之的? 那么,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他……他想把唐漫从夏璟淮的手里抢回去? 不是抢过去,而是,抢回去。 方才,他们所说的话是震惊住了她,原来,霍天泽是唐漫的前男友,原来,这霍天泽还深爱着唐漫,原来…… 原来,唐漫和这霍天泽正处于暧昧! 最后的那番话,是深深地刺痛了她的耳,她并不笨,理所当然明白所为的死灰复燃究竟是什么意思,这样的词,是适用于曾经相爱过的两个人的身上,也就是说,这霍天泽和唐漫曾经是相爱的。 那么现在呢?唐漫现在爱的人是谁?是霍天泽,还是夏璟淮? 她的手攥成了拳头,心里,有一道声音偷偷地告诉她,唐漫这样做是不对的,她不能三心两意,她不能吃着嘴里的看着锅里的,她不能……明明还爱着霍天泽,却非要留在夏璟淮的身边。 这样的话,夏璟淮该有多可怜? 明明是自己结婚两年的妻子,然而,这个妻子的心里却是装着别的男人。 这种事,有多少人可以接受得了?不,没有人能够接受得了。 她对这种事是反感的,她真的觉得,唐漫这样做是不对的,如果她爱,那么,她就应该只爱一个人。 第二百八十一章能躲一时是一时 倘若,她爱的人是夏璟淮,就应该跟霍天泽划清界限;倘若,她爱的人是霍天泽,那么…… 那么,是不是代表着,她就可以去爱了? 陶曼姝靠着墙,她不知道这种想法是从什么时候产生的,又或者,是从来都不曾消失过,她阖上双眼,脑子里顷刻就出现了夏璟淮的身影。 她认识夏璟淮,是还不知道他是唐漫的丈夫之前。 那时候,她只是单纯地爱着,后来,认识了唐漫,知道他是唐漫的丈夫,她告诉自己,她不能去抢自己好朋友的丈夫,所以,她忍了下来,她将自己的爱情藏了起来。 直到今天,她似乎明白,她这样的做法是错误的。 因为,唐漫在三心二意,她明明有了一个夏璟淮,却还贪恋一个霍天泽。既然如此,她也根本不需要再继续忍受些什么了。 她爱夏璟淮,她真的好爱好爱夏璟淮!唐漫不懂得珍惜他,那么,就让她来!就由她给他幸福! 陶曼姝握紧了拳头,在心里暗暗这么发誓。 …… 新闻的事,只是一天的工夫,就传遍了整个安城。 在那之后,jay曾经来找过她,说是想让她去接受那些记者的采访,唐漫不假思索就拒绝了,对她来说,这一切不是她想要的,她渴望的,只是平平凡凡的生活,她不需要站在高位之上,她不要去俯视别人。 而她的拒绝,霍天泽似乎也早就料到了,jay过来询问了一番,见她拒绝,也没有久留,大概,是急着回去把事情简单处理一下吧? 时间过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 艾琦坐在她诊室的桌子上,诊室的门是关上的,这会儿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她面带愁容地瞅着她,半晌后,叹了一口气。 “你说你是不是笨?那么好的机会你就那样错过了,换着是其他人,肯定不会错过这大好的机会啊!我说,你还真是傻!” 唐漫却不是这么觉得的。 她将白大褂脱下来挂好,这才转过头来望着她。 “可是我的性子你也应该清楚,那台手术确实是由我来主刀的,手术也确实是成功了,但是,这不是一场秀,我是医生,这种事本来就是我该做的,根本不用加油添醋地把它夸大。这种新闻稿一出,奕奕他们就被那些记者围堵,还有网上,这事摆在网上,他们就好像脱光了衣服被人围观一样,他们什么错都没有,奕奕的病也不是他想要的,为什么要让这一切的事成为我事业的跳板?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 艾琦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她更多的是觉得可惜,毕竟这新闻如果不算其他的话,一出来,她的名声是瞬间被传来了,以后会有很多人到医院来指名要她治疗,这无疑就等同于广告的效果,谁不想要自己变得出名然后就可以赚很多很多的钱? 不过,她也必须承认,如果手术的事变成了事业的跳板,甚至还是在无视别人感受的情况下,换着是谁都做不到吧?最起码,她自己也做不到。 因此,她根本就没有资格来指责她。 艾琦是听说了相关的事,她看着她的后背,不禁感叹。 “你说,你怎么就惹上这么一个男人了?都过去两年的时间了,你跟他也早就没有关系了,现在的你,是夏璟淮的妻子,你和夏璟淮还是已经结婚两年了,不管你们之前的关系怎么样,你们结婚的事不假,霍天泽也清楚你是有夫之妇,他怎么就只会来招惹你?” 闻言,唐漫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无奈。 “这个我也很纳闷。” 该说的,不该说的,她早就跟霍天泽说得很清楚了,她以为,霍天泽已经听懂了才对,可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到底,是她错估了。 “糖糖,一会要一起出去吃饭吗?” 她想了想,随后摇头。 “还是下次吧,夏璟淮说等下会过来接我。” 听见那个名字,艾琦又不禁摇头再次叹气起来。 “对对对,你还有一个夏璟淮得应付的,糖糖啊,这事闹得这么大,那个男人是肯定不可能不知道的,你打算怎么解释?” 对夏璟淮解释吗? 她停下手里的举动,不由得沉思了起来。 是啊,艾琦说得没错,这事还是必须跟夏璟淮交代清楚的。 可是她不禁想起,就在昨天晚上,夏璟淮才亲眼目睹她和霍天泽纠缠在一起,当时,他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她还是告诉他她之所以出现在院长室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昏眩过来了,他才终于放过自己。 那么,现在这一件事呢?她又该怎么解释? 越想越是头疼,唐漫转过头来,蔫蔫地瞅着她。 “你说怎么办?那个男人的脾气……唉,我是不是应该从今天晚上开始搬到你那里去做,能躲一时是一时?” 闻言,艾琦连忙摆了摆手,一脸的惶恐。 “别啊,你千万别来,你家那个的脾气我可见识过,要是你住到我家了,然后他把我家给拆了那该怎么办啊?那房子我还在还款中呢!要是拆掉了我就没地方住了,多可怜啊……所以,你还是乖乖回家去吧!” 唐漫狠瞪了她一眼。 “没人性!”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是没有半点责怪的,因为她明白,艾琦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她去面对夏璟淮。 有些事,终究还是躲不过的,不是说,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么? 第二百八十二章一切都是没有预兆的……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再躲了吧? 下班时间到了,她与艾琦道别,就拿着皮包开始往外走。 走廊上,还是有不少的人对她指指点点,她权当看不见,只径自地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医院外头,猖狂的pagani停在了医院的门口,那个男人就靠在车旁,一腿微曲,靠在车旁看着手里的手机。 她看到他,刚想跟他打招呼,男人却好像有感觉似的抬起头,对上了她的眼。 随后,他将手机重新放回兜里,抬步向她走了过来。 傍晚的阳光有些刺眼,他逆光而站,那阳光铺天盖地地披撒在他的肩膀上,化出了一道道的光圈。 她需要眯着眼才能将他看清,直至他走到自己的面前了,她扯动唇角,轻声地开口。 “你来了。” 夏璟淮噙笑,伸出手捏了一把她的脸,然后,才牵住她的手往回走。 “回去了。” 她应了一声“好”,两人走到车旁,他亲自给她打开车门让她上车,她坐进副驾驶座,等待的空隙抬起头,不经意地一瞥,竟然瞥见那二楼的窗前,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霍天泽。 也不知道他究竟在那站了有多久了,他的目光直直地望向这边,刚巧,她一抬眸,就与他的视线对上。 她的心一颤,连忙移开目光,当做自己没有看见。 二楼的房间内,霍天泽看着她坐进副驾驶座,很快的,那台pagani就滑过医院门口的减速带,随后,消失在车流中。 然而,他却始终没有收回目光。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房门被人敲响,他回过神来,淡淡地应了一句“进来”。 jay推开门走进来,他的手里拿着手机,神色有些急切。 “霍先生,老宅打来电话,说是老夫人摔倒了,现在正在送往医院来的路上,估摸着再过几分钟就到了。” 听见这话,霍天泽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薄唇直接抿成了一条直线。 “怎么回事?” 他大步地往外走,jay快步跟上,面容难免严肃。 “听说,是下楼的时候眼前发黑,紧跟着就从楼梯摔下来了,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不过听说,见红了。” 男人的眉头蹙成了一个“川”字,听见蒋碧云出了事,他是急得很,根本来不及等到那车子来到就率先到门口去等着。 果然没过一会儿,车子就停在了医院门口,见状,霍天泽立即迎了上去。 医务人员把推床推了出去,蒋碧云躺在推床上,额头有一块地方正渗着血水,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 很快的,人就被推进了抢救室,霍天泽的脸色有点难看,旁边,平日里负责照顾蒋碧云的保姆低着头,一脸的愧疚。 “老夫人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下午还回房间去睡了个午觉,就在傍晚起床了打算下楼的时候突然就摔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一切都是没有预兆的……” 男人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你每天都在她身边照顾她,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我妈的身体到底发生什么问题了,你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么?” 保姆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抢救室门口的那盏红灯终于熄灭了。 医生从里头走出来,霍天泽赶紧走了过去。 “我妈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霍老夫人的情况还好,毕竟已经有一定的年纪了,身体总是会有一些小毛病的,平日里注意一些就可以了。不过这一次霍老夫人突然昏眩,具体的情况还得做一些检查以后才能知道。” 医生说完这番话以后就离开了,蒋碧云很快就转到了病房,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保姆回家去取换洗的衣物了,既然要做检查,也就是说需要暂时住院一段时间。 霍天泽一直都守在床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母亲好像有什么事是在隐瞒着他的,只是,她不说出来,他根本就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他也隐约能够猜到,是跟她身体有关的。 半个钟头以后,蒋碧云悠悠转醒,她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身处在医院,是一点都不惊讶。 她用手肘支撑起身子,霍天泽将枕头垫在她的身后,这会儿也没有外人,他便也将自己心里的疑惑问了出口。 “妈,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方才在抢救室门口,保姆的欲言又止就已经让他觉得奇怪,想来,肯定是蒋碧云让保姆不许对他说,所以才会闭口不提吧? 蒋碧云看了他一眼,自己突然眼前发黑晕了过去,还从楼梯上摔下来,她就已经明白自己有些事是终究瞒不住了,所以,她便也不打算继续瞒下去。 “天泽,你知道我为什么急着想让你跟乔雅在一起吗?” 他静默,她叹了一口气,随后才继续往下说。 “乔雅是一个不错的孩子,她的性格我很喜欢,这是其中一点,更多的,是我想早些看见你成家。妈……没有办法陪你那么久,所以,妈希望在我走之前,能够看见你的身边有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在照顾着你爱着你。” 听见她的话,霍天泽的心是猛地一沉。 “妈,你在胡说些什么?到底怎么一回事?” 蒋碧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其实这件事,她早些日子就已经知道了,选择一直瞒着,也是不想让儿子担心。 第二百八十三章他的心里却藏着一个唐漫 只是现在瞒不住了,她也就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我不是每年都会做一个例行的身体检查么?前两个月我做检查的时候,发现我的脑子里长了一颗瘤,虽然不至于是恶性,可是也在慢慢转变。我怕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才……” 听见她的话,霍天泽禁不住站起身来,满脸的震惊。 “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没有告诉我?” 蒋碧云每一年的身体检查,都是在新维做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些报告都会交到他的手上。他也知道,前几个月蒋碧云按照以往一样做了例行的身体检查,可是交到他手上的报告书上写着她的身体除了血压有些高,其他方面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然而,直到这一刻蒋碧云说出口了,他才终于明白过来,估摸当时交到他手上的报告书是作了假的。 蒋碧云为了瞒住他,竟是跟负责做检查的医生一起做假。 这是他怎么都想不到的事。 蒋碧云看着他的脸,其实,也难怪儿子会这么生气的,毕竟脑子里长瘤这是很重要的事,他是她唯一的儿子,她却选择了隐瞒他,换着是她,大概也会受不了吧? 但是,她能有什么法子? 她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她这一辈子都在惦记着他的事,因此,在得知自己的身体出现毛病以后,她第一个不是为自己想,而是想着,倘若她走了,那么,她的儿子该怎么办? 从很多年前,他们母子就相依为命,她无法想象若是她走了,霍天泽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时时刻刻在他面前提起那个乔雅,起码在她的认为,那个乔雅家境好,修养也不错,最重要的是性格和家庭方面对她儿子来说都是有益无害的,她思考了许久,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来。 如果是以前,她压根不会去催促他让他早些找个伴,或许,这里面也有着她的私心吧?她想在她走之前,能够看见儿子身边有人照顾他,让他不至于孤独,最好,是能在她走之前看到自己的孙子…… 不过,到底是她太过贪婪了。 蒋碧云抬起头,看着儿子的脸,这么多年了,她的丈夫很早就过世了,她独自一人抚养着儿子长大,原本一个不算坚强的人,渐渐地被世俗所磨炼,变得坚不可摧。然而,她还是有着属于她的软肋的,而她的软肋,就是这个唯一的儿子。 她最放不下的,也是这个儿子。 她又何曾不想多陪陪他呢?只是,命运残酷,半点都不由人。 “天泽,我别怪任何人,这事是我让他们瞒着你的……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我不求些什么,我只求你能好好的,那么,我就满足了。” 她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中拍了拍。 “明明仿佛昨天看你,你还是那个总缠在我身边的孩子,一晃眼,你就长这么大了……如果我还能活久一点的话,那该有多……” 蒋碧云没再继续说下去,哽咽着扭过了脸,不让儿子看见她眼底浮现的泪光。 可是,她不知道,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尽数落入了他的眼。 霍天泽看着她的脸,总觉得喉咙里好像有什么卡在了里面,上不去也下不来。 到底,他还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在病房里一直陪着蒋碧云,直到保姆带着换洗衣物回来,蒋碧云才让他赶紧去忙事情。 霍天泽没有拒绝。 落地窗外,夜幕笼罩着大地,那黑,彷如不见底的幽潭,让人看了心情烦闷。 院长室内,他站在那偌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那远方的霓虹灯,蒋碧云的那些话不断地回荡在他的耳边,久久无法散去。 对于蒋碧云来说,她所希望的,是能看到身为儿子的霍天泽能够成家。 而乔家的千金乔雅,似乎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他抬起手腕,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对于乔雅,他算不上熟悉,但是,两人也曾经有过接触,他不可能忘记,那一天晚上乔雅光着身子从后面将他抱住,那娇小的身子甚至在微微发抖。 那样的一个举动,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无疑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可偏偏,他的心里却藏着一个唐漫。 是如母亲的心愿,还是遵从他心里的想法?这,是一道两难的选择题。 他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凑到嘴边狠抽了一口。 白色的烟圈瞬间氤氲住眼前的视线,他眯着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那紧蹙的眉头始终都没有松开。 另一边,餐厅的包房内。 唐漫拿着筷子,一口一口地吃着男人夹到她碗里的食物,她偷偷地抬起头望过去,男人的袖子卷起,干净修长的手正细心地剥着虾,那目光低垂,似乎,并没有发现她在看他。 她咬着筷子,心绪繁芜。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则报道,几乎是一天之内便传开了,到了无人不知的地步,她就不信,他没有看到那些内容。 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呢?这个男人,她当真是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两人各怀所思,这顿饭吃得是格外的安静,到了最后,她吃饱了,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冰橙汁就想喝。 没想,他却伸长了手,将她手里的冰橙汁拿开。 “别喝那个,喝这个吧!” 唐漫一怔,看着他塞到自己手里的椰奶,这椰奶甚至还是温热的,她不禁有些疑惑。 第二百八十四章他的一句“我相信你” “为什么啊?我比较想喝橙汁。” 男人瞥了她一眼。 “你那个不是快来了?” 刚开始的时候,唐漫还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只是仔细想了想,她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个彻底。 这个男人,当真是太过了解她了,确实如同他所说的那般,再过几天,该是她每个月的那什么要来了。 她通常都记不住这种事,便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吃辣喝冰的,然后到了那几天,只能抱着暖袋啃颗止痛药才能勉强度过。 唐漫觉得自己的心窝暖暖的,她不曾跟他说过自己那什么的日子,偏生,他却记住了,还替她注意着饮食方面的事。 外面的天是越来越暗了,两人休息了会,便起身离开。 pagani在路上驰骋,向着奥园而去。 狭仄的车厢内,唐漫仍然不时地偷看他,其实,这一些事,夏璟淮是知道的。 回到奥园,普一进门,可乐就扑了上来,夏璟淮还有工作要处理,跟她说了一声就去书房了,她只能抱着可乐回到主卧去。 从浴室洗澡出来,可乐正在床上自个儿玩得愉快,她走过去抱住,盘腿坐在了床铺上。 可乐是越长越大,恐怕再过不久,她就抱不动了,可是这孩子黏人,每当她回家了,都会缠着她不肯走,有时候,就连那个男人也有了意见。 她用手摸了摸可乐的头,可乐仰着小脑袋看着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别提有多怜人了。 这会儿也没有外人,她便忍不住抱着可乐开始抱怨了起来。 “可乐啊,你说你爸爸是不是生气了呢?但是,我看了好久,都看不出来他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应该直接去问他吗?” 可乐是狗,不会说人话,自然不可能会回答她,她也不指望可乐能够回答她的问题,只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如果我去问他,会不会感觉很傻?要是别人碰到这种事,躲避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还撞枪口上?那不是真傻还是什么?” 唐漫叹了一口气,其实,也不能怪她多想的,毕竟也是因为她在意那个男人,所以才会控制不住自己想得那么多。倘若,那个男人只是不相干的一个人,是生气还是没生气,又与她何干?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那是夏璟淮罢了。 她不住地叹气,然后对着可乐自言自语,虽然,可乐是听不懂,但并不代表某个人听不懂。 夏璟淮是早就站在门口了,由于她背对着门口而坐,因此,就算他推开门走进来了,她仍然没有发现。 他就这么地靠着墙,听着她唠唠叨叨地跟一条狗说些有的没的,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向上扬起的弧度。 这画面,怎么那么逗呢?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可能跟她说的,眼见着她已经没完没了,他便假意地清咳了声,想引起她的注意。 这咳嗽声,理所当然让她发现某人的存在。 唐漫下意识地回过头,看见他靠着墙而站,也不知道究竟站了有多久,又听进了多少话,她的脸噌的一下红了,呆滞失措的表情让他不禁眼神一柔。 随后,他抬起步伐走过去,在床前站定。 她直接把脸埋在可乐的毛发里,企图用这样的办法将自己隐藏起来,可很显然的,可乐选择了拆台,挣扎着从她的怀里跳开,扭着小屁股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没了遮掩,唐漫惊得是目瞪口呆,虽然过去可乐是怕极了夏璟淮,每当夏璟淮出现的时候,都会自个儿溜掉,但这样重要的时刻,她正需要它呢!它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她不管? 果然,可乐是雄性的,不懂女孩子细腻的心思。 她没了法子,只能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男人没有阻拦她,只是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瞅着她。 半晌,他才慢吞吞地开口。 “与其自己在这胡思乱想,还不如亲自来问我。” 他都这么说了,她若是还胆小到什么都不敢问,那就真的不像她了。 所以然,唐漫将手放下来,她扬起头,看着这个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那新闻的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 他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这倒是正常的,毕竟那么大的新闻,几乎传遍了整个安城,他若说他不知道,反而显得虚假了。 唐漫咬着下唇,她的手不自觉地揪着身下的被单。 “那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再继续隐瞒下去。 男人的手插在兜里,这里也没有外人,有些话,他也就直接说了。 “要在新维继续工作,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的选择。而新闻的事,我知道不是出自你的本意,你的性格我还是有些了解的,上位这种事,你没有多大的兴趣,自然不可能折腾出新闻所说的那些事来。” “我相信你。” 唐漫听见他的话,一时之间没能回过神来。 在这之前,她是想了许多解释的措词,甚至还有被他骂的心理准备,甚至会可能两人会因为这件事而争吵。 可是现在,他一句“我相信你”似乎在一瞬间平息了所有的事,也解释了,他没有生她的气,他理解她,他尊重她的选择。 所有人都以为,这新闻的事是她想要上位,可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对名利这种东西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第二百八十五章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 第二百八十六章她的心不在焉 “糖糖……糖糖……” 他不停地唤着她,那声音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沙哑性感。 她仰着头看着身上的这个男人,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 “夏璟淮,我答应你,我只属于你一个人。” 他笑,那眼神柔得仿佛能化出水来,她闭上双眼,主动迎了上去,吻住那两片薄唇。 “我不会去看别的男人,我的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你,就算,世事怎么变迁都好,我对你的心是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夏璟淮,我爱你。” …… 很快的,房间内便回荡起那起伏不断的呻吟声。 屋外,冷如寒冬;屋内,温暖如春。 对于唐漫来说,夏璟淮的体贴,让她松了一口气,即便在那之前,她曾经一度以为因为这事她和他之间恐怕又得大吵一架。 第二天一早,男人说要送她回医院,唐漫没有拒绝。 她到医院的时候,艾琦也刚好进医院门口,听见声音她回过头,就看见这两个腻歪的人。 唐漫还是直到那台pagani驶离后,才终于发现那站在角落用满眼揶揄看着她的好友。 她的脸难免酡红,艾琦走过去,用手肘撞了撞她。 “看来,你们昨晚‘聊’得挺不错的嘛!” 听见她的话,唐漫禁不住狠瞪了她一眼。 “你在胡说些什么呢?” 艾琦哈哈大笑,不得不说,现在这情况是她乐见的,好友结婚两年了,这夏璟淮是愈发地在意她,她自是替好友感觉到高兴。 “没有吵架就好,没有吵架就好,看见你们和和美美的,我也就放心了。” 她一副感叹的模样,她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两人并肩走了进去,艾琦闲的没事,便开始跟她说起了悄悄话。 “夏璟淮没说什么吧?还是他憋着什么都不说?那个男人我是真的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唐漫仔细想了想。 “应该没故意隐瞒着吧?他昨天说,他相信我,也尊重我的选择,他清楚我的性格,知道我不是那种为了上位不顾一切的人。” 走到拐弯处,艾琦“啧啧”地摇了摇头。 “狗粮啊狗粮,这狗粮也是够了,我连早饭都不用吃了。” 唐漫笑着将她推开,两人道别,约好中午一起吃饭,便各自回到自己的诊室去。 她回到诊室以后就换上白大褂,早上的八点是固定要巡房的时间,这会儿也差不多了,她就打算先做好事先的准备。 好不容易等到时间到了,她走出诊室,打算去跟别的医生汇合,没想,当她抬起头往前看,却看见楼层大厅那边聚集了不少的医生。 她难免觉得有些疑惑,不禁抬步走了过去。 其中好几名医生都是她熟悉的,其中的一名医生向她招了招手,她走近以后,才隐约从他们的谈话中知晓一二。 似乎,是十点半的时候有例会,可是,却始终找不到院长的身影。 女医生就站在她的身侧,她故意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听说,昨天傍晚的时候院长的母亲被送到医院来了,好像是因为眼前发黑从楼梯上滚落了下来,身上受了点外伤,不过也因为这个原因,大伙才知道院长的母亲的脑子里长了一颗瘤,也不知道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今天早上的例会就是为了这事而开的。” 院长的母亲? 唐漫蹙起了眉头,她是听说过的,但只隐约知道,那老夫人姓蒋,霍家血脉单薄,霍天泽的父亲很年轻的时候就去世了,剩下老夫人一人将霍天泽抚养长大,自小,两人便相依为命。 昨天傍晚,也就是说她昨天下班走了以后没多久的事? 这老夫人脑子里长了一颗瘤,这种事可是很严重的,她想到了霍天泽的情况,“霍天泽”的存在,都是为了这老夫人的,若是这老夫人有什么好歹…… 她没有办法继续想下去。 这毕竟只是八卦,这群人聊了一会儿以后就散了,她跟着科室的其他医生一起巡房,直到九点多将近十点才终于结束。 这几个钟头里,她都是心不在焉的。 等到巡房结束,她正准备回去自己的科室,无意间听见,那些人似乎仍然在找霍天泽,明明,霍天泽就在医院里,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离开过,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唐漫的步伐顿住,有些话,她是再怎么不想听,偏偏还是传进了她的耳,她想到了她所熟悉的那个“霍天泽”,到底,还是叹了一口气。 今天早上没有接诊,她便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这个医院还是挺大的,毕竟,是安城规模最大的医院,听说,那些人找了几个钟头,始终都没能把人给找出来,就连打电话,手机都是关机的状态。 那感觉,就好像是彻底人间消失了一般,甚至没有人敢去告诉老夫人。 唐漫去了一些地方,都是没有结果,她只能走过一楼的取药大厅,想要到后头的花园去看看。 最近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下雪是迟早的事,这样的天气,但凡是正常点的人,都不可能到室外去的。 在连接后花园的地方有一条很长的走廊,四面通风,这个地方都是医务人员内部放置东西的地方,只是随着医院越来越大,这地儿也就相比以前荒废了不少。 风迎面吹来,她的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冷得缩起了脖子,她抬起头往前看,余光不经意地一扫,看见了左边角落的那条通道。 第二百八十七章他和她,是同类的人 那个地方,以往是被禁止进入的,若是从高处看的话,可以说是死角,根本没人能够看得见,也是因为这个缘故,那地方的杂草丛生,久而久之,也就没人会进去。 她停住脚步,犹豫了下,到底还是往那个方向走去。 入口的地方是有低护栏拦着的,她小心翼翼地绕过,才好不容易走了进去。 她没有到过这个地方来,不过在她到这医院实习之前,就知道这里荒废了,所以当她走进去看见那几乎半人高的杂草时,是一点诧异都没有。 她环视了一周,最后,视线定格在某一个方向。 果然,如她所料的那般。 在那墙壁斑驳的角落,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就不可能会发现那抹蜷缩起来的身影,恐怕,别人看了,也不会相信那就是他们找翻天也找不到的人吧? 唐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纵使,他现在已经不再是秦昊,而是霍天泽,可是很多的事情依然没有改变,他还是那个他,还是那个如果碰到无法接受的事,就会一个人躲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的他。 似乎,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所有的人都找不到他在哪,唯独,她却能轻而易举地将他找到。 或许是因为她足够了解他吧?就算他的外表再怎么强悍,他仍旧是他,他也会有他害怕的事。 彷如……这次的事。 她抬步走了过去,草丛窸窸窣窣的声音根本无法遮掩,男人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起头,当她的身影晃进眼,一时之间,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有那么的一瞬间,他以为他在做梦,他梦到了他们的以前,梦到了……唐漫还是唐漫,而他,不是霍天泽,而是秦昊。 唐漫直接就走到了他的面前,也不顾地上的肮脏,直接撩起白大褂就盘腿坐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不由得惊叹。 “这真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好地方啊,这里没有外面的吵闹,也没有烦乱,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以安安静静的去思考很多很多的事情。” 霍天泽看了她半晌,由于长时间没有说话,他的声音难免有些嘶哑。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 他没敢问出口,她是不是在找他,她会找他,是不是会担心他……这些问题,他不敢问出口,他怕,他怕他要是问了出口,会打破这一刻难得的安宁。 他甚至已经忘了,到底有多久没和她就这么肩并肩地坐在一起好好说话了。 当真是,太久太久了。 听见他的话,唐漫的嘴角微勾,撇过脸来看着他。 “你也不想想我和你认识多少年了,你那一遇到害怕的事就躲起来的习惯,我还不了解么?” 她顿了顿,随后继续往下说。 “你都是大人了,这习惯怎么就不改一改呢?别人看你,以为你无坚不摧,但只有我才知道,其实你就是一个胆小鬼,你努力地在他们的面前装作很坚强的模样,甚至是天不怕地不怕,实际上,你最害怕的,就是你在乎的人离你而去。” 他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的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夫人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我今天早上回来医院,就听见老夫人昨天傍晚住进了医院,而且,脑子里还长着一颗瘤。” 男人的眸底溢出了悲戚,他抬高手腕,抹了一把脸。 “她每一年的检查都是在新维做的,可是在很早之前,她就有这病了,她一直瞒着我,跟给她做例行检查的医生做了假的报告来隐瞒我,我还以为,她的身体很好,除了有些高血压,其他的,真的很好……”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她静静地看着他的脸,不难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就算,他现在是霍天泽,但是,有一些性格习惯,到底还是没有改变的。 他和她,是同类的人。 她从小就跟孟子卿相依为命,对父母的印象是模糊的,而他的情况跟她的差不多,直到后来,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曾经彷徨过无助过。 后来,他以霍天泽的身份重新踏上安城这片土地,他看得出,他是真的将老夫人当作自己的母亲。 可以说,不管他是秦昊还是霍天泽,老夫人都是他唯一的亲人。如今,所有人都告诉他,老夫人的脑子里长了一颗瘤,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恶性,甚至是将老夫人带走,这种事,让他怎么承受? 他是孤独的,他是无依的,他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当他有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以后,他是由衷的感觉到高兴,谁都没想到,这高兴没多久,就要逼着他面临那样的一个局面。 就如同她所说的那般,他其实是一个胆小鬼,他害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害怕被别人丢下不管。 唐漫没有说些什么去安慰他,因为她知道,他此刻需要的,不是一句安慰,而是一个陪伴。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这个地方四面都是墙,却能看见头顶上的天,只是那天灰沉沉的,让人看得难免有些乏闷。 直到许久以后,她才终于吭声。 “你不去尝试,怎么知道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他听见她的话,不由得转过脸来看她,她似是有感觉般,低下头来对上了他的眼。 霍天泽感觉自己的喉咙好像有什么卡在了里面,上不去,也下不来。 直至良久以后,他才蠕动双唇。 “会有可能性么?” “如果你不去尝试,就一点可能性都不会有。” 第二百八十八章我没有疯,我也没有忘记 她这些话,重重地敲打着他的心,他不由得垂下眼来呢,看着自己的双手。 是啊,她说得没错,如果不去尝试,那么,当真是连一丁点的可能性都不会有,要是尝试了,那最起码还有可能性,不是么? 而她,几乎一眼就将他的心思给看穿。 “你不过是在害怕,倘若试了,也会有失败。可是,你要明白,很多的事情就好像是赌博一样,不仅仅只有这么一件事这样,若是你一直这么不敢尝试,或者是一直犹豫不决,那么,你失去的只会是宝贵的时间罢了。” 他沉默了许久,才吐出一句话。 “我知道。” 他顿了顿,随后,扬起头看着头顶上的天。 获得新生,他成了“霍天泽”,当他成为霍天泽,他唯一想的,就是好好地当霍天泽,好好地孝顺蒋碧云,毕竟是因为蒋碧云,才让他活了下来,虽然,是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着,可他是感恩的,感恩这一切的变故。 “糖糖,谢谢你。” 她的嘴角微勾,没有吭声。 他抬起腕表,看见时间差不多了,便率先离开了,唐漫为了避嫌,等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她回诊室的路上,看见他跟一些医生一起走向会议室,对于他终于出现了,那些医生护士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他走在前头,目光前视而坚定,她瞥了一眼,随后便移开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对她来说,这不过是一段插曲,她分得清秦昊和霍天泽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对他最好的对待,就是相对陌路。 这样的话,才不枉他有了另一个新的身份,才能有一个新的开始。 最起码,对她来说是这样的。 中午的时候和艾琦吃完饭,她便开了诊,接待了一些前来看病的病人,当忙碌了好一阵子,时钟已经显示是下午五点多将近六点了。 外面还有一些病人,她低着头写着,随口就喊了一句“进来”。 她等了好久,一串脚步声渐近,等到她抬起头,才发现走进来的并非病人。 唐漫蹙起了眉头,她放下了手中的笔,看着那将门关上的男人。 “你有什么事?” 早上的时候,她看着他跟那些医生一起走进了会议室去看会,之后的事她就不清楚了,怎么都没想到,这会儿霍天泽竟然又找了上来。 他把门关上以后,就走了过来,在桌子前站定。 “我妈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他顿了下,“是偏恶性的,也就是还没完全演变成恶性,可是,由于太靠近神经了,手术的话会很危险。” 这样的病例她是知道的,听见他的话后,神色不禁沉了下来。 “那怎么办?若是太靠近神经的话,这手术不好做,因为有太多的未知性了,而且,也会很危险。” “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唐漫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听不出他这话的意思? 几乎不假思索的,她就拒绝了。 “医院有比我更专业的医生,更何况,这是属于脑科的手术,我做不了。” 霍天泽显得特别着急。 “可是,之前奕奕的手术你成功了,不是么?” “那不一样,”她的眉头是愈蹙愈紧。“奕奕的手术,是对我的专业,我也接触过类似的案例,虽然算不上肯定,但我有几成的把握。而老夫人的手术不一样,那是脑部的神经,不对我的专业,就算我完成了奕奕的手术,并不代表其他的手术我也能完成。霍天泽,我不是救世主,当我拿起手术刀,我就必须对我的病人负责,不能带着尝试的心。”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始终都没有说出来。 她的身子微微向后靠,看着他的脸。 “脑科的专家很多,每一个都是比我有经验的,你应该去询问他们的意见,而不是跑来找我。” 他又何尝不知道? 只是,当他知道蒋碧云的情况,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样危险的手术,就等同于奕奕的那场手术一般,唯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因此,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唐漫,毕竟在奕奕的那场手术中,她成功了,而且成功得很漂亮。 他唯一想到的,就是她。 他阖了阖眼,长吁了一口气,随后才睁开。 “手术的事,我会去拜托脑科的专家,我还有一件事,你能帮我的忙吗?” “什么事?” “跟我在一起。” “什么?!” 唐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地瞅着他,他对上她的眼,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楚。 “我妈……她昨天跟我说,她有一个心愿未了,那就是她还没看到我的身边有个伴,这是她仅剩的唯一的牵挂。在她的心里,我就是霍天泽,我就是她唯一的儿子,所以,她希望能在临死之前看到霍天泽有一个伴,唯有这样,她才能稍微放下心来。” 当他听见蒋碧云的那番话时,无疑他也是震惊的。 可是仔细一想,也不难明白,他身为她的“儿子”,从小他们就相依为命,他是她的唯一的牵挂,她又怎么可能会不担心他呢? 她会忍不住去想,倘若她不在了,那么,他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只剩下一个人的他,该怎么好好地生活?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看到他的身边有个伴,这样的话,她也算是放下了心头的重石了。 然而,唐漫却无法理解。 “霍天泽,你疯了么?你忘记我已经结婚了么?” “我没有疯,我也没有忘记。”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 第二百八十九章夏璟淮的心里有了一个人 他知道,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夏璟淮,甚至,她和夏璟淮已经结婚两年了,而这两年,便是他和她欠缺的时光。 是他……一直痛恨的两年。 “唐漫,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我才是真正对你好的,难道你还看不清么?” 他走过去,双手擒住了她的双肩,逼着她必须面对他。 “夏璟淮根本就给不了你想要的,他的心里到底藏着谁,你还不清楚吗?为什么你非要被他蒙骗?你看看我啊!我才是那个真正对你好的人!” 她挣开了他的手,起身退后了几步。 “我相信他。” 简单的几个字,仿佛连他最后的一丝逞强都彻底撕碎,他冲过去,将她紧紧抱住,说什么都不松开手。 “唐漫,跟我在一起吧!我妈她希望能看见我的身边有个伴,我这辈子只想跟你在一起,我根本就无法想象跟其他人在一起的画面……唐漫,我只想要你!我也只想跟你在一起!” “你放开我!” 她不断地挣扎,可是,女人的力度怎么可能会敌得过男人的力度? 她始终都挣扎不开,声音带着几分撕心裂肺。 “我跟你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已经没有任何可能性了!霍天泽,你看清一点!我的心现在只装得下一个夏璟淮!我没有想过要离开他,我更没想过要跟他离婚!” 她几近使了吃奶的力才把他推开,霍天泽往后跄踉了几步,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唐漫的脸上满是对他的戒备,她站在他几步之外的地方,然而,这仅仅的几步,却是他怎么都跨不过去的。 他和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样的一段距离。 是因为他成了霍天泽?还是因为,那个夏璟淮隔在了他们之间?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会不顾一切铲除这个障碍。 “你这样太傻了,你知道吗?” “就算傻,那又如何?这是我选择的路,我不后悔。” 她无比坚定地看着他,他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到了最后,他对上她的眼,只丢下了一句话。 “我会让你知道,夏璟淮根本就不爱你,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不是他,而是我,我对你的爱由始至终都没有半点的改变。” 随后,他便转过来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当诊室的门合上,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那番话却让她觉得有些不安,她努力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夏璟淮的心里是有她的,夏璟淮是爱她的。 可是,事实上真的是这样的吗? 她不敢确定。 另一边。 霍天泽走出了唐漫的诊室以后,就抬步往院长室而去,当他回到院长室,他便不由得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他走到窗边,直接就撂下了一句。 “莫瑜心,出来见个面吧,就现在,我们来谈谈关于夏璟淮的事。” 那一头的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冷的笑,他不会后悔自己的举动,他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证明给唐漫看,让她知道她现在是错的,那个在夏璟淮心里的人,始终都不是她,更不可能是她。 因为,从很久以前开始,夏璟淮的心里就有了一个人。 那个人,她的名字就叫池凝,而非唐漫。 接下来的好一段日子,关于新闻的消息是渐渐地消褪了下去,大概也是因为霍天泽没有刻意去炒作,所以,时间久了,便也渐渐淡了下去。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永远都不缺所谓的八卦,一个八卦的新鲜度往往也就只有几天而已,等到过了这几天,一切便也等同于烟消云散了。 这对唐漫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对于上位这种事,她是真的不喜欢,对她来说,她从医的目的并不在于此,即便一场只有百分之十成功率的手术成功了,她也不会贪图那手术带来的荣耀,对她来说,病人的康复才是对她最好的礼物。 主任那边,她虽然明白他的好意,但她还是接受不了,纵使这之后还有碰面,但她从来都不主动提前奕奕手术的事。 主任肯定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只是,他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她去看了奕奕的情况,不得不说,年轻的身体到底还是有复原的条件的,就是因为年纪,康复的能力比其他年龄的人要好得多,所以,很多她担心的问题,在奕奕的身上都是看不见的。 唐漫很是庆幸,她估计,继续这样下去不久,奕奕就能出院了。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会是一个完全健康的孩子,就跟普通的孩子没有丝毫的区别,他能像其他的孩子异样蹦蹦跳跳的,往后,他还会长大,等到他长大了,也会像个正常人一样工作,再之后,娶妻生子。 每次她过去奕奕的病房,奕奕妈都是一脸感激地看着她,她将手术的事告诉了她,奕奕妈似乎很诧异,毕竟在接受手术之前,他们便有了心理准备,奕奕的病情在别的医院根本就是不愿意接诊的,更别提是进行手术了,唯有新维愿意接纳他们,即便那交换条件是将孩子的病情等事情公开。可如今,听见不会公开,另外医院方面也不会多收费用,奕奕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这一点唐漫自己也曾经想过,若是医院方面要收回给奕奕的医疗优惠,那么,她会拿出自己的钱来垫补。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医院方面似乎并没有打算收回,听说,这还是霍天泽的意思。 第二百九十章能让我流鼻血的,只有你…… 上位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自从那一天以后,她也没再见过霍天泽,只知道他每天都会在医院陪伴在蒋碧云的身边。关于蒋碧云的病情,好像依靠着药物维持着,由于那瘤太靠近神经了,专家们都是在保守治疗,具体的手术时间是至今仍然没有任何定论的。 如果说,这新闻的事对她造成了怎样的影响,恐怕就是,很多闻讯而来的病人指名要她接诊,也是从那天开始,她的诊室前面排了很长的人龙,大多数都是看了相关的新闻以后特地前来求诊。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为各种病忙碌着。当然,她也不可能每一个病人都亲力亲为,她有意将一些别的医生有能力接诊的介绍过去,这样一来,别的医生也能有病人,她自己也轻松了不少。 夜晚的奥园显得特别的安静,偌大的客厅内,唐漫抱着可乐盘腿坐在沙发上,男人难得将电脑从书房里搬了出来,自己坐在地毯上对着电脑工作着。 她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他,似乎最近不仅她的工作忙,他的工作也很忙,两人像现在相处的时间变得比以前少多了,所以,他都尽可能地陪着她,就像是现在这样,即便他手头上还有工作,哪怕是坐在客厅,他也想稍微陪着她。 关于这一点,她是特别的感动,女人的感动点似乎都很奇怪,虽然那些所谓的甜言蜜语每个女人都喜欢,但更多的,是那点点滴滴,是那生活中举足轻重的小事。或许,这些小事男人们都不会放在心里,偏生,却会在女人的心里留下不少的印记,仿佛加分一般。 大概是她偷看他的次数太多了,他突然扭过头来,把她吓了一大跳。 她抱紧了可乐,目光有点闪躲。 “怎……怎么了?” 男人嘴边噙笑,他起身在她的身边坐下,想要去摸摸她的脸,目光接触到她怀里对他咧牙威胁的可乐后,只能被迫收了回去。 “你别太累着自己,你看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她瞪大了双眼,连忙去摸自己的眼睛底下。 “我有黑眼圈?不行不行,我要去做个面膜。” 说起来,她也有两天没有敷面膜了,难怪连黑眼圈都出来了。 可她的脚还没能下地,就被他给拉了回来。 夏璟淮顺势将可乐从她的怀里丢开,不管它在他脚边使劲地撕咬着他的裤管,他只看着身侧的她,眼眸微弯。 “我又不嫌弃你,你怕什么?” 她怎么可能不怕啊?每个女人都渴望在自己喜欢的人的面前保持最美的一面,偏偏,她都被他看到有黑眼圈了,她能不着急么? 她的心,他怎么可能会看不透? 男人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地在她粉嫩的脸颊滑动,他的眸光很是温柔,就连那嘴角也噙着一抹淡笑。 “你以后还会怀孕,挺着个大肚子,脚还会浮肿,脸上都是色斑,难道你就一直都不想让我看见了?” 她瞪大了双眸,刚想反驳,他又补了句。 “就算还没怀孕,你还可能会流鼻血,鼻孔里面塞着两团棉花,还会生病发烧,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是不是但凡你丑的时候,你都不愿意让我见?” 听见他这么说,唐漫不由得想到了那个画面。 她的鼻孔里塞着两团棉花?那得多丑啊? “你别说了,丑死了。” 他失笑,那指腹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她的唇瓣。 “两个人相处,不管是优点还是缺点,都有可能暴露给另一半看到的,不能因为那些事太丑,就躲而不见。我只会觉得,那样的你很有生活化的感觉,甚至能给我一直平平淡淡的幸福。” 她蹙起了眉头。 “你不会嫌弃么?” “我为什么会嫌弃?”他反问。 她张了张嘴,却是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他笑了笑,凑过去在她的唇上轻吻。 “别说是你,我也会有丑的时候,你能想象假如我流鼻血了,鼻孔里塞两团棉花的画面吗?” 他刚一说出口,她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见她笑得那么开怀,他宠溺地摇了摇头。 “你看,连你自己都觉得很逗了吧?” 唐漫眨巴眨巴眼睛,也不说话。 不得不说,对于自己的鼻孔塞着棉花这种事,她起码还是能想象的,可是她真的想象不出如果是他的鼻孔里塞着两团棉花,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或许,确实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充满了……生活化吧? 他们,到底只是一对平凡的夫妻,柴米油盐酱醋茶,不可能一直都是那样美好的画面的,越是生活化的事,感情便越是细水长流吧? 见她似乎想通了,他便也嘴唇一勾。 “我说你有黑眼圈,只是单纯的心疼你,想让你多休息,不是在嫌弃你丑了或者是不好看了,我娶你回家,不是摆设,而是过生活的。” 她看着他的脸,突然有点好奇。 “你刚刚说你流鼻血什么的……我还想不到你会流鼻血呢!” 他挑眉,故意凑近她。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得她都能感觉得到他喷在她脸上的灼热的呼吸了。 “我当然会流鼻血啊,能让我流鼻血的,只有你……” 后面的话他故意压得很低,低得若是不仔细去听,根本就听得不太真切。 他靠得那么近,唐漫是理所当然全都听进了耳。 她的脸瞬间酡红,把手放在他的胸前,想要将他推开。 “你在胡说些什么了?我怎么让你流鼻血了?我才不是那种人呢!” “是吗?” 第二百九十一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他轻声地喃着这两个字,随后,趁她不留意,一把就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她吃了一惊,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才不至于让自己掉下去。 男人甩开脚边的可乐,大步地上了楼,都这么多次了,她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只能把脸埋在他的胸前,低声地说了句“色狼”,便什么话都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他哈哈大笑,这笑声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拐弯处,仍然久久没有散去。 可乐不甘心地坐在楼梯前,仰着头看着那个方向,盯了好一会儿以后,才摆摆尾巴往厨房去找些吃的。 翌日,当唐漫睁开双眼时,全身是如同散了架一般,这个男人几乎一夜的时间用行动来告诉她她到底哪一点会让他忍不住流鼻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她就忍不住红了脸,把被子高高拉起盖住了自己的脸。 男人啊,当真是不能随便挑衅的,经过昨晚一战,她总算是明白了这个道理。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以后,她才慢吞吞地用手肘支撑起身子,想要掀开被子下床,可是当她做起来,才发现可乐正趴在床边,看见她起来了,它也瞬间站起身来,摇晃着尾巴吐着舌头看着她。 这还是可乐头一回在大早上的跑进他们房间来,更何况,她现在还是不着寸缕的。 她裹紧了身子,虽然可乐是狗,但她仍然没有办法在可乐的面前光着身子。 她抬起手,先是摸了摸可乐的头,然后指着门口的方向对它说。 “可乐乖,赶紧出去,妈妈要洗漱换衣服了。” 可乐听见她的话,也没有立即出去,而是歪着头看了她许久,没有动弹。 她又喊了几次,可乐却好像听不懂一般,她难免有些头疼,试图用被子裹着自个儿的身体下床,但是可乐见状,立即上前来撕咬床单,好几次下来,都差点扯掉了,她是再也不敢动弹了。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她都只能坐在那里,跟可乐干瞪眼。 大概是她磨蹭太久了,房门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下一秒,主卧的门被人由外往内地推开,而后,男人的身影即刻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见到他,唐漫是等同于见到了救星。 “快!你快来帮我把可乐带出去!它一直在这,我没办法去洗漱!” 夏璟淮就站在床脚的地方,他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吐着舌头摇晃着尾巴的可乐。 最后,他疑惑地望向她。 “你光着身子下床不就好了?” 怎么可能? 即便可乐只是一只狗,她还是没有办法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啊! 唐漫有些欲哭无泪,带着几分哀求。 “夏璟淮……” 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向上扬起的可疑弧度,他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我帮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她倏然瞪大了双眼,“难道好处你昨晚还要得不够多么?” 她是几乎被他榨干了啊! 没想,他竟然若有其事地蹙起了眉头。 “好像还不够多……” 见她一脸气急的模样,他也不再逗她了,就怕真的把她给逗坏了,哪天她不让他上她的床了,那该怎么办啊? 为了自己往后的幸福,还是识趣一点吧! 所以然,他试图把可乐拉出去,但是,可乐又怎么可能会听他的话?一人一狗是向来不对盘的,到了最后,他使了很大的劲,才总算是把可乐给赶了出去。 见可乐终于出去了,唐漫是霎时松了一口气。 “夏璟淮,是不是你把可乐放进来的?” 当她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可乐趴在地上,她就不禁怀疑这事是不是他搞的鬼。 闻言,男人挑了挑眉。 “我会这么便宜可乐?” 这话怎么听得那么怪?敢情如果是他,他就不可能让可乐进来,而是自己站在床边看? 她刚想说些什么,他瞥了她一眼。 “你可别忘了,当初你很兴奋地跑来跟我说,你教会了可乐用头顶开房门然后自己跑进来。” 她无言以对,这么一想,似乎还真是她自个儿教给可乐的。如果不是她教可乐怎么开门进来,她今天一醒来怎么可能会看到可乐在自己的面前? 仔细想想,是她自己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了。 男人在旁边笑得开怀,她决定无视,朝他挥了挥手。 “你赶紧出去,我要起来洗漱换衣服了。” 然而,男人却始终没有动弹,只是用一种意味悠长的目光瞅着她。 她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往后缩了缩。 “你……你想干嘛?” “你不是要起床洗漱么?我帮你。” 他说完这话,就抬步向她走来,唐漫吓了一大跳,想要把他推开,他却直接就把那盖在她身上的被子给掀开,下一秒,她的身子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面前。 她能够明显感觉得到他的呼吸一窒,她想要把被子重新拉过来盖住,他却将她抱了起来,直接就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皮肤之间的亲密接触让她不由得想起了昨晚的火热,她的脸是红得不像话,他走进浴室以后就让她坐在盥洗台上,她很努力地遮挡住自己身体最主要的几个位置,面带羞涩地看着他。 “你……你出去啊!我……我……我要洗漱……” 他却始终不动弹,一只手撑在她的身侧,另一只手开始若有似无地抚摸着她滑嫩的腿部肌肤,在足踝那里流连忘返。 第二百九十二章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嘛 “我为什么要出去?你哪里我没看过的?” 这是完全不一样的两回事,她是怎么都没有办法在他面前光裸得那么自然,她也是会害羞的好吗? “夏璟淮,你出去好不好?我上班快迟到了……” 只是这样蹩脚的谎言,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时间还早呢……” 他慢慢地凑近,那抚摸着足踝的手,也慢慢地往上移,直至抚上了某个地方,她刚要惊呼出声,他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许久之后,她才终于洗了澡,虽然,是在他的帮助下。 唐漫就连下楼时的双腿都是发颤的,反观某人,一副风清气爽的模样,让人看了还真是想揍他一顿。 早餐的时候她几乎是狼吞虎咽,昨晚的一宿,再加上今天早上的一战,让她的肚子早就打鼓了,再不吃点什么,她怕她真的要饿晕了。 在她的对面,男人吃东西的动作是特别的悠闲。 他拿起旁边的咖啡喝了一口,随后放下,又拿起报纸翻阅了起来。 半途的时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今天晚上我有应酬,估计不能去接你,也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 唐漫嚼着嘴里的培根,说起话来有些含糊不清。 “没关系,我自己回来就好了。” 说起来,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自己开车了,偶尔自己开开车也是挺不错的,免得技术生疏了。 出门上班的时候,她说要自己开车去,男人也没有阻止,只是他仍然放下不下她,便一路尾随,等到她的车进了医院,这才调转车头回自己的公司。 这个男人,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体贴了。 唐漫回到自己的诊室换了白大褂,随后就跟其他的医生一起去巡房了,回来的时候,隔壁诊室的医生忍不住对她打趣。 “唐医生最近看上去容光焕发啊,小日子似乎过得挺滋润的嘛!”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滋润吗?她还真没察觉出来,不过最近这段日子确实夏璟淮对她挺好的,她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么开心了。 今天开诊的时候有不少上了年纪的病人来看病,她不由得想起了孟子卿,自己已经有一些时间没过去看望舅舅了,便寻思着周末的时候抽空去看看。 接近下班的时候,唐漫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陶曼姝打来的,似乎,是因为上次的事想要约她出来吃个饭,顺便跟她道谢介绍工作的事。 今天出门前,夏璟淮已经说了今晚没空,所以她便把事情转告了陶曼姝,电话那一头的陶曼姝沉默了一下,说没关系,那就她们两个人一起吃。 唐漫想了想,反正今天晚上夏璟淮有应酬,估计也不会那么早回去,她一个人吃饭也是吃饭,还不如跟陶曼姝一起吃,如此一想,她便答应了下来。 两人约好了地点,便挂断了电话。 下班时间到了以后,她便脱下白大褂,开始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其实,她并不觉得陶曼姝需要这样感谢她的,毕竟两人是朋友,朋友之间偶尔的帮忙是理所当然的事,若是连这样的事都要一次一次地回报,那么,就太浪费时间了,也没有必要。 只是陶曼姝难得说出口了,而且对于她的性格,她还是了解几分的,若是她一直不答应,估计陶曼姝心里也会觉得过意不去。 如果一顿饭能够让陶曼姝心安地接受她的帮忙,倒也无所谓。 由于约好的地方有点远,她开车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陶曼姝是先她一步到了,这家店平日里人很多,她刚刚进门的时候看到门外有不少的人在排队,想来,她们的运气还是不错的,虽然只是大厅里的桌子,但最起码不用排那么久的队。 这是一家安城有名的火锅店,最近的天气也冷了,这样的天气吃火锅是最好不过的了。 陶曼姝看见她进门,抬起手向她招了招,唐漫走了过去,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这家店很旺,也就代表人很多,因此,这个时候的大厅是难免有些嘈杂的,唐漫也没多在意,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她。 “你来很久了?” 陶曼姝摇了摇头。 “没,我刚来不久,我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张桌子了,还好我早来了一步,不然的话就只能等了。” 两人也算不上有太长的时间没见,顶多,也就刚从俞城回来的那时候见过一次,这段日子她似乎过得还不错,之前她是留着长发的,这一次见她,她是剪了个梨花头,整个人看上去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 对此,唐漫觉得很欣慰,以前的陶曼姝总是低着头,一副低人一等的模样,从来都是考虑别人在先,之后再考虑自己,这样的性格在这个社会无疑是最吃亏的,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过去她经常会被欺负。 她进夏璟淮的公司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或许是耳目濡染,她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变化,她是真的替她感到高兴。 陶曼姝将菜单递给她,让她勾勒要吃的东西,她点了几样,然后再交给她。 两人点的不多,好歹也只是两个女孩子,食量肯定大不到哪里去的,由于是火锅店,那些食材都不用做好才端上来,所以没过多久,一碟又一碟新鲜的火锅料就被端了上来。 她们要的是鸳鸯锅,这样的话吃起来也不会太腻太辣。 唐漫将一些时间比较久的刷料丢进锅里,对面,陶曼姝想了想,到底还是说出了口。 第二百九十三章上位什么的,不是我的本意 “下一次,我再多请一次吧,毕竟这一次你的先生不在,我也想好好感激他,如果不是他,我根本就不会有今天。” 唐漫笑了笑,倒是觉得她太过客气了。 “无所谓的,他每天都好忙,就这一顿算了,不用特地请的。” 更何况,夏璟淮那嘴巴是挑剔得很,像这样的店那个男人是铁定不会看在眼里的。陶曼姝虽然现在在那男人的公司上班,工资也算不上低,但是她可不想一顿饭就吃掉她一个月的工资。 她是肯定要为她着想的,她家就她一个人在工作,她那老母亲的年纪也大了,整天拜托隔壁令居也不太好,她便让她多攒一点钱,这样一来,她以后就能聘请保姆在家照顾她的老母亲了。 陶曼姝想的明显不是这样。 她是想借这个机会跟夏璟淮见面,虽然她是在夏璟淮的公司上班,可是,夏璟淮的所在楼层是她没有办法上去的,她只能偶尔借送东西的机会才能上去那么一两次。然而,现在对她来说,那偶尔的一两次已经没有办法满足她了。 如今的她,更多希望的是能经常看到他,虽然,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立刻就能站到夏璟淮的身边去,最起码,她想让夏璟淮知道有她这么一个人。 甚至,让夏璟淮对她的印象不再是“唐漫的朋友”,而是“陶曼姝”。 当然,她的这些想法是不可能让唐漫知道的,唐漫是她的朋友,至今仍是。 陶曼姝抬起头偷偷地打量着她,那一天在总裁办公室外头偷听到的话仍旧在耳边挥之不去,她是怎么都没想到,唐漫竟然是那种她最不屑的女人,一脚踏几条船这样的事她是十分厌恶的,更何况,这事还是发生在自己的好友身上。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其中忍受着的人,是她喜欢的男人。 只要想到这一点,她对唐漫的态度就没有办法回到像以前那样,现在看着她,她就忍不住去想,是不是唐漫在所有人的面前都是这样伪善的?她是不是故意装作自己是一个好人的模样?她是不是想以这种方式来抵消心底的罪恶? 夏璟淮多可怜啊,跟这样伪善的一个女人结婚了,还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想必,在这段婚姻里夏璟淮是投了心进去的,可惜的是,他换来的却是狼心狗肺。 她握紧了筷子,如果是以前,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还能一再地告诉自己不能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但如今不一样啊!她什么都知道了,她知道唐漫是一个伪善的人,她知道夏璟淮正忍受着痛苦着煎熬着。 这样一来,她是根本就没有办法按耐下去了。 从那一天开始,她就发誓要从唐漫的手中将夏璟淮抢过来,就算抢自己闺蜜男人这种事是令人不齿的,可是不一样啊!她这是拯救!她这是在拯救夏璟淮!她这是在让唐漫不能再伤夏璟淮一丝一毫! 她这么做,是对的! 唐漫丝毫不知道她的心中所想,她夹了一些菜到她碗里,嘴角一勾。 “这些都熟了,你赶紧吃吧!” 陶曼姝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她的表面不漏痕迹,对她来说,现在还不是要做些什么的时候。 吃了半途,她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望向了她。 “对了,你那些新闻,我都看过了。” 唐漫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事,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是吗?” 见她反应冷淡,陶曼姝显得有些意外,她忍不住继续往下问。 “我觉得好奇怪,明明当初的时候这新闻传得挺开的,怎么才几天的功夫,就烟消云散了呢?那后来呢?后来你负责的那个病人怎么样了?” “他的病情控制得很好,估计再过段日子,就能出院了。” 陶曼姝是看见她一副不愿意多谈的模样,不由得,她想起了她偷听到的那些话。 因此,她便带着些许试探性地看着她。 “我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好像说是,这手术的目的是让你上位什么的……” 刚开始的时候,唐漫也没有多想,毕竟类似的话已经在新维传开了,她便也自然而然地以为,她这消息是从医院听说的。 她放下筷子,火锅不停地噌噌冒着小气泡,她看着那小气泡,声音很低。 “上位什么的,不是我的本意。” 陶曼姝是一脸的奇怪。 “既然不是你的本意,那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新闻啊?” “那是我的一个故人,”她顿了顿,“是他想要给我做些什么,不过,我也拒绝了,只是这样罢了。” 除此之外,唐漫就不愿意多说了,陶曼姝将一切看在眼里,虽然她仍然有些疑惑,可终究还是没再继续问下去。 唐漫的那些话,已经证实了她的心中想法,看来,她那天在总裁办公室前偷听到的,都是真的。 在唐漫的身边,还有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似乎就叫做霍天泽,这个霍天泽跟唐漫曾经是男女朋友,所以,综上所述,就是代表唐漫果真一脚踩两只船,一边拖着夏璟淮,又跟霍天泽暧昧不清。 她拿着筷子的手一紧,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唐漫竟然是这样的人,在这之前,她还以为唐漫是一个好人呢! 她心里藏着事,吃的东西也不多,唐漫便一直都在给她夹菜,吃到最后,她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她。 “糖糖,我想过段时间带我妈到你医院做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查,她的年纪大了,最近身体感觉不太好,我想给她做个身体检查,然后看看她的身体有没有毛病,如果有,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调养。” 第二百九十四章她得识趣,得懂得分寸 听见她的话,唐漫不禁想起了蒋碧云。 就算是直到现在,蒋碧云仍然住在医院里,到了差不多的年纪,还是定期做一些身体检查会比较好,这样一来,有什么毛病也就能早些发现。 所以,对于她的话,她也没有阻拦,而是点了点头。 “好,你要过来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些,我帮你安排。” “糖糖,谢谢你。” 一顿饭后,两人便打算回家,陶曼姝执意要结账,唐漫便由着她去,由于她今天开了车,就让她坐上她的车,让她送她回家。 唐漫直接将她送到家楼下才离开,陶曼姝站在那,看着她的车子渐渐驶远,良久以后,才转身上楼、 只是,经过今天一聚,她的心中也有了决定。 她回到所在楼层,屋里还透着光,她已经提前打电话回来告诉老母亲她不在家吃晚饭了,所以,当她进屋时,老母亲时吃过晚饭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她。 她是看到她被送回来的,唇边带着慈祥的笑。 “是你上次那个朋友送你回来的吗?” 陶曼姝答了句“是”,就抬步往自己的房间而去。 老母亲站起身来,缓步地走了过去,在房门口杵着。 “你那个朋友对你很好,你记得好好对人家,千万不要做对不起她的事,知道吗?” 听见老母亲的这番话,陶曼姝挂外套的动作一顿,她不知道是不是老母亲看穿了些什么,她笑了笑,转过身来看着她。 “妈,我知道了,我今天好累,我先去洗澡了,一会儿出来再跟你聊天。” 说着,她就随便拿了些换洗衣服就越过她到浴室洗澡去了。 老母亲看着那紧紧合上的门板,她是过来人,更何况这个女儿还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有一些心思,她怎么可能会看不穿?只是,她不愿意点破而已。 她现在唯一所希望的是,她这个女儿不要在往后的岁月里走错路,毕竟有一些路,若是走错了,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 另一边。 夏璟淮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今天晚上他有一个饭局,身为生意人,这种应酬是在所难免的,只是这一应酬,什么时候能够回家倒是成了一个未知数,所以,在早晨出门的时候,他就已经跟唐漫说过了。而在十来分钟之前,唐漫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说是今天晚上她会跟陶曼姝去吃饭,吃了饭再回家。 那个叫陶曼姝的女人,他在公司见过几次,当初,唐漫因为车祸认识到了那个女人,知道她家情况以后,唐漫便开始着手给她找工作找住的地方。他在旁边看得是很真切,为了不让她太过劳累,他便主动将自己名下的一处房产转到了她的名下,让她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将房子转租给那个女人,而工作也顺势选了他自个儿的公司,反正他的公司那么大,不过是一个职位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要是安排在他的公司,他也知道如此一来唐漫也能稍微放心一些。 但公司就那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在公司里见过几次。 他对那个叫陶曼姝的女人并没有什么好感,他是个人精,不像唐漫那样单纯,很多的人,他一眼就能将其心思彻底看穿。 因此,若不是因为唐漫,他也不可能把那样的一个女人安排在自己的公司,如果可以,他也不会深交。说实话,像陶曼姝这样没有任何学历的女人,像他这样的公司压根就不会看上眼。 说白了,这陶曼姝就是靠着关系才混进他的公司,倘若没有唐漫这一层关系在,他会选择直接无视。 当然,在这关系上,她得识趣,得懂得分寸,不要去贪图一些根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 他身边的女人不少,所以,陶曼姝看着他的眼神到底代表着什么,他不可能会不知道,只是,他在假装不知道罢了。 男人抬起手揉了揉自己发疼的额头,像陶曼姝这样的女人,无疑就是一个麻烦,若是稍微有些资历的女人,都懂得看人家的眼色。但是陶曼姝不一样,她没读过几年书,虽说在社会也混了好些年,可是她那性格便也导致了她那样软弱的脾气,通常,就是这样的人便越是让人觉得麻烦。 他是尽量想要避免这个麻烦,怕就怕,这麻烦会死活不离开。 前面,助理小钟透过后照镜看了过来。 “夏少,已经到地方了。” 他懒懒地“嗯” 一声,虽说他不喜欢那个陶曼姝,但毕竟是唐漫自己交的朋友,他也不好说些什么,既然她要去见面,他也不可能拦着,只希望,那个叫陶曼姝的女人可以识趣一些了。 推开门走下车,冷风呼啸地吹了过来,最近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看上去,应该是快要下雪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远方的天,微微蹙眉以后就跟小钟一起迈步走进了餐厅。 今天要见的人,是即将跟他合作的一位公司老总,如果是换着其他人,他肯定是会派底下的得力助手过来,只是这案子,他们公司是想要得到手,而竞争的公司还有几家,他才会亲自出马。 边往前走,小钟边小声地交代着那个老总的一些背景情况。 “听说这人虽然年近中年了,可却是好色得很,经常高新聘请一些模样长得好看的年轻女人进公司工作,然后,借着各种名义揩油。不过,这样的人是好应付得很,随便塞几个女人给他,他估摸就松口答应了,所以,我已经在夜总会订了包房,待会吃过饭以后就可以直接过去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这个女人,是他熟悉的人 第二百九十六章陪我一晚 第二百九十七章她是疯了么? 第二百九十八章我自己的人生,我会负责 她看向他。 “其实,不管这工作怎么样,都跟夏少您没有任何关系吧?既然没有关系,那就请您别插手我的事,我自己的人生,我会负责。” 她似是丝毫都不觉得自己的这番话到底有什么毛病,说完以后就径自离开了,徒留下他一个人杵在那里。 手里被塞过来的支票此时是烫手得很,今晚所经历的很多事,对他来说都是第一次,或许,应该说不是第一次吧?毕竟在很久很久之前,他曾经经历过类似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莫瑜心那身影,依稀间与记忆中的那抹身影重叠在一起,让他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他直接就将支票撕成了碎片,迈开步伐向着包厢而去。 包厢内,莫瑜心回来一直就主动坐到了王总的身边,王总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身侧的这些女的摸起来没瘾,他干脆就向她招了招手,让她再坐近一些。 夏璟淮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王总的手放在莫瑜心大腿上的一幕。 莫瑜心的脸上仍然挂着那抹浅笑,仿佛这一刻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都不是些什么大不了的事,王总的手越摸越上,本来还好好地在大腿反复抚摸,见她没有拒绝,胆子便大了,那手是慢慢地往上,向着两腿间的那个位置而去。 这种事在这种地方,小钟是见多了,毕竟夜总会这地方,这种事是经常发生的,只不过现在,那人换成了莫瑜心罢了。 他看见自家boss走进来,刚想要说话,就看见男人直接向着王总走去。 他的心暗暗大叫“不好”,还没来得及拦住,就见男人抬起腿,一把便将那透明玻璃桌给踢翻。 这一举动是惊扰了包厢里的所有人,那些小姐尖叫着纷纷躲让,玻璃桌上的东西尽数摔在了地面,通通都砸了个粉碎,就连那酒液也洒得到处都是,一地的狼藉。 小钟立即站起身来,想要过去看看自家boss有没有受伤,那一头,本来有几分醉意的王总是瞬间被吓醒了,瞪大双眼看着站在自己几步之外的男人。 “夏……夏少?” 夏璟淮的脸色阴沉,什么话也没说拽起莫瑜心的手就往外走,速度之外让人咋舌。 见状,小钟赶紧道歉,随后便连忙追了上去。 夜总会的外头,风吹得人几乎冷得不像话,由于已经夜深了,街上的人很少,至有寥寥可数的几个人。 夏璟淮把她拽出来以后就松开了手,小钟追出来,就看见莫瑜心仰着头冲着夏璟淮大吼出声。 “你做什么?” 然而,面对她的问题,他只是不断地冷笑。 “做什么?这个问题,难道不是应该你自己好好问一下自己么?刚才那个男的直接就对你上手了,你就这么不知廉耻坐在那让他摸?你就不会反抗?” “我为什么要反抗?”她蹙眉,“他是我的老板,他喝醉了,有点肢体接触是在所难免的。你让开,我要回去!” 说着,她就想往里走。 “你再走一步试试!你信不信我把这个地方给砸了!” 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莫瑜心顿住步伐,转过头来一脸愤恨地看着他。 夏璟淮向小钟招了招手,“你把她送回去。” 小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站在面前的女人,可是莫瑜心啊!不过仔细想想,由他来送,总比自家boss来送要好得多,所以然,他便点了点头,朝莫瑜心走了过去。 “莫小姐,我送你回去。” 莫瑜心看了看他,到底,还是跟着小钟离开。 男人站在那,在他的背后,是高高的路灯,那路灯昏黄的光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是真的觉得,今天晚上的他古怪极了,跟平时的他完全是不同的样子。 若换着是以前,不管是哪个女人,他都不会多管。 偏生,今天他重新遇见了莫瑜心,甚至,还出了手,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来。 他阖了阖眼,手抹了一把脸,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不自觉地在莫瑜心的身上……看见那一抹似曾相似的身影。 这不是一件好事,起码,对他来说不是。 小钟将莫瑜心送回家以后,就离开了。 莫瑜心拿出钥匙打开门,屋里没有任何灯光,早在之前,她就把仅剩的一些佣人开除了,偌大的家里也就只剩下她和母亲两人。 也不知道母亲究竟去哪了,不过,她不在,她倒也乐得轻松。 莫瑜心直接上了楼,推开主卧的门走了进去,此刻,只有她一个人,自然而然的,也就不用再继续伪装些什么了。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向上扬起的弧度,这一晚所经历的每一件事,对她来说都是从来没有过的,本来,霍天泽跟她说的时候,她还抱着怀疑的态度,如今看来,果然她押对了。 倘若是以前,夏璟淮根本就不会管她,毕竟之前她就曾经多次找过,可他的态度是冷漠的,深知是不愿意见到她的,偏生,今天她用迥然不同的态度去对待,得到的是另一个结果。 她要是继续这么下去,是不是就能回到夏璟淮的身边了? 莫瑜心走到窗前,看着外头浓郁的黑夜,只要能让她回到夏璟淮的身边,无论要她付出些什么,她都是愿意的。 她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几声以后,那一头就被接了起来。 很快的,霍天泽的声音就从那一头传进她的耳朵。 第二百九十九章或许,是她多心了吧 “结束了?” 她“嗯”了一声,嘴角的那抹笑始终没有落下。 “你说得没错,我把支票还给他以后,他就对我改观了。” 莫瑜心将今晚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全都告诉了霍天泽,电话的那一头,霍天泽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他沉默了一下,随后才开口。 “你要保持现在这样,千万不能像以前那样,不然的话,他对你的态度又会变成旧时的那种态度了。” “我知道了。” 经过了今晚的事,她是已经全然信任他了,所以,他要她做些什么,她便去做,绝对不会再有意见。 “那么,我什么时候能够再见他?” “过一段日子吧,太过频繁,倒显得蓄意了。” 霍天泽又交代了她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莫瑜心将手机重新放回旁边,看着窗外的天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似乎,她渴望的那一天,很快就会来临了。 …… 唐漫回到家洗了澡,便半躺在床上看书,看着看着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更是连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刚好换了衣服从衣帽间出来,见她醒了坐在床上,他的嘴角勾起浅笑。 “还没睡醒?要不要再睡一会?” 唐漫看了眼时间,都这个时间点了,肯定不能再睡了。 “不了,这都快上班了,我得起床洗漱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望向他。 “你昨天晚上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我都没发现?” 他笑了笑,伸出手揉了下她的头发。 “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熟了,我就不好叫醒你了,我看你这几天都挺累的,还是早点休息吧,不用等我的。” 她脸红,点头以后就钻进了浴室,外头,隐隐约约地传来了男人的笑声。 洗漱好换过衣服,她就下了楼,男人正坐在饭桌前看着报纸,见她下楼来了就让她赶紧坐下吃早餐,说是一会儿送她回医院。 唐漫没有拒绝。 她吃着培根,可乐在她脚步打转,不时对她吐吐舌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 夏璟淮将报纸合上,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今天下午你没有手术吧?可以早点走么?” 她想了想,“今天没有手术,不过关于奕奕的病情还得跟进一下,毕竟是我负责的病人,下午应该要带他去做一些检查。” “那么,下班了就早些出来,带你去一个地方。” 唐漫觉得疑惑,他要带她去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么神秘?她想要问一问,可是这个男人是说什么都不肯说,她便也懒得继续问了,反正等到傍晚下班,她就会知道了。 吃过早餐,两人便出了门,夏璟淮开车送她回医院,这一路上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到了医院门口她下车以后,他就离开了。 她站在那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的夏璟淮给人的感觉是怪怪的,而这种古怪,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明明昨天白天的时候还好好的,或许,是她多心了吧? 唐漫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医院。 早上跟其他医生去巡完房以后,她就过去奕奕的病房了,奕奕今天的气色不错,脸上红扑扑的,整个人看上去是比之前胖了一些。 她觉得很是欣慰,这段时间她一直都还在害怕奕奕会发生什么突发的情况,随着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奕奕是一点并发症都没有,她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奕奕妈在旁边焦急地等待着,好一会儿以后,她直起身来,脸上露出了微笑。 “身体很好,没有什么毛病,痊愈的情况也很好,估计下个月就能出院了。” 听见她的话,奕奕妈的脸色终于缓了过来。 “唐医生,这么说来,是可以在新年前出院,对吧?” 经她这么一说起,唐漫才记得,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要到新年了。 真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又要过去一年了。 她点头,嘴边噙着一抹浅笑。 “是啊,出院以后,前期要每个月回来复检一次,半年以后,可以变成隔月一次……就这样慢慢地减少,直到最后半年一次,奕奕就能像个平常的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的了。” 闻言,就连奕奕都觉得很是高兴。 他伸出手,拉扯了一下她的衣袖,仰着头渴望地看着她。 “唐姐姐,那我现在可以蹦蹦跳跳么?” 她摸了摸他的头。 “现在还不可以哦,你还在恢复期,等过了这段日子,你要怎么闹都可以了。” 唐漫在奕奕的病房待了一会儿才离开,刚回到自己的诊室,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拿起一看,竟然是孟子卿打过来的。 她按下接听键,电话那一头,孟子卿的声音立即传了过来。 “糖糖,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了?天气冷了,记得多穿些衣服。” 她已经是许久没有听过孟子卿的声音了,想来也是惭愧,平日里最多也就是打打电话,仔细算起来,也该是时候去看看了。 她聊了很久,到了最后,她拿着手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舅舅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孟子卿在那一头连连应声,恰巧在这个时候,诊室的门被人由外往内地推开,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望过去,老爷爷老奶奶的身影随即出现在了门口的地方。 “糖糖啊……” 第三百章你陪我去 第三百零一章遇故友 男人理所当然地拿出了钱包打算付帐,眼角不经意地一扫,定在了书名上,而后,嘴角一抽搐。 “你喜欢看这种鬼故事?” 她点了点头,只丢下一句“床头故事”, 并没有解释太多。 她可以清楚地看见,这男人一脸的崩溃样,那样子就好像是在问她:莫非,她所指的床头故事,是给孩子读的那种吗? 她将他的疑问视若无睹。 走出书店,他不时地抬起手腕看时间。 她以为他这是在赶时间,所以便开口说。 “你要是有急事可以先走的,我再逛会儿就自己回去。” 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伸手牵着她走向一旁停靠的pagani。 “时间差不多了,带你去一个地方。” 唐漫蹙了蹙眉,没有说什么就坐上了副驾驶座。随即,pagani缓缓启动,向着城东的方向而去,二十几分钟后,竟在一家保时捷专卖店停了下来。 地看着身旁的这个男人走过去跟那经理模样的男人低声说了些什么,那经理点了点头,几分钟后,一台白色的porsche卡宴便停在了他们面前。 夏璟淮微笑着侧过脸,示意她看向porsche卡宴。 “这是送你的。” 这话一出,唐漫就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带她来这里买车,甚至还是挑选了如此昂贵的车。 她自己的车,是她透过贷款买的,虽然是便宜货,而且还需定期送去维修站保修,但她觉得,她开那台车子,是开得挺习惯的,也没打算要换车。 可偏偏,他却把她带来了这么的一个地方。 她沉默着,他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她的回应,疑惑地瞅了过来。 “不喜欢?”声音顿了顿,“那我再买一台送你?” 她抬起头,眉头微蹙。 “我有自己的车子了,不需要另外买。” 她的这句话,是当着那个经理的面说出口的,也等同于在落他面子。 夏璟淮的脸色有点难看,但是,他还是耐着性子说话。 “现在谁家不是备着几台车子换着开的?你那台车子,整天得送去保修,又没有其他的车子,只能搭计程车,而我的车子又不适合你开,所以我才想今天送一台车子给你,让你好歹以后出门也方便些。” 毕竟,有时候他也没有办法天天接送她,所以,还是有一台车会比较方便。她的那台车他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单纯的觉得倘若她那台车坏了送修了,最起码,还有另外一台可以让她开。 她张了张嘴,想要拒绝,没想,他裤袋里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来按下接听键,听着电话那头的话,随后,挂上了手机。 “我有事要回去一趟公司,这事就这么定下了,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说着,就拿出了笔和纸写下奥园的地址,再将纸条交给经理。 “你让人把车开到这个地方吧!” 他的速度之快,根本就没给她空余的时间。似乎,不管她答应还是不答应,他今个儿是买定这台车子了。 他抬步往门口的地方走去,走了几步,见她没有跟上来,扭过头看她。 唐漫的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只是语气很淡地开口。 “你去公司吧!我还想逛一逛再回去。” 他皱起了眉头,沉默了良久,到底还是没说些什么,只是走过去轻轻地抚摩她的脸颊,似是在感受那肌肤的细腻。 “再逛一会儿就好,回去的时候记得小心一点。” 唐漫应声,夏璟淮再仔细交代了几句,便驾车离开了。当那张扬的pagani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她唇角勉强扯起的笑终于落下,转过身眉头深锁地看着那台porsche卡宴。 随后,她才走出了专卖店,感觉身体的神经终于好不容易松懈了下来。 她总觉得,夏璟淮的这番举动,隐隐有几分讨好的意味,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她多想了。 双脚,无意识地向前挪动,她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只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擦身而过的人,一个不慎撞在了一起。她吃痛地皱眉,脚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揉着被撞到肩膀抬眸望了过去。 下一秒,禁不住瞪大。 对面的人也明显一脸的惊诧,而后,试探性地开口:“唐漫?” “许夏?” 许夏扬起了笑,满眼喜悦地瞅着她。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我们,已经有几年没见了吧?” 自从高一那年他出国后,他们确实是没再见过了。现在想想,时间还过得真快。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了下来,许夏欢快地说着他出国后的趣事,她安静地听着,不时会回上几句,与他相视一笑。 谁也没有说起,那深埋心里的一段曾经。 唐漫记得,认识许夏的时候是在高一。那时他们都在同一级里,刚开始的时候她朋友生日,朋友的男友带来了一个腼腆的男生,就是许夏。 彼时的她并没有将许夏记在心里,然而,许夏却喜欢上了她。半年的时间,他都陪在她的身边,关系暧昧。 这件事,当时的秦昊也是知道的。 尤记得那一年高二,许夏全家迁居国外,欢送会上,他向她表露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意。当时的许夏跟她说,他会在旧时经常一起散步的那个湖边等她,如果她像他 第三百零二章特别的人 第三百零三章我想死你了! 他再磨了她一会儿,而后才回去主卧。他一边拿着毛巾擦头发一边走出来,她将饺子盛到碗里端到了饭桌上,自己也顺便盛了碗。 男人坐在她的对面拿起筷子就呼呼地吃了起来,她本来是不太饿的,只是在弄饺子的时候嗅到味道所以才决定吃一点。 滚烫的饺子一咬开,里头的肉馅带着浓郁的汁液就喷洒而去,美味得很。 她碗里的饺子不多,不一会儿就吃完了。她搁下筷子,看着对面的他。 他吃得很急,就好像几辈子没有吃过东西一样。他是很少会这样的,就算是再饿,他吃起东西来也是极为优雅的,大概,今天当真是把他给饿急了。 她忍不住开口问话。 “你怎么这么饿?够吗?不够我再给你弄一点。” 男人嘴里塞满了饺子,含糊不清地回答。 “不用了,足够了。” 他吃饺子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他望着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神色。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唐漫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光彩有些黯淡。 她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那一个晚上,她因为霍天泽的缘故不见了,她知道他找了她很久,甚至是很多地方都找遍了。 那是他第一次发那么大的火。 他夹起一块饺子放到嘴里,细细地嚼咬。 男人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她的回应,忍不住唤了她一声。 “糖糖?” 她晃回了神,望进他深邃的黑眸,嘴角勉强勾勒起一抹弧度。 “以前的那些事,都过去了。” 她顿了顿,站起身来。 “你继续吃吧,我有些累了,明天早上还有一台手术,我先去睡觉了。” 随后,也不等他的回话,她就径自往二楼的方向走去。 夏璟淮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他将碗里的饺子吃完,并没有立即回到主卧,而是走到露台外,拿出烟来抽。 夜,静谧。 远处的灯火稀少了许多,有几分冷清的味道。他狠狠地抽了几口,却怎么都宣泄不了心里的那股烦躁。 突然,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按下接听键,听着那边的人说着什么。随后,黑眸一眯,挂上手机后,便随意套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 接下来的几天,男人都没有回过奥园,据说,是工作上出了些问题,他临时要去出差,估计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这天,唐漫提前将所有事情安排好,打算跟艾琦一起去参加高中的同学聚会,偏偏,下午的时候艾琦接到了一台重要的手术,聚会也就只能爽约了。 同学聚会是在安城的一间俱乐部举行,请的人似乎还挺多的,当然,还包括了艾琦。因为她记得,那个陈老师所教的班级,其中一间便是艾琦当时的班级。 聚会大概是在七点半左右开始,这一天,她提前了一个小时下班,回到奥园先是洗了个澡,随后走进衣帽间,换了身衣服后,便下楼跟佣人叮嘱了几句,这才出了门。 她开的理所当然是自己的车,至于夏璟淮给她买的那一台porsche卡宴就在车库内。 唐漫到达的时候,会场里已经有很多人在了。 班长迎面走了上来,本来当年那般瘦削的他,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大胖子,和隔壁班的班长站在门口欢迎前来参加聚会的同学们。 她才走了过去,他便眼尖地看见她了。 “这不是唐漫吗?” 胖嘟嘟的班长走了过来,移动的时候就像是一只企鹅一样。 “我还以为许夏那小子找不到你呢!几年不见,你长得愈发漂亮了!” 唐漫笑了笑,戳了戳他身上的肥肉。 “你也……嗯,长得‘健硕’了不少。” “哈哈!”他哈哈大笑起来,“这些年生活太好了,当我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胖成这样了!想想胖点是福气,也就没减肥了。” 周遭,投射过来的目光略略有些刺眼。 当年,她和夏璟淮的新闻是传得很开,大家都是生活在安城的,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就算没看过报纸,也会耳闻一二的。 因此,她在过来的时候,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班长似乎也察觉到了那刺眼的目光,凑过来小声地说:“你别在意哈,你刚来,他们才紧盯着你不放。等会儿你呆久了,他们就不会那样看着你了,如果你实在不喜欢,露露面以后离开,咱也不怪你。” 她送过去一记感激的眼神,班长憨厚地笑了笑,用手搔了下后脑勺的头发。 “糖糖!” 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把她吓得够呛,她抚着心口,朝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个结实的拥抱便将她抱得满怀。 “我想死你了!” 她不禁有些失笑,看着眼前这个高中时曾经最要好的好友。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热情啊!” “那是必须的!”好友拍了拍不算丰满的胸口,“你这个死没良心的,高中毕业后也不跟我联系,结果结婚时也没办法请你当伴娘。” “你结婚了?” 闻言,唐漫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好友点了点头,娇小的身子往班长的旁边凑了凑。 “就是嫁给了他呗!意外吧?连我自己也觉得意外!我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嫁给他!”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眼里尽是满满的幸福。 第三百零四章她是早就习惯了 她高中时就长得特别的娇小可爱,但是性格却是出奇的火辣大刺刺的,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女人的外皮,男人的内在。唐漫还记得,高中时的她跟班长是极为不对盘的,能产生冲突的绝对会产生冲突,班长那时候又高又瘦又黑,就像只猴子一样,每次吵架的时候都仗着身高欺负娇小的她,每每都会将她气了个半死。 全班公认最不可能的一对,谁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成为夫妻。 这样的一个结果,还真教人意外。 她这个好友是临市的人,听说高中毕业后就回去临市读大学了,所以分开以后她们就逐渐少了联系。那时候她是知道班长考上了临市的大学,或许就是从那时开始,这对欢喜冤家之间有了不一样的情愫吧? 现在看着她和班长站在一起,其实也挺喜感的。 一胖一瘦,一高一娇小。 只是,或许爱情就是这样,不论高矮肥瘦。爱了,就是爱了,要多简单,便有多简单。 她笑着,将她反手紧紧抱住。 “恭喜!” “谢谢!” 好友是笑得一脸的灿烂。 没能跟这个高中时期的好友聊太久,人家毕竟是已为人妻,人前人后都为丈夫的事忙碌着,她也不想打搅,便慢悠悠地走到餐点前,拿了些东西坐下来吃。 突然,面前的光被什么人挡住,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冷不防,许夏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正前方。 她一愣,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到的?” 他在她旁边坐下,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刚到,才一走进来,就远远地看见你坐在这里吃东西了。怎么不去跟旧时的同学聊聊天?不是很久没见了?”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来来去去久未逢面的旧同学,没有说话。 这些同学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只要是生活在安城的,都会看到她的相关报道,能不过来当着她的面指指点点已经算是不错了,她还不至于亲自走过去找话题给自己添堵。 况且她方才也看了一圈,以前和她最要好的那几个似乎都没有来,既然这样,她也没必要去打招呼了,或者,就如同班长所说的那般,先呆一会儿,然后再起身告辞,指不定会好一点吧? 随便填饱了肚子以后,她便起身与许夏一起走向不远处坐着的陈老师。 其实,她早在进场的时候就远远地瞧见了陈老师,只是当时他的身边围了太多的人,她也不好意思上前。 几年没见,陈老师依然还记得她,甚至还能叫出她的名字,唐漫很开心。 陈老师已经七十岁了,早就过了该退休的年龄。可是他爱教书,所以学校将他留了下来,为了不让他太过于疲惫,排课方面便作了适当的调整。 如果不是陈老师的儿子儿媳执意要他退下来颐养天年,他还真的会继续这么教下来,或许,直到他昏倒在讲台上面为止。 其实,虽然她和夏璟淮的关系现在不错,但是以前,那个男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绯闻满天飞,大多数都是与哪个女人亲昵地在一起的新闻,因此,大家看着她的目光都是略带怪异的,似是想要开口打招呼,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反正,她是早就习惯了,但是,今个儿不一样。 许夏是前两天刚从国外回来的,自然是不知道关于她和夏璟淮的新闻。因此,别说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夏璟淮究竟是何人了,就连唐漫结婚的事,也是丝毫不知情的。 有些坏心的人,便逮着了这个机会,再加上她和许夏旧时的事情两班的同学都略有所知,此时见他们站在一起举止亲密,便纷纷开始闹他们。 许夏有些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阵势,以前读书时大伙都很青涩单纯,又怎么可能会开这种玩笑?他连忙摆手,开口解释。 “你们不要误会了!我和唐漫之间,真的只是朋友而已!” 有人在捂着嘴偷笑。 “许夏啊,你以前对唐漫是怎样我们都是有眼睛看见的!难道你有了女朋友,所以怕女朋友误会你?” “我哪有什么女朋友啊!”他搔了搔头,“我前几天才刚回国,如果真有女朋友,我早就带回国了。再说了,今天的同学会不是规定有伴带伴的吗?我是真的没有,倘若有的话,绝对不敢瞒着你们。” “没伴啊!” 听到这两个字,同学们炸开了。 “那正好啊!可以跟唐漫配一对呢!” “对对对!你们以前可是我们两班都看好的一对,不在一起太可惜了。” 同学闹着轰着,气氛有些失控。 唐漫正想说些什么,就在此时,包里的手机却响了。 她说了句抱歉,便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想看看到底是谁打来的。 然而,当目光接触到屏幕上头的来电显示时,她不禁有些愣住了。 铃声不依不饶地响着,她赶紧回过神来,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说话,电话那头便传来了熟悉的男声。 “你现在人在哪里?”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你回来了?” 男人“嗯”了一声。 他那边的背景很是安静,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又是从何得知她现在并不在家的。 两人沉默了良久,夏璟淮低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你在哪里?” 她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将自己的位置告诉了他。 没想,那一头,男人竟然直接就丢下了一句。 “你在那等我,我现在过来。” 第三百零五章我帅吗? 第三百零六章她没试过? 车子停稳的时候她有些吃惊,看着幽暗的巷子不明所以。 夏璟淮扫了她一眼,剑眉轻挑,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穿过这巷子,里面有一家很好吃。” “啊?”她明显不敢相信,“可是这里……” 他伸手帮她把安全带解开,淡淡地丢下一句。 “你大概没来过这种地方吧?小摊子什么的,你应该没试过才对。” 小摊子?她没试过? 怎么可能啊!记得读大学的时候,那大学附近都是这么一些小摊子,也便宜,她和艾琦可是经常去的。 反倒是他,她本来以为,小摊子什么的他根本就不会去,像他这样的人,肯定经常出入一些高级场所,毕竟他可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可是如今,他却要带她来这种地方? 他打开车门毫不犹豫地下车,唐漫仍然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立即动作。 “愣在里面做什么?不是饿了吗?快点出来!” 男人绕过车身走到副驾驶座,蹙着眉头瞅着她。 她赶紧下车,他反手甩上车门,也不管她跟不跟得上,大步地向着幽暗的巷子走去。唐漫看了看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就连路灯也是好远一段距离才有一盏,静得可怕不说,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感。 通常恐怖片里的鬼怪,都是出现在一个人归家的路上。没有灯没有旁人,然后,倏然出现。 她最怕恐怖的东西了。 这么一想,她就不禁觉得毛骨悚然。见男人越走越远,她再也顾不得什么,撩起裙摆朝着他奔去。 小手悄悄地溜进他的臂弯,有几分套近的意味。男人的嘴角不落痕迹地勾起,在她抬眸的瞬间敛回,不让她发现。 他绝不可能告诉她,到那小摊其实还有另一条更靠近的路。而那条路,位于大马路附近,相对来说比较热闹,而人,自然也多。 “夏璟淮,到了没啊?” 几乎每隔一两分钟,她都要问一次。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开口回答他,次数多了,他就懒得开口了,由着她扯着他的衣袖一再地追问威胁。 “你再不说,我就走了啊!” 这样的话,几分钟内她已经不止说过一次。男人自然不相信她真有这个胆子一个人往回走,从她扯着自己衣袖的力度就可以知道了。 “夏璟淮!” 精致的小脸蛋上满是愤怒的神色,他的心情大好,瞅了她一眼后就用下巴示意她看着前方。 “这不是到了吗?” 唐漫一愣,抬起头望向前方。果然如他所言,在前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摊子,摊子上只摆放了七八张桌子,却已经是有六张已经坐了客人。老板在其间走来走去,满头的大汗都没来得及擦拭,把菜放到客人面前后就立即转身返回厨房。 简陋的地方,生意却是出奇的好。 男人微微一笑,牵着她的手就走到空置的桌前坐下。那个老板出来端菜的时候看见他,连忙笑着过来打招呼。 “小伙子,又来啦?哟,这次还带了人呢!” 他笑着点了点头,点了几个简单的菜。老板听见后往回走,回厨房继续忙活去了。 看他跟老板打招呼的样子,似乎这并非他第一次来。 唐漫觉得奇怪,这样的地方与他是格格不入,实在想不通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对这里这么熟悉。而且看刚才走的那段路,若非熟人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个地方。 她看了他好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这里你常来吗?” 他抬眸瞥了她一眼,丢下一个字。 “恩。”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唐漫眼里有着惊讶,这惊讶持续时间不算久,但也直到了点的菜式上来为止。然而,这一次上菜的并不是她方才见到的老板,而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老板娘。 夏璟淮似乎与这个老板娘也很熟,聊了好一会儿才转眸看着她。 老板娘早就瞅见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眼带打趣地开口:“这小姐是你女朋友吧?长得真好看呀!” 他笑了笑,意味不明地睨了她一眼。 “她是我太太。” “太太?” 老板娘惊呼一声,不是诧异,更多的是惊喜。 “你结婚了啊?真好啊!”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老板娘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厨房里老板的身影晃了出来,尖着声音唤她。 “老婆子,快过来帮忙!” “来了来了!” 老板娘说了一声抱歉,就急匆匆地赶回厨房里去了。 唐漫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拨弄着汤碗里的面,说实在的,在他说出“她是我太太”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确实是瞬间漏了一拍。 旁边,男人大块垛然地吃了面,见他吃得这么爽快,她便也就着碗吃了起来。 这里的东西果然很好吃,虽然摊子有些小,她却吃得很饱很满足。 当身边男人结帐的时候,她抬头看着有些人并非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离开,心里有些疑惑,见老板娘站在旁边,就忍不住问了。 “这里还有另一个出口吗?” 老板娘笑呵呵地点头,也不顾男人游移不定的眼神。 “这里有两条路可以来呢!一是在弄堂那边经过小巷,一是比较光亮的大道。他们走的那边比较靠近大马路,路灯也多,向来都是比较安全,所以大多数人都是会走这边的路。” 第三百零七章夏璟淮,你还能再无赖一点 第三百零八章你还当真了呀? 第三百零九章他一直都知道 第三百一十章我只希望,我爱的你能够幸福 可是,如今呢?为什么如今,他却有了动摇?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唐漫喝了一口放在旁边的水,随后,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年轻男人。 许夏的嘴边噙着一抹浅笑,发现她看着自己,他便抬起头,轻声地开口问了一句。 “今晚的饭菜,还合你的胃口吗?” 她点了点头,眼睛笑得弯弯的。 “我很喜欢,许夏,谢谢你。” “你不用跟我道谢的。”许夏放下筷子,“我约你出来吃饭,也是有我的私心的,我想要见你,跟你说说话,希望你不会觉得唐突。” 听见他的话,唐漫的心猛地漏了一拍,总觉得好像有什么话就在嘴边了,只差最后说出来罢了。 她不禁蹙起了眉头,该不会,是像她所想的那样吧? 都怪艾琦,那小妮子向来说话都很准的,不会真的被她说中了吧? 唐漫移开目光,拿着水杯的手在轻微发抖。 “朋友之间,偶尔吃吃饭也没什么的,更何况,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自然可以出来聚聚会。” “可是,我并不想只当朋友那么简单。” “什么?” 唐漫是彻底愣住了,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直接。 对面,许夏的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他看着她,目光灼灼。 “唐漫,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的当初?这么多年过去了,从出国到回国,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可直到再见你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还是喜欢着你。” 她坐在那,有些不知所措,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就把话给说了出来,甚至,是在这样的场合里。 他们,正坐在餐厅的大厅最显眼的位置,虽然,周遭的人都在吃着饭,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可是,她还是被惊吓住了。 “许夏,你……” “我是认真的。” 他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没有一点的退缩。 “如果这一次回来,我没有遇见你,或许我会觉得遗憾。但是,我遇见你了,我想要将我的心情告诉你,你不用急着回答我的,我可以等……”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她就缩回了自己的手。 “许夏,对不起。” 许夏一怔,怎么都没想到,她会直言不讳地就拒绝了他。 这道歉代表的意思,他不可能会不知道,他的脸上溢出了抹苦涩,许久以后,才找着了自己的声音。 “太晚了吗?我……已经没有机会了吗?” 唐漫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其实,在这一件事情上,她到底也有着自己的错误的。如果她早些告诉他,如果她早些让他断了念想,那么,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她有一部分责任,而这些责任,是她推托不了的。 “我以为,过去了这么多年,你当初对我的感情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所以,我也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已经结婚了,结婚两年。” 他倏然瞪大了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已经结婚了?” 她点头。 这是他怎么都想不到的,他原以为,这一趟回来,能那么碰巧地遇见她,是命运的安排。他不想当年的遗憾再上演一次,因此,才想要再一次表露自己的心迹。 却从未想过,她早已为人妻。 到底,他和她还是错过了。 许夏的嘴角勾起了一记苦笑。 “应该是我对你说对不起才对,我那么说,肯定给你带来困扰了吧?对不起,我……我……我太笨了……” 她垂下了眼。 “是我没告诉你,所以是我的错。” 他张了张嘴,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 “他……对你好吗?你现在幸福吗?” 幸福?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唐漫不禁有些恍惚。 她现在的生活,算是幸福的吗?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她原来以为,能呆在爱的那个人的身边,就是她想要的幸福,但直到现在,她却有了茫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去的很多事情仍然横在她和夏璟淮之间,所以,就算现在两人之间再也没有第三者,可是,她仍然觉得心头的那种不安久久没有办法散去。 特别,是最近的他变得跟之前不太一样,她就不由得在想,是不是他和她之间又有什么要改变了? 她甚至不知道,这种改变她到底能不能承受。 然而,在面对许夏的这个问题,她却选择了自欺欺人。 “是的,我很幸福。” 许夏嘴角的笑,显得是那么的勉强。 “幸福就好……我只希望,我爱的你能够幸福,这就够了。” 唐漫听见他的话,望着他的脸,抿唇一笑。 没人知道,在他们谈话的空隙,一抹顷长的身影悄悄靠近。 许夏脸上挂着的笑,是那么的勉强,她不禁有些悔恨,自己为什么要直到现在才说,若是她早一些说,指不定他所经受的伤害就不会那么多了。 后方,传来了男人的低吼声。 “你们在做什么?” 唐漫吃了一惊,立即便回过头,看见了那个男人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双眼中,似是在燃着火焰。 夏璟淮的脸色阴沉,光是从表面上,她竟然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是,仅仅一眼,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在生气。 唐漫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跟许夏吃饭的一幕会被他撞见,倘若是平时,又或者是普通的朋友,她倒是觉得没什么,偏偏,就在不久前,许夏才跟她剖白,她不禁在想,他……应该没有听见他们方才的那些话吧? 第三百一十一章我跟他之间是清白的…… 然而,她到底是错估了。 男人上前几步,一把就将她从椅子上攥了起来。 “他是在向你表白么?真没想到,你背对着我在外面竟然有欢好!” “我没有!” 她慌乱地想要解释,许夏不认识夏璟淮,见自己喜欢的人被这么粗鲁对待,他想也没想就起身过来阻止。 “你是谁?你赶紧松开,你弄疼她了!” 这样的关切,无疑加重了他心中的怒火,唐漫暗暗大叫不好,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到他伸出手,将许夏推开。 “你又以为你是谁?给我滚开!” 许夏被他推得连连倒退了好几步才跄踉着站稳,只是,他仍想要为心爱的女人出头。 “你再这样纠缠不清,我就叫人了……” 一旁,唐漫见事情愈发严重,连忙望向一心保护她的许夏。 “别!这是一场误会,许夏,他……他是我的丈夫……” “他是你的丈夫?” 许夏微怔,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只是,他愣了一会儿以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忍不住冲了上来。 “就算你是她的丈夫,你也不能这么粗鲁对她!” 他顿了顿,转过头来看着她。 “你的丈夫经常这样对你?这已经构成家暴了!你应该学会反抗!你要对暴力行为说不!” 还对暴力行为说不呢? 唐漫觉得头疼,她是真的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她看见男人的脸色是越来越阴沉,已经接近爆发边缘了,她忙不迭冲许夏打眼色。 “没有,他没有家暴我,他对我很好,这真的是一个误会……” 然,许夏好像压根就没看见她对他打眼色。 他只专注着想要维持“正义”,毕竟,现在在受“家暴”的人是他喜欢的女人。 “这哪像是误会?你看看他!他那么粗鲁对你,这已经是暴力行为了……” 许夏说了很多的话,大概是这边的动静太大,旁边吃饭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好气地往这边打量。 她看见男人冷冷地勾动唇角,抬眸看着许夏。 “这是我们的家事,与你何干?” 说完,他就攥着她往门口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太大,她根本就跟不上,只能小跑着,而在后头,许夏的叫唤声仍然不断。 直到上了车,这男人的脸色依旧是阴沉得吓人。 pagani向着奥园而去,这一路,狭仄的车厢内过分的安静,静得只有汽车的引擎声在嗡嗡作响。 她偷偷地望了一眼,勉强扯起一抹笑。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那?” 他连一眼都没有看她,直接就丢下了一句话。 “你倒是希望我不要出现在那里,对吧?” 闻言,她是立即噤了声,此时他正是火头上,无论她说些什么都是错的,那么,她还不如不说,免得让他的怒火更盛一些。 其实,说起来还真是凑巧,他和宋凯刚好约了在那个地方的包房里面吃饭,刚一出来,就看见她和另一个男人面对面地坐着,这也就算了,当他走近以后,他听见了什么? 他竟然听见,那个男人在对他的妻子表白心意! 这种事,换着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是不能忍的,这无疑就是在对他挑衅,他没有当场对那个男人发火,已经是挺好的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五指是愈发地收紧,只要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幕,他就感觉好像自己的胸口被人扎了一刀,难受到他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他在心里冷哼,那人胆子还挺肥的,还敢对他的妻子表白心意?总有一天,他会好好“感谢”一番的。 半个钟头以后,pagani停在了奥园的门口。 男人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座这边打开车门,将她整个人从里头拖了出来,见她走得慢,他干脆就把她给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地往里头走。 她不断地踢腾,想要反抗。 “你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 可他就好像压根就没听见她的话一样,进了屋以后直接上了二楼,回房的时候可乐想要跟进去,被他公然挡在了门外,可乐气愤,只能用爪子扒了扒门板来泄愤抗议。 这一切,自然而然被夏璟淮的无视了。 男人直接就把她丢在了床上,她的后背陷入柔软的床铺,抬起头时,就看见他一脸阴沉地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她。 唐漫知道,他这是真的生气了。 其实也难怪的,换着是谁碰见那样的情况,都会生气的,如果是她,估计也是会的吧? 这是第一次,她感到了无措。 房间内很安静,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楚听见。 她的脸煞白,抬七头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企图开口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不是那样那是怎样?” 他的脸色紧绷,那双深邃的黑眸盈满了惊天怒火。 “你敢说,你不认识他?还是说,这是他在自作多情?” 她皱紧了眉头,小手抚上了他的手臂。 “我跟他之间是清白的……” 没想,他却甩开了她的手。 “唐漫,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事情!你觉得我和你直接隔了几岁,你年少时候的事情我就全都不知道吗?我有眼睛,我看得很清楚!你和他那段时期的暧昧,我全都看进眼里!真好啊!豁别了那么多年,终于重逢了,你是不是很高兴?很想跟他续旧情?” 第三百一十二章两个人能在一起,不容易 他攥住了她的手腕,慢慢地逼近她。 “我告诉你!想也别想!我夏璟淮的女人,谁敢招惹,我就让他这辈子后悔!” 一瞬间,唐漫的心跌进了谷底。 她是了解他的性子的,自然也知道,他这并非是在开玩笑。 夏少是谁?他从未惧怕过任何人,他对一个人好的时候,能将那个人捧至手掌心里呵护着,但若是对一个人狠,那便是毫无余地地狠虐,丝毫不留情面。 他既然说了出来,那么,就肯定会去做。 唐漫面露紧张,声音也透着抖意。 她不愿意将无辜的许夏给扯进来,也不能把他给扯进来。 “我真的跟他只是朋友,你想太多了……” 然,她的说词,听在了他的耳里,却成了袒护。 他眯起了眼,那双像猎豹一样的眸子,变得越发深沉危险。 “你就这么喜欢他,要不计一切地保护他?” “不是的……”她脸容苍白,“我喜欢的是谁,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他冷哼一声,用手指挑起了她的下巴,让她直视他。 “我还真看不清,你到底喜欢的人是谁!但是,唐漫,我只想告诉你,你别想给我到处去招花惹草!你得认清你到底是谁的女人!” 见他冥顽不顾丝毫不肯听她的解释,她不禁有些恼了。 她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胸口起伏不断。 “你能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他!我已经说了,我和许夏之间是清清白白的!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夏璟淮,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追究我的对错?你觉得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那么你呢?结婚的两年里,你背着我做的那些事情,难道还不多吗?” 她是真的觉得气极了,因此,也没有多想,就直接把那深藏在她心底许久的话一个劲地说了出来。 男人嘴巴紧抿起,周身弥漫出萧杀的冷寂,能将空气冻结起来一般。 好半晌以后,他冷笑出声,眼睛里尽是一点温度都没能寻到。 这一次,她是彻底地把他激怒了。 “唐漫,你终于把你藏在心底的话说出来了,这些话,藏在你心里已经很久了吧?你就这么不愿意留在我身边?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我?很好!实在是太好了!” 说完,他便转过身,眼看着就要走出门去。 唐漫想也没想就拉住了他,神色急迫。 “你要去哪里?” 他一把将她推开,眉目清冷。 “与你无关。”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消失在门边。 唐漫被他这么一推,连连后退了几步,及时扶住了墙才勉强站稳了下来。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再想想他的性格,不难想象出,他到底会做些什么事情出来。 她不能连累了无辜的许夏,这是她和夏璟淮之间的事,而许夏,显然只是所有问题爆发的导火线。 她不禁有些慌乱,没有多想就追了出去,只是,当她追到门口,却只来得及看到那扬长而去的pagani。 她杵在那,拿出手机拼命地想要给他打电话,那一头却始终无人接起。 她是真的害怕他会对许夏做些什么,然而,现在的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突然,她想起了许夏对她说的那一番话。 许夏说,两个人能在一起,真的不容易,如果不是不得不放开手,那么,就该紧紧地捉住那个人,好好地在一起。毕竟,一段爱情,是需要两个人细心经营,若有一点的不耐烦或者偏移,都可能让这段爱情走向毁灭。 而婚姻,亦是如此。 他希望她能得到幸福,希望她能快乐。 可是,这一刻,她却有了疑惑,到底,幸福是什么? 曾经,她是真的想要跟夏璟淮好好地在一起,最好,是能够一不小心就白头偕老,但她现在却觉得茫然,她甚至不知道,现在这样的生活,究竟是不是她想要的。 像今天这样的事,若是其他的夫妻,大概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吧? 如果在一段婚姻里,有足够的信任,那么,所有的问题都不会是问题。而她和夏璟淮之间,是没有信任的,即便这段婚姻已经两年了,然而,从一开始到现在,她和夏璟淮之间就缺乏了最重要的信任。 类似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上一次的结果究竟是怎么样了,她仍然历历在目,现在呢?现在是不是要再一次重复当时的事? 她拿着手机,从通信录里翻到了艾琦的电话,给她拨了过去。 艾琦听说了事情很是诧异,她知道她此刻很是无措,因此,便说要过来陪陪她。 唐漫站在原地等,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才听见艾琦的声音从正前方传了过来。 “糖糖!” 艾琦直接就朝这边奔了过来,她今天也是傍晚下班,之后就回家休息去了,若不是她的一通电话,她是根本不可能在这么冷的天出来的。 唐漫见到她,眼眶是不自觉地红了个彻底。 艾琦紧紧地将她抱住,不住地安慰。 “你别担心,我在呢我在呢……” 她看了眼她的脚,随后蹙起了眉头。 “你怎么连鞋子都没有穿就跑出来了?今天多少度你知道么?” 经她这么一提起,唐漫才想起自己方才跑出来跑得太急了,连鞋子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 艾琦是心疼极了,连忙搀扶着她往屋里走,她也没有说些什么,两人并肩走了进去。 第三百一十三章争吵 客厅内开着暖气,艾琦帮她把脚捂热,随后才抬起头看着她。 在电话中她就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发生,所以,她就直接说了。 “糖糖,你别急,夏璟淮那脾气你也知道的,你现在说些什么,他都不可能听得进去,你先给许夏打个电话,看看他那边什么情况。” 听见她的话,唐漫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许夏的电话。 才不过一声,许夏就接起了,似乎是自从她被拉走了以后他就特别担心,唐漫也没有直接问出口,而是尝试性地问了些问题,确定夏璟淮没有去找她,她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将电话给挂断了。 艾琦看着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说说你们俩,这都是些什么事啊……不过,也难怪夏璟淮会气成那样的。” 唐漫用手捂着自己的脸,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如果只是为了这事争吵也就算了,偏偏,我……我还提起了以前的事,跟他翻旧账……”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提起那些往事,明明,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她也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放下了,可如今看来,她是一直都没有放下过。 那些事,虽然她没有提出来,却是深藏在了她的心底,只是等待一个爆发的机会罢了。 艾琦看到她这样,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这是他们两夫妻的事,这种事她身为一个外人是不应该插手的。 她在奥园陪了她许久,接近十二点了才终于离开,然而,这一晚唐漫是怎么都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快天亮了才稍微眯了一会儿。 这一晚,夏璟淮没有回来。 那个男人,甚至是连一点消息都没有,给他打的那些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 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碰见,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翌日一早,由于不是周末,她换了身衣服,随便吃了些东西就出门回医院了。 一整个上午,她都是心不在焉的,幸好今天没有开诊,不然的话她还真怕自己会出什么差错。 午饭的时候,她也没有去饭堂去吃,自己一个人躲在医院的角落里。 这个地方,还是之前她发现的,当时,霍天泽及时躲在了这里,所有人都找不到她。 她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她不能将工作和私事混为一谈,可是,她是真的没有办法,关于昨晚上的事一直不断地回荡在眼前挥之不去,她想忘都忘不了。 她蜷缩在角落,曲起腿将脸埋在了双膝间,她保持这个动作很久,久得仿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 突然,一连串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就是草被踩踏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唐漫下意识地抬起头,就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霍天泽。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若是为了找她,那也未免太小题大做,毕竟她只是这医院里的一个小小的医生,就算没在工作岗位,也不至于劳驾到一个院长来亲自找她。 只是,她此刻是真的没有什么心情跟他说些什么,所以,见到他以后她就自觉站起身来。 “我这就回去工作……” 她是真的以为他到这个地方来,只是单纯地想要让她回去工作而已,至于其他的,她根本就没有多想。 只是,她起来得急,忘记自己保持那样蜷缩的动作许久,双腿早就麻木不堪,因此,才一起来,她就因为没有力气差点摔倒。 是他,及时伸出手将她扶住,才免于让她那么狼狈地摔倒在地。 唐漫垂下眼帘,待那酸麻褪去以后,她的嘴角勉强扯起了一抹笑。 “谢谢你,我自己就可以了……” 然而,他却始终不肯撒手,她吃惊,下意识地抬起头,不自觉地对上了他的双眸。 霍天泽的薄唇抿紧,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就抱起她往外走。 唐漫是吓了一大跳,特别,是他抱着她就直接走出了那个角落,走在那人来人往的走廊上,由于此时正是下午,走廊上的人很多,包括医生护士在内,大家都在好奇地看着他们。 她是彻底慌了,揪着他的衣服低声地开口。 “你干什么?赶紧放我下来,大家都在看着呢!” 她连连喊了几声,他才回了她一句话。 “那就随便他们看。” 她瞪大了双眸,这一路走过去,大家都看到了,在这医院里,几乎没有人不认识霍天泽的,再加上之前的那篇关于她的报道,她简直不敢想象等到他们离开了,这些人又会在后面说些什么闲话了。 可是,这个男人却好像完全没有自觉一般,直接就抱着她走出了医院,来到了停车场。 唐漫就这么穿着白大褂就被他塞进了副驾驶座,她刚坐稳,就见到他绕过车子坐了进来,启动车子滑出医院门口的减速带,向着外头而去。 她抓紧安全带,对于他的举动是一脸不解。 “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带我去哪?” 男人的手掌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今天,艾琦来找过我。” 艾琦找过他? 仅仅这么一番话,就让她禁不住愣住,他都这么说出来了,再结合他刚刚的举动,唐漫不难知道,肯定是艾琦对他说了些什么,他才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将她带走吧? 只是,不管怎么样,那都是她和夏璟淮之间的事,不是么? 她咬着下唇,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 第三百一十四章她不想面对 “我要下车。” 他瞥了她一眼,轻而易举地就把她的想法给看穿了。 “是不是我跟你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了?” 听见他的话,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到底,还是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子向着郊外的方向驶去,最后,终于在一间中餐厅前停了下来。 她推开车门走下车,看着面前的这庄园,脸色难免有些复杂。 这个地方,似乎曾经存在在她的记忆中,当他还是秦昊的时候,他们来过这里,这是一个对外开放的庄园,只是以前,这地方很小,这么多年没有来,如今仔细一看,那地儿几乎是翻了倍的那么大。 霍天泽走过来,直接牵着她的手就走了进去。 由于现在是下午时间,并非吃饭的时间,所以,餐厅里的人并不是人很多,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 唐漫注意到,就算这个地方比以前大了许多,但是,里面的装饰还是有很多都没有改变的。 霍天泽选择了其中的一张桌子,桌子的左边是一排的竹子,将那小池隔绝在外,隐隐的,还能听见流水声。 她的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白大褂,因此是特别的引人注目的。 她有些不安,双手放在腿上慢慢地纠成了麻花状。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她忍不住问了出口。 男人将摆放在桌面上的菜单递给她。 “吃饭。” 闻言,唐漫不禁有些傻眼,开了一个多钟头的车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吃一顿饭?可是,现在也不是吃饭的时间啊! 她这么想着,突然想到,她今天中午是连半点的东西都没有吃过。 是不是,这一些他都知道? 唐漫的眼色有些复杂,并没有伸手接过菜单,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不饿。” 霍天泽见她不接,他也没有勉强,自己将菜单翻看,仔细地看了起来。 “就算不饿也得吃掉,你是一个医生,你即使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的病人着想,万一,你手头上有一台手术,你要上手术台了,却在手术台上因为没吃饭饿坏了然后出了什么差错,那怎么办?” 对于他的话,她是真的无法反驳,虽然,这些道理她都懂,但是,她真的没有办法做到。 从昨晚到现在,夏璟淮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现在怎么样了,更不知道,他是不是会对许夏做些什么。倘若夏璟淮真的对许夏出手了,那么,她真的会觉得自己对不起许夏了。 毕竟,都是因为她的缘故,许夏才会经历了那些事。 霍天泽招来侍应,随便点了几样菜,由于不是吃饭的时间,等得也不算久,不过才一会儿的工夫,那些饭菜就全都送上来了。 他用汤匙舀了一勺山水豆腐到她的碗里,随后,抬起头看着她。 “你吃点东西吧,艾琦跟我说你从早上开始什么都不吃,她特别担心,可是她又拿你没办法,这才找到了我,把事情告诉我,希望我能帮你一把。” 听见他的话,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 “找你让你帮我一把?你能怎么帮我?” 这样的事,根本就没人能够帮她,虽然起初,确实是夏璟淮误会了她和许夏的关系,只是后来她说的那些话,大概也伤到了夏璟淮吧?所以,他才会在一气之下就摔门离开,头也不回,甚至连她的电话都不肯接。 霍天泽沉默了一下。 “你说的没错,我没有办法帮你。” 他顿了顿,放下汤匙,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糖糖,我曾经不止一次对你说过,让你放弃夏璟淮,那个男人不是真的爱你,在那个男人的心里,藏着别的女人,你不信,好,你不信,那你觉得现在你和夏璟淮之间存在着怎样的问题?” 她没有回答,他便帮她回答。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爱你,他就不会怀疑你,他会相信你的话,因为,他不想失去你,他不想因为一些鸡皮蒜毛的事就跟你闹成现在这样。” 唐漫阖了阖眼,“你别说了。” 她越是不想听,他便越要说下去。 “高中的时候,我也在,对于那个许夏,我也认识我也清楚,我知道你对许夏不是那个意思,以前不是,现在也不可能会是,可是夏璟淮呢?他有相信过你么?他甚至就连你的解释都不愿意听。” 她偏过脸,掌心内,指甲早就陷在了血肉中。 痛,而不自知。 “糖糖,你应该知道,这么久了,夏璟淮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池……” “我不想听见那个名字!”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 “你说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我都清楚,所以呢?然后呢?你想要对我说些什么?让我放弃?让我到你的身边去?” 此刻的她,全身都长满了刺,那一个名字,对她来说就是一个不能提起的禁忌,她不愿意提,也不想提,仿佛一提起,就会让她从这么久的美梦中彻底醒过来。 她害怕那样的事情,她也不想面对。 偏偏,他却要逼着她必须去面对。 “唐漫,”他唤着她的名,脸上无比的认真。“就算你之后,不可能到我的身边来,我也不会勉强你。我爱你,我的出发点是为你好,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可是,夏璟淮不是你的幸福,那个人的心里从来都没有你,他只是把你当成了一个替身!难道你到现在还看不清么!” 第三百一十五章她想要取代唐漫的地位! “你应该还记得那个叫莫瑜心的女人吧?” 听见这个名字,她的心猛地漏了一怕。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不安慢慢地缠绕,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霍天泽看着她的脸,一字一句说得是格外的清楚。 “现在,你等待着的那个男人,就在莫瑜心的怀里。” “你撒谎!” 她几乎不假思索就说出这么几个字。 霍天泽似乎早就猜到她会是这样的答案,面靥上是连一点的意外都没有。 他望着她,那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似乎仅仅一眼,就能将她的心思给轻易看穿。 “我从来不撒谎,我说的,都是事实。” 唐漫是最听不得这样的话了,自从那一天跟夏璟淮争吵以后,那个男人就没再回去奥园,有时候她给他打电话,他也是不接的。 而如今,霍天泽却告诉她,夏璟淮没回奥园的这几天,是跟莫瑜心在一起? 这让她怎么接受? “我绝对不会相信的,除非,是让我亲眼看到。” 每一件事,都要讲求证据,没有证据,她怎么可能凭空相信他说的话? 他等的,就是她这一句。 “你想要证据,那么,我就给你证据。” 说着,他便自座位站起身来。 “我带你去看你想看的证据,到了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我没有骗你。即使他跟你结婚已经两年了,那又怎样?在他的心里,由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不是你。” 唐漫的手握成了拳头,她不会相信他说的那些话的,她也不会相信有所谓的证据。 所以然,她也站了起来,两人结账走出餐厅,驱车向市区而去。 另一边。 对于夏璟淮来说,这几天他也并不好过。 对于那个许夏,他是在意的,更别说他还是当场看到唐漫跟那个人在一起,甚至还被表白了,如此的事情,换着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是受不了的,别提是他了。 因此,他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办公室内,小钟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最近这几天自家boss的脾气很是暴躁,这几乎已经传遍整间公司了,更甚是无人不知。 就连他,也得好生地侍候着,深怕会触了逆鳞。 小钟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了,公司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他今天约了女友吃晚饭,只能壮着胆子开口了。 “夏少,你今天要回去奥园吗?” 其实,也难怪他会这么问出口的,这些日子,夏璟淮都是直接宿在公司没有回去,可想而知肯定是跟唐漫之间发生什么事了。 这毕竟是私事,他也不好问。 听见他的话,男人自办公桌前抬起头,淡淡地望向他。 “你要是想下班那就走吧!” 小钟是顿时松了一口气,却也看出他不愿多提,他便说了几句关于明天的行程,随后退出了办公室。 很快的,办公室内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夏璟淮起身走到偌大的落地窗前,从他这个角度往外看,可以俯瞰半个安城。 他蹙着眉头,如幽潭般深邃的黑眸深不见底,稍稍一眯,让人无法揣测他的心思。 黄昏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他杵在那,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才慢吞吞地扭过身来,走到旁边拽下西装外套。 陶曼姝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按下电脑的关机键,才起身往外走。 同事早就下班了,这么久以来,大多数都是她最后一个走,她也习惯了,或许,在她的心里是揣着别的心思的,当然,也只有她一个人才知道。 走到电梯前,她抬起头看着那不断下落的数字,心情难免有些忐忑。 关于夏璟淮最近这几天宿在公司的事,她是理所当然知道的,可是她毕竟不是顶层的人,没有办法接触他,每一次,她就只能凭着运气看看能不能带点文件上去,又或者,是在电梯里偶遇。 除去这两个法子,她是再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今天,她依旧在祈祷着,祈祷着能够碰见他。 她拿着包包等待,电梯“叮”的一声在她的面前开启,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当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印入眼帘的时候,她是难免觉得欣喜若狂。 陶曼姝是说不出的高兴,低着头缓步地走了进去,站在角落里。 狭小的电梯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站得比较后,偷偷地瞟向他,不管什么时候看,他都是那么的好看,那侧面的轮廓是尤为的深刻,仅仅一眼,就仿佛能刻进她的心里一般。 她的心里因为这一场偶遇而甜滋滋的,没有人知道,能够见到他,她到底有多高兴,这便如同她的一个小秘密,没有人知晓的小秘密。 电梯是可以直达地下停车场的,可她没有车,只能到一楼大厅,然后出去到马路对面搭乘地铁。 所以,当电梯在一楼大厅打开时,她是难掩失落。 一分钟,是她得以跟他单独相处的时间,她从来都没有发现,原来这一分钟竟是这么的短暂。 她带着不舍踏出电梯,电梯门在身后应声合上,她转过身,看着那紧闭的电梯门不自觉地发起呆来。 她开始觉得,自己已经不甘心现状了。 她想要得到更多,不仅仅只是这在电梯里的一分钟,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够跟他相处得更久,最好,是能让她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她想要取代唐漫的地位! 第三百一十六章她一脚踏几只船 当这样的一个想法浮现脑海,她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对,有一些事,她看得很清楚,唐漫虽然对她有恩,可是,她一脚踏几只船,她有了一个夏璟淮还不够,竟然还要跟一个霍天泽纠缠不清。 她告诉自己,她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夏璟淮,她想要给夏璟淮幸福,她想要把夏璟淮从这三角恋中救出来,她没有错。 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握成了拳头,陶曼姝知道,如果只是像现在这样的关系,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走近他,所以,这之后的日子,她要改变,哪怕是再卑鄙的事,她也在所不惜。 如此想着,她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 夏璟淮搭着电梯到达底下停车场,随后,他便驱车驶出了公司。 他并不打算回去奥园,刚跟朋友约好了一起出来聚一聚,抬起头就看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莫瑜心。 男人蹙起了眉头,这一场偶遇是他意料之外的,再仔细一看,她的怀里抱着一个箱子,神色有些黯淡,就连那双眼也是红肿的,光是这么看,就知道她方才经历了什么事了。 他踩下刹车,pagani在路旁停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打开车门走下车。 莫瑜心有些恍惚,直到他走到自己的面前了她才发现他,她先是一愣,而后撇过身不去看他。 他的手插在兜里,目光落在了她怀里的纸箱。 “被解聘了?” 莫瑜心没有说话,但答案是可想而知的。 看着她这个样子,隐约的和记忆中的那抹身影重叠在一起,他还没思索,那些话就率先冲出了口。 “走吧,我请你吃饭。” 听见他的话,莫瑜心显得有些意外,瞪大双眼看着他。 话既然已经出口了,他自然也就不好收回来了,所以,他便转躬身,打算领着她到车前去。 可刚走几步,就听见她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我不去!” 他顿住步伐,眉头蹙得死紧。 “你不去也得去!” 说着,他就走过去亲自拽住她,将她塞进副驾驶座内,而后,自己也绕过车头坐了进来。 下一秒,pagani飞快地驶了出去。 男人的手掌着方向盘,他说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他知道,此时此刻坐在副驾驶座的人是莫瑜心,而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偏偏,过去的一些回忆却在这一瞬间泉涌而至,他依稀地记得,那个时候,他也阴差阳错让那个人丢了工作,失魂地杵在那的单薄身影重重地抨击着他的心,让他难免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或许,他是知道她是莫瑜心,而不是那个人。 但是,他却始终控制不住自己。 副驾驶座上,莫瑜心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双手,她的心情难掩激动,她是怎么都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一个结果的,最初的时候她还以为,霍天泽教她的那一些都是令人觉得可笑至极,然而,如今一次又一次地看来,还是对她有利的。 倘若继续这样下去,她是不是就能回到他的身边了? 只要想到这一点,她就忍不住幻想那可能的未来。 半个钟头以后,pagani停在了一家餐厅门口。 莫瑜心看着外头的餐厅,有些犹豫,没有下车,男人直接绕到她这边打开车门把她拖了下来。 “只是请你吃一顿饭而已,难不成你还怕我把你吃了不成?你要是觉得接受不了,就当作老朋友聚聚旧。” 好歹,他们曾经在一起,所以说是老朋友也不为过。 最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夏璟淮要了一间包房,他向来都没有在大厅吃饭的习惯,因为,他觉得那样太过吵闹,他比较喜欢安静的氛围,而她曾经跟过他,对于他这样的习惯,她是有几分了解的。 可是,她想起了霍天泽的话,猛地顿住了步伐。 “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吃饭,可以,但是我不想在包房里面,我想在大厅,因为,我不想跟你单独相处。” 听见她的话,他的眉头禁不住蹙了起来。 他本是有几分不悦的,可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让侍应在大厅给他们找了一张桌子。 由于刚巧是吃饭的时间,大厅的人有些多,但侍应还是很快地就给他们找到了一张桌子,坐下以后,他随便点了几样菜,就把菜单还给侍应。 大厅是难免有些吵闹的,大多数都是一些说话的声音,特别,这还是一间中餐厅,不像一些西餐厅来得安静。 整个吃饭过程,他的剑眉是紧蹙着没有松开过的,这一点,莫瑜心自然也发现了。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面前的食物,心情是难免有些复杂。 倘若换着是以前,她提出这样的要求肯定是会遭到驳回的,因为,他向来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从来都不会理会别人的感受,所以,那么久以来,都是按照着他的意思去做。 然而今天,他却出乎意料地答应了。 其实莫瑜心很清楚,霍天泽教她的一切,很显然就是让她在学一个人,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唯独一点她可以肯定,霍天泽让她学的那个人,是对夏璟淮来说很重要的人,重要到让他曾经一度妥协。 她想到了自己的以前,他似乎总是透过她的眼睛去看另一个人,那个时候她还不清楚,如今,她是总算明白过来了。 或许,唐漫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在最初的见面,才会对她漫不经心,觉得她不会成为威胁吧? 第三百一十七章那是一段遗憾 她不是曾经跟过他的女人,在她之前,夏璟淮的身边还有不少的女人。 或许,他是在寻找所谓的替身吧?而她,也是替身之一。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他腻了,才会毫不犹豫地放开手,毕竟,他没有爱过她,在他的眼里,她从来都只是一个替身,一个不能有自己声音的替身。 莫瑜心觉得过去的自己是可悲极了,她努力地让自己成为他想要的那个模样,可到头来才知道,他想要的,不过是另一个人,从来都是另一个人,而不是她。 她握紧了筷子,将所有的思绪通通隐藏,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男人突然抬起头来望着她。 “你为什么会辞职?” 莫瑜心一怔,似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一问,好半晌以后,她才终于反应过来。 “做的不开心,就辞职了。” 即便她都这么说了,可男人却不是这么认为的。 他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锐利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觉得,我会信?” 她缄默了下来,拿着筷子的手一紧,撇过脸不去看他。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 “你说,还是我去查?” 他这话无疑就是变相的威胁了,莫瑜心张了张嘴,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上司骚扰。” 这样的答案,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内的,毕竟之前的那场饭局他已经看出那个所谓的上司一再地对她动手动脚,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当时就极为不喜欢那个上司了,是她说了那一番话,让他不要管她。 夏璟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向上扬起的弧度。 “我当初就告诉过你,是你不听。” 莫瑜心放下手中的筷子,“是,我没有听你的话,可是,夏璟淮,那是我的工作,我经济的来源,我不能失去工作,因为我还要靠那份工作来支撑我的生活。你一直高高在上,你怎么可能会懂我的处境?”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是一句都反驳不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面靥上满是认真。 “我与你充其量就是曾经在一起,然而,现在已经分开了,那么我的事你就别管了,也轮不到你管。” 听见她的话,他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你向来说话都是这么冲的?” 她咬着下唇,什么话都没说。 他的手放在桌子上有规矩地轻敲,声音很是清冷。 “你现在没了工作,我之前给你的钱你又还给了我,那你现在靠什么经济来源?需不需要我接济一下你?” 夏璟淮这番话,只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当他说出口,就连自己都觉得震惊。 然,他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对面,莫瑜心就猛地站起身来。 她的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那垂放在身体两边的手攥成了拳头。 “多谢夏少的好心肠,但是我并不打算接受,你的怜悯,只会让我觉得唾弃。” 闻言,夏璟淮的脸色丕变,她拿起皮包,转过身就大步地往门口走去。 他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了,他才收回了目光。 他重新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却没有喝,只是晃动着,里头的酒液随着晃动荡出了好看的线条,他抿着唇,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那眸光浓郁得如同幽潭,看也看不真切。 许久以后,他才结了账,起身离开,到与朋友约好的夜总会去。 他到达的时候,大伙已经来到了,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就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今个儿宋凯也是来了,他的一切怪异举动尽数落在了他的眼里,半晌后,他走过去在他的旁边坐下。 “你今晚怎么感觉怪怪的?” 男人抿了口酒,包厢内大家唱歌的唱歌玩乐的玩乐,倒是他们这个角落,显得特别的格格不入。 对于宋凯的话,他沉默了许久,才回了一句。 “我今天碰到莫瑜心了。” 莫瑜心? 听到这个名字,宋凯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蹙着眉头,有些疑惑。 “然后呢?” 夏璟淮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沙哑。 “你说,死去的人会不会复活?”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若是不仔细去听,根本就听得不清楚。 然而,宋凯却听见了,他瞪大了双眼,想告诉他死去的人根本不会复活,可当他瞥见他脸上的神情以后,很多的话却只能憋在心里,无法说不出口。 他和他都知道,他口中所谓的那个死去的人,究竟是谁。 宋凯没再说话,有一些话,他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的,当年的事,没有人比他看得还要真切,偏偏,这么多年过去了,所有人都以为他夸出来了,却只有他一个人才知道,他压根就没有走出去。 那是一段遗憾,一段……只属于夏璟淮的遗憾。 而这个遗憾,足够他抱憾终身。 车子,飞快地在夜深的大街上飞驰。 狭仄的车厢内,很是安静,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楚听见。 唐漫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没有说话。 那路灯如同鬼魅般与街景混合在一起,在她的面前张牙舞爪,她放在腿上的手紧攥着,从餐厅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松开过。 她阖了阖眼,吐出了一口浊气,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有些画面,当真是看不得的,看了,她的心就彷如被撕裂了一般难受到说不出话来。 第三百一十八章你现在相信了吧 驾驶座上,霍天泽斜睨了她一眼,沉默着。 下午的时候,他带着她去了郊外的餐厅吃饭,他告诉她,夏璟淮早就与莫瑜心重新有了联系,她不相信,他便说带她去看。在那之前,她是当真认为一切的一切都是夏璟淮欺骗她的,可是,当她亲眼目睹那两抹熟悉的身影时,像是被人当头一棒。 她认识夏璟淮很久了,对于那个男人,她是再了解不过了,那个男人有自己的习惯,他向来都只会在包房里面用餐,甚少会在大厅这种地方,因为,他不喜欢嘈杂。 偏偏,今天她却看见他跟莫瑜心坐在大厅,而彼时正是吃饭的时间,大厅的每一桌几乎都坐了人。 她根本就无法想象,他究竟是怎样在那样的氛围里用餐的。 恐怕,是莫瑜心的意思吧?是莫瑜心想要在大厅,他才会从了她吧? 越是这样想,她便越是觉得心寒。 掌心内,指甲已经深深地陷在了血肉中,她却好像根本就没有感觉到痛意一样,只失神地看着窗外。 霍天泽见她这样,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半个钟头以后,车子停在了奥园门口。 她低着声音说了一句“谢谢”,就想打开车门下车,然而,她还没把门打开,他便抓住了她的手。 她扭过头来,他深刻的面部轮廓便印入了她的眼。 “你现在相信了吧?” 他的声音很是低沉,一字一句,把她带回现实中,让她无法继续逃避。 唐漫咬着下唇,稍早前的笃定,如今却成了无言以对,她只能撇过脸不去看他。 可是,他却残忍地一再提醒着她。 “我告诉你的时候,你不肯相信,说你只愿意相信你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如今,我亲自带你去了,让你看到了真相,难道你还想给他撇清吗?” 她仍旧不说话,他的眉头蹙得死紧的。 “唐漫,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到底这段婚姻你是不是还要继续下去,而你继续下去的话,还有什么意义。就算……就算你以后不会跟我在一起,我也不希望你一直为了一个根本就不值得的男人伤心难过。” 他说完,便松开了她的手。 她到底还是连半句话都没有说,直接打开车门走下车,霍天泽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缓步地走进屋内,直至再也看不见了,他才终于收回目光。 他不知道,今天的事是不是能让她看清些什么,他也不知道整件事会不会按照他的意思走,或许,他确实就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只是单纯的希望她能幸福罢了。 良久,他才启动车子离开。 二楼的窗帘后,唐漫看着他的车子渐渐驶远,全身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下一秒,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屋内没有开暖气,丝丝的冷风从四面八方迎面而来。 她蜷缩起身子,将脸埋在了双膝之中,霍天泽的那些话,还有在餐厅亲眼目睹的一切,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脑子里倒带,让她挥之不去。 这一夜,注定无法入眠。 第二天一早,刚好是周末,她刚从洗手间出来,佣人便敲开了门。 “少奶奶,老爷从老宅打来的电话。” 夏正德? 唐漫一怔,没有多想就从佣人手里接过了电话。 电话中,夏正德的态度依旧慈祥,说是许久没有见她了,便想让她过去老宅吃顿饭,话个家常。 唐漫答应了下来,挂断电话以后就到衣帽间去换衣服,准备外出。 因为她一宿未睡,她自个儿也知道自己的状态不适合开车,因此,她把家里的司机喊了过来,让司机送她过去夏宅。 到夏宅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中午了,夏宅位于半山腰的富人区,这片区域的房子很贵,据说,是因为能够俯瞰大半个安城。 这一路,她都坐在后座假寐,司机进入夏宅前院以后,司机才回过头来把她喊醒。 唐漫睁开眼睛,道了声谢以后便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与头发,在这之前,她本是以为夏正德就喊了她过来吃饭,可当她打开车门下车,一抹熟悉的身影却印入了眼帘。 她一怔,怎么都没想到夏璟淮也回来了,恐怕,夏正德在给她打电话的同时,给夏璟淮也打了一通电话吧? 她的心情难免有些复杂,这些天,夏璟淮都没有回过奥园,就连他的电话都是打不通的,唯一见过他,便是在昨天,在餐厅远远地看见他和莫瑜心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这一次的冷战,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她不希望他和她变成那样,可是,想到昨天的事,她始终觉得心里好像有个疙瘩。 迟疑了良久,她到底还是抬步走了过去。 自她下车后,夏璟淮就发现她了,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诧异,但诧异过后,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那眸光尽是复杂的神色。 她走到他的面前,到底,还是问了出口。 “这些天,你去哪了?” 大概,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她的这番话里还潜藏着什么意思。 她想知道,对于昨天他和莫瑜心见面的事,他到底是选择隐瞒还是坦白。 然而,她终究还是失望的。 男人瞥了她一眼,对于她的问题,他显得很冷淡。 “你应该挺感激我这些天不在吧?唯有这样,你才能去跟那个许夏在一起玩乐。” 她咬着下唇,刚想要说些什么,他却转过身,大步地往屋内走去。 第三百一十九章俩俩无言 徒留她一个人杵在那,迟疑了半晌,还是跨出了步伐跟了上去。 偌大的客厅内,夏正德坐在主位上,面容上带着亲切的微笑。 “唐漫啊,你和璟淮已经很久没有过来看望我了,这一次我想你们了,就把你们喊过来吃一顿饭,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唐漫笑了笑。 “这是当然的,爸,是我错了,我应该多回来看看你陪陪你的,我答应你,以后我有空了,肯定会回来的。” “好好好。” 夏正德连连点头,随后,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 “你也别老是忙工作,要多抽时间跟唐漫在一起,要知道,两夫妻要经常在一起,这感情才会慢慢加深。” 夏璟淮没有说话,夏正德见状,刚要训斥,佣人便在这个时候走过来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夏正德深怕他们饿着,便只能暂且收敛,起身让他们到饭厅去。 今天的饭菜很是丰富,摆了满满的一桌,夏正德照旧坐在主位上,不时地叮嘱唐漫多吃一些。可是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只能应付着吃,整顿饭下来,倒是夏正德说的话比较多。 突然,夏正德放下筷子,双眸直直地扫向她和夏璟淮。 “你们也结婚两年了,年纪也不小了,应该考虑过要孩子的事了吧?” 唐漫是怎么都没想到夏正德会提起这种事,一时半会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相比旁边的夏璟淮,反而淡定得很。 男人放下筷子,面靥上是一贯的泰然自若。 “暂时还没考虑过。” 唐漫听见他的回答,惊得说不出话来,主位上,夏正德的脸是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一下就拍在了桌子上,视线落在了儿子的身上。 “你这是什么话?你们结婚两年了,年纪也差不多了,现在不要个孩子,还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难不成一直都不要么?” 夏璟淮拿起了旁边的杯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这是我们的事,你就别插手了,你就不怕你插手了,会越来越乱?” 听见他的话,夏正德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被自己的儿子气着了,可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儿子会越来越过分。 唐漫想说些什么,可这样的局面,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到底,她还是闭上了嘴巴。 之后很长的时间,饭桌间的气氛都是僵持的。 吃过饭后,夏正德便上楼去了,只是在上楼之前,他把夏璟淮也喊上楼了,两父子似乎要谈些什么。 唐漫坐在客厅也无所事事,本来想离开,可是仔细想想,自己难得过来一趟,若是这么早就走恐怕不太好,因此,她便拿起遥控器开始转台。 这个时间点也没什么好看的,大多数是关于一些明星的八卦,她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了,随后,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外。 夏宅的后院种了很多的银杏,放眼望去,尽是一片金黄,她推开窗门走出去,站在那院里抬起头。 金黄色的树叶一片一片掉落在地上,如同一阵花雨,纷飞落地,在那阳光的照耀下披上一层霞衣。 她看得有些失神,依稀间,似乎想起了很多关于旧时的回忆。 那个时候,男孩和女孩都还小,一起在这银杏树下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春夏秋冬,看着这银杏由葱绿变成了金黄…… 每一寸的回忆,都显得格外珍贵。 她阖了阖眼,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站了有多久,等到她睁开眼睛,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回过神,冷不防的,男人的身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爸说你没有开车过来,让我跟你一起回去奥园。” 说完这话,他就率先转过身走了几步,见她没有跟上来,回过头来瞥了她眼。 “还不回去么?” 唐漫回过神,立即跟了上去,见状,夏璟淮才继续往前迈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前院,他打开车门坐进去,她也没说什么直接就坐进了副驾驶座,下一刻,pagani便驶出了夏宅,向着奥园而去。 这一路,他和她倒是俩俩无言。 车景飞快地从车窗外飞逝而过,她偷偷地望向他,男人的面部轮廓很深邃,他的双眸直视着前方,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唐漫根本就不知道,他和夏正德在书房到底说了些什么,其实,就算她问,估摸他也不会告诉她吧? 她的手慢慢握紧,她很想打破这一刻的宁静,却又害怕会像之前那样跟他吵起来。或许,她也是矛盾的,她想要跟他回到之前那样,却又明白,很多的话在那一天都不经意地说了出口。 她阖了阖眼,心情到底还是难受的,可她不会说出来,哪怕,只有一点点,她都已经习惯自己背负。 很快的,pagani到达了奥园门口。 夏璟淮一声不吭就推开门下车,她看着他的背影,到底,还是跟着也下了车,眼看着他就要进屋了,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喊了出口。 “夏璟淮!” 前方,男人的步伐顿住,并没有立即回过头来。 她看着他顷长的后背,声音很轻。 “我和许……” 她的话还没说完,后方就传来了一阵的动静,她下意识地望过去,当目光接触到那一抹熟悉的影子时,双眸不由得瞪大。 那个站在几步以外的人,不就是许夏吗? 她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许夏会突然到这边来,明明,她就没告诉过他她住的地方到底在哪,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第三百二十章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她直觉这个节骨眼许夏到奥园来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夏璟淮还在这。 只见许夏跨步上前,他守在这已经有些时间了,好不容易才把她给盼回来,再看看离她不远的男人,他终于想到了自己到这里来的“使命”。 “唐漫!我是来救你出苦海的!” 他把话说得信誓旦旦,好像她过的日子是多么的苦,唐漫不禁有些头疼,怎么上次餐厅的事之后,他还是这幅德行? 她以为,自己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 她刚想要说话,突然想到了夏璟淮还在,便偷偷地望了一眼。 还真如她所料的那般,男人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她面对许夏,显得有些无力。 “我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许夏是早就听不进去了,他认定了他以为的那个事实,那天在餐厅,夏璟淮对待唐漫的粗鲁态度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里,唐漫是他早些年开始就眷恋着的女人,这段日子,他经常在想,如果当初他和唐漫走在一起了,是不是现在的她就不用忍受这么一些? 越是这么想,他便越是觉得自己必须这么做,他没有办法忍受自己心爱的女人遭受暴力。 以前,他不在,现在,他回来了,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了。 他再往前一步,目光落在了夏璟淮的身上,带着几分戒备。 而他的话,是对着唐漫说的。 “你别害怕!我去咨询过了,家庭暴力在法律上是不被允许的!只要提交证据,就算他不愿意离婚,法院也会判你们离婚的!所以,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的!” 他的话是越说越离谱,还家庭暴力?夏璟淮什么时候对她家庭暴力了? “许夏,你真的误会了……” “怎么可能是误会?我都亲眼看见了!” 他说得很是笃定,唐漫是觉得愈发的头疼,她不知道他是固执己见还是压根听不懂她的话,她都说得那么清楚了,他却仍然摆着一样的姿态。 旁边,夏璟淮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对于许夏的敌意,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便走进了屋内,见状,唐漫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男人是更加生气了? 她本来还想借这个机会跟他说清楚的,现在倒好,误会越来越深了。 这一切,还真是多亏了许夏。 见他走了,许夏才敢走到她的面前来,他与夏璟淮不同,夏璟淮向来有健身的习惯,身上的肌肉很是紧绷,而他因为常年坐办公室,再加上生来就比较小个儿,跟夏璟淮站在一起,是生生矮了一截。 他拉起了她的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唐漫,你别担心,一切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你受欺负的!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说着,他就想拉着她往外走。 唐漫没有迈步,只是杵在那,许夏觉得奇怪,转过身来疑惑地瞅着她。 “唐漫?” 她的眉头紧锁,或许,有些话很伤人,在这一刻她却不得不说。 “许夏,你是真的误会了。” 许夏一愣,以为她这是在为那个男人辩解。 “你不要怕……” “我没有怕。”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建筑物,眸光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温柔。 “我跟他已经结婚两年了,或者,在这段婚姻最初的时候,我跟他的关系不像现在这样和谐,但是对于这一段婚姻,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听见这话,许夏的脸是顷刻白了个彻底。 她抽回自己的手,向他点了点头。 “对不起。” 丢下这三个字,她便进屋去了,只留下他一个人伫立在那,良久良久。 屋内,气氛是截然不同。 唐漫在玄关换了鞋,才刚走进客厅,佣人就迎面走了过来。 “少奶奶,方才有一个姓许的先生来找您,我让他进来,他说了好多奇怪的话,怎么都不肯进来。” 佣人说这番话的时候是故意压低声音的,好像深怕被别人听见一般。 其实,她无须去想,就能猜到许夏跟佣人到底会说些什么了,也难怪佣人看着她的眼光是那样的怪异。 也不知道,佣人的这些话有没有对夏璟淮说,若是说了,恐怕也只会火上浇油吧? “少爷呢?” 听到问话,佣人的手指向了二楼。 “少爷一进门就直接上楼去了,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那脸色啊,实在是吓人得很。” 怎么可能会不吓人?许夏突然那么出现,还撂下了那样的话,换着是她,她也会脸色难看吧? 唐漫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让佣人去忙碌以后,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走上了阶梯,要到二楼去。 可没想,她才刚走上二楼,就看见夏璟淮从书房出来,向着这个方向而走,看样子,是打算出去。 她连忙挡在了他的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夏璟淮……”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出口,男人的嘴角就勾起了一抹满是讥讽的冷笑。 “真是不错啊,你的身边有那么一个人对你这样好。”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她想要去拉他,他却甩开了她的手。 他的面靥上,尽是冷漠,那薄唇甚至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 而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气恼极了的表现。 “唐漫,你就不知道换句话?” 第三百二十一章那出他亲自导演的戏 他丢下这话,就大步地下楼去,她看着他的身影,到底,还是没有追上去。 很快的,外头便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不久后已然半点声响都没有了。 她回到主卧,拉开窗帘看着外头,那台pagani消失在拐弯的地方,她垂下眼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来,关于许夏的事,她得赶紧处理,不然的话,她还真不知道许夏下一次还会做些什么出来。 新维医院。 院长室内,霍天泽靠着椅背,神色有些颓然。 蒋碧云至今仍然住在医院接受治疗,由于她的身子骨不好,手术的事暂且推延,只能用药进行保守治疗。毕竟蒋碧云也上了年纪,像她这样的年纪,身上的毛病肯定是或多或少的,因此,除去脑瘤以外,她的胃和一些机能也出现了问题。 霍天泽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明明,每一年蒋碧云的身体报告都那么好,如今想来,通通都是蒋碧云故意瞒着的,就是在怕他会担心。 他揉了揉鬓角,现在,他再急也没有用,他不是医生,对于脑科方面他也不了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找来脑科最权威最有经验的医生给蒋碧云诊治,争取让她康复起来。 蒋碧云的事还没处理好,另一方面,唐漫的事也是一个问题。 前些天,他亲自带着唐漫去见了那出他亲自导演的戏,本以为可以达到他的目的,如今看到,倒是他低估了,他在想,是不是应该下一记猛料,让唐漫彻底离开夏璟淮? 他又想到了蒋碧云的那个愿望,若是唐漫离开了夏璟淮,到了那个时候,他就能够跟唐漫再一起,也就可以圆了蒋碧云的那个愿望了。 他已经是迫不及待地想象那样的画面了。 只是,事实真的能够如他所愿吗?他不禁有些彷徨。 墙上的时钟指向傍晚,他瞥了一眼,该是晚饭时间了,最近他都尽可能地陪在母亲的身边陪她一起用餐,虽然,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最起码能让蒋碧云开心一点。 如此想着,他便站起身来,拽起西装外套穿在身上,大步地走出了院长室。 通往病房的走廊上,他心里想着母亲的病情,也没有想其他的事,所以,当他推开病房的内看见里面多出来的一抹身影时,不由得一怔。 病床上,蒋碧云看见儿子过来了,嘴角的弧度不禁微微上扬。 “天泽,你来了啊!” 那抹身影就坐在床边,此时听到门口的动静,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他定睛望去,竟是乔雅。 霍天泽是怎么都没想到,乔雅竟然会到这里来。 乔雅见到是他,连忙从位置上站起身,对着他点了点头。 “霍大哥。” 她的面靥上尽是淡淡的神色,乍看之下是与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之前发生过的事,他是怎么都没有忘记。 男人抿着唇,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复杂,他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看不透面前的这个年轻女人,他已经不止一次明里暗里拒绝她了,如果是别人,肯定也就不会再有接触。偏偏,她却出现在他的世界内,一次又一次。 当然,这些话他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的。 他点头,算是应了过来,随后,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母亲的身上。 “妈,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蒋碧云今天的气色看上去挺不错的,整个人是比平日里还要神高气爽,霍天泽突然想起了母亲稍早前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她说她很喜欢乔雅,也喜欢跟乔雅聊天。 大概,今天也是因为乔雅到这来了的缘故吧? 蒋碧云笑着,抬起头看着儿子的脸。 “今天还不错,有乔雅跟我聊天,这都聊一下午了,要不是你来了,我还真忘了这会儿已经傍晚了。” 她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 “这都傍晚了,天泽啊,你送乔雅回家吧!她今个儿过来也没有开车,这个时候是下班高峰,打车不好打,还是你直接送她回去比较方便。” 听见这话,霍天泽还没说些什么,旁边的乔雅连忙摆了摆手。 “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不麻烦霍大哥了。” “这怎么算是麻烦呢?” 蒋碧云执意要他送她回去,可乔雅估计是考虑到了什么面露尴尬,霍天泽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开口。 “我送你回去吧!” 他这话一出,乔雅愣了下,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她方才婉拒,是因为她心里明白蒋碧云这样的举动难免有些撮合的意味,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乐意啊!她就是清楚这一点,才想说由自己来婉拒的。 却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 霍天泽叮嘱一边的看护好生照顾,随后,才和乔雅一起走出了病房。 下到停车场,直到坐上车,两人之间都保持着沉默。 车子滑出医院门口的减速带,很快的,便驶上了道路。 由于是下班高峰,路上难免有些堵塞,光是那十字路口就排了很长的车龙,抬眸望过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 乔雅坐在副驾驶座,她的双手放在大腿上纠成了麻花状。 她此刻的心情难免是忐忑的,之前两人之间的尴尬仍然历历在目,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而她今天会到医院去,是因为她听闻了蒋碧云住院了,她才想着过去看一看,原本寻思着在他过去之前就离开的,没想,竟是和他这么恰巧碰见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霍大哥,谢谢你 她咬着下唇,偷偷地往旁边瞟了眼。 男人目视前方,手搭在方向盘上,半晌后,她垂下眼帘,狭仄的车厢内依旧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氛围。 就在这个时候,霍天泽突然说话了。 “谢谢你今天能到医院去看望我妈。” 听见他的话,乔雅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你不怪我?” “我为什么要怪你?” 她的手攥成了拳头,张了张嘴,许久才说出那句话。 “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也不想让我跟你甚至是你妈妈有任何的联系。” 其实,也别怪她会有这样的想法的。 毕竟上次的事,已经深深地印在了他和她的心里,反正她是怎么都忘不掉了。 可是,蒋碧云对她很好,真的很好,所以她才会在得知蒋碧云住院以后,犹豫了这么久到底还是决定到医院去探望。 对于这一点,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前头的车龙动都没动过,他扭过头来,那双深邃的黑眸如同幽潭深不见底。 “不想见的,应该是你吧?” 乔雅想要反驳,可是很多的话到了嘴边,却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对上他的眼,他的瞳仁中倒映出她的模样,似乎,在他的面前,她的所有心思都是无所遁形的。 是啊,不想见的人,应该是她吧? 正确来说,是她不敢见吧? 那一次在酒店房间,她几乎是用尽了自己这一生所有的勇气,然而,即便她鼓起了勇气,可他的答案却仍然没有改变。 直到那一刻,她方知自己究竟有多可笑。 是啊,可笑。 那个时候的她,竟然还怀抱着说不定他会看一看她发现她的好的想法,如今再次想起,当真是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所以,之后的很多事情,都是她错了吧? 乔雅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双手,声音很低。 “上一次,对不起。” 他挑了挑眉,等待她的话。 她顿住,深呼吸了一下。 “上一次,是我冲动了,对于那件事,我希望……你能够忘记,当做不曾发生过。” 她阖上双眼,其实在那一个晚上以后,对于他的心意,她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她告诉自己,不许再有其他的想法了,面前的这个男人,不属于她。 只是,他接下来的话,却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那一次,确实是你冲动了,但是,我不打算忘记。” 巧啊惊得猛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刚刚……说什么了? 男人望着她,那眸底盈着淡淡的笑意。 “你吓到我了,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会以那样……奇特的方式对我表白心迹。虽然,我没有办法回应你,可我觉得很高兴,我很感谢你能喜欢我,你这份心意我令我觉得很荣幸,乔雅,谢谢你。” 闻言,她摆着手,有些语无伦次。 “我……我还以为……以为……” “以为,我会对很觉得厌恶,然后不想再看见你?” 他把她未说完的话说了出口,因此,她点头。 “因为我对你做了那种事,我……” 岂料,他勾唇一笑,笑出了声。 “乔雅,你把我想得很坏。” 她低下头,没有吭声。 前方的车移动了下,他启动车子,开过了红绿灯。 “我对你说那些话,不过是不想你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因为,我的心里有着另一个人,也只装得下她,所以,你在我这做的一切都是浪费时间。你是一个好女孩,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知道,相比你在我这做些什么,我倒是宁愿你能够找到一个你爱他他也爱着你的人好好在一起。” 乔雅的眼色有些复杂。 “霍大哥,谢谢你。” 霍天泽没再说些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已经说出口了,至于想不通想得通,就靠她自己了。 车子很快就到达乔宅。 乔雅对他道谢,随后打开车门下了车,她杵在那,看着车子渐渐驶远,直至再也看不见了,她才终于收回目光。 他的那些话不断地回荡在耳边,她的嘴角噙着一抹苦笑,她那么聪明,又怎么可能会不懂他的意思? 或许,跟他到底是有缘无分了吧?纵使她再怎么喜欢他,他也跟她坦白了,他的心里藏着一个人,那个人能够让他心动能够让他情绪波动,可那个人,不是她,所以,即便她对他做得再多,也根本没有半点的用处。 这样,也好。 以后,她就当做多一个哥哥吧?霍天泽对她很好,蒋碧云也对她很好,至于其他的,既然是有缘无分,那么,她也就不去强求了。 如此想着,她便释怀了许多。 乔雅转过身,正准备回屋的时候,余光不经意地一瞥,竟然瞥见了那一抹格外熟悉的身影。 乔晔倚靠在门边,也不知道他究竟待在那个地方有多久了,此时见她转过身来,他是用一种意味悠长的目光紧紧瞅着她。 这是她的亲哥哥,她仅一眼,她就看穿了。 乔雅的心猛地往下坠,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会被自己的亲哥哥撞见,就算到了这一刻,她还在试图遮掩。 “哥,你怎么站在这?我好饿啊,该吃晚饭了吧?我先进屋去……” 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乔晔就把她挡在了门口。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她的身上,那面靥上是没有半点的表情。 第三百二十三章往后,是再也不会再见了 她偏过脸,仍然试图转移话题。 “话说你今天还真早啊,平日里你都还没回……” “刚刚的那个人,是霍天泽吧?” 他突然说出的这么一句话,让她所有的话都被迫咽回了喉咙里。 乔雅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紧攥成了拳头,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 “我跟他只是朋友……” “你坦白,还是我亲自去调查?” 他仅仅一席话就把可能性全部否决掉,她的拳头握得更紧,她沉默了半许,到底,还是说出了口。 “哥,你别去……是我……是我在喜欢着他。” 他的眸光慢慢变得浓重。 “那他呢?他喜欢你吗?” 乔雅的沉默恰恰等同于回答了他,他的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眸底的光染上了几分异色。 乔晔伸出手,摸向了她的头,话语很轻。 “小雅,其实有些事你不说,哥哥也知道。” 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勾唇一笑,也没有意外。 “上一次你通宵才回来,我就觉得有古怪……小雅,你别怪哥哥,你是我的妹妹,是我们乔家的掌上明珠,只要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天,我就不许任何人欺负你。” 他顿了下,这才一直藏在心底的想法说出来。 “如果你喜欢他,如果你非他不可,那么,哥哥会帮你,让你成为霍家少奶奶。” 闻言,她连忙拉住了他的手。 “哥,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小雅,你要相信哥哥,哥哥做的所有事都不会让你为难,哥哥会让你梦想成真。” 他摸着她的头,一字一句地承诺着。 几日之后。 唐漫坐在桌前,咖啡的香味盈满鼻腔,那悠扬的乐曲环绕耳边,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随后,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许夏僵坐在那,方才的交谈,尽数在他的意料之外,他直到今天才终于发现,原来,过去自己所做的一切在别人眼里,是那样的可笑。 明明,她不止一次对他说过,他却选择顽固地去认为自己所以为的一切。 到头来,是他错得彻底。 他垂着眼帘,看着放在桌子上的双手,想起之前他做过的那些事,他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苦笑。 “唐漫,对不起,是我给你带来了麻烦。” 她放下杯子,摇了摇头。 “许夏,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为了我好。” 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她才会在这认真地跟他说这一些,换着是其他的人,她早就该反目了吧? 她抬起头,望着坐在对面的他。 “我很谢谢你为我做的那一切,可是很抱歉,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这样的答案,他早就料到了,本来以为,她是迫于她的丈夫才会拒绝,如今想来,他认为她不算久,但对于她的性格,他还是了解几分的。 倘若那一段婚姻不是她想要的,那么,无须他去插手,她就率先不要了。她就是那样倔的一个人,对于爱情,她从来都不将就。 是他,过分的自以为是了。 “这句抱歉,应该是我对你说的,我知道,你的丈夫……他肯定不会再想见到我,所以,你帮我跟他道个歉。” 他顿了顿,对上了她的双眸。 “起初的时候重遇你,我是真的觉得很高兴,我还以为,这一定是上天给我们的一种缘分,可是当我知道你已经结婚了,甚至结婚两年多了,说实在的,我是难受的,因为我还以为我们能……所以,当那一天在餐厅,我看见你丈夫那样对待你时,所谓的正义感让我认定你需要拯救。” 唐漫笑了笑,缓慢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我明白,我都清楚。” 他沉默了良久,声音有些低。 “唐漫,我想,我和你之间……是再也没有可能了吧?那么,现在的我可以问你一句,当初……” “当初,我想追上你,想告诉你好好地展开属于你的生活,保重,珍重。” 她的这一番话,算是彻底把他最后的一点念想给彻底隔断了。 许夏点头,嘴边的笑是愈发苦涩。 “我明白了,可是不管怎么说,对于和你的重逢,我很高兴,也很庆幸,曾经年少轻狂的那一段过去,现在终于得以放下了。” 他今天是抽空出来的,因此,待的时间并不算久,只是在临走前,他语气很轻地说出了一席话。 “唐漫,你要幸福,往后有缘的话,再见。” 唐漫没有回话。 她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咖啡厅的门口,很快的,便再也看不见了,许久以后,她才终于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这杯咖啡。 她心里明白,这一见,往后,是再也不会再见了。 早在艾琦的口中她就听说,许夏下个月要回到国外去了,至于什么时候回国,已经是一个未知数。 她不知道他离开的原因,而他也不会提起,两人都有默契地想要把过去的那些曾经丢在回忆里,那一段年少轻狂。 如此,也好。 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属于自己的过客,不强留,只留念,有时候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很多的事,这般一想,自然也就想通了。 唐漫抬起头,看着窗外璀璨的阳光,面靥上露出了浅笑。 第三百二十四章他答应了? 她今天是难得休假出来的,因此坐了一会儿,就打算到附近的商场去走一走。 可是当她刚离开咖啡厅,放在包里的手机就突然响起。 她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陶曼姝打过来的。 她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陶曼姝的声音传了过来。 陶曼姝打来的用意很简单,就是想请她和夏璟淮吃一顿饭道谢,关于这件事,之前陶曼姝就无数次提起过,虽然她推托过,可陶曼姝似乎很是执意。 她想了想,大概这一顿不让她请还真是没完没了,她只觉得陶曼姝是太客气了,至于其他的,压根就没想过。 所以然,她便答应了下来。 得到回复,陶曼姝显得特别高兴,她笑了笑,也没多在意。 只是在挂断了陶曼姝的电话以后,她却觉得有些头疼了。 夏璟淮那边还真是一个问题,毕竟她和夏璟淮至今仍然在冷战之中,也不知道,这场饭局那个男人会不会去。 不过仔细想想,或许,这是一个机会吧?跟许夏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接下来,也该和夏璟淮说清楚了。 这段婚姻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她是连一丁点都不想因为一些根本没有必要的误会而丢失。 虽然,莫瑜心的事依旧是她的一块心病。 唐漫深呼吸了一下,她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决定亲自到夏璟淮的公司去,倘若她给他打电话,他多的是理由不接或者拒绝,还不如她直接到他的公司去,毕竟,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 她握紧了拳头,如此一想,她便行动起来,走到自己的车旁打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她到达夏璟淮的公司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助理小钟接到接到楼下前台的电话时,一时之间还回不过神来,当他到一楼大厅看见她,才总算知道这是事实。 其实,也难怪他会这么惊讶的,因为夏璟淮和唐漫结婚两年了,可是,唐漫是压根就没到公司来过,所以,他今天看到唐漫来了,才会有些吃惊。 不过,他很快就镇定起来了,领着唐漫上了楼。 办公室内,男人坐在桌前翻阅着手里的文件,最近的这段日子,他每一天都在公司忙碌到很晚,吃住也几乎是在公司,也不是说最近的工作有多忙,反倒是他故意让自己这么忙。 合上文件,他的身子微微向后靠,随后,他抬起手,揉了揉发疼你给的额头。 正闭目养神,门板却在这个时候敲响。 他直觉是小钟,便淡淡地丢下一句“进来”,也没想睁开双眼。 他听见门板开了又关的声音,只是在这许久,都没有其他的动静,他难免有些疑惑,因此,忍不住睁开双眼。 然而,当他的目光接触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时,他不由得一怔。 站在不远处的,赫然就是唐漫。 夏璟淮的眼底溢出了一丝诧异,这算起来还是她第一次来到公司找他,他们虽说是夫妻,但关系却是别正常的夫妻来得奇怪,估摸,在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一对夫妻会像他们这样的吧? 他稍稍敛神,蹙着眉头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唐漫进来时,心情是忐忑的,就怕他会见到她不高兴,只是这会儿她仔细看了看,似乎,他并没有觉得不高兴。 如此一来,她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可是两人都好些天没见了,再加上之前还是争吵的状态,一时之间,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迟疑了好半晌,才缓步走了过去。 “我今天过来,是想邀请你一起去吃顿饭的。” “吃饭?” 听到这两个字,他眼底的诧异是更甚了些,只是隐隐的,有些欢喜透露其中,然,还没渗出,就因为她接下来的话猛地打住、 “你还记得陶曼姝吗?” 他不语,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唐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试图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些。 “房子和公司的事,她知道你也有在帮忙,所以,一直想要请我们两个人一起吃顿饭感谢感谢,所以,我今天就过来找你了。”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瞅着他。 “你会去吗?你会去的,对吧?” 她这话问得是不自信极了,之后的好半晌,夏璟淮都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她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却又不好说些什么。 正当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他竟冷冷地丢下了一个字。 “好。” 他刚刚说什么?好? 他答应了? 意识到这一点,唐漫是尤为的高兴,本来在过来找他之前,她就有了他不会答应的心理准备,甚至连回陶曼姝的话她都想过了,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竟然答应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是真的觉得很开心。 唐漫没有发现的是,当她说出今晚的这顿饭是因为陶曼姝时,男人眼底慢慢隐去的光,他的手放在桌子上有节奏地轻敲,他看着她,那双深似瀚海的黑眸浓郁如墨。 “还有一会才下班,你自己找点事做,别吵我。” 他说完这句,就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开始看了起来。 她瞥了眼,识趣地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这办公室也就那么大,旁边倒是有书架,上面放了挺多书,可是她望了眼,都是一些难懂的书名,她干脆也就放弃了。 没有事情做,她便拿出手机开始阅览八卦新闻,看得不亦乐乎。 第三百二十五章唐漫凭什么得到这一些? 第三百二十六章当真是她想太多了? 这个男人,她不想错过,也不想放弃,早在她知道唐漫一脚踏两只船的时候,她就已经下定了主意,既然唐漫不懂得珍惜他,那么没关系,她会代替她好好珍惜。 接下来的日子,她只想努力地站到他的身边去,让他看到,其实她比唐漫要好得多,最起码,她会对他专一,她会对他情深。 她,会比唐漫好! 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大半个钟头以后,pagani停在了一间餐厅门口。 这是他们在车上商量出来的结果,与其说是商量,其实大多数都是唐漫和陶曼姝在说,夏璟淮是抱着随便的态度,因此,三人就打算在这餐厅就餐。 这餐厅的消费是在陶曼姝可以承担的程度上的,这也是唐漫深思熟虑过的,陶曼姝现在还在工作,她本身的存款并不多,又要养体弱多病的母亲,她不想让陶曼姝为了一顿饭而负担那么大,反正不过是一顿饭罢了,在哪吃都是一样的。 因此,她便做主要到这一家。 各自下车以后,三人走进了餐厅,因为还有包房,夏璟淮就要了一间包房。 那包房不大不小,容纳他们三人是绰绰有余,唐漫拉开椅子坐下,陶曼姝从侍应那里接过菜单,第一个就递给了夏璟淮,想要让他点菜。 男人淡淡地瞥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她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之中,唐漫见状,连忙接过。 陶曼姝伸回了手,她是怎么都没想到夏璟淮会这般冷淡,不过,她是不会气馁的。 今个儿夏璟淮的反应很是冷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陶曼姝也在的缘故,唐漫深怕陶曼姝会不愉快,便拿着菜单点了一些菜,再让陶曼姝点几样。 这家店上菜的速度是很快的,没一会儿,菜肴便一一送上来了。 唐漫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黑椒牛肉,抬眸往旁边瞟了眼,男人的面靥上是一贯的没有任何的表情,相比吃菜,他更多的是拿着酒杯在喝酒,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再看看陶曼姝,她拿着筷子给夏璟淮布菜,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动作有些生疏,到了后头,是愈发的热络,不时让他尝尝这个试试那个。 唐漫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平时她是经常会跟陶曼姝一起吃饭的,只是也没见陶曼姝是这样会给人布菜的性子,她总觉得今天的陶曼姝有些怪怪的,乍看之下,就好像是在故意讨好他一样。 她想说些什么,但那些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说实在的,夏璟淮是她的丈夫,然而,一场饭局上有另一个女人在给自己的丈夫布菜,这种感觉确实让她不太好受,即便,这个人是她的好友也是如此。 她多次向要提醒出口,可仔细想了想,会不会是自己想太多了呢?之前,陶曼姝就想邀请她和夏璟淮一起吃饭,目的是为了感谢房子的事以及工作的事,虽然是她先决定帮助她的,但是那给她提意见的确实是夏璟淮,所以,陶曼姝想说邀请夏璟淮一起吃饭,理由是应当的,也没有什么奇怪。 或许,是她想太多了吧?不过,她的确心里不太舒服就是了。 再看看夏璟淮,这个男人但凡是陶曼姝夹过来的菜肴都没有碰过,孤零零地躺在那瓷碗里,大概陶曼姝也发现了,直到后面,总算是没再给他夹菜了。 一顿饭后,陶曼姝起身上厕所,见状,唐漫也站了起来。 两人一起走出包房到洗手间去,完事以后,唐漫站在盥洗台前洗手。 陶曼姝从旁边走了过来,打开水龙头仔细地搓洗双手。 唐漫瞟了她一眼,这会儿只有她们两个人,有些话,她也不想再继续藏着掖着。 “曼姝,你刚刚吃饭的时候对夏璟淮……是不是太亲密了?” 她尽量把话说的委婉一些,陶曼姝洗手的动作一顿,半晌以后,她才抬起头来看着她。 “抱歉,我只是想着他顾着喝酒也没怎么吃菜,是不是因为有我在所以不太自在的缘故……我才会想说给他夹夹菜,让他多吃一点,不要只顾着喝酒,毕竟酒这种东西喝太多对身体不好。” 她顿了顿,垂下了眼帘,面靥上尽是懊恼的神色。 “真的很对不起,我当时也没想太多,我……我没怎么跟男生相处过,所以很自然而然就把他当成女孩子一样,再说了,他是你的丈夫,而你不仅仅是我的好朋友,还是我的恩人,我当时脑子里想着的是要好好感谢你们,你们也别跟我客气,一顿饭的钱我还是有的。” 她说得很是诚恳,唐漫愣了一下,心里不由得在想,难道,当真是她想太多了? 或许,就如同陶曼姝所说的那般,她把她当成了朋友,因此,对于夏璟淮,她也是抱着感谢的心情,根本就不会想些其他的问题。再说了,陶曼姝的性子还是挺单纯的,关于这一点,在最初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了解过了。 如此一想,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歉意。 “应该是我对你说抱歉才是,是我想太多了。” 陶曼姝听见她的话,连忙摆了摆手。 “不不不,是我的错,是我忘记了分寸,下一次我一定会注定的,我明白自己应该避嫌的,是我太过糊涂了。” 她的话,是更加让她笃定了心里的想法,这一刻,唐漫觉得自己真是不应该,竟然觉得陶曼姝方才在饭桌上的举动太过暧昧。陶曼姝那样单纯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做出她所想的那种龌龊事情呢? 第三百二十七章你原谅我了? 两人交谈了一会,就一起走出了洗手间,时间也不算早,陶曼姝便拿着账单去结账。 随后,三人上了车,夏璟淮先送陶曼姝回到家附近,陶曼姝道谢下车,只是在车子离开后她也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那里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慢慢地褪去,换上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阴狠。 待送完陶曼姝以后,pagani向着奥园的方向而去。 狭仄的车厢内,安静得可怕,两人都没有交谈,只有引擎的声音在嗡嗡作响,成了唯一的背景声。 唐漫偷偷地瞥向旁边的夏璟淮,男人的面部曲线紧绷,他目视着前方,那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双眸的黑浓郁得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 窗外,风景飞逝而过。 她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她发现,自己是越来越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了。 这样的距离感,明明之前不曾有过,却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存在在他和她之间,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就好像他们中间隔了些什么,怎么都跨不过去一样。 半个小时以后,pagani到达奥园门口。 他率先打开车门下车,她见状,也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屋,男人径自进入主卧想要到衣帽间去拿东西,偏偏,在这个时候她公然挡在了他的面前,阻去了他的去路。 他垂眸看着她,那脸上仍然是没有半点的表情。 他似是在等待,她深呼吸了一下,到底还是把那些话说了出口。 “我今天跟许夏见过面。” 她发现当她这一番话说出来以后,周遭的温度犹如瞬间降低了许多,她忙不迭补了一句。 “我跟他见面,是要跟他说清楚一些事的。” 见他仍然不动容,她咬着牙,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楚。 她当真是说得很清楚了,当她说完以后,她微微仰着头,忐忑地看着他,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许夏……我听艾琦说,他过段时间就要离开安城了,至于回不回来我不知道,我也没问,只是我跟许夏都很有默契地知道这一次见面时最后一次见面了,他也答应我,不会再来打搅我的生活,他还让我给你转达一句话,说是之前给你带来麻烦了,他感到很抱歉。” 她顿了顿,伸出手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夏璟淮,我承认之前是我错了,是我没有把握好分寸,我已经结婚了,我应该跟男性保持距离,不能太过亲密,其实我明白的,我明白你会生气的原因,毕竟当时你撞见的,是他在对我……后来,我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我撞见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甚至被那个女人告白了,我也会生气。” 她是真的想过了,当时与他顶嘴,也是心直口快了些,也没有想过其他的问题,后来,她仔细想了下,倘若那个人是他,她也会很生气的。 所以,也难怪他当时脸色丕变的。 如果有重来的机会,她绝对不会对他有所隐瞒,说实在的,她想她会对他隐瞒,是因为在那之前他自作主张给她买车的事吧?所以,她的心里憋了一口气,却又不好对他说,正好在那个时候,她碰见了许夏。 在之后的之后,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来。 唐漫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半点都不敢松懈,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这么近的距离,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她眼睛底下的那淡淡的黑眼圈。 想来,最近的这段时间她也因为各种事情没有睡好吧? 其实不光是她,他亦是。 两人沉默了许久,正当唐漫以为又要失败之际,他却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了,别挡路,我累了,要去洗澡。” 说完,他便绕过她到衣帽间去取衣服。 直到他从衣帽间取完衣服出来,她还愣在那里没有回过神来。 这样的机会实在是难得,他靠在浴室门前,用一种揶揄的眼神看着她。 “愣在那做什么?” 唐漫这才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你……你原谅我了?” “我没生气。” 她是真的摸不清他这句话究竟是真是假,如果没有生气,他怎么可能那么多天不愿意见到她?甚至是连她的电话都不愿意接? 见她仍然有些疑惑,男人双手环胸,淡淡地丢下了一句。 “我饿了。” 他饿了? 听见这几个字,唐漫先是一愣,随后意识到了什么,,忙不迭如捣蒜般猛点头。 “我立刻下去厨房给你做吃的!你等会洗完澡出来就能吃了!” 说完,她就拉开主卧的门跑了出去,速度之外,让人咋舌。 男人站在那摇了摇头,有时候想想,这个女人的确太过单纯了,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算是坏事也没关系,反正,她一直单纯着,那么,他就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保护着她,守护着她。 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夏璟淮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半个钟头以后。 当他下楼到厨房时,唐漫果真已经给他做了吃的,不是什么大鱼大肉,而是一碗简单的清汤面。 佣人是早就入睡了,饭厅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见他下来了,唐漫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这边来,他走过去,在她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她托着腮帮子,笑着看着他。 “你吃饭的时候吃得也不多,老是喝酒,估计有点胃疼了吧?我也不敢做得太重口味的食物给你,见冰箱里还有一些肉,就给你下了一个面。” 第三百二十八章随缘吧…… 她把那碗面推到他的面前,示意他快些吃。 面条还冒着热气,他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大概是因为真的饿了,他吃得有些急,不一会儿,就整碗面都吃光了。 唐漫显得有些诧异。 “要不要我再给你做一碗?” 男人摇了摇头,他就连汤汁都没有剩下,其实,也不是因为有多饿,只是因为,这一碗面是她亲手做的,仅此而已。 这之后,两人对许夏的事再也没有提起,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过了几天,唐漫趁着周末到医院去帮那对老爷爷老奶奶办理出院,老爷爷老奶奶在这个城市似乎没有其他的亲人,他们的年纪也那么大了,行动难免有些不方便,她是怎么都放心不下来,虽然老爷爷老奶奶一再推脱,但她还是坚持了下来。 这一天,天气很好,难得出了太阳,气温也不算太热。 住了那么久的医院,老奶奶的身体早就好了很多,动作也算利索,可是,老爷爷说什么都不放心,即便他的年纪比老奶奶还要大上几岁,偏偏,他却认为老奶奶比他更需要照顾。 唐漫想,这大概就是爱吧?在爱面前,年纪根本就不是问题,就是因为老爷爷深爱着老奶奶,所以才不愿让老奶奶太过劳累。 老奶奶估计也清楚,只是在嘴上念叨了几句就再也没说些什么了。 唐漫办理了出院手续,拿着行李就上了车,让老爷爷老奶奶坐在后座,在这之前,老奶奶已经将他们在安城的地址告诉了她,她用导航看了一下,不是很远,就在舅舅孟子卿家的附近,只是,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附近都是一些别墅,安城有些小名气的富人区。 她不知道为什么从别的城市过来安城的老爷爷老奶奶会住在这样的地方,她也没有多问,待他们坐好以后,她便启动车子滑出医院前面的减速带。 因为不是很远,她只花了半个钟头左右的时间就到达那片小区了。 老爷爷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奶奶下车,老奶奶斜睨了他一眼,似是在嫌他大题小做。 “我又不是不会走路了,你扶着我干什么?” 老爷爷理直气壮地回了句。 “我就喜欢扶着你,怎么着?” 跟在他们后面的唐漫忍不住笑出声,越是跟他们相处,她便越是喜欢这对老夫妻。 她没有见过自己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只是仔细想来,应该年纪跟这对老夫妻差不多吧?所以一开始,她就有些不自觉地跟他们亲近了起来。 那是一栋三层楼高的别墅,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看上去还是挺大的,听说,在这里还有一个定期过来打扫卫生的保姆,住院期间也一直在打扫着。老爷爷老奶奶似乎不太喜欢被人服侍,因此,便知让那保姆定期过来而不是常驻。 走进别墅,唐漫难免有些诧异。 这别墅是真的很大,客厅的装饰很豪华,大多数都是一些比较古典的,保姆从厨房走出来,连忙给他们上茶。 老爷爷坐在沙发上,一脸的感叹。 “还是家里舒服,医院这种地方,真不是人待的,你说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跑那种地方去?” 闻言,老奶奶禁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你以为我愿意待那种地方?” 眼看着他们俩又要吵起来,唐漫适时插话。 “老奶奶,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这个家,是你在别的城市的家人给你们买的?” 老奶奶笑了笑,只是那笑却显得有些悲伤。 “我们哪还有什么亲人……我们两夫妻啊,这辈子就一个女儿和……这房子,是我们收养的干孙子给我们买的,说是我们要到安城来,总不能在住宿上委屈,就给我们买了这房子,让我们住得好一些。” 她顿了下。 “说起来,我住院这事也没告诉他,他那性子,若是知道我在这边出了事儿,肯定很着急,本来我们到这来,他就是抱着反对意见的。” 这大概也就说明了为什么在老奶奶住院期间,只有老爷爷陪在身边了。 那个所谓的干孙子是被瞒在鼓里的,不然若是知道这事,早就跑到安城来了,怎么可能还直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 说着说着,老奶奶叹了一口气。 “我们不是安城人,我们到安城来,是为了找我那个女儿……很多年前,我们和她发生了争执,后来,她就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了……时间过得太快太快了,仔细一想,她已经不见了起码二十几年了吧?也不知道她现在究竟在哪,又过得怎样。” 老爷爷伸出手,搂着了她的肩膀。 “你别急,我们一定能够找到她的,一定可以的。” 旁边,唐漫也不住地点头。 “是啊,你们别担心,我会帮忙的。” 听见她的话,老奶奶很是激动。 “唐漫啊,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我们又怎么好意思麻烦你?罢了罢了,如果有缘的话,或许早就碰到了,我们也不强求,就怕她不愿意见我们,所以,还是随缘吧……” 唐漫听着,也没有说话。 她自己心里明白,虽然老奶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她是很想跟自己的女儿见面的。自己的女儿这不见,就不见了二十几年,换着是别人都会想念,更何况,还是作为母亲的老奶奶呢? 只是,他们不提,她也不好继续问下去,不过,一些讯息她也听到了,或许,她可以私下打听打听,虽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类似的人总是会有的。 第三百二十九章我很满足,也不想改变了 安城很大,想要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人并非一件易事,即便如此,她还是想试着去帮忙寻找。 老奶奶很是热情,由于将近中午了,老奶奶便邀请她一起吃午饭,唐漫本来想拒绝,但老奶奶的态度很是坚持,她怎么都推脱不了,唯有答应了下来。 由于老奶奶的身体还未完全好,所以午饭是那个保姆做的,大概这保姆是他们的干孙子特地请回来的吧?做的饭菜很好吃,唐漫吃了整整一碗半的米饭,还一脸的意犹未尽。 临走前,老奶奶拉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拍了下。 “有时间就多到这边来看看我们吧!这么大的屋子,也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挺寂寞的,那个老头子我都看了大半辈子了,早就看腻了,我跟你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很投缘,我很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能满足我这个小小的请求。” 老爷爷听见她的话后气得吹胡子瞪眼,老奶奶直接把他无视,唐漫笑着点了点头。 “老奶奶,我也觉得和你们很投缘,以后我空了,会经常过来看望你们的,我没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你们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我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我真的好开心。” 老奶奶连连应声。 “那你就常来,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直至走远,老爷爷老奶奶仍然站在门口对着她挥手。 这种感觉真的很难用言语来形容,就像她自己所说的,她没有见过自己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所以,从来都没有跟那样年纪的长辈相处过,她也不懂得相处。 那样的温暖,她不是没有渴望,就是因为渴望,她才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拥有。 偏偏,偶遇下碰见的这一对老夫妻,却给了她这么一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情感。 唐漫咬着下唇,倒后镜中,两人的身影慢慢变得很小很小,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她仍然舍不得收回目光。 那些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在离开之前,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 那样的不舍,那样的难以形容,光是看着那久驻的身影,就觉得眼眶微微犯热。 当她离开的这一刻,她突然想家了,真的想家了。 她想起旧时她还在读书时,舅舅孟子卿都是这样站在露台看着她渐渐走远,有时候当她晚自习回家,当她抬起头一看,都会看见那盏为她而留的灯。 永远那么温暖,永远等候着她。 这个地方距离舅舅孟子卿的家不是很远,她今天也没其他事了,如此一想,她便打着方向盘,向着那个小区而去。 由于是下午接近放学的时间,小区内有不少的人,她把车子停好以后便上了楼,按响了门铃。 只是她等了许久,都没有人来应门。 她看了眼腕表,估摸孟子卿是去附近的市场去买菜了,他从以前开始就很喜欢在这个时间段到市场去买菜,说是接近傍晚,菜市场的菜都会比较便宜。 舅舅一个大男人抚养她长大并不容易,他的身边也没有别人,从她有记忆以来,陪在她身边的就是孟子卿,这么多年了,孟子卿的身边仍然没有一个女人。也不是他找不到伴,以前她放学回家还能听见楼道间邻居想给他介绍对象,只是,都被他拒绝了。 而他拒绝的理由,大多数都是自己不想要,说是会对她的成长环境不好,纵使她后来长大了,也曾经好几次跟舅舅谈及过这个问题,然而,舅舅始终没有娶妻的意思。 有时候她在想,是不是她耽误了舅舅? 恐怕如果没有她,舅舅早就娶妻了吧?就算现在不至于儿孙满堂,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孤独无依。 唐漫敛回思绪,抬步走下了楼,向着附近的市场走去。 当她在市场转了一圈,果不其然,发现了舅舅孟子卿的身影。 她走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发现在舅舅的身边有一个老妇人在跟他说着话。 唐漫认得,这老妇人就是经常会给孟子卿介绍对象的邻居。 由于距离有些近,他们之间的对话隐隐约约传进了他的耳。 “老孟啊,你都这把年纪了,你那侄女也嫁出去两年了,你怎么还不娶老婆啊?你现在一直都是一个人,还不如找个伴一起过活,起码也不至于那么寂寞。” 然而,孟子卿却笑了笑。 “我现在也不寂寞,每天在家做做饭种种花,等糖糖空了就过来看看我跟我聊聊天,这样的退休生活挺好的,我也没想过要娶什么妻子,况且我都这把年纪了,还娶妻,不是耽误了别人么?” “说什么耽误啊?现在很多那种老来伴,就是搭伙过日子,总比一个人要好得多。” “还是算了,对于现在的生活,我很满足,也不想改变了。” 见她还想说些什么,孟子卿连忙摆了摆手。 “不跟你说了,都这个点了,我要回去做饭了。” 随后,也不管什么,转过身就想离开。 只是没走几步,他便看见站在几步之外的唐漫。 孟子卿先是一怔,而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 “糖糖?你怎么来了?你过来也不先告诉我一声,我今个儿买的菜不多,我再去买一些,加点菜让你吃好一点。” 唐漫走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 “舅舅,你就别忙活了,这点菜已经够了,就我们两个人吃而已,不用弄那么多菜的。” 可是孟子卿怎么舍得委屈她?说什么都要去再买一些,唐漫没有办法,唯有跟着一块去了。 第三百三十章她是真的不懂 他们两人是很久没有一起这样在菜市场买东西了,上一次,似乎还是在出嫁前。 等买够了以后,两人踏着黄昏的余晖往回走,小区里的人都回去吃饭了,只有所剩无几的一些人在走着。 唐漫垂下眼帘,看着长长的背影,她不禁想起了在菜市场舅舅与那老妇人的对话,随后,她迟疑了下,终究还是开口了。 “舅舅,你就真的没有想过找个伴?” 孟子卿听见她的话后脚步微顿。 “你听见了?” 她也没有否认。 孟子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黄昏的余晖把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老长,曾几何时,他抚养长大的小女孩已经长得这么大了,明明旧时不过是差不多到他腰际的高度,现在,却只跟他相差半个头了。 她真的长大了,而他,似乎还沉醉在以前。 “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找什么老伴?那么多年我都过去了,我又不是身边非得有人陪着才能过活,我觉得,一个人这样挺好的。” “可是,”她蹙起了眉头,“我现在在奥园住,你一个人住在这边,我让你过去奥园你又不肯,我也没有办法经常过来看你,你这样一个人生活,我很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 他笑着,那面靥上尽是不以为然。 “舅舅都这年纪了,也不是几岁的小屁孩,肯定有能力照顾好自己的,至于你,也别老是回来,你现在已经嫁人了,肯定要要顾着点自己家的事,舅舅的事,你就别管了。” 他顿了下,想到了什么。 “那个人的话你也放在心里,舅舅也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才不娶妻,舅舅……舅舅不想娶,在舅舅年轻的时候,曾经很喜欢一个人,并且发誓这一辈子都喜欢,所以,早在那个时候,舅舅就已经决定不婚了,这事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这种事她还是头一回听见,平日里,孟子卿都不会跟她说,今天说出来,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舅舅有喜欢的人?那是谁?既然你喜欢她,为什么不在一起?” 然而,她等了好久,孟子卿都没有说话。 正当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勾起了一抹苦笑。 “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爱情都能开花结果的,有一种遗憾,是只能一辈子藏在心底,无法实现。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就算当我老到哪都去不了的时候,我也不会忘记她。” 他说完这话以后,就不再开口了。 只是,唐漫却觉得很是震惊。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舅舅这样的模样,记忆中,孟子卿很少会提起自己的往事,也很少会说,宁一段不会开花结果的爱情变成终生的遗憾,也好过去拥有它。 她是真的不懂,既然爱,那为什么不可以勇敢去爱? 可她不会去问,她知道,这是孟子卿藏在心底多年的事,她不想去触碰那道伤疤,她也不想让他伤心难过。 两人一起走回家,对于舅舅的婚事,她是决定不再过问,那是舅舅的事,他的人生他既然决定要那样过,她也不会插手,她唯一所希望的,便是舅舅能够幸福。 窗外,黄昏的余晖逐渐被黑暗所代替。 厨房内飘出一阵阵的饭菜香,孟子卿负责炒菜,她负责打下手,似乎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孟子卿觉得她年纪小,有他在的时候都不用她来做饭,有时候她非要帮忙,他也只会让她给他打打下手,除此之外,也就没有其他的了。 稍早前她就给夏璟淮发过一条短信,说自己今晚不回去,要在孟子卿这边,她太久没有陪伴在舅舅的身边了,所以今天晚上想尽可能的多陪陪他。 好在,夏璟淮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让她多注意安全。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唐漫把菜一一端上饭桌,给两人各盛了碗米饭,就拉开椅子坐下。 孟子卿今个儿的心情似乎很是不错,他不住地给她夹菜,嘴里还念叨着:“你难得回来一次,多吃点,你看看你,是不是比之前又瘦了一些了?我知道你工作忙,但是你的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 唐漫点头,嘴边挂着一抹浅笑。 “舅舅,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不会让你担心。” 听见她这么说,孟子卿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吃过饭后,他又切了一盘水果,与她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唐漫突然想到了什么,扭过头来看着他。 “舅舅,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在医院碰见一对老夫妻么?” 这件事她之前来的时候曾经跟他提起,孟子卿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往厨房的方向走去,打算到冰箱去拿两瓶果汁。 “我当然记得。” 他回了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刚拿出两瓶果汁,她的声音就从客厅传了过来。 “那对老夫妻就住在附近的一个小区里,听说,他们不是本地人,好像是俞城的人,到安城这里来是为了找失踪二十多年的女儿。” 她的这话刚一说出口,就听见厨房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她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跑到厨房。 待她来到门边,这才知道原来是孟子卿拿着的两瓶饮料掉在地上了。 由于瓶身是玻璃,这一落地便是一地的狼藉,唐漫想过去收拾,孟子卿回过神来,朝她摆了摆手,让她别过来。 “你不要动,我一个人收拾就好。” 第三百三十一章以后还是少来往会比较好 唐漫又怎么可能站在这看着他收拾而自己什么都不做呢? 她走过去蹲下,小心翼翼地捡起那玻璃碎片,只是她觉得很是疑惑,平时孟子卿做事很有担当的,从来不曾打碎过什么东西,偏偏,今天竟然在拿两瓶饮料的时候把东西给打碎了。 这实在是不像平时的他。 “舅舅,你怎么了?” 孟子卿的嘴角勉强勾起了一抹笑,唯有他知道,这一刻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即便如此,他嘴上却仍然说着:“没事,我只是一时没拿稳,所以摔地上了。” 他都这么说了,唐漫自然也就相信了。 两人把玻璃碎片收拾好,丢进垃圾桶,又拿来拖把把那些狼藉弄干净,已经是半个钟头以后了。 坐回沙发时,孟子卿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可他不敢让她发现,尽量地让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 “对了,你刚刚说那对老夫妻……是从哪里来的?” “听说,是从俞城来的。” 唐漫也没想太多,直接就回话了。 “我问过他们,他们到这里来,是为了寻找失踪已经二十多年的女儿,但是他们好像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所以很伤心,我也没敢去问他们那个失踪的女儿到底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些话,孟子卿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你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你还去打听了这些事?” 唐漫点了点头。 “那老奶奶今天出院,我想着是周末,就空出时间去接他们出院,把他们送回家去。说来还真是巧,他们在安城居住的地方就在这附近,我当时还吓到了呢!” 竟然,是在这附近吗?为什么他一直都没有察觉? 孟子卿悄然地握紧了拳头,唐漫想了一下,继续往下说。 “那老爷爷老奶奶人挺不错的,跟我也挺合得来,他们到这边来也没有其他的亲人,我就想着往后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就过去探望一下他们,还有帮他们找找那个失踪的……” 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孟子卿就严声喝止。 “舅舅觉得,以后你还是少跟他们来往会比较好。” 她一愣,怎么都没有想到孟子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且看着他的表情,也压根不像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啊?” 她直接就问了出口,他看了她一眼,面靥上的表情难免有些严肃。 “在这个世界上哪有家人会让两个年级那么大的老人家到陌生的城市来寻找所谓的失踪二十多年的女儿?我觉得,这事大多数是假的,那两个老人家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你那么单纯,还是少接触为妙。” “可是,”她微微蹙起了眉头,“我不觉得他们像是坏人啊!他们在说起他们那个失踪的女儿的时候,差点就哭了……” 然而,对于她的话,孟子卿只是不断地冷笑。 “现在的骗子有多厉害,难道你还不知道?你可别忘了,你的丈夫是什么人。你是夏璟淮的妻子,夏璟淮在这安城的地位你也清楚,过去那些想接近他的人还少么?夏璟淮这个人精明,那些人在他身上讨不到便宜,所以,就在你的身上入手,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他顿了下,继续往下说。 “况且,我曾经就跟你说过类似的话,让你多注意你身边认识不久的人,不要轻易地去相信任何人,你对人家好,不代表人家不是对你没有别的企图。” 孟子卿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很是认真,唐漫沉默了下来,她不知道孟子卿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但是,那对老夫妻给她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压根不像他所说的那样是带着目的靠近,毕竟,那种真实是怎么都装不出来的。 只是,她也明白孟子卿的出发点是为了她好,因此,她便点了点头。 “舅舅,我知道了。” 见她答应下来,孟子卿是总算松了一口气。 两人拿了饮料便回到客厅继续看电视,然而,整个晚上,他都没有办法集中精神。 唐漫今晚是在这边住下,所以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睡觉,孟子卿叮嘱她几声,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去,可几个钟头下来,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是怎么都睡不着。 唐漫的那些话不断地回荡在耳边,他干脆坐起身来,那紧蹙的眉头是久久没有松开。 窗外,月光微弱的光线照射了进来,他抬起头望过去,慢慢地掀开被子来到窗边。 一种强烈的不安充斥心房,他不是不知道这种不安究竟从何而来,或许,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没有办法泰然自若。 良久以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大概,该来的总会来吧?毕竟已经逃了那么多年,不代表,他还能继续逃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很是忙碌。 从艾琦的口中听闻,许夏已经出国了,艾琦是识趣得很,关于这个消息还是两人吃午饭的空隙装作无意间提起来的,之后很快,她便转移了话题,似乎只是为了让她得知这么一个消息罢了。 唐漫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对于她来说,许夏的那一段,已经是属于过去了,她也不想再继续追究了。 而她和夏璟淮的关系依稀回到了之前,两人很有默契地对许夏的事不再提起,可唐漫知道,在她的心里还有一根刺,这根刺,是属于莫瑜心的。 那天在餐厅看见夏璟淮和莫瑜心坐在一起的一幕,是怎么都挥之不去,她多次想要对夏璟淮提起,但是,话到嘴边了,却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第三百三十二章那是……莫瑜心! 第三百三十三章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的脸上,尽是一贯的冷漠。 “既然答应过你,我就不会反悔,你在担心着什么?再说了,我有我的计划,你这么着急,要是坏了事情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或许是他最后的一句话让她有了顾虑,她沉默了下,终究还是妥协了。 “那好,我相信你,但我也要告诉你,这都多长时间了,可是我跟夏璟淮之间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我不想继续这样,我想要更进一步。你既然有办法让我重新出现在夏璟淮的生活里,那么,也应该有办法让我回到以前的位置甚至是比以前的位置更上一点的地位,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投在了你的身上,你别让我失望了,不然,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你也别想得到,最多,我们一拍两散!” 莫瑜心说完这席话,就径自把电话给挂断了。 霍天泽拿着手机站在那里,他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对于莫瑜心的性子,他是了解几分的,不过,这个女人最要不得的,就是这急躁的脾气,若不是这个女人尚且对他来说还有些利用价值,他早就不屑一顾了。 现在的他,还得借助莫瑜心来让唐漫彻底认清夏璟淮的嘴脸,更甚是离开那个男人,除非达到这个目的,不然的话,他不会收手。 他是当真这么想着的。 霍天泽将手机重新收回兜里,其实,也难怪莫瑜心会着急,他又何尝不着急?只是,他需要一个计划,也不该这么慢吞吞的,而是尽快的,得到所想的那个结果。 他转过身,正准备离开,没想,一抹格外熟悉的身影就这么映入了视线范围内。 他一怔,是怎么都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他没有选择在院长室,也没有选择在其他的地方,就是怕会被人知道这件事,而最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不想让她知道。 这个地方,没有多少人来过,所以,他一直都是挺放心的。 到底,他错估了。 他忘记了在不久前,她来过这个地方,找到了他。 霍天泽的心猛地往下沉,他不知道她究竟站在这里有多久了,他更不知道她到底听进了多少,如今的他,只能抱着侥幸的心理开口。 “糖糖?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漫站在他的几步之外,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灼灼的望着他,那双眼睛,就好像能够看穿他的心思一样,让他不由得慌乱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到底,那些话明明就在嘴边,却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良久以后,她才低着声音开口。 “为什么?” 简单不过的三个字,足以说明了一切。 他的心抽痛起来,半晌以后,他的嘴角才勾起了一抹苦笑。 “你都听到了?” 她对上他的眼。 “你不解释吗?” 解释?他该怎么解释?又能怎样解释? 她既然已经听见了,那么,他解释得再多,也只会显得多余,不是么? 他沉默了下来,她阖了阖眼,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难受过,她想过很多的可能,她甚至以为,是夏璟淮对池凝始终没有释怀,却怎么都不曾想过,这一切的一切,竟是一场预谋。 而这场预谋,还是由他来主导。 他跟她,是青梅竹马,就算以前曾经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就算他现在不再是秦昊而是霍天泽,她仍然将他视为朋友。 可是他呢?在他的眼里,她算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骗她? “霍天泽,我根本没有想过,真正骗我的人,是你不是夏璟淮。” 她的这一句话,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 他抿着唇,始终都没有说话,他不认为自己错了,他根本就没有错,错的人,是她,是夏璟淮。 而他做的,不过是将她拯救出来罢了。 唐漫往前走了几步,明明,他和她就这么点距离,只要伸出手就能触碰彼此,偏生,她却觉得他离她离得很远,远到她根本就触碰不到的地步。 “我那么相信你,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她到底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整个人都扑了上去,紧紧的揪住了他的衣服,声声质问。 “霍天泽,难道你要彻底破坏我的婚姻你才甘心是不是?从你告诉我的那一刻起,我真的是相信你的……我那么相信你,直到现在,我终于发现相信你的我是那么的可笑,简直就是可笑至极!” 他看着她的脸,把她的激动尽收眼底。 是他辜负了她的信任,也是他……有意利用她的信任。 他知道,只要是她说的话,再加上他带着她亲眼目睹,那么,她便会全心全意的信任他,他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本来以为快要成功了,没想到,却在这一刻,一败涂地。 他也不再隐瞒,反而攫住了她的双肩。 “我为什么那么做,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他近乎低吼出声,每一字每一句,听在耳里,都是那样的刻骨铭心。 “我告诉过你,夏璟淮不是好人,他根本就不爱你,如果池凝还在,你以为就有你的位置了吗?你别傻了!你现在根本就连一个替身都不如!一个跟池凝长得相似的女人,就足以让他将你抛在身后!你还看不清吗?还是说,你不愿意去承认这一切?” 她甩开他的手。 “我承认不承认,都是我自个儿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这是他早就料到的结果,可是,当他亲耳听见,到底,还是难受的。 第三百三十四章辞职 霍天泽的脸色铁青,似乎,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不管他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在她身上都是没有半点用处的,在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夏璟淮,而在她的眼里,也从来只有一个夏璟淮。她不曾看见过他,也不曾把他的话听进耳去,就连他所做的一切,在她眼里,也是多余的,甚至是不可原谅的。 可是,他做这么多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她还不知道吗?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但他所做的那一切,却不是她想要的。 唐漫抬起头,对上了他的双眸。 “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将我和他分开了吗?你这样,只会让我和他的心靠得更近!我绝对不会离开夏璟淮的,就算离开了,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她顿了顿,接着往下说。 “霍天泽,我和你的情谊到尽头就全部结束吧!往后,就算再见也是陌生人了。哪怕你有点良心,你也不该那么做,最伤我的,不是夏璟淮的移情别恋,而是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寒心,让我不得不放弃我跟你的那些年交情。” 她的这些话,就好像是一把刀,狠狠的扎在了他的心里。 霍天泽不是没有想过要是有一天当她知道了所有的事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到,即便如此,当他真的面对时,那种难受还是让他感觉有些无法呼吸。 他怔怔的看着她,眼底好像有什么在逐渐破碎,见到她转身离开,他想追上去,然而,才走了几步,他便顿住了步伐。 太多太多的话,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办法说出来,因为他明白,就算他说得再多,她都不会去听,因为就像她说的那样,恐怕,唯有他做的那一些事,才是最令她寒心的。 可是,他会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啊!他对她说过,夏璟淮不是什么好人,他不值得她这么为他不顾一切的付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亦是如此。 她偏偏不听,犹如飞蛾扑火一样奋不顾身。 他不想看见她那么傻,想用尽各种办法让她清醒过来,难道,错了么? 他没有错啊!他根本就没有错啊! 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紧攥成了拳头,他阖了阖眼,吐出了一口浊气。 纵使他再怎么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她的性子,他是再了解不过了,有一些话,她既然说出口了,自然而然,没有了任何的退路。 那么他和她呢?只能这样了么? 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想和她就这样结束。 …… 唐漫大步的往自己的诊室走去。 很多属于过去的记忆,在这一刻泉涌而上,满满的充斥着整个脑袋,她回到诊室,反手将门阖上,也顺势把那些记忆全部赶出脑海。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曾经的秦昊,如今的霍天泽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不择手段,甚至是利用莫瑜心来试图让夏璟淮变心,再用所谓的真心告诉她,夏璟淮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以为,她是那样愚蠢的人么?她就那么容易就会被他骗了么? 她有眼睛,她看得很清楚,她也只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她不会去相信他所捏造的那些所谓的“真相”。 她真的不懂,为什么他就那么不喜欢夏璟淮,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就算现在他不再是秦昊了,可这种厌恶,仍然没有半点的改变。 或许,她曾经,以前的夏璟淮对她不屑一顾,可他现在变了啊! 夏璟淮的改变,难道他没有看见么? 唐漫走到桌子前坐下,她略略有些失神,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在这之前,她是真的以为,莫瑜心又要回到夏璟淮的身边了,不然的话,夏璟淮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瞒着她他去跟莫瑜心见面的事。 那个时候,她还耿耿于怀,如今看来,一切竟然都是霍天泽所为。 他为了让她和夏璟淮分开,当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咬着下唇,她是真的想不通霍天泽这么做,对他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她已经跟他说的很清楚了,就算她和夏璟淮分开了,她也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偏生,他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莫瑜心有了联系,甚至,还做出这种事。 她是真的生气了,气霍天泽做出这种事来,如今的霍天泽,不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秦昊了,她更不知道,接下来,他还要做些什么,又想做些什么。 一直,直到她和夏璟淮分开了,他才善罢甘休么? 一个想法油升心头,几乎是一瞬间,她便下定了决定。 她握紧了拳头,没有过多思索就打开了旁边的电脑,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敲打着什么。 黄昏的余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笼罩大地,给这片城市染上了几分金黄。 jay拿着文件往院长室而去,此时正值下班时间,医生护士们都相继换班了,他抬起头,就看见唐漫正朝这边走来。 他也没有多想,以为这是普通的偶遇,没想,唐漫却在走到他面前时止住了步伐。 他正疑惑,就在这个时候,唐漫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 他下意识的接过,随后,就听见她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封辞职信,你帮我给他。” 辞……辞职信? jay瞪大了双眼,立即觉得手里的这封信是烫手山芋,辞职信啊!这种东西若是他交到自家boss的手里,可想而知会有怎样的一个结果了。 他的手在轻微发抖,就连眼神也开始了漂移。 第三百三十五章我没事,真的 第三百三十六章若是一直都这样,多好 第三百三十七章耐人寻味的话 吃了饭,他扯着她就往房里带,从衣橱里随便拿出一套衣服递向了她。 唐漫拿着衣服,有些奇怪。 “干什么?” 夏璟淮淡淡地开口:“换衣服,我带你出去装扮一下,晚上陪我出席慈善晚宴。” 她很想说自己不想去,但看他这副架势,就怕她说出一个“不”字,他就会用“扛”来威胁她。 其实仔细想想,过去,她都不曾陪他出席过什么晚宴,每一次,她都是从报纸杂志上看到他挽着各种女人出席,而每一次,都不是她 “想什么?” 见她愣站着好久一点动作都没有,男人皱了皱眉头,疑惑地睨着她。 唐漫揪紧手里的衣服,随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换好了衣服,两人便下了楼,出了奥园以后,pagani很快就驶了出去。 风景在车窗外,呼啸而过。 她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男人打着方向盘,抽空斜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车子很快就开进了一家大商场,下车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去牵她的手,随后才大步地走进电梯。 电梯是四面的镜子,里头就有他们两人。当电梯的门合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与他并肩而站,再加上紧紧相交的双手,还真有几分情侣的味道。 “叮”地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他牵着她走了出去,夏璟淮拉着她向旁边的服装店走去。 他已经事先打电话来预约过了,所以那些售货员见他们到来便上前迎接。她被推进更衣室一件一件地换衣服,而他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很是悠闲地翻开着杂志。 她累得直想骂人,也不知道换了第几次衣服,出来的时候竟然看见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在浅酌着,那咖啡似乎不太合他口味,喝了一口就蹙着眉对一旁的售货员在说些什么,看样子应该是建议店里提供的咖啡可以换些高级一点的。可怜她这个人形衣架,衣服换了一次又一次,连口水都没时间喝。 一个多钟头后,某个男人终于对她身上的衣服满意了,点了点头拿出卡来付帐。趁着这个时间,她连忙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起来,也不管杯子是不是他用过的。 夏璟淮挑了挑眉,懒懒地扫了她一眼。 “喝那么急做什么?又没人跟你抢!丢脸!” 丢脸就丢脸!反正丢的是他的脸,她不在乎。 她以为事情就到这了,没想到走出这家店面,他竟又牵着她走进另一家做头发的店。将她按坐在椅子上,他跟一边的发型师说了些什么,那个发型师就一脸笑嘻嘻地过来帮她弄头发。 四个钟头后,头发弄完了,他把她带到了另外一家店里,吩咐那些化妆师给她化妆。 又两个钟头后,当化妆师放下手里的唇膏宣布大功告成的时候,慕沁终于松了一口气。 夏璟淮手里拿着一袋东西在此时走了过来,她疑惑地看着他,正猜想他想做什么的时候,他竟然弯下腰单膝跪了下来,从袋子里拿出一双银色的高跟鞋来。 他的手碰到她光裸的足踝,她浑身猛地一颤,瞪大了眼看着他将鞋子穿到脚上。 不紧不松,不大不小,刚刚好。 唐漫没有说话,任由他牵着带到镜子前。而后,他从旁人手中的红色绒毛盒子里拿出一条钻石项链,绕到她的后边给她戴上。 “喜欢吗?” 她有些愣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镜子里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抹胸晚礼服,裙摆长及足踝,脚下踩着银色高跟鞋,乌黑的长发挽成了髻,露出了光洁的颈部。钻石链子垂挂在两条锁骨中间,上头有十几颗小钻,最大的那颗钻石起码有10克拉。她认得,这是卡地亚今年推出的新款,价格昂贵。 在她化妆的空隙,这个男人也换了一套黑色的西装。修身的西服穿在他的身上,竟意外地衬托出他成熟的魅力。他就站在她的旁边,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心情似乎不错。 …… 慈善晚宴在城南的一间俱乐部里举行,来的人还真不少。当夏璟淮的车子出现在正门时,一群记者瞬间便涌了上来,拿着相机对着他们就是一顿猛照。 唐漫有些不自在,然而,她知道这样的地方记者是肯定会有的,所以脸上并没有出现丝毫的惊诧。 夏璟淮下车后走到她的旁边,强而有力的大周圈着她的细腰,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有几分像是在帮她遮挡闪光灯的样子。 夏璟淮并不知道她在想这些有的没的,见那些记者一涌而上,他笑着搂紧她的腰,神色淡然。 “请问夏少,和夏太太是打算来参加今晚的慈善晚宴的吗?” 他笑了笑,嘴角微勾。 “当然。” “那请问夏少,为什么这次是带夏太太来而不是带其他的小姐呢?” 这问题很直接,也很锐利。看来,这群记者是对上次没有发现事情后续而心有不甘。 一直没有说话的唐漫脸色有些白。相反的,男人的面容没有丝毫的改变,拥着她淡淡地丢下一句话。 “结了婚的男人,终究还是要回家的。” 耐人寻味的话,却犹如一个炸弹一样,将那些记者轰炸得不成人形。这话暗藏的意思是那么地明显,倘若还不明白的话那便是傻子了。 她有些呆滞,任由他拥着走进了宴会现场。 晚宴是采用餐桌的方式进行,侍应将他们引至最靠近前边的桌子就离开了。同坐的还有另外两对男女,看见夏璟淮便点头示好。 第三百三十八章只要是你喜欢的 第三百三十九章这一切的宠爱 这手环一看便知道是好东西,自然有不少人愿意竞价,反正今晚拍卖物的所得全部都用作救济非洲贫困人家上边。 价格越来越高,她的脸色便越来越白,几度想要阻止身旁的这个男人,然而夏璟淮却像是非要不可一样,也不管将会用什么价格买下来。 一百万、五百万、一千万、两千万…… 唐漫知道,这样的价格足以买下十几件同样款式的手环,台上的手环即便是出土的古物,但也不值得用这么多的钱买下来。 许是价格太过高,好些人都不再举起手里的牌子。到了最后,这金色的手环古物以四千五百万的价格被他拍下。 这是目前为止全场拍卖的最高价物品。 拍卖是今晚慈善晚宴的重点,所有的拍卖完毕后,还有一场由主办方发起的舞会。 唐漫不想跳舞,所以便安静地坐在一边,夏璟淮本来打算陪着她,谁料那些人纷纷过来套近乎,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与那些人退到了一边交谈,说是让她在这里好好休息。 夏璟淮离开后,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并没有减少。 唐漫拿起桌子上的香槟喝了一口,淡漠地看着那个被光芒环绕着的男人。他的脸色很淡,懒懒地应付着身边的那些人,嘴角勾勒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能回去。 她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地方,虚伪的人举办的虚伪宴会,对她来说,她是宁愿窝在家里沙发上看八点档的电视剧。 男人间少不了奉承讨好,当然,女人之间也绝对不会没有。 大概坐了十几分钟,旁边坐下了几个贵妇模样的女人,身上穿着奢华的晚礼服,手上脖子上都挂着璀璨的项链镯子。 她皱了皱眉头,应付性地答着话。这些女人言语间尽是羡慕之词,所提的是稍早前男人花费四千五百万买来送她的手环。四千五百万不是个小数目,很少人会花这么大的一笔钱只为讨好自己的妻子。 这些人一直都在重复着夏璟淮对她的好,唐漫浅笑不语,垂眸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金色手环,也没有说话。 女人们自然不知道她的想法,她不耐烦地移开目光,恰巧撞上某人望过来的灼热视线。她怔了怔,从他的眼底发现了几分揶揄。 “夏太太跟夏少还真是恩爱啊,连一刻的分离都忍受不住。” 这些女人发现了她与不远处的夏璟淮“含情默默”地相视,不由得开口打趣。 身边的女人叽叽喳喳的就像一个墟一样烦得她不可开交,她不顾身旁的这些女人,丢下一句“失陪一下”便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在她迈步的同一时间,男人好看到剑眉下意识地蹙了起来。而后,目光追随她而去。 在静谧的花园里,她终于看见了那抹自己一直在寻找的身影。 淡蓝色的套装裙子,没有穿晚礼服,只是一段时间没见,这个人竟然瘦了那么多。 唐漫站在那里,看着几步之外的女人,清冷的声音在静默的氛围里显得特别响亮。 “莫瑜心。” 前边的身影听见唤声明显一顿,好半晌都没有转过身子来。她也不急,就这么地杵在那,似乎有的是时间跟她耗。 终于,忍不住的那个人是她。 莫瑜心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衣着华丽的唐漫。仅仅只是几步的距离,却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她身上的衣服项链价菲,而她只能穿着为数不多的衣服,这样的晚宴所需要的晚礼服,她早就买不起了。 她从来都没有否认过自己极为讨厌眼前的这个女人,唐漫的出身比她好,向来都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可是她呢?从小到大,她都在吃苦。为了摆脱那些悲惨的日子,她出卖了自己,最后,却还要惨遭抛弃。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 她恨她,她也恨她。如果不是因为工作的缘故,她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更不会亲眼看见让她无比悔恨的场面。 唐漫不会知道,当她看到她和夏璟淮站在一起的那情景,几乎能一下子就把她给击垮了。 两人,相对无言。 莫瑜心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左手手腕上。她很早就来到这里了,从他们进场不久就在了,她看着那个男人用高价拍下东西来讨她欢喜,在那一瞬间,手指甲深陷在了掌心的肉里,痛不欲生。 这一切的宠爱,本该是属于她的。 夜里光线不是很足,偌大的花园里只有头顶上的月光是唯一的光亮。八月已经过去了,本是月圆人团圆的日子她是在医院里度过的,时间犹如指间的流沙,再几个月,就要到年底了。 唐漫看着眼前的她,语气有些冷冽。 “你是来找夏璟淮的吧?” 她的话,让莫瑜心回过神来。她抬眸看着眼前这个无比高贵的女人,眼底满是复杂的神色。 她刚想问些什么,一只透着热度的大掌搭上了她光裸的肩膀。 熟悉的气息袭来,不需要回头,她就知道来的到底是谁。 对面的莫瑜心显然也看见了,她杵在那里,更是说不出话来。 她目光灼灼的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然而,男人却将她视若无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覆在了唐漫的身上。 夜里独有的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盈盈的温暖。西装外套很大,将娇小的她彻底包围,她隐隐还能嗅到西装上沾了他身体淡淡的古龙水香味。 第三百四十章她从来都不懂他 不腻不浓,却足以让人沉沦的味道。 “下次不要乱跑,知道吗?出来前记得跟我说一声,我方才在里面找你找了很久。” 淡淡的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唐漫并不觉得有什么,站在对面的莫瑜心却瞬间刷白了脸。 她随意地点了点头,抬眸看着没有说话的莫瑜心。夏璟淮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有些后知后觉地勾了勾唇。 “这不是莫小姐吗?” 听见他的声音,莫瑜心急着想要说些什么,瞳子对上他冷漠如冰的黑眸时所有的话却哽在了喉咙。她张了张嘴,好一会儿,吐出口的却始终只有那么的两个字。 “璟淮……” 男人懒懒地斜睨了她一眼,就如同看待陌生人一样。 “莫小姐还是称呼我为‘夏少’吧!我太太在这,我可不想让我太太误会我跟你之间有什么暧昧。” 这样的话,让在场的两个女人皆变了脸色。 唐漫是眼带复杂,莫瑜心却是心如刀割。 这个男人,宠你时能将你捧上天,不宠你时却也能将你踩于脚下狠狠地揉谑。 莫瑜心握紧了身体两侧的拳头,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嘴唇蠕动。 “璟淮……” 这一次,男人已经是不耐烦了,搂着她的肩膀大步地越过她向着出口而去,嘴里还很是温柔地对身边的这个女人说道:“我们回家吧!” 她没有拒绝,擦身而过时更是连一眼都没有看着莫瑜心。 这样的举动,让莫瑜心彻底心寒,本以为,之前他对她的态度,足以说明了他和她之间还有可能,可是现在却…… 难不成,一切都是她的幻想吗?他的心里,真的不再有她了吗? 不,这怎么可能?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一个唐漫了? 两人上了黑色宝马车时,莫瑜心才回过神来,也来不及思索些什么,连忙跑到车边,隔着玻璃拍打着驾驶座的车窗。 “璟淮,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璟淮!璟淮!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这样啊!” 唐漫扣安全带的时候抬眸瞥了一眼,发现驾驶座的男人依然一脸的无动于衷,将钥匙插进后便启动车子,很快地就把那个穷追不舍的女人抛在了车后。 她不由得想起了过去的一切,一些话,自然而然也就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不是很爱她的吗?” 她皱了皱眉头,埋在黑暗里的脸有些隐晦不明。 过去,这个事实对她来说是她极为想要逃避的恶梦。她在他的身上那么努力,却始终得不到他的一丝关注,而莫瑜心,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他过去的宠爱和放任。 夏璟淮的视线望着前方,他的手打着方向盘,脸上的是不以为然。 “现在在我身边的,是你。” 就只是因为这样? 她听着他的话,慢慢地垂下了眼帘,没再说话。 她从来都不懂他,从来都不懂。 这个男人可以前一刻万般宠溺,也可以在下一刻虐如蚀骨。他的态度变换太快,她跟不上他的节奏,也猜不透。 本因为,离开了俱乐部以后,便是要回家了,没想,他却又把她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安城里最大的赌场叫作“欲城”,规模甚至跟酒吧街那里的夜总会没多大的区别。据说,这“欲城”是一个颇有势力的人亲手打造出来交给旁人管理的。在这里的设施很多,三四楼甚至还有供客人休息的房间。 当他牵着她的手走进这座赌城时,她的心不由得有些忐忑不安。 这是她第一次到这样的来,夏璟淮看出了她的胆怯,垂下眼看着她。 “别怕,有我在。” 闻言,她咬紧了下唇,装作没事人一样。 “我没害怕。” 他笑了笑,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进了会场。 “欲城”很大,不愧是安城规模最大的赌场。据说这赌场背后的那个人甚至凌驾于法律之上,所以可想而知那种可怕的势力究竟有多庞大了。 放眼望去,一盏盏大型施诺华其水晶吊灯高高挂在头顶,奢华的装饰完全衬托出这里的糜乱。偌大的大厅内摆放着起码五六百张大大小小的赌桌,那些聚在赌桌前的有男有女,他们的脸上有喜也有悲。赢了钱,便笑得心花怒放;输了钱,便哭得撕心裂肺。 这就是赌场。无论外头怎么变天,这里依然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贪婪的人走进这个地方都要经历欲念的洗礼,有人欢喜有人愁,有时候甚至只需要一把,就能把全部身家都输进去。而赌这玩意,若不能自控,那么便只能无止境地沉沦,直至倾家荡产。 她进来后便禁不住好奇地四处打量,男人环着她的腰,凑到她的耳边低语。 “想玩什么?” 她摇了摇头。 “我不会。” 他笑,带着她走上二楼。 二楼是一些包厢,供一些私人开设的赌局,能够更好地保证了私密度。 推开那一扇大门,门内的是她完全陌生的世界。宽大的赌桌上有十几个人,正在玩着二十一点,与楼下的闹攘不同,这里反而显得有些安静。 她抬眸时不经意地一扫,竟然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霍天泽。 她是怎么都想不到,霍天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理所当然的,霍天泽也看到她了。 当她被夏璟淮搂着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看到了,他放在桌子上的五指慢慢收紧,掌心内,指甲早已经深陷其中。 第三百四十一章我不介意你再掐一次 痛,而不自知。 扭头望了眼身旁的这个男人,看样子他是知道这霍天泽今晚会出现在这里的。 “夏少,怎么这么晚才来啊?” 庄家的那个位置上,是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他的脸上布满皱纹,身上的肥肉甚至在笑的过程中微微抖动。然而,他的左右两边都坐了美女,他似乎很乐在其中,不时逗逗身边的美人。 男人拥着她走到一旁的空位置上坐下,扫了眼中年男人面前堆积的筹码,随后才抬起头一笑。 “有些事情所以晚来了,林总今天手气不错。” “哈哈!”那中年男人呵呵地笑了起来,“霍先生今天输得比较惨,不过几局,就输掉了三千多万。霍先生,咱们再来?” 闻言,唐漫抽空瞥了眼不远处的霍天泽。 三千多万,真是奢侈。 岂料,霍天泽勾唇笑了笑,似乎并不把这些钱放在眼里。 “今天的手气不太行,既然夏少来了,就让夏少陪您玩几把吧!我就不奉陪了。” 霍天泽退出了赌局,夏璟淮却加了进去。她在旁看着,不时抬头看看身旁男人严峻的侧脸。 几局下来,不分上下。男人赢得不多,也没输多少,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觉得挺有趣的,但后来她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强忍着才没有当场打瞌睡。 期间,男人不时瞅瞅她,见她似乎有些无聊,便问她要不要玩玩。 让她上场?还是算了吧!这一局下来都是百万起跳的,她什么都不懂,可不敢随便掺进去。 她正看得乏闷,突然,大腿上似乎传来异样。 她低头看了看,差点没尖叫出声。 宽大的赌桌下,他的一只手正若有似无地抚摩着她的腿部曲线。来来回回地勾勒,像是在感受着属于她的美好。 她咬紧下唇,毫不留情地拂开他的手。然而,没一会儿,他又贴了上来。 “夏璟淮,你不要太过分!”她在他身边低声地说道。 男人挑了挑眉,兴味地斜睨着她。 “只是摸摸而已,你身上哪一个地方我没摸过没看过?” 真是越说越过分了,再继续说下去,他是不是打算把她身上敏感的地方都说出来? 她不吭声,狠狠地瞪着他。他勾唇一笑,示意她望向中年男人那边。 “你瞧瞧人家,多上道。” 听见他的话,她下意识地望了过去,发现中年男人左右的那两个女人正用自己胸前的丰盈不住地磨蹭着,中年男人似乎很愉悦,不时偷偷捏捏她们的胸部或者腰,有时候甚至还会堂而皇之地偷个香。 她皱起眉头,看着那两个女人几乎绷出外衣的巨乳,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小木瓜。 一看就知道是假的!那种假货据说不能跳水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不然会塌的。还是自己的好,虽然小,起码是真材实料。 身旁男人似乎发现了她的心思,嘴角扬起一抹坏笑,故意在她耳边低语: “够用就好,我不贪心,小有小的好。” 这是什么话?嫌弃她小? 如果有胡子,她这是气得吹胡子瞪眼了。她看了看赌桌前的人,然后偷偷地伸手,往他大腿上狠狠一掐。 她原以为,这男人肯定会强忍着,毕竟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可是她没想到,身边的这个男人绝非善类,她普一用力掐他腿,他就故意蹙起眉似是忍痛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不轻也不重,却足以让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脸刷地泛红了,她甚至可以感觉得到众人望过来的带着暧昧的目光。 林总是性情中人,又岂会不知这其中的奥秘?他笑了笑,肥手在身旁女人的腰上摸了一把,而后才看着他们。 “夏太太下手有点重啊!哈哈哈哈……” 唐漫低着头,不敢对上各人的眼。夏璟淮凑到她的耳边,往她耳里吹气。 “我不介意你再掐一次。” 听见他的话,她瞪了他一眼。 “夏璟淮,你流氓!” 他脸上的笑有些坏坏的,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 “腿上有条神经是通着那个地方的,你不知道你这样的举动是在挑逗我?” 谁挑逗了?!她这很明显就是在掐他泄愤啊!这厮,暴力当作了情趣,真是够了! 唐漫决定不再理他,扭过头自顾自地打量起房里的摆设以此来打发时间,但是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似乎有些不知餍足,那只在她腿上游走的大手竟然悄悄地溜进了她的短裙间! 她倒吸了一口气,他狡黠地睨了她一眼。 “想让人知道我在桌子底下对你做了些什么?” 闻言,她强行压下了还未吐出口的惊呼,咬紧下唇不发出声响。 然而,他却越发地过分,那修长的手指若带挑逗地在她裙下的腿边来来回回地抚摩。 那指尖上略带粗糙的感觉触及她的细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合紧双腿,死活都不肯松开。 可是,他似乎并不着急,那长指滑过的地方如同被火烧一样,她身子僵直,就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动作。 她有些受不了,光是这若有似无的抚动,就让她的身体泛起难耐的酥麻,就像是有什么迫在眉睫,却始终得不到最后的宣泄。 她的身体,他甚至比她还要熟悉。他的每一个触摸,都在她的敏感处轻柔地滑过,没有久留,却比久留更加地磨人。 她低垂的眼不禁有些迷离,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双腿不自觉地松懈了下来。 第三百四十二章夏璟淮,我不会…… 就是这松懈的空隙,他的手指得以溜进她的裙底。 赌桌上,大伙仍在兴致高昂地玩着二十一点。 他的手,却在赌桌下面做着别人都不知道的事情。这种感觉,甚至比偷情还要刺激,就是这种刺激感,让她的感觉比平时还要来得强烈。 她垂着头,不敢抬起来,深怕桌间的人会发现她的异样。唇瓣已经被她咬得泛白,好不容易,才能忍住溜在嘴边的呻吟。 几分钟的折磨,对她来说却如同好几个钟头。男人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他的退出,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空虚,但更多的却是庆幸,毕竟这里还有这么多的人,她可不想丢脸。 男人的脸凑到了她的边上,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淡淡的沙哑以及强行压抑住的欲望。 “我可没兴趣在这些人面前上演活春宫。不过,若是没有这帮人在,恐怕你早就被我压在赌桌上了。” 闻言,她的脸红得滴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好半晌后,她才抬起头,跟众人说了一声,出包厢走向了洗手间。 泼了些水在脸上散去热度,她看着镜子里依然难掩春色的面靥。其实,根本无须察看,她就已经知道仅仅只是几分钟若有若无的挑逗,她就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当她走出洗手间,余光不经意的一扫,便瞥见了那站在角落的一抹单薄身影。 也不知道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霍天泽便站在了那里,大概,也是在等她出来吧? 其实,唐漫是早就猜到了他会找上她的。 方才在那里,霍天泽全程是心不在焉的,或者应该说,从一开始,他就心不在焉,几天前的事,他大概根本没有料到会被她发生,更没有料到会变成如今这样。 但是,他更没料到的,估摸就是在这里碰见她了。 唐漫选择无视他,毕竟该说的不该说的,那一天她都已经说完了,她也没有什么话要继续对他说。 岂料,在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却伸出手将她拽住。 她试图挣扎了一下,发现怎么都挣脱不开,脸上霎时升上了几分愠怒。 “你做什么?赶紧松开我!” 他说什么都不放开,只是目光灼灼的望着她。 直至好半晌以后,他才低哑着声音开口。 “唐漫,现在的你,幸福吗?快乐吗?得到了你想要的了吗?” 唐漫何其聪明,怎么可能会不明白他这一番话的意思? 她抿着唇,面靥上尽是认真。 “霍天泽,现在的我,很幸福,很快乐,我也得到了我一直想要的。” 仅此一句话,就让他的脸瞬间刷白,随后,他慢慢的松开了她的手,失魂般往后跄踉了几步,跌跌撞撞的走开。 唐漫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弯处,而后才慢吞吞地回到包厢。 包厢里,依然热闹。她走回位置上坐下,男人淡淡地瞅了她一眼,竟然将面前的几张牌放到了她的面前。 “玩玩。” 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还没回过神来,坐在赌桌另一头的林总突然笑呵呵地开口。 “夏太太这把可要记得谨慎呀!这局的赌注可是一千万以及我们两家公司同时在竞争的一笔生意,谁要是输了,就得主动放弃的。” 她不由得一惊,下意识地望向了身边的这个男人。 只是,男人的脸上是惯有的悠闲。 “不过是一笔五千多万的生意而已,放心玩,我不在意。” 五千万!再加上赌桌上的一千万筹码,可是足足六千万!难怪林总要她这一把记得要谨慎,毕竟六千万可不是小数目。 唐漫瞪大眼望着他,脸色有些煞白。 “夏璟淮,我不会……” “没关系,”他看上似乎是真的不在意这区区的六千万,“随便玩玩,输了就输了,不要给自己压力。出来玩,就是要开心。” 开心?她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六千万啊!她根本就不会赌,这样一来输的机率很大,凡是聪明的人,都不会把这么大的赌注压在她的身上,这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唐漫很想拒绝,但身边的这个男人似乎已经决定让她玩这一局,她坐在那里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裙子,心里不安极了。 面前,是两张牌,她回来时刚发出来的,夏璟淮甚至还没来得及看。 男人悠闲地坐在那里,淡笑着看着她。她正襟危坐的坐在他旁边,瞪大眼看着面前的牌。 另一头的林总已经发了牌面,她望了过去,发现对方那是一张黑桃a。 林总似乎很开心,这是他今天晚上拿到的最好的牌。如果这一把是夏璟淮来赌的话,或许他还没什么把握,但是偏偏夏璟淮把这把今晚最大的赌局交给对二十一点一窍不通的唐漫,这样一来,赢面便是往他这边倒。 这一场赌局,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参与。偌大的赌桌上就只有他们两家,唐漫知道,或许这一局便是夏璟淮今晚会带她来这里的原因。而这一局,她必须赢。 可是,她今晚直接根本就没接触过,也就只是刚才看了一下,隐约知道二十一点的玩法。这样的赌,给她的压力是说不出的大。 第三百四十三章疯了!这两个人疯了! 身边的男人已经撒手不管了,只带着笑意看着她。她的眉头尽是散不去的忧愁,手掌心里满是冷汗。 她伸出手,把两张牌合起来再小心翼翼地看底牌,脸色不是很好。 她的牌面是红心五,跟林总的黑桃a根本就无法相比。 黑桃a说话,林总看着她的牌面,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毫不犹豫地在推出了三百万的筹码。 “再加三百万吧!” 见到这状况,唐漫总算明白了,他们两人之前说好的筹码只是最低的,如果谁输了这一局不单单输掉一笔生意跟一千万,另外还有这局里所推出的筹码。 这根本就是豪赌! 疯了!这两个人疯了! 她下意识地看着身边的这个男人,岂知,男人只是瞥了她一眼。 “要不要跟,你自己决定。” 这能不跟吗?不跟就是输了!如果跟的话,或许还有赢的生机。 她知道,现在的她只能靠运气。夏璟淮说这一局由她来那么就真的是由她来,她不太会赌,唯一能够依赖的,就是运气了。 她咬牙,也跟着推出了三百万的筹码。 男人伸出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神色慵懒。 “别给自己压力,放心玩。是赢是输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差这点钱。”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面对的是六千三百万的筹码,她怎么可能没压力? 今晚的幸运之神很明显是站在林总的那一边,两人的面前都是四张牌,林总的牌面分别是一张黑桃a,一张梅花五,一张红心三。 而她的牌面则是一张红心四,一张梅花二,一张红心j。 从现在的牌面看来,林总是胜算在握了。 林总似乎很高兴,肥手放在了左右两边的女伴身上,很是得意地看着夏璟淮。 “夏少,我怕是要先跟你说一声抱歉了。” 男人只是笑,没有说话。 唐漫从来都没有这么紧张过,她看了看身边的这个男人,嘴唇泛白。 “夏璟淮……” 听到声音,他斜睨了她一眼。 “没事。” 他越是这么说,她心里就越是难受。如今桌面上已经堆积到了一千一百万的筹码,再加上之前的,倘若这局夏璟淮输了,那么他便是输掉了整整七千多万了! 那头,林总拿着底牌,不怀好意地瞅着她。 “夏太太,翻牌吧!” 当林总的那张底牌角翻出,她的脸刹时变得难看,心也咯噔一下跌进了谷底。 他的底牌是一张黑桃二,全部的牌排在一起,刚刚好是二十一点。 这下,根本就无须看她的底牌就知道她这一局输定了,也难怪林总的神色是那么的笃定得意。 她颤抖着手把低牌拿起来,而后,缓缓地翻来。 她的底牌是梅花四,加起来刚刚好二十点。 输的,只是这一点之差,然而,却的的确确输掉了七千多万。 旁边的男人站起身来,笑着伸出手。 “林总今晚的手气真是顺,夏某输得心服口服。” “承让承让!” 很明显的,林总开心极了,虽然脸上挂着抱歉的神色,但究竟心里是怎么想的,不必说出来大家都懂。 白花花的七千多万。 这一局豪赌,是今晚的高潮,但也是最后一场。夏璟淮拥着他们不慌不忙地出了包厢,直到坐进那台pagani,她才扭过头来望着他。 “夏璟淮,对不起。” 男人也不急着启动车子,嘴角噙着笑地看着她。 “你不必跟我说对不起,不过是钱罢了。” 她的手放在腿上,方才赌局的情景依然在她脑海里回荡,那样的惊心,那样的赌注,怎么可能仅仅一句“对不起”就能泯灭? 看出了她的愧疚,他但笑不语,拿出一根烟点燃。 “要不,你补偿补偿我?” 唐漫刚想问他要什么补偿,没想,下一秒,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视线便顷刻一暗。 随即,一双带着温热的双唇覆了上来,含住了她来不及吐出口的话。 “唔!” 她惊呼一声,瞪大眼睛看着凑近自己的俊脸,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而他趁着这个机会,将舌头溜进了她的口腔内辗转。 他清冽的薄荷气息扑面而来,她的舌根被吸得痛的直抽筋,两只手舞着拍打在他背上。 “夏璟淮……” 她的说辞还没出口,他就一口咬住了她的唇。搂着她的手从她背后伸出固定住她摇摆的头,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腰,充满暗示意味,缓缓的用力揉动。所有的热从他掌心那点散开,千丝百缕的散入她的四肢百骸,唐漫顿时服了软骨散一样,酥酥的软在他怀里。 他津津有味的吻着她,听着她微声的细小呻吟,男人有些按耐不住,火热的掌心一路往上,沿着她秀气的脊椎骨按摩,将她磨成他怀里的春水。 内衣的暗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他的手从上衣下摆偷偷地滑了进去。 她感觉到了,神智在一瞬间清醒,连忙伸手用力地推开他。 然而,脸却依然酡红。 她紧紧地护着胸部,低头看了看,发现幸好只是内衣的暗扣被打开了,其他仍是未被拆封。 “流氓!这还在外面!” 男人紧紧地瞅着她,嘴唇微勾,猿臂一伸,再次把她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是不是不在外面就可以了?” 她还未意识到他这句话的意思,而后,他帮她扣好安全带,很快的,pagani便驶了出去,很快的就消失在夜色之中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吃你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pagani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停在了奥园的门口。 这男人,速度还真是快。 由于已经夜深,屋子里的佣人都已经睡着了,那壁灯微弱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唐漫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她急忙环住他的脖子,免得自己掉下去。 男人抱着她健步如飞地向前走着,她以为他这是要进房,没想到他竟然抱着她拐进了厨房。他放她下来的时候,她的双腿有些酥软,如果不是他扶着她,恐怕她早就跌坐在地上了。 “这么没用?” 他凑到她的耳边,低声地笑着。她恼羞成怒,推了推他。 “到厨房来做什么?” 他笑,带着热度的手若有似无地在她身上抚过。 “吃你。” 话一落下,他就堵住了她的嘴,狠狠地将她压向了旁边的云石柜前。 后面的是冰冷的云石,她有些不适应地扭了扭身体,意外地听见了男人猛地倒吸了一口气。 他咬了一下她的唇瓣,见她吃痛地蹙起了眉,目光有些深邃。 “你不知道你这么动来动去只会让我更想尽快吃掉你吗?” 她的腰向后曲着,尽可能跟他拉开一点点的距离。 “不要在这,佣人随时会出来的。” 佣人们的房间离厨房很近,这屋子隔音也不算太好,所以只需要一点声响,估计那些佣人就会醒过来了。 但是,他却顾不了那么多,算算时间,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碰过她了,他可不是柳下惠,在赌场的时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如今她就在他的面前,叫他怎么忍下去? 温香软玉在怀,再不拆骨裹腹的就是笨蛋了。 “那么,你就别出声,这样他们就不会出来了。” 说着,他便再度上前,急迫地吻上了她的唇。 男人把她按向自己,重重地咬着她唇瓣,他的手也丝毫不闲着,从她的衣服往里探。 倘若佣人们听到声音出来看见他们在厨房里做这种事,那她以后还有什么颜面见他们啊?这不得羞死嘛! 屋子里依然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月光透过厨房里的小窗照了进来,见证了这一刻的旖旎。 突然,佣人房里传来了声响,唏唏唆唆的,似乎是在下床穿戴衣服。 唐漫立即回过神来,推了推身后喘着粗气的男人。 “佣人醒了!你快出去!” 然而,身后的男人却不为所动。 “等等。” 佣人的房里已经亮了,看样子,就快要走出来了。 趁着佣人准备开门的空隙,快步地走进主卧。 开门声跟关门声几乎同时响起,她的手圈着他的脖子,把自己挂在他的身上,感觉浑身冒出了冷汗。 这种事情太刺激了,她可没那个心理准备再承受同样的事情。所以,一次就够了。 男人似乎还有些意犹味尽,抱着她就往床上倒。 背部落在柔软床垫上,她伸手制止住身上的男人,软着声音开口。 “我好累。” 他的动作一顿,看她的样子似乎是真的很累,也就没敢再勉强她了,抱着她重新下床到浴室里洗鸳鸯澡。 只是,毕竟太久没碰她了,洗澡时两人都是没穿衣服的,看着她全身赤裸地站在花洒下时,他又冲动了,便在浴室里又要了她一回。 水流声盖住了呻吟声,待男人心满意足后,他便抱着她回到床上。近乎是一沾枕头,唐漫就沉沉地入睡了,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而后,拥着她阖眼睡觉。 ……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几天之后,夏璟淮要去出差,这对他来说,是在寻常不过的事,偏生,这一次,他却非要把她带上。 这段日子她一直都宅在家里,心里想着也没什么事,便答应随他前行。 唐漫心里是计划好的,夏璟淮出差,肯定没时间陪她,她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自己到处去逛一逛,如此一来,倒也算是出了个远门。 跟随夏璟淮出差的,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人是他的助理,当他们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融入他的世界 吃了晚饭之后,夏璟淮就带着她到外边走走。由于车子是临时租赁的,所以性能算不上很好,唐漫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身旁男人熟稔地控制着方向盘,似乎对这座城市的街道很熟悉一样。突然,她记起这个男人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过。 “你要带我去哪里?” 听到询问,男人抽空瞥了她一眼。 “带你去一个地方,去了你就知道了。” 她没再追问下去,反正她也不怕被他卖掉,所以便心安理得地在车里发起呆来。 一个钟头后,车子在一间大学门口停了下来。 她从车里探出头一看,心里倏然一动。 她知道,这里肯定是他以前就读的大学。果然,男人下车后走到副驾驶座来帮她打开打开车门。 牵着她的手,然而,他却不是走向大门的方向,而是向着某一条小巷子走去。 唐漫有些疑惑,抬起头望着走在前边的男人。 “不是要进去吗?” 他笑了笑,带着她走进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 “门口有警卫守着,我们进不去的。我以前如果过了时间,都会从这边的小路偷偷溜进去。几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条小路还在不在。” 找了大概几分钟,那条旧时的小路果然还在,只是旁边的树杈更多了些,看上去隐秘极了,若不是熟门熟路的人,恐怕还不会知道有这么的一个地方存在着。 两人小心翼翼地溜了进去,由于开车过来花了一个钟头,所以到这里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了,偌大的校园里很是安静,校道上甚至没有看见人影。 唐漫不敢太大动静,毕竟两人这算是偷偷潜进来的,倘若被人发现了,指不定会被捉到警察局去。提起警察局,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那条暗巷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虽然丢脸,却对她而言印象十分深刻。 男人回过头看她,借着微弱的光线,发现了她泛着红晕的脸靥。 “在想什么?” 她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 “没有。对了,你带我过来这想要做什么?” “带你过来走走。” 似乎是为了印证话里的真实性,他果真牵着她的手,漫无目的地在偌大的校园里到处走荡。她也由他牵着,走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她有一种自己也曾经在这校园里读过的感觉,他每到一个地方,就会跟她说说这里是做什么的,又或者说说以前经常会在哪里做些什么事。她静静地听着,时不时露出一脸的微笑。 夜里的风有点冷,咻咻地吹在脸上,有种被刮痛的错觉。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罩在她的身上,每次并肩而走的时候他都会走在风向吹来的那一边,用自己的身体给她挡去一些寒冷。 他读过的班级,他走过的楼梯间,他呆过的篮球场,他住过的宿舍…… 她陪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回忆的长廊,那些地方虽然有的已经改变了,甚至于那些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也被彻底抹去了,但是,却始终抹不去他心底的那份记忆。 她知道,他的过去她现在已经是没有办法参与其中了,但是,他尽可能地让她跟随着他的脚步,走过那些曾经的地方。 他在努力让她融入他的世界。 走了两个多钟头,终于好不容易把他曾经走过的地方都走了遍。在二楼的走廊上,他站在她的旁边,与她一起看着沉睡在黑夜里的校园。 “喜欢这里吗?” 她点头,感觉夜里的校园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宁静感。 “很喜欢。” 他笑,从她的后边伸手环住她,带着薄茧的手放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回去安城的时候,你也带我去你学校看看吧!不止大学,还有你的高中、初中、小学……你曾经走过的地方,都带我去看看,好么?” 有一丝滚烫从眼眶里涌现,她努力抑住哽咽,点了点头。 “好。” 他依然在笑,紧紧地拥着她单薄瘦削的身体,把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这一刻的温馨,是他这一生里最美好的。他会永远记在心里,就算是下辈子,他都不会忘记。 突然,一束光亮在他们身上略过,紧随着的,是一声试探性的冷喝。 “是谁在那里?!” 唐漫微怔,心想要是被人捉到了那就惨了,身后男人也知道这一点,没等那人走近,他便牵起她的手,快速地在走廊上奔跑起来。 风呼啸地在耳边吹过,脚步声在静谧的氛围里显得特别刺耳。 “别跑!” 那人急忙追了过来,她被他牵着一路狂奔,跑下楼梯后他带着她快速地闪进了一楼的其中一间教室里,并且藏身在了最后的一排座位上。 这间教室是阶级教室,凳子前都有半人高的长桌挡着。那警卫追进来的时候顺手打开了灯,在教室里环视了一周。 她不敢大口的喘息,弯腰躲在桌子底下,听着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男人竖起食指放到嘴边,示意她噤声。她屏住呼吸,听着就在耳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没多久,教室里的灯熄灭,周遭重新恢复了一室的黑暗。 她的神经得到了松懈,男人探出头去观察了一下,确定那个警卫已经走远了,才把她也带出来。 门已经被锁上了,他们根本就没办法离开,唐漫有些不知所措,正想要问他该怎么办,却见他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子。 第三百四十六章他的生日 第三百四十七章你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第三百四十八章送他的礼物 那是一个款式简单大方的钱包,仅仅一眼,她就觉得很适合夏璟淮。 她伸出手,想要拿起来仔细看看,恰巧,另外一只纤细的手也刚好碰到了那个钱包。 唐漫吃惊,抬起头望了过去,对上了同样惊诧的双眸。 那是大概二十几岁左右的年轻女子,头发披散在肩后,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那双清水般的大眼,说不出的明澈,单纯、纯粹里透露出一种不谙世事。 年轻女子先放开手,对着她盈盈一笑。 “你要你要!” 唐漫也笑,把手里的钱包递给她,而后向旁边的销售员另外要了个一模一样的。 付帐的时候,她又瞧见了那个年轻女子,她似乎对自己很感兴趣,走到她身边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望向她。 “你是送给男朋友的吗?” 唐漫微怔,想起了那个男人,于是便摇了摇头。 “我送我老公的。” “你结婚了?” 听到她这么说,年轻女子似乎很诧异。 “真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你刚刚大学毕业。” 唐漫笑着,也不说话。 那年轻女子笑着,举了举手里的钱包。 “我这是送给一个男性朋友,我跟他……已经很久没见了,我也一直鼓不起勇气去见他,可是我每一年都会给他准备礼物,只是,终究还是没送出去,不知道今年的礼物,我有没有勇气去送给他。” 她看着年轻女子的笑靥,心里有些难受。 年轻女子顿了顿,慢慢的继续往下说。 “我跟他……一起经历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我知道,我所缺少的只是面对他的勇气,和继续下去的勇气。我也不是没有想过放弃,可是,我问我自己,如果连自己都坚持不下去,那么还谈何喜欢?从我喜欢上他的时候开始,我就从不奢求在他身上得到同等的回报,几年过去了,我不知道我和他之间还有没有重来的机会,如果有,我会好好珍惜,用尽所有力气去保卫这段感情,到死都不再放开手了!” 眼前的年轻女子有着清澈的双眸,唐漫望着她,嫣然一笑。 “希望你得偿所愿。” 跟她又说了几句,年轻女子便转身离开了。唐漫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身影,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可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快要吃晚饭的时候,夏璟淮回来了,她趁着这空隙将买好的钱包送给他。男人没想到她真的给自己买了礼物,接到礼物的时候高兴坏了。没等吃过晚饭,直接就换上新的,然后爱不释手地左看右看。 见状,唐漫不禁觉得有些搞笑。 “你在干什么?” 男人这才将钱包放下,抬起头看着她。 “这是你第一次给我送礼物。” 她微怔,经他这么一提醒,自己才想起来。 似乎,还真是如此。 过去,她也不是不想给他送礼物,只是每一次,她都找不到机会,找不到理由。旧时他和她的关系是可想而知的,他从不曾将她放在心里,她试图靠近,最后都只落下一身伤的下场,久而久之,便也成了后来那样。 谁都没想到,两人之间会经历那么多,会改变那么多。 唐漫回过神来,勾起唇角笑了笑。 “这是第一次,但不会是最后一次,因为,后面我还会给你买更多的东西,我和你之间,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是无数次。” 他听毕,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跟前来。 唐漫起初的时候难免疑惑,她抬步走过去,他一伸手,就将她给搂紧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耳鬓厮磨。 “是啊,我们之间,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绝对,不会只有这么一次。” 她仍在笑,窝在他的怀里,只觉温馨。 可他和她不会知道,有一些事正逐渐的朝他们靠近,带着毁天灭地。 这时候,两人便回到了安城,夏璟淮一如既往的回公司上班,她继续待在家里,无所事事。 她看了看日历,时间也差不多了,因此,当吃过午饭以后,她就换了身衣服出门。 她驱车回到了医院,好些天没有回来,似乎,带着一丝的陌生,一些熟悉的医生护士似乎并不知道她辞职的事,一路走来都以为她是请假休息了,纷纷对她问好。 唐漫不禁有些疑惑。 难道,霍天泽并没有处理她的那份辞职信么?还是说,jay根本就没有上交给霍天泽? 仔细想来,jay是不可能不上交的,也就是说,唯一的原因在霍天泽的身上了。 她跟那些同事打了招呼以后,便径自的往院长室而去,她到达院长室的时候,霍天泽并不在,旁人说他开会去了,她想了想,就在走廊上等待。 霍天泽开完会往院长室走,当他靠近的时候,轻而易举的就看见了那抹在角落的身影。 第三百四十九章我输了,我认输 唐漫也一眼就看到了他,她缓慢的站起身来,注视着他一步步的靠近。 霍天泽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到这里来的目的? 本来,他以为自己能够得过且过,如今看来,是他奢望了。 她终究,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他的身边,到那个男人的身边去。 他与她擦肩而过,径自把门给推开,唐漫也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就默不吭声的跟了进去。 院长室的门阖上,隔绝了外头一切的八卦。 院长室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霍天泽坐在办公桌前,对于她的出现,他选择了漠视,就好像压根没有发现她一样自顾自的低头处理手头上的公文,她来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就坐了下来。 他的态度是在她的意料之内的,所以,她也没怎么吃惊,反正,从她回来这医院的那一刻起,有一些事,已经是砧板上的事了。 “霍天泽。” 她喊了他的名字,他拿着文件的手一顿,原来,有一些事就算他再怎么去逃避,也是毫无用功的。 所以,他只能慢慢的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对上了她的眼。 这么长时间不见,她似乎,并没有一点的改变。 也不应该说这么长时间的,毕竟,前不久的赌局上,他才看到了她。 “我今天回来,是要收拾东西的,顺便问一问你,我的辞职你处理好了么?毕竟一些交接的工作,还是早点安排会好一点。” 她不会不知道,她的每一字每一句对他来说,到底是有多么的残忍。 他的手,不由得攥成了拳头。 “难道,就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么?” “那么,你做的那些事,有留过一丝余地么?” 她的话,竟然让他无言以对。 唐漫站起身来,她今天来见他,只是为了表明她的态度。 辞职一事,她不是意气用事,也不是任性妄为,她是经过了考虑,才终于做出这一个决定来的。 “或者,从你成为霍天泽的那一天起,我跟你就已经越走越远了。” 她说完这话,就径自转身走了出去,很快的,院长室内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愣坐在那,她的那些话,不断的回荡在他的耳边,他疲惫的阖上双眼,难道,当真要他彻底放开手,才是正确的选择么? 可是,那样的代价就变成了他和她只能沦为熟悉的陌生人了啊!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唐漫离开了院长室以后,就径自走向了自己的诊室。 她推开门走进去,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纸箱,开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她自从实习开始就在这医院工作了,所以,私人物品还是挺多的,当她收拾好以后,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以往相熟的护士走过来,看见她在收拾东西难免有些诧异,她笑了笑,说自己已经决定离职了,至于离职的原因,她也没说,那些护士也没敢问,只是随意的聊了几句。 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着不舍,毕竟,大家都相处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了。 唐漫应允以后有空会经常过来探望,这些人才放她走,她抱着纸箱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走过的地方,都有特别多的回忆。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刚刚进来这医院的时候,懵懂无知,曾经以为凭靠着专业的知识就能成为一个好医生,直到后来,她才渐渐懂得,当一个好医生并不容易。 这个医院,承载了很多关于过去的记忆,每一个,都是刻骨铭心的。 她的汗水,她的努力,她的时光,通通都留在了这里。 唐漫阖了阖眼,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若有重来,她还是会选择到这个医院,因为,她在这医院学到了很多,也懂得了很多。 当她走到停车场,在她的车子旁却伫立了一抹身影。 她的步伐微顿,随后,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霍天泽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此时正站在她的车子旁,看得出来,他这是在等她。 她不知道他到底还想说些什么,但不管是什么,她都觉得,她与他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了。 而他,也早就不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人了。 她抱着纸箱的手一紧,半晌以后,她才重新迈步。 她权当看不见一般,直接就走到了后车厢,把纸箱放到里面去,放好之后,才朝驾驶座的位置走过去。 可他就挡在了那个位置前,若是他不让开,她根本就没法上车。 唐漫是真的不想再跟他多说些什么,她看了看他站的那个位置,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决定绕过她从副驾驶座爬进去,他以为他挡着门就可以了么?她还怕没法子呢? 如此一想,她便行动起来。 然而,没等她走几步,他就伸出手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使劲想要甩开他,他却是说什么都不肯松开。 她怒了,忍不住朝他大吼出声。 “你干什么?放开我!” 霍天泽看着她的脸,他蠕动双唇,到底,还是将那句话给说了出口。 “我输了。” 她一怔,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却再一次,重复。 “唐漫,我输了,我认输。” 他注视着她的脸,眼里有着挣扎。 “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弄那些小动作,你留下来吧,我答应你,我再也不会做一些你不 第三百五十章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他说得信誓旦旦,好像毫无虚言一样。 她却掰开他的手,沉默了良久才吭声。 “太迟了。” 他的神色恍惚,不自觉地松开了手,她对上他的眼,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楚。 “我已经决定离开这医院了,你再怎么挽留我,都没有用了。” 听见她的话,霍天泽难免有些着急。 “为什么?我都已经承诺你不会再帮着莫瑜心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留下来?” 见她不说话,他又继续往下说。 “还是你要我写下保证书?只要你不离开,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唐漫……”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后面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霍天泽,你卑鄙!” 唐漫抬起头,下意识的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这一看,才发现莫瑜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站在了几步之外的地方,更不知道,关于他们的谈话,她到底听进了多少。 接下来的事,更是让人出乎意料之外。 莫瑜心直接就往这边冲了过来,揪起了霍天泽的衣服朝他大吼。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难怪……难怪你前段时间开始就一直都是敷衍我的态度!原来你竟然怀着这样的想法!你当初不是答应过我的么?你答应过我绝对会帮我的啊!” 她撕心裂肺的吼着,相反的,他的表情尽是淡漠。 他拉开她的手,她往后跄踉了好几步才站稳。 只是,他的话却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 “是啊,我反悔了,我不想再帮你了。”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唐漫的身上,有一些话,表面上似是对莫瑜心说的,更多的意思,却是对着她来说的。 “我当初帮你,是因为我爱唐漫,现在反悔了不帮你了,是因为我不愿意伤害唐漫。” 唐漫唐漫,都是唐漫。 为什么,大家都在说唐漫?都在为唐漫着想? 那么她呢?又有谁会为她着想? 莫瑜心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紧攥成了拳头,她是怎么都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一个结果,明明,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投放在了霍天泽的身上,如今,他却径自放开了手。 那么,她该怎么办? 她的希望呢? 她的希望全部湮灭了! 霍天泽为唐漫着想,那他为什么不会为她着想? 她爱着夏璟淮啊! 她就是隐约感觉得到霍天泽反悔了,那一个晚上她才按耐不住去找了夏璟淮,而夏璟淮的态度,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本以为,在霍天泽这里尚存着一点一滴的希望,没想,如今竟然全部破灭。 莫瑜心的身子看上去摇摇欲坠,没有人知道,当她满怀希望,却要面对这样的绝望时,到底有多痛苦。她就靠霍天泽翻身了,然而,现在却告诉她,她仅剩的一点机会没有了,她该怎么办?她又能怎么办? 放弃吗?不,她没法放弃,真的没法放弃。 所以,她企图再次冲到霍天泽面前,只是,霍天泽任由她一次了,怎么可能会有再一次? 他直接就往旁边走了几步避过,见状,莫瑜心再怎么不甘心,也唯有停了下来。 她看着他的脸,声音里带着哀求。 “你不可以这样!你答应过我的事,怎么可以不算话?你只顾着她,那我呢?我怎么办?” 然,霍天泽的回答却是让她的心猛地坠入了谷底。 “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他们在那里纠缠不清,反观旁边的唐漫,脸上几乎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她看到霍天泽往边上走了几步,便来到了驾驶座旁,直接把车门给打开。 霍天泽和莫瑜心之间的交易,她不想多管,所以,她看了看这两个人,随后,目光落在了霍天泽的身上。 “你们慢慢聊了,我先走了,不奉陪了。” 说完,也不等他回过神来,就已然坐进了驾驶座,启动车子离开医院。 霍天泽看着那越来越远的车子,神色有些凛然,再看看面前的这个女人,双眸微微一眯,之后说出口的话,也不再计较些什么了。 …… 唐漫拿了东西以后就直接往奥园而去,半个钟头以后,她回到了奥园,推开门下车进屋。 可乐在她脚边跑来跑去,她把纸箱搬上二楼,因为时间还早,夏璟淮还没回来,她一个人坐在床边,不自觉的发起呆来。 可乐疑惑的歪着头看她,她弯下腰,将可乐抱在怀里。 很多很多的思绪在一瞬间涌上了脑,曾经以为放不下的事,大概,现在也应该要放下了吧?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放过自己。 …… 夜,很是浓重。 车子以很快的速度在车道中驰骋,路灯如同鬼魅般在车窗外张牙舞爪。 男人的手紧紧的握住方向盘,他目视着前方,脸上没有一点的表情。 本来大半个钟头的车程,愣是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随后,他推开门下车,缓步的走进了那夜总会的入口。 偌大的包厢里面,就只有他一个人,透明的茶几上倒是摆放了不少的酒,他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灌,就好像压根就没有感觉一般。 妈妈桑走了进来,在她的后头领着几个模样姣好的女人。 “霍先生,今个儿来了几个不错的小妞,你要不要……”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杯子就砸在了她的腿边。 妈妈桑被吓到花容失色,双腿直打颤,就连她身后的几个女人也吓了一跳,相互站在一起满脸的害怕。 第三百五十一章他和她有缘无分 霍天泽坐在深红色的沙发上,刚刚的那个杯子,是他丢出去的,他的眼底尽是淡漠,就连说出口的话,也不带一丝的温度。 “都给我滚出去!” 听见这话,妈妈桑也不敢再说些什么,连忙领着那几个女人就退了出去。 很快的,包厢内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继续拿着杯子一杯接着一杯喝酒,天知道,他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买醉。 今天白天发生的事,就好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让他一直都在难受着,只要想起那一幕幕,他的心就犹如被刀割了似的。 唐漫,终究还是离开他了。 直到今天,他才终于明白,他和她有缘无分。 即便是青梅竹马,即便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经历了很多,甚至……他们曾经在一起,可到底,他还是比不上那一个人,那一个藏在唐漫心里很多年的男人。 那么,他又算什么? 霍天泽是真的不懂,他到底哪里比不上夏璟淮了,为什么唐漫就只看得见那个人而看不见他? 淡黄色的酒液滑进喉咙,几乎要灼伤了胃,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有多少杯,他只知道,这一刻,他是真的很想醉,或许,唯有醉了,他的心里才没那么难受。 …… 另一边。 5号包厢内,气氛热烈。 乔雅坐在其中,拿着果汁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今天是初中的同学会,大伙在吃过饭以后,非要到这种地方来玩,她本是想要回家去的,可是旧同学拉着她不肯放她走,说大家都这么久没见了,也这么难得才见一次,用不着这么早回去。 她拗不过,唯有跟了过来,坐下以后,就一直自顾自的喝着果汁,偶尔会拿着麦克风唱几首歌。 学生时期,是曾经最懵懂的时期。 那个传闻中喜欢过她的男生就坐在不远处,从饭局开始,就时不时偷偷瞟向她,她早就从同学的口中得知,这个男生似乎去年就结婚了,还是奉子成婚,妻子也是本市的,据说,如今正闲在家带孩子。 这男生算是他们其中最早结婚的一个了,像他们这样的年纪,又怎么可能会愿意那么早就结婚?不是忙事业的,就是享受着单身生活的,就算是结婚,大多数也是迫不得已,或者是奉子成婚。 旧时跟她关系好的女生还打趣她,说那男生似乎还对她有意思,而她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自然明白,有一些话不过是玩笑话,就算不是玩笑话,她也不可能会当真。毕竟人家已经结婚了,也有了孩子,她也不是那种会当小三的人,自然,也会刻意疏远一些。 乔雅是寡言的,整个晚上大多数时间都是坐在角落里,甚少跟人家说话。 她正寻思着是不是要找个借口离开,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曾经暗恋她的男生走了过来,在她的身旁落座。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表面上也不漏痕迹。 那男生给她倒了一杯酒,示意她喝,她没有接,反倒是摇了摇头,拒绝了。 “我今天是开车出来的,不能喝酒。” “没事,我一会可以送你回去。” “真不用了,我不想喝。” 见她如此,男生也没有坚持,当然也没有离开,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聊着天。 乔雅的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悦,这个人时不时提起以前在学校的时光,也不知道究竟想要表达些什么,临了,大概是喝多了,说起话来也没了分寸。 “你知道吗?我那个老婆,现在就是一个黄脸婆,每天在家什么都不做,还一个劲的喊累,有时候我回到家,这婆娘连饭都没有做好。不就是带个孩子而已吗?有那么累吗?我妈以前把我带大,还不见我妈有抱怨过什么!” 他表现的极为气愤,似乎,这些话也是忍耐了很久。 “才不过是一年的时间,她跟当初就完全变了样,有时候我真后悔,我为什么会娶了她……” 听到这里,乔雅是再也听不下去了。 “你的妻子不是生来就是黄脸婆的,她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才会变成那样的。你当真以为带个孩子就容易么?那你带个孩子试试啊,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到底有多累了。” 然而,男生却是一脸的嫌弃。 “带孩子这种事本来就是女人干的,跟我们男人有什么关系?女人带孩子累,那我们男人在外面工作就不累?我要养他们母子的啊!我比他们累上一百倍呢!” 乔雅是再也不想待下去了,她是真的不喜欢这种人,什么都不懂得珍惜,还把所有的一切当做理所当然的样子,真是可惜他老婆了,竟然嫁给了这么一个人渣。 所以然,她也没有多想,就站起身来,态度冷漠的丢下了一句。 “我去洗手间。” 随后,也不等他回话,就径自抬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当她走出了包厢,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或许真的是每个人都不一样吧,以前曾经交好的人,如今再回看,似乎都变了,其实,变的不过是记忆中的那个样子。 记忆这种东西,通常都会习惯性的进行美化,把那些残酷丑陋的通通抹掉,只剩下那些美好的。 所以,这也不能怨怪别人,都这么多年了,终究还是会变的。 不仅仅是人,有时候一些事,亦是如此。 乔雅走进洗手间,站在盥洗台前捧起水洗了一把脸,而后才走出去。 第三百五十二章明明知道他的心里没她 第三百五十三章我和你……昨晚…… 她瞬间倒吸了一口气,这种事她还是头一回,甚至,她不敢想,她和他之间会变成这样。 乔雅下意识的想要挣扎,他却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随后一个翻身,把她给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带着浓浓的酒气,似乎连她也一块醉了。 他吻得很深,索求得也很急迫,好像要把她给全部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一样,她渐渐开始迷失了自己,发出了连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声音来。 他的手,顺着她的身体曲线来回摸索,每一下的触碰,都带着火热,仿佛能将她给燃烧,她的身子绷紧,呼吸几乎要屏住。 在这节骨眼,他低低的呼唤却像是一盆冷水,兜头而下。 “唐漫……” 简单不过的两个字,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黑暗之中,男人的模样仍然有些看得不太真切,但那一声,却是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 原来,他把她当成了另一个人,那个他藏在心底的人。 乔雅觉得,自己当真是可悲极了,曾几何时,她要沦落成为别人替身的地步? 她不想要成为那样的人,她是乔雅,她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乔雅,她不是什么唐漫。 她想要伸手将他推开,他却是死活不愿意送开,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唐漫,不要离开我,我爱你……我爱你啊……” 他不停的在她耳边说着甜言蜜语,然而,这些所谓的承诺,听在她的耳里,却是毒药,就连他的一举一动,更甚是眼前的这个男人,都是毒,让她不自觉陷下去的毒,无药可救。 眼泪沾湿了枕头,在那摇晃不断的视线中,她只知道,或许从一开始,她就已经陷下去了,她就已经中毒了,却,也甘之如殆。 …… 翌日,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照射了进来,撒了满满的一地。 霍天泽满满的睁开双眼,首先印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这天花板他自然是认得的,是他房间的天花板。 他回家了? 他难免觉得有些奇怪,对于昨晚的记忆,他是断断续续的,有一些他根本就记不起,他只记得,自己到夜总会去,喝了很多的酒,甚至是比平时还要多上几倍。 至于他是怎么回来的,他是一点都记不清了。 他用手肘支撑起身子,宿醉在这一刻发作了,他的头是难受得很,他伸出手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再看了一周。 自己的身上是光裸着的,那地上散落的衣物提醒着他昨晚的疯狂。 一幕幕,容不得他遗忘。 他的眉头蹙得死紧,恍惚的,他昨晚好像做了什么事,而且,还是跟唐漫?这怎么可能? 只是,他是真的以为那是一场梦,如今再看看那洒落一地的衣物,难道,那都是真的? 空气中似乎还隐约弥漫着那种味道,他不经意的一瞥,竟然瞥见了床单上有一抹红,刺目得很。 他的双眸瞪大,脑子开始快速运转。 看来,昨晚不是唐漫,那么,会是谁? 突然,昨晚的记忆涌上了脑海,他隐约记得,那个出现在停车场,抢过他车钥匙的人,是……乔雅? 难不成,他昨天晚上和乔雅…… 正想得出神,在这个时候,浴室的门被人推开。 他顺着声音望过去,这一看,恰恰证实了心中所想。 果真是乔雅。 霍天泽是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原来,昨天晚上的事情是真的,抢过他钥匙的人是乔雅,送他回来的人也是乔雅,而跟他躺在床上一宿的……也是乔雅。 床单上的那抹红,生生的提醒着他昨晚他和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乔雅显然很早就醒了,她披着浴巾就出来了,见到他醒了,她先是一怔,随后回过神来,脸色带着几分复杂。 “你醒了?” 疑问句,却是确定的语气。 男人没有回答她,只是坐在那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良久以后,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和你……昨晚……” 他吞吞吐吐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仅仅一眼,她就轻易的把他的心思给看穿了。 她走到床边,弯腰捡起了那洒落了一地的衣物。 “昨晚我们俩做了。” 她倒是直言无讳,也没想隐瞒些什么,毕竟这房间里的一切,都已经对昨晚的事显而易见了,再多说些什么,也会显得可笑。 霍天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的地步,酒果然是害人之物,他以前从未喝得如此烂醉,偏偏,这仅有的一次,便让他和她的关系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乔雅,我……你……”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她没去看他,径自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以后,她便脱下了浴巾,在他的面前换起了衣服。 他下意识地扭过头不去看,只是那刚刚的一瞥,就让他无比清晰的看到了她身上那大大小小的痕迹。 似乎,昨晚他和她之间很是热烈。 不得不承认,乔雅的身材是很好的,虽然只是看了一眼,那婀娜的身姿就已经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怎么都挥不去。 甚至,身体还不自觉的起了反应。 这是不争的事实,毕竟,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一个女人在自己的面前光裸着,没有反应才是有问题的。 只是他没有表露出来,只听到那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第三百五十四章是啊,她承认她爱他 一会儿以后,他便听到她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 他回过头,她早已把衣服穿好。 大概昨晚上没怎么睡,她的面容难免带着几分憔悴,即便如此,她仍然没有半分的妥协,微微昂着头,尽量让自己不至于太过卑微。 “昨晚的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吧,这样一来,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都是最好不过的。” 霍天泽是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一时之间没能回过神来。 乔雅的面靥上没有半点的表情,对她来说,天知道她说这话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但是,她也只能这样了,她总不能在那种事情以后纠缠着他,要他对她负责吧? 他和她,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她是第一次又怎么样?同样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重要的是,她不愿意用这种事来将他绑住。 是啊,她承认她爱他,把自己给她,她不后悔,即便这一整夜,他喊的是别的女人的名字,但是,她爱他,她不悔。 就当做最美好的一段回忆吧! 霍天泽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很多的话却哽咽在了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乔雅笑了笑,也不指望他说些什么,有些事,她心里是清楚得很的,大概她的这番话,正好如了他的愿吧?他本就不喜欢她,自然也不可能碰她,昨天晚上他之所以碰了她,是他喝醉了,是他错将她当成了另一个人,这些道理,她还是懂得的。 她不会纠缠他,也不会勉强他,一场男欢女爱,正常不过,你情我愿。 乔雅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霍天泽看着门板在自己的面前阖上,终究,还是没有追上去。 她径自走下楼,由于已经是早晨了,家里的佣人都已经醒了在忙碌着,她小心翼翼的尽量不让佣人发现她,就怕会被知道她昨晚夜宿在这了。 可是,纵使她再怎么小心,还是被其中一个佣人看到了。 乔雅没有发现,她很快就走出了大门,因为昨晚是开霍天泽的车过来的,她自己的车仍然在夜总会的停车场,所以,她便只能步行到小区外头去打车。 但没走几步,她就在绿化带旁边蹲了下来,整张脸埋在了双膝间,肩膀不停的抖动。 好不容易忍住的情绪,在离开以后,终于崩塌。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天知道,她这一夜是怎么度过的,一整个晚上,她都没有合过眼,她的耳边,都是他呼喊的那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他在跟她上床的时候,却喊着别的女人的名字,这种打击,这种痛苦,根本就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的手,紧攥成了拳头,掌心内,指甲早就已经陷入了血肉中。 痛,而不自知。 …… 自从倒下以后,蒋碧云更多的时间是在医院,由于她的年纪已经大了,手术的风险难免有些高,如今,也就只能暂时先用药物拖延着了。 医院的饭菜她是吃不惯的,即便,这是她儿子的医院,因此,每一天她都吩咐家里的佣人做好了饭菜拿来医院来给她吃,这个习惯,从她开始住院的那一天起,就没有停歇过。 然而,这一天佣人给她送饭的时候,她却听闻了一件令她诧异的事。 霍天泽是过了中午才回来医院的,因为宿醉,他的头直到现在还隐隐发疼,刚回到院长室不久,就有人过来告诉他,蒋碧云让他过去一趟。 深怕母亲是哪里不舒服,霍天泽半刻都不敢耽搁,立马便起身道病房去。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母亲让他过去,却是为了另一件事。 病房内只有他们母子两人,也没有外人,所以然,有一些话她也就直言不讳的对他说出口了,见儿子站在那老半晌了都没有吭声,蒋碧云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我再问你一次,昨天夜里,乔家的姑娘是不是跟你在家里睡了一宿,然后今天早上才离开的?” 见怎么都逃避不了了,霍天泽唯有抬起手腕揉了揉发疼的额头。 “妈,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谣言?”她冷哼一声,“这可是家里佣人亲眼所见的,难道还有假?” “指不定是家里的佣人嚼舌根而已。” “那么,你这是要我直接把乔家的姑娘喊过来跟你对峙?” 乔雅是万万不能喊过来的,若是喊了过来,估计一切就得露馅了。 霍天泽的眉头是蹙得更紧了些,他是怎么都没想到,昨晚晚上的事,这么快就被母亲知道了,不过也难怪,霍家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家里的佣人看到了肯定会跟她说的,这一切,是他太不小心了。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也明白隐瞒下去根本不是办法,按照母亲的性子,她是肯定要把事情弄清楚不可的,这种事也不是什么好事,总不能弄得满城风雨吧? 他已经对不起乔雅了,更不能坏了她的名声。 “妈,你别这样。” 蒋碧云看着他,她也到这个岁数了,有一些事,自然是瞒不过她的眼睛的。 “所以,昨天夜里乔家的姑娘真的住家里了?你跟她……难不成……” 霍天泽没有回答,但也代表了默认。 蒋碧云是整个人都傻了,霍天泽是她的儿子,从一开始,她就很 第三百五十五章你给我时间,好不好? 但是,当她放弃了,如今却来告诉她,她的宝贝儿子跟人家乔家的姑娘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这让她如何是好? 她是一个女人,自然知道清白对一个女人来说到底有多重要,她不知道霍天泽和乔雅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但是,儿子睡了人家姑娘,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既然碰了人家姑娘,负责任是必须的,这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 所以,她不假思索就把自己的决定说出了口。 “改天我会抽个时间,让医生让我暂时出院,然后,你跟我一块到乔家去提亲。” 闻言,霍天泽的脸色煞白,他就猜到,当母亲得知了那样的事情后肯定会做出这样的一个决定来,就是因为猜到,所以在一开始,他就压根没打算跟母亲提起这事的。 怎么都没想,有些事是怎么都瞒不过的。 “妈,我和乔雅不是你想的那样。” 听见这话,蒋碧云是整个脸色都变了。 “不是那样,那是怎样?你敢说你没碰人家乔雅吗?你是一个男人,你碰了人家姑娘,占了人家的清白,那么,你就得负责!” “我不爱乔雅……” “你不爱她,那你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应该管住你的下半身!事到如今,你还想说些什么?还想掩饰些什么?还是说,你要把你自己曾经做过的事通通当做没发生过一样抹掉?” 霍天泽张了张嘴,半晌以后,才吐出“不是”两个字。 蒋碧云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妈很久之前就教导过你,做人要有责任心,你碰了人家姑娘,你占了人家的清白,那么,你就该对人家姑娘负责,你就该为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别人家的儿子是怎样的我不管,但我蒋碧云的儿子,绝对不能成为那样没有责任的人。” 蒋碧云已经把话撂在这了,他再多说些什么,都只会让她更生气,更何况,她也说得没错,他是碰了人家姑娘,那么,自然而然的,就该对人家负责。 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是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霍天泽觉得是头疼极了,本来想要隐瞒下来的事,以这样的方式被揭穿,是他怎么都意料不到的,可是事到如今,是根本没有其他办法可行了,但是,要他娶了乔雅,他又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 所以,他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妈,你给我时间,好不好?” 蒋碧云看了他一眼,虽然心里也明白,儿子这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可也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我给你时间考虑,但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于她而言,娶乔雅是必须的,这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倘若霍天泽的心里当真没有乔雅,那么就如同她所说的那般,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应该管住自己的下半身,不要占了人家的清白。既然占了人家的清白,就不要没脸没皮的认为那是人家的错,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更应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 几个星期之后。 可乐越长越大,宠物本来就得定期去打针,因此,这一天,她便自个儿带着可乐去宠物医院去打针。 可乐平时是顽皮得很,家里很多东西都几乎被它用来磨牙过,只是随着年纪渐长,它才没有像一开始那样,然而,纵使长大了,可是它仍然害怕一件事情。 那就是打针。 每一次打针,可乐都是闹腾得很,老是会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瞅着她,但不打针不行啊,因此,对唐漫来说,每一次带可乐去打针,都得费很大的功夫。 今天,亦是如此。 出门时,毫不知情的可乐晃着小尾巴兴奋得很,可当它来到宠物医院,隔着车窗看到那无比熟悉的地方时,说什么都不肯下车,最后,还是唐漫费劲才好不容易把它给拉出来。 宠物医院的人出来帮忙,几乎是连拖带拽的把可乐给带进去,她蹲下来,摸了摸可乐的小脑袋。 “你乖乖的,回家以后我就给你爱吃的东西。” 可乐低声的“呜呜”了几句,似乎仍然不情愿。 但她怎么可能纵容它? 护士走了过来,她正准备把狗带交给那护士,没想,一个手滑,狗带竟然从手里脱落了。 得了空隙,可乐立马迈开腿往外跑,当可乐跑出医院,唐漫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门打开了。 “可乐!” 她大声的喊着,只是可乐怎么可能会停下来?它最害怕的就是打针了,自然知道,若是自己停下来就会被逮到然后打针,它不笨,肯定不会让她逮到的。 因此,唐漫只能一直追在后头,偏偏,可乐跑得很快,两条腿又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 一个拐弯,可乐就不见了,唐漫喘着粗气,布满汗水的脸上满是着急。 她连半刻都不敢停歇下来,就怕可乐就这么丢了,这个社会可是有很多狗贩子,要是被那些人抓到可乐了,那该怎么办? 在可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的那一秒,她当真以为,可乐要丢了。 当她跑到哪拐弯处,远远看见那箍着可乐的狗带被一个年轻男人拽在手里,可乐似乎还有些不甘心,奋力的想要跑,但是它那点力气,怎么可能敌得过一个成年男人? 任是它再怎么挣扎,也是毫无用功。 唐漫跑到那个人的面前,这才看清这男人的样貌。 他长得很年轻,大概跟夏璟淮差不多,带着黑框眼镜,很是斯文的感觉。 第三百五十六章该有的感激 第三百五十七章不能出尔反尔 唐漫是气坏了,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好端端的一顿饭,会被人那样认为,她的脾气本来就不太好,被那样一说,她也没什么心情继续待下去了,便唯有随便找个借口索性离开。 只是,没等她从钱包里掏出钱,一张卡就越过她,递到了柜台前的小姑娘手上。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转身往后看,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男人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了。 男人的眼里明显带着笑意,他把卡重新放回兜里,声音有些低。 “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是我想太多了,过去挺多女人会想尽办法接近我,久而久之,我也就带着有色眼镜看待其他人,是我错了,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他都主动道歉了,她再生气下去,反而显得矫情了。 唐漫抿着唇,闷声的说了句“没关系”。 男人的手插在兜里,他是觉得她有意思极了,他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一个女人,不是带着目的,而是真心实意对他道谢,特别是她方才的那一席话,特意说明自己是有丈夫的,每每想起,他就忍不住笑。 “我没有让女人请我吃饭的习惯,你的道谢,我已经收到了。” 他跟她说完以后,就径自往外走,唐漫看着他的身影,思索了良久,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说请客的人是她,到头来,结账的人却是他,这样的事,怎么都说不过去。 她又不缺那点钱,不能出尔反尔,即便他已经说了他不习惯让女人请吃饭,但同样的,她也不习惯欠别人的人情。 所以然,她跨步出去,跟着他走到了外头。 “等一下!” 她把他喊住,男人扭过头来,她小跑过去,从钱包里拿出了钱,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疑惑不已。 她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这顿饭说好了是我请你的,那么,就应该由我来给钱,不能有例外。” “我说了,我不习惯让女人请我吃饭。” “可是,我也不习惯欠别人的人情。”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一脸的认真,男人觉得有些头疼。 两人僵持了良久以后,他到底还是妥协了,伸出手接过了钱。 “那好吧,我收下。”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好奇。 “不过,我有一个交换条件,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因此,她也没有多想,直接就说了出来了。 “我叫唐漫。” “唐漫。” 他自言自语般低喃着,随后,嘴角一勾。 “我叫孟冉,很高兴认识你。” 唐漫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恰巧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她转身望过去,那在几步之外的两人,不就是她所认识的老爷爷老奶奶么? “爷爷奶奶,你们怎么会在这?” 老爷爷老奶奶似乎也很意外,只是,他们更意外的,是另一件事。 他们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那男人的身上,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开口。 “孟冉?你怎么会在这?” 孟冉走过去,跟方才相比,他此刻的表情是难免严肃。 “我在俞城的时候听说您老人家住院了,就过来了,您为什么不告诉我?还瞒了我那么久?” 老奶奶闷不吭声,旁边,老爷爷连忙解释。 “我们这不是怕你担心么?你这孩子,老是惦记着我们的事,你平日里工作已经够忙的了,我们不想让你分心。” “您这是什么话?”对此,孟冉很显然是不一样的看法。“工作哪有你们重要?只要你们一句话,我就会立马抛下一切到你们身边来的,这是不容置疑的。” …… 那边,唐漫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刚认识的孟冉,竟会跟老爷爷老奶奶那么熟。 不由得的,她想起了老奶奶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老奶奶告诉她,他们收养了一个孩子,认了干孙子,想来,这个人应该就是孟冉了。 他们交谈了很久,唐漫正犹豫着是不是应该离开,没想在这个时候,孟冉竟然看了过来。 “奶奶,你们认识唐漫?” 闻言,老奶奶点了点头。 “我住院的那期间,得到了唐漫很多的帮助呢!” 孟冉沉默了下。 “那么,这一次该换我好好感谢了。” 他这一句话,很显然是对着她说的,唐漫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找个借口离开,然而,老爷爷老奶奶今个儿是难得碰见她,之前就想让她过去好好聚一聚,这会儿逮到了,自然不可能会放过。 唐漫没办法,唯有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老爷爷老奶奶这次出来,是为了买菜的。 这种事其实家里佣人就能做了,偏生,他们在家里是无聊得很,便找个机会出来转一转,因此,回去之前他们特地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不少的菜。 孟冉理所当然负责提东西,他倒是一句怨言都没有,老老实实的,仿佛这种事他以前经常会做,唐漫看着他,总觉得他一身西装的出入菜市场这种地方显得难免有些格格不入,但也看出,他对二老是孝顺得很。 之前从老爷爷老奶奶的口中她就听说,孟冉似乎是一个孤儿,所以,他们才会收养了他,恐怕,对孟卿来说,二老是唯一的亲人吧? 至于其他的,她也没敢多问。 第三百五十八章这……这怎么可能…… 买了菜,四人便回到家,老奶奶腿脚不利索,却非要下厨亲自做饭,老爷爷拗不过她,便在厨房给她打下手。 她和孟冉想要帮忙,还被赶了出来。 唐漫没有办法,唯有在客厅的沙发坐了下来,跟孟卿有一下没一下的聊着。 经过交谈,唐漫才知道,孟冉被收养以后,就接手了家里的公司,经过这些年,底下的公司是越来越好了,甚至,接下来还打算在安城扎根。 唐漫没有说话,但是心里清楚,恐怕孟冉这么做,是为了老爷爷老奶奶吧? 她始终没有忘记,老爷爷老奶奶到安城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好不容易,饭菜做好了,落地窗外黄昏也逐渐笼罩着大地。 唐漫过去帮忙,把菜一一端上桌,随后,几人落座,开始各自吃了起来。 老奶奶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一顿饭下来,她快要吃撑了,饭后,佣人切了些水果,他们便在客厅聊了起来。 也不知道话题是怎么开始的,半途的时候,唐漫想到了什么,慢慢的开口。 “老爷爷,你姓孟么?” 老爷爷点了点头,笑得很是开怀。 “真巧,我舅舅和我母亲,也姓孟。” “那还真巧啊!” 老爷爷经不住惊叹,这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难怪,从一开始就觉得跟她那么投缘。 唐漫也在笑着,“只是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一直以来,都是舅舅把我抚养长大。” 也不知道是她话中的哪一个字勾起了回忆,老奶奶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以后,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老爷爷仅仅一眼,就把她的心思给看穿了。 他伸出手,搂了搂老伴的肩膀,似是在安慰。 旁边,唐漫看得有些懵,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吭声的孟冉突然开口了。 “其实,我也有一个小叔。” 闻言,唐漫不由得一怔。 虽然孟冉是被收养的,但也算是老爷爷老奶奶的孙子,而他口中的小叔,估摸,就是指老爷爷老奶奶的儿子了吧? 只是她觉得疑惑,之前,老爷爷老奶奶从来都没有跟她提过他们还有一个儿子,他们只说,他们来安城是为了寻找当年离家出走的女儿,怎料,今天会从孟冉的口中听到这么一件事。 原来,他们还有一个儿子么? 那么,为什么之前却是只字不提? 而孟冉接下来的话,似乎已经解开了她的疑惑。 “他们那个时候跟我小叔有过争执,闹过不愉快。” 他这么一说,便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他没说,唐漫自然不好问下去,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不过是一个外人罢了。 在宅子待到将近十点,唐漫起身离开,老爷爷老奶奶非要他送她出去,唐漫没有办法,唯有妥协了。 因为她是开车出来的,孟冉只送到门口就止步了,唐漫站在车旁,有一些问题,到底还是没能忍住,问了出口。 “我可以问你小叔的事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始终有一个谜团,那谜团,被云雾遮挡,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触碰,可是似乎总有什么在眼前,隐隐若现。 她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从哪里来的,她只知道,对于这一个问题,她很在意。 孟冉对她这番疑问有些诧异,不过,他还是如实的回答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我有一个大姑姑,一个小叔,小叔比大姑姑小两岁,当年,姑姑爱上了一个男人,一个安城的男人,可是爷爷奶奶很反对,姑姑执意要嫁,之后便离开了家。小叔……是追随姑姑而去的,至于小叔和爷爷奶奶吵架的原因,可以说,是孟家的一个丑闻。” 最后的两个字,是惊到了她,她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不应该问的,对不起。” 孟冉摇了摇头。 “孟家的事,在俞城可以说是人尽皆知,所以,也没有瞒你的必要。”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接下来的话,让她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姑姑和小叔是亲姐弟,然而,小叔却爱上了姑姑,所以,才会在姑姑离开俞城以后,追随者姑姑而去,爷爷奶奶跟小叔吵架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这件事在当年的俞城,可以说闹得沸沸扬扬的,几乎到了无人不知的地步。” 唐漫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答案。 她迟疑了一下,将一直以来的疑问问了出口。 “那么,你的姑姑,还有你的小叔,叫什么名字?” 深怕他胡思乱想,她连忙补了一句。 “这事我之前就想问老爷爷老奶奶了,因为知道名字,这样的话找人会比较方便,也比较容易。” 孟冉自然知道这一点,他点了点头,便说了出来。 “我姑姑叫孟蕙兰,我小叔,叫孟子卿。” 在他说出这两个名字的一瞬间,她的脑子是一片空白的,在一刹那,仿佛有一道雷,劈在了她的身上,甚至,就连反应的机会都没给她。 她只能愣愣的站在那,几乎忘记了要呼吸。 这……这怎么可能…… 孟冉见到她的模样,觉得奇怪。 “怎么了?” 他连连喊了几声,唐漫才回过神来,然而,她却是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 “没……没什么……” 几近狼狈而逃,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等到离开了那宅子,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她才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第三百五十九章血脉相连 心脏的地方,仍然不断的跳动,她握着方向盘的五指慢慢收紧,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是一片浆糊,她更不知道,她刚刚是怎么开车来到这一路的。 孟冉的那些话,仍然就在耳边徘徊,她的脸色煞白,掌心内,指甲早已深陷在血肉中。 痛,而不自知。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会不会,只是单纯的相同的名字? 可是,一个名字还有可能,两个名字呢? 她不可能会忘记,她那早逝的母亲,就叫孟蕙兰,而她的舅舅,就叫孟子卿。 莫非,当真就像她所想的那样? 可她是真的想不通,倘若……倘若如同她想的那样,那么,为什么孟子卿他…… 她上次,明明就跟他提过那对老爷爷老奶奶的啊! 一道精光闪过眼前,她突然想起,那一天当她和孟子卿提起那对老爷爷老奶奶时,孟子卿的反应很是怪异。现在想来,大概,孟子卿是猜到了一二,所以,才会那样的慌乱吧? 但他为什么要慌乱?难道,他不想让老爷爷老奶奶找到么? 再想想孟冉跟她说过的那些话,她阖上了双眼,总觉得,太多太多的事情一次性的涌上脑海,让她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唐漫是一个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人。 所以然,她没有多想,打着方向盘向着另一个地方而去,当她再次停下车子时,已经是半个钟头以后。 车子就停在了住宅区楼下,她咬着下唇,也不顾这个时候究竟多少点了,便打开车门下了车。 孟子卿本是已经睡下了的,只是,那不断的门铃声却惊醒了他。 他掀开被子下床,随意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当他打开门,看见站在外头的唐漫时,不由得有些诧异。 毕竟,她是很少会这么晚过来的。 “糖糖?你怎么来了?事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孟子卿侧过身,让她进屋来,唐漫没有说话,缓步走进去以后,便一直杵在那。 孟子卿轻而易举就看出了她的异样,若是平时,她根本不会这副模样,她是他抚养长大的,对于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发生什么事了?” 他问了几声,唐漫都没有吭声,只是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始终有些不安。 直到良久以后,她才微张着唇,慢吞吞的开口说了一句。 “我刚刚,在那老爷爷老奶奶家吃了顿晚饭。” 闻言,孟子卿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头。 “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让你不要太过接近那两个人么?你……” 孟子卿的话还没说完,她的话就让他猛地一顿。 “他们告诉我,他们来安城要找的女儿,名字叫孟蕙兰。” 她顿了顿。 “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儿子,叫孟子卿。” 她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已然注意到他煞白的脸色,有一些疑惑,似乎在一瞬间得到了很好的解释与答案。 再也,没有她逃避的余地了。 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不由得紧攥成了拳头,她甚至不知道,此时此刻她该做些什么。 她只是满眼渴望的看着他,希冀从他的口中听到否认的答案,没想,孟子卿却是沉默了下来。 见状,她的心倏然往下沉。 “舅舅,他们要找的人,就是你,对不对?” 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孟子卿张了张嘴,良久以后,才听到他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都知道了。” 简单不过的一句话,没人知道,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唐漫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瞬间软瘫在了沙发上。 对于自己的亲人,她不是没有寻找过,记得不久前,她才和夏璟淮去俞城,企图去寻找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其余的亲人,可是,不管她怎么找,仍然未果。 谁都没有想到,她历尽千辛万苦要找的人,一直就在她的身边。 唐漫甚至想起了孟冉跟她说过的那些话。 若此孟子卿就是彼孟子卿,那么,如同孟冉所说的那般,孟蕙兰之所以离开家,是为了她的父亲唐塍,而孟子卿却爱上了自己的亲姐姐,为了姐姐,也离开了孟家。 老爷爷老奶奶对这个儿子只字不提,是因为觉得那样的事情违背伦理,让人无法接受。 一瞬间,唐漫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孟子卿走到旁边,拿起了一直放在桌子上的相片框。 在那里面,是孟蕙兰年轻时的照片,那个时候,孟蕙兰还未碰到唐塍,还未爱上唐塍,那个时候的孟蕙兰,是他一个人的孟蕙兰,是他的……亲姐姐。 血脉相连,同父同母的亲姐姐。 其实,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爱是畸形的,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他就是爱上了自己的亲姐姐,哪怕,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反对,都觉得他不可理喻,他仍然没有办法让自己死心。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孟蕙兰离开了孟家以后,他也悄悄离开了,跟着孟蕙兰来到了安城,一直都偷偷躲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守护着……他心里认为的此生最爱。 而他这一辈子不曾娶妻,又何曾不是因为孟蕙兰? 是啊,孟蕙兰死了,孟蕙兰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然而,他对她的爱却一直都在,不曾消失过。 他没有办法去爱上孟蕙兰以外的女人。 或许,他这是死心眼了,但他不想走出来,也不愿意走出来,即便是一辈子,他也想沉溺在曾经有她的记忆里,永远不醒过来。 第三百六十章一条微博 这一晚,孟子卿跟她说了很多的话。 唐漫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离开的,她几近跌跌撞撞的逃离,脑子里,一直都回荡着孟子卿所说的那些话。 他说,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就是她的母亲,他的亲姐姐。 而孟蕙兰也是知道他的心情,也曾经拒绝过他,是他固执的不愿意舍下。 她被寄养在夏家的时候,孟子卿一直都在墓地附近,每天守在孟蕙兰的身边,始终都不愿意清醒,不愿意……承认孟蕙兰已经不在的现实。 …… 太多,太多了。 那都是一些她以前连想都不敢去想的事情。 回到奥园,已经接近天亮了。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内,坐在床上双腿曲起,她环着双腿,把脸埋在了其中,许久,都没有说话。 …… 另一边。 陶曼姝从来都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昨天,她难得和夏璟淮一起出差,其实,说是一起,还不如说,其中还有十来个人,要谈的,是公司最大的一个合作案。 她是跟随着上司一起来的,既然是出差,理所当然是住在同一间酒店里的,当然也包括了跟夏璟淮一样,不同的是,夏璟淮在她上面的几层,而她跟妮娜住在一间。 根本谈不上冲动,毕竟在这之前,她已经忍了很久,特别,是在知道了唐漫不仅仅跟夏璟淮在一起,另外还有一个叫什么霍天泽的,她便觉得很是生气。 夏璟淮那样好的男人,偏偏,被唐漫玩弄在掌心里,就算唐漫给了她很多帮助,但在这一点上,她是怎么都忍受不了。 她也不可能一直这么忍受下去,更别说,唐漫的事等同于给她打了一个强心针,她自认为,跟唐漫相比,她更能给夏璟淮幸福。 所以然,这一次出差,给了她一个机会,一个……靠近他的机会。 大家都在忙着工作,大晚上的时候,她等到妮娜睡着了,偷偷的溜了出去,敲响了夏璟淮的房门。 她跟他倾诉了爱意,甚至,不惜想要献出自己,本来以为,他会接受她,会知道她的好,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拒绝她了,更是连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她哭了整整一宿,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关于昨晚她到夏璟淮房间的事,被人发现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被谁看到了,还拍了照片,当她知道的时候,那些照片已经上了热门,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了。 现在是什么时代?现在可是微博时代,一件事若是被无限放大,那么,究竟会有多可怕便可想而知了。 今天一整天,别人都对她指指点点,她低着头一直不敢吭声,就连平时跟她交好的妮娜也觉得不可思议,估计,是没料到她会做出这种事来。 可是,她并没有觉得这件事丢脸,爱情这种事,本来就没有什么丢脸不丢脸的,她爱上了夏璟淮,凭什么就变成丢脸的事了?难道,就因为夏璟淮已经结婚了吗? 可谁人知道,夏璟淮根本就过得不幸福?谁会知道,他的妻子,唐漫背对着还与另一个男人有染? 陶曼姝是真的不觉得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 然而,她的认为,并不代表就是别人的认为,因此,第三天的时候,她就被责令回去安城。 当她回到安城才知道,微博的事曾经热了一天,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不了了之了,估计,是夏璟淮知道了,让人压下去了吧? 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到了家,陶母并不刷微博,对于微博的事是压根都不知。 就这样在家里待了一天,唐漫突然给她打来了电话。 她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答应相见,等到她到了约定的地方,唐漫已经坐在那里等候着了。 陶曼姝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在她的对面,唐漫用汤匙搅拌着面前的咖啡,似乎是在想些什么,后知后觉才发现她来了。 她勾起唇角笑了笑,她今天约她出来,是有事情的。 就在昨天,艾琦难得约她出去逛街,她本就因为孟子卿的事心烦,便想着出去散散心,怎么都没想到,却成了堵心。 艾琦给她看了一条微博,虽然,只是截图,但是那样的内容,她是怎么都忘不了。 “还好我看到的时候及时截了个图,现在,全网都找不到相关的消息了,我猜,应该是你老公做了些什么,譬如,把消息压了下去。” 艾琦跟她说过的话,她是怎么都忘不掉。 唐漫抬起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人。 想当初,若不是因为一场意外,她根本就不会认识她,她是心善的,或许,也是愚蠢的,才会直到今天才发现她自以为很要好的朋友,竟然企图勾引自己的丈夫。 那些她从小说里看到的狗血情节,有一天,会莫名其妙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艾琦的话,不会有假,她也不至于拿个假的微博蒙骗她,那微博上的照片,照得很清楚,那上头确确实实就是夏璟淮和陶曼姝,虽然,那是在酒店门口,可后来,她是当真进了夏璟淮的房间,不是么? 至于他们在里面做了些什么,唯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如果可以,她是真的很想去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照片不会骗人,还有夏璟淮的那些举动,不会骗人。若事情是假的,是捏造的,按照夏璟淮的脾气,肯定不会轻易绕过,偏偏,那个男人却是选择把消息压下,把那些相关的微博全部删除,除非,是真实发生过。 第三百六十一章她的话到底让人有多寒心 女人的直觉向来很准,如今仔细想想,陶曼姝的很多举动似乎都是怪异的。 就拿之前她非要邀请夏璟淮吃饭来说,虽然是为了道谢,但当天晚上她一个劲的给夏璟淮夹菜,就连注视着夏璟淮的眼神也是怪怪的,即便后来她说没什么,可是,有一个词叫做,欲盖弥彰。 唐漫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待她这么好,她却要做出这种事情来,她千防万防,怎么都没想到,她最应该防着的人,是她身边的人,是她自以为很要好的朋友。 朋友,当真是侮辱了这两个字。 唐漫放下汤匙,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 “我昨天,看到了一条微博。”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仅此一句,陶曼姝便明白了过来。 从那微博曝光了以后,她就猜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所以,事到如今,她也不想隐瞒些什么了。 陶曼姝对上了她的眼,她不会自己,这个时候的她在唐漫的眼里,竟然是陌生得可怕。 更别说,她的话到底让人有多寒心了。 “那微博,是真的。” 唐漫的手紧攥成了拳头,陶曼姝似乎没觉得自己的话到底有哪里不对,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仍然在说着残酷的话。 “我爱上了夏璟淮,很久以前就开始了,甚至,比认识你还早。” “那个时候,我正在夜总会里工作,在所有人都看我笑话的时候,是他,是他出手帮了我,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别人唤他为‘夏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陶曼姝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洋溢着浓浓的爱意。 在她看来,她的爱没有错,真的没有错,在这个世界上,爱情都是伟大的,都是神圣的,甚至,都是不可自控的。 她知道自己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可是,爱了就是爱了,她也不想放弃。 更别说,在后来,她离他越来越近。 “我也挣扎过,当我知道,他是你的丈夫以后。但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我不止一次告诉过自己,你帮助过我,你是我的恩人,我不应该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好爱好爱他,我没有办法不爱他。” 她顿了顿,随后,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 “唐漫,就当我求求你了,你把他让给我好不好?” 听见她的话,唐漫的声音变得沙哑。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她不说话,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唐漫怎么都没想到,她竟会变成这样,或者,应该说,是她从来都不曾认识她吧? 她愤然站起身来,身子气得不住的发抖。 “他是我的丈夫,而你也说了,你知道我对你有恩,我帮了你很多,可是,现在这一切,就是你给我的回报?” “你不是还有一个霍天泽么?那么,就把夏璟淮让给我,又有何不可?” 陶曼姝的神情也很是激动,在她看来,这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也不是非夏璟淮不可,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个霍天泽,不是么? 那么,她就留在霍天泽的身边,而她,留在夏璟淮的身边,这样不就是皆大欢喜了么? 可很显然的,唐漫并不是这么认为。 她咬着下唇,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跟霍天泽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即便她这么说,陶曼姝却早就有了自己的认为。在她看来,唐漫喝霍天泽就是暧昧不清,而她如今在这说这番话,只不过是不愿意把夏璟淮让给她罢了。 她为什么不愿意?她为什么要固执的一脚踏两只船? 陶曼姝瞪大了双眼,完全不管不顾了。 “你还想遮掩些什么?谁不知道你跟那个霍天泽有一腿了?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绑着夏璟淮不放?不就是要你把他让给我么?你有什么资格不愿意?像你这样的贱女人,根本就不会……” 陶曼姝的话没能继续说下去。 唐漫扬起手,就给她一巴掌,直接把她的脸给打偏至一边,那“啪”的一声,很是响亮。 随后,她才收回手。 “陶曼姝。” 她的声音很冷,几乎不带半点的温度,对她来说,或许,她曾经把陶曼姝当成了自己的朋友,但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是她的朋友,不再是了。 就当做,她以前的好心都喂了狗吧! “我跟你的交情,就到今天为止,我也不想跟你解释些什么,因为你不值得我费尽唇舌解释,从今往后,我也不想再看到你。” 她丢下这话,就率先往门口的方向而去,徒留下陶曼姝一个人愣坐在那,好半晌了,都没能回过神来。 …… 这之后,唐漫便直接回到家了。 今天是夏璟淮出差回来的日子,她到家以后便上楼换了身衣服,傍晚的时候,夏璟淮缓步的走进门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外头的天暗了下来,隐约的,还能听见远方有雷鸣声传来。 唐漫下楼,她在楼梯间止步,微微低头,就能看到男人正往这边走。 他一下子就瞅见她了,嘴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我回来了,给你带了点东西。” 说着,他就来到她的面前,牵起了她的手往楼上走。 唐漫也没有吭声,跟在他的后头,男人带着她回到主卧以后,就从行李中拿出了一样东西递到她的面前。 第三百六十二章池凝回来了 那是一个小小的盒子,聪明的人一看,就知道里面究竟放着什么东西。 她把那小盒子拿在手里,却一直没有打开,他催促了下,她才慢吞吞的将其打开。 果然,如同她所料的那般。 在那小盒子里,放着的是一枚戒指,她盯着那枚戒指,始终没有拿出来。 见状,男人不禁有些疑惑。 “怎么了?” 他本以为,她看到这戒指的时候,会很是高兴。 是他亏欠她了,过去这么久了,他也不曾买过多少东西给她哄她开心,别说是戒指了,就连婚纱照都没有,如今,他想要一一满足她,一一给予她,弥补属于自己的过错。 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夏璟淮伸出手,从她手里拿过了那盒子,把戒指也拿了出来。 他拿着戒指在手中把玩,眸光不自觉的变得温柔。 他不会告诉她,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她的尺寸,他只是拉过了她的手,开始把戒指往她的无名指里套。 “这戒指我挑了好久,我还是头一回挑戒指这种东西,只是第一眼,我就觉得这戒指很适合你,你戴着,肯定会很好看……” 然而,他的话没能说完。 戒指到指关的时候就套不进去了,她微微弯曲着手指,就像是不想让他继续一样,他的手也顿住,一脸疑惑的瞅着她。 “糖糖?” 他轻声的唤着她,她似是惊鸷般缩回了手,甚至往后退了几步。 戒指应声掉在了地上,一阵滚动,停在了角落里。 她没有去捡,反而抬起头看着他。 面前的这个男人,她当真曾经很爱很爱,为了她,哪怕要她付出一切,她都是心甘情愿的。 没有人能够阻挡她走向他的脚步。 然而,很多的事情到了如今,好像都已经改变了。 方才他进门的时候,她轻而易举的看到了他嘴上的伤痕,那伤痕,他出差前是没有的,甚至,跟陶曼姝嘴上的一模一样! 她多想去相信他和陶曼姝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事,偏偏,那抹伤痕,却如同用刀扎在了她的胸口。 痛,痛到无法言语。 “那微博内容,我知道了。” 她仅此一句话,他便懂了她的意思。 男人的眉头蹙得死紧,就连薄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说的微博,他自然是知道的,可他在之前,就已经把事情压下来了,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她知道,然而,她终究还是知道了。 他明白,她这是在胡思乱想了,所以,他便开口解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可他没能把话说完,她便摇了摇头。 如果没有他嘴上的那伤疤,她或许还能稍微相信他一些,但是,如今让她怎么去相信?怎么敢去相信? 她没有办法做到。 “我今天见过陶曼姝,她都跟我坦白了。” 闻言,男人不禁有些着急,他走过去企图拉起她的手,却被她避开了。 “你别相信她的话……” 唐漫抬起头,望进了他的眼。 “那么,我应该相信谁的话?你的话么?” 他唇上的伤疤,就像刺一样扎在她的心里,这就好比一些怎么都抹不去的事实,纵使她想要去相信,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不得不抱有怀疑。 夏璟淮看着她,他张了张嘴,很多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或许,他也明白,既然她已经认定了她所认定的事实,那么,就算他再怎么解释,在她看来,都不过是一场掩饰。 他的眼底慢慢渗出了失望,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和她之间会变成这样,一点的信任都没有。 到头来,他只是反问了一句。 “所以,在我和她之间,你选择相信她,对吧?” 唐漫沉默了下来,没有回答他的话。 而她的沉默,让他的心瞬间往下沉。 半晌,他的声音传了过来,没有一点的温度。 “如果你选择相信她,那么,我也无话可说。” 他这话,让她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唐漫咬着下唇,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就往楼下走。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半晌,到底还是低声咒骂了一句,快步追上去。 唐漫下了楼以后,直接就往门口的方向走去,当她拉开门正准备走出去,那出现在门前的人让她猛地打住了脚步。 夏璟淮走过来,正想要拉住她的手,余光不经意的一扫,在他瞥见门口的人的模样,整个人都定在了那里,没法动弹。 他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他的低语,她自然也是听到了。 唐漫甚至比他还要吃惊,她表情呆滞的望着面前的女人,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 那女人见到她,似乎也很是意外,只是她没有意外太久,当她看到夏璟淮以后,双眸里溢出了丝丝的惊喜,紧接着,她直接就越过她,奔进了夏璟淮的怀里。 “璟淮!我好想你!” 夏璟淮许久以后才回过神来,他微微退后些,手攫住了她的双肩,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池……池凝……” …… 这一刻,唐漫才终于认出,面前的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她。 早在之前,她就曾经碰过她一次,那次,她和她都看中了同一款钱包,是她让给了她,可是,当时她跟她说过的话,她不可能会忘记。 然而,那个时候她压根就没能认出她就是池凝。 第三百六十三章那个死去的人 其实,就连夏璟淮也带着几分怀疑的,与记忆中相比,池凝变了不少,特别,是外观。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池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向上扬起的弧度。 只是这笑,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苦涩。 她摸着自己的脸,双眸低垂,试图掩饰眼底的那抹悲伤。 “那次车祸以后,我就毁容了,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些许,但是,却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池凝还说了很多,像是要把这些年一直没能说出口的话在今天一次性的说出来。 夏璟淮带着诧异看着她,唐漫站在那许久许久了,可是,他似是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一般,在他的眼里,就只有一个池凝。 是啊,池凝回来了,她终于回来了。 本来以为那个死去的人,如今却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甚至,这个女人是他的最爱,是他曾经耗尽一生力气去爱的人。 更甚是那些年,他身边的那些女人每一个都与她长得有几分相似,为的,只不过是在那些相似的女人身上寻找属于她的痕迹。 过去的夏璟淮,很爱池凝。 他还曾经认为,是她害死了池凝,因为池凝出车祸的那一天,跟她见过面。 这也是在最初,他恨她的原因。 如今,池凝回来了,那么,她呢?她该怎么办?她又能怎么办? 她真的不知道。 …… 唐漫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更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大雨。 这倾盘大雨,几乎一瞬间就把她给淋湿了,更是让她连一丝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她走在那大雨中,眼泪早就与雨水混为了一体,那咸涩就在嘴边,尝到的,却都是苦涩。 她知道,这苦涩,来自她的内心。 夏璟淮并没有发现她的离开。 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池凝,他也只能看到一个池凝,自然,也顾不上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了。 当艾琦打开门,看到站在外头被淋得全身湿漉漉的她时是吓了一大跳,没有问她到底怎么了就立即把她给拉进屋子,拿了换洗衣物让她去浴室洗澡,等到她洗完澡出来,艾琦更是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艾琦把面条端到她的面前,示意她吃下去。 唐漫没有拒绝。 她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只是她吃得很慢,不过一碗面,她足足吃了一个半小时。 艾琦耐心的在旁边陪着,她也不主动去问,因为她知道,如果她想说,那么她自然会说,如果她不想说,她也就不愿意去逼问。 或许是洗过了澡,艾琦能轻而易举的看出她哭得红肿的双眼,她叹了一口气,本以为她是跟夏璟淮又吵架了,怎么都没想到,她接下来的话,让她惊得连话都差点说不出来了。 “你……你刚刚说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唐漫放下杯子,声音难免有些嘶哑。 “池凝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 几乎是下一秒,艾琦就蹦出了这么一句。 她和唐漫认识很多年了,自然,也知道这池凝究竟是谁。 可是,她分明记得,早在几年前,池凝就已经因为车祸去世了啊!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 其实,起初连唐漫也不敢去相信。 但那个人就那么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那熟悉的模样与声音,那熟悉的举动,除了池凝,还有谁? 唐漫阖了阖眼,“你这里,能让我住一段时间么?” 听见她的话,艾琦点了点头,也没有拒绝。 “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于她而言,她是极为欢迎唐漫住在这里的,叮嘱了几句以后,她就起身去收拾客房了。 在这之前,唐漫本以为,她不会在这住太久。 或许,心里仍然还抱着一丝的奢望吧?她总以为,会在那么的一刻,那个男人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她等了许久,当真是许久,那个男人却仍然没有出现。 偏偏,她等来的,是一个消息,一个她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纵使艾琦极力隐瞒,但有一些事,是怎么都瞒不过她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些关于夏璟淮和池凝出双入对的新闻开始占据各大报纸杂志的头条,那些照片中,两人的举止亲昵,若是不知道的人看了,还真以为他们是一对恩爱的恋人。 当她看到那些照片时,脸上是没有半点表情的,但是,她心里到底是怎样的感觉,唯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说实话,唐漫并不意外。 毕竟,池凝对夏璟淮而言到底有多重要,她是清楚得很,似乎很多的事情,从池凝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有了很大的变化,甚至,这其中还包括她的存在。 她不用去猜,就已然明白在那个男人的心里她和池凝到底谁的分量比较重,她的心慢慢冷了,她等了那么久,怎么都想不到,等来的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或许,夏璟淮的一举一动便间接告诉她,他到底要选择哪一个了。 不是莫瑜心,不是陶曼姝,更不是她唐漫,只会是一个人,那个人,是池凝。 时间悄悄过去,她在艾琦家住了将近两个月,在这两个月里,夏正德不仅一次给她打过电话,询问报道的事情,她都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不然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来安抚夏正德,又或者是安慰自己。 第三百六十四章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一天,一天,每一天,对她来说,都是沉重的。 唐漫真正做出决定的,不是这两个月以来每一天的无尽等待。 没有什么比亲眼目睹更加残忍,这样的事,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样的。 艾琦心疼她,便特地请假跟她一块去逛街,然而,吃晚饭的时候却碰见了不愿意碰见的人。 安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一些人,多希望能碰到却始终碰不到,有一些人,不希望碰到,偏偏碰到。 那餐厅的大门,她眼睁睁看着她的丈夫拥着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在他的怀里笑得很是灿烂,而男人眉眼温柔,那种温柔,曾经是她拥有过的。 可如今,已经不属于她了。 艾琦看上去有些慌乱,起初,是她提议到这餐厅来的,因为这餐厅的东西很好吃,最近的这两个月,唐漫吃得不多,甚至是有一顿没一顿的,整个人是瘦了一大圈。她尽数看在眼里,便想找个机会好好的陪一下她,让她重新开心起来,怎么都没想到,冤家路窄,就在这种地方碰见了那两个人。 艾琦的眉头蹙得死紧,这大庭广众的,这两个人就没皮没脸的黏在一起了,难不成,他已经忘记自己是一个有妻子的人么? 她是怎么都看不过去,迈开步伐就想冲过去。 但是没走几步,后边的唐漫便把她给拽住了。 艾琦回过头,唐漫对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吭声。 她难免有些气愤。 “如果你想打他们,我会帮你,你别怕,有我在,万事有我担待着。” 艾琦的话,她怎么可能会听不懂? 如果是以前的她,那么,她一定会像她所说的那般冲过去,揪起夏璟淮的衣领质问,更甚至狠狠的对待那个抢走她丈夫的男人。 然而,事实却并不是她所想的那般。 她和夏璟淮也算是青梅竹马,有一些事,她看得很清楚。 池凝不是什么第三者,纵使,她和夏璟淮是夫妻关系,可若是仔细算起来,她倒是比较像是他们之间的第三者。 唐漫没有忘记,最初的最初,是夏正德逼迫夏璟淮娶她为妻的,若不是那个时候,池凝出了车祸,大家都以为她死了,夏璟淮不可能会娶她,更别说,那个时候夏璟淮之所以答应娶她,不过是为了报复。 毕竟,他曾经认为是她害死了池凝,他最爱的那个女人。 她抿着唇没有说话,艾琦的胸口堵着一口气,难受得很。 “糖糖,你绝对有资格上去质问他们的!” 听见她的话,唐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 资格?她哪来的资格? 即便她有资格,如今,她也只想放弃这资格。 唐漫终究还是没有过去,她拉着艾琦转身就走,直到走到很远的地方,也始终没有回过头去。 于她而言,那个决定已经有了,既然如此,她就不会给自己回头的机会。 从始至终,她需要的不过就是一个可以让自己死心的理由罢了。 她是真的这么觉得。 几天之后,艾琦如同往日一样去上班了,她在家待到下午一点,便出了门。 她开着车,向着某一个方向而去,由于是周末,路上的行人难免有些多,等到她到达目的地,已经是两点了。 唐漫打开车门下车,进的阳光有点猛烈,照在身上难免有些热得让人受不了。 她抬起手,遮了遮那阳光,待到自己适应了以后,才抬步往奥园的方向走过去。 她今天过来,是为了收拾东西的。 这个时间点,她是知道夏璟淮并不在家的,所以,她进门以后就径自往二楼走,打算上楼去收拾东西。 这也是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只是,有一件事,是她始料未及的。 唐漫走在楼梯上,没想,刚好有一个人也下楼来,她听到声音,下意识的抬起头望过去,随即,池凝的脸就这么的晃进了眼。 池凝见到她时,眼里也露出了诧异。 唐漫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不自觉的攥成了拳头,她道不清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究竟是怎样的,她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在奥园看到她。 她不由得在想,难不成她不在奥园的这段日子,池凝一直住在这? 夏璟淮让她住在这了?这,说明了什么? 一种苦涩涌上了喉,她忍了良久没把那苦涩重新咽回去,她的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想要直接绕过她上楼去。 可是,池凝却挡在了她的面前。 可以看得出,池凝这样的举动是故意的,她微微蹙起了眉头,池凝注视着她,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良久以后,她才慢吞吞的开口。 “我没想到,上次碰到的人是你,跟以前相比,你变了很多。” 池凝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浅笑,她那眸光有些浓郁,根本就看不清她在想些什么。 唐漫抿着唇,如果可以,她是真的不想跟她交谈,只是如今看来,她是怎么都躲避不了了。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池凝笑了笑,没有说话。 毕竟当年的事,确实是谁都想不到的,她歪着头,似是在打量着她。 “你今天到这里来,是为了收拾东西么?” 唐漫没有回答她,径自就与她擦肩而过,进到了二楼的主卧。 主卧明显有睡过的痕迹,她不知道,她不在奥园的这段期间,池凝是不是睡在主卧,只要想到这一点,她就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滚。 第三百六十五章他只属于我一个人 这种感觉,还是头一回。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床铺,即便,那曾经承载了无数她和那个男人的回忆,她直接就走到了衣帽间,从里面拿出箱子,再把一件一件的衣服给收进箱子里。 半个钟头过去了,她才把东西给收完,之前不收拾不知道,今天收拾了才发现她自己的东西原来是那么少,看来,早在很久之前,甚至是在结婚之初,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唐漫的嘴角噙着一抹苦笑,记得当初两人结婚,可是她期待了很久的事情,怎么都没想到,如今,她竟然到了要让位的地步。 旧时的承诺,一切都已经变成了空,当真让人觉得可笑。 唐漫直起身,提着箱子就往外走,当她转过身,就看到池凝站在门口,也不知道究竟站了有多久了,那脸上的表情是复杂的。 她仍旧选择无视,擦肩而过的时候,池凝也没有阻拦她,她提着行李走出主卧,没想,到楼梯的时候,她上前来把她拦住。 池凝的脸上虽然没有过多的表情,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带着刺的。 “你看到了么?就算你跟他结婚了,就算这几年你一直都在他的身边,但那又怎么样?到头来,我一回来,你还不是得走?” 她的咄咄逼人,在唐漫的眼里,是多余的,毕竟最近这段日子,她看得很清楚,夏璟淮带着她到处出席各种场合,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他们的绯闻,这到底代表些什么,傻子都看出来了,她又何必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宣示主权呢?这不是很多余么? 还是说,她想要炫耀?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恐怕她要让她失望了。 唐漫抿着唇,没有吭声,池凝见她没有反应,又径自开口了。 “很感谢你在这几年来帮我照顾他,不过你放心吧,接下来的日子有我,就不需要你来照顾他了。” 唐漫微微蹙起了眉头,良久以后,才慢吞吞的吭声。 “你不用在我面前这样,夏璟淮已经在你身边了,你没有必要在我面前炫耀。” 池凝一愣,似是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一席话来,她顿了顿,脸色倏然沉了下去,语气也冷了许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懂我也懂。” 唐漫是不想再理会她,直接就绕过她想下楼梯。 没想,就在这个时候,她却伸手拽住了她。 她的力度很大,这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的。 唐漫的眉毛蹙得更紧了些,脸上已经流露出不悦。 “你干什么?” “你刚刚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池凝是说什么都不肯松开,细看之下才发现,她的脸因为怒气而逐渐扭曲得狰狞。 “唐漫,你现在很得意对不对?你以为,你跟他结婚了,就能霸占他一辈子了么?你知道我爱了他有多久么?你知道我这次回来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么?” 她几近咆哮般对她说出这一番话,唐漫的面容也沉了下来,语气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你的事情跟我无关,你松开,不然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然而,池凝却冷笑出声。 “不客气?你能怎么对我不客气?” 唐漫是真的觉得她疯了,她想要把她的手甩开,她却说什么都不肯松开,她是彻底恼了,就差没对她直接吼出口。 就在这个时候,池凝突然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随后,凑到她的耳边低声的说了一句。 “我倒要看看,在你和我之间,他到底会选择谁,唐漫,你争不过我的,我会让你亲眼看到,那个男人,他只属于我一个人。” 唐漫还没来得及明白她这话的意思,池凝的脸色便倏然一变,快速换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 她的心倏然一跳,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只能亲眼目睹她的身子往后大篇幅地倒倾,随即,滚落在楼梯间,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看得很清楚,池凝是自己故意失重往后倒,制造出被人推下去的假象。 这一幕,发生在掩耳不及的情况下,她连反应过来的时间都没有。 特别,她最后的那个举动,在别人看来,仿佛是她把她给推下楼梯似的。 佣人正巧是要上楼去打扫,没想到才刚走了几步,一声闷响后,就见到一个人从上头滚落下来。她吃了一惊,连忙后退避过,那人从她脚边继续往下滚落,直到一楼平台时才停了下来。 这一看,不得了,竟是这家里的客人,池凝。 池凝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身上能看见肌肤的地方都已经淤青一片,额头的地方更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而这一些,远远比不上她所看见的那抹刺眼的红。 鲜血,从她身下缓缓流出,不到一会儿的工夫,就成了一大滩可怕的颜色。佣人没见过这种状况,双腿一软便瘫在了地板上,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那抹印入眼帘的身影,让她的眼瞳不自觉地一缩。 “太太?……” 唐漫感觉周身都沐浴在一种碜人的寒冷之中,她想不到,这个女人为了得到裴聿,竟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她是想要嫁祸给她么? 她不得不承认,池凝的做法太可怕了。 佣人面色惶恐地抖着腿站起来,拿出手机拨打120。她仍然站在楼梯上,身子不住地发颤。说不出,是在害怕,还是因为太过气愤。 很快的,120就来了,那些人将昏迷中的池凝抬上车,她也随着医务人员走出屋子,还差一步就到门口的时候,她转眸向后看了一眼。 第三百六十六章你是被推下楼的? 第三百六十七章夏璟淮,我们离婚吧! 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想也没想就吐出了三个字。 “不可能!” 这一句话,不仅池凝,就连唐漫自己也惊得抬起了头。她看着这个背对着她的男人,心情复杂无比。 反倒是池凝,眼底快速地闪过一缕阴鸷,不漏痕迹地换下,才泫然欲泣地瞅着他。 “璟淮,你这是认为我在污蔑她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脸上那坚定并没有褪去半分。 池凝是满嘴的苦涩,强行咽下喉,她咬着唇,抹不去心底的失落。 “我知道,我这么说你肯定是不相信的,可事实就是如此。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我从来都没想要去伤害任何人,她是你的妻子,我也不可能会这样……” 她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刚下楼准备,就看到唐小姐回来了,我们就在二楼靠近楼梯的地方争执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了, 她就错手将我推了下去……我知道,唐小姐不是故意的,是我错了,是我不该跟她吵……” “这事我是真的不想说,因为我觉得如果可以的话唐小姐不会那么冲动把我推下去的,那时候我们俩的情绪都激动,我也忘了我后边是楼梯,所以才会……璟淮,我犹豫着不告诉你,是不想追究这事。等我好了,我就搬走,我跟唐小姐发过誓,以后再也不打搅你们了……我也明白,是我的出现才会出了那么多的事。就好比这事,我不怪她,我只怪我自己……” 随后,她轻扯他的衣角,哀求地望着他。 “璟淮,这事不追究了好么?” 旁边,目睹这一切的唐漫是觉得好笑极了。什么叫作黑白颠倒,她今个儿算是见识到了,明明是池凝自己故意滚下去的,偏被她说成是她推她下去的。甚至,她还向夏璟淮哀求不要追究不要责怪她。 这一刻,唐漫很冷静,她以一种冷眼望着那个坐在病床上的女人,仿佛是置身事外的局外人一样。 夏璟淮的眉头依然紧锁,池凝说是唐漫将她推下楼,而两人争执的原因他是清楚的。 但并不代表,他会觉得唐漫会因为这事而将池凝推下楼。 他站直身,深邃的黑眸里凝着狐疑。 “这事还不清楚,以后再说。” 这样的话,无疑表明夏璟淮这一刻是站在唐漫这边的。唐漫看着他顷长的背影,因为他的一句话,嘴角的笑才落了下来。 可是,那种担忧并没有完全褪去。 池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低着头默不吭声。男人拿出手机,走到外面去打电话。 等到他走后,唐漫才走到床边,冷眼地看着她。 “你不去当个演戏的真是可惜了。” 她这话大意就是嘲讽池凝,然而,池凝听见她的话,反倒是迷惘地仰着头,眼睛微微泛红。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这是认为我污蔑你么?不是你推我,难不成我自个儿从二楼滚下来?我又何必拿自己的身体开这种玩笑?” 但凡是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这样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可是池凝不一样,她是个疯子,所以,她有理由做出这样疯狂的行为来。 只是,池凝的真面目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正确来说,是池凝只在她的面前才会摆出那样毒辣的姿态。人前,她善良得犹如圣母在世,人后,她心肠如同蛇蝎。 无可厚非,池凝是一个极会演戏的白莲花。 唐勾起一抹冷笑,终有一天,她会亲手拆穿她的真面目,让所有人知道,池凝才是那个最恶毒的女人。 她不愿与这样的一个女人共处一室,抬起脚就往外走。刚反手关上门,就远远瞧见夏璟淮站在边上讲电话。 她向他走近,隐约听见他是在交代公司里还未处理的公事。 她走过去的时候,他瞥了她一眼,快速地说了些什么,而后把电话挂断。 唐漫昂着头,他的眉宇间带着疲惫,但望着她的眼神,却是坚定无比。 “你怎么回奥园也不告诉我一声?” 听见他的话,唐漫只觉得可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那么忙,我不好打扰你。” 男人蹙起了眉头,他不可能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这段日子,他也不是没去找过她,只是有太多的事情耽搁了,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如今在这里见到她,倒是让他有了一个好的机会。 “唐漫,我们的事……” 他不提起还好,他一提起,她就想起了很多的事,包括陶曼姝的事,还有,池凝的事。 倘若说只是一个陶曼姝,她或许还会在这段婚姻里挣扎,可是,如今多了一个池凝,池凝究竟是谁,在他的心里到底占据了多大的分量,他和她都清楚,根本无须掩饰。 所以,她对上他的眼,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 “既然刚好在这碰到你,我就直接说了吧!” 她顿了顿,随后才继续往下说。 “夏璟淮,我们离婚吧!” 男人一愣,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好半晌以后,他的脸猛地沉了下来。 “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无论你要我说多少遍,我要说的,始终都是这一句,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她的眼里,早就没有了以往对他的眷恋,或许,是因为池凝的出现让她有了清醒,也或许,是她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 由始至终,她都不过是一个配角罢了,如今,身为主角的池凝回来了,那么,她理所当然就该让位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第三百六十九章我们还是夫妻 那些人将她带到了十八楼,这边因为是富人区,所以屋形都是一层一户。五房两厅,装修别致。 她跨进门槛,那些将她带来的男人退到了门外,却守在那里没有离开。唐漫看了看,见没有办法离开,惟有走进了屋里。 偌大的屋里似乎一个人都没有,静得出奇。她打量了一下,这里的家具都很新,看样子应该是新买不久。 她转了一圈都没见到有人,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其中一个房间突然传来玻璃杯子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她惊了一下,带着几分戒心地走向那间房间。 看上去应该是主卧,门正轻掩着,也不知道里头的人究竟是谁。 她站在门口,迟疑了好半晌,终于鼓起勇气推开那扇门。 她想知道,派人捉她来的人到底是谁。 只是,当她看见主卧内那抹顷长身影时,心猛地漏了一拍,瞪大双眸难掩满脸的震惊。 那人伸着手想要捡起玻璃碎片的动作一顿,嘴角的笑让她气得浑身颤抖,正想开口,她的后头传来了一把声音。 “这就是太太吧?太太应该饿了吧?我这就去给太太准备吃的。”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模样的阿姨,脸上尽是笑意,搁下这话后就急匆匆地往回走,看样子似乎是去厨房弄吃的。 唐漫没有理会她,想要压抑满腔的怒火,看见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怎么都压抑不了。 “夏璟淮,这是怎么的一回事?” 她有过很多的猜想,想过无数的可能,却怎么都想不到将她从飞机上绑下来的人竟然是这个男人。 这好比是吃了好多年的肉块,自以为是鸡肉,然而突然走出个人跟她说,那是猪肉。 被质问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对于她的疑问,他只是勾唇笑了笑,双手插在了睡袍的口袋里。 “你觉得呢?” 他的反问,让她心里的愤怒到了极点。她冲上前,怒目瞪着他。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要去英国,你马上放我离开!要不然,我告你绑架!” 他将她的怒火视若无睹,仍然一脸的悠闲。 “绑架?这个词我喜欢。” “夏璟淮!” “生气了?”他笑着,凑到她的脸前。“唐漫,你不觉得你这个问题很多余?我想要做什么,这不是很明显吗?” 她抿紧唇,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退到床边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已经离婚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看着他,双唇在打颤。 男人兴味盎然地斜睨了她一眼。 “我没告诉你,那份离婚协议书我没签字吗?” 这就犹如是一个晴天霹雳。 唐漫被轰炸得不成人形,呆若木鸡地杵在那里,双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你说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懂?” 他点燃了一根烟,却没有抽,只夹在双指间任由它燃烧。 “也就是说,我们还是夫妻,离不成。” “什么叫做‘离不成’?!”她朝着他怒吼。 “签或不签,由我说了算。” 他微昂着头,看着怒火中烧的她。 “只要我一天不把那离婚协议书交上去,你就一天都是我的老婆!我一辈子不交,你就这辈子都休想摆脱我!” 她怎么都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走到这么的一个地步。 她不懂,提出离婚的人是他,可为什么,当她决意要离开的时候,他却说出这样的话?有意思么? 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紧了松,松了紧。她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向他。 “夏璟淮,你到底想怎样?我们就这样放从此陌路不好吗?这样纠缠下去有什么意思?你放了我,以后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我不会在管你。就算你跟池凝要在明天就立刻去结婚,我也绝对不会有意见,这样不是很好吗?” 夏璟淮看了她一眼,她的脸靥上满是疲惫,似乎不愿意再跟他多说半句。 他蹙了蹙眉,手上的烟掉了一地的烟灰。 “……” 唐漫没有说话,低垂着眼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璟淮掐灭手里的烟,停驻在她身上的目光有些深邃。 “你以后就住在这吧!别回去别墅了。刚才那个是李妈,是我请来料理家务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告诉她。” 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她的声音有些低。 “我要离开这里。” 他掀开被子的动作顿住,下巴紧绷。好一会儿,才吐出了一句话。 “除了这个,我什么都可以满足你。” 她抬眸,看着他掀被躺在了床上。 “我只想离开这里。” “休想。” 他平躺在床上没有看她,沉默了好半晌,扯了扯嘴角闭上眼假寐。 “不要去强求一些不可能的事情。” 呵,不可能的事情。 唐漫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是真的不了解。 …… 前有人,后有虎,说的就是她现在的这个状况。 距离进入这屋子的时间已经五六个钟头了,门口守着的那几个男人似乎依然没有离开的打算,唐漫心里不禁有些着急,想要从露台爬下去,却又偏偏是十八楼,若是一个不慎就会跌个粉身碎骨,这么一想难免害怕。 第三百七十章她真的猜不透 第三百七十一章我又不会吃了你 第三百七十二章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第三百七十三章你放我走,我们从此陌路 打开她的手机,发现一点讯息都没有。 …… 唐漫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久,只知道自己的腿感觉快要断掉了。 她想了很久,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唯有继续这样在街上游荡,也不知道究竟走了有多久,就在这个时候,后头竟然闪过了一束刺眼的光芒,感觉应该是车头灯的样子。 她下意识地扭过头望过去,手挡在了脸上,透过指缝眯着眼想去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虽然那车头灯有些刺目,但借着旁边不远处的灯光,她还是可以清楚地看见,那是一部格外熟悉的车。 她没有多想,立即迈开步伐往前跑,而她越是急,身后的甩车门的声音就越是清晰。然后,就是一串脚步声,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来。 …… 坑爹!实在是太坑爹了!不带这样玩的! 唐漫的心乱成了一团,可他的腿比自己长,她的两步就是他的一步,无论她怎么跑都必然跑不过他。 “唐漫。” 她还未来得及思索下一步,他就已经站在了她的背后,异常低沉的声音里透露着很明显的怒意。看来,她是在劫难逃了。 她慢慢地转过身,一脸假笑地看着他。 “呵呵,好巧啊!你也来这散步啊!” 夏璟淮站在她的几步之外,双手此时正环在胸前,衬衣上的扣子被解开了两颗,乌黑的发丝有些凌乱。 他看着她,不笑不悲,只是挑了挑眉。 “散步?唐漫,你这散步散得还真远啊!从城南散到城西来了。” 嘴角的笑有些僵,被当场逮到的困窘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正寻思着用什么借口,尿遁啊什么的,然而,后头的男人似乎没什么耐性等她苦思借口,猿臂一伸,就将她扛在了肩膀上。 连续两天被当作麻包袋扛了两次,换着谁都心里不爽。 她使劲地挣扎,他冷哼了一声,大手按放在她的屁/股上。刹时,她蔫了,不敢再乱动了。 “夏璟淮,你放我下来!” 她咬着下唇,脸靥上尽是着急。 男人不管她,大步地走到车边,打开副驾驶座将她丢了进去,再快速地走到驾驶座打开门坐了下去。 唐漫想要打开车门,苏南易似乎早就意识到她会这么做,一上车就按下了总按扭,一脸冷冽地看着她。 “开门!”她转过头怒瞪他,“我不要跟你回去!” “你必须回去!” 他的脸铁青一片,不再理会她改而启动车子,向着东方名居驶去。 风景快速地在车窗外飞逝而过,慕沁坐在车子里,脸色有些黯淡。 “夏璟淮,你到底想怎样?最初不待见我的那个人是你,现在不要离婚的那个人也是你。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旁边,夏璟淮一声不吭,神情专注地开着车。只有仔细地去看,才会发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紧,紧得指关都泛白了。 她看着前方,双唇微颤。 “你当日就不该给我任何希望,你永远都不知道拥有希望后面对绝望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你没有心、你不爱我,我不怪你。可是夏璟淮,我就求你这么的一次,放过我,好么?我真的累了,也怕了,你放我走,我们从此陌路。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以后你想找谁就找谁,我也会找到属于我的幸福,就当作我们从来都没有遇见过。” 她说完这么的一席话后,就闭上了嘴。身旁的他由始至终都没有吭声,她不想看着他,索性就假寐起来。 车子很快地就驶进了东方名居,普一停下,他就下车走到副驾驶座,动作粗鲁地将她拽下了车。 手腕被他握得有些疼,她蹙着眉脸色苍白。他下巴曲线紧绷,将她拽出车后就再次扛在了肩膀上,随后走进大楼。 他的步伐很大,磕得她的胃很不舒服,待到十八楼的时候他推门走了进去,没有半分的停留,直接就进了主卧。 李妈一直等在客厅,见他们终于回来禁不住面上一喜。可见夏璟淮毫不停步地向房里而去,面上的笑蓦然一僵,赶紧尾随跟了上去。 “先生?” 她跟进了主卧,见他堂而皇之地步进浴室,将肩上的她丢在浴缸里,动作没有半分的温柔,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刚想上去,夏璟淮转头看了她一眼,深邃的黑眸里燃烧着明显的惊天怒火。 “滚!” 李妈不敢再逗留,连忙退了出去。 唐漫疼得全身缩成了一团,他刚刚把自己丢下来时手阼不小心撞在了浴缸的边缘,估计这会儿肯定淤青了。 可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个男人竟然取下了淋浴用的花洒,扭了水龙头开关向着她。 水是冰冷的,冷得彻骨的那种。她本来就在外走了一天,又冷又饿,这冷水从头顶喷在了身上,冷得直教人哆嗦。 她没有开口求饶,双唇倔强地抿着,任由冷意袭击全身,没有一丝的空隙。 他的脸容绷紧,见她一声不吭地低着头,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花洒被丢开,砸向墙壁的声音很响,重重地,让人莫名恐慌。 他的大掌伸向她,恰恰擒住了她的颌骨,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他的力气很大,疼得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宁愿从来都没有遇见过我?如果重来,你是不是绝对不会嫁给我?嗯?” 第三百七十四章是她太天真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低沉嘶哑。他的神色阴鸷狠戾,似乎恨不得将她活活撕碎一样。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或许以前他也曾对自己恶言以对,却不像现在这样,似乎被人掐住了脖子,每一口的喘-息,都令人难受。 他的胸口起伏不断,就像在压抑着什么。 夏璟淮对她没有感情,所以方才在车上她所说的那些话,不该让他这么愤怒。 可是,他这个样子,又算什么? 她扯了扯唇角,冷笑。 “是。” 简单不过的一个字,她却说得异常辛苦。他的手劲大到似乎想要将她的颌骨狠狠捏碎一样,连带每一个呼吸,都是痛不欲生。 他一窒,脸色更加地阴森可怕。盯着她冷漠的双瞳,好半晌,放开了她。 唐漫好不容易喘了口气,他却突然将她从浴缸里打横抱起。 大步地走了出去,而后,将她丢在那床上。 身体坠落软软的床上,瞬间打-湿了身下纯白的被单。她被砸得眼冒金星,还没回过神来,黑影遮住了光亮。 他抿着唇,那比夜还黑的黑眸里充斥着满满的血丝。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三遍。唐漫,你这辈子都休想离开我!” 她平躺在那里,仰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眼底是无尽的绝望。 “夏璟淮,不要让我恨你。” “你想恨就恨吧!” 他笑,笑得猖狂,隐隐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只要能让你留在我的身边,哪怕是恨。” 他的手,毫不留情地撕开布料,就算是最里面的也没放过,半晌,那衣帛被撕裂的声音在夜里显得特别地刺耳。 她痛,他也痛。然而,他却强忍着,试图用这种痛让她永生难忘。 “唐漫,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知道你自己像什么么?真是可笑极了!” 他用言语奚落她、羞辱她,大手捏着她,似乎想要将娇小的她彻底地撞碎。 她躺在那里,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看也看不清。 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她就像是一个傀儡娃娃,没有表情也没有声音,任由着他。 有时候,恨,就这么地蔓延心头,取代爱而占据心而栖息。 痛,就连呼吸也痛,痛得她恨不得就这样死去。 她不知道他折磨了究竟有多久,或许,早在那一瞬间,似乎,就痛得没有任何的知觉了。 麻木,是那么地简单。 平躺着,入目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似乎她的世界,都是一片可怕的苍白。 模模糊糊,她好像听见了那个男人充满急切的叫唤声。一声接着一声,想要将她从苍白里唤回来。 人,是不是都会做错事情? 做错了,是不是及时改过,就能得到原谅? 或许,是她太天真了。 有些事情,一旦做错了,就不可能回头。即使有再怎么好听的借口,不该被原谅,便不配得到原谅。 眼泪,早就打湿了枕头。 …… 家庭医生将所有东西都收回一起带来的箱子里,随后才站直身来望向那个满脸着急的男人。 “护士刚才给她上了药,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饮食忌辛辣和酒,另外,必须禁-止一个月,等到伤好了再看看愈合的情况。” 夏璟淮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床上的人,没有说话。 那医生清咳了一声,忍不住开口提醒。 “以后……那什么不能太猛烈,这对身体不好,往后注意些。幸好没有大出血,不然就得送医院了。” 他向旁边的李妈瞥了一眼,李妈会意,将家庭医生和护士送出了门。 偌大的主卧里,瞬间静了下来。 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神色复杂地看着紧阖着双眼的她。今晚是他失控了,把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在她的身上,甚至不顾虑她能不能承受。当他发现了的时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做错了。 他气,他怒,而她就是那个惹怒他的人。所以,他才会迁怒于她,现在想想,心里不禁有些懊恼。 她的脸很白,其实早在他找到她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但因为气她不说一声就落跑,便故意当作没看见,而方才的时候被怒火淹没时就更不要说了。 她似乎……比以前瘦了。 他想伸手去触碰她的脸,手伸到了半空中却僵住,再慢慢地收了回来。 “先生,您大概饿了吧?我去做些吃的?” 李妈将医生送走,想起他们还没吃东西,就走进来问了问。 夏璟淮没有回头,目光依然投驻在她的脸靥上。 “你给太太煮些吃的吧!” 闻言,李妈愣了愣。 “那先生您呢?” “你在家好好照顾太太,我等会儿要出去。” 李妈应了声,便走出了主卧。 他将被子往上扯了扯,而后站起身来走到衣橱前取了件新衬衣换上,临走前看了看床上的她,大步地离开了。 车子在黑夜里快速地穿行,他开了窗,风呼啸地在耳边略过,吹得脸颊生疼。 最后,车子停在了夜总会的门口。 音乐热烈地轰炸,有一种让人想要彻底疯狂的感觉。夏璟淮开了个包厢,一个人坐在里面不停地灌酒,身上扭扣打开了好几颗,露出了里面的胸-肌。 他的双眸半眯,脸靥埋在了黑暗里,让人无法探知情绪。 第三百七十五章他的心不在焉 宋凯走入包厢看见的就是这么的一个状况。 他挑了挑眉,走到他的旁边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也斟了一杯。 淡黄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有些旖旎,他轻轻地晃动了一下,随后凑到嘴边一仰而尽。 他看出了夏璟淮的心情不好,也就没有说话,陪着他一杯一杯地喝,颇有几分不醉不归的趋势。 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一个中年女人带着几个漂亮姑娘走了进来。 宋凯意味不明地瞅了瞅好友,看着好友被那些女的围着敬酒。 他的身份特殊,自然而然地将身边想要讨好自己的女人赶走,独自一人坐在包厢的那头喝着酒。 夏璟淮平时很少找小姐来作陪,看来今晚的心情不是一般的不好。宋凯本想开口劝劝,但瞥了眼他脸上的阴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来嘛!人家陪你喝。” 他的身边左右各有两个女的,正嗲着声音劝酒。显眼的事业线不停地往他身上蹭,似乎是想要蹭出些火花。 夏璟淮就着她们的手喝酒,他眯着眼,感受着那些软似无骨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撩拨,犹如燎原之火,疯狂地燃烧。 女人嘛,就应该温顺听话,一味地反抗,只会让人反感。 他告诉自己,他夏璟淮喜欢的,就是享受美人在怀,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呛声,更不是像条死鱼一样。 那样的女人,任谁都不会有兴趣。 宋凯不明白他心里所想,见他沉溺在温柔乡里,只是好笑地摇了摇头,不予理会。 也不知道在夜总会逗留了有多久,他随便挽了一个女人准备带出场。宋凯见状连忙上前,他拂开好友,不顾劝阻地离开。 车子驶进了一家酒店,他下了车,带着身旁的女人开了间房。 一进房,那女人就迫不及待地去解他的衣服。他站在那里,由着衣裳掉落地面,而后,双双滚上了床。 身下的女人百媚千娇,身材更是不知道比唐漫好上几百万倍。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愿意使劲浑身解数地来取悦他,在这张床上,在这么的一个晚上,他就是她的全部。 女人的腿很自觉地便圈上了他的腰,不住地用自己的一切去引诱他。他明明很亢奋,却不知道为什么,当他覆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却是一点兴致都没。 浮现眼前的,是唐漫带着麻木的脸,他想念的,是唐漫的身体。 就算这个女人有多好,他还是该死的只想碰那个死鱼一般的唐漫! 身下的女人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小手抚上他壮健的胸-肌,而后慢慢地往下,想要一把握住他的某个位置。 然而,他却起了身,从皮包里抽出一叠钱丢给她。 “滚!” 那女人怔住,瞥见他脸色有些阴沉,也不敢再继续纠缠。反正钱已经到手了,做与不做对她来说都没有关系。 她穿上了衣服,快速地离开了房间。夏璟淮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到浴室,站在花洒下任由冰冷的水液淋遍全身。 唐漫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一早了。 恰巧她想坐起身来的时候李妈走了进来,见状赶紧上前帮忙。 “太太,我扶着你。” 李妈将枕头放在她的背后,才慢慢地将她扶坐起来。 “医生昨夜里特别吩咐过,前几天要在床上躺着,尽量不要下地,以免扯到了伤口,会影响伤口复原。” 她坐起来时某个地方确实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意,昨天夜里还以为是做梦,看来是真的。 她抬眸看了看李妈,李妈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摸着头有些不自在地开口:“太太,先生昨天夜里有请医生过来,嗯,医生说,以后动作不要太重什么的……” 闻言,唐漫意识到了她话中的意思,脸颊不禁有些泛红。 李妈出去端了些清粥和小菜进来,叮嘱她多吃些。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可见李妈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惟有强迫自己吃了大半碗。 李妈似乎很高兴,一直坐在床边跟她聊天。说睡醒后不见她的踪迹时的着急,说看见夏璟淮将她带回来时的愉悦…… 她安静地听着,不时回上两句。一个钟头后,李妈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太多了,连忙让她休息自己则退出了主卧,临走前还特意问她有什么想吃的。 李妈出去后,偌大的主卧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无所事事地坐在那里发呆,落地窗外,露台上放了几个盆栽,看上去应该是绿萝。 天色很好,蔚蓝的天空中飘着白云,阳光也格外地璀璨。 她很想离开,很想离开夏璟淮,只是她知道,这不可能。昨天偷偷地落跑,那个男人应该把那些守在门前的人通通叫回来,也不知道有没有连累了李妈。 而后,夜幕降临,她在床上躺了一整天实在受不了,便下床走到了客厅。 身体感觉已经比昨天好了许多,她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看着电视里的节目。 厨房里传来饭菜香,唐漫感觉肚子有些饿,正想去厨房偷些吃的,大门突然由外往内地打开,那抹熟悉的身影随即出现在了视线范围内。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没有理会他,站起身来想要往厨房去。 夏璟淮却拦住了她,将她拖回沙发那边将她按坐下来,随后自己也在她旁边坐下。 “干嘛?” 他没回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绒毛盒子递给她。 第三百七十六章不相信我? 她没有伸手去接,他也没有强迫她,自己慢慢地将盒子打开。 印入眼帘的是一个碧翠的镯子,色泽鲜艳,一看就知道价格昂贵。 她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头,没有说话。他把镯子拿出来,扯过她的手戴了进去。 她的皮肤很白,戴上这镯子刹是好看。唐漫看了看手里的镯子,忍不住冷哼,不顾他仍在身旁,把才戴上不够一分钟的镯子重新拿了下来。 夏璟淮的脸色有些难看,却并没有去阻止。恰巧,李妈将菜肴放到了饭厅的桌子上,走过来叫唤他们。 “先生,太太,可以吃饭了。” 唐漫站起身来,走到桌子边坐下。菜肴很丰富,四菜一汤,大部分都是她喜欢的。 她拿起碗筷就吃,苏南易也走了过来,在她的对面坐下,不发一言地吃饭。 晚饭后,她坐在客厅里继续看电视,而他则走到了主卧。一会儿后,从主卧走了出去,拉着她就往回走。 “夏璟淮,你干什么啊?” 她想反抗,他的手却死死地箍住她的手腕,将她强行带了进去。 当她步入主卧,看见摆放在床边的东西,这才知道他把她扯进来是干什么。 唐漫跑了过去,打开行李箱子看了看,脸上终于展露欢颜。 手机、电脑和衣服都在,她之前还以为他不会将这些东西还给她呢!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又重新埋首行李箱里。半晌,她一脸怒容地望向站在身旁的夏璟淮。 “我的证件呢?” 夏璟淮似乎早就料到她回这么问,他的唇角勾了勾,神态悠闲地坐在床上。 “在我这。” “还给我!”她向他伸出手,示意他拿出来。 岂知,他撇了撇嘴,动也没动。 “你想都别想!为了防着你落跑,我必须暂时‘保管’你的证件。没有证件,你就出不了安城,等我哪天心情好再还给你。” 无赖!他就是一个无赖! 唐漫不再理会他,将手机开机,随即便听见“滴滴”的两声响。正想打开讯息来看,旁边的这个男人突然擒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房外带。 “东西我已经还你了,陪我出去一下。” 她想要挣脱他,使劲地去掰他的手。 “我不想出去,要出去的话你自己出去!” 他淡淡地回头瞅了她一眼。 “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自动自觉地跟我走,一是我扛着你走。” 又不是麻包袋,谁会喜欢被人扛来扛去啊? 唐漫在心里咒骂几声,见他态度强硬,惟有乖乖地走到门关换鞋,跟着他走了出去。 车子飞快地在黑夜的街道里穿行,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车子驶往的路段越加地偏僻,心里涌上了强烈的不安。 “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夏璟淮的视线专注在前方,脸色淡然。 “啰嗦。” 遭到嫌弃,她咬了咬唇,将脸撇向了另一边,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决定不再跟他说话。 星空璀璨。 车子远离了繁闹的市区,快速地向山腰的方向开去。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山腰上的高速公路旁,这个异常冷清的地方此时竟然围了十几二十个人,火光刺目。 夏璟淮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唐漫呆愣在副驾驶座上,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样的情景他下了车后,有几个富二代模样的男人走了过来跟他聊天,夏璟淮不慌不忙地拿出一根烟来点燃,倚在车旁一脸悠闲。 可是,她却淡定不了。 下车走到他的旁边,她扯了扯他的衣袖,皱紧眉地看着他。 “夏璟淮,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他手里的烟闪着不知名的光亮,他斜睨了她一眼,把烟放到嘴里狠狠地抽了一口。 “怕了?” 怕?她怎么可能会不怕? 旁边的那些男人看见她站在他的身旁,纷纷过来打招呼。 “哟,这是嫂子吧?嫂子别怕,这赛车可好玩了!等会儿嫂子记得好好体会一下那飙车的快感哈!” 唐漫的心顿时漏了一拍,满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懒洋洋的某个男人。 这样的地方,很明显就是一个非法赛车的场地。 “是你上场?!” 夏璟淮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将她搂在怀里往一旁准备好的车子走去。 “不止我,还有你。” 虽然没有接触过,但她也知道有些赛车的都喜欢把女伴带在一起飙车,明其言:更刺激。 但是,她不喜欢刺激,特别是那种时速在一百以上的所谓刺激。 然而,很明显地某个男人没有将她的抗拒放在眼里,径自将她扯到一部宝蓝色的跑车前,把她毫不温柔地塞进副驾驶座,然后自己再绕过去坐进驾驶座。 这车子是稍早前让人开过来了,飙车的话用原先的宝马来飙根本没什么爽,飙车就得开顶极的跑车。 “夏璟淮,我不要玩了,我要下车!” 唐漫死死地抓着车门锁,苏南易早就料到她会想逃,一上车就立即将总按扭关了。 他俯过身去,帮她系好安全带,语气平稳。 “不相信我?” 她的双唇微颤,见开不了门惟有改而捉紧安全带。 “我只想回去。” 他挑了挑眉,不再理会她。 一个二十七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过来,嘴里叼着一根烟。 “夏少,今晚的赌注是什么?” 第三百七十七章我愿赌服输! 闻言,他望向她的目光有些耐人寻味。慕沁心有不安地瞪着他,他的唇角微勾,所说出口的话让她猛地倒吸了一口气。 “我输了的话,就把她赏给你。” 那男的听了后有些惊讶,看了看她又望向他。 “这赌注还真是大啊!行!如果我输了,就应了你上次提的那事!” 说着,那男人就走到了旁边停着的一部银色的跑车,与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齐齐坐上了车。 唐漫捉着安全带的手在颤抖,她的额头冒出滴滴的冷汗,就连说的话也变得断断续续。 “夏……夏璟淮,你不、不能……不能这么对我!” 他的嘴角噙着一记讥笑,没有说话。 悠长的高速公路上,并排着两部跑车,一蓝一银,刹是显眼。 那些人站到了路的两旁,让出了广阔的一条道路。他们在疯狂地叫嚣着,有的在下注赌到底会是哪部车赢出这一场比赛。 夏璟淮双手握着方向盘,望着前方的脸颇为冷峻。 “嗡嗡”的声响异常清晰地在她耳旁响起,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女人站到了两部车子的中间,手里熟练地挥动了手里的旗帜。 “开始!” 在旗帜落下的那一瞬间,两部车子犹如离弦之箭一样同时窜了出去。 唐漫的身子下意识地往后倾栽,指关紧紧地抓住头顶的车把,脸色刹白,感觉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紧绷。 一百,一百五,两百…… 车速越来越快,凛冽的狂风呼啸而过,溜进车厢内将她的一头乌发彻底吹乱。她害怕地闭上双眼,却仍然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车子像飞起来一样的速度。 一个拐弯,漂移发出了“吱”的一声刺耳长响。她咬紧牙关,随着每一个漂移被甩来甩去,脑子一阵发晕。 空气像是被燃烧起来般的炽热,每一下的呼吸,都充斥着无法言喻的淋漓快意。 他嘴角的笑愈加地猖狂,脚下的油门逐渐加重,在欢呼声中率先抵达终点。 唐漫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一样。 夏璟淮看上去是一脸的意犹未尽,她颤巍巍地下车,手扶着车身才能面前站稳。那开银色跑车的男人走到了他的面前,脸上是同样的畅快。 “我愿赌服输!” 他笑了笑,跟那男的说了几句就走到慕沁的身旁,满眼不屑地睨着她。 “腿软?” 唐漫没有说话,只是恨恨地看着他。夏璟淮没有理会她,大步地向车子走去,似乎是打算回去了。 见状,她连忙走过去,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她可不想留在这个可怕的地方。 他发动车子,与旁人打了声招呼就驾车离开。十几分钟后,车子离开半山腰,向着唐漫所熟悉的闹市而去。 她的脸靥依然白得吓人,一副还没回过魂来的模样。 唐漫以为,夏璟淮这是朝着回家去的。 当黑色宝马停在夜总会的门口,她这才知道,身边的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打算要回家。 夏璟淮打开车门下车,她却死活都要赖在副驾驶座上,说什么都不肯下去。 “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她的声音仍带着明显的抖意,“我们回去好不好?我累了,我想回家去。” 他双手环胸,淡淡地睨着她。 “下车。” “我不要!” 争执不下,他索性丢下了一句话。 “那你就在这里呆着,等我出来!” 听到他这么一说,她的脸刷地白了。 这夜总会位于酒吧街,离普通街道比较远,在这里独身女子绝对不能到处乱逛,指不定下一秒就会被陌生男人掳进暗巷。虽说这个地方在夜里很是繁华,但是出事率也是居高不下的。 她是被他连脱带扯地带出来的,只来得及换下家居服和鞋子,身上是一个钱都没有。夜总会门口平时都有很多出租车,但偏偏今晚是一部都见不着。她若是想回去,那就必须在这酒吧街走上一段路,直至找着出租车为止。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到东方名居再让李妈下来给她付钱,那个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也不等她就转过身往夜总会走去。现在的时间不算早,在街道上已经有几个醉汉借着醉意在四处张望找寻猎物。她见那些男人将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上,心里倏然一紧,再也顾不上什么,连忙下车追着夏璟淮而去。 她走过来的时候他只是淡漠地瞅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带着悠闲的步调走进了夜总会。 “夜总会依然像她之前来的那样,重金属的快摇强烈地轰炸着脑袋。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后头,看见他推开3号包厢的门大步地跨了进去。 隔音的半玻璃门一被打开,那里头属于糜烂的笑声便迎面而来。她的步伐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跟着他走进。 包厢内,都是她不认识的人,大概有四五个男人,而这些男人都搂着一两个的美女。 如果说大厅的人都在舞池中扭动身躯发泄寂寞,那么包厢里的人便变得更加地肆无忌惮。她随着他在暗红色的沙发落座,在她对面的男人已经搂着身旁的女人亲热地热吻,她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那男的手光明正大地从衣服下潜入带着几分挑逗地抚摩女人的胸部。那男人身下的女人脸颊泛着属于情欲的红晕,迫不及待地圈着男人的脖子。 这样的活色生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仅仅是瞥了一眼就不敢再继续看,然而,那情欲淫秽却在脑子里挥之不散。 第三百七十八章你们放了我吧…… 那些男人见夏璟淮坐下,纷纷向他打招呼。 “夏少,今晚有些晚啊!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他翘起二郎腿,拿出了一根烟却没有点燃。旁人上前给他点着,他指间的火光印在他的脸靥上,有些隐晦不明。 “刚去飙了一局,所以来迟了。” “夏少真是好兴致啊!” “瞧夏少这样儿,肯定是赢了吧?” “废话!夏少怎么可能会输?” …… 身边的男人争前恐后地奉承,他嘴角噙着笑,视若无睹地抽了一口烟,随后拿起桌上他们给他斟的淡黄酒液。 “这是嫂子吧?” 旁人发现了一直默不吭声的唐漫,便好奇地问了出口。 他喝酒的动作一顿,酒杯从唇边稍稍移开,神色不明。 “有兴趣?” 他的这句话,不仅令在场的男人闻之色变,就连他旁边的唐漫也忍不住吃了一惊。本就煞白的脸此时更是白上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那个说话的男人在僵持的气氛“呵呵”地干笑了几声。 “怎么敢呢?我也不过是随便问问。” 夏璟淮但笑不语,他越是不说话,这些人心里就越是琢磨不透他在想些什么。他仰头将杯里的酒饮尽,拿过酒瓶又重新斟了一杯。 然而,他却并非是自己喝,而是递到她的面前,见她一脸呆滞,便举着杯子凑到她的嘴边示意她喝下。 “刚才不是怕了么?喝杯酒压压惊。” 触嘴的杯沿有些冰冷,她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没有就着他的手来喝,而是接过他的杯子自己喝。 烈酒顺着喉咙滑下,火辣辣的灼热感随即涌上。她杯中的酒前一刻才饮尽,放下杯子的手却因为他的话而僵住。 “如果有兴趣,我不介意让出来给你们玩玩。” 此话一出,包厢内的气氛再一次僵持,突然而来的静默,让门外大厅疯狂的音乐有几分想要从细缝里溜进来的迹象。 唐漫的脸已经是毫无血色可言,她抬眸看着身边的这个男人。包厢内的光线不是很足,他的脸有一半埋在了黑暗里,她却怎么都无法看清。 他仍然一口接着一口抽着手里的烟,待烟烧到了尽头,他便捏灭在桌子边缘,也不介意烟灰是否会脏污了桌面。 那些人虽然看见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仍是不敢真的上去“玩弄”她,深怕触了逆鳞,便是再怕也来不及了。 那个先前拥着女人在亲热的男人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见唐漫的姿色不错不由得起了色心,借着酒胆推开怀里的女人改而跌跌撞撞地坐到她的旁边来。 唐漫蹙起了柳眉,下意识地想要退后一些。夏璟淮明明就在她的身边不远处,她却倔强地不肯向他低头求饶。 她以为自己可以应付,却没想到那男的偏不怕死地赖上来,那双前不久才抚摩过别的女人的手眼看着就要碰到她。 “滚开!”她沉着脸,努力掩去眼底的害怕。“我可不是你随意就想玩弄的。” 然,那男的听了她的话哈哈大笑起来,眼里满是不屑。 “哟,真是辣啊!不过没关系,哥哥就是喜欢火辣的,这样做起来才够味!过来,让哥哥好好疼你!” 她尽量避着他,见他又将手伸过来,一急之下惟有往后退。 她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只能依靠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夏璟淮嘴里叼着烟,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包厢里的这些人。 “一个两个静下来干什么?不是想要玩玩吗?” 他的话,如同一个鼓励,那些原先不敢有所动作的人知晓他这是要给她教训,于是这会儿终于一个接着一个走上去。 看着向自己逐步靠近的男人们,恐慌瞬间充斥在唐漫的心里。她瞥了一眼夏璟淮,咬紧牙关跑向门口。 然而,在她的手只差几厘米就能碰到门把的时候,追过来的男人伸出手,将她重新拖了回来。 那人的手劲很大,她向后一阵跄踉,就跌坐在了暗红色的沙发上。那些陪坐的女人见状纷纷躲开,不愿意摊上这浑水。 她的心凉了个彻底,本想向她们求救的念头被扼杀在摇篮里。 “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 那些手,在她娇嫩的肌肤上来回抚摩,她使劲地挣扎,却被他们按在了那里。四肢分别被擒住,她软瘫在暗红色的沙发里,睁着恐惧的眼看着向自己靠近的那个男人。 “哈哈哈哈哈……” 笑声,肆无忌惮地在她耳边响彻,那些男人的容颜在她眼里疯狂扭曲,那在她身上摩擦的粗糙让她感觉到无比的恶心,恶心得想吐。 “嘶”的一声,她上衣的布料被撕开,粉色的文胸顷刻间暴露在众人眼前。突然袭来的咻咻冷意让她的心更寒上了几分,眼泪盈满了她的眼眶,她带着泪眼,忍不住抖着声音哀求他们。 “不要……放了我吧,你们放了我吧……” 她的哀求,却始终无法让他们住手。眼泪,悄悄地滑落脸颊,她不懂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不愿意放她离开,又偏偏要她明白,她唯一能够依赖的,只有他。 她以为,今晚自己将会受到侮辱,就在那男的指尖快要触碰到她胸前的柔软时,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 “够了。” 简单不过的两个字,听在她的耳里犹如救命的稻草。那些男人在这两个字说出的下一刻便松开了她,她的四肢得到了自由,恶心的感觉也瞬间褪去。 她没有说话,只低着头缩在那里,小手紧紧地揪住自己破烂不堪的上衣。 第三百七十九章自折断她的双翼 她知道,她这样的妥协,代表的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包厢里很是安静。带着温度的外套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她浑身猛地一颤,慢慢地抬起头来。 那些男人离开了包厢,就连那些陪坐的女人也不见了。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 夏璟淮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脸靥上有着冷冽,更多的,是讥笑。 他得逞了,他用这种方式让她必须依赖他,别无他选。 “你满意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沉重地压在他的心里,重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的眼,带着冷漠与无动于衷。她就这么地看着他,明明很狼狈,却倔强地昂着头,满脸的不可侵犯。 她从不知道,他一直以来痛恨的就是她这副模样。 他眯着眼,伸手一把将她捞起,推倒在沙发上。随即,自己也压了上去。 她望进他燃着熊熊怒火的双眸,神色难得地平静。 “不够!远远不够!”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隐晦的嘶哑,像是在说给她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熟悉的男性气息迎面地扑来,让她怎么躲都躲不开。唐漫不禁在想,是不是自己死了,才能够脱离他的困缚。 “你还想要什么?” 她淡淡地开口,就如同在询问他今晚的天气是否很好一样平淡。 他深邃的眼透露着阴鸷,他紧紧地擒住她的手腕,举至她的头顶,俊脸凑到了她的跟前,近得只有一指的距离。 “唐漫,我要你回来。” 她曾经给过他机会,她曾经心甘情愿地想要留在他的身边,要怪,就只能怪他当初没有好好珍惜! 唐漫没有吭声,狠戾瞬间爬上了他的脸,擒住她手腕的手慢慢地加重力度。 “说话!” 手腕传来的痛意让她微微皱起了眉,她看着身上的这个男人,嘴角轻勾。 “对不起,你要的我给不起,也不想给。” “你不想给也得给!” 他低吼出声,灼热的呼吸喷在了她的脸上,引起一阵阵瘙痒。 她冷笑,故意偏过脸不去看他。她的态度彻底惹怒了他,他以为身下的这个女人是不愿意看他,强行压抑的怒火有了宣-泄的理由。 她的上衣本就破烂不堪,根本承受不住再一次的撕扯。他的大掌猛地一挥,便成了满地的碎布条,即使是重新捡起来,也不能够蔽体。 她瞪大了眼,想要破口大骂,他却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嘴,灵活的舌头趁着她张嘴的瞬间溜了进去。 她的手腕被他固定在了头顶上不得动弹,他的另一只手并没有闲着。 冷意让她哆嗦,他滚烫的身体随即覆上。 大半个钟头后,他才翻身而下。 没有看过他一眼,她站起身来,脚步蹒跚地向门口而去。 身后的他伸出手拉住她,冷峻的面靥有些复杂。 “你去哪里?” 她冷笑,斜睨了他一眼。 “我去哪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明显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正想说些什么,她却用尽力气甩开他手,跄踉了几步才险险站稳。 夏璟淮杵在那里,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出了包厢。颤巍巍的身影让他的心颇不舒服,也不再多想,隔着几步的距离跟在她的后头。 见到她走进洗手间,他顿时觉得心里一松,没有离开就这么地站在不远处等着。 男洗手间跟女洗手间分别是在不同的位置,那些上洗手间的女人在经过他的时候都带着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他有些不自在,也有些不耐烦,从兜里拿出烟来点燃,一口一口地狠抽。 不知道等了多久,唐漫终于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他将未燃尽的烟丢在地上再用脚踩灭,然后才走到她的面前。 他走过来的时候她只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当作没看见他一样越过他离开。 她的脚步比方才走出包厢时稳了许多,他紧皱的眉头得已舒援,尾随着她走向夜总会的大门。 她再次被他带了回去,当房门阖上,他看着她没有半点表情的脸,薄唇也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不知道,是不是他和她之间,在这之后,再也没有办法和睦相处了。 既然如此,既然她非要离开,那么,他就亲自折断她的双翼吧! 这样一来,她就没有办法离开了。 所以然,他看着她的脸,冷冷的开口。 “唐漫,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锁’在身边吗?从今以后,你别想踏出这间屋子半步,你敢走出去,我就将你的脚剁掉。我宁可你这辈子坐在轮椅上,也绝不可能放你离开!” 说完这席话,他便大步地走出了主卧,甚至将房门彻底反锁。 第三百八十章你放我出来! 第三百八十一章会是谁先妥协 她看着唐漫跌跌撞撞地冲出主卧,再也顾不上痛得火辣辣的脚背,追了出去。 唐漫想着,那个男人不在家,这是她逃跑的最好机会。然而,当她冲到大门,拉开那扇门,门外的魁梧身影却让她顿住了脚步。 足足有四人之多,堵在了大门口,绝了她的出路。 她的脸煞白,浑身微颤地杵在那里。门外的男人瞅见了她,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开口: “太太,就算你成功走出这个门口,电梯、楼下大门,甚至是住宅区闸口那里都有我们的人。太太,我劝您还是打消离开的念头吧!” 重重把守。 那个男人虽然上班去了,但他的人却守在了这里,她……插翅难飞。 身子,在瞬间软了下来,在险些跌落地面的时候,李妈从后头扶住了她。 她任由李妈扶到沙发前坐下,而后,一拐一拐地走向厨房,用新的托盘盛了小菜和粥过来。 “太太,先生派了人里里外外地守在这里,就连我也被禁止外出,菜是那些人买了送过来的。” 唐漫静静地听着,呆滞的样子因为不眠不依的闹腾,早已染上了丝丝憔悴。 李妈用汤匙搅了搅粥,随后递到她的面前。 “先生现在还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太太您态度软一些,这些人早晚会撤掉的。您别担心,先生向来疼您,这次只是太生气的缘故罢了。” 气头上?呵,她知道他并非只是单纯地生气。 她从来都不懂他,却明白那个男人是说一不二的。这一次,他是铁了心要将她囚禁起来,所以,说什么他都不会把这些人撤掉的了。 她垂眸,眼角不小心瞥见了李妈被烫红了的脚背,在接过碗的时候,轻声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李妈一怔,明白她的意思后眼睛红红的,起身走到主卧去收拾狼籍。 她捧着碗,呆坐了好一会儿。半晌,她站起身来,走到厕所将碗里的粥都倒掉,然后再用水冲干净,不让别人发现。 夏璟淮将她锁起来,他能锁住她的人,却锁不住她的心。 她倒要看看,撑到最后,会是谁先妥协。 李妈出来的时候,见她碗里的粥空了,嘴角禁不住上扬。把碗端到厨房去洗刷,她没有发现,坐在沙发上的唐漫脸上的冷笑。 夏璟淮直到夜幕降临后,还是没有回来。 晚饭的时候,她依然背着李妈将粥倒进了厕所里冲掉。而后,推开次卧的门,走了进去。 她不想继续住在主卧,那间房间,有那个男人的气味,她闻着,想吐。 李妈见状也不好劝,惟有帮她整理好次卧。这屋子里的所有房间她每天都有打扫,所以不消一会儿,就干净了。 一整天不吃不喝,唐漫感觉浑身的力气在渐渐失去。她在李妈面前依然强撑着,当李妈退出次卧,她才猛地跌在了软软的大床上。 这间房间一直没住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漆味,即使李妈已经喷了一整瓶的空气清新剂,却依然盖不住那种难闻的气味。 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紧紧地阖上疲惫的双眸。 对她来说,没有夏璟淮的地方,她都喜欢。 …… 这天晚上,当他回到家,已经是接近凌晨。 李妈还在等门,见他回来连忙上前。 “先生,你回来了。” 夏璟淮点了点头,拉扯领带的手微微一顿。 “她怎么样了?” 李妈明白他问的到底是谁,连忙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他。 “太太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想要逃,但看见门外守着的人后就打消了念头,一整天都在发呆,吃了东西后就回房去休息了。” 男人轻声地“嗯”了一声,吩咐李妈去睡后自己便朝着主卧走去,心不在焉的他没有发现李妈的欲言又止。 他推开主卧的门,迎接自己的是一室的黑暗。他打开灯,房间里已经被尽职的李妈打扫干净。 然而,他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偌大的房间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本该在这房里的人不知所踪。 他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头,回来时门口的人还在,更何况李妈方才说了,那个女人吃了东西后就回房去休息了。这么说来,她还在这屋子里才对。 他只是简单地思索了一下,便退出主卧走到次卧门口。 当他推开次卧的门,紧阖着双眸的唐漫已有察觉。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是怎么都睡不着。所以只要是轻微的动静,她都能轻易发现。 脚步声由远至近地传来,她没有睁开双眼,但她知道进来的是谁。这屋子里,除了李妈就只有他了…… 房间里很昏暗,一点光线都没有。听见脚步声在自己的床上停住,她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当宽厚的大掌抚上她脸颊的下一秒,她就如同被针扎到了一样用力地甩开他的手,身体更是往床角的地方缩去。 她很清楚地听见“啪”的一声很响,随后,房里的灯被打开,她抬起头,迎上了夏璟淮铁青的脸。 她冷冷地勾起一笑,满眼的嘲讽。 “夏少大半夜不睡的到我房间来做什么?想要夜探香闺吗?真想不到,夏少竟然会有这么一个不为人知的癖好。” 他走回床边,半眯黑眸紧紧地瞅着她。 “回房去睡。” 她满眼戒备地看向他。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这里是我的房间,我本来就在睡觉,是你自己闯了进来。” “唐漫,”他咬牙切齿,“不要敬酒不喝喝罚酒。要么,你就给我乖乖地自个儿回去主卧,要么,就我扛你回去!” 第三百八十二章唐漫,你真狠 见他的手伸了过来,她瞪大眼一个劲地后退。 “你不要过来!” 他冷哼,满眼挑衅地瞅着她。 “我就过来了,你能怎样?” 唐漫咬紧下唇,恨恨地瞪着他,拿起边上的枕头就往他那里丢。 软绵绵的枕头根本就一点杀伤里都没有,男人不放在眼里,只当她这是在闹小姐脾气,把枕头丢弃在了地上,继续接近她。 他的手,一把揪住了她的脚。她一惊,下意识地去蹬,想要摆脱他。 男人一用力,就把她扯了过来,她再也顾不上什么,手边抓到什么就丢什么,像个疯子一样。 起初,她丢的都是一些枕头之类的东西,直到一抹亮光闪过,他连忙避了过去,捉住她脚的手紧接着便是松开。 得到了自由,她赶紧把自己缩成团状,离他离得远远的。 男人看着落在地上的水杯碎片,面容不禁沉了下来。若不是他躲得快,怕这会已经是头破血流了。 这个女人,还真对他耍狠了。 他的黑眸一眯,爬上床就去扯她。慕沁尖叫一声,被他压在身下不得动弹,怒火也烧得红旺。 “夏璟淮!” 身上的男人似乎没察觉到她的愤怒一样,懒懒地看着她。 “在床上时我比较喜欢你喊我‘璟淮’。” 闻言,她咬住下唇,趁着他没注意,被他压住的腿得已挣脱。随后,毫不留情地曲起,往上用力一顶。 男人的脸骤然一变,如此近的距离,她甚至能够清楚地听见他倒吸了一口气,随后,身子以一种诡异的弧度蜷缩起来。 趁着这空隙,她赶紧从他底下逃了出来,狼狈地爬下床。待隔上一段距离后,她才回过头一脸戒备地瞅着他。 他仍在床上,只是全身紧绷地缩在那里,似乎在忍受着什么可怕的疼痛一样。他望着她的锐利黑眸里闪烁着危险,似乎恨不得扑过去狠狠撕碎她。 唐漫知道,如果可以的话,他是绝对会杀了她。 但是,她却不后悔这么做。 男人脸靥很白,额头上更是冒着豆大的汗珠。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咬音很重。 “唐漫,你真狠。” 她的身子一抖,努力压抑着心底的害怕。 “是你逼我的。” “是吗?” 他扯了扯唇角,似乎是想笑,可是看进她的眼里更像是准备将她凌迟的前奏。 “你就不怕往后生活没有‘幸(性)福’?” 他的话,让她的脸浮上了一丝可疑的红晕。她尽量离他远一些,避免这个男人真的兽性大发扑过来。 “我说了,这是你逼我的。” 他挑了挑眉,动作缓慢地下床走向她。她心里一惊,连忙跑到房门想要逃出次卧。 她的手才刚刚拉开房门的把手,腰部便被人从后方用力箍住,随后,一阵天旋地转,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扛在了肩膀上。 她一窒,使劲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混蛋!放我下来!你这个流氓……” 某个重要的位置虽然受到了重创,但他还是扛着她大步地离开次卧走进主卧,动作一气呵成。 她拼命地叫,他却当作听不见般将她丢在了大床上。身子跌在柔软的床铺,她第一反应就是逃。 只是,她再怎么逃,房间就那么大,何况男人的腿生来就很长,几个大迈步,就能将她重新擒回身边。 他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不理会怀里胡乱挣扎地女人,他冷哼一声,紧紧瞅着她。 “夏璟淮,求求你,你放我走吧!我不想再呆在你的身边了,一秒都不想!” 他的身子微僵,浑身散发着戾气。 “你必须呆在我身边。” 她看着他,眼底尽是崩溃之色。 “你不爱我,为什么不放我走?对你来说,我是可有可无,既然如此,你就放了我,再让别的女人呆在你身边不好吗?我就只会顶撞你让你生气,但是其他女人不同,她们会顺着你,你想怎样她们就怎样。放过我吧,求求你。”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像是在强忍着怒气一样。 “我不会放你走的。你若想离开,可以,踩着我的尸体走出去!” 她一惊,双眸瞪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全身颤抖。 他眯着眼,上前几步,不顾她的挣扎擒住她的手腕往外走,直至走进厨房才停了下来。 唐漫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一脸戒备地瞅着他,一秒钟都不敢松懈。 男人的眼在厨具上来回地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某一样东西上头。随即,他拿起了一把比匕首大不了多少的水果刀,强制地放在了她的掌心里。 冰冷的触感让她全身神经绷得紧紧的,她看着他将刀子塞到她的手里,然后,慢慢地举了起来,刀尖正对着他心脏的位置。 只要她一用力,尖锐的刀锋就会刺进他的胸膛。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她的眼底尽是一片恐慌,她拿着水果刀的手在微微颤抖,僵在那个地方不敢退后也不敢往前,只瞪大眼,满眼震撼地看着他。 男人的黑眸里没有一丝的害怕,仿佛搁在自己胸口只隔一层薄薄的布料就能在一瞬间取他性命的刀子不过是普通不过的东西,普通到没有一点的威胁性。 如同,在进行一场小孩子的游戏般无动于衷。 “夏……夏璟淮……” 她抖着声音开口,却怎么都掩盖不了她内心的惧怕。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淡淡地瞅着她。只是,那高举在他胸前的刀,无一不在清楚地提醒着她这不是在作梦。 第三百八十三章只因为,她不愿意他死 第三百八十四章这是一个好机会 李妈进来想跟她说那个男人发烧的事,她闭着眼装作已经熟睡,李妈见她睡了,叹了一口气后出了次卧。 李妈足足忙了一整夜没阖过眼,而次卧里的她也是睁眼等天明。 她知道早晨的时候那个男人的烧退了,医生走之前特地把护士留了下来,倘若不是有护士在旁帮着,恐怕李妈早就倒下了。 唐漫在床上躺到中午才起来,她起来时李妈正巧在休息,不过厨房里有备好的饭菜,看样子是怕她饿着所以事先做好的,用保温瓶装着。 她没有动,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按着遥控器也不知道电视里究竟在说些什么。 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主卧的方向,迟疑了一会儿,终究抬起了步伐走向了主卧。 护士仍在,大概是想要等李妈休息好了以后才离开。看见她推门进来的时候眼里有些诧异,但很快便褪去了。 男人还在睡。 她淡淡地瞅了一眼,他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眸,呼吸也平顺,看上去应该是没什么大碍。 护士以为她着是在担心他的病情,便忍不住开口了。 “太太你放心,先生的伤并不重,发烧是因为伤口感染发炎的缘故,烧退了,接下来静养就可以了。” 她没有说话,在主卧里逗留了不过一分钟就离开了,她离开时护士有些迷惘。 不管不问,感觉不像是夫妻。 唐漫回到次卧,把手机和笔记本都拿了出来,试了大半个钟头还是没有办法联系外界。突然,她想起了李妈把医生叫来时是用了夏璟淮自己的手机,想来,现在唯一能够联络外界的就剩下那个男人的手机。 这么一想,她不禁有些懊恼。 早知道,她昨天应该主动请缨在主卧里照顾他才对。如此一来,她才能有机会拿到夏璟淮的手机,然后联络外界。 可是,现在应该还不晚。 下午的时候,护士离开了,偌大的屋子里就只剩下她和李妈两个人。 李妈休息了一轮后精神好多了,此时正在厨房里熬着粥,说是想要在夏璟淮醒来时可以吃一点。 主卧里,只有夏璟淮一个人。 唐漫推开次卧的门,确定李妈不会离开厨房后慢慢地走向了主卧。她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男人依然阖着眼躺在那里。 这是一个好机会。 她环视了房间一周,最后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他的手机。 她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只差那么地一点点距离,她就能碰到他的手机了。 然而,她怎么都没想到,床上的男人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醒过来。 因为她一边注意着他一边往床头柜的接近,所以当他睁开眼的那一瞬,她就立即发现了。 想要伸前的手也重新收了回去,她装作没事发生一样,杵在床头用一种冷冷的目光瞧着他。 男人似乎没有想到会在睁开眼第一个就瞅见她。 他先是失神了好一会儿,而后才略加沙哑地开口:“是你守在我的床边吗?” 对于他问题,她毫不犹豫地否决。 “昨天是李妈守了你一夜,我在次卧睡到中午才起床。” 闻言,他也不怒,微微扯动了唇角,带出一抹笑。 “你现在站在了我的面前。” 而她,偏偏口硬。 “我是来看你死了没有。” 他挑了挑眉,伸出手将她带进了他的怀里。她没有意识到他会这么做,脚步一阵踉跄,便倒在了他的身上。 她似乎压在了他的伤口上,他皱了皱眉,脸色有些苍白。 她抿唇,下意识地想要起来。 “别动,”他的声音很低沉,“让我抱抱你。” 身子猛地一僵,她尽量放轻身子,不压在他的伤口上,但是,语气却不见得变好。 “放开我。” 他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里,细细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就不放。” 她皱眉,毫不留情地用手按了按他的伤口处。他吃痛,下意识地松开她,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她起身的时候顺势望了他伤口一眼,还好,没有崩开。 “夏璟淮,真没想到就算是受伤躺在床上,你还是会对我耍流氓。怎么,我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 他知道她指的是她用膝盖顶撞他脆弱地方以及胸前被刺的一刀,但是很明显地,这些落在他身上的伤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你刺的位置歪了。” 他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提醒着她她的手下留情,她冷哼一声,面容上有些不耐烦。 “杀人可是犯罪的,我可不想离开这里后直接走进监牢,那样的话跟被你囚禁在这里没什么两样。” 他笑,用手肘支撑起身体。 “真的是这样吗?” 她也笑,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夏璟淮,你应该知道我有多恨你。” 如果不恨,她不会真把那刀子刺在他的身上。虽然歪了,可若她没恨过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她是绝对不可能把刀子挥下。 既然敢挥下,就说明了她心里确实是对他有恨,不是吗? 这个道理,她不相信他会不知道。 唐漫不等他回话,便大步地走出了主卧。她这次进来主卧的原因只是因为她想趁着他熟睡偷偷把他的手机拿走,但既然他现在醒了,她会再找适当的机会。 休息了一天,夏璟淮在翌日一早便起床上班去了。李妈劝了几句见他态度坚决,惟有将医生的叮嘱转告他,要他记得小心点别扯到了伤口。 第三百八十五章她是铁了心要离开这里 “唐漫,起来吃东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愤怒,仿佛她再不起来,他就会上去掐死她一样。 她的眼珠子动了动,而后选择阖上,将站在床边的男人当作透明。 他危险地眯起了双眸,上前掀开她的被子强迫她下床。看她不肯走路,便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带到饭厅。 将她按放在凳子上,他甚至还亲自为她布菜。若不是那一脸的阴沉,看上去他的举动还是挺温柔的。 “吃!” 他逼她拿起筷子,她却抿紧唇将碗和筷子放下。他的脸更加阴森了,拿起李妈放在手边的水杯,他直接举着杯子凑到她的唇边,想要逼她喝下去。 然而,她的唇抿得死紧,任他怎么灌都没有一滴进入口腔。 他的脸是彻底沉了下来,再也顾不上是不是会弄痛她,一只手擒住她颌骨强行将她的嘴撑开,然后将杯里所剩无几的水灌进去。 她咳到脸都红了,胸前的衣服被水全部打湿,就连裤子上也沾了些。可是,他却似乎还觉得不够,放下空了的水杯,又拿起了汤匙,舀了碗里的饭菜就往她嘴里塞。 李妈在一旁有些看不下去了,好几次想要开口劝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肯吃就是说什么都不吃,就算他强行塞到了嘴里,她也没有吞下去,饭菜把她的嘴塞得满满的,但大多数都是落在了她的胸前,浪费了。 一身的狼狈,似乎依然无法平息他满腔的怒火。他霍然站起身来,怒视着眼前这个异常倔强的女人。 “唐漫,你会后悔的!” 她不管他,淡漠地阖上眼,一句话也没说。 结果,到了最后,后悔的那个人却成了他。 唐漫三天没有吃过东西没有喝过水,身子早就撑不住了,晚饭时男人愤然甩袖离开,在夜总会坐了大概一个钟头左右,李妈打来电话,说唐漫晕倒了。 男人阴沉着脸往回赶,只花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便回到了,期间闯了三个红灯一个黄灯。 几分钟后,医生也赶了过来,帮唐漫看了看,随后便边叹气边摇头地给她挂盐水。因为唐漫死活不肯留在主卧,所以李妈就将她安置在了次卧。 他站在床头,看着这段时间明显消瘦了不少的她,心里难受极了。 她也不想想,若不是她执意要走,他又怎么可能会将她锁在屋里不准她离开。 “唐漫,你这是在折磨你自己,还是在折磨我?” 床上的人依然昏睡中,自然听不见他的话。 他在她床边守了一整夜,确定她没事后,才离开次卧回去了。 只是他没想到,他前脚刚离开,她就醒了。 唐漫醒过来的时候,头依然在天旋地转。 她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才慢慢记起自己身处在哪里。 床头的位置挂着一瓶药水,通过细长的管子,输进她的体内。她知道那是什么,想要拔掉针头的手顿在了半空,而后又收了回来。 不拒绝,是因为她想要恢复力气。 她想通了,就算她病恹恹地躺在这里又怎么样?那个男人,宁愿把家庭医生叫来也不愿意将她送进医院,那么,她便要换个法子。 她是铁了心要离开这里,而那个男人则是铁了心不让她离开。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当药瓶里的药水所剩无几的时候,李妈走了进来,本来是打算看看挂的药水打完了没有,想不到走进次卧的时候却发现她醒了过来。 “太太,你终于醒了!” 李妈带着笑走过去将她扶坐起来,小心翼翼地帮她拔掉针头。唐漫坐在那,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忙活。 当李妈抬起头望向她的时候,她带着沙哑缓慢地开口:“李妈,我饿了。” 闻言,李妈的眼红了,连忙应声。 “太太你等着我,我这就去把熬好的粥端进来。” 她伸手制止了她,摇了摇头。 “我想出去吃,躺着累。” 李妈听见她这么说,抬手将眼角的泪擦去,扶着她慢慢地走出次卧。 坐在饭厅里,李妈除了端出粥以外还端出了几碟小菜。 打了盐水身体的力气有些恢复,但还远远不够。她拿起汤匙舀了舀面前的清粥,而后放进嘴里,强迫自己吞下去。 李妈在旁看着,脸靥上布满了笑。 “医生说,太太你的身体太过虚弱了,所以暂时只能吃一些流食,等适应后再吃米饭。太太,你肯吃东西实在是太好了。昨天夜里你突然晕倒,可把我吓了一大跳!我没有法子,惟有向门口的那几个人要了电话来打给先生,先生很担心你,没多久时间就赶了回来。” 她静静地听着,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而李妈,仍在说着。 “先生在房里守了你一夜没有阖过眼,我本想让我来守着但是他不肯,偏偏要自己来。这一整夜,他都在你床边打瞌睡,还要注意挂的水有没有挂完,深怕血液回流。这些事情,我都看在眼里,太太,我知道我只是一个下人不应该多嘴,但是我真的很想说,先生是爱你的,只是或许他爱你的方式用错了,你就别再怪他了,好么?他把你锁起来,也是怕你会离开他……太太,这就是爱啊,为什么你就是没看懂呢?” 这是爱吗?如果这是爱,也只是毁灭性的爱。这样的爱,她要不起,也不想要。 第三百八十六章向往已久的自由 第三百八十七章好,我放你走 “先生,你回来了!” 他随意地“恩”了一声,抬步就想往次卧里走。 见状,李妈连忙唤住了他。 “先生,太太今天早上搬回了主卧。” 见他诧异地望过来,李妈微笑着解释。 “今天早上先生走后没多久,太太醒了,我就扶着她出来吃东西,太太她也吃了,然后跟我说,想搬回主卧去。我把次卧里的东西通通都搬回了主卧,太太的身体虚弱说想要休息让我别打扰她,所以我便退了出来准备午饭。” 他听着,脸上的神色有些不明,但很显然地,紧蹙的眉头松开了。 李妈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决定开口。 “先生,我知道你这是怕太太离开你。但是,你这样把她锁着,她心里难免会不高兴。不如把外头的人撤掉吧,这样一来,太太说不定就会原谅你了。” 闻言,他淡淡地瞅了她一眼。 “这些话,是太太教你说的?” 李妈摇了摇头。 “太太什么都没跟我说,但我看出来了,太太不喜欢被你锁在这屋子里。我知道先生是爱着太太的,可这样的方式只会伤害她,让太太潜意识地想要离开你。先生,爱应该是好好地疼爱,而不是强行将她锁在身边,这样她只会不快乐。” 只会不快乐吗?他只顾着将她留在身边,却忘了,这么做,只会让她不快乐,甚至是一味地想要逃离他。 或许,李妈说得对,他应该把外头的人撤掉。但是,那个女人,真的不会再试图离开他吗? 他想了好一会儿,决定跟她好好谈谈。如果她答应不再跟那个安维见面,还有不再试图离开,那么,他会把外面的人撤掉,给她适当的自由。 其实,他只是想要她的顺从。她的反抗,是一再地触及他的逆鳞,让他不由自主地生气,然后,暴怒地对待她。 他走到门口,把主卧的门打开,只是,当他看见房间内所发生的一切,惊得连魂都快没了。 唐漫就站在露台外,已经一条腿伸到栏杆外头了,风吹起了她的头发,这一幕,看得触目惊心。 夏璟淮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推开门走进来,会看到这样的一番光景。 他快步上去,唐漫看见他进来,脸色倏然一变。 “你不要过来!” “你在做什么!?” 男人怒气的声音里带着恐慌,这种感觉,对他来说还是头一回,他小心翼翼的想要靠近,可她最抗拒的,就是他的靠近。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这一刻,唯有她自己才知道对自由究竟有多渴望。 “夏璟淮,你放我走,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听在他的耳里,却是格外的沉重。 “我什么都不要了,连尊严都不要了,你可不可以放我走?” 左边胸口的那个地方,在痛着,由轻微,到逐渐地加重,痛到撕心裂肺的地步。 她的话,让他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挖空了一样。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宁可死,都不要呆在他的身边? 唐漫没有说话,只是她的沉默,却恰恰证实了他的心中所想。 他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像是有什么卡在了里面,上不去,也下不来。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是他怎么都留不住的,经过这点时间,他算是彻底看透了。 所以然,当那一句话说出口,天知道,他到底花费了多大的勇气。 “好,我放你走。” 只是,他的这句话,却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唐漫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之前她求了那么多次,他却始终不肯放过她,如今,他终于答应了? 似是看穿她的心思,男人顿了顿,继续往下说,可那声音,却是沙哑得厉害。 “我是说真的,我愿意放你走,只有这么一次的机会。如果……如果你不走的话,就别指望我再给你机会了。” 唐漫沉默了下来,这明明就是她想要的自由,可是,当真的存在在她的面前了,她却有了不确定。 内心深处,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她咬着下唇,她能从他的脸上看穿他的心,知道他这话不假,他真的愿意放她走了。 唯有这么一次的机会,如果她不走,那么,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她咬着下唇,慢慢的从栏杆下来,几近落荒而逃般跑出屋子,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甚至就连抬起头看他都没有。 最后的一丝希望,终究还是破灭了。 他阖了阖眼,没有人会知道,这一刻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种心被彻底撕裂的感觉,道不清,说不出。 …… 这之后,夏璟淮真的如同他所说的那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日子,平淡而乏味。 这明明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可她总觉得这样的生活太过于平静,似乎缺少了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她依然会在报纸上看见关于那个的报道,每一篇幅都是他与不同的女人出入各大场所的照片,举止亲昵。 而每当他出现在报纸上,她总是会忍不住呆呆地望着照片上那坚毅的侧脸,有时候一看就是一个钟头。 那些关于他的报道,被她整理放在了最底层的那个抽屉里,叠放得甚是整齐。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私心地想要把那些有关于他的信息保存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不让任何人发现,专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 第三百八十八章出事 不能说的秘密。 老爷爷老奶奶那边,终于被证实了心中所想,她真的就是他们的外孙女,然而,也是在那一天,孟子卿失踪了,只留下了一封信就彻底不见了,谁都没能把他找着。 唐漫看了那封信,信里的内容不过是简单的让她好好的照顾自己,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提过其他了。 其实,唐漫能猜到孟子卿为什么会离开。 孟子卿深爱着姐姐孟蕙兰,可是,那样的爱是世人所无法容忍的,甚至,就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没有办法,但是,他没有办法不去爱,如同过去的这些年一样,他肯定是找了一个地方,然后,放任自己好好的去爱,用这一辈子去爱。 老爷爷老奶奶也没有提过孟子卿的名讳,只是有一次,她无意间似乎见到老奶奶在暗中抹泪,嘴里还念叨着孟子卿的名字,想来,老爷爷老奶奶心里还是有孟子卿的,就是放不下。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啊。 之后,她偷偷的退了出去,没有出去。 自从离开了那个男人以后,唐漫便自己租了一个房子,孟冉不时会给她打电话,询问她的情况,看她过得好不好。 她拿着电话应声,顺手将窗帘拉开。 当她环视外头的风景,视线往下的时候,身子猛地僵在了那里。 从五楼的高度往下望去,在离街灯较远的一处空地停了一台格外眼熟的车子,车旁还站在一个身材顷长的男子。由于那里的光线不足,暗暗的有些分辨不出来。 但是,仅仅一眼,她却认得。 那是熟悉的车,而倚在车旁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可想而知。 她捉着窗帘的手倏然一紧,原本已经平静的心湖再次泛起了涟漪。 她突然记起了一句话。 有一种人,一眼误终生。 终究,还是因为他。 似是有所感觉,那个倚在车旁的男人赫然仰起头,望向了五楼的方向。半空中接触的目光,让她的心好像在一瞬间被狠狠揪紧。 即使距离隔得有些远,但是她还是笃定,他看见她了。 记忆中那双深邃的黑眸浮现眼前,她指关的青筋有些显,双脚如同灌了铅一样,让她无法移动。 “……糖糖,你有没有听见我的话?你在干什么?” 蓦地,搁在耳边的手机传来了孟冉着急的唤声,她赶紧收回视线,重新把窗帘拉上。 “我有在听。” 幸好两人没有面对面,不然的话,她此刻的无助失措肯定会被他看见。 听见她的回答,电话那头的孟冉仍有些怀疑。 “真的没事?” “嗯。” 她心不在焉地哼声,有些欲盖弥彰的催促。 “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那我挂电话了。” 她正想挂断,电话那头,孟冉连忙唤了她一声。 “糖糖……” 听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她微微蹙起了眉,随口地问道:“怎么了?” 像是犹豫了好一会儿,他试探性地开口。 “你……放下了吗?” 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放下了吗?放下那个她应该放下的男人了吗? 脑子里浮现她方才所见的画面,她不懂,她和那个男人已经隔成了两个世界,甚至是没再有过联络,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她的楼下。 他在做什么?他在想什么? 唐漫终究还是没有回答。 她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到桌子上。她的目光触及那垂地的窗帘,竟有些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迟疑了一会儿,她还是将窗帘拉开。可是,当她望向楼下时,却发现那台车子已经消失不见了,就连那个男人也不在了。 心里说不出的空洞,她呆呆地望着那处地方,杵在那里整整十几分钟。 她在心里劝服自己,或许,方才那一瞥只不过是错觉罢了。那个男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她家楼下? 完完全全的没有了联系,彻底成为熟悉的陌生人。 打开电视,唐漫坐在沙发上发呆,那些电视节目到底在讲什么,她根本就不知道,只是呆呆地看着,任由思绪飘远。 接近零晨的时候,她把电视关了,走回房里打算睡觉。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这段时间以来她都睡得不太塌实,总是失眠大半个钟头才能入睡,不像以前,只要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不休片刻就沉睡过去了。 当她渐渐有了睡意,已经是第二天了,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放在床头柜子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被吓了一大跳,把床头灯打开,这才拿起手机。 闪着亮光的屏幕上显示的是有些熟悉的电话号码,她看着那上头“宋凯”的名字,眉头微蹙。 按下接听键,随即,宋凯的声音顷刻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唐漫,夏璟淮出事了!你快点把电视机打开!” 胸口突然涌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这种不安感缓缓泛滥,如同一条绳子一般将她绞得难以呼吸。 宋凯还说了些什么,她连忙跑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跑到客厅,把电视机给打开。 刚好,电视里正放着最新的一则新闻。 她握着手机,想要去拨夏璟淮的手机。猝不及防,头顶上的电视机正在播放一则临时插播的最新的新闻---- “据报导,昨天深夜位于城东的码头发生一起枪击案,一人中枪坠海。经本台追查,坠海者名单已经出来,证实中弹坠海的是一名名叫夏璟淮的年轻男人。蛙人寻找八个钟头未果,生还几率极小……” 第三百八十九章没有办法忘记 …… 或许,有些时候,宽恕并非那么困难,只在于,自己想或不想罢了。 “你就这么急着想要离开我?” “夏璟淮,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能换来一句没关系。” “那么,我就用上一辈子的时间。”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宋凯的车子终于到了。 他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直接就在她的身边停了下来,车子快速地在行驶,向着某个地方而去。 唐漫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有些苍白。 “到底怎么回事?” 宋凯的神情有些严肃,很显然的,这样的事情出于他的意料之外。 “我也不清楚,昨晚见你之后我还跟他通过电话,可是没想到仅仅过去一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她没有出声,心里却是乱成了一团。 她跟着宋凯去了好多地方,始终还是无法得知有关于夏璟淮的确凿消息。 似乎,一切都走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坠海失踪八个钟头的人,生还的机率本来就很少,更何况,夏璟淮当时还是中了弹再坠落海里的。 宋凯隐隐觉得这事已经成了定局,再无改变的可能。可是,当他望着身边这个默不吭声的女人,她虽然面上没有一丝的表情,但是他却知道,她的心里还有一束没有熄灭的火苗,她等待着近乎渺茫的所谓的奇迹。 一个星期的时间,这个世界就好像翻天覆地了一样。 或许,是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星期,唐漫眼底的希望渐渐变成了绝望。然而,她却倔强地告诉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不知道这几个字她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说出来的,就连他自己都不敢说的那个字,她却说了出来。 各大报纸都在报道着关于夏璟淮落水失踪的事,更是有些报纸将事情归为夏璟淮已然坠海身亡。 唐漫搬回了奥园,这段期间一直都在奥园里住着,每当他有什么消息他都会亲自到奥园去找她。 每一次,她看着他到来时眼底总是凝聚着希望的光芒,但没一会儿便彻底熄灭。他懂得那种感觉,或许,是宁可不曾有过希望,也总好过抱着希望迎接绝望。 直到她回去奥园以后才知道,夏璟淮和池凝之间的关系,根本就不像她想象的那样。 这一切,还是池凝亲自来到她面前,跟她说的。 唐漫没有办法忘记,那一天池凝突然出现在奥园,或许是经历了一些事,她比之前见面时是瘦了不少,甚至也憔悴了,而她之所以出现在奥园,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过来收拾东西的。 她之前之所以会住在奥园,是因为她当时无家可归,夏璟淮便好心收留了她。 池凝看着她的脸,谁都没有料到夏璟淮会突然出了这种事,她的眼睛底下是很明显的黑眼圈,望着她时,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苦笑。 “我骗了你,其实,如果你仔细想,也能想得出来,当初若不是因为夏璟淮对我没那个意思了,我也不会用那样的态度对你。” 如果她真的有自信,真的认为夏璟淮仍然爱着她,真的认为唐漫不构成威胁,那么,那一天她就不会用那样卑鄙的办法试图把唐漫赶走。事实证明,在夏璟淮的心里,她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对那个男人来说,他的最爱,是唐漫,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她慌乱,她想挽回一切,可最终的最终才发现,全部都是她奢望了。 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不会让那个男人有所改变。 或许,她真的不应该回来的,彼此间把对方留在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刻,这就够了。 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唐漫,夏璟淮爱的那个人是你,就算他曾经爱过我,那不过是他的一时年少,现在,他的心里就只剩下一个你,再也没有我的存在了。” 池凝说了很多的话,这是第一次,她可以心平气和的跟她说起话来。 她并没有逗留太久。 她说完该说的话以后,就离开了,唐漫站在门口,看着池凝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门边,许久以后,她才收回了目光。 当宋凯走进屋子时,唐漫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发呆。给他开门的李妈走到他的身旁叹了一口气,小声地说道:“宋先生,太太这几天都是这副模样,饭也不多吃,只坐着发呆,我看着心里难受死了。” 是啊,难受死了,其实,不光光是她觉得难受,就连他都觉得难受。 如果她大声哭出来的话,他还没那么难受。她这个样子很明显就是把所有的情绪憋着,那双无神的眼睛经常没有任何焦距地望着前方,这个样子的她,如果夏璟淮看见了,那个男人恐怕会心疼吧? 可是,他现在不敢在她面前提起那个名字,深怕会在她已经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再扎上一刀。 他走了过去,他的脚步声让面前的这个消瘦不少的女人偏过脸来,看见他出现先是一怔,而后唇角勾起了一笑。 “一个星期了,今天,是不是可以说是他的头七?”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没有说些什么。 到了吃饭的时间,她依然吃得很少,几乎没吃几口就搁下了筷子,任是李妈在旁怎么劝,她都摇头表示自己吃不下了。 吃了饭,她走进主卧,关了灯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但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依然一点睡意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周遭渐渐静了下来,她觉得有些困了,便阖着眼想要沉沉地睡过去。 第三百九十章她害怕……真的会是他 可就在这时候,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这声音在大半夜的显得特别刺耳,那屏幕上闪烁着的光芒有几分诡异的感觉。 她伸手将手机拿了过来,上面显示的是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 电话那头在说着什么,她的脸色愈加地苍白,甚至是白得吓人。当电话那头挂断,她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坐起身来,耳边一再回荡着电话那边的人所说的一句话----- “请问你是夏璟淮的家属吗?他的尸体已经找到了,你们快过来认领尸体吧!” …… 当她赶到警察局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 宋凯也赶了过来,气喘吁吁地站在她的旁边。唐漫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她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大半夜的警察局里人很少,只有廖廖几个在值班。 一个警察走了过来,似乎是准备要将他们带往临时的停尸间。 “咦?又是你?最近没车震了吧?” 闻言,唐漫明显一怔,旁边的宋凯疑惑地蹙起了眉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才终于记起来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之前将 “车震” 的夏璟淮和唐漫抓进警察局请喝茶的正直警察。 旁边的唐漫好像也记了起来,只是面上的神色有些复杂,沉默地站在那里,也不说话。 那警察自讨没趣地摸了摸自个儿发鼻子,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只能带着他们走向了停尸间。 警察局里的停尸间倒是跟医院的停尸间差不多,里面的温度都是偏冷的。他带着他们走到其中一张床上,示意他们掀开白布。 “我们发现尸首的时候尸首已经呈高度腐烂,所以也不肯定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这才打电话让你们过来认一认。”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出去,当他走到外面似乎遇上了同事,小声地跟同事唧咕起来。 “我说,这人去得还真是突然啊。前不久我才抓到他们两个在小巷里车震,这才几个月的功夫,人就没了……唉……” 那个警察的话很明显戳中了她心里最不愿意承认的那根弦,唐漫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全身已然僵硬,明明白布盖着的尸首就在眼前,她却怎么都鼓不起勇气掀开它。 她害怕面对白布下的真相,她害怕……真的会是他。 宋凯看出了她的迟疑,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自己上前,把白布掀开。 虽然早就从那个警察的嘴里得知尸首高度腐烂,但是他从没想到所谓的“腐烂”竟然是那么的彻底。面前的尸首全身都是水肿,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海水泡烂,脸上更是血迹斑斑,根本就无法辨认到底是不是他们想要找的那个人。 就连他看了都觉得震惊,更何况是身边的她? 唐漫杵在那,圆瞪的双眼稍微有些泛红,她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尸首,脸色白得吓人。 高度腐烂的尸首,根本就无从就样貌上来进行辨认,但是,这尸首上的衣服却与夏璟淮经常穿的西装有几分相似,就连身型都格外相似。 似乎,连验血都不需要了,因为不说样貌的话,就身材和衣着,跟他们要找的那个人根本无异。 夏璟淮……死了? 当他们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天边已经泛出鱼肚白了。这几个钟头里,唐漫除了双眼泛红外,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只是,这个样子的她让他感觉到不安。 这样的事情,总是让人难以接受的。宋凯将唐漫送回奥园,也没敢离开,将就着在客房里休憩了一会儿。 从夏璟淮出事到现在,她就一直以坚强的姿态撑着。如果说,之前夏璟淮仅仅是坠海失踪,那么现在,她似乎没了理由再继续自欺欺人。 偌大的屋子,现在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男主人。 当宋凯从客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恰巧有人在敲门。李妈走到门关的地方去看看,他走进大厅,发现唐漫竟然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今日回来的时候,她甚至比他还要晚了一个钟头上床睡觉,可是现在,她却已经坐在客厅里。 是因为,她根本没睡吗?还是说,她睡不着? 过去的一个星期,她都是这样坐着发呆度日的吗? 他走到她的身边坐了下来,刚想说话,李妈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太太,有律师找您。” 律师? 唐漫抬起头,望着站在李妈旁边的年轻男子,那男子大概也就三十岁左右,手里还拿着一个公文包。 律师在他们的对面坐了下来,动作一点都不含糊。 “唐小姐你好,鄙姓季,是夏先生生前的委托律师。” 这样的话,让她的心瞬间坠入了谷底。何为“委托律师”,她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她的脸色有些白,唇瓣微颤着说不出话来。李妈端上了一杯清茶,他道了声谢,这才将端正着身子说话。 “夏先生生前曾经立过一份遗嘱,由于他没有亲人,所以他所有的财产将全部都留给唐小姐,其中包括奥园等的产业。唐小姐,这是遗嘱的详细内容,请你过目。” 说着,他就将带来的文件递给了她。 唐漫颤抖着手接过文件,她草草地扫了一眼,最后,目光停驻在文件上遗嘱的时间无法移开。 上面的时间……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份遗嘱竟然是从他们结婚第一天就已经立下的。 第三百九十一章春暖花开,等待的人 他们刚结婚的时候,那个男人明明对她不待见,可为什么立下遗嘱的时间却是在那个时候?甚至于,他要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通通都留给她? 律师笑了笑,将一个星期前的事情告诉了他。 “夏先生出事前几天曾经上来我的律师楼,他给了我一样东西,顺便叮嘱我,如果他这一个月安好,他会上我律师楼把东西取回去亲自交给你,但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遗嘱必须在确定他死亡的第一时间生效,再让我把东西交给你。” 说着,他就将一并带来的东西交给了她。 那是他以前买给她的金色蛇形手环,她一直都没有找着,没想到竟然是在他的手上。 他说,夏璟淮本来是打算亲手交给她的。 这个手环,曾经被她摔碎过,又被他拿去了修。或许,就如同他对她的心一样,他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能够有被修复的一天。 可是,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她等不到这一天。 这几天一直压抑着的情绪似乎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渠道爆发,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大哭了起来。 她握着遗嘱的手在颤抖。 他什么都留给了她。他们的家,还有曾经代表幸福的手环…… 他们的家,他们的回忆,他们的爱……这一切,都是她珍惜着的东西,然而,制造这些东西的人却已经不在了,就算她再怎么等下去,也等不到他回来的那一天。 原来,不是不曾拥有幸福,也不是幸福从没到来。幸福一直都在,就在她触手可及的那个地方,等着她采集。 很多时候,是我们的固执葬送了我们的幸福。 如果,她不是执着于池凝的事,还有陶曼姝的事,如果她不是一再地将他推开,那么,现在的结局是不是就不再一样? 她得不到答案。 她只能哭,一直一直哭,把这几天一直压抑着的眼泪尽数发泄出来。仿佛惟有这样,她才能好过一些。 一天一夜,她哭了整整一天一夜,到了最后,双眼已经红肿得睁不开了。 当她走出主卧的那一天,她的双眼依然红肿。宋凯要她好好休息,她不肯,坚决要出来。 夏璟淮下葬的那一天,宋凯要来接她去墓园。 “我不会去的,你去吧!” “今天是璟淮的……下葬日,你去送他一程吧!” “我说了我不去,”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抬眸望着他。“那不是夏璟淮,所以今天不是他的下葬日。他没有死,终有一天,我会等到他回来的。” 就是凭借着这样的信念,她才选择继续守着这间屋子,守着他们俩共同的回忆,等他归来。 宋凯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头。 “唐漫,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明明知道,那就是夏璟淮,为什么还要欺骗自己?你以为你会等到他回来吗?别傻了,他不会再回来了!他已经死了!” “不,他没死。” 他有他的倔强,而她也有她自己的倔强。 “我不相信他就这么走了,我相信他没死,只要我守着这屋子,只要我不离开,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她的眼里闪烁着无比的坚定,对她来说,等夏璟淮回来,是支撑她不垮下的唯一的念想。 他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再也不说一句地转身离开。 她懂他的愤怒,懂他的不理解。但是,又有谁能够懂她? 她只不过是想要在这里等那个男人回来而已,错了吗? 不,她没错。 …… 这之后,始作俑者被找到,谁人都想不到,那个人竟然会是莫瑜心。 据说,莫瑜心在离开以后,就傍上了一个有势力的人,那人很是宠她,为了讨好便给了她一些人,所以然,也就有了后来的事。 不久,莫瑜心被判无期徒刑,只是,即便到了这种程度,她仍然觉得自己做错了。 再后面,陶曼姝离开了公司,至于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 一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一年过去了……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以猝不及防的姿态,犹如一眨眼的功夫,就狠狠夺走了所有的时间。 甚至,不给人丝毫回过神来的机会。 过去了一年,又是春暖花开之时,这一日,唐漫早早就起来了,由于李妈放春假回家还没回来,她自己做了些早餐随便吃了几口,就拿起包包出了门。 今日,是她双亲的忌日。 她去了花店买了两束小绒菊,驾着车去了墓园。 她在墓前呆了大概一个钟头才离开,天色不是很好,暗暗的,似乎快要下雨了。 唐漫没有带雨具,所以便急忙忙开车回去奥园。当她上了楼把暖气打开,窗外立即下起了倾盆大雨。她不由得有些庆幸自己回来了,若是迟了一些,怕是会被淋成一只落汤鸡。 房里的摆设跟一年前没有丝毫的差别,或许,差别还是有的----就在于本来的双人床,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睡。 她洗了个澡,由于昨天晚上她赶通宵的工作,临近五点才躺下了床,现在是再也忍受不了汹涌的困意。所以,她决定要睡觉。反正这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爱睡多久就睡多久,没有人会管她。 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迷蒙间,她似乎梦见了她爱着的那个男人,她还梦见了那一段美好的过往。 一觉醒来,泪打湿了半个枕头。 外头的天泛起了鱼肚白,这一睡,竟是睡了整整一天。 她揉了揉眼睛,正想转身继续入睡,外头的门却被人敲响了。 一声接着一声,很有规律。 她本不想理会,可是那敲门的人似乎并不死心一样,一直敲个没完没了。她受不了了,滚下床顶着一头乱发走去开门。 当她打开门的一刹那,时间,仿佛停住了。 门外的男人有一抹好看的微笑,他的身影很修长,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里面则是一件白色的v领毛衣。他站在那里,如同神诋一般,沐浴着光芒而来。 “老婆,我回来了。” 这,是一场梦吗?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那么她希望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春暖花开,她终于等到那个她愿意用一辈子等待的人了。 《婚内有染:前夫,别来无恙》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