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龙棺》 第二百零七章 回家,奇怪的人 我用白布将二桃的尸体重新盖上了。听见大门响了。有人推门进来。听脚步,走到院子里站住了。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外面的人又开始走动,进了这间屋子。他站在门口处看我,我也歪头瞧他。 见到他,我并不觉得陌生。因为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只见他的一双灰色的眼珠子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黯淡,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他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露出了一种让我觉得比较真诚的笑容。 “怎么了?你反悔了?”我忍不住说。 “我反悔什么?”他说。 “不是让你把瞎老婆子带走了吗!你是不是半途中不想要她了,又把她送到我家里来?”我说。 他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反悔!我这趟子过来,是因为有别的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什么重要的事情?”我问。 “在提及重要之事前。我先给你说一件我刚刚办过的不太光荣的事情!”站在门口的老人说。 “什么不太光荣的事情?”我问。 “我当了一次小偷。从一个人身上偷来了一件东西!”站在门口的老人说。 “哦!偷了谁的东西?偷的是什么东西?”我问。 “我知道,你们三个已经分开了序号。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你是杜卫城三号。对吗?”站在门口的老人说。 “对!” “我刚刚从杜卫城二号身上偷来了一样东西!”站在门口的老人说。 “一样什么东西?”我问。 “一封信!”他说。 我没有再吭声。只是看着他。 “这封信,本来是该到你手上,是让你看的!因为是写给你的!”站在门口的老人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你们三个人当中,你就是首脑!”站在门口的老人说。 “首脑?什么首脑?”我作得一阵迷惑。 “好了,搁我跟前,你就不要再装了!”站在门口的老人面上一沉,带有不悦道。 “我没有在装!真的!”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作得诚恳道。 接下来的气氛变得沉默了。谁也不再说话,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只是互相注视着对方。好似在做着一场眼神交流。可从他的一双灰色的眼睛里,我除了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外,再也瞧不出另外的内容了。 不知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 “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是在撒谎!”站在门口的老人说。 “我本来就没有在撒谎!”我作得十分认真地说。 “那这一封信,你到底收不收?”站在门口的老人从身上掏出一封信举着说。信的信封是灰褐色的。 “我又不是你所说的什么首脑,收它干什么?不收!”我说。 沉默久时。站在门口的老人裂开一张嘴笑了,笑得明显勉强。枯涩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失望。他说:“孙子,你太令我失望了!”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他。 他走近过来。看着床上。 床上正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上面正盖着一张白布。 “这是谁的尸体?”老人问。 “我的一位朋友的!”我说。 “你怎么不把它埋了?”他问。 我没有回答。 “你不跟我去到未来,就是为了守着这样一具尸体吗?”老人说。 “去到未来?你的意思是说,咱们穿越到未来吗?”我说。 “是的!穿越到未来!你有没有兴趣?”老人说。 “人真的可以穿越到未来吗?”我感到不可置信。 “只要速度够快,就能够穿越时空,去到未来!”老人说。 “那只是科幻小说里写的罢了!我一点儿都不相信这个!”我说。 “那你相信什么?”老人问。 “我相信自己是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病,正在不断地看到幻觉!”我说。 老人不再吭声了。 我看着他,说:“而你,极有可能就是我看到的幻觉,而并非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物!” 老人还是不吭声。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作得神色十分复杂。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屋内的气氛又陷入了一片沉默。而且气氛相当的压抑。 过了一会儿,老人说:“既然觉得自己有精神病了。就应该去看一看精神医生!” “本来我是打算看精神医生的。可我看到了这么一具尸体!就暂时放弃了看精神医生的念头!”我说。 “就因为这么一具尸体?这一具尸体又有什么稀奇的?”老人说。 “因为这一具尸体让我看到了希望!”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着床上的尸体作得沉默了片刻后,才说。 “它让你看到了什么希望?”老人问。 接下来,我掀开了尸体上的白布。又揭掉了覆盖在尸体脸上的手帕。让老人看尸体的嘴里。 当他看到时,顿时瞪大眼睛惊呼道:“植物绿!” “是的!这是一株活着的植物!一株细小的植物!”我说。 老人沉默良久,神色庄重道:“这一株细小的植物,极有可能改变这个正在枯萎,也注定会枯萎的世界!”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人说:“我在时间长河的尽头,看到了空间树!” “空间树是什么样子的?”我忍不住问。 老人说:“我简直没法形容它。它太瑰丽壮观了!” 我不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人说:“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你就留在这里看守着这一具尸体吧!或许是我看走了眼。你并不是首脑!” 他走了。 一间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一个是活人。一个是死人。活人独腿伫立在床前。死人躺在床上。但这个活人,却从死人身上看到了希望。 一个人看世界不再正常。说明他的精神出现了异常。他又建立了一个精神世界。 我怀疑,自己正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这个精神世界正在发生着枯萎。就如刚才的老人所说的那般:它注定会枯萎。 不知,从二桃身上长出来的一株细小的植物,能不能改变这个正在发生着枯萎的精神世界。 屋内寂静无声。仿佛一切都是死寂的。我独腿伫立在床前,一动不动,情不自禁的流出了眼泪。 二桃的嘴巴正在大张着,那一丁点儿醒目的植物绿,虽然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但它又怎能消除得了我的孤寂。 最可怕的,就是孤寂。 只有孤寂是永远的。 (二) 我回到了家里。 一个十分衰败破烂的家。 站在大门口,便能闻到陈旧的房子散发出霉烂的味道。它和周围高大崭新的建筑显得格格不入。 从外面看起来。有人认为它是一座荒宅。 其实,里面还住着一个人。 他很奇怪。不知已经过去多长时间了。他只是坐在堂屋里的一张椅子上一动不动,也从来没有出来过。不吃不喝竟然也饿不死他。 他就是我的爷爷。 “嘎吱~!嘎吱~!”我推开了已严重斑驳脱漆的两扇木门,走在凸凹不平且坚硬的泥土地面上,进入了院子里。到了堂屋门口前我站住了。堂屋的门正关闭着。还是我上一次离开的时候关上它们的,并给它们上了锁。现在,铁锁已严重生锈了。门板和门框上粘着几张蜘蛛网。 我从身上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上挂着的铁锁,将锁摘下来,推开了这两扇已久时不开的堂屋门,发出嘎吱嘎吱的挤压声音。顿时一股浓重的霉烂味道夹杂着一股寒冷从屋内扑鼻而来。同时一束金黄色的阳光趁机照进了堂屋内。 我独腿伫立在堂屋门口,看着屋内深处。只见靠着北墙有一座黑色藤椅。藤椅上正坐着一个身上布满灰尘的老人。他的一双眼睛正在闭合着。脸上被一层显而易见的尘土覆盖住了。他好像不会呼吸。因为他鼻孔下的人中上也覆盖着一层尘土,并没有被气流冲出的痕迹。 第二百零五章 怪异的老男人 我被对方一拳给打歪了。歪倒了在地上。嘴角流血脸颊肿起来的。头上又被狠狠踢了一脚。身上又是被一通的乱跺。然后他又骑坐到我身上,俩胳膊左右开弓,拳打掌掴的。不大一会儿下来,就把我给揍得一双眼睛肿的睁不开了。我张嘴叫道:“别打了,再打就把人给打死了!” “打死你拉倒!”骑坐在我身上的强壮男人气嗬嗬地说。 “打死我,你给我抵命!现在法律这么严!”我说。 “啪!”我嘴上被狠狠的抽了一巴掌,麻乎乎的没了知觉,一时半会儿再说不成话了。 接下来,他又把我给打了打。总算没有把我给打死。还让我留了一口气在。 我在地上躺了很长时间。天都黑了。人群都散去。我开始动弹。一动浑身都是疼的。即使不动,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疼。尤其是眼部,都疼到脑子里去了,像火烧刀绞,跟偏头疼发作一样。 我从地上坐起来,四周看了看。算上我,现场一共三个人。还有两个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也不知是死活。一个老太婆一个老头儿。正是金拾(冒牌货金拾)的父母。 我觉得这两人挺可怜的。一大把年纪了还遭受这种活罪。明显村里的村民没有向着他们。毕竟他们家唯一的儿子已经死了。在乡村,谁家里若没个青壮年男子,会被其他人瞧低一头的。想夹着尾巴老实做人也难免有人找你事。越老实越白搭。 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已经不在这个家了。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劫天佛金拾我也看不见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或者是,劫天佛金拾将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带走了。 我不免牵挂那个美丽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但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思虑良久,我决定回自己的家。 我的家里还住着一个人。 一个很奇怪的人。 (三) 我正在堂屋里坐着。在堂屋里坐着的不止我一个人。还有爷爷和奶奶。他们齐肩坐着,中间隔了一张桌子。两人的眼皮子都闭合着,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睁开。好似正沉睡着。看着这一对古怪的二老,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去躺到床上睡。 我正在等待一个人。一个开上一百多万路虎揽胜的人。他是一个矮驼子。但他既然能开上路虎揽胜,相信很多人已经不介意他的矮和驼了。我没有看不起人的习惯。他开什么车我不在乎。重要的是,我觉得那个矮驼子充满了神秘感。更重要的是,我的爷爷说他是一个找上门来的大麻烦。 我并不畏惧麻烦。我只是好奇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大麻烦。 至于我的爷爷,我从来都不敢小看这个人。我觉得他才是最神秘的。神秘到让我根本没有勇气去揭秘他。 但截至目前,让我最感兴趣且有些急不可耐的是:到底谁才是首脑? 难不成真的如杜卫城一号所说的那样,杜卫城三号就是首脑! 现在,我不敢再小瞧杜卫城三号了。跟杜卫城一号一样,我现在开始觉得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可怕。 因为我怀疑。他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来的《劫天命》已经发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奇迹。《劫天命》里的人物有一个,就是那个瞎眼老太婆胡世珍,已经从电脑里钻出来了。 如果我的怀疑是对的。那么杜卫城三号,真有可能就是首脑。我们三人当中,还数他的手段最高。 我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便从椅子上站起来,独腿一弹一弹的到了门口站住,望着院子里。只见院子里出现了两个人。是一个老男人牵着一个老女人。 老男人的一双眼睛是灰色的,里面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黯淡,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老女人的脸上有两块圆形的烫伤疤痕,像两块大铜钱一样,给人感觉肉质坚硬且厚,正好覆盖住了她的两只眼部。看不见她的眼珠子。她是一个瞎子。 站在院子里的老男人看着我,一张苍老的脸上带满了具有复杂性的笑意。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的笑意里充斥着一种危险。好像是杀机。 那个老女人也站住了,一张脸朝对着我,仿佛能看得见我似的。 令我这个年轻人看不惯的是:两个老家伙竟然还牵着手,颇有些不舍的松开的意思。男女牵手本是一种浪漫的行为。但他俩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我转首看了看堂屋里处正坐在椅子上的爷爷。他的一双眼睛仍然闭合着未睁开,身体一动不动,好似沉睡了一般,什么也不知道。 我转过去脸,又看着正站在院子里的老男人,忍不住问:“你是谁?” “傻孙子!我当然是你的爷爷!”老男人说。 “我的爷爷正在屋里坐着!”我说。 “那我也是你的爷爷!”他说。 “我有两个爷爷?”我说。 “傻孙子!你只有一个爷爷!”老男人说。 “分身术?”我说。 “不是分身术!”老男人说。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 老男人没有再回答。而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迈过门槛,目视前方,从我身旁过去了。一直走到堂屋深处才站住了。他看着前面正坐在椅子上的我爷爷。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两米。 过了一会儿。正坐在椅子上的我爷爷慢慢地睁开了眼皮子,露出了一双灰色的眼珠子,里面充满了一种深沉无比的黯淡,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他稍微抬起头,看着正站在他面前的老男人。 时间正在一秒一秒地流逝着。两人默默地互相对视了良久。 我爷爷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出了笑容,笑容里饱含真诚。说:“你来了!” “是呀,我来了!你不是一直在等我吗!” “嗯,该来的终究会来!我总算没有白等!” “嗯!” “你把谁带过来了?”坐在椅子上的我爷爷问。 “一个瞎老婆子!”站着的老男人回答道。 “找女人,找个年轻的不好吗?就算找个老婆子,找个眼睛不瞎的不更好吗!”正坐在椅子上的我爷爷说。 站着的老男人说:“她可不是一般的瞎老婆子!” “她怎么不一般了?”正坐在椅子上的我爷爷问。 “她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站着的老男人说。 正坐在椅子上的我爷爷不再吭声了,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换成了一脸凝重之色。 站着的老男人也不再吭声了。 好像该说的话,两人已经说完了。 莫名其妙的。屋内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时间一秒一秒的在沉默中过去了良久。 除了离别长,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包括人的沉默。 坐在椅子上的我爷爷开口说话了:“你这趟子回来,主要有什么目的?” 站着的老男人说:“你知道,我来自于时间长河的尽头。我在时间长河的尽头,看见了空间树!” “空间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正坐在椅子上的我爷爷开口问。 “我无法形容它!它太瑰丽壮观了!”站着的老男人说。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坐在椅子上的我爷爷又问。 “我准备带一个人去穿越到未来!”站着的老男人说。 “带谁?”坐在椅子上的我爷爷问。 “我那三个孙子中的首脑!”站着老男人说。 “你知道谁是首脑吗?”坐在椅子上的我爷爷问。 “嗯!我已经知道了!”站着的老男人说。 “那你要把他带到未来的哪里去?”坐在椅子上的我爷爷问。 “2020年12月18号!”站着的老男人说。 “为什么要把他带到那一天?”坐在椅子上的我爷爷问。 “因为我受一个人的嘱托!”站着的老男人回答道。 “受谁的嘱托?”坐在椅子上的我爷爷问。 站着的老男人没有回答。 坐在椅子上的我爷爷也没有再问。 我将脸转过去,望着院子里。 正站在院子里的瞎老婆子一张脸正在朝对着我。她好像能看得见我似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死亡 一辆车上,一共坐着四个人。 其中三个人长得完全一模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孪生三胞胎。身份成了谜。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辆路虎揽胜车,它到底要开向哪里? 他们两个坐在后排。我坐在副驾驶位上。是他们两个主动让出来的副驾驶位,非让我坐它。好像我就是三人中的老大。 汽车正在一辆公路上疾速行驶着。这会儿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异常。旁边也有其它的车辆不断经过。 我扭头,看着左边正在专注开车的矮驼子。 他一张布满龟裂,且充满了古老气息的脸,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此时真想手握一柄锋利的刀子,狠狠一下子扎在他的脸上。 因为杨小芳上了一辆路虎揽胜车后,就再也没有回家来找过我。 杨小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是我的种。 矮驼子扭头看了我一眼,一张皮肤皲裂的脸上慢慢地露出了一个枯涩的笑容,说:“明显能看得出来,你看我的眼神充满不善。但我劝你,你不要恨我。要恨,就应该恨那个女人!” 我没有吭声。 “一个女人变了心,你能拦得住?”矮驼子说。 我仍旧没有吭声。 “她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得到你的种!”矮驼子又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肚子里你的孩子出生的那一天,就是你的死期!”矮驼子又说。 我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下来,车内的气氛变得安静了。谁也不再说话。只剩下发动机嗡鸣的声音。 前方的大路宽又阔,平平坦坦,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渐渐的,外面的天色黑了。 汽车的大灯开启,两束强烈的光芒照的前面很远。 随着时间推移,夜已深。 我发现在这条路上,除了这辆车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车了。 而且这条路上没有路灯。我瞧向窗外,看不见其它的光芒。 这辆汽车载着我们来到了荒野之中。路的两边没有山。周围一片平川。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哪里?” 矮驼子仿佛聋了一样,只是目视前方,神情专注地开着车。 我困意渐渐涌上来了,眼睛有些酸涩,打了一个哈欠,开始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突然汽车来了一个急刹。我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一耸,醒来睁眼。只见前方一片白雾茫茫。有一道透发着光芒的红线横亘在车头前起伏流动不已。 红线细如牛毛。作得璀璨,流光溢彩的。它很长,不知有多长,长得看不到它的两头。 “怎么不走了?”坐在后排的杜卫城二号问。 矮驼子说:“再走,就到了下一个天!” “去向未来,不就是为了到达下一个天!”杜卫城二号说。 矮驼子说:“下一个天就是明天。我们已经穿越了六十二天。下一天就是第六十三天。” 杜卫城二号说:“才穿越到第六十三天。也就是才穿越了两个月。距离2020年12月18号不是还早着吗!你怎么停车不往前走了?” “因为,明天很特殊!”矮驼子说着,扭头看了我一眼,神情有些怪异。 “怎么特殊了?”杜卫城二号问。 “因为明天就是杨小芳生产的日子!”矮驼子说。 我不由得愣住了。 车内没有人再说话了。 杨小芳是一个大屁股姑娘。是老杨的大闺女。谁也不知道老杨到底是什么人。她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只要她一生下孩子,我就得死。 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矮驼子扭头看着我,一双眼神作得很是复杂,问:“这下,该怎么办?” 我极力作得镇定,但身上还是禁不住起了轻微的颤抖,声音出现不稳地说:“杨小芳生孩子的时候,我一定会死吗?” 矮驼子摇了摇头,一张皮肤皲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枯涩的笑容,说:“我也不知道你到底会不会死。因为我不太了解老杨这个人。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反正他说过,杨小芳生孩子的那一天,就是你的死期!” 我作得沉默。 杜卫城一号说:“假如他穿越不过自己死亡的那一天。那我们两人恐怕也到达不了2020年12月18号那一天。因为我们两人的死亡日期,都在2020年12月18号之前。在2020年12月18号那一天里,已经有了我们的坟墓!” 杜卫城二号说:“这可怎么办?”语气里透出焦急。 矮驼子点了一根雪茄叼在嘴上慢慢地抽着,不停地吞云吐雾。一副事不关已已不劳心的样子。 车内的气氛沉闷又压抑。 时间过去了良久。 “到底怎么办?”矮驼子问。 我咬了咬牙,将心一横,说:“闯过去,碰一碰运气!” “万一你死了呢?”矮驼子问。 我没有回答。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那我们就进入下一个天了!”矮驼子说。 汽车再次跑起来。冲过了横亘在前方的红线,闯入了一片白色的迷雾中。 我坐在真皮包裹的沙发椅上,目视着前方。 汽车穿越过很深的一层白色迷雾。前面一条宽阔的大路清晰的进入了我的视野。 大路是纯白色的。白得一尘不染。像雪。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 车内一片安静,只能听到发动机嗡鸣的声音。 随着时间推移,我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少了。 又过了一会儿,我的身体已虚弱到连眼皮子几乎都睁不开。 又过了一会儿,我闭目了。呼吸只剩下了一半功能,只往外出气而不能吸收了。身体懒洋洋,轻柔柔的,似乎要飘起来。 (二) 我突然悲从中来。不禁落下了眼泪。 我正坐在汽车的后排上。坐在前排副驾驶位上的那个人,身体软绵绵的躺着,脑袋耷拉得很低,一动不动。 时间过去了很久。我忍不住问:“他到底怎么样了?” 正在开车的矮驼子扭头朝旁边看了看副驾驶位上的他,又伸手摸了摸他,发出一声怅怅的叹息,说:“他已经死了!” 我潸然无比,泪流不止。 杜卫城三号死了。只剩下了杜卫城二号和杜卫城一号。 我是杜卫城一号。 只见坐在我旁边的杜卫城二号一张脸上神情黯淡无比,并没有像我一样流泪。 “哭,没有用!”他扭头看了看我,说。 我仍旧泪流不止。 正在开车的矮驼子目视着前方,说:“老杨的二闺女,杨小华怀的是不是你的孩子?” 我点了点头,说:“是我的孩子!” “她肚子里的孩子怀得挺久的!到现在还没有出生!”矮驼子说。他看着前方的路,没有回头。 “好,还是不好?”我问。 矮驼子说:“一个女人肚子里的胎儿怀得越久,它就长得越大。它长得越大,女人生它就越困难!” “难产?”我说。 “对,杨小华可能会遇到难产!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因为难产而死了。那你就能活下来!”矮驼子说。 “我宁愿自己的孩子活下来!我死!”我禁不住激动地大声说,泪流不止。 车内变得安静了。谁也不再说话。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矮驼子又将汽车刹停了。只见车头前横亘着一条透发着光芒的红线。红线的前方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雾。 “又要进入到下一个天!下一个天就是明天!”矮驼子说。 “明天,也特殊吗?”杜卫城二号问。 矮驼子点了点头,说:“也特殊。明天,是杨小华生产的日子!” 杜卫城二号沉默了,他扭头看着我,神情复杂,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说:“进入明天!” “进入明天,你有可能死,也有可能活!”矮驼子说,点了一根雪茄叼在嘴上,喷云吐雾,没有回头。 “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够活下来!它的生命比我的生命更重要!”我说。 第四十六章 可怕的我 欧阳日月说:“尚不知你说的是真还是假。我先去地下看看那些僵尸!若你胆敢骗我,回来我便撕了你!”说罢,他便从狗背上下来,突然身体连续闪了几闪,一袭红色衣服变成了白色的,一张绝美的脸庞变得模糊不清,身体悄声无息地下沉,犹如慢慢没入水中,很快消失不见了。 我在他那消失的那块地方用力跺了跺脚下的水泥地。坚硬的水泥地完好无损。 “这人会变戏法么!”我嘀咕道。 再一看墙壁上挂着的婚纱照,那穿白色西装的“我”已恢复原样,静止不动了。 有东西拱了拱我的腿,我低头一瞧,是那只已怀孕了的母狼狗。它的嘴巴里正衔着一个浑身血迹的小动物。 那小动物是一身的黄毛,黑鼻头。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已死掉了的黄鼠狼。 “这狗,啥时候咬死了一只黄皮子?”我感到奇怪不已。伸手从狼狗嘴里夺过了黄鼠狼的尸体,它身上流出来的血还是温热的,分明是才刚刚死掉。 黄皮子在我们这一片被称为黄大仙。有着极高的灵性。活得岁数大了还能修炼成精。一般人家不敢惹它。怕它背地里兴风作浪。 如果你看见一个眼睛绿油油的发光,见人就直立起来作揖的黄鼠狼,最好对它恭恭敬敬的。若是它跟你讲话,你只管卖力的奉承阿谀,尽拣好听的话说给它听。它高兴了,还能保你发大财。若惹恼了它,能把你给折腾得家破人亡。 成精的黄皮子有一个最大的嗜好,就是迷惑人的心智。令人产生幻觉。譬如一个人好色。黄皮子就会让那个人把它看成一个妩媚妖娆的大姑娘,甚至那大姑娘还会脱衣服勾引你。但这大姑娘偏偏就不跟你睡,一睡就露馅了,就是欲迎还拒的吊足你的胃口,让你为它办事儿。 如果有一天,你的屋子里冒出了一个大姑娘,变着法子勾引你,就是不跟你发生关系,一个劲地让你给她想法弄好东西吃,嘴馋得要命。那你八成是遇见黄皮子了。 当然,这些只是关于黄皮子的民间传说。信不信是一回事。是真或假又是另一回事。我则是不信的。我只知道这玩意儿是个偷鸡贼。好几次见过这种东西在偷鸡,我都是拿砖头砸它。但没砸中过,把它吓跑了。 “看这肥乎乎的,不如把它剥了皮弄点儿肉吃!”我看着手上拎着的死黄鼠狼,心中打着小算盘,便出了西屋到院子里,将死黄鼠狼扔在井旁,又准备去厨房里拿菜刀。 嘭!嘭!嘭的。有人拍院门。这么晚了,谁会来?狼狗不叫唤。应该是熟人。我过去将门打开一看,原来是我爷爷。 “金拾,你家还有鸡蛋没了?”爷爷问。 我说:“半夜的找鸡蛋干啥?” “你高祖奶奶醒了,失眠。想吃你家的鸡蛋了!”爷爷说。 我说:“家里的老母鸡都让人给杀光了,哪里还有鸡蛋!” 爷爷径自走到井旁,指着地上的黄鼠狼尸体,脸上带着惊讶地问:“金拾,你从哪儿打死了一个黄大仙?” 我说:“不是我打死的,是狗咬死的!” 爷爷蹲下来,掰开黄鼠狼的眼皮子看了看,说:“看这家伙的眼珠子都绿了,八成是个精怪。在狗没咬死这黄大仙之前,你在家有没有看见啥不正常的景象?” “不正常的景象?我看见婚纱照上的我从上面下来了。还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人骑在狼狗身上。那骑在狼狗身上的人可厉害,还养着僵尸呢!还能慢慢沉入土地,就跟咱们沉入水里一样。”我说。 “那肯定是黄大仙作怪!它迷惑了你的心智。你看到的都是幻觉!你可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不正常景象啊!相信了你就疯掉了!”爷爷一脸严肃地说。 我没有吭声。 爷爷又说:“金拾,我今天不回去了。陪你住一晚上!咱爷俩把这黄大仙剥了皮,煮肉吃吧!” 我说:“你若不回去,留高祖奶奶一个人在家哪行呢!她那么大的岁数了需要人照顾!” “你高祖奶奶说了,如果我从你家弄不来鸡蛋,就不让我回去了。她的话我可不敢不听!” 我看着爷爷。他也正在注视着我。 谁也不再说话了,气氛变得沉默起来。 他将死黄鼠狼剥了皮,掏净内脏,又将肉剁成一块一块的,扔进锅里煮着。不一会儿,肉香味就飘起来了。 我正在院子里站着。爷爷从厨房里出来,搬了两个小板凳。递给我一个。我俩都坐下了。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他可是从来没对我这般好过。 爷爷伸手轻轻抚摸着我的驼峰,面上带着慈祥,说:“金拾,这些年你受老苦了。过几天我带你去北京找一家好医院,把这一大块子驼峰削了去吧!” “那得费老些钱了!”我说。 “没事儿,我都活这么多年了。攒了不少钱!”爷爷样子显得有些自豪地说。 “爷爷,你咋突然对我这么好哇?”我忍不住问道。 爷爷没有回答,只是咧嘴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尴尬。 又过去了半天,肉煮熟了。爷爷给我盛了一大碗,还专挑些肥块。这肉嚼起来很香。我已经饿极了,吃得狼吞虎咽,津津有味的。弄得满手都是油。爷爷倒是不怎么吃,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旁边看我吃。 按理说,一间狭隘的厨房里亮着白炽灯,暖黄色的灯光下爷孙俩共处,孙子大快朵颐,爷爷慈祥地看着,这一幕挺温馨的。可我认为爷爷太过于反常,只觉得气氛里充斥着一种诡异和压抑。吃饱后,我们俩去堂屋里,一块儿在地铺上躺了下来。 我说地上有潮气,爷爷你年纪大了,身体让潮气熏了不好,你还是去床上睡吧。爷爷执意不肯,一定要陪着我睡地铺。我只好由他了。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了。旁边空空的,爷爷已经离开了。又躺了一会儿,我起身来到院子里。转了转。又去了西屋。抬头看着墙上的婚纱照。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婚纱照上穿着白色西装的我一动不动。 当我转过身,准备离开时。从后面的墙上传过来了声音:“你爷爷监视了你一晚上!” “嗯!” “可惜。他监视着你也没用!这未免太小瞧你了!” “我已习惯了被人小瞧!” “被人小瞧是一回事。但你到底有多可怕又是另一回事!” 我转回身,抬头看着墙上的婚纱照。过了一会儿,我说:“好像什么也瞒不过你!你到底是谁?” 婚纱照上穿着白色西装的“我”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叫金拾,我自然也叫金拾!” 我闷哼一声,说故作神秘。 “其实你比我更神秘!”墙上传来的声音说。 “昨天夜里,狼狗嘴里多出一只黄鼠狼,是怎么回事?”我问。 “那只黄鼠狼是瞎子胡世珍养的,它跑到你家,骑到了狼狗身上,迷惑了你的心智。你看到的那个身穿大红衣服的人,其实就是那只黄鼠狼!它还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欧阳日月,畜生真可笑!”婚纱照上穿白色衣服的“我”说。 “胡世珍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我问。 “她主要是想让黄鼠狼告诉你,你父亲的尸体已经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可黄鼠狼话多虚荣心强,自己吹嘘开了!说什么自己养僵尸!已经避开了两次天谴。其实,以它自己的修为,还远达不到引起天谴。” “那我父亲的尸体是不是真的发生了异变?我问。 “这个我真不知道。你得自己去挖开他的坟墓亲眼看一看!” “可后来,大狼狗为什么咬死了黄鼠狼?”我又问。 “黄鼠狼实际上不是被狼狗咬死的。是真正的欧阳日月过来了。是他捏死了黄鼠狼,又将黄鼠狼的尸体送到了大狼狗的嘴里!”婚纱照上穿着白色西装的“我”神情庄重地说。 “真正的欧阳日月?我怎么没看见?”我大感惊奇不已。 “没有人能看见真正的欧阳日月。连我也看不见。我只是感觉到他过来了!” “真正的欧阳日月到底是什么样的?”我问。 “黄鼠狼虽然是用欧阳日月来吹嘘自己。但它说得却没错。真正的欧阳日月控制着这个世界上的尸变。养了十万僵尸藏在地下千米之深处。在等待一位神秘人物的觉醒将他那些僵尸点化成大罗金仙。 他确实已经遭遇了两次天谴而生存了下来。但第三次天谴我料定他抗不过去。没有人能抗得过去。” “那位能将僵尸点化成大罗金仙的神秘人物呢?难道他也抗不过去第三次天谴?”我问。 “那个神秘人物就是因为遭遇了第三次天谴才导致一直昏迷不醒。恐怕他永远也不会醒过来了!这只是个传说,谁也没见过神秘人物!” 我不再吭声了。 婚纱照上的穿白色西装的“我”说:“但我怀疑你看见了真正的欧阳日月!” “为啥这么说?” “因为昨天夜里我听见你跟你爷爷说,你看见一个人沉入土地,就好像普通人沉入水中一般。这一幕我并没有看见。当时我也进入了黄鼠狼制造出的幻境中。但最后我看见那由黄鼠狼变成的红衣人从狗背上下来后,脖子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很快蹬腿死掉了,然后化成了一只黄鼠狼!” 我回忆了一下,说:“最后咱俩看到的确实不一样。我看到的是那红衣人从狗背上下来后,身体像电灯泡一样忽明忽暗的闪了几下,然后我看见的就不再是红衣人了,而是穿着一袭白衣服的人,他的一张脸非常模糊,慢慢沉入土地中了。” 婚纱照上的穿着白色西装的“我”说:“那不就是了。你看见的那个穿白衣服的,一张脸十分模糊的人,应该就是真正的欧阳日月。他可能听信了我的话,沉入地下察看他的僵尸去了!” “那你说的地下深处藏着的僵尸被头戴瓦罐的人吃了,是不是真的?”我又问。 “是真的!那头戴瓦罐的人已经往这个家里来过了,并进入到了这间西屋。当时,他摘掉了头上的瓦罐子,直接看着我,说他已经把地下深处的僵尸吃得所剩无几了,并且警告我小心点儿,莫让我多管闲事!” “既然那人对你摘掉了头上的瓦罐子,那你看到的他的脸长的是什么样子?”我急忙问。 “我看到的是,他的一张脸长得跟我的一模一样!”婚纱照上的穿着白色西服的“我”说。 【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七十九章 活不过三天 赶紧冲过去几个人将二能蛋从地上扶起来。一张嘴磕流血了倒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简直令人不敢直视。 因为他急火上头,引发视觉神经过度充.血,眼球上的毛血管破裂了。这让他流出了血泪。 很少有人会这样!难不成二能蛋的身体上本来就有血管方面的隐疾,这回遇到重大刺激爆发了? 瞎子老太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说:“这孩子气性大着呢!这股气性本来是要助他步步高升的。现在这股气性一下子涌上了头脑,那还能有好吗!” 三疙瘩急着说:“九奶奶,你再给他算算,看他后面的命运是啥啊!不是要成为一方霸主吗!这眼咋还瞎了!一个瞎子还能当啥霸主!” 瞎子老太的一张脸阴沉得没法看了。在瞎子面前说瞎子,这不是找着让人不痛快么! 只见二能蛋却出奇的平静。由两个人在旁边看护着他。人家要搀他的胳膊他不让。他就站在那里,任由血泪滴流,紧绷着嘴唇不让嘴里的血再流出来。有人伸手要给他擦脸上的血泪,被他格挡开了。他什么也不说,连眉头也不皱。我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疙瘩催促道:“九奶奶,给他算不算?” 瞎子老太静默不语。身体如僵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都知道她在运功。不打扰为好。 过了一会儿,瞎子老太才眉头一皱,开口大声道:“二孙子,你要做好一个心理准备!” 一听这话就知道不是啥好事儿。 二能蛋流着血泪的面上凄惨地笑了一下,说:“没事儿,你只管说结果!” 瞎子老太说:“你的命格已被破坏了!能不能再活过三天都是个事儿!” 在场的人不禁发出惊呼。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二能蛋。 二能蛋张口说话嘴里就流血:“妈的!是老天爷跟我过不去还是咋的!” 瞎子老太眉头又是一皱,说:“这回你可真是错怪老天爷了!本来老天爷赏给你一个好命!却让别的人给破坏了!” “扯吧!老天爷给定下的命,岂是别人能随意破坏的!”二能蛋朝地上用力吐了一口血水。 “放心!破坏你的命格,是有违天道的做法!迟早会遭到天谴的!只可惜,让你做了牺牲品!二孙子,你还是抓紧找人准备一下自己的后事吧!”瞎子老太说。 “哼!准备后事?老子偏不信这个邪!对了,曾祖奶奶,有一个人比你厉害!”二能蛋说。 瞎子老太问:“谁比我厉害?” “城里一个算卦大师!叫桃大仙。他给县长家的孩子小军算卦时,我也搁旁边。你知道他给小军算出的是啥?” “是啥?” “幼年夭折,短命鬼!” 瞎子老太面上惊讶:“当着县长的面,桃大仙敢那样说县长家的孩子。他岂不是活腻味了!” 二能蛋说:“那桃大仙一点儿也不怕县长!有啥说啥。气得县长耷拉着脸怒气冲冲的走了。没过两天他的铺子就被封了。其实他给小军算卦的头一天,我找他预订时,他先给我算了一卦!你知不知道他给我算出的是啥?” “是啥?” “他说如果我还想好过,这次就不要回家过年。否则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二能蛋说。 瞎子老太看样子明显愣住了。 “曾祖奶奶,你说那桃大仙是不是比你厉害!说话虽然难听得想让人揍!但到底让他给算准了!可惜,那时我只当他胡乱诌,根本就没信。这会儿才信已经晚了,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二能蛋苦笑着说。 瞎子老太说:“那桃大仙确实厉害!连未来的天道即将遭遇扰乱也让他给算到了!我自愧不如!你能不能说说,那桃大仙长什么样子?” “我见他时,他身上穿着一件黄色袍子。留着披肩的中分长发。一张脸还算英俊。喜欢不停地拿个小镜子照自己,用把木梳一下一下地给自己梳头。一看就不是个什么正经人!但他在县城的名气可不小,都说他算卦算得准!”二能蛋说。 瞎子老太说:“你不妨现在去把他请过来,或许他能助你破了这一次大灾!” “恐怕他不会来!” “为啥?” “因为我找人把腿给他打瘸了!县长这个人很记仇!” 谈话完后。二能蛋被人搀扶着回家了。他的几个好朋友去外面找杀猪的屠夫了。 听见有人搁外头喊,秦寨村的王大夫来了。我到院子里迎接。他说:“听金云山的眼睛出问题了,我特意赶过来看看。我免费给他检查治疗,绝不收一分钱!” 我把王大夫请进堂屋里。他给二能蛋检查了一番眼睛,脸上带出愁苦之色,长长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说:“我治不好!他眼珠子上的血管爆裂了!” “到大医院里能治好不?”我问。 “恐怕不行!眼珠子上的血管那么细,怎么修?” 把王大夫送走后。又陆续过来了几个医生。都是慕名而来的。愿意分文不取的医治。但谁都没那个手段,给二能蛋检查过眼睛后,俱是摇头叹息,神情黯然的走了。 二能蛋直挺挺地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睁着一双流血不止的眼。 夏璐偷偷跟我埋怨道:“把他弄东屋里去吧!老霸占着咱俩的婚床干啥!” 我说东屋的屋顶漏着。 夏璐说:“天又不下雨,漏它漏去呗,你打算让他搁堂屋躺到啥时候。到晚上了,让我咋睡觉?” 我说:“璐啊,做人不能这样!二弟对咱俩哪里孬了!现在他出事了,咱不担待着点儿,还往外撵他,这要传出去,人家还会把咱俩当人看不!” “我就问你,晚上我咋睡觉?” “咱俩睡东屋里!” “我.靠恁娘!这结婚的头一天,你就让我跟你住漏顶屋子!老娘不过了,我回俺娘家去!”夏璐将扎在胸前的大红花拽下来,狠狠摔地上,转身就要走。我赶紧伸手拉住她,拉到一个偏旮旯里,小声哄道:“别气了璐,我想办法把二弟弄出堂屋,今晚咱俩就搁堂屋里睡!” “妈个逼!看我这命苦的。刚嫁到你家你家就出事!你二弟最好活不过三天。要不然以后咱们还得养个瞎子!妈的,瞅我这破命......”夏璐恼得龇牙咧嘴,骂骂咧咧的。 天傍晚了。村民都散得差不多了。没吃上鸭肉饭,没喝上酒,多少有些人抱怨。都回家又烧锅熬粥去了。还留着几个村民站在我家院子里,嘴上议论着。无非就是说二能蛋以后咋办,不会是真活不过三天吧。要是能活过三天,可眼睛已瞎了,还能折腾出浪吗!县长失去了孩子,能放过二能蛋吗! 我站在堂屋门口,大声说:“都散了吧!该吃饭了的时候了!都回家吃饭去吧!再唠叨也没啥意义!” 最后留在我家院子里的几个村民也散了。 我和夏璐站在床前,看着床上的二能蛋。他还是一动不动,只是还算均匀的呼吸着,任凭眼睛里流着血泪。 “二弟,你咋样了?”我问。 “没事儿!” “跟你商量个事儿吧二弟!” “说!”| “你别搁堂屋里睡了!这是俺俩的婚房!你霸占着俺俩的床,让俺俩今天晚上咋睡啊?要不,把你抬到东屋里去吧!”我说。 “好!” 我和夏璐面面相觑,没想到他这么爽快答应了,像是压根没当一回事。 于是,我让夏璐搂住二能蛋的双腿,我俩手拽住二能蛋的肩膀,一起咬牙用力,将二能蛋给抬到东屋里去了。并给他盖好被子。二能蛋仍然睁着一双血眼流泪。我说别哭了,闭上眼睛睡会儿吧。 “哥,你说我以后咋弄?”二能蛋问。 “那看你能不能活过三天,或者看县长能不能放过你!”我说。 “要是能活过三天,县长也能放过我呢!我变成了个瞎子!” “那就活着,活着总比死了强!” “谁养我这个瞎子?” “我养你,二弟!” “嫂子能愿意吗?” “不愿意我打出去她!” 二能蛋脸上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回到堂屋里,夏璐给我板着一张脸,厉声问:“你把谁打出去?” 我说:“那不是当着咱二弟的面随口一说吗!他现在心里正难受。让他心里好受点儿!” “他好受个屁!我还难受呢!我问你,他要是活下来,成了一个瞎子,你打算咋处理他?”夏璐气势咄咄逼人。 想了想,我说:“让他上街上要饭去!要不让他拜那瞎老婆子为师,学几招,给人家算卦!” “他要是不去要饭,也不学算卦呢?”夏璐问。 “他敢!不听话捋他!看能把他捋死不!”我恶狠狠地说。 夏璐这才脸上有点儿笑了,说:“以后过日子你得听我的!俺娘都说我脑瓜子好使,眼珠子一转就能想出个点子来!我要当家,这家保准能过好!” “那是!” 我见夏璐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子。然后她就压低嗓门悄悄跟我说:“咱俩得想办法把二能蛋的钱搜刮过来!那家伙一出手不是五千就是一万的。肯定放着不少钱!咱俩要都能给他要过来,那咱俩就发了!” 我说:“你要还得看他给不给呢!他变成了个瞎子!以后再难挣到钱了!肯定会把钱看得重了。钱他都放着。一天挤一点儿的花钱过日子!” “他要敢不给......妈的,惹我急眼了,拿菜刀剁了他!先剁他一只手,看他给不给。不给再剁他另一只手。把手剁完了再剁他的脚!把脚剁完了他要还不给钱。那就一刀砍他脖子上把他给砍死得了!”夏璐一边表情凶狠狠地说着,一边还用手掌当菜刀比划着。 “璐啊!做人不能这样狠毒!”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觉得自己今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夏璐到厨房里做了饭。给我盛了一碗。她也一碗。掰散了一个烧鸡在盘子里当就食。我说不给二弟吃么。夏璐眉头一皱,说让他饿着吧,能不能活过三天还没一定,吃了也是浪费。我说这烧鸡还是咱二弟买的。夏璐眉头又是一皱,把一根鸡骨头从嘴里掏出来,说谁让他贱着买了。 正吃着饭时,几个高大魁梧的精壮汉子来到我家了。直奔堂屋里的床前。一看床上人空了,就瞪眼喝问:“俺老大呢?”我站起来,手上还端着饭碗,将筷子放嘴里漱了漱,说:“搬到东屋里去了!咋啦?” 那几人懒得搭理我,去了东屋。我也跟着了。其中一人说:“老大,找到了十二个杀猪的屠夫!已经跟他们说好了!明天一早就过来了!” “好!” “老大,你吃饭没?”有一个人问。 “没!” 几个人用眼睛瞪我,说:“你咋光顾着你自己吃饭,不管你家二兄弟了!” 我捧个碗看着他们,一时不知道该咋回话。 夏璐也捧着碗进来了,说:“你们家老大都变成瞎子了,还牛逼啥!你们愿意养着你们抬走呗!” 一个精壮汉子直接冲过去,抬手打掉了夏璐手中的饭碗,并抬腿一脚踹在了她的肚子上。 第二百八十章 妒火燃烧 一个人要吃下去一泡屎,需要多大的勇气? 李真一问我:“金拾,你吃过屎吗?” 我作得苦笑不已。没有说话。 李真一说:“去哪里弄一泡屎呢?” 屎,是由动物拉出来的。 人屎,是由人拉出来的。 “我都不好意思让老哥吃屎!珍,你呢?你好意思吗?”李真一苦笑着说。 “有啥不好意思的!让他吃呗!人家愿意吃屎,你不让人家吃!万一人家心里恼恨住你呢!说不定人家是喜欢吃屎。只是不好意思直白地表达出来罢了。跟你打赌输得这么容易。可能就是为了让你给他找屎吃!你给他拉出来一点儿屎不行吗!”瞎老太婆说。 李真一苦笑道:“我拉不出来屎!” 只见灰衣老人神情黯淡,没有说什么。 翠兰说:“爹,你不能吃屎!让马俊才替你吃!” 马俊才立马说了一句:“甘愿效劳!” 他继续对着地上的尸体磕头。 躺在地上的尸体一动不动。“去哪里弄一泡屎呢?”李真一又问。“找人!让人拉一泡屎!”瞎老太婆说。 “找谁拉呢?”李真一说。 没有人愿意硬拉出一泡屎,在饥荒时代。 人们在挨饿,肚子都空了,拉不出来屎。 就算吃饱,没有屎意,硬拉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找屎,成了一个问题。 现场的气氛沉默着,谁也不再说话。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色已黄昏。 黄昏令人伤感。 “没有屎,那就不用让老哥吃了!老哥是有福之人,要吃屎的时候没有屎!”李真一说。 灰衣老人闷哼一声,显得不领情,说:“是你不让我吃的!不是我不吃!别怪我不守信诺!” “唉!”有一个人叹息了一声,说:“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我有了便意。我想屙屎了!”说话的人名字叫马俊才。他正跪在地上。他又停止了磕头。我们都在看着他。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苦涩得不能再苦涩了。再苦涩下去就该哭了。 “怎么办?”他说。睁着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正在看着灰衣老人。 灰衣老人苦笑道:“你想屙就屙呗!问我干什么!” “我屙出的屎,是你吃,还是我吃?”马俊才问。 灰衣老人说:“你不是说过了吗,你替我吃!” “可我不愿意吃自己的屎!”马俊才说。 “为什么?吃自己的屎,难道不比吃别人的屎要好一些吗?”灰衣老人说。“还不如吃别人的屎!因为我的肚子里有蛔虫!每回屙屎我都能屙出来一大团蛔虫!”马俊才苦笑着说。 “你......”灰衣老人只吐出一个字,便不再往下说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马俊才!你真他妈恶心人!”翠兰骂道。接下来。 马俊才从地上站起来。进入了一间屋。是厨房。 他从厨房里出来了。手里正拿着一只白色的瓷碗。 “我将屎屙在这只碗里!待会儿老人家吃的时候方便一些!”他说。 没有人吭声,都在看着他。 接下来。 马俊才脱下了裤子,露出光滑白皙的腚,还有一大坨子男性.器官。他蹲下身,屁股中间对住了碗。他的那一根,又大又粗,有点儿吓人,在疲软的状态下耷拉到了地上。他的阴囊也是硕大的,膨胀饱满,像一个最大号的橘子。 我眼角余光有注意到,翠兰正在盯着最不该她看的地方在看。目光中充满了惊讶,也有些馋。 而马俊才也正在看着翠兰,故意用手撩拨了一下自己的胯下之物。 只见翠兰的脸迅速绯红了。但她的目光并没有从那东西上移开。 而那个东西,正在慢慢地变硬着,变得更大更粗。比鸡蛋还粗的龟.头在地面上摩擦了较远的一段距离,扑棱一下子翘起来了。粗大的茎秆有些弯曲,长度至少有四十公分,粗如小儿胳膊,上面布着几条凸显的青筋。显得十分吓人。 惊得翠兰张大了嘴巴。一双眼睛早已瞪直了。 一个男人,如果觉得自家的女人不争气,确实是挺气人的一件事。让你恨不得跺给她一脚,狠狠扇给她一耳光。 我觉得翠兰一点儿也不争气。她应该恶心别人身上的这种玩意儿才是。 可她显得馋。 看着她目不转睛的样子,我突然后悔娶了这个女人。 人都是贪婪的。欲望无止境。男人,觉得越紧越好。女人,觉得越大越好。却不曾想过,会给别人带来什么伤害,那物跟自己到底合适不合适。 太紧,硬钻进去,就伤害了别人。 太大太长,也不怕撑叉了自己的东西。即便那东西有弹性,弹性很好。但不怕将自己给顶出个内伤来吗! 一根四十公分长的东西,粗得跟小儿胳膊一样。绝大部分女人的身体是承受不来的。但在欲望的驱使下,某些女人总想试一试。 能看得出来,翠兰就是这样的女人。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很可怕的是。一旦女人试过别人的大物之后,就压根不再喜欢自家丈夫的小物了。因为大物能将她的东西给撑大撑松,再让小物钻进去就没有感觉了。男女交.媾,不就是为了寻找一份刺激酥痒的感觉吗!一个女人一旦嫌弃自己丈夫的胯下之物,那他们的婚姻基本上没救了。我本来觉得自己的胯下之物不算小,挺大的。可跟马俊才的胯下之物比较起来。我觉得就是拿一根香蕉跟一根棒槌比。这里的棒槌是那种用来砸衣服的大棒槌,可不是在蒜臼子里捣蒜用的小棒槌。两者相差悬殊了去。曾经。大日如来给我讲经。讲到人的嫉妒天性时。说嫉妒是比较引出来的。没有比较,就没有嫉妒。人是先学会了比较之后,才引起并激发了嫉妒的天性。 没有人是不会嫉妒的。 并且,大日如来给我讲了一个真实发生在人间的故事。 故事就是:在一座村庄内,生活着一个傻子。傻子没有人管束。他总是不穿裤子蹲在村头晒太阳,或捡垃圾吃。一般情况下,他不找事,不祸祸人。他蹲累了,就会站起来。他胯下的男性之物长得很大,在疲软的状态下,比常人的那物硬起来的状态下还要大。一旦他身上的男性之物硬起来,那可不得了,堪比驴货。 这傻子本来不碍着谁。却遭全村的男人无比憎恨。 因为他的胯下之物,令全村的男人感到自卑,嫉妒。令那些男人总觉得自家的女人在路过村头时,会刻意看上几眼那傻子的胯下之物,觉得自家的女人惦记上了那傻子的胯下之物。 而且,女人们易心软,见傻子可怜,经常施舍给他食物吃。这让男人们觉得,是女人们在向傻子示好。都是因为傻子身上长了一根硕大之物。让男人们胸中妒火燃烧,愤恨不已。 终于有一天。全村的男人聚在一起讨论商量。一合计。于黑夜里将傻子给杀害解尸了。 傻子死后,投胎转世。他还是来到了原来的村庄内。照样做一名无人管束的傻子。总是不穿裤子蹲在村头晒太阳,或捡垃圾吃。蹲累了就会站起来。 但这一世,傻子时不时的总爱找事,祸祸人家,逮住谁家的鸡鸭,一口就给咬断了脖子,或对着路过的村民扔砖头,经常在街道上撒尿屙屎。这一世,他的胯下之物长得很小。疲软的时候像干蚕蛹。硬起来的时候才跟一根小指头一样大。 村里的男人总是给傻子吃喝的,或给一根烟,哄着他,让他把自己的胯下之物弄硬了给大家看,逗得大家笑哈哈的,尤其是街上站的妇女多的时候。 女人则是非常憎恨、讨厌傻子。 村里的男人有了傻子的胯下之物作为参照物比较。觉得自己的胯下之物长得很大。在自家的女人跟前,总是提起傻子的胯下之物,讥笑一番,然后再掏出自己的胯下之物跟女人做.爱。爱问女人自己的鸡.巴大不大,弄得你爽不爽。 这一世,傻子没有被村里的男人害死,一直活到自然终老。大日如来讲完故事后,问我:金拾,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我说:说明了嫉妒的人生恶。大日如来说:没有不嫉妒的人,没有不恶的人。 ................................................................................................... 而如今,因有了胯下那物的比较。我对马俊才充满了嫉妒和敌意。 我觉得马俊才死了最好。我觉得翠兰对他已经有了牵挂。他若还继续活着,翠兰背叛我是早晚的事情。 一旦翠兰跟马俊才勾搭上。她的东西被撑大撑松。我做男人的尊严就一扫而空了。 到底爱不爱翠兰暂且不说,毕竟她已经成为了我的妻子。 一个男人,就算再不爱自己的妻子,也实在难以容忍她出轨。而宁愿杀了她!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不可思议的一幕 人活在世上,总要做一件或两件令自己感到后悔的事情。 有一句话叫做: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堂屋内,我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双手上正捧着一幅画。 只见画上画着一间低矮的瓦屋。屋子上没有窗户。屋子上只有一扇门口。门口黑洞洞的。看不清楚屋里面有什么。 在堂屋的门口外,正跪着一个痛哭流涕的男人。 他说自己后悔了。他要回到画纸上。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后悔?为什么要回到画纸上? 只闻他哭着说:“这一切正在收场!这个世界很快即将存不下去人。存不下去所有。我若不回到画纸上。我将无处可去,会被毁灭掉的!回到画纸上后,虽然一动不动的,没有自由,但总算是一种存在!比起被毁灭掉要强多了!” “早先我就说过了。让你回到画纸上,是为了你好!你却不相信我!”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说。 “现在我回到画纸上,应该还不算晚!你大慈大悲,快出来帮帮我吧!”正跪在门口外痛哭流涕的男人大声说。 “可惜,已经晚了!”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说。 “啊?!”正跪在门口外痛哭流涕的男人大声惊叫起来,一张英俊的脸上充满了惊骇之色。 就在这个时候。天地间一颤,开始变得忽暗忽明。 好像是电闪雷鸣时产生的一派景象。 可听不见雷声。也不见天上有闪电。 整个天地间,变得犹如电压不稳的电灯泡一样,忽明忽暗。并没有伴随着任何声音。只有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我有注意到。当整个天地间忽然明起来的时候,就连地面也都是变得透明亮晶的。仿佛一层很厚的玻璃。 所以,不止天上有光。就连地下也有光。而且是很强的光。强光至少能够穿透厚厚的土壤。 不知强光是怎样来的。 当整个天地间忽然暗下来的时候,则是彻底黑漆漆的。完全看不见一切。 女人凄厉的尖叫声。男人悲惨的哀嚎声。 他们好像在受着什么非人的折磨。 我忍不住说:“不如你们进屋来,看能不能躲得过!” 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 女人大声叫道:“我怕进了屋再也出不来了!” “你为什么痛苦的哀叫?”我说。 “因为我感到很害怕!感到心神欲裂。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很大的挤压力。压力来自于四面八方。就连脚底下也升起一股强劲的力道。我周身都在受力。令自己的一副身躯受不了。感觉自己快要被挤压爆了!”女人大声急促的叫道。 “那你不如进屋来,看能不能躲得过!”我说。 “我怕进了屋,就再也出不来了!”女人大声叫道。 我不再吭声了。 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 女人凄厉的尖叫声更甚。 男人悲惨的哀嚎声更甚。 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则是感受不到丝毫的压力。只是能看到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 “我几乎承受不住了。我要进屋了!”男人抱头大喊。七窍已流血。身体歪歪斜斜的跨过门槛,闯进了屋。 女人也紧跟着闯进了屋。 两个人站在屋内,马上不再叫唤。 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他们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们。 “谢谢你让我们进来!”男人说。 “谢谢你!”女人也说。 “进到了这间堂屋内,你们有什么感觉?”我问。 “感觉舒适多了。进入这间屋内。像是来到了一个正常的环境!”男人说。 “奇怪!屋外面的压力那么大。怎么这间屋子内却一丁点儿压力也没有呢!”女人说。 我没有再说话。而是低头看着自己双手上正拿着的一幅画。 只见画上画着一间低矮的瓦屋。屋子上没有窗户。屋子上只有一扇门口。门口黑洞洞的,看不清楚屋里有什么。其实屋里正住着一个人。他的名字叫作花中泪。 “你倒是快出来呀!”男人弯腰冲着一幅画喊。 “花中泪!你快出来!”女人也冲着一幅画喊。 “可我不想出来!”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说。 “我求求你出来吧!”男人屈膝跪地,痛哭流涕道。 “你别干愣着,快帮我们求求他!”女人冲我嚷。 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越来越快。 我有注意到,屋外面的天地间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了。 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低头冲自己双手上正拿着的一幅画喊道:“花中泪呀花中泪,你快出来吧!现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变得很可怕!” “电脑内的世界变得怎么可怕了?”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问。 “它的空间变得一片模糊不清!天地间忽明忽暗的!”我说。 “是不是下雨的天里发生了电闪雷鸣?模糊不清是不是因为水雾太浓?”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发生了电闪雷鸣。天地间正在忽明忽暗不已,静悄悄的,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别说天上,就连大地都变成了透明发光的晶体。空间变得模糊不清,不是因为水雾太浓。而是空间看起来变得有些扭曲了!” “啊!不好了!真的不好了!”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说。 “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大声问。 “是电脑出问题了!那一台电脑运行的时间已经太长太长了!它的零件老化了,始终要出问题的!”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说。 “啊!这怎么办啊?”我问。 只闻画上一片死寂,对方并没有回答。他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越来越快。 空间扭曲得越来越厉害了,愈发的模糊,令人看不清楚。 只剩下这一间堂屋内的空间还算正常。 由此可见,这一间堂屋,并非普通的屋子。 男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女人站在一旁干瞪眼。 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说:“好吧,我这就出去!” 此话一出,令人振奋。 我瞪大眼睛,仔细观察着自己双手上正拿着的一幅画。 画上有一间低矮的瓦屋。瓦屋上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门口黑洞洞的,看不清楚屋里面。 过了一会儿。 从低矮的瓦屋内走出来了一个人。 人在画纸上,显得只有一颗豆子一样大。 他从画纸上一跃而下,站在了这间堂屋的地面上。他的身体逐渐放大。直到体积跟一个普通人一样大小的时候才停止了放大。 他就是花中泪。 只见他的一张脸长得并不好看,可以说是一个丑男。他跟自己的自画像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而花中泪的自画像长得非常好看,是一个绝世美男子,此时他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着。 女人也在看着花中泪。 花中泪却是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花中泪问。 “我是从一口井内钻出来的!”我说。 在我的脚旁不远处,大约两米开外,正有着一口井。 一口井,是他的井。井随他移动。一口井,是植物生机的源泉。 “如果跳入这口井,会通到哪里去?”花中泪问。 我没有回答。 花中泪不再看我,而是低头瞧着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 跪在地上的男人也正在仰头看着他。 “你的画纸带来了吗?”花中泪问。 跪在地上的男人点了点头,说:“带来了!” 他从自己的身上掏出来了一张大面积空白的纸。纸上只有三个红色的纂体小字:花中泪。正是花中泪的亲血署名。 这是一张三层空间的纸。 花中泪伸手从跪在地上的男人手中接过了一张大面积空白的纸。 “哗啦!”他将一张纸猛然抖了一下子。 只见跪在地上的男人消失不见了。纸的空白处不再是空白,而是上面多了一个正跪着仰望的男人。 “瞧我的这一张自画像,真是透着无能和窝囊!连我自己都忍不住想撕了它!”花中泪苦笑道。 “有一点我弄不明白!”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忍不住说。 “哪一点你弄不明白?”花中泪问。 “为什么你的自画像跟你本人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你的自画像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而你,是一个比较丑的男人!”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只见花中泪将自己藏在身后的一只手放到了前面。只见他的手里正握着一面小圆镜。 他举起镜子照起了自己的脸。 接下来。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不可抵抗的 “唉!”杨大宝长长叹息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惆怅,说:“有一天,我困了打盹。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棵黄皮桃树。桃树上光光秃秃的,只有一层黄皮。没有一片叶子,更别说有果实。 我看着那棵桃树,总觉得它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过了一会儿,桃树上慢慢地结出了一颗人头。 人头流泪不已。我觉得可怜。就问:你为什么哭? 长在桃树上的人头说:我身上本来结有两颗桃子,一颗黑桃,一颗白桃。但都被人给摘走了,我气不过得慌,所以就忍不住哭。 我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谁摘了你身上的桃子,就是欠下了你。早晚有一天,他会还给你的。 长在桃树上的人头说:那摘我桃子的人,来到了你的世界上,你帮我查一查,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一想,觉得很麻烦,就说:桃树太多了!结出的桃子更多!你让我怎么给你查? 长在桃树上的人头说:你现在不是正掌管着一本书叫作《劫天命》吗!你就在那本书里面查。看能不能找到一个人,他的身上有标记。乳.头一颗是黑色的,一颗是白色的。他就是摘我桃子的那个人。 我佛慈悲,助人为乐。我不忍心拒绝它的请求。就翻开《劫天命》帮它仔细查阅了起来。结果,还真让我给发现了一个人,她的两颗乳.头颜色不一,一颗是白色的,一颗是黑色的。性别为女,名字叫金玉红。 我就说:摘你桃子的人找到了,你待怎样? 长在桃树上的人头说:她可恶之极!既然摘了我的桃子。那我就要到她的肚子里投胎。等我出生后,吃她的咪.咪!让她身上的血液化为乳汁养育我! 我感到作难发愁,说: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发生和发展,都是按照着《劫天命》里的内容来的!我在这本书上翻遍了。里面根本没有记载着有关于一棵黄皮桃树上结出一颗人头的事情。也就是说,你不能进入到我现在所管理的这个世界上来。 长在桃树上的人头就苦苦央求我,让我通融一下。 我说:我无权也无法攥改《劫天命》上的内容,怎么让你进入到这个世界里投胎!你若强行闯入这个世界的话。《劫天命》上蕴含的作者的灵力会对你的身份进行甄别。若发现你不属于书里的人物,就会将你摒弃在外。 上一次我所管理的小世界里,贸然闯进来一个桃大仙,自称是二桃。看不惯金世乐,便作了妖法,让金世乐吃什么到嘴里都成了屎。结果,那个桃大仙,被《劫天命》作者的灵力给绞杀了! 长在桃树上的人头说:惭愧!惭愧!实不相瞒,上次被绞杀的那个桃大仙,就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片叶子变化成的!但这个无妨,你将那书的封面撕下来一个小角,我便能进去了。 我说:这本书乃神奇之物,我怎么能撕得动它的封面。 长在桃树上的人头说:你不是已经得到天书地笔了吗?地笔的另一端有一个笔尖,很是锋利,可削万物。你用地笔使劲在《劫天命》的封面上划拉,持续久了,就能把它划烂! 我说:好吧,我答应你,但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长在桃树上的人头说:到时候我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你快点儿做,别墨迹。 我又翻开《劫天命》仔细看了看那乳.头为一黑一白的金玉红的资料。正是主人翁金拾的二妹妹。发现她当时才只有八岁之龄。就说她的岁数是不是太小了,你到她的肚子里投胎合适吗! 长在桃树上的人头说:年龄小没关系,我先到她肚子里投胎,等她长到三十多岁时我再出世! 我说:一般女人二十岁就可以生孩子了,你为什么要等到她三十多岁? 桃树上的人说:看情况吧,什么时候最合适出世,我便什么时候出世!哎呀,你话真多!少啰嗦了,你快点儿做! 就到这儿,我的梦醒了。觉得自己梦见的那棵桃树非同一般。自己若帮它一回,说不定日后它会回馈于我什么大回报! 说不定我能从它那儿得到一个大机缘。修炼之人,十分重视机缘,异常渴望得到机缘。一旦得到一桩大机缘,就能实现一步登天,可省去自己修炼很多年的辛苦。 于是,我就使用地笔另一端的锋利的笔尖,在那一本《劫天命》的封面上的一角上不停地使劲划拉。一连忙活了一年之久。终于将它封面上的一角给划拉下来一小块儿。 再过一段时间,我去看一看那金玉红。才九岁多的她,已经挺起了一个大肚子。到医院检查,大夫说是肚子里长了一个囊肿。其实那是二桃在她的肚子里投胎成胚了!自那以后,我一直暗中观察着金玉红,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十分重视! 没想到。我做了这么一件事情。竟然是犯了极大的错误。惹得如来佛祖大发怒火,将我驱逐出了佛门。他说,我是严重危害了大千世界的罪人!今日削除佛籍,若再次见到我胡作非为,就要毫不留情的灭杀我了。” 讲到这里。杨大宝顿住了口。 漆黑中。 二桃发出一声唏嘘,说:“大宝,原来是我害苦了你!毁了你的前程!在这儿我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好了二桃,别跟我整这些虚的。我问你,你待怎么回报我?”杨大宝问。 沉默了片刻后,二桃说:“待到他日,我若找到了黑白桃。让黑白桃回归于自己身上。你想要什么,我就赠予你什么!” “行啦!别搁这儿吹牛了,真没劲!”杨大宝的声音里充满了怏怏不乐。他又说:“二桃,现在金拾的二妹金玉红是你娘,你认她不认?” “怎么会不认!她毕竟生下了我!”二桃说。 杨大宝说:“到底是不是她摘走了你的黑白桃?” “不是!”二桃矢口否认。 杨大宝说:“那她的乳.头怎么会是一黑一白的?” 二桃说:“黑的,是因为乳.头上面长了一块黑痦子。白的,是因为乳.头上面长了一块白癜风!” 杨大宝说:“正是不假!《劫天命》那一本书上就是这样记载的!我还以为忽略了什么。误认为她是吃了你的黑白桃才导致两颗乳.头长成那样子的!搞了半天,原来她的黑白乳.头跟你的黑白桃之间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那你投胎投到人家身上干什么!害苦人家一辈子。人家把你生下来,身上母乳丰盛,你却硬是不吃一口人家的奶水!很嫌弃人家的乳.头,连含一下都不含!还得让俺俩花钱给你买奶粉!” 二桃说:“我之所以来到这个世界上,是因为我发现了这个世界上有一颗不平凡的心脏!当时,那颗心脏就藏在金拾的身上。我来此,就是为了得到那颗心脏!” 我说:“那颗心脏本来是属于我的!却让你给得到了!你也不归还我!真乃无耻之徒!” 二桃说:“问一下,你的心脏来自于何处?” 我说:“当我开始有意识时,就是一个灵魂之物,躲藏在一颗心脏里。本来在第一世界里呆着好好的。可有一天,我的心脏突然受到一股不可抵抗的牵引之力。那股牵引之力不知来自于何方。不知为什么会出现。 于是,在看不见的牵引力的作用下,我的心脏就一直身不由己的飘荡。出了第一世界。又在空间中自个无法控制方向的游荡了很久。 到最后,我的心脏靠近了大千世界。遇到了这个世界上的造物主,也就是杨大宝。他不是号称双面僧人,长有两张不同的脸吗!那时我看到的,肯定是他的另外一张脸。 当时,他将一具尸体砸在我的心脏上。我的心脏一张口将尸体给吞了。还以为他是乱扔垃圾的人。他惹怒了我的心脏。两个吵嘴了几句后。我的心脏来到这个世界上,投胎做人。” 漆黑中,杨大宝呵呵笑了两声,说:“你的心脏来到这个世界上投胎做人,真的是为了和我赌气吗?” 我说:“表面上看来是因为和你赌气。其实上根本不是。前面说过了,我的心脏受到了一股不可抵抗的牵引之力。那股牵引之力带我来到了这个最次平凡小世界上。迫使我的心脏进入了金拾的母亲,也就是晁喜喜的肚腹中,投胎做人了!” 杨大宝说:“那是因为《劫天命》里的内容发生了。我清楚记得。在那一本《劫天命》里记载着,会有一颗来自于外界的神奇心脏进入到这个世界上投胎,成为主人翁金拾的心脏! 而那一股牵引着你的心脏的神秘力量,其实就是《劫天命》上所蕴含的作者的灵力!” “《劫天命》的作者到底是谁?”我感到十分震惊和恐惧,问道。 杨大宝说:“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我只知道,凡是由他写出来的小说。必定会真实的发生,不管牵扯到哪个,任谁也抵抗不了!” “错!恐怕有一个人能够抵抗得了!”二桃说。 “谁能够抵抗?”杨大宝问。 “那位制造出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二桃回答道。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这几天繁忙,等过了大年这一节,就爆发更新了!感谢支持!】 第一百零一章 悲惨的人 只见书本的空白页上逐渐出现了几个字:“我找到了地笔!” 这是老天爷传达来的消息。 他成功了。 一瞬间,我心中对他所有的芥蒂都变得不重要了。只剩下了激动。欣喜若狂。 我流着泪冲书本说:“恭喜老天爷!你能不能快点儿把二桃写死?” 书本上又出现了一行字:“为什么你不先问一下,地笔我是从哪里找到的呢?” 我摇着头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孩子!我想尽快让我的孩子吃上馍饭!” “好,那我就先答应你!把二桃写死!就让他死在二零零六年吧!他的诅咒跟时间没关系。只要他一死。他所有的施法都失效了!你且等一下!” 我满怀激动不安地等待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更多的血到手上。血顺着指缝溢流出去,滴落到被子上。我喘息时,肺如刀割般疼。恨不得立即死去以结束这痛苦。 那书本不知到底是什么材料做成的。我染血的手抓上去,污染不了它。它上面干净得一尘不染,除了黑色字体外,页面白得像雪。 好不容易抑制住咳嗽。我目光紧紧盯着书本上。泪水总是不断地冒出来模糊了双眼。 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那书本上原有的黑色字体消失,又重新显示出了字:“好了,我已经把二桃写死了!他死在了二零零六年!他对你的诅咒失效了!” 一时间,我不敢相信。掀开被子下了床,在堂屋里转来转去,想找一些能吃的东西塞到嘴里看一看到底还会不会变成臭屎。可这么多年过去,家里除了猪奶,根本没有别的食物。我想到了院子里种着树。便打开堂屋门冲出去。 我先去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对着一棵树上砍了两下子,将上面的树皮揭下来,放进嘴里嚼。 又苦又涩的树皮到我嘴里,这个时候成了天下最美味。 我欣喜若狂,在院子里疯跑几圈。又蹲下来,激动到痛哭不已。 二桃终于死了。再也不用受到他的诅咒了。我们一家子终于可以正常吃东西了! 我很想把这重大的消息分享给别人。可金惠灵上学去了,夏璐改嫁了,我又从来没见过我的双胞胎儿子。在这村里我还没有一个朋友。一时找不到人跟我分享。 没关系,一个人也可以独享其乐。 我等着金惠灵放学。 慢慢的,一颗激动的心冷却下来了。我又恢复了平静。进到堂屋里,从床上拿起那书本。在一张小板凳上坐了下来,对着书本问:“老天爷,你在哪里找到的地笔?” 书本上显示出内容:“原来矮驼子将地笔藏在了驼峰里!地笔可融于灵魂之中。怪不得矮驼子发生爆炸时我没看见它。” “驼峰?也就是说,你打开了金拾背后的驼峰才找到了金笔?” “没有!我曾尝试过强行打开它!可根本打不开它!不过,既然有了地笔和天书。我会用地笔在天书上写出驼峰被打开。因为我想看看那座驼峰里到底装着什么!” “既然你打不开那座驼峰。那你是怎么得到的驼峰里面的地笔?”我又问。 “原来天书里隐藏着召唤地笔的口诀。矮驼子的记忆里已经拥有了现成的口诀。若是手持天书不停地念动口诀,不管地笔藏在哪里它都会自动回到天书的旁边!天书地笔,本来就是互相配套的!能互相感应!”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 书本上又出现一行行字:“没有什么是无缘无故存在的。包括这天书地笔!如此神奇之物,却不知它原本的主人到底是谁?不知是自行繁衍出还是被造出来的。若是它原本的主人把它给造出来的,那它那个主人的本领,真是令人不敢想象,恐怖至极!” 我说:“天外有人!你是这个世界上的老天爷。是这个世界上的老大。但出了这个世界,你又能算老几呢!”猛觉得这话说得不妥,怕老天爷生怒,赶紧又问:“难道那矮驼子,还不算是天书地笔的原本主人吗?” “他不是!在他的记忆里。那天书地笔是他捡到的!至于在哪里捡到的。那个世界里一片黄色混沌,迷迷蒙蒙的。我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我从来没有去过那种地方。但那个世界里有一棵桃树。树上结着两颗桃子。桃子的颜色很奇怪,一黑一白。”书本上又显示出了一段内容。 “唉!管他那么多呢!总之,天外有天,天外有人!一切都不会是无缘无故存在的。谁也不知道来源的尽头在哪里,来源的尽头是什么。对了,老天爷,那母狗生下的孩子是什么样的?人的模样还是狗的模样?”我问。 “这个你就不用管那么多了!反正母狗生下的孩子会说话!它也不知道自己的爹就是你!好了,金世乐,我不再跟你废话了。念在你实属不易。你想要什么?看我能不能给你!” 我想了想,说:“能不能把我身上的病魔摘掉?我得了肺癌。我想做一个健康的人,再多活他个几十年!” “你现在的生活很贫穷,很辛苦。为什么还在留恋?” “我还有我的女儿呢!我死了,我的女儿咋办?” “其实,要想让你女儿好,你还不如死了!毕竟你臭名昭著!影响你女儿的人生!” “我若死了!我女儿怎么办?只剩她一个人怎么办?”我急道。 “你难道忘了吗!你在未穿越时间之前,于二零零六年有一个家底殷实的家庭。你的母亲是大医院里的医生,你的父亲是名牌大学里的教授。我可以将你女儿金惠灵安排到那个家庭里。岂不是要比跟着你这个变.态佬生活强上一百倍!” 沉默了良久,我流着眼泪点点头,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谢谢你老天爷!” “哼!反过来说,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呀?” “什么条件?”我问。 “你死后,请你的灵魂滚出我的世界!” “好!我会离开!只要你能让我的女儿生活得幸福!” “好!那你就慢慢等死吧!再见!” 书本自动合上了。封面上有四个大字:劫天拯救。 傍晚,女儿回来了。拎起那只桶,准备到猪圈里挤猪奶。我说:“灵灵,不要喝猪奶了!” 金惠灵说:“我饿了!” 我说:“饿,吃馍吧!我给你蒸了玉米馍!” 金惠灵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一个怪物,说:“爸,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在这儿胡言乱语什么呢!我能吃馍吗?” “能!你现在能吃馍了!”我尽量故作平静地说。 “真的假的?”金惠灵带着一脸的不相信,显得踟躇地走到小四方桌子前,从搁在上面的馍筐里拿起了一个馍,非常迟疑地将它放进自己的嘴里咬了一口,赶紧又吐出来,见它没变成臭屎,眼珠子瞬间瞪大了,立即变得激动起来,又将那口馍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啥味道?”我小心翼翼地问。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金惠灵的表情很是复杂。 “哈哈!其实吧,玉米馍绝对不能算得上好吃的东西!这个世界上好吃的东西太多了!灵灵,喏,你再尝尝这个!”我摊开手掌。手掌中心正放着一颗透明色的冰糖。 金惠灵又将馍咬了一口,嚼着咽下去。走过来,将我手里的冰糖捏住放进嘴里了,立马兴奋地大叫起来:“这个好吃!爸,这是不是.....书上写的甜的味道!” “对!它就是甜的味道!”我说。 “真甜,好吃!太好吃了!爸爸!你以后要天天给我买糖吃!给我买苹果!买桔子,甘蔗!还有泡泡糖!” 我说:“甜东西不能吃多了!吃多了坏牙!” “爸爸!我这是不是在做梦?”金惠灵还是一脸的不敢相信。用手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疼得哎哟叫唤起来。 “不是做梦!以后你就能跟正常人一样吃饭了!快快长个苗条的高个子!” “爸爸!我爱你!” 我感动得垂泪,嘴唇一撇一撇的,说:“灵灵,你想不想住高楼,坐汽车,过城里的生活?” “想!怎么?爸爸你要买楼买汽车?”金惠灵又瞪大了俩眼,乌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期望。 我苦笑道:“我哪能买得起!灵灵,以后你会住高楼,会坐上汽车。还有电脑和手机玩!到周末了,还能逛公园,逛动物园!但是,你再也见不到爸爸了!”最后一句,我哽咽着说出。实在忍不住了。 涕泪让人狼狈不堪。可又代表了什么? 我用双手捧住脸,只露出一双泪流不止的眼,不想让女儿看见我涕泪打湿唇上胡须的肮脏模样。我一哭,鼻子就严重堵塞了,张大的嘴巴不住地在手掌里呼哧喘粗气。 金惠灵脸上的兴高采烈不见了,也跟着哭了,说:“爸爸!我不住高楼,也不坐汽车!不逛公园不看动物。我就要爸爸!我要跟爸爸在一起住!” 我的眼泪流出来得更多,喘气更厉害,瓮声瓮气地说:“爸爸不好,是个臭名昭著的烂人!我不配拥有你这么好的女儿!” “爸爸!你不臭!你不烂!谁说你烂,谁说你臭,我就跟他拼命!我现在已经不怕打架了,我已经打过好多次架了!只要不是高年级的,没几个人能打过我!”金惠灵握着拳头愤怒地喊,激动得一张小脸通红。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在双手上咳出了血。赶紧站起来转身出去,不敢让女儿看见,怕吓着她。 我站在外面不停地咳嗽,流泪。女儿出来慰问我。我让她回屋写作业。 夜深了。我总算抑制住了咳嗽。将手上的血洗净,漱了漱口。拖着疲惫的身体进堂屋了。女儿已经写完作业,趴在桌子上压着书包睡着了。我轻轻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望着她恬静漂亮的小脸,心情复杂到难以复加。 第二天,金惠灵上学去了。 我独自一人,鼓起莫大的勇气来到王寨村。找到了夏璐的父母。他们看见我,一张脸耷拉得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凳子不给我让,水也不给我倒。我就像一根竹竿子一样站在他们家院子里,问:“爹,娘,夏璐呢?” 二老站在堂屋门前,身上穿着不再破烂,但仍然习惯将双手互相交叉着揣在袖笼里,歪头斜眼看人,说:“找她干啥!她跟你已经没啥关系了!” 我说:“你告诉她,她可以正常吃馍饭了!俩孩子也可以正常吃馍饭了!好好抚养和教育孩子!千万不要让他们俩长大后成了坏人!” “知道啦!能正常吃馍饭了是吧!你要说坏人,谁有你这个死.变态更坏!连一条母狗都不放过!你快走吧行不!别搁俺家了。俺嫌你丢人得慌!” 我离开了王寨村。 春天日渐变暖,万物渐渐苏醒。可我觉得身体越来越冷,感到自己会在这个春天里逝去。 好似一场梦。 梦是一场空。 若不是感情太深,我怎会心痛! 会痛就是错。 这是一场错误! 第四十八章 钻入坟墓 沉默了半天,高祖奶奶胡世珍冲我严厉地说:“金拾,你糊弄得了别人,可是糊弄不住我!你最好不要做得太过分了!不妨跟你讲清楚,可不是没有人收拾不了你!” 我笑得更加苦涩了,说:“高祖奶奶,你说这些我都听不懂!” “哼!装什么装!我看这天底下最大的恶人非你莫属了!” “真是冤枉!我一直都是在老老实实地做人,从来不干坏事儿。只有别人欺负我的份!” 胡世珍一边由爷爷搀扶着,一边拄着拐杖走了。我注意到她的胸部比先前见她时丰满了很多,即便是在小心翼翼地走路,胸部也是禁不住一颤一颤的。这绝不是一个人越老越应有的形象。 我又去了西屋里,抬头望着墙壁上的婚纱照。 没等上多久,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我”就开口说话了:“金拾,你又做了一桩大案子!一个赵黄寨,一千多口子,让你给杀得干干净净的!” “我没有杀人!”我摇头否认道。 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我”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我说:“赵黄寨的村民是昨天夜里死的。我有昨天夜里一直在自己家里的证明。我爷爷就是证人。他于昨天夜里不是一直都在监视着我吗!一直监视我到天明!” 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我”说:“你不要再狡辩了,人就是你杀死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别人不知道你有多大本事,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我苦笑不已:“我自己到底有啥本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金拾,如果没啥事儿,从现在开始,你别再找我说话了!” “怎么啦?” “毕竟有人在监视着我们。我怕他再告密!” “向天上的告密么?” 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我”不再吭声了,恢复原样,静止不动。 爷爷突然闯了进来,手里拎着一把斧头。把我给吓了一跳,连忙喝问:“你干啥?” “金拾,我听见你在说话!你跟谁说话呢?” 我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不会是家里还有黄皮子,你又让黄皮子给迷住了吧!”爷爷一边说着,一边在屋里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 “哪有那么多黄皮子!你别翻腾了,把屋里弄得乱七八糟的!”我不满地说。 爷爷不听我的话,继续翻找。 高祖奶奶胡世珍拄着拐杖也慢慢地走进来了。在我旁边站定。渐渐抬起头,脸上那两块铜钱一样的烧痕正好对准了墙壁上的婚纱照。好似她能看得见一样。 我不由得担心起来。 过了一会儿,爷爷把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说:“九奶奶,没发现还有黄皮子!” “这屋子里一定还有黄皮子!我闻到它的味道了!”胡世珍语气肯定地说。 “这屋里能找的地方我都找遍了,没找到啊!” “三疙瘩,你去站到床上,把墙上挂着的那一张婚纱照掀开看看,黄皮子就在婚纱照后面藏着呢!” 听胡世珍如此一说,我一下子放心不少。看来她并没有发现婚纱照上的秘密。 爷爷上了床,看起来有些紧张的样子,一手执斧子,一手慢慢掀开了婚纱照。果然在墙壁上看见了一个洞。洞里有一双红溜溜的眼睛。那眼睛让人一看就顿时产生目眩头晕。爷爷啊呀大叫了一声,手立马松开婚纱照,扑通一下子歪倒在床上了。也扔掉斧头,俩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婚纱照回到原位,又将墙壁上的洞给遮挡住了。 “咋了?”高祖奶奶胡世珍问。 “我看见它那俩红眼里射出两根针扎到我眼上了!”爷爷胡乱揉着自己的双眼说。 胡世珍说:“那不是真的,你看到的是幻觉!” 爷爷松开手,眨巴了几下眼睛,又晃晃脑袋,说:“还真是幻觉!我以为俩眼要给扎瞎了。这不没事儿嘛!” “快将这黄皮子捉住,它成精了还!” “让我拿个火棍子扎死它吧!它藏在洞里,我用斧子砍也砍不到它啊!”说着,爷爷从床上下来,出了西屋,去厨房里找火棍子去了。 过了一会儿,爷爷手执一条烧得红通通的铁棍子跑进来了,跳到床上,迅速掀开婚纱照,对着墙壁上的洞将火棍子插进去了。洞里的黄鼠狼发出尖锐凄厉的惨叫声,扑通扑通的挣扎。有一股青烟冒出来,传出肉皮烧焦的味道。 随着尖叫声越来越弱至消失,黄皮子不再动弹了。它死掉了。爷爷将火棍子带着黄鼠狼的尸体一块儿从墙洞里抽出来。原来火棍子将黄鼠狼的身子扎了一个对穿。 当爷爷将婚纱照再放回原位,我看见婚纱照上多了两个小窟窿,新娘衣服上的两个小红扣子不见了。原来在黄鼠狼未被弄死之前,它藏在后面通过婚纱照上俩小窟窿看我。 高祖奶奶胡世珍说:“黄皮子有两种迷惑人的方法。一种是不知从哪里搞来的特殊药材,吃了后放出的屁所散发出的味道具有麻痹和惑乱人脑部神经的效果。另一种就是通过它的眼睛和人的眼睛对视,令人产生幻觉和精神错乱。尤其是红眼睛的黄鼠狼的魅惑之术最为厉害。” 顿了顿,胡世珍扭过头,脸部朝着我,又说:“尤其是你这种孤独寂寞的人,由于精神空虚贫乏,非常渴望得到交流,最容易中了黄鼠狼的魅惑之术!” 我没有言语,心中滋味百千般复杂。 爷爷面上露出担忧道:“九奶奶,我可是杀死了黄大仙。会不会以后遭到厄运啊?” 胡世珍斥道:“有我在,你怕什么!” “嘿嘿,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爷爷搓手笑起来。 “玄孙!在红眼黄鼠狼的作弄下,你是不是看到婚纱照上的你从上面下来了,还跟你说了很多出奇的话呢?”胡世珍面上带有些许得意之色道。 “是!”我低头承认,感到很是沮丧。 还以为会发生什么奇迹呢,原来都是一个黄皮子在作怪!同时我也不得不佩服胡世珍的厉害。别人瞪眼都找不到的东西,她一个瞎子抬手一指就指出来在哪儿了。从这一点上不能否认她的鼻子异常灵敏。 “玄孙!有空了去你父亲的坟上看看!给他烧点儿纸钱和香,都是你应该做的事情!”临走之前,胡世珍对我说了这样的话,便由爷爷搀扶着离开了。 我留在西屋里,抬头注视着墙壁上的婚纱照。一直等了很久。等到天都黑了。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我再也没有动过。令我内心感到无比的失望和空荡。说到底,我情愿被黄皮子给迷惑着,那样起码还有个人能跟我说说话。 一个人的孤独,一个人的寂寞。令我渐渐失去了对生活的兴趣。不愿意面度现实,宁愿沉溺于虚幻之中。就好像一个吸毒的上瘾者。 会有人怜悯我吗?除了我自己怜悯自己,好像没有人。 上天会垂怜我吗?好像不会。 我的世界充满了寂寞空虚冷。 流泪有用吗? 浓郁的黑暗中,我慢慢抬起手,擦干脸上的眼泪。 夜晚,肚子饿得难受了,便去地里掰了一些玉米棒子回来,放锅里掺水煮了煮。玉米棒子已经老了,啃起来硬梆梆的。但能果腹。我啃光了好几穗,又喝了一碗水。肚子饱了。 在家闲着实在没事儿干。又睡不着。我便找了一些家里以前剩下的金箔纸,叠了一堆元宝。又捎上一把香和一根蜡烛。再扛一把铁锨,去祖坟地里了。孝敬我那已死去的父亲去。 穿越过几百米深的玉米丛林,我来到了祖坟上。找到父亲的那一座坟,在坟前挖了一个浅坑,将蜡烛点着粘在里面,又将纸元宝倒出来,用火点燃了。在跃动不止的火苗的映照下,对着坟磕了三个头之后,我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想起人生尽不如意,我哭得越来越厉害。 哭罢之后,我擤了擤鼻子。从地上站起来。准备走。但一想这是新坟。坟上堆的土还松软着。下雨的话容易冲出洞。上回不是下了一场大雨吗。于是我就想着给坟找找洞,然后用铁锨给它补上。 接下来我就扛着铁锨给坟找起洞来,这一找就绕到后面去了。让我给发现了老大一个窟窿。直径有五六十公分,足能容纳一个人进出。“不会是遇上盗墓的了吧!”我心里嘀咕着,将打火机摁着,伸手往大窟窿里照了照。 窟窿还挺深,站在坟边上用打火机照不到底。于是我就趴下来,一边用打火机照着一边一点点地往里爬。不知不觉的,竟然让我给爬到坟里去了。还看见了棺材。棺材上也有个大窟窿。气得我一拍腿,骂道:“糟了,这是让盗墓贼光临过了!”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往前又爬了爬,通过窟窿将头探进棺材里一看,里面空荡荡的,不见了父亲的尸体。 “不会是让盗墓贼偷走我父亲的尸体,卖给死了单身女儿的人家配阴婚了吧!”我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打外面传来了一声暴喝:“谁呀?!” 第七十二章 变节 二能蛋阴沉着一张脸不吭,又将窗户拉开了一道缝隙,点了根烟吸。有烟味在车厢内弥漫开来,多少掩盖住了些吐泻物的难闻气味。我怕小军再喊冷,就将他幼小的身体紧紧搂在自个怀里给他暖和。 小军看我的眼神有感动,也有信任和依赖。 “这婆娘,你看你胡乱吐啥!把吃下去的饭都白搭了。还弄脏了咱蛋哥的汽车!”大老猪板脸冲自己的媳妇训斥。用手将吐泻物搜刮搜刮,捧起来隔着窗户扔出去了。 这一会儿我觉得大老猪挺懂事的。屁他也不放了。 见晁喜喜一手扶着额头,一手紧握拳,脸色异常难看,眉头紧皱着咬紧牙关必定十分痛苦。我于心不忍,就说:“二弟,把窗户关上吧!人头疼给冷风吹着更严重了!” 三疙瘩问:“二小,老鼠吃屎,听说过没!” “没听说过老鼠吃屎啊!”二能蛋将窗户拉上了。 晁喜喜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也有几分羞涩。 三疙瘩说:“你那瞎曾祖奶奶屙的屎,老鼠都吃!” “老鼠为啥吃她的屎啊?她的屎有啥不一样啊?”二能蛋问。 “我咋知道!我又没尝过!老鼠就是好吃那你有啥法!不过,今天早上我去你那瞎曾祖奶奶家看了,见她家院子里有一大片死掉的老鼠。那死老鼠是从茅房里排出来的。还数茅房里的死老鼠最多!”三疙瘩说。 “那是咋回事?老鼠咋都死了?”二能蛋皱起眉头。 “吃屎毒死的!昨天你那瞎曾祖奶奶搁你家吃过蛋卷后,不是肚子疼了吗!回到家就蹲茅坑里一个劲地屙,一个劲地屙啊屙的,嘴里哼哼呀呀的我站在外面都能听见。她说她都屙出血来了!那屎有毒啊!毒死那么多老鼠!”三疙瘩说。 “三叔,你啥意思啊?你是说她吃了俺家的蛋卷,拉出来的屎有毒!这不是等于说俺家的蛋卷有毒吗!小军才那么大一点儿的孩子吃了咋没事!”二能蛋恼了。 “我又没说你家蛋卷有毒啊!你那瞎曾祖奶奶也没说啥!你看你急啥!兴许是她把积攒多年的陈年老屎拉出来了,跟陈年老酒一样的道理,蕴含的劲儿太猛。把老鼠给折腾死了!”三疙瘩分析道。 我心里早已惊涛骇浪。想不到毒性那么大的耗子药。硬是没把个瞎老婆子给药死。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还能算是个人吗? 汽车到了镇上。三疙瘩带着新两口去买桔子去了。因为晁喜喜怀孕了,想吃酸桔子。二能蛋带着我和小军进了一条胡同,胡同两边都是门市。找了卖衣服的门市钻进去。挑来试去半天,却没我穿着正好的衣服。因为我的个子实在太高了。 物质和营养匮乏的八十年代,男人长个一米七就算大个子。我这一米九七的个子,在这里就是巨人。 一连逛了好几家卖衣服的门市,都没我穿上合适的衣服。 二能蛋一张脸耷拉得快没法看了,虽嘴上没说什么。但我心里不停地自责,感到十分的局促不安。心里怨恨老天,没事儿让我长这么高的个子干啥,不如短小精悍。吃一样的粮食,身体长得短小才是浓缩的精华。看见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小个子,那眼瞪得明晃晃的,透着精明,我自是十分羡慕。 “衣服没合适的,先买鞋吧!”二能蛋说。 于是就进鞋店挑鞋。挑来挑去,还是没我能穿得上的。我的脚掌和个子成正比例,足有五十码。八十年代也好,二十一世纪也好,正常男人的脚都是三十八到四十四码的。 二能蛋忍不住了,抱怨道:“你瞅瞅,你瞅瞅!你是吃啥长的啊!咱俩同一个窑子里烧出来的,差别可真大。这我才到你的膀子。个子标标准准的,多好。你这大个子有啥用!咱家又没枣林子!” 我说那你还没见姚明呢! 他问姚明是谁。 我没再吭声。 转了几圈子,碰上了三疙瘩他们。三疙瘩问我们买新衣服没。二能蛋说没,这驴个子到哪哪没他穿得上的。三疙瘩说那去裁缝店呗,让人家给定做。二能蛋说下午急着穿着,一时半会儿能做好吗! 三疙瘩想了想,说我有个法子。 二能蛋问啥法子。 三疙瘩说:“你买最大号的现成的衣裳,到裁缝店里给他接接袖子,接接裤腿不就完了嘛!” 二能蛋紧绷的一张脸舒展开了,说:“三叔,你脑子好使!想这好法子!行,咱先买最大号衣裳去!” 几人又逛了半天。给我买了一件军旅大棉袄,穿上后中间还可以,系上口子能盖住腰。就是两边的袖子太短,我的胳膊伸直,小臂至少裸.露出一半。又买了条肥胖的西装裤子,裤腰大小还可以,就是穿上跟穿个夏天的马裤似的,脚脖子漏出来干干净净的,一蹲下来还能看见膝盖。连卖衣服的老板都捂嘴笑。 大老猪突然问我:“哥,你的个子这么高。那你的蚂蚱子有多长?” 我一板脸,说你问这个干啥,多长跟你有啥关系。 大老猪说:“喜说我的蚂蚱子很大很长,捅得她难受。让我看看,你的有我的长没!” 晁喜喜羞得满脸通红,狠狠往地上呸一口,恨恨骂声欠货。低头不敢见人了。 三疙瘩气得呲牙咧嘴的,蹦起来踢了大老猪一脚,说你还欠不欠啦,再欠给我滚蛋,跟你丢不起人! 我们几人来到了裁缝店。让裁缝给新买的衣裳接袖子和裤腿,一定要配好颜色,这是相亲穿的。裁缝说衣服先放这儿,过两天再来取。二能蛋说下午急着穿了。裁缝说弄不成那么快。二能蛋问多少钱。裁缝说棉袄和裤子都缝上,得两块五。二能蛋直接掏出二十块钱,说下午急着穿,能给弄好不,不行我换下家。 裁缝赶紧点头说能,你们坐这儿等,一个小时我给你们做好。 三疙瘩将俩手揣进袖筒里,好像不敢看那二十块钱,却又忍不住斜眼看,牙疼得慌,说有钱也不能这么乱花啊! 二能蛋说:“啥叫乱花!花我哥身上咋能叫乱花!” 裁缝一边忙活,一边伸出大拇指,说:“这位兄弟太好了!头一次见对自己哥哥这么好的兄弟!前几天我还让我三弟把我给打了呢,就因为争爹娘的一把椅子!” 衣服做好后,二能蛋就开车载我们几个回家了。 下午两点的时候。我早打扮好了,也吃过了饭。跟二能蛋、小军,还有媒人,驾车去了王寨村。 吉普车到哪儿都是最显眼的。车一停下来,就围了很多村民,不仅对车稀罕,也对我稀罕。因为都知道我是过来相他们这村里的姑娘的。听得有人说:“好家伙,这不是来个巨人嘛!得有两米了吧!” 有人说:“太高了!做衣裳费布!也瘦!脸长得还算好看!” 也有妇女说:“高呗,男人高了蚂蚱子大!” “你是种猪吗,你要恁大个蚂蚱子干啥!你家栓子的蚂蚱子不够你用?”有人嘲笑。 一位白发苍苍拄拐的老人似乎很生气,颤颤巍巍地说:“都懂个屁啊!个子大不代表蚂蚱子大!要看鼻子,鼻子大了蚂蚱子才大!”别人看了看周围一圈,指着那位老人说:“哟,这么多人,还数你的鼻子最大!脱了裤子让我们看看呗!”那位老人脸上笑了,抡起拐棍就要敲那人。 我们进了一个没有院墙也没有大门的院子。院子周围都是用成捆的玉米秸秆围起来的。他家有三间土屋。媒人跟一对穿着满身是补丁的中年夫妇寒暄几句后,指着我说:“就这位好人来相你家闺女的!” 中年夫妇都是将俩手互相揣在棉袄袖筒里,斜眼打量了打量我,脸色看起来似乎并不满意。妇女小声说:“这个子也太高了,尖嘴猴腮的,长得麻杆似的,没啥福气啊!” 中年男子埋怨道:“说着让你给找个肥头大耳的!你又给找个猴子来!你看那衣裳,原来的袖子跟裤腿不够,都是后来缝上去的。以后换衣服麻烦着呢!” 二能蛋看了看我,将手里的车钥匙挂在手指头上一晃一晃的。本来嘴上正叼着烟,说这根烟完了,我再接一根。手往怀里掏烟,却掏出来了一大把票子,撒地上,弯腰捡起来。 我注意到那对中年夫妇看着地上洒了一片的青色十块的票子,眼睛都直了。 媒人岂不比我还会察言观色,指着正弯腰捡钱的二能蛋,撇着嘴说:“这是他二兄弟!才二十了,在县里当官!你看见街上那大汽车没,买着得得......得五千块呢!” 二能蛋噗一口将嘴里的烟头吐掉了,抬起头说:“五千能买个屁啊!连车轱辘子都买不过来!就不说车多少钱了,说出来怕吓着你们!过了年,我把俺哥哥安排到县政府上班,给他盖上一圈红砖瓦房,再给他买个摩托骑着!绝不是吹牛啊!谁吹牛谁全家死光光!” 这话说得狠,让人信服。再看看二能蛋身上穿的。一般农村人还真没他这气质。 那对中年夫妇互相咬了一会儿耳朵。俩人脸上都出现了笑容。就对那媒人说:“俺家夏璐在西边屋里,让小伙子进去看看吧,俩人要都相中了对方,咱当大人的还能说啥,必须支持是不是!” 听见“夏璐”这俩字。我心里又痛了一下子。不由得想到了已故恋人徐夏茹。两个名字里都带着一个“夏”字。 在进西屋之前,我心里早已打算好,不管这姑娘多漂亮,我一定是要拒绝她的。我这趟子穿越是为了啥?绝对不能干对不起徐夏茹的事情。 我迈着长腿大步进了西屋。见一姑娘正坐在床边低着头,俩手搓着衣角,一副害羞状。齐耳短发耷拉下来,看不见她的脸。 但她的身材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一下子震撼到了我。有一种人你不用看他们的脸,光看他们的身材和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就能断定对方绝对是长得很好的人。 在尴尬的气氛中僵持了一会儿,我故意咳嗽了一下。对面的姑娘慢慢地抬起了头,用手将头发向后撩开,露出了真容。 一下子我仿佛被雷电给劈到了。整个人变得呆若木鸡。 她的脸和徐夏茹的脸长得太相似了。再仔细看,我甚至觉得她的脸比徐夏茹的更好看更精致,气质更胜徐夏茹一筹。 不要自以为自己有多爱一个人。当你看到比他或她长得更好看的人时,你就会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多么爱着原来那个。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六十九章 奇怪的人 歇息后,我身体朝屋里歪斜,俩手扒住窗户的壁沿,让身体前面摩擦着墙壁,随着弯曲且肌肉紧绷的两条胳膊慢慢展开,整个人一点儿一点儿地往下降落着。到了胳膊完全伸直,一只脚耷拉着,还够不着地。 我心里计算着,本人身高一米六九。去掉脖子和头部按三十公分算。我肩膀以下的身体长一米三九。胳膊伸直了算四十公分长。一米三九加四十公分等于一米七九。把脚伸直再算作十五公分。计算出来:我在这种扒墙坠着的状态下,算上胳膊,一共身长一米九二。 这个窗户离地的高度就算作两米五吧!用两米五减去一米九二,等于五十八公分。也就是说,我现在松开双手的话,身体要从五十八公分的高处落下。独剩的一只脚挨地免不了要顿一下子。站稳了就好,站不稳就歪倒。实际上没有多大风险。才半米多高而已。 念想至此,我就松开了双手,身体往下落去。独腿早已绷直了。“啪!”我一只脚顿在了地面上,稳稳地站住。才是真正的安全抵达至人家西屋里了。忍不住嘴角一歪,发出得意的一笑。瞬间增多了不少自信。认为自己运算精确。 这间西屋里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又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对环境一点儿也不熟悉。只是鼻子里闻到了一股非常刺鼻子的味道。是熏麦药。 熏麦药就是磷化铝。防潮熏虫子的。具有毒性。人闻多了它的气味头痛恶心。 原来这间西屋是金拾家用来囤麦子的仓库。 我总不能偷一袋子麦回去吧!且不说一袋子麦重百八十斤,独腿的我扛不动。就算扛回去了。一斤麦子才一块钱一斤。一百斤麦才卖一百块钱。我的目标可不是一百块钱。而是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 我在这间漆黑的屋子里瞎摸乱抓了半天。过程中少不得磕磕碰碰的。还踩到和抓到了猫屎。终于在墙上摸到了厚厚的一块棉布。掀开一看,原来是窗帘!用这么厚的棉布做窗帘,还拉得严严实实的。他家人这种做法挺奇怪的!仓库最怕潮,不晓得让太阳晒它吗!还害得我还以为这间屋子只有我通过的那一个小窗户。 故意用厚厚的棉布做成大窗帘,完全遮挡住西屋的窗户。金拾家人这一做法确实挺奇怪的! 应该是他家西屋里藏着什么东西怕白天时被太阳晒到! 不知藏的是什么东西! 我慢慢地把厚棉布窗帘拉开了。比较沉重。从外面透露出比较微弱的天光。虽是微弱,但总比没有强。多少照得这间屋子有些明亮了,起码不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我一扭头,看到了那边墙根下正站着一个人。吓得身上猛打一个激灵。顿时一动不敢动。等了半天,也不见那人过来。便轻声问:“你是谁?谁呀你是?” 一连问了好几声,那人不回应。他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该不会是放的一个假人吧! 听说金拾是做服装生意的。哪能少得了假体模特。 想到这里,我一颗狂跳的心才安定下来不少。壮着胆子一瘸一瘸的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个人。冰凉冰凉的,硬梆梆的。果然是一个假的塑料人。这才彻底放心了。妈呀,刚才可是把我给吓了一大跳! 突然,我猛一扭头看向窗外。 只见窗外正站着一个人。他正隔一层玻璃往这间屋里看。又是吓得我身上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激灵,头皮发麻。一条魂魄差点儿没从头顶上冒出去。 难道我被发现了?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屏住呼吸,盯着窗外那人。觉得他也正在盯着我。 气氛仿佛凝固住了。 我一下子感到特别后悔,早知道不当这个小偷。又特别恨我母亲。都是她唆使的我。不教自己的孩子学好,却教自己的孩子干坏事! 这让人家给抓住了,可咋弄? 我没有勇气再往下想了。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 站在窗外的那个人,慢慢地转过身,离开了窗户。 他好像没有发现我。 我暗自感到庆幸。 也不知道他是谁。为什么这家里都没有亮起灯,他却还在院子里活动呢?是不是金拾的某一个家人半夜起来上厕所了,不舍得用电?应该不是,他家很富裕,亮一会儿灯泡才能花多少钱!过年放烟花还数他家放得最多!不是小气人家。 难道他跟我一样,也是一个小偷? 不知道为啥,刚才隔着窗户看他的轮廓时,我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好像曾经在哪儿见过他。但这一会儿我不管怎么用力回忆,脑子里就是回忆不起来有关于他的。 算了,不要再想那么多了。贼不走空。头一次当贼,我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又经过一番摸索。我找到了这间西屋的门子。想要打开它。它稍微活动了一下。却用力再也开不动。原来门子从外面锁着。是那种铁圈箍铁杆子,铁杆子上有个窟窿眼用来插锁头的老式锁法。要想从屋里打开门,我就得想法通过不到一指宽的门缝将铁杆子铰断。 跟大拇指一样粗的铁杆子怎么铰断?我没有捎钳子。就算捎着钳子也铰不断它。 看来,通过这个门出去,基本上没希望。除非把它踹个稀巴烂!且不说我用一条独腿没法踹它。就算有俩腿好好的,能踹烂它,那得发出多大的动静!能把金拾的家人都聒醒了。他家人又不是聋子。 我离开了门,又来到窗户前。见这口窗户上也没有安装防盗窗。觉得自己的运气真的挺好。怎么看见个窗户都没有安装防盗窗。 这金拾家那么有钱!怎么可能安装不起防盗窗! 莫非其中有诈? 但转念又一想。人家平时跟我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又不知道我今天过来偷他家的钱,怎么会想着给我弄诈! 肯定是我多虑了! 人一旦多虑,就啥事儿也干不成!越是多虑的人,这一辈子越是活得窝囊! 人家安不安装防盗窗,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自己真是瞎操心! 于是,我打开窗户。通过窗户钻出这间西屋,来到了他家的院子里。 见院子里正躺着一条死狗。正是我的杰作。 我独腿站在院子里,左看右看的。不知道该从哪里偷钱。 钱,在普通百姓家,要么是放在柜子里。要么是放在枕头下面。 可我来之前,母亲告诉我,金拾家的钱就放在他娘睡的那间卧室里的一个红色靴子里。藏有一万两千块钱。我问母亲怎么知道的。她神秘一笑,就是不肯告诉我。我觉得她要么就是神了,要么就是神经了。 我不知道金拾他娘在哪一间屋子里住着。 很快,我凭着自己高智商的脑子,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闻味儿。 老人家住的屋子里通常都有一股难闻的怪味。 而刚结过婚的年轻人住的屋子里大多都有一种香水味。 金拾刚结婚才不到一年。他媳妇的肚子都还没变大呢! 那么漂亮的女人,打扮得又时尚。身上飘着香气。她住的屋子里不可能没香味。 于是,我拄着双拐轻点地,一瘸一瘸的来到了一口窗户前。伸头将鼻子凑上去,挨近窗扇和窗框之间的缝隙。使劲嗅动鼻子闻了闻。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脚丫子的臭味。觉得老年人都不爱洗脚。这间屋子里肯定住着金拾的娘。 这口窗户上也是没有安装防盗窗! 金拾家那么有钱。他家为什么不安装防盗窗? 这下,我又变得多虑了起来。 总觉得有一种不对劲! 但我还是轻轻地拉开了这扇窗户的窗扇。结果,露出了一张脸。 有一个人正在窗前站着。 吓得我险些叫出声来。独腿蹬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由于这口窗户在月华的照耀下,我瞧得清晰。他的一张脸竟然和我的一张脸长得一模一样。 我瞧着他。就好像正在照着一面镜子。同时心里面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金拾家,怎么会出现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是谁? 只见位于屋内正站在窗前的那人动了。伸出一只手到窗外。他的手上正拎着一只红色靴子。 “给你,快点儿走!”他面无表情,小声说道。 他打嗓子眼里发出来的声音。和我的声音也是完全相似的。 “你是谁?”我忍不住压着声音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面无表情。 第二百八十三章 奇怪的变化 现场总共有两把镰刀。 一把被握在新来的年轻人手中。是他自己带过来的镰刀。 另一把在地上搁着,上面沾有灰衣老人的血。灰衣老人用它割喉身亡了。 两把镰刀的形状一模一样,大小一同。看不出它们有什么差别。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蹲身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把镰刀,握在另一只手中。他仔细端详着新捡起来的一把镰刀。好像要从上面发现什么。过了一会儿。 他问:“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两把镰刀有什么区别?”没有人回答。好像没有谁能够从这两把镰刀上发现什么区别来。接下来。 一把镰刀仿佛穿越了时空。架在了马俊才的脖子上。 看样子,马俊才硬梗着一条脖子,一动不敢动,面上神色显得有些紧张。架在马俊才脖子上的一把镰刀是被新来的年轻人用左手拿着的。这把镰刀不是他自己带过来的,而是灰衣老人用来割喉自杀的那一把。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这一把镰刀。他明明已经亮出了自己带来的那一把。 “现在,请你们仔细看,在这把镰刀上出现了什么!”新来的年轻人说。瞎老太婆说:“我可是看不见东西的!这种事情我无法参与!你们谁看出来了什么,说一声!” 翠兰说:“我的眼神很好,一点儿也不近视!可我什么也看不出来,这一把镰刀好像没有什么变化!”李真一说:“请原谅我也没有从这一把镰刀上看出什么!”接下来。该轮到我说了。 可我迟迟未开口。 新来的年轻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这位先生,你从镰刀上看出了什么?”对方问。 “从你将这一把镰刀架在马俊才的脖子上的时候开始,到你问我从镰刀上看出了什么,一共过去了六分钟!”我说。 对方没有再吭声,只是看着我。他像是等我继续说下去。我继续说:“这六分钟。我花掉了一分钟用来观察镰刀。用掉五分钟用来观察你的人!” “那你到底看出来了什么?”对方问。 我回答道:“我发现你这个人有了不起眼的变化。但不起眼的变化也是变化。不应该被忽略的,对吗?” “对!越是不起眼的变化,越是不应该被忽略。大家都能发现的东西,你也发现了,那你就是正常的,平庸的。而大家都发现不了的东西,却被你发现了。那你就是异常的,出类拔萃的! 显然你是后者。 话说,你从我这个人身上发现了什么不起眼的变化?”对方说。 我回答道:“我发现你这个人变得瘦了一点儿,也矮了一点儿!在短短的五分钟之内!” “还有吗?”对方问。 “而你左手中的镰刀,也就是架在马俊才脖子上的这一把,它变得胖了一点儿!”我说。 说一把镰刀变得胖了一点儿。听起来就是一个笑话。 果然,翠兰“噗哧”一声笑出了声。她说:“金拾,你在说什么!一把镰刀怎么会长胖!你说话真让人觉得可笑!” 我实在不愿意搭理她,连看她一眼都不看。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新来的年轻人,生怕错失他身上的任何一丁点儿变化。 听得瞎老太婆说了一句:“金拾这个人不简单!” 也听得李真一说:“金拾的成就,可远远不止于劫天佛!”“他到底会达到一种什么样的成就?”瞎老太婆问。 李真一说:“他的成就早晚会高出我们的。很有可能会达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人之下,是在哪个人之下?”瞎老太婆又问。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在控局之人之下!”李真一说。 听罢,我不由得心里一阵激动。张开口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将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 “不得不承认,你的观察力可真够强的!”新来的年轻人用一双眼睛盯着我说。眼神作得比较复杂。 我作得苦笑不已。 “到底怎么回事?”瞎老太婆问。 接下来。 只见新来的年轻人撩开了自己的上衣,将大半个肚子露了出来。只见他的肚子上凸显着一根横条。 横条约有二十公分长,四公分宽,三公分厚。 不知道横条是不是一根骨头。 但横条的位置在肚腹上,紧挨着下方的肚脐眼,非肋骨位置。谁家的肚子上这个地方会长着一根横骨呢! “金拾,你看见这根骨头了吗?”新来的年轻人指着横亘在自己肚子上的横条说。 我点了点头,说:“看见了。原来它真的是一根骨头!” “这根骨头就能解释,为什么我的身体会变矮。一个人变矮,就是因为身上的骨头有了变化。我身上的一些骨头被分解了,导致身体变矮了一点儿。而遭分解的骨头汇聚在我的肚子上,形成了这么一根横骨。”新来的年轻人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头雾水,忍不住问。 “一根横骨,是一个什么字?”新来的年轻人反问。 “还能是什么字,当然是一字!”我说。 “对,一字。你再往下看,看见地上的这一具尸体了吗?”他指着正躺在地上,已经气绝身亡的灰衣老人。 我点了点头,说:“当然看见了,我又不是瞎子!” 气得站在一旁的瞎老太婆发出一声闷哼,神色不悦。 “死者的名字里,就含一个一字!”新来的年轻人说。 “名字里含一个一字的人多了!他到底叫什么名字?”我忍不住问。 新来的年轻人没有回答。 李真一苦笑着说:“原来老哥的名字里含一个一字。我的名字里也含一个一字呢!” 就在这个时候,我有注意到,新来的年轻人的身体又变得低矮了一些。他慢慢地咧开一张嘴,作得苦笑不已。 我忍不住问:“你身上是不是又出现了一个字?” “对!又出现了一个字!”新来的年轻人承认道。 “是什么字?我能看一看吗?”我说。 “可以!”他说。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转过身,又撩开上衣,露出了大半个背部。 只见他的背上有一个由三根骨头组成的字:个。 “是一个个字!”我说。 “对,是一个个字!”新来的年轻人说,将撩起的衣服放了下来,并转过来身,用一双眼睛看着我。眼神作得比较复杂。 “个字,也含在他的名字里面吗?”我说。 “对!个字也含在他的名字里面!他的名字一共有四个字!”新来的年轻人说。 “一,个。一,个。一个,一个什么?他的名字是四个字。莫非是叫作一个什么?”我说。 新来的年轻人说:“他的名字,确实是叫作一个什么。一个,可以说是他的姓。至于后面的两个字是什么,我就不能向你透露了!”新来的年轻人说。 李真一说:“假若我的姓是一个。那么我会给我的孩子起名叫作一个好人!” “他不叫作一个好人!”新来的年轻人说。 “我爹,他的名字是不是叫作一个坏人?”翠兰突然说。 “他也不是叫作一个坏人!”新来的年轻人说。 “真鸡.巴烦人!一个破名字在这儿猜来猜去的!搞得神神秘秘的。不就是一个名字吗!就是让人知道了又怎么了!妈的!死老鬼!把我人都给上了,还让我给你生出一个孩子!你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告诉我!活该你最后落个自杀的下场!”瞎老太婆子十分生气地骂道。 一个,一个什么? 我猜不出来他的名字。 但我知道,他的名字里一定蕴含着一个非凡的秘密。........................................................................................................................................................ 第一百四十章 寻找黑门 “好!”菩提点了点头,目光中才有些赞许,说:“只要你尽最大的努力去学,我就尽最大的努力教你!至于到最后你能学到的本领到底如何。那就看你的造化了。罢了,莫管那么多了,潜心学习才是!” 于是,我正式开启了自己的学艺生涯。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冬去春来,夏秋轮回。花开花落,发芽叶落。不管风吹日晒,雨淋雪覆,霜落露浸。也不管白天黑夜。我从来不间断。从不停歇。没有规律的作息。要么坐在石板上感悟。要么起身一遍一遍的做动作,试法。真是学到废寝忘食,也曾学到迷失了自我。甚至中间我饿死过去。但学会了起死回生,自己便复活了。 终于有一天,我停止了下来。 因为我觉得自己学成了。关于天罡三十六变,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学了。每一项,我都运用得滚瓜烂熟。 我觉得精神气爽无比,身上的力量异常充沛饱满。便伸出一根手指头,对着坐在屁股下的青石板轻轻一点。它顿时变成了一大块金子。 菩提来了。他站在面前看着我。 我身轻如一片树叶,从金石上滑飞飘落。独腿站立在了地上。由许多块大石板铺成的灰色地面,瞬间变成了一片金黄。到处金光闪闪的。瞧着令人感到目眩。比平时我们见到的普通金子不知好上多少倍。 “师傅!”我中气之足地喊了一声。踌躇满志。 “金拾,你在跟我炫耀吗?” “不敢!”我低下头。 金黄色的地面瞬间恢复成了朴素的灰色。不再是金子。还是原来的石头。 菩提问:“天罡三十六变,你觉得自己学得如何?” “师傅,我全部都学会了!” “精还是不精?”菩提又问。 “这个,我不知道!” 沉默了半晌,菩提说:“不管你学得如何!金拾,你我之间的师徒缘分就此尽了!” 我不由得一愣,说:“师傅,你这是要赶我走?” “金拾,你走吧!” “为什么赶我?” 菩提消失不见了。 我独腿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足足等了三个春秋已过。 菩提再也没有出现过。 “唉!”背后驼峰里的声音发出一声叹息,说:“金拾,你现在的本领大了!” 我没有吭声。 “金拾,你大可不必伤心难过!你师傅是觉得你学艺很精,才将你赶走!若你学得糟糕了,他是不会让你离开这个地方的!让你出去给他丢人呢!他严重低估你了。你的成就,实际上大大地超过了他的预期。”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 “真的吗?”我觉得是安慰人的话,不太相信。 “真的,金拾!相信我!离开吧,别再这儿傻杵着了。菩提老祖再也不会回来了!”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 左右看了看这座宽敞的石院,仍旧充满着一种说不出的萧条荒凉。我独腿一弹一弹的走过去。从葡萄架子上摘了一串葡萄。现在只有刚结出的青色的。我揪了一颗葡萄放到嘴里,感到十分酸涩。 “走了!” 我脚底下迅速产生一团浓密的白色云雾,将我托着升到了天空。瞬息间飞行了千里。 可我不知该去向何处。 仍旧感到寂寞。 寂寞,是一种驱不散的东西。 一团白色云雾驮着我,在天空中漫无目的游来游去。 天黑了。我不想陷入黑夜。黑夜会让一个人更加觉得寂寞。于是,我使了一招颠倒阴阳。让刚刚黑下去的天,慢慢地又变白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向东慢慢移动。 轰!晴天里的一个响雷。 有一个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只见他身上穿着银白色的盔甲,头上带着银白色的头盔。背后披着一件血红色的披风。脸上有三只眼。多出来的那只眼在额头上,是竖立着的。他手上什么武器也没有拿。 难不成对方就是传说中的二郎神杨戬! “怎么了?”我笑着问。 “你是谁?” “金拾!怎么了?” “请你不要随便使用颠倒阴阳,会乱了秩序!” “什么秩序?” 对方沉默了。只是看着我。 我也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和目光的接触,仿佛是一种无声无息的较量。 良久,他转过身,朝前飞出一段距离,身影忽然消失不见了。 我降落到了大地上。 前面是一座坟。 坟上的土还新鲜着。说明它是一座新坟。既然是新坟,埋在里面的人才刚死不久。 坟旁边,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和一个小孩子正在痛哭流涕。 “谁死了?”我问。 母子俩闻声,回过头看我。 孩子说:“是我爸爸死了!” “你想不想让他复活?”我问。 “想!” 女人冲我骂道:“你是不是神经病,滚!”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嘭!嘭!嘭!”有沉闷的敲击声出现了。听音辨向。正是从坟里传出来了。 “妈妈!俺爸爸活过来了!”小孩子兴奋地大喊。 女人看我的目光里充满了惊讶和恐惧。 一个眨眼间。我出现在了一张椅子上。在一张石桌子面前坐着。周围是美丽的山瀑绿植风景,空间中慢慢飘动着白色雾霭,朦朦胧胧的如仙境。在我的对面,正坐着一个喝酒的毛猴子。 毛猴子身上正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的鸭舌帽。脚蹬一双铮亮的黑皮鞋。 他一边喝酒,一边眼神迷离地瞧着我。 我也正在瞧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问:“来者何人?” “金拾!” “哦!”他继续喝酒,不再问。 “孙悟空!”我喊了一声。 “怎么地?” “佛门弟子不该喝酒!”我说。 “不喝酒,那俺老孙干什么?” “除了喝酒,你再没别的事情可干了吗?”我问。 “没有了!”他喝完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拥有一身高强的本领,为什么不去降妖除魔?”我说。 “降妖除魔有什么意义吗?” “呃,可以保护老百姓平安!”我说。 “唉!没意思!实在没意思!就算俺老孙保得了他们一时。但他们终究还是会死的!早死,晚死,都一样!”孙悟空又往嘴里倒了一杯酒,说。 “唉!”我叹息了一声。 孙悟空盯着我,说:“你看起来,好像也感到很无聊!” “无聊!实在是无聊!”我说。 “为何你不学当年的我,去大闹天宫!”说罢,孙悟空嘿嘿一笑,将一杯酒一下子灌到了嘴里,咕咚咽了。 他喝酒跟喝白开水似的。 我慢慢地摇了摇头,吐出三个字:“没意思!” 孙悟空说:“不知你我比较起来,谁输谁赢!” “输了又如何,赢了又如何!有意思吗?”我说。 “对,没意思!现在俺老孙也懒得打架了!甭管输赢,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唉!你走吧!”孙悟空说。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去哪里?我好像没什么地方可去! 孙悟空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他酒壶里的酒好像永远倒不完。 突然,他举杯的动作到一半停止了。松开毛茸茸的手。酒杯独自定在了半空中。他怔怔地看着我,一张毛茸茸的脸上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古意。深凹的眼窝里,一双大大的漆黑眼睛里充满了一种遥远和迷惑,却慢慢地流出了泪水。 他哭了。 “唉!”我又叹息了一声。 “你知道吗,我很寂寞!” “我知道!” “你寂寞吗?”他问。 “我也寂寞!” “你有多寂寞?”他问。 “寂寞得不能再寂寞了。寂寞得不知道自己活着到底是为什么!”我说。 “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孙悟空说。 我问:“你有朋友吗?” “我有很多朋友!”孙悟空说。 “有朋友,不应该感到寂寞才是!”我说。 “你错了,你这么说,那是因为你没有朋友!其实,就算你有很多朋友,你一样感到很寂寞!整天和朋友交谈,再多的话也说完了! 当没有话说的时候。朋友之间就剩下了一种尴尬!倒不如自己一个人了。一个人越久,我原以为会慢慢习惯了寂寞。可我越来越感到寂寞!我寂寞得想死去!”孙悟空说。 “不要死!死了后,你会感到更寂寞!我是过来人!”我说。 孙悟空漆黑深邃的瞳仁里透着幽幽,也令人觉得他的眼神很空洞。 我看着他的一双眼,仿佛正在面对着两口黑黝黝不见底的深渊幽谷。令我禁不住觉得,他的感悟实在太深了,深得已突破了思想底端,漏出了一个空茫茫的大洞。我突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身上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他太可怕了。 孙悟空太可怕了! 他说:“我已经没有任何追求!” “你有爱情吗?”沉默了良久,我问。 “爱情?”孙悟空摇了摇头,说:“没有!” “你为什么不去寻找一份爱情?”我说。 “爱情能驱散寂寞吗?”孙悟空问。 “我觉得能!我觉得爱情能驱散寂寞!”我加重语气说,不由得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只见孙悟空的一双眼睛里慢慢出现了光芒。 “我要谈恋爱!”他说。 我不忘提醒一句:“佛门弟子不是不准谈恋爱吗?” “去他娘的佛门弟子!俺老孙不当了!”孙悟空骂道。 我说:“见你这般,那我也决定了,我要寻找我的爱情!” “你的爱情,你知道它在哪里吗?”孙悟空问。 “她在另外一个地方!如果我要回到那个地方。我就得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扇黑门。只有通过那扇黑门,我才能回到那个地方!”我说。 “你的爱情,她叫什么名字?”孙悟空又问。 “金惠灵!”我不假思索地说出这个名字。一时间,感情很是复杂。 沉默了一会儿后,孙悟空说:“我跟你一起去那个地方!在这个世界上,俺老孙呆得太苦闷了!我也要在那个地方找到一份属于我自己的爱情!” 他的样子做得很认真。 “可我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那扇黑门!”我说。 “我帮你找!如果实在找不到。那我去问一问如来佛祖!”孙悟空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感谢支持!】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再不妥协 接下来。只见千里眼的一双本来长得十分突凸的大眼突然离开眼眶飞出去了。随着飞得越来越高,它们的体积变得越来越大。最后,犹如两座漆黑深幽的湖泊悬挂在高空。渐渐的,那两座湖泊里出现了一派日月星辰的景象。 过了一会儿,湖泊里日月星辰的景象暗淡至消失,换成了一副繁华人间的动态图象。而后相继有绿洲、沙漠、大海,山川、南北极雪山,蓝天白云等。凡是世界上的景物,一一俱都出现了。之末,两座湖泊又恢复了漆黑深幽,开始缩小退回,回到了千里眼的两只眼眶里。 千里眼转动了一下眼珠子,摇了摇头,说:“大圣抱歉,我没看见有那样的一扇黑门!” 失望之下。我和孙悟空离开了南天门。 经过一番兜兜转转。孙悟空带我找到了很多神仙求助。人家也都肯帮忙。有法宝的动用法宝。没法宝的使用法力。都积极的做了。但就是找不到我所说的那扇黑门。并且都怀疑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存在着那样的一扇黑门。 孙悟空瞧着我,眼光不再那么信任,说:“金拾,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说:“冤枉!我骗你干什么!跟你耍着玩,我能落到什么好处!” 看样子是经过了一番思考。孙悟空说:“走!我们去南海找观世音菩萨!” 于是,两人运用腾云驾雾。凌风过境,用不多时就来到了南海。-在一片烟雾缭绕的竹林里。撞到了一头大黑熊。 只见大黑熊体积庞大,身上穿着银光闪闪的梭子铠甲,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神情黯淡地出神发呆。看起来让人觉得它可怜巴巴的。 “嘿!熊将!”孙悟空喊道。 “大圣,你来了,好久不见!”大黑熊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连站都未站,抬了抬眼皮子又耷拉下去了,显得很是无精打采。 “你怎么了?看样子,情绪这么低落!”孙悟空问。 “一天天的这样守着。孤独!没意思,没劲!无聊透顶!”大黑熊说。长长的嘴巴上黑唇翻起,露出一口黄牙,苦笑了起来。却有眼泪浸湿了脸上的黑毛。 它看起来真的很可怜。 孙悟空漆黑深邃的双目中露出怜悯,叹息了一声,说:“待会儿俺老孙向观世音菩萨求情。看她能不能将你给放了!” “那敢情好,大圣,谢谢你!我若恢复了自由身,定会老老实实地做人,再也不敢胡乱祸害了!”大黑熊说得很真诚,漆黑浑圆如玛瑙的眼睛里流出来的眼泪更多。 辞别了黑熊怪,我和孙悟空继续向竹林深处去。一番转折,终于见到了观世音菩萨。 只见她一袭白衣洁白如雪,脸蛋上白皙似白衣光滑无暇,双眉如细细的柳叶,漆黑的双目深不可邃,犹如寒冬的夜空。令人瞧了但觉广袤无垠,包容无量。鼻子秀挺若白玉之骨,唇片丹红润泽有光。脸型无棱,长而柔顺。这副容貌,实在不是人间的凡夫俗子能够相比的。 她正盘坐在巨大的莲台上。手执净瓶。净瓶里一根柳条新鲜碧绿。她的旁边莲台之外正站着一个看起年龄不大的少年。只见少年头顶上绑着一撮冲天辫,辫子周围的头皮上都刮光了,连青茬子都没有,不知是不是秃了,还能不能再出长头发。 少年的脖子上,手腕和脚踝上,都带着金属圈。云雾缭绕中,也不见阳光。金属圈熠熠闪光,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少年的身上穿得挺暴露。肚子上绑着一个红肚兜。不遮白皙的大膀子。下面穿着一条红色低档灯笼裤。他打扮得虽是喜庆。但脸上见不到丝毫喜庆之色。眉头蹙着,嘴角耷拉着,再明显不过的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也难怪,换谁天天像根标枪一样在这儿笔直地杵着,也都高兴不起来。这杵的可不是一天两天啊,也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上百年上千年的杵着。就算一根铁棍子扎在那儿,也慢慢地变弯了。生锈完了。 “悟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观世音菩萨问。声音虽然柔和,但悠悠荡荡的,传出老远还不消失。 这回,孙悟空见到观世音菩萨也不跪拜了。因为他现在成佛了,佛比菩萨还大一级。没让对方从莲台上跳下来给自己行礼就不错了。但孙悟空不是忘本之人,他还是比较有礼貌的朝观世音菩萨单手作揖行礼,说:“菩萨,俺老孙此番前来,是想有一事求你帮助!” “讲一讲吧!所为何事?” “请你帮我找一扇黑门!”孙悟空说。 我注意到观世音的脸色变了一下子。虽然变得不明显,但还是让眼尖的我给发现了。这让我感到奇怪不已。莫非,她知道有关于那扇黑门的什么隐情。 观世音菩萨问:“悟空,你要找一扇什么样的黑门?” 孙悟空扭头看着我,说:“金拾,你快向观世音菩萨作一下详细的介绍,有关于黑门的!” 我感到作难,苦笑道:“就是一扇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黑门。它是独自站立在地上的。它的两边和上头没有墙,空荡荡的只有空气。可人一旦推开它进去,就不见了。然后它会关上,再自动消失!” “你是谁?”观世音菩萨盯住我问,声音有一些严厉。 “我叫金拾!” “你学会了天罡三十六变!” “是的!”我承认。 “跟谁学的?”观世音菩萨问。 “跟孙悟空伙同一个师傅!菩提老祖!”我回答道。 孙悟空看着我,神情很是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观世音菩萨说:“教会孙悟空地煞七十二变的师傅。自称须菩提。世人喊他为菩提老祖。其实是冒充的须菩提。真正的须菩提一直老老实实地呆在如来佛祖的座下咏经念佛,聆听如来佛祖说教,从未擅自离开过去教孙悟空学艺!” “这就奇怪了!那教我和孙悟空学艺的师傅,到底是谁呢?”我不禁好奇,忍不住问。 观世音菩萨说:“他就是准提道人!乃鸿钧道人的五大弟子之一!他冒充须菩提,瞒过如来佛祖的法眼,教会了孙悟空学艺!因为他自称是菩提老祖。所以,真正的须菩提,永远也不敢自称菩提老祖。因为准提道人和接引道人是一个辈份的。两人伙同一个师傅!” “接引道人又是谁?”我问。 “接引道人,就是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说,单手举到胸前作揖。 我不由得一惊,怕受到怪罪,赶紧单手作揖行礼,嘴里喊了一声:“阿弥陀佛!”差点儿给跪下。但一想到自己是准提道人的弟子,怕盲目跪了有失准提道人的面子。这观世音菩萨,好像是如来佛祖的二弟子吧!那她跟我论起来,不就是平辈吗!平辈用得着跟平辈下跪吗! 我突然觉得一阵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射在了自己身上。犹如置于火焰的炙烤之中。便抬头一看,见那杵在莲台旁边的红孩儿正朝我怒目而视着。 咦,这人我怎么他了?他竟然拿眼瞪我!亏我刚才还觉得他挺可怜呢! 要不是看在观世音菩萨在这儿,弄不好我会打他!说你瞅啥!他要来敢一句瞅你咋地。我一定会打他的。再说,他这已经不是瞅了,他这是在瞪我。明目张胆的怒瞪。 我不禁来了气。睁大了自己的独眼朝对方回瞪过去。 “你给我等着!”红孩儿突然来了一句。 “好!我等着你!”我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 红孩儿伸手指住我,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我也伸手指着他。也歪嘴角笑。 “好了,你俩别闹事!”孙悟空斥道。 “你说,我怎么他了,他莫名其妙地瞪我!”我感到气不过。 孙悟空看了看我,又看着红孩儿,嘿嘿一笑,说:“大侄子!你说你先瞪人家干啥!” “看他不顺眼!看他一百个不顺眼!”红孩儿很干脆地说。 “我看你顺眼!我看你顺眼!我看你太顺眼了!行了吧!”我气呼呼地大声说。这人,真没法说他。你凭啥看我不顺眼!我到底怎么着你了。是不是我长得磕碜,搁前面碍着你的眼了。你的眼睛娇气可以闭上眼不看。 孙悟空笑了起来。伸出一只毛茸茸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说:“师弟,消消气!消消气!” 在莲花台上坐着的观世音菩萨也是莞尔一笑,并没有斥责自己那不懂礼貌的部下,而是说:“悟空,你这个战斗胜佛,这回可是遇到真正的对手了!天罡三十六变是大神通,他学到精通!” “你说金拾?你放心,我不会跟他打的!他是我的同门师弟!”孙悟空笑道。显得满不在乎。 “只怕未来的命运不由你!”观世音菩萨说。美丽超凡的脸上已变得似笑非笑。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扭头看着我,眼神很是复杂。 观世音菩萨的一句话暗藏玄机。也颇有挑拨离间的味道。 我说:“孙悟空,你我同门为同一个师傅。你拜师学艺比我早。这下我该管你叫大师兄了!你放心,不管未来情势如何,我都不会跟你打的!就算你要打死我,我站在那儿不动让你打,绝对不会还一下手!” 孙悟空看我的眼神更加复杂,勉强笑了起来,笑得近乎悲壮,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好师弟!俺老孙......嘴上就不说啥了!你的好,俺老孙记着!你放心,俺老孙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胡乱打一通的浑人!” 然后,他扭过头,看着前方巨大莲花台上坐着的人,说:“菩萨,俺老孙觉得,做人,还是自己掌握住自己的命运最好!我再也不会上当戴你的紧箍咒了!从此以后,俺老孙,也不再向谁违心妥协! 活也活不个痛痛快快的,还活个什么劲!哈哈!师弟,我们走!” 当我和孙悟空两人转过身,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却从后面传来一声观世音菩萨的喝斥:“站住!”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四十九章 生命为何衰败 瞎老婆子尿了一裤裆。湿漉漉的。发出臊臭的味道。并颤颤哆哆的弯腰屈膝,身子跪倒下来,双手摁着地,一连磕了好几个头。哭着央求道:“不要割开我的眼皮子,求求你们!” 二桃说:“大娘,能看得见东西,难道不好吗?” “对你们来说好,但我对我来说,一点儿也不好!”瞎老婆子胡世珍说。 “为什么?”二桃问。 “你刚才也说了。我这双眼睛能看见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我不想再看见第二次!”胡世珍说。 她双膝跪在地上汇积的一片骚臭的尿液上,干瘦孱弱的身体瑟瑟发抖个不停,嘴上嘤嘤地哭着。 充分说明她害怕极了。 我不禁皱起眉头,说:“二桃,这样对待一个百岁老人家,实在不应该!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高祖奶奶!” 二桃说:“我是在一家精神病医院里找到她的。她自己都不承认是你的高祖奶奶!不信你问问她!” “我是!我是金拾的高祖奶奶!我怎么会不承认!又不是认作别人的孙子丢人事儿,有啥不好承认的!金拾就是我的玄孙!”胡世珍说。 二桃愣住了。 胡世珍说:“你要知道。在金拾八岁之前,我是他的高祖奶奶不假!但在金拾八岁之后。金拾的命运被改变了。同时,我的命运也被改变了。我不再是他的高祖奶奶。反而跟他做了一家精神病医院里的病友! 虽然我们的命运被改变了!但我的记忆并没有被改变!我仍然还清楚地记得命运未作改变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在金拾八岁之前,我一直都是他的高祖奶奶! 我还记得。在金拾八岁那年。他正在院子里专心看书时,被人在坐的椅子下面扔了一根大炮仗。炮仗一响,把他的魂儿给从身上崩掉了。他母亲晁喜喜去求我,让我帮她将金拾的魂儿找回来。我答应了她的请求。 我派去七条黑猫找到了金拾的魂儿。可那魂儿说啥也不再回到金拾身上。当时我就感到很奇怪。说你作为一个魂儿,不回主人肉身,却又是要干什么去啊?那魂儿说自己要去另外一个地方,但不管未来发生什么变动,早晚有一天自己会回来的。 其实,我派去的那七条黑猫是根本围困不住那只魂儿的。它之所以佯装被七条黑猫围困住。是因为在等我,它要见我。并向我问一件事情!” 讲到这儿。胡世珍顿口不语了。 二桃问:“那魂儿,问你什么事情了?” 胡世珍说:“那魂儿,现在已经回来了!就在你旁边,为什么你不问问它!” 二桃扭头看着我。 我沉默不语,冷峻着一张脸。 “到底什么事情?”二桃又问了一遍,并加重了语气。 “说,还是不说?”胡世珍问。 “不妨说出来!”我开口道。 胡世珍浑身又颤抖起来,说:“当时,那魂儿问我,是不是每个人的心脏里都住着一个小小的人。 我听罢它那样问。震惊无言。感到害怕无比!后面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那魂儿便不再说什么。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时隔二十四年。它又回来了!不知道它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接下来。现场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后,二桃说:“在大千世界内。每个人的心脏里都住着一个小小的人。确实没错!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决定要去那浮罗苍世界,找一下大日如来!” 杨大宝说:“大日如来,是众生的指路明灯!佛经,是专门劝人弃恶向善的!” 二桃笑了。 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我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笑容里同样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笑什么?莫名其妙!”杨大宝问,面上带有一丝愠怒。 二桃说:“有时候,劝人向善。劝人忍耐。劝人不计较。其实是一种劝人放弃,劝人安乐于现状。劝人不反抗。看似令你觉悟,其实带你走向了不可自拔的歧路!” “我不懂!”杨大宝脸上露出了迷惘。 二桃道:“这要讲来,很是复杂。我只告诉你一点。你可能就会明白很多!” “你快说!”杨大宝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也难怪,对于真相。谁都想赶快知道。 二桃说:“每个生命。身上都带着进化论。生命的进化,其实就是细胞的进化。进化的性质,其实是一种修炼的性质。按理来说,随着细胞不断地进化,它是会变得越来越顽强,越来越优质的。 进化,就是成长。 在大千世界里。凡是学过生物的。都知道一个词语叫作新陈代谢吧! 新陈代谢,其实指的就是细胞进化。细胞会褪一层皮,露出新体。人类在肌肤上,每天都能找到死皮。那就是细胞褪下去的旧皮。当然,体内的细胞也会蜕皮,人类排便的时候,将死皮排出来了。 细胞组成了生命。它越优质。生命也应该越来越优质才是。细胞的进化,等于是在优化着生命。 拿一个人来说吧!作为一个生命。他身上带着进化论。身上的细胞每时每刻都在不断地进化着。若按照正常发展下去。他身上的细胞越来越优质。自然,他的身体也是变得越来越优质。 一个人的身体不断地优化着。他随着年龄的推移。应该身体状况越来越好才是。甚至可以大胆地说,他的生命岁月没有封顶。越往后,越活身体越棒! 根据身上带的进化论,每一个生命其实乃不死之身。 但实际上呢!在大千世界里。每个人活到三十五岁左右。身体就开始由巅峰状态走向衰败之路。说什么细胞老化。器官老化。身体老化。又是各种的生病。最终很难活到百岁便死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呢? 随着身上细胞的进化增进,一个人的身体应该变得更加优质才是,生命更加顽强才是!可大千世界内的生命却早早地衰老了!这绝对不正常!其中一定蕴含着什么古怪! 我来自于第一世界内。 在第一世界内,每一条生命岁寿无疆,越活越优质化。根本没有所谓的自然死亡。只有被毁灭或者自毁。 我怀疑,在大千世界内,生命衰败,跟每一颗心脏上居住着的小人有密切的关系! 那小人,盘膝而坐,双手合什,分明是一种佛家姿势。而统治大千世界的,恰恰是佛教。因此,我怀疑,大千世界内的无数生命,都被佛教搞了鬼。所以,我要去浮罗苍世界,去找那佛教第一人,即大日如来。 让那大日如来,给我一个交代!” 二桃的最后一句话听起来,讲得甚是狂妄。 但我觉得合理。 大日如来,确实应该给二桃一个交代。 “真是狂人!狂到无法无天的狂人!难道你就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不怕遭遇天打五雷轰吗!你以为你是谁!还敢找如来佛祖问罪!”瞎老婆子胡世珍激动地大叫道。 “是呀,二桃,你到底是谁?”杨大宝问。 二桃没有回答,只是苦笑不已。 我说:“黑白桃,乃黑白之源!你们所见到的黑,你们所见到的白,都来自于黑白桃!若没有黑白桃。至少,这世界上没有白天和黑夜。人的眼珠子,黑白分明。若是没有黑白桃,人根本长不成眼珠子。更别说视物。连白色的牙齿,白色的骨骼,黑色的头发,你们都长不出来! 也没有白纸黑字。 总之一句话。所有的白,所有的黑,都来自于黑白桃。 黑白桃,就是二桃! 你们说,大日如来在生命上动了手脚。是不是应该给二桃一个交代!” 胡世珍和杨大宝不再吭声了。俱是一脸的吃惊。 二桃作得苦笑不已。 第一百四十六章 偶遇黑门 盘古倒下后,他的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呼出的气息,变成了四季的风和飘动的云。他发出的声音,化作了隆隆的雷声。他的双眼变成了太阳和月亮;他的头发变成了星星。汗毛为绿植。他的四肢,变成了大地上的东、西、南、北四极;他的肌肤,变成了辽阔的大地,他的血液,变成了奔流不息的江河,他的汗,变成了滋润万物的雨露。 这就叫吸收于大自然,终究会回馈于大自然。 就这样。牺牲了盘古的血肉之躯。大千世界的初雏形状形成了。不再混沌,有天有地,有日月星辰,有江湖湖海,有山川绿植。有东西南北四极。等等。 鸿钧再次进来以后,根据灵气和元素的密度,将大千世界划分为中千、小千、小世界之分。一千个小世界为一个小千。共一百万个小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为中千。共一千个中千世界。 他将一千个小千世界有序排列的嵌入一个中千世界中。即一个中千世界内包括了一千个小千世界和三禅三天。 再将一千个中千世界有序排列。组成一个大千世界。即一个大千世界内包括了一千个中千世界和四空天、五不还天、四禅三天、和外道无想天。 每一个小世界都有一日一阳。二十四节气。也都有一个须弥山。每一个世界的中心点,就是须弥山。 可谓无数个小世界,组成了一个大千世界。 但最好的世界,就是浮罗苍世界。 鸿钧曾经在浮罗苍世界里修道了很长时间。后来,他离开了浮罗苍世界,回到了第一世界。但他的五大弟子都留在了浮罗苍世界。在浮罗苍世界里发展最出色的就是接引道人。他创立了佛教。改名为释迦牟尼,即大日如来。 总之,一个大千世界,弄得很复杂就是了!”说得话多且时间久了,二桃显得有些不耐烦。 静思了一会儿,我说:“你在这个世界上找一扇黑门,就是为了通过黑门去达浮罗苍世界,对吗?” 二桃点了点头,说是的。 我问:“那你去浮罗苍世界干什么?” 二桃说:“这是我个人的私事!不方便回答你!你还是别问了!” 我便不再吭声了。 默然片刻后。二桃说:“金拾去了浮罗苍世界。不知混得怎么样了!” 我仍旧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桃又说:“他还能混得怎么样!金拾在浮罗苍世界内,必死无疑!” 我小吃一惊,忍不住问:“为什么说金拾在浮罗苍世界内必死无疑?” 二桃说:“因为这个世界上的造物主,使用天书地笔重新设定了金拾的命运!天书上,金拾最后的下场就是:被一只神通广大,名字叫孙悟空的猴子给打死了!” “孙悟空?它是一个神话人物!是一本小说叫作《西游记》里的主角!难不成那浮罗苍世界里的真的有他?”我说。 “你觉得《西游记》的影响大不大?”二桃问。 “大!妇孺老少皆知西游记!”我说。 “那不就是了!在西游记里。主要是传颂佛教!连玉皇大帝穹高在佛教面前都要矮上几分。 其实。在大千世界的罗圈内,每一个小世界里都有一个吴承恩。这吴承恩脑子里想到的事情,其实是在浮罗苍世界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这是如来佛祖故意对他的安排。其目的就是让他写出《西游记》这本书。传于后世,影响世人。 你看,现在世界上的小孩子。刚刚懂事起。哪个不是从《西游记》里先知道的佛教。先是给他们打造出一个英雄偶像:孙悟空。偶像的力量你懂吗!偶像干啥,他的粉丝们就干啥。孙悟空是世界人民心中绝对的超级偶像。他最后皈依佛门。成为一名斗战胜佛。那世界人民对佛教的崇敬,可想而知! 你在大街上随便逮住一个小孩子或大人问一问,是喜欢孙悟空,还是喜欢玉皇大帝?回答肯定是喜欢孙悟空! 孙悟空最服谁? 最服如来佛祖!第二服就是观世音菩萨。 世人都觉得如来佛祖是最厉害的!观世音菩萨是救世人于大苦大难的。 你说是不是?”二桃说。 我不由得点了点头:“还真别说,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二桃问我:“难道你不打算去救金拾吗?” 我没有吭声。 二桃又说:“难道你对金拾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我还是没有吭声。 二桃叹息一声,说:“是我看错了你,我以为你会去救金拾的!” 又是沉默了良久,我终于说:“要救,谈何容易!在天书上,那金拾的命运不是已经被设定了吗!” 二桃说:“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毁掉天书!” 我猛吃了一惊,说:“毁掉天书,更是难!” “你怕他怪罪,对吗?”二桃说。 “怕谁怪罪?”我佯装不知。 “那位制造出天书的原始主人!”二桃说。 我不再吭声了,并低下了头。 有时候,沉默就是一种默认。 我这次回来的目的。只有两个:一,取回原本属于自己的心脏。二,找回自己的爱人金惠灵。 我并没有打算毁掉天书。也并没有打算管金拾太多。 二桃说:“现在,这个最靠外的也最贫瘠的平凡小世界已被你搅乱得一团糟!造物主准备灭杀你了!” 我轻蔑冷笑道:“就凭他,恐怕份量不足!” 二桃说:“但他不是一个人!他叫来了帮手!” “帮手是谁?”我问。 “来自于浮罗苍世界里的二位罗汉,迦叶尊者和弥勒尊者。一个是降龙罗汉,一个是伏虎罗汉!”二桃说。 “哦!那只管让他们放马过来!”我并不感到丝毫畏惧,而是眉毛一挑,傲然道。 “你好像很有取胜的把握!”二桃说。 “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佛教的人若胆敢犯我,我将闯进浮罗苍世界。挑翻了他一个佛教!”我说。 “你好大的口气!”二桃面上作得夸张,瞪大眼睛说。 我盯着对方,并指着他的胸口,语气恳求道:“二桃,你必须把这颗心脏还给我!没了这颗心脏!我本来该拥有的十分的本领。却只剩下一成不到。这次我敢回来,是因为我把之前仅剩下的一成本领又提升了近百倍。没想到,如今的我,结成一副实质性的血肉之躯,还是被天书给禁锢住了! 真教人窝火! 若这颗心脏能回归我体内,我便能于现在的基础上,将自个的本领瞬间提升至少九百倍!那样的话,就算我以实质性的血肉之躯存在,任凭那本天书,肯定再也禁锢不住我! 为了我的爱人金惠灵。为了能让她看见我和触摸得到我。我必须以实质性的血肉之躯存在!” 二桃往后退了退,伸展开一只手掌挡在胸前,也是态度作得十分诚恳和坚决道:“对不起,这颗心脏,我真的不能还给你!我已经历太多太多年了,胸怀无尽空虚。一直在辛辛苦苦地寻找一颗合适自己的心脏!这颗心脏,是最合适我不过了!你若非跟我争夺它不可,休怪我翻脸无情!” 我怒道:“无耻之徒!”双手紧紧弓起,准备上前扑出。二桃却是蹲身往上一蹦,黄色身影倏地消失不见了。 (二) 大漠孤烟直。黄沙红日。静谧无风。 我和孙悟空在一片广阔无垠的黄色沙漠上走着的时候。无意间一抬头,看见了前方赫然矗立着一扇黑门。我以为自己的独眼看花了。使劲眨了眨眼皮子,定神再看。前方那扇黑门仍然存在。 我不禁惊喜。瞧了瞧旁边的孙悟空,他正在低头照镜子。自从身上变得光秃无毛后,这只猴子变得自恋了起来。整天攥个小镜子不离手,一会儿把自己的脸照上八百遍。此时,他正在对着镜子咧嘴笑,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洁白牙齿。 【好了,今天先到这儿吧,过年了家里比较忙,洗澡理发去了!感谢支持,明天继续!敬请期待!】 第五十一章 第四只锦囊 发出“咔嚓”一声,是因为木制刀柄折断了。刀头飞了出去。又咣当一声掉到地上了,将地上铺的红砖砸得掉下来一块渣子,可见刀头之沉。其实有一点可不能忽略。就是刚才菜刀砍在我头上的时候,发出“噹”一声清脆之音。分明是铁器碰撞铁器时才能发出来的声儿。 我摸了摸头上被砍中之处,发现并没有流血,甚至都不觉得疼。就好像自己戴了一个铁皮头盔一样,挨上一击,只觉得震了震。 其他几人都愣住了。表情带着一种不可信。 过了差不多十秒,杨大宝头一个从楞中缓过神来,看了看手上光秃秃的木柄,扔掉了它,去捡起地上的刀头一看。刀刃都卷了。便用一种十分惊奇的眼神看我,说:“好小子,你有神功护体啊!” “是不是刀把子太糟了。还有这刀刃本来就是卷的?”我分析道。 杨大宝说:“别这么谦虚!我刚才都看见从你头上迸溅出火星子了。再说这菜刀,是我前几天刚磨过的。刀把子也是我新换上的。结实着呢!但你的头更硬。比石头还硬!我刚才那一刀砍在石头上,还能把石头砍出个豁子呢!” 我沉默不语。 瘸子赵亮惊叫道:“啥意思?难不成这家伙还练成了铁头功!” 赵欣欣的父亲说:“这跟欣儿结婚才多长时间!他在结婚那一天头上挨了棒槌。不是让棒槌给敲得头破血流吗!到今天他的头咋这么硬了?!” 杨大宝冷笑着说:“有一种人太能装。喜欢做作。总喜欢装得很弱鸡,很悲伤。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他似的!殊不知,他自己才是个......超级可怕的玩意儿!” 赵欣欣的父亲说:“这人装个脸上的样儿也就算了,或者打扮打扮改变形象。难不成这头软头硬也能装?那成啥人了!” 杨大宝说:“你只管大胆的去想他!别拿他当凡夫俗子看就是了!” “啥?难不成我还得把他当成个神仙?那要不要把他供起来啊!”赵欣欣的父亲激动地叫道。 “供他娘了个比!他再厉害我也不怕他!能有多硬的头啊,一枪打他个血窟窿,让他脑子流出来!”瘸子赵亮愤慨地说。 赵欣欣的父亲也是愤恨地说:“他要敢跟咱狂,我把摁到地上,用个铁錾子凿死他!不信把头给他凿不出窟窿!” 杨大宝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我注视杨大宝良久,越来越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开口说:“这搁街头耍猴赚钱的人,怎么也会变几个魔术吧!说不定刚才就是杨大宝变得魔术!我可不相信自己的头有这么硬!”说着,便走过去,从墙根下捡起一块板砖,咬牙闭眼,狠狠往自己的头上拍了下去。 “砰!”我的头上顿时血流如注。一片血流覆盖住了面孔。 瘸子赵亮说:“我就说嘛,谁的头能有那么硬,原来大宝会变魔术!” “妈的!我还以为这回真碰上了多厉害的硬茬子呢!”赵欣欣的父亲紧绷的脸放松下来,咧开嘴笑了,显得欣慰。 只有杨大宝一张脸阴沉着,一双眼睛沉郁地看着我。 我见院子里的一根绳上搭着几条干净的毛巾。便走过去,准备摘下来一条用来擦脸上的血。赵欣欣的父亲噔噔地跑过来,抬腿一脚将我踹歪了,骂道:“贱爪子,啥都摸,这是你的毛巾吗?” 我从地上爬起来,又钻到了厨房,在灶台上找到一条又脏又油的抹布,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又用它摁住头上的伤口。坐在柴火堆里喘粗气。 杨大宝站在厨房门口,仍然用一种沉郁的眼睛盯着我,说:“别人都是巴不得展示出强大的一面震慑住他人。你却非要做出弱鸡的一面给人看。但凡有脑子的人一想都会觉得你不正常!” “头硬过菜刀确实是强大的一面。但你给我制造出这样的一面,恐怕也没安什么好心!我宁愿不要这种强大的一面。我愿意展示出自己真实的一面给别人看!”我说。 杨大宝咧嘴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他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我不再吭声。 两人沉默对视着。好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时间正在一点点地流逝着。过去良久。 “金拾,我已经打开了第四个锦囊!”杨大宝先开口说话了。 “是吗?里面的内容是什么?”我问。 “说截至二零零六年农历十月初五,总共有一万人已命丧于金拾之手!” “荒谬!我怎么会杀死那么多人!我一个人也不会杀!杀人是犯法,要坐牢的!”我说。 杨大宝又笑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我说:“你提前打开锦囊是不对的。你应该隔一个月再打开一个锦囊!” 杨大宝说:“如果我不提前打开锦囊,又怎能预防悲剧的发生!” “还有第五个锦囊呢,你有没有打开它?”我问。 “没有,说实话,我不敢打开它!” “为啥?” “因为我怕自己的心脏受不了!最后一个锦囊里,肯定装着一件天底下最可怕的事情!”杨大宝说。 看他的神情肃穆,和认真的口气,一点儿也不像是在说笑。我甚至能看得出来,他正在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激动。 我笑道:“这你也信,没救了!” “赵黄寨具体死了一千三百六十七个人!”杨大宝目光紧盯着我说。 “哦,死得确实不少!”我眨了一下眼皮子,目光有些下垂。 “其中二百多个是还不满五岁的小孩儿!” “哦,可怜。啥也不懂的年纪夭折了!它们还有很多新鲜的事物没有来得及品尝呢!”我说。 “你好像是一副很惋惜的样子!” “什么好像,我确实很惋惜,心痛!”我说。 杨大宝又笑了,笑容里更显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我十分不愿意看到他这种笑脸,便低下了头。 “一千三百六十七个人,虽然很多,但距离一万这个数目还差得远呐!”杨大宝说。 “如果真死掉一万个人,恐怕能震惊全世界!”我说。 沉默了半晌,杨大宝说:“金拾,难道你就不怕遭到天谴?” “我为什么要怕?”我抬起头看他。 杨大宝的眼神作得格外复杂。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了。 我将干燥的柴火拨拉匀一些,躺倒在上面闭目睡起来。 中午时,大妹金玉霞进厨房做饭。我就帮她烧锅。做好的饭她给我盛了一碗。见她一趟趟的来回,正忙着端碗。我忍不住说:“你给他们做饭也就罢了,做好了他们不自己过来端,还得让你给他们端过去!” 大妹金玉霞眉头一皱,说:“哥,你别多事儿了!一家人能和和气气过日子才好!” 我便不再吭声,捧起碗喝自己的饭。 吃完饭后,我闲得没事干。就搬了张小凳子到院子里,把钓具也拿出来了,守着那口洞进行垂钓。想炖碗鱼汤喝喝。赵欣欣的母亲看见了,说:“金拾你傻不傻,这么一个窟窿眼里能钓到鱼吗?我本打算拉点儿土把它给填住呢,你爸不让填,说把刷锅水倒进里面岂不方便!” 我说:“等我钓到了你就吃鱼吧!” “你要钓不到呢?” “钓不到也没法!” “你有这功夫钓鱼,咋不去地里看看庄稼!要不把院子扫扫,再把茅坑里的屎掏了!”赵欣欣的母亲说。 我不愿再搭理她,自顾摆弄着手上的钓具。 “没听见我说啥吗!你是不是想挨打了!”赵欣欣的母亲叫起来。 我还是不搭理她。 “大宝呢,出来!打他!”赵欣欣的母亲扭头冲西屋喊道。 杨大宝拎着一只酒瓶子像头野豹一样从西屋里冲了出来,呲牙咧嘴的,到我跟前一蹦老高,“砰!”将手里的酒瓶子狠狠砸在了我的头上。玻璃渣子飞溅。酒瓶子磕碎了。这一瓶子没有砸到我头上的旧伤口,头没有再流血,我人也没事,继续摆弄着手上的钓具,连眼皮子都懒得抬。 “咋回事啊?敲这么狠都没敲破他的头。他自己用板砖咋能把自个的头拍流血呢!大宝,你甭给我变魔术,你要实打实的打他!”赵欣欣的母亲生气地说。 杨大宝苦笑道:“哪个王八孙变魔术了!谁变魔术谁就是狗.操出来的!” “算了,让他钓吧!看他能钓出个啥!”赵欣欣的母亲只好作罢。 这几个人吃饱饭便到屋里睡了。现在也不是农忙的时候。若去大街上跟村民又不熟悉,看电视又没信号。用来收电视信号的锅放屋顶上让人给偷跑了。除了睡觉不知道还能干啥。 院子里就剩我一个人在垂钓。 突然鱼线一松一紧并来回摇晃起来。有鱼上钩了。我就站起来,往上收鱼线。鱼线太长,下面挂钩上的鱼又沉,收起来费时又费力。累得我满头大汗,总算把钓住的鱼给提出洞外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百无禁忌 我没有想到,就这个时候了,还有一个读者找我。绝对的忠心粉。一时间百感交集,说:“要是世界上每个人都跟你一样,何愁我不发大财!” “发财就好吗?”读者说。 “好!至少女人不会离开我!” “可你有才华!”读者说。 “你可拉倒吧!我没有才华!我就是一个小瘪三!”我苦笑道。 狂风暴雨中,公交站的棚亭子下。只见读者手一抖,呼啦一声,将手中的折扇打开了,轻轻地摇晃,一下一下地往自己身上扇着小风。说:“这是一个充满铜臭的社会!你不适合在这样的社会里生活!” “行啦,别扯废话了!”我毫无心情跟他讨论这个社会。觉得没有一点价值。还不如捡一个塑料瓶子。 读者又是手一抖,呼啦一声,将手中的这扇合上了,望着棚亭外满天的雨,大声吟道:“风雨交加饥饿寒,多情伤心流浪汉。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我望着他,感到一阵阵绝望。 还以为来了个什么大救星。原来是一个神经病。 为何他的兴致如此高? “作者大大,我的文采怎么样?”读者问。 “还不错!”我随口一说。 “配和你做朋友吗?” “配!” 天明了,雨停了,风也止。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 繁华的都市。 我提着肮脏的编织袋,沿途找塑料瓶子和广告杂志。 二桃在后面撵着我,一副信步游庭,轻摇纸扇。 路上的人看他,就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但我并不讨厌他。 别人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再不好,起码愿意跟我做朋友。 或许,二桃真是一个弱智之人,需要我的照顾。 过马路的时候,我注意着他。恐怕他不知道躲车,让车给撞了。 我将捡来的塑料瓶子和广告杂志背到废品站上,一共卖了四块八毛钱。 现在的物价可真贵。一个包子一块五。我买了三个韭菜馅的包子。递给二桃一个。自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我的两个包子都吃完了,他还没咬一口。 “作者大大,看来你真的饿极了!”二桃望着我,目光复杂。 “还行!看来你不饿!包子还给我!” 吃罢第三个包子,感到渴极了。我进了一家大型商场,找到卫生间,弯腰用嘴噙住水龙头,咕咚咚喝了几大口水。 我在这家商场里找了起来。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女人。应该说是曾经属于自己的女人。她正在给别人卖化妆品。 看着她,我仿佛患了痴呆一样,将眼皮子努力睁着不敢眨,一边泪流,一边慢慢地走了过去。 她也看见了我。和我一样,也流泪了。 路过一面镜子时,我照了照自己。蓬头垢面。浓密的络腮胡须里夹杂着零碎的食物,衣服褴褛,鞋子烂得露出脚趾头。活脱脱的一个脏兮兮的乞丐。 “大卫,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女人哭着说。 毕竟跟了我快八年。她对我还是有感情的。若不是对我有感情,她根本不会跟我快八年。 “小瑜!你不见了,我就找你,不停地找!如果不是今天我遇到了你。我还会一直找你,找到我死去!”我说。自己把自己感动得痛哭流涕。 人,总是第一个把自己感动。 “何必呢,大卫!”女人说。 “你还跟不跟我?”我问。 “不跟了!我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女人说。 “他是干什么的?” “室内设计师!一个月工资六千多!”女人说。 “哦!我什么时候才能一个月挣六千多?” “不知道!你如果还继续当作家。我觉得你一辈子也挣不了六千多!一个月五块。一年六十。十年六百。一百年才能挣六千!”女人说。 我泪流不止,说:“我再也不当作家了!你跟我回去吧!没有了你我活不下去!” “不!我们不可能了!大卫,我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生活!把我忘了吧!” “你真的不跟我了?” “嗯,我们真不可能了!” 我转过身,看见了在那边站着的二桃。他身上穿一件杏黄色袍子,长发披肩,轻摇纸扇,面带微笑。宛若一个智障。 他慢慢地走过来,从我身边走过去,对那位女人说:“你知不知道,你失去了什么?” “什么?” “你永远也想不到,你失去的东西是多么的宝贵!”二桃说。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你说的是真爱!我知道他是真的爱我!真爱宝贵!但真爱不能吃也不能喝!在这个世界上生存,需要钱!他一个月挣五块,这日子怎么过!我是一个女人!我渴望被呵护,被疼爱!我希望有一个男人为我撑起一片天!”女人哭着说。 我泪流不止。想一想,她并没有错。 错的是我。 二桃说:“这真是一个可怕的社会!金钱吃人!个个都成了拜金主义!这世界看似繁华,其实已经腐烂了!除了金钱,你们还有什么追求?” 女人说:“没有金钱,一切都白说!” 沉默了一会儿,二桃说:“这好像不是你的错!” 女人不再吭声了。 我哭着,和二桃离开了商场。穿过繁华的都市,来到一处宽旷。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二桃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谁也不说话。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过后。 “唉!”二桃发出了一声叹息。 天黄昏了,夕阳啼血。 “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我说。 二桃说:“我没有家!” 我问:“你爸妈呢?” 二桃说:“我没有爸妈!” “没有爸妈,你是从哪里出来的?”我说。 “你们都是母亲生出来的。可我不是!”二桃说。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我漫不经心地问。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我正在寻找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二桃说。 “什么东西?”我问。 “两颗桃子!一颗是黑色的桃,一颗是白色的桃!”二桃说。 “我只见过红桃、黄桃、青桃!能吃的东西,没见过黑桃和白桃!你是不是丢了玩具?一对黑白颜色的桃模型!”我说。 二桃不再吭声了。神情黯淡无比。 我用看弱智的眼光看着他,内心感到一阵阵发愁。可怎么把他给处理了才好。如果我随意扔下一个智障不管,合适吗?再怎么着,他也是我的忠实读者。 这座城市我呆不下去了。打算回老家。 老家有几亩地,种上,起码饿不死。 “二桃!”我喊了一声。 “怎么了?” “你有亲人吗?”我问。 “没有!” “哦!那你记不记得自己是从哪个精神病医院里跑出来的?”我又问。 二桃脸上笑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雪白的手帕,问我:“你能不能在这上面给我写四个字?” “哪四个字?”我问。 “百无禁忌!” “你有笔吗?” “不要用笔,你咬破自己的手指头,用血写!”二桃说。 “那该多疼!” “作者大大!拜托你了!”二桃恳求道。 为了能将二桃打发走。我忍痛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头。在那张雪白的手帕上写下了四个字:百无禁忌。 血红的浓抹,十分刺目。 夕阳已完全沉落,暮色开始降临。 不知是不是失血令我产生了错觉。我看到灰蒙蒙的天地间产生了波动。很明显的波动。我看见空间荡漾起了很大的波纹。 很快,我的“错觉”消失了。“错觉”只是发生在一刹那间。 二桃将被写上血字的白手帕收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复杂的笑容。离我而走了。 我找到一家话吧,用公用电话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让父亲给我打几百块钱过来,我要当路费回家。 那头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大卫,你在外面到底混了一个啥名堂!怎么自己连个路费都掏不起!” 我气不打一处来,说:“如果你不愿意让我回家,就别给我打钱了!就当我死在了外面吧!没事儿让我上啥大学!你说,上大学就上大学吧,还让我选个汉语言文学的专业!还不如当初让我去一家技校学开挖掘机!”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何为劫天命 杨大宝来了。满脸是血。嘴巴肿起老高。而且一双眼里正在流泪。 他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悲伤和委屈。正站在庙门口。外面一轮昏红的夕阳。他投在地上的影子老长。他看着我们两个人。我们两个人也正在看着他。 我一直不知道杨大宝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我知道,他一定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二桃问:“怎么了?” 杨大宝说:“我被劫天佛打了!” “他打你干什么?”二桃问。 “因为他讨厌我!非常的讨厌我!”杨大宝说。 二桃说:“没有什么是无缘无故的。讨厌一个人总是有原因!他为什么讨厌你?” 杨大宝作得苦笑不已。脸上流出来的眼泪更多。说:“那还用说吗!因为我就是这个世界上的造物主!他嫌我给他安排的命运不好!” 二桃笑道:“你给他安排的命运,确实不好!一点儿也不好!若换成是我,我也会打你!打得比这要狠,至少让你躺在地上起不来!” 杨大宝脸上笑得更加苦涩了,泪水一个劲地从双眼里涌出来。他说:“我觉得应该办一个评选比赛!” “评选什么?”二桃问。 “评选一下,谁是天底下最冤大头的人!”杨大宝说。 二桃脸上又笑了起来,说:“那你觉得,谁才是天底下最冤大头的人?” 杨大宝说:“毋庸置疑!我就是天底下最冤大头的人!” “为什么这样讲?”二桃脸上笑得更厉害了。他完全带着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杨大宝说:“本人,虽然被命名为一个世界上的造物主。但徒有虚名。空戴一个霸气又假的美名。其实上,我只不过是一个小世界上的管理者。我根本无权控制和攥改世间万物的命运!说白了,我只不过是负责看管一本书而已!” 二桃问:“你负责看管一本什么样的书?” 杨大宝回答道:“一本叫作《劫天命》的小说!” “一本叫作《劫天命》的小说?那是一本什么样的小说?”二桃又问。 杨大宝回答道:“它是一本神奇小说。它里面记载的内容,会真实发生在这个世界上。做个比喻。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大舞台,那《劫天命》就是提前写好的剧本!而我,就是负责看管剧本的工作人员。但是,《劫天命》里的内容,我无权也无法攥改!” “《劫天命》里的主角是谁?”二桃又问。 杨大宝回答道:“《劫天命》里的主角,在第一页的简介上就交代了。是劫天佛!” 二桃说:“劫天佛,就是金拾?” 杨大宝说:“最初。如来佛祖先拿到了《劫天命》。他先看了一遍后,感到很满意。因为《劫天命》里的内容若真实发生的话,他就能得到三样东西。 那三样东西分别是:天书地笔、良笔善书、空间种子! 尤其是空间种子。被如来佛祖最为看重! 我还记得那一天我也在佛教会场。如来佛祖手持那一本《劫天命》问座下众多弟子:诸位,你们谁愿意去做这本小说里的主人翁? 有人问:敢问佛祖,这本小说要发生的场景是在什么地方? 如来佛祖说:仍旧在大千世界内。不过,那地方属于大千世界上最外层的一个小世界。它里面所含的精华最为劣质且稀薄,元素种类极少且贫乏。我们称它为最次平凡小世界。 又有人问:敢问佛祖,这本小说里的主人翁是什么样子的? 如来佛祖说:他的身体是重度残废,无法享受男欢女爱,弑杀父母者,有精神分裂症。 听罢,众弟子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都说《劫天命》里的主角实在不讨喜。而且这本小说要发生的地方也不是什么灵气充裕、元素繁多的适合修行的好世界。听说在那最次平凡小世界里呆久了,还会导致自身修炼退化呢!不去不去!说啥也不去! 那如来佛祖手持《劫天命》等侯多时。也没见一个人站出来主动请缨。不禁脸上现出了失望之色,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小沙弥自会场的门外冲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了,五体投地的对着高高在上的如来佛祖进行一番膜拜。然后他中气十足地大声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恳请佛祖给小小弟子一个机会!我愿意前往那最次平凡小世界,做了《劫天命》里的主人翁,甘愿受苦受难!’ 只见如来佛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问那小沙弥:你叫什么名字? 小沙弥说:我叫金拾。 如来佛祖点了点头,说:‘好,那我就派你去往最次平凡小世界,让你做了《劫天命》里的主角。 《劫天命》里的主角是劫天佛。 金拾,你若完成了使命回来,我就封你为劫天佛!赏赐你一尊丈六金身!你看如何?’ 小沙弥金拾听罢,自喜不胜收,连忙伏地磕头道谢。 其它众弟子一听,都感到后悔不迭,无一不觉得自己错失良机,亏惨了!。原来谁做了《劫天命》里的主人公,回来之后是要被封佛的,而且还能得到一尊丈六金身! 佛,意味着什么?比菩萨的级别还要大。 丈六金身乃永久不死不灭的金身。佛家弟子至少达到尊者级别才能拥有它。 听那如来佛祖又说:我再派一个人去往最次平凡小世界,专门负责看管《劫天命》这本小说。有谁愿意去? 这下,众佛家弟子纷纷举手,争先恐后地表态自己愿意前往。 待场面静下来后,如来佛祖说:得找一个双面人去看管《劫天命》这本小说。因为《劫天命》里有一个人物叫作杨大宝。是主人翁的病友。但其实上,杨大宝还有一个身份,就是那个世界上的造物主! ‘造物主’徒有其名,专门负责吹牛打诳,他要说自己能主宰世间万物的命运。但他也要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真正的工作其实就是看管《劫天命》这本小说。 一说到双面人,大伙纷纷转过头来看我。因为我就是一个双面人。 双面人,就是前面一张脸,后面一张脸。两张脸长相不同。 如来佛祖对我说:双面僧人,很巧,你的俗家名字就叫杨大宝。这其中可谓缘分。那就由你带着这一本《劫天命》小说去往最次平凡小世界,执行任务吧! 于是,我上前去,态度恭恭敬敬的,感到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从如来佛祖手中接了那本《劫天命》,又跪在地上磕头,并斗胆问:佛祖,若我完成任务回来,你会给我什么奖励? 如来佛祖说:双面僧人,你若能圆满完成任务,回来后我自有大奖励于你,无需你责问! 料想如来佛祖许下的大奖励,肯定非同一般。我便欢天喜地,带着《劫天命》小说,离开了佛教会场,去往最次平凡小世界执行任务来了! 你们说,那金拾的命运是《劫天命》里早已写好了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他受了苦难不痛快,便伸手打了我!” 讲到这里,杨大宝顿住了口。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庙屋内更是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原来是这样!原来的金拾的一生是一种演绎!却不知那位写出一本《劫天命》的作者是谁!”我不禁感慨道。 “先别管写出一本《劫天命》的作者是谁!重要的是,我办事出岔子了!导致我不仅没有得到如来佛祖的奖励,反而从他那儿受到了相当不小的惩罚!”杨大宝声音里含怒说。 “出什么岔子了?”二桃问。 “你还好意思问!二桃,不该有你!”杨大宝厉声道。 “不该有我?!”二桃说。 “对!不该有你!我好像上了你的当!”杨大宝说。 我忍不住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大宝说:“在那一本《劫天命》小说里,根本没有二桃这个人物。可他偏偏出现在了《劫天命》发生的场景上。也就是这个最次平凡小世界里。令如来佛祖勃然大怒!说我犯下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罪该当死。好在佛家不杀生。不仅没有奖励我,还将我逐出了佛教!” 我问:“二桃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再见金世乐 (一) 我们三人在庙里呆得多时。有时候讲话。有时候沉默。 相比讲话,我做得更多的是沉默。 因为我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话最多的人,是杨大宝。一整晚,他好像都是在大倒苦水。 原来在这个最次平凡小世界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按照《劫天命》里的内容走的。 杨大宝还真是一个冤大头! 随着时间不断地推移,外面的天渐渐地明了。 只见二桃闭目站立着,好似已经睡着了。 杨大宝泪流不止。已经扯掉了头上的假发。露出一颗光头。光头上有两张脸。前后各一张。长相不一样。后面那张脸,我感到不陌生。果然是“造物主”的那张脸。它也在流泪。 两张脸都在流泪,说明他真的是很难过。 “唉!”我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杨大宝说:“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我也是!” “你觉得金拾真的会给我们一个任意门,让我们钻进去吗?”杨大宝问。 我没有吭声。 二桃慢慢地睁开了眼皮子,面上神情黯淡,说:“他将要提供给咱们的那一扇门,绝对不是任意门!” “为什么这样说?”我问。 二桃说:“前面金拾不是曾说过,他这次回到这个世界上是为了一个心爱的女人。当他要从浮罗苍世界回来时,不知方向。如来佛祖就让他乘着迦叶尊者的一口仙气回来。 你想,若是金拾真的拥有任意门,当初他在浮罗苍世界,为什么不直接通过任意门回到这里来,而是要借助迦叶尊者的一口仙气呢!” 听罢,我点了点头,说:“你讲得有道理!” 杨大宝问:“那金拾到底会提供给我们一个什么样的门?” 二桃说:“我也不知道是一扇什么样的门!但肯定不是一扇通往好地方的门!” 接下来。我们三人走出了庙屋。 外面,阳光明媚,轻风徐来,蓝天白云,绿意盎然。 这是一个春中。 春中,就是春天的中间时段。 无疑是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 我们三人走在村中的大街上。 大街上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好像人都死光了。 杨大宝和二桃留在了门外。他们两个好像不敢进去。但也没说不敢进去。只是说不喜欢进去。并且叮嘱我要小心一点儿。 我穿过家门,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院子中央。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但我听到了呼吸的声音。 于是,我慢慢地走到了堂屋门口。 屋内,有一张破旧的沙发。 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金拾。 他正在望着我。 我也正在望着他。 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浓郁的悲伤。 不知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 金拾说:“我好像什么都得到了!”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拾又说:“我好像什么也没得到!” 我还是没有吭声。因为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考虑好了吗?”金拾问。 “嗯!” “你怎么选择?” “钻你给提供的一扇门!”我说。 金拾不再说话。他的眼睛里开始慢慢地流出眼泪。 他看起来充满了悲伤。 不知他为什么充满了悲伤。 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像他这样悲伤的人。 在他身上,我感受不到一丝的快乐。 “金拾,你到底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他脸上的眼泪流出来得更多。并没有回答我。 中午时分。阳光灿烂。 家里开始不断地来人。 每一个人,我都不感到陌生。 母亲晁喜喜。父亲金大珠。大妹金玉霞。弟弟金发亮。二妹金玉红。 这个家,又恢复了圆满。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金拾说:“现在我控制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上,我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我说:“还有一个人没有来!” “谁?” “金惠灵!” “对!她应该来的!”金拾说。 我问:“她什么时候过来?” 金拾说:“她马上就会过来!” 于是,我等待着。 (二) 堂屋内,有一张大桌子。桌子周围放满了一圈椅子。 一共七张椅子。 也就是说。今天,要七个人聚在一起。 七个人,不算少了。总比只有一个人强。 父亲金大珠和弟弟金发亮,两个男的最先挨着桌子坐了下来。一边喝茶水一边磕着瓜子,神情悠闲自得。他们看起来,好像一点儿烦恼也没有。 大妹、二妹、母亲。三个女人正在厨房里忙活。她们的勤快和欢声笑语,让我察觉到了一种对生活热情,积极向上的态度。 今天,会有一顿丰盛的大餐。 我要什么,便有什么。这个世界,由我掌控。 算上我。家里现在一共六个人了。 距离七个,还差一个。 我在等待着。 终于,一辆黑色的轿车在我家大门口前停住了。 车门打开,从里面下来了一位美丽的女人。她的气质高贵,穿着时尚。 她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是复杂。 我的眼神也是复杂的。 “拾儿哥!”她喊道。 “嗯,惠灵!” “有一个人还在我车上!”她说。 “谁?” “我的父亲,金世乐!”她说。 我不由得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现在,由我掌控着这个世界。但我并没有让金世乐复活! 他怎么出现了? “惠灵,你找到了你父亲的尸骸?”我问。 金惠灵说:“不是尸骸。是一个大活人!” “你怎么找到他的?”我问。 “不是我找到他的。是他找到我的!”金惠灵说。 车门再次被打开。有一个人从车上下来了。 只见他很高的个子,也很瘦。头发和胡子全白了,看起来十分憔悴和凄苦。 我觉得他的一张脸长得跟我的很相似。只是上面布满了皱纹。 能看得出来,他这个人,饱经风霜。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看我的眼神复杂极了。 我的心情何尝不是复杂的! “金拾!” “嗯!大伯!” 接下来。我和金世乐父女进入家门,来到了院子中央。 院子的中央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正被天上一轮灿烂的春阳晒着。很是明亮和暖和。不断有轻风徐徐吹来。 二妹金玉红从屋子里搬出来三张椅子。让我和金世乐父女每人坐了。 “金拾!我是来劝你的!”金世乐说。 “劝我什么?”我问。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复活的吗?”金世乐说。 “是怎么复活的?”我问。 金世乐双手合什,面上表情虔诚,说:“感谢大日如来,是如来佛祖把我复活的!” “原来是这样!”我说。便不感到奇怪了。 金世乐说:“金拾,我劝你放下情,了结牵挂!” “情,不是想了就能了的!”我说。 金世乐说:“你的情,是对灵儿产生的,对吗?” 我看着金惠灵。她的脸已红了。模样很是羞涩地低下了头。 “对!我对她产生了情。情深,不可自拔!”我说,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金世乐叹息一声,说:“我能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爱她!” “嗯!”我点了点头,眼泪流出来得更多。 深陷爱情的人,总是能把自己感动。 “但你们两个,绝对不能走到一起!因为你们两个根本不合适!”金世乐说。虽然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充满了肯定。 金惠灵抬起了头,看着我。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伤心,无奈,更多的还是迷惘。 “为什么?”我问。 “因为金惠灵是我的女儿!而我,来自于你原先的躯体上的一半!咱俩同一血肉。可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的女儿,也就是你的女儿。她的身体上流着我的血,也等于是流着你的血! 你说,一个女儿和一个跟自己父亲一样的人结合,那岂不是有违伦理! 你也知道,两个近亲之人结婚,生出来的孩子为残疾的可能性很高!”金世乐说。 “不对!有一点,你好像忽略了!”我说。 “哪一点?”金世乐问。 “金惠灵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她的亲生母亲夏璐,不是给你戴绿帽子了吗!”我说。 金世乐的一张脸耷拉了下来,变得很是难看,说:“金惠灵就是我的亲生女儿!那一次是老天爷跟我瞎造谣!他为了打击我,想让我变得生无可恋!害我冤枉了夏璐!这趟来之前,我和金惠灵已经做过亲子鉴定了。她确实是我的亲生女儿。 金拾,你若不相信,就带金惠灵去医院里做一下血液鉴定!看看你们两人身上流的血是不是一样的!” 这时,我暗中将灵力渗透金世乐父女的身体,扫描解析了他们的血液。发现两人的dna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便确定两人确实为亲生父女。 只见金惠灵满脸的绯红,带有愤怒之色,说:“我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两人一个是大伯,一个是侄子!怎么会是同一个人?爹!你说我是你的女儿,也等于是拾儿哥的女儿!这实在太荒谬了!爹,我怀疑你是不是精神错乱了!你失踪了二十多年才回来找我。这二十多年期间,你去哪里了?” 金世乐面上作得苦笑不已。他不理金惠灵,而是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说:“金拾,放下情吧!” 我摇了摇头,说:“放不下!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得下!” 金世乐说:“可你跟灵儿有血缘关系!” “大伯,你错了!我和灵儿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我矢口否认。 第一百五十八章 离开,人散尽 “哦,合着我白说了!”金世乐显得很不高兴。 “你没有白说!但你忽略了一点!或者,就连如来佛祖也忽略了这一点。他将你复活,让你过来劝我,就是一个错误!”我说。 “是吗?怎么讲?”金世乐问。 我说:“原来的那副躯体,我已不再拥有!我现在拥有的是一尊丈六金身!所以说,我身上流淌的血液,根本不可能跟你身上流淌的血液再是一样的。也跟金惠灵没有血缘关系!” 金世乐笑了。显得胸有成竹。他说:“这一点,佛祖早已跟我交代过了!即便你拥有了一尊丈六金身,但你身上流淌的血液,还是跟我身上流淌的血液完全一样。你想知道,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我没有立即言语。而是先用灵力扫描解析了一下自己身上流淌的血液。不由得大吃一惊。不甘心之下,又使灵力渗透对面的金世乐的身体,将他体内的血液再次扫描解析了一遍。不得不承认一个结果:我们两个人身上流淌的血液果然完全一样。 也就说,金惠灵和我有着最为亲近的血缘关系。父与女的那种血缘关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大声怒问。 金世乐说:“息怒!你这样发脾气,明显是对如来佛祖的不满!你母亲肚中怀你时,你身上本来流淌的是她的血液。但有一颗神奇的心脏投入到你母亲的肚腹中。将你身上原来的血液逼出去,换成了那颗神奇心脏上所蕴含的血液。 你从她肚子里出生后,可以说跟你的母亲晁喜喜没有血缘关系。 也就是说。你原来的那副被孙悟空用金箍棒打碎的躯体,它里面流淌的血液,其实就是来自于那颗神奇的心脏。跟心脏里所蕴含的血液是完全一样的。 金拾,你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尊丈六金身,你知道如来佛祖是用什么材料将它打造成的吗?” “用了什么材料?”我问。 金世乐说:“就是用的那一颗神奇的心脏!如来佛祖用那一颗神奇的心脏给你打造了这么一尊丈六金身!” 我不由得感到疑惑,说:“那一颗神奇心脏,不是让二桃给得去了吗?” 金世乐说:“在大千世界内。所有的东西,如来佛祖想让谁有,谁就有。不让谁有,谁就没有!什么叫佛法无边! 区区一个二桃,他算什么狗东西,也配跟如来佛祖抢东西,他能抢得过吗!二桃虽然捷足先登,早将那一颗神奇心脏安装进了自己身体内。但佛祖一个念头,那颗神奇心脏就脱离了二桃的身体。飞到了浮罗苍世界。它出现在了佛祖的手掌中!” 我见院门口正站着身上穿一件黄袍子的二桃。他正作得苦笑不已。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 我看着一脸迷惘之色的金惠灵,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惆怅。同时,我对她的爱慕之情正在一点点地释化着。 这一场爱情,终究跨不过血缘关系!我认为爱情应该是美好的。不应该是畸形恋。 放下吧!能放下才是伟大! 金世乐叹息一声,沧桑的面容上起了几分哀愁。 黄昏了。夕阳啼血。 风大了一些。有点儿冷了。 一对父女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离开了。 我说:“惠灵,还有一个人爱着你!” “爱我的人多了!多少年了。我从来没有缺少过追求者!”金惠灵说。模样有些骄傲。 我说:“但他不一样!” “他是谁?怎么不一样了?” 接下来。我带着金惠灵进入一间西屋。两人来到一面镜子前。看着镜子里。 只见镜子里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镜子里怎么会有三个人?明明只有我们两个正在照镜子!”金惠灵作得十分惊讶。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看花眼了。 镜子里那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叹息了一声,脸上布满了哀愁。望着金惠灵的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含满了恋恋不舍和深沉的柔情。 金惠灵正瞧着镜子,看得有些呆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觉得自己应该去看一看精神科了!” 镜子里那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笑了起来,笑得非常苦涩。 金惠灵走了。 只有我一个人还呆在西屋里,面对着镜子。镜子里的人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他。 “唉!”我发出一声叹息。 “怎么了?金拾!”镜子里的人问。 我说:“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你要离开这个世界吗?” “对!我要离开!回到佛教会场,继续听教,念经诵佛了!”我说。 “你走了!由谁来掌控这个世界,由谁做这个世界上的管理者?”镜子里的人问。 “让我的弟弟金发亮!”我回答道。 “金发亮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镜子里的人问。 我说:“讲一件家事不怕你笑话!对,我的家事也是你的家事!我的母亲在生过二妹金玉红之后,我的父亲就被计生办的人抓走动了结扎手术。按理说,我母亲不能再怀孕了,除非她偷偷背叛我的父亲。 其实,我的母亲根本没有背叛过我的父亲。她是一位命苦但性格很忠贞的女人。可后来,我母亲又怀孕了。怀上了我的弟弟金发亮!按理说,这不应该发生。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在大千世界内,每个人的心上都住着一个小小的人。世人俗眼看不见。唯有胡世珍看见了,她感到很恐惧。闭眼不敢再看。她若敢再看,佛祖便毁了她的双眼。不知《劫天命》小说里怎么出现了胡世珍这么一个人物。让佛祖很是不喜。但碍于《劫天命》作者的面子,并没有把她怎么样。 那金发亮,就是我母亲晁喜喜心上住的那个小人。如来佛祖早已钦定他为这个最次平凡小世界的下一个管理者。世界管理者,说得好听了就是造物主!” “原来是这样!”镜子里的人说。 外面的天黑了。屋内更是黑暗。 安静了良久。 镜子里的人问:“《劫天命》那本小说,到你成为了劫天佛之后,算是完结了吗?” 我先是点了点头,想了一想,然后又摇了摇头,说:“它好像算是完结了。也好像不算完结!《劫天命》那本书的最后一页上也画了一扇门。是一扇黄色的门!不知它寓意着什么!” (一) 天明了。又是新的一天。 金拾走了。他在西屋里留下了一扇黑门。 我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这个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了,只剩下了我自己。金发亮做了这个世界上的新管理者。第一件事儿就是让晁喜喜和金大珠,还有金玉霞归坟。因为他们早已经死了。在这个最次平凡小世界里,不应该发生死人复活的怪异事件。死者入土为安。 金玉红离家出走了。金发亮说,这是她该有的命运,她将来的命运是不小心跌入河中淹死。我问金发亮,谁给金玉红规定的命运,你能不能给她改一下。他说:“不是我规定的。我也改不了!我只是在管理着一本书籍。书籍上记载的内容,就是这个世界上正在或将要发生的!” 原来他跟杨大宝一样。作为一个新晋“造物主”,纯粹只是徒有虚名罢了! 二桃和杨大宝也来到了西屋。两人目盯着那一扇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黑门。面上神色作得很是复杂。 时间过去良久,到了中午时分。 金发亮等得不耐烦了,在一旁催促道:“你们三个还墨迹什么!快点儿进去吧!现在,这个最次平凡的小世界上,只剩下最后三个异物了。那就是你们三个!我佛慈悲!如来佛祖不愿意用灵力绞杀你们。但这是你们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天。 若过了今天,你们还不钻入这扇黑门的话。恐怕如来佛祖就真的用灵力绞杀你们了!到时候你们啥也不剩!可别怪我没有提前提醒过你们!” 二桃第一个钻入了黑门。 随后,杨大宝也钻了进去。 最末,只剩下我了。 “哥!珍重!”金发亮看着我说,脸上神色复杂。 我走近黑门,回头又望了望这个世界,对它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感。最终推开黑门,钻了进去。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五九章 劫天命的作者 在一间破旧狭隘的小屋内。我坐在一张椅子上。前面是一张黄色的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个显得笨重的老式大头显示器。它的塑料壳子本来是白色的。由于经历年久了,塑料壳子已发黄了。它的上面布满了泥垢和灰尘。 挨着显示器的黑色键盘也是十分肮脏的。它的缝隙和沟壑里积满了灰尘和头皮,还卡着几根头发,上面一些按键上的字母已磨得褪色,分辨不出来哪个是哪个了。 我心灰意冷,抓起桌子上一只油腻腻的大塑料瓶子,喝了一口里面的凉白开水。头痒,伸手使劲挠头,发出嗤嗤啦啦的摩擦声,大量的头皮屑像雪花一样飘落下来,掉在桌子上,蒙到键盘上。 我有严重的头癣,越挠越痒。挠得手指头上油乎乎的。令我更加心烦意乱。干脆拿来一把木梳,狠狠地在头上不停地梳着。坚硬尖利的梳齿刮得头皮上有一阵说不出的舒服,头皮屑掉下来的更多。仿佛头皮是一块地,木梳是犁子。我梳头就等于是在犁地,将头皮一层层的犁下来了。 也可以这样形容:从我头上刮头皮,就像刮鱼鳞。 很厚的头癣,今天刮掉厚厚一层,明天还会再长出来新的厚厚一层。永远刮不尽似的。癣菌,比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小草的生命力还要顽强得多。至少顽强一百倍。 幸亏我有一个奇怪的癖好。就是攒头皮。觉得这头癣不算是折磨我。反而给我增添了那么一份乐趣。我喜欢用梳子狠狠梳头,享受挠痒的那种快感。我喜欢看头皮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洒洒的从头上掉落,在肩膀或桌子上积攒厚厚一层。然后用尺子将头皮扫成一堆,装进一个透明的大可乐瓶子里。 这几年下来。我已经攒了好几大瓶子头皮。每每拎出来它们欣赏,就令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人活到三十岁了。还数这头皮攒得最多。 我渴望有一天,突然有人出钱收购头皮,说是一种名贵的药材。炒作头皮。将头皮炒得很贵。卖到八十块钱一克。那我岂不是发大财了。我也很多次在网上搜索,看看有没有关于“收购头皮”的消息。 没有人收购头皮! 作为“头皮大户”的我,一天天的,对这生活感到越来越失望。 其实,我是一名作家。 可我走出去,有人问我是干什么的。我很不愿意说自己是一名作家。因为总觉得说出来丢人。我宁愿说自己是一名做铝合金窗户的工人。有几次,别人问我是干什么的,我心血来潮,告诉他们其实我是一名作家。 他们问我有笔名没。我说有,就是不好意思说出来。他们说你说吧,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没事儿,作家是一名高尚的职业,不是人人都能做的,得有很深厚的文化才能做成一名作家。我说我的笔名就是:不要迷恋哥啊哥屙血! 如果不是我还有一个女朋友。我真的觉得自己这样活下去太没意思,还不如自杀算了。 不是都说作家容易患上抑郁症吗!其实我也有抑郁症,不算太严重。至少不会扒窗户跳下去楼。顶多也就是,在写不出东西时候急得咬牙切齿的吱吱叫唤,用拳头狠狠捶桌子。有时候,还会神经质的流泪。 没办法,像我这样的人,就是有一个女朋友。要不就说,女孩的眼睛很多都是瞎的。好白菜让猪给拱了。 在一间简陋、破旧、狭隘的出租屋内,我正坐在一张椅子上,赤.裸的身上只穿一条发臭的三角裤头,一边抽烟一边使木梳用力梳着头。头皮屑如雪花落。我的状态作得沉思。 不知谁说过,爱思考的人是高尚的。 尤其作为一名作家,更少不得要思考。我觉得自己的脑袋就是一个马桶。现在马桶堵塞了。 嘎吱一声。掉漆的防盗门被打开了。 一个长相得还算漂亮的单眼皮女孩,一脸的幽怨,显得很不情愿地走了进来。“咣当!”一声,她比较用力的甩上了门子。 “回来了!”我淡淡地说了一声,连头也不抬。 再好看的人,俩一块儿呆的时间久了,也能看烦。我现在看她有点儿烦。尤其是一张含满幽怨的脸,跟我欠她二百块钱似的。 她经历了什么?从一个对作家的充满崇拜和尊敬的单纯小女孩儿,变成了一个对作家充满嫌弃和厌恶的物质怨妇!这七八年来,她真是越活越不高雅,越活越低俗。 社会变质了。很多人也跟着变质了。如今,金钱统治了一切。 现时代,装有墨水的文人不再受青睐。憋着满腹文采还不如电视里的一个娘炮念几句台词。我和他的生活真如天壤之别。人家挣的,比我一辈子挣的还多。 “大卫!你就不能把你的头洗一下吗!”女人大声说。能从她的脸上看得出来,她正在忍受着我。 “为什么要洗头?”我慢慢地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抬起头看她,问。 “不洗头你怎么出门!” “我不出门!” “大卫!你已经三个月不洗头了!”女人大声说。 无疑,她很想让我意识到,三个月不洗头是多么严重的一件事情。 “那又怎么样!”我提高的声音赛过了她。 “我每天都要看见你!你能不能让我的眼睛好受一点儿!天天看你,跟看一头油乎乎的狮子一样!还他妈难闻!”女人激动地说,气得满脸通红。 “怎么?你嫌弃我了?”我声音放低了不少,脸上出现了冷笑。 “大卫!我不是嫌弃你!我就是想让你把头洗一下!你看看你的枕头油成啥了!咱俩一起换的枕头罩。你再看看我的枕头,跟刚换的没两样!再看看你的枕头,黑油发亮!都让你给养出浆了!”女人说。 “我要不分泌油我还不正常了呢!你跟我装啥干净人!有种你别拉屎!”我大声说。 女人不再说话了。她看起来充满了伤心失望,和无奈。 “事儿真多!做饭去吧!”我怒吼一句。 女人怒气冲冲地进去一间小小的厨房里,用力刷碗洗盆的,使劲搓筷子,还猛顿锅子,不断发出响亮的碰击声。过了一会儿,她使菜刀“砰砰”震天价响的在案板上用力剁菜,正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这女人是欠揍了!打一顿就好了!虽然我还不曾打过女人,但我一直憋着想打她!觉得打她是早晚的事儿! 我转正身坐好,摆弄起电脑。打开一个文学网站。搜到自己的书点进去一看。又多了二十个浏览,但收藏却少了一个。不禁来气,骂道:“是哪个龟孙取消了收藏!会不会读书啊!有没有品味啊!卧槽他妈的!” 将页面往下一拉,又多了一个评论:写的什么狗屎!垃圾!请问作者有没有念完小学? 气得我双手一握拳,“啊!”大叫一声。跟着从厨房里传来了一个碗掉在地上的声音。好在买的是塑料碗,摔不烂。女人从厨房里探出头,怒目瞪着我,抱怨道:“你鬼叫什么,吓我一大跳!” 我哪有空理她,双手在键盘上迅速敲了起来,给那条差评回复:你娘了个稀皮,不爱看滚!叽歪个什么! 女人做好饭了。炒了一个白菜。蒸了四个馍,半锅玉米糊涂。将几个盛饭菜的碗端到一张小凳子上。 我气得吃不下去饭。说又掉了一个收藏。女人说不就是一个收藏吗!有啥可气的,快吃吧,一会儿饭菜都凉了!我说还有人在下面发评论骂我。女人说每个人的审美和观点不同,有人欣赏就有人骂。 被人安慰后,我心里好受了不少。就拿起筷子和馍,用筷子夹着白菜就着馍吃起来。时不时的端起碗喝一口玉米糊涂。 吃罢饭。女人烧一壶水。洗头又洗脸的。她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 我守着电脑码字。正面临思源枯竭,打一段内容很是艰难。 女人问我:“大卫,这都月底了,你这个月稿费能拿多少?” 我打开网站,登上作者后台管理,点了一下销售记录。一看,这个月卖了八块多钱。按照跟网站上四六分的规定。打开电脑上的计算器。用8.5乘以0.6,等于5.1元。我还低调了一下,少说了一毛钱,说这个月稿费能拿到五块。 女人一下子炸毛了。激动地说:“现在是2016年!五块钱!五块钱能干什么!连个电费都交不起!” “你跟我急啥急!我这还没到火起来的时候!人家唐家三少,去年挣了一亿二,交完税还剩下九千万!如果哪一天我万一火了!一年挣不了它一个亿!我一年挣个十万行不行!”我作得比她还激动。 吵架,就是比谁更激动!气势绝不能弱于对方! 若谦让,容易遭对方蹬鼻子上脸! “这都几年啦!还没火!还能火起来吗!我跟你在一起七年半了。见你也写了七年半了!你哪个月挣过一百块钱!这房租,这电费,这吃喝穿的,油盐米醋,还有买菜,哪一样不是我挣钱买的!我在商场给人家卖衣服,一个月才能挣多少钱。才一千八百块钱啊!一千八百块钱,在如今的社会上能干啥!”女人一边哭一边说。 第一百六十章 怪异的读者 我说:“一个月挣一千八不少啦!我这一个月才挣五块!咱俩差哪儿去了!你就知足吧!” “大卫!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出去找个工作!看人家那男朋友!买房的买房,开汽车的开汽车!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得慌不!人家女生在一起讨论自个男朋友时,我躲一旁都不敢插话!你看看你,一天天的跟个原始人一样!别再当作家了,哪怕你出去捡破烂了!行不!”女人大声哭道,语气里充满了恳求。 我变得沉默起来,点了一根烟吸着。 良久后。 “你要是再当作家,咱俩就分手吧!”女人擦了擦脸上的泪,神色冷了下来,说。 我说:“恨生不逢时!假若我不写作,我这满腹才华怎么办?憋在肚子里不就浪费了吗!” “说实话,我不觉得你有才华!”女人说。 “当初你跟我在一起,不就是图我的才华吗!”我说。 女人说:“以前你追我时,每天给我写一首歌。我觉得歌词写得很棒。觉得你挺有才华。再加上你长得还行。那时你也爱打扮。就心动跟了你!谁知道,那歌词是你抄人家的,属于冷门歌曲,我和我旁边的人没有听过罢了! 你追上了我以后,也不爱打扮了。比谁都邋遢!你说的脸几天已经不洗了,牙多长时间不刷了?你看你脸上都起癣了。牙齿黄洋洋的,跟炒的鸡蛋一样黄!” 我说:“工作上的天才,生活上的白痴!” “你是工作上的天才吗!人家写书一年挣一个亿的有。你写书一个月挣五块!还工作上的天才,你一个月能挣五百也行啊!一个月挣五块钱,怎么能往外说得出口!大哥,咱能不能醒一醒啊!你都三十岁的个人了!你根本不适合写作,别硬撑了行不!”女人急切道。 夜深了。女人睡着了。我出了屋,来到楼顶上。今晚的风很大,吹得耳旁呼呼猎猎的,吹得我的头发向后趴倒。我手扶着拦马墙,望着远方的夜空和林立的建筑,心中感到十分的迷茫。 我扪心自问:我到底还要不要坚持下去写作这一行? 可除了写作之外,我又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是去工地干活?去饭店打工?找一家公司当业务员?还是进厂子?要不摆地摊?或骑个三轮批菜卖菜? 几乎所有的底层谋生,我脑子里都想过来了一个遍! 已经三十岁了。我不能再这样白白地耗费下去了! 我在屋顶上不知呆了多长时间。风更大了。天上积压着一层厚厚的乌云。乌云里有闪电不断闪烁着,发出轰隆隆的沉闷雷声。下雨了。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打着。我从楼顶上退了下去,回到出租房内。 凌晨三点了。睡不着。我就坐在椅子上摆弄桌子上的电脑。打开那一家文学网站,搜索到自己的书点进去。发现多了两个收藏,和一百多个浏览。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拖动鼠标往下拉页面,见下面又多出了一个评论:好书!我喜欢!亲爱的作者大大,能不能把你的qq号告诉我,让我加你为好友。 一看读者的id:一棵树上结出两颗桃。 这让我心情更加愉快了。自言自语道:“我就说嘛,是金子总会发光!总会被人发现的!” 于是我就把自己的qq号给那位读者回复了过去,并附赠俩字:谢谢。 不一会儿,我的qq上就收到了一条有人请求添加为好友的消息。一看网名叫作:帅无敌的二桃。 我答应了他的添加请求,并也将他加为好友。 马上,“帅无敌的二桃”就给我发了一条信息:作者大大,看了你的书,我好喜欢你,好崇拜你!你太有才华了! 我心下一阵狂喜,乐得嘴上呵呵地笑出了声,赶紧给对方回复了一条:本尊活了这么多年,总算碰见了一个高智商的人。 “帅无敌的二桃”又给我发了一条:作者大大,你的真实性命叫什么,多大年龄了? 我回复:本人免贵姓杜,全名杜卫城!一般别人都叫我大卫!至于年岁,鄙人恰恰刚到而立之年。 “帅无敌的二桃”又发过来:我感觉作者大大的文化底蕴很深厚呐!说话就不一样! 我回复:本人是一头窝屈的千里马。马儿用四条腿跑,跑累了马头仰,嘶鸣之声震八方。天苍苍野茫茫,历经风雨不见彩虹降!至今不知伯乐在何方,千里马的生活很迷惘! “帅无敌的二桃”又发过来:作者大大好文采!比李白杜甫还厉害!我太崇拜你了!我要给你发红包! 我激动不已,赶紧回复一条:多少钱的红包? 对方没有回答,直接把红包给我发过来了。我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毛钱。忍不住嘴上骂了一句:妈哩个秃子!你就是发一块钱能咋!小气鬼! 随后,对方又发过来一条消息:钱不多,略表敬意。 我回复了一个字:哦! 过去了很长时间,两人之间沉寂了,再也没有了交流。 我以为“帅无敌的二桃”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读者,对他没有过多在意。 接下来的日子仍旧照原样过。好像没有什么改变。 在我发工资,也就是结稿费那一天,我的女人失踪了。 她再也没有回来! 我已经等她了一个星期。越等越是感到煎熬。 我彻底慌了,才知道失去的有多么重要! 伤心流泪没有用!痛得撕心裂肺谁知道!我放弃了每天都更新的小说。把头脸洗了洗,也刷了刷牙,刮干净了胡子,离开出租房,到外面去寻找自己的女人了! 她怎么舍得我!她怎么能离开!快八年的感情啊! 偌大一个城市!无论刮风下雨,还是骄阳暴晒。或白天或黑夜,我都在步行。时而穿梭于热闹的人群中,时而穿梭在狭隘肮脏的街道。她工作的商场,她同学住的地方,我都找过来了一个遍。没有她的消息。 我就打听。她的那些同学要么给我冷脸白眼,甩手砰一声,直接将我关在门外了。要么对我一番热讽冷嘲。说我配不上她。竟然没有一个能看得起我的。 夜深了,这条马路上空荡荡的。行车很少,很长时间才呼啸过去一辆。已走得精疲力尽,饥渴交加,手上提拉着一条装有塑料瓶子和杂志广告的编织袋的我,脚步踉踉跄跄的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公交站牌下,一边喘息,一边呆呆地望着前方。 已经找她半年之久了。还是找不到她!她好像从这个城市上消失了。而我,已发展成一个地地道道的流浪汉。 风起了。天空乌云积压,闪电雷鸣不断。开始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雨。空荡荡的街。高大林立的建筑。 突然一暗。原来这条马路上的路灯全都熄灭了。 随着天上的闪电雷声不断。天地间忽明忽暗。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雨越下越大。哗哗作响不已。 天地间一片雨雾迷蒙。 我坐在公交站台的边缘,任由顺着棚子流下来的雨水淋湿了自己。 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真不如一死了之!我仰起头,挤着眼,任由雨水浇落在脸上,张嘴呜呜哭个不停。身上由于寒冷哆嗦不止。 在这样一个风雨肆虐猖狂的夜晚。正常人没事谁会出来。我甚至以为这偌大的一座城市中,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外面淋雨。 我就是那个最悲惨最落魄的角色。 不知什么时候。有一个人悄声无息地靠近了我。猛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肩膀上,下手挺重的。吓得我身子触电般猛抖一抖,嘴上啊啊的大叫。 “作者大大,是我!” 我将脸上的雨水擦了,定眼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黄色袍子,留有披肩长发,长相还算英俊的青年人。 这年代,哪还有人穿长袍!长袍是古代的衣服。他还整一头披肩长发,手里握着一柄折扇。我被眼前这个人吓得身上又打了一个激灵,以为遇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牙齿打晃,但还是壮胆问了一句:“你是谁?” “我以前在qq上跟你聊过天的。我的网名叫帅无敌的二桃!我是你忠实的读者!你的笔名叫:不要迷恋哥啊哥屙血!写了一本书叫《劫天命》,对不?”对方说。 “原来是你!”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本来八点之前都能发。可突然家里断电了。等有电了又找不到写的文了。只好凭着回忆又重写了一遍!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一本万利 世界就是一个艺术平台。 平台供人创作。 人生就是一场创作。 谁都可以创作。 人无时无刻不在创作。 譬如,你呼吸,就是创作一口二氧化碳。蹲茅坑,就是创作一泡屎。 作品是好还是坏,是要站在不同的角度来看的。譬如一泡屎,拉进碗或锅里就是一件坏事。若是拉在树根下或者庄稼地里,一泡屎当了养料,那就是一件好事。 所以,一件物事的好与坏,实在很难说得清楚。我不由得想起那一幅画,挂在丁喜虎墙上的那一幅画,不知道它是好的还是坏的。我无法判断它。 往往,我们从一件作品上看创作的人。 其实,我们可以反过来。从创作的人上看他的作品。 正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除了一开始他对我很不礼貌。其实到了现在,我看他是一个挺不错的人。 尸体说他是作画的人。 他应该能创作出一幅不错的画。因为他心中有爱。他爱一个叫翠兰的女人。 我认为他对翠兰的爱是真爱。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创作出了一幅什么样的画。竟然能让一具尸体给他下跪磕头。而且,这一具尸体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尸体。死期已过了一年它没有发生半丁点儿腐烂不说,在这天地间正值一片枯黄的时候,它的胯部竟然生长着一丛青草。 而且,它还有一口井。井随它移动。 “是吗?我作出了一幅什么画?”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问。 “你作出的那一幅画,挂在丁喜虎的家里!”跪在地上的尸体说。 “你认错了人!我不是作画人。我从来没有画过什么挂在谁家墙上的画!”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是吗?我真的认错了人?”跪在地上的尸体说。 “是的!你真的认错了人!我不是作画人!我连一只鸡,连一朵花,连一个人都画不成!我从小没有画画的天赋。我很讨厌画画!”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他作得一副极其真诚的样子。 “如果我真的认错了人!那你该怎么办?”跪在地上的尸体说。 “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是你认错了人!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一张脸上的神色作得比较不满地说。 “可我已经朝你跪下了!”跪在地上的尸体说。认错了人,并朝人家跪下了。这可是怎样的一个冤! “怎么,你觉得自己很冤吗?”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冤!”跪在地上的尸体说。 “那怎么办呢?”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问。 “我刚才给你磕了几个头?”跪在地上的尸体问。 “不知道,我刚才没有数着!”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刚才,我一共向你磕了整整一百个头!”跪在地上的尸体说。 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假若我认错了人。那我不能向你白白地磕头!尤其是向你磕了一百个头!磕一个头是敬一辈。十八辈的祖宗,才能给他磕十八个头!”跪在地上的尸体说。 “那你想怎么样?”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问。 跪在地上的尸体说:“既然我认错了人。我不能向你白磕头。你就得向我磕回来!” “你让我也向你磕一百个头?”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不!你得向我磕一百万个头!”跪在地上的尸体说。 “你向我磕了一百个头!我为什么要向你磕一百万个头?”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神色惊讶地说。 跪在地上的尸体说:“一个人付出,若得到的回报跟付出是一样的,那他岂不是白忙活了! 就好比一个人批了一百块钱的苹果,将苹果卖了一百块钱。一毛也赚不着。那他是不是白忙活了?” 只见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一张脸慢慢地绽放开了。他的笑容非常苦涩。说:“你讲的话挺有道理的。你向我磕了一百个头。我需要向你磕回一百万个头!这样算,一本万利。 但一本万利,你是不是赚得太多了!” “一个人做买卖!是赚得多好,还是赚得少好?”跪在地上的尸体说。 “当然是赚得多好!”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那不就是了!我赚得多。对我来说就是一件好事!”跪在地上的尸体说。 “可你赚得多,我就赔得多。对我来说是一件坏事!”坐在水缸里的年强男子说。 “那是你的事儿。不是我的事儿!”跪在地上的尸体说。 接下来,气氛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跪在地上的尸体就像一截树桩子,上半身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碰见一个不讲理的人让人觉得倒霉。碰见一个不讲道理的尸体更让人觉得倒霉。 只见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一张脸上笑得非常苦涩。苦涩得不能再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 磕一百万个头,那是什么概念。 不知道磕完一百万个头之后,脖子会不会肿得扭转不了了,颈椎骨会不会出现问题。脑袋里的脑子会不会晃成一团浆糊。 要必须磕完一百万个头,真让人觉得生不如死。 阳光明媚。清风徐吹。 天地间一片枯黄。 但不再是天地间没有一丁点儿植物绿。 至少有了两处绿。一株翠绿的蒜苗在一个人的头顶上生长着。一丛茂盛的青草在一个人的胯下生长着。 绿色,代表了希望。 一个希望在头顶上。一个希望在胯下。 不知道哪个希望才是更大的希望。 我个人觉得,头顶上的希望更好。 因为长在头顶上的一株翠绿的蒜苗能让人吃。 谁会去吃长在一个人大腿根处,长满会阴部,甚至在腚沟子里长着的青草? “如果我不向你磕回一百万个头,你会将我怎么样?”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问。只见他的神色间充满了担忧。 “我会杀了你!”跪在地上的尸体说。它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你确定你能杀得死我?”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如果我真的认错了人,我就一定能杀得死你!”跪在地上的尸体说。 气氛又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 “如果你没有认错人呢!”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又开口问。 “如果我没有认错人。你让我向你再磕一百万个头我也愿意!”跪在地上的尸体说。 “唉!”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发出了一声叹息,一张脸上的神情显得比较无奈,说:“说人应当诚实。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认错了人!实在抱歉!” 只见本来正跪在地上的尸体从地上慢慢地站起来了。顿时令人觉得有一种危险的气息正在空中弥漫着。 看样子,尸体要发动攻击了。 一具尸体,本来让人觉得膈应和害怕。更何况是一具会活动,会讲话,偏偏又不跟你讲道理的尸体。 它有一口井。它的胯下正生长着一丛绿草。天知道它的攻击力到底有多强! 我站在后面不远处,只能看得见它的背影。 它的身上正散发着一种令人感到窒息的滔天威压。 本来正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也从红色的水里站起来了。他光秃秃的脑袋上顶着一株翠绿的蒜苗,显得与众不同。只听他说:“罢了,我给你磕一百万个头就是!” “嘭!”一声沉闷。一具尸体直挺挺地歪倒在地上摔出来的声音。它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变得僵硬了。 “哗啦!”一声,是水被搅动的声音。年强男子从水缸里出来了。浑身湿漉漉地淌水。他对着地上的尸体曲膝跪倒下来,双手扶地,开始一下一下地磕着头。 我忍不住问道:“难道你真的要给它磕一百万个头?” “是的!我要给它磕一百万个头!因为我还不想死!”年轻男子一边磕着头一边说。他磕头的时候,长在头顶上的一株翠绿的蒜苗跟着一晃一晃的。 “你慢点儿磕!别将头上的蒜苗晃死了!”穿一身灰色衣服的老人警告道。他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讥讽道:“这个冤大头!可真冤!” ................................................................................................................................................. 第五十六章 遇袭 我也穿好了衣服,打算出去。可表弟挡住门口,用剑一指我,说你去干啥。我说去看看啊。表弟说别忘了白天你拿瓦刀砍我了。我说又没砍住你。表弟将剑一下子扎在我的胸膛上,说你倒是想砍住我了,吃我一剑。 这宝剑就是个玩具。生铁打造的,边缘很钝。被剑尖扎一下子跟用棍子捅了一样,说不上有多疼。我急着说没功夫跟你搁这儿瞎耽误,快去你奶奶屋里看看,你奶奶一个劲地叫着干啥。 表弟说那就先饶你。便提剑出去了。 我也来到了东屋里,只有一个警察持枪在。姥姥正在床上躺着,身上哆哆嗦嗦的,一脸的惊恐,手捂脖子。有血正从指缝里不断溢出来。 “奶奶,你咋了?”表弟学着侠客的样子一手将剑收到背后,一手抓住姥姥的手大声问。 “发......发才,我被咬了!”姥姥一边流泪,一边给人感觉出声艰难地说。 “被啥玩意儿咬了?”表弟又问。 “你爹!” “警察叔叔,你看这......” 持枪的警察说:“不用担心,我的同事们已经去追拿凶犯了!” 表弟将宝剑举到胸前,神情严肃地说我也去追凶犯,虽然是我爸爸,但我今天要大义灭亲。 持枪的警察说你别捣乱了,藏好一点儿,别让凶犯给你咬了。 表弟不听,持剑闯出去了。 持枪的警察苦笑道:“小孩子不能握剑,一握剑胆子就大了,不晓得自个是谁了!” 我找到一条毛巾,让姥姥将手松开,说用毛巾摁住伤口更管用。当姥姥松开手,我看到她的脖子上被咬掉了一块肉,筋管都露出来了,血汩汩地往外冒着。将毛巾紧紧地捂住伤口后,我说上回不是没咬你吗,这回为啥咬你啊。 姥姥一边哭一边说:“我也不知道为啥咬我。我本来闭着眼睡不着,门子咣当一声被撞开了,你二舅穿着一身寿衣闯了进来,趴到我身上就咬,连个招呼都不打!” “这回你看见我二舅穿着寿衣?”我不禁惊讶。 “嗯,他穿的寿衣还是我给他选的色呢!金黄色,像龙袍!我想让他去阴间当皇帝享福!” 我拽过来姥姥的一只手让她自己拿住毛巾,对持枪的警察说:“麻烦你在这儿先看着,我出去一趟!” “你出去干啥?” “憋得慌,尿个泡!” 出了姥姥家,我来到胡同里的灵棚内,一看那栋棺材,盖子搁上面还好好的。好似没被动过。将盖子推开一道缝往里一看,黑洞洞的啥也看不见,因为灵棚内没亮着灯。索性将整个棺材盖子给掀开了,就着依稀的天光再一看,棺材里空荡荡的,二舅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这下我便确定,咬我姥姥的那个人的确是我二舅本人,并非那个头上戴瓦罐子的家伙。 很明显,二舅这是诈尸了! 我回到姥姥家,又等了半个时辰。那几个外出的警察回来了。并没有什么收获,让凶犯给跑掉了。一看我姥姥因失血过多人快不行了,赶紧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来了后,将我姥姥给拉走了。 这样,姥姥家里就剩下了我和几个警察。表弟不知去了哪里,一夜未归。 第二天整个村庄都传遍了。说我二舅诈尸了,把自己的亲娘咬了一口,连警察开枪都打不动他,让尸体给跑掉了。几个警察挺郁闷,都说自己并没开过枪,要开枪的话石头也给它打烂了,更别说一副血肉之躯了。 我说既然你们都在这儿,那我报个警。警察说你报啥警。我说俺表弟不见了,怕他出什么意外。警察说甭来这一套,失踪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不给你立案,这才过去十二个小时不到。我说你们不抓紧去找找,万一他真出事了咋弄。警察说真出事了也赖不着俺们,昨天都警告过他了,别让他乱跑,他自己不听话,怨谁?摸住个宝剑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到了晌午,几个警察又坐在地铺上吃零食。撕包装的声音刺耳。嘴巴嚼得一个比一个响。我在旁边坐着,一直等到他们吃完,还是没人让一下我。我只好去厨房里,找到一些面条,下了清水面条,就着咸菜吃饱了。 吃罢饭,大家闲着没事干。说忘了带一副扑克。就躺到地铺上睡午觉了。刚躺下来没多大一会儿,“嘭嘭......!”就有人使劲拍大门。为首的警察坐起来,看着我,问谁拍门子。我说我哪儿知道。他说你去开开门子看一下不就知道了吗。我说凭啥我去开,又没吃你们一点儿啥东西。 “你开不开?”又一个警察坐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瞪眼的喝问。 “不开!” “妈了个逼的!老子今天还非让你去开了!”为首的警察勃然大怒,腾地站起来了,摸到自己的配枪,打开枪上的保险,又咔嚓拉了一下套筒将子弹上了膛,用枪口对准我的脑袋,喝道:“你他妈开不开?” 我目视着前方,沉默不语。 “你到底开不开?”他用枪口碰了碰我的头,又大声问了一遍。 “开!”我认怂了。 其他警察都哈哈笑了起来。为首的警察将枪一收,同样脸上也笑了,伸一只手拍拍我的脸,说:“傻瓜,就算你不开,我也不可能真的开枪!逗你玩的!” 我扯动了一下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便起身去开门了。一看外面站了很多村民。有人说警察不是在里面吗,大白天的还上个门子干啥,是不是警察也怕了二奸羊。我问谁是二奸羊。有人说二奸羊不是你二舅吗,他以前强.奸过羊。 几个警察也出来了,说咋来这么多人,要干啥哩。 有个人站出来,指着自己说:“警察同志,我是这个村里的村长!” “村长,你有啥事儿?”为首的警察问。 村长说:“警察同志,俺们发现了情况!” “啥情况?” “有人在玉米地里看见晁发才了!”村长说。 “晁发才是谁?”为首的警察问。 “是二奸羊家的孩子啊!” “二奸羊又是谁?” “哎呀!你们现在住的这家,就是二奸羊的家啊!那诈尸的就是二奸羊!他儿子叫晁发才!”村长解释道。 “哦,原来晁发才就是昨天夜里拿着宝剑跑出去的那个熊孩子啊!”为首的警察恍然大悟,然后又说:“发现他呗,有啥大不了的!” “他趴在玉米地里一动不动的,头上还戴着一个瓦罐子!”村长说。 几个警察立马受惊了。赶紧回屋里背了枪。在村民的带领下,匆匆忙忙的赶去事发的玉米地里了。我也夹在人堆里跟着去了。由于围观的人太多,将事发玉米地里的好大一片玉米秸秆蹚平了。唯独中间一小片玉米秸秆还好好地矗立着。 在那一小片玉米秸秆丛中,我表弟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头上戴着一个黑黝黝的大瓦罐子。旁边还有一把宝剑。几个警察过去,将我表弟扶起来,又将他头上的瓦罐子摘掉,人脸上没流血也没啥的,看起来就跟睡着了一样,再一探鼻子,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其中一个警察大为恼怒,掏出手枪,对着那只瓦罐子崩了一枪。发出“噹!”清脆之音,分明是打在铁器上才发出的声音,还迸溅出了火星子。再看那瓦罐子光滑的釉面,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倒是挺远处有个村民哎呀哎呀叫唤得惨,原来被反弹的流弹击中了,一摸小腿上沾了一把鲜血,吓得瘫坐到地上了。 为首的警察怒喝道:“谁让你开枪了!流弹击中人家的脑袋咋办?你他妈完犊子了,这回还不得让人讹一家伙!”但又赶紧把手指头竖放在嘴上,嘘了一声,四周看看,压低嗓子说:“先别声张,看看那人知道咋回事不!不一定人人都知道流弹伤人一说!这围在一堆的都是村包子!” 果然,那个倒霉的村民只顾抱着小腿哭嚎。别人问他咋了。他说不知道咋回事,突然腿上疼了一下子,肉里面烧得慌,用手一摸,裤子湿漉漉的,原来流血了。就有人蹲下来,让他松开手,抬起他的腿撸起裤腿,往流血的小腿肚子上看了看,说:“肉上有个小口,这咋弄的,是不是让蛇给咬了?” 那倒霉的村民一边哭一边摇头说不知道。也有人发现了裤腿上的窟窿,把裤腿放下来,将窟窿跟伤口比了比,发现直径和位置一致,说不是让蛇咬的,蛇牙没这么粗,这是让谁给扎了一枪,不是警察拿那种枪,是长杆红缨枪,也有可能是用粪叉子给扎的。那倒霉的村民说我没看见哪个扎我了。村民再也解释不了,一个个面带惊恐的,说邪门了。 又来了不少警察,还有法医。将命案现场封锁了。由法医给我表弟尸检。结果还是那样:脑死亡。 其中一个人长得五大三粗,挺着大肚子站在那里双手叉腰,气质出众,脸上耷拉着比较威严,穿的也不是警服,而是一套西装,里面搭配着白衬褂。他应该就是领导。对值守在我姥姥家的那个警察头子说:“再给你三天时间,必须给我破案!否则我撤你的职!你知道这种事儿对社会上造成了多么恶劣的影响吗!” 我表弟的尸体被人抬回了姥姥家的胡同里。没人给他买棺材。正好我二舅的棺材空了,就把我表弟的尸体放了进去。 天又黑了。有人又弄来了一大堆零食到我姥姥家。几个警察正坐在地铺上吃。我在旁边坐着,还是没人让我。我实在忍不住了,就站起来往外走。 “你干啥去?”有个警察冲我问。 “我回俺家!” “你不能走!这事儿还没完呢!” “你们又不管我吃!我凭啥陪着你们办案!” “馋了就说,给你!”有人扔给了我两包方便面和一瓶矿泉水。这我才留下来不走了。 吃罢喝足,就倒在地铺上睡。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味。因为他们都喝了酒。有人打起呼噜很响。我往耳朵里塞了棉花团才睡着了。 半夜里时,我睡得正香。有人捅咕我,我睁开惺忪的眼,看到一个头上戴着圆形物体的家伙。把我给吓了一大跳,赶紧坐起来,还没来得及张嘴发声,便“嘭”一下子头上挨了狠狠一棍子,立马不省人事,晕厥过去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大家支持!】 第一百六十五章 穷困潦倒 开三蹦子的男人一脸的憔悴和凄苦。 他的女人长得干巴巴的,皮肤黝黑眼珠子发黄,不停地在抹眼泪。 我怒视着他们。还想再骂。却骂不出来了。 骂有用吗?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又没有肇事后逃逸。 “我三马车子开得好好的,呈直线跑着!是你在路上跑着跑着突然拐了一个弯!撞到我的三马车子上去了!然后你就飞起来了。飞出去十来米远掉在马路中间,正好有一辆大货车经过,把你的一条腿给碾住了,压成了肉饼。要不是我冲过去把你从马路中间拉到路边的草丛里,你还得让车碾,都把给你碾死了!”开三蹦子的男人说。 他的女人说:“大兄弟,算俺倒霉!今年养猪赔钱了!欠一屁股债!又把你给撞了!去哪儿弄钱赔你啊!给你看病,都是俺借的高利贷!你别逼俺了中不中?” 我眼睛瞪圆,叫道:“我逼你们啥了?我说啥了?” “俺负责到你出院!别再给俺要赔偿了中不?再要,就把俺逼死了!俺家还有三个孩子上着学,要养呢!”女人哭哭啼啼地说。 “恁家不容易!俺家容易吗!俺娘还在另一家医院里躺着呢!脑溢血!因为没钱交,医生说要给她停药!也不知道现在把药给她停了没!我这身上没了一条腿!你们不想赔我一分钱?”我气急说。 “不是不想赔你一分钱!光你住院这几天,俺已经花好掉几万了!”开三蹦子的男人说。 “住院是住院!赔偿是赔偿!谁稀罕让你们掏钱供我住院!我还疼了呢!遭多大罪啊!一条腿没了!我不管!我出院后,你们再赔我钱!一条腿没了,知道啥概念不?我以后不能跑了,不能干重活啦!也娶不上媳妇!我年纪轻轻的成了一个残废!”我十分激动地说。 “那你让俺再赔多少?”女人问。 “等我出院后!你们最低再赔我十万!十万多吗?我一条腿没了!”我说。 “你就是打死俺!俺也拿不出十万!” “那你们打算赔多少?”我问。 “俺们给你借借吧!能借到多少,就赔你多少!中不?”女人说。 “借去吧!我看你们能给我借多少!别到时候给我借了个一千两千的!”我没好气地说。 母亲娘家终于来人了。 来了一个舅。也只剩下了一个舅。五十多了还是个光棍汉子。 他看着我,说:“大卫!这是一次发大财的好机会!咱绝不能轻易善了!” 我问:“舅,俺娘咋样了?” “医生把药给她断了!我把她拉到了家!瘫痪了!正搁床上躺着!其实不断药也治不好!患脑溢血的,哪个不得废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的!你妈是一半的身子不能动了!后半辈子吃喝拉撒都在床上了!每天不能断药!”舅说。 我哭道:“你看,我成了个瘸子!我妈又瘫痪了!这日子还咋过啊!” “咋过?该咋过就咋过!总不能死了吧!让那肇事者赔你一百万!年纪轻轻的没了一条腿!拿十万就想了了?没门!现在一个泥瓦工一个月还赚一万多!不到一年把十万赚到手了!十万算什么,忒少!”舅说。 “拉倒吧!还一百万!十万他们能不能拿得出来呢!”我沮丧极了。 “你说你这个瞎眼货!让哪个车撞一下子不是撞!你倒是找个好车,瞄准了再跑!怼三轮子干啥!”舅责怪道。 我心里发苦不已,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了我出院这天。肇事者夫妇拎了一兜子钱过来了。打开布兜子一看,一堆乱七八糟的小脏票。还有硬币。是从开超市的亲戚家借来的。我只看了一眼那些钱就不愿意再看第二眼了,心里烦透了。说这能有多少。 一共九百多。 再多拿不出来了。 我看着舅,说:“咋弄?” 舅看着那个找事者,说:“你家的三马车子呢?” “搁家放着呢!” “放着干啥!开过来!让我开走!”舅说。 “是不是三马车子给了你们。咱们之间这事儿就算完了?” “算完了!”舅说。 一个破拉拉的三马车子能值多少钱! 但总比不要强! 舅梦寐以求有一辆三马车。 他的愿望得以实现了。开着三马车将我拉到家,再把我搬到床上,说:“大卫!你一条腿没了,还咋开三马车子?” “我不要!给你吧!舅!” “看俺这外甥好了!我用三马车给人家拉土!等我赚了钱,托人给你说个媳妇!”舅说。 我想笑一下,根本笑不出来。 “嘣嘣嘣......!”舅开着三马车子走了。 他赚了。 我的床和母亲的床在同一个屋里。为了方便我照顾她。可谁来照顾我?我现在可是一个瘸子! 母亲屙床上了。屋内臭气难闻。 我拄着双拐,去厨房里拿了两个馒头,装进口袋里,回到床边,给母亲一个,我自己吃一个。 母亲连坐都坐不起来,只能躺着吃东西。她的嘴巴歪得很厉害。头发被剃光了。因为动了一个打开头颅的手术。脑袋上因为少了一块头盖骨,成了一个塌扁头,看着跟妖怪一样吓人。我问:“妈,你的头盖呢?” “让医院里给揭掉了!不给我装上去。那块头盖在装片子的油纸袋子里装着呢!”母亲慢慢地说,有些吐字不清,口水往外流。她的左手能拿东西。拿到嘴上一下一下地咬着。竟然咬不动馒头皮。牙齿硌在馒头皮上,一咬就打滑。 我把馒头给她要过来,掰开它,再递过去一半给她。她能咬住吃了。慢慢地咀嚼着,不一会儿,嘴角上就积满了一坨黏糊糊的浆糊。 见母亲如此惨状,我叹息一声,别过头去流出了眼泪。真是人病如山倒。上个月还好好的干活挺麻利的一个人,这个月变成了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瘫子。 “大卫!”母亲小声喊我。 “哎!”我擦掉脸上的泪水,扭过头看她,问:“咋了妈?” “你把屎给我清理了吧!囤在屁股底下黏糊糊的,多不带劲!”母亲说。 我吃了一半的馒头,再也吃不下去了。丢它在桌子上。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到院子里,拎了一只盆子回屋。坐在床沿上,将母亲的身子翻过去,把裤子给她脱了,戴一双胶皮手套,将遗留在床上的粪便捧住,装到盆子里。 如此反复几次。又用了很多卫生纸将母亲的屁股擦干净了。给她提上裤子。又把床单子和被褥换了。 我说:“在床单子下面铺一张油纸吧!哪有那么多被褥可换!”母亲说:“别铺床单子下面!大卫,你把油纸铺到床单子上面吧!也省得换床单子了!”我说:“那不行,油纸不透气,把身子给你捂烂了都!咱家床单子多,替换着用吧!大不了我每天多洗几条床单子!” 母亲感动得流泪。说这孩子没白养。 我说妈,我小时候你不就是这么伺候我的吗,如今换我这样伺候你,是应该的呀! 母亲说我恨不得自己死了,省得这样拖累你。 我说妈,你要是死了,那我活着也没啥意思了。 母亲哭,我也哭。 哭有用吗?没用! 我将双拐紧紧顶住腋窝,俩手端着屎盆子,一瘸一瘸的出屋,到了院子里的粪坑上,把屎倒了,黏糊糊的屎粘盆子上,一下子倒不干净,就用力将盆子往地上磕磕。再到水龙头上,接了半盆子水将盆子刷干净,又将橡皮手套摘下来洗了洗。 看着白色塑料的水龙头,我也发愁。因为从这玩意儿里流出来的水,不是白让用的。还得掏钱。光这水管子和水龙头的安装费,就要四五百块。我父亲生前欠着没给人家。还欠了人家三年的水费。 那收水费的人已经跑来我家催缴好几次了。说今年再不交钱就把水管子给你家拆了。早知道不让安装它了。继续用家里的压水井多好。可装了它之后,我父亲把压水井当废品卖了。 如今再买个压水井,恐怕找不到地方买了。现在都没人用那老式玩意儿了,哪个厂家还愿意再造它。现在的农村家庭里,要么是安装这种白色塑料管子和水龙头。要么就是用电动马达抽水。 “这样耗下去不行,我得想办法赚钱!”我自言自语道。 天边夕阳红。彩霞燃烧着半边天。 我决定继续写小说。要是那本已被我赋予好点子的小说一火,我就能发大财了!到时候雇几个保姆照顾俺娘俩! 人还是有梦想的比较好。生活越是穷困潦倒,越是要有梦想!要不然,真是活不下去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为财铤而走险 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其实,当你面对困难的时候,困难实际上没有那么困难。 多动动脑子,困难就解决了。 人如果学会了变通,对他来说,这世上好像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 “妈,去哪儿弄六万块钱去啊?”我又问了一遍。 只见躺在床上的母亲,斜愣着的白眼慢慢地闭上了。 她好像正在思考,而不是在睡觉。哪能说睡就睡着呢! 慢慢地,她又睁开了眼睛,比较清晰地用力吐了一个字:“偷!” “偷,那可是犯法的啊!妈!”我大声叫道。 “你爹都白死了!偷点儿钱咋了!你不会不让人抓住啊!大卫!这次机会一定要把握好!一旦错过!你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了!”母亲说。 “万一让人给抓住呢?”我愁眉苦脸道。 “万一抓不住呢!干啥都得冒风险!吃饭还有可能噎死!喝水还有可能呛死!为了娶上媳妇,冒一下险又怎么了!我看你长这副面相,没有坐牢的命!应该抓不住你!”母亲说。 “偷人谁家的?谁家能放六万块钱啊?”我说,这心里开始七上八下的。 “你他妈是不是傻啊!偷一家不够就偷两家!偷两家不够偷四家!一个村里这么多家,还怕凑不够六万块钱?偷一家是偷,偷两家是偷!拼了!”母亲说。 “哎呀妈,你别让我偷了!我不敢!你还是想个正当点子吧!”我心里苦极了。 “正当,正当你妈比!正当人哪个过发了!你得学着当坏人!坏人吃香!你做正当人,一年能挣多少钱?你当坏人,偷几天,比你一年都挣得多!”母亲说。 “妈,你到底咋了?咋变成这样了?”我疑惑地望着躺在床上的母亲,觉得她这个人的性格大变了。 “大卫!我算是看透了!在这世上,好人没好报,祸害遗千年哪!人家都不当好人,你当啥好人!当好人让坏人欺负呢!我告诉你啊,如果警察抓不到杀你父亲的人!你得亲手把你父亲的仇给报了!不然我看不起你!祖宗也看不起你!死了别进祖坟!堂堂七尺男儿,你爹让人给打死了!你不报仇,你还腆个啥脸活在这个世界上!”母亲说。 我低头沉默不语。觉得母亲是真的变了。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要搁以前,她是这样教育我的:“大卫,你要去外地上大学了,离家那么远,万一有了啥事儿我和你爹也赶不过去!别人打你,你别还手,别人骂你,你当作没听见!夹着尾巴来做人,能保住一条小命就好!” 我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屋内逐渐烟雾弥漫。气氛陷入了沉默。躺在床上的母亲一直斜愣着俩眼瞅着我。目光里充满了一种豁出去的精神。 我整个人好像正在慢慢地发生着变化。看不见的内心。模样还是那个模样。但人的一颗心若起到变化了。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就不同了。善与恶,其实就在一念之间。 一根烟能吸的地方吸完了,只剩下烟蒂还在燃烧着,发出一阵焦糊味儿。我慢慢松开手,让烟蒂垂直落地。绷住嘴又是使劲一吸,将鼻腔里的鼻涕虫吸到口腔里,混合着唾液再从嘴里慢慢地流出来,好大一坨,“叭!”正好落在烟蒂的火头上,把它给浇灭了。 “人有多大胆,就有多大产!”我突然想起了这么一句充满正能量的话。“啪!”猛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哪管腿上发麻作疼不已,将牙齿咬得咯噔咯噔作响,头一转,问:“妈,你说吧,让我偷谁家的钱?” “偷金拾家的!”母亲毫不犹豫地说出口。好像她早已提前打算好的。 “为啥偷他家的?”我问。 “他家刚卖了一堆玉米!钱还没捂热呢!肯定就放在家里,没来得及存进银行!”母亲说。 “妈,你咋知道他家刚卖了一堆玉米?你这躺床上又不出门的!也没个人来串门跟你说吧!”我说。 “我就是知道!”母亲歪着的一张嘴慢慢地咧起来。露出神秘一笑。 “哎呀!别偷他家的了!换一家吧!”我说。 “为啥不偷金拾家的?”母亲问。 “我听人家说,金拾会轻功!万一让他给发现了,我还能跑得掉吗!”我说。 “傻!你不会捎一把刀子啊!”母亲说。 “捎把刀子干什么?”我忍不住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这还是个当娘的吗!明摆着,不把我弄进监狱她不舒服! “他要敢抓你,你捅给他一刀!”母亲说。 “哎呀!我的妈!人家谁能当你白捅!万一把人捅死了!还得给人家偿命呢!妈,你想让我吃枪子了是不是?”我大为怒道。 母亲不再吭声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吧!他如果抓住我!我就说借他家的钱!给他打个欠条,算上利息!到时候挣了钱还他!我跟金拾小时候一起玩过!他心眼还不错的!我好好求求他,他应该不会报警!”我说。 “这样甚好!”母亲说。 我觉得母亲突然变得有文化了,会拽文了。 “这样甚好!”分明是一种文人的口气。 我看着她,觉得她很奇怪。 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捎了一把刀子。毕竟有十年不跟金拾说话了。谁知道他现在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万一被他抓到我偷他家的钱,举棍打我呢!到时候我将刀子亮出来吓唬吓唬他。若到了非要用刀扎人的地步,我就扎他的腿好了。可不敢往肚子上扎,万一把人给扎死呢! 为了富贵,我最终选择了铤而走险。 偷盗,这是一条不归路。若走好了。我就能翻身,能过得很不错!与其这样窝囊地活着,还不如拼一拼。就算运气不佳,进了监狱,那也是管吃管住的。 我望着窗外很久。眼睁睁地看着天渐渐地黑了。 我现在的人生何尝不是已步入黑夜。不知能否穿越过黑夜,走向黎明。 天上有一轮月亮,弯如镰刀。 我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在院子里走着。 打开铁门,出去了。 大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路灯亮着。 一阵冷风吹过来,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我一瘸一瘸的来到了金拾家的门口。 他家的大门正敞开着。我能看到他家屋里的灯光。 这金拾挺有出息呀!家门前停着一辆越野车。德国牌子的,价值二十多万呢!我虽然自己没有汽车,但我很爱在网上了解汽车。啥车好,啥车不好,哪个牌子的贵,哪个牌子的便宜。一辆汽车最重要的三大件,包括它的扭矩、悬挂啥的,我都一清二楚。可怜我活到三十一岁了,连一回汽车的方向盘都没有摸过。 我看着高大威猛,漆黑崭新的汽车,心里一阵阵的泛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光滑的外壳,垂泪了。什么时候我才能拥有一辆汽车! “大卫!”金拾从家里走出来了,站在门口,喊了我一声。 我看着他。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长相非常帅气的小伙子!身材高瘦。就跟他的车一样。让人看了嫉妒得慌。 “金拾!”我嗓门干涩的也喊了一声。声音发哑。让人听了觉得明显底气不足。 “干什么呢你站在这儿?”他问。 “没事儿,我看看你的车!”我说。 “你觉得怎么样啊这车?好不好?”他问。 “嗯,不孬!合资车!得二十万吧!”我说。 “全部下来二十八万!”金拾说。 “你有钱了啊金拾,你小子混得不错!”我勉强笑道。 又有一个人从他家里出来了。是一个女人。长得非常漂亮的女人。身材也很好。个头至少有一米七。我只看了她一眼便不愿意再看第二眼了。心里难受得不行!越是好的东西,你偏偏得不到,就越是不想看。 但她实在太过于美丽。我还是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在看着我。赶紧独腿绷直,肚子一收,胸一挺,抬起下巴,目光从她身上挪开,装作一副倔强又清高的样子。 第一百六十八章 偷金拾的家 她为什么看我?难道是相中我了?这也难怪!我这张脸绝对算得一张好看的脸。有时候我照镜子都会忍不住对着镜子说:“大卫!你这么长这么好看,又当不上明星,一张脸真是白瞎了!” 当不上明星的我,总觉得自己的脸应该长得丑一些,才会甘心。作为一名作家,我不经常出门,总是缩在家里,对着一张好看的脸,孤芳自赏。未免太浪费! “大卫,这是我媳妇!”金拾说。 “哦!哦!挺好的!”我说。心酸得又想流泪。 小时候,我可比金拾优秀。我学习比他好。年终时他得不上奖状还气得哭。而我一下子拿了三张奖状。挺看不起他的那个时候。 “大卫!听说你当作家了!”金拾说。 我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漂亮女人,苦笑道:“一个作家而已!没啥值得炫耀的!不就是有点儿文化吗!” “你写的啥书啊?让我看看!”金拾说。 “哎呀!看啥看!写的一般般!挣不了几个钱!”我说。 “你写书,一个月能挣多少钱?”金拾问。 “哦,上个月。扣掉税!净挣了一万八千多!”我说。 “挣得不少啊!大卫!”金拾有些惊讶地说。 那站在他身旁正看着我的女人的眼睛好像也变明亮了不少。 我的虚荣心一下子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还是装作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仰天叹息一声,说:“金拾,我这一个月才赚了还不到两万块钱!能够弄啥!我都不想写作了!可除了写作,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干啥!你让我出力给人家打工我干不来!我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不喜欢被约束!就这样勉强写吧,写一天算一天!说不定哪一天我就自杀了!” 说得哀伤、动情。连自己都相信了。我忍不住垂泪了。 “大卫!别这么悲观!你出去找工作,哪能找到一个月一万八千的工资!你这很不错了,怎么还想着自杀呢!”金拾说。 我又注意了注意站在他身旁的漂亮的女人。好像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疼惜。 她疼惜我?? 也难怪!自古,没有女人不爱才子的。尤其是一个充满悲伤气质的才子!越是漂亮的女人,内心中越是爱慕才子。 我尽量酝酿着悲伤情绪,努力让自己的脸上作得更显悲伤,仰天哀叹,泪流不已,让脖子上的喉结蠕动了蠕动,说:“老舍自杀了,三毛自杀了,海子自杀了!唉,作家嘛!智商高。思想达到了一种俗人达不到的境界。看透了很多东西!不免愤世嫉俗,视金钱为粪土!人生已无追求,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也看透了这人生!对任何事情都失去了兴趣!每一天都活在深沉的悲伤里!” “唉!大卫!好好活着,不要想不开做蠢事!”金拾走过来,比较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盯我的眼神很专注,讲话很认真。 他对我充满了诚恳!一点儿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的心情很复杂,又不禁感动,不由得点了点头。 “想不到你们一个小小的村里还隐藏着一位作家!”那个漂亮女人也走近过来,脸上微笑着说。 她笑起来的脸更美。我觉得自己的世界被点亮了。快要被她的笑容给融化。不觉看她看得痴了。 “大卫是我们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公认的文化人!他写书,谁也不觉得奇怪!”金拾说。 女人低头了,正在看我那条空荡荡的裤管。 我见到她的眉头皱起来了,神情黯然。 她心疼我! 佳人心疼才子。他们却不是一对。 缘分这东西捉弄人。 我泪流不止。 金拾搂着漂亮的女人回家了。 看着他们的一双背影。我的心都碎了。泪水流出来的更多。 好像这是该我拥有的,却被他给夺走了。 我突然对金拾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厌恶! 夜深了。 一轮明月弯如镰刀。满天星辰离得那么遥远。 我心中,月夜凄迷。 我已经围绕金拾家的庄子转悠了好几圈。在他家的西屋后面停住了。仰头看着一扇离地约有两米五高的窗户。 大晚上的,整个院子里,只有他家西屋里的灯没有亮起来。所以我断定,他家的这间西屋里肯定没有住着人。而且这个窗户上没有安装防盗窗。也没有完全关上,有一扇敞开着。 但他家院子里养着一条狗。汪汪叫唤不止。而且他家关上大门后,还把狗撒开了。因为他家狗的叫声随着我转悠而移动。分明是那狗知道他家外面有个人正在围着庄子绕圈子,并且它十分的警惕。 这让我犯起了愁,该怎么将他家的狗给除掉呢? 民间有一句话: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为什么有去无回?因为狗非常喜欢吃肉包子。 所以,我决定回家一趟,先造个肉包子再过来。当然,不会让它白吃的,我可没那闲心。我要在肉包子里下毒。毒死它! 可家里没有肉!怎么做肉包子?连个韭菜包子也做不成。因为家里也没有韭菜。 躺在床上的母亲,歪个正在流口水的嘴巴说:“有一句话叫作狗行千里改不了吃屎!狗吃屎是它的天性啊!你别糟蹋肉包子了。弄个肉包子出来还不如让我吃了。你造个屎包子吧!” “屎包子怎么造啊?”我问。 “简单!找个装方便面的袋子!把屎装袋子里,再撒上老鼠药。把袋子口绑了!到他家墙根下面,往里一扔就行啦!”母亲说。 我说:“那忒麻烦了!要不直接扔个馒头得了。在馒头里夹上老鼠药!” 母亲说:“现在的狗都不稀罕吃馒头!你掰碎了给它吃它都不一定吃。你扔个囫囵的,它肯定不吃!”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依照老人言,功倍事半! 于是,我找来一个方便袋子。正好母亲又在床上屙了一堆。给她收拾床的时候,就弄了一根挺干燥也挺粗的屎橛子装进方便袋里,再往袋子里撒一包老鼠药,攥住袋子口上下左右的晃了晃,让老鼠药覆盖匀它。 月夜凄迷,星辰遥远。 我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又来到了金拾家的墙根下。将装有屎橛子的方便袋从衣裳口袋里掏出来,让它的口敞开着,没绑住。一甩胳膊,把它隔着墙头扔到了金拾家的院子里。我在墙外倾耳,听得油纸袋子作得哗啦一声响,砸落在地上了。 狗汪汪叫唤着。过了一会儿它转成了凄惨的叫声,还伴随着呕吐不止的声音。再过了一会儿,狗失去了动静。应该是它被毒死了。 我躲在外面倾耳细听的又等过了半天。见金拾家院子里没有灯光亮起。说明他一家人正睡得死沉,没有被狗的声音聒醒。 我又来到了他家西屋的后面,仰头望着那扇离地约两米五高的窗户。它的一扇窗子正在打开着。黑洞洞的一个口,透发着一股神秘气息。令人禁不住好奇很想钻进去看一看,这间西屋里面到底藏有什么。 事前,我在一根拐杖上绑了一根铁钩子。用绳子缠得密密麻麻的很多匝。确定绑得很是结实。 拐杖很坚固,被拗弯成钩子的铁条也挺粗。两个东西在一块让我绑得老结实了。肯定能撑得住我这一百多斤的重量。 接下来,就要看我的臂力如何了。 于是,我将一根拐杖举起,让绑在上面的铁钩子挂住了窗户的壁沿。 然后我扔掉手里的另外一支拐杖。用俩手紧紧攥住了正挂在窗户上的那根拐杖。独腿弯曲猛地一弹,把个身体弹飞起来了。俩手赶紧松开并顺着拐杖往上腾出一截,等身体往下落的时候,俩手又赶紧抓住了拐杖,独腿蹬住墙壁。 这个动作是很考验一个人的臂力的。 好在我平时喜欢运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举哑铃健身,练就了一双又粗又装的胳膊。 借着挂在窗户的拐杖。如此反复攀登几次,我的身体越来越往上。终于双手够到并扒住了窗户的壁沿。已累得满头大汗,气喘不已。一咬牙再使劲两下子,整个身体贴着墙壁爬了上去,独腿翘过去到墙壁的另一面,骑坐在了窗户的壁沿上。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打算先歇一会儿再下去。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吧!感冒了,吃了感冒药,浑身软绵无力!打着打着键盘就瞌睡了。过一段时间大爆发!感谢支持!明天继续,敬请期待!】 第六十三章 第五只锦囊 我被带回了看守所,一群犯人仍然虎视眈眈地盯着我,脸上带着阴邪的笑容。狱警目光扫了扫他们,严厉斥道:“都给我老老实实的,谁他妈再敢找事,绝不轻饶他!”有几个犯人连忙点头哈腰,口头上应允。 待狱警出去后,我就找个角落坐下来,望着一处地方又发呆。 有人说大哥,你看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是呀,他看起来好伤感。我被感染到了,我想哭!” “唉,他一定是太绝望了!” 过去了很长时间,没有人再来骚扰我。我就静静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牢房内一片沉默。好像每个人都被我的伤感渲染,谁也不愿意再闹腾了。 人性,终究没有从他们身上完全泯灭。 每个人的骨子里都隐藏着伤感。谁都有属于自己的悲伤和绝望。 太多事情,我们无能为力。可心里再苦,还是要活下去。死,并不是人人都有勇气面对。 好死不如赖活! “唉!”我突然叹息了一声。有两个人走过来,在我的身旁坐下。他们脸上都挂着泪水。有一个人说真想一死了之。另一个人说可又不敢去死,只能活着受罪。我说:“虽然没有了自由,但每天能吃饱喝足,还有时间睡觉,体无疾病,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在安慰我们?可你看起来咋这么绝望呢?”有个人说。 我没有回答,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人一定不是个普通人!”又有一个人从床铺上下来,走近了说。 我看着他。他也正在看着我。 他的脸很陌生,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一点儿也不陌生。 “为啥说他不是个普通人?”有人问。 “别的不说。仅凭他身上能散发出这么大的渲染力,唤醒了你们身上潜藏很深的性情,让你们会同情别人,使每天狂躁如疯狗的你们安静下来,并自我感伤到哭泣。就能看出来此人绝非普通!”那张陌生的脸说,一双眼睛透漏出炙热,令我感到无比的熟悉。 牢房里的犯人们都失声痛哭起来。 我说:“哭泣也是一种发泄。是最原始,最没有伤害的发泄!” “是啊!哭也是一种能量的释放。哭得久了,也会使人精疲力尽。确实比以打打杀杀来耗掉体力强多了!” “你是谁?”我问。 “你认为我是谁?” “杨大宝!” 对方笑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你犯了什么罪?”我又问。 “也杀了人,跟你一样的死罪!” “你杀死了谁?” “瘸子赵亮!” “为什么要杀死他?”我问。 “因为我撞见他正在用一根红萝卜挑逗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杨大宝说。 “哦,赵亮确实该死!你这么做也算是为民除害!” “这年头,为民除害就是一种犯罪!” 气氛变得沉默了,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牢房内只剩下一片哭声。 不知过去了多久。犯人们都哭累了,倒在床铺上睡着了。 杨大宝正在注视着我。我也正在注视着他。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包括人的沉默。 最终,还是杨大宝先开口说话了:“金拾,你还不打算罢手吗?” “罢什么手?” “已经有一万人死在你手上了!这座城市内最优秀的大学生全部都死光了!”杨大宝说。 我没有吭声。 杨大宝又说:“金拾,你不就是没上过大学吗!你竟然这么嫉妒他们!死掉学生的那座大学,可是你学生时代就仰慕的大学。你自己没上成它,心理不平衡,所以就让它变成了一座积攒冤魂的地狱!” 我还是没有吭声。 杨大宝说:“这起离奇的特大命案惊动了全世界。国际刑警出动了,正在着力调查这件案子!” “他们能查到吗?”我问。 “我不知道!但足见你做得太严重了!如果在这个世界上选一个最坏的恶人,那就非你莫属!”杨大宝说。 我说:“就算你杀了人,但你的身体会发生变化。想要脱罪易如反掌。可你还是进了看守所,是不是在这里等着我?” “对,我在等你!”杨大宝点头承认。 “目的是什么?”我问。 “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已经看过了第五只锦囊!”杨大宝说。 “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全世界的人类死绝,命丧于金拾之手!” “什么时候?”我又问。 “不知道,没有写日期!” 我不再说话了。 杨大宝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地流逝着。 外头有几个人过来了,其中一个是狱警。他用棍子使劲敲了敲铁栏栅门,大声说咋都睡了呢,快起来,一会儿开饭了。掏出钥匙拧开锁,打开门,把我从这间牢房里带了出去。原来他们要给我更换一间牢房。 给我换了一间空间狭隘、黑暗,没有窗户的单人独呆的牢房。因为怕我再被那些犯人给整出事儿,毕竟住院治疗也算一笔不小的开销,是由这家公安局承担的。 这下,安静是安静了。可寂寞得不能更寂寞了。我每天都是躺在床上发呆。通过门上的窗口给我送的饭,我很少吃。 渐渐的,送饭的人也懒得给我换饭了,因为多次将凉的换成热的,热的又凉了,却不见我吃。索性两三天才到我这儿一趟,打开门上的窗口往里瞅瞅,见饭还在就直接关上窗口,见饭没了就再给我添一些。 这间单人独呆的牢房里除了一张床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水泥池子。犯人喝水、洗脸和屙屎都在水泥池子上了。 我就像一个疲劳之极的战士完全失去了斗志。三天屙一次屎。屙屎的次数比喝水的次数多。也没纸擦腚。而住进来了这么多天,我一次脸也没洗过。有时候脸痒,便忍不住挠,一挠就挠下来了厚厚一层油腻的泥垢。还痒的地方是头,头发里生虱子了,将手插进头发里一抓便能捏死几个虱子。 好在没了睾.丸,我脸上胡子长不出来了,不然形象更为邋遢。 我犯这种罪,在这里等判决书跟等死没什么两样。能多活一天算一天。 也不知怎么回事。这回一连过去了一个星期。送饭的人没有再往我这儿来看看。我饿得实在忍不住,只得下床将已发霉长满白毛的食物给吃干净了,再喝水灌肚子。拍门子大声朝外面喊:“人呢?咋不给来送饭了?” 没有人回应我。 我越来越饿得慌,只能喝水填肚子。每次喝完水我都会用力拍门子,大声叫喊:“人呢,咋不给我送饭了?”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推移。我连屎都拉不出来了。只是频繁地尿泡。 终于有一天我躺在床上起不来了,饿得身上皮包骨头。我摸自己的胸膛,就跟摸一排干柴棍似的。肚皮真的快贴到了后背上。只是背后的驼峰仍然十分的饱满结实。我张口喘着息,就当以为自己马上要被饿死的时候,驼峰突然剧烈地生疼起来,里面又有东西开始往外钻。 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我,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对抗这一阵阵的钻心锥骨的疼痛了。疼得迷迷糊糊的,思想活动越来越慢,仿佛徐缓的水流逐渐停止并结了冰。而一片冰突然炸裂了,碎块子迸溅出去掉落入黑洞。 驼峰里有个什么东西突然爆发性的挣开了团团包围的束缚,顿时引起一种猛烈无比的疼痛冲击洗刷着我的大脑神经。使我身体起了一阵阵痉挛,蜷曲成虾米。再也承受不住,咬得咯噔咯噔作响的牙齿突然一松,昏厥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慢慢地睁开了眼。有两滴眼泪从两旁的眼角上滑落。我被巨大的悲伤淹没着。 人生最痛的是什么?莫过于失去心爱的人。 到现在,我也不愿意相信她真的死了!可是,她真的死了。 曾经相约要一起走到白头的誓言,化成了泡沫。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好端端的人,无缘无故的,怎么心脏就脱离了血管!这几天,我查了大量的资料,咨询了很多血管和心脏方面的专家。还是找不到死者死亡的原因。 更让我不能理解的是,本市内最好的一座大学内将近万名学生一夜间全部都离奇死亡了,却偏偏除了我之外。 每一个人的死因都是因为一颗心脏完全从血管上脱落了下来。 为什么别的所有学生都死了,偏偏只有我活了下来?! 死的学生中包括了我的恋人徐夏茹。 她是深爱我的,我也是深爱她的。两个青春的人互相深爱,世间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死了其中一个,世间还有比这更悲伤的事情吗? 手执着一张她的相片,我望着,多么美丽灿烂的笑容。让我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泪流不止。 “啊——!怎么会这样!”我撕心裂肺的哭喊,用拳头使劲捶床上的被子。 嘎吱一声,门子开了。一名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烫卷的中年妇女端着一只碗走进来,看着我,满脸的忧愁,叹息了一声,说:“乐儿,你已经好几天不吃饭了!再这样下去身体怎么能受得了!我给你熬了一碗新鲜的鱼汤,你快趁热喝了吧!” “妈!我这心里特别难受!真的特别难受!”我哭着说。 “乐儿,发生这种事情又有谁不难受呢!很多学生的家长想不开闹自杀!气得住院的,哭晕的多得是。 可既然这起人间悲剧已经发生了,除了面对之外别无他法!哭闹没有用!乐儿,相信我,时间会冲淡你心中的伤痛!”中年妇女说。 “妈,你今天有没有看电视上的新闻?有没有关于京开大学特大学生离奇死亡案的最新消息?”我问。 第一百六十一章 百无禁忌 我没有想到,就这个时候了,还有一个读者找我。绝对的忠心粉。一时间百感交集,说:“要是世界上每个人都跟你一样,何愁我不发大财!” “发财就好吗?”读者说。 “好!至少女人不会离开我!” “可你有才华!”读者说。 “你可拉倒吧!我没有才华!我就是一个小瘪三!”我苦笑道。 狂风暴雨中,公交站的棚亭子下。只见读者手一抖,呼啦一声,将手中的折扇打开了,轻轻地摇晃,一下一下地往自己身上扇着小风。说:“这是一个充满铜臭的社会!你不适合在这样的社会里生活!” “行啦,别扯废话了!”我毫无心情跟他讨论这个社会。觉得没有一点价值。还不如捡一个塑料瓶子。 读者又是手一抖,呼啦一声,将手中的这扇合上了,望着棚亭外满天的雨,大声吟道:“风雨交加饥饿寒,多情伤心流浪汉。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我望着他,感到一阵阵绝望。 还以为来了个什么大救星。原来是一个神经病。 为何他的兴致如此高? “作者大大,我的文采怎么样?”读者问。 “还不错!”我随口一说。 “配和你做朋友吗?” “配!” 天明了,雨停了,风也止。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 繁华的都市。 我提着肮脏的编织袋,沿途找塑料瓶子和广告杂志。 二桃在后面撵着我,一副信步游庭,轻摇纸扇。 路上的人看他,就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但我并不讨厌他。 别人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再不好,起码愿意跟我做朋友。 或许,二桃真是一个弱智之人,需要我的照顾。 过马路的时候,我注意着他。恐怕他不知道躲车,让车给撞了。 我将捡来的塑料瓶子和广告杂志背到废品站上,一共卖了四块八毛钱。 现在的物价可真贵。一个包子一块五。我买了三个韭菜馅的包子。递给二桃一个。自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我的两个包子都吃完了,他还没咬一口。 “作者大大,看来你真的饿极了!”二桃望着我,目光复杂。 “还行!看来你不饿!包子还给我!” 吃罢第三个包子,感到渴极了。我进了一家大型商场,找到卫生间,弯腰用嘴噙住水龙头,咕咚咚喝了几大口水。 我在这家商场里找了起来。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女人。应该说是曾经属于自己的女人。她正在给别人卖化妆品。 看着她,我仿佛患了痴呆一样,将眼皮子努力睁着不敢眨,一边泪流,一边慢慢地走了过去。 她也看见了我。和我一样,也流泪了。 路过一面镜子时,我照了照自己。蓬头垢面。浓密的络腮胡须里夹杂着零碎的食物,衣服褴褛,鞋子烂得露出脚趾头。活脱脱的一个脏兮兮的乞丐。 “大卫,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女人哭着说。 毕竟跟了我快八年。她对我还是有感情的。若不是对我有感情,她根本不会跟我快八年。 “小瑜!你不见了,我就找你,不停地找!如果不是今天我遇到了你。我还会一直找你,找到我死去!”我说。自己把自己感动得痛哭流涕。 人,总是第一个把自己感动。 “何必呢,大卫!”女人说。 “你还跟不跟我?”我问。 “不跟了!我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女人说。 “他是干什么的?” “室内设计师!一个月工资六千多!”女人说。 “哦!我什么时候才能一个月挣六千多?” “不知道!你如果还继续当作家。我觉得你一辈子也挣不了六千多!一个月五块。一年六十。十年六百。一百年才能挣六千!”女人说。 我泪流不止,说:“我再也不当作家了!你跟我回去吧!没有了你我活不下去!” “不!我们不可能了!大卫,我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生活!把我忘了吧!” “你真的不跟我了?” “嗯,我们真不可能了!” 我转过身,看见了在那边站着的二桃。他身上穿一件杏黄色袍子,长发披肩,轻摇纸扇,面带微笑。宛若一个智障。 他慢慢地走过来,从我身边走过去,对那位女人说:“你知不知道,你失去了什么?” “什么?” “你永远也想不到,你失去的东西是多么的宝贵!”二桃说。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你说的是真爱!我知道他是真的爱我!真爱宝贵!但真爱不能吃也不能喝!在这个世界上生存,需要钱!他一个月挣五块,这日子怎么过!我是一个女人!我渴望被呵护,被疼爱!我希望有一个男人为我撑起一片天!”女人哭着说。 我泪流不止。想一想,她并没有错。 错的是我。 二桃说:“这真是一个可怕的社会!金钱吃人!个个都成了拜金主义!这世界看似繁华,其实已经腐烂了!除了金钱,你们还有什么追求?” 女人说:“没有金钱,一切都白说!” 沉默了一会儿,二桃说:“这好像不是你的错!” 女人不再吭声了。 我哭着,和二桃离开了商场。穿过繁华的都市,来到一处宽旷。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二桃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谁也不说话。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过后。 “唉!”二桃发出了一声叹息。 天黄昏了,夕阳啼血。 “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我说。 二桃说:“我没有家!” 我问:“你爸妈呢?” 二桃说:“我没有爸妈!” “没有爸妈,你是从哪里出来的?”我说。 “你们都是母亲生出来的。可我不是!”二桃说。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我漫不经心地问。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我正在寻找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二桃说。 “什么东西?”我问。 “两颗桃子!一颗是黑色的桃,一颗是白色的桃!”二桃说。 “我只见过红桃、黄桃、青桃!能吃的东西,没见过黑桃和白桃!你是不是丢了玩具?一对黑白颜色的桃模型!”我说。 二桃不再吭声了。神情黯淡无比。 我用看弱智的眼光看着他,内心感到一阵阵发愁。可怎么把他给处理了才好。如果我随意扔下一个智障不管,合适吗?再怎么着,他也是我的忠实读者。 这座城市我呆不下去了。打算回老家。 老家有几亩地,种上,起码饿不死。 “二桃!”我喊了一声。 “怎么了?” “你有亲人吗?”我问。 “没有!” “哦!那你记不记得自己是从哪个精神病医院里跑出来的?”我又问。 二桃脸上笑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雪白的手帕,问我:“你能不能在这上面给我写四个字?” “哪四个字?”我问。 “百无禁忌!” “你有笔吗?” “不要用笔,你咬破自己的手指头,用血写!”二桃说。 “那该多疼!” “作者大大!拜托你了!”二桃恳求道。 为了能将二桃打发走。我忍痛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头。在那张雪白的手帕上写下了四个字:百无禁忌。 血红的浓抹,十分刺目。 夕阳已完全沉落,暮色开始降临。 不知是不是失血令我产生了错觉。我看到灰蒙蒙的天地间产生了波动。很明显的波动。我看见空间荡漾起了很大的波纹。 很快,我的“错觉”消失了。“错觉”只是发生在一刹那间。 二桃将被写上血字的白手帕收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复杂的笑容。离我而走了。 我找到一家话吧,用公用电话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让父亲给我打几百块钱过来,我要当路费回家。 那头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大卫,你在外面到底混了一个啥名堂!怎么自己连个路费都掏不起!” 我气不打一处来,说:“如果你不愿意让我回家,就别给我打钱了!就当我死在了外面吧!没事儿让我上啥大学!你说,上大学就上大学吧,还让我选个汉语言文学的专业!还不如当初让我去一家技校学开挖掘机!” 第一百七十一章 勾搭成奸 听罢母亲的话,我陷入了沉默。 其实,我也觉得那个漂亮女人相中了我。只是我们之间没有缘分罢了。心中不免存在几分懊恼。 想不到,母亲让我去偷人家。 现在,我可不敢小看母亲。因为她料事如神。 “妈,那金拾可真有福气!娶那么好看个媳妇!”我说。 “你把她偷了,让她成为你的情人!那你更有福气!”母亲说。 “打扰良家妇女的,不好看吧!虽然我人长得好看,又有才华,但也不能利用优势祸祸人家啊!”我愁眉苦脸道。 “现在她独守空房,正在想念你呢!”母亲说。歪着嘴慢慢咧开,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十分古怪的笑容。 我再也坐不住了。决定再去金拾家一趟。那美人,太令我牵挂。 如果两个人真要发生点儿什么,至少一个人的胆子要大,得往前主动。 心中有牵挂是虚的。哪有肌肤接触来得实在! 寒夜深,美人独坐床头,低螓首,正在思念一个满腹才华的人。 作为一个满腹才华的人。我若不敢过去找她,她该是多么的失望! 佳人爱才子。 才子偷佳人。 我拄着双拐,独腿一瘸一瘸的来到了村的大街上。 大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天上一轮明月。 月夜凄迷。 我又来到了金拾家的西屋后面,仰头看着墙壁上的那口窗户。 这口窗户上没有安装防盗窗。最容易招贼。甚至能招来瘸贼! 他们家两次招来了我这么一个瘸贼。一是因为他们家有钱。二是因为他们家有美人。 看来,拥有好东西,并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儿。因为会被人惦记。 可有多少人,所争之物,都是为了让别人羡慕。 羡慕,最容易引发嫉妒恨。让歹人给惦记上。 一样东西之所以好,是因为羡慕它的人多。如果每个人都有了,再也不羡慕,那它就不再是好东西。 如果我家里住着一个很漂亮的媳妇,今晚我就可能不会来偷人了。为什么说可能而不说一定。因为对大多男人来说,女人这种东西,永远都是别人家的好。 我再次进入了金拾家的西屋。 里面又是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不用说,它前面的那口大窗户,又被拉上了厚厚的棉布窗帘。 给窗户拉上窗帘,有两大目的。第一,遮挡阳光。第二,防止别人偷窥屋里。 在黑暗中,我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过去,慢慢地拉开了沉重的窗帘。 窗外正站着一个人。 从他的轮廓上,我认得出来,他就是昨天夜里我遇到的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到底是谁? 窗户慢慢被他打开了一条缝。他那和我一模一样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少来这间西屋!很危险!这间西屋里藏着一样很可怕的东西!” “什么可怕的东西?”我小声问。吓得身上打了一个激灵。 那人没有回答我,而是转过身,离开了窗户。隔着一层玻璃,我看见他也是一条独腿,一弹一弹的走远过去,推开了其中一间屋的门,大大方方的进去了,将门慢慢的关上了。 由于那间屋没有亮灯,一片漆黑,他打开门时,我看不见里面的情景,也不知道里面正住的是谁。但我有一种感觉:那间屋子就是金拾的婚房,里面就住着他的媳妇,那个长得太过于美丽,令我十分牵挂的女人。 红颜祸水,说的一定就是她! 我实在按捺不住了。通过挡在前面的这口窗户,来到了金拾家的院子里。拄着双拐轻点地,来到了刚刚那人钻进去的那间屋子的窗边,将头伸过去鼻子凑近,闻到了从窗扇和窗框之间的缝隙中飘出来的香气。 一种很特殊的香气,非常好闻,令人着迷。正是那漂亮女人身上的香味儿。 金拾不在家。一男一女的两人在屋里,摸黑的,能干啥? 我倾耳细听。听见了两个人的喘息声。还有女人压抑性的呻.吟声。 这,这两个人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太龌龊!太不要脸了! 一瞬间,我对那个漂亮的女人失去了所有的好感! 金拾这绿帽子,戴得杠杠的! 我再也不羡慕他了。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大卫!你用点儿力!”我听见屋内的女人小声地说话,并伴随着她急促的喘息声。 大卫?他也叫大卫? 他不仅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名字也和我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到底是谁? 我听见屋内那人发出和我完全相似的声音:“小骚货,我干死你!说,你一共攒了多少钱?” 女人说:“攒了五十多万!都是金拾赚来的钱让我保管!” 那人说:“给我拿十万!” 女人说:“钱在银行里存着!明天吧!” 那人说:“行!记得明天取十万,送到我家!” “嗯嗯!你用力!大卫!” 我听到了“啪啪.....!”越来越激烈的撞击声。气得自个握紧拳,脑门上的筋一跳一跳的! “啊~~~~!”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然后屋内安静下来了。他们两人好像完事儿了。 “不要拔出来!在里面放着!搂紧我,大卫!”女人小声地说。她沙哑黏糊的声音,给人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我原路返回,回到了自己的家。一直都气愤无比。 第二天。我正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时。一个包裹隔着墙头从外面飞了进来。砸在了院子中央的一摊鸡屎上。我从凳子上站起来,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走过去,捡起包裹打开它一看,人顿时激动了。因为里面装的是一堆红钱。 数了数,总共十捆儿。每一捆是一万。总共十万。我就猜到了。肯定是金拾他媳妇送过来的。 这个不要脸的败家娘们! 我替金拾感到十分的悲哀! 有了这么多钱,我只是激动了一会儿罢了。并没有那么高兴。 我提着装钱的包裹回到屋里。母亲躺在床上,歪着个嘴流口水,正斜愣着眼看我,眼白露出很多。看着她,我突然对她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厌恶。屋内充斥着一种恶臭。她又恶床了。 “大卫!钱够了吗?” “不仅够了,还多出了四万多!”我说。 “咱们家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母亲的歪嘴咧开,露出一口黄牙,笑了。 我也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不得不承认,即便已经了钱,但我对这种生活充满了厌恶。我觉得钱好脏! 但别人才不管你的钱脏不脏,只要不是假票子,能花就行!一个坏事做绝的但很富有的江洋大盗,永远比一个没干过一件坏事的一无所有的乞丐更让人瞧得起。 过了两天。 媒婆来了。 她问:“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你家准备好了吗?” 我说:“准备好了!” “行!咱们现在就出发,去见那位姑娘,最好今天能把亲订了!”媒婆喜滋滋地说。 “万一我看不上那个姑娘呢?”我说。 躺在床上的母亲歪个嘴斥道:“大卫,别有俩钱人就飘了!是个姑娘就行!能给你生孩子就行!” 我不再说话。 媒婆说:“大卫,你怎么带我过去呢?去女方家订亲,总不能骑个电三轮吧!现在家家户户都买汽车了!我知道你家还没有买汽车,但你都不能找一辆吗!” “找人家谁的啊?谁家的车让借?再说,借过来我也不会开它啊!我就剩一条腿,得弄个自动档的车才行!”我说。 母亲说:“就骑个电三轮去吧!那女的要真喜欢大卫,管他开啥车呢!她要是不愿意就算了!俺家大卫不是打光棍的命!不愁娶不上一个媳妇!” 媒婆脸上看出来不满意,但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她嫌我一条腿骑个电三轮不安全。就让我坐在车斗子里,她骑着电三轮。去往女方家赶了。 大约一个时辰过去了。 到了一个村庄的村口。嘎吱一声。媒婆踩住脚刹,停了电三轮,扭头对我说:“这就是女方家的村。我一个媒人当司机拉着你不好看。还是你当司机拉着我吧!你会骑它不?光一条腿行不行啊?” 我一听,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没好气地说:“踩个脚刹,你还用两条腿吗!又不用蹬它,一拧车把子它就跑了,这有啥不会骑的!” 于是,我和媒婆换了换位置。成了她坐在车斗里,我坐在前面的驾驶位上。一拧车把,电动车嗖一下子往前蹿了,将我吓一大跳。还是头一次骑这玩意儿,它还怪猛的。我身上剩了一条左腿。而电三轮的脚刹在右边。 我俩手摆弄车把,目视前方,打算试一下刹车有多灵。凭感觉用左脚找了找,在它左部分的铁板上踩遍了,找不到脚刹,就低头往下看了,才发现脚刹在它的右部分铁板上。 就一个低头的功夫。“哐!”一声巨响。三轮车拐了一个弯子,撞到一户人家的大铁门上了。 第四十章 穿白西装的杨大宝 暗箭易伤,家贼难防。不用说,我这是让母亲给阴了。昨天半夜里分钱的时候钱还都是钱呢,今个儿掏出来的却不是钱了。瞬时,我对母亲产生了无限的怨恨。恨不得将她抓到一刀给捅了。她做得未免太绝了。一张票子也没给我剩下。 正当我欲哭无泪时,“哐!”堂屋的门子被撞开了。杨大宝和赵欣欣闯了进来。一个手里拎着菜刀,一个手里攥着铁锨。看见我坐在地上,手里正抓着一把白纸,他俩愣住了。 “干啥?”我问。 “还以为你有钱呢,准备抢你!”杨大宝倒是够坦白。 赵欣欣将铁锨使劲往地上一铲,迸溅出火星子。骂道:“有个屁的钱,这些纸擦腚都嫌硬!” 杨大宝退出去了,说我还是去剥鸡。 赵欣欣也提拉着铁锨出去了。 我将手上的白纸往上一撒,哈哈笑了起来,然后又从蛇皮袋里抓出一把白纸继续往上撒。这都快把我给气成神经病了。 外面的院子里忽然传来杨大宝的怒吼。还有赵欣欣的大骂。好像出什么事儿了。我不再发神经,掀开帘子出门去看。 原来已被杨大宝拔光毛的鸡让人给偷跑了。本来在水井旁的盆子里搁着。大妹金玉霞还在地上躺着手捂肋部哭。家里不见了二妹金玉红,不用说是她把鸡给偷了。 “妈的!再杀一个老母鸡!今天我非吃上鸡肉不可!”说时,杨大宝拎着菜刀又去了鸡窝旁。 大妹金玉霞扯个嗓子嚎:“别杀了,家里就两只老母鸡。都杀了还怎么吃鸡蛋?” “吃你麻痹鸡蛋!”赵欣欣抡起铁锨照准金玉霞的头上猛拍了一下子。把头也给她拍流血了。人昏死了过去。 杨大宝不满地吵道:“你咋老是拿个铁锨胡乱拍的,把人给拍死了咋弄?” 赵欣欣说:“我弄啥吃的!咋会把人给拍死呢,打了这么多年的架,我手上还没个分寸吗!” “咯咯咯......咯哒!”杨大宝又抓住了一只老母鸡。将胡乱扑腾的老母鸡摁在地上,一刀将它的脖子给砍断了,喷出一股血。杨大宝抬头瞪着我,俩眼里发狠,说:“看见没!我残忍不残忍?惹恼了我把你也给砍了!” 我说:“没事儿我惹你干啥,你好好杀你的鸡!” “你给我滚回屋里去,看你我嫌碍眼得慌!” 我说:“把玉霞抬到东屋的床上去吧!搁外面再感冒了,地上有潮气,晚上天又凉的!” “你他妈啰嗦什么!”杨大宝用力将菜刀朝我扔过来,我赶紧头一偏,菜刀擦着我的耳朵过去了。好险!咣当一声,菜刀砍中软门帘掉落地上了。 “我烦你啊!别跟我掺话!”杨大宝手指着我吼,走过来,用肩膀使劲撞了我一下,弯腰将菜刀捡起来了。又将菜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说:“信不信我现在砍了你?” 我说:“你占我妻,占我房,还这么霸道!” “看你这个王八孙样儿!我欺负的就是你这个窝囊货!咋地?”杨大宝将菜刀往我脖子上抿了抿。 我吓得一动不敢动,说:“你是好汉,我是孬种!我活该被你欺负!” 杨大宝盯着我看了足有半分钟,慢慢咧开嘴笑了,说:“算你识相!”将菜刀从我脖子上挪开,走过去摆弄那只断头鸡了,不再理我。 我回到堂屋里,在地铺上躺了下来,觉得浑身蛰得慌,火辣辣的疼。心里更是发苦。眼泪一个劲地流不止。 约半个时辰后,从外面飘来了一阵阵的炖鸡香味。我觉得肚子饿得慌,但还是躺着一动不动。杨大宝是不可能让我吃他的鸡肉的。我去了厨房也是挨打。 闭上眼睛,我慢慢地睡着了。 被狗的狂吠声给聒醒了。堂屋里的灯正亮着,我一看墙上的钟表。已经凌晨两点十分了。外面的狗一直狂叫个不停。我便起来,拉亮外面的灯,出门到院子里看。只见被铁链子拴着的狼狗一蹦一蹦的,将铁链子挣得绷直,凶猛异常,咬得很是厉害。 可院子里空荡荡的,啥也没有。我也听不到有别的动静。就走过去,嘴里啧啧哄着狼狗,将它从铁链子上解开了。那狼狗奔出去,又是跟昨天一样,在院子里转圈子,好像在追咬一个我看不见的东西。 又是那脏东西进来了。我心里不禁有些发毛。就去厨房里找锅盖子和砸蒜臼子的小棒槌。发现桌子上还剩下半碗鸡汤,便端起来喝掉了。就一手拎着锅盖子,一手拿着小棒槌使劲往锅盖子上敲,到院子里转来逛去的。 咣咣当当的震天价响。震得我的耳膜酥麻。狼狗被吓得夹着尾巴回窝了。 东屋的灯亮了。传来赵欣欣的怒骂声:“天天敲!天天敲!不是她敲就是他敲!还让人睡不了!大宝,去砍给他两刀去!” 没听见杨大宝说话的声音。但过了一会儿,西屋的门开了。杨大宝光着身子冲出来,连个三角裤头子都没穿。胯下的驴货耷拉着一晃一晃的。到我跟前一个纵跃,伸脚踢在了我的脸上。 把我踢得倒地上,口鼻酸疼,眼泪出来了。锣声这才停止了。 “敲你麻痹敲!是不是不想活了?” “家里进来不干净的东西了!我敲锣是为了吓走它!”我抹了一把脸上,见到了手上沾有血。 “啥不干净的东西啊!我看你就是不干净的东西!”杨大宝骂道。 突然狼狗又叫唤了起来,猛冲到堂屋门口,朝着里面叫唤。堂屋的门正开着,外面跟里面只隔了一层布帘子。狼狗止步在门外,似乎有些犹豫,一边叫一边扭头朝我们这边看了看。杨大宝说:“好狗,去!到屋里看看去!” 狼狗便一头冲过门帘子钻进堂屋去了。听声音,它在里面咬得更厉害。还能听见它扑棱扑棱的声音,似乎跟什么东西扭着厮打起来了。 我说:“有脏东西进堂屋里去了!” 杨大宝说:“你去堂屋里看看!” 我本来想从地上爬起来,一听杨大宝这么说,干脆躺着不起了,说:“我不敢,我是孬种,没胆。还是你去吧!” 杨大宝阴沉着一张脸不再吭声。 突然狼狗的叫声由刚猛转为惨厉,应该是在里面吃了痛亏。过了一会儿。哗啦一声,门帘子被撞开,狼狗从堂屋里夹着尾巴逃了出来,钻回了自己的狗窝,只剩下惨叫不已。 我说:“狗怕了脏东西,脏东西还在堂屋里呢!” 这个时候,赵欣欣也从东屋里出来了,身上只穿了一条小三角裤头,一对乳.房一颤一颤的如俩白兔子。她脸上的样子很害怕,浑身哆哆嗦嗦不已,走到杨大宝旁边搀住他的胳膊,说:“弄啥哩,到底出现啥玩意儿了?” 突然杨大宝抬头往上看。我也抬头往上看。只见一个大翅膀家伙从天空飞过去了。由于夜色朦胧,没看清是鸟的头部是啥样子。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鸟,距离那么高,我都觉得它的翅膀跟两扇大门似的。 “咋有这么大的鸟啊!”赵欣欣也抬头看见了,惊叫起来。 “你快点儿回屋去!这种东西我以前见过,才不是什么鸟,是飞人!专门捕捉地上的人,会吃人的!”杨大宝脸色已变了,急忙说,手上使劲推了赵欣欣一把。赵欣欣被推出老远,没有迟疑,赶紧回西屋里去了。并砰一声关上了门子。 我说:“你就吓唬她吧,这世界上哪有飞人!没准刚才飞过去的是一只大鹏鸟!” 杨大宝一张脸严肃着,说:“现在没空跟你打辩,我得去堂屋里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你敢去?”我惊讶和怀疑。 接下来,我眼睁睁地看着杨大宝走过去,掀开门帘子,进入了堂屋。 刚开始,堂屋里寂静无声。过了一会儿,才从里面传出杨大宝的声音:“敢问你是谁?” “金拾,我是你爹金大珠!”堂屋里竟然传来我再熟悉不过的我父亲的声音。 我一下子懵住了。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我不是金拾,我是杨大宝!”这一句话讲过后,堂屋里久再无声。 嘎吱一声。西屋的门子开了。我以为赵欣欣又要出来了。可慢慢走出来的是另外一个人。定眼一看,竟然是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脖子上打有领带和蝴蝶领结,弄得油头粉面的“杨大宝”。 第二百五十一章 终章 (二) 丁一人不是丁一人。 “丁一人”只是他用来冒充的一个名字。 不知道他的真名到底叫什么。但他的真实身份是:种桃树的人。 他种了一棵桃树。桃树的名字叫作二桃。二桃身上只结出两颗桃子。一颗是白桃,一颗是黑桃。 黑白桃,乃黑白之源。 凡是空间,不是黑,就是白。 黑和白,无处不在。 种桃树的人,要割掉大日如来的头颅。 而大日如来,正坐在莲花台上哭泣。 他不仅输了。他还即将丢掉性命。如果种桃树的人真的能割掉他的头颅的话。 仅凭种桃树的人种了那样的一棵桃树,就让人觉得,他能不能割掉大日如来的头颅,几乎没有悬念。 只见前方,正盘膝坐在莲花台上的巨大佛陀,充满了浓浓的悲伤气息。 ...................................................................................................................................................... 我忍不住问:“为什么要杀死如来佛祖?” 种桃树的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种桃树的人说:“佛只要有一颗心就可以了!他不应该有一颗头颅的!” “为什么佛不应该有一颗头颅?”我又问。 “因为脸在头颅上长着!”种桃树的人说。 “你割掉他的头颅,其实上是为了拿走他的一张脸!对吗?”我说。 “对!这个佛陀,他不配有一张脸!”种桃树的人说。 “为什么说他不配有一张脸?”我问。 说一个人不配有一张脸,等于是骂他不要脸。 “因为他对不起大千世界的人类。 世人供奉他。视他为圣明,为信仰,为指路灯,为摆渡者。可他呢?对世人做了什么? 因为世人对他的信任。 世人心中有佛。 他完全统治了世人的心。 人的心,乃三寸灵台,本为灵魂净化修炼之地。 可他利用自己的无数念头,化为无数个小人,占据了世人的心。破坏了三寸灵台的灵性,盗取世人心血! 他用世人的心血累积了一座心血池。再用心血池浸泡一粒种子。 那一粒种子是空间树种子! 空间树吸收一切!把大千世界内的生命全部吸收光了!现在,你看见他那些弟子了吗?平日里他那些弟子聚集在这座会场内听佛说教。而如今一个也不见了!他们都去哪里了呢? 其实他那些弟子已经被空间树吸收了! 空间树无物不吸收!它是一个巨大的祸害!”种桃树的人说。 “我一直想创造一个极乐世界! 但到底什么才是极乐世界呢? 我觉得极乐世界应该是一个没有痛苦,没有纷争,没有恶念,只有快乐的世界! 可世人有七情六欲。就算在大乘佛法的洗涤熏陶下,也斩不断七情六欲的根。 更何况,世人拜我,求我,并非是真心向佛,而是让我保佑他们平安,保佑他们发大财的! 试问,哪个拜佛之人懂佛?有哪一个拜佛之人的心是虔诚的? 就连那些庙里的和尚,都是利用佛来骗俗人的香火钱。 你说心乃三寸灵台。三寸灵台,所谓的灵之福地,原来是衍生七情六欲之地。 我发现,世人活得时间越长,七情六欲就越旺盛,愈演愈烈,人之间起的纷争就越大。倒不如让他们衰老。因为衰老能降低他们的七情六欲,能消退了他们的争执之心。他们因衰老而做了短寿之物。 他们死之后。灵魂出体。我怜悯其灵魂,又创造了轮回之道。轮回之道分六为道。按照善恶等级,将灵魂驱入六道,让他们重新做生命。就这样,生死有命,循环不息,生态平衡。有何不妥? 可偏偏世人太聪明。发明出来的新奇东西越来越多。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甚至各个大国为了互相制衡,还制造出了能毁灭掉他们所居住的星球的恐怖武器。 举个例子说,地球上的人类。他们制造出了能完全毁灭掉地球的核武器。若引爆地球上的所有核武器,能够将地球炸掉几百回。 这就是人类。欲无止境。贪无止境。恶无止境。作孽无止境。自私自利,不懂感恩,不怀敬畏。 所以,我越来不喜欢目前的大千世界。我厌恶人类。 我取世人心血,用来浸泡空间树种子。 因为我想让空间树吸收掉这一切。 一切灭了,才会有真正的新生。 他后,在空间树内崭新的空间中。我希望能出现一种新的生物。不是人类。而是一种美好的生物! 而且,我已有了归隐的打算。我不会再在空间树内的崭新空间中建立自己的佛教领域。 我累了,我什么也不想做了。我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为寂寞所伴,一个人静静的思悟!”坐在莲花台上的巨大佛陀流着眼泪说。 佛,他无比的真挚,无比的悲伤。 种桃树的人没有再吭声。他只是看着前方巨大的佛陀。 我说:“算了,孰对孰错,谁又能分清呢!我不认为如来佛祖做错了!” ...................................................................................................................................................... 接下来。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正在一点点地流逝着。 不知过去了多久。 “唉!”种桃树的人发出了一声叹息,说:“不管怎么说,如来,我总是要割掉你的头颅的!” “你割吧!我又不是不让你割!”坐在莲花台上的巨大佛陀流着眼泪说。 “对不起了如来!我必须要提着你的头颅回去,向一个人作为交代!”种桃树的人说。 “你提着我的头颅,向谁交代?”坐在莲花台上的巨大佛陀问。 “控局之人!”种桃树的人说。 “控局之人是谁?他又控着一个什么样的局?他为什么让你提着我的脑袋回去?”坐在莲花台上的巨大佛陀一连串的发问。 “别问了如来!这些不该你知道的!如来,是因为否隔得太久不见,你真的认不出来我是谁吗?”种桃树的人说。 “你到底是谁?”坐在莲花台上的巨大佛陀问。 种桃树的人不再说话了。他只是笑着。 不难发现,他笑得有些苦。甚至笑中有泪。 坐在莲花台上的巨大佛陀仔细端详了他一阵工夫,摇了摇头,说:“我真的认不出来你是谁!” 就在这时候,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开口说话了:“我知道他是谁!” 种桃树的人扭过头来,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种桃树的人。 两个人的互相对视。迅即形成了一种无声无息的对峙。 我能感受得出来两人之间翻翻滚滚的强烈敌意。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我是谁?”种桃树的人说。 “你是鸿钧!”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鸿钧,是接引道人的师傅。 而接引道人,就是从前的如来。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今天有事耽搁!写得少!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大屁股女人 一个才八岁孩童的劝告,到底要不要听? 他为什么要阻止我和杨小芳结婚? 难不成这孩子暗恋她? 一个小孩子的审美都是奇怪的,可以说是不足的。等他长大后就会发现,自己暗恋杨小芳是一件多么愚蠢和可笑的事情。 像杨小芳这种女人倒贴给我,我都不想要。 我心疼的是那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的订金。还因为母亲跟媒婆说过的话:如果我和杨小芳不订亲,她就一定会死。 虽然我现在很厌恶她,但我还不想让母亲死,因为她毕竟是我的母亲。她再怎么不好,起码她对我的爱,是纯粹的,是无私的。 天下很少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和一个自己看不上的女人订亲。就跟吃了一颗苍蝇似的,这心里头一会儿一会儿的直犯恶心。 屋内。 昏黄的灯光下。 躺在床上的母亲。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和臊气。 她又屙和尿在床上了。 没有人不嫌弃肮脏,我也嫌弃。 但我更想表现的像一个孝子。 可此时,我的心情糟糕透了,忍不住说:“你这老婆子,活着真是麻烦,也憋不出好点子,倒不如死了!” 母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我的一双斜楞着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和奇怪。渐渐的,她的神情看起来十分伤心,眼泪流出来了。 接下来。她流着泪。我沉默着。 屋内的气氛陷入了浓浓的悲郁之中。 生活,有时候就是一种煎熬。 我突然感到非常非常厌倦了。 点了一根香烟。 连抽烟都很烦。抽不到一半我把它给扔掉了。 燃烧着的半截香烟,落在了床上。引燃了被子。开始冒着烟雾,开始散发着焦糊的味道。烟雾越冒越浓,焦糊的味道越来越大。终于起了明火。 红红闪闪的火焰开始吞噬着它所能燃烧的东西。 躺在床上的母亲发出凄厉的叫声:“快救火啊!你想把我烧死!” 我拿起桌子上的外表已被摩擦得模糊蓝色塑料大水瓶子,里面还装着大半瓶子水,我拧开盖子,将水浇在了燃烧着火的床上,将熊熊燃烧的火焰给浇灭了。被褥上留下了一个黑乎乎的还冒着热气的大窟窿。 母亲看着我。 我也在看着她。 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愤怒和失望。 不知她从我的眼睛看到了什么。应该是漠然。因为我觉得自己整个人现在很漠然。 “大卫,我发现,你真是想害死我呀!”母亲说。 “妈,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吗!”我说。 “活着没有意义又怎么了?就该死吗?”母亲激动起来,歪嘴一抽一抽的。 就算她身上正盖着厚厚的棉被,我也能看得出来,她被气得浑身哆嗦。 也难怪,谁让她摊上了一个不孝顺的儿子。 我觉得现在的自己一点儿也不孝顺。 孝顺,有时候会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我说:“既然一个人活得没有意义了,就该死!” 母亲说:“大卫,这世界上,哪有个人活得有意义,你给我指出一个!”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确实,谁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没有意义! 或许,生命本来就没有意义。它只是活着而已。 人,本身就是一个消耗品。 母亲说:“大卫,你怎么了?” 我不禁流下了眼泪,说:“妈,我得了抑郁症!对一切都不感兴趣了!” “那你对写作呢?”母亲问。 “又写不发财,还写个什么劲!”我沮丧道。 “想发财,你就听我的。按照我说的去做,保你发财!”母亲说。 “我想发善财!不想发恶财!”我说。 “发善财?你这是想当善良人,又想发大财?很难!”母亲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外面的天渐渐地明了。 我竟然一夜未眠。连鞋子都没脱。在床沿上坐了整整一夜。 眼泪止不住的流。 躺在床上的母亲,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一脸的凄苦。 接下来的日子,好像没有什么变化。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转眼到年底了。 大年三十这天。家家户户都贴门联,放鞭炮。只有我家没有贴门联,也没有放鞭炮。因为我们这地方有一个老规矩,谁家死了人不超过三年。逢过年时,不能在门上贴大红色的门联。要贴就得贴那种绿底黑字的门联,或者干脆不贴。家里可以放鞭炮,但我根本没有心情放鞭炮。 过年时人们热闹。 但我过年时更寂寞。 因为没有人找我玩。 有几个平时不怎么走动的亲戚来到我家,对着我爷爷奶奶的遗像磕四个头,算是拜年,尽了礼数。跟我寒喧不超过十句便走了。 我家几代都是单传。我不明白爷爷奶奶为啥不多生几个。人家都有亲姑姑和亲大爷,亲叔叔。就我没有。我也不明白爸爸妈妈为啥不多生几个,人家都有亲哥哥和亲弟弟,亲姐亲妹,就我没有。 我也不明白为啥过年时没有人找我玩。就因为我不会斗地主和当麻将吗! 像我这么有文化,懂得多,谈吐也好,别人应该过来找我玩的!可偏偏没有一个人过来找我玩。跟我寒喧的亲戚也显得不耐烦,多跟我说几句话都不愿意。他们要走,我口头上客气几句就算了,总不能起身拦住他们不让他们走吧。 我很孤独。孤独得想挨着别人。 在阳光明媚,或阴天里。我坐在院子里等了一天又是一天。没有人来找我玩,也没有亲戚上门了。我孤独得像一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那里,很长时间一动不动。屁股都坐麻了。 我也有想念的人。但她不可能再回来找我。我们之间已经彻底断绝了联系。她若还在我身边的话,我还不至于这么孤独。 但我也不是多么想念她。留不住的东西,不值得太想念它。 我望着天地间,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 别人为什么那么喜庆? 有一个人进到了我家的院子里。 来人站住了。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对方。 这是一个屁股很大的人。 这样的大屁股女人不好嫁。 “买牛买抓地虎,娶媳妇娶大屁股!”但她的屁股实在太大了。 所以她要嫁给我。 因为我是一个只有一条腿的瘸子。像我这样的瘸子,娶媳妇不应该挑剔的,能有一个女人肯嫁给我就已经很不错了。可偏偏我的心里很挑剔。对眼前这个大屁股女人感到非常不满。 可她却显得很满意。因为她的脸上正挂着笑容。一点儿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容貌灿烂。她手里大包小包的拎着很多东西。 “你来干什么?”我不禁皱起眉头,问。 “陪你过年!”她说。 “年已经过去了,我不用你陪!”我说。 “还有一个元宵节没过去呢!我陪你过元宵节!”她说。 “我不用你陪!”我说。 “但你很孤独!”她说。 “你怎么知道我孤独?”我说。 “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很孤独的人!”她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的眼神和别人的不一样!”她说。 “怎么不一样了?”我问。 “你的眼神看起来,好像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她说。 “我经历的事情本来就不少!”我说。 女人走进我家堂屋里,将东西都放下了。对着依靠北墙的案桌上我爷爷和我奶奶的遗像磕头。一共磕了四个,恭恭敬敬的。我父亲的遗像摆在案桌的最右边,她挪身过去,也给我父亲的遗像磕了四个头,嘴上小声地说:“爸爸,儿媳妇给你拜年了!” 看着她,我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她叫杨小芳。一个屁股很大的女人。 一个人若能把你感动。那你就无法再对她厌恶起来了。 杨小芳从地上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我,眼神比较复杂。 我本严肃着的一张脸再也忍不住,慢慢地绽放开,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通常,一个微笑,就代表了一种认可。 第一百七十六章 从天上掉下来一颗星星 过日子,不一定非要找一个漂亮的女人。 有一个不肯离开你的女人,才是最好的。 天黑了,杨小芳回自己家了。她说不到结婚那一天,是不会跟我一块住的。算是一个比较看重贞操的女子。她走起来,大屁股一颤一颤的。而且能看得出来,她走路的时候,尽量不让自己扭腰。 昏黄的灯光下。 我在屋里坐着,看着躺在床上的母亲。 她歪着一张嘴,正在流口水,也正在看着我。 “小芳不错!第一次来咱家,就给我端屎端尿的!我都没瞧见她的眉头皱一下!她一直脸上笑吟吟的,说明她这个人的性格和脾气很好!”母亲说。 “她是一块牛皮糖,粘住了我!”我说。 母亲说:“能有一个女人粘住你,那是你最大的福气!大卫,要晓得珍惜眼前人!别伤了她的心!” “嗯!”我点了点头。 这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杨小芳生了一个孩子。很奇怪的是,随着孩子一天天的长大,而我在一天天的变小。等他长大成人后,我却成了一个襁褓里的小婴儿。 很奇怪的一个梦。但既然只是一个梦,那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还有人梦见自己俩腿朝上一蹬,瞬间克服了地球引力,来个头下脚上的身姿,扑腾着两条腿就能飞到天上去了。那现实吗? 以后的日子照常过。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这天晚上,我正坐在院子里。突然看到远方有两道黄色光柱冲向天上了。光柱闪动了几下后消失不见了。 刚过去的一幕,让我的脑海里不由得想到了《西游记》里的一个情节:当石猴出世,即目运金光,射冲斗府。 第二天早上,我刚起床。坐在院子里,准备迎接清晨的第一道阳光时。有个人进了我家的院子。 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孩子,长得黑黑瘦瘦的。身上穿得很是破烂,一双鞋子肮脏,一看就知道是家境不好。 我认得,他叫孙小悟。是一个和别人不太一样的孩子。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从他的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我看到了空旷和沧桑。 不知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小悟,你怎么来了?”我问。 “我来劝你!”孙小悟说。 “劝我什么?”我问。 “千万不要和杨小芳结婚!”孙小悟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她不是一个好人!”孙小悟说。 “她怎么着你了?”我问。 “她没怎么着我!”孙小悟说。 “那你凭什么说她不是好人?” “我觉得!”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可我觉得她是一个好人!怎么办呢小悟?”我改变了口吻。用跟一个小孩子讲话的口吻。他虽然看起来十分的少年老成,眼神十分复杂,但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一个年龄只有八岁的孩子。 只见他弯下腰,从地上捡了一颗鸡屎,抬头看了看我,张开嘴,将鸡屎扔进了自己的嘴巴里,慢慢地咀嚼了起来。一边嚼着,一边看着我。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愈发有一种说不出的空旷和沧桑。 “小悟!你......”我忍不住叫了起来,感到胃里一阵阵的恶心。 “我怎么了?”孙小悟问,并且咧嘴笑了起来,露出牙齿。牙齿上沾满了灰色的鸡屎。 “你怎么吃鸡屎!”我说。 “你能娶杨小芳,我为什么不能吃鸡屎!”孙小悟说。 “你......”我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小悟走了。 杨小芳来了。 她手上大包小包的提着很多东西。站在院子中央,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来了,照在我身上。 “你怎么又来了?”我问。 “我要陪你过元宵节!”杨小芳说。 “那你等到元宵节那一天再过来吧!”我说。 “可我每一天都想见到你!”杨小芳说。 “我有什么好的!”我说。 “你有才华!”杨小芳说。 “我没有才华!”我否认。 “你是作家,没有才华怎么当作家!”杨小芳说。 “我停笔了!以后我再也不写了!”我说。 “为什么停笔?”杨小芳面上起了几分惊讶,问。 “因为我写不发财!” “写不发财?赚多少才算发财?” “你知道我当作家,一个月挣多少钱吗?”我说。 “不是能挣一两万吗!一个月!”杨小芳说。 “我当作家,一个月挣五块!最高的时候一个挣月挣了七块!”我说。 杨小芳愣住了。脸上带满了不相信。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要试探一个女人是否真的爱你,一定不要对她有所隐瞒。 我渴望得到一份不掺假的真爱。 “真的假的?”杨小芳问。能看得出来,她的脸上再也笑不出来了。 “真的!” “谁要是骗人呢?” “谁骗人谁全家死光光!”我说。 杨小芳又沉默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问:“不写作,你打算干什么?” “赶集,摊煎饼卖!”我说。 “一个煎饼卖多少钱?”她问。 “最少卖五块!”我说。 “卖上两个煎饼,赚的钱就顶你一个月的稿费了!”她说。 “如果一天卖一百个煎饼。就收五百块钱。除去二百块钱的成本。一天能赚三百块钱!一个月就是九千块!还不用交税!”我说。 “但卖煎饼好丢人!没有当作家有档次!”杨小芳说。 “再有档次下去,人就要饿死了!”我说。 杨小芳进入堂屋,将手里拎的东西全放下了。 她进入一间耳房,看我那躺在床上的母亲。 母亲歪着个嘴,正在流口水,一双眼睛斜楞着快翻过去了,露出大部分的眼白。 “妈,大卫要放弃写作!”杨小芳在床前蹲下来,发出“噌”一声,大屁股磨擦到了地上。她赶紧起了起身,踮起脚尖的蹲着,俩手握住母亲的一只手,说。 母亲看着我,说:“大卫!你不能放弃写作!一定不能!” “写作写不发财,还写个什么劲!”我说。 “你再写下去就发财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母亲说。 杨小芳看着我,说:“大卫!就算你当作家一个月挣五块钱!我也不会嫌弃你!大不了我出去挣钱!让我来养这个家!但你一定要坚持写作!像你这样的人,如果不写作,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不写作,你就不是你了!” 只见她的眼神充满了诚挚,语气很认真。 我不禁眼睛湿润了。 还有什么比这种支持更可贵? 我觉得自己这回遇到了真爱! 真爱那么珍贵! 母亲说:“大卫,你真有福气!遇到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一定要好好珍惜她!” 天傍晚了。杨小芳走了。 我觉得家里有点儿空。其实是心里空了。我竟然开始不舍得让那个大屁股女人走掉。她走的时候,大屁股一颤一颤的。 爱,在这个冷冷的家擦出了火花。让它有了温度。 母亲说:“小芳长得很白!她的腚,是一个大白腚!一个女人的大白腚可是好东西!” 我觉得自己的美好生活要开始了。 夜深了。我独腿站在院子里,仰望星空。冷风徐吹。 一轮圆月似银盘。 突然,有一颗星星从天上掉下来,成为一颗流星划落,坠到半空中消失不见了。 那边有动静传过来。有一个人推开我家的大铁门,走进了院子里。他停住了脚步,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他。 只见他穿了一身杏黄色的袍子,头上留有披肩长发。他的长发正在随风飘动。 “二桃,你怎么来了?”我说。 “有人动了一下小手指头,天上的星星就掉下来一颗!”二桃说。 “谁那么厉害?”我问。 “难道不是你吗?”二桃说。 我注视着他。 他也正在注视着我。 时间渐渐在静默的气氛中过去了良久。 我决定不跟二桃计较。因为他是一个神经病。只见他的脖子上正挂着一个塑料牌子。牌子上印着:万和精神病医院。 “二桃,天上的星星掉下来,跟我没有关系!”我说。 “你要倒大霉了!”二桃说。 “为什么?” “因为你把金拾的老婆给睡了!”二桃说。 “不是我!”我怒吼道。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奇怪的三个人 (一) 偷人家的媳妇,给人家戴绿帽子,我觉得迟早会遭报应的。作为一个男人,还是管住自己的裤裆比较好。 夜幕下,二桃正注视着我,一双眼睛闪闪发亮,说:“我亲眼看见了,你搂着金拾他媳妇躺在床上睡!” 我心里发苦不已,说:“那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 “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说。 “他到底是谁?”二桃又问。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我曾见过他两次!他好像对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沉默了半晌,二桃仰头望了望夜空,又看着我,说:“我认错人了,应该是他动了一下小指头,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一颗!” 我突然意识到,对方只不过是一个神经病。自己不应该态度这么正经地跟他说话。 可这个神经病,怎么知道一些好像不应该他知道的事情。 “作者大大,我担心金拾回来,会杀了你!”二桃说。 “我不怕,又不是我睡了他媳妇!我问心无愧!”我说。挺了挺胸膛。但觉得自己属于外强中干,因为心里面还是有一点儿害怕的。 一个被戴绿帽子的男人发起狂来,不亚于一条疯狗。 二桃说:“你有两种选择!” “哪两种选择?”我问。 “第一种,杀死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第二种,杀死金拾!”二桃说。 我摇了摇头,脸上笑着说:“我哪个也不杀,杀人是犯法的!杀人抵命,法律上规定的!” 二桃说:“可你父亲被人杀死了!却没有人给他抵命!” 我不再说话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卫,你好像遇到了一份真爱!”二桃又说。 “嗯!”我点了点头。 “真爱那么珍贵!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二桃说。 我又点了点头。 “我要走了!”二桃说。 “去哪里?”我问。 “我该回去的地方!” “你该回去的地方是哪里?”我问。 “万和精神病医院!”二桃说。 “我觉得你挺正常的!不像是个一个精神病患者!”我有些违心地说。 “真的吗?” “真的!” 二桃咧开嘴笑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说:“实不相瞒,我呆在万和精神病医院,是因为一个人!” “因为一个人?因为谁?”我忍不住问。 “他叫杜卫城!”二桃目光注视着我,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不觉呆了一下,然后又觉得对方的精神病犯了。但我还是说:“我就叫杜卫城!” “在万和精神病医院里,也有一个人叫杜卫城!”二桃说。 “和我的名字一样!”我说。 “不止和你的名字一样。我认为,你们俩就是同一个人!”二桃说。 我觉得二桃的精神病越来越严重了。但还是说:“我们俩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因为我从来没有去过什么万和精神病医院。我根本都不知道它的位置在哪儿!也就是今天看见了你脖子上挂着的这个塑料牌子,我才知道有一家医院叫作万和精神病医院!” 二桃说:“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 我不再吭声了。 二桃说:“在万和精神病医院里,我跟那个叫杜卫城的人做过一些交流。所以,我知道,他曾经做过一件事情!” “一件什么事情?”我问。 二桃说:“大概十六年前,他坐在一条河边,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手执一根鱼竿在钓鱼。有一个小女孩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突然放了一个响屁,吓跑了正在吃鱼饵的鱼。于是他站起来拦住那个小女孩。却不仅没有责怪那个小女孩。而是送给了她一尊空心佛像。并且告诉小女孩,回到家要记得砸开这尊佛像,因为它里面藏有好东西!” “佛像里藏的是什么好东西?”我问。 二桃说:“是一本书!那本书叫作《劫天命》!” 我说:“原来那本书是他写的!” 二桃说:“你不也是写了一本叫作《劫天命》吗?” “是,我也写了一本!但我的不是实体书。我是在一家网站上发表的!用的不是本人的真名,而是一个笔名!”我说。 “你的笔名叫不要迷恋哥啊哥屙血!”二桃说。 我苦笑不已。 二桃说:“他本来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在你失去一条腿的那一天。他也把自己的一条腿给锯掉了。现在,他也只有一条腿!但我发现了一个细节。从这个细节上来看,现在的你和他,不再是完全一模一样了。终于有了一点差别!” “什么差别?”我问。 二桃说:“他只剩下了一条右腿。而你,剩下的是一条左腿!” “你为什么因为他而留在万和精神病医院里?”我问。 “因为我想让他帮我找一样东西!”二桃说。 “什么东西?”我问。 “两颗桃子,一颗是白色的桃。一颗是黑色的桃!”二桃说。 “哦,那他帮不帮你找呢?”我又问。 二桃说:“他说他找不到。就让我来找你。他说,只有你才能帮我找得到那一对黑白桃!” 我苦笑不已,说:“恐怕我也找不到你的那一对黑白桃!我都从来没有见过它们。它们是硬的还是软的?” 二桃没有回答,望着我一双眼睛闪亮闪亮的,神色很是复杂。 “你走吧!哪一天有空,我到万和精神病医院看看你,也看看他!”我说。 二桃说:“我还是觉得你们俩.......不,是你们仨,乃同一个人!” 我笑着说:“他们两个是不是同一个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跟他们两个绝非同一个人!” “你就那么肯定?”二桃说。 “这不是肯定不肯定的事儿!实际上它就是这样的!我自己是谁,难道我还不知道吗!”我说。 二桃转过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又站住,回头又看了我一眼。一双闪亮的眼睛里很是复杂。才打开门子,出了我家的院子。 我独腿伫立在院子中央,抬头仰望星空。 只见天上的星星又掉下来了一颗。 (二) 我正躺在一张床上。 床很大。它上面铺着丝绸缎子的被褥,很是光滑。很是软乎。 我的身上正盖着一条同样很光滑也很轻柔的太空棉被。 可以说,这是一张装扮得很华丽的大床。 这样的床,它上面一定不能少了女人。 我的旁边正躺着一个女人。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现在,她身上没有穿衣服。连一条三角裤头都没有穿。正裸露着她最不应该露出的东西。一个女人,无论她的脸蛋长得有多么漂亮,身段有多么苗条,皮肤有多么的白皙,只要她张开双腿,她的那一样东西都是很丑陋的。 可男人们,偏偏最迷恋的,最想看到的,就是那个最丑陋的东西。 如果它不是长在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身上,而是将它剜下来给你装进一口碗里,让你吃,或者让你舔一下它,恐怕你宁愿被活活打死,也不会吃,也不会舔一下它。 只见女人睁着一双美丽的眼,正在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她更漂亮的女人了。 她的身体虽然很瘦长,肚腹十分平坦,但她的乳.房很大。大得像是假的。臀部也不小,浑圆,很翘。真应了那句话:该长肉的地方一定要长,不该长肉的地方绝不多长! 真乃一个天生尤物! 可惜是别人家的媳妇。 她已经跟金拾领了结婚证。他们的婚姻关系是经法律认可和保护的。 金拾已经被警察抓进了监狱。短时间内是不会放出来的。 我忍不住咧起嘴角笑道:“我有什么好的?” “你有才华!”女人说。 “我没有才华!”我否认道。 “谦虚!如果你没有才华,你怎么能当上一名作家!”女人说。 “你知道我当作家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吗?”我问。 “不是一两万吗!” “不是!我当作家,一个月挣五块!”我说。 女人脸上一下子愣住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孝之子 一个男人,不管多有才华,一个月只挣五块钱。他的才华,基本上可以忽略了。 看着漂亮女人一脸的错愕。我忍不住脸上笑得更加厉害了。 “我以为一个靠才华赚钱的男人很了不起!”她说。 我没有吭声。 “至少比一个贩子有档次!”她说。 金拾就是一个贩子。专门贩卖服装的。 “可你作为一名作家,挥洒自己的才华,一个月只挣五块钱,这是什么情况!”女人说。 我还是没有吭声。 “说明你写的书没有人看!所以才卖得很少!”女人说。 “确实很少有人看我的书!”我承认道。 “你有几个读者?”女人问。 “我写了一本《劫天命》,肯花钱看我书的读者,只有一个!”我说。 女人说:“我真好奇,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读者!” 我说:“他是一个神经病患者!” 气氛变得沉默了。 躺在床上,一丝不挂的女人,看着我的一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失望和懊恼。 我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现在天还没明呢!你为什么要穿衣服?你要离开这里吗?”女人说。 “反正你已经对我非常失望了,我为什么不离开!在这儿自讨没趣吗!”我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只见她的表情甚是幽怨,咬了咬牙,恨恨地说:“罢了,反正我已经上你的当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我就原谅你得了!” “你原谅了我。但有一个人不会原谅你!”我说。 无论哪个男人被自己的媳妇给戴了绿帽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媳妇。除非他是一个傻子。 金拾还在监狱里住着。但他并没有砍死人。早晚会出来的。 当我穿好衣服的时候,金拾已经出现在门口了。 他看了看我,也看了看躺在床上一丝不挂的女人,又移过来目光继续看着我,说:“大卫,这深更半夜的,你怎么在我的家里?” 他能问出一个这样的问题,显得他像一个十足的白痴。 可他的样子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个白痴。 甚至,他的脸上一点儿愤怒之色都没有。显得很平静。 好像我睡了一个跟他无关的女人。 我没有回答,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床上的女人说:“是他把我强.奸了!” 金拾没有搭理她,连看也没有再看她一眼,而是对我说:“大卫,你不应该出来的!” “我不应该从什么地方出来?”我问。 金拾说:“你不应该从我家西屋里出来的!” 我冷笑一声,说:“你家西屋,可不是个好地方!” 金拾说:“是不是好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好好地呆在西屋里,而绝不应该出来的!” “为什么一定要我呆在西屋里?”我不禁怒道。 “因为你最适合呆在西屋里!”金拾说。 “可我偏偏就从西屋里出来了!还把你媳妇给睡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叫嚣道。 “大卫,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金拾说,显得不气不恼的,仍然很平静。 “哪两个选择?”我问。 “第一,被我杀死。第二,回西屋里去。”金拾说。 屋内。气氛变得沉默了。 良久后。 我选择了回西屋。因为我还不想死。 床上的漂亮女人正在流眼泪。 (一) 我和杨小芳结婚的日子被定下来了。 再过一个星期,我就要和她结婚了。她非常高兴。而我的心情也不错。 这天,我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孙小悟又过来了。 他还是很反对我和杨小芳结婚。 一个才八岁的吃屎孩童,他管的闲事倒不少。 我开始有点儿不喜欢他了。 他见劝我无用,作得很是无奈。走了。 杨小芳来了。 我把孙小悟送给我的纸条让她看了。 只见纸条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一定不要和杨小芳结婚。 杨小芳气得涨红了脸,破口骂道:“那黑瘦孩儿可不是个啥好玩意儿!有一次我上厕所,看见他扒在墙头上偷看我!” 我也怒了,说:“下回他再过来我家,我一脚把他踹出家门!” 两天之后。 是元宵节。 我吃着杨小芳给我送来的汤圆,心里美滋滋的。 孙小悟又过来了。在我家院子里捡了一颗鸡屎扔嘴里嚼着。我正端着汤圆在院子里吃,看见他这一幕,胃里直犯恶心,汤圆吃不下去了,怒道:“小悟,你这孩子到底想干啥?” “你一定不能和杨小芳结婚!” “我若大恼了,就把这碗热汤子扣你脸上,你信不信?” “世上女人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娶她?”孙小悟显得很无奈,又气急。 “我一定要娶她!”我说。 “千万不能娶!” “我就娶!” “非娶不可吗?”孙小悟显得无奈极了。再无奈下去他就该哭了。 “非娶不可!”我语气坚似铁。 孙小悟走了。 我继续吃我的汤圆。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当我吃掉碗里最后一个汤圆时。有一个人来我家了。 他站在我家院子的中央。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男人。连我看了都觉得嫉妒。但我现在更多的是同情他。因为他的绿帽子戴得杠杠的。 民间有大忌:娶媳妇不能娶太好看的女人。他就娶了一个太好看的女人。犯了大忌。 “大卫!”金拾喊了一声。 “嗯!”我应了一声。 “听说你要结婚了!” “是啊!还有三天等!”我说。 “要嫁给你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金拾问。 “一个屁股很大的女人!”我说。 “听说屁股越大的女人,性欲越旺!”金拾说。 “你媳妇的屁股也不小!”我说。 金拾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也不再说话。 两人互相注视着。好像正在用眼神交流。 可我从他的眼睛里,什么也读不出来。他的一双眼睛,静如死水,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不知他从我的眼睛里读出了什么。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 “大卫,我这趟子过来,就是为了警告你一句!”金拾说。 “警告我什么?”我问。 “以后不要再去我家的西屋了!”金拾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拾离开了。 有时候,一句警告,其实就是一句提醒。 我总觉得,他是提醒我。 他家的西屋里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总觉得,他真正的意思是:让我再去他家的西屋! 他的警告,其实上是一种邀请,我觉得。 我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去他家的西屋。 但我觉得自己不会再去了。因为我想好好生活。做一个正儿八经的人。毕竟,我遇上了一份真爱。我的年龄已经不小了,应该为未来好好打算一下了。为了杨小芳,为了自己下面的孩子。 我将碗搁在了窗台上,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回到了屋里。母亲正躺在床上,斜楞着一双眼看我,歪着的一张嘴干巴巴的起了一层白皮,不再流那么多口水。 她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吃饭了。 不是她吃不下去,而是我不让她吃。因为她总是屙在床上。少吃饭就少屙。 “大卫!我饿!”母亲嘶哑着嗓子说,声音微弱。 “饿着吧!”我说。 “再饿下去,我就要饿死了!”母亲说。 “饿死就饿死吧!”我说。 “大卫,你真的不要娘了?”母亲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歪嘴一抽一抽的。 “不要了!你死了最好!”我说。 母亲不再说话了。她的一双快翻过去,露出大部分眼白的眼睛里充满了浓浓的悲伤,流出来的眼泪更多。 我看着她,作得面无表情。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再说一句:看书不要急,石落水出就在后面!】 第一百九十八章 首脑 在金黄色的阳光的照耀下,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站在西屋内的人脸上笑开了。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说:空白怎么会死,他倘若真的死了,这个空间就会崩溃,不复存在了! 可你用自己的血在白纸上写下‘空白必死’这四个字,死掉的却是冒牌货金拾。那可就奇怪了。我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你说,这是不是一种巧合?” 独腿伫立在窗外的我说:“我这趟子过来找你,主要是为了向你索要一封信!” 站在西屋内的人说:“那是冒牌货金拾穿越到未来给你写的一封信。然后他又折返回来,不久后便死亡了!对吗?” “你知道信上的内容是什么吗?”我问。 站在西屋内的人摇了摇头,说:“我拆开信封看了看,只见信纸上空白一片,一个字也没有!” 我没有吭声。 站在西屋内的人又说:“杜卫城三号,曾经向我索要那一封信,我没有给他。说那一封信不是写给他的。而是写给你的!” 我忍不住问:“你凭什么断定那一封信是写给我的?” 站在西屋内的人摇了摇头,脸上苦笑道:“实际,我没有办法断定。我也不知道那一封信到底是写给谁的。但我就是不想把它给杜卫城三号!”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 站在西屋内的人说:“因为我觉得杜卫城三号有一种说不出的可怕!能令你感到害怕的人,多半对你不利!” “你到底想说明什么?”我问。 站在西屋内的人说:“我怀疑,杜卫城三号就是首脑!”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谁都想被人说成最优秀的。 毫无疑问,在我们三个人之中,首脑才是最优秀的。 可在我们三个人之中,我恰恰看不起的就是杜卫城三号。要不然,我也不会因为按照实力排序而在他的名字后面挂缀一个“三号”了。 在这一刻,我心中的滋味很是复杂。甚至有些感到后悔了。有一种觉得自己有眼不识泰山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我问:“即便杜卫城三号真的是首脑,那你为什么不把那一封信交给他呢?” 站在西屋内的人没有回答。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想,你应该不会明白一个人当父亲的心情!” “有了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了?”我说。 “我想给自己的孩子提供一个稳定的生存环境!”站在西屋内的人说。 “所以,你打算帮助空白保护这个空间。对吗?”独腿伫立在窗外的我说。 “是的!怀我孩子的女人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我怕她生出来的孩子跟她一样也是平凡的。等空间树的生长到了第二吸收阶段。它就会吸收这个空间内的活体生命。我的孩子若是一个平凡的生命,就避免不掉被它吸收,作了它的养料!”站在西屋内的人说。能看得出来,他已经表现出了愤怒。 我说:“你为什么要跟一个女人发生媾和关系,让她怀上了你的孩子?” 站在西屋内的人说:“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我有很强烈的跟异性性.交的欲望。我为什么要压抑着?既然有一个天底下最美丽的女人愿意和我发生性关系,我为什么不跟她发生性关系?我为什么要强忍? 我强忍自己的欲望有什么意义?难道是为了零时元?他开不开创一个更为高级的空间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一个人活着,应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必要为了他人而委屈自己!什么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精神,就是一个笑话,纯粹是放屁。一个生命活着的意义,就是快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痛快淋漓。 作为一个男人。明明很想搞女人。却压抑着自己不去搞女人。那我觉得这样的人活着,是毫无意义了!” 我嘲讽道:“你偷人家的媳妇,还偷得这么理直气壮!” 站在西屋内的人说:“那冒牌货金拾娶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却从来没有碰过她。你觉得他真的把她当作自己的媳妇吗! 有一次,他问我,你喜欢这个女人吗。我说喜欢,她长得太漂亮了。他说,那我就把这个女人送给你。我问为什么。他说因为我把你当作朋友,但我把自己的朋友关押在一间西屋里,这心里很过意不去,所以就找来一个最美丽的女人陪伴着你。 原来那美丽女人,是冒牌货金拾专门给我找的女人。当她把自己的身体给我时,她还是一个没开过苞的处女。 那冒牌货金拾果然够义气。这么一个美丽的女人,而且还是个处女。他竟然舍得拱手让给我! 试问天底下,有几个男人能这样做得到!换你,你能吗?” 我作得苦笑不已,没有回答。 美女,对有的人来说,重要过江山。 那个女人,长相确实太过于美丽。任何正常男人见了她,都会心动。包括我。就算她挺着大肚子,当我看到她的一张脸时,就情不自禁的有了一种保护她,也甘愿连带着保护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欲望。 我说:“万一那女人生出来的孩子,身上根性随你,也是一个不平凡的生命呢!” 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站在西屋内的人脸上笑开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说:“别傻了。空间树无物不吸收。等它到了第五吸收阶段,连那两颗乃黑白之源的黑白桃都吸收。到了第六吸收阶段,连空白的原始躯体它都能吸收。还有什么它不能吸收的!就算不平凡的生命,也得被它吸收了!” 我不再说话了,陷入了沉思。 “我决定不再跟首脑同流合污。我怕首脑是铁了心要帮助零时元培植空间树的。二桃会找你帮忙,我相信你并不是首脑。也相信你有很大的实力。”站在西屋内的人说。 窗户被打开一道缝隙。站在西屋内的人将一封信传过缝隙。那一封信掉落了下来,落在了我的脚旁。 我弯腰将地上的一封信捡起。只见信封上写着一行字:杜卫城亲启。 站在西屋内的人正在看着我。神色复杂。他好像记忆力不怎么强,而很快忘记了一件事情:我曾咬破自己的手指头,用自己的血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空白必死! (一) 我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目望着前方。不知望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么。 今天,阳光明媚,蓝天白云,轻风徐徐。端的是一个好天气。但又怎么样。我还是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嘎吱一声。我家的大铁门被推开了。 有一个人脚步蹒跚地走进了我家的院子里。 她站住了,一张脸正在朝对着我。 我正在看着她。 只见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两块大铜钱一样的烫伤疤痕。疤痕的肉质给人感觉很硬,也很厚,正好盖住了她的两只眼部。 “你是谁?”我问。 “我叫胡世珍!”她说。 “我曾经写过一本书。书里有一个瞎老婆子。那个瞎老婆子的名字叫做胡世珍。那本书的名字叫作《劫天命》。”我说。 “我就是那本《劫天命》里的人物,瞎老婆子胡世珍!”她说。 “你为什么过来找我?”我问。 “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所以就过来找你!”站在院子中央的瞎老婆子说。 “你是怎么冒出来的?”我又问。 站在院子中央的瞎老婆子脸上笑了。她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森然和诡异。一刹那间,我觉得太阳的光芒黯淡了,天地间的温度好像骤然降低了几分。她说:“实不相瞒,我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破屏钻出来的!”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十三章 东窗事发 回到家,母亲将所有的钱都取了出来,总共还剩了七万。要用来买车。却心有不甘,说:“咋的也得让女方家出点儿血!”于是,母亲就给赵欣欣的母亲打了一个电话,说:“亲家,我这边借了几万块钱,既然要买车,就一步到位买个好的。你如果让买个次的,三天两头的坏掉了,也不少花修车费!” 电话那头传来嘤嘤的呜咽声,原来赵欣欣的母亲让回到家的丈夫给痛揍了一顿,怪她真能没事儿找事儿,她说:“欣儿她爹说了,无论如何也得买车,把这面子给挣了!要面子丢了,这人活得还有啥劲!” 母亲面上露出喜色,问:“那恁那边给准备了多少钱啊?” 电话那头反问:“恁借了几万啊?” 母亲撒个谎:“两万!” 电话那头说:“俺这边拿出来五万吧!不知道七万能买个啥车!” 母亲赶紧说:“不能买七万块钱的车!要买就买个十来万的。钱嘛,我再借借!” 电话那头说:“你借吧亲家。能借到多少算多少。反正俺家只能拿出五万!欣儿她爹说了,买车必须得上欣儿的名字!” 挂了电话后,母亲恼得又骂道:“老王八孙!净会玩心眼子!” 我说:“买车不能上赵欣欣的户口。就她,跟我过不了两三天就跑了。到时候车只能算作她的了!” “可赵欣欣她爹说了,要买车就必须得上赵欣欣的名字!这可咋办呢?”母亲着急道。 “只有一个办法。咱们不让她家拿一分钱,车咱们自己出钱买!总不能咱自己买的车,还得上他家妮子的户口吧!”我说。 母亲更急了:“拾儿,她娘家可是拿五万啊!如果不让她家拿钱了。那岂不是等于五万块钱飞了!” 我说:“难道你想让在买了车之后,咱家投的七万块钱飞了!你认为在买了车之后,这赵欣欣不会开着车跑了?” “跑了?应该不会!”沉默了一会儿后,母亲的目光变得深沉了不少,像是冷静分析过了,“目前这个活跃的赵欣欣的是由妖怪变成的。妖怪为什么要变成赵欣欣,其目的之一肯定是要留在咱家。 它到底要办什么事情咱还不知道。但在没达到目的之前,它肯定不会轻易离开咱家的。要不然它也没必要变成赵欣欣,还演足了戏码给咱们看!” 我突然觉得母亲像是变了一个人。看着她,我觉得她并没有那么简单。 或者应该说,这世间的每个人都不简单,至少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谁还没能藏着两个坏心眼子。 “对呀,我咋没想到过这一点呢!”我说。 “买吧!甭管上谁的户口了!等车买过来,车让我开着!”母亲说。 我说:“你会开吗?” 母亲说:“会!我还会开拖拉机呢!电三轮我也没学过,一坐上就会骑!” 阳光金黄,清风送爽,金秋醉人。 母亲骑上电三轮,载着我。又往赵欣欣的娘家赶去了。行到半路,老常的电话打了过来,问我在哪里。我说正搁半路上呢,出去办点儿事儿。又问他在哪儿。他说已经来到我们的县城了。我给他说了我们乡的名字和村庄的具体位置,让他自己开车过来,就不去接他了。 挂了电话,我对母亲说调头吧,老常来了,咱们回家等着他。 母亲说都快到地方了,拿了她家的五万块钱再走呗,反正县城离咱家挺远的,老常头一次来,再摸索摸索,问问路啥的,至少还不得再花一个小时。 我说那好吧,你把电三轮开快点儿。 到了赵欣欣的娘家。只有三个人搁家等着我们。赵欣欣不在,她又跑出去玩了。被请进了屋,坐下后,又给沏了茶水,赵欣欣的父亲问:“亲家,你们总共有多少钱?”母亲说:“比恁家多两万,七万!” 大家一商量,就决定买个十二万的车。赵欣欣的哥哥比较懂车。说十二万咱不买国产的,就买个合资车。母亲说啥是盒子车,带包装盒的么。赵欣欣的哥哥笑了,说你别问了,给你说了你也不懂。 我看着赵欣欣的哥哥。说实话,这是一个长相挺英俊的人,平时脸上阴沉惯了,胡子拉渣的,可笑起来却显得十分阳光。就因为是残疾的宿命,将他给折磨得憔悴无比。不得不说可怜。一时间,我仿佛走了神,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金拾,你怎么了,老看我干什么?”赵欣欣的哥哥显得有些不自在的样子。 我忍不住说:“你怎么不做一双机械腿,就可以站起来走路了!” 赵欣欣的哥哥怔了一下,随即叹息一声,神情黯淡道:“安装一双机械腿,哪是一句话的事儿!我在网上查过了,至少得三十万!” 我说:“车别买了,把钱攒起来,给大舅哥安装一双机械腿吧!” 母亲的脸色变了。赵欣欣的父亲有些愣,看我的眼神充满异样。赵欣欣的母亲则是低头哭了。 赵欣欣的哥哥眼眶里有泪花打转,昂头强忍着,喉头禁不住哽咽:“金......金拾老弟,不用,你该买你的车,还是买你的车!” 我说:“不买车,先安装机械腿!再给我一个星期时间,我把剩余的十八万凑齐!”便扭头,让母亲将那七万块钱掏出来。 母亲则将装钱的皮包紧摁在双膝上,不愿意拿。我又说了一句:“拿出来!”母亲生气了,蹭一下子站起来,将皮包使劲往地上一摔,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从屋里出去了。我将皮包捡起来,掏出七万块放桌子上,拎着空包也出去了。 母亲在院子里等着我,气得直抹眼泪。我慢慢爬上了电动三轮的后斗子,说声走吧。母亲骑上电三轮,也不和亲家打一声招呼便拧油门蹿了。 电三轮咣咣当当的行驶在路上,母亲终于发话了:“拾儿,你这样做又是何苦呢!把啥好处都给了别人,自己还剩什么!” 我抬头望着碧蓝的天空。空中有飞鸟掠过。开口慢慢说:“娘,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 “你不懂那种孤独,那种寂寞,那种绝望!” “唉!老赵家的大小子确实挺可怜的。五岁的时候,随大人下地干活,高压线断了掉下来,正好砸他身上了。造成他俩腿高位截肢。没上过一天学,都是靠自己在家自学的知识。可学了知识又能怎样呢,还不是一天天的在家闷着,连个玩的朋友都没有,人都快闷成神经病了!”母亲说。 我的眼睛禁不住湿润了,说:“娘,帮了他咱们不后悔!钱没了再挣!” “嗯,不后悔!钱没了再挣!好孩子,你到底是心地善良啊,可命咋就真苦呢!这胡乱安排命运的瞎眼老贼啊!快有个人把你给替了吧!”母亲一边骑着电三轮,一边抬头望了望苍天,大喊。 回到家。母亲去厨房里忙活。我拿起扫帚打扫卫生。等老常。也不知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艳阳天忽然转阴了。乌云密布沉沉的压下来,天地间仿佛进入了黑夜,屋内不开灯便漆黑一片。这么多年来,我头一次见昼时天阴得这么狠。近乎夸张。 轰隆隆的天打起了响雷。如同炮弹在耳边爆炸了,震耳欲聋。站在房屋内都能清晰感受到地面一颤一颤的。然后天上的乌云里就喷出了一大片银白色的火蛇。那是乱如麻的闪电。狂风一阵阵的大作怒吼,紧接着就下起了哗哗的骤急大雨。 我坐在厨屋里,不禁为老常担心。在这样的恶劣天气下,他今天还能来到我家吗?母亲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搬张凳子坐在我的旁边,一张脸糊涂着,说:“要不给老常打个电话吧,问他走到哪儿了!”我便掏出手机。 可打老常的电话,却打不通了。对方已关机。 正着急时,我的手机响了,原来是收到一条短信,由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打开一看,内容是:“金拾,快点儿藏起来!有人告密!”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一封未来的信 一具躯体。到底是一具什么样的躯体? “为什么他一定要在那间西屋里等?”我问。 “因为它若出现的话,只会在那间西屋里出现!”站在院子中央的人说。 “为什么?”我又问。 站在院子中央的人没有回答。 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者,他不愿意回答。 很少有人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都告诉别人。 我没有再问。 院子中央空了。只留下金黄色的阳光照晒着地面。我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为什么要动?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有一件事情我忘了问。为什么在大概十六七年前,杜卫城二号要送给杨小芳一本《劫天命》? 现在这本书落到了我的手里,难道是巧合吗?我正拿它在手上翻来翻去,翻到了最后一页。只见最后一页的纸张上,正画着一扇黄色的门。 不知道为什么要画一扇门。 (二) 我独腿伫立在窗前。正在等待着。 被等待的那个人。不知道会不会出现。 如果他不出现,再漫长的等待,只能说毫无意义。 他若出现,不知道他会不会原谅我。 如果他不肯原谅我,恐怕我只有死路一条。 蠢事已做下,无法回头。 不是劫天佛的那个金拾已死。没有人再威胁我。纵然我现在从这间西屋里离开,好像也不会有什么事。 但我选择仍然留在这里,继续等待下去。因为现在的我,有了一种赎罪的心态。 不管怎么样,我总是要留在这间西屋里等待下去。 时间在静默中,不知过去了多久。 我伸出一只手,慢慢地拉开一层厚厚的棉布窗帘。 窗外,正站着一个美丽的大肚子女人。她正在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我。 天色已夕阳。余晖金黄中,带有些红晕。 中间只隔一层玻璃,好似天人永隔。 我望着窗外的女人。只见她的眼神作得很是复杂。 “怎么了?”我问。 “我快要生了!”她说。 “嗯!” “我怀的可是你的孩子!”她说。 “我知道!” “你从西屋里出来吧!”她说。 能听得出来,她的口气中含有央求。 我看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如果你不出来,我们的孩子就保不住了!”女人说,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悲伤。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 “如果你不出来,金拾将要扼杀你的孩子!”女人说。 “真的?” “真的!”女人的一双美丽的眼睛里流下了泪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察觉出自己的身体已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怎么办?你到底出不出来?”女人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女人望着我,泪流不止,一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失望。 过了一会儿。 我说:“他是佛,不会杀生的!” 一扇门子被打开了。从屋里走出一个人。 他来到窗前。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我,脸上挂着一种和煦的笑容。令人看到感觉很舒服,犹如春风拂面。 我也正在看着他。 “你错了!佛家并非绝对的不杀生。该杀的人,一定要杀!”金拾说。 “一个正在娘胎里还未出生的孩子。何其无辜。你有什么理由杀它?”我说。 “因为它的父亲不是一个好东西!若让它出生,放任它长大。恐怕将来它会变得跟它父亲一样,也不是一个好东西!”站在窗外的金拾说。 “怎么样才能算是一个好东西?”我问。 “你从西屋里出来,就成了一个好东西!”站在窗外的金拾说。 正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从外面走进了这家院子里。只见他拄着双拐,身上只剩一条腿,一瘸一瘸的走着。 他站住了,正在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一层玻璃。仿佛天人永隔。 他的一张脸,和我的一张脸长得一模一样。 但我很快发现了我们两人之间的不同。他身上只剩下了一条右腿。而我身上只剩下了一条左腿。 “你终于来了!”我忍不住脸上露出了笑容。 “是啊!该来的人,终究会来的!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站在窗外独腿伫立着的那个人说,脸上也笑开了。 夕阳余晖的笼罩下,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好久不见!”我说。 “嗯,好久不见!”他说。 “你最近怎么样?”我问。 “实在不怎么样!刚从精神病医院里出来!”他苦笑着说。 “二桃怎么样了?”我又问。 “他更不怎么样了!他快要死了!”站在窗外独腿伫立着的人说。 “怎么可能!二桃怎么会死!”站在窗外的金拾插话道。 “他为什么不会死?”独腿伫立着的人说。他距离金拾并不远。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米。 “我记得如来佛祖曾经说过,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在什么时间,无论受到什么样的破坏,有一条生命,可以永远无休无止地活着。它根本不会死。我问,那到底是一条什么样的生命。 如来佛祖说,是一棵树上只结两颗桃子的桃树。它结出的两颗桃子,一颗是黑桃,一颗是白桃。 黑白桃,乃黑白之源!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在什么时间,所有的黑,所有的白,都来自于那一对黑白桃。”站在窗外的金拾说。 只见那独腿伫立着的人脸上又笑了。笑容里更显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他说:“大日如来的话,又不是绝对的真理。二桃这次恐怕是自身难保了!因为空间树已经开始生长,正在吸收他。他是最好的肥料!” “你看见空间树了吗?它到底长什么样子?”金拾问。 独腿伫立着的人摇了摇头,说:“我没有看见它,并不知道它到底长什么样子!” “那你这趟子来,是干什么?”金拾问。 “我这趟子过来,主要是有两件事情!”独腿伫立着的人说。 “哪两件事情?”金拾问。 “第一,取一封信。第二,警告你一件事情!”独腿伫立着的人说。 “是吗?取一封什么样的信?警告我一件什么样的事情?”金拾问。 “取一封空白写给我的信。警告你,不要滥杀无辜,尤其是对一个孕妇肚子里的胎儿,你最好不要动一丝一毫的歪念头!”独腿伫立着的人说。 “谁是空白?”金拾问。 独腿伫立着的人没有回答。 有时候,不回答,就是一种看不起。 金拾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说:“你就是不告诉我,我也猜到了!肯定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冒牌货就叫空白!他现在已经死了!一副尸体躺在床上,任谁也挪不动它!” “你能挪得动他的那一具尸体吗?”独腿伫立着的人问。 “说实话,我也挪不动它!它仿佛生出了无色无形的根须,结结实实扎根在了它现在所处的那一处空间!”金拾苦笑道。 “那是因为他的心事未了!”独腿伫立着的人说。 “他的有什么心事未了?”金拾又问。 独腿伫立着的人摇了摇头,说:“我现在还不知道,所以今天我过来取那一封信!他写给我的信里,应该会说明他有什么心事未了!” 在一旁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说:“其实,在送出去它之前,我曾拆开那一封信看过。我从信封里抽出了一张纸。纸上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写!” “一个字也没有写吗?” “真的是一个字也没有写!”女人说。 独腿伫立着的人说:“那一定是因为他写的字消失了!” “字怎么会消失?难道他用的是特殊的纸和笔?”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问。 独腿伫立着的人说:“他没有用特殊的纸和笔。他用的只是普通的纸和笔。纸上的字之所以会消失。恐怕是因为......时间的关系!” “时间的关系?你的意思说,那封信是因为放得时间太久了,纸上面的字迹变得越来越模糊,从而消失,对吗?”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说。 “不是!你说的那种情况,基本上不可能发生。正常情况下,一张普通的有字信笺,就算放得时间再长,哪怕纸都因旧而烂了,上面的字迹也不会彻底消失!”独腿伫立着的人说。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问,强烈的好奇之心溢于言表。 “恐怕,那是一封未来的信!”独腿伫立着的人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八十六章 冒青烟的坟 夏璐动了动肩膀,说:“以后这个家你做饭吧!我不做了!” “你一娘们,该你做饭了!”我一听,气得慌。 夏璐问:“让我做饭,那你干啥?” “我得想法赚钱!” “对了,昨天半夜里,你让我看啥东西了?当时我迷迷糊糊的瞌睡得慌,也没正经搭理你!”夏璐说。 我将那书本从被窝里掏出来,在她眼前晃晃,问:“你能看见我手里拿的啥不?” “你耍我呢!你手里啥也没拿!”夏璐说。 “真的,你别诓我!” “有意思没你!快起来做饭去!”夏璐喝斥道。 两人在床上吵了几句嘴。她嘴上厉害,啥脏话都能骂得出来。我吵不过她,也懒得跟她计较了。说你不做饭是吧,反正我也不做,那咱俩都饿着,看谁先饿得撑不住。便起了床到院子里,站在东屋门口往里看了看。 二能蛋的尸体仍然在床上躺着。脸上挂着的血泪已经冻结住了。我进入东屋里,用根手指头捅了捅他脸上的皮肤,已经冻得硬梆梆的了。皮肤白得没个血色,跟用掺了漂白剂的面粉蒸出的馒头一样。 夏璐到底还是去厨房里做饭了。不一会儿就从锅里盛上两碗黄澄澄的玉米糊涂。又将冻得硬梆梆的烧鸡用开水泡了,掰散装入碗里当就食。我说买烧鸡的人已经死了,我们还没吃完他买的烧鸡。 夏璐眉头一皱,说:“吃罢饭了,把二能蛋埋了去吧!” 我问埋在哪儿。 她说你愿意埋在哪儿就埋在哪儿,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记得埋深一点儿,别让野狗刨了。 吃过饭。我去三疙瘩家,要借一辆架子车。三疙瘩说架子车上的轱辘没气了。我说没气儿我给它打上气儿,有气管子没。三疙瘩说没气管。听见大老猪在那边喊:“爹,气管在这儿呢!” 三疙瘩龇牙咧嘴的,狠狠剜了大老猪一眼,没再说啥。我从大老猪手里接过气管,准备给架子车轱辘打气时,大老猪说让我给你打吧,你没我劲大。 看着大老猪一下一下地卖力的给架子车的轱辘打气,我不禁感慨道:“这年头,还是傻子靠得住!精人孬心眼多!”大老猪跟没听见似的,仍然一下一下地打着气,累得嘴里吭哧吭哧的。 倒是三疙瘩跟被踩到尾巴似的,立马蹦了一下子,指着我吼:“你说谁傻子?!” “三叔,谁傻你看不见吗!我又不是说你!” 三疙瘩冲过去,抬腿一脚把正卖力着的大老猪踹倒了,骂道:“长个耳朵不会听人话么!人家说你是个傻子!你还在这儿吭哧吭哧的给人家打气!你娘生下来你有啥用!” 大老猪从地上爬起来,从三疙瘩手里夺过来气管子,把气管子上的卡头又安在轱辘上,继续打起来,嘴里嘟囔道:“人家又没说错,我就是个傻子!俺娘生下来就是让我打气的!我好打气!” 三疙瘩气得嘴都歪了,说:“你把我气死吧!” 大老猪扭头看着他,眼珠子瞪起来,说:“爹,俺世乐哥用架子车,是为了拉着去埋俺二能蛋哥。俺二能蛋哥没死的时候,对咱家咋样你不知道吗?这人死了你不管不问的,连个破架子车也不想让人家使,你还算个屌人吗!” 我惊讶大老猪懂事了。 三疙瘩看样子也有点儿惊讶。 大老猪说:“我跟俺媳妇都有了孩子,做点儿好事儿给孩子积德!让孩子平平安安的从喜的肚子里生下来!” “他变精了!”三疙瘩高兴地说。 我说:“他心里藏着善良!有福报!” 待轱辘上的轮胎气饱后,我拉着架子车回家了。让夏璐帮忙,跟我一起把二能蛋的尸体装到架子车上。吃几口鸡肉,再喝点儿热水。就把尸体从家里拉出去了。架子车上还搁着一把铁锨。 我拉着架子车一边沿着大街往村东边走,一边心里盘算着把个死人埋到哪儿呢。搁街上的村民看见我也不搭理我,都捂鼻子或用手在鼻子前扇风,躲得远远的,嫌架子车上的尸体晦气。 我也懒得搭理他们。 不知不觉的,我拉着架子车出了村,已经走出很远了。两旁都是结着霜的绿色麦苗地。今天很是寒冷,太阳虽然很灿烂,但不停地刮着风。寒风吹在人的肌.肤上像刀子割一样生疼。 冬日暖阳,枝头光秃。 正卖力拉着架子车时,突然啪一声。我怀里的那书本掉出来了。纸张呼呼啦啦地翻动着,也不知翻到了多少页,定住不动了。我看见展开的那页上有一副图案。 图案上的内容是:一座坟上冒着烟。旁边有题有几行小字:青烟坟,葬云山。 我弄不懂图案上表达的到底是啥意思。心想:“一座坟冒青烟那还得了!” 谁家有好事儿了或者出能人了。而且还得是天大的好事儿和大能人。别人都会说谁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我将书本捡起来装进怀里,继续卯足劲拉着架子车往前走。这年代,乡下都是土路。不像水泥路或者柏油路那么好走。 不知为啥,我总想把二能蛋埋掉远一些。似乎他离得越远,我这心里的内疚感就会越减轻。 前方出现了一个头发过肩并散披着的人,穿着一身黄色的衣裳。走路一瘸一瘸的,大老远一看还以为是个女的。待走近了,风吹起他的长发,露出脸一看,原来是个男的。身上那黄衣裳是一件黄色袍子。 他拦住了我的去路。问:“你有镜子和木梳没?” 我说没有。 他说:“你没有,我有!”便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圆镜和一把木梳,站在我前面对着镜子打理起他的长发来。 我说:“让开,别挡路!” 他问我:“你要干啥去?” 我说:“去埋一个死人!” 他哦了一声,歪头看了看架子车上的尸体,说:“你知道吗,我刚才画了一幅画!” “啥画?”我问。 “我画了一座坟在冒烟。并且还写了一行字:青烟坟,葬云山!”对方说。 我不由得愣住了。再也不敢小看对方。知道这回遇见高人了。想起二能蛋不久前曾提起过城里的桃大仙,便问:“你是不是桃大仙?” 对方一边照镜子一边梳头,说:“想不到我人长得要帅爆,还有我的大名传播得那么广,人人都知道了!” “那桃大仙,你来找我干啥?”我多少有些紧张。 “帮你埋死人!” 我看着他的腿,说:“你的腿瘸了!” 他说是的,让人给打瘸了。 我说:“是二能蛋带人给你打瘸的吧!我记得他说过!因为你给县长家的儿子算卦嘴上没说好听的!” 桃大仙点了点头,仍然一边照镜子一边梳头,说:“是他把我给打瘸的!但我还是感激他!” “为啥?” “因为县长是让他拿枪崩了我的。可他只打瘸我一条腿。并且还给我几千块钱当抚恤费。你说他是不是好人?我可不认为他是因为我长得太帅而不舍得下重手!他对每个人都很好!很慷慨!包括路边上丑得和难闻得要死的乞丐!”桃大仙收了镜子和木梳,这才作得一本正经地说。 “人好是好,就是他的命不好!”我说。 “你错了!” “错了?为啥说我错了?” “你以为一个人死得早,就是命不好?” “难道不是?”我反问。 “但你有没有想到过,人死后,灵魂会去哪里?”桃大仙说。 “还能去哪儿,去阴曹地府呗!要不就是天堂!”我说。 桃大仙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有些迷离,说:“根本没有阴曹地府和天堂!灵魂是一种能量。能量从哪里来,最终就会回到哪里去!人生,只不过是一种体验,是一种过程。人哭着来,哭着去。哭着来是因为觉得这个世界陌生,哭着去是因为害怕离开这个世界。” “你在讲啥,挺深奥的,我听不懂!麻烦你让路吧!”我忍着不耐烦说。觉得眼前这个人神神叨叨的。 “二能蛋的灵魂已经完成了这一场叫人生的游戏。他的灵魂该回到它原属的地方了!”桃大仙说。 “它原属的地方在哪儿?”我问。 “在一座冒青烟的坟里!”桃大仙说。 “去哪儿找一座冒青烟的坟?”我对眼前这个人感到很是头大,但又对他心存忌惮。 “你跟我来!” 于是,我就拉着架子车跟在桃大仙的身后。才走了没多远。我就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两旁不再是绿油油的麦田。而是到了一片黄澄澄的大沙漠里。大沙漠一望无际,没有人烟,没有风,没有太阳。青色的天罩着黄。 “这是哪儿?”我彻底慌了,停住身子不敢再走。 桃大仙没有说话,而是举目眺望着远方。 脚下的黄沙开始流动。沙漠里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斗。将越来越多的黄沙集中到一个地方漏了下去。黄沙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我们脚下的黄沙漏完了。周围露出了我感到比较熟悉的麦田。但已不再是原来的麦田了。这儿的麦田里的麦苗长得很旺盛,叶子上没有结霜,快过膝高。好像到了春天里。前方有一座大坟。 大坟上正冒着一株袅袅青烟。 “这是哪里?”我问,四处张望,不见一个人,甚至也不见一棵树。 桃大仙说:“这是一个人的心里!” “心里?”我不由得惊讶,“谁的心里?” “金拾的心里!” “金拾?”我对这个名字感到熟悉,回忆昨晚梳着中分头的人让我看到的那两张照片。照片上那个矮驼子,和我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手捧着一坨屎,还把屎叼在嘴上,笑得非常的开心。 我说:“金拾不就是个傻子吗!连屎都吃!” 桃大仙说:“对!他就是个傻子!” “来他心里干什么?”我问。 桃大仙指着前方那一座冒着青烟的大坟,说:“把二能蛋葬在那座坟里!那是他灵魂的原属!” “好吧!真麻烦,还得把坟刨开!这个大个坟,我还得爬上去刨!”我不满地嘟囔道。但还是卯足劲拉着架子车过去了。到了坟近前。我放下架子车。拿起搁在架子车上的铁锨,爬上一座小山丘一样的大坟。 当我接触那株袅袅青烟时,闻着它枯燥刺鼻的味道,却没来由的心中有了一股巨大的悲痛,忍不住流泪了。 桃大仙站在远处,神情冷冷地瞧着我。 我用铁锨开始挖坟。一边哭一边挖。哭得越是伤心,挖得越是用力。几乎忘记了疲惫。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我仍然在挖着,双手已被铁锨的木头把柄磨得流血。大坟才让我挖了一半深不到。 “好了,你歇一歇吧!” 我停下来,望着站在远处的桃大仙,泪流不止。 “你知道这座坟里埋的是谁吗?”桃大仙问。 我摇了摇头,问:“是谁?”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 在这里,我跟大家说几句话。不少读者跟我抱怨看不懂,越看越迷糊了。心里焦急又厌烦的。要我说,现在我就是才写到了这个阶段,也就是你们正看不懂的阶段。我都还没写明白呢!你们要能看得懂才怪。不要怀疑自己的智商。 但这是这本书的必要结构。我必须要这么写。 我写书的过程中总是引起众多争议。但默默看下去的老读者都会懂。我正在酝酿着什么。到时候肯定会给你一个大爆发,令你一切都懂了,都明白了。然后成为我的死忠读者(请不要介意这句太狂妄)。 希望大家这本书别急。每一个情节我都是重复再重复地谨慎勾画好的。不可能说,到最后给你们写一本你们看不懂的“天书”。没看到我尽量都是用平易近人和接地气的词语吗! 我要郑重告诉你们:这绝对是一本人人都能看得懂的书。请再给我点儿时间,等我把它写得完整些了你们就能明白。请相信我,等待你们的是一种全面爆发的震撼! 有人担心这本书是不是要发展成玄幻或者科幻了。我很郑重地告诉你们,我根本不屑于写传统的玄幻和科幻(不是傲娇,是写着没意思)。至于这本书的性质到底是啥,确实挺复杂,还得等各位看完了再下定论。 各位别说我装逼,我写书,赚稿费是次要。而完成一个梦想:创造出与众不同的写作风格,悬疑大作中的精品。能够抨击你们的心灵。才是最重要的。 谢谢支持!】 第二百二十章 谁的脑袋 如果一颗脑袋离开了躯干,单独的话,还能不能存活? 人们普遍给出的答案是:脑袋从身上掉下来,肯定没法存活。 可你看见了一颗存活的脑袋,该怎样解释? 一个精神病患者,看到的幻觉。我觉得这样的解释最合理。 我怀疑自己的精神病越来越严重了。 搁在箱子里的脑袋开口说话了:“你不应该怀疑自己的!一个人一旦怀疑自己,这生活便就再也没有乐趣了!” “我怀疑自己什么了?”我问。 “你怀疑自己患上了精神病!”搁在箱子里的脑袋说。 “难道我这样怀疑不对吗!毕竟我看见了只一颗脑袋是活的,还会跟我讲话。这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里应该发生的。一定是发生在了一个异常的精神世界里。我应该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建立了一个异常的精神世界。现在,我陷入了异常的精神世界内,不可自拔!”我说。 “你错了,这不是一个精神世界。再说,通常的情况下。一个人若是会怀疑自己患上了精神病,那这个人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没有精神病。一个真正的精神病患者,是不会察觉到自己的精神有问题的。他以为自己是正常的,别人才不是正常的!”搁在箱子里的脑袋说。 我没有吭声,觉得它说得挺有道理。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搁在箱子里的脑袋说:“你一定充满了疑问!” “是的!”我点了点头,承认。 “那你为什么不问?”搁在箱子里的脑袋说。 “我想问。但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问!”我说。作得苦笑起来。 “不要苦笑!”搁在箱子里的脑袋大声斥道。 “为什么不能苦笑?”我问。觉得自己脸上笑得更加苦涩了。 “一张脸苦笑起来的样子,给别人的感觉很装逼和做作!这样,别人不喜欢你。你就不容易交到朋友!”搁在箱子里的脑袋说。 我仍旧笑得非常苦涩。因为除了苦笑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你现在有几个朋友?”搁在箱子里的脑袋问。 “好像一个也没有!”我说。 “活该!你喜欢装逼和做作!别人都不喜欢你!”搁在箱子里的脑袋说。 我不禁有了几分恼怒。将自己的一张脸收敛起来,紧绷着不再笑。 “你可以先问一个这样的问题:我是谁的脑袋!”搁在箱子里的脑袋说。 “对!你是谁的脑袋?”我说。 “其实,我就是你的脑袋!”搁在箱子里的脑袋说。并且,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怪异的笑容。 我不由得愣住了。 接下来,我作得沉默。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它的话。 “不信,你可以问一问你的父母,我到底是谁的脑袋!”搁在箱子里的脑袋看穿了我的心思,说。 我转首望了望父亲,又望了望母亲,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他们二位。 因为我十分怀疑,他们二人并非真正的存在。只不过是我看到的幻觉。可能是两个诱我进入陷阱的托儿。 父亲和母亲看我的眼神,俱是作得十分的复杂。 我觉得他们看我的二人,就像在看着一个神经病。 人的思想快如电。 下一秒,我决定好了,不向他们二人求证。 “你当然不希望我是你这副躯体上的脑袋!因为你现在正用颈项上的脑袋思考。如果我真的是你这副躯体上的原来的脑袋,那就该把你现在这颗脑袋从颈项上割下来,换我回去!”搁在箱子上的脑袋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搁在箱子里的脑袋说:“如果你不把我换回去。那你永远想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永远看不透真相。你永远活在蒙蔽当中!一个人这样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我忍不住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把我脖子上的脑袋割下来,换你上去?” “对!” “把我脖子上的脑袋割下来,我还能活得成吗!”我说。 “你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笑得非常苦涩。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母亲开口说话了:“大卫,箱子里的这颗脑袋,真的是你的!你不要不相信!你一定要相信!” 父亲也开口说话了:“大卫,如果箱子里的这颗脑袋不是你的,我他妈就是母王八生养的!我对天发誓,箱子里的这颗脑袋就是你的。说假话者,天打五雷轰,出门被车撞死!不得好死!” 我扭着头,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见他们看我的眼神复杂得不能更复杂了,里面含有我读不懂的内容。但我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出了真诚和焦虑。 我开始内心里劝自己:还是选择相信他们吧!毕竟他们是我的父母,应该不会骗我的。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他们是否我看见的幻觉,我到现在还没有确定呢!这个方面,好像无法确定。万一,他们不是我看见的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呢! 经过一番思想挣扎。最终,我选择相信父母二老。 于是,我伸手指着自己颈上头颅,问:“妈,如果放在箱子里的脑袋是我的,那么,这颗脑袋又是谁的?” 只见母亲一张布着皱纹的脸上作得更加纠结了,已做成一团疙瘩的眉宇皱得不能再皱了,一双复杂的眼神里含有我读不懂的内容,说:“大卫,我都不想告诉你答案!” “为什么?”我问。 “因为答案太荒谬了!说出来怕你不相信!可偏偏,答案又是真实的。答案也只有一个!”母亲说。 “妈,你说吧!我相信你!”我说。 “为什么相信我?”母亲问。 我想了想,想出了一个理由,说:“因为今天我吃了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还是我记忆中原来的熟悉的味道。一丁点儿都没有变。所以我相信,你真的是我的母亲。作为一个孩子。如果连自己母亲的话都不相信了。那他活着,便真的没意思了。还不如死去!” 母亲脸上绽放开了。笑得眼泪掉出来。 见她这样,我愈发觉得她身上透发出一种人世间最真挚的感情。 她太不像是骗人的了。 “妈,答案是什么?”我又问了一遍。 “大卫,在你才两岁的时候,你已经懂事了,知道很多东西,会自己做事。有一天晚上,你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头,让血流入一只杯子内。然后用毛笔蘸着自己的血在一张纸上画了一颗人头,还有两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将那张画有一颗人头和两个人的纸装进了一只红色的布袋内。 那个红色布袋很长。大概有十来米长。跟普通的用来装粮食的蛇皮袋一样粗细。也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弄来它的。 过了一夜。到了第二天凌晨,天色还灰蒙蒙的。你从那只红色布袋内掏出了一颗活生生的人头,还有两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活生生的孩童。 在换头颅之前,你吩咐我们,让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个孩子分开长大,一人给他们一个家。并且,你还叮嘱我们,让我们把你换下的头颅装进一个箱子内,埋在院子里。箱子就在红色布袋内。你还让我们切记,不要对外人张扬这件事,把它当成秘密烂在肚子里。 我和你爸被你的行为给吓得人都魔怔了。怎么也弄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人家生出来的孩子都是好好的,而我生出来的一个孩子就跟一个魔神一样。 但我们还是依照你的吩咐做了。毕竟,你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是爱你的。不管你是什么,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很爱你,也绝对支持你!”母亲说,伸手擦拭脸上的泪水。 父亲说:“大卫。我亲眼看着你将自己身上原来的脑袋割下来,换上了从红色布袋里掏出的脑袋。两颗脑袋长得一模一样。对了,将脑袋缝在脖子上的活儿,还是我跟你妈俺俩人干的。弄得两只手上血淋淋的。 缝完后,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既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我们还以为你那时死了!但知道你不是一个普通的生命,觉得你还会发生奇迹,就没有急着埋掉你,而是把你放在了床上,用被子盖好。 由你妈撑着袋子口,我钻入那只红色布袋里,果真找到了一口箱子。喏,就是桌子上摆着的这口箱子。把你从自己身上割下来的原来的那颗头颅装进了它里面。然后,在院子里挖了一个深坑,将它埋了起来!” 母亲说:“过了几天,你脖子上的伤口长住了。人醒了。脑袋能转动。脸上五官灵活的,能听见又能说话的。看起来跟一个正常人没有啥区别。只是在脖子上留下了一圈密密麻麻的针脚疤痕。 有的人见到就问,这孩子是咋回事,怎么脖子上用针缭了一圈。 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人家解释。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你爸说得才好笑。他说你被人扔了一个血滴子罩头上了,要不是血滴子正好出毛病了,你的头就让血滴子给割走了。只是在脖子上割开了一层皮,带到医院里,让医生用针线把口子缭住了。抽完线后就留下了一圈疤拉。 别人谁也不傻。都不相信你爸爸的话。但又不知道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 所以,以后我再给你买衣服,就买高领子的。把脖子上的那一圈针脚疤痕给遮住。省得别人看见问东问西的。 等你长大了。那脖子上的疤痕就淡了很多。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大卫,难道你不记得了吗!你以前照镜子看到,不总是问我们这脖子上的疤痕是咋回事吗!我们都骗你说,你被人扔过来一个血滴子罩头上了,还好你命大,正好碰上血滴子坏掉了,才没让它把头给你割掉!” 父亲说:“你换了脑袋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性格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也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换过脑袋!”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七十三章 大成就 一见钟情,心神荡漾。世间上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此。 令我突然觉得,生活在八十年代其实也不错。因为有如此佳人在。 “你叫啥?”姑娘开口问,声音还算中听。就她这模样,就算长个男人嗓我也不介意。 “金世乐!你是夏璐,对吗?” “嗯!”姑娘点了点头,脸上现着红晕,还是有些害羞的样子。 “敢问姑娘贵庚!”我咬文嚼字,想给对方留下一副文学儒雅的形象。毕竟,才子配佳人。没有女人不爱才子。 姑娘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脸更红了,说:“闻股沟干啥?” 我不由得一愣,感到莫名其妙,说:“闻啥股沟?” “你不是要闻我的股沟?” “我什么时候说要闻你的股沟?”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刚才不是说,敢闻姑娘股沟!” 我紧咬著牙关,但还是忍不住喉咙里发出吭吭吭的声音,把鼻子呛得有些疼,问:“姑娘上过学没?” “没有,咋啦?”对方面带不悦。 “我说的是贵庚!不是股沟!吃饱撑了的才闻股沟!贵庚的意思就是今年你多大了!” “这意思啊!我听你说话的口音跟俺这儿不一样。你说啥鬼.....鬼更,我刚开始没听明白是啥。你前面又加个闻,我就猜你是不是要闻啥东西。鬼更,鬼更......我搁心里叽咕着,就觉得你说的是股沟!就是发音跳跑了!股沟闻起来有味儿啊!”姑娘满脸通红的解释道。 然后她又埋怨我:“你说你也是闲屌磨,你直接问我今年多大不就行啦!还整个人家没听过的话渣子来!” 我赶忙道歉:“都怨我!都怨我!那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啦!你呢?” “我二十二啦!” “啊,你比我大五岁!太老了吧!”姑娘样子作得很是惊讶。 “大五岁能算大吗!我还见过男的比女的大二十岁的呢!”我见情况不对,有点儿急。 “大二十岁?那不是给自己找个爹!” “男的大了,懂事儿,温柔,知道疼你!” “你可拉倒吧,早早的死了!我还得当几年寡妇!”姑娘白了我一眼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看我长得咋样?”姑娘问。 “长得好!” “你能相中我不?” “能!” “哼,你知道我长得好就行。长得好的人哪有不挑。我又不是嫁不出去!这个月,光你都是第十八了我相的。我一个都没相中,都是人家相中我了!”姑娘得意地说。 “那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我忍不住问。 “我想找个......就外面那个样儿的吧!”姑娘隔着窗户往外瞅了一眼。 “外面那个......”我也往外瞅了瞅,看见二能蛋正站在窗前眯缝着眼抽烟,张大着嘴让烟雾慢慢地从嘴里跑出来。 “他有啥好的?要个没我的个高。要脸没我的脸好看!”我不禁有些气恼。 “有男人味!看着有本事!牛逼哄哄的!多能了!你看他穿的,头上还打着油。手上戴着手表。一股子福气!”姑娘说。 一个人的审美,有时候让你感到无奈死。要想扭转一个人的审美,几乎不可能。 我说:“那是俺二兄弟!” “多大啦?有媳妇没?” “二十了,不知道他谈着没!没问过!” “哦,你回去吧!咱俩没谱!你跟你二兄弟说一声,他要来相我,我保准答应!”姑娘望着窗外说。 我感到沮丧极了。心中已对佳人产生恋恋不舍。不想走,想跟她多说一会儿话。看能把她劝过来不。就说:“我也可以抽烟,梳油头,戴手表啊!” “你可拉倒吧!就你这个子我都相不中!” “男生个子高不好吗?” “有啥用?够枣吗?种枣能有出息吗?” “个子高了穿衣服好看!” “我也没见你穿衣裳好看。你看你这裤子,还有这袄袖子,都是接过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鞋子倒是稀罕,没见过这样式的。跟踩着俩河蚌似的!” “我这是运动鞋!二十一世纪都流行这种!穿上打篮球!” “你愿意打啥球就打啥球,跟我没关系!你走吧!我真相不中你!强扭的瓜不甜。你还想强扭我呢?你把头给我拧下来我都不跟你好,你死了这条心吧!回你家吧,该弄啥弄啥去!”姑娘很不耐烦了,干脆扭过去头看墙也不看我。 我低着头,慢慢地走出了这间土垒的西屋。突然想回到二十一世纪去了。在大学里,那么多女生喜欢我。搁这儿,随便找一个人都看我不顺眼。二能蛋和媒人见我出门了,赶紧迎上来,问我搁里面谈得咋样了。 我冲二能蛋埋怨道:“你说你站窗户跟前干啥,抽烟就抽吧,还装得叼不拉几的!你到哪儿都要逞能,不显你不行吗!” 二能蛋说:“我到窗户跟前照照自己的头,咋啦?那玻璃反光,屋里边黑,我又看不见里边!” 我说:“人家相中你啦,没相中我!” “哦!”二能蛋挺直胸膛,整理了整理中山装领子,嘴巴咂了咂,扭头往西屋那边瞅了瞅,问我:“哥,那姑娘长得到底咋样?” “好看!很好看!”我无力地吐出这几个字,心里异常难受。状态不亚于一个见天鹅肉飞跑了的癞蛤蟆。 “哥,你就说,你能看她不?”二能蛋将才吸了一半不到的香烟狠狠摔到地上,竟然大恼了。 “能!但人家看不上我!没事儿让我相亲干啥!光找着让我心里难受!”我忍不住流泪了。 “别哭哥!看你这出息!才多大点儿事儿!你等着,看我给你办了它去!” 只见二能蛋往怀里一掏,掏出了一沓子厚厚的票子。竟然都是暗黄色的五十块的钞票。走到那对穿着满身是补丁的中年夫妇面前,把厚厚的一沓子票递过去,脸上带有些狰狞地狠狠说:“这是五千!把你们村里的钱全部都搜刮出来也没这么多!我哥看上你家姑娘了!这五千当定金!不够后面我再弄一万!要不要?” 那对中年夫妇浑身抖起来,互相对望了一眼,眼睛里满是激动和惊惧。妇女颤声问那男的:“她爹,你看行不行?”中年男子颤声更厉害:“咋不行!你家闺女能有多值钱啊!错了这回,你上天都难找了!”便颤抖着双手伸过去,将那五千块钱捧着接住了,瞪大眼又问:“真的后面还有一万?” “有!我金云山吐一口唾沫就是颗钉子!谁他妈说瞎话谁全家死光光!是狗.操出来的!”二能蛋仍旧带着狠狠地说。 “行!这闺女,我非让她嫁给你哥哥不可!她要不干,我打死她!”中年男子拍胸保证。 二能蛋脸上笑了,说:“那亲家,咱再会哈,改天我再来把那一万给你们送来!” “好好!好好!亲家你慢走!路上开车慢点儿!”一对中年夫妇忙不迭的点头。 二能蛋走到我旁边,笑着说:“哥,这桩亲事妥了,还愣着干啥!走吧!” 我却是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八十年代中,五千元意味着什么。那时候谁家是“万元户”,就是超级大户。后来在财经网看到,有专业人士算计了一下。拿八五年的一万元跟2014年的钱进行比较,一万元相当于2014年的255万。 一下子扔掉五千,就等于现在扔掉了一百多万。试问,这份气魄,世间能有几人有? 更何况,后面还有一万。 见二能蛋面色不改气不喘的。我相信了那瞎眼老太说的:“二孙子是一条困滩龙。他的世界正开始下雨。等到水位高涨,漫过滩高高的,这条龙就是海里的霸主!” 只可惜,他这条“困滩龙”到最后让我给彻底毁了。 媒人看起来很牙疼,面上带着悔恨,急得拍大腿发泄,说:“要......要是早知道事情会这个样儿......我忘了把俺家的闺女给你哥介绍啦!虽说俺家的闺女年龄还小吧,但大几岁又有啥!多活几年就能有五千块钱了吗,哎呀,不,是一万五呀!人活一辈子能挣到这么多吗!我的娘哎,我这心肝疼了慌!”真的气得直抹眼泪。 二能蛋给了她二十块钱,说:“先拿着,等俩人订了婚,再给你二百!” “好好好!二能蛋能着哩!少见的气派人!”媒人接过钱感动得不行。 那时候,媒人说成一桩媒,能得到一块钱就很不错了。 我不由得替二能蛋担心,趁个没人注意的功夫,把嘴凑到他耳边问他:“二弟,你一个司机而已,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 二能蛋面上浅的冷笑一下,小声说:“司机,你真以为我只是个司机?你去城里打听打听去,金云山是什么人物!给县长当司机,那只是我走的一条白路而已。我说我现在黑白两道通吃,你信不信?” “二弟,你可别干违法的事情啊!” 二能蛋没有说话,只是面上笑。 我们几人坐车回家了。 很快,我相亲的事情在这片乡村传开了。人们津津乐道。都说王寨村的那家有福气,跟捡到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有啥区别。这样一来,他家那闺女若是还不愿意这门亲,以后谁还敢相他家的那闺女。 也有人说二能蛋有气魄,绝对是个人物。将来肯定不止只给县长开车,早晚要成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器。 这天晴朗。我按捺不住,就到了瞎子老太家。她正坐一张藤椅里,搁院子里晒暖,无儿无女的,独自一个人居住。太阳光下,她一张上面布着两块大铜钱般烧痕的面容正朝对着我,好似能看得见我似的,说:“你竟然敢来找我!” “曾祖奶奶,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我站得远远的,不敢太靠前。 “啥事儿?” “你说说,这二能蛋到底能成多大气候?” 沉默了半晌,瞎子老太神情肃穆,问:“你知道杜月笙吗?” “嗯,知道,旧社会里的上海老大!跟蒋.介石是拜把子兄弟!”我不禁激动。 “他金云山,就是下一个杜月笙!” 第一百一十七章 钻坟里干啥 有钱好办事,能使鬼推磨。更别说使活人了。 王五子很快给我找好了五个人。每人扛着一把铁锨来到了我家。 正当我们准备动身前往时,爷爷三疙瘩也来到了我家。倒背着双手唬个脸的,说:“看这阵仗,你们要干啥去?” 王五子上前让烟,笑着说:“爷,我们去挖坟!” “挖谁的坟?” “金拾他爸妈的。金拾让挖的!” 爷爷对我怒目而视,厉声斥道:“吃豹子胆了你!竟要挖你爸妈的坟!你到底想干啥?” “我看那坟上像是被挖过洞!怕是遭遇过盗墓的了!我让人把坟挖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说。 “孙子啊!你也不怕人家笑话你!哪有说挖坟就挖坟的!” 然后,爷爷对那几个拿着铁锨的人说:“别挖了,都回去吧!” 几个人看看我,不走。在等我发话。 我沉默不语。 见王五子偷偷对我递了一个眼神,一挥手,说大伙儿跟我走吧,这坟咱们不挖了。 几个人就抱怨白跑一趟子。跟王五子离开了我家。 天正值下午。我在院子里坐着。身上有一半处在西屋的阴影里,有一半仍然让太阳晒着。爷爷搬了一张小板凳在我前面坐了下来,眉头皱着,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拾儿啊!以后做事长个心眼子!别落了把柄让人笑话!” “能落啥把柄!”我不满道。 “人家谁有挖爹娘的坟的!你又不迁坟!” “爷,我不是说过了吗!那坟被人挖过洞!我让人把它挖开,检查检查里面,看看俺爸妈的棺木还好不好!万一棺材被人毁了,尸骨让人盗了,那我以后年年给他们上坟,对个空坟子,还有什么意义!”我说。 “那坟上是被人刨过洞!但我知道那是谁挖的!”爷爷语出惊人。 “是谁?”我忙问。 “就是你!你还在精神病医院里住着时,不知道咋跑出来了。穿一身白西装。趴到坟上用手刨土。我亲眼看见的。这样,我从头给你说吧! 有一天半夜里我睡不着,窝心得慌,就去地里偷人家的莴苣,想凉拌了吃。没想到半路上撞见个白影子,一蹦老高一蹦老高的,吓得我差点儿尿裤子。心想这是个啥东西啊!莫不是白无常过来锁我的魂儿了! 仔细一看,原来是你。身上跟装了弹簧似的。一弹老高一弹老高。也不知道你咋做到的!见是你,我就没那么害怕了。 我在后面一路跟踪你,见你跑你爹娘坟上去了。扑到上面就用手刨。你那一只手扒拉得可快,嗖嗖的,比鸡爪子挠得还快。咋说呢!就跟说书人讲到的那种无影手似的,动起来影影绰绰。不一会儿你就在坟上掏出了一个大窟窿!”爷爷说。 “爷,你真的看见我了?”我无法相信他说的这些话,听着跟讲故事似的。 “真的,我骗你干啥!”爷爷眼珠子瞪起来。 “谁要是骗人呢?”我还是不相信。 “谁要是骗人谁全家死光光,就是狗养的!行不!”爷爷怒声说。 这我才不得不相信了他的话。便问:“爷,那时你看见我的时候,我身上还是一条腿一条胳膊吗?” “对呀!还是一条腿一条胳膊!”爷爷说。 “你说我一蹦老高,是蹦得有多高啊?”我又问。 “比一层屋子都高了!最少得有四五米吧!那家伙,嗖一下子嗖一下子的上天了!还弄个白影子。把人给吓得心脏病差点儿出来!”爷爷说。 “那是咋回事啊!我咋会蹦恁高?”我疑惑不已。 “我咋知道啊!我还想问你呢!你咋会蹦恁高?” 我摇了摇头,说我完全不记得。 “拾儿,你真一点儿也不记得?” “真的一点儿也不记得!” 默然了半晌,爷爷阴沉着一张脸说:“拾儿,我怀疑是啥不干净的东西上你身了!才让你变得那么有劲!身上跟装了大力弹簧似的!” 我想了想,觉得有这个可能。 因为在乡下,经常会发生被什么东西附身的邪门子事儿。我邻居家有一个人本来好好的,在某天傍晚时经过了一段偏僻的小路,到家突然就发疯了,见人就打,张嘴胡乱咬,变得六亲不认。又哭又闹的,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一旦碰见这种事情,就有人召集众人,对着那发疯之人又吐又骂,还抱一只猫往他身上扔。不一会儿,他就跌倒,恢复正常了。一点儿也不记得自己刚才做过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在过那一条小窄路时,有一个头很长的人头一摇一摇的,在后面撵着自己,到了家门口突然往自己身扑上来了。然后自己啥也不知道了。 我又问爷爷:“你见我在俺爹妈的坟上刨,刨了有多深的一个洞?” 爷爷说:“应该是老深老深的!我见你钻进去了。过了半天坟上再没个动静。于是我就壮着胆子走过去,看了看那坟上的洞。因为当时是半夜里,虽然有月亮,但天色还是比较黑。我只看见了那口洞里面黑黝黝的,不见底也不见人的,就想你钻里面干啥去了。 我又害怕你突然从洞里钻出来攻击我。不敢在坟洞前多呆,人家的莴苣也不敢偷了,就跑着回家去了!这事儿我也没跟外人说起,怕别人知道了嫌咱家晦气!到了第二天清早,我起来又去坟地上看了,见你爹妈坟上的窟窿已经给补上了!也不知道你到坟里钻了一圈,到底干啥去了!” 我闭上眼睛,运转起思想。想在记忆深处发现一丝有关于我穿白色西装刨坟的蛛丝马迹。却是枉然。我没有一丝一毫那样的记忆。 “当时,莫不成真的是让啥不干净的东西给附身了!”我心里嘀咕一句。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爷爷。他已经很苍老,黝黑的脸上布满皱纹,沾着口水的嘴角子松垮地耷拉着,神色带有一种说不出的凄苦,一双眼睛如黄泥般的浑浊,瞧我的眼神透着巴望。 “怎么了爷,你看起来好像有啥心事!”我说。 “我多气得慌!”爷爷嘴角子一抽,竟然流泪了。 “你气啥啊?” “惠灵那妮子也不知道拎东西去看看我。她过来给你送钱,也不知道去给我送钱!”爷爷哭着说。 “人家凭啥给你送钱啊!你又不是人家亲爷爷!你就是一个旁支的!”我有些哭笑不得。这老头儿生的是哪门子气啊! “反正我没钱花了!连买烟的钱都没有了!”爷爷抹着眼泪说。 “不要紧,我有钱!我给你!”我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那四千块钱,俯下身将一沓子红票放到地上,准备从上面抽出几张给爷爷。可他突然伸腿一扫,将一沓子钱全部扫到自己跟前去了,然后捡起来吹吹上面的土,装进自个口袋里,站起来转过身,不说一句话的走了。我在后面急的大声喊他,他好像聋了一样听不见。 “啥人啊这是!” 把我给气得不轻。这一会儿又变成了一个穷光蛋。我在脸上挠痒时摸到人中。将从鼻孔里漏出的鼻毛狠狠揪下来。听人家说,鼻毛长出鼻孔漏财。我说自己咋留不住财呢,是不是这鼻毛往外伸出去的太长了。 爷爷走后不久。王五子又冒出来了。问我还要不要挖坟。 我说等到夜里再挖吧,到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咱再去。 王五子说晚上人家干活是要加钱的,还得再买个手电筒,费钱。 我说除去给玉红做手术的那两万,我不是又多给你了你一千,一千块钱难道还不够花吗! 王五子说白天干活一人一百五,晚上干活一人二百,我总共叫了五个人,一人发二百的话,一千块钱都得花完了,那我呢,等于一分钱也没落着,还得管他们饭吃,管他们烟抽,倒赔钱呢! 我说除了那一千,我还不是还给你了两万吗! 王五子说那两万是留着给玉红看病的,不能动它啊!动起来就没个头了,一直到花完为止,那时玉红可能还没进医院呢! 我说那咋弄。 王五子说你不是还有四千吗,你再给我拿出五百就够了。 我苦笑不已,说别想那四千了,已经没啦。 王五子啊了一声,面上带着不相信,说你连家门都没出,这一会儿咋还把四千块钱给花没了呢!你是不想拿吧! 我说刚才是谁来我家了,谁出去了。 王五子说不是你爷爷吗! 我说你觉得他会没事儿过来白看我,你觉得他会走空。 王五子说他把你那四千块钱给弄走了。 我点了点头,说全部给弄走了,一张也没给我留。 “这三疙瘩,他咋真不是个东西啊!”王五子恼了。 “行啦!你把人给我准备好。晚上咱们去挖坟!多花出的钱你先垫上,等我给金惠灵再要了钱再补给你一些!”我说。 “行!那晚上十一点,我带人过来找你!” “你回到家,让我二妹再给我送点儿饭过来,我饿了!”我说。 王五子说这个不用你讲,自然会让她给你送饭,你不用烧锅了。便离开了我家。 吃罢晚饭。又等了一段时间。看看表,已经十一点了。王五子带着五个劳力过来了。每人捎着一把铁锨。两辆破三轮车骑着。冒着夜色,我们一队人咣咣当当的出发了。 今晚的天阴晴不定。月亮一会儿出来了,一会儿又隐入云中了。星辰格外的稀疏。 到了田地头上,两辆三轮车没停,直接碾压了几行到膝的麦苗。骑到坟的旁边才停下了。五个劳力从车上下来,再加上王五子,一共六个人。他们手里攥着铁锨,围着那座大坟挖了起来。都在埋头苦干,没有人说闲话。 除了不时发出一声铁锨挖到砖渣子的声音,现在这一片地方还是比较安静的。为了避免吸引到哪个喜欢半夜出来溜达的夜猫子,我连手电筒也没有打开。 我不干活,就独腿伫立在一边看着。 偌大个坟头很快被他们铲平了。暂时停下来,一人抽了一根烟。吸完后,继续干活。 随着下面越挖越深,我越来越感到紧张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又停住了动作。听见王五子说:“大舅哥,俺们挖到棺材了。两栋棺材都露出了面!”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往前蹦。蹦上前面散发着潮湿霉味的土堆。打开手电筒往坑穴里一照。清楚地看见了两栋并排着的棺材。一棕一黑。棕色棺材是我父亲的。红色棺材是我母亲的。 观察了一会儿,我忍受着感慨万千的情绪,没让自己的眼泪掉落下来,说:“这才露出了棺顶,还得继续往下挖!把整栋棺材都露出来才算!” 第二百二十七章 极其重要的秘密 我又在门外等了很久。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西屋内并没有亮起灯。 我只好继续等待着。 除了等待之外,我好像不知道该干什么。 寂静的夜晚,漆黑无比。黑得不正常。我抬头望了望天。天上没有月亮和星星。 天地间,寂静无风。 突然我的眼前一亮。原来西屋内出现了灯光。 黄色的灯光。好像是白炽灯发出来的。 但我怀疑,这间西屋内有没有通电。毕竟这么一间屋子孤零零地坐落在旷野之中,哪个电工会没事儿闲的过来给它扯电线。就是愿意给它扯电线也没法扯。因为在这附近都没有电线杆和高架线。 接下来,嘎吱一声。黄色的门被打开了。 有一个人正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模样有一种说不出的英俊。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质。显得很是与众不同。 不得不承认,他是我迄今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我甚至敢打赌,无论哪个女人看见他,都免不了会心动。 只是他的一双明亮漆黑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忧郁。 一时,我们相对无言。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 他先开口道:“你是谁?” 我说:“我叫杜卫城!” “是你,你终于来了!你终究还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他的语气有些惊讶,脸上的表情也有了微妙的变化,一双眼神里的忧郁似乎扫去了一些。好像他很期盼我到来,而终于等到了我。 “你是谁?”我忍不住问。 “我叫空白!”他回答道。 “已经恢复完整的空白?”我说。 “不,我还没有恢复完整。我的身上还差一样东西!”他说。 “还差什么东西?”我问。 “一颗心脏!”他说。 我说:“如果普通人身上欠缺了一颗心脏,那他就死掉了!心脏对一个人来说太重要了!对你也是很重要的吧!” 空白的一张好看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身体往旁边挪了挪,让开了门口,指着里面说:“请进!” 我进入了西屋。 这是一间很奇怪的西屋。可截止到现在,我都还没有发现它的奇怪之处。但这并没有让我放松警惕。因为我知道,往往察觉不出来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西屋内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在一张桌子上,点燃着一根蜡烛。 这根蜡烛也挺奇怪的。它的一颗豆大的火苗异常明亮,呈静止不动。好似定格住了。 除此之外,屋内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甚至连一张椅子都没有。 我忍不住问:“这间屋子里只有你一个人?” 空白说:“你看到了几个人?” 我说:“我只看到了你一个人!” 空白说:“那这间屋子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我说:“不应该只有一个人的!” 空白问:“那你觉得应该有几个人?” “两个!”我说。 “另外一个人应该是谁?”空白问。 “长空!”我说。 空白变得沉默了。作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 “长空呢?”我问。 “他走了!”空白说。 “怎么走了?”我又问。 “因为他败了!”空白说。 “败给了谁?”我问。 “败给了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空白说。 “长空去了哪里?”我问。 空白没有回答。 好像他不愿意回答。也好像他也不知道答案。 我从身上掏出一张折叠成四方块的纸。 这是一张信纸。是长空写给杜卫城的一封信。 更确切地说,是写给三个杜卫城中的首脑的信。 空白正在盯着我,一双眼神作得比较复杂。 “你是不是首脑?”他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手上拿的信纸。 等了差不多一分钟过去了。我还没有拆开它看。 因为我到底缺乏了一份勇气。 “你到底是不是首脑?”空白又问了一遍,声音提高了一些。 终于,我摇了摇头,说:“老实说,我并不是首脑!” “哦,那你最好别看这一张信。这一张信是长空写给首脑的!”空白说。 “这张信,只能给首脑看吗?”我说。 “只能给首脑看!”空白说。 “我不是首脑。如果我现在拆开它看了呢?”我说。 “恐怕你会死得很惨!”空白说。 我看着空白。 空白也正在看着我。 看他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一个能杀人的人。 “这一张信上,有什么?”我问。 “有一个极其重大的秘密!”空白说。 “什么秘密?”我忍不住问。 空白摇了摇头,一张好看的脸上作得神色真诚,说:“我不知道!那个极其重大的秘密,只有长空知道。他跟我说,那个极其重大的秘密,除了三个杜卫城中的首脑之外,他谁也不会告诉。谁也甭想得知。谁也想不到那是一个怎样特殊的秘密!” 我苦笑道:“听你这样说,愈发激起我的好奇心!我几乎忍不住要展开这张信纸看一看,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秘密!” “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冒这个险!”空白说,一张脸上的神色作得十分真诚,盯着我的一双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 “看你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个会杀人的人!”我说。 “你以为我会杀了你?”空白有些惊讶。 “难道不是吗!如果我看了这张信!”我说。 “你错了,就算你看了这张信,我也不会杀你的!”空白说。 我不由得诧异,说:“如果你不杀我,在这间屋子里除了咱俩之外又没有别的人。那我为什么会因为看了这张信而落个惨死呢?” 空白说:“根本不用谁动手杀你。因为你若知道了那一个极其重大又不知怎样特殊的秘密,你自己就会死亡!” “自己就会死亡?那是一种什么死法?难道一个人本来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因为看了这张信,突然自己就死了?”我说。 空白说:“具体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也不太清楚。但长空曾经告诉过我。他刚开始知道了那个极其重大的秘密之后,就险些死掉。一直到他这次离开之前,还时常向我抱怨,说自己真是倒霉透顶,竟然晓得了那个极其重大的秘密,导致自己看穿了一切,觉得这一切好没意思,就再也不想活着。 他还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让我不要悲伤。因为他是情愿自杀的! 长空,本来是不死不灭的。也是一个基本无敌的存在。可自从他知道了那个极其重要又不知怎样特殊的秘密之后,每日郁郁寡欢,随时都有可能自杀。你说,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秘密?” “听起来,那个极其重大且又不知怎样特殊的秘密非常可怕!”我说。 “它实在是太可怕了!反正我是不想知道!如果换做是我手里正拿着这张信纸,我宁愿戳瞎自己的双眼,也不会看它上面的内容!”空白说。 看他的样子,很是真诚。一点儿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空白又说:“当初,长空呆在这间西屋里,在这张桌子上写这么一张给杜卫城首脑的信时,我和长空的专车司机都正站在这里看着他写。当他说自己要在此信纸上写下那一个极其重要的秘密时,我和长空的专车司机都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长空的专车司机就是那个皮肤皲裂的矮驼子!” 我问:“为什么长空一定要把那个极其重要且又不知怎样特殊的秘密让那个杜卫城首脑知道呢?” “没有无缘无故存在的事物。长空说,那个极其重要的秘密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让一个人知道。 那个人知道它,再适合不过。那个人应该知道它的。 那个人,就是三个杜卫城中的首脑!”空白说。 我不再说话了。作得沉默。 过了一会儿。 “你是谁?”空白问,一双盯着我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 “我只不过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我说。 “你来这间西屋里干什么?”空白又问。 “我来这间西屋里,是打算看一下这张长空写给杜卫城首脑的信!但我现在不敢看它了!打死也不敢看它!”我苦笑道。 “三个杜卫城中的首脑,他为什么不亲自来?”空白说。 “他来不了!”我说。 “怎么来不了?”空白问。 “因为三个杜卫城全都已经死了。首脑,不就是在他们三个人当中吗!”我说。 空白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一桩亲 于是,我回到屋里,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面的稿纸。把上面的内容仔细又读了一遍。斟酌良久,决定将这本小说写成一部奇幻类型的作品。因为一般人放不出那么厉害的屁!我又不舍得把放屁很厉害的女人从这本小说里剔除去。有此角色,若不将小说发展成一部奇幻类型的又说不过去。 既然决定要写成奇幻类型的了,那不妨大胆一些的去写它。我看了看床上躺着的病怏怏的母亲。心想:“为何不让自己的妈在自己的小说里变成一个不普通的呢!” 像老鼠一样吱吱叫唤,抱头酝酿了半天。终于让我给酝酿出了一个好点子。决定把这个好点子加在小说里的母亲的身上。 于是,我就提笔在稿纸上写下:我那瘫痪在床上的母亲,整天无事可干,烦闷无聊之下,就不断使脑子发挥想象。却无意间,让她给悟到了一条大道。 她的想象力跟外界的一股神秘力量连接上了,在她的周身形成一片充满怪异能量的磁场。经过磁场的洗髓伐经,她的身上逐渐产生了一种特殊的生长因子。导致她的身体发生了奇诡的变化。新长出了两条腿和两条胳膊,一双新手。加上她原来的腿、胳膊、手,她身上一共有四条腿,四条胳膊,四只手。 怎么感觉像是在写一个蜘蛛精? 写到这里,我停笔了。读了一遍内容,还是感到比较满意的。自言自语道:“如果连这么精彩的小说都火不起来,那我就该直播吃屎了!” 第二天,有一个个头低矮,长相精明的妇女到我家里来了。是一个媒婆。她竟然要给我说一桩亲。我眯眼打量着她,总觉得她不怀好意。她能给我介绍一个啥样的姑娘呢?就我家这破屋子,还有我这身体状况。 在床上躺着的母亲,歪个嘴巴流着口水,慢慢地说:“甭管是个啥样儿的姑娘,只要是个人就行,俺大卫不挑剔!” 媒婆说:“人长得还相当漂亮呢!” “长得相当漂亮的,咋还找不到婆家?来找我!”我说。 “哦,她啊,就是有一个毛病!”媒婆说。 “啥毛病?”我问。 “老是放屁!”媒婆说。 我忍不住笑了。 母亲歪个嘴巴说:“放屁能算毛病吗?谁还不放个屁!” “除了老是放屁。她还有其它的毛病没啦?”我问。 “那没有了!长得好好的一个人!其实我不想把她介绍给你的!不嫌女人放屁的光棍汉子多了!我试探了好几个打光棍的!他们都不介意,还说女人只要长得好看,就连放的屁也是香的!是那女的自己说相中你了!”媒婆说。 “相中我?相中我哪儿了?我这刚没了一条腿!要是我俩腿都还好好的时候,相中我倒没啥稀奇!怎么说,我也是俺学校里的班草呢!还会跳霹雳舞!老多女生追我!” 反正吹牛也不犯法,也不用上税,干嘛不吹!吹好了人家就能看得起你。不会吹牛就是一个闷蛋。 “准备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块钱!第一次见面先交个吉利数吧!六六大顺的!”媒婆说。 我不再吭声了。原来女方家还知道要钱。而且要的数目还不小。说明他家那姑娘还不是白给的。 就怕白给。白给的能是啥好东西吗! 国人就是这。不给你要钱,你嫌廉价,觉得不好,不会好好珍惜。给你要一大笔钱,你又嫌要得多,跟女方家在卖闺女一样。 母亲歪个嘴说:“要六万,其实也不算多!俺村麻花家的儿子去订亲,一下子交了十二万八千八!” “就是啊嫂子!要说你家大卫还捡个大便宜呢!你说,他这一条腿没了,也没了爹,家里的屋子破拉拉的。剩一个娘在床上瘫痪着,得端屎端尿的伺候。找个媳妇比登天还难!好不容易有个傻......心眼单纯的姑娘看上他了!点名道姓的非要往他身上撞!你家要是不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那就别怪老天爷不长眼了!”媒婆说。 母亲说:“看俺家大卫的模样,就不是打光棍汉的命!缺一条腿咋了?俺就是再缺一条腿。哪怕光剩个肚子和头,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姑娘抢着要俺家大卫!这就是命!俺家大卫命中注定不该打光棍汉子!他看他的脸,是不是带着福相了?俺家屋子破咋了?俺大卫就是在地上挖个坑住进去,吃屎喝尿的,也照样有姑娘跟他!他就不是打光棍汉子的命!” 媒婆咳嗽了起来。一边咳嗽一边打量我。 母亲歪着的嘴猛抽了一个大幅度,口水流着,继续有些吐字不清地说:“他婶,你别咳嗽!俺家大卫活到三十一岁了,没出过力干活。他有好命!他不用出力。拿笔杆子的干活!要是搁古代,他保准能考个状元!现在俺家大卫也不少赚钱啊!当作家,一个月能挣一万多呢!” “呀!一个月挣一万多!那可不少哩!也不用给人家打工,也不用听人家安排,每天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轻轻松松的,一个月一万多拿到手了!这.....这不比当官还爽吗!”媒婆说。 母亲歪个嘴又说:“俺大卫又说了。正在写着一本书。这本书能大火!火了那可不得了啊!这一年挣不了它一个亿吧!挣个上千万还是没有问题的!到时候俺去北京买房子了,不搁这破村里住了!” “大卫,你真的能挣一千万啊?”媒婆瞪大眼睛问我。 “一千万!一千万算个啥!我的意思是说。就是挣不了它一个亿!也能挣个八九千万!要是一年只挣一千万,那我还算是失败的!到时候我带着俺娘去北京买房子!再雇几个保姆!”我说。 “哎呀!这大卫能啊!人家大卫真能啊!妈呀,八九千万!那不是一拖拉机也拉不完那么多钱吗!”媒婆说。 “哼!”我冷笑一声,有些恼了的说:“婶子,你别看现在咱村里的年轻人都买汽车了。把家里的屋子盖得怪好!就剩下俺家没买车,屋子也没翻盖!别人都带有色眼光看俺!我告诉你,再给我一年时间。明年我开一辆布加迪威龙回来!你知道啥叫布加迪威龙不?” “是不是火车?”媒婆说。 “啥火车啊!不是!也是汽车!两千多万一辆!我看见咱村里大街上停的那一溜子汽车都烦了!买那是啥车啊!几万块钱买一辆,也不怕开着开着散架子了!白给我我都不要!不敢开,不安全!”我说,看见自己的唾沫星子迸出去了。 母亲歪个嘴说:“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面了!俺大卫就是个大头!” 我嘴巴一撇一撇的,忍不住掉眼泪了。 媒婆一脸惊讶地望着我,问:“大卫,这说得好好的,你哭啥哩?” “呜呜!呜呜......妈了个逼的!我多气得慌!我多气得慌你知道不!买个汽车了不起啊!买那是啥车啊!又不是布加迪威龙!有种他们去买个布加迪威龙!停街上,一个个的把车都停街上,让谁看呢?我看见又咋了!我才不稀罕!我骑个电三轮我也照样出去跑!”我哭着说。 母亲也哭了,歪嘴一抽一抽的,抽噎不止。 媒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滴溜溜的转动着眼珠子,一会儿看看坐在对面的我,一会儿又扭头看看自己身后躺在床上的我母亲。突然嗓门一开的大声劝道:“哎呀!都别哭啦!这都到大年根底下了,哭不好!那个,咱先不说了,让你家准备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应该没啥问题吧!” “婶儿,你说这话就是在侮辱人!才六万块钱!对我来说是钱吗!能有啥问题,一点儿问题都没!”我说。 “那就好!我再去女方家,约个日子。把亲给你们订了啊!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事儿呢!”媒婆一边说话,一边起身离开。 “再坐会儿呗婶子!咱再拉一会儿呱!”我喊道。 “不拉了!我走了!家里还有事儿!看人家大卫多能!能挣八九千万!” 我听见我家铁大门咣当响了。说明媒婆已经离开了我家。 “咋弄啊娘?上哪儿去给他们弄六万块钱去啊!”我愁眉苦脸的说。 “你在我褂子口袋里掏掏,看咱家还有多少钱啦!”母亲说。 我从床上拿起一件母亲的褂子,将上面的好几个口袋都翻遍了,一共掏出来了三块二毛钱。 “那个开三马车撞你的人赔你那九百呢?”母亲问。 “那钱不能动!等着交水管子安装费和水费!你再拖着不给人家,人家把家里的水管子都给咱拔了!到时候咱上哪儿吃水去!”我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五十四章 警察找上门 讲到这儿,姥姥又停住了。伸出去的手一抖一抖的,端起茶杯,茶杯里的水一晃一晃的都洒了出来。我说你慢点儿,别把杯子掉地上了。她掀起凑到嘴上的杯子,咕嘟咕嘟的,把里面的水都喝完了。哈出一口气,抹了抹嘴巴,瞪大眼睛问我:“拾儿,你可知道,那二愣子把瓦罐戴到头上后,发生了啥事儿吗?” “发生了啥事儿啊?难道他还死了不成!”我说。 “对!他死了!”姥姥一只手又是猛拍一下大腿,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暴毙!他戴上那只瓦罐子后,还没走出几步,便嘭一声直挺挺地倒下了。一动不动的。那头上的瓦罐子够结实,都磕到铺着砖的地上了,也没见摔破。 起初,大伙还以为二愣子是在装呢。过了半天他还不起。便有人狠狠踢了他一脚,说你他妈瞌睡了,脑袋扎罐子里做梦娶媳妇呢! 也有人开玩笑说这是老太太的尿罐子吧,尿臊味太大,把二愣子熏晕了。我说妈的,老娘的尿有那么臊气吗,我有糖尿病,我的尿是甜的,我自己还尝过呢,甜滋滋的!别人都笑话我,你大妗子又捅咕捅咕我,叫我闭嘴别再说话了。” 我忍不住数落道:“姥姥,有时候你得绷住点儿你的嘴,别啥话都说!话说得不值钱了人家说你欠!再个,半夜里碰见头戴瓦罐的人这事儿,你都不应该当着一群人的面嚷出来。你应该先叫上几个关系近的人,偷着跟他们说一说,商量商量该咋办。 你这一嚷出去,整个村里的人都知道了,如果俺二舅的尸体真出现了啥不正常的么蛾子,你盖都盖不住。死人闹出来的怪事,还能是啥吉利的。人家都嫌晦气得慌,就躲远了你们一家人。还把你家的事儿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你们一家在村里都没地位了!” 姥姥唉了一声,脸上作得歪嘴斜眼的,说:“做人何必活得那么累,一个个的都爱装犊子。我就不装,有啥说啥,坦坦荡荡的!我以为时间长了,大家都觉得我实诚,能落个啥好人缘呢!结果,现在人家背后都叫我半熟仔!正经事都不跟我说,光拿我乱开玩笑!” (“半熟仔”就是半生不熟的货,常指脑子不够的人) 我又起身给姥姥倒了一杯水,说姥姥,你接着刚才讲。 姥姥又道:“二愣子在地上趴的时间长了。大伙才觉得不对劲。就有两个人把他扶起来,将他头上的瓦罐子摘掉一看,人脸上也没流血也没啥的,竟然已经气绝身亡了。有人说不可能是戴上瓦罐子闷死了吧。 这大伙才慌了,知道害怕了。也知道我不是瞎说了。谁也不敢在灵棚里呆着了。都不顾亲戚情分,吓得嗷嗷叫着,人都跑完了。连你大舅跟你大妗子都跑回家,把门子关死了。就这样,你二舅的白事儿被扔到半道上了,没人管了!” 沉默了半晌,我难掩气愤道:“我二舅生前是个难得的好人。想不到不明不白的就死了。死了后办个白事儿还遭人的冷落。是谁说的天道好轮回,善恶终有报?咋没见我二舅有好报呢!” “其实,你二舅也不是啥好人!”姥姥斜愣着眼说。 我一愣,问:“他咋了,咋不是好人了?” 姥姥说:“当他还是个小青年的时候,在村后的树林里把人家的羊给强.奸了!” “啊,我二舅会办那种事儿?是不是谁造的谣?”我说。 “造啥谣啊!让人给抓个现行!弄得沸沸扬扬的,四邻八乡的都知道。要不就娶了你二妗子这个傻女人!好人家的谁嫁给他啊!”姥姥说。 我说:“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一些冲动的错误!他又没有害人!” “但你二舅把你二妗子活活给打死了!”姥姥又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二舅心眼狠着呢!在家经常发脾气,有时候还逮住我打。搁外头他装得怪像个好人!”姥姥气愤不已。 “那我二舅把俺二妗子打死,警察知道不?”我问。 “不知道,没人报警。一个傻子,死就死了,她娘家的人也不追责,怕警察抓了你二舅,发才再没了爹。我也恼你二妗子恼得狠,三天两头的屙锅里了!死了正好!” 我又问:“那二愣子因为往头上戴瓦罐子死掉了,他家人能愿意么?” 姥姥说:“不愿意又能咋地,反正有人报警了。一切都是警察说了算!” “对于二愣子的死,警察咋说的?” “脑死亡!” “那只瓦罐呢?”我又问。 姥姥说:“让警察给带回去了,说研究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从外面传来嘭嘭的拍门声。姥姥就扯个脖子大声喊:“发才!” “干啥?”表弟在隔壁房里回应了一声。 “去看看是谁在拍门子!” 表弟打开门后,一群人闯进院子里,乱哄哄的。我跟姥姥出去看了。只见一个中年妇女坐在地上正哭天抢地。见姥姥出来了,一群人纷纷用手指她,嘴里喝着这事儿咋弄吧。姥姥脸上带着疑问,问出啥事儿了。 一个中年男人脸上带满悲愤地说:“都是你这个死老婆子!你让我儿子开车去你大闺女家接人,结果我儿子出车祸啦!尸体都被碾压成肉酱,面包车扁得跟踩过的易拉罐一样!” 姥姥大惊失色,忙问:“啥时候碾死的?” “还能是啥时候,肯定是昨天晚上呗!我儿子是昨天晚上去你大闺女家接人的。可今天早上才有人在路旁边的沟子里发现了汽车的残骸。报了警。警察到现场一看,汽车上的牌照不见了,还有我儿子的行车证和驾驶证啥的,都让人给拿走了。 折腾了半天,警察才找到我家,问我儿子有没有在家。我说没有,昨天晚上他开车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然后警察就说我儿子出车祸死了!”中年男人说,红通通的眼睛里流泪不已。 姥姥看了看我,指着我说:“昨天晚上,我让大旗去我大闺女家接的人,就是俺这个外孙。俺这外孙今天才到俺家来。也没跟你家大旗坐车里一块儿让压死。这说明啥?说明你家大旗肯定没听我的话,昨天晚上没有去我大闺女家接俺外孙。不知他干啥去了,喝醉没,让车撞死,跟我没啥关系!” 中年男人看着我,问:“昨天晚上,你见俺家大旗了没?”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 姥姥双手一摊,底气十足地说:“看看,俺外孙都没见过你家大旗。说明你家大旗根本没听我的话,没去俺大闺女家!这事儿还能怨我吗?!” 中年男人不再吭声了。 坐在地上的中年妇女仍然哭得呼天抢地,痛不欲生。 姥姥又说:“昨天你家大旗收了我五十块钱,才肯答应去我大闺女家接人。既然他诓了我。那接人这事儿就不作数了。你是大旗他爹。你应该把他收我那五十块钱还给我吧!”说着,朝中年男人一伸手。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激动地大声嚷道:“啥钱啊!啥钱啊!我咋没见你给啊!人都死了,你自己想说啥就说啥。你说给了我儿子五十块钱,有证据吗?你把收据拿过来让我看看!只要有收据我就还你钱!” 姥姥冷笑一声,说:“这下可算是死无对证了!我被赖掉五十块钱!算了,看在你家儿子死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你们该干啥干啥去吧,甭搁我家闹腾!有啥了不起的!谁还没死个儿子吗!我儿子还在棺材里躺着呢!死得不明不白的,我找谁闹去!” 看着当众人准备离去时,我终于忍不住问道:“那面包车里一共死了几个人?” 几个人停住脚步,转过身看我,那中年男人瞪着眼,说:“你问这干啥?” “没事儿,我就问问!死了几个?”我勉强笑道。 “警察说发现了两堆肉饼,说明死了俩。还没查出来另一个死的是谁!”中年男人说。 “哦!那怪惨的!”我低下了头。 待众人离开后,姥姥又让表弟把院门给关住了,并将门锁拧上绊子。 我问:“姥姥,你让我过来你家干啥,总不能是光听你说事儿吧!” 姥姥说:“不是想让你戴那个瓦罐子,给你改变命运嘛!” 我说罐子不是让警察给没收了吗。 姥姥说我们去警察局里把瓦罐子要过来。我问是去镇上的派出所,还是城里的公安局啊。姥姥面上犯了愁,说不知道。我说算了,指着一个瓦罐子改变命运可笑不可笑,万一我戴上它后也暴毙了呢! “嘭!嘭!嘭!”又有人用力拍门子了。姥姥又喊表弟去开门。屋里的表弟说已经脱衣服上床睡觉了,让罗锅子去开吧。 我过去将院门打开。这回进来的是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其中一个警察正抱着一个包袱。姥姥样子有些慌,赶紧从屋里搬来凳子让警察坐,还忙着找碗倒水。几个警察面上都是很严肃,对凳子和水根本不理睬。倒是有俩人从屋里将桌子搬了出来。 将桌子上的杂物腾干净了。那个抱着包袱的警察走过去,将包袱轻放在桌子上,并用戴着白手套的手将包袱解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瓦罐子。 【好了,今天先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大家的支持!各位看客不要心急,一切终会水落石出!再次感谢大家!】 第一百二十九章 背我回家 我看着老太婆的龙头拐杖,人有些愣怔的时候,公交车停住了,是赶到了一个站点上。就有好几个人下车,也有好几个人上车。将地面上那老太婆流的血给踩了,血粘到了他们的鞋底子上,弄得地面上几乎干净了。我也不用再使卫生纸擦了。 我感到后悔了。 不想让一个拄拐棍走路的瘸老太婆背我。 所以我想再改一下她的命运。 就用良笔在善书上划拉。却是笔头上所蘸的血用完了,划拉到页面上字不显。那不是白搭么。我想用良笔再去地面上蘸那老太婆的血。发现地面上已经被人踩干净了。 没有了她的血,怎么再改变她的命运。 我瞧了瞧老太婆的鼻孔。希望从里面再流出血。 可等了半天,老太婆一直没有再流鼻血。并且她的嘴上一直嘟囔个不停:“小伙子,我是一定要背你回家的!谁也拦不住我背你!除非把我给弄死!我非背你不可!谁不让我背你,谁劝我,谁全家死光光,是一窝子狗生的!” 她骂的声音并不小,别人都听见了,谁还敢劝她!又不是自己的娘或者亲戚,管她那么多干啥。万一她是个乌鸦嘴,自己好嘴的劝了她,让她把自己的全家给咒死了。那可是一点儿也划算不来的。 到了南环路上的一个加油站。公交车又停住了。老太婆对我说:“到地方了,咱们下车吧!”说着,自个拄着拐棍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了。我说:“你先走吧,我不下!”老太婆说:“这个地方是离你家最近的!” 那卖票的人走过来,问我下车不。 我说不下。 卖票的人说你还没给钱呢!从这儿下,给五块钱,要是过了这一站到前面再下,就是七块了啊,差点儿忘了给你要钱,你先把钱付了吧! 我说没钱,咋弄。 卖票的人一瞪眼,面相变凶了,说没钱你还坐什么车!这不是你新认了一个奶奶吗,让她给你拿钱。 老太婆从自己身上摸了五块钱递给了那卖票的人,不满地说,一个残疾人坐你们的车也是要钱,要是没人替他拿钱,你还准备把人家给杀了。 卖票的人笑着说,其实真不拿钱也没事儿,顶多让我数落一顿,但你把钱都掏出来递给我了,我总不能不要吧,这车白拉人,我们怎么赚钱。 没办法。我只好跟老太婆一起下了车。 这个加油站上的人挺多的。靠着一个路口。人流量不小。旁边开门市和路边上摆摊的也不少。 老太婆坚持要背我。 我说不用。 谁知她从布包里掏出一把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说你要是不让我背你,今天我就把自己给扎死了。 我说奶奶,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腿脚又不灵活,为啥非要背我呢。 老太婆说:“不背你我这心里不带劲!总觉得要出大祸!觉得我要是不背你的话,只要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活不成!这种感觉太可怕了!我必须要背你!” 我不免感到心惊,说:“只是一种感觉而已,它又不会成真!” 老太婆说:“可我觉得会成真,要是我不背你的话!” 我看着她脖子上的那把剪刀,已经将她的肌.肤攮进去了一个窝窝。再用力的话就要把肌.肤刺破了。怕她真的会自杀。便说:“好吧,好吧!我让你背!”这她才将剪刀从脖子上放下,装进布包里了。 于是,我站好。老太婆拄着拐棍,颤颤晃晃的转过身,背对着我慢慢弯腰。光弯腰这个动作她就花了半分钟。让我自己趴上去。 看她孱弱干枯的身体颤颤晃晃的,我实在不敢上她的背。怕自己上去就把她给压趴下了。这把老骨头一摔,还不得散架了。这个时候,我真想狠狠抽自己一个嘴巴子,瞅找这事儿! “快点儿上来吧你,还墨迹啥呢!”老太婆大声说。 “奶奶,我不敢上!怕一上去把你给压趴了!”我说。 “没事儿,你就上来吧!快点儿,我一直弯着腰挺难受的!” 这个时候,周围已经开始有人注意到我们了。陆续有人凑近过来围观。 有个邋遢的人骑着一辆机动三轮停住了。车斗子里装着一些破烂。他问:“你们俩这是要干啥?” “我要背他回家!”老太婆说。 那人说:“那怎么能行!你这么大一把岁数了!大老远看着你站着都晃。真担心你一个站不好歪倒。你这样怎么还背人呢!瞅你们这俩人,一个少条腿,一个老,怪可怜的。你们要去哪里,我送你们过去!” 我大喜过望。准备再报一遍我村的名字。 可老太婆却“噗”朝人家吐了一口,又呸了一声,瞪圆了一双浑浊如黄泥的眼珠子,呲牙咧嘴的骂道:“用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快滚!你就不怕你的破三轮颠坏了我的身体,我讹你!” “咦!你这老太太,我好心好意的帮助你们。你还这样!算了,疯人一个!我不管了!”说罢,嗡一声大作。那人狠狠加了一下子油门,冒了一股黑烟,骑着机动三轮咣咣当当的蹿了。 我只好搂住老太婆的脖子,如履薄冰,慢慢趴上了她的背。 她的身体颤晃得更厉害了。两条麻杆腿抖得跟筛糠似的。随时都有歪倒或者骨折的可能。我的胆子也跟着颤。 但她始终坚持住了。紧握着拐棍的那只手背上的凸鼓青筋一跳一跳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抬腿走动了。有些人瞧得目瞪口呆。有些人伸手捂住了自己张大的嘴巴。谁也没吭声。都在为老太婆捏一把汗,心揪起来了。 她走得很慢。跟蜗牛一样。而且身上的颤晃一直没停过。从她身上冒出的汗将她的衣服浸湿了。也将我的衣服浸湿了。天黑了,有风吹起。风干着身上的汗和湿透了的衣裳。让我觉得一阵阵的冷,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太婆的喘息声很是粗重,且急促。如在不停地推拉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风箱。 我说奶奶,歇会儿吧。 她说不用。 “唉!”我发出一声叹息。心中有无奈。觉得这样的老人家很不容易。 我好像在造孽。 “小伙子,你下面的东西没了?”老太婆问。 “嗯,你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没一坨东西硌着我的后腰!我背我的小孙子时,都能感觉到他那一小坨硌着我的身。没了也好,省得你冒犯我这个老太太!” 我苦笑不已。 就这样。一直走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的傍晚。夕阳红,彩霞燃烧着半边天。人的影子被造得很长。在村内大街上,在几个村民异样的注视下,老太婆终于将我背到了我的家门口。 “应该到了吧!我走不动了!” “到了!” “我不行了!” 这是她人生走到尽头,说的最后一句话。便倒下了。骑在她背后的我跟着一块儿摔在地上。还有那根拐杖,也跟着歪了。 老太婆死了。完成了善书上的“任务”之后。 我后悔不迭,早知道,于善书上,我要在“背我回我家”的后面再缀上一句:长命百岁。 可现在,她已经死了。来不及了。 看着她那只握拐杖的手,已经磨得鲜血淋漓。她身上的汗水,和湿漉漉的衣服,还没有风干。 我痛哭流涕。 “造孽啊!造孽!金拾!你什么狗屁都不是!你在造孽!” 我大声哭喊。 凑过来围观我的村民越来越多。他们都在静静地看着我。谁也没有吭声。 我躺倒在地上,疼得起不来。因为身上的麻醉药早已失效。伤口正在剧烈作痛。 爷爷来了。在我旁边站着。看我的肚子,眉头紧皱着。盖着肚皮的衣裳早已被鲜血浸透。蹲下来,他撩开我的衣服看了看,说:“拾儿,你这是咋了?怎么肚子上还开了这么大个口子!” 天黑了。路灯亮起。我还躺在自家门口前的地上。旁边是老太婆已经冰凉的尸体。 围观的村民陆续走了,越来越少。 有人要抬我回屋里。我大声叫:别动,疼! 爷爷从轻轻在我身上摸索。找到了我的手机,一看没电了。就拿着进我家给它充电。 夜深了。 刮着冷冷的风。 围观的村民都散尽了。只有爷爷一个人还继续守在我的身旁。 我说:“爷,你也回家吧!” “那怎么行,我不放心你!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孙子!”爷爷说。 到底还是自己的亲人。 金惠灵来了。 是爷爷给她打了电话。 这回是她自己开车来的。 看着躺在地上,身上血淋淋的我,她说:“怎么不打120?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爷爷说:“人家120也不白拉啊!要钱!” 金惠灵看起来很不高兴。但我觉得她不是全因为我,还因为别的事情。 “给120打电话,送医院吧!钱我拿!”金惠灵说。 爷爷指着旁边地上老太婆的尸体,问:“这个咋办?” 金惠灵问:“这是谁家的老太太?她是谁呀?” 爷爷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是谁!是拾儿弄来的!” 金惠灵问我:“拾儿哥,你从哪儿弄的这么一个老太太呀?” 我只是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金惠灵说:“你不会是从哪地方偷偷拐的人家的一个老太太吧!拐到家她就死了!” 爷爷气得拍大腿,跺脚,手连连指我,说:“你,你说你,拐个啥不好,拐个老太太干啥!还这么大的岁数,我喊她娘都可以了!你说你,拐就拐吧!还骑人家身上让人家把你给背回来!人家还拄着拐棍儿呢!这下你好受了吧!把人家给活活累死了!” 我哭不止,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苦极了。 接下来。金惠灵和爷爷将老太太的尸体搬到我家去了。搁在了我的床上。用被子给它捂严实了。在商量着到底是火化了,还是直接埋了。或者报警。 我一听到报警俩字,感到害怕极了。说:“可千万别报警!再让警察把我抓起来,关监狱里!” “埋了还是火化了?”金惠灵问我。 “不埋也不火化!” “那放着它干啥?给死人送回家去?看人家孩子不打死你!再讹你几十万!”爷爷说,狠狠白了我一眼。 我说:“先将尸体放在我家。看我能不能将她复活!” “奶奶了个比!他的神经病又犯了!咋弄啊惠灵?”爷爷急道。 金惠灵说:“先送医院把他身上的伤口给治一下吧!再失血过多,或者感染了就大麻烦了!唉,怎么摊上个这号人哪!一天天的都他的破事儿多!” 不久后,救护车过来了。先给我打了一针止痛剂。再用担架将我抬到了救护车上,给拉着送医院去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一扇黄色的门 我说:“先不说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敲出来的那一本《劫天命》,因为毕竟不是实体书,没有什么可值得论道。 现在,就说一说我写的和你写的。 两本书的情节和内容没有什么值得好讨论了。因为都一样。 它们最大的不同就在最后一页! 我问你,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写的《劫天命》一手稿子的最后一页上是什么内容?” 站在西屋里的人说:“我自己亲手写出来的《劫天命》一手稿子早已经被我烧掉了。但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劫天命》一手稿子的最后一页上并非字体内容,而是画了一扇黄色的门!” “对!重点就在于那一扇黄色的门!”我忍不住有些激动道。 “一扇黄色的门,它怎么了?”站在西屋内的人问。 我尽量将激动的心情平息着,说:“当年我创作《劫天命》一本书时,一直写到最后,脑子都没有想起来要在它的最后一页上画上一扇黄色的门。 我本不该想到的。 可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派奇怪的景象!” 站在西屋里的人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是十二岁。我长得比你早熟。那个时候,我们站在一起比较起来。我就像一个大叔叔,而你才是一个半大少年!也难怪。我太早熟了,人才八岁的时候,就已经长成了一副大人的模样! 却不知,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派什么样的奇怪景象?” 此时的我实在难抑激动,声音出现了微颤道:“你是五岁时候完成了《劫天命》,我是十岁时完成了《劫天命》。咱俩的年龄一样大。当十二岁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距离你完成《劫天命》已经过去了七年。距离我完成《劫天命》才刚过去了两年。 十二岁那年,我以为我的《劫天命》一手稿子已经完全创作好了。其实上它还不算完整。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和你第一次见面,两个人互相注视着的时候。我从你的眼睛里看见了一扇黄色的门。黄色的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陌生人。那个陌生人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后,转过身通过黄色的门又走进去了。而后,那一扇黄色的门缓缓闭合上了。 从你眼睛里看到的一派景象令我十分吃惊。而后,当我们讨论起《劫天命》时,你说你在你的《劫天命》一手稿子的最后的一页上画了一扇黄色的门。 和你分开,回去之后,我将自己著作的《劫天命》一手稿子解除封禁,学你,也在它的最后一页上画了一扇黄色的门。 然后,我就将自己创作的《劫天命》一手稿子重新封禁住。日后,将它交给了大日如来。 过去了一段时间,大日如来问我:杜卫城,你在自己著作的《劫天命》的最后一页上画一扇黄色的门是什么意思? 面对他的疑问,我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我在自己的《劫天命》一手稿子的最后一页上画一扇黄色的门,纯粹是因为模仿你。 大日如来对我所问,也正是我想向你提问的:杜卫城一号,你为什么要在你的著作《劫天命》的最后一页上画一扇黄色的门?它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 随着天上的月亮移动。月光已离开这扇窗。黑暗中,站在西屋里的人作得沉默了很久,终于说:“其实,当日我焚烧自己亲手写成的《劫天命》一手稿子,跟它最后一页上的那扇黄色的门有着最大的关系!” “有什么关系?”我问。 站在西屋里的人说:“记得那一日,我写《劫天命》写到最后。本来正坐在窗前偎着桌子歇息的我,突然心中有了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总觉得有一个十分异常的人正在慢慢地靠近我。我扭头看向窗外,只见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可过了一会儿,有一个人走进了我家的院子里。站在窗外,看着屋内的我。问小朋友,你坐在这里干什么。我如实说我刚刚写完一本书。他说看你的样子才是个四五岁龄童,已经会写书了,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我见他的两只手往上托着。每一只手上有一颗桃子。桃子的颜色也真是奇怪。一颗是黑色,一颗是白色。黑的像墨,白的似雪。整体纯黑,纯白。 我就问他:你手上的桃子,是真的桃子吗? 他反问我:什么才是真的桃子,什么才是假的桃子? 我说:从树上结出来的桃子就是真的桃子,不是从树上结出来的桃子就是假桃子。 他说:那我手上这一对黑白桃是真的桃子,我是从一棵树上将它们摘下来的。 我说:那真奇怪,一颗是黑色的桃,一颗是白色的桃,我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它们能吃吗? 他说:能吃是能吃,但很不好消化。 我不再说话了。 窗外那人说:有一个人正在追赶我,我该藏在哪里好呢? 我问:是谁追你?他为什么要追你? 他说:是桃树的主人啊,因为我从他的桃树上摘下了这么一对黑白桃,他就对我不依不饶的,一直在追赶我。 我想了想,说:要不我给你画一扇门,你钻进去得了,那追赶你的人,就再也找不到你。 窗外那人赶紧点了点头,说:那再好不过,你快画吧! 正当我提笔准备在纸上画门的时候,窗外那人递过来一根树枝,说:别用你的笔画,用这个画。 我见那树枝上蒙着一层黄皮,问这是什么树枝。 他说是桃树枝,趁摘黑白桃的时候,我顺便从树上掰下来了一根树枝。 我从他手里接过那根桃树枝,觉得皮厚骨软,使劲一捏,杏黄色的汁液便滴落下来,颜色很是鲜艳,散发着一股特殊的香气,使人闻起来精神倍感清爽。我觉得这是好东西,便挥动桃树枝在纸上画了一扇黄色门。 画好门之后,我扭头再看窗外时,却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再低头一看纸上,赫然多出了一个小人。小人在纸上跃然而动,双手托举着,每只手上有一颗桃子,桃子一黑一白。 我在纸上画的那一扇黄色的门本来是开启状态的,可那出现在纸上的小人进去那扇黄色的门消失不见了。而后那一扇黄色的门缓缓闭合上了。 过了半天后,又有一个人走进了我家的院子里。他站在窗外,问我:小朋友,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说:我刚刚写完一本书,正在歇息。 他说:你小小年纪竟然会写书,果然是一个了不得的奇才。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说:你写的书叫什么名字? 我说:劫天命。 他问:你写的书,我能看看吗? 我说:可以。便将自己写好的《劫天命》一手稿子递过去。窗外那人接过它,神情认真地翻看起来。 他看出的速度不算快,但也不算慢。看了整整两天两夜,终于将它的内容全部看完了,却说:你这本书很不吉祥。 我问:怎么不吉祥了。 他说:你这本书的内容里,不仅牵扯到了一位你根本惹不起的大人物。还提到了一种很很不吉祥的东西。 我问:什么大人物?什么不吉祥的东西? 他说:你惹不起的大人物就是空白。你这本书里所提到的那一颗神奇的心脏,就是空白的心脏。不吉祥的东西就是空间种子。空间种子一旦萌发生长,就会带来一场无比巨大的灾难。告诉我,是谁指使你写这样一本书的? 我说:根本没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控制不住一种欲望,思想如泉涌,头脑里饱满,就将这本书写了出来! 他将书递还给我,神情作得发呆的沉默了一会儿后,问我:你有没有看见一个人手上托着两颗桃子,一颗是黑桃,一颗是白桃。 我摇了摇头,撒谎说:没有。 他脸上笑了,明显不相信我,反手指着自己问: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问:你是谁? 他说:我就是空白!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零四章 消失的字 西边邻居家的西边有一个大坑。他家的东屋跑到东边邻居家了。大坑跑他家的院子里了。男人出来嗷嗷叫唤,急得一蹦一蹦的。女人站在一旁气得抹眼泪。这事儿摊到谁家身上谁家不上火。新盖的一栋东屋跑了。 既然有文化的大磊都说了,是地层移动,漏掉了这家的一间西屋。那属于天灾地难了,又不是人为的。那就没有啥好吵吵的了。再吵就打起来了。打架能顶个屁用。还得一块儿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怎么解决问题才是。 别人都看不见劫天佛金拾。他站在人家面前,人家看过去只能看到空气。也不知道是他刻意对大众进行了隐形自己,还是因为其它的特殊原因别人本来就看不见他。 至于我。村民都把我当成了杜卫城三号。因为杜卫城三号本来就在这个村子里住着,而且他还是这个村子里第一头飞出去的凤凰(大学生),也不知在外面咋混的,一头凤凰又变成了一只麻雀灰溜溜的飞回来了。到底是窝在这村子里的命。 大家对杜卫城三号并不陌生。而我,其实上是杜卫城一号。大家都能看得见我,至少说明我是真实存在的。 金拾(冒牌货金拾)的父母总是哭个不停。因为自家的儿子莫名奇妙的死在了床上。本来搁在床上的尸体一直都挪不动。没想到,今个儿去那间屋里一看,床上空了。自家儿子的尸体不见了。问哪儿去了。 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说:“我就半夜里出去一趟,到茅厕里蹲了一个大号,完了回屋一看,床上空了,金拾的尸体不见了!” “肯定是被人偷走了!你说你们这些年轻人,蹲个坑拉粑粑,屎粑粑拉干净了屎都凉了还不赶紧出来。就知道蹲在那儿玩手机!也不嫌臭得慌!蹲个坑蹲得比一个得了便秘的人蹲得时间都长,要是那得了便秘的人上厕所不拿手机!玩着手机一蹲就能蹲半个小时!”金拾(冒牌货金拾)的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怨道。 “谁能想到这尸体也有人偷啊!你别啥都抱怨我啊!你一个当老公公的,老提儿媳妇蹲坑这茬子干什么!蹲坑是多好听的一件事吗!光个屁股在那儿一屙一屙的!你提我光屁股的事儿干啥!你一个当老公公的,还要个脸不!我蹲个坑还得被你限制着时间?再说,你看见我蹲坑的时候玩手机了?”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气呼呼地说。 金拾(冒牌货金拾)的爹又羞又恼的,一张老脸胀得通红,张开了嘴又想说什么,却被自己的老伴使劲推搡了一下子,给翻眼龇牙的训斥道:“你个老王八闭嘴吧!张嘴就是屁!想熏死人家谁!一具尸体不见就不见了,又不是不见了个大活人!你怪儿媳妇干什么!儿媳妇给你怀个孙子,整天挺个大肚子的,容易吗!蹲在那儿不窝囊吗!跟多稀罕蹲你家的屎坑一样。人家玩手机不会躺到被窝里玩吗!谁还不让人家钻被窝了!你这个老破嘴就别瞎胡嗒嗒了,闭嘴吧!弄不好连孙子你也没了!” 金拾(冒牌货金拾)的爹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可怜巴巴的,禁不住老泪纵横。 西边邻居家的男人苦皱着一张脸,说:“咱们能不能唠叨一些正事儿!又在这儿哭开了!” 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冷峻着一张脸说:“啥才叫正事!你家儿子死了你不哭吗!” “你咋说话的!谁家的儿子死了?你家的儿子才死了呢!你家的儿子生不下来,让逼卡死!”正站在一旁抹眼泪的东边邻居家的女人立马大声反呛回去两句,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呼哧的喘息,非常泼辣。 “你......”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给气得噎住了,“咳!咳!”的咳嗽起来。 戴着一副眼镜的文化人大磊往前走了走,站在她俩中间,及时吼叫道:“都别再吵了!再吵我就不管你们的事儿了啊!你们两家打去吧,打个头破血流的,或者弄出人命,我看对谁有好处!娘们都给我闭嘴,别吭声!娘们一张嘴就坏事儿!” 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从这间屋子里出去了。我独腿一弹一弹的也从这间屋子里出去了。在后面撵着她。 我们两人在院子里站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两米。 她问:“你有家吗?” 我说:“有!” 她说:“我不想呆在这个家里过了,我们一起去你家住吧!” 我说:“我的家很破!” “家破不要紧,只要你一心一意的对我好就行!”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说。 “我家里正住着一个人!”我说。 “谁呀?”她问。 我没有回答。 屋里响起了一片热闹。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疾走过去,进门看了看,又退了出来。扭头对我说:“两家人没谈拢,又打起来了!”躲在一旁,不敢挡着门口。 一个老头子从屋里冲了出来,头上破了一个口子,流得满脸是血。正是金拾(冒牌货金拾)的父亲。又一个老婆子倒着退出来,一屁股跌坐地上了,应该是被人往肚子上跺了一脚,给跺出来了。 只见老头子在院子里又蹦又跳,撕破喉咙的大叫:“没天理啦!没王法啦!我日他奶奶,我不活着啦!” 那老婆子坐在地上呼天抢地的哭嚎:“孬比!死比!没良心的比!黄比,黑比,白比,红比!流脓比,流血比,烂疮比,你们不就是欺负俺家儿子死了,老金家没人了!凭啥把俺家的院子让给你们一半!你家屋子跑到俺家院子里来了,你们搬回去不就得了,俺又不稀罕你家的屋子。你们不搬,还想占俺家的院子!我日恁奶奶,我不活着啦!”像摇拨浪鼓一样扑棱自己的脑袋。 西边邻居家的男人也从屋里跑了出来,正光着一只脚,手上提着一只鞋子。在院子里追赶头上流血又蹦又跳的老汉,抡起鞋子在他的头上胡乱搧,发出“啪啪啪!”的响声。还时不时照老汉身上跺两脚,挥拳砸几下子。把个老汉打得毫无招架还手之力,跑也跑不成了,就蹲在地上,用两条胳膊抱住了头。 西边邻居家的女人也从屋里冲到了门口,手扶门框,抬腿对着正坐在地上哭嚎的老太婆一阵猛踹。踹得老太婆一副嘴脸流着血,上半身往后一倒,整个人仰躺在了地上。 那狠心的女人还不罢休,又往前凑两步,抬腿,对准老太婆的面门下腿,一连使劲跺了两脚。还嫌不解恨,又抬腿,照准老太婆的胸口连跺两脚。把个老太婆跺得不再嚎了,也不会动了。不知道给跺死了没有。那女人脚上穿着一双厚底子黑皮鞋,看着硬梆梆的。 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站在旁边,脸上表情夸张地喝叫:“你把老人家给踩死了!” “踩死拉倒!死逼!别以为你腆个大肚子我就不敢打你!你看我敢不敢!”西边邻居家的女人抿尖嘴巴,圆瞪着双眼,身子往前一扑,伸直了胳膊用俩手往对方脸上挠。美丽的女人躲闪不及,不仅脸上被她挠住了,还让她给撞着了大肚子。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地上了。脸上出现了两道血印子。 见状,我急忙大喝:“住手!”独腿一弹一弹的飞奔过去。往前猛一扑,将个狠心的西边邻居家的女人给撞上了。将她的一副中等身躯给撞出去几米远,趔趄几下子站不稳“噗通!”摔地上了。她睡地上不起,扯个嗓子尖声叫唤:“赵东阳,你死哪里去了!有人打你媳妇!” 奋力撞了一下她后,我也没能稳住自己的身子,趴倒在地上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独腿绷直的站好。见那正殴打老汉的西边邻居家的男人停住了手,回头转身的看我,怒目而视,表情狰狞。他像一头豹子一样朝我冲过来,嘴里叫着:“这俺两家的事儿!你一个少了腿的瘸子掺合啥!我看你是想挨狠打了!” 我呆在那间西屋里时,曾咬破自己的手指头用血在墙上写下四个字:我是超人。以防不备时之需。我不知道怎样才算是真正的超人,像电视里演的那个把红裤头穿在裤子外面的超人一样。反正我的身体能飞起来,用手捏扁铁块没问题。 现在那间西屋不见了。我身上的超能力也随之消失了。成了一个体能普通的人。至少证明了一点:那间西屋已经不再这个世界上了。否则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用血写下的内容为什么会失效了。 直到现在我仍旧坚信,我用自己的血写出来的内容,除了我自己用自己的血涂改之外,没有人能够改变它,包括它在现实中的真实发生。 看西边邻居家的男人身体强壮,跑起来虎虎生风,又正在愤怒头上。我觉得两人蛮力打斗的话,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幸亏自己早已养成随身携带纸和笔的习惯。便从身上掏出纸和笔,执笔在纸上疾飞写下了一行字:赵东阳昏倒。 扑通一下子。快步走到我身边已抡起拳头准备砸我的强壮男人摔倒在地上了,脸上闭着眼皮子张大着嘴巴,一动不动的。 可我从未遇到的奇怪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我写在纸上的字一个个的消失不见了。 强壮男人睁开眼睛,从地上站了起来。咬牙瞠目的,用力一拳打在了我的脸上。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九十八章 首脑 在金黄色的阳光的照耀下,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站在西屋内的人脸上笑开了。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说:空白怎么会死,他倘若真的死了,这个空间就会崩溃,不复存在了! 可你用自己的血在白纸上写下‘空白必死’这四个字,死掉的却是冒牌货金拾。那可就奇怪了。我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你说,这是不是一种巧合?” 独腿伫立在窗外的我说:“我这趟子过来找你,主要是为了向你索要一封信!” 站在西屋内的人说:“那是冒牌货金拾穿越到未来给你写的一封信。然后他又折返回来,不久后便死亡了!对吗?” “你知道信上的内容是什么吗?”我问。 站在西屋内的人摇了摇头,说:“我拆开信封看了看,只见信纸上空白一片,一个字也没有!” 我没有吭声。 站在西屋内的人又说:“杜卫城三号,曾经向我索要那一封信,我没有给他。说那一封信不是写给他的。而是写给你的!” 我忍不住问:“你凭什么断定那一封信是写给我的?” 站在西屋内的人摇了摇头,脸上苦笑道:“实际,我没有办法断定。我也不知道那一封信到底是写给谁的。但我就是不想把它给杜卫城三号!”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 站在西屋内的人说:“因为我觉得杜卫城三号有一种说不出的可怕!能令你感到害怕的人,多半对你不利!” “你到底想说明什么?”我问。 站在西屋内的人说:“我怀疑,杜卫城三号就是首脑!”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谁都想被人说成最优秀的。 毫无疑问,在我们三个人之中,首脑才是最优秀的。 可在我们三个人之中,我恰恰看不起的就是杜卫城三号。要不然,我也不会因为按照实力排序而在他的名字后面挂缀一个“三号”了。 在这一刻,我心中的滋味很是复杂。甚至有些感到后悔了。有一种觉得自己有眼不识泰山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我问:“即便杜卫城三号真的是首脑,那你为什么不把那一封信交给他呢?” 站在西屋内的人没有回答。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想,你应该不会明白一个人当父亲的心情!” “有了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了?”我说。 “我想给自己的孩子提供一个稳定的生存环境!”站在西屋内的人说。 “所以,你打算帮助空白保护这个空间。对吗?”独腿伫立在窗外的我说。 “是的!怀我孩子的女人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我怕她生出来的孩子跟她一样也是平凡的。等空间树的生长到了第二吸收阶段。它就会吸收这个空间内的活体生命。我的孩子若是一个平凡的生命,就避免不掉被它吸收,作了它的养料!”站在西屋内的人说。能看得出来,他已经表现出了愤怒。 我说:“你为什么要跟一个女人发生媾和关系,让她怀上了你的孩子?” 站在西屋内的人说:“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我有很强烈的跟异性性.交的欲望。我为什么要压抑着?既然有一个天底下最美丽的女人愿意和我发生性关系,我为什么不跟她发生性关系?我为什么要强忍? 我强忍自己的欲望有什么意义?难道是为了零时元?他开不开创一个更为高级的空间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一个人活着,应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必要为了他人而委屈自己!什么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精神,就是一个笑话,纯粹是放屁。一个生命活着的意义,就是快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痛快淋漓。 作为一个男人。明明很想搞女人。却压抑着自己不去搞女人。那我觉得这样的人活着,是毫无意义了!” 我嘲讽道:“你偷人家的媳妇,还偷得这么理直气壮!” 站在西屋内的人说:“那冒牌货金拾娶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却从来没有碰过她。你觉得他真的把她当作自己的媳妇吗! 有一次,他问我,你喜欢这个女人吗。我说喜欢,她长得太漂亮了。他说,那我就把这个女人送给你。我问为什么。他说因为我把你当作朋友,但我把自己的朋友关押在一间西屋里,这心里很过意不去,所以就找来一个最美丽的女人陪伴着你。 原来那美丽女人,是冒牌货金拾专门给我找的女人。当她把自己的身体给我时,她还是一个没开过苞的处女。 那冒牌货金拾果然够义气。这么一个美丽的女人,而且还是个处女。他竟然舍得拱手让给我! 试问天底下,有几个男人能这样做得到!换你,你能吗?” 我作得苦笑不已,没有回答。 美女,对有的人来说,重要过江山。 那个女人,长相确实太过于美丽。任何正常男人见了她,都会心动。包括我。就算她挺着大肚子,当我看到她的一张脸时,就情不自禁的有了一种保护她,也甘愿连带着保护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欲望。 我说:“万一那女人生出来的孩子,身上根性随你,也是一个不平凡的生命呢!” 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站在西屋内的人脸上笑开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说:“别傻了。空间树无物不吸收。等它到了第五吸收阶段,连那两颗乃黑白之源的黑白桃都吸收。到了第六吸收阶段,连空白的原始躯体它都能吸收。还有什么它不能吸收的!就算不平凡的生命,也得被它吸收了!” 我不再说话了,陷入了沉思。 “我决定不再跟首脑同流合污。我怕首脑是铁了心要帮助零时元培植空间树的。二桃会找你帮忙,我相信你并不是首脑。也相信你有很大的实力。”站在西屋内的人说。 窗户被打开一道缝隙。站在西屋内的人将一封信传过缝隙。那一封信掉落了下来,落在了我的脚旁。 我弯腰将地上的一封信捡起。只见信封上写着一行字:杜卫城亲启。 站在西屋内的人正在看着我。神色复杂。他好像记忆力不怎么强,而很快忘记了一件事情:我曾咬破自己的手指头,用自己的血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空白必死! (一) 我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目望着前方。不知望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么。 今天,阳光明媚,蓝天白云,轻风徐徐。端的是一个好天气。但又怎么样。我还是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嘎吱一声。我家的大铁门被推开了。 有一个人脚步蹒跚地走进了我家的院子里。 她站住了,一张脸正在朝对着我。 我正在看着她。 只见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两块大铜钱一样的烫伤疤痕。疤痕的肉质给人感觉很硬,也很厚,正好盖住了她的两只眼部。 “你是谁?”我问。 “我叫胡世珍!”她说。 “我曾经写过一本书。书里有一个瞎老婆子。那个瞎老婆子的名字叫做胡世珍。那本书的名字叫作《劫天命》。”我说。 “我就是那本《劫天命》里的人物,瞎老婆子胡世珍!”她说。 “你为什么过来找我?”我问。 “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所以就过来找你!”站在院子中央的瞎老婆子说。 “你是怎么冒出来的?”我又问。 站在院子中央的瞎老婆子脸上笑了。她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森然和诡异。一刹那间,我觉得太阳的光芒黯淡了,天地间的温度好像骤然降低了几分。她说:“实不相瞒,我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破屏钻出来的!”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九十六章 空白上当 我本想回到第一世界。可发现自己回不去了。 因为我的死对头。 虽然他的身体被我撕成了三段。每一段上有一张嘴巴。因为受了严重的内伤,嘴巴不停地吐血。但在最后那一刻,他的三张嘴巴同时开口说了一段话:空白的躯体再也回不去第一世界;空白的灵魂忘了主,永不认主;空白的心脏去到第一世界内。 说完之后,我那死对头的三段躯体便沉落下去了。不知去了哪里。 而我这一具躯体,真的再也回不去第一世界。我的灵魂忘记了我,不再认我这具躯体为主。我的心脏则留在了第一世界内,我再也无法拥有它!’ 说到这里,空白住了口。他正在看着我,脸上的神情很是复杂。 我脑子一下子转过来了弯,说: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空白说:我怀疑你什么? 我说:你怀疑我就是你的死对头。 空白说:你的这一张脸,跟我那死对头的脸,长得一模一样。他有三张脸。而这个世界上,有三个长得完全一模一样的人,其中一个就是你。 我苦笑道:可我对你所说的你和死对头以往的纠葛,一点儿印记也没有。 空白说:我的死对头,总共有三颗脑袋。但从前我们两个在一起纠缠的时候。他只使用一颗脑袋来承装记忆。你说你不记得有关于我和他的前尘往事。说明他当初并不是用的你这一颗脑袋盛装记忆。 我问:那他用的是哪一颗脑袋盛装的记忆? 空白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但有一点我敢肯定。他用来盛装记忆的那一颗脑袋是首脑。就是他身上第一颗长出来的脑袋。首脑控制着其它的两颗脑袋。你写出这么一本书《劫天命》,也一定是首脑主谋的。 我说: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大脑,被别人的脑子控制着? 空白点了点头。 我说:可我一点儿也察觉不出来自己的大脑在受着控制。 空白说:往往察觉不出来的,才是最可怕的。再说,我所谓的控制,并非只一种执行命令格式的传统控制。还有可能,首脑慢慢地发射出一些思想,在你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你的大脑慢慢地吸收。所以你才会写出这么一本书《劫天命》。 我更加感到匪夷所思,说:若情况真如你所讲的这般,那我怎样才能找到首脑? 空白摇了摇头,面上带着愁色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出哪个才是首脑。但首脑,就在你们三人之间藏着。说不定首脑就是你。 我觉得空白看我的一双眼睛里透出一种强烈的审视。摇了摇头,苦笑道:不是我,我一定不是首脑。 空白说:如果你不是首脑,那你敢不敢把你创作出来的《劫天命》一手稿子当着我的面亲自焚烧了。 我说:就算我现在焚烧了它,日后我还可以再写出来。 空白仰天长叹一声,脸上作得苦笑不已,一副无奈的样子,说:好吧!如果你真的不是首脑。那我希望你焚烧了《劫天命》的一手稿子之后,就不要再重复写出来了。这么做,你就算做了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 我问:为什么算是一件伟大的事情? 空白说:你知道《劫天命》一书里的内容若变成现实,会发生什么巨大的灾难吗? 我问:会发生什么巨大的灾难? 空白说:别的且不论。单说,空间种子若是被大日如来得到。他就会种下空间种子。让空间种子萌发生长。长成一棵空间树。你知道空间树会吸收什么吗? 我问:会吸收什么? 空白说:‘它会吸收掉空间内所有植物生长所需的精华元素,从而导致空间内所有植物都发生干枯而死。这是它的第一吸收阶段。 它的第二吸收阶段,就是吸收空间内除植物以外的活体生命生长所需的精华元素,从而导致空间内所有活体生命发生干枯而死。 它的第三吸收阶段,就是吸收空间内所有的土壤、水、石头、空气,蓝天白云,日月星辰等等一切,从而导致空间内空无一物。 它的第四吸收阶段,就是吸收空间。第五吸收阶段,就是吸收那一对乃黑白之源的黑白桃。第六吸收阶段,就是吸收我的这一具躯体。 直到经过了六个阶段的吸收后,空间树才算真正的长成了。’ 我问:为什么要种空间树?种出空间树有什么好的? 空白说:因为零时元想开创一个更高级的空间,所以他就蕴育出了一颗空间种子。我那死对头恨我到极点,成了零时元的帮凶。创作出《劫天命》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大日如来得到三件宝贝:天书地笔,良笔善书,空间种子。 我问:为什么要让大日如来得到空间种子? 空白说:因为大日如来拥有一座最好的心血池。要将空间种子浸泡在心血池里,它才能萌发出嫩芽,继而开始生长。 我问:心血池又是什么? 空白说:‘装有世人心血的一个大池子。在那一个由大日如来掌管的大千世界内,有着数量最多的人类。但大千世界内的人类生命短暂。本来作为一种身上带有进化论的生命的他们,随着身上的细胞不断进化,正在进行着一种修炼,可以无限时期的活下去,寿命无疆的。 但是,由大日如来的无数念头化成的无数小人,藏匿在了人类的心中。小人汲取他们的一团心血。而那一团心血里包裹着进化论中最重要的一项:‘无限循环增生诀’。 一个人若失去那一团心血,体内的细胞便无法再进行增生进化,只剩下一些旧的细胞发生衰老,脱落。从而导致身体开始走向衰败,直至死亡。 大日如来将世人的心血储存在了一座大池子里。就叫作心血池。心血池里蕴含着无限生机和大量的进化论。 其实那一座心血池,就是大日如来专门为空间种子准备的。’ 我问:那零时元,为什么不直接将空间种子送到大日如来手中?而非要弄出一本《劫天命》大费周章呢? 空白说:你知道大日如来的师傅是谁吗? 我问:是谁? 空白说:就是鸿钧。鸿钧一直在忙着追杀零时元。你说,零时元敢明目张胆的将空间种子送给大日如来吗? 我说:那大日如来岂不是背叛了鸿钧。 空白说:大日如来的野心也是极大的。而且,随着他的修为越来越深,他对自己的师傅鸿钧越来越感到不服。 我说:你跟我讲了这么多,让我明白了很多,谢谢你。 空白说:我真的很希望你能秉着善良,为这空间内的无数生命着想一下,能帮助我保住这个空间。 我说:好!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于是,接下来我便当着空白的面焚烧了自己著作的《劫天命》一手稿子。但留下了它的最后一页。因为最后一页上画着一扇黄色的门。 空白见到,便问我:你为什么不把这最后一张也给烧了? 我说:零时元钻进了这一扇黄色的门里,你不是要找他吗!为什么你不钻进这一扇黄色的门里! 空白看样子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最终点头说:好,那我也钻进去这扇黄色的门。他敢进,为什么我不敢进。 话音刚落,空白的躯体就凭空消失了。我低头一看,见纸上赫然多了一个小人。小人在纸上跃然而动,行至那扇黄色的门前,举手敲了敲黄色的门,发出清脆的“砰!砰!砰!”的声音。 只见黄色的门没有动静。 小人推开了那扇黄色的门进去了。而后,黄色的门缓缓闭合上。 我终于吁了一口气,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将那张画有黄色门的纸也焚烧了!” 讲到这儿。站在西屋内的人住了口。 他讲了很长的时间。天色已经明了。 我站在窗外,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他。 只见他脸上的神色作得很是复杂。 我说:“其实,零时元和空白进入的黄色的门,并不是同一扇黄色门,也没有在同一张纸上画着。对吗?” “对!原来你早知道了!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首脑?”站在西屋内的人问。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是首脑。杜卫城一号,我问你,那画有黄色门的两张纸,你烧掉的到底是哪一张?” 站在西屋内的人说:“就是空白上去之后,钻进一扇黄色门的那一张!” “你为什么要焚烧了它?”我问。 站在西屋内的人说:“烧了它之后,就不存在那一扇黄色门了。空白的躯体就再也无法出来了!” “既然空白的躯体永远无法出来了。那你一直站在这间西屋内,不就是为了等着空白的躯体出现吗?你岂不是白白在等!”我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五十章 变本加厉 父亲摇了摇头,说:“丝毫感受不到了!你好像又恢复了普通!” 我苦笑不已。 嘭一声沉闷!父亲扔了一物到我跟前。原来是一块砖头。我本来用这块砖头给他在坟上压了一块黄纸。 在坟上压黄纸,代表这座坟是有后嗣的。 “拾儿,你用这块砖往自己头上拍一下子试试!我总觉得杀死我的凶手就是你。让我瞧瞧你的头到底硬不硬。如果你用这块砖能把自己的头拍流血,那你在我这儿就洗清了杀死我的嫌疑。如果砖头都拍碎了你的头还不流血,说明杀死我的凶手就是你!”父亲说。 “爹,这样不好吧!用砖砸头上很疼的!你还记得不,在我结婚那一天,我头上不是让女方家的人用棒槌敲破了。更别说用刀砍了。肯定一下子就把我给砍死了!”我感到作难,为自己开脱道。 “少废话,你到底拍不拍?”父亲面上眼睛一瞪,嘴唇一翻,两颗獠牙露出来的更长了。带有一种说不出的狰狞。 毕竟人已变成怪物。我怕他再对我做出啥出格的行为。便捡起地上的砖头,咬牙一闭眼,狠狠往自己的额头上猛拍了下去。发出砰一声。眼前冒火星子。脑袋晕乎乎的。砖头没啥事,我的头磕流血了。然后我把砖头扔了,指着自己的额头说:“爹,你看见了吗,我的脑袋硬不硬?” “那这就奇怪了!到底是谁杀死了我呢?”父亲反手挠挠后脑勺,一副思不得解的样子。 “很有可能是杨大宝!” 突然我想起一件事情,便问:“爹,你的魂儿有没有往咱家里回过?” “没有啊!要说意识就是灵魂。那我的灵魂根本离不开身体。就算当时尸体化成骨头了,灵魂也离不开那副骷髅。可能是被那种能看得见的金黄色能量压制住的缘故!”父亲说。 “那就是了。杀死你的凶手肯定就是杨大宝!前几天,杨大宝说你的魂儿跑到咱家堂屋里去了,并跟他进行了交流,还告诉他我就是杀死你的凶手!”我说。 “没有!我的魂儿根本没有回过家!就恁娘刚把你们兄弟俩生下来那阵子我见过他,自从把他送人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今天你告诉我,我才知道他叫杨大宝。是杨大宝在胡扯八道!”父亲说。 “但我当时正站在院子里。听见堂屋里传过来了你的声音!如果不是你的魂儿在堂屋里说话,那又是谁发出的声音呢?”我说。 父亲摇了摇头,说:“那我就不知道咋回事了!说不定是谁搞的鬼,模仿我说话呢!” 想了想,我说:“应该是杨大宝模仿出来的声音。其实想一想,这世界上哪有两个人的声音是天生完全相同的,即便是孪生兄弟。他说话的声音跟我的完全一样,肯定是刻意模仿出来的。说明他有模仿别人声音的能力! 还有一点,杨大宝既然诬陷我杀死的你。说明他知道杀死你的那个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现实中,除了他,谁还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说到这儿,我脑子不由得想到了婚纱照上的那个穿白色西装的我。他比起杨大宝,更相似于我,可以说跟我丝毫无差了。但那毕竟是黄皮子作怪,我认为他实际上不存在。 沉默良久。父亲仰天叹息一声,说:“算了,不追究了。甭管是谁杀死了我。反正我已经死罢了。再追究下去毫无意义。如今我变成这个样子,虽然丑陋无比,却比生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天空广阔任我飞。自由自在无拘束。也没了世人的生活烦恼。要是看见哪个女的长得好看我就......咳咳,拾儿,其实我没抢过女人,我只是想想而已!”父亲说到正兴头上突然改口,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是吗?”我冷眼瞧着他。 “你娘她咋样了?”父亲问。 “跑了!” “跑了?!”父亲像触电般一下子跳起来,瞪眼怒道:“这我才死了多长时间,她就跑了!起码守两三年活寡再跑啊!臭不要脸的骚.货!她跟哪个男的跑了?” “不知有没有跟男的跑!我只知道她带着一百万跑了!”我淡然地说,好似已经看开了。 “从哪里弄的一百万?” “卖器官所得!” “那一颗肾和那一颗眼珠子卖了一百万?”父亲显得有些惊讶。 我更是惊讶,说:“爹,原来是你弄来的肾和眼珠子放到咱家锅里了!” “是啊!我不是想给咱家改善一下生活吗!看哪个不顺眼,就掏他的肾挖他的眼珠子!偷偷送到咱家厨房里,让你们娘几个卖了赚钱花!我还担心你们娘几个不知道卖那肾和眼珠子,把它们给煮着吃了呢! 那么多人我为啥要割王哈利的肾,因为我生前咱村里还数他最看不起我,还打过我。成天牛逼哄哄的。 我为啥要挖掉金大海的眼珠子?那天他不是来咱家给我摔阴阳盆么,我躺在棺材里听得清楚,他说话羞辱了你。本来我想拽掉他下面的鸡.巴和蛋蛋的,让他也变成个太监。但一想那玩意儿不值钱,还得让他给老金家传后呢!所以就挖掉了他一颗眼珠子!” 我问:“那半锅女人经血是咋回事?经血里面有乙肝病毒,你弄到咱家锅里干啥?” “啥半锅经血?我不知道。我没往咱家锅里弄过经血啊!”父亲说。 “那你有没有动过葛大根家的闺女?”我又问。 “没有!咱村里的闺女我都没动过!我怕被谁认出来,再连累到你们娘几个的生活!” “那奇怪了。是谁让葛大根家的闺女把经血下到咱家锅里了呢?”我嘀咕道。 然后我又问:“爹,到目前为止,你总共害死了几个人?” “我一个也没害死!我不敢杀死人!怕造了罪孽再遭到天谴!毕竟我死后身体发生这种变化属于极不正常。也算是逆天的东西了吧!拾儿,其实我也害怕得慌。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老天爷会收了我!”父亲说得诚恳,不像是在撒谎。 我不再吭声。 父亲问:“你那俩妹妹呢,咋样了?” 我如实道出:“大妹玉霞已经去赵欣欣的娘家,跟赵欣欣那瘸子哥哥过上了。二妹玉红因为肚子里钻了一个小人,变得特别能吃,跟卖馍的人家过了。咱家就剩下了我自己!” “唉,家境凄惨衰败啊!”父亲揩了揩眼角,又说:“拾儿,你还要器官不?要不我再给你弄些,你拿去卖!” “不用了!恶事你少做!免得遭到天谴!你就老老实实地在坟里呆着,别瞎跑了。就算老天爷不收你。要是让国家政府发现了,用大炮轰你也把你给崩死了。要是大炮不行,下面还有导弹呢!反正有一百种方法毁掉你!”我说。 “嗯!以后不瞎跑了。前天有个飞机撵我,差点儿把我追上。吓得我够呛。我这就打算钻入坟里老老实实地呆在棺材里!待会儿你把坟上的窟窿给我填住吧!我变成这样肯定不会是无缘无故的。万一哪一天我真的被派上用场呢!我要躲在坟里养精蓄锐!”父亲表情认真地说。 “爹,这才多长时间不见,你变得有文化了多了啊!都会用成语了!”我不禁赞叹道。 “唉!我以前喜欢看小说。后来成家了忙得没空了,几乎把书都忘了。死后这段时间再也不用天天干活了,我也就半夜里出来转转,剩下的时间大部分都是用来看书的!你不是钻棺材里看过了吗,里面堆着好几本书呢!”父亲说。 “好!看书不错!爹,天不早了。你快回坟里吧!我把坟上的窟窿给你堵上。以后你别出来了。隔一段时间我给你送些书!对了爹,若把窟窿给你堵上了,你在坟里还能看见东西吗,要不要我给你弄个手电筒?” “不用!我的眼在黑夜里看得更清楚。比生前在白天时看得还清楚呢!拾儿......唉,好好过日子吧!别忘了把你二妹从卖馍那儿弄过来。人家总不能让她白吃粮食吧!她浪归浪,但到底是咱家的人啊!再说她年纪还小,你好好把她培养培养,看她长大了能当个空姐不!” “嗯!我试试看吧,看能把她培养成个空姐不!爹你快回坟吧,天就要亮了!” 待父亲钻回坟里后,我持铁锨去到远远的地方刨土,来回一趟一趟的。费了久时,太阳已升起老高。才把坟上的大窟窿给堵严实了。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扛着铁锨回家了。 到家一看,多了几个人。分别霸占了西屋和堂屋,还有东屋。原来是赵欣欣回来了,还把她娘家的人都带过来了。杨大宝也回来了。 赵欣欣的父母占据了堂屋。大妹金玉霞和瘸子赵亮占据了东屋。杨大宝和赵欣欣占据了西屋。 原来赵黄寨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就算他们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在自己的家里住了,警察也让他们暂时从赵黄寨搬出去为了生命安全。 我往堂屋里进时,被赵欣欣的父亲拦住了。他的身材十分高大,还宽厚,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我面前。我几乎才到对方的裤腰。 “金拾,这堂屋以后你别乱进了。我跟你妈两口子住下了!”赵欣欣的父亲面相威严地沉声说。 “这堂屋的旁侧不是有一间耳房吗,你们把耳房当卧室。我在堂屋里打地铺睡,不行吗?”我说。 “不行!堂屋是招待客人的地方,岂能容你打地铺!弄得臭烘烘的!”赵欣欣的父亲断然拒绝了。 “那让我住在哪儿啊?家里的房子都被占完了!”我说。 “你愿意住哪儿就住哪儿,哪怕你住进狗窝里我也不管!没把你往外撵都是好事儿了!”赵欣欣的父亲说。 我禁不住苦笑了起来,说:“你要认清楚,这可是我家!” “从现在开始不再是你家了!” “为啥?”我有些愣。 “你欠我家的钱还不上。这座庄院,算是抵押给我们了!” “我欠你家啥钱了?”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当初许给我们的十八万,给了吗?”赵欣欣的父亲突然提高嗓门说。他还恼了的。 “我......那十八万.......我只是许给你们,又不是欠你们的啊!” “少给我狡辩!你甭给我说歪理。许下的就是欠下的。你就是欠我家十八万!别不承认啊,有录音为证!”说罢,赵欣欣的父亲扭头冲东屋喊:“赵亮,你出来,把录音放给他听!” 赵亮拄着双拐从东屋里出来了,胡子拉渣的脸上带着冷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录音机,播放起昔日的对话来。尤其把我说过的“不买车,先安装机械腿!再给我一个星期时间,我把剩余的十八万凑齐给你们送来!”重复播放了好几遍。 大妹金玉霞也从东屋里出来了,对我说:“哥,你就在厨房里住吧。晚上我给你在厨房里打地铺!” 我只好答应了。 “爸,光这些破屋子当抵押还不够。他家的田地也是咱家的了!”瘸子赵亮说。 “瘸子,做人别太过分啊!”我忍不住吼了一句。 “敢喊我瘸子!大宝呢?打他!”赵亮怒喊。 杨大宝拎了一把菜刀像头野豹一样从厨房里猛冲了出来,呲牙瞪眼的,到我跟前一蹦老高。“咔嚓!”将手里的菜刀狠狠砍在我头上了。 【今天到这儿吧,这一章都快四千字了。书按字数收费的,千字五分还是六分?忘了,反正不绝超过千字六分。明天继续,感谢支持】 第四十五章 尸变 在明亮澄澈的月光下瞧得清楚。那骑在狗身上的人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裳。看其面目俊秀异常,胸部高高隆起。若换成一般人,肯定会将这人当作一个明媚的女子。但我对它不太陌生,因为以前曾见过它一次。不知该将它形容为男,还是女。其胯下长着一个男性.器.官。 难不成是从泰国过来的一个人妖?但一想,不一定非是来自于泰国。中国这么大,应该也有人妖。 我推测是它让我家的母狼狗怀孕了。既然能让一个母体受孕。那它一定是个真正的雄性。那狼狗正驮着它围绕着院子里的那口深洞转圈子。过了一会儿,狼狗不再转圈子,而是朝我径直走过来了。 堂屋门前有三层台阶。我正站在第三层台阶上,狼狗在第一层台阶前站住了。骑在它身上的那人正在看我。一双温润的眼睛里在月光下略有秋波。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妖长得比大多女人都要好看。说它的脸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也不为过。 “你是不是认为我是一个人妖?”骑在狼狗身上的那人问了,发出比较细腻的女性声音。好似能看穿我的心思。 “难道不是?” “绝对不是!” “你上面是女性特征,下面是男性特征,不是人妖却又是什么?”我说。 骑在狼狗身上的那人说:“人妖是后期改造的!但我这种情况是天生的!” “那到底该将你确定为男性还是女性?” “这个不重要!我有名字,你可以称呼我的名字!” “你名字叫啥?”我问。 “欧阳日月!” “哦,这名字不错。听起来挺霸气!”我赞美道。 对方不再吭声了,只是盯着我,一双眼睛里掩饰不住异样。那种异样好像是惊奇。 我同样在盯着它看。越看越觉得它脸上的美艳使人神魂震惊,一不小心就给彻底迷住了。尤其月华覆盖着,使它的肌.肤看看起来有些虚幻,飘渺。这好像不是一张人间应该繁衍出的脸庞。 如果不知道它下面长着男性.器官。我也会为其痴迷。 “其实,别人都看不见我。只有你能看得见我!”骑在狼狗身上的欧阳日月道。 “是吗?”我有些不相信。 “你家有镜子吗?”欧阳日月问。 我说:“有一面挺大的镜子,在西屋里搁着!” 于是欧阳日月仍然由狼狗驮着,跟我一起进了西屋。在一个竖立着的长方形镜子前站住了。我一看镜子里只有我和狼狗,而不显示欧阳日月,不觉惊呆了。 “这是咋回事?”我忍不住问。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他们观念里认为不存在。可其实上存在着。我就是其中之一。说实话,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能看得见我?”欧阳日月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看我。 我搓着俩手,苦笑道:“这我哪里知道!” 又注视着我看了一会儿,欧阳日月说:“你绝非一般人。竟然还能导致我做事失败!” “做事失败?我让你做什么事儿失败了?”我问。 “你还记得你父亲的尸体在未下葬之前,还摆在你家堂屋里时,我背着或拖着这条狼狗围绕你父亲的尸体转圈子一事吗?”欧阳日月问。 我点了点头,说:“记得,那是我第一次见你。我到现在一直都奇怪,你为啥要带着我家的狼狗围绕我父亲的尸体转圈子?” 欧阳日月说:“围绕你父亲的尸体转圈子,那是我在扰乱一片磁场,破坏圈子范围内的天道循环。目的是为了让你父亲的尸体产生异变。” “天道循环是什么?”我问。 “这个世界上的天道法则,循环不断地在运行。作用在每一个身上。人的生老病死,以及死后尸体腐败化土,都是应了这个世界上的天道法则。其实岂止人类,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物的变化,都是应着天道法则!不,具体说不应该是所有物。至少我不是在顺应天道法则!我属于逆天的存在!”欧阳日月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十足的骄傲。 “逆天?那你会不会遭遇天谴?”我问。 “肯定会!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上,就避免不了遭遇天谴。但我已经躲过了两次天谴!如果我能躲开第三次天谴的话,那我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欧阳日月略显激动道。 “离开这个世界?到哪里去?”我忍不住问。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反正到时候我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不管另一个世界如何,但新奇,总是让人期待的。不是吗?”欧阳日月说。 “嗯,确实!”我点了点头。 “那一天夜里于堂屋里你在一张藤椅上坐着。我做法失败了,没能让你父亲的尸体产生变异!这让我感到很是意外,因为以前我从来没有失败过。所以我就猜测,原因在于你,肯定是你扰乱了我做法!”欧阳日月道。 我苦笑不已,说:“你太高看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那一天夜里差点儿让你把我吓死!” “金拾,在我面前,你就不用再扮猪吃老虎了!”欧阳日月目光审视着我,冷笑道。 我笑得更加苦涩了。 “你让我父亲的尸体产生变异,它会产生什么变异?”我问。 欧阳日月说:“你知道僵尸吧!” “知道,但没亲眼见过!” 欧阳日月说:“我就是要把你父亲的尸体变成僵尸。不妨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僵尸,都是由我制造出来的!” “也就说,是你在控制这个世界上的尸变?”我惊讶不已。 “在未发生我失败这一例之前,我以为我在控制着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尸变。但到现在我才知道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我虽然在你父亲的尸体上做法失败了。但他的尸体还是产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尸变。那种尸变是我制造不出来的!”欧阳日月说,面上出现了担忧。 “我父亲的尸体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尸变?”我强忍心惊,问道。 “他的尸体已经不在坟墓里了,而是正在天上飞着!”欧阳日月说。 “真的假的?!”对他的说法,我实在没法相信。 欧阳日月沉默了。 我说:“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僵尸?我还以为电视里演的都是假的呢!” “电视里演的就是假的。真正的僵尸根本不是那样的!其实,截至目前,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类谁也没有真正见过僵尸。我制造出的僵尸,都埋在地下至少千米之深处。而且它们会移动,晓得躲避,人类不可能挖到它们!”欧阳日月说。 “我不明白,你制造那些僵尸干啥?”我问。 “为了应付我的第三次天谴!” “僵尸这种玩意儿,一旦出现就会遭遇天打雷劈!你还敢用它们帮你应付天谴,我看到时候给你招来更多的雷电差不多!”这话并不是我说的,而是来自于墙上。在墙上挂着的婚纱照里的那个穿白西装的“我”说话了。 欧阳日月瞅瞅我,又看看墙壁上挂着的婚纱照,脸上带有震惊之色,笑得勉强道:“果然不同凡响。这一招用的又是什么法术?” 婚纱照里的那个穿白西装的“我”说:“法术?这跟本不是什么法术!不要用你那一套浅薄庸俗的见识来分析。我劝你还是甭费脑筋了。你根本想象不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阳日月闷哼一声,不再说话了。眉头紧皱在一起,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婚纱照里的那个穿白西装的“我”又说:“你在地层深处存养那么多僵尸,不就是为了在等一个神秘人物的觉醒,然后由神秘人物再点化一下你那些僵尸。僵尸一个个的都变成了大罗金仙。在你的统领下,好跟老天爷对抗!” “你知道得可真不少!”欧阳日月露出惊讶道,连忙又问:“那你知不知道那个神秘人物到底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我想,他就是觉醒了,也决计不会帮你!他何等的高高在上,肯定不会跟你这种低级的存在同流合污!” “我是低级的存在?!”欧阳日月气极而笑,伸手一指墙上的婚纱照骂道:“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有种你给我下来!咱俩打一架!” 婚纱照上穿白西装的“我”说:“有一件事情,我若告诉你后。相信你一定再没有心情跟我打架了!” “什么事情?”欧阳日月问。 婚纱照上穿白西装的“我”说:“地下深处出现了一个不知为何物的人。暂且称呼他为人。因为他是以一个人的形象出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目前还不知道。但他极其喜欢吃僵尸。我想你在地下深处存放的那些僵尸快被他吃完了!” 欧阳日月的脸色已变得十分难看,问:“那家伙现在在哪儿?” 婚纱照上穿白西装的“我”说:“就在这方圆十里之内!他有个明显的特征。就是头上戴着一个瓦罐!”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奇怪的三个人 (一) 偷人家的媳妇,给人家戴绿帽子,我觉得迟早会遭报应的。作为一个男人,还是管住自己的裤裆比较好。 夜幕下,二桃正注视着我,一双眼睛闪闪发亮,说:“我亲眼看见了,你搂着金拾他媳妇躺在床上睡!” 我心里发苦不已,说:“那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 “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说。 “他到底是谁?”二桃又问。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我曾见过他两次!他好像对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沉默了半晌,二桃仰头望了望夜空,又看着我,说:“我认错人了,应该是他动了一下小指头,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一颗!” 我突然意识到,对方只不过是一个神经病。自己不应该态度这么正经地跟他说话。 可这个神经病,怎么知道一些好像不应该他知道的事情。 “作者大大,我担心金拾回来,会杀了你!”二桃说。 “我不怕,又不是我睡了他媳妇!我问心无愧!”我说。挺了挺胸膛。但觉得自己属于外强中干,因为心里面还是有一点儿害怕的。 一个被戴绿帽子的男人发起狂来,不亚于一条疯狗。 二桃说:“你有两种选择!” “哪两种选择?”我问。 “第一种,杀死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第二种,杀死金拾!”二桃说。 我摇了摇头,脸上笑着说:“我哪个也不杀,杀人是犯法的!杀人抵命,法律上规定的!” 二桃说:“可你父亲被人杀死了!却没有人给他抵命!” 我不再说话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卫,你好像遇到了一份真爱!”二桃又说。 “嗯!”我点了点头。 “真爱那么珍贵!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二桃说。 我又点了点头。 “我要走了!”二桃说。 “去哪里?”我问。 “我该回去的地方!” “你该回去的地方是哪里?”我问。 “万和精神病医院!”二桃说。 “我觉得你挺正常的!不像是个一个精神病患者!”我有些违心地说。 “真的吗?” “真的!” 二桃咧开嘴笑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说:“实不相瞒,我呆在万和精神病医院,是因为一个人!” “因为一个人?因为谁?”我忍不住问。 “他叫杜卫城!”二桃目光注视着我,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不觉呆了一下,然后又觉得对方的精神病犯了。但我还是说:“我就叫杜卫城!” “在万和精神病医院里,也有一个人叫杜卫城!”二桃说。 “和我的名字一样!”我说。 “不止和你的名字一样。我认为,你们俩就是同一个人!”二桃说。 我觉得二桃的精神病越来越严重了。但还是说:“我们俩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因为我从来没有去过什么万和精神病医院。我根本都不知道它的位置在哪儿!也就是今天看见了你脖子上挂着的这个塑料牌子,我才知道有一家医院叫作万和精神病医院!” 二桃说:“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 我不再吭声了。 二桃说:“在万和精神病医院里,我跟那个叫杜卫城的人做过一些交流。所以,我知道,他曾经做过一件事情!” “一件什么事情?”我问。 二桃说:“大概十六年前,他坐在一条河边,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手执一根鱼竿在钓鱼。有一个小女孩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突然放了一个响屁,吓跑了正在吃鱼饵的鱼。于是他站起来拦住那个小女孩。却不仅没有责怪那个小女孩。而是送给了她一尊空心佛像。并且告诉小女孩,回到家要记得砸开这尊佛像,因为它里面藏有好东西!” “佛像里藏的是什么好东西?”我问。 二桃说:“是一本书!那本书叫作《劫天命》!” 我说:“原来那本书是他写的!” 二桃说:“你不也是写了一本叫作《劫天命》吗?” “是,我也写了一本!但我的不是实体书。我是在一家网站上发表的!用的不是本人的真名,而是一个笔名!”我说。 “你的笔名叫不要迷恋哥啊哥屙血!”二桃说。 我苦笑不已。 二桃说:“他本来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在你失去一条腿的那一天。他也把自己的一条腿给锯掉了。现在,他也只有一条腿!但我发现了一个细节。从这个细节上来看,现在的你和他,不再是完全一模一样了。终于有了一点差别!” “什么差别?”我问。 二桃说:“他只剩下了一条右腿。而你,剩下的是一条左腿!” “你为什么因为他而留在万和精神病医院里?”我问。 “因为我想让他帮我找一样东西!”二桃说。 “什么东西?”我问。 “两颗桃子,一颗是白色的桃。一颗是黑色的桃!”二桃说。 “哦,那他帮不帮你找呢?”我又问。 二桃说:“他说他找不到。就让我来找你。他说,只有你才能帮我找得到那一对黑白桃!” 我苦笑不已,说:“恐怕我也找不到你的那一对黑白桃!我都从来没有见过它们。它们是硬的还是软的?” 二桃没有回答,望着我一双眼睛闪亮闪亮的,神色很是复杂。 “你走吧!哪一天有空,我到万和精神病医院看看你,也看看他!”我说。 二桃说:“我还是觉得你们俩.......不,是你们仨,乃同一个人!” 我笑着说:“他们两个是不是同一个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跟他们两个绝非同一个人!” “你就那么肯定?”二桃说。 “这不是肯定不肯定的事儿!实际上它就是这样的!我自己是谁,难道我还不知道吗!”我说。 二桃转过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又站住,回头又看了我一眼。一双闪亮的眼睛里很是复杂。才打开门子,出了我家的院子。 我独腿伫立在院子中央,抬头仰望星空。 只见天上的星星又掉下来了一颗。 (二) 我正躺在一张床上。 床很大。它上面铺着丝绸缎子的被褥,很是光滑。很是软乎。 我的身上正盖着一条同样很光滑也很轻柔的太空棉被。 可以说,这是一张装扮得很华丽的大床。 这样的床,它上面一定不能少了女人。 我的旁边正躺着一个女人。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现在,她身上没有穿衣服。连一条三角裤头都没有穿。正裸露着她最不应该露出的东西。一个女人,无论她的脸蛋长得有多么漂亮,身段有多么苗条,皮肤有多么的白皙,只要她张开双腿,她的那一样东西都是很丑陋的。 可男人们,偏偏最迷恋的,最想看到的,就是那个最丑陋的东西。 如果它不是长在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身上,而是将它剜下来给你装进一口碗里,让你吃,或者让你舔一下它,恐怕你宁愿被活活打死,也不会吃,也不会舔一下它。 只见女人睁着一双美丽的眼,正在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她更漂亮的女人了。 她的身体虽然很瘦长,肚腹十分平坦,但她的乳.房很大。大得像是假的。臀部也不小,浑圆,很翘。真应了那句话:该长肉的地方一定要长,不该长肉的地方绝不多长! 真乃一个天生尤物! 可惜是别人家的媳妇。 她已经跟金拾领了结婚证。他们的婚姻关系是经法律认可和保护的。 金拾已经被警察抓进了监狱。短时间内是不会放出来的。 我忍不住咧起嘴角笑道:“我有什么好的?” “你有才华!”女人说。 “我没有才华!”我否认道。 “谦虚!如果你没有才华,你怎么能当上一名作家!”女人说。 “你知道我当作家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吗?”我问。 “不是一两万吗!” “不是!我当作家,一个月挣五块!”我说。 女人脸上一下子愣住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不见的尸体 (一) 我来到了一座坟墓前。 坟墓前竖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杜卫城之墓” 坟墓里当然住着死人。一共有三个死人,他们的名字都叫杜卫城: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 我也叫杜卫城。我的名字后面没有编号。 一个人到底有多独特,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再奇特不过的人。 恐怕,再也没有人比我更奇特的了。 我不由得想到了长空。长空知道了一个极其重大且又不知怎样特殊的秘密,连他那样的人晓得了那个秘密之后都变得不想再活了。隐隐约约中,我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觉得长空所知道的那个秘密跟我有关系。 无缘无故的,一个人不会来到一个地方。除非他是一个闲人。 可我绝对不是一个闲人。这一点,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虽然我表面上看起来,真的像极了一个闲得不能再闲的人。 我这一趟子来到坟墓前,并不是为了缅怀死人。我要做一件在常人眼中看起来比较出格的事情:挖坟。 挖坟,就是为了将一具尸体刨出来。 那一具尸体,就是杜卫城三号的尸体。 为了得到一样东西。说明那样东西还有用处。 杜卫城三号虽然已经死了。但他的尸体却还有着极大的作用。并且是任何其它的东西都代替不了的作用。 如果说,二桃的尸体让人看到了希望。 那么,杜卫城三号的尸体则是能让人看到真相。 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相?谁也想不到。绝对的想不到。只有等到真相揭示的时候,你才知道真相是什么。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天上灰蒙蒙的,不见太阳。 我捡起旁边地上的一把铁锨,对着坟墓开始挖了起来。 随着被挖开的土越来越多,尸体渐渐地露面了。 本来是该有三具尸体的。却少了一具。现在只剩下了两具尸体。 偏偏不见了的那一具尸体,就是我要找的:杜卫城三号的尸体。 一时间,我不禁呆愣住了。 那具尸体,它去了哪里? 这我感到头大。 我只好将坟又埋上了。 接下来,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除了杜卫城三号的尸体之外,我还有另一样东西要寻找。那就是一颗头颅。 那颗头颅被装在一口箱子里,让一对中年夫妇给带走了。不知道那一对中年夫妇到底去了哪里。 我陷入了沉思之中。 (二) 我看着正站在门口处的人。只见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杏黄色的袍子,头上留有披肩长发。虽然他也是二桃,但跟床上正躺着的二桃的形象截然不同。他的一张脸蛋很年轻,光滑的皮肤上没有一丝皱纹。一头漆黑的头发很浓密,梳得很整齐,垂直,且带有光泽。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次风吹。他的一头披肩长发垂直地耷拉着,静止不动。 而正在床上躺着的二桃形象极差。头发掉光了,露出一颗皮肤松弛的光头。一张脸上堆满层层叠叠的肉褶子,且上面长满了枣一样大的黑褐色老年斑。从正张大着的嘴巴上来看,他的牙齿已经掉光了,一颗不剩。一双睁开着的眼睛浑浊发黄如淤泥。 正站在门口处的人说:“我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二桃!” 又是一个从电脑里钻出来的人。 我扭过头,看着正躺在床上的二桃。只见他一动不动的。鼻口间没有一丝呼吸。说白了,他就是一具尸体。 我扭回头,又看着正站在门口处的人。 他也正在看着我。 一时间,我感到脑袋很大。愈来愈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那个自称从电脑里钻出来的杜卫城,还好理解。虽然不知道理解的到底对不对。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创作出来的《劫天命》用的是第一人称的写法,给主人公用的是他自己的真名字,叫杜卫城。故而我理解为:那个自称从电脑里钻出来的杜卫城,应该就是《劫天命》里的主角。 他跟我的性质差不多。我是劫天佛金拾。是杜卫城二号用笔和纸创作出来的《劫天命》里的主角。 至于这个自称从电脑里钻出来的二桃,则就很难理解了。 《劫天命》里的人物,有二桃这个人物吗? 其实并没有。 在大千世界辖区内最边缘上的那一个资源贫瘠的最次小世界里,在上演杜卫城二号创作的《劫天命》时,之所以会出现二桃,并非《劫天命》里的人物群中有他,而是他利用了最次小世界里的造物主(即杨大宝,看管《劫天命》书籍的人)加塞进去的。还因此害得杨大宝被如来佛祖驱逐出了大千世界。 “怎么了?”正站在门口处的人问。 “什么怎么了?”我说。 “你一副看起来很发愁的样子!”正站在门口处的人说。 “哦,没事儿。有一些事情我想不通!”我苦笑道。 “什么事情你想不通?”正站在门口处的人问。 “你怎么会从电脑里钻出来?”我问。 正站在门口处的人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他并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再问。 “这间东屋,你以后不能住了!”站在门口处的人说。 “这间屋子,本来是该我住的!”我说。 “这间东屋,是你盖起来的吗?”站在门口处的人问。 我摇了摇头,说:“并不是我盖的!” “不是你盖的屋子,你为什么要住它?”正站在门口处的人问。 “我见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就住进了它!”我说。 正站在门口处的人脸上又笑了。笑容里更显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说:“别的东西可以捡,但屋子不能捡!这间东屋是我的!我也不收你的房租,让你白住了一段时间。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我哦了一声,作得苦笑不已。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我离开了这间东屋。 接下来,我不知该去哪里。 我想找一个人:那个自称从电脑里钻出来的杜卫城。但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天上灰蒙蒙的,不见太阳。 我漫无目的地在干枯的大草原上走着。就像一个流浪的人。 天黑。 天明。 日复一日。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两个人相遇,其实是一种缘分。 缘分这东西很奇妙。 对方看起来,也像个流浪的人。 看见他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他也正在看着我。 “咱俩又见面了!”他说。 “是呀!其实我正在找你!”我说。 “你找我干什么?”对方问。 “空白说,你能帮我一个忙!”我说。 “什么忙?”对方问。 “空白说过一句话: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改变的。”我说。 “那你想改变什么?”对方问。 “我爱上了一个女人!”我说。 “什么女人?”对方问。 “一个叫金惠灵的女人!”我说。 “既然爱上了她,就去找她!这佛,你可以不做!戒色,就戒人性!”对方说。 “可我没办法得到她!”我说。 “为什么?”对方问。 “因为她跟我身上流淌的血是一样的!我和她就像父与女的关系。如果我们在一起,岂不是有违伦理!”我说。 对方沉默了。只是看着我。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能不能帮一帮我?”我问。 “我帮不了你!”对方说。 “空白说你能!”我说。 “他为什么说我能?”对方问。 “因为你独特!绝对的独特!这也是空白说的!”我说。 对方又沉默了。只是一双眼睛看着我。 我也在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 他说:“实际上,不止有一个金惠灵的!空白的意思可能是说,让我帮你找到另一个金惠灵!” 我忍不住道:“不会那个金惠灵也跟你一样,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吧!” “正是!你要不要?”对方说。 我变得沉默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绝望的二桃 俗话说,病榻前久无孝子。 可以说,我的母亲是很不幸的,因为她摊上了我这么一个不孝之子。 往事如昔。我想起来自己吃她的奶吃到七岁。都上了小学一年级。放学回来还要趴到母亲身上吃两口奶。别人都说我脑子聪明,学习好,都是因为吃母乳吃的时间长。 在农村,别人家的孩子很小就帮大人干农活,不干就挨吵挨打。而母亲从来不舍得让我下地干活。不仅怕我累着,还怕我被太阳晒黑了。 我想要什么东西,只要家里有钱她都会给我买。如果没有钱她就出去借钱。实在借不到钱买不来东西,她人十分愧疚,不住地哄我。并给我许下承诺,等家里有钱了一定会给我买。 小时候,相比在农村里的其它孩子。我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就连上学,母亲也要多花钱给我报一个实验班。怕大食堂油水不够,她又多花钱让我跟老师在一个食堂里吃饭。虽然我家不富裕,在村里还算比较穷的。 “穷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穷了孩子!”这句话用在母亲身上再恰当不过。 有人说,被宠溺的孩子长大不孝顺。棒子底下才能出孝子。 母亲说,这孩子心灵,有智慧,大道理能想通,根本不用打他教他,他自己就知道孝顺。 为了给我提供最好的教育,为了让我上大学,我家里熬成了村里最贫穷的一户。 但母亲从来没有后悔过。她说知识就是力量。学知识就是武装自己。我的儿子现在充满了力量。他是村里力量最大的人,早晚会有大出息。 我大学毕业之后,一直不见有出息,她才渐渐抱怨。 当她知道我当了一名作家以后,就不再抱怨了。 她说作家是高档人士。我正在过着高档生活。 不管怎么样。母亲的爱,毋庸置疑。比山重,比海深。 可现在,我想让她死。 她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不如死了好。 在她不吃不喝的第五天,她终于饿死了,一双眼珠子翻过去了,成了全白。干枯起皮的嘴巴长得老大。 我在她脸上盖了一条白色的手帕。 明天,就是我结婚的日子。 我望着床上的尸体,作得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杨小芳来了。她问我准备好了吗。 我说准备什么。 她说准备明天的婚礼啊。 我说你是不是眼睛瞎,没有看见床上的尸体吗。 杨小芳面上作得十分惊讶,说:“我还以为她睡着了,她睡着之前,总喜欢往脸上盖着一条手帕!” 我说:“她死了,你看,盖在她脸上的手帕一动不动,说明她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杨小芳说:“这条白色的手帕上怎么多了五个红色的字?” “你认得这五个字吗?”我问。 “废话,我又不是文盲!这五个字念:百无禁忌!大卫,你用血写的这个五个字?”杨小芳说。 我点了点头。 “用谁的血?”杨小芳问。 “我自己的!” “你为什么要在这条白手帕上写这样五个字?”杨小芳又问。 我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 杨小芳垂泪说:“老人家这死的可真不是时候!明天就该咱俩结婚了,她今天就死了!她就不能晚两天再死吗!” 我没有吭声。 杨小芳掀开盖在尸体脸上的手帕,盯着它的面孔,说:“鼻口里不冒血。耳朵里也不冒血。说明她不是因为脑血管破裂而死的!” 我说:“一个人的脑血管破裂,不一定非得让你看到他的鼻口里冒血,耳朵里冒血!再说,谁告诉你她是因为脑血管破裂而死的?” 杨小芳说:“我的意思是想问,她是怎么死的?总不能是因为躺在床上躺死的吧!” 我说:“她是饿死的!” “怎么会饿死?我给她捎了这么多点心,她都没吃完!”杨小芳皱起眉头说。 “我不让她吃东西!连续五天不让她吃,也不让她喝水!”我说。 “为什么不让她吃,也不让她喝?”杨小芳问。 我说:“因为我想让她饿死!” 杨小芳一脸的错愕。 “这么说,是你把你母亲害死了!” “对!” 杨小芳看我的眼神复杂极了。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一样。 她问:“你为什么要害死你的母亲?” “因为我觉得她该死!” “她为什么该死?”杨小芳又问。 “因为她变成了一个妖怪!”我说。 “你从哪里看出来,她变成了一个妖怪?”杨小芳又问。 我没有再回答,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 我上前去,触摸了一下母亲的尸体。它已经开始变得冰凉和僵硬了。 杨小芳问:“你打算怎么办?给你母亲办丧礼不?” 我说:“没有人缘,没有朋友,办什么丧礼!若办了也没几个人来,场面岂不是很尴尬!” 杨小芳说:“那你的意思是,直接把你娘的尸体给埋了?” “嗯!” “埋在哪里?” “埋在我家祖坟上!”我说。 “什么时候埋?”杨小芳问。 我说:“今天晚上!” “你能找到别人帮忙吗?”杨小芳问。 “不能,都说了,我没有人缘!也没有朋友!”我说。 “那我从俺娘家找几个人过来帮忙!”杨小芳说。 “不用!就咱俩去埋!”我说。 杨小芳不再吭声了。她的表情显得比较凝重。 晚上。 昏黄的灯光下。 孙小悟又来了。一个才八岁的孩子。一个看起来很少年老成的孩子。你从他身上,几乎看不到稚气。 他看着床上我母亲的尸体,略带一些稚嫩的脸上皱起了眉头,说:“奇怪了,她不应该死的!” “那她应该怎么着?”我问。 “不应该死,当然应该继续活着!”孙小悟说。 “她如果继续活下去,会发生什么?”我问。 “会再长出两条腿,两条胳膊,两只手!”孙小悟说。 我说:“如果一个人身上,一共四条腿,四条胳膊,四只手,岂不是成了一个怪物!” 孙小悟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慢慢地转过身,看着杨小芳。 杨小芳也正在看着他。一双杏眼里充满了怨怒。 “你最好不要嫁给他!”孙小悟说。 “你一个小毛孩子!管的闲事倒不少!大人的事儿,哪轮到你来管!滚你奶奶个臭比!”杨小芳气得顿足骂道,粉脸涨红。 “我现在担心的人是你!不再是大卫!”孙小悟说。 “担心我什么?”杨小芳问。 “他吃定你了!”孙小悟说。 “我就是让他吃我的!” 孙小悟离开了。 杨小芳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屁股大的女人,力气也大。 杨小芳只一个人就将我母亲的尸体抱动,放到了电三轮的后斗子里。 她让我跟她一起坐在前面的驾驶位上,两人挤一挤。我没有同意,爬进了电三轮的后斗子。 一路上,我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母亲苍老冰凉的面容,禁不住潸然泪落。 今夜有冷风,星辰稀疏,月夜凄迷。 到了我家的祖坟上。 我家的坟地很凋零。一共只有三个坟。我父亲的。我爷爷奶奶的。再往上一辈人的坟,不知道在哪里。或许根本就没有。 杨小芳手执一把铁锨,找到一个位置,开始在地上挖土。 她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不停歇的一直挖了两个小时。挖好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长方形坑。停下铁锨,抬起头问我:“大卫,你看这坑挖得行不行?她又没有棺材,咱没有必要挖一个很大的坑!” 我说:“行了,这个坑正好!” 埋掉母亲后。我看着杨小芳。觉得她辛苦了。也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很不错。 杨小芳问:“大卫,我们明天的婚礼还举行吗?” 我说:“一定要举行!为什么不举行!” 杨小芳问:“你找到了几辆汽车?” “一辆也没有找!”我说。 “那明天你怎么迎娶我?”杨小芳问。 “我骑着电三轮去你家,把你拉过来!”我说。 杨小芳不再吭声了。在朦胧的月光下,她的一张脸耷拉着,显得很不高兴。冷风徐徐不断地吹。 (二) 我正躺在一张床上。歪着一颗头,看一个人正在照着镜子梳头发。 他手握一柄木梳,慢慢地一下一下的梳着头发,眼神空洞无神。 中分的披肩长发。杏黄色的袍子。 渐渐的,他流出了眼泪。叹息一声。“啪!”他将木梳和镜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侧过来首,盯着我看。 “怎么哭了?二桃!”我问。 “我感到好生绝望!”二桃说,眼泪流出来得更多。一双湿润的眼睛里充满了浓浓的悲伤。 “为什么绝望?”我又问。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的黑白桃!”二桃作得比较激动,紧攥双拳,将牙齿咬得咯噔咯噔响。 “有失去,总有找回。你急什么,早晚有一天你会找到你的黑白桃!”安慰道。 “杜卫城!”二桃突然提高嗓门叫道,眼珠子也突然睁圆了。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令人很吃惊的大事。 “我是!”我应道。 “你的母亲死了!” “我知道!” “她是被活活饿死的!”二桃又说。 “我知道!” “她的尸体孤零零的入土,连一栋棺材都有!”二桃又说。 “我知道!”我仍然只吐出三个字。 接下来,二桃默默地注视了我良久。 他又问:“你俩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第二百四十五章 我战如来 大日如来,这个名字听起来如雷贯耳。绝对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 世界三千,佛法无边。 我从来没有跟他交过手。不知他到底是怎样的厉害。 传说中,他是无敌的。是从来没有败过的。 难道,我要跟他起一场冲突? 但为了得到杜卫城三号的尸体。我决定跟他起一场冲突。 有些事情,是避免不了的。一定要去做。 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我也有自己的追求。 当我转过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等一等!”李真一喊住了我。 “怎么了?”我只是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 “你要干什么去?”李真一问。 “去找大日如来!”我说。 “我劝你最好不要去!”李真一说。 “为什么?”我说。 “恐怕你不是他的对手!”李真一说。 “你认为我不是他的对手!那是你的看法!我认为自己是他的对手,这是我的看法。我到底是该依你的看法,还是该依我的看法呢?是我要做事!”我说。 一个人做事,就应该依自己的看法。依别人的看法做事,容易迷失自己。 “杜卫城,你就这么自信?”李真一说。 “对!”我说。 “希望你不是盲目的自信!我希望你能活着回来!”李真一说。 我不再说话,独腿一弹一弹的往前走。 离开了红色小路。离开了春意盎然的花园。我笔直地飞升起来,升过了井筒,出了这口井。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口井。但绝大部分人由始至终都没有发现自己的井。 我离开了这个世界。去到了浮罗苍世界。 在一座气势宏伟的佛教会场。我站在会场的中央。看着前方正盘膝坐在莲花台上的大日如来。 他也正在看着我。 佛教会场上静悄悄的。听教的人围着很多,但没有一个人说话。好像他们都是哑巴。 时间过去了不知有多久。 佛教会场上一直鸦雀无声。 我正在看着大日如来。 大日如来也正在看着我。 “拿来!”我终于开口说话了。 “拿什么?”大日如来问。 “杜卫城三号的尸体!”我说。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你又当我是什么人?”大日如来说。 “我不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当你是什么人!”我说。 大日如来笑道:“我很少见到你这么狂妄的人!以前,有一只猴子就十分狂妄!他的本领很强。还大闹天宫!觉得自己无敌。向我挑战。结果,他被一座大山压了五百年!再次见到我时,他就乖乖地向我下跪磕头了!” “你不用吓唬我!”我说。 “那你想怎么样?”大日如来问。 “你务必将杜卫城三号的尸体还给我!”我说。 “它又不是你的东西!谈不上还不还!”大日如来说。 “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语音一落,我伸出了一只手。一瞬间,我移至对方的身前,将一只手掌平平地推了出去。 这一掌,看似平淡无奇。 却迫得大日如来也伸出了一只手。 两只手掌对上了。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偌大个佛教会场震了震,开始发生坍塌。听教的人纷纷逃离,现场一片混乱。 大日如来仍然在莲花台上坐着。但莲花台已经悬浮起来了。 我飞身过去,又平推出一掌。 大日如来又接了我一掌。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他坐下的莲花台产生了裂纹。裂纹越来越大。莲花台终于分解离析了。大日如来仍然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他的一双平和如水的眼睛正在看着我,面上的表情一直无变化。 他一副波澜不惊,气定神闲的样子。 我的心里开始没底了。决心再拼出一掌。若是一下掌还是击不败他。那我就是战胜不了他的。 第三掌,我倾尽全力推了出去。 大日如来又伸出一只大手,和我的手掌对接上了。 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虚空中出现了很多黑色的裂纹。是产生的冲击波将虚空撕裂了。 大日如来仍旧一副安然无恙的样子。 我却没能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胜负已分。我不是他的对手。 “你也算是很不错了!”大日如来说。 “我败了,要杀要剐,随你便!”我说。 “我放你一条生路!你走吧!”大日如来说。 “为什么放我一条生路?”我问。 “因为有一个人已经交代过我,不可杀死你!”大日如来说。 “谁交代的?”我问。 “长空!”大日如来说。 “你怎么听长空的话?难道你不是他的对手?”我说。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他的对手。我们两个并没有交过手。我之所以愿意听他的话而不杀你,是因为他告诉了我一个很严重的后果!”大日如来说。 “什么后果?”我问。 “长空说你不能死,一旦你死了,这一切都完了!这一切,包含了所有。不管长空说的是否真的,我宁信其有不信其无。我可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而杀了你!这一切都完了。这样的后果,谁不忌惮!谁不害怕!”大日如来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毁了我的场所。我坐下的莲花台也是因你而毁!这些我都不跟你追究了。你快走吧!”大日如来说。 “可我还是想要杜卫城三号的尸体!”我说。 “那一具尸体,我不能给你。哪怕你将我灭杀了!”大日如来说。 “佛祖,你要那一具尸体有何用?”我忍不住问道。 “施主,你要那一具尸体有何用?”大日如来反问。 “我不仅需要那一具尸体,我还需要一颗人头!”我说。 “你要它们有何用?”大日如来问。 我没有回答。 大日如来说:“我也跟你一样。我不仅需要那一具尸体。我还需要一颗人头!现在,我正等着那一颗人头!” “等?等能等到它吗?难道那一颗人头会自己飞过来?”我说。 “那一颗人头不会自己飞。有人帮我去找那一颗人头了。什么时候他找到了那一颗人头,他会就把人头给我送过来!”大日如来说。 “谁去帮你找那一颗人头了?”我问。 “金拾!”大日如来说。 “金拾?”我不由得惊讶极了。 “对,就是他!你知道他去哪儿找那一颗人头了吗?”大日如来说。 我说:“金拾已经钻入了一台电脑中!” “我在等着他回来!他一定能将那一颗人头给我带过来!”大日如来说。 “错了。我觉得他不可能将那一颗人头给你带过来的!”我说。 “为什么?”大日如来问。 “因为他进入了那一台电脑中,就再也出不来了!”我说。 大日如来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佛祖,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你先将杜卫城三号的尸体给我。我带着杜卫城三号的尸体去钻入那一台电脑中寻找那一颗头颅!”我说。 大日如来没有立即给予回应。而是闭上了一双宽大的眼皮子。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合上眼皮子。 我只好等待着。等待着他睁开眼。 这一等,不知等了有多久。 大日如来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皮子,说:“我已经跟一个人商量过了。他不同意我将杜卫城三号的尸体给你!并且,他请你过去一趟。他有话要跟你说!” “他是谁?”我问。 “他是零时元!”大日如来说。 “零时元,空间树的主人?”我说。 “对!” “他在哪里?”我问。 “他正住在空间树上!”大日如来说。 “好,我去空间树上找零时元!”我说。 接下来。我离开了浮罗苍世界。又回到了这个不知叫什么名字的世界上。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 天上灰蒙蒙的,不见太阳。 空间树,就在这个世界上,时间长河的尽头。 我开始向未来前进。一步跨过一天。至少还有一亿年,不知要跨过多少天。 第七十五章 双喜临门 见状,我赶紧冲过去,将身子卡在了二能蛋的脑袋和瓮缸之间。二能蛋简直没有丝毫犹豫,抬腿往后踩出一步,扭腰沉肩,扎了一个十分标准的马步,嘴里暴喝一声,一拳平捶过来,击中了我的小腹。 原来他还是个习武之人。这一拳把我打得弯下腰,肚子里一阵阵绞痛,连嘴巴都合不住,口水流出来了,气也喘不匀。有种人,你和他打架,他只需击中你一下,便能给你心里留下一辈子的阴影。二能蛋绝对就是这种人。 “滚开!”二能蛋伸手朝旁一拨拉我的脑袋。将我给拨拉倒在地。又抡起那把大锤,对着瓮缸一阵狠砸。哗哗啦啦的,偌大个瓮缸碎得只剩一层底了。一个瓮缸形状的透明大冰块子完全暴露出来。 冻在冰块里面幼小的无首之躯看得清清楚楚的。 二能蛋注视了大冰块子一会儿,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我料想中的那种表现得很受惊。他慢慢掏出一根烟点着抽起来。一张脸的颜色变得愈发的铁青。直到半根烟抽完了,他才扭过头来看我,说:“哥,咋回事?为啥要杀死一个孩子?” 我脑子早已转了很多圈,编个瞎话:“这孩子该死,他搁我跟前,给咱爹娘乱造谣!不是找着让我杀死他么!” “他造什么谣?” “他说咱爹死后,咱娘又找了一个相好的。染上性.病,不久后也死了!” 要想引起另一个人的公愤,就得想办法让他跟你共担羞辱。二能蛋和我伙一个爹娘。所以我就拿爹娘说事了。心里头不免在骂自己不是个人。我痛恨这样的自己。可暂时,我又有什么办法! 人急了,啥事儿都能做得出来。 “一个才十岁的小孩子,他能说出那样恶毒的话?”二能蛋眉头微微皱起,对我的话表示怀疑。 “他要不说那话,我也不至于一恼之下把一个十岁的孩子杀死!要不然,你想想,我杀死他有啥用?” 二能蛋沉默了,只是一个劲地抽闷烟。 一根接一根的,不一会儿地上多出了两三个烟蒂。破烂漏顶的屋之内弥漫着浓浓的烟味。令人的心情十分压抑。 突然二能蛋身形一动,敏捷如野兔般蹿到了门口,喝道:“小军,回堂屋里玩去!” 小军稚嫩的声音喊道:“我要玩冰块子!” “现在不许玩!好小军哩,先去堂屋里等着我!你要乖,我奖励你十块钱!”二能蛋说。 “十块钱?!”小军兴奋地喊起来,“二叔,你说话可要算话哦!那我去堂屋里了!” 二能蛋将东屋的门子关上了,并插上门闩。 我望着他。他也正在望着我。从他眼睛里,我看到了伤心和怒其不争,还有那么一些恼怒。 我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反正此时我的心情复杂得没法说清楚。 “哥,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那这回咋办?”我一下子看到了希望。 “这回我帮你处理了!然后我再找借口给牛德旺家一大笔钱,算是补偿他们,替你赎罪!”二能蛋说,又点了一根烟抽上。 “你不是已经给过他家五百块钱了!” “不够!我再给一万!倾家荡产也得给!”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鼻子酸楚,泪流不止。 “哥,以后这事儿不要再提了,我就当没发生过。本来想给你在这个老家重新盖一圈新房。但发生了这种事儿,我看你不适合待在这个村里了。过了年你跟我去城里,我给你买套房子。再给你安排个工作。你好好做人!”二能蛋说。 我的眼泪流得更多了,心里难受如刀割。 “哥,我只剩你这么一个亲人了。咱姥姥家那边我跟他们断绝了关系。咱爹妈死得早。搁那阵子,咱这门里堂亲,都没人管我。咱三叔也是看我发达了才跟我套热乎。还不如对门邻居牛德旺家,天天让我吃他家剩饭,我才长到了七岁。没正儿八经上过学,只在一年级的教室墙根下蹲了半年。学会拼音字母后离开教室,剩下的就自学了。 到了七岁半,我出去乞讨了。也摸到了咱姥姥家。他们根本不认我。尤其是咱大舅,一脚把我跺出去了。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再去他家,我曾发过毒誓。你回来了我很高兴。总算有个亲人了。咱爹娘的生前夙愿也算实现了。 可你把牛德旺家的孩子杀死了!你知道我这心里多难受不?要不是牛德旺家,我他妈早饿死了!那恩情重于山哪!” 二能蛋哭了。 我以为他这种人不会哭。可我确实看见他哭了。 铁汉柔情! 重情义! 他如今能混到这一步,绝不是偶然。他人品行,做人太行。试问,遇到这种人,世间能有几人不服? 也就这种人能混得长久。 只可惜,他遇到了我。 我不知把自己给恼成什么样了。这一刻,我觉得自己连畜生都不如。 可我有什么办法? 只能流泪。 有种人,天生有渲染力。他一笑,让你觉得天都亮了。很让人感到踏实。 二能蛋擦干脸上的眼泪,笑道:“都过去了。这大年下的,过好它!接下来的一年旺不旺,就看年开头怎么过了。年开头乐,一年乐。年开头衰,一年衰。明天就是大年初一,要开开心心的过好它!” 他能说这话,我就深信不疑地觉得这大年下能过好。换一般人,心里会很踏实。可是我,这心里能踏实么?心里端的乱成一团麻。 不过,二能蛋笑起来,多少让我此时的心好受一些。 他的笑容很有渲染力。 接下来,在我们哥俩的一起努力下,于院子里挖了两个深坑。把那瓮缸里的大冰块子埋了起来。然后搁新鲜的土堆上放一圈鞭炮,算是驱散晦气。 下午,我家来了不少人。有搬着梯子的,有抬着马凳的,有拎着漆桶的,有捧着红布和鲜花的。还有一个梳着中分头,气质出众的人拿着照相机乱拍。 家里热热闹闹的。把堂屋好好装修和布置了一下。我觉得奇怪,说就过个大年下而已,用不着这样夸张吧! 二能蛋说:“明天让你娶亲!把夏璐娶进家来!” 我不由得愣住了。说咋这么急呢,跟年下赶到一块去了。 二能蛋说:“赶到一块不好吗!这就叫双喜临门!哥,给你说实话吧,我没多少时间耽搁,大年初二我还得回去。县长要走亲戚,我得开车接送啊!所以就抓紧把你的婚事儿办了。大年初二那天,你和嫂子跟我一起走!以后啥的我都给你们安排了,不用你们操心!”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激动是难免的。迎娶佳人,难道不是一个男人的梦想。而且,我认为夏璐肯定是一个处.女。毕竟这才是八十年代。男女牵个手都跟违法似的。 而我的已故恋人徐夏茹在我要她的身体时,她已经不是处.女了,我虽然感到遗憾,但在那个年代也能想得开。毕竟那个年代的人们思想开放,想捞到个处.女跟中彩票的难度有相当。 凡事经历过人事的男人,遇见一个处.女,没有不激动的。 想着想着,我下面不觉硬了起来,顶得裤裆翘起老高。我赶紧转个身,面朝墙,往周围看看,发现一个脸长得跟红薯一样的少女正在盯着我,掩嘴窃笑。恼得我心里骂道:“恁娘了比,眼咋恁贱,看你长那么个丑样,一张脸跟用擦板搓肿了似的,给我擦腚我都不要。”脑子里又想到了夏璐,觉得她就是仙女。 二能蛋又找人用木板做了一张简易床。被褥也买了很多。摆放在东屋里。他和小军准备在东屋里睡。把堂屋让给我。我说东屋的顶漏着。二能蛋说凑合两晚上吧,反正天也不下雨,晚上被子盖厚点儿。有个妇女说,咱这儿结婚头一天晚上都兴让兄弟给压新床,二能蛋你是他兄弟,今晚就挤一块睡呗。 “压床”也称为“稳床”,属于地方习俗。据称这样可四平斗稳,定天地乾坤。 小军也吵吵着要睡新床。 晚上夜深。我们三个又挤在了一张床上。身体紧偎着身体,非常的温暖。 二能蛋说:“哥,明天清一色的越野车212。我找了十来辆,还有一辆进口皇冠,去迎亲,可气派呢!你打听打听去,这四邻八乡的,谁用过那么多212娶亲!更别说还夹着一辆进口皇冠!” 我还是有些担心:“夏璐愿意嫁给我不啊?” “愿意!我给他家送那一万块钱时。我亲自问她了。我说你是不是打心里同意嫁给我哥的!她说俺娘说了,男人个子高蚂蚱子长,天高高地荒荒,就算心再慌,男人的蚂蚱子女人不能尝,一尝想要一根大粗梁,你哥个子高,我嫁给他将来肯定受用,反正俺娘不会诓我,我咋不打心里愿意呢!”二能蛋说。 我心里不禁恼得慌,说:“咋真俗呢这姑娘!要是有点儿文化就好了!” 二能蛋坐起来,问我:“哥,你的蚂蚱子是不是真的很长?” 我脸有些发烧,说:“二弟,你咋也问这个,学会大老猪那不够数的了!” “你脱下裤衩让我看看呗!这有啥,咱俩亲兄弟的。本该从小光着身子一起玩到大。可我从来没见过你那儿。我就是想看看蚂蚱子长短跟一个人的个子大小到底有没有关系!”二能蛋说。 我只好直起身跪着,将裤头子扒了下来。因为脑子里一直想着夏璐还是个处.女,明天就要击破她。所以胯下那玩意儿一直处于有点儿勃起的状态。看起来确实很长,跟一根大黄瓜似的。 二能蛋看了看它,说:“这不是跟我差不多吗!”也身子前倾用跪着的姿势,把自己的裤衩子脱了下来。 两个一比较,长度还真是差不多。但二能蛋的显得更粗一些。 我不服,说:“你这根勃起得很,我这根勃起得不很!” “那咱俩都撸,把它们撸得硬到底了,看看到底谁的更大!”二能蛋提议。 就这样,谁也不服谁。在昏黄的灯光下,俩人卯着劲用手各自撸起自己的玩意儿来。 正咬牙或喘息的撸得起劲时,突然爆发出砰一声巨响。 第二百一十三章 切锯点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看起来,跟一个普通的人没有什么两样。但我不敢掉以轻心。因为真正可怕的人,你是看不出来的。 他说:“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一样高科技的东西,叫作摄像机?”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说:“这都什么时代了。摄像机再普通不过了!也不能再算什么高科技了。时间退回去一百年再叫作高科技还差不多!”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还有一样电子科技类的东西,叫作手机。我有一部手机!” 我又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说:“这都什么时代了,人人都有一部手机。一点儿也不稀罕!” 老杨说:“有一天,我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你知道是什么短信吗?” “什么短信?”我忍不住问。 “是一条让我的手机发生爆炸的短信!”老杨说。 “那条短信的内容是什么?”我又问。 “短信的内容是:‘尊敬的老杨,有一封信,你一定要过来取。取信的位置:2020年12月18号,在一间安装着黄色门的西屋里。我是长空。收到此短信后,你摁一下返回键,手机就爆炸了!’ 我看完那条短信后,就摁了一下返回键。果然“砰”一声,我的手机就发生爆炸了!”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苦笑道。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取那一封信,而派了冒牌货金拾去取?”我又问。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呵呵地笑了起来,一张脸上的神色作得比较复杂,说:“你知道给我发短信的长空是谁吗?” “长空是谁?”我问。 “他就是你写的那一本书《劫天命》里所提到的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那一套子天书地笔,就是长空亲手制造出来的!他和空白是孪生兄弟!”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原来是他!”我不由得惊呼。说:“那等厉害的人物,可真是太危险了!”忍不住身上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寒噤。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其实,我也不畏惧他。若比较起来,我们两人不分伯仲,实力几乎相等! 但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一共有两扇那种黄色的门?” 我点了点头,说:“知道!并且你说的那两扇黄色门,都是由一个人画出来的。那个人就是杜卫城一号。他用的是一根桃树枝画出来的那两扇黄色之门。那根桃树枝是零时元在二桃身上掰下来的。” “在那两扇黄色门的里处,都是谁在居住着,你知道吗?”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又问。 我又点了点头,说:“知道!一扇黄色门的里处居住着零时元,他偷走了二桃的两颗黑白桃,他也是空间树的主人。另一扇黄色门的里处居住着空白的原始躯体!” 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在未来的2020年12月18号,有一扇黄色的门是安装在那一间西屋上的。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我问,如相声里的捧哏之人。 “说明了在那一间安装着黄色门的西屋里,除了居住着长空之外,极有可能还居住着另外两个人。要么就是还居住着零时元。要么就是还居住着空白的原始躯体。 但我认为,长空是不可能跟零时元同流合污,和他一起居住在那一间西屋里的。 他肯定是跟空白的原始躯体一同居住在那间西屋里的。毕竟,长空和空白是孪生兄弟。虽然平时他们二人之间有很多矛盾。但真到了大敌临头,他们兄弟二人还是会齐心协力,同仇敌忾的!”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分析道。 我没有吭声。觉得他分析得挺有道理。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又说:“我和长空的实力不分上下,伯仲之间。只我们两人敌对,战个平手还好。倘若我们两人对战时,加入空白的原始躯体,你觉得他会帮谁?一定不会帮我,会帮他的亲哥哥长空。他们二人一齐对付我一人,那我毫无胜算,必输无疑! 你说,在这种情势下,我能不能亲自赶赴未来的2020年12月18号,去到那一间安装着黄色门的西屋里取那一封信?” 我摇了摇头,说:“肯定不能去。那儿是龙潭虎穴,去了恐怕有去无回。识时务者才不会傻到去送死!所以,你就派了冒牌货金拾穿越至未来,让他取回那一封信,对吗?” “对!派别的人谁去都不行!只能派冒牌货金拾去!因为冒牌货金拾的身份很特殊。他是一具傀儡躯体里居住着空白的灵魂。空白的灵魂被我控制着。我早已给它设定下了命运! 所以,就算长空动了歹念,也不会对冒牌货金拾怎么样的!”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说:“难道你就不怕长空将冒牌货金拾留在那一间西屋内?毕竟他身上居住着空白的灵魂。而空白的原始躯体也住在那一间西屋里。将空白的灵魂回归到空白的原始躯体上,对他们来说,岂不是美事一桩!你这派冒牌货金拾一去,怎么有点儿成全他们的意思!” “我不怕!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已经控制了空白的灵魂,已经给它设定好了命运!实不相瞒。我给一件事物设定下的命运。唯有长空一个人能破解。除了他之外,别人谁也不能。 但是,他若要破解我对一件事物设定好的命运,就必须要达到一定的条件才行!”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继续听下去。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譬如这一次。长空如果想要破解我对空白的灵魂设定下的命运,就必须要达到一个有关于时间的条件!” “有关于时间的条件?是什么?”我感到疑惑不解,一头雾水。 “这个世界,已经分成了两极化,你知道吗?”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也不懂。这个世界分成了什么两极化?” “这个世界,以某一时间为切锯点,一分为二了!”老杨说。 “这我更加不懂了!还希望您老人家给我一个详细的解释!”我苦笑道。 “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时间一共有多少年吗?”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时间一共有多少年?” “这个世界上的时间,一共有两亿年。从时间开始到公元2021年,为一亿年。自公元2021年开始,到时间的终点,又为一亿年。 也就是说,公元2021年,是两个一亿年的中间点。这个世界,在我和长空的争夺下。一人得到了一半。以时间为一条线,在一条线上多了一个切锯点。 2021年就是切锯点。 也就是说,公元2021年以前的世界,是我统治着的世界。而2021年以后的世界,是长空统治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上,我从时间起点开始,向未来蚕食。而长空从时间的终点开始,向过去蚕食。在时间这条线上,到了2021年,从我们两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占据之力碰撞了。 因为不想斗个两败俱伤。所以我们两人就约定好。在时间这条线上,制造一个切锯点。切锯点为公元2021年。公元2021年以前的世界,是我统治的世界。公元2021年以后的世界,是他长空统治的世界。 如果没有什么大事的话,我们两个人就规规矩矩的,最好谁也别找事,尽量做到平安相处,井水不犯河水。 我讲了这么多,你明白了吗?杜卫城二号!”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正作得沉默,努力梳理着脑子里的思绪。觉得这事儿可挺复杂,思绪上一个弄不好就理解错了。确实挺费脑子的。 过了一会儿,我说:“也就是说,在公元2020年12月18号时,这个世界还是属于您老人家统治着的。而长空闯入2020年12月18号,就算是他不遵守规矩,破了你们两人之前的约定,蛮横跨过了时间这条线上的切锯点2021年,在侵略您老人家统治时期的世界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神秘来人 一个人看起来不厉害,可能他是更厉害的。看不见的厉害,往往最容易令敌人致命。不仅是因为防不胜防。能把自己的厉害之处隐藏起来的人,本身的厉害程度就要多加上几分。 一个人看起来厉害,可能是真的厉害。这么说,到底该惹哪一种人?其实,不惹人家最好。老老实实地做自己。不找事。保存自己的精力,做正事。新来的人,也就是穿了一身灰色衣服,背着一件黑色长形包袱的年轻人。他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让人觉得他背负着的黑色长形包袱里是裹着一件大杀器。正跪在地上给尸体磕头的马俊才,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厉害,窝囊透了。 而且,新来的人,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个撒谎的人。所以,他说的话引起了我们的重视。于是,我们都在看着马俊才。再也不敢小瞧他。 在他的头顶上正生长着一株翠绿的蒜苗。蒜苗随着他磕头的动作一晃一晃的。马俊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为什么在装弱? 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又是谁?他怎么知道的比我们更多?而我们是在现场亲眼看着的。他才是初来乍到而已。 接下来。 穿一身灰色衣服的年轻人正在看着马俊才。 跪在地上的马俊才停止了磕头,也正在看着新来的年轻人。两个人互相对视着,好像正在进行着一场眼神上的交流。而我们四个都是局外人,看不懂他们两个正在交流什么。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 天色已经黑了。 总有一个人要先开口说话的。“我不喜欢黑夜!”新来的年轻人说了一句。 只见他伸手一划。划开了黑色苍穹。露出了明天。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的一张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露出了一个非常苦涩的笑容。“你到底是谁?”新来的年轻人问。 “我的名字叫马俊才!骏马的马,英俊的俊,才子的才!”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回答说。 “我知道你的名字叫马俊才!我问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懂我的意思。别跟我耍什么滑头,请老实地回答我!”新来的年轻人说。 马俊才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对方。 接下来。 瞎老太婆说:“我怎么也弄不明白!孩子他爹,怎么就输给了马俊才!” “你说孩子她爹!你为什么不直呼其名?”新来的年轻人扭头问她。 瞎老太婆没有吭声。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新来的年轻人说。 瞎老太婆作得苦笑起来,摇了摇头,说:“我确实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问他他也不说!这一点,让我感受不到他的诚意!”新来的年轻人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笑,再侧首,将目光移到了翠兰身上,说:“作为你的父亲,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已经哭肿了双眼的翠兰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的爹叫什么名字。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不管我怎么问他他都不说。这一点让我感到很奇怪!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肯让我知道他的名字!” 新来的年轻人又将目光移至李真一身上,问:“那你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李真一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老哥叫什么名字!”“你呢?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新来的年轻人将目光移过来,看着我问。 我也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说:“你们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有一个人却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瞎老太婆立马说。 新来的年轻人说:“我当然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我不是在说我。我是在说他!他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说着,他伸手一指,指住了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 只见马俊才的一张脸上正在做的苦笑不已。 翠兰说:“怎么可能!是我先认识的马俊才。是我将马俊才介绍给我爹的。我爹连我都不肯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又怎么会告诉马俊才他自己的名字呢!”新来的年轻人说:“你是怎么认识的马俊才,还记得吗?”翠兰说:“当然记得!我们是小学同学。做了六年的同桌。他一直追我。半年前,我才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他在我们村里开了一个豆腐坊。专门在这一片的村庄里卖豆腐。到今年,他差不多卖了快四年的豆腐。有豆腐的时候,总是往我家送豆腐,还不要钱! 我爹觉得马俊才这个人挺不错,就同意了我和他交往。并且打算让我们两个结婚。 都订好了结婚日子。 谁知道,在婚期的前一天。金拾抱着一具尸体来到我们村里了。弄得我和马俊才没有结成婚。倒是我和金拾结婚了!可以说,金拾就是半路上杀出来的程咬金!” 翠兰正在看着我。眼神有一些幽怨。 我作得苦笑不已。 新来的年轻人说:“翠兰,实话告诉你。马俊才早就算准了这一切。他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怀有目的的! 你别看他现在给地上的尸体磕头,作得一副很窝囊,还挺可怜的样子。 其实,这一切都脱离不了他的掌控! 据我所知,总共只有三个人知道你爹的名字!”“哪三个人?”翠兰问。 “我,控局之人,马俊才!”新来的年轻人说。 翠兰说:“只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让别人知道了又怎么了!不是名字让人知道得越多,名头越响亮越好吗!” 新来的年轻人呵呵冷笑了一声,说:“你不懂!” “是啊!我不懂!那你跟我讲一讲,到底是怎么回事!”翠兰说。新来的年轻人没有再与她搭话。他转首,将目光移过去,又在看着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 马俊才也正在看着对方。一双眼神作得非常复杂。我一头雾水。到现在是真的弄不懂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花样。我也很想知道,已经用镰刀割喉自杀身亡的灰衣老人到底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他不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名字。连自己的老婆和女儿都不肯告诉。 接下来。 瞎老太婆说:“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明白!孩子他爹,到底是怎么输给马俊才的!” 李真一说:“是啊!这位少年,你倒是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莫再卖关子。要不然,我们都不再相信你的话,当你胡言乱语了!” “啪!”现场突然爆发出一记响亮的响声。 仅靠听也能听得出来,是某人挨了一记狠狠的耳光。 挨耳光的人是李真一。他的一张苍白的脸被打红了,而且高高地肿起来。 打人者是新来的年轻人。 不知道他为什么打人。 李真一做得一副懵然的样子。 但他没有问对方为什么打自己。只是一双眼睛盯着对方,眼神作得比较复杂。 倒是瞎老太婆激动地叫唤起来:“你怎么打人?” “因为他不是一个好东西!着实该打!”新来的年轻人说。 李真一竟然没有反驳,而是红着一张脸低下了头,像一个知道自己犯了错的孩子。瞎老太婆骂道:“你算个什么狗东西!他是你能打的人吗!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新来的年轻人作得冷笑不已。 倒是李真一劝道:“算了,珍,挨一耳光又死不了人。没啥大事儿,咱别跟他计较了!” “真一,你啥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瞎老太婆一副样子作得惊讶地说。 李真一又低下了头。头低的很深。他甚至不敢再看新来的年轻人。 我觉得李真一是认出来了这个新来的年轻人是谁。 新来的年轻人气度很不凡,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终究是道,你终究是魔!” “说反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终究是魔,我终究是道!”新来的年轻人说。 “唉!”跪在地上的马俊才叹息了一声,显得惆怅无比和无奈,说:“看来,今天你不止拆我的台那么简单!这事儿,善不了了!” “至少我是抱着一个目的过来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什么目的?”马俊才问。 “采割你的头颅!” 只见新来的年轻人将背负着的长形黑色包袱从身上解下来,将包袱脱掉,露出了一把锋利的镰刀。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九十七章 听起来很牛掰 一个色.魔说:时间的主人?听起来很牛掰!容易找到他吗? 手上正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当然不好找!只有他找到你的份,没有你找到他的可能。如果时间的主人不想见你的话,你就是磕破了头,嚎破了嗓子,哪怕以剖腹或抹脖子相求,都没有用。 一个色.魔突然变得很激动。他说:时间的主人和花中泪比较起来,谁更厉害? 手上正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说: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法回答你。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俩到底谁更厉害。不过,我觉得,时间的主人,应该跟控局之人比较。花中泪,稍低了一个等级。 一个色.魔说:咱不管这些大人物之间的事儿了。多操那一份闲心无用!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办好吧!我想好好看着自己的闺女长大!在她长大的过程中,我尽可能地付出自己的爱。不能享受母爱的缺憾,就用更多的父爱补偿吧! 接下来。 马俊才将手上的小婴儿交还给一个色.魔。 可抱着女娃娃正欣喜不已的一个色.魔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赶紧又将小婴儿交还给马俊才,红着一张脸说:不行!不行!我不能接近女的。 马俊才问:怎么了? 一个色.魔说:我身上还残留着心树的根部。心树还会在我身上重新发芽生长。一旦心树长成了,我......我的性.欲会旺盛到不受自己控制。见到女的就要祸害。这是一个小女娃子。我怕自己到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再害死了她。所以,她绝对不能跟我一块长大! 马俊才说:那怎么办? 一个色.魔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替我想一想办法! 马俊才说:你先让我看一下你身上的心树。 于是,一个色.魔将自己的裤子脱下来,再叉开两条腿,指着自己的耻骨稍下方,说:心树就是从我身上这地方长出来的!心树本来已经长成了一次。但被一个种桃树的人给从根掰断了。但心树的根部还留在我的身体内,它还会再发芽生长的。 马俊才将小婴儿轻轻放到一旁的地上。他蹲下来察看对方的耻骨处。说:你这耻骨稍下方有一道口子。这道口子跟女性的生.殖.器极度相似。让我掰开一下这口子。你看,果然从口子深处已经钻出了一颗嫩芽。既然你说心树能被掰断。等它长出来以后,你把它掰断不就行了吗! 一个色.魔说:我掰不断它的!它长得很结实! 马俊才说:你不要等它长成一棵树了再掰,你要扼杀它于幼芽时,现在就掐了这颗嫩芽! 一个色.魔登时恍然大悟,说:对呀!我干嘛要等到它长成一棵树呢!它刚发芽,我把嫩芽掐掉不就行了。 马俊才说:那你就掐一个试试,看到底行不行! 于是,一个色.魔将两根手指头探入耻骨稍下方的一道口子里,紧紧掐住了心树的嫩芽,使劲猛一拽。并没有成功。原来心树的嫩芽极其坚韧,长得很牢固。一个色.魔不甘心,又一连试了很多次,结果都失败了。他很沮丧地看着马俊才,气得直流泪,问:怎么办? 马俊才说:让我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掐断它。 于是,马俊才伸出一只手到对方的胯下,将两根手指头探入那一道口子里,掐住了心树的嫩芽,轻轻一拽。就好比一个普通的农民掐住棉花树上发出来的芽瓣,轻轻一扯给扯下来了。 这下,一个色.魔怀满吃惊地看着马俊才,说:你的力气可真大!真有点儿吓着我了! 马俊才说:以后,心树再发芽了,你就跟我说,我会帮你把心树的嫩芽从你身上掐下来。 一个色.魔说:甚好!甚好!这下我就放心了。 马俊才看了看地上的小婴儿,说:要等到她长到结婚的年龄,至少得十八年吧!就这样干等着多无聊!我也要变成一个小婴儿,和她一起长大。 一个色.魔说:你变吧!你变成了一个小婴儿,和翠兰一起长大。我一起照看你们,就当自己养了一双儿女。 于是,马俊才就变成了一个小婴儿。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个色.魔独自一人抚养两个小婴儿,种着几亩薄田,悠悠哉哉的,日子过得倒也逍遥。 可好景不长。中途出现岔子了。有一天,往一个色.魔的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是一个黑巾蒙面人! 第三百三十九章 终结大道 漫天的雨。 我湿漉漉的一张脸。 怀中的女人,已经死了。 心中的执着,在一瞬间消散了。 我不再执着有没有真爱。 这就是真爱!她向我证明了。够凄惨吧! 这下,我该心满意足了吧! 真爱!我所追求的真爱!我总算感受到了真爱! 这执着,有意义吗? 女人,已经死了。 我抱着她的尸体。哭也哭不出来。 哭,有用吗? 她是真的死了。 不是我杀死她。她却是因我而死。 我有了一份真爱。可我得到的只是一具尸体。 当她还不是一具尸体的时候,我不相信世上有真爱。总觉得别人欠我。 现在我相信了世上有真爱。不再觉得别人欠我。别人都死了,她还怎么欠我? 其实谁也不欠谁! 都是我自作自艾! 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恶心的人。 没有人欠我。是我一直自作自艾的恶心人。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得慌。 我比一只苍蝇,比一坨屎都恶心。漫天的雨。 无边无际色彩斑的花海。 我抱着怀中的死女人。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无论干什么,我都觉得毫无意义了。从那边传过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抬起头,望着他。 他也正在望着我。 “她死了!是时间掌控者杀死了她!就算她的背后有着控制电脑之人作为靠山,生活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但她终究没能幸免一死。 这足以证明,时间掌控者实在太厉害了。 甚至我们都不知道,被他杀死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时间掌控者杀害人的方式是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你看,女人没有变老。她是突然死掉了。尸体很年轻。说明时间掌控者并没有在她身上施加时间作用力。 你说,这时间的掌控者,该有多么的可怕!”他说。我没有吭声。 还能说什么。 再说什么还有意义吗? 我怀中的女人已经死了。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也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她是多么的爱我。我也是多么的爱她。 如果两个人都活着,互相相亲相爱,那该是多么好的一件事。 我望着怀中女人美丽的尸体,哭不出来。 哭,有什么用?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我摇了摇头,没有吭声。 “其实,我也是一只鸡!”他说。 “是什么鸡?”我问。 “杀鸡儆猴中的一只鸡!”他说。 “谁是猴?”我又问。 “你是猴!”他说。 “谁要杀你?”我问。 “时间的掌控者要杀我!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他杀死我给你看,意思就是要告诉你,他能杀死你! 他本来没有打算杀死女人金惠灵。 后来,他有了杀死金惠灵的想法,不仅仅是为了让你看,更多的意图是为了挑衅控制电脑之人,向控制电脑之人示威!”他说。 “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我说。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他说。 “你身上有屌。我身上没有屌。咱俩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咱俩不是同一个人!”我说。 对方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在我的眼中,他开始慢慢的变化了。变得越来越老。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他老得不能再老了。他的身板弯曲了。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深邃的皱纹,脖子上松垮的肉皮耷拉着。他的一双眼睛变得浑浊发黄如淤泥。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终于停止了变化。 我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只见我手上的皮肤仍然平坦紧致,一点儿衰老的迹象也没有。我没有像他一样老去。 我又抬起头看着对方。 只见他慢慢地裂开一张嘴角满是皱褶的嘴巴笑了,笑容非常苦涩,说:“我为什么会老得这么快?而且老成这个样子!” 我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 他说:“因为时间掌控者往我身上施加了一千万亿年的时间作用力!等于我现在就是一个一千万亿岁的老人!” 我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 “我再老一天就死了!”他说。 我仍旧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我的怀里正抱着一具女人的尸体。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他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明白!”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时间掌控者拿我当试验品,向你证明你的寿命是有限的!只要你的寿命是有限的。在理论上,作为一个掌控时间的人,他一定能够杀死你!”他说。 “你是你,我是我。我不觉得自己的寿命是有限的!”我说。 “我马上就要死了。我死之后,你看我会变成什么吧!”他说。 我不再吭声,只是看着对方。 他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死亡了。 死后的他身体变化了。变成了一粒黑乎乎的硬壳之物。硬壳之物体积如枣。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一粒硬壳类种子。 但我不知道这是一粒什么种子。我从地上将它捡了起来。装入自己的口袋中。接下来。 我将女人的尸体埋在了花森林中。 再接下来。 我双手抱着一口箱子继续赶路。 天黑了。 天又明了。 这新的一天,是我的最后一天。 是女人金惠灵用自己的性命,向时间的掌控者换来的一天。这一天,她让我活着。我终于来到了一个地方:丁喜虎的家。 此时的我,正站在丁喜虎家的院子里。 在我的前面,是他家的堂屋。 我正站在堂屋的门口,脚在门槛之外。正望着堂屋里。 只见堂屋里有一张沙发。 在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只见他的一双眼神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冷漠。 我的双手上正抱着一口箱子。箱子里正装着一颗跟我的头颅长得一模一样的脑袋。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一路上发生了几件事情,耽搁了我不少时间!”我说。 “我要的头颅是不是就在这口箱子里?”坐在沙发上的人问。 “对!”我说。 “你打开箱子,让我看一看吧!”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我蹲下来,将一口箱子放在地上,打开了箱盖。 只见箱子里正搁着一颗脑袋。 脑袋上的一张面孔和我的脸长得一模一样。它的一双眼睛正在紧闭着,不发出任何动静。好像它是一颗已经死了的脑袋。 “这是你要的脑袋吗?”我说。 只见堂屋里的人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走到门口,也蹲下身,用一双充满冷漠的眼睛仔细观察着箱子里的一颗脑袋。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过去了一会儿。 只见箱子里的脑袋慢慢地睁开了一双眼,面孔上的嘴角慢慢地歪起,露出了一个十分古怪的笑容。 “砰!”箱子被他用力合上了盖子。 对方抬起头,用一双充满冷漠的眼睛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你送对了。我要的就是这一颗脑袋!”对方说。 “脑袋归你,我可以进屋看墙上的一幅画了吧!”我说。 对方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逐渐的,对方的一双眼神作得不再那么冷漠,而是眼神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这让我不禁觉得奇怪。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我从你身上看出来了。就是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对方说。 “看出来了什么?”我问。 “我从你身上看出来了终结之道!”对方说。 “终结之道?是什么?”我问。 “就是一种完成寿命的大道!”对方说。 “完成寿命的大道?你啥意思?就是说我死了呗!”我说。 “跟死不一样。你运用一种大道完结自己的寿命。换成另一种方式存在!”对方说。 “换成什么方式存在?”我问。 对方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你将换成一种什么方式存在!反正我从你身上看出来了终结之道!” “我什么时候终结?”我问。 “你马上就会终结。应该捱不过今天了!”对方说。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说:“我今天可能真的会死。因为有一个人要于今天杀我?” “谁要杀你?”对方问。 “时间的掌控者!”我说。 只见对方示现出了一脸的错愕。 第三百零七章 一对双胞胎 一张脸,慢慢的移开了。月亮的面积露出来的越来越多。它没有躲在月亮的后面。而是一直向南平移开了去。慢慢地飘远了。 天地间又恢复了一片清明。月华如水。 “你知不知道,后天我会得什么病死?”一个色.魔问。 马俊才说:“癌魔!” “好端端的,我的身体怎么会患癌?”一个色.魔问。 “因为你遇见了我!”马俊才说。 一个色.魔奇怪道:“我患癌,跟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就是癌魔!”马俊才说。 “你就是癌魔?”一个色.魔惊讶极了。 “其实,更加确切地说,我是癌源!”马俊才说。 “癌源......那岂不是害人的东西!”一个色.魔说。 “对!我本身就是一个害人的东西!我施布出的元素,全部都是致癌的。我乃致癌物质的源!”马俊才说。 “老百姓最恼恨的就是癌!”一个色.魔恨恨地说。 马俊才不再说话了。他只是作得苦笑不已。“想不到呀!你看起来一个长得眉目清秀,身材瘦弱,文质彬彬的少年,竟然是癌源!”一个色.魔不禁感慨道。 马俊才不再说话,他只是作得苦笑不已。 “后天,我会患上什么癌?”一个色.魔又问。 “心癌吧!”马俊才说。 “普通人患癌,还能活上两三个月,你就不能让我多活两天吗!”一个色.魔愤慨不已地说。 “不能!你后天患癌,后天死!我只需朝你脸上吐出一口气,一瞬间,你的整颗心脏全部癌化。下一秒,你就死亡了!”马俊才说。 “是谁让你害死我的?”一个色.魔声音颤抖地问。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爹!”马俊才说。 “花中泪的自画像,他为什么让你害死我?”一个色.魔又问。 马俊才说:“因为你是被一个人刻意安放在迷失村庄的!留着终究不是好事!” “我是被谁安放在迷失村庄的?”一个色.魔说。 “二桃!”马俊才说。 “二桃又怎么了!他很厉害吗?让你爹这么忌惮!”一个色.魔说。 马俊才说:“我爹到现在都还猜不透,二桃把你安放在迷失村庄的目的是什么!二桃这个人,诡计多端,神出鬼没,又特别能装!不能不防!” “我也不知道二桃为什么要让我进入迷失村庄! 但他曾跟我说过,让我先进入迷失村庄,后面的事情由他办理! 不知道后面二桃要办理的事情,是什么事情!”一个色.魔说。 马俊才说:“所以,你早一点死,还是比较好的!” 接下来。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一个色.魔说:“马俊才,请你明天配合我演一场戏!” “演什么戏?”马俊才问。 “明天我要自杀!”一个色.魔说。 “为什么要自杀?多活一天不是更好吗!”马俊才说。一个色.魔说:“明天,当着我心爱的女人胡世珍的面,你向我苦苦求情,哀哀诉说,我佯装被你感动,下不了手杀你。但我又很想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我佯装很矛盾。最后我选择了自杀!我觉得这样,自己死得有尊严一些,比到后天患癌死了要死得有尊严一些!而且自杀,显得还比较悲壮!”一个色.魔说。马俊才说:“没问题,我就配合你演一场戏!”一个色.魔怏怏不乐地回屋了。 院子内。 马俊才又跪倒下来,给地上的“尸体”磕头。 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已经闭上了一双眼睛。 马俊才一边嗑着头一边小声嘀咕:“杜卫城先生,你刚才为什么伸出一只手抓住我的脚踝?我觉得你是不想让我杀死一个色.魔!” 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慢慢地睁开了一双眼,说:“对!你没猜有错。我就是不想让你杀死一个色.魔。至少现在你还不能杀死他!”“为什么?”马俊才问。 “因为他还没有将金拾身上的一颗黑痣剜出来!”躺在地上的“尸体”说。 天色微亮了。 嘎吱一声。 一扇门又被打开了。 从东屋里出来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正是翠兰。 马俊才仰起头看着她。 她走近马俊才,也正在看着他。 “翠兰,起这么早?”马俊才说。 “是啊!我要办一件很要紧的事儿!”翠兰小声说。 “什么要紧的事儿?”马俊才小声问。 “我的身体内已经有了金拾的精.子!我要去找一个人!”翠兰小声说。 “你要去找谁?”马俊才问。 “找一个黑巾蒙面的人!但我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他!”翠兰说。 “他就在我家,你赶紧去找他!”马俊才说。 “好!我这就去!” 翠兰刚跑出两步。却又站住了。回头看着马俊才,说:“我已经偷偷看过真相之书了!我看到了自己的最终下场!” 马俊才问:“你的最终下场是什么?” 翠兰说:“被金拾杀死!” “金拾就是花中泪!”马俊才说。 “所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弄死花中泪!”翠兰说。 马俊才说:“你快去我家找那个黑巾蒙面人!他有办法弄死花中泪。但他需要你的配合!” 翠兰跑着去了。 过去了一段时间。 翠兰来到了马俊才的家。 在院子里,一张凳子上,正坐着那个黑巾蒙面人。 他睁着一双眼睛看着正站在院子中央的翠兰。 翠兰说:“我的身体内已经有了花中泪的精.子!” 黑巾蒙面的人说:“接下来,你就该怀孕的!” 翠兰说:“有极大的可能怀孕!因为这两天是我的排卵期!” 黑巾蒙面人说:“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正常人需要怀胎十个月才能生孩子。我给你二十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了!” 翠兰说:“我们要在这里等上二十个月吗?恐怕到时候花中泪已经离家出走了!” 黑巾蒙面人说:“我早已给你准备了一间屋子。里面的时间流逝速度很快!比正常的时间流逝速度快上一万倍。你在里面呆上二十个月。外面才过去了十分钟。” “是哪一间屋子?”翠兰问。 “西屋!你进去吧!”黑巾蒙面人说。于是,翠兰走到了一间西屋的门口。她显得有些踟躇。扭头看着黑巾蒙面人,说:“在进去之前,我能看一下你的真面容吗?” “可以!” 黑巾蒙面人将自己脸上的一张黑巾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脸。 翠兰不由得愣住了。她说:“你跟金拾长得一模一样!” “是呀!金拾是花中泪!而我就是花中泪的自画像!我们当然长得一模一样!”正坐在凳子上的人说。 翠兰低下了头,说:“其实,我真的不想害金拾!我的心情矛盾极了!” “为什么?”正坐在凳子上的人问。 翠兰说:“因为我真的看上他了。他长得忒好看!” 正坐在凳子上的人说:“既然你留恋一张好看的脸。那等花中泪死了以后,我娶你为妻,如何?” 翠兰说:“不知道你说话算不算话?” 正坐在凳子上的人说:“放心!要么我不说!既然我说出口的话,就一定算话!” “好吧!”翠兰脸上笑了一个。笑得比较勉强。 她推开了一扇门,走进了西屋。 外面的时间过了大约十分钟之后。 翠兰从西屋里走出来了。 她的一张面容并没有什么显著的变化。只不过身上的衣服变得旧了一些,绷紧了一些。因为她的身材变得有些发福。 最明显的变化是:她进去的时候是一个人。而出来的时候却是三个人。原来她生下了两个孩子。她往怀里一边抱了一个。 两个孩子身上光秃秃的,一丝不挂。长相并不相同。一个肤色白皙,一个肤色红通通的。 正坐在凳子上的人看着一人抱着两个孩子的翠兰,一张脸上的神情作得很是惊讶。 “你怎么抱出了两个孩子?”他问。 翠兰说:“原来我怀了一对双胞胎!生出了一对双胞胎!” 正坐在凳子上的人说:“真是奇怪!这对双胞胎的模样长得并不相仿。就连他们俩人的肤色都有这么大的差异!” 第三百零四章 花中泪来了 马俊才说:“爹,我要和翠兰结婚!你答应吗?”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你可以跟别的女人结婚!但不能和翠兰结婚!” 马俊才问:“为什么?”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因为翠兰是花中泪的女人!” “谁说的?!”马俊才叫道。他有些怒了。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我说的!” 马俊才正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马俊才。 两人互相注视,仿佛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马俊才说:“花中泪可能不来了!” 坐在凳子上的人立马大声说:“错!他一定会来的!” 马俊才说:“我们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他一直没有来!”坐在凳子上的人说:“现在还没来。并不代表以后他不会来!” 马俊才说:“那我们等他,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什么时候他过来了,就算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马俊才说:“如果他一直不过来呢?”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那我们就一直等下去!” 接下来。气氛变得沉默了。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该说的,他们已经说完了。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天上一片夕阳红。 轻风徐吹。 坐在凳子上的人已经闭上了一双眼睛。他好像不愿意再看前方正站着的人。虽然那人是他的儿子。 只见正站在院子中央的马俊才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里流下了泪。 他说:“爹!先让我和翠兰结婚!让我和翠兰过着夫妻生活!等到哪一天,花中泪真的来到了这一座村庄里。我就将翠兰拱手让给他!”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到时候,把你的媳妇拱手让给别人,你舍得吗?” “舍得!”马俊才说。 “那你岂不是吃了很大的亏!”坐在凳子上的人说。 马俊才说:“吃亏的不是我!是花中泪!” “为什么说吃亏的是花中泪?”坐在凳子上的人问。 马俊才说:“因为,是我玩了花中泪的女人!而不是他玩了我的女人!” “什么?”坐在凳子上的人慢慢地睁开了一双眼。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马俊才,说:“在你眼里,翠兰到底是谁的女人?” 马俊才说:“你前面不是说过了吗!翠兰是花中泪的女人!” “那你怎么还要娶她?!” 马俊才说:“娶她,是为了玩她!不娶她,怎么名正言顺地玩她!”“不娶她也可以玩!你们可以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脱光衣服,偷偷地玩!”坐在凳子上的人说。 “可不娶她,她不让我玩她!她说,要把自己的初次,留在洞房花烛夜!”马俊才说。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你那么厉害,她若不顺从,你可以强迫她!” 马俊才摇了摇头,说:“不!我从来不强迫女人!我让一个女人跟我发生交.配关系,是心甘情愿的!” “你可以玩别的女人!”坐在椅子上的人说。他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 马俊才说:“不!我一定要玩翠兰!”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那好吧!你就先跟翠兰结婚吧!” 马俊才不禁有些愣,说:“爹,我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我!我还没到跪下来求你的时候呢!” 坐在凳子上的人笑了笑,说:“既然翠兰是敌人的女人,就不妨让你玩一玩她!毕竟你喊我爹,我认你做了儿子!哪有父亲不疼儿子的!干嘛将一个美丽的处女便宜给了敌人!你先把她玩成一个烂女人再给他也行!” 于是,马俊才离开了自家。找到了一个色.魔。问自己什么时候能跟翠兰结婚。 一个色.魔说:“大后天是一个黄道吉日。你和翠兰的婚期就定在大后天吧!” 马俊才和翠兰两个人俱都欢喜。可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婚礼的前一天,有一个年轻人抱着一具尸体来到了这一座村庄内。 当站在村口的马俊才第一眼看见来人时,顿时感到震惊无比。他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使劲揉一揉眼睛再看。果真是没看错。来人的模样,长得跟自己的爹一模一样。但来人身上的气息是陌生的。 以前还在局外时,马俊才跟花中泪是打过照面的。但在那个时候,马俊才从花中泪身上捕捉不到任何气息。所以,他并不知道花中泪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他对花中泪的气息没有一丁点儿概念。 可现在。马俊才见到抱着一具尸体正在一步步走近的年轻人。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气息。 这种陌生的气息令马俊才感到十分的不安。但他又不能从这种气息上推断出正抱着一具尸体一步一步走近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跟还在局外时,见到花中泪时相比。就是一个人身上有气味。一个人身上没有气味。气味是陌生的。马俊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气味。 难道这个正抱着一具尸体慢慢走过来的年轻人真的就是花中泪? 在局外时,花中泪将自己的气息收敛了。来到这里,他将自己的气息放任了。 “此人应该就是花中泪!”马俊才想。但他没办法百分之百的确定。 陌生的气息,令他感到十分的不安。 他突然大喝了一声:“站住!” 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站住了。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 马俊才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 他好像不认识自己。 “你是谁?”马俊才问。 “我叫金拾!”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说。 “你抱着的是谁的尸体?”马俊才又问。 “我朋友的!”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说。 “你进村干什么?”马俊才又问。 “路过!”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说。 “你不能进村!”马俊才说。 他不知自己哪根筋抽了。 该让这个年轻人进村的。因为好不容易才等到他来了。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就是花中泪的话。 可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陌生的气息,令马俊才感到很是不安。让他莫名其妙的产生出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他觉得如果让这个年轻人进村的话,一定会发生什么大事。而且事不利己。 甚至,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自己会死在这个年轻人手上。所有想谋害花中泪的人,都会死在这个年轻人的手上。 一时间,马俊才无法判断自己到底是在胡思乱想,还是自己对危险的一种认知本能带给自己的不祥预兆。 反正,此时的他,很不想让这个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进村。哪怕会永远错失他们已经等候了好久的花中泪。 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说:“我为什么不能进村?” 马俊才说:“因为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抱着一具尸体进村,会给我带来晦气的!” 可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不顾他的口头阻拦,径自进村了。 于是,马俊才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朝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身上砸去。 砖头砸中了目标。可对方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往前走。马俊才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朝对方身上掷过去。 走一路,被砖头砸了一路。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站住了。他扭头看着正站在自己后面的马俊才,说:“你若再敢用砖头砸我一下,我就会杀死你!” 马俊才被吓得身上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他往后退,躲得远了一些,但还是弯腰从地上捡起砖头,准备用上自己的真本事。他暗暗将砖头上蕴含了自己的一成功力。若这一砖掷出去的话,至少能毁灭掉一颗星球。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女人出现了。 她冲手上正拿着砖头的马俊才严厉地喝斥道:“马俊才!你欺负人家外地人干什么!” 紧接着,又有一个身上穿了一身灰色衣裳的老人出现了。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镰刀,一边跑过来一边嘴上咋呼:“割青草喽!割青草喽!”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站住了。他望着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 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也正在望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米。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十一章 祸事又起 我和母亲从南坑回到家,见到大妹金玉霞已经闯进了西屋里。母亲板脸喝斥她,乱进你哥哥的屋子干啥。金玉霞说找不到卫生纸了,就来这屋子里看看还有卫生纸没啦。我从床头拿起一卷卫生纸,拆下来老大一截撕给她。 金玉霞说这床上咋没人了,俺嫂呢。母亲说你们去田地里干活的时候她醒了,下了床回娘家去了,在娘家住几天才回来。 我们来到东屋看二妹金玉红。只见她躺在床上一直哭个不停。母亲问还疼吗。她说不是多疼了。母亲说不多疼了你哭啥。她说毕竟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心里难受得慌。 到了半夜,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被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给聒醒了。睁开眼再一听,惨叫声正是来自于东屋,由二妹金玉红发出来的。难不成是吃打胎药吃出事儿了?我拉亮灯,从床上下来,尽量走得快些出了西屋。 母亲也起来到了院子里。二妹的惨叫声仍然在继续。在宁静的夜里格外的刺耳。 “咋回事啊?快开门!”母亲用力拍着东屋门,着急地喊。 大妹金玉霞打开了门子,说我也不晓得咋回事,正睡得沉,突然听见二妮子嗷一声,差点儿把我给吓出心脏病来。 进屋一看。见二妹金玉红正坐在床上,上身只穿了一件小背心,下身没穿衣服。我赶紧扭头不看。她正在一边哭叫着一边用力拍打自己的肚子。 “咋了二妮子?”母亲大声问,随即又说:“你穿上裤子,你哥在这儿呢!” 待其穿上裤子后,母亲让我扭过来头。 只见二妹金玉红带泪的脸上满是恐慌,说:“本来我正睡得好好的,突然有个东西从下面钻进我逼里,又钻进我肚子里去了!” “啊?!”母亲惊呼出声,一脸的无法相信,说:“二妮子,你是不是做噩梦呢!” “没有!它现在正在我的肚子里乱动呢!咋弄啊娘?我害怕得慌!我是不是活不成了!”二妹金玉红扯个嗓子嚎,俩手乱打肚子或拍床。再没她这般激动的了。 “别叫唤!四邻八家的都听见了!你过来,让我摸摸你的肚子!”母亲嘴上喝斥着,坐到了床边上。 二妹金玉红躺下来,将肚皮让给母亲。 这不用摸了。因为光看就看出来了,她肚子里确实有个东西正在拱着肚皮蠕动。我说都别吭声,安静一下。大家都屏住了气。耳中能听得见“咕嗒咕嗒”的声音,是吃东西咀嚼时发出来的,正是来自于二妹金玉红的肚子里。 “娘,你听着没,这声音是不是挺熟悉的!”我说。 母亲说:“这不是咱们去南坑的边沿上倒死胎时,听到那口洞里的活物吃东西时发出来的声儿么,听这节奏,一模一样的!” “那打洞里钻出来的,不就是个一拳高的小人吗!”我强忍心惊道。 “我还以为钻进去个老鼠呢!没想到是那小人钻进去了!它钻进你妹妹肚子里干啥?”母亲慌张不已。 我分析道:“它喜爱吃死胎。二妮子肚子里的死胎还没流干净,吸引着它钻进去了,先甭急,它在二妮子的肚子里吃完碎胎,说不定就出来了!” 母亲问二妹金玉红:“你现在觉得肚子疼不疼?” “疼倒不是很疼,就是肚子里有个东西动来动去的,我这心里头毛得慌!”二妹金玉红说。 母亲说:“别怕,没啥大事儿,吃完了碎胎它自己就钻出来了!我们陪你等一会儿看看!” 于是我们三人就不睡,干瞪着眼陪着二妹金玉红。她肚子里的咀嚼声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之多,期间那活东西拱着肚皮移来移去的,很不老实。当咀嚼声停止下来的时候,它也停止了活动。 “吃完了!它应该是吃完了!”母亲紧盯着二妹的肚皮,小声地说,显得很是紧张。 又过去了十来分钟。二妹肚子里的那东西仍然保持着一动不动。二妹按捺不住了,急道:“咋回事,它不是已经吃完了吗?咋还不出来呢?赖在我肚子里干什么?” 母亲怒道:“我看它是不想出来了!没准已经瞌睡了。想在二妮子的肚子里安家!” 想了想,我说:“打出去它!” “打?怎么打?”母亲问。 我说:“用鞋狠狠打。就跟打水蛭似的,就怕二妮子吃不住疼!” 在我们这里,有人下河洗澡,若被水蛭给钻入了身体内,就用巴掌或者鞋底子使劲打被水蛭给钻的部位,一直打得红通通的高肿,就能把水蛭给从人的身体内打出来。这是我听人家说的,倒是没亲眼见过。 二妹金玉红眼睛一闭,哭着咬牙说:“打!使劲打!再疼我也忍了!妈的个比,把它给我打死!” 母亲一脸的愁色,重重地叹息一声,弯腰从床底下找了一只旧布鞋。拎着比划了比划,让二妹在床上平躺好,用手抓住了她肚皮上的凸起,大声说:“小人!小人!你都吃罢了,走吧!走吧!你走我就不打你了!你要是赖着不走我就狠狠打你!一破鞋打扁你!”松开了抓着凸起的手,说握它的感觉,就跟握了一块木头似的,硬梆梆的。 可二妹肚皮上的凸起并没有动。显然母亲的警告并不管用。让母亲大为恼火,抡高了手里的破鞋,狠狠一下子搧在了二妹肚皮上的那处拳头大小的凸起上,爆发出十分响亮的啪声。二妹疼得嗷一嗓子,挺头伸腿的,叫得跟杀猪似的。 再看那处凸起,还是没动。好似这一破鞋搧在了木头疙瘩上,丝毫引不起它的反应。倒是二妹金玉红的肚皮红肿了一大块。 “还打不打了?”母亲问我。 这个时候,我成了这个家里的主心骨。 “再打两下子看看!”我说。 母亲咬牙切齿,又抡起破鞋,照准二妹肚皮上的那处凸起狠狠搧了一下子。疼得二妹死去活来,嗷得没个人声。肚皮上红肿青紫一片。“啪!”母亲又来了第三下子。打得二妹呕吐了一泡秽物。 大妹金玉霞嫌秽物将床上弄脏了,嘴上嘟囔了几句。二妹金玉红恼得骂道:“大霞逼,我早晚把逼你给捅了!” 母亲说:“这咋弄啊?打也打不动它!” 我打了一个哈欠,说:“天太晚了,先睡去吧!明天再说!” 于是各自回屋歇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我还在睡梦中便被母亲大声喊醒。原来是赵欣欣从娘家回来了。手里拿了一根棍子准备打我。被母亲拦住了。我气恼得慌,从床上坐起来,说刚回来你就想打我,怎么个意思。 赵欣欣用棍子指着我,说你给俺娘买的手机呢!昨天等你一整天你都没去俺家,把俺娘气得哭了一晚上。 我说忘了。 赵欣欣说:“你咋不忘了吃饭,咋不忘了睡觉,没蛋的玩意儿,太监!驼子!我靠恁爹!” 母亲指着她的鼻子,瞪眼警告:“你再骂,我打你啊!” “你打我?给!打个我看看!”赵欣欣一抡手中棍子,敲在了我母亲的头上。把我母亲给敲懵了,半天才缓过神来,蹦脚夺过对方手里的棍子,咔吧给撅断,怒吼道:“赵欣欣你到底想干啥?都不能好好过日子么!你打我这一下我不还手,我白挨了行不行?!” 赵欣欣又是一指我,命令道:“去,给俺娘买个手机去!买个两千多的!带着发票。今天要是不把手机送我家去,你看我咋收拾你吧!能耐了你!我靠恁爹!”就转身出去到院子内,气呼呼的骑上自行车走了。 母亲气得在院子里又蹦又跳,散发披头的,指着苍天怒骂:“瞎眼老贼!让赵欣欣一家人都快点儿死绝吧!” 大妹金玉霞哭着埋怨道:“娘,赵欣欣往你头上打一棍子,你咋不还手呢!咋能白挨一棍子呢!你又是打不过她!” 母亲冷静下来一些,说:“霞子,记住我的话,这个赵欣欣打不得!打不得!” 金玉霞问:“为啥打不得?” 母亲想说什么却停顿一下,换了口:“别问了,反正就是打不得!” 我知道母亲担心那个赵欣欣是由妖怪变成的,恐怕会很厉害,所以宁愿白挨了一棍子。 大妹金玉霞的目光里露出了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异样。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三人汇聚 我离开了桌子,去到一面墙前。 墙上挂着一面镜子。 我将毛衣的高领子往下扒拉了一些。只见脖子上露出了一圈淡淡的针脚痕迹。 过了一会儿。 我转过身,重返到了桌前,一双眼睛盯住正搁在箱子里的脑袋。 只见它的一张脸上,两边嘴角上扬起弧度,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也正在盯着我。神情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欢愉。 “若是换回脑袋,是不是就成了一个欢乐的人?”我说。 “不仅是一个欢乐的人。而且能看透一切真相。不会再像你这样活在迷茫和蒙蔽之中了!”搁在箱子里的脑袋说。 “若换回脑袋,恐怕我就不是我了!”我说。 “是不是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样活着,既迷惘,又不快乐,也活在蒙蔽当中,实在没有什么意义!”搁在箱子里的脑袋说。 我不觉悲从中来,流下了泪水。 “换回脑袋是必然的!”搁在箱子里的脑袋又说。 我说:“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让我考虑考虑,到底要不要换回脑袋!” “好哇!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我绝对不会勉强你。什么时候你想通了,决定要换回脑袋,随时都可以!反正我是不死不灭的,再多时间我也等得起!”搁在箱子里的脑袋说。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作得脸上泪流不止。我是一个不快乐的人。想做一个快乐的人很难。 “你一定要记住!要想看到真相,看破蒙蔽,只有将脑袋换回!”搁在箱子里的脑袋加重语气说。 “嗯!我谨记于心!”我点了点头。 接下来“砰!”一声。箱子盖被合上了。母亲抱着箱子又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不见母亲回来。父亲也从堂屋里出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不见父母回来。我也从堂屋里出去了。 只见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一个人独腿伫立着。 他们走了。不知去了哪里。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回来。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 夜深,寂静无风。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回到屋内,躺到一张床上睡下了。 除了一个人睡觉,我不知道该干什么。想打手枪从中寻找乐趣,可我胯下的那一条玩意儿已经完全硬不起来了。 这样的时光,还过个什么劲! 随着时间推移,我渐渐入眠,终于睡着了。 有多少人做了一个好梦,等到一梦醒来,原来是一场空。不免无限惆怅。 (二) 这一夜,我好像没有做梦。只是单纯地睡了一觉。睁开眼皮子一看,天已经大亮了。做过什么梦不记得。 今天,我要做一件事情。 因为今天不做。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就是见一见我的亲生父母。 世上的每个人都有一对亲生父母。我认为自己也一定有。要不然,自己从哪里来。 堂屋里正坐着三个人。 老男人,瞎老婆子,还有一张黑色的藤椅,上面正坐着我的爷爷。 他们三个人正在看着我。 我正在堂屋门口站着。 金黄色的太阳照常升起,将我的影子投在堂屋中。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 “大卫,去吧!去看一看你的亲生父母!每一个人都有一对亲生父母,你也应该有!”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他的一双灰色的眼睛作得很是复杂,里面含有我读不懂的内容。 “为什么说应该有,而不是说一定有?”我说。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没有回答。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双灰色的眼睛好似愈发黯淡无神,令人从中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我没有再问。转过身。迎着金灿灿的阳光而去了。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 也看不到一丁点儿植物绿。 有人说,绿色代表了希望。指的就是植物绿。现在,整个天地间没有了一丁点儿植物绿,是不是这偌大的一个天地间,已经没有了一丁点儿希望? 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的世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做人,还是别想那么多才好。只要人还活着,就不能算是一件太糟糕的事情。 我叫杜卫城。杜卫城一号。我独腿一瘸一瘸地往前走着。 (三) 天明了。 金黄色阳光透窗照进来。 我正坐在一张椅子上,睁着一双眼,一动不动。发了好大的一会儿呆。 一个会发呆的人,一定不是一个快乐的人。 做人,快乐重要吗? 如果连快乐都不重要,那什么才重要? 一个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扭过头,看着正坐在椅子上的爷爷。 他正闭着一双眼,身体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也好似死了。因为,他连一丝呼吸都没有。 慢慢的,他睁开了一双眼皮子。露出了一双灰色的眼睛。 他也正在看着我。 我开口道:“我要走了!” “走吧!”他说。 “或许,这是咱俩最后一次见面!”我说。 “有缘分的话,还会再见。没有缘分的话,就不会再见!”坐在椅子上的爷爷说。 世上有多少人。说过了再见。从此以后却没有再见。 离别长,一切都会被遗忘。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独腿一弹一弹的走到了门后,打开了门。身子一跳迈过门槛,迎着金灿灿的阳光离开了。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 也看不见一丁点儿植物绿。 我叫杜卫城,是杜卫城二号。我独腿一弹一弹地往前走着。 (一) 我正坐在院子里,坐在一座窗台下。一动不动,用这一双眼睛看着这个金黄色的世界。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 也看不见一丁点儿植物绿。 有人说,绿色代表希望。指的就是植物绿。 暂且不管这世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先说一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希望吗? 要我说,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希望的。 因为在我家的院子里,有一间偏房。在那一间偏房里,有一张床。在那一张床上,正躺着一具尸体。 那是二桃的尸体。 尸体就是死人。 死人给了活人希望。 因为死人的嘴巴里有一株细小的植物。 不知道那是一株什么样的植物。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代表了希望。 “嘎吱~~!嘎吱~~!”我家铁做的院门被推开了。 有一个人,独腿一弹一弹的走进了我家的院子里。在院子中央站住了。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一时相对无言。 过了一会儿。 他先开口道:“我来,不为别的,只为一件事情!” 我说:“你本应该在一间西屋里呆着。怎么出来了?” 只见他的一张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笑得非常苦涩。说:“那一间西屋已经不见了!” “西屋不见了,它张腿跑了吗?它跑去了哪里?”我问。 “我不知道它跑去了哪里!但我知道,它出现在了未来的2020年12月18号那一天,而且,它上面被安装了一扇黄色的门!里面住上了两个不寻常的人!”独腿伫立在院子中央的人说。 “你是杜卫城一号!”我说。 “是的!你是杜卫城三号!”他说。 “你今天到我家里来,为了一件什么事情?”我问。 “我要看一看我的亲生父母!”独腿伫立在院子中央的人说。 “世上每个人都有一对亲生父母。你好像也应该有一对的!”我说。 “什么叫好像?什么叫应该?你为什么不说我一定有一对亲生父母?”独腿伫立在院子中央的人说。 我没有再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呢?”独腿伫立在院子中央的人问。 “他们走了!”我说。 “去哪里了?” “我也不知道!” “他们为什么走?”独腿伫立在院子中央的人又问。 “好像是因为一口箱子。母亲抱着一口箱子走了。父亲也跟着走了!”我说。 “箱子?箱子里装有什么东西?”他问。 “装着一颗脑袋!”我说。 “装的是谁的脑袋?”他又问。 我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再问。 这是一个金黄色的世界。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 又有一个人独腿一弹一弹的走进了我家的院子里。 第三百一十章 原来如此 只见一个无敌(前面称之新来的年轻人)身上的衣服化为碎屑,一阵风吹来,碎屑纷纷飞散。 他的一具赤.裸的身体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全身的肌.肤上正在不断地往外渗水。他渐渐变得干枯了。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淡。最终化为空。完全消失不见了。 种桃树的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说:“金拾,梦该醒了!” 我说:“我不觉得自己正在做梦!” 他说:“你觉不觉得是一回事!事实是什么样的又是一回事!” 气氛变得沉默了。 现场的每个人都在看着我。 包括正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他已经睁开了一双眼。他的名字叫作杜卫城。 只有一个色.魔的尸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是真的死了。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 “如果我真的是在做梦,那我,该怎样梦醒?”我问。 “只要你想醒,就可以醒过来!”种桃树的人说。“我在哪里睡着?”我又问。 “西屋里!你和翠兰的婚房!”种桃树的人。 “我做这样的梦,有什么意义吗?”我说。种桃树的人说:“当然有意义!梦醒来以后,你就知道自己是谁了!你是花中泪呀!最重要的一点是,你知道了怎么对付现实中的一个无敌!这对你回到现实中有极大的好处!” “现实中也有一个无敌?”我不禁惊讶。 “当然,他是来杀你的!如果你不知道对付他的办法。他就一定能杀死你!”种桃树的人说。 “怎样对付他?”我问。 “刚才不是演示过了吗!将他身上的血换成水!让他的血掺大量水化成一场血雨落下来!”种桃树的人说。 “怎样才能将他身上的血换成水?”我又问。 种桃树的人说:“花中泪一定能将他身上的血换成水!也只有花中泪能将他身上的血换成水!怎么办得到,你根本不需要问我,因为你就是花中泪!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将他身上的血换成水!可你做了这样的梦,说明你身上确实存在着这种潜能。毕竟,你真的是花中泪!” 接下来。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我说:“花中泪也不是一个快乐的人。我终归做不成一个快乐的人!”种桃树的人说:“放下执着,你就会快乐!” 我说:“我不觉得自己是放下不执着!我是觉得自己没有追求!”种桃树的人不再说话了。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笑容里充满了亲和力。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猛觉吃惊不已。忍不住说:“先生,是你救了我!” 种桃树的人说:“我怎么救你了?” 我说:“是不是有人让我长眠不醒?我不知道自己正在做梦。把梦境误当成了一场现实。若不是你提醒我,我将永远活在梦中!” 种桃树的人说:“你快去醒吧,别再耽搁了!” 跪在地上的马俊才站起来了。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也站起来了。 就连割喉自杀身亡的一个色.魔也从地上站起来了。 还有翠兰,李真一。 每个人都在看着我。 瞎老太婆的一张布着两块烫伤瘢痕的脸也正在朝对着我。仿佛她能看得见我似的。 现场,又慢慢地显化出来了一副身躯。正是一个无敌(前面称之新来的年轻人)。他也正在看着我。“金拾,我们都是你梦中的人!”李真一说。 种桃树的人说:“只有我不是!我已经来到了迷失村庄,我身为本人,硬闯入了你的梦境中!” 接下来。 每个人都在朝我摆手。在与我告别。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情感到复杂极了。 翠兰说:“金拾!不,应该叫你花中泪!花中泪!一个女人不爱你,是她没有眼光!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一定会有很多女人喜欢你!如果我是一个现实中的人物,我一定会狠狠地爱上你。 你没有错。 别再为别人犯的错误,而折磨自己,让自己付出代价了! 求别再蹉跎光阴了。请做一个快乐的人吧!”每个人都在向我摆手。是在与我告别。 原来这是一场梦。我该醒了。 于是,我转过身,朝西屋走去。 我推开西屋的门,走了进去。 只见西屋里有一张大床。 大床上正躺着一个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就是正在沉睡着的我。 房间里的墙上,和梁檩上,正搭着一条条的大红布。 这间西屋,正是我和翠兰的洞房。我慢慢地睁开了一双眼。 原来是做了好长的一个梦。 我正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 难道我真的是花中泪?我在枕头下面找到了真相之书。 翻开真相之书,我看到自己的来由:我是丁喜虎。 又怎么可能是花中泪?当我准备翻到真相之书的最后一页,查看一下自己的最终下场时,这间屋子的门嘎吱一声开了。 走进来一个女人。 正是翠兰。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金拾,你总算醒了!”翠兰惊喜地叫道。 可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她这种惊喜是刻意装出来的。 她的演技实在太差。 “怎么了?一个人睡觉睡醒了难道不正常吗?你怎么表现得如此惊喜?”我说。 “金拾,你可知道你睡了多长时间?”翠兰说。 “多长时间?”我问。 “外面已经下雪了!”翠兰说。 “才几月份了,已经下雪了?”我说。 “按照农历算的话!六月份了。今年下了一场六月大雪!”翠兰说。 “农历六月乃酷暑,不该下雪的!”我说。 “反正天上就下了一场六月大雪!阳历是七月份。你躺床上睡着的时候是咱们结婚的那一天晚上,才阳历三月份。你这一睡,足足睡过去了四个月呀!”翠兰说。 接下来。 我盯着翠兰的肚子。 翠兰正在看着我。 “怎么了?”她问。 “你生过孩子了吗?”我问。 翠兰的脸红了,嗔道:“你在胡说什么!” “生过孩子了吗?”我又问了一遍。 “没有!我的第一次给了你。就在咱们结婚那一天。就算我在那一天怀孕,也得怀胎十月才能生出孩子!这才过去四个月!更何况我没有怀孕。我怎么生孩子!”翠兰说。 我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翠兰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金拾,你这睡一觉,怎么睡那么长时间?”翠兰问。 我说:“这个问题好像应该我问你,我怎么睡那么长时间?是不是你搞的鬼?” 翠兰生气地说:“金拾,你别一觉醒来就没茬找茬啊!你是有起床气还是咋地!我搞鬼?我搞什么鬼?我让你睡那么长时间干嘛?你一直躺在床上睡,对我有啥好处?” 我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也正在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我穿好衣服,从床上起来了。 推开屋门,我一看院子里,果真一片白雪皑皑。 天上还在下着鹅毛大雪。 北风呼啸。风卷白雪。 在院子里,正跪着一个人。他的身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他正在不紧不慢地磕着头。地上正躺着的一具尸体上倒没有厚雪覆盖。尸体正闭着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好似它真的是一具不会动的尸体。 “马俊才一直都在给地上的尸体磕着头,他还不忘给尸体上打扫雪!好像是在守着他爹的尸体一样!你看他那个贱样子!”正站在一旁的翠兰说。 “马俊才的爹,你见过他吗?”我突然扭头问。 翠兰明显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我没见过他爹!我曾问起过马俊才的父母。他说他的父母早已经死了!他从小就是一个孤儿!” 我将目光从翠兰的身上移开。 接下来。 我踏着厚厚的白雪走过去。一直走到院子中央站住了。离得马俊才只有两三米远。 马俊才止住了磕头,抬起头看我,一张脸上露出笑容,说:“金拾,听说你一直都在床上睡!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见你从屋里出来过!今天你终于醒过来了!恭喜你呀恭喜!”我感到自己的头在作痛,说:“如果一个人患上脑癌,可能一觉睡下去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马俊才说:“好好的人,怎么会患上脑癌呢!你别瞎说!” 我说:“你的一百万个头,还剩下多少个没有磕完?” 马俊才说:“只剩下一千个了!如果顺利的话,估摸着今天天黑之前就磕完了!” “磕完头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我问。 “还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继续泡在水缸里,当你们家的菜座子,给你们提供绿色蒜叶子吃!”马俊才苦笑着说。 我不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 马俊才也正在看着我。 他带着一副真诚的样子,不像是在骗人。也不像是一个害人的东西。 癌源。多么可怕的一个字眼。癌,给生命带来灾难。癌,永远都在毒害数不尽的生灵。 太多太多的人恨死了癌魔。 嘎吱一声。门子开了。 从堂屋内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瞎老太婆胡世珍。一个是苍白瘦弱如痨病鬼的李真一。 “咳咳......!”李真一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用手捂着嘴。 当他把手从嘴上挪开的时候,手掌心上正捧着一滩殷红的鲜血。 “金拾!我的生命怕无多了,我得了肺癌!”李真一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 第二百六十六章 恐怖的马俊才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马俊才!如今你变成这样。在往后的十年中。你只能射.精一次!” 十年中,只能射.精一次。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绝对是一个噩耗。 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惊呆了,一张脸变得面如死灰,说:“为什么在往后的十年中,我只能射.精一次呢?”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你的睾.丸里蕴藏着植物生机。植物生机一旦泄漏。你自己的身体是不足以供养这一株从你头上长出来的蒜苗。没有了植物生机或者植物生机不够的话,这株蒜苗会迅速将你的身体吸干的。令你丧命。 你一旦射.精,就将睾.丸内的植物生机释放出去了!导致自己死亡。人一死,你还怎么进行第二次射.精。 所以,在往后的十年中,你只能射.精一次。而且,射.精后你人就会死亡! 如果有一天你不想活了,可以用射.精的方法自杀!那样死前还能爽一次!” 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面色如死灰。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翠兰,马俊才都这样了,你还要嫁给他吗?” 女人没有吭声。她的脸色很难看。 再好的男人,一旦变成了太监,恐怕就没有女人再喜欢了。无论他在没有变成太监之前女人是有多么喜欢他。 马俊才虽然没有变成太监。但他在女人眼中,已经跟太监没有什么区别了。 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真爱? 爱,到底是什么? 爱是性吗? “唉!”只见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闭上了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发出了一声叹息。说:“翠兰,你还是别嫁给我了!” 女人没有吭声。 有时候,不吭声就是一种默认。 爱,到底是什么? 我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到现在还爱着一个人。我几乎可以断定:世上没有真爱! 过了一会儿。 女人开口说:“马俊才,我不嫁给你了,我也不吃你的蒜苗了!” 她的一双眼睛正在盯着男人头顶上的一株翠绿的蒜苗。目光有些馋。 坐在地上的年强男子没有睁开眼,只是张口说话:“不吃蒜苗,饿死怎么办!” 女人说:“饿死那是我的事情!” “我怎么舍得你饿死!”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凄惨地笑了。 “但我不嫁给你!”女人说。 “不用你嫁给我。你只管吃蒜苗就行了!”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说。他没有睁开自己的一双眼。好像他再也不愿意看这个世界。 女人不再吭声了。她的脸色不再那么难看了。一双眼睛仍然在盯着男人头上的一株翠绿的蒜苗。目光有些馋。 西边的太阳完全沉落下去了。 暮色开始降临。 我决定跟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回家。 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睁开了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他从地上站起来了。他的裤裆鼓凸起很大一坨。作为男人,胯下的器物大了就是一个男人的骄傲。 可他神情黯淡无比。显得一丁点儿也不高兴。 他叫马俊才。很俗的一个名字。 马俊才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从他的一双眼睛里,我看到了一种比较强烈的审视。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 “你叫金拾?”马俊才说。 “对!”我说。 “金拾,看你的样子,我觉得你是一个挺不错的人!”马俊才说。 “谢谢夸奖!”我说。 “你也很厉害!砖头砸在你的头上,都砸不出血。你也不喊疼!”马俊才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说。 “你娶翠兰吧!她是一个好姑娘!”马俊才说。 女人的一双眼睛正在看着我。就像刚才看男人头顶上的一株翠绿的蒜苗一样。她的目光有些馋。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并没有说什么。 马俊才走了。他不再看女人。 接下来。 我从地上抱起一具尸体。跟着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还有名字叫翠兰的女人,在这条村街上往西走了一段距离,拐入了一座庄院。 天色已经黑了。 我们三个人站在院子里。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金拾,能让你抱着一具尸体进到我家的院子里,已经算我这个人很不错了。如果你要进入我家的屋子,就不能再抱着尸体了。你把尸体放下来,我们一起进屋!”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会离开尸体超过一米远!尤其是天黑了,盗贼出没。我是不会放下尸体的!” “你不能抱着尸体进我家的屋!”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那我不进屋,我就抱着尸体在院子里站着!”我说。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和名字叫翠兰的姑娘各自进屋了。一个人进了堂屋。一个人进了东屋。 我抱着一具尸体,在院子里站着。 今夜晴朗。天上悬挂着一轮似银盘的明月,照得天地间一片清澈。 院子里有一口大水缸。 水缸是四方的。它的体积约有三四立方。 水缸里有水。在水里正坐着一个人。他叫马俊才。他本该是这户人家的女婿的。却做了这户人家的菜座子。 菜座子,就是长菜的人。 他的头顶上正长着一株翠绿的蒜苗。有风吹过,吹得蒜苗的叶子一晃一晃的。 他露出一颗头在缸外。睁着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只见他的一张俊俏的脸慢慢地绽放开了,笑容显得非常苦涩,说:“你看我这个人,是不是很倒霉!” 我说:“你的确很倒霉!但你不算太倒霉!” “怎么样才算太倒霉?”马俊才说。 “至少你还能看见自己所爱之人。并正在为她做着什么!”我说。 “可是,你也看到了,很明显,我爱的女人并不爱我!”马俊才苦笑着说。 “翠兰是一个正常的女人!”我说。 “对!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正常的女人有正常的生理需要。我提供不了她的生理需要,她当然不会爱我。她不是一个傻子。她好像没有错!”马俊才说。 “翠兰不爱你,你为何还爱她?”我问。 “老实说,看翠兰今天的表现,令我感到心寒。我不想再爱她了!我甚至想一走了之!可是,我还是来到了她家,进入了这一口水缸里,让水泡着自己。我抑制不了心中对她的爱。我担心不已。我怕她饿死!”马俊才说。 “能抑制住的爱,不叫真爱!”我说。 “金拾,你娶了她吧!我真的觉得你这个人不错!”马俊才说。 我没有吭声。 马俊才也不再说话了。 寂静的夜,阵风徐吹,夜华如水。 我抱着一具尸体在院子里站着,一动不动。 正坐在水缸里的马俊才慢慢闭合上了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他好似睡着了。 时间正在一点点地流逝着。 夜已过半。 “嘎吱!”有一扇门被打开了。有一个女人从东屋里走出来了。她一手端一只筐子,一手拿着一把剪刀。 “翠兰,你干什么?”我忍不住问。 她看着我,说:“你这样一直抱着尸体,累不累?” “不累!”我说。 她说:“我饿得实在不行了!已经好久不吃青菜!我出来剪一些蒜叶子吃!” 我不再吭声了。 女人走到水缸前,将手里的剪刀伸过去,喀嚓一声,铰下来了一片蒜叶子,用筐子接住了。 正坐在水缸里的马俊才慢慢地睁开了一双眼皮子,看了一眼女人后,又将眼皮子慢慢地闭合上了。 当女人铰过几片蒜叶子,一手端着装有蒜叶子的筐子,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坐在水缸里的马俊才没有睁眼,却开口说话了:“翠兰,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女人问。 “以后,你每次从我头上剪了蒜叶子,能不能在我的额头上亲吻一下,然后再离开?”马俊才说。 我觉得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毕竟从现在开始,他在养育着她。养育之恩,怎么报答都不过分。 他只是想得到她的爱。 可女人拒绝了。她说:“我不嫁给你!不是你的女人!亲了你,就毁了我的清白!你让我以后怎么嫁人!” 她端着装有蒜叶子的筐子走了。 坐在水缸里沉默着的马俊才,一颗光秃秃的头上顶着一株翠绿色的蒜苗,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冤大头。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一个让人根本得罪不起的“冤大头”。 二桃是最能装的人。但他并不恐怖。 马俊才也很能装,但他是异常恐怖的。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副本 整得这么玄乎,到底会冒出个什么东西来? 还让我不要感到害怕。殊不知,越是这样我越是感到害怕。其中道理就跟医生给你打针一样,要是趁你不知道的情况下猛一针扎下去倒没啥。而医生拿个针管子,让你仔细看又细又长的尖锐针头,和一管子药水,告诉你我要扎你了,我会慢慢把药推进去,你不要害怕。你反倒害怕得不行。 宁愿在提前不知道的情况下冷不丁的被割下来一块肉,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一根针刺入你的皮肤。 思虑良久。我还是决定大喊三声:“出来吧!” “出来吧!”我开始感到心在狂跳。 “出来吧!”心跳得越来越厉害,似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 “出来吧!”我一下子屏住了呼吸,独眼定定地紧盯着门子。 还以为“砰”一下子给你来个爆发式的撞门。可门子却慢慢地被推开了。不,确切地说,是慢慢地被拱开了。 有一个怀了身孕的大肚子狗慢慢地走了进来。 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原来是它!仅凭这副模样,它看起来倒也没什么可怕的啊! 而且,我还认得它。是我家多年前养的一条狼狗。母的。 很早的时候。它的肚子就大了。以为它不久后就会生下来一窝小狗。谁知道,一年后,两年后,三年后......一直过了五年。它的肚子仍然大着。根本没有生下来过什么小狗。有人就推断,这狗不是怀孕了,而是肚子里长了一个囊肿。 也有人说,弄不好是狗宝。 狗宝就是狗肚子里的结石,乃一种名贵药材,可值不少钱。值个上百万,甚至上千万的都有。 于是,就有人慌着买我家的狗。但不管说啥,给多少钱,我父母都不卖它。却不是因为和它有感情了。而是他们想自己把狗肚子里的狗宝刨出来,自己拿去卖钱。试想,周围这些村里的几个买狗人能有多少钱。就算咬牙来个大出血,也就给你一万块撑死到底。 我父母想利用狗肚子里的东西发一笔横财,卖它个上百万。 可又有人说了,狗肚子里的狗宝养的时间越长越好,越值钱。最好不要杀狗。让它自己活到自然死最好。 在农村,你倒是想把狗养到老死。可提防不住偷狗的啊! 我家的狗个子大。再加上肚子里有狗宝的事儿传出去了。经常有偷狗贼来偷我家的狗。但没一次成功。我没亲眼见过偷狗贼是怎么偷我家的狗。但乡下人多会编,也很爱编,擅长以讹传讹。这边你说个芝麻,那边他们能给你传成个大西瓜。 有人说,当偷狗贼拿麻醉枪往我家狗身上发射时,我家的狗要么就是一蹦一扭的躲开,要么就张嘴衔住了麻醉针。而且衔得恰好,没让针头扎了舌头和嘴巴。偷狗贼带的麻醉针有限,用完后,我家的狗就扑上去咬他们了。把他们给吓跑了。 也有人说,我家的狗一蹦老高,比李老毛蹦得还高,有人亲眼看见它一下子蹦到屋顶上去了。 反正说得大部分人都不相信。就当个笑话听听,笑上两声算了。一条狗而已,它还能有多厉害。后来大家新闻看多了。也就知道牛宝,狗宝,驴宝,马宝,还有太岁啥的,都是一种公司炒作出来的。 譬如,那种公司给你家的狗宝鉴定一百万,你找不到买主,他们帮你找。但你得先交百分之十的委托费。就是十万块钱。收了你的十万块钱后。公司就给你一直拖着,说正在给你找着买主,各种敷衍。其实哪有什么买主。最后委托公司给你弄个不了了之,让你的十万块钱打水漂了。 慢慢的,我家的狗被遗忘了。父母后悔不迭。说现在别给一万了,给五千也卖了它。哪怕两千也成。可没有人再来上门收狗了。 再后来,我家的狗失踪了。偷狗贼偷不走它的神话总算破灭了。都以为它被偷狗贼偷走了。我为还它难受了一阵子。毕竟猫和狗,都是我的重要伙伴。 没想到,今晚,它竟然以这种形式出现了我的面前。 我感到既高兴又奇怪。但恐惧降低了不少。看着它,不免有一种亲切感。 而它看我的眼神一点儿也不凶,跟往前一样,充满了感情。 但狗会写字吗?还把写字的纸贴在了门子上。这一定不是一只狗能干得出来的!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仔!过来!”我将手伸出去,唤道。 那狗却站在原处,离我两三米远,并不过来,只是尾巴摇得欢腾,张嘴伸着舌头。眼神复杂,好像带着一种歉意。 它好像在顾忌着什么。 “金拾,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听起来给人感觉沉闷厚重,好似一个人捏着鼻子在说话。听音辨向,它竟然是从狗肚子里传出来的。 “你是?”我吃惊不小,又感到害怕,但不忘问。 “金拾。我是金世乐的孩子。他当年不是曾跟一只母狗发生了关系吗!那母狗就生下了我!”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这么说。你承载着金世乐从前的记忆?”我更加吃惊,也有那么一丝欢喜,开始激动起来。 “对!我承载着金世乐作为矮驼子时的记忆!当年,造物主将我问完话后,觉得我再无用,便从天上将我扔下来了。本打算让我摔死的。可我并没有被摔死,因为掉进了海洋中。后来藏在狗肚子里躲了起来!”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他堂堂一个造物主,就会办这种不地道的事儿!你恨他不恨?”我愤慨地说,并问。 “光恨有什么用!得拿出点儿行动报复他!”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不对呀!在我做的那一个长长的梦里。你被你那贵为天下第一生命的母亲生下来后,只是承载着矮驼子的记忆,并不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造物主也没告诉你!你后来又是怎么知道了你的亲生父亲就是金世乐?难道是你母亲告诉你的?”我说。 “不是!我母亲刚一把我生下来,就被造物主关起来了,让她跟我永远隔离。以现在来说,恐怕我母亲早已死在了他手中。我凭借矮驼子的记忆,在地球上找到了一样东西。上面有关于我的记载。这我才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就是矮驼子的下一世,金世乐!”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你在地球上找到了什么东西?”我问。 “一个小副本。天书的小副本!”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副本?” “其实你曾也找到过它!只是你自己现在不相信罢了!”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我曾找到过它?”我疑惑了。 “对!穿白色西装的你,你还记得吗?”狗肚子里的声音问。 “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我?” “对!就是他!” “可那是我精神分裂出去的一个人物,岂能当作真!”我说。 “他确实是你精神分裂出去的一个人物。当他主导你的身体时。你就会穿上一身白色西装,从精神病医院里翻墙而出。四处胡乱瞎转。也该你有缘遇见天书的副本。让你意外找到了它!”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胡说!就我这一副残躯。半截身子上只剩下一条腿一条胳膊的,连走路都不利索。怎么能从精神病医院里翻墙而出!那医院里的墙,我又不是没见过,没个三米高,也有两米多高!”我说。 “金拾,你好像忘记了一样东西!”沉默片刻后,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什么东西?”我问。 “你背后的驼峰!” “我背后的驼峰,它又有什么奇怪的?” “呵呵!你永远想象不到它里面装着什么!反正,你就是从精神病医院里翻墙出来过!这是一件不可抹掉的事实!”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对了!你不是承载着矮驼子的记忆吗!我背后这座驼峰,就是矮驼子转让给我的。既然他先前背负着驼峰,那他肯定知道有关于驼峰的一些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说。 又是沉默了片刻。狗肚子里的声音说:“金拾,你有没有听到过驼峰里的哭声?” “嗯,听到了!” “你知道那是谁的哭声吗?” “谁的?” 此时,我已激动得身体不停地发抖,好像在等待着一件天大的秘密即将揭晓。 可等了半天,狗肚子里的声音竟然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而是说出了别的:“有一些事情,还不到你知道的最佳时机。但你跟天书的副本有缘。你必须拿到它!” “拿到它有何用?”我问。 “副本,差不多也等于一本天书了!只不过它的体积小了点儿!”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就算它等于天书。没有地笔。只拿到它又有何用!”我说。 “既然有天书副本。就会有一根跟它相应的笔。只要你能拿到天书副本,我就告诉你怎么才能得到跟它相应的那支笔!”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如果,我两样东西都得到了。利用天书的副本和那一支笔,我是不是就可以做到控制和改变别人的命运?!”念想至此,我激动得声音都颤了。 “对!” 大肚子狗离开了。 我激动得浑身发抖,两排牙齿嗒嗒地磕碰。可不免又怀疑自己的精神病是不是又复发了! 到底是我的精神病又复发了?还是现实中真的发生了? 长时间过去了,我恢复了平静,再去找那张从门子上揭下来的纸,却怎么也找不到它了。再扭头看看屋门,它们关得好好的,好似刚才没打开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未知去向 大漠孤烟直,黄沙红日,静谧无风。 我又看了看前方矗立着的那一扇黑门。说:“大师兄,你看,这不就是我们要找的黑门吗!” 孙悟空目光撇离了小圆镜,抬头一望,嘴里出了一声咦,说:“正是黑门!这叫什么!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缘分不来,你怎么找也白搭。缘分到了,你不找它也自来!走,我们去看看这扇黑门到底有何神奇之处!” 于是,我和孙悟空朝前直奔。来到黑门前,观察着它。 它跟我前面两次见到的黑门,不太一样。眼前这个明显大了不少,且颜色带有光泽,没有那种古老朴素的味道。它跟我之前所见到的那扇黑门最大的区别在于:它多有一个门框。 没等谁上前去推它。它自己便缓缓开启了。从里面钻出来了一个和尚。 和尚看见我们愣住了。 我注意到孙悟空也愣住了。 莫非两人是旧相识?乍然见面感到突兀。 只见前面这位和尚长得丰润俊朗,体型高大,眉目清秀,细皮嫩肉的,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文气。 “悟空!你怎么在这儿?”和尚问。 “师傅!你怎么在这儿?”孙悟空也是问。 “悟空,你身上的猴毛呢?谁给你拔光了?”和尚一脸的急切和关心。 “没事儿!让三昧真火给烧光了!正好!省得身上囤养疙蚤和虱子了!你以前不是总见我瘙痒得胡挠乱抓。现在洗澡也方便。摸起来光滑细腻的多舒服。师傅,你来摸摸它!”孙悟空满不在乎道。将袖子一捋,伸出了一条雪白似藕的胳膊。 “阿弥陀佛!悟空!既然身上没毛了,你就不要随便撩衣服了,十分不雅!”和尚双手合什,眉头轻蹙。横目白了我一眼。 敢情他就是唐僧! 这白我一眼干啥?好像对我有点儿怨气!莫名其妙的。我好像没怎么着他吧! 孙悟空伸手轻抚着自己光滑如玉的脸蛋,问:“师傅,你看看我,变得好看了没有?” 唐僧又是眉头一蹙,面带不满,说:“悟空!你这个样子,为师实在喜欢不起来!看着膈应得慌!等为师给你寻些猴毛,你粘上它吧!猴就是猴!你这弄得人不人猴不猴的,成何体统!” 孙悟空摇了摇头,苦笑道:“不用了!换一副崭新的面貌生活。也算是我跟过去的一种告别吧!” 唐僧看了看我,眉头又皱起,问:“悟空,他是谁呀?” 我实在对眼前这个和尚喜欢不起来,动不动就糊涂起一张脸。跟别人欠他似的。 孙悟空说:“他是我的同门师弟,金拾!” “让他当你师弟?做师傅的我可没答应啊!”唐僧叫道。 孙悟空苦笑道:“俺不是指你。他是教我武功的那个准提道人的弟子!” “教你武功了不起吗!我没教你武功你不照样喊我师傅吗!教你武功,还不如教你怎么做人!是谁把你教规矩的?是不是我?”唐僧说。 孙悟空苦笑不已。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说他叫啥名字?”唐僧伸手指着我问,眉宇拧成了一团疙瘩。 “金拾!” “那你知不知道我叫金蝉子?起个跟我相仿的名字!你又认作他为师弟!难道你不觉得有违伦理吗!”唐僧说。 孙悟空低下了头,默然不作声。样子好像有些惭愧。 我忍不住道:“长老!姓金的多了!你总不能不让人家起名字吧!” “阿弥陀佛!”唐僧显得更不满了,不愿意搭理我,又对孙悟空讲:“听说你这猴头,前一段时间将观世音菩萨给得罪了!能耐大了啊!还拗断了紧箍咒!啥意思?表达对为师的不满呗!嫌为师以前利用紧箍咒镇压你了!” 孙悟空苦笑道:“被人镇压,不归好事!感到不满也是理所然当!” “悟空,你是要脱离佛门吗?”唐僧问。 “是的!”孙悟空点了点头。 “猴头!给你一个佛当,你还不满足!你到底想干什么!”唐僧厉声怒道,伸手指着对方。 孙悟空低头不语。 “既然你这猴头已经脱离了佛门!那你以后别再喊我师傅了!从现在开始,你我不再是师徒!现在,恩断义绝吧!”唐僧撩起袍子,从上面撕下来一块布,扔到地上,愤然道。 孙悟空抬起了头,一张脸耷拉着,说:“唐玄奘!你我之间的师徒情分,难道还不敌一个佛教弟子的身份!” “我生为佛,死为佛!生生世世都为佛。你以为你自己是谁!你敢背叛佛教!我......我就敢杀你!”唐僧大声说,气得顿足。 “唐玄奘!难道你不觉得我们都是玩偶!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吗!”孙悟空说。 “呸你这猴头!如来佛祖是我们众生的指路明灯!不许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猴子污蔑他!南无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唐僧双手合什,朝着天边鞠躬。 “对了,唐玄奘!这扇黑门是什么?你怎么从黑门里钻出来了?你曾去了什么地方?”孙悟空问。 “猴头,你休问那么多!我不会告诉你的!你快走吧!我不愿意再看着你!你令我感到厌恶极了!”唐僧说。 “俺老孙不走!你不想看俺你就闭眼!跟俺老孙稀罕看你一样!现在,俺老孙偏要看一看,这扇黑门里到底暗藏着什么玄机!” 说罢,孙悟空一个箭步冲上前,一点儿也不带犹豫的闪身钻入了黑门里。 黑门无声无息地自动关上了。 我在外面候了多时,太阳已完全沉落下去。暮色开始降临。天地间苍苍茫茫的。 孙悟空还没有从那扇黑门里出来。我渐渐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看那位唐僧,已盘膝坐在地上,闭着双目,嘴上咏经念佛。 “喂!长老!”我忍不住朝他喊了一声。 唐僧睁开眼,问:“怎么?” “我大师兄怎么还不出来?”我问。 “施主,问别人,永远不如自己去探索答案!”唐僧说。 “自己探索答案?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也学他,钻进去这扇黑门!”我说。 “对!”唐僧点了点头,面上起了微笑。 我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进去。 过了一会儿。唐僧说:“你若再不进去,过些时候,这扇黑门就该消失了!到时候,你又该后悔不迭,欲求无门!” 我一咬牙,说:“罢了,进去就进去!是死是活由他吧!” 唐僧脸上笑得更开了。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过去。推开颇为厚重的黑门,只见眼前一片漆黑。寂静无息。狠狠一咬牙,全神戒备,凝聚功力,随时都能发出雷霆万钧一击,弹腿一过门槛钻了进去。 (一) 这个世界上的静止被解除了。一切原本该动的东西都恢复了活动。如常。 我迅速吸收天地间的精华元素,重新凝结了一具血肉之躯。 在这个家庭里,该有的人都有了。一个也不缺。 可我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压着我。令我感到非常沉重。至少,我自认为已控制不住这个局面。 这一天,阳光明媚。蓝天白云。春意盎然。院子里被扫得干干净净的。几棵树上,已长满了碧绿的新叶。鸟儿站在枝头鸣叫。 我们一家人都正在院子里坐着,晒暖。不断有轻风徐徐吹来,拂面而过。 我,母亲晁喜喜,父亲金大珠,大妹金玉红,二妹金玉霞,二妹夫杨大宝,弟弟金发亮。全都在。每人手里正握着一颗白生生的馒头。 人好像聚齐了。 不!好像缺了一个! 就是缺了一个。 缺了一个孩子。二妹金玉红的孩子。名字叫二桃。如果发展正常的话。它此时应该还呆在襁褓里被我二妹金玉红给搂抱着。它若哇哇地哭。就哄它。饿了喂它奶粉吃。 杨大宝说:“我的孩子怎么不见了?” 二妹金玉红哭哭啼啼的,双眼红肿如核桃。看起来她十分的伤心难过。 母亲安慰道:“不见就不见了吧!它长得黄不拉几的!肯定是有病!你们俩趁着还年轻,再生一个!或者,再生俩!” 杨大宝苦笑不已。 我坐在一张椅子上,目光呆呆地看着前方门口。 我等待的人,怎么还不来? 她好像早该来的!因为距她离开那天,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有一个身影在门口晃了晃。令我顿时感到不对劲。不由得警觉起来。 绝不是一般的村民。 于是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出去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找事儿 随着现在的医患关系越来越紧张,令一些医生变得越来越敏感。脾气也跟着变得火爆了不少。防备心越来越强。不再那么有耐心,礼貌也不愿意跟你多讲了。见你想动粗,他要比你更早一步动粗。谁怕谁呀! 有一句话不是叫作先下手为强吗!既然要打架。晚一步可能被别人干翻了。有些性格残暴的人把你干翻在地了,并不停止,趁你没有还手的机会,还会对你继续打,叫作乘胜追击。越打越狠,甚至能把人给打死! 谁的命不是命。医生这个职业比大多的都要好,那命才叫金贵呢!但最近,社会上时不时传出来有医生被患者家属给打死的新闻。所以,为了保命,管他什么高尚的职业,还装什么好人,就要先动一步了。因为抢得先机,压制对方的把握更大,保命率也就更大。 眼前这个又高又壮的主治大夫应该想通了这一点。所以他比我早出手了。一下子来了一个电炮。狠狠一拳捶在了我的独眼上。我的独眼猛地一黑,啥也看不见了。要说长两只眼睛的好处就是,这只眼被人打中了,另外一只眼还能看得见。 这让我瞬间变成了个瞎子。脑子也有些发懵。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了。这个医生也太二愣子了吧! 俩个人吵架,就不能耐着性子多拌几句嘴吗!说不定吵着吵着就散伙了。 “你......你敢打我!”我伸手往前一抓一抓的,全部都抓空。 “你不是找事吗!来呀!来呀!老子还能怕了你这个残废玩意儿!老虎不发威让你们给当病猫了!啥人都敢过来闹事了!” 对方不知又拿了一个啥硬梆梆的东西砸我头上。把头给我砸流血了。疼得我蹲下来,俩手抱住头,咬着牙吱吱叫唤不已。 我不想大声嚎。怕引来人一多。再拉架或者挤来挤去的,让我抓不住这个医生。容我再缓一会儿。等我的独眼能看见了。我非逮住他,捶给他一拳不可。此时我正在一边忍痛一边脑子里思量着,待会儿我到底是用黄皮左手捶他,还是用普通的右手捶他。用黄皮左手万一把他给捶死呢! 这其中道理就好比你怀里揣着一把枪,是装了子弹的真枪。明知道能用它打死人。但打架的时候,你就是不敢掏出来用。因为一旦打死人就触动了法律。 法律是什么?就是一命抵一命。你打死别人的时候痛快了,国家法律焉能让你活得长久!打死人,最轻的也是给你判个死缓。死缓绝对够一个人受的了,关一辈子,让你没有自由。就算余生你还有机会从监狱里出来,但那个时候你已经很老了。 我正在纠结着到底用那只手的时候,又被人用椅子给狠狠砸了。这下,我连蹲也蹲不住了,歪躺在了地上。睁开独眼瞅一瞅世界,模模糊糊的,啥也看不清。我心中这个恨哪!要不是这一会儿我的眼睛瞎了,不敢胡乱打一通,怕误伤到别人,那个谁,你焉有命在! 最后,挨了很多下的我,被人装到一副担架上,身上盖着布,给抬着出了这家医院。抬担架的人走了很远的路,把我给倒在了一堆垃圾上。我的独眼还是模模糊糊的啥也看不清,泪流不止。索性就躺在垃圾堆上不起。 过了老长时间。我的独眼才能看见东西了。不过看东西都是双影。这已经够了!我从垃圾堆上爬起来,独腿一弹一弹的出了一座废弃的院子。站在马路旁边的人行道上,用独眼瞅来瞅去,见汽车和行人都是影影绰绰的。 我拦住一个人问路:“大娘,去市人民第一医院往哪个方向走?” 老太婆给我朝南一指,说过两个路口,往左一拐就到了。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行至半路。忽然想到自己又不是没钱,为啥不拦一辆出租车呢! 于是,我坐着一辆出租车又来到了这家医院。独腿一弹一弹的直奔肠胃科,找到那间诊断室,往前闯时还被排队的人给拦住,并数落我:“你这个人怎么不知道排队,不要在我前面夹塞!”我说:“麻烦一下,我是来打架的!” 一听是过来打架闹事的,不是看病的。就没人再阻拦我了。我推开诊室的门子,一看那打我的主治大夫正在给一个老人看病。见我进来了,他倒显得不慌不忙,继续对那位老人说着病情。君子有德,一码论一码。我不打扰别人看病。就伫立在一旁等着。 待那老人离开。我对下一个欲要进来的病人说:“打架,你要是不怕崩你一脸血,你就进来吧!”那人不敢进来了,说:“你们先打吧,打完我再进去!”我就关上了门子,横推上了插销。 “你还想找事儿是吧!”主治大夫说,坐着没起,手上转动着一支钢笔。 我说:“你是不是想用这支钢笔扎我?扎我的眼?” “不扎你!” “那你转笔干啥?” “我还不能转笔了!” “你信不信我一拳打崩你!” “你打崩我一个让我看看!” “行!你看好了啊!”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过去。那主治大夫又站起来了,用脚挑开后面的椅子。我不敢往前去了,怕他真的将手里的钢笔一下子捅进我眼窝里。 “你来呀,打崩我!站住干啥?” “算了,我怕打死你!我给你表演一个,让你知道一下我的厉害!”我说。 “行,你表演吧,只要你能把我给吓住!我喊你大爷!” 我朝下指着铺着光滑地板的地面,说:“我一拳下去,这地板就裂纹了!” “多能啦你!你让它裂一个!” “裂了算谁的?” “算我的!” “好!” 于是,我就独腿慢慢弯曲,使自己蹲下来,一握黄皮左手成拳,深吸一口气,摇晃了摇晃左边臂膀,用力一拳砸在了瓷质的地板上。 听得砰一声巨响。整栋大楼颤晃了颤晃。犹如爆开了一个炸弹。地板渣滓纷飞。我所在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窟窿。一大块子水泥连带着我漏了下去。到了下一层。砸在了一个人身上。把那个倒霉的人给砸死了。 死者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被水泥块子给砸住头了。颅骨严重损伤,当场毙命。鲜红的血液混合着白色的脑浆流了一地。这一层是儿科诊室。那被砸死的年轻男子不是自己看病的,而是带着孩子过来,给孩子看病的。谁晓得竟然遭到了这种厄运。 我就躺在死者的旁边,位于血泊里。摔得起不来了。看着死状惨烈的死者,闻着刺鼻的血腥味,听着人们发出纷乱声和孩子的哭叫声。我脑子里乱糟糟的。觉得这一幕是那么的不真实,好像是在做梦。 可到底是真实的发生了。并不是在做梦。 我朝上一看,通过窟窿,看到那个主治大夫正显得小心翼翼的站在窟窿的边缘处,低头朝下看着,望我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强烈的恐惧,肥胖的身躯瑟瑟发抖。见我正在仰头看他。他赶紧离开了窟窿边缘,不知去了哪里。 窟窿的直径大约两米左右。掉下来的水泥块子应该有百十来斤了。连水泥里的多根食指粗的钢筋都断了。 我后悔得无法形容。太低估了这黄皮臂膀的威力。 外面响起呜呜的有低有高的声音。是警车。 警察来了。到现场咨询情况。问我怎么回事。我哪敢说实话,谎称自己本来正在上面站着,突然地面塌了把我给漏了下来。警察又问我能动不。我说动不了,一动身上就疼。警察又拎起我的黄皮胳膊看了看,问这是啥玩意儿。我说是橡胶造的,粘上去的,我本来是个半拉子残废,只有一条胳膊和一条腿。 我又被人给抬到担架上,送去治疗了。 可我担心那主治大夫将真实情况出卖给警察。再让警察把我给抓了去。再找专家研究我的这条黄皮臂膀。万一我身上的黄皮臂膀让专家给拆了去,那我岂不是亏大了!还得被判刑住监狱。因为我毕竟弄出了人命。 我心怀忐忑地躺在病床上,任由几个护士将我的身体给摆弄,给我插针导管的输液,还推我到放射科去做磁共振拍片。 那管理磁共振机器的工作人员说:“这病人身上怎么还有一条黄胳膊?” 护士说:“我也不知道,你问他!” 我说:“橡胶造的,粘上去的!” “能不能把它摘下来?万一里面含有啥金属,做磁共振危险!” 我说:“不用摘,整体都是用橡胶做的。里面没有含金属!再说,粘得老结实了!摘不下来。如果硬摘的话,能把跟它粘连着的肉皮给我揭下来一层!那不得疼死我!” 护士说:“不用摘,给他拍吧!就不用拍这条黄皮胳膊了!” 在整个被人伺候的过程中,我尽量保持着左边的黄色臂膀耷拉着一动不动。想让他们误认为这真的是一条假的胳膊。 根据磁共振拍出来的片子,得出来的诊断报告是:我的尾椎骨挫伤了。需要住院治疗。也没有人通知我交钱。也没有人让我通知自己的家属。应该是医院想承担这次事故的责任。毕竟是他家的楼顶塌了。不让我通知自己的家属,肯定是怕我的家属来了讹他们。 但我的心里根本消除不了愧疚。毕竟是我害死了一条人命。让一个小小的孩子失去了年轻的爸爸。让一个原本美好的家庭毁了。 “唉!”我发出一声叹息。 还能让我怎么样呢!反正我不会去自首。 正在住着院时,有几个警察过来找我。说那个主治大夫将当时的真实情况反应给了他们。是我一拳把那间诊室的地面给砸塌的。 我独眼瞪圆了,十分激动地说:“警察叔叔,你们还有点儿分析能力没!我一个半拉子残废,我能一拳把楼房的地面给砸一个大窟窿吗!他说的啥话你们都相信吗!” 一个警察说:“如果仅听他说,我们也是没办法相信的。可那间诊室里装着监控。我们看了监控记录。发现那楼房的地面发生坍塌的前一秒,你正蹲在地上,用你的黄皮拳头往地上捶。捶了那么一下子,地面就塌了!” 我不由得愣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三百零五章 心里发苦的马俊才 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问:“你要割什么青草?”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十几分钟之前,他正坐在家里盯着一颗鸡蛋,在想着今天到底要不要把这颗鸡蛋给炒着吃了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震动并响起了一声铃声。他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看,原来是收到了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是:我们要等的人已经来了。他抱着一具尸体进村了。 往他手机上发短信的人是马俊才的爹,即花中泪的自画像。 于是,一个色.魔赶紧通知自己的女儿翠兰,说花中泪进村了。让她赶紧易容。 翠兰又紧张又兴奋。 一个色.魔说:“既然花中泪进村了,你就不能嫁给马俊才了,你要嫁给花中泪!” 翠兰一撇嘴,说:“那要看一看花中泪到底长什么样子,他若长得好看我就嫁给他,他若长得不好看我可不嫁!” 一个色.魔说:“这点你放一百个心,他长得绝对好看,你都活这么大了,可从来没有见过像他那么好看的男人。我敢打赌,只要你的审美观还是正常的话,你一定能看上他。如果你看不上他,那说明你的审美观是真的出问题了!” 翠兰紧张又兴奋。 一个色.魔回了一条短信给马俊才的爹,即花中泪的自画像。 短信的内容是:那我下一步该怎么做?他在等短信的时候。翠兰从家里溜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对方将短信回过来了。 短信的内容是:来人抱着的那一具尸体的身上长了一丛青草。为了显得你很厉害和玄奥。你就手执一把镰刀冲出去,嘴上大声喊着:要割青草喽!要割青草喽!至于剩下的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随机应变,要想办法让他和翠兰结婚。翠兰的身体内一旦有了他的精.子,你就派翠兰赶紧过来找我。 于是,一个色.魔手执一把镰刀自家里冲出去了。他来到村大街上,一边奔跑,一边嘴上大嚷:“割青草喽!割青草喽!” 刚进村的年轻人见状,赶紧将一具尸体藏在身后,摆出一个准备打架的姿势,警惕地望着一个色.魔。 他厉声问:“你要从哪儿割青草?” 一个色.魔说:“我要在一具尸体上割青草!”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变,他果然被惊到了。觉得这个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啥都知道。他觉得这个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充满了一种玄奥。自然一点儿也不敢小看他。后来,经过一番劝说。年轻人答应了和翠兰结婚。 年轻人说自己的名字叫金拾。但几个人认为金拾是他的假名。都相信他就是花中泪。终于等到了翠兰结婚这一天。一个色.魔的内心里很是激动,也很是忐忑不安。他渴望小珍女的到来。又害怕小珍女不会来。 结果,来了一个瞎老太婆和李真一参加婚礼。 当一个色.魔第一眼看见瞎老太婆时,就把她当成了小珍女。一个已经衰老和瞎掉的小珍女。 瞎老太婆给翠兰带来的一份嫁妆是:真相之书。 真相之书虽然只是一本书。但它比太多的东西都宝贵。它不是一个死物,而是一本活着的书。 别说是普通人。 就连不是正常人的东西,都能从真相之书上看到自己的来由和最终下场。 名字叫金拾的年轻人,从真相之书看到自己的来由是丁喜虎。 那么,他到底是丁喜虎?还是花中泪呢?瞎老太婆胡世珍,为了欺骗一个色.魔,让他把自己当成小珍女,就说自己从真相之书上看到自己的来由是来自于一幅画上。其实她从真相之书上看到的自己的来由是:来自于杜卫城三号著作成的一本书《劫天命》中。 她还说自己从真相之书上看到的自己的最终下场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天里,一个脸上长着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的年轻人在给地上的尸体磕完一百万个头之后,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冲过去,掐住她的喉咙,将脖子给她捏断了,导致她的死亡。一个色.魔和李真一,为了保护瞎老太婆胡世珍,都有了杀死马俊才的决心。 ....................................................................................................... 自从金拾进村。马俊才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首先,他掉入了一口自己看不见的井。井内有一只大手将自己从井内托上来了。有一团植物生机侵入了自己的体内。导致自己的头上长出了一株翠绿的蒜苗。而头上的这一株蒜苗,并不是他想除去就能除去的。因为这株蒜苗是一种十瓣蒜。 十瓣蒜长到最后,会变成十个拇指大小的小娃娃。而十个小娃娃就是控局之人的丰收。乃他多种的丰收之一。 其中道理就好比一个农民埋下了一粒玉米种子,来年从玉米树上结出来的一支肥硕的玉米棒子,就是农民的丰收。但农民不止种了玉米,他还种了别的东西。有多种样儿丰收。 他马俊才得有多大的胆子,才敢毁掉控局之人的丰收? 他的身体就做了一株翠绿的蒜苗的养料。既然这种事情是在局中发生的。那说明一定是控局之人安排的。他马俊才能怎么反抗?其实当初,还在局外时,马俊才带着金惠灵,两人并没有打算进入局中。他们那时正打算找一个隐秘的地方用来躲藏花中泪的追杀。 但控局之人威迫他们俩人进入自己的局中。否则的话,十分钟之内毁掉他们俩。控局之人若要毁掉他们俩人,就跟大力士捏爆两颗葡萄一样简单容易。他们俩人根本没得选择。只好答应控局之人,进入他的局中。 当他们俩人跨入局中的那一刻,马俊才清晰地听到控局之人骂了一句:“一对贱男女!” 马俊才就知道,自己和金惠灵进入他的局中,肯定不会落得好下场的。就是一个让鳖入瓮。可又有什么办法!控局之人实在是厉害的不能更厉害了。就连花中泪也不是他的对手。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对手。 马俊才又想到了一件事情:花中泪和控局之人是好朋友! 他的心里苦极了。感到很绝望。但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在局中,所有的发生都是控局之人的安排。在他的安排下。一个色.魔捡到了一瓣蒜,他将一瓣蒜放在一碗水里,想让它发芽。让马俊才看见了。他很喜欢吃蒜。尤其正值天地间一片枯黄,不见一丝植物绿的时候。别的地方再也找不到一瓣蒜了。 于是,忍不住馋的马俊才就将一瓣洁白如玉的蒜从一碗水里捞出来,扔进了自己的嘴里,还不待嚼它,它就突然活了,自己骨碌一下子钻入了马俊才的肚子中。 马俊才觉得不是好事。但也没有当成一回事。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觉得是一个蒜精跑到了自己的肚子里,也得被自己给消化掉。 没想到后来,从自己的头上长出了一株蒜苗。自己的寿命也只剩下十年的了。十年之后,十瓣蒜完全长成,就要被人从自己的头上拔出来了。 把一瓣蒜嵌入一坨屎上。将一坨屎泡在水里。蒜能更快地发芽,更加茁壮旺盛地生长。 马俊才觉得控局之人将自己当成了一坨屎。用来种养他的蒜。他该是多么气得慌。但又非常无奈得慌。 现在,马俊才的心里更苦了。因为他可能连自己仅剩下的十年寿命也活不了了。因为他正面临着两个危险。一个色.魔要杀了自己。李真一也要杀了自己。 他们两个之所以要杀了自己,是因为要保护同一个女人:瞎老太婆胡世珍。 马俊才扪心自问:自己到底会不会为了夺得真相之书而杀死瞎老太婆胡世珍? 他觉得自己会的。他早就渴望得到真相之书。 可现在,真相之书已经不在瞎老太婆胡世珍的手上了。它到了翠兰的手上。 于是,马俊才又扪心自问:自己到底会不会为了夺得真相之书而杀死翠兰? 他觉得自己会的。因为他太渴望得到真相之书。 今天晚上是一对新人的洞房花烛夜。 金拾和翠兰进入了洞房。他们要做男女该做的事情了。 马俊才的心里很不是滋味,难过得想哭。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封信 我来到一间充满香气的屋里。望着一张装扮华丽的大床。 床上正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神情安详。好似睡着了。 “怎么死的?”我又问。 流泪的女人说:“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他就躺在床上死去了!让好医生过来检查了一番,都说死因不明!” “死了多长时间了?”我又问。 “至少有一个月了!”女人说。 “为什么不将他埋葬了?”我又问。 “因为谁也抬不动他!他的尸体太沉了!”女人说。 “多找几个人抬!”我说。 “找了,不管找多少人抬都不行!”女人说。 “这具尸体,它有那么沉?”我不禁怀疑,皱起了眉头。 “有!沉得令人无法想象!”女人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 女人说:“找了一个挺有名气的法师来看过了。法师说他心事未了,不愿意走!并非他的身体很沉重,而是他的意志很坚强。要不然,尸体早就把床压塌了!法师让我们不要再用强,只能等他的心事了结,他的尸体自然就能被人搬动了!” 我说:“人死了都有一个月了!他的尸体没有腐烂。也没有变味儿!” “是的!这很奇怪!”女人说。 “金拾是我的朋友!”我说。 “是吗?我还以为你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呢!”女人说。 “我不能让我的朋友白死!”我又说。 “真希望你能查出来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女人说。又流泪了。 沉默了一阵后,我又问:“金拾,他有什么心事未了?” 女人摇了摇头,哭着说:“我也不知道!他生前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我又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车钥匙!给你罢!金拾生前也跟我提起过,说汽车已经是你的了,他只不过是借来开的!”女人说。 我慢慢地伸出手,接过车钥匙。心中滋味难喻。 “他还有一封信,让我交给你!”女人又说。 “信呢?”我问。 “我已经交给你了!”女人说。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有收到?”我感到疑惑。 “我把封信交给了另一个你!”女人说。 “另一个我?他是不是你的奸夫?”我说。 女人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低下了螓首。就连细长白皙的脖子也很让人心动。 她看起来很惭愧。 “另一个我,他在哪儿?”我问。 “在西屋里!”女人说。 (二) 我独腿伫立在窗前。 一层厚厚的布帘挡住了窗户。 屋内一片黑暗。 在一片静默中,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我伸出一只手,慢慢地拉开了厚厚的棉布窗帘。 只见窗外正站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男人拄着双拐,身上只剩一条腿,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女人的脸蛋过分美丽,并挺着一个大肚子。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窗外的人阴沉着一张脸,正在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我。 “你到底是谁?”他问。 “我叫杜卫城!”我回答道,然后反问:“你到底是谁?” “我也叫杜卫城!”窗外的人回答道。 我忍不住一张脸笑得更厉害了。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咱俩是同一个人!” 窗外的人一张脸却是作得更加阴沉了。 “我不是你,你不是我!咱俩不是同一个人!” 我不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自己像是吃了一个闭门羹。情况就好比,你跟一个人说:“我和你是朋友!”但另一个人立马毫不客气地说:“我和你不是朋友!”好像你配不上跟他做朋友。 “信呢?”他问。 “什么信?”我反问。 “金拾写给我的一封信!”他说。 “我觉得那一封信,是金拾写给我的!”我说。 “你把信拿过来!”他大声说。显然已经恼了。 “如果我不给你呢!”我觉得自己脸上笑得实在勉强,干脆收敛起笑容,不再笑。嘴上也换成了一副冰冷的口气。 “你确定不把它给我?”窗外的人说。 我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 “好!你别后悔!”他说。 我仍旧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 他脸上带着阴恻恻的冷笑,转过身,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离开了。 窗外只剩下了一个女人。 她一张美丽的脸蛋上正在泪流不止,看我的眼神十分复杂。 我此时的心情何尝又不是很复杂! “大卫,你为什么不那封信交给他?”女人问。 “那不是写给他的信!”我说。 “是写给你的?”女人问。 “其实,也不是写给我的!”我说。 女人脸上出现了疑惑不解,问:“那到底是写给谁的?我明明看到那封信的信封上有金拾的亲迹:杜卫城收!” 我说:“确实是写给杜卫城的!但既不是我,也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杜卫城!” “什么?还有一个杜卫城?”女人面上露出惊讶。 “嗯!”我轻点头。 “他在哪里?”女人问。 “在一家精神病医院里!”我说。 “为什么他在精神病医院里?”女人又问。 “因为他是一个神经病,所以在精神病医院里!”我回答道。 女人说:“大卫!既然金拾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从这间西屋里出来陪我?” “我不敢!”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吐出三个字。 “为什么不敢?金拾已经死了!你还怕什么?”女人急切道。 我没有再吭声,只是望着窗外。 一层玻璃。犹如天人永隔。 有一个人从外面走进了这家院子里。相貌异常俊朗,气质非凡,正面带微笑。让人看到,觉得十分舒服,犹如春风拂面。 我觉得他就是这个世界上长得最好看的男人,看他看得我心里不禁起了一阵嫉妒之感。 他正在望着站在窗外的女人。 女人好像察觉到了,慢慢地转过身,也望着他。 两人互相对视良久。 “金拾!”女人突然哭喊道,声音凄厉。 独腿伫立在西屋内的我,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楚。 她爱的人,终究是金拾。 “怎么了?”金拾走过来,脸上带笑的问,将美丽的女人拥在自己怀中。 “我还以为你死了!”女人抽泣道。 “我怎么会死!我拥有不死的丈六金身!”金拾说。 “可我明明见你躺在床上,没有了呼吸和心跳,一动不动的,死了至少有一个月!但我不嫌弃你的尸体,陪着它睡了至少有一个月!你的尸体冰凉冰凉的,还很坚硬!每次触到它,我就难受得想死去!”女人哭着说。 “哦!”金拾皱起了眉头,神色似有不满,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他!你是在说那个冒牌货!” 女人愣住了。 (三) 我躺在床上,歪扭着一颗头,看着眼前的人。 眼前的人也正在看着我,瞪大了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脸上表情作得十分的惊讶。他好像发觉了一件什么大事。 “怎么了?二桃!”我问。 二桃说:“劫天佛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劫天佛是谁?”我问。 “金拾!我不是曾经告诉过你吗!”二桃说。 “你一提我就想起来了!我记得你说过。不是总共有两个金拾吗?”我说。 “另一个金拾已经死了!唉,可惜了,我本来打算给他起个名字叫空白的!看来为时已晚!”二桃神情感伤道,显得很是遗憾。 “哦!人死如灯灭!”我说。 二桃苦笑不已,又流泪了,说:“我也快要死了!” 只见他的头上,只剩下了一小部分白色的头发,分布得十分稀疏,露出了大半个秃头。脸上的肉褶子层层叠叠,长满了黄斑。身材仿佛缩水了,低矮了很多,弯腰驼背的。 他一副异常苍老的形象。用“风烛残年”这四个字形容他也绝不为过。 就这样的一个人说自己快要死了。别人一点儿也不会怀疑。 “噗!”二桃又吐出了一颗黄色的大牙齿,一边流泪一边苦笑道:“我嘴里仅剩三颗牙了,什么时候牙齿掉完,就是我寿命终结的那一天!” 见二桃这个样子。我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我一生中没有一个朋友。跟二桃在同一间屋子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他算不算我的朋友。 其实,我并不讨厌这个人。 二桃泪流不止,整个人充满了悲伤和绝望。 我终于忍不住问:“二桃,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零八章 面对老杨 只见眼前的一派景象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凄凉。我的心情也跟着跌入到了低谷。 一个人为什么流泪?因为他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我的一双眼睛逐渐湿润,慢慢流出了眼泪。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老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皮子,粘在眼皮子和睫毛上的尘土簌簌地掉落。露出了一双灰色的眼珠子,里面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黯淡,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爷孙俩,久别重逢,一时相对无言。 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除了离别长,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包括人的沉默。 我的眼泪越流越多,好像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你回来了!”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嗯!我回来了!”我说。 “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一点儿也不好!”我说。 “怎么不好了?”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至少有一件事情,令我感到很难过!”我说。 “什么事情?”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我爱上一个女人。她怀了我的孩子。如今,她和孩子不见了。我不知道正挺着大肚子的她去了哪里!”我说。 “她是不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嗯!我认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我说。 “能让人们认为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一定不是个普通的女人!倒不如说她是一尊美丽的神祗。”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她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生命!”我说。 “为什么?”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因为我从她身上感受不到不平凡。在我感受起来,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人!”我说。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慢慢地裂开嘴笑了,粘在脸上的尘土簌簌地掉落下来。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说:“我早已教过你,往往察觉不出来的东西,才是最危险的!”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怀上我孩子的美丽女人,并非一个普通人?”我说。 “对!” “为什么?她到底是什么人?”我忍不住问。 “因为她是老杨的女儿!”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老杨?老杨是谁?”我问。 “老杨,在我看来,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他一共有三个女儿。每个女儿都会怀了杜卫城的孩子。这是早已注定好的,不可避免的。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正好有三个杜卫城吗!”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老杨,他为什么要那样做?”我问。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再问。 做人,并非知道得越多越好。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知道。因为知道了没有一丁点儿好处。 接下来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你们三个是不是已经排列出了序号?” “嗯!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我说。 “那你是几号?”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我是杜卫城一号!”我说。 “为什么你叫杜卫城一号?”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是杜卫城二号排列的。他认为我的实力最强!他是根据实力排序的。所以将我叫作杜卫城一号!”我说。 “那你觉得自己的实力是三人中最强的吗?”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我摇了摇头,作得苦笑起来,说:“我不认为自己的实力是最强的!恰恰相反,我认为自己的实力是最弱的!” “那你认为,三人中,谁的实力才是最强的?”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杜卫城三号!”我说,几乎没有思索。 “为什么?”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因为只要他一靠近我。我就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很奇怪,似有若无,像是可以主宰万物的气息!同时,他还带给我了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我觉得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可怕和神秘。我认为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我说。 “不!老杨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物!”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纠正道。 “我从来没有见过老杨!”我说。 “就算你见了他,你也觉得他是一个平凡的人,你根本从他身上看不出一点儿什么来!”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独腿一弹,脚迈过门槛,进了这间堂屋,找了一张椅子将身体坐了下来,面朝堂屋门口。有一大束金黄色的阳光正照进这间堂屋里,有灰尘正在阳光中飞舞着。 (三) 我们三人进了杨小芳家的院子里。 院子里挤满了人。都是凑过来围观相亲者的村民。 相亲者就是我。 我站在两人中间。一边是矮驼子。一边是媒人。 很多村民看见我,都在交头接耳的议论。 “这不是上一年相杨小芳的那个瘸子吗!他们两个刚结过婚,过了还没满一整年,不是不过了吗!这他咋又过来相她了?” “可能是男的犯了错。为了让女的原谅她。在上演重头再来的戏码吧!” “不对呀!” “怎么不对了?” “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怎么不是同一个人了?” “上一回过来这儿相亲的那个瘸子,是没了右腿,只剩下了一条左腿!你们再看看这个瘸子,是没了左腿,身上只剩下了一条右腿!” “真的假的?你确定不?” “我记得好像是,但不太确定!谁没事儿天天老惦记着一个瘸子啊!” “看他穿这一身衣服。颜色华丽丽的。打扮得跟一头花豹子一样!” “土豪就爱穿这种豹纹款。你看人家坐那车,认识不?那是一辆路虎揽胜,最低配的下来还得花一百多万!也不知道他发啥横财了!上一年来这儿相亲,他还是让一个媒婆子骑着一辆电三轮载着他!” 过了一会儿。 媒人和矮驼子留在了院子里。 只有我一个人进了杨小芳家的堂屋。 门子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堂屋里也只有一个人正在等着我。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正坐在一张红色的雕刻椅子上。 他正在打量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微笑,好像对我十分满意。 我在等着他先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杜卫城!”我回答。 “哦,上一年来我家相亲的一个人,他也叫杜卫城。他跟你一样,身上也只剩一条腿!”他说。 “我不是他!”我说。 “我知道你不是他!”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中年男人立马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是老杨。看起来跟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就是一张面相长得比较威严一些。 我表面上做得无动于衷。暗中却在极尽所能的感受着来自于老杨身上的气息。企图发现一些不寻常的什么。可一番感受下来。我只能确定一点:从老杨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生命应有的气息。 “你身上穿的这一件衣服,非常的花!很扎眼!”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嗯!色彩斑斓!”我说。 “相亲应该穿得正式一些才好。你穿成这样过来相亲,人家笑话你!”老杨说。 “但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笑话我的!我今天能不能在你家相亲成功。全靠我身上这么一身色彩斑斓的衣服了!”我说。 “这一身衣服,是你自己画出来的?”老杨问。 “你果然看出来了!”我说。 “好,就凭你能画出这一身衣服,如此本事。我答应把我家的三闺女许配给你!”老杨说。 “三闺女?她是谁?”我问。 “你这趟子过来,是要相谁?”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要相杨小芳!媒人向我介绍的就是杨小芳!”我说。 “她的肚子大了!屁股也很大!脸蛋长得又不是很美。我家的三闺女还是个黄花闺女。也是三人中长得最漂亮的!我把她许配给你,你一点儿也不吃亏!”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其实,对你来说。杨小芳这个人是杨小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杨小芳这个人是我的女儿!我家三闺女也是我的亲生女儿!如果不关心容貌。她对你来说,跟杨小芳并没有什么区别!”老杨说。 “她俩,是有一定区别的!”我说。 “难不成,你想要杨小芳肚子里的那一个孩子?”老杨说。 我没有吭声。紧张得手心冒汗。 “你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首脑的孩子,对吗?”老杨又说。 我还是没有吭声。额头上也冒出了汗。 “你为什么不认为自己才是首脑呢?”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我怎么可能是首脑?”我不由得愣住了,继而作得苦笑起来。 “如果你不是首脑,二桃就不会找你帮忙了。他在精神病医院里陪伴你那么长时间。他是不是曾经对你说过,只有你才能帮助他!”老杨说。 “二桃的确那样对我说过!”我承认道。 “所以说,你就是首脑!对于一些未知问题的预料,我只相信二桃。除了二桃之外,我谁也不相信。也只有二桃才不会看走眼!二桃,是永远不会犯错的!”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八十六章 金拾的愿望 女医生说:“你先别急!还有一个测试!一个人的精神正常度要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五,才算是正常人!你要成功通过下一个测试!才能出院!” “下一个测试,是什么测试?”我问。 这间办公室的门子被推开了。走进来了一对中年夫妇。其装扮朴素,脸上布满了刀刻般的皱纹,透着一种凄苦。一看就知道是辛苦劳作的庄稼人。他们二人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悲伤和焦虑。 我也在看着他们。 此时,我的心情何尝不是复杂难言! 女医生指着他们二人,又问我:“杜卫城,你认识他们俩吗?” 我点了点头,说:“认识!” “他们是谁?”女医生又问。 “一个是我的母亲,一个是我的父亲!”我回答道。 女医生脸上笑开了。笑得非常满意。说:“杜卫城,恭喜你,你已经成功通过了本次精神测试!意味着你的精神病痊愈了!你现在是一个正常人了!可以出院了!” 当我和父母准备离开这间办公室时,女医生又喊住我,目中透着关切地叮嘱道:“你不要再写小说了,再换一个行当吧!” “为什么不让我继续写小说了?”我忍不住问。 “因为你太孤独了。我看过你写的小说。它读起来令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也让人感到压抑得慌。你就是因为太孤独了,所以才会得精神病!我怕孤独令你的精神病再复发。所以,你不要再写小说了。你应该学着多交几个朋友!”女医生说。 “有的人是天生孤独。孤独深深的印在了他的骨子里。是根本摆脱不掉孤独的。而我恰恰就是那种人!就算我不写小说,我照样感到很孤独!其实我写起小说来,就感到生活没有那么空虚了!”我说。 “唉!”女医生叹息了一声,神情黯然。不再说话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又忍不住问:“你在哪里看到我写的小说?” 女医生说:“在网上!书名叫《劫天命》,你的笔名叫:不要迷恋哥啊哥屙血。对吗?” 我作得苦笑不已,并没有再说什么。其实我想对她说:“我根本没有在网上写过小说!”但又怕她会怀疑我的精神出问题了,只好作罢,作得缄默。 (一) 我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回到家时,杨小芳正坐在院子里等着我。 “怎么样?车要过来了吗?”她问。 我将车钥匙递过去,说:“就算有车了,我也不会开!我还得在网上研究研究怎么开车!以前只顾研究车的品牌和内部结构了。都没研究怎么开它。因为我觉得在现实中,汽车离我太遥远了!” “现在有车了,你心里什么个滋味?”杨小芳笑着问,接过车钥匙,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其实我现在很不好受!”我说。 “为什么?” “因为金拾死了!”我说。 杨小芳愣怔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问:“他是怎么死的?”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其死因不详!” “可惜了!长得那么好看的一个男人!”杨小芳说,语气里透着唏嘘。 “怎么?你看上他了?”我不免有些吃醋。 “看上他也不奇怪啊!恐怕是个女人都能看上他!”杨小芳说,讪讪地笑。 我禁不住冷哼一声。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不讨喜。 她扭着大屁股出去了,又扭着大屁股回来了,说:“车呢?我咋没看见车?” “你在哪里找车?”我说。 “车不是应该停在咱家门口吗!”杨小芳说。 “你是不是傻!我刚才都说了自己不会开车!怎么把它开过来!”我气道。 “车在金拾家院子里停着?”杨小芳问。 “我没看见车在他家院子里停着!”我说。 “那我站在大街上看,车也没停在金拾家门口外啊!”杨小芳说。 “你管车停在哪儿干啥?有车钥匙不就得了!”我说。 “光一把车钥匙有啥用?又没见到车!”杨小芳气呼呼地说。 “我也不知道车在哪里!”我抛了一句。 “那你倒是去问问啊!问问车在哪里!这光给你一把车钥匙算啥!”杨小芳急得叫道。 “你让我问谁去?” “问金拾他媳妇啊!” “要问你问去,我可没那脸问!”我没好气地说。 “好!我去问她!你搁家等着吧!”杨小芳气得一顿足,腆个大肚子的,扭着大屁股出去了。 我坐下来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从我家走到金拾家,顶多也就用个五六分钟而已。 天渐渐地黑透了。风起了,有些凉。 杨小芳还没有回来。 我回到屋里,躺在床上等。 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等我睁开眼时,天已大亮。原来一夜已过去了。 家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杨小芳仍旧没有回来。 我开始慌了。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走过半条大街,来到了金拾的家。 偌大个宽敞的院子里,只有一个大肚子女人正坐在那里晒暖。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今天,她的一双美丽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悲伤。相反,而是充斥着喜悦。只见她的嘴角歪起,正在微笑着。只要眼睛不瞎,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的笑容是发自于内心的,充满了一种幸福。 怎么回事?一夜之间,她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昨天她还是悲痛欲绝的。因为金拾的死。 “大卫,你来干什么?”美丽的女人问。 “我来,找杨小芳!”我说。 “你媳妇的屁股好大!比一个牛腚还大!”美丽的女人讥笑道。 我没有吭声,只是看着她。 “你媳妇昨天来我家了!她问我,汽车在哪里,怎么只有一把车钥匙!”美丽的女人说。 “然后呢?”我问。 “然后我就骂她臭不要脸,还真想要我家的汽车啊!想要开车就自己买去,买不起就别开!”美丽的女人笑着说。 她看起来很轻松,很愉快。 “再然后呢?”我问。 “再然后,你媳妇就从我家里出去了。在我家门口停着一辆大型越野车。竟然是一百多万的路虎揽胜。它十分的豪华大气。也不知是谁开过来的。你媳妇就上了那辆车,让人家给拉走了!死瘸子,你什么时候才能买一辆路虎揽胜呢?”美丽的女人讥笑道。 我苦笑道:“恐怕我这一辈子也买不起它!” “怪不得你媳妇跟人家跑了!一个没脸没皮的骚货!”女人笑道。 “你今天为何看起来这么欢愉?”我忍不住问。 “我为什么不应该欢愉?”女人反问。 “因为金拾死了!”我说。 “死的是一个冒牌货!我有什么好伤心的!”美丽的女人说。 “冒牌货?难道还有一个真牌货?”我疑惑道。 嘎吱一声。一扇门被打开了。从屋里缓步走出来一个人。 看见他,我以为自己的眼睛看花了。 可我知道,自己的眼睛是绝对不会看花的。 只见他长身玉立,面貌俊朗。脸上正在挂着一种和煦的笑容。瞧起来,他给人的感觉十分舒服,犹如春风拂过。 我觉得他就是这个世界上长得最好看的美男子了。 他说:“冒牌货就是一个垃圾!” 我说:“你不能说他垃圾!”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我说。 “跟垃圾做朋友的人,同样是垃圾!”他说。 “你是谁?”我问。 “我就是劫天佛,金拾!”对方回答道。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你写的《劫天命》?”金拾问。 “嗯!”我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把主角写那么苦?”金拾又问。 “我写不出快乐!”我说。 “为什么写不出快乐?”金拾问。 “因为我本身就不是一个快乐的人!”我说。 金拾脸上笑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说:“既然不快乐,那为什么不去死?”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实不相瞒,我在做《劫天命》里的主角时,心中一直有一个非常强烈的愿望!你知道那个愿望是什么吗!”金拾说。 “是什么?”我问。 “就是一定要亲手杀死写《劫天命》的那个作者!”金拾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不穿衣服的我 一间屋内。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面镜子。一个人。 我坐在椅子上,位于桌子前面,将两只胳膊肘放在桌子上,正照着搁在桌子上的镜子。 一个人长得好不好看。自己不敢说。也说不准。 我每次照镜子,都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可一旦出去,让别人评论。十个人里有九个人说我长得不好看。有一个人说我长得还算不错,但听着像是安慰的口气。 可我照镜子,觉得自己长得比所有人都好看。 难道我的审美观有问题? 论审美观。 可我觉得长得好看,心里对她又很喜欢的女孩。别人也觉得她长得好看,也都喜欢她。多次如此。说明我的审美观是正常的。 外面正在下着雪。 天上为什么会下雪?因为气候太冷。 可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并非我穿得厚。 其实,我身上一件衣服也没有穿。连一丝布条在我身上都没有挂。我是完全赤.裸着一具身体的。我低头能瞧见一丛黑森林。在黑森林里住着一只肉鸟。 肉鸟能缩能胀。还会喷水。 外面正在下着雪。 为什么我不怕冷? 是不是有人要问了,在这间屋子里是不是装着空调或水暖? 我告诉你,没有! 连这间屋子的窗户都是打开的。窗户的玻璃已经碎掉几块。正从外面吹进来阵阵强劲的冷风。 冷风中夹杂着雪花。 不时有雪花落在我赤.裸的身上。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是在照镜子,一点儿也不嫌冷。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天幕一直发白。 我一直在椅子上坐着。一直在照镜子。 除了照镜子之外,我不知道该干什么。 人生最难熬是无聊。 我无聊透顶。 照镜子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又有什么用。没有别人看。只有我自己看。 孤芳自赏,是一种悲哀。 一人独居,屋破。屋外风雪满天飞舞,屋内一人持镜自赏。这样的一幕,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孤独萧凉之意。 我突然感到很伤心。忍不住垂泪。 一个人照着镜子流泪。还有谁比他更孤独? 寂寞的灵魂,该如何让自己不再寂寞? 驱不散的寂寞。 永远的寂寞。 风雪天里,独居,屋破。我一个人流泪。镜子里正在流泪的人长得那么好看。但谁会看?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砰!” 响起了一下敲门声。 不知是谁在外面敲门。 “砰!” 屋内,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正在照镜子流泪。 “砰!砰!” 不知道是谁在外面敲门。 他为什么要敲门? “有人吗?”外面的人喊。 “有!”我张嘴回了一声。 “你有没有听见我在敲门?”外面的人说。 “听见了!”我说。 “既然听见了,那你为什么不问一问是谁在敲门?”外面的人说。 “不想问!”我说。 “为什么不想问?”外面的人说。 “你是谁?”我问。 “我就是我!”外面的人说。 我不再吭声了。正在照着镜子流泪。 外面的人也不再吭声了。他好像在等待着。等待我给他开门。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 “我给你捎来了一套衣服!”外面的人说。 “不穿!”我说。 “为什么不穿?”外面的人说。 “不想穿!”我说。 “人应该是穿衣服的!”外面的人说。 “谁规定的人要穿衣服?”我说。 外面的人不再吭声了。 屋内,我正在照镜子流泪。 我在镜子里看到,一张长得很好看的脸正在流泪。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一个脸蛋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没有人喜欢?为什么没有人赞美? 人是善妒的动物。 我相信自己是被嫉妒的。 正从窗外灌进来一阵阵强劲的风。风中夹杂着雪花。雪花落在我赤.裸的身上。 “你在干什么?”外面的人问。 “我在照镜子!”我说。 “为什么照镜子?”外面的人问。 “因为照镜子能看到自己!”我说。 “你喜欢自己吗?”外面的人问。 “喜欢!”我说。 “为什么喜欢自己?”外面的人问。 “因为我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我说。 “那有别人说你长得好看吗?”外面的人问。 “没有!只有一个人说我长得不错,但我能听得出来他说的不是真心话,他是为了安慰我!”我说。 “别人说你长得不好看,那你就是长得不好看!”外面的人说。 “为什么?我觉得自己长得好看还不行吗!”我说。 “不行!只能别人说你长得好看,你才是真的好看!”外面的人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你长一张脸,是为了让别人看的!”外面的人说。 “我自己看不行吗?”我说。 “自己看自己有什么意思?”外面的人说。 我不再吭声了。 镜子里,流泪的脸,很凄美。 “你不穿衣服,露着屌,这很不文雅!”外面的人说。 “穿衣服也是为了让别人看吗?”我说。 “对啊!你穿上衣服,别人看你体面。你穿上衣服,别人就看不见你的屌!看不见你的屌,他们就愿意看你了!”外面的人说。 “看见我的屌又怎么了?”我说。 “一个人的屌是不能让别人随便看的!”外面的人说。 “那人长个屌干什么?”我问。 “用来撒尿!用来生孩子!用来搞女人!”外面的人说。 “这么有用的好东西,为什么不让别人看见?”我说。 “因为它是屌!屌是不能让别人随便看的!”外面的人说。 “为啥屌不能让别人随便看?”我说。 “因为屌是不雅之物!”外面的人说。 “屌怎么不雅了?”我说。 “因为它长得难看!”外面的人说。 屋内。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黑森林。黑森林里住着一只屌。我觉得它长得并不难看。肉嘟嘟的一团,又不是狰狞獠牙的相。它哪儿难看了? “狗屌,马屌,猪屌,驴屌,人都爱吃,怎么不嫌难看了?”我说。 “闭嘴吧!我不愿意再跟你讨论屌!跟你讨论不明白!”外面的人生气地说。 “你进屋吧!”我说。 “你能不能穿上一件衣服?”外面的人说。 “不能!”我说。 “只穿一件三角裤头行不行?”外面的人说。 “如果我不穿,你会怎么办?”我说。 “那我就永远不进你的屋!”外面的人说。 “我很想让你进我的屋!”我说。 “为什么?”外面的人问。 “因为我想看一看,你到底长什么样子!”我说。 “你明明知道我的脸上蒙着一层黑巾!我为什么往脸上蒙一层黑巾?就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看见我长什么样子!”外面的人说。 “你把黑巾从脸上摘下来,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我说。 “那你就穿上衣服,我才进你的屋!”外面的人说。 “好吧!那我就勉强穿一条三角裤头!”我说。 接下来。一条三角裤头自窗外飞进了屋,掉落在我的头上。我慢慢地抬起一只手,将搭在自己头上的三角裤头取下来。一看,原来是一条红色的蕾丝三角裤头。 是一条做工很精致的红色蕾丝三角裤头。 我很快就爱上了这条红色的蕾丝三角裤头。因为它太漂亮了。就像一件艺术品。 “它太漂亮了!”我忍不住说。 “什么东西太漂亮了?”外面的人问。 “红色的蕾丝三角裤头!”我说。 “你喜欢就好,赶紧穿上它吧!”外面的人说。 “我想把它戴在自己头上!”我说。 “不行!”外面的人急喝道。 “为什么不行?”我问。 “它是穿在胯下的。你把它戴在头上,霉气呀!”外面的人说。 于是,我将一条红色的蕾丝三角裤头穿在了自己身上。 蕾丝,就是镂空织物。 镂空织物,就是带窟窿的网状。“穿好了吗?”外面的人问。 “穿好了!”我说。 接下来。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一阵风雪趁机通过门口灌进屋里来。 来人是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他的脸上正蒙着一块黑巾。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天书地笔的主人 穿越至未来,听起来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可要在未来的某一天里,看见自己的坟墓。听着就不像一件好事了。 没有人愿意面对死亡。 只有死人才住进坟墓。 他说那座坟墓里一共有三具尸体。而且三具尸体长得一模一样。每具尸体上面只有一条腿。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我们三个人都死了。 一时间,我心中充满了浓重的感伤。 面临死亡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死后,一座孤零零的荒坟,诉说不尽的悲凉。 孤寂,才是永远的。孤寂,才是最可怕的。 站着的老男人。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两人都在望着我。正在等着我说话。 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作得苦笑不已。 站着的老男人从身上掏出了一封信。信的信封,是灰褐色的。上面写着一行字:“杜卫城亲启”。 他说:“这封信,应该是给你的!” “可我不是首脑!”我说。 站着的老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双灰暗的眼睛注视着我,脸上带着几分犹豫的神色。他到底是想带着首脑穿越至未来的。可他不知道我们三人当中首脑是谁。开始抓瞎,想拉上我碰撞一下运气的。 “其实仔细想一想,我倒觉得你就是首脑!”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突然说。 站着的老男人面上惊讶了一下,扭头看向他。 我也吃惊不小,忍不住说:“爷爷,你本来认为我不是首脑的。现在,你怎么认为我就是首脑?”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我问你,这一封信,刚一开始是到了哪个杜卫城的手里?” “最先到了我的手里。正当我还在那一间西屋里呆着的时候!”我说。 “是谁把这封信交给你的?”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就是那个被我搞大肚子的美丽女人。老杨的二女儿,杨小华!”我回答说。 “那不就是了!杨小华干什么都是听命于她的父亲老杨的。她把这封信交到你手中,老杨不可能不知道。她一定是经过了老杨的同意才敢把这封信交给你的!”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 我没有吭声。觉得他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又问:“那你知不知道,这一封信是谁写给杜卫城的?” 我说:“当我还呆在那一间西屋内时,杨小芳将这封信交给我的时候,说是金拾写给我的。那时,她嘴上说的那个金拾,就是冒牌货金拾。也就是一副傀儡躯体里装着空白的灵魂。灵魂驱使着躯体。所以,也可以说,是空白的灵魂写给我的这一封信! 当我还呆在那一间西屋内,拆开这封信看时,里面只有一张白纸,纸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写。 后来,杜卫城二号来到那一间西屋的窗前找我。他过来找我的目的就是为了从我手里取到这一封信。 他说这一封信是冒牌货金拾穿越到未来写给他的,又带着此信从未来穿越回来。所以,当正在发生的时间还未达到写信的那个时间。在信纸上只能看到一片空白,是看不到信纸上面的内容的!” “这么说,这封信,是冒牌货金拾写给你的,对吗?”坐在黑色藤椅上我的爷爷说。 “对!”我点了一下头。 “那冒牌货金拾,将老杨的二女儿带给你,让你搞大了她的肚子。从这一件借种的事情上来看。冒牌货金拾是老杨的人,是听命于老杨的。他先穿越到未来给杜卫城写一封信,然后又捎带着信从未来穿越回来。他肯定是被老杨授意了才这么做的。而这封信,又被杨小华交到了你的手中。她肯定也是被老杨授意了才会那么做的。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一切都在老杨的控制中。 老杨让二女儿杨小华将这封信交给你。而这封信就是写给首脑的!说明了什么?说明,老杨认定你就是三个杜卫城当中的首脑!你们三人当中的首脑无疑就是你。杜卫城一号!”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有一点是错误的!必须得纠正!”站着的老男人突然说。 “哪一点?”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站着的老男人举着手上的一封信,说:“就是写这一封信的人,并不是冒牌货金拾!确切地说,当初,冒牌货金拾穿越到未来,并非是给杜卫城写信,而是取信。他是为了取回这一封写给杜卫城的信。而真正的写信人,却另有其人!”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脸上露出笑容,显得嘲讽道:“原来冒牌货金拾只不过是充当了一个快递员的角色!” 然后他问站着的老男人:“那写信的人,到底是谁?你能不能告诉我?”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你的!”站着的老男人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那写信的人,就是空白的原始躯体!” “竟然是空白的原始躯体!他到底是从那一扇黄门里逃了出来!”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 “他并没有逃出来!他仍然住在那一扇黄色门的里处。只不过,他好像将黄色门的里处当成了自己的家。他可以随意出入黄门。但就是不肯离开。当冒牌货金拾穿越至未来,想要取这一封信的时候,就站在那一扇黄色门的外面等待着,不敢贸然进去。 还是那空白的原始躯体打开了那一扇黄色门,邀请他进去。劝说了好大一会儿。那冒牌货金拾才敢进去了那一扇黄色的门。过了一阵子后,冒牌货金拾从那一扇黄色门的里处出来了,手上多了一封信。他带着信,又穿越回去了。”站着的老男人说。 “那冒牌货金拾呢?他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站着的老男人说:“他从未来穿越回来后不久,便于睡眠中死在了床上。住在身体内的空白的灵魂粉碎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变得沉默了,一张布满刀刻般的皱纹的苍老的脸上眉头紧蹙着,看样子正在作着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说:“不是我故意夸大空白。他的灵魂,除了自毁之外,没有人能够毁得了它!” 站着的老男人一脸吃惊,说:“你的意思是说,空白的灵魂是自毁!所以冒牌货金拾才死了!”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点了点头,说:“冒牌货金拾,就是一副傀儡躯体内居住着空白的灵魂。一旦居住在傀儡躯体内的空白的灵魂自毁,那一副傀儡躯体自然就保不住了,会发生灰飞烟灭!” “那一副傀儡躯体,还真是发生了一片细细的粉碎,荡起了一阵烟雾,最后啥也不剩了!当时我亲眼看着的。是在一张床上发生的!”我忍不住插嘴说。 “空白的灵魂,为什么要自毁?”站着的老男人问,脸上起了疑惑之色。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知不知道,有一个人,能主宰一切万物。不止主宰一个世界,是主宰空间中的一切万物的命运!知不知道?” “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站着的老男人问。 “就是那个神秘的老杨!谁也不知道老杨从哪里来。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在空间中的。他对一件事物设定下的命运,几乎没有人能改变得了。除却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 老杨跟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是最大的宿敌。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用天书地笔设定的内容,也只有老杨能够破坏。而老杨设定下一件事物的命运,也只有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能够破坏! 他们两人拥有各自的本领,不分上下,伯仲之间。” 第三百一十六章 我死了 不知道你们晓不晓得。 花中泪在往一张纸上作画之前,习惯用自己的泪水在纸上提前写下画上人物的名字。等泪水被纸吸收干了,他才往纸上作画。 他作画,所用墨汁,要么是自己的纯血。要么是掺了自己血的染料。 染料很普通。神奇的是他的血。 可他自己的眼泪,能释解他自己的血。 等于是说,他的眼泪,能释解画上的人物。 还有。 花中泪作画所用的纸张也是特别的。 我仔细研究过。他作画所用的纸张有三毫米厚。每一毫米层是一个空间。一张纸上有三层空间。由上至下,分为第一空间、第二空间、第三空间。他的泪水能够渗入第三空间,深藏起来。而他的血只能够渗入第一空间,浅显,在纸的表面上是能看得见他的血的!血和泪之间隔着第二空间。 目前,我所了解的人中,在一幅花中泪的画品上,也只有我才能将他的眼泪从画纸的第三空间提取出来。 我利用他的眼泪释解画上人物。屡试不爽,无一失败! 但今天,我对你失败了。一个无敌。只因为花中泪在画你的时候,用的不是他自己的血,而是控局之人的血。 好了,话绕回来说。 话说,我从我爹枕头下面翻出来的那一张纸。在我的作用下,纸上面显示出了三个泪痕之字:花中泪。 当时我就知道了,这张纸就是花中泪用来自我画像的那一张纸。我要找的就是它。令我禁不住激动和窃喜。于是,我就从那张纸上将泪水提取离纸,凝结成一颗泪珠。我将泪珠藏在手掌心,背在身后。将那张纸放回我爹的枕头下,出了他的卧室。 等到晚上。我爹从外面回来了。我趁他不注意,偷偷将一颗泪珠打在了他的身上。期待他能被泪水释解。 可没想到,一颗泪珠打在他身上。他人什么也没有发生,不起丝毫反应。 所以,我就非常纳闷,怎么花中泪的泪水释解不了花中泪的自画像!同时,我也知道了,自己是毁害不了我爹的。也就是自那时起,我彻底打消了毁害他的念头!” 讲到这儿。马俊才住了口。因为他讲完了。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马俊才,你将那一张纸上的眼泪提取出来,并将那一颗眼泪偷偷打在你爹身上。你爹肯定是知道的。他肯定知道你的意图。他一定是对你感到心凉了。所以今天才会这样对你。你倒也不冤,你怎么对待别人,别人也怎么对待你。”只见马俊才脸上又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说:“可是随着我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对他已经有了感情。是一种亲情。父子之情。这点我必须承认,因为真的存在。 谁曾无过。 换作现在,我就是能杀死我爹,我也舍不得对他下手了!”“其实,你爹也对你有了感情!当他说让我杀死你的时候。他流下了眼泪。他整个人充满了浓浓的悲伤!”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天上的雪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马俊才的一张脸正作得流泪不已。他整个人充满了浓浓的悲伤。“一定要杀死我吗?” “一定要杀死你!” 下一秒。 新来的年轻人已经离开了院门口。他站在了院子中央。 “我讨厌黑夜!”他说。 只见他一手一挥。天幕白了。但仍旧满天飞雪。北风呼啸。风卷白雪。 他正在看着马俊才。 马俊才也正在看着他。我正跪在厚厚的雪地上,上半身摇摇欲坠。腰部的伤口还在流血不已。我浑身无力。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只见新来的年轻人将背后负着的一件黑色长方形包袱解下来,并打开了它。 跟我梦中所梦见的不一样。黑色包袱里是一柄长剑。而不是一把镰刀。 梦和现实,终究有差别。 梦里的东西可能是错误的。但现实中的东西一定是正确的。 “你也亮武器吧!”新来的年轻人说。 马俊才摇了摇头,说:“我没有武器!” 下一秒。 一柄长剑刺进了马俊才的胸膛之中。是胸膛的左边。一剑将他的胸膛刺出了一个对穿。 人胸膛的左边,通常是心脏的位置。 但马俊才不是一个正常人。不能以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他。所以,不知道他的心脏是在胸膛右边还是左边。 不知道这一剑能不能要了他的命。 马俊才正在看着新来的年轻人。 新来的年轻人也正在看着他。 有血,顺着长剑流出来,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犹如盛开着一朵朵鲜红的花。风雪在两人之间和两人的周围迷乱飞舞。 两人之间,连接着一柄长剑。一人手握,一人中剑。 通常情况下,握剑的人活,中剑的人死。现场一片沉寂。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正跪在雪地上的我还没有死。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不知道这一剑能不能杀死你!”新来的年轻人说。 “杀得死又怎么样,杀不死又怎么样!”马俊才说。 “如果这一剑都杀不死你,那我就是真的杀不死你!”新来的年轻人说。 “至少现在我还没有死!”马俊才说。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将一柄长剑从马俊才的身上抽了出来。 顿时,在马俊才身上,一前一后的两个血窟窿血流如注。 过了一会儿。 马俊才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下了。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他好像死了。 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死。 应该是真的死了。 血染红了雪。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上正提着一柄染血的长剑。我正跪在雪地上,摇摇欲坠,随时都有一头栽地上的可能。“你是不是快要死了?”新来的年轻人问。 “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我说。 “万一你死不了呢!”新来的年轻人说。 “怎么会万一死不了呢!你看我都这样了!”我说。声若游丝。觉得自己的眼皮子很沉重。眼皮子开始往下耷拉,几乎睁不开了。 “我最好往你心脏上补一剑!毕竟你是花中泪!补一剑我才放心!”新来的年轻人说。 “随便你!”我的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了。 下一秒。 一柄长剑刺进了我的胸膛之中。将我的胸膛给刺了一个对穿。 剧烈的疼痛令我已疲惫的精神有些振作,已快合上的眼睛睁大了一些。新来的年轻人正在望着我。 我也正在望着他。 “疼吗?”他问。 “疼!”我说。 “拔剑的时候更疼!”他说。 我没有再吭声。 “我将这剑一拔,你立马就死了!”他说。 我还是没有吭声。 “临死之前,你有什么话要说吗?”他说。 “为什么我一点儿也不记得自己就是花中泪?”我问。 新来的年轻人没有回答。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正站在院门口处的翠兰突然大声说:“金拾,我已经生下了咱们的孩子。是一对双胞胎。一个皮肤长得很白,一个皮肤长得很红。白的像雪,红的像火。你没有断后,你就安心的死吧!”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我慢慢咧开一张嘴笑了。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金拾,不,应该叫你花中泪。有些事情,你生前弄不明白,死了之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新来的年轻人说。 这是我生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接下来。 一柄长剑被慢慢的抽离了我的身体。 刚开始觉得很痛很痛。最后,我再感受不到痛。 死人感受不到痛。 我歪倒在了雪地上。 天上正在下着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我,死了。 的确死了。 我叫金拾。不知卒于哪一年。不知活了多少岁。 我应该是死在了电脑的世界中。【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一十三章 铁证 我看着马俊才。 马俊才也正在看着我。 两个人的默然互相注视。仿佛一场无声无息的对峙。 天上在下着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你为什么不试一试自己的泪水?”马俊才说。 “为什么要试?”我说。 “用你自己的眼泪验证一下你到底是不是花中泪!”马俊才说。“怎么验证?”我说。 接下来。 马俊才又从自己的身上掏出来了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 我看着画上的女人,不禁有些痴。 对于她的面貌,我并不感到陌生。 “这是谁的画像?”我忍不住问道。 “金惠灵的画像!”马俊才回答道。 “谁给她画的?”我又问。 “是花中泪给她画的!”马俊才回答道。 “画怎么在你的手里?”我又问。 “花中泪的画,无价之宝。有谁不渴望得到他的画呢!金惠灵以前是花中泪的女人。后来她跟了我。她不能白白陪伴了花中泪那么多天。当然要从花中泪那儿带些珍贵的东西出来。最珍贵的东西,就是花中泪的画!”马俊才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俊才举着手上的一张画,说:“金拾,你看这幅画,画上的女人虽然栩栩如生,眉眼传神。但它只是一幅画。画上的人物没有活,不能从纸上走下来。是因为这张画上还没有花中泪的亲血署名!” “什么是亲血署名?”我问。 “就是用自己的血,在纸上亲自写下自己的名字!”马俊才说。 我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天上的雪在下。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马俊才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金拾,你的样子很真诚。不像是一个正在伪装的人!”马俊才说。 “我本来就没有伪装!”我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你是忘记了什么。金拾,我相信,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就是花中泪!”马俊才说。 “我本来就不是花中泪!”我说。 “你不知道自己是花中泪乃一回事。你是不是花中泪又乃一回事。你不知道,并不代表你不是!”马俊才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马俊才举着手里的一张画,说:“金拾,你现在用自己的血在这张画纸上署名。假若画上的人物活了,并从画纸上走下来,那你就是花中泪。假若这张画毫无反应,那就证明你不是花中泪。” “我署哪个名字?金拾,还是花中泪?”我说。 “你就写花中泪!”马俊才说。 接下来。 马俊才一步步走近我。到了我的身旁,快跟我的身体挨上了。他用两手抻着画纸,请我署名。 我举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头。用流血的手指头在画纸上写下了三个红色的字:花中泪。奇迹发生了。 画上的女人活了。从画纸上走了下来。 小小的她站在洁白的雪地上。越变越大。最后变得至少有一米七高。身材十分的挺拔窈窕。皮肤洁白如雪,唇如丹,琼鼻秀挺。有一双漆黑无比的眼眸。 她真的很美丽。 女人,美丽得不食人间烟火。 我正在看着她。 她也正在看着我。 逐渐的,她的眼眶红了,流出眼泪,哀声道:“泪,对不起!”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声音有些变调:“不用讲对不起!” “我伤害了你!”女人说。 “不存在谁伤害谁,就看谁能不能看得开!”我说。 “泪,你恨不恨我?”女人说。 “不恨!”我说。 “泪,你变了!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女人说。 我作得苦笑不已,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天上的雪在下。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泪,我错了!”女人哭着说。 “你没有错!不再爱,没有错!”我说。 “泪,打我骂我吧!怎么解恨怎么来!我毫无怨言!”女人哭着说。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 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我说:“我不打你,也不骂你,我对你没有恨!” “泪,你到底怎么了?”女人哭着问。 “我很好!”我说。 “你好像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我不再认识你了!”女人哭着说。 我咧开一张嘴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马俊才冲女人喊了一声:“金惠灵!” 女人没有任何反应。她只是看着我。 “金惠灵!”马俊才又喊了一声,声音较上一声提高了不少。 女人还是没有反应。她好像聋了。她正背对着马俊才。 在马俊才手上还拿着的一张纸已经空白了一片,上面只剩下三个红色的血字:花中泪。他显得比较无奈地笑了起来。笑容十分苦涩。他将一只手掌放在纸张的上方,隔空拂过。只见纸上的空白处出现了水痕。 其实是泪痕。 泪痕是三个字:亲爱的。 用泪水写成的字。用的是花中泪的泪。 马俊才苦笑着说:“女人,原来你的名字不叫金惠灵,你的名字叫作亲爱的!是花中泪给你起的名字!” 女人泪流不止,一双泪眼正在看着我。她的身体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天上的雪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亲爱的!”站在女人身后的马俊才喊了一声。 女人终于转过身,面对着马俊才。 “你爱我吗?”马俊才问。 “是金惠灵瞎了眼!她怎么会看上你,背叛了花中泪!她怎么会那样做!她的心窍被什么鬼迷住了!”女人说。 只见马俊才作得苦笑不已。 “我很羞耻做金惠灵的画像!你不要把我当成她!她是一个贱人!不要问我爱不爱你,你在我眼中就是一个垃圾!”女人恨恨地说。只见马俊才笑得非常苦涩。他笑得苦涩的不能再苦涩了。再苦涩下去就该哭了。天上的雪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女人转过身,又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她泪流不止,整个人充满了悲伤。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伸出一只手,说:“泪,请给我一滴泪!” “要我的泪吗?”我说。 “对,请给我一滴你的泪!”女人说。 “要我的一滴泪干什么?”我问。 “因为我羞耻做金惠灵的画像。我不想存在。就让你的一滴泪将我释解了吧!”女人说。 天上的雪在下。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迷乱的雪花在我和女人之间飞舞。 她像是隔得那么遥远。却又离我很近。我只要伸出一只手,便能触摸到她。迷乱的雪花在我和女人之间飞舞。 我忍不住伸出一只手,穿越过迷乱飞舞的雪花,轻轻抚摸上了女人的脸庞。 她的脸庞,很冰冷,很美丽,很湿润。 她正在泪流不已。 迷乱的雪花在飞舞。 我说:“你没有错!好好活着!” “泪,请给我一滴你的泪!”女人说。 “不!我要让你好好活着!”我说。 “我羞耻为金惠灵的画像!”女人说。她更多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是你,她是她!你好好活着,跟她没有关系!”我说。 女人突然化成了一场粉碎。色素飞舞。被迷乱的雪花掩盖。 她消失了。 马俊才赶紧说:“不是我!” 只见他的神色慌张。 果真不是他。因为他手中的一张纸上泪痕还在。 不知何时,翠兰已经站在了院门口。她的手上正拿着一根玻璃试管。 “是我!”翠兰说。 “你干了什么?”我冷声质问。 “你在睡着的时候,很长时间都在做梦。因为你的眼球总是在转动。你做梦的时候流下了很多眼泪,我用一根玻璃试管,将你的眼泪搜集起来。刚才,我将玻璃试管内的泪水泼洒向了女人,她就消散无踪! 是你的泪水将画上人物释解了。 金拾,现在,你还敢说自己不是花中泪吗!”翠兰说。 第二百六十五章 冤大头 我觉得人与人之间应是平等的。 谁也没有义务去伺服谁。谁也没有义务为谁付出。 纵然是爱情。付出也应是相互的。不能一个人付出太多。另一个人付出太少。一个失衡的爱情,那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觉得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的做法很是过分。他这样的安排,对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不公平。 都是年轻男子在为女人付出。 女人会为他付出什么? 一个父亲疼爱自己的女儿,没有错。 但他将自己女儿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牺牲之上,那就显得他有错了。 只听得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说:“好!只要是为了翠兰好,我什么都愿意做!” 站在一旁的女人感动得在哭。但她并没有说什么。 她好像应该说些什么的。 只见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一张俊俏的脸上神色凄楚,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里已变得黯淡无神。 我忍不住说:“整天坐在一口大水缸里泡着,泡十年。恐怕谁都受不了!” 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回去了头,他并没有说什么。 女人在泪流。她被感动。但看其样子。她只是被感动,却受之无愧。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每天都在为爱付出,在一口大水缸里泡十年又怎么了!为爱,再苦再难,都不是煎熬。一个人能遇到一个能让自己什么都愿意为她付出的人,是值得庆幸的。 不信?你问一问这个作为付出一方的人,他有没有意见!” “马俊才,你有没有意见?”我问。 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没有什么意见!” “你呢?你有什么话要说?翠兰!”我说。 正在流泪的女人摇了摇头,说:“我没有什么话要说!我很受感动!”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是真爱?这就是真爱! 但这是一份失衡的真爱。让我的心里为此感到不舒服。 接下来,气氛变得安静了。谁也不再说话了。 时间正在一点点地流逝着。 女人正在望着男人头顶上的一株翠绿的蒜苗。目光有些馋。 坐在地上年轻男子闭上了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脸色凄楚。怎么看,都觉得他有一种认命的样子。 为了爱认命。不是真爱又是什么! 有多少人,只顾深爱着对方,在为对方做着什么,却不再想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或许是我错了。爱情本不该用价值来衡量。 爱就爱了,有什么值不值得!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问:“马俊才,你有没有碰过我家翠兰?” 正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睁开了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苦笑着说:“岳丈,你说的碰,是什么意思?”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意思就是,你有没有要了我家姑娘的身体?” 正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一张脸上笑得更加苦涩,摇了摇头,说:“还没有!我想把最美好的时刻,留在美丽的洞房花烛夜!不仅浪漫,也算是我对她的一份尊重!” 女人脸上正在流着泪。她很受感动。有谁听了这样的话不受感动呢! 但她的一双水汪汪的漆黑眼睛正在注视着男人头顶上的一株翠绿的蒜苗,目光有些馋。 到底是吃重要?还是爱重要? 只见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一张苍老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他的笑容显得比较满意。一双目光移过来,看着我,说:“你听见了吧!我家的姑娘,翠兰,她还是一个身体清白的姑娘!”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问:“外来汉,你叫什么名字?” “金拾!”我回答道。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金拾,我要让你做我的女婿!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我说。 女人抬起头,用一双正在流泪的眼睛望着我。 她的一副神色显得比较受伤。 “为什么不愿意?”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问。 我没有回答。 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苦笑道:“岳丈,你把翠兰推荐给外来汉当媳妇。那我呢?我怎么办?” “前面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就坐在一口大水缸里,每天给翠兰提供新鲜的蒜叶子吃!”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那我和翠兰约定好的明天的婚礼呢?还如不如期进行?”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问。 “马俊才!你除了头顶上长出一株蒜苗外。身上的某个部位还有一项变化。难道你察觉不出来吗!”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我觉得我胯下的卵.蛋增大了不少!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热的原因导致卵.蛋变大变软松了。天气冷的时候它会缩小发紧。”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说。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你为什么不摸一摸你的卵.蛋?” “当着岳丈的面摸自己的卵.蛋,合适吗?”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说。 “没事儿,你摸吧!摸了它你就不会再喊我岳丈了!”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只见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解开拴在自个身上的腰带,打开裤子,将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裤裆,摸起了自己的卵.蛋。 他的脸色变了。人怔住了。 不知道他到底摸出了什么。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马俊才,你摸出了什么?”脸上正挂着泪珠的女人率先忍不住问。 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说:“翠兰,我的两颗睾.丸变化了!” “睾.丸变成了什么样子?”女人问。 “每一颗睾.丸变成了一瓣蒜的形状。并且它变得体积很大!”坐在地上的男子说。 “有多大?”女人问。 “两颗已变形的睾.丸,我的一只手掌还抓不过来!我的手掌不算小了。现在我的卵.蛋跟一颗大橘子一样大!”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说。 “那,光卵.蛋变化了吗?卵.蛋上面不是还有一根香蕉吗!香蕉变化了吗?变得怎么样了?”女人又问。 “一根香蕉也变得很大!”坐在地上的男子说。 “有多大?”女人问。 “我的一只手掌已算不小了,可握不全它!现在它的直径至少有八公分吧!也很长。至少有三十公分长。这还是在疲软的状态下。若硬起来的话,我不知道它会变得多粗多长!”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说。 女人脸上带着惊讶之色。不再说话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男人的器物变得很大。在疲软的状态下它的直径至少八公分,至少三十公分长。不知道算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马俊才,你觉得你成了这样,还能娶翠兰吗?” 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说:“那就看她嫌不嫌大了!如果她嫌大,就说明她受不了!如果她不嫌大,就说明她能受得了!不知道她嫌不嫌大!”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的一张脸绯红非红的。像是饮了酒而对酒精过敏。 “翠兰!你嫌不嫌大?”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问。 女人看样子犹豫了一下,说:“马俊才,你是不是描述得有些夸张了?” 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摇了摇头,说:“没有夸张!你没听我刚才描述它的时候,还用上了‘至少’俩字吗!” 女人说:“那也太大了吧!做一次跟生一次孩子一样!” 生孩子,是世界上最痛的事情之一。那种撕裂痛,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感到害怕。其实女人更害怕的是,把最不想让它变松的东西给撑松了。 只见女人的神色间充满了担忧。看起来,她显得犹豫不定。 她给人感觉就是:她想要又不敢要。 女人喜欢大的,却又怕很大的。但又很想尝试很大的。 可惜,在这个时候,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马俊才其实是一个很恐怖的人物。她根本得罪不起。不止她得罪不起,就连她的父亲也得罪不起。 她的拒绝,彻底激怒了马俊才。 当然,在这个时候,马俊才看起来就是一个冤大头。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为财铤而走险 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其实,当你面对困难的时候,困难实际上没有那么困难。 多动动脑子,困难就解决了。 人如果学会了变通,对他来说,这世上好像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 “妈,去哪儿弄六万块钱去啊?”我又问了一遍。 只见躺在床上的母亲,斜愣着的白眼慢慢地闭上了。 她好像正在思考,而不是在睡觉。哪能说睡就睡着呢! 慢慢地,她又睁开了眼睛,比较清晰地用力吐了一个字:“偷!” “偷,那可是犯法的啊!妈!”我大声叫道。 “你爹都白死了!偷点儿钱咋了!你不会不让人抓住啊!大卫!这次机会一定要把握好!一旦错过!你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了!”母亲说。 “万一让人给抓住呢?”我愁眉苦脸道。 “万一抓不住呢!干啥都得冒风险!吃饭还有可能噎死!喝水还有可能呛死!为了娶上媳妇,冒一下险又怎么了!我看你长这副面相,没有坐牢的命!应该抓不住你!”母亲说。 “偷人谁家的?谁家能放六万块钱啊?”我说,这心里开始七上八下的。 “你他妈是不是傻啊!偷一家不够就偷两家!偷两家不够偷四家!一个村里这么多家,还怕凑不够六万块钱?偷一家是偷,偷两家是偷!拼了!”母亲说。 “哎呀妈,你别让我偷了!我不敢!你还是想个正当点子吧!”我心里苦极了。 “正当,正当你妈比!正当人哪个过发了!你得学着当坏人!坏人吃香!你做正当人,一年能挣多少钱?你当坏人,偷几天,比你一年都挣得多!”母亲说。 “妈,你到底咋了?咋变成这样了?”我疑惑地望着躺在床上的母亲,觉得她这个人的性格大变了。 “大卫!我算是看透了!在这世上,好人没好报,祸害遗千年哪!人家都不当好人,你当啥好人!当好人让坏人欺负呢!我告诉你啊,如果警察抓不到杀你父亲的人!你得亲手把你父亲的仇给报了!不然我看不起你!祖宗也看不起你!死了别进祖坟!堂堂七尺男儿,你爹让人给打死了!你不报仇,你还腆个啥脸活在这个世界上!”母亲说。 我低头沉默不语。觉得母亲是真的变了。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要搁以前,她是这样教育我的:“大卫,你要去外地上大学了,离家那么远,万一有了啥事儿我和你爹也赶不过去!别人打你,你别还手,别人骂你,你当作没听见!夹着尾巴来做人,能保住一条小命就好!” 我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屋内逐渐烟雾弥漫。气氛陷入了沉默。躺在床上的母亲一直斜愣着俩眼瞅着我。目光里充满了一种豁出去的精神。 我整个人好像正在慢慢地发生着变化。看不见的内心。模样还是那个模样。但人的一颗心若起到变化了。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就不同了。善与恶,其实就在一念之间。 一根烟能吸的地方吸完了,只剩下烟蒂还在燃烧着,发出一阵焦糊味儿。我慢慢松开手,让烟蒂垂直落地。绷住嘴又是使劲一吸,将鼻腔里的鼻涕虫吸到口腔里,混合着唾液再从嘴里慢慢地流出来,好大一坨,“叭!”正好落在烟蒂的火头上,把它给浇灭了。 “人有多大胆,就有多大产!”我突然想起了这么一句充满正能量的话。“啪!”猛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哪管腿上发麻作疼不已,将牙齿咬得咯噔咯噔作响,头一转,问:“妈,你说吧,让我偷谁家的钱?” “偷金拾家的!”母亲毫不犹豫地说出口。好像她早已提前打算好的。 “为啥偷他家的?”我问。 “他家刚卖了一堆玉米!钱还没捂热呢!肯定就放在家里,没来得及存进银行!”母亲说。 “妈,你咋知道他家刚卖了一堆玉米?你这躺床上又不出门的!也没个人来串门跟你说吧!”我说。 “我就是知道!”母亲歪着的一张嘴慢慢地咧起来。露出神秘一笑。 “哎呀!别偷他家的了!换一家吧!”我说。 “为啥不偷金拾家的?”母亲问。 “我听人家说,金拾会轻功!万一让他给发现了,我还能跑得掉吗!”我说。 “傻!你不会捎一把刀子啊!”母亲说。 “捎把刀子干什么?”我忍不住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这还是个当娘的吗!明摆着,不把我弄进监狱她不舒服! “他要敢抓你,你捅给他一刀!”母亲说。 “哎呀!我的妈!人家谁能当你白捅!万一把人捅死了!还得给人家偿命呢!妈,你想让我吃枪子了是不是?”我大为怒道。 母亲不再吭声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吧!他如果抓住我!我就说借他家的钱!给他打个欠条,算上利息!到时候挣了钱还他!我跟金拾小时候一起玩过!他心眼还不错的!我好好求求他,他应该不会报警!”我说。 “这样甚好!”母亲说。 我觉得母亲突然变得有文化了,会拽文了。 “这样甚好!”分明是一种文人的口气。 我看着她,觉得她很奇怪。 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捎了一把刀子。毕竟有十年不跟金拾说话了。谁知道他现在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万一被他抓到我偷他家的钱,举棍打我呢!到时候我将刀子亮出来吓唬吓唬他。若到了非要用刀扎人的地步,我就扎他的腿好了。可不敢往肚子上扎,万一把人给扎死呢! 为了富贵,我最终选择了铤而走险。 偷盗,这是一条不归路。若走好了。我就能翻身,能过得很不错!与其这样窝囊地活着,还不如拼一拼。就算运气不佳,进了监狱,那也是管吃管住的。 我望着窗外很久。眼睁睁地看着天渐渐地黑了。 我现在的人生何尝不是已步入黑夜。不知能否穿越过黑夜,走向黎明。 天上有一轮月亮,弯如镰刀。 我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在院子里走着。 打开铁门,出去了。 大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路灯亮着。 一阵冷风吹过来,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我一瘸一瘸的来到了金拾家的门口。 他家的大门正敞开着。我能看到他家屋里的灯光。 这金拾挺有出息呀!家门前停着一辆越野车。德国牌子的,价值二十多万呢!我虽然自己没有汽车,但我很爱在网上了解汽车。啥车好,啥车不好,哪个牌子的贵,哪个牌子的便宜。一辆汽车最重要的三大件,包括它的扭矩、悬挂啥的,我都一清二楚。可怜我活到三十一岁了,连一回汽车的方向盘都没有摸过。 我看着高大威猛,漆黑崭新的汽车,心里一阵阵的泛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光滑的外壳,垂泪了。什么时候我才能拥有一辆汽车! “大卫!”金拾从家里走出来了,站在门口,喊了我一声。 我看着他。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长相非常帅气的小伙子!身材高瘦。就跟他的车一样。让人看了嫉妒得慌。 “金拾!”我嗓门干涩的也喊了一声。声音发哑。让人听了觉得明显底气不足。 “干什么呢你站在这儿?”他问。 “没事儿,我看看你的车!”我说。 “你觉得怎么样啊这车?好不好?”他问。 “嗯,不孬!合资车!得二十万吧!”我说。 “全部下来二十八万!”金拾说。 “你有钱了啊金拾,你小子混得不错!”我勉强笑道。 又有一个人从他家里出来了。是一个女人。长得非常漂亮的女人。身材也很好。个头至少有一米七。我只看了她一眼便不愿意再看第二眼了。心里难受得不行!越是好的东西,你偏偏得不到,就越是不想看。 但她实在太过于美丽。我还是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在看着我。赶紧独腿绷直,肚子一收,胸一挺,抬起下巴,目光从她身上挪开,装作一副倔强又清高的样子。 第二百六十四章 操作局的人 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说:“马俊才!今天你和我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给你了一瓣蒜。你还记不记得?” 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点了点头,说:“记得!你让我把那一瓣蒜剥了皮,当着你的面吞下去。而且不让我咀嚼它,让我囫囵着把它咽下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让我那样做!但你是岳丈。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问原因!” 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说:“马俊才,你真的爱翠兰吗?” 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点了点头,说:“我当然爱她!不爱她我怎么愿意娶她!在咱这个村和附近的几个村里喜欢我的姑娘多的是! 我虽然没有这个外来汉长得好看,但你看他这副模样和身上的气质。世上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他。 在这四邻八乡的一片地方,有哪个本地的小伙子比我长得好看! 那么多姑娘追求我,可我就看上了翠兰!” 手握镰刀的老人说:“现在过一天,谁家也不做三顿饭。每天只做一顿饭。你知道为什么吗?” 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说:“我当然知道为什么!有谁不知道原因!连傻子都知道。因为如今大地一片枯黄,不再长庄稼了。粮食变得珍贵了,越来越少了。大家都俭省着吃!” “俭省着吃粮食,是个办法吗?”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问。 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说:“肯定不是个办法!没有收入。粮食早晚有吃完的一天!再俭省也不行。不增量的粮食早晚有吃完的一天。到时候,人都得饿死了!” 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说:“马俊才,你想让翠兰饿死吗?” 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赶紧摇了摇头,说:“当然不想!我很担心,我怕她有一天会被饿死!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往后还会不会再长出绿色植物来!” 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说:“万一有一天,翠兰快被饿死了。而你还在活着。那你会为她做什么?” 只见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脸上笑了。笑容有些凄惨。说:“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让翠兰饿死!我会把自己的肉割给她吃!只是我死后,如果这个世界上还不长出绿色植物,她还是会被饿死的!一想到这里,我心里就难受得紧!” 女人的眼圈红了,流出眼泪来,轻轻说了一声傻瓜。 什么是爱?这就是爱! 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冷笑道:“马俊才,好话谁都会说!傻瓜才信你!” “岳丈,你不相信我?”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脸色凄楚地说。 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摇了摇头,脸上继续冷笑着,说:“我不相信你!” “好!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岳丈,你把镰刀给我!”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说着,伸出一只手。 灰衣老人将一柄锋利的镰刀放在了他的手上。 “马俊才!你不用这么傻!”女人哭着说。 连傻子都知道马俊才接下来要干什么。 只见他捋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胳膊,将锋利的镰刀头抿在了自己的胳膊上。他一咬牙一闭眼一拉镰刀。从自己的身上割下来了一块肉。 殷红的鲜血流淌。 他疼得浑身哆嗦,脸上苍白冒汗,扔掉镰刀,从地上捡起那块自己的肉,递向女人,说:“翠兰,甭浪费,也甭嫌腥气,吃了它!” 女人哭着摇了摇头,说:“我不吃你的肉!” “你不吃,就是浪费,就是不尊重我的付出!”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面色痛苦地说。胳膊上的创口流出大量的鲜血。 女人嘤嘤哭着,只好从他的手上接过他的肉,放进嘴里咀嚼了起来。 “怎么样?岳丈!这下你相不相信我?”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面容凄惨地笑着说。 只见灰衣老人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镰刀,说:“马俊才!你对翠兰的心意我看到了。你是实心实意的爱她的。你一定愿意牺牲自己,让翠兰的生命得以延续!所以,你不会怪我的!能为自己的爱人牺牲,也算一种福气吧!” “我当然愿意!但岳丈!你话里有话,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说,用一只手掌盖住了自己胳膊上的创口。有鲜血从指缝中溢出来。 接下来。 只见灰衣老人手持一柄锋利的镰刀将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的头发给刮掉了。将头发刮得干净。给他刮成了一颗光头。 “岳丈,你这是想让我出家当一名和尚吗?”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脸色疑惑地问。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摇了摇头,说:“不是!当和尚有什么好的!我手上这把镰刀,是迟早要割掉和尚们的老大的头颅的!” “和尚们的老大,是谁?”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问。 “就是那个最有名的佛陀!”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是如来佛祖吗?”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说。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点了点头。 一个男人的头上绿了,算不算一件好事儿? 这个名字叫马俊才的年轻男子的头上绿了。 他的头上长出了一株绿色的植物。 是一株蒜苗。 蒜苗是从他头顶中心的那颗头旋的位置上钻出来的。 一株蒜苗越长越高,越长越粗。茎秆有部分发白。叶子繁多茂盛。 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苦笑道:“原来菜座子,就是这么个含义!我就是长菜的人!” 女人问:“爹,这是怎么回事?马俊才的头上怎么长出了一株蒜苗?”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因为他的体内被侵入了植物生机!先前他吞下去了一瓣囫囵蒜。植物生机孵化了那一瓣蒜。蒜在他的体内生长了起来。 这株蒜苗是有灵性的。是一株灵物! 它就跟马俊才的孩子一样!” “这一株蒜苗能吃吗?”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苦笑道。 “能吃!这株蒜苗能长十年。从它上面割下绿色的叶子吃。足够我们吃十年!”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十年之后呢?会怎么样?”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问。 “十年之后,这株蒜苗就将你吸干了。它也真正长成熟了!我会将它从你的头上拔出来。那时,蒜苗根部挂着十个小娃娃。小娃娃是由十块蒜瓣化成的!这是一株十瓣蒜!十瓣蒜,就是一颗蒜头长有十瓣!”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十个小娃娃,它们会干什么?”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问。 “那十个小娃娃,它们是一种丰收!是一个人的丰收!那个人操作这一场局。十个小娃娃,是他的目的成果之一!”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是什么人,在操作什么局?目的成果又是什么?”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问。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局,是很大的局。至于局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但这场局,概括了所有!除了那个操作局的人之外。 你问我他是什么人?我也回答不上来。他是局外的唯一的一个人。 他是谁?除了他自己之外。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都是局中的棋子。任由他摆布。 目的成果是什么?就是他操作这场局的目的,要得到的成果。 十个小娃娃,就是他要得到的目的成果之一! 其中的道理就好比:一个农民种一棵果树,果树上的结出来的果实,就是他种树的目的成果。 懂了吗?” 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怅怅地叹息了一声,神色忧伤,说:“好吧!局太复杂了!我不管那么多。岳丈,你告诉我,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手执镰刀的老人说:“你去到我家里。坐在一只大水缸里。任由你头上的一株蒜苗茁壮地成长。 我每天都会割一些蒜苗的绿叶,炒成一盘菜,给翠兰吃。如果哪天没油了,就不炒菜了,让她直接生吃蒜苗叶子。十年之内,总归是饿不死她的!”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 第三百三十章 对方的要求 我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再往前一步就要跨过一道门槛了。我没有跨过。 在我的前面,就是丁喜虎家的堂屋。 堂屋的两扇破旧木门正在敞开着。 我望着堂屋里。 只见堂屋里有一张沙发。 在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 他还活着。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只见他的一双眼神,显得很是冷漠。其实也有一些尖锐。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 两个人互相注视着,谁也不说话。 好像谁也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过去了一段时间。 我先开口了:“丁喜虎回来了吗?” “他之前回来了,但又走了!”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他去了哪里?”我问。 “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你一直坐在这里,是为了等丁喜虎再次回来吗?”我说。 坐在沙发上的人说:“我一直坐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等丁喜虎回来。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任务。就是为了守着墙上的一幅画!”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叫丁一人,你呢?”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我叫杜卫城!”我说。 对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对方。 接下来。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人的沉默是有限的。只要还不是死人。 还是我先开口说话了:“是丁喜虎重要,还是墙上的一幅画重要?” “两个都重要!”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谁更重要?”我问。 对方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是在看着我。只见他的一双眼神,很是冷漠。但也有一些感伤。 过了一会儿,他说:“还是丁喜虎重要!因为他毕竟是我的儿子。而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它只不过是一幅画!” 从他的话语里,我听不到半丁点儿虚假。这是一个父亲真实的心声。 只见他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感伤。 “他怎么还不回来?我已经等他等了很长时间。不知道还要等他等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次回来!”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他的一双眼神不再那么冷漠,而是充满了一种感伤。 盼子归。就怕盼不到。 我说:“他一定会回来的!” “只要他能回来!不管我在这里等上多长时间,都是值得的!”坐在沙发上的人说。我不再吭声了。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方也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正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逐渐的,他的一双眼睛又恢复了冷漠。 绝对的冷漠! “你来我家干什么?”坐在沙发上的人问。 “我来,主要是为了你家墙上挂着的一幅画!”我老实地回答道。 “你是不是要取走我家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他正在看着我的一双眼睛里已经有了明显的敌意。 我觉得坐在沙发上的人很厉害。但不知他到底有多厉害。 不知道他是不是我的对手。 他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因为我从来还没有遇到过对手。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是为了要取走你家墙上挂着的一幅画!我只是来看它的!” “有什么好看的!它只不过是一幅画而已!”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可我就是想看它!”我说。 “可我不想让你看它!”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你是空着手来的!我觉得你是想白看它!”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原来是要门票的!就跟办一个画展一样!”我苦笑着说。 “我不制造门票!”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那你想要得到什么?才能让我进去看墙上挂着的一幅画!”我说。 “我想要一颗脑袋!”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一颗什么样的脑袋?”我问。 “一颗跟你的头颅长得一模一样的脑袋!”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现场的气氛陷入了一阵沉默。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我说:“难道要我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送给你?” “如果你一定要把你的脑袋割下来送给我,那我也不介意!”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一个人若是没有了脑袋,他还能活吗?”我说。 “活不活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我不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只见他的一双眼神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冷漠。 两个人谈不合,很有可能就会动手。 我和坐在沙发上的人,两个好像谈不合。 时间在静默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我缓缓地抬起一只手。准备动手。 “那你就试一试!”对方冷冷地说。 我一招手。从我后面不远处的一口井内飘出了三粒绿色的颗粒。 三粒绿色的颗粒横着飘移过来,在我的前方悬浮着。只见三颗绿色的颗粒晶莹剔透,散发出荧荧绿光。 “这三粒,是什么东西?”坐在沙发上的人问。 “植物种子!”我说。 “你弄出来三粒植物种子干什么?”坐在沙发上的人问。 “种在你身上!”我说。 “种在我身上干什么?”坐在沙发上的人问。 “植物种子会在一瞬间吸收掉你身体内的水分。会将你的骨肉当成养料快速地吸收。三粒植物种子会把你吸收得什么也不剩。连你身上的毛发都无法幸免!”我说。 “是吗?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我再问你一遍,到底让不让我进屋看墙上挂着的一幅画?”我说。 “我也再重申一遍。请拿一颗跟你的头颅长得一模一样的脑袋来换你进屋看画!”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只见他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冷漠。 一个能作得非常冷漠的人,他是做得非常的冷静。 冷静,就是不慌不忙。之所以做得不慌不忙,是因为他很自信。 可我也很自信,因为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 下一秒。 三粒绿色的植物种子疾冲过去,撞在了坐在沙发上的人身上。就好像三粒子弹打在了一个普通人的身上。三粒绿色的植物种子钻透了他的衣裳和皮肤,进入了他的身体内。导致他的身上出现了三个血洞。 我预料的是:不出五秒钟,他就会变得什么也没有了,完全被植物种子吸收,会在空中绽放出三朵红色鲜花。 可是,足足一分钟过去了。坐在沙发上的人并没有消失。他也没有枯萎。他好像没有任何变化,除了身上的三个血窟窿里流出了一点儿血之外。 时间又过去了至少五分钟。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只见他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冷漠。 我忍不住慢慢地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我不制造门票,我只要一颗脑袋!”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我感到无奈极了,苦笑着说:“你让我去哪里给你弄一颗和我的头颅长得一模一样的脑袋?你总不能让我把自己的头颅割下来给你吧!” “你不要跟我装蒜!我又不是不知道,在你的父母家里,有一口箱子。在那口箱子里装着一颗跟你的头颅长得一模一样的脑袋!你现在就开始出发,去你父母的家里找那一口箱子。把那一口箱子带回来,将它交给我。我就让你进屋看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我不禁笑得更加苦涩。笑得不能再苦涩了。再苦涩下去就该哭了。我说:“只能这样了吗?” “只能这样了!”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你为什么非要那一颗脑袋?”我说。 对方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再问。 伫立在门口又过去了很久,我思虑够了。决定回一趟父母的家,去找那一口箱子。在那一口箱子内,正装着一颗和我的头颅长得一模一样的脑袋。【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九十五章 空白的死对头 我打量着窗外的人,觉得他看起来再普通不过了。 可他说自己叫空白。空白是谁?可是《劫天命》里那一颗神奇心脏的主人。 但我永远记着一句话。从表面上看起来越是普通的人,往往里子内越是隐藏着很深厚的实力。 他说自己是空白。而我无法证明他不是空白。 抱着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心态。我望着窗外的人,心中有了一份畏惧,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窗外的人说:你知不知道你救下的那个摘走黑白桃的是什么人? 我忍不住问:他是什么人? 窗外的人说:他叫零时元。一切有始有终。包括时间。时间有开始,也有尽头。当时间开始的第一秒,零时元就出现了。空间种子就是从他的手掌心里结出来的。他就是空间种子的主人。你知不知道,他俩手上托着的两颗黑白桃是什么? 我问:是什么? 窗外的人说:那两颗黑白桃乃黑白之源。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在什么时间,所有的黑,所有的白,都来自于那两颗黑白桃。 我问:那你就是树上结出黑白桃的那一棵桃树的主人? 窗外的人脸上露出了笑容,说:确切地说,我并非那一棵树上只结出两颗黑白桃的桃树的主人。我是他的朋友。他为空间内带来了白,也带来了黑。带来了光明,也带来了黑暗。我是非常尊敬他的。我们两人之间没有卑劣主仆之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我又问:那个叫零时元的人,为什么要摘走黑白桃? 窗外的人说:空间种子萌发生长,需要吸收的东西太多了。但最好的肥料,就是那一棵桃树。而那一棵桃树上最好的精华,都汇聚在了它结出的那两颗黑白桃里。 零时元摘走黑白桃,就是为了以后给他的空间树当作一种至关重要的肥料。 我不再说话了。但脑子里的思维没有停止活跃。一直在想点子。 窗外的人说:你这小小年纪的孩童,写出来的东西都能变成现实。着实不简单。但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止你自己,还有两个人写出来的东西也能变成现实。而且,那两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他们成熟的比你晚。 我忍不住问:那你知不知道,我们三人之中,谁才是最厉害的? 窗外的人说:最厉害的,就是成熟最晚的那一个。 我听了他的回答,心里很不是滋味,也暗暗恼怒得慌。 谁都想自己被别人说成最好的。 我突然觉得窗外的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讨厌。 窗外的人说:其实你们三个人不必相争,你们都是来自于同一个地方,本应该互相团结。只有团结起来的力量才是最大的。 这时,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说:我能帮你找到零时元。 窗外的人问:怎么找? 我说:反正你也知道,我写出来的东西能变成现实。那我就写下:零时元出来。他就出来了。 窗外的人说:好,那你不妨试一试。 为了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我举手咬破自己的手指头,用自己血在一张纸上写道:空白必死。 窗外的人盯着纸上四个鲜血淋漓的字,目瞪口呆,完全愣住了神。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倒下了。 我从屋里出去。看着躺在院子里的尸体。打开他的胸前衣襟一看,只见他的胸膛已遭剥开,里面空荡荡的,一片烂肉模糊已化脓,早已经失去了心脏。 而且,他死后,我也没有看见他的灵魂出窍。 他的灵魂和心脏不知去了哪里。后来我才知道,他的一颗心脏被留在了第一世界内,而他的灵魂,就藏匿在他自己的那一颗心脏里。 倒在我家院子里死亡的,只是一具躯体。它既没有灵魂也没有心脏。 我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坑,准备将一具已死亡的躯体埋掉。可它又活动了。从地上站起来,看着我。让我惊慌不已,才知道自己刚才用血写下的‘空白必死’四个字失效了。 那是我唯一的一次写下的内容失效,没有变成现实,而且还是我用自己的血写下的字。那一次的失败带给了我深深的挫败感。 空白看着我,并不动怒,脸上还挂着微笑,说:我并没有什么意思,我刚才只是给你开一个玩笑。你也忒天真!我怎么可能会死。如果我真的死了,这空间就会崩溃,不复存在。 我问:你身上怎么没有了心脏?我也没有看到你的灵魂。 他脸上的笑容开始显得有些凄惨,说:无缘无故的,你不会写出一本《劫天命》的。凡事总有因,只不过你自己不知道因罢了。 我感到非常迷惑,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写出这样一本《劫天命》? 空白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问:你知不知道第一世界?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空白说:先有空间,后有世界。第一世界,就是有了空间之后第一个自然形成的世界。 我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对这一方面不是太懂。 空白说:在第一世界内,流传着一个经久不衰的神话。你知道是什么神话吗?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根本没有去过第一世界内,自然是没有听说过的。 空白说:那个神话就是空白创造了空间。 一听这话,我顿时吃惊不小,瞪大了眼睛看他,说:是你创造了空间? 空白点了点头,脸上却是作得苦笑不已,说:没有什么是无缘无故的,包括空间的存在。 我说:你讲这个,跟我为什么写出一本《劫天命》又有什么关系? 空白说:在我还没有创造出空间之前,就有一个死对头。他是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他总是处处跟我过不去。我若做一件事情,他非要跟我对着干。譬如,我创造了空间,他便想毁了这空间。 我忍不住问:在你没有创造出空间之前,是不是说明还没有空间? 空白说:废话!在我没有创造出空间之前,当然还没有空间。 我问:没有空间,那你和你的死对头是怎么生存的?是处于一个什么地方?不对!没有空间还有地方吗?没有空间就没有地方!天哪,我简直无法想象。没有空间,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空白说:除了身置于空间这种生存方式,还有别的一种生存方式。 我问:什么生存方式? 空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回答它。 他说:只有你亲眼看到,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哦了一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白说:‘继续跟你讲一讲我的那个死对头。他拥有三头六臂六腿。也就是说,他拥有三张脸。三张脸长得完全一模一样。六条手臂和腿一样粗细。每个肩膀头都是一样的厚薄。 你可以这么想象,将三个长得完全一模一样的人并列粘在一起。就组合成了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他们三人身体的腹面一致朝一个方向,背面一致朝一个方向,分为左边一人,中间一人,右边一人。 他是十分的厉害。 你知道他有多厉害吗?’ 我问:有多厉害? 空白说:他的三张嘴如果同时开口说话,而且三张嘴说出的内容是一样的。那内容,就会变成现实,任谁也抵挡不了。 我觉得匪夷所思,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白说:‘为了防止他的三张嘴同时说出同样的话。自从我们一见面开始,我就时时刻刻跟他在打斗着。不停地攻击着他的嘴巴。迫使他无法同时三张嘴开口说话。我们不知斗了多久,没有时间概念,反正一直都在不停地缠斗。 终于,我们的战斗达到了最激烈的程度。我将他的身体撕成了三段。每一段正好是一头两臂两腿。等于说,我将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分成了三个人。 而我的胸膛被死对头打开,他将我的心脏给摘走了。至于我的灵魂也被他重创,只好躲藏在了自己的心脏里。 现在你所看到的我,只剩下了一具躯体。没有了灵魂和心脏,我的实力大不如从前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学艺 当我第一眼看见菩提真人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因为他长得实在不像是一位老祖。 老祖,光听这个名字都觉得很老。他人不是应该很老吗!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满头白发挽成一个顶髻,齐胸银髯飘飘的,手执一根拂尘,蒙着八卦披风。脸上皮肤红润光泽如孩童。其形象符合一个成语叫:鹤发童颜。身上带着一股仙气。 可我眼前的这个人。却是看起来非常年轻。我都怀疑他有没有超过三十岁。脸色苍白如纸,轮廓棱角分明,鼻梁直挺,唇红如渗血,双目漆黑深幽,长相极为英俊。引用当今流行的夸人话,说这张脸属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也一点儿也不为过。 瞧他是一副普通的道家打扮。满头青丝高挽成一个顶髻。瘦瘦高高的身上穿着一件长长的过膝灰色袍子。裤子也是灰色的布,还裹绑着小腿。脚上蹬着一双黑面白底的布鞋。说实话,他这身打扮确实寒酸了一些。穿得跟电视里演的看大门的道童差不多。 只见他负手站立,神情漠然,正在冷冷地瞧着我。 我也正在瞧着他。觉得一个男的长成这样好看,不去泡妞太可惜了。 “你是?”我问。 “菩提!” “须菩提?” “不是!菩提!” “须菩提是如来佛祖座下的十大弟子之一!”我说。 “我不是!” “菩提不是你的真名字吧!菩提,菩提,听着像是佛家的名字!”我说。 “呵呵,让你给猜到了!”对方脸上微微一笑。 “那你的真名叫什么?”我问。 “你不用管!名字只不过是一个虚的代号,何必在意!暂时,我就叫菩提!”对方说。 “你看起来太年轻了。一点儿也不像一个老祖级的人!”我说。 “你若是问我的年龄,我都忘了自己到底活过多少岁月了!”菩提说。 “也难怪你这么年轻。因为你长生不老!”我说。 “废话少说!跟我走吧!” 于是,菩提走在前面,我在后面撵着。 每走一步。我周围的环境就会发生一种变化。一会儿变成了山川。一会儿变成了沙漠。一会儿又踩到了树林的顶端。一会儿低头一看,下面是一座繁华的城市。我一脚踩实,一脚踩空。如此反反复复。走了约半个时辰后。跟他来到了一处深邃的山坳里。找到一个山洞钻了进去。 进入山洞后。刚开始走的是一条隧道。隧道很深也狭隘。走了十来分钟。隧道尽头就豁然开朗了。是一座大院子。院子周围都是陡峭高万丈的山壁。抬头一看,那天空就是一块白斑。这座院子其实很宽敞,至少有一千平方。就是包围着它的山壁实在是太高太高了。站在院子里,就跟到了井底似的。 只见院子周围耸立着的山壁上被凿了几间屋。每间石屋上都有一个小小的窗户。我数了数,一共有七间屋。门窗俱朝南。 菩提指着最东侧的那间石屋,对我说:“金拾,以后那里就是你居住的屋子!” 我问:“师傅,其它房屋里还住着别的人吗?” 菩提英俊的脸上神色黯淡,摇了摇头,苦笑道:“没有了,他们都离开了!” “这么说,你现在就只有我这一个弟子!” “嗯!” “唉!”我叹息一声。开始觉得这座大院子充满了一种萧条和荒凉。 不管在哪一处环境。最怕不景气。 好在院子里种着一片绿色植物。是葡萄树。葡萄秧爬满不知由谁搭建的架子上。长得很茂盛。上面结满了一串串的青色或紫色的葡萄。 接下来居住的日子里。我都是摘葡萄吃。紫色的葡萄是熟透了的,青色的葡萄是生涩的。我只选熟了的采摘。刚开始吃,葡萄很好吃,甜滋滋中泛着酸。 但时间长了,天天这样只吃葡萄,我快受不了了,真的吃够了。现在一看见葡萄牙都酸,胃里泛酸水。我宁愿吃一块生红薯。 而菩提,每天就是倒背着双手站在院子中间。一动不动的。如一尊石雕。过了一天又是一天。不知过去了多久。无论风吹雨打,天降霜雪,还是头顶酷热的太阳,我都没见他动弹过一下。他就那样完全静止地站着。连呼吸都没有。好像要站到永远。要站到时间尽头。 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了,独腿一弹一弹的到了菩提跟前,说:“师傅,你这是要干什么呀!自己一天天的站在这儿一动不动的。把我晾这儿不管了!我吃葡萄吃得恶心头痛!再吃下去就要中葡萄毒了!” 菩提神情漠然,目光未移动,身体仍然保持着一个老一个姿势。只是开口问:“金拾,你悟出什么了吗?” “悟?你提前有说让我悟吗?我都没悟,怎么能悟出什么!我天天吃葡萄吃得我牙酸!吃得我胃酸!天天拉稀!”我十分不满道。 “唉!”菩提叹息了一声。 他说:“你的慧根不如孙悟空!” “怎么,难道当初他过来的时候,吃葡萄比我吃得多?”我说。 “跟吃葡萄没关系!” “那跟啥有关系?”我问。 “当初,悟空来到这里。见我站在这儿不动。他就在旁边学我。模仿我的姿势,我的眼睛瞅哪里,他的眼睛也瞅哪里!时间长了。终究让他给悟出了大道。 而这回,我用同样的办法教你,你却榆木疙瘩一样浑然不知,就知道天天吃葡萄。哪怕你吃葡萄吃得呕吐,却并没有尝试着离开这座院子去到外面寻找一些别的食物来。 金拾,你说你,该是多么的愚钝!”菩提说。能听得出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我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什么,觉得一肚子窝火。 “罢了,罢了!我不跟你计较那么多!”菩提终于挪动了身子,在一块光滑的石板上坐下来。 我也赶紧找一块光滑的石板坐了下来。追寻他的目光。看他的目光是瞅在哪儿。发现他的目光正在瞅着我的脸。这难度可高,我怎么能瞅到自己的脸。除非给我一块镜子。不知为啥,一想起镜子,我就脑子里不由得想到了另外一个人:二桃。 菩提说:“金拾!你选一样吧!是要学天罡三十六变,还是学地煞七十二变?” 我说:“当然要学七十二变!孙悟空会七十二变,猪八戒会三十六变。那猪八戒根本打不过孙悟空啊!两人差得远哪!” 菩提笑了笑,说:“你错了!两种本领,要论厉害。还是天罡三十六变更甚!猪八戒体质不行!庸才一个。根本不适合修炼天罡三十六变。他是因为有习修天罡三十六变的机会,觉得不学可惜,便学了它。学得那叫一个马马虎虎。若满分一百只能给他打一分。他将天罡三十六变本该有的威力发挥出不及百分之一。 而孙悟空,则是精通地煞七十二变。以他的体质,修炼地煞七十二变再适合不过了!他比杨戬还略胜一筹。可谓将地煞七十二变的威力发挥到了最大!” “那要是让孙悟空学习天罡三十六变呢?效果会是什么样?”我问。 菩提说:“孙悟空,更适合学习地煞七十二变。这也就是当初他选择了地煞七十二变,我没有反对而且还很赞同的原因。当初,他若选择了天罡三十六变,我就会反对,终究只会传授给他地煞七十二变! 其实,跟天罡三十六变比较起来。地煞七十二变谓左道!天罡是大神通,地煞是小神通!” 我说:“那我就学天罡三十六变吧!” 菩提又叹息一声,神色不悦,说:“就怕你学会了天罡三十六变,还不及猪八戒厉害!” 我顿时感到气馁。 接下来,菩提耐着心性跟我详细讲起了天罡三十六变。 斡旋造化:斡旋天地玄堪造化,无中生有,以死为活,女娲娘娘靠这一神通造福人类。 颠倒阴阳:可以将黑天变成白昼,将白昼变为黑夜。 移星换斗:斗转星移,改变星辰排列顺序。 回天返日:以强大的力量驱赶太阳。 呼风唤雨:召唤风雨之术,刮风下雨。 振山撼地:可以发出地震般的威力,使其地动山摇。 驾雾腾云:飞行法术,初级脚下生雾,飞行山高。高级可以腾云瞬息千里。 划江成陆:分水之法,可以将江河湖海的水分开,漏出陆地。 纵地金光:飞行速度较慢直线有轨飞行,在地遁术之上。 翻江搅海:可让江河湖海波涛汹涌,甚至是可以将水底也搅乱。 指地成钢:将松软的水泥化为磐石之固,某门派弟子将无法施展遁地幻化之术。 五行大遁:可以在五行:金木水火土中穿梭。也可以借助五行遁走。 六甲奇门:推断吉凶。 逆知未来:可以预知查看前世未来。 鞭山移石:十指为鞭,鞭笞众山,十指为绳,缚移万石。 起死回生:可以让魂魄回归尸体,令死人复活。 飞身托迹:可以凭借身体飞行。 九息服气:只要呼吸吐纳九息,便有莫名的神通将其身具有的灵气转为法力。 导出元阳:可以偷取敌人一部分元阳,元阳即人活一口气。 降龙伏虎:可以降伏龙,用法力制服龙虎,攻击时隐隐发出龙吟虎啸之音。 补天浴日:指女娲炼五彩石补天和伏羲给太阳洗澡的两个神话故事。 推山填海:移山填海,将山石搬运,将海填平。 指石成金:将石头变成黄金。 正立无影:一种防御法术,因为没有实体,对所有攻击免疫。 胎化易形:可以让身体胎儿化,也可以老年化,还可以改变容貌体态。 大小如意:可以任意改变物体的大小。 花开顷刻:可以让花朵立刻绽放。 游神御气:御气飞行,身不在某地而在想象或梦境中游历某地。传送能力。 隔垣洞见:闭上双眼,凝神聚气,不过片刻,眼中似有一柄利剑划破眼前无尽空间,如镜如剑。 回风返火:让刮过来的风倒卷回去,让燃烧的火焰缩小回去。 掌握五雷:掌握天地五雷:被刀砍死谓之金雷,被木棍打死谓之木雷,被水淹死谓之水雷,被火烧死谓之火雷。被土墙压死谓之土雷。 潜渊缩地:地遁之法,土遁之术,在土中瞬息万里。 飞砂走石:沙土飞扬,石块滚动,风势狂暴。 挟山超海:夹着泰山跨越北海。身负千金巨山,也可跨越无边大海。 撒豆成兵:播撒豆子可以变为兵卒。 钉头七箭:仙家法宝,状若弓箭,扎于草人之上,配合七箭书使用,可异地取人性命。 以上三十六种诸多。就是天罡三十六变。 我听得目瞪口呆,感到很是复杂,觉得自己难以消化。 菩提说:“金拾,你若是把这天罡三十六变学精了!就很难再遇到对手!” 我神情庄肃道:“师傅,不管我资质如何,我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学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劫天佛 二桃又问:“那金拾,有一点我想不明白!如来佛祖赏赐给你的丈六金身,怎么长得跟这个人的模样完全相似?”说着,他伸手一指我。 黄金塑像说:“当时,如来佛祖问我,金拾,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金身。我说我要一副那世间长得最好看的模样。如来佛祖笑而不语,而后就赐给了我这么一副模样的丈六金身!” “那世间长得最好看的模样?”二桃脸上笑得有些苦涩,语气也有些含酸,“要说一副世间长得最好看的模样,难道不应该是我吗!” 接下来没有人吭声了。气氛陷入一片沉默。 我总觉得不对劲。可到底哪里不对劲。我却又说不上来。 “应该有一个理由的!”二桃说。 “什么理由?”我问。 “如来佛祖赐给金拾一尊丈六金身的理由!”二桃说。 于是,我仰头问高大的黄金塑像:“是呀,金拾,是什么理由呢?” 黄金塑像说:“当时,我也问那如来佛祖了。为什么一上来就赐给我一尊丈六金身?无功不受禄。这么金贵的东西,应该不会是无缘无故的送给我的吧! 你们不妨猜一猜,那如来佛祖是怎么对我说的?” 我摇了摇头,说猜不出来。 二桃苦笑道:“我也猜不出来!你少卖关子,快说!” 黄金塑像说:“那如来佛祖跟我讲。实际上我立了一大功!仅凭这一个大功德,我便可以一步登天了!” “那他有没有说你,立的是什么大功?”我问。 “我将那一颗种子背负着,送到了浮罗苍世界内!就算是立了一个大功!”黄金塑像说。 我和二桃对视了一眼。突然变得无话可说了。 良久过后。 二桃苦笑道:“我们好像中了一个圈套!” 我觉得自己笑得更加苦涩,说:“是栽进了一个庞大的阴谋中!” 二桃说:“我们都以为自己是聪明人!” 我说:“其实我们是两个大笨蛋!一点儿也不聪明!” 二桃问:“那你认为最聪明的人是谁?” 我说:“最聪明的人,应该是金拾!” 黄金塑像低头俯视着我们,一张大脸上作得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良久。他说:“我听不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和二桃都不再吭声。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束阳光通过窗外照进来。灰尘在阳光中飞舞。 黄金塑像说:“如来佛祖封了我一个劫天佛。劫天佛,你们觉得好听吗?” 我和二桃还是谁也不吭声。好像变成了两个哑巴。 黄金塑像又说:“虽然我已成佛。丈六金身上有一颗金心。一颗金心比铁石还硬。但我记忆里很思念一个人。我这次是为她而回来的! 佛祖说,金拾,你思想中有牵挂,牵挂之情很深,竟柔化了一颗金心,你还是去找她吧!什么时候相思了结,就什么时候再回来!我的莲花台下永远为你空着一个位置! 我很感激如来佛祖对我的理解。情愿再回到这个最外层的小世界上。但我一个人找不到方向。如来佛祖就让我乘着迦叶尊者的一口仙气,途中穿越众多小世界,而返回来了!” 我问:“金拾,你牵挂的人是谁?” “金惠灵!”黄金塑像轻轻吐出三个字。 我不由得愣住了。 二桃看着我,脸上神情作得很是复杂。 “金拾,你怎么会爱上她?”我问。 黄金塑像说:“爱一个人,还能选择吗?” 我不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见黄金塑像正在一点点地缩小,并正在发生着异样的变化。 最后,它变成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我的对面站立着。个头和我的一样高,分毫不差。肩膀和我的一样齐平,也是分靠不差。身上穿的衣裳,也是和我的一模一样。看着他,我好像在看着一面镜子。我们的身体都在悬浮着,双脚没有踩到地面上。 二桃苦笑道:“这样一来,我都分不清你们两个到底谁是谁了!” 金拾脸上慢慢地笑开了。 我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对方问。 我回答:“目前,我还没有名字!” “那让我给你起一个名字吧!”对方说。 我问:“什么名字?” “冒牌货!怎么样?”对方笑道。 在一旁的二桃脸上笑得更加苦涩了。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桃说:“金拾,你变了!变得狂妄了很多!” 金拾并没有搭理二桃,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而是又对我说:“冒牌货,你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也得不到!别痴心妄想了!” 我没有吭声。因为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桃说:“我会带着冒牌货,离开这个世界的!” 金拾说:“如此庞大的大千世界,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实在不能这样纵容你们!越是纵容,你们越是不知道讲个规矩!你们仗着自己多一些异常的本事,就贸然前来,在一个平凡的小世界胡搅乱作!还真当自己是神仙了!” “那你待怎样?”我问。 金拾说:“我有一扇门,你们钻进去就行了!” “一扇门,一扇什么样的门?”二桃问。 “任意门!我把任意门捎过来了!”金拾说。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二桃。他已经完全愣住了。 他不是正在寻找任意门吗! “你把天书捎回来了?”二桃问。 金拾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将天书捎回来!任意门是画在天书上的某一页上的。如来佛祖将那一页从天书上撕下来。让我带身上捎了过来。他说,只要你们二位能钻进任意门,以后跟大千世界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二桃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拾说:“给你们俩人三天的时间想一想!你们要考虑好,到底是要钻进去任意门。还是被我毁灭!” 话音刚落,我就出手了。一只右手仿佛穿越了时空,突然出现在了金拾的脖子上。发力收紧,结结实实地扼住了他的脖子。 金拾的脸上慢慢地咧开嘴笑了,笑容里带着十足的轻蔑,说:“冒牌货,你认为你可以做到吗?” 我右手上持续发力,企图再收紧。可力量已达极限,根本再也捏不动他的脖子。吃惊之下感到一阵恐惧。搁以前,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坚硬的东西。现在,就好像我是一个普通凡人,而他的脖子就是钢铁浇铸成的,所以我根本捏不动它。 无奈之下,我只好将右手松开了他的脖子。 金拾笑道:“冒牌货,我若要杀了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我转首看着二桃。希望他能在这个时候出手。不知他能不能将金拾制服。 金拾也在看着他,说:“二桃,你跟冒牌货不一样。我不怎么讨厌冒牌货!但我非常讨厌你!你若敢动我一下,我教你连进入任意门的机会都没有!我一定会将你挫骨扬灰!” 二桃站在那儿,没有动手,只是脸上笑得非常苦涩。 随后,金拾离开了这家庙。 我和二桃各自站在原地,谁也不动,谁也不说话。他面如死灰。我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阳光正在慢慢地移动着。天渐渐地傍晚了。庙内更显得灰暗。 “怎么办?”二桃问我。 “实在没办法!恐怕只有进入任意门了!”我说。 二桃说:“不知道会去什么地方!” 我说:“一个人通过任意门,不是想去什么地方,就能去到什么地方吗?” “是呀!但我不知道该去哪儿!你呢?”二桃说。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二桃说:“不如我们一起回到第一世界吧!” 我说:“你不是要找那位制造出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吗!你也曾经说过,只有通过任意门才能找到他。现在有一个通过任意门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二桃一副愁眉苦脸,说:“我得明确了他在什么地方,才能通过任意门找到他。可我现在都不知道他躲在什么地方。就算有了一扇任意门,却怎么找他?也没有一个目的地!” 我叹息一声。 等待我们俩的,不知将是什么样的命运!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零三章 一株细小的植物 夕阳黯淡了。有暮色开始降临。整个天地间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什么最让人感到悲伤?莫过于一个生命的断绝。 望着车斗子里二桃窝屈着的尸体。我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 这个人,曾经在我最苦难的时候靠近了我。带给我的那一阵温暖的感动,我怕是永远无法忘记。 如今他死去,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我慢慢地伸出一只手。掀开了尸体脸上覆盖着的手帕。 只见二桃的双目圆睁,眼珠混浊发黄如泥,眼球表面似有泪光泛动。布着刀刻出一样的深深皱纹的眼角上留有湿痕。一张嘴巴张得老大,露出光秃秃的布着一个凹坑一个凹坑的牙龈。原来他的牙齿已经掉光了。 我在他的口腔深处,也就是舌根处发现了一丁点儿绿。 没错!就是植物绿! 这一点让我感到很是意外。也难免激动。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口腔里怎么会有一丁点儿植物绿? 我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头探入了尸体的口腔。 “你干什么?”本来正哭着的中年妇女停止了哭泣,瞪着一双眼睛冲我喝问。 “他的嘴里有一口浓痰,我帮他清理出来!”我说。 “哪儿有浓痰啊?我怎么没看见!”中年妇女说。 “浓痰在喉咙里卡着,你当然看不见!”我说。 “那你怎么知道他的喉咙里卡着浓痰?”中年妇女问。 “我闻出了味道!” “是什么味儿?”她问。 “臭味儿!” 中年妇女不再说话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二桃的尸体上的确散发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臭味儿。 “就算他的喉咙里卡着一口痰,你为什么要帮他清理出来?这可是一个脏活儿!”中年男人也止住哭泣,看着我问。 “因为我是他的朋友!”我说。 “原来你就是他的朋友!我们还以为二桃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呢!觉得他这种人是不可能有朋友的!没想到他真的有一个朋友!看来我们并没有白等!”中年男人说。 我听得他的话中有话,就问:“怎么了?” 中年男人说:“二桃在临死之前对我们说,待他死后,要拉他的尸体在医院门口等着,等他的一个朋友到来,把他的尸体交给他的朋友。 二桃说完这话。当时我就怀疑,说就你这种人,还会有朋友吗! 他说只要是人,总会有一个朋友。 毕竟他死了。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当家长的应当遵从他的遗愿。所以就把他的尸体拉到了这家精神病医院的门口,等待着!这不,就把你给等过来了。你只有一条腿!” “我只有一条腿,怎么了?”我说。 “娶上媳妇了吗?”他问。 “娶过一个,不跟我过了,跑了!”我说。 “哦,那你看,我们是互相交换一下三轮车呢,还是把二桃的尸体抬到你的三轮车上呢?”中年男人问。 “你急什么。我又没答应要收这么一具发臭的尸体!”我说。 “你到底是不是二桃的朋友?二桃临死之前说他的朋友一定会收下他的尸体的!”中年男人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对中年夫妇也不再说话了。他们只是在看着我。 我将探进尸体口腔内的手指头摁住那一条有些向上翘起来的已有些硬的舌头,将它往下压了压。只见那一丁点儿植物绿露出来的更多,原来是一片芝麻大小的叶子,而连接着叶子的一根茎杆细如针,正是从二桃的喉咙里长出来的。 真的是一株细小的植物。 我松开了摁着那一条舌头的手指头,从尸体的口腔内抽出来。又赶紧将那一块写有“百无禁忌”血字的白色手帕重新盖住了尸体的一张脸。 此时此刻,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奇异了! 中年妇女神色黯淡,说:“既然人家不要咱家孩子的尸体,咱还在这儿晾着它干什么,抓紧拉回老家,将它埋了去吧!” “嗯,那咱们走吧!”中年男人说,上前走出两步蹬上电三轮坐到了驾驶位上。 “等一等!”我赶紧说。 “怎么了?” “让我把这具尸体拉走吧!”我说。 “对嘛!这才是他的朋友!那我们是交换一下电三轮呢,还是我们帮你把二桃的尸体抬到你的电三轮上呢?”中年男人问。 “二桃是不是你们两个的亲生孩子?”我忍不住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说。 “没事儿,我就随便问一问!”我说。 “二桃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很早的时候,我们夫妻二人种了一片桃林。有一天,我们在桃林里发现了一个土堆。还以为是谁家的人死了被埋在俺家地里呢!看那土堆很小。以为死的是一个小孩子。 我们夫妻二人嫌土堆碍事。再说小孩子的坟,它家的大人以后都不管了。我们就把那个小土堆刨开了,准备将里面的尸体埋到别处。没想到里面埋的是一个还活着的娃娃!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畜生办的事儿。我们见孩子可怜,于心不忍,就将他收养了起来。 我本来给他取了一个挺好听的名字。可他长大后自己改了一个名字叫二桃。说自己的两颗桃子不见了,颜色一黑一白的两颗桃子。神神叨叨的一个人!”中年男人说。 中年妇女说:“我们养这个孩子,才是养了一个大白养!从来没享过他的福!他得了神经病,又得了早衰症。把俺的家都败光了!看来,当好人也没啥好报!”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们。我看了看自己的电三轮,又看了看他们的电三轮,说:“别来回搬动尸体了。咱们交换一下电三轮吧!我的电三轮比你们的电三轮新!交换了它们你们也不吃亏!” 中年夫妇答应了。 当他们准备骑电三轮离开的时候,我又说:“等一等!” “怎么了?反悔了?” 我将身上所有的钱掏出来,一共从家里捎来了两万多。全都给了这一对看起来贫困凄苦的夫妇。 我没什么意思。只想帮助一下他们。他们是好人,我想让他们得到一点好报。不要太过于失望。 他们看着我,眼里流出了泪。中年男人说:“小伙子,啥也不说了!你真是一个好人!”中年妇女则说:“好人有福报!” 他们走了。 天地间暮色沉沉,静无风。 我骑上电三轮,拉着二桃的尸体回家了。 (二) 这个家,也就是金拾(冒牌货金拾)家和邻居闹起了纠纷。 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好端端的,西边邻居家的房子却跑到了这个家,和半截子胡同子一起。他们两家中间本来是隔着一条胡同的。 而这个家的一座西屋不见了。 邻居说:“你把恁家的西屋拆了,把俺家的屋子给别到你家院子里去了!” 这个家的人气得嘴都歪了,说:“胡说八道!咋个别?你教教我,咋个别法!谁能把一座屋子别它个二三十米远,还带着胡同子别过来了!” “那这是咋回事?俺家的屋子咋会跑到你家院子里?难道俺家的屋子长着四条腿自己跑过去了!”邻居气呼呼地说。 “我哪知道是咋回事!俺家的西屋还不见了呢!是不是你把俺家的西屋偷走了!”这家的人说。 “我偷你家的西屋?我能把你家的西屋藏到哪里去?” “难道俺家的西屋长腿自己跑了!” “好了!都别吵了!你们听我说!”有一个戴着眼镜,长相文质彬彬的年轻村民大声劝道。 “就让大磊说一说吧!他是一个大学生,懂得多!”邻居说。 “好,大磊你说一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家的人说。 叫大磊的村民说:“我已经仔细勘察过事发现场了!依我推断,是地层移动了。把你家的西屋漏下去了!把他家的东屋带着一截胡同子挪到你家院子里了!就这么简单个事儿。你们不用再瞎胡吵吵了!吵架能吵出个卵子来!还是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好好商量一下该怎么解决问题吧!” 第二十章 怪事 我跟母亲回到家,却又后悔了。把肾从小卖部的冰箱里取出来太早了。还有一晚上呢,让它怎么度过。但再把它放回小卖部,母亲不放心,这可是三十四万的东西啊!万一真让黄老狼给吃了呢! 于是,母亲就去小卖部买了一堆冰块回来。用棉被将肾和冰块一起裹了,放进一口柜子里锁了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二妹金玉红捂着肚子叫疼。原来今天又用皮锤砸了肚子。母亲让她去厕所里看看下面流血没。过了一会儿,二妹金玉红从厕所里回来,愁眉紧锁,摇了摇头说没流血。气得母亲骂道:“让你浪!浪呗还!小浪.蹄子,不要脸不要腚的!你不该长个逼的!拿个塞子给你堵了!” 正埋头嚼饭的我嫌母亲骂得忒难听,哎呀一声,抬起头说:“你一当娘的咋啥话都说!让人听不下去!这可是你亲闺女,哪有似你这般骂的!” 大妹金玉霞说:“娘,今个儿白天你没搁家的时候,俺嫂子娘家的人过来了,问咱们还管不管赵欣欣了。人一直在拘留所里住着也不是个办法!” “咋管啊!那是法律上的事儿,是说管就能管的吗!”母亲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金玉霞说:“他们说,已经跟派出所的人沟通好了,只要交五万罚款,就把赵欣欣放出来了!” “那你嫂她娘家的人今天过来到底是啥意思?”母亲问。 金玉霞说:“他们想让咱们拿三万块钱,他们拿两万,一共凑够五万,把罚款给交了!” 母亲激动了,说:“我去哪儿给他们弄三万去?给他们屙啊!” 大妹金玉霞低头扒饭,不再吭声了。 母亲又说:“再说,拾儿娶个媳妇还有啥用!裤裆里割得干净净的!把赵欣欣给他们退了吧!咱不要了!” 我将筷子一撂,说:“娘,做人不是这样做的。赵欣欣好歹是咱娶过门的媳妇。现在她出了事儿,咱不能不管她!免得让外面人笑话咱不讲究!再说,家里多一个人。大队里就多给咱们一份地!下地的时候也多一个人干活!” 母亲说:“关键是去哪儿给他们弄三万块钱去啊!咱家外面还欠着债呢!”嘴上是这么说,脸上却浮现出了笑容。 吃完饭后,我和母亲来到院子里。是她们三人搬着藤椅把给我抬到院子里的。规划了一下。说到时候把所有的屋子都拆了,在院子里盖一栋楼,再盖一个新的厕所,厕所下面挖个化粪池,装上马桶和浴盆,墙上贴满瓷砖。弄得跟城里的别墅一样的。 大妹和小妹也是兴奋得不行。说到时候俩分开住,一人一个房间。把自己的闺房布置得跟电视里的一样。 母亲突然叹息一声,脸上的笑容换成了哀伤,说:“要是你弟弟和你父亲还活着就好了!” 一家人都沉默了,谁也不再吭声。把我抬到西屋里的床上后,各自回去睡觉了。 还有什么比一家人团圆更幸福呢! 可日子总是还要过的。即便有些格局已无法改变。人的感情痛,却终究痛不死人。 真乃多事之秋。半夜里,睡得正迷迷糊糊的时候,又是一阵噪音把我给聒醒了。一听声音来自于屋顶上。竟有人抡锤在砸瓦。砰一声砰一声的,还伴随着瓦断裂声。我又气又怕,要是能自个下床的话早就跑出去了。 院子里的灯亮了。砸瓦声戛然停止。听见堂屋门子一开。原来母亲也被聒醒了。她站在院子里喊:“拾儿,咋回事?”我说:“有人上了咱家的屋顶砸瓦!”母亲破口骂了几句,说要搬来梯子爬上去看看。 我说娘你别上去看了,也不知道上面到底藏着啥人,万一抡捶砸你呢!母亲一听也害怕了,不敢上去,就扯开嗓子使劲嚎:“有贼啦!有贼啦!快来人啊!”惊醒了多户人家。陆续有人跑我家来看了。 不一会儿,我家院子里就聚集了十几个人。乱哄哄的。他们推荐出一个武艺高强的人上屋顶看看。说那人武艺高强,因为以前是个唱戏的,演武生。倒背着俩手都能翻跟头,还会连续后空翻。听说一蹦三米多高。他叫李老毛。也不知这名字到底是咋起的,反正身份证确实写的是李老毛。 后来有个知识渊博的人解释,起李老毛这个名字,是想让他成为一个伟人!名字好着呢!别人问咋说。他一解释,大家就恍然大悟,纷纷竖起大拇指赞李老毛这个名字很好。(在这里我不便向大家过于详细的解释,不知道大家能理解透不) 我家的屋顶也就四米高,如果他真的能蹦三米多高,应该一蹦就能扒着我家的屋顶上去了。这李老毛在众人的怂恿下,还真的往上蹦了。蹦的时候带助跑。一下子很惊人。虽然没有三米高,但接近两米了。人俩手扒着我家的屋檐就往上攀。双脚在墙上蹬了几下,眼看快要攀上去了,腰部都顶住屋檐了。却扑通掉下来了。 原来手扒着的一块瓦脱落了。嘭!李老毛仰躺着摔地上了。到底是武生。身体真够结实,只喊了一声唉哟我.草.他娘。便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了。有人说还是搬梯子吧。李老毛说不用,谁搬梯子我.草谁娘。 他用力往手掌上吐一口唾沫搓了搓,再次助跑,往上猛一蹦。双手扒着屋檐,俩脚噌噌的在墙上乱蹬一通,终于猫着腰攀上屋顶去了。还站在屋顶上往我家院子里撒了一泡尿,惹得几个妇女乱骂。 有人往上扔了一个手电筒,李老毛接着了。照着前半边屋顶察看了一番,对下面的人说:“确实有不少瓦被砸碎了!我再到后面去看看!”说罢就翻越过屋脊,到后半边屋顶去了,站在我家院子里的人就看不见他。 大伙等了很久。也没听见什么异常的动静。可李老毛迟迟没有返回。有人等不住了,就仰头大声喊:“李老毛,你看好了没呢!”没有李老毛的回应。李老毛的大爷骂道:“李老毛你他妈死了!” 不管别人怎么喊,李老毛始终没有回应。有人从我家院子里出去,跑到我家西屋后的一条胡同里去看,说人也没在后半个屋顶上啊,这李老毛到底跑哪儿去了。有人猜测:该不会是跳下屋顶,自个回家睡去了吧! 于是就有人跑到李老毛家,见到了他的媳妇,问:“你家李老毛呢?” 他媳妇瞪大眼,一点儿也不像撒谎的样子:“他不是出去跟你们捉贼去了吗!” 这下人们才意识到事态严重了。李老毛不见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不见的。想也想不出来。这半夜里的,还刮着凉丝丝的秋风,大家都觉得害怕得慌和冷。连李老毛这样的高手都失踪了,谁也不敢在我家院子里继续呆着了,赶紧回自家上住门子睡觉了。 后来,谁也没有再见过李老毛。他是真的失踪了。 那晚,我不敢在西屋里睡了。让她们三个把我抬到了堂屋里,打了个地铺,我就在堂屋里睡。大妹和小妹也不敢回东屋了。和母亲三人挤在堂屋左侧的耳房里睡。害怕得一直睡不着,战战兢兢捱到天露曙光。 一大清早的,李老毛的媳妇就跑到我家又哭又闹,跟我母亲要李老毛。这可是一个大活人,去哪儿给她弄来。她再闹也没办法。闹累了,就说我不管,反正俺家李老毛不见了,你就得负责,他是因为上你家抓贼才不见的。母亲说,那你想让我咋负责。 李老毛的媳妇说:“如果李老毛真的不见了,你最少赔给我五十万!”母亲冷笑着说:“那你干脆把我大卸八块,论斤卖了!” 待李老毛的媳妇走了。母亲赶紧把三轮车推过来,招呼大妹和小妹将我搬到三轮车的后斗上。打开一团湿漉漉的被子,见昨晚弄的冰块都化完了。又去小卖部买了一些回来,继续冰敷着那颗肾。 我们娘俩又赶往城里去了,要完成一笔大交易。 不知交易能否成功,明天揭晓,请拭目以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三十五章 遇见了自己 我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手上正提着一条红色布袋的老太婆也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红色的布袋很长,足有十几米长。被风吹得摆动,在地上拖拉着。 老太婆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米远。 “你跑什么?”老太婆板着一张脸孔斥道。 “你怎么在这里?”我说。 “那我不在这里,我应该在哪里?”老太婆说。 “红色的布袋不是应该在一棵大树上挂着吗!那棵大树是在一座大沙漠里的!”我说。 “不管是什么东西,总是要挪一挪地方,不能老是只待在同一个地方嘛!”老太婆说。 “你来找我干什么?”我说。 “你说呢!”老太婆说。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办完,我还不能钻回红色的布袋内!”我说。 “你必须钻回红色的布袋内。你不能继续在外面游荡了。现在,外面很危险。对你来说,红色布袋内才是安全的!”老太婆说。 “我不是说了吗!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办完!我现在还不能钻回红色的布袋内!”我提高了声音说。 “不行!你现在必须钻回红色的布袋内!”老太婆说。她的语气很坚决。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从她的一双浑浊发黄如淤泥的眼睛里,我读不出任何额外的内容。觉得她只是纯粹的在看着我。 “你是不是想死?”我说。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样啊!”老太婆说。 “我问你,你是不是想死?”我提高了声音说。 老太婆不再吭声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她的一双眼神里开始流露出担忧。 暮色全降了。 天黑了。 我说:“你打开红色布袋吧!让我钻进去它!” 老太婆将红色布袋撑开了口。 我双手上还正抱着一口箱子,弯腰钻入了红色的布袋内。 在布袋的深处。正躺着一个小婴儿。 小婴儿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它。 它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婴儿。它长大了一定很英俊。 不得不承认。我就是长相十分英俊,比较招女人喜欢。 小婴儿开口说话了:“我看见了长大后的自己!相貌还算不赖!”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说:“我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是一个很漂亮的婴儿。但有一点不足!” “哪一点不足?”小婴儿问。 “你的小.鸡.鸡,长得不够大!”我说。 “长个大鸡鸡干什么?”小婴儿说。 “用大鸡鸡搞女人,女人会比较喜欢!”我说。 “搞女人有什么意义吗?”小婴儿说。 “搞女人,除了生孩子之外。好像没有其它的意义!”我说。 “不生孩子不就行了吗!人总是为了孩子操持一生,到老了,他的孩子未必孝顺。就算孩子孝顺,他又能享多大的福?”小婴儿说。 我叹息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你还离开吗?”小婴儿问。 “离开!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办完!”我说。 “什么事情那么重要?”小婴儿说。 我没有回答。 “现在,布袋外面很危险。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布袋内吧!再重要的事情,难道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吗?你在外面游荡,随时都有可能丢了自己性命。”小婴儿说。 “布袋外面到底怎么危险了?”我忍不住问。 “这一切,正在收场!”小婴儿说。 “不就是收场吗!我不害怕!”我说。 小婴儿不再说话了。它只是在看着我。它的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纯净漆黑。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其实,呆在布袋内也不是多么安全的!”我说。 “布袋内怎么不安全了?”小婴儿说。 “你老老实实地躲在布袋内,总会有人过来找你的麻烦!”我说。 “谁敢钻入这口布袋内找我的麻烦?”小婴儿怒瞪起了一双眼说。 “如果时间掌控者钻入这口布袋内找你的麻烦!你怎么办?”我说。 小婴儿明显愣了一下,不再吭声了。它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 我说:“你身上好歹还有一个小.鸡.鸡,而我身上连一个小.鸡.鸡都没有!” “你要小.鸡.鸡干什么?”小婴儿问。 “知道了我没有小.鸡.鸡,连本来很爱我的女人都不再爱我了!”我说。 “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真爱!”小婴儿说。 “真爱会发生在一个太监身上吗?”我说。 “如果遇见真爱。太监会自杀!”小婴儿说。 “太监为什么自杀?”我说。 “如果不能和自己心爱的女人交融,太监有安全感吗?越是美好的东西,人越是害怕失去。真爱是多么的宝贵。如果降临在一个太监身上,那他是多么害怕失去。 害怕失去一个人,倒不如先让对方失去你。这样,你会令对方怀念。 怀念,也算是比较美好的。比背叛要好得多!”小婴儿说。 “真爱不会有背叛的!真爱不是建立在性.爱上!”我说。 “当一个女人生理上想要,却只能自己憋着,在你面前假装自己不想要。她一本正经的维护你们之间的爱情。将自己憋得很辛苦。你觉得这样的真爱有什么意义吗?”小婴儿说。 “你说的不是真爱!”我说。 “那你说,什么才是真爱?”小婴儿说。 “真爱,不应该有性的欲望!”我说。 小婴儿说:“将两个木头人放在一起。它们之间没有性的欲望。只有长久的陪伴。你觉得有什么意思吗?” “木头人又没有感情!”我说。 “没有感情才能没有欲望。有感情就会有欲望!”小婴儿说。 “没有真爱!”我说。 “真爱就是牺牲,付出,宽容,原谅!”小婴儿说。 我不再说话了。 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谈话毫无意义。 话说得再好听,也只能是话。 人的觉悟再高,他还是他。“你很危险!”小婴儿说。 “我怎么危险了?”我说。 “你已经不再善良了!”小婴儿说。 “善良?我为什么要善良?”我说。 “做一个善良的人还是好的。至少大家都喜欢你!”小婴儿说。 我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扼住了小婴儿的脖子。 小婴儿用一双纯净漆黑的眼睛正在看着我。面对如此变故,它显得波澜不惊。 “你屁话不少!我真想杀了你!”我说。 “你杀了我,你也活不成!”小婴儿说。 “如果我杀了你,有谁会替你报仇吗?”我说。 “你杀了我,谁也不会为我报仇!”小婴儿说。 “那我怎么活不成?”我说。 “因为你杀死了我,就等于是杀死了你自己!”小婴儿说。 “放屁!我可不认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说。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小婴儿说。 “放屁!我没有小.鸡.鸡,你有小.鸡.鸡。咱俩绝对不是同一个人!”我说。 “咱俩绝对是同一个人!”小婴儿说。 它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它。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过去了一会儿。 我慢慢地松开了自己的一只手,将一只手从小婴儿的脖子上收了回来。 “你走吧!以后别再回来了!我不想再跟你见面!你已经不再善良了!”小婴儿说。从它的一双纯净漆黑的大眼睛里流出了泪水。 “我实在弄不明白!你我既然是同一个人。为什么我没有小.鸡.鸡,而你有小.鸡.鸡?”我说。 “到最后,你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小婴儿说。 “那你就在布袋内呆着吧!早晚有一天,会有人钻入布袋内杀了你!”我说。 “对,肯定会有那一天的。将来肯定会有人钻入布袋内杀死我!”小婴儿说。 我不由得错愕了。 过了一会儿。我说:“你为什么肯定将来会有人钻入布袋内杀死你?” “因为你已经不再善良了。你在外面,肯定会作恶造孽。一定会有人为了将你斩草除根,而钻入这口布袋内将我杀死的!”小婴儿说。 作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说:“我虽然已经不再善良了。可我也没有变恶。我只是纯粹的觉得善良无用,所以就不想再做一个善良的人了!善良的人多少有一些虚伪。我只想做一个真实随性的人。” 第八十五章 反天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但最近接触下来,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给我的感觉一向是神秘和高深莫测的。此时陷入一片绝对不可视物的黑暗中,耳中听得他猛吼一声不好。我便一颗心往下沉落,知道此时的状况是真的不好了。 我坐在床上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在等待着一场爆发。 黑暗,死寂。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并没有发生什么爆发。 空间又渐渐地明亮起来。我看得见那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双脚离开地面差不多五公分地悬浮着,身体缓缓旋转不止。一双眼皮子慢慢地睁开了。我从他的两颗眼睛里看到了两片布满日月星辰的夜空。但转瞬即逝。我眨了一下眼皮子后,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 仿佛刚才那一下是我看花了眼。 “金拾,没事儿了!”他说。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问。 “你呆在这里受到了严格的压制。变得跟一个普通人差不多。刚才就是那压制你的人向我发出了警告!我们之间僵持了一会儿,他始终心存忌惮,不敢贸然对我动手!”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道。 “哦,那压制我的人到底是谁?”我问。 “那还用说,当然是老天爷!这回他是真的为你震怒了!你伤害了他的子民!” “他要出尽全力对付我了么!”我说。 “老天爷何等神威,论现在,还远谈不上出尽全力!毕竟你才遭遇了只一次天谴!至少要在第三次天谴的时候,他才有可能出尽全力!若他要出尽全力的话,以你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堪一击!要毁你是秒毁!”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道。 “既然他现在能毁灭我,为什么现在不把我毁灭?” “他有所顾忌!” “什么顾忌?” “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他的顾忌就是你?” 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我想了想,说:“刚不久我还听杨大宝讲。二桃曾说过,老天爷压制我压制得很辛苦!遇我降临他的世界算他倒霉!可现在你却跟我讲老天爷毁灭我很容易。到底谁讲的才是真?” “二桃?”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面上皱起了眉头,表情明显不悦,说:“那是一个很不靠谱的家伙。喜欢戳墙让傻狗上。你别让他给怂恿得头脑一热而做出愚蠢的行为。给他当了枪使!” 我没有吭声。 人都喜夸,而不喜被损。 “金拾,你不要再伤害这个世界上的子民了!他们都是无辜的!我知道你对老天爷产生了严重的不满。但人生只不过是一个过程。你熬了这短短几十年,死后便会离开这个世界。在其它地方又是一个重新开始!你忍耐一下不就好,何必要这么折腾!”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劝道。 “哼!”我闷哼一声。没有说什么。 “我也保不了你多久了!我要从这个世界上离开了!一旦我离开,若你还要继续逆天而为,那只能落得被老天爷彻底毁灭的下场!”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说。 “你什么时候离开?”我问。 “就在你被枪毙那一天!二零零六年十二月十八号,阳历。” “我被枪毙时,你会不会来救我?”我问。 “不会!” “你什么意思?你让我死?” “对!你必须死!你只有死了才能解脱!” “你到底是谁?” 气氛变得沉默了。 我们互相对视着。 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痛惜,还有决绝。 我只觉得自己现在充满了无比的愤怒。 “等你死了,你就知道我是谁了!”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道。 “你可以滚了!”我不再有丝毫的客气。 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注视我良久,脸上的表情渐渐有了变化,不恼,反而苦笑起来,说:“金拾,你真顽固!但我这趟子过来,不是要和你吵架的!而是为了办一件事儿!” “什么?” 他指着我手里还握着的一沓子照片,说:“你要在这些照片的背后写上签名!” “写签名干什么?” “不用问,你只管写就是了!” “要是我不写呢!”我冷冷道。 “不写,那我就不再管你了!只要我说放弃你。老天爷下一分钟就能把你消灭掉!”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皱眉道。 沉默片刻后,我点头答应:“不就是个签名吗!我写!” 对方递给我一支笔。 “怎么写?光写我的名字?”我问。 “你就在这些照片上背面依次写上a、b、c、d、e、f、g、h、j,k。一共十张让你签名的照片。每个字母前头写上你的名字!”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说。 于是我就执笔,从之前看的第一张照片开始写,依序在照片背面写下了金拾a,金拾b,金拾c,........一直到金拾k。将每一张照片的背后都签上了字。 “可以了!”对方将照片从我的手中收走,并说:“我会保你到被枪毙那一天。你死后,会来到另一个世界见到我。到时候,我再给你解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你好好思考一下,看到底能悟出什么!” 我被弄得一头雾水,想问个清楚。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 “金拾,我知道劝不了你。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反天?”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问。 “本来我还想再延长一些时间。思考一下世界众生到底为什么要活着。既然你都如此说明了。到我被枪毙那一天是我的死期。那我索性提前,就在被枪毙那一天把这天反了!”我恨恨道。 “可你现在被严格压制着!跟一个普通人没多大差别!连饮食天道这关都过不去!你怎么反?”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问。 “哼,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反正到时候你也不会帮我,问那么多干啥!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这段时间保着我!”我说。 “金拾,你好自为之吧!我走了!” 我重新在床上躺了下来,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儿,当我睁开眼看时,牢房内又空剩我一人了。这片狭隘的空间渐渐黑暗下来。一直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天色已深夜了。这座监狱里已熄了灯。 于寂静无声中。我在回想自己做过的梦。在梦里,金世乐看那两张二零零六年农历九月十六所拍摄的照片。为什么他看上去那两张照片,却是看到我手里捧的和嘴上叼的是一坨黄澄澄的屎,而并非一块黄澄澄的蛋糕呢? 为什么和我看到的不一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些照片,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到底是怎么拍摄到的? 他到底是谁? 除了这个世界之外,真的还有别的世界吗? 别的世界又是什么样子的? “你在想什么?”有一个尖锐的声音问我,来自于我的枕边。 “没什么!”我说。知道它是一个几寸高的小人,一直在跟踪我。 “什么时候反天?” “到我被执行枪毙那一天!二零零六年十二月十八号,阳历!” “好,我去通知你的父亲!让他准备好!”枕边的声音说。随后,我感觉到有一个东西从我的枕边蹦下去了。 又过去了很长时间。 有一只手攥着一颗发光的东西从地下慢慢钻出来。越来越往上,钻出来的身体部分越来越多。整副身体完全从地下冒出来了,正站在随他双脚钻出而自动愈合的地面上。是一个穿着血红色袍子,面容异常俊秀的人。 一副似雪白皙的面容俊秀得让人分不清男女。 他手里那颗发光的东西非常皎洁,就托着像一轮圆月。照得牢房内一片通明。 “你来了!” “是呀!听见反天这俩字了!” “欧阳日月。就该一手托日,一手托月亮的!”我说。 “唉!所以我才要跟你一起反天!整天托个月亮没意思!我还是想回到从前那种一手托日,一手托月的生活!”欧阳日月说。 “你的月亮不也是让老天爷给没收了吗!他用来在夜晚时挂在天上。你怎么手上还托着一颗月亮?”我问。 欧阳日月叹息一声,神色黯淡,说:“这颗不是真正的月亮。这是一个人送给我一颗发光的星球,我闲暇无事时,将它给打磨成了月亮的样子。再对它进行压缩,才敢托着它过来找你。要不压缩它,没法带进来,它原来的体积比这颗地球还要大呢!” “谁送给你的星球?”我问。 “婚纱照上的你!” “你找到那个人了吗?”我问。 “哪个?” “就是那因遭遇了第三次天谴而落得昏迷不醒的神秘人。你不是要等到他觉醒,指点你在地下深层所储藏的十万僵尸个个变成大罗金仙,用来率领着一起对抗上天吗!”我说。 “唉!”欧阳日月又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神情沮丧道:“我寻找了很多地方,一直找不到那神秘人。可能我跟他无缘。而且更为糟糕的是,我在地下深层所储藏的僵尸,数量没有十万了,只剩下了一千多个。可恨哪!被那头戴瓦罐子的家伙给吃得差不多尽了!” 我说:“若没有十万大罗金仙相助,我们的实力会降低不少!” “那我也没办法!我比谁都气得慌!算啦,我走了!到你被枪毙那一天我再上来!反他个天覆他个地!尽力而为吧!成功最好,不成功便成仁!”说罢,欧阳日月渐渐沉入地下,如常人慢慢沉入水中一样不见了。当然,他带走了那颗发光球体。 牢房内又陷入一片黑暗中。 嘎吱一声。来自于铁门子上。一道刺眼的光束通过铁门上的小窗子照射进来。原来外面的人正在用手电筒照着。他问:“金拾,你确定要行动了么!” “对!” “难道你不等到二桃?”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那就不等了,没时间了!”我说。 “好!我杨大宝助你一臂之力!” “谢了大宝!” “不用谢,我总觉得太仓促了!应该等到二桃回来!毕竟,二桃是最厉害的!”杨大宝说。 我没有吭声。 杨大宝又说:“也罢,那从婚纱照上走下来的你,好像并不弱于二桃!有他在,这回反天还是有一定的把握的!” 我点了点头。 “金拾,万一失败了怎么办?”沉默了一会儿后,杨大宝问。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刺眼的光束离开了牢房,杨大宝离开了。 我在床上躺得久时,越来越感到迷糊,慢慢地阖上了眼皮子睡过去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 等我睁开眼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明媚的阳光透窗照进来。我骨碌一下身子,见旁边的夏璐还正在睡着,便用力推了推她,将她推醒,说:“快点儿去做饭吧,太阳都升起三竿高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可怕的二桃 (一) 我一动不能动。连一丝力气也用不上。就好像我的身体是虚的,而非实物。这种感觉令我感到害怕又无助。在从前,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过,“身体无法动弹一丝一毫”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现在,我只剩下思想还能活动,目能视物。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以为连我都不能动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不能动了。包括时间。 可我眼睁睁地看见,在我对面的金玉红怀里的那个还躺在襁褓中的黄皮婴儿正在慢慢地动弹着。 确切地说,它正在慢慢地长大。长大了一些后,就从襁褓里钻出来了。光秃秃的黄皮身躯,布满了光泽,身周环绕着一圈淡黄的光晕。它站在了桌子上。身体继续长大着,头发换了一茬又一茬,变得越来越浓密和漆黑。身上皮肤的黄色慢慢地褪掉了。变得跟正常人的皮肤差不多。 最后,他长成了一个大人。中等身高。五官良好,四肢健全。柔顺直流的披肩长发带有青蓝光泽。只见他用一根手指在头顶上一划。将头发从中间一分为二,成了一个中分发型。 中分的披肩长发。不是二桃最爱留的却又是谁。 我感到心中一阵阵的发苦。看来,我远远的低估了二桃。 他正在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种微笑。他的微笑,无论是谁看到都会感觉很亲切。充满了亲和的魅力。 可我觉得心里更加发苦了。 “我是不是还差一件衣服?”他说。 我没办法开口说话。 “你觉得什么样的衣服好看?”他问。 二桃不是应该穿着一件黄色的袍子吗! 可我始终没办法开口说话。 只见他身上的皮肤逐渐变黄了。除了一张脸和脖子,还有手和脚之外。皮肤变得越来越黄。到最后,跟熟透了的香蕉皮一样黄。 黄澄澄的。 他用手指上的指甲将自己身上的皮肤一道一道地划开。竟没有血流出。揭开一层黄色的厚如牛皮的皮肤,而是露出了白皙如雪的肉。他一番劳作后,竟然将自己身上的黄色皮肤做成了一件黄袍子。 黄袍子非常合身,多一分嫌胖或长,少一分嫌瘦或短。仿佛是一个手艺非常好的裁缝师专门为他精细裁剪而做成的一样。 原来二桃还是一个高级裁缝师。 “怎么样?”二桃站在桌子上,向我展示着他的新衣裳。 我很想夸他一句,可惜我不能张口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中感到发苦极了。 本来以为只有一个人能够跟我匹敌。现在我的想法改变了。至少有两个。 但是我感到很不服气。 因为属于我的那颗大好心脏被眼前这个家伙偷走了。 一定是因为拥有了我的心脏,二桃才能变得如此厉害。 “我知道你的身体内有一个地方又开始发芽了!经过足够的时间,又会长出一颗新的心脏来!此时正在我体内的这颗心脏,已经完全属于我了。再也不可能回到你身上,所以你就断了对它的念头吧!”二桃说。 我气得简直要七窍冒烟。我体内再长不长心脏关你什么事儿!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对它断了念头! “你是不是以为是我把这个世界给定住了?”二桃问。 难道不是吗?目前为止,我认为是他搞的鬼。 “实话告诉你!不是我定的!”二桃说。 我很想问:“不是你定的,那是谁定的?” 可我没办法开口说话。 二桃说:“是这个世界上的造物主用天书定住了这个世界!因为他的世界被你给搅乱了。所以他暂停住了这个世界!” 原来是这样! 天书,又是天书! 既然已经有了我,为什么还会有他?他制造出了天书! 我终究是低估了天书的威力。也算低估了他。 其实不觉得自己低估他时,我也很清楚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他是我的伤痛。折磨得我很痛苦。让我深深有着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无奈之感。 难道,我注定是他的手下败将?永远是他的手下败将? 二桃说:“那么接下来,造物主就要消灭你了!” 我感到发苦极了。感到特别窝火。 二桃说:“不要紧,我会救你的!这回我救了你,也算还了你!咱们之间的恩怨就算一笔勾销了!你不能再找我要回心脏!” 我恼恨恨地想:“若不是你偷走我的心脏。心脏若已归我体。我岂能让这天书给定住!还用得着你来救!你这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得了便宜又卖乖!” 二桃说:“我要去找一样东西!你在这儿等着我!” 他走了。 我一动不能动。 二桃去找什么东西? 不知要等上多久。 (二) 我觉得孙悟空是不应该穿西装的。也不应该脚蹬皮鞋和头戴鸭舌帽。他现在这打扮太现代化了。他是古代的神话人物。应该打扮得古代化一点儿。就算不穿佛门的僧衣,不戴佛帽。也应该穿上他曾向龙王勒索的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藕丝步云履。打扮得威风凛凛的。让人一看就情不自禁地叫出:呀!好一个英姿飒爽的美猴王。 他现在这种打扮,让人看了,只会认为是一个性格相当自卑,喜欢用鸭舌帽遮挡住眼睛的毛孩儿。 当我提出意见后,孙悟空冲我发火,斥道:“你懂什么!穿古代的衣服好麻烦!穿现代的衣服省事儿,简洁。其实我本不想穿衣服的,但每天瞧着自己的一身浓密的毛,心里烦得慌!” 我说:“那你怎么不变成一个皮肤光滑的帅哥?” 孙悟空说:“虚伪的,没意思!” 我说:“现代的医院里有一种激光脱毛机。要不你去医院,让医生用激光脱毛机把你身上的毛除掉!” “不!我就这个样子!保持本色!用我这副毛茸茸的,挂着一条尾巴的样子。去寻找一份属于我的真正爱情!”孙悟空说。 大家还记不记得《西游记》原著里是怎么形容孙悟空的:七高八低的孤拐脸,凹脸尖嘴,两腮无肉,罗圈腿,拐子步。身高不满四尺。 描写得跟我眼前所看到的这个孙悟空还真差不多。 我说:“你要是这副样子出去泡妞。恐怕只能泡到母猴子!而且现在母猴子也不容易找了,得去动物园!进动物园你得买票!” 孙悟空连连摆手,龇牙咧嘴的,说:“在俺老孙的花果山上,母猴子多得是!我不喜欢母猴子。我还是比较喜欢皮肤光滑的女人!” 我劝道:“那你得变成一个帅哥!这是看脸的社会!” “行啦!不用你教育我!你瞧瞧你自己。瘸腿罗锅,面容全烧毁,只剩一只眼,疤瘌头上红色肉芽增生,光秃无毛。跟我差不多高。你不也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了吗!”孙悟空说。 我苦笑道:“我那是暗恋人家。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我!其实我回去之后,打算变成一个超级帅哥的!我学会了胎化易形。想变成啥样儿就能变成啥样儿!” 孙悟空说:“那就没什么意思了!你变成超级帅哥,找到的不是爱情!她只是喜欢你的一副臭皮囊!真正的爱情里,不应该存在欺诈的!俺老孙才不屑于那样做!” 话休繁叨。 脚下腾腾升起烟雾。我跟着孙悟空腾空而起。冲上云霄,驾云飞行数万里。来到了南天门。 只见此处万里一片云海。氤氲滚滚。南天门足有五百米高,二百米宽,自身熠熠发光,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被璀璨夺目的七色彩虹缭绕着。它旁边有身材巨大的两个天神正把守着。一个叫千里眼,一个叫顺风耳。 “战斗胜佛!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是要进天庭吗?”其中一个长着大耳朵的天神问。必是顺风耳无疑。声音响亮如雷。 孙悟空说:“今个儿不进天庭。俺老孙想让你们哥俩帮俺一个忙!” “帮什么忙?” “让千里眼兄弟替俺老孙瞅一瞅!看能不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扇黑门!”孙悟空说。 另外一位一双眼珠子长得特别突凸和硕大的天神说:“不知大圣要找一扇什么样的黑门?这世界上的黑色门可是多得数不过来哪!” 孙悟空看着我,催道:“金拾,快告诉千里眼大神,你要找的那扇黑门长什么样子?你尽量把它描述得详细一些!” 我感到作难,想了想,说:“它就是一扇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黑门。但它好像是独立存在的。并没有像其它的门子一样安装在墙上,或者依物靠立着,也不是平放在地上的。它是独自竖立在那儿的!” “它有门框子没有?”千里眼问。 “没有,就光秃秃的一扇漆黑色的门板!孤伶伶的直立在地上。除了下面挨着地,它的两边和上头都没有连接着墙。门的两边和上头空荡荡的,是空气。可人一但推开它进去,就不见了。然后它会关上!不一会儿就凭空消失了。”我说。 “很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一扇那样的黑门!你呢?”千里眼问顺风耳。 顺风耳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没见过!听着它是稀奇古怪的!” “那大圣,既然你们大老远的赶过来了!也不能让你们白白跑一趟。那我就用我这双眼帮你们仔细瞅瞅吧!看能找到这位驼子所说的那扇黑门不能!”千里眼说。 第一百七十六章 从天上掉下来一颗星星 过日子,不一定非要找一个漂亮的女人。 有一个不肯离开你的女人,才是最好的。 天黑了,杨小芳回自己家了。她说不到结婚那一天,是不会跟我一块住的。算是一个比较看重贞操的女子。她走起来,大屁股一颤一颤的。而且能看得出来,她走路的时候,尽量不让自己扭腰。 昏黄的灯光下。 我在屋里坐着,看着躺在床上的母亲。 她歪着一张嘴,正在流口水,也正在看着我。 “小芳不错!第一次来咱家,就给我端屎端尿的!我都没瞧见她的眉头皱一下!她一直脸上笑吟吟的,说明她这个人的性格和脾气很好!”母亲说。 “她是一块牛皮糖,粘住了我!”我说。 母亲说:“能有一个女人粘住你,那是你最大的福气!大卫,要晓得珍惜眼前人!别伤了她的心!” “嗯!”我点了点头。 这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杨小芳生了一个孩子。很奇怪的是,随着孩子一天天的长大,而我在一天天的变小。等他长大成人后,我却成了一个襁褓里的小婴儿。 很奇怪的一个梦。但既然只是一个梦,那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还有人梦见自己俩腿朝上一蹬,瞬间克服了地球引力,来个头下脚上的身姿,扑腾着两条腿就能飞到天上去了。那现实吗? 以后的日子照常过。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这天晚上,我正坐在院子里。突然看到远方有两道黄色光柱冲向天上了。光柱闪动了几下后消失不见了。 刚过去的一幕,让我的脑海里不由得想到了《西游记》里的一个情节:当石猴出世,即目运金光,射冲斗府。 第二天早上,我刚起床。坐在院子里,准备迎接清晨的第一道阳光时。有个人进了我家的院子。 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孩子,长得黑黑瘦瘦的。身上穿得很是破烂,一双鞋子肮脏,一看就知道是家境不好。 我认得,他叫孙小悟。是一个和别人不太一样的孩子。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从他的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我看到了空旷和沧桑。 不知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小悟,你怎么来了?”我问。 “我来劝你!”孙小悟说。 “劝我什么?”我问。 “千万不要和杨小芳结婚!”孙小悟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她不是一个好人!”孙小悟说。 “她怎么着你了?”我问。 “她没怎么着我!”孙小悟说。 “那你凭什么说她不是好人?” “我觉得!”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可我觉得她是一个好人!怎么办呢小悟?”我改变了口吻。用跟一个小孩子讲话的口吻。他虽然看起来十分的少年老成,眼神十分复杂,但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一个年龄只有八岁的孩子。 只见他弯下腰,从地上捡了一颗鸡屎,抬头看了看我,张开嘴,将鸡屎扔进了自己的嘴巴里,慢慢地咀嚼了起来。一边嚼着,一边看着我。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愈发有一种说不出的空旷和沧桑。 “小悟!你......”我忍不住叫了起来,感到胃里一阵阵的恶心。 “我怎么了?”孙小悟问,并且咧嘴笑了起来,露出牙齿。牙齿上沾满了灰色的鸡屎。 “你怎么吃鸡屎!”我说。 “你能娶杨小芳,我为什么不能吃鸡屎!”孙小悟说。 “你......”我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小悟走了。 杨小芳来了。 她手上大包小包的提着很多东西。站在院子中央,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来了,照在我身上。 “你怎么又来了?”我问。 “我要陪你过元宵节!”杨小芳说。 “那你等到元宵节那一天再过来吧!”我说。 “可我每一天都想见到你!”杨小芳说。 “我有什么好的!”我说。 “你有才华!”杨小芳说。 “我没有才华!”我否认。 “你是作家,没有才华怎么当作家!”杨小芳说。 “我停笔了!以后我再也不写了!”我说。 “为什么停笔?”杨小芳面上起了几分惊讶,问。 “因为我写不发财!” “写不发财?赚多少才算发财?” “你知道我当作家,一个月挣多少钱吗?”我说。 “不是能挣一两万吗!一个月!”杨小芳说。 “我当作家,一个月挣五块!最高的时候一个挣月挣了七块!”我说。 杨小芳愣住了。脸上带满了不相信。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要试探一个女人是否真的爱你,一定不要对她有所隐瞒。 我渴望得到一份不掺假的真爱。 “真的假的?”杨小芳问。能看得出来,她的脸上再也笑不出来了。 “真的!” “谁要是骗人呢?” “谁骗人谁全家死光光!”我说。 杨小芳又沉默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问:“不写作,你打算干什么?” “赶集,摊煎饼卖!”我说。 “一个煎饼卖多少钱?”她问。 “最少卖五块!”我说。 “卖上两个煎饼,赚的钱就顶你一个月的稿费了!”她说。 “如果一天卖一百个煎饼。就收五百块钱。除去二百块钱的成本。一天能赚三百块钱!一个月就是九千块!还不用交税!”我说。 “但卖煎饼好丢人!没有当作家有档次!”杨小芳说。 “再有档次下去,人就要饿死了!”我说。 杨小芳进入堂屋,将手里拎的东西全放下了。 她进入一间耳房,看我那躺在床上的母亲。 母亲歪着个嘴,正在流口水,一双眼睛斜楞着快翻过去了,露出大部分的眼白。 “妈,大卫要放弃写作!”杨小芳在床前蹲下来,发出“噌”一声,大屁股磨擦到了地上。她赶紧起了起身,踮起脚尖的蹲着,俩手握住母亲的一只手,说。 母亲看着我,说:“大卫!你不能放弃写作!一定不能!” “写作写不发财,还写个什么劲!”我说。 “你再写下去就发财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母亲说。 杨小芳看着我,说:“大卫!就算你当作家一个月挣五块钱!我也不会嫌弃你!大不了我出去挣钱!让我来养这个家!但你一定要坚持写作!像你这样的人,如果不写作,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不写作,你就不是你了!” 只见她的眼神充满了诚挚,语气很认真。 我不禁眼睛湿润了。 还有什么比这种支持更可贵? 我觉得自己这回遇到了真爱! 真爱那么珍贵! 母亲说:“大卫,你真有福气!遇到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一定要好好珍惜她!” 天傍晚了。杨小芳走了。 我觉得家里有点儿空。其实是心里空了。我竟然开始不舍得让那个大屁股女人走掉。她走的时候,大屁股一颤一颤的。 爱,在这个冷冷的家擦出了火花。让它有了温度。 母亲说:“小芳长得很白!她的腚,是一个大白腚!一个女人的大白腚可是好东西!” 我觉得自己的美好生活要开始了。 夜深了。我独腿站在院子里,仰望星空。冷风徐吹。 一轮圆月似银盘。 突然,有一颗星星从天上掉下来,成为一颗流星划落,坠到半空中消失不见了。 那边有动静传过来。有一个人推开我家的大铁门,走进了院子里。他停住了脚步,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他。 只见他穿了一身杏黄色的袍子,头上留有披肩长发。他的长发正在随风飘动。 “二桃,你怎么来了?”我说。 “有人动了一下小手指头,天上的星星就掉下来一颗!”二桃说。 “谁那么厉害?”我问。 “难道不是你吗?”二桃说。 我注视着他。 他也正在注视着我。 时间渐渐在静默的气氛中过去了良久。 我决定不跟二桃计较。因为他是一个神经病。只见他的脖子上正挂着一个塑料牌子。牌子上印着:万和精神病医院。 “二桃,天上的星星掉下来,跟我没有关系!”我说。 “你要倒大霉了!”二桃说。 “为什么?” “因为你把金拾的老婆给睡了!”二桃说。 “不是我!”我怒吼道。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三十章 二桃的出现 杜卫城独腿一弹一弹的走了。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对其不关心。 我仍旧伫立在原地。离西屋约有二三十米远。 一个人活着,总是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 其实,有很多东西或事可以为之。就看你愿不愿意去发现。 我突然想做一件好事。 于是,我迈起脚步,慢慢地走到了西屋的窗前。 隔着一层透明干净的玻璃,我看向屋内。 屋内正站着一个人。十分的黯然神伤。他也正在隔着一层透明干净的玻璃看我。 我伸出一只手,打开一扇窗,问:“我该怎么做?” “什么该怎么做?”他问。 “我该怎么做才能把你的心脏还给你?”我说。 他脸上的一些表情起了微妙的变化,有了几分诧异,说:“你真的愿意把心脏还给我?” “嗯,我愿意把它还给你!”我说。 “为什么?”他又问。 “本该是你的东西,我就应该还给你!”我说。 “金拾,谢谢你!”空白说。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里饱含真诚。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索取了这么久,一直不觉得快乐。在这一刻,把东西还给别人,我却感到比较开心。 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领悟? 站在我对面的空白却苦笑了起来,说:“但是金拾!当初,大日如来使用我的心脏作为主料锻造这一尊丈六金身时,将你的灵魂揉了进去。现在,你这尊金身和你的灵魂已经互相渗透得彻底,已经融合为一体了。要将它们分开,恐怕不易。 丈六金身的宝贵之处也就在这里,能和灵魂交融,成为真正的一体之物。金身在,灵魂在。金身灭,灵魂灭。但金身是不寂不灭的,再加上它的坚韧程度奇高,结实无比。所以它永久并很好性地保护了灵魂!”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将你的心脏还给你?”我又问了一遍。 “金拾,你不用为我怎么做!一个灵魂拥有一尊金身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何况,你这一尊金身,乃大千世界中最好的金身。所以,你应该好好珍惜它。同时,你也应该学着做一个快乐的人。 一个人若是不快乐。在经历漫长的岁月时,是会感到很煎熬的! 你的岁月很长!”空白说。 “什么意思?你不要回你的心脏?”我说。 “我不要!”空白说。 “为什么不要?”我问。 “因为我宁愿你活着!”空白说。 我没有再吭声,只是看着他。 空白又说:“金拾,老实说,我想放弃!” “放弃什么?”我问。 “放弃这个空间!”空白说。 “为什么放弃它?”我问。 “因为在这个空间中,不快乐的人太多。他们之所以不快乐,是因为在这个空间中只能看到现在的自己。无法回到过去,也无法看到未来的自己,通常把握不好自己的命运,产生了太多的遗憾和无法回头的错误。 这个空间里的快乐太少了。 既然零时元想要创造一个高级空间。我又何必阻拦他。我又何必不愿意牺牲这个空间。”空白说。 他看起来,黯然神伤。 “我已经从如来佛祖那里听到过了零时元要创造的高级空间的事迹。在那个高级空间里,一个人位于现在,回头可以看到过去的自己,前望可以看到未来的自己。那样的话,一个人就能把握好自己的人生,会有一个完美的人生。 听起来,那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我说。 只见空白的一副样子更加黯然神伤,说:“空间树要长成,就必须要吸收这个空间。那就让它吸收吧!真希望空间树内的高级空间真的如零时元到处宣扬的那般美好!别辜负了为它所奋斗之人的期望才是!” 接下来,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 我忍不住问:“如果我把你的心脏还给你,我会发生什么?是不是会死?” 空白说:“如果我要收回自己的心脏,就必须要将你这一尊金身进行淬炼。将你的灵魂从这尊金身里分离出去。那样做的话,不仅会将你的灵魂撕裂,还会将你的灵魂提炼成一撮渣滓。 然后我才能将金身复原回一颗心脏。将它安装回自己的胸膛内。我才算是恢复了完整! 金拾,你不用担心。我是不会那样做的! 你要好好地活着,做一个快乐的人。 你就是我的心脏!” 我的一双眼睛又逐渐湿润了。忍不住垂泪。 “金拾,别哭!”空白说。 可我的眼泪在这个时候又怎么能忍得住! “眼泪是悲伤。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悲伤!你的眼泪太多。一定是因为悲伤太浓!能不能告诉我,你因为什么如此悲伤?”空白问。 我说:“因为我爱上一个女人!但我们不能相爱!我好像什么都能得到,但就是得不到她!” “你们为什么不能相爱?”空白问。 “因为我们身上流淌的血液是相同的。我跟她,就像父与女的关系!这怎么相爱?相爱就是有违伦理的!”我说。 “她叫什么名字?”空白问。 “她的名字叫金惠灵!”我回答道。 “哦,金拾,你要相信我讲的这一句话: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改变的!”空白说。 “怎么改变?”我忍不住问。 空白说:“我觉得有一个人能够帮助你!” “是谁?”我追问。 希望,没想到就这么出现了。很是突然。 我心中沉寂已久的渴望之火被重新点燃了。 原来有渴望,才能让一个人活得有精神。 “他叫杜卫城,刚从这间西屋里离开不久。你适才也见到过他了!”空白说。 “那个杜卫城!他到底是什么人?”我忍不住问。 “他很不一样!绝对的不一样!”空白说。 “他说他自己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我说。 “或许,他来自于一个更能看清楚我们的角度!”空白说。 “来自于一个更能看清楚我们的角度?那又是一个什么地方?”我作得疑惑,问。 “目前,我还不知道。我也只是揣测的!”空白说。 “好!我听你的话,我会去找他帮忙!”我说。 空白不再说话了,只是隔着一层透明干净的玻璃看着我。一副模样仍旧作得黯然神伤。 他劝我快乐。他自己却一点儿也不快乐。 我问:“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没有打算,我只呆在这一间西屋里!”空白说。 “为什么总是呆在这一间西屋里?”我问。 空白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再问。 或许,他呆在这间西屋里的原因,就是一个重大的秘密。 当我转过身后的一刹那间,心头忽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扭回头一看,只见一片空荡荡的,那一间西屋已经消失不见了。不知它去了哪里。 空白,是一个神话。他创造了空间。 我希望,他会是一个永远不灭的神话,一直流传甚广。 他是一个善良的神话。我内心中对他充满了敬仰和感激。 以后他若有什么困难,我定会舍己相助。 空白,他是一个神话! 经过长途跋涉,我回到了东屋内。 在这一间东屋里,布置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连一张椅子都没有。 床上正躺着一个人。 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因为他的全身被一条棉被蒙得严严实实的。 “是谁?”我站得离床比较远,大声问。 床上没有反应。好像正躺在床上的人不是一个聋子,就是一个死人。 我慢慢地走上前去,伸出一只手,揭开了蒙在他身上的棉被。 只见正躺在床上的人的一张嘴巴大张着,口腔里面有一株细小的绿色植物。 “二桃!你怎么在这里?”我问。 “唉!”一声叹息从后面传过来。我猛然转身回首一看。只见门口处正站着一个身穿黄色袍子,头上留有披肩长发的人。不是二桃却又是谁! 可正在床上躺着的人也是二桃。 怎么会有两个二桃? “难道你使了分身法?”我问。 “不是分身!我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二桃!”正站在门口处的人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一十四章 受伤的我 天上正在下着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翠兰正站在院门口。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在我和她之间,风雪迷乱。 就在这一刻,我突然愤怒了。想杀人。 翠兰说:“你要杀我吗?” “你为什么将我的眼泪泼洒在女人身上?”我强忍着怒气,压抑着声音问。 “我为什么不能将你的眼泪泼在她身上?她是一个狐狸精,她在勾引我的男人!”翠兰说。 马俊才插话道:“翠兰,你只不过是想证明他就是花中泪!” “你给我闭嘴!”翠兰怒吼道。 她表现得非常的愤怒。一双眼睛正在怒视着我。 在我和她之间,风雪迷乱。 我的愤怒,逐渐消失了。 好像冰冷的天气,能抵消人身上的火气。 我杀人的心没有了。 马俊才说:“金拾,你想见她,为什么不再画出来?”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会画画!” “你怎么可能不会画画,你就是花中泪!”马俊才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站在院门口的翠兰正在流泪不已。 马俊才冲她大声问:“你不是找我爹去了吗?” “嗯,我回来了!”翠兰说。 “那你找到我爹了吗?”马俊才问。 “找到了!”翠兰说。 “他现在怎么样?”马俊才问。 “他很好!”翠兰说。 接下来,现场的气氛变得安静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天色已晚。 暮色开始降临。 有白雪的映衬。天地间看起来并不怎么的黑,只是天空的颜色有些发灰。 灰蒙蒙的天地间,除了雪花飞舞,显得毫无生机。突然,我的腰部一凉。比寒风更凉。 我低头一看。只见一把黑色的匕首已经插入了我的腰。 瞎老太婆离得我很近。她的一张脸正在朝对着我。仿佛能看得见我似的。 “你干什么?”我问。 “杀你!”瞎老太婆说。 “为什么要杀我?”我问。 “因为你就是花中泪!你害得我们母女俩好惨!”瞎老太婆说。 “怎么个惨法?”我问。 “花中泪,有一个老女人叫胡世珍,本是局外的人。她有一个女儿,叫金惠灵,也是局外人。你杀死了胡世珍和金惠灵的身体。 而胡世珍和金惠灵的魂魄,又被你植入画上人物中。一个成为了小血灵。一个成为了小珍女。小珍女和小血灵被迫跳入了一颗脑袋的脑井中。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我虽然只是《劫天命》中的一个人物。但我拥有小珍女的思想和记忆。等于是拥有在局外时的胡世珍的思想和记忆。 所以我无比的恨你。我杀你也是应该的!”瞎老太婆愤愤地说。 我腰部的伤口正在流血。插在上面的黑色匕首还未拔出来。 雪的白,血的红,匕首的黑。在我眼中格外清晰、分明。 我说:“如果我真的是花中泪。如果我真的做了你所讲的那种事。那我向你说一声抱歉。若我今天不死,他日我一定会找到那一颗头颅,想办法将你和金惠灵的魂魄放出来!”“真的假的?”瞎老太婆问。 “真的,我不骗你!”我说。 “花中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瞎老太婆冷笑着说。 我作得苦笑不已。 “不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跟你说一句,不用了!已经迟了!今天,你非死不可!”瞎老太婆说。 我笑得非常苦涩。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色越来越暗了。 天上的雪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珍,这一把黑色的匕首,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正站在一旁的李真一问。 “是一个人送给我的!”瞎老太婆说。 “谁送给你的?什么时候送的?”李真一问。 “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你知道,我是看不见的。就在前几天,我一个人在这座村庄里转悠的时候,遇见了他。他送给我一把摸起来感觉挺长的匕首,并且告诉我,我可以用这把匕首杀死任何人!”瞎老太婆说。 “也就是说,送你匕首的那人也在这座村庄内住着!”李真一说。 “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住在这座村庄里,反正我就是在这座村庄里遇见了他!”瞎老太婆说。 接下来。 我将一只手握住了黑色匕首的把柄。 “金拾,你不要拔它!”李真一说。 “为什么不拔?”我说。 “你一拔掉它,就会引起大出血,你会流血流死的!”李真一说。 我将黑色的匕首从腰上拔出来了。 伤口顿时血流如泉涌。 “快用手捂住,用力压伤口!”李真一说。 我没有捂伤口,任由血流如泉涌。 “金拾,你不想活了吗?”李真一说。 我将手上的沾血匕首扔到了雪地上。 这个时候,天已完全黑下来了。 但有白皑皑的雪映衬着。天地间倒不显得怎么黑。 我抬起右手看自己的手掌。 只见我的手掌上有一大圈黑。非常的黑。是一颗大黑痣。它本来很小的,犹如一粒小黄米那么大。可它在我身上越长越大。它还会在我身上移动。 有一个人出现在了院门口。 他和翠兰并肩站着。 是一个年轻人。他的背后负着一件长方形的黑色包袱。他拥有很强大的气场。让人觉得他背后正负着一件大杀器。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长着浓眉大眼。一双眼睛很湿润,很深邃,给人感觉一双眼里面包含着很深厚的感情。他长得并不像是一个恶人。 两个人默默地互相注视。仿佛一场无声无息的对峙。 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 “金拾,你叫金拾吗?”新来的年轻人先开口说。 “是的,我叫金拾!”我说。 “你应该叫花中泪!”新来的年轻人说。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姓一个,名无敌!全名叫作一个无敌!”新来的年轻人说。 “真的是无敌吗?”我说。 “要不信,你就试一试!”新来的年轻人说。 接下来,现场的气氛变得安静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天上的雪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你是来干什么的?”马俊才转动了一下身,倒背着手。他背对着,面朝着院门口。我注意到,他的右手掌中心正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确切地说,是一颗泪珠。 是花中泪的泪。 原来他将一张纸上“亲爱的”三个泪字搜集起来,凝结成了一颗泪珠。“我是来杀死花中泪的!”正站在院门口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你为什么要杀死花中泪?”马俊才问。 “因为我是受了一个人的命令!”正站在院门口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受了谁的命令?”马俊才问。 “你爹的命令!”正站在院门口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我已经看出来了,你也是一个画上的人物!”马俊才说。 “对!”正站在院门口的新来的年轻人点头承认。 “不管画上的人物有多么的厉害,他是由花中泪画出来的。怎么可能是花中泪的对手!你来杀他,岂不愚昧透顶!”马俊才说。 “那就要看他画的是谁!”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他画的不就是你,你不就是一个无敌吗!无敌,这个名字真可笑!在我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无敌,只有更厉害!”马俊才说。 “你可知道我是谁的画像?”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你是谁的画像?”马俊才说。 “你可曾见过控局之人?”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只见马俊才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过了一会儿。他有些迟疑地说:“你......你莫非就是,控局之人的画像?” “对!”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点头承认。 “花中泪给控局之人画的画像?”马俊才说。 “对!” “想当初,我带着金惠灵私奔的时候。俩人还在局外徘徊时。本打算找一个偏僻人稀的地方躲起来的。可遇见了控局之人拦住我们的去路。但那时,他一直都是背对着我们的。没有让我们看到他的脸。他逼迫我和金惠灵进局,我们才只好进入了局中。我还清晰地听见他在背后骂了我们一句狗男女! 我一直都牢记着他的声音。 但听你的声音。跟他的声音完全不像。 所以,我怀疑你并不是控局之人的画像!”马俊才说。 下一秒。 一颗泪珠飞奔出去,击在了新来的年轻人身上。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零六章 金发亮回来 “其实,从一开始,你的逻辑就出现了错误!这对你建立起来的怪异的精神世界来说,是裂痕。导致并说明了你怪异的精神世界并不牢固!”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又说。 “我的逻辑出现了哪些错误?”我问。 “至少有两点。第一,你还记不记得在你的精神世界里,你因为逃避天谴,跳入了一口井内,被天上的光柱追击到井内。导致井里的水异常高温,将你全身的皮肤烫伤了?” 我点了点头,说记得。 “你跳井之前,为了防止挨饿,就在玉米地里摘了不少生玉米,带着一起跳入井里了,对吗?” “嗯!是的!” “但你在井里,皮肤被高温的井水烫伤了,还蛮严重的。要不是因为井里面有一条龙保护着你,将天火吞噬部分,你就被烧熟了!在遭遇过天火追击的一劫后,你在井水里泡着,肚子饿了,就吃你带进来的玉米。 重点就在这玉米上了。当时,你认为你自己吃的是生玉米,吃多了,结果造成肚子不舒服,拉稀。还因此遭到藏匿在下面驮着你的龙嫌弃而沉下去,有一阵子不再驮着你。从就这一点上,就能证明你的逻辑出现了错误。 你想,你带着生玉米跳入井里后,遇到井水因天火降至而升温,把你全身的皮肤都严重烫伤了,为何你带进去的玉米还是生的,而没有被高温的井水煮熟呢?你觉得这样符合逻辑吗?” 我不禁轻哦了一声,摇了摇头,说:“确实不符合逻辑!当时我应该吃的是被煮熟的玉米才是!” “可在你的精神世界里,当时你吃的就是生玉米!” 我感到有些惭愧,苦笑了一下。 “第二,在你的精神世界里,你拥有一颗不寻常的心脏,长在胸腔内的右边。就算你的身体遭遇到破碎,它也可以极速的吸收天地间的精华,给你重新塑造出一副崭新的躯体来。 但在你八岁以后,那颗不寻常的心脏被天书限制了。它无法再做到你的身躯遭遇破坏后给你重新塑造出来新的躯体来了。 从你胯部的男性.器官被毁坏后,那颗心脏无法给你重新造出一个新的来看,它确实是被天书限制了。因为你胯部的男性.器官被毁坏是发生在八岁以后。 金拾,你还记不记得。在你的精神世界里,你二舅被头戴瓦罐子的人害死了。过了两三天。你姥姥派一个她村里的年轻后生请你到她家去,说是让你去给你二舅吊孝。天傍晚的时候,那个年轻后生开了一辆面包车去你家接你了!你还记得吗?”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问。 “嗯,记得!”我点了点头。 “结果,在半路上。开面包车的年轻后生死了。由你手扶着方向盘让面包车跑到了一条大路上。大路上来往的大货车很多。大货车将面包车撞上,又给碾压扁了。把在面包车里的年轻后生的尸体和你都压成了肉饼,你的脑袋也被碾爆了!对不对?” “对!”我点头。 “在你的精神世界里,那次车祸事件是发生在你八岁以后。其实那时已经二十一岁了!对吧?” “对!”我又点头。 “车祸事件中你的整个身体被大货车碾压成了肉饼。可你那颗不寻常的心脏却没有受损。它又给你重新塑造了一副新的躯体,所以你才能第二天光个身子在路边上醒来,到垃圾坑里找些破衣服穿上,继续去往你姥姥家了。对吗?” “对!”我点头承认。 “那就是了。在过了八岁以后,你那颗不寻常的心脏被天书压制了,不能再给你重新塑造出新的身躯。可你在二十一岁时,发生车祸事件后,它却又给你重新塑造出了一副身体。你说,这样符合逻辑吗?”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问。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确实不符合逻辑!” “所以,你的逻辑出现了混乱和错误。注定的你建立起来的精神世界并不牢固,也不会存在长久!我也就是看出来了你的逻辑上出现了破绽。才有信心治疗你,觉得能把你治好。将你从怪异的精神世界里解救出来!”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道。 “你真厉害!”我感叹道。 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眼神充满异样地看着我。 “我不知该感谢你,还是该恨你!”我说。 他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又说:“虽然在怪异的精神世界里,我也不快乐!还是感到悲伤!但起码我是一位拥有超能力的人!可回到现实的世界中,我有什么?只有更严重的痛苦!除了痛苦外还是痛苦!” “没有无缘无故的痛苦!但总是要面对的!逃避永远是一种错误!” “现在,除了面对痛苦,我不知道我还能干什么!”我说。一颗眼睛里又想流泪了,但始终忍着没让它流出来。 流泪无用! “金拾,你在现实中所发生的事情,跟你精神世界里所发生的事情是互相照应的!没有什么是无缘无故的!”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道。 他从身上掏出了五只不同颜色的锦囊。 令我感到熟悉的锦囊。 看着它们,我再也忍不住流泪了。 我以为自己从怪异的精神世界里走出来,等于经历过了涅磐重生。以为自己已经变得足够坚强。 可看见锦囊,我还是流泪了。其实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金拾,你要我替你打开这些锦囊吗?”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问。 我摇了摇头,说:“还是别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锦囊里的内容都是我自己写的!”我说。 “里面的内容都是真实的吗?”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问。 “三真两假!” “哪三个是真的,哪两个是假的?” “前面三个是真的,后面两个是假的!”我说。 “前面三个锦囊里的内容是什么?”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问。 我的一颗眼睛里眼泪更多的狂涌而出。强忍喉头哽咽,道:“第一个,我杀死了自己的亲妹妹,金玉霞。第二个,我杀死了自己的父亲金大珠。第三个,我杀死了自己的母亲晁喜喜!” “在现实中,你杀死了他们,对吗?” “是的!” “你后悔吗?”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问。 我剧烈地嚅动着嘴唇,涕泪满面,无法再说出那两个字。 说出来有用吗? “金拾,你一定后悔了!要不然,在你的精神世界里,你不会让你父亲的尸体长出翅膀,在天空上飞来飞去。在现实中,你的父亲活得太累,被生活压弯了腰,压得麻木了。 你让他的尸体长出翅膀,让他自由自在的飞翔,让他没有了繁琐生活的压力。岂不是等于解放了他!他生前的心愿应该也就是那样的。 你一定后悔了!你在忏悔。要不然,在你的精神世界里,你不会让你的母亲复活。虽然她活过来后还是想办法害你,但你后来并没有去找她算账。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若是再给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你不会再因为她害你而杀死她了。 在现实中,是你母亲害你在先,你恼怒之下才杀死的她! 唉!可怜的金拾!一切错误都发生在你身上。可并不是每一样错误都是因你而起。并不是所有坏事的发生都怨你! 有的坏事发生了怨你。 在现实中。你的亲妹妹金玉霞,并没有遂了你的心愿。她死活不答应跟另外的一个家里也有残疾儿子的人家换亲。让你娶媳妇的愿望彻底破灭!她骂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要用自己的亲妹妹去换天鹅肉。所以你一怒之下杀死了她!这件事情明显就是你的不对了! 癞蛤蟆!对你来说,是多么丑陋伤人的字眼。你暗恋的女生赵欣欣也曾这样辱骂过你!就因为你用小刀偷偷在课桌上刻下了她的名字并后缀一句我爱你,被别人发现了并起哄。 在你的精神世界里。你杀死了她俩还嫌不够解恨。又制造出另外的她俩。是从宇宙虫洞里钻出来的俩癞蛤蟆精变成的。等于是回骂:她们才是癞蛤蟆!” 我用独手捂住脸上的独眼,咧开紧皱的嘴巴,哭得不能自己。 这现实,究竟是怎样混乱不堪的一个人生! 但我总是要面对的。 “金拾,在现实中,你杀人的手段非常高明。是一个天生的杀手!你杀死家人后。谁也没有将凶手怀疑到你身上。至今警察无法破了那三桩惨案!可见你的智慧之高远非常人可及。但你将自己的罪行瞒得了所有世人,却无法欺蒙和麻痹自己的心。你根本原谅不了你自己!”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道。 我慢慢止住哭声,擦干了脸上的眼泪,说:“你既然知道了我的杀人罪行!若我的精神病好了,从这里出去,会不会被警察抓到监狱里?你会不会向警察告密?” 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看着我,眼神愈发的怪异,说:“金拾,这要问你自己!我到底会不会向警察告密?” 我问:“到底要不要告密?” 对方只是看着我,不再说话。 我又问:“我到底要不要去自首?” 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说:“金拾,你终于全部啥都明白了!你的精神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我没有吭声。 有时候,不吭声就是一种默认。 可对方也不再吭了,他好像在等着我开口,看我的眼神十分复杂。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我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屋顶,墙壁,地面,都是洁白明亮的,没有一丝瑕疵。好似会发光的玉体。这里的空间很明亮。可见不到一盏灯。屋子没有窗户和门子。原先我进来时通过的门已经不见了,找不到它的任何痕迹。是不是预示着我再也回不去了? 甚至,我也看不到自己和对方的影子。 这到底是一间什么样的屋子? 是人类能够建造出来的吗? 绝对不是! “唉!”我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金拾,你叹息什么?”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问。 “又到了离别的时候!” 对方呵呵笑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已复杂到无法形容,说:“这不是离别。而是一种回归!” “好吧!归来吧!世上根本就不会存在着像你这样什么都知道的旁人。你是我精神上分裂出去的第三个角色,也是最明智的角色!你是我精神领域里的指引灯!”我说。 “金拾,好好生活吧!活着不易!生命宝贵!” 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从金碧辉煌的椅子上站起来,慢慢朝我走近。脸上的复杂之色变得越来越淡。最后成了一种淡然,一种微笑。他的身体和我的身体交叉重叠,融合为一体。 一瞬间,屋内的一切都变化了。有了门窗,有了灯泡,墙壁是水泥灰色。金碧辉煌的椅子变成了一把破烂的木椅,地面是普通的红砖铺的。屋内散发着一种霉臭的味道。 我单腿在屋的中央站立着。静静地站立着。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塑。 但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更别说一个人的静止。只要人还没死,终究会动。我扭动了一下脖子,看向墙上的钟表。钟表正在正常地走动着。时间刚过夜里十二点。上面的日历显示:二零一六年五月二十八日。 “哥!”有一个人进来了。他身材高大,梳着油头,气质比较成熟稳重但还是有些青涩,手里执着一张照片让我看。并眼睛瞪大地打量着我,大声问:“你还认得我不!我是金发亮啊!这个照片是我小时候你给我画的,画出我长大后中年的样子!我模仿这照片上打扮,还真是太像了!哥,你能认得出我吗?” 未完待续.......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你以为故事已经结束了吗?但我告诉你,其实故事才刚刚开始!感谢支持,明天见!】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一棵桃树 光一个名字:一个色.魔。听起来是多么的不喜人。 将一把锋利的镰刀捅进女人的下.体内。听起来是多么残忍的一个行为。 害人的他不想害人。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因为他身上中了最恶毒的诅咒。 是花中泪的诅咒。 花中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该是一个多么厉害的人哪! 谁能破解了他种下的诅咒? 听起来,好像只有他上面的那个人能,控局之人。 难道控局之人,就是一个种桃树的人? 新来的年轻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新来的年轻人说:“金拾,你觉得能够破解掉花中泪的诅咒的人,会是谁?” 我说:“是不是控局之人?他毕竟在花中泪的上头!” 新来的年轻人说:“可控局之人并不是一个种桃树的人!” “那个种桃树的人,他种了几棵桃树?”我问。 新来的年轻人说:“种桃树的人,他只种了一棵桃树!” “只种了一棵桃树!那是一棵什么样的桃树?”我又问。 “那是一棵树上只结两颗桃子的桃树。一颗是黑桃,一颗是白桃!”新来的年轻人说。 “二桃!”我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对,那棵桃树的名字就叫作二桃!”新来的年轻人说。 “黑桃,白桃,乃黑白之源!”我说。 “对!一对黑白桃,乃黑白之源!”新来的年轻人说。 “二桃算不算厉害的?”我问。 新来的年轻人说:“他绝对算得上!” “他到底有多厉害?”我又问。 “要多厉害就有多厉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你!”新来的年轻人说。 我作得苦笑不已。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说:“有一天。一个色.魔遇见了一个女人。正值自己性.欲旺盛到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他准备害那个女人。而那个女人正弯腰给一棵桃树上绑棉被。好像是怕桃树受冻。一个色.魔悄悄地来到她的身后。她好像没有一丁点儿察觉。当一个色.魔准备朝她进攻的时候。女人却突然转过了身。 女人这一转身,将一个色.魔给吓了一大跳。因为对方并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拥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男人。 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男人身上穿了一件黄色的袍子。 他看着一个色.魔,说你要干什么。 一个色.魔说:不好意思,把你错认成了女人,幸亏你转身及时,不然我一下子就插入你的屁股中了。 那个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男人问:你用什么插入? 一个色.魔指着长在自己身上的一把镰刀,说:这就是我的性.器.官,当然是用它。 那个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男人说:用这种玩意儿插.女人,岂不是将女人给插死了!一个色.魔说:那没有办法,就看哪个女人倒霉,哪个女人不倒霉了。 那个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男人说:害人不对,你若一直这样下去,一定没有好下场的。 一个色.魔说: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性.欲。一看见女人就控制不住自己。其实我并不想害人。 那个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男人说:把你身上长着的这一柄镰刀掰断,你就是想害人也害不成了。 一个色.魔说:我倒是想掰断它,可我的力气不够,试了很多次,我都掰不断它。 那个有着一头披肩长的男人说:那就让我来替你掰断它。 一个色.魔说:恐怕你也掰不断它,它长得结实无比。那个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男人伸一只手过去,攥住了在一个色.魔身上长着一把镰刀,轻轻一拗。听得咔嚓一声脆响,火星迸溅的。一把镰刀竟然应声从根折断了。一个色.魔顿时失去了性的欲望。变得无精打采,萎靡消极。 当然,他内心是十分感激的。朝对方跪拜示谢。 那个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男人说:你是中了恶毒的诅咒。 一个色.魔问:诅咒除掉了吗? 那个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男人说:从你身上的耻骨稍下方长出来的一棵植物,是一棵心树。有人在你的身上埋种下了自己的心。他的心里装藏着恶毒的诅咒。虽然我将心树从你身上掰断了。但它的根部还留在你的身体内。它还会重新发芽长出来的。随着它生长,你的性.欲会成倍的增加。 一个色.魔问:那我该怎么办? 那个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男人说:你就用这一把从你身上掰下来的镰刀当作工具,替我修理这一棵桃树吧!以后什么时候,你身上的心树再长出来,我帮你将心树拗断就是了。 一个色.魔说:难道就没有除根的方法吗。那个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男人说:有除根的方法,但很难也很危险。一个色.魔问:你能不能告诉我,除根的方法是什么? 那个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男人说:从你身上将心树的根部剜出来就可以了。 一个色.魔说:那你就帮我从身上将心树的根部剜出来吧! 那个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男人摇了摇头,说:不行,很危险的。将心树的根部从你身上剜出来。你很有可能会死掉的。因为心树的根须已经扎入了你的心脏。 一个色.魔问:那怎么办? 那个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男人说:唯一的办法,只有找到花中泪。 一个色.魔问:为什么一定要找他? 那个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男人说:因为我已经看出来,你是从他的画上走下来的人物。他让你生你就生。他让你死你就死。若要将心树从你的身上剜出来,最好有一张他的画,才能保你性命无虞。 一个色.魔问:最好有一张他的什么画? 那个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男人说:一张上面画着你的画。但在那张画上,你的胸膛是打开着的,里面没有了心脏。而且,在那张画上还要让他多写一个字:活。意思就是,你没有了心脏也能活! 一个色.魔瞬即恍然大悟,说:你的意思是说,若要将心树的根部从我的身上剜下来,就得连带着我的心脏一块剜下来!但你并不确保,我在失去自己的心脏之后还能不能活。对吗? 那个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男人说:对的!因为心树的根须已经大面积扎入你的心脏!它已经完全占据了你的心脏!欲除掉心树,就必须得连带着舍去你的一颗心脏!一个色.魔说:就算我找到花中泪,向他磕头央求,喊他爹,他也不会答应我的请求的。他创造我出来的目的,还不就是为了祸害女人。那个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男人说:那就没有办法了!你就好好替我修理这一棵桃树吧! 一个色.魔倍感无奈,只好当了人家的工人,每天手执一把镰刀,绕着一棵桃树转圈子,见桃树上哪儿长得不好了,就用镰刀修理一下。 时间一长。一个色.魔就没有耐心了。感到苦闷烦躁。他向那个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男人发牢骚:这一棵桃树到底有什么好的,我精心照顾它了这么长时间,见它既不开花也不结果!真不知道要它有何用! 那个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人说:实不相瞒,这棵桃树,它只结一次果实。它已经结过果实了。往后它再也不会结果实了。 一个色.魔说:那它结出来的果实呢?在哪儿? 那个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人说:它结出来的果实,让一个人给偷摘走了。 一个色.魔问:被谁给偷走了? 那个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人说:被一个名字叫作零时元的人偷走了。 一个色.魔问:既然这棵桃树已经不再结果子了,那还养着它有何用? 那个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人说:这棵桃树,它可以变成一个人。 一个色.魔说:就这一棵桃树,它还活成精了! 第九章 悲惨 这一刻我成了焦点,围观的人太多了,围得水泄不通。这给我们的迎亲队伍造成了寸步难行。大多看我的人脸上都是挂着一种讥笑,发出窃窃私语。有说瞧这孩子长得王八孙样儿,欣妮子算是白瞎了。有说欣妮子平时叽叽喳喳的爱逞能,总说自己要嫁给城里人的,到头来却嫁给这么一个鳖玩意儿。 我紧张又害怕,腿肚子抖得几乎走不成,还是后面的人推着我走。我一看大堂哥在旁边,就埋怨道:“你也不晓得提前跟我说,他们这边有棒槌打女婿的习俗!”大堂哥说:“没事儿,按照他们这儿的规矩,新娘的闺房里搁着一只桶,如果谁要用棒槌打你了,你就一头钻桶里,头下脚上,他们不打头下脚上的女婿?” “为啥不打头下脚上的女婿?” “因为他们怕打着女婿的蛋,影响了生育可就不好了!你要切记,头下脚上的时候,俩腿要使劲张开,张开的幅度越大越好,就是要把裤裆呈现给他们!”大堂哥说。 “那他们不打腿么?” “不打,万一把腿打折了还怎么走路!他们可是让你抱着新娘上花车的!” “还得抱新娘,她那么大个子,我能抱得动吗!” 大堂哥不再说话了,而是用力拍门子。原来是到了新娘闺房的门口。门子被人从里面给上了锁。 “门开开!” “红包拿来!”一声暴吼从新娘闺房里传过来。 有人踮着脚尖,通过门子上方的透气窗一看,说里面有七八个拎棒槌的娘们。大堂哥说妈个巴子,这么狠,一会儿咱们冲进去,把棒槌给她们下了,保护好金拾。迎亲队伍纷纷应和说好,就下了她们的棒槌,娘们好对付。我这心里才踏实了不少,头一遭感受到团队的好处。 通过门子和地板之间的缝隙,一连往里面塞进去了二十个红包,里面的人却还不开门。倒有人在里面骂骂咧咧起来:“我草泥马!一个红包里塞一块钱,打发要饭的呢!新娘今天不给他们娶了!” 大堂哥怒了,抡拳使劲一捶门子,吼道:“恁娘那逼!到底开不开?!” 里面传出来:“恁娘那逼!就不开!” 大堂哥气得一蹦,对后面的人说:“都让开,我要把门子给他们踹烂!” 人们都往两旁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大堂哥往后退了退,突然跑起来,纵身一跃,一脚朝着门子怼上去了。 喀嚓一声清脆。这一脚真够狠,生生将门板踹了一个大窟窿。但门子仍然锁着。一条腿卡住了,膝盖以外的整截小腿进到了里面。抽不出来了。因为被里面的人给拽住了。堂哥俩手挠着门板子嚎起来:“快点儿救我!他们用棒槌砸我的腿!” 赶紧过去两个人抓住堂哥的身子往回抢,企图帮他把腿抽出来。可里面的人抓得十分结实,又拽得很有劲。我们的人失败了。并且棒槌还在继续砸着腿,嘭嘭的,搁外面都能听见闷响。堂哥二十七八岁的一个壮小伙疼得哭叫不止。 主持婚礼的司仪彻底慌乱了,扯着嗓子大声喊:“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嘛?这是在结婚呢!又不是两家仇人在干架!把人腿打折了咋办!” “看不惯这小子逞能!就是要打断他的腿!”里面的人底气十足的回应。 司仪叫一声妈呀,跺了跺脚,又高喊:“那这婚你们还结不结啦?” “结个屌不结散!” 司仪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低头嘟囔一句这婚不可能不结,结不成传出去砸了我的招牌。又抬头喊:“那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嘛?有啥说出来呀!”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才传出回应:“其他人都不要进来,只让新郎一人进来就行!” 我一听吓得腿都软了,险些没跪下,带着哭腔说:“不,我不敢一个人进去!” 司机眼睛一瞪,不满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光想着你自己。再耽搁一会儿,金元宝的腿就保不住了!” 我看了一眼大堂哥,腿又被里面的人拽进去了一截,大腿根子正卡着门板上的窟窿,人张大嘴哎呀着正哭。想到他是为了我的婚礼才落到这般惨的下场,便咬牙将心一横,说好,那我就一人进去。 司仪大喊:“听见没,新郎答应自己一人进去!你们可要善待他啊,咋说他已经成了你们这边的女婿!” 大堂哥这才得以解放。哭得没个人声。但一条腿确实已经被人用棒槌砸折了,没法站立。由两个人架着先回到了车上。 见对方动了真格的。迎亲的人也没哪个主动往前闯了。再加上已答应了人家,让新郎一个人进去。 我腿肚子抖得几乎站不成,脚上还穿着底子最少十公分厚的鞋,走起来摇摇晃晃的,伸手扶住了门框,刚一进去新娘的闺房,就被人抓住头发往里使劲拽,后面的门子砰一声被狠狠关上了。 “跪下!”抓我的人是一位身体高大强壮的农妇,暴吼声响在我耳边如雷炸。 我扑通一声跪下了。肩膀上一边被搁上了一根沉甸甸的棒槌。看着正在床上坐着,头上正盖着大红布的新娘,我央求道:“欣欣,咱别闹了,快跟我回家吧!” 呼啦一声。赵欣欣猛将头上的红布给掀了,露出一张肿得如猪头的脸,哭着骂:“谁愿意嫁给你这个龟孙!你看你跟你爹把我这脸给弄得,让我咋见人!” 我说:“咱把伤养好了就没啥了。医生不是说了嘛,你这不会毁容的!” “医生说的话都是安慰人的,不能全信!欣妮子这张嘴巴就是伤好了,也是要歪一些的了!毕竟是缝了几针!”一个手持棒槌的村妇说。 “我这心里正憋着一口恶气呢!你说咋让我出了?”赵欣欣指着自己的胸口说。 “那欣欣......,你想咋出?”我小心翼翼地问。 “啥也别说了!使劲打吧!太气人了!欣妮子嫁给这么一个玩意儿,这辈子也算是毁了!”手持棒槌的村妇说。 “还是让欣欣拿主意吧!这毕竟是她的丈夫。没经她的同意,我们把他打坏了。可是要赔钱的!”另外一个村妇说。这些人里,她长得倒是面善一些。 我眼巴巴地望着赵欣欣,希望她的心眼不要太狠。 可她圆瞪一双眼,咬牙切齿地说:“给我使劲打,有多大劲用多大劲。打残废了算我的!” 我心凉了。砰!我头上重重挨了一棒槌。疼得我哎呀叫唤,用胳膊抱住头,从地上站起来,一边胡乱钻,一边找桶子。这间屋才多大块地方,算上我里面挤了十来个人。我钻还能钻哪儿去。再加上个子矮小,体重也轻。不是被这个揪住砸一棒槌,就是被那个摁倒跺一脚。 不一会儿,我身上快没一块好地方了。头上,鼻子,嘴巴都流着血。还有人抡起棒棰砸我的驼峰,使我痛彻心扉,几乎快爬不起来了。但我注意到,他们没砸我的腿和裤裆。想必大堂哥先前的一番话说得是真的。只要我找一只桶子钻进去,头下脚上,他们就不打了。 这间屋子里还真有一只大桶子。但被人护着。我一旦挤过去,就被那人用力推回来了。这让我更加相信,只要我能钻进桶子,人就平安了。一番挣扎过后,我精疲力尽了,躺在地上不起来,张大嘴呼哧的喘粗气,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想我金拾这辈子很苦,就连结个婚也要受到这般非人的折磨。 或许是我的眼泪打动了她们。又或许是怕再打下去把人给打死。手持棒槌的农妇们住手了。 “欣欣,都打成这样了,够了不?”还是那个长得比较面善的农妇问了。 “不够!再给我继续打!”坐在床上的赵欣欣身体往上猛弹一下,站了起来,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暖水壶,走近了,用力将暖水壶摔我脸上了。 我脸上猛吃痛,险些昏厥过去。暖水壶炸开,滚烫的热水混合着明晃晃的碎胆渣流出来,烫得我咧嘴惨叫,身体一个劲地往后挪。 我这一挪,就挨到了大桶子上,赶紧从地上爬起,掀掉上面的盖子,一头扎进去了,垂直的头下脚上,将两条腿大幅度的使劲劈开,将裆底呈现给了她们。 没成想这家女方缺德到冒烟了。早先往桶子里装了一窝毛茸茸的东西。吱吱叫唤乱窜,竟然是老鼠。吓得我浑身哆嗦,赶紧把身体往外扑腾,想抽身出来。可两条腿已经被人抓住往下摁了。 有只老鼠爬我脸上咬了一口,我连忙伸手往脸上挠,一把捉住它,手上使劲想将它掐死。所有的恼恨都使在了这只手上。可马上手上一松,张大嘴吸凉气,嗷一声差点儿把嗓子给嚎破了。 不知哪个挨千杀的,抡起一棒槌狠狠砸在了我的裆部。而且砸的还不止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嚎得我快断气了。将我从桶里拽出来,说你可以领着新娘走了,红鞋也不用你找,她自已经穿上了。 但我疼得实在撑不住,根本站不起来,躺地上嘴唇发抖。屎尿流了一地。由几个人抬上了婚车,新娘坐旁边陪着。然后就是放鞭炮,撒喜糖,汽车鸣笛的。回家了。 应该是没选对日子,今天不宜婚嫁。到家后,又发生了一件更大的事情。 第九十六章 我的愤怒 看着堂屋里这条正凑着鼻子在地上找东西的花斑点狗,我脑子有些懵。 缘分?难道这就是缘分? 缘分说来就来了。 我跟这么一个畜生有缘分! 它的嘴巴确实挺长。一双大眼黑汪汪的,犹如镶着两颗黑色玛瑙。一身白毛上面布满了黑色斑点,犹如雪中泼墨,看起来身上确实挺干净。它正在衔地上的馍吃。见馍到它嘴里还是馍,没有变成屎,令我很是羡慕得慌。 “句句句句!句句句句句!”我从床上爬出来些,半截身子耷拉在床沿,撅嘴巴发出奇怪的声音,一手充装拿着东西摇晃着,对花斑点狗使唤起来。 花斑点狗一张长嘴里一边嚼着馍,一边翻眼看看我,却不过来。 我又努嘴“句句句”了半天。它吃完了馍,才慢慢地摇动着尾巴朝我走过来了。我早准备好了一条栓裤子用的布条子。等它靠近了床边,我伸手在它的颔下挠痒痒。它舒服得眯上了眼睛。我轻轻将布条套在它的脖子上系住了。又将布条另一头拴在了床腿上。 这下,它想跑也跑不掉了。我侧首朝它裆部那儿看了看,并没有长着一坨子明显的男.性.器官。便认为它是一只母.狗。 它只是象征性地扭动脖子挣扎了几下,便偎着床腿卧下了。看起来性情温和。俩黑眼珠子不停翻动瞧我。很有些含情脉脉的样子。这让我更加坚信它就是贵为天下第一生命的母狗。正在使眼神勾引我呢! 它有时会站起来,尾巴扬起,撅屁股摩擦床帮子。让我看到了它那还沾着些黑屎的粗大肛.门。这分明是在向我展示! 我心里极度发苦,说:“要不是为了天下苍生,一脚把你踹出去了。还轮得着让你在这儿跟我发.骚!” 我眼睛盯着那张长长的狗脸,开始从心理上发功。想把它看成一位长脸的美丽姑娘。 运功了很长时间。天渐渐黑下来。屋内更黑,我已看不清了那张狗脸。我摸到灯绳拉开了灯。 昏黄的白炽灯下。 它在我眼里仍然是狗脸。要把它看成人脸实在很难。几乎做不到。它又站起来,开始摇尾撅腚,后边俩腿叉开一颤一颤的,屙了一泡狗屎在床边。热烘烘的恶臭顿时在屋内弥漫开来。 “滚!”我瞠目怒吼。 “打死你!你他妈不会先憋着!” 把狗吓得俩腿夹住尾巴,身上抖抖索索的,扭着头,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哎呀!”我将脸转个方向,不愿意再看它。真有点儿想放弃拯救天下苍生了! 做一个好人真难! 做一个拯救天下的大英雄更难! 不过,把一条狗.操.了,就算拯救了天下,还能算是大英雄吗?天下人若知道了,到底会赞颂我,还是埋汰我? 别再拯救了天下,最后还落个埋汰! 嘎吱一声。夏璐推开堂屋门,拎着一只铁桶进来了,高兴地说:“买了半桶!够咱俩今天喝个大饱了!” “总共花了多少钱?”我问。 “都三块了!唉,管它呢!我还得养肚子里的孩子!费钱就费钱吧!钱还能有命重要?”夏璐说。 我也高兴,说:“你总算想开了!” 夏璐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发了怒火:“你把一条狗栓屋里干啥,还让它搁屋里屙一泡屎,臭死啦!” 我说:“养一条狗有啥不好,让它看家呗!最近村里老是闹贼!” 夏璐说:“那你也不能把它拴在屋里啊,把它拴到院子里去吧!” 于是,花斑点狗就被夏璐牵出屋,拴到院子里去了。她一边抱怨人都吃不饱还养狗,一边拿来铁锨将屋里的狗屎给铲了。 我俩喝饱了人奶,躺在床上睡觉。我伸手摸着夏璐的肚子,说生命真神奇。夏璐说你希望我生个小子还是妮儿。我说生个妮儿吧。夏璐说我要生个小。我说生啥都一样。 时间一天天过去。 夏璐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大老猪的媳妇晁喜喜的肚子也是越来越大了。 早已过了一个月的期限。我并没有按照那书本上的内容完成任务。老天爷也并没有履行恐吓而将我毁灭。他只是一个劲地催促我。甚至口气开始有了央求。看来,他是真的没办法了。只能靠我拯救天下苍生,拯救他的世界。 有时候,我觉得老天爷挺可怜。 也觉得他像一个还没完全长大,还没完全成熟的孩子。 可我实在对母狗做下不那种行径。 花斑点狗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跟我越来越亲了。谁家养狗不都是这样吗! 最近的天上总是下雨。 是否老天爷正在哭泣! 我心里头并不好过。每一天都在挣扎。只有看着夏璐越来越大的肚子,感叹那里面的小生命,才能给我一些安慰。 我要当爸爸了! 时间过得真快。回想一切,恍惚如梦。 今天,天空仍然在下雨。天时已经过了夏天。是中秋。加上今天有雨。不冷不热最适宜。我和夏璐站在门前看外面的雨。我弯下腰,将耳朵贴在她的大肚子上,感受里面的动静。它最近动得频繁,好像闹着要出世。 “世乐,快生了。给我们的孩子想好名字了吗?”夏璐问。 “要是女孩儿叫金惠灵。要是男孩儿就叫金开灿!”我说。 “这俩名字不孬!你知道大老猪家的孩子叫啥名字吗?”夏璐笑着说。脸上的笑容是讥笑。 “叫什么?”我心头不由得紧了一下,问。 “金拾!三疙瘩给起的!他希望他家的孙子将来走一路,拾一路的金子!妈呀,太财迷了!咋光想好事儿!哈哈!”夏璐笑得花枝乱颤。我赶紧用手托住她的大肚子,不满道:“你照顾着点儿肚子,别再笑得把孩子掉下来了!” “滚你妈的!老娘的逼有恁松?还怕孩子掉下来!我还怕到时候生不下来,把逼给我铰开呢!”夏璐啐骂道。 “说实话,要了你的处.女身,也没感觉到你那儿有多紧啊!跟不是处.女的差不多!”我说。 “金世乐,你他妈啥意思!你背着我跟哪个骚.娘们睡过了?”夏璐瞪眼骂道,伸手揪住了我的耳朵狠狠一拧。 这我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只好求饶。 一九八五年农历八月十九。大老猪家的孩子出生了。取名叫金拾。满月时,我和夏璐去他家吃喜酒。看见了正在襁褓里的金拾。娃娃长得很白皙和清秀,一双黑晶晶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透着纯洁和灵慧。很招人喜爱。 我心情格外复杂的将金拾从大老猪怀里接过来抱着。盯着它,禁不住流下了眼泪。 大老猪一脸的问号,搔头说:“世乐哥,你哭啥哩?” 我说:“我激动得慌!新的生命感动了我!” 大老猪乐呵呵道:“世乐哥,过不了一个月,你家的孩子也该出生了吧!到时候你还不得感动到哭死!” 我板脸训斥道:“去!大喜日子说什么死字!快往地上吐!” “噗!噗!噗!”大老猪一连往地上狠狠吐了三口,并使劲打了一下自己的脸,说:“我这嘴就是腚眼子,我在放屁!说的不是人话!” 我看着怀里的小金拾,心情复杂极了。泪水止不住。将它还给大老猪。找个旮旯偷偷哭去了。 “怎么会这样!”我用力一拳砸在一面土墙上,咬牙哭。 就在这一刻,我心里无比痛恨那个矮驼子。即便明知道那个矮驼子就是我。 天空又下起了雨。雨到嘴里有些苦涩。 是否老天爷也在哭泣。 他一定后悔了!他一定太后悔了!后悔当初跟矮驼子打赌! 一九八五年农历十月初七。我跟夏璐的孩子也出生了。是个女儿。取名叫金惠灵。我激动得偷偷抹泪。可夏璐却很不高兴,因为她想生儿子。我大为生气,趁女儿睡着时,指着她的鼻子压低嗓子警告道:“夏璐,我才不管你咋想!你什么狗屁重男轻女的思想给我藏起来!你要敢对我的女儿不好,我一定跟你不客气!” 夏璐呆住了,然后流泪了,说:“你真爱你的女儿!” 是啊!我爱我的女儿胜过一切! 谁敢欺负她,我将跟他死磕到底! 我愿意为她付出生命! 同时,我心中的愧疚和悔恨更加重了。作为一名父亲后我才知道,一个孩子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可我曾杀死了烁烁和小军。即便他们长大后是坏人。可我又有什么权力剥夺他们的生命。 我不停地忏悔,总是容易流泪。 可忏悔有什么用?流泪有什么用? 晚上,我总是失眠。睡不安稳。因为夏璐是个粗心大意的女人。我总是担心她睡熟时身体翻滚将女儿给压住了。万一压死了女儿,可让我咋活!那时,乡下人生孩子多,时常传出哪位新生婴儿半夜里让睡着的母亲给压死了。甚至有的还掉尿盆子里淹死了。 于是,我觉很轻,经常睡着时突然被惊醒,坐起来看看女儿。见夏璐有些挤她。就把夏璐喊醒,让她往我这边挪挪地方,给女儿腾出更大空间。惹得夏璐老是骂我神经。 看着女儿一天天在长大,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我爱她胜过一切! 我愿意为她付出生命! 当女儿喊我第一声爸爸时,我心都酥了。泪流不止。 天空总是在下雨。 直到有一天,我终于愤怒了!彻底愤怒了!! 前所未有的愤怒了!! 因为我的女儿金惠灵长大了,有了牙齿,除却母乳,在尝试吃第一口鸡蛋白时,鸡蛋白到她嘴里变成了屎。变成了又黑又黏的屎!女儿眉头皱起,嘴里发出噗噗的吐也吐不出来,因为那黑屎太黏了,急得哇哇大哭起来。我赶紧将小指探进她嘴里给她往外掏。女儿很是抗拒。我越是掏,她哭得越是厉害。 但总要把屎从她嘴里掏出来啊!不能让它留在女儿的嘴里。更不能让她咽进肚子里。 我冲出屋子到院子里,冒着淅淅沥沥的雨,双手攥得生疼,目眦尽裂,仰天怒吼:“二桃!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下不停的雨,阴暗的天空。 我精疲力尽,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夜晚,夏璐跟女儿都睡着了。昏黄的白炽灯下。我坐在小凳子上发呆。前面的桌子上搁着那书本。 天书! 决定命运的天书! 突然,天书无风自动。哗啦啦的翻到某一页定住了。上面显示出一行行的字来。内容是:金世乐,有一件事情,我一直不忍心告诉你,怕你接受不了,但我觉得自己必须要告诉你!因为你有权利知道真相!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等会儿我再告诉你! 下面没有内容了。我开始变得紧张不安。 到底是什么真相? 过了一会儿,天书上又出现了一行行的字来。内容是:夏璐,她把身体交给你的时候,并不是真正的处.子之身。新婚之夜,你看到的床单子上的血,那是她偷偷准备好的黄鳝血。她欺骗了你。她在未嫁给你之前,已经偷尝了禁果。 当然,一个新娘不是处.子之身并没什么。往后的日子里人们越来越不重视这个。你不用介意这一点。但是,我主要要告诉你的是。你的女儿金惠灵,并非你的亲生女儿。是夏璐和一个叫陈大树的女儿。你若不穿越过来搀和历史。这个小女孩的名字就叫作陈美华。 你不要过于激动!接着往下看。我要说的是陈美华的命运。 陈美华,长大后成为了一名京开大学里的学生。长相出众,品学兼优。但寿命仅二十一岁。于二零零六年京开大学突发的重大学生死亡事件中死亡。死因:心脏脱落。 一个人的命运,不会因名字改变而改变! 金世乐,你懂了吗?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大姐支持!” 第二百一十章 杜卫城之墓 (二) 在一间散发着霉味的堂屋里,我正坐在一张椅子上,身体一动不动。为什么要动? 现在的我,除了呼吸之外,好像不知道该干什么。 但人的身体不活动,并不代表死寂。因为人还有思想。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的思想运转一直没有停止过。 我心中有一个疑点。我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把它提出来的。因为坐在不远处的爷爷好像什么都知道。 如果你想要解开你心中的疑点,就一定要找一个知道很多东西的人。 一个人越过于神秘。他所知道的东西就可能越多。 我觉得自己的爷爷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神秘的人。因为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奇怪!真是奇怪!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我似是在自言自语的说,其实是为了说给他听。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如果你想引起一个人的注意。最好先想办法勾起他的好奇心。 “有什么奇怪?”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睁开了眼皮子,露出了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珠子,盯着我问。 “不管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一件事情!”我说。 “什么事情?”他问。 “那冒牌货金拾,为什么给我找一个美丽的女人。让我搞大她的肚子?”我说。 “冒牌货金拾?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就是空白的灵魂在这个世界上吸收精华元素而凝结成的一副身躯,作为暂时使用。且称作它为傀儡躯体!还是他把我带进了他家的那一间西屋里。他是个挺不错的人!”我说。 “那个被你搞大肚子的美丽女人,就是老杨的二女儿。你知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我摇了摇头,作得苦笑不已,说:“不知道!我从来没有问过她的名字。她也从没有没有主动跟我说起过她的名字!其实一个人的名字不重要。只是一个称呼罢了。重要的是她这个人,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老杨的大女儿名字叫作杨小芳。二女儿名字叫作杨小华。三女儿名字叫作杨小梦。 现在,就说一说她的二女儿杨小华。 杨小华曾经将自己身上的一块肉割下来,喂给了一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从此拥有了超凡脱俗的慧根。他长大后,成了一个很有名的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他就是慈航真人!” “慈航真人很有名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还是头一次在你这儿听说!”我苦笑道。 “他的另一个名字,如雷贯耳,你一定听说过!”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什么名字?”我问。 “观自在菩萨!”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我不由得愣住了。 观自在菩萨,即观世音菩萨。大名鼎鼎,谁人不知。 “观自在菩萨,不是个女的吗?”我疑惑道。 “菩萨无相,即男即女。在观自在菩萨还没有成为一名菩萨尊者之前,他就是一名男儿身!”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那个小男孩只不过是吃了她身上的一块肉,后来就修成了万人敬仰的观自在菩萨。那这个杨小华,可真是太不一般了!”我不禁有些咂舌道。 “你说的那冒牌货金拾,把杨小华带给你,让你搞大了她的肚子。这件事情还需要再说吗!已经很明显了。那冒牌货金拾,当然是老杨的人。是受到了老杨的命令。他将杨小华带过去,目的就是为了向你求种!”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向我求种?我的种有什么好的?”我忍不住问。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没有回答,而是问我:“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适?” 我说:“一天天的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少了!譬如现在,身体一坐在椅子上,就不想再动弹了。而且,心情很郁。对一切事物都提不起兴致!” “唉!”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叹息了一声,脸色凝重,一双灰色的眼珠子显得更加黯淡了,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我说:“还有一个非常奇怪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了!” “什么奇怪的事情?”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我现在写出来的字,立马就消失了!”我说。 “怎么可能!”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惊呼,一双眼珠子里瞪得浑圆的看我,里面充满了不相信。 “不信,我示范给你看!”说着,我从椅子上站起来,独腿一弹一弹的走到一张桌子前。桌子上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我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上面迅速划拉出了四个字:百无禁忌。 接下来,时间没超过五秒,只见桌子上的“百无禁忌”四个字消失不见了。仿佛发生了时间倒流。桌子上被我用手指头搓移的灰尘恢复到了原位。再一看我刚才用于划拉桌子面的指腹,上面也是恢复得干干净净的,没有沾着一点儿灰尘。 “这是怎么回事?爷爷!”我问。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没有回答,脸上神色作得复杂极了。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气氛陷入了一片沉寂。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去到了堂屋的门口,脚挨着一道门槛站住,伸出一手扶上门框,看着外面充满阳光的金黄色世界。 有两个人进到了我家的院子里。 这两个人已经不再年轻了。而且很老。尤其是那个男的,他似乎老得不能更老了。他有一双灰色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黯淡,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他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他。 跟他一起来的老太婆脸上有两块大铜钱一样的烫伤疤痕,正好盖住了她的两只眼部。很明显,她是一个瞎子。 两个年龄如此大的男女正在互相牵着手,令人看着有一种说不出的膈应。 “你是谁?”我忍不住问。 “傻孙子!我当然是你的爷爷!”站在院子里的老男人说。 “可我的爷爷正好端端的在屋里坐着!”我说。回头看了一眼堂屋里处正坐在黑色藤椅上的老人。 “那我也是你的爷爷!”站在院子里的老男人笑道。 “难不成,我有两个爷爷?”我说。 “不,你只有一个爷爷!”站在院子里的老男人说。 “难道是分身?” “也不是分身!”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站在院子里的老男人松开了瞎老太婆的手,自己一人往前走动了,将瞎老太婆独个留在了原地。 他经过门口时从我身旁走过去,一直走到了堂屋里处,站住了。他的前面有一张黑色的藤椅。黑色藤椅上正坐着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老人。稍微仰起头正在看着他。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两米。 我离开门框,独腿一弹一弹的走过去,在老男人的一侧站住,望着他。担心他对我的爷爷有什么不良举动。 慢慢地,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脸上笑开了。笑容里饱含真诚。说:“你来了!” “嗯!我来了!”站着的老男人说,自己脸上也逐渐笑开了,笑容里饱含着真诚。 “你这趟子过来,有什么目的?”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我要带一个人去到未来!”站着的老男人说。 “带谁?到未来的哪一天?”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带我那三个孙子中的首脑!到2020年12月18号那一天!”站着的老男人说。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的孙子,也就是我的孙子!你要做的事情,我是一定要支持的!但是,你知道他们三个当中,谁才是首脑吗?” “他们三个已经排列成了序号。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我这趟子过来,有两个要事,一是为了看望你,二是为了带走杜卫城一号!”站着的老男人说。 “为什么要带走杜卫城一号?”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因为我觉得他就是首脑!”站着的老男人说。 “可我不认为他是首脑!”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 站着的老男人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不管他是不是首脑。我都一定要带他走!总之,我一定要带一个人过去!” “你为什么一定要带一个杜卫城过去?”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皱起了眉头问。 “有两个原因!第一,有人给他写了一封未来的信。第二,我在2020年12月18号那一天看见了一座坟墓。坟墓的墓碑上刻着“杜卫城”三个字!”站着的老男人说。 “你是不是将那座坟墓掘开看了?”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眉头似乎皱得更深了。 “是的!我将那座坟墓掘开了!里面一共有三具尸体。三具尸体一模一样,每具尸体上只有一条腿!”站着的老男人同样愁眉不展地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四十九章 谁的井 我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有一颗头颅。 头颅上的一张面孔,我并不感到陌生。却又感到那么的陌生。 不陌生,就是最熟悉。陌生,就是最陌生。 因为它的一张脸,跟我的一张脸长得一模一样。 这张脸上的眼皮子正在闭合着,嘴巴两边的嘴角正在下垂着,显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凄苦。 它一动不动,好像是一颗死人头。 或许,它是一颗正在沉睡着的人头。 我伸出一只手,比较用力地拍了拍箱子的侧壁,发出“嘭!嘭!嘭!”的响声。 如果它是一颗正在沉睡着的头颅,我希望能用这种响声将它聒醒。 可我一连拍了差不多有一百下。箱子内的头颅并没有睁眼醒过来。 我停止了拍箱子。 它是全无气息的。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颗头颅!不知道它是谁的头颅。也不知道它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 “砰!”我将箱子合上了盖子。 “怎么了?”正站在一旁的金惠灵问。 “这颗头颅,并不是我要找的头颅!”我说。 “那你要找的头颅,是一颗什么样的头颅?”金惠灵问。 我没有回答。 时间在静默的气氛中过去了一会儿。 “你的样子,看起来很颓废,很失望!但并不显得怎么伤心!”金惠灵说。 “是的!我觉得挺没劲的,也觉得很失望。但并不感到怎么伤心。我为什么要感到伤心呢?”我说。 “你应该感到伤心的!”金惠灵说,一双眼圈红了,垂下泪来。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的母亲死了。我的母亲就是你的母亲。她是因你而死!难道你就不为她伤心吗!有哪个人死了亲娘而不哭的!”金惠灵哭着说。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有流下泪来。因为眼泪流不出来。 一个人流不出眼泪,总不能憋着劲硬哭吧!我不想做一个虚假的人。想哭就哭,不想哭就不哭。 金惠灵望着我,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审视。说:“你到底是不是丁喜虎?” 我说:“我的名字叫金拾!” “名字不重要。名字可以换。重要的是你到底是不是那一个人!”金惠灵说。 我说:“我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丁喜虎。但有一点我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猜错!” “哪一点?”金惠灵问。 我指着正搁在桌子上的箱子说:“这口箱子里面的头颅,应该就是丁喜虎的头颅!” 金惠灵不再说话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流泪。 我将桌子上的箱子抱起来,转过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里?”金惠灵问。 “我去一趟丁喜虎的家里!”我说。 “去他家干什么?”金惠灵又问。 “去找那一幅奇怪的画!”我说。 “你知道他的家在哪里吗?”金惠灵问。 “我沿途打听,总能找到他的家!”我说。 “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开车载你!”金惠灵说。 “不用!”我拒绝了。 “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去?”金惠灵问。 “因为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说。 “我是金惠灵啊!”金惠灵说。 “我并没有质疑你是金惠灵。我只是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金惠灵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说。 “听你这意思,你还去过其它的世界,遇见过另外的金惠灵,是吗?”金惠灵说。 “去过,遇见过!”我说。 “那她是怎么样的?”金惠灵问。 “她是美丽,善良的。是我最爱之人!”我说。 “可惜,我们不能相爱。因为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妹关系!”金惠灵说。 “如果我真的是丁喜虎,我一定会杀你的父亲,那一双手!”我说。 金惠灵没有再说话。 我抱着一口箱子,离开了她的老家。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我来到了一座小村庄。 经过打听。丁喜虎的家就在这一座小村庄里。 又经过向村民打听。我知道了丁喜虎家的具体位置。 “我怎么瞅着这个人像是丁喜虎?是不是失踪了多年的丁喜虎回来了?”有村民说。 “他应该就是丁喜虎。他好像失忆了。连自己家的位置都忘了在哪儿!也不认得咱们了!”有村民说。 我来到了一座衰败老旧的庄院门前。 它就是丁喜虎的家。 两扇已严重生锈的大门正敞开着。 我走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没有人。也没有一只家畜。 我穿过院子,来到了堂屋的门口前。 堂屋的门也正敞开着。 我看见了一张破旧的沙发。 在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一双眼睛很是冷漠。冷漠得像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不知他从我的一双眼神里看到了什么。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好像谁也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 除了离别长,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包括人的沉默。 总有一个人先开口说话的。 他先开口说话了:“你终于回家了!” 我不禁眉头一皱,说:“你好像认错人了!” “我认错什么人了?”他说。 “我不是丁喜虎!”我说。 “我有说你是丁喜虎了吗?”他说。 “没有!”我苦笑道。 气氛又变得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 “你就是丁喜虎!”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说。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丁喜虎!”我说。 “你一定是的!”他说。 “那你就当我是吧!”我说。 “虎子,恭喜你回家!”他说。 “你是谁?”我问。 “我是一个姓丁的臭男人!我叫丁一人!我是你的父亲!”他说。 我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他的一双眼神很冷漠。 时间又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你来干什么?”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说。 “我来找一幅画!”我说。 “找一幅什么画?”他问。 “一幅很奇怪的画!画上本来有一个老和尚。但老和尚从画上走了下来,并拐走了丁喜虎!”我说。 “你就是丁喜虎。但你好像换了一颗脑袋一样。一些你应该记得的事物,你已经不再记得了!”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说。 “你现在看我,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我说。 “我看见你正两只手抱着一口箱子!”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说。 “那你知道这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吗?”我又说。 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说:“不知道,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箱子里面装的是一颗头颅!”我说。 “是谁的头颅?”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问。 “我猜,应该就是丁喜虎的头颅!”我说。 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一双眼神很冷漠。冷漠得好像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那一幅画呢?”我问。 “它正在墙上挂着!”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说。 我站在门口处一动不动。 “你进屋里来!就能看见它!你站在门口是看不见它的!”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说。 我迟迟没有进屋。因为我缺乏了一份勇气。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 “你怎么不进屋里来?”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说。 “我不敢进屋!”我说。 “为什么不敢进屋?”他问。 “因为我在屋里看见了一口井!”我说。 “井,井在哪里?”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了一丝动容。他的一双眼神不再绝对的冷漠,而是里面有了一丝惊讶。 “井就在堂屋内的地面上,洞口直径约一米,它就在你坐着的沙发的旁边!你离井不足一米远!”我说。 “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说。 “我百分之百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我说。 只见坐在沙发的中年男人的脸上又出现了一丝动容。他的一双眼神不再绝对的冷漠。 但很快,他的一双眼神又恢复了绝对的冷漠。 “它只不过是一口井而已!你又害怕它做什么!你该进屋还是要进屋的!”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说。 我站在门口处一动不动。 他正在等待着。等待我进屋。 他有可能等到我进屋。有可能等不到我进屋。 时间在静默中又过去了良久。 我终于抬起一只脚,迈过了一道门槛。 有时候,一步下地狱。或者,一步上天堂。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多出来的一只手 话说尸体弯曲,中间高起,成了一座拱桥形,但它的动作没有停止,还在增加幅度地弯曲着,尸身快折成了一个u型(将u反过来口朝下)。下面缝在寿衣上的色彩斑斓的风筝布也跟着起来了,成了一个伞状。尸油从顺着风筝布淅淅沥沥地洒落着。好似刚从油缸里打捞出来的一样。 现场弥漫着浓烈的尸臭。 雨下得越来越大,我的脚下开始湿了,泥土变黏粘脚。天上闪电雷鸣不断。狂风仍然在我的头顶怒号盘旋,卷起雨滴打在我身上啪啪作响。 我用手电筒一直照着棺材内。观察良久,最终让我给发现了异样。这尸体的一颗头怎么不会转动,只是一副身躯弯曲起来了呢,连它的手和脚也没有动弹过。而且,越是看那色彩斑斓的风筝布,我越是觉得它下面有一根东西正在支撑着。 很快,我就有了一个推测:这尸体并非自己动了。而是它下面有一根东西慢慢地朝上伸出来,将它给支撑起来了。那根东西正好顶住了尸体的中间部位:后腰。这才把一具正分解泌油的尸体给顶成了拱桥形。 就是不知道支撑着尸体的那根东西到底是什么物。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是会活动的。 那根东西伸出来得越来越长,将尸体顶得越来越高。当尸体的肚子碰上棺材顶板时,色彩斑斓的风筝布长度有限,边缘从棺材底板上揭起,再也遮挡不住支撑着尸体的那根东西了。 我将手电筒的明亮光束照准,瞧得仔细,支撑尸体的那根东西竟然是一条黄皮胳膊。 怎么会从棺材下面钻出来了一条胳膊?又粗又壮的胳膊。上面的皮肤黄洋洋的。如香蕉皮。正常人谁能长出这种肤色。 仔细观察,并不难发现。棺材的底板上也有一个窟窿。粗壮的黄皮胳膊就是通过这个窟窿从下面钻上来的。但黄皮胳膊并没有完全占据窟窿的面积,窟窿上还卡着一团黄色的锦缎棉被。 原来这个窟窿早先被人用棉被堵塞了。这条黄皮胳膊通过窟窿时擦着边缘过,将一团棉被挤到一旁了,错开它了。 而这条黄色锦缎棉被本来是用于盖着我父亲的尸体的,我还记得上面绣着一条龙。 由此可百分之百确定。我父亲的坟墓真的被人光临过了。而且那人在我父亲的棺材上凿出了俩窟窿。一个窟窿在侧面的板子上。一个窟窿在下面的底板上。 因此不免让人产生猜想:那人在棺材侧面的板子上打个窟窿是为了钻进去棺材内。那他在棺材的地板上又打个窟窿,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钻棺材底下去? 棺材底下有什么? 从棺材底下钻上来的黄皮胳膊又是谁的?它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伸出来并撑起尸体而引起我的注意? 这一连串的疑问迅速在我的脑海中产生。 轰!天上又打了一个响雷。同时发出一道闪电。忽明忽暗的。雨下得更大了,作得哗哗响。下在地里的雨水已经形成几股小小的浑浊溪流往坑穴里流进来了。很快,我踩在地上的一只脚掌被雨水淹没了。 背后驼峰里的哭声越来越响。从本来的幽幽哭泣已经转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嚎叫。聒噪不堪。 我的注意力大部分还是在棺材内。一直用手电筒照着我父亲的尸体。 突然,我父亲的尸体被扔了出来,砸到了我身上。将我给砸得站立不住,一屁股蹾地上了,迸溅起一片水花。少不得弄上一身尸油和沾上了一些蛆。我将父亲的尸体拱开,从水泡着的地上站起来,浑身湿漉漉的。手电筒刚才也掉水里了,受到影响,变得忽明忽暗的。我赶紧用它又往那棺材里照。 果然露出了一只黄色的大手。正在朝我摆动。那手势的意思是让我过去。 过去就是钻入棺材里。我怎么敢过去!跟我胆子有多大样。要是能出了这坑穴,我早他妈跑了。 那只黄手不停地摆动着。诡异同鬼魅之手。 雨水越下越大,坑穴里的积水已经埋没了我的脚踝。 天上的电闪雷鸣更是加剧,震得大地颤动起来。 背后驼峰里的声音哭得,像是撕心裂肺。 手电筒忽然灭了。我陷入一片漆黑。好在天上的闪电比较频繁。明忽不定的。但多少能给我照得一刹那的明。 那只黄手还在摆动着。 突然,背后驼峰里的哭声顿住了,传来一道幽幽的话语:“你怎么还不进去!” 我悚然一惊,驼峰里的东西竟然说话了。而且听声音,是个男的。 “你是谁?”我问。 “别管我是谁!进去吧!” “你让我钻进棺材里?” “对!” “我不敢!” “为什么你不敢?你觉得我会害你吗?”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 “棺材有一只手!” “只是一只手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关键是,我都不知道那是谁的手!”我说。 “它是你的手!”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 我愣住了,说它怎么会是我的手。 “我送给你的!你现在不是正缺一只手吗!”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 我强忍着心惊,问:“那我怎么把它装到我身上?” “你需要摁一个血手印!” “在哪里摁?” “在一本书上!” “书在哪里?”我问。 “那只手会带你去!”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 对于一个缺了肢体的残疾人来说,能重新拥有肢体是他最大的渴望。哪怕冒着生命危险去索求也在所不惜。因为一个残疾人活着实在痛苦,实在煎熬,甚至对人生没有多大的留恋,所以也就没那么怕死了。 黑暗的夜,电闪雷鸣的笼罩下,我独腿伫立在狂风暴雨中,一咬牙,决定钻入棺材里。 我独腿一弹,噗通一下子在泥水中滑倒了。索性不起。像一条虫子一样在泥水中匍匐爬行起来。钻进了狭隘并散发着恶臭的棺材内。那只黄色的大手一下子抓住了我剩下的那一条胳膊,顺着我的胳膊移动下来,摸到我的右手并攥住了它。 黄手充满了力量。尤其是它跟我右手握住的这个举动,让我一下子觉得欣慰和感动不少,心里不再慌怕了。 握手,是一种友好的示意。 接下来,黄手松开了我。扯掉了堵塞着窟窿的那团棉被。借着闪电的光,我看清了它完整的样子。它上面不止连着一条胳膊,胳膊上还连着半截肩膀,好像是用十分锋利的刀从某人身上刚劈下来的。肩膀末处血淋淋的正在淌血。 而棺材底板上的窟窿下面是空荡荡的,因为它连接着下方的一口深洞。 洞看起来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那只黄色大手松开了我的右手,突然往下一落,掉进深洞里不见了。我将一条独腿挪入洞里,屁股在棺材板子上坐着,犹豫不决。不知下面的洞有多深。如果我跳进去,会不会被摔死或者摔个重伤。 背后驼峰里的声音又冒出来了:“你他妈的,还墨迹什么!” 我说:“万一这洞很深,掉下去把我摔着了咋弄!” “哎呀我的妈哎!你都有幸遇到如此天大的机遇了!还能把你给摔死?你别逗我了行不!我光想哭,你别逼我笑!”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 于是,我一咬牙闭眼,将残躯跳进了洞内。 跳下去我才发现,原来洞内的隧道并非垂直朝下的,而是弯弯曲曲的。我的身体是贴着洞壁滑行。 一直滑了有十来分钟,我才落进了一个容积比较宽敞的洞穴内。且身体能站起来。但独腿弹的时候,头顶便碰撞到上方的洞壁。而且洞穴内漆黑无比,啥也看不见。鼻子里能闻到一股潮湿新鲜的泥土味儿。 我只好弯着腰,身体不弹那么高但用力往前扑,一下跳出一个比较远的距离地前行着。也不知那只该它充当向导的黄手跑哪儿去了。它那么有力气,过来拉着我也好啊。我这样弯着腰一弹一弹的实在太累了。 累了我就歇歇。歇得差不多了再继续前行。 不知这洞穴的前方通向何处。要走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很长时间过去了。估摸着外面的天已经明了。我在洞穴内终于看到了一处光亮。心下立马激动起来。也觉得身上来劲了,继续奋力地朝前一弹一弹的前行。到了地方,才发现光亮是从一间用砖垒的屋子里发出来的。 可以称呼这间用砖垒的屋子为墓室。因为它在地下。 发出光亮的东西是一盏白色蜡烛。 黄色的烛光一动不动。白蜡烛流着泪。 我站在门口观望里面,不太敢贸然闯进去。也不知道谁在里面住着。 这间屋子应该有人住着,并非空置太久。因为里面点着一根白蜡烛。一根蜡烛正常燃烧的话,它又能燃烧上多长时间!在我的印象中,一根普遍大小的完整的白蜡烛,若一直燃烧着的话,撑不过两整天它就烧完了。 想是这么想的。这念想运转起到完只不过发生在刹那间。当我看见这间屋内的场景时,不由得惊呆住了。 只见屋子里摆着一张桌子。在桌子前,正坐着一副骷髅。骷髅的手正摁在搁在桌子上的一本书上。 看到这般情景,我却是感到一种熟悉。因为在我还患着精神病时。那个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我曾告诉过我,他在一座荒宅的地下,约二三十米深的地方发现了一座用砖垒成的墓室。 而他所指的那座荒宅,就是我大伯金世乐家的老宅子。早已无人居住了。而这具坐在椅子上的骷髅,无疑就是我大伯金世乐的尸骸。 至于桌子上书本,自然就是天书的副本了。 此时,那只黄色的大手也正搭在那张搁有天书副本的桌子上。 “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我一连大喊了三声。空旷旷的,只听见自己的回音。见没人应答。我便独腿一弹一弹的进屋去了。 我一下一下的来到了桌子旁。看搁在上面的书本。 只见书本是展开的。呈两半页面,中间是隔沟。看起来跟普通的书本没什么两样。只是书纸的材料洁白无瑕,不沾一丝灰尘。上面画着两幅图案。 其中一幅图案画的分明是我,半截残躯,只剩一条胳膊一条腿的,一颗头上布满疤瘌没头发,一张脸模糊狰狞。 另一幅图案画的就是那只黄色的大手,大手上连着一条粗壮的胳膊,胳膊上连着半截子肩膀,肩膀末处血淋淋的正在滴血。 书页上图案的下方还有一道问题。内容是:金拾,你想得到这条臂膀吗?若是想得到,请在下方的“得”字上摁上你的血手印。 下方还有一个比较大的字:得。 在平日的生活中,但凡有一个心眼子的人都知道,血手印可不能胡乱摁,弄不好就把自己给卖了。 所以我犯起踟躇,这血手印到底要不要摁上去。 背后驼峰里的声音又传出来:“你快摁它啊!” 我问:“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你他妈的,是不是想把我气死!你一个半拉子残废,就算掉入陷阱中,还能吃多大的亏么!”背后驼峰里的声音气道。 于是,我不再犹豫,咬破自己的手指头,对着书页上面的“得”字摁了上去。 只见书页上面的图案发生了变动。两幅图案互相靠拢。那黄色的臂膀和我的残躯结合为一体。 第三百四十三章 后悔 堂屋内,我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外面。 今天,是一个阴天。 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有两个人走进了院子里。 一男一女的两人。 他们在堂屋门口前站住了。 女的长得很美丽。男的长得很英俊。 这是一对俊男靓女。 他们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们。 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有一些冷风通过门窗吹进来。 “两位有何贵干?”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问。 “我是花中泪的自画像!”男人说。 “我的名字叫翠兰!”女人说。 “两位有何贵干?”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又问了一遍。 “我们过来找一个人!”男人说。 “找谁呀?”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问。 “找花中泪!”女人说。 “巧了!我坐在这里,也是为了等花中泪过来!”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花中泪还没有来到这里吗?”男人问。 “他还没有来到这里!我一直等着他。已经等了他很久!”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这就奇怪了!他去了哪里?”男人说。 我不再吭声。 站在门口的两个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们。 “你就是杜卫城!”男人说。 我没有吭声。 “他看起来不想搭理咱们!别再跟他说话了!我们也在这儿等着花中泪吧!他一定会到这儿来的!”女人说。 男人点了点头,不再吭声了。今天是一个阴天。 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女人,你的手上正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问。 “你说这个!也就是一支画卷!”女人举起自己手上的东西说。 只见是一支约五十公分长的画卷。 “从哪里弄的画卷?”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问。 “我在路上捡到的!”女人说。 “上面画的是什么?是谁的画?”我问。 女人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是谁的画!至于上面画的是什么,你自己打开它看一看不就行了!” 说着,女人跨起一条腿准备迈过堂屋的门槛。 “不能进来!”我急忙大喝。 “怎么了?”女人将一条腿停顿在半空中,一张脸上的神色显得比较尴尬。 “退回去!”我喝道。 女人只得将自己的一条腿往后收了回去。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从她的一双眼睛里流露出了不满和恼火。 “你把画卷扔过来就可以!你最好不要进这一间屋!”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屋?”女人作得十分生气地说。 “这间屋,可不是谁想进就可以进来的!有的人,一旦进入这间屋子,就再也出不去了!若你不相信,尽管冒险一试!”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只见女人面色一凛,显得害怕了。她不再说话。抬手一送。将一支画卷扔到了我的身上。 接下来。 我将一支画卷慢慢地打开。 只见画纸上画的是一间屋子。 一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门口。它是一间瓦房。显得低矮又破烂。画纸上没有署名。所以不知道是谁画的这么一幅画。 “画这幅画的人挺没有水准的!画一间屋子,他竟然不知道在屋子上画个窗户!”正站在门口外的女人讥笑道。 “你懂什么!”我冷声回应。 接下来。 现场的气氛变得沉默了。谁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谁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今天是一个阴天。 天上正下着绵绵细雨。 我认真地观察着画上的一间屋子。 屋子是一间低矮破烂的瓦屋。上面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口。门口黑洞洞的,看不清楚屋里有什么。 “不知道花中泪什么时候才会来到这里!他是一定会来到这里吗?”正站在门口外的男人说。 “他已经来了!”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沉声道。 “来了?在哪里?”正站在门口外的男人作得十分惊讶地问。 “他在这幅画上的一间屋子里!”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怎么会呢!”正站在门口外的女人作得十分惊诧。 我不再吭声了。只是在盯着画上的一间屋子。 屋子是一间低矮的瓦屋。上面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口。门口黑洞洞的,看不清楚屋里面有什么。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过去了不知多久。 终于,画上有了动静。 动静是:有一个人在咳嗽。 我认为,咳嗽声是从画上的一间屋子里传出来的。 “天哪!是谁在咳嗽?听着咳嗽声是从画上传出来的!”正站在门口外的女人说。 “听着这咳嗽声,像我自己的咳嗽声。 天!像我自己的咳嗽声,那不就是花中泪的咳嗽声吗? 我是花中泪用自己的纯血画出来的自画像。所以,我们俩不仅模样长得完全相似,就连我们俩的声音也是完全相似的!”正站在门口外的男人说。 “花中泪就住在画上的这一间没有窗户的低矮瓦屋中!”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怎么样才能让他出来呢?”正站在门口外的女人问。 “让我喊一喊他,看他能否从屋里出来!”我说。 “快点儿让他出来!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正站在门口外的男人说。 接下来。 我冲着自己双手上正拿着的一幅画上喊道:“花中泪!花中泪!你能听见我说话的声音吗?” 等了一会儿。 有一个声音从画上传了出来:“我能听见你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杜卫城!”我立马回答道。 “不!你不是原来的那个杜卫城!”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说。 “我知道我不是他!但我的名字也叫杜卫城!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说。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相信,这只不过是你们之间的一句口号。你不是他,他也不是你。你们不是同一个人。可以说,你只不过是他塑造起来的一个美好愿望!”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说。 “好吧!”我悻悻地说。 “他呢?”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问。 “他已经运用终结大道,将自己终结了!”我回答说。 “将自己终结?他是将自己给杀死了吗?他真的死了吗?”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自杀!终结大道里的终结有区别于死!他没有死。他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是吗?他换成了一种什么方式存在?”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问。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他换了一种什么方式存在!连时间的掌控者都找不到他!恐怕谁也找不到他!” “找不到他就算了!等到该出现的时候,他终究会出现的!”自画上传来的声音说。 今天是一个阴天。 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时间在静默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花中泪!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已经等你很长时间了!”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对着自己双手上正拿着的一幅画说。 “你等着我干什么?”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问。 “完成他还未完成的意愿!就是跟你一起看墙上挂着的一幅画!”我说。 “可我呆在这间屋内,不想出去!”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说。 “为什么不想出来?”我问。 “不为什么,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说。 “你出来呀!我求求你!你快出来呀!你大慈大悲,快出来呀!”正站在门口外的男人异常激动地大声喊道。他是花中泪的自画像。只见他已是泪流满面。“噗通!”曲膝跪下了。 “你让我出来干什么?”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问。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是你的自画像!我应该听你的话回到画纸上!我要回到画纸上!”正跪在门口外的男人痛哭流涕地说。 “后悔?你为什么后悔?”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问。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天上的一双眼睛 听罢我说。零时元道:“那这大日如来也跟你一样,是在追求一个真相!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一件事情。 一个人追求真相没有错。 但向我隐瞒,就显得他有错了! 真不知道这个大日如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你看,我还有事情要做。所以不能进入你的空间树!” 零时元说:“真相果然宝贵!但性命更珍贵!为了你的性命着想,你一定要进入空间树!” 气氛一时变得寂静了。 两人谁也不再说话。只是互相注视着对方。 杀机已起。是我。 对方只是想保护我。 但要限制我的自由,我无法接受。 只见他的一双眼睛里透露着真诚。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我语气变得冰冷:“如果我拒绝进入空间树呢?” 零时元说:“你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进不进由不得你!” “你要用强?”我说。 “你不听话我就用强!”零时元说。 下一秒,我出手了。 一拳,足可以开天辟地。 零时元没有闪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任凭我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如果我这一拳打不死这个人。就说明我根本打不死这个人。 我将拳头从他的脸上撤开了。他连鼻血都没有流出来。丝毫未受损。 他正在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一双眼睛里透露出真诚。 我突然感到非常的绝望。感到非常的无奈。 胜负之分。实力相差悬殊。说天壤之别也毫不为过。对方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我。 “杜卫城,就你这样的实力,说明了什么?”零时元说。 “说明了什么?”我问。 “说明你的处境很危险。能杀你的人大有在。 你随时都有被人杀死的可能!你觉得我很厉害吧!其实我并不是最厉害的!比我更厉害的存在都有!”零时元说。 “谁比你更厉害?”我忍不住问。 “你不必问这种问题。这种问题毫无意义!”零时元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我没有了选择。第一个进入空间树,成了我的定局。 可真相。要永远被埋没了吗? 零时元好像能看透我的心思,说:“只要真相存在,就有露出来的那一天。真相不可能永远被埋没!” 他的一双眼睛透着真诚。 (二) 我找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在一棵大树下。大树上光秃秃的,没有一片绿叶。以前有人在这棵树下乘过凉,用一些砖垒了几个砖垛,供人坐用。我在其中一个砖垛上坐下来,四周看看,确定周围空荡荡的无人。便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一封杜卫城写给我的信。 给我写这一封信的杜卫城,是这个世界上的金惠灵的前男友。她说,他已经自杀而死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自杀! 一个人自杀是一定有原因的。 我从信封里掏出一张信纸。 信纸上开头的内容是让我去丁喜虎的家里找那一幅奇怪的画,并得到它。 我是去过丁喜虎的家里找那一幅奇怪的画了,并且找到了它。但我没有得到它。它还在丁喜虎的家里。因为我忌惮那个拥有一双冷漠眼神的中年男人,所以不敢摘取挂在墙上的那一幅画。 那一幅画是他们家的传家宝,他一定不会让我将画摘走的。能作为那样一幅画的守护人,他的实力一定很强。 我手持信纸,接着上次看过的内容继续往下读: “金拾,你去我的家里,是不是看到了一个和我长得极其相似的,年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你肯定会以为他是我的弟弟。其实那男孩不是我的弟弟。你想了解他是什么人,就去找他。他是一个很不一样的人。他会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读到这儿,信的内容还未完。我却突然将信纸折叠了,迅速塞入信封内。跟上次一样。这回我又感觉到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我看。 我不由得紧张起来。 深吸一口气之后,我猛转身回看。 只见天空上果然正漂浮着一双眼睛。 那一双眼睛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嘲讽和冷漠。 不知道是谁的眼睛。 它正在看着我。 我也注视着它。 时间过去了良久。 那一双眼睛开始慢慢地飘远了,直至茫茫天际消失不见。 我决定按照信上所说,去到杜卫城的家里找那一个年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 天黑了。 一阵阵风吹起。 当我正在一条沿河的路上走着的时候,两道刺目的灯光照了过来。伴随着嗡嗡之声。有一辆汽车停在了我的身边。 开车的人是一个长相非常美丽的女人。她叫金惠灵。 却非彼人。 看着她,我的心情很是复杂。 简直是同一个人。但她不是我爱的她。 她已经死去,再投胎转世,已经把我忘了。 在我的脑海里还保留着从前的记忆画面。清晰犹如发生在昨天。她也是开着一辆汽车。总是让我坐她的汽车。 开车的女人,比不开车的女人多出了那么一份帅气和性感。 我突然很想哭。 她也正在看着我。问:“你要去哪里?” 我说:“去一趟杜卫城的家,也就是你前男友的家!” 金惠灵说:“上车吧,我载你过去!” 我这回没有拒绝,坐上了她的车。 她一边开车一边问:“你要去我前男友家干什么?” 我说:“找一个小男孩!你知不知道他家里的那个小男孩是谁?” “小男孩?什么小男孩?”金惠灵面上作得一副错愕的样子。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就让我感到奇怪了,说:“上次咱俩去他家时,在他家客厅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年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子。他的模样跟杜卫城的样子长得非常相似。难道你忘了吗? 还是,你根本看不见那个男孩子呢?” 只见金惠灵的脸色变了,作得一副比较害怕的样子,说:“哥,你别吓我啊!我胆子很小的。他家有什么小男孩啊?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也没听他说起过。哥,你会不会是看见鬼了?” 鬼就是灵魂。 我摇了摇头,说:“我上次看见的不是一个灵魂。那个小男孩就是一个人。这一点我很确定。奇怪了,你怎么看不见他! 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看得见他!反正我是能看得见他。看得清清楚楚的。而且那个小男孩也一直在看我!当时我还在想,我身上有什么地方招他稀罕的,让他一直看着我!” “吱——!”金惠灵将汽车踩停,侧首看着我,瞪大着一双眼,显得一脸的吃惊和不信,说:“哥,你讲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到底是不是在骗我?” “我真的没有在骗你!”我尽量作得一副真诚的样子说。 “怎么我看不见你说的那个小男孩,而你就能看得见他呢?”金惠灵说。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骗我怎么办?”金惠灵还是不相信。 “谁骗你,谁全家死光光!”我说。 接下来。金惠灵继续开车前行。行车速度明显增快了不少。一路上超车加塞的,频繁地摁车喇叭。她显得急不可耐。说:“咱们得赶快一些!若到他家晚了,那小男孩不见了怎么办!” 我说:“该见到的总是要见到的。见不到的你强求也没有用!” 金惠灵说:“不知道是只有我自己看不见那个小男孩。还是只有你自己能看得见他!”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对她说出来。便说:“你前男友在给我写的一封信里有提到了那个小男孩。他说那个小男孩不是一般人!他既然知道那个小男孩的存在,也知道小男孩的面貌正值约莫五六岁的样子。那他应该跟我一样,也是能看得见那个小男孩的!” “可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在他家里住着一个小男孩!”金惠灵说。 我不再吭声。 金惠灵正在开车前行。 ......................................................................................................................................... 第三百四十五章 有问题的人 只见一个人,身上不穿一丝衣服,手上执着一面小圆镜,正在照着自己的一张脸。只见他的神情显得比较陶醉。可说实在的,他的一张脸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只能说是一个丑男。 人,最容易自恋,认不清楚自己。 自己觉得自己长得好看,并不是真的好看。别人认为你长得好看,你才是真的好看。 “我这样的一张脸,长得真的不好看吗?”花中泪抬起头问我。 “是长得真的不好看!”我加重语气说。 “可我在镜子里看自己的一张脸,却觉得自己的一张脸长得非常好看!”花中泪说。 “那么,有两种可能!”我说。 “哪两种可能?”花中泪问。 “要么是你的眼睛有了问题。要么是你在镜子里看到的一张脸,并不是你自己的脸!”我说。 “我觉得自己的眼睛并没有问题!”花中泪说。 “那就是你的镜子有问题!”我说。 接下来。 花中泪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过去了一会儿。 “它只是一个镜子,会有什么问题呢?”花中泪说。 “你的镜子是否能借给我看一下?”我说。 花中泪将自己手里的一面小圆镜递给了我。 我用小圆镜照起了自己的脸。 只见镜子里的一张脸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它。 镜子里的一张脸十分的冷漠。 过了一会儿。 我将手里的镜子放下来,说:“镜子没有问题!”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花中泪问。 我摇了摇头,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要不,咱们两个人一块照镜子,看一看会发生什么!”花中泪提议道。 作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点了点头,说:“好的,那咱们俩人就一起照镜子!” 接下来。 由我举起手里的一面小圆镜。正在照着自己的一张脸之时。花中泪移身过来,将自己的一张脸也凑入了小圆镜里。 我看着镜子里的两张脸。 一张脸显得很是冷漠。另外一张脸则是十分好看。 “这样的一张脸,你能说它难看吗?”镜子里的一张十分好看的脸开口说道。 我摇了摇头,说:“不能!不得不承认,这张脸长得非常好看!说它是一张最好看的脸也不为过!” “长得好看的脸,是谁的脸?”镜子里的一张十分好看的脸又开口问道。 “是花中泪的脸!”我回答道。 “可刚才,你还说他的一张脸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还说他是一个丑男呢!”镜子里的一张十分好看的脸开口说道。 我将自己的目光从小圆镜上移开,扭头看着正站在自己后侧的花中泪。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一张脸。只见他的一张脸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只能说是一个丑男。 “这说明了什么?”花中泪看我的眼神充斥着一种怪异,声音幽幽地问。 “我现在只知道镜子里你的脸,和镜子外你的脸,迥然不同,差异很大!”我说。 “是镜子有问题吗?”花中泪说。 我摇了摇头,说:“镜子应该没有问题!” 花中泪哦了一声。他又问:“镜子里一共有几张脸?” “两张!”我说。 “除了一张很好看的脸之外,另外一张脸是什么样的?”花中泪又问。 “另外一张脸很冷漠!”我说。 “那你在照镜子的时候,做的是什么样的表情?”花中泪又问。 我扭回头,将自己的目光又投放在小圆镜上。 只见镜子里的一张十分冷漠的脸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它。 “你在照镜子的时候,做的是什么样的表情?你自己知不知道?”花中泪又问了一遍,并提高了声音。 “知道!我自己在照镜子的时候,正在微笑着!”我说。 “那好!我再问你,微笑等于冷漠吗?”花中泪说。 我摇了摇头,说:“微笑绝对不等于冷漠!” “所以呢?说明了什么问题?”花中泪说。 “说明了,我在镜子里看到的一张脸,跟镜子外自己的一张脸,截然不同!”我说。 接下来。 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谁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越来越快。 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时间于死一般的寂静中正在一点点地流逝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在这间堂屋内,不止我和花中泪两个男人。 还有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作翠兰。 她用一种不解的口气说:“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我真是搞不懂你们俩!” 没有人搭理她。 女人只好不再说话了。 接下来。 我正在看着花中泪。 花中泪也正在看着我。 我们都在盯着同一面小圆镜。 更加确切地说,我们都在盯着镜子里的彼人。也就是说,我在盯着镜子里的花中泪。花中泪也在盯着镜子里的我。 只见镜子里有两张脸:一张冷漠的脸。一张好看的脸。 镜子外也有两张脸:一张微笑的脸,一张丑陋的脸。 时间又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过去了不知多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花中泪先开口问。 我说:“会不会真的是这一块小圆镜有问题?” 花中泪摇了摇头,说:“小圆镜没有问题!小圆镜,它只不过是一块普通的小圆镜而已!” “怎么才能证明小圆镜没有问题?”我说。 “要不!换别人来照一照这一块小圆镜!”花中泪提议道。 我点了点头,说:“好哇!那就换别人来照一照这块小圆镜!就让我们看一看小圆镜到底有没有问题!万一是这一块小镜子有问题呢!” 在这间堂屋内。一共有三个人。两男一女。 有两个男人正在照着镜子。只剩下一个女人还没有照镜子。 我将自己的目光从小圆镜上移开,扭头看着正站在一旁的女人。 女人正一脸的不高兴。 “翠兰,你喜欢照镜子吗?”我说。 女人说:“只有丑女人才不喜欢照镜子!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我说:“不得不承认,你长得很美丽!” “那我嫁给你,怎么样?”女人似是趁机说。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女人问。 “不要就是不要,没有为什么!”我说。 “是不是你觉得我很烂,是一个烂女人?”女人说。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觉得你是一个烂女人!真的!” 女人苦笑了一下,说:“可我觉得自己很烂!我是一个烂女人!我辜负了金拾!” 我将自己手里的一面镜子递了过去,说:“请你照一下镜子!” 女人从我的手中接过了小圆镜,苦笑道:“说实话,我挺不愿意看见自己的一张脸!因为我是一个不要脸的臭.婊.子!” 我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只见她举起自己手里的小圆镜,照住自己的一张脸。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过去了一会儿。 “怎么样?你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我问。 女人潸然泪落,摇了摇头,说:“我在镜子里什么也没有看到!我没有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一张脸! 我是一个没脸的女人!” 我不由得错愕,转首看着花中泪。 花中泪也正在看着我。 “看来,是镜子有问题!”我说。 花中泪却摇了摇头,说:“镜子没有问题!它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我伸手一指女人,说:“翠兰都说了,她从镜子里看不见自己!” 花中泪说:“那你为什么不怀疑是翠兰本身有问题呢?” 我转首看着女人。 女人也正在看着我。她一脸的潸然之色,正在泪流不已。 “只是照个镜子而已!你哭什么?”我说。 “因为我从镜子里看不到自己。我觉得自己有问题!”女人哭着说。 “有问题的可能是镜子!而非你!”我说。 “我觉得镜子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我自己!”女人哭着说。 我扭头看了看花中泪,又扭头看了看女人,最后将自己的目光定格在女人手上正拿着的一面小圆镜上,说:“如果这一块小圆镜真的没有问题的话,那么,不止女人自己有问题。而是我们三个人都有问题!” 第十五章 摔盆 第二天,母亲去了一趟娘家。叫过来了八个人。让他们帮忙抬棺材到坟地里去。看这八个人,俱是长得人高马大,体格健硕的。我觉得让他们将棺材抬到坟地里且一路上不停歇,应该非难事。 先吃饭。吃饱了更有劲。母亲炖了些肉,蒸十斤馍,煮了半锅鸡蛋。让这些壮汉吃得干干净净的。再喝碗水,饱嗝一打,将嘴巴一抹,中气十足地说:“好咧!咱开始吧!”先把我装藤椅上,抬到了院子里。藤椅下面又用砖垫了,给我找个最好的高度。跟棺材距离两三米远。 母亲拿出阴阳盆递给我。让我对着棺材头的正面把它给用力摔碎。摔得越碎越好。捧着沉甸甸的阴阳盆,我多少感到紧张。恐怕自己力气不够,摔不破它。当着这么多人丢了面子。越是我的个子小,我越是怕人家觉得我没劲。 母亲看出来我的紧张不安,鼓励道:“莫慌!使劲摔就行!” 我深吸一口气憋住,眼珠子瞪得老大,高举阴阳盆过头顶,对准了棺材上的金黄色福字,随着嘴里暴喝一声,将阴阳盆猛往下掼了出去。砰!盆子砸中了棺材上的金黄色福字,将上面的油漆砸下来一块,留下一个小凹坑。 阴阳盆掉地上咣咣当当的转了几圈,并没有损坏。 有个人说:“娘哎,这谁找的瓷盆,咋这么结实呢!” “这种砸法可不行,把棺材都砸毁了!盆子太硬!”另一个人说。 “那咋办呢?”母亲焦急的问。 “别往棺材上摔了!把盆子摔地上吧!地上铺着砖,能把它磕碎!” 母亲将阴阳盆从地上捡起来又递给我,说:“那你就往地上狠狠摔!小心点儿,别砸自个脚上了!” 于是我再次将阴阳盆高举过头顶,咬牙瞠目,拼尽了全力将它往地上猛掼了下去。 砰!阴阳盆挨地弹跳了起来,擦着我的耳边飞出去了,要不是我扭头及时,这一下子准弹到我脸上。吓得我心惊肉跳。 更恼人的是,阴阳盆仍然好端端的,只磕下来了一小块渣子。 母亲气得冲我骂起来:“你咋恁笨咧!连个盆子都摔不碎!要你弄啥使!” 我觉得挺冤,哭丧着脸说:“我使出的劲也不算小了啊!盆子都弹起老高。是这个屌盆子太结实了!” 啪!我脸上被母亲抽了一巴掌,她怒道:“你挂啥屌呢!这是你爹吃饭的家伙,叫啥屌盆子啊!说话给我注意点儿!” 我摸着脸,气得泪水往上涌。 母亲将阴阳盆捡回来递给我,说:“再摔一下子。这一下子必须摔碎了!但凡不过三!你以为摔这种盆子是啥好事儿呢!” 我担忧道:“万一再摔不碎呢!” 母亲阴沉着一张脸没吭声。 第三回。我觉得自己像是拼了命。猛往下掼盆子的时候,身子像鲤鱼一样打挺了一下。引起胯部一阵剧烈的疼痛。眼泪流了出来。 砰!阴阳盆又飞出去了,落到了厨房门口的柴垛上。还是没有破开,只是磕掉了一块渣子。 我气得哭道:“命真不好,做啥事儿都不顺当,连摔个瓷盆都摔不碎!我真他妈没用,我没劲!” 大舅安慰我:“拾儿,不怪你!谁家摔盆子盆子能弹出这么高!讲真的,你的力气不算小了!” 二舅说:“还是找个劲大的人来替拾儿吧!别耽搁了!再耽搁下去,下葬的最好时辰都过去了!” 要找人代替死者的儿子摔阴阳盆,最好是血缘关系最近的旁支,那就是亲侄子。我三叔家的金大海长得又高又壮,刚满二十,正上大学,在学校里是篮球队里的主力军。力气肯定大。恰逢他现在搁家。母亲就去叫他。 三婶子还不愿意,怕金大海手上沾了晦气,阴阳怪调地说:“你家又不是没儿子,用我家儿子干啥!” 母亲苦笑着说:“俺家拾儿是啥玩意儿,你家大海是啥玩意儿,那有得比吗!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三婶说:“大海不去!” 金大海是热心小伙子一个。当时就在旁边站着,说:“妈,大娘既然请咱了,有啥不能去的!本来埋俺大爷的事儿你们袖手不管就不对了!这帮忙摔个盆子咋还不让我去了!” 三婶说:“你毛孩子懂个屁!那是阴阳盆,是死人吃饭的家伙!摸了它还能落好?!” 金大海说:“封建迷信那一套唬不住我!主要是俺大娘有求,我非去不可!” 母亲感动得眼泪落下来。说金大海这孩子太懂事了,真羡慕三兄弟家有这么好个孩子,弟妹你有福气唷。当即就领着金大海回到了我家院子里。别人一看,禁不住唷嗬,说这小伙子长得好威风,身高有一米九了吧。 金大海也不谦虚,说一米九二。别人又问体重呢。他说二百零八斤。 这是铁塔一样的壮小伙。一张蒲扇般的大手抓住阴阳盆,就拿住了半个面积,往上抛了抛,笑道:“就这玩意儿还把人作难住了!金拾哥,你用俩手摔也摔不碎它么?” 我阴着一张脸,不愿意搭理他。人嘛,都是有嫉妒心的。同样都是人,两者却长出这么大的差别。不能不说是命运的不公。他长一米九二的个子,我长一米三八(在学校量身高时是一米三七,后来长高了一公分)。 按照亚洲男人的身高标准一米七来说,若把他的身高去掉二十二公分,挪到我身上,那我就一米六了。 一米六的身高会让我好过不少。他得一米七也算正常。这样就显得公平多了。可为什么老天爷却不这样安排呢?! 要说我最恨谁。我最恨老天爷! 只见金大海一手高举起盆子,用力往下猛一掼。砰!阴阳盆又弹飞出去了。到底是他的力气更大。这次阴阳盆竟然落到屋顶上去了。可仍然没有破碎。金大海俩手互相搓着,有些尴尬的样子,冲我母亲苦笑道:“大娘,这盆子太结实了。你看,把地上铺的砖都砸裂了,它倒还好端端的!” 这时,大舅怒道:“这是打哪儿找了个王八孙的盆子!都撵上铁盆子结实了!” 二舅面带愁色地说:“按照老规矩,这阴阳盆摔不烂,死者没法下葬啊!要不然到阴间连乞丐都不如。乞丐还有个破碗呢!” 母亲说:“这是我从三疙瘩家里拿的瓷盆!妈的!他家啥东西都不好。用他家的缝纫机坏了。使他家的电风扇不转圈了。借他家的面粉做饭有臭味。这回拎过来他家的一个旧瓷盆子,咋这么结实呢!” 金大海拧起眉头,不满道:“大娘!你咋叫俺爷爷的绰号呢!还挂脏字。这对俺爷爷也太不尊敬了!” 母亲自鼻孔里嗤了一声,冷笑道:“你爷爷那是啥玩意儿,值得让人尊敬么!三疙瘩三疙瘩,你到外面打听打听去!三疙瘩是啥名誉,为了一个鸡蛋把他娘推了个跟头,让老太残废了,躺床上活活被气死了!” 金大海说:“不管咋讲,俺爷爷对你来说是长辈!你不能说他的不是!不能挂脏字骂他!” 我在一旁插嘴道:“到底是大学生啊!素养就是高!” “金拾哥,你阴阳怪调的,啥意思?!”金大海看样子有了气想撒,对我瞪起了眼。 “咋?你还想打我不成!别忘了,我可是你哥!” “呵呵,我才不屑于打你!要打你的话,只怕一拳就将你打死了!我只打真男人!”金大海冷笑道,眼神里净是带着轻蔑。 我感到自己的自尊心深深被刺伤了,怒叫道:“你看你那个样子吧!可长了个大驴个子!拎不清自己是哪个了!给!有种你一拳把我给打死!” 第二十一章 买肾人 在家喝稀饭多了。行至半路上,我憋不住了,要尿泡。母亲蹬三轮车已经很累了,一个人搬我不下来。便取出昨天喝营养快线剩下的瓶子,让我尿到它里面。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下面的玩意儿被割了,让我咋尿进去。 母亲说伤口里不是埋着一个软塑胶皮的漏斗吗,你把漏斗插进瓶口,不就尿进去了吗。我说漏斗那么短,出口又在会阴部,挨着肛.门了,我这样坐着,咋把它掏出来,就是它足够长,皮管子掏出来也得折弯,尿不出来了都。 母亲埋怨道,这个医生咋想的,干嘛把漏斗往后安呢,咋不往前一些安呢,就安在你以前长着鸡.鸡的那个位置多好,再给弄长一些,一掏掏出来了,往瓶子里一塞,尿他一瓶子,多方便。 我说你不懂,还是人家医生考虑周到,漏斗安装到会阴部,是让它的出口朝下垂直着,以便流尿流得干净,弄得短了,是为了不容易被大腿夹到。 母亲说我一个老婆子蹬半天三轮车子,累个半死,一个人咋把你从车斗子里搬出来,净作难人。 想了想,我让母亲将三轮车骑到一处较为偏僻地方,将裤子脱下来,露出光腚和大腿,上半身躺倒,俩脚翘高向后,窝着腰,再用俩手扳住膝弯,一颗头尽量抬起观察两旁有没有人过来,不倒翁似的晃了晃,将个肛.门都呈现了出来,说:“娘,你快点儿,看见软皮漏斗了没?把漏斗的管嘴塞瓶子里,我要尿了!” 母亲一边动作一边嘟囔:“这漏斗的管嘴才两厘米长,跟个小蚕蛹似的。好了,你尿吧,我把它掖瓶子里了!” 到底是窝着身子的原因,膀胱处的肌肉受到挤压,尿出来得用力,还流得很慢。我头脑发胀,正尿着的时候,有俩个人骑着摩托过来了。停下来看我们,脸上带着稀奇,并问道:“你们这是干啥了?” 母亲说:“孩子有病了,在排尿!” “都尿出血了!” “没事儿,那是从伤口里流出的血!” “这孩子的鸡.巴和蛋子呢?”摩托车上的人又问。 “割了!你们走吧,别看了,孩子害羞,都出了一脸汗!”母亲不耐烦道。 可骑摩托的人没走。反倒又过来了几个人围在旁边看。 我已满脸汗珠子,头脑昏胀得厉害,也感到累了,费力保持着姿势。 母亲急道:“你快点儿尿啊!咋还没尿完!” 我也想快点儿尿,比她还急。可我的泌尿系统严重受损,又做着这么一个难度较高的姿势,排尿极其困难,那种感觉就跟一个人尿不尽又憋得慌,咬牙使劲蠕动腹部,将尿往外挤。挤出来尿液一滴一滴的往瓶子里淌。 母亲又催促道:“好了没?人家都看着呢!” 这个时候,三轮车旁边已经围了好几层人在观看。议论纷纷的。又来人了,站在外面看不到,就大声问:“弄啥哩?”有人开玩笑道:“生孩子呢!有逼你看不看!”外面那人就蹦起来探头往里看,或者使劲往里钻。 我一边用力,一边埋怨母亲:“让你找个偏僻地儿,看你找的啥偏僻地儿,一会儿来真多人了!” 母亲说:“别嘟囔我,你尿好没?” 又过了一会儿,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倍感难为情的张口:“使劲使劲,把大便给使出来了,我想屙了,咋弄啊娘?” 围观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哎呀!看你破事儿多了!那你还尿不尿啦?”母亲恼得咬牙切齿,用白眼剜我。 “不尿啦!” 母亲将瓶子撤了,找到卫生纸,拽下很长,在我屁股下铺了一片,说屙吧! 这把黏糊糊的还热的臭屎一屙出来,将围观的人熏跑了。 屙完后,母亲将屎用卫生纸裹住,扔到三轮车外面,又给我擦了擦腚。我才将窝着的身子放下来,提上裤子。母亲骑上三轮车,拉着我,继续往城里赶去。 晚上八点之前我们娘俩赶到了百货大楼的门前。等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有一个头上戴着白色鸭舌帽的中年男人出现了,东张西望的。我说应该就是他。母亲咳嗽一声,喊出提前约定好的口号:“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一听,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也喊了一句:“大晴天的掉冰雹啦!”母亲就摆手,说过来吧。 中年男人走到三轮车旁,面带狐疑地打量着我们,说:“你们有货?” 我说:“这儿人多,咱们换个地方!” 于是我们三人穿过街道,七拐八绕的,来到一条深胡同里。母亲将一团湿漉漉的棉被打开,取出了装有肾的油纸包裹。那中年人接过,迅速打开看了一眼,说:“都有点儿发臭了!肾脏应该保存在无菌容器的冰点溶液中。” 我不禁担心,问:“那这个肾还能用不?”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说:“肯定不能用了!” “那咋办?白弄过来了!”我一下子泄了气,失望到极点。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我此时的感觉就像从云端掉入了深渊。 “但这个肾我要了!”中年人说。 “都没法用了,你要它干啥?”我问。 “炒着吃!” “开玩笑呢!” “真的!” 看中年男人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我问:“你给多少钱?” “你要多少钱?”对方反问。 “最少五万!” “成交!” 我顿时后悔了,早知道他这么爽快,就要贵一些了。 母亲看中年男人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一个怪物,说:“花五万块钱买一顿吃的!你也忒有钱了!” 中年男人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我打量着他,看他一张脸上浓眉大眼,天庭饱满,下巴方正,甚至带着一种不怒自威,身上也穿得体面干净,确实像一位有钱人。 但那时我又岂能想得到,他其实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说是那种可怕到令人晚上做噩梦的人也丝毫不夸张。 他打开皮包,从里面掏出了厚厚一摞子红色现金,正好五捆。递给了我。我以前哪里见过这么多钱,感觉跟做梦似的,伸出手颤颤抖抖地接过了,放到三轮车斗里,用被子盖住。 母亲说:“那要没啥事儿了,你走吧!” 中年男人说:“以后再有货了,记得将鲜货放入无菌容器里的冰点溶液中保存!最好在割肾的前几天通知我!好让我及时赶到你们县城。如果刚一割下来,离开活人身体一个小时内就让我拿到手。那我出四十万一颗!” 待他走后。母亲赶紧骑上三轮车冲出了深胡同。一路上疯了似的踩着脚蹬子,三轮车子咣咣铛铛,七拐八绕的,一直骑了很远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说我怕那家伙反悔呢。我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不少,说才五万块钱,看把你激动的,离咱们原来的目标三四十万差得还远哩。 母亲说五万块钱已经很不少了,我跟你爹俩攒了半辈子还没攒到过这么多,我知足了。做人不知足,啥时候也不会快乐。 带着五万块钱住旅馆也不放心,怕遇上贼。万一得到手的五万块钱再没了,我娘俩的心脏可受不了。买个几个热烧饼充饥,就趁着天黑往家里赶了。回到家时,已经半夜十二点了。大妹和小妹还未睡,而是陪着几个人正坐在我家堂屋里。 ..............................................................................................请继续下一章。 第二百五十三章 画上的人 (一) 一间西屋内。布置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连一张椅子都没有。 在桌子上,有一根蜡烛正在杵立着。它正在燃烧着,一颗豆黄的火苗却静止不动。它跟一般的蜡烛不一样。一般的蜡烛燃烧着的时候,一颗火苗是跃动不止的。 我正在望着空白。 空白也正在看着我。 “二桃,是希望!希望你别打扰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哗啦!”一声脆响。窗户上的玻璃碎掉了。 一阵强劲的风灌进屋内,将桌子上的蜡烛吹灭了。 我见到空白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并没有做什么动作。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一股邪风!”我忍不住说。 通过窗户,我看见外面的天上冉冉升起了一颗璀璨的太阳。太阳移动的速度比较快。一直移过了东半边天,过了天中,移向西半边天了。跑到了这间西屋的背后。这间西屋的背后有一个小窗口。 西斜的太阳通过小窗口照进了它的阳光,使得西屋内的光线提高了明度。 “我说这个世界上怎么没有太阳了!原来是被你用来做成了一颗火苗,安置在这根蜡烛上了!”我说。 “这个世界上的植物全都死绝了。没有了植物,太阳反倒成了害人的东西,它会加速人类的死亡。为了能让这世界上的人类活得时间更长一些,所以我就将太阳从天上摘下来了!”空白说。 “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活着的普通人类吗?”我说。 空白摇了摇头,说:“已经没有了!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类已经被空间树吸收光了!世界上所有普通的生命,全部已经做了空间树的养料!” “但空间树还没有停止吸收!”我说。 “对!它现在才到了第三吸收阶段。正在吸收这个世界上的天和地!”空白说。 光线逐渐变得暗淡。天上的太阳慢慢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天阴了? “太阳还会再出来吗?”我问。 “这个世界上的太阳不会再出来了!它已经被空间树吸收了!”空白说。 “没有了太阳,天应该是很黑的!可现在的天,并不算怎么黑!只是灰蒙蒙的!”我说。 “黑,已经被我驱走了。我将黑驱赶到了未来。在这里,空间内的黑已经很少很少了!”空白说。 屋内的气氛陷入一片安静。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 良久后。 我转过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里?”空白问。 “我要去到时间长河的尽头。那里有一棵空间树。有一个人住在空间树上。他叫零时元。他有话要对我说!”我说。 空白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你有什么打算?”我问。 空白没有回答。 这样的问题不重要。答案也不重要。 就算我知道他要干什么,不想让他干,也阻拦不住他。 想了想,我又换了一个问题问:“空白,你到底来自于什么地方?” 空白还是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再问。我离开了西屋。 屋外是一片大草原。可草已枯死。没有一丝绿。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枯黄。天地间显得没有一丝生机。 “这样的草,只干枯,却不腐烂!”我弯腰蹲下来,从地上拔起一株枯草,说。 空白正站在门口处,说:“这一大片草原。可不是普通的草原。” “这草原,它有什么不普通的?”我问。 空白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再问。 他人往后退了退,将一扇黄色的门关上了。 屋外。 我站在干枯的草原上,发起了呆。 ...................................................................................................................................................... (二) 一间堂屋内。 我正站在一堵墙前。 墙上正挂着一幅画。 在我的注视中。画上的风景又出现了变化:天上的太阳逐渐隐去不见了。 中年男人咦了一声,是感到很奇怪,说:“怎么回事?刚出来的太阳怎么又不见了!” 我说:“现实中的太阳还在吗?” 中年男人说:“现实中的太阳还在!正是好好的大晴天呢!” 我说:“难道,在这一幅画上,住在西屋里的人又将太阳从天上摘取下来,重新做成了一颗火苗,安置在了他的蜡烛上?” 中年男人说:“咱俩不是一直正守在这幅画前吗!并没看见他从西屋里出来过。他怎么摘取太阳?” 我说:“他不一定非要从西屋里出来,去到天上才能摘取太阳!有一种本领叫作隔空取物!他那么厉害的人,一定会隔空取物!” 中年男人说:“可是,并不见西屋里有灯光亮起!” 我不再吭声。继续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眼睛一眨不眨地在看。 只见西屋上的门,是一扇绿色的门。它的绿,跟草原的绿一样。很鲜艳的绿。 过了一会儿。 一扇绿色的门被打开了。有一个人从西屋内走了出来。又有一个人从屋里走到门口处停住了。 那个走到屋外的人,从地上拔起了一株绿油油的草。那个站在门口处的人往后退了退,将一扇绿色的门关上了。 而站在绿油油的草原上的人一动不动。 画上的人实在太小了。跟一只蚂蚁一样那么小。我即便努力睁大了眼看,也看不清楚画上两人的脸长的是什么样子。 “得买一个扩大镜!”我说。 “买一个扩大镜干什么?”中年男人问。 “用扩大镜将画上的人放大,看一看他们的脸到底长什么样子!”我说。 “这两个人是故意将自己的身体缩小的!”中年男人说。 “你怎么知道?”我问。 中年男人伸手指着画上,说:“你看,这个没出来的人还在西屋里。但通过窗户能看见他正在屋里站着,咱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可咱这样看起来,他有一颗花生仁那么大。可站在屋外的这个人,却跟一只蚂蚁一样小。刚才这个人走到门口送客时,他也变得跟一只蚂蚁一样小。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两个人一个走出门外,一个走到门口的时候,故意将自己的身体缩小了!” “他俩为什么要故意将自己的身体缩小?”我说。 中年男人说:“那还用说吗!他俩肯定知道咱们正在看着他们。他俩不想让咱们看清楚他们的脸长啥样子,所以才故意将自己的身体缩小了!” 我不禁感到有些气愤,说:“这俩人!都不能大大方方的让我们目睹一下他们的脸到底长什么样子!用这个法子对付我们。以为我们破不了他们的法子!你去买扩大镜,还是我去买扩大镜?” “你去买吧!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中年男人苦笑道。 “那你就在这儿守着这幅画。我去买!”我说。 “好,快去快回! 顺便给我捎一个肉夹馍和一个裹凉皮! 肉夹馍让他用精肉剁馅,不要肥肉。 凉皮里让他给我多放点儿醋和芝麻酱,辣椒也多放点儿,黄瓜丝也多放点儿!芫荽也放点儿! 对了,我还要一瓶五块钱一瓶的那种粗瓶矿泉水!我又渴又饿的!”中年男人说。 我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他的一双眼神很是冷漠。冷漠得像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光要一个裹凉皮和一个肉夹馍够吃吗?要不要给你买两个肉夹馍和两个裹凉皮?”我说。 “不用!只要一个肉夹馍和一个裹凉皮,我就吃饱了!吃不完就浪费了!有钱要省着花!没钱的时候会作难!”中年男人说。 他看我的一双眼神很是冷漠。 在离开这间堂屋之前,我扭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一口井。它仍然在老地方,破旧沙发的旁边,并没有移动过。 可中年男人已经不在沙发上了。他已经移动过了。 看来,这一口井,并不是中年男人的井。因为它没有随着它移动而移动。 不知道,这口井,到底是谁的井。它怎么会在这间堂屋内? 我走出门外,抬头望天。只见天上正挂着一轮大太阳。 这气候,不冷不热最适宜。 “现在是什么季节?”我问。 “你不知道吗!现在正值春天的季节呀!”留在屋内的中年男人说。 可整个天地间,不见一丝绿色。 第二百九十五章 李真一的本事 讲到这儿,新来的年轻人又顿住了口。 他正在看着瞎老太婆胡世珍。 胡世珍的一张脸也正在朝对着他。仿佛能看得见他似的。 翠兰也正在望着瞎老太婆。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她的亲生母亲是小珍女。 李真一也正在望着瞎老太婆。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他所爱的人。他所爱的人是小珍女。当然,小珍女也很爱他。两人相互的爱,才是最好的。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新来的年轻人问:“你到底是从一颗脑袋里钻出来的小珍女,还是来自于一本书《劫天命》里的人物?” 只见瞎老太婆慢慢地咧开一张嘴苦笑了起来。她笑得非常苦涩。苦涩得不能更加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 她说:“你的眼睛瞎不瞎?” 新来的年轻人说:“我的眼睛不瞎!” 瞎老太婆说:“那你还看不出来吗!我是一个瞎子!一个瞎老太婆。我当然是一本书《劫天命》里的人物,瞎老太婆胡世珍!”“那你不算是小珍女,对吗?”新来的年轻人说。 瞎老太婆点了点头,说:“对!我不算是小珍女!但我是因为小珍女钻入了那一颗脑袋中,才出现在了一本书《劫天命》中!所以,也不能说我和小珍女没有丝毫的关联!如果小珍女不钻入那一颗脑袋中,我就不会出现在一本书《劫天命》中。 因为小珍女钻入了那一颗脑袋中,致使那一颗脑袋里产生出了有关于胡世珍的思想。而《劫天命》就是在那一颗脑袋的主使下,被三个杜卫城撰写而成的! 毫无疑问。那一颗脑袋就是首脑!”翠兰生气地说:“原来你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瞎老太婆说:“可是我带着你母亲的意愿!我代表了她!” 翠兰摇了摇头,说:“不!你不能代表她!你代表不了她!” 瞎老太婆不再说话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真一说:“是呀!珍,你好像代表不了小珍女!”瞎老太婆没有吭声。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新来的年轻人说:“胡世珍,不知道你是来自于哪一本《劫天命》?你的作者,是哪一个杜卫城?” 瞎老太婆胡世珍说:“我来自于由杜卫城三号创作出来的《劫天命》中!” 新来的年轻人说:“杜卫城三号是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来的《劫天命》。既然你是来自于他的书中。那你应该是从一台电脑中钻出来的了!” 瞎老太婆胡世珍点了点头,说:“是的!我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 新来的年轻人哦了一声。他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 瞎老太婆胡世珍说:“是李真一通过电脑找到了我。他是一名电脑高手。是他指使我从某一台电脑中钻出来的!”只见站在一旁的李真一正作得苦笑不已。他说:“我让你从电脑里钻出来,是为了完成小珍女临走前交给我的嘱托。她说未来福祸难测,自己将来可能无法亲自参加女儿翠兰的婚礼。 万一自己真的去不了翠兰的婚礼现场。她希望到时候,我能在电脑中创建出一个虚拟的她。让电脑中虚拟的她跟女儿翠兰对话,向翠兰讲出最美好的祝福话语。至于丰厚的嫁妆,她希望我能够替她给翠兰置办丰厚的嫁妆,如期将丰厚的嫁妆交给翠兰。 我爱小珍女。小珍女也爱我。我们相互的爱,是世间最美好的事物。我当然会答应翠兰的请求。我一定会将她嘱托我的事情办好。 我本来是给翠兰准备了丰厚的嫁妆的。 我是一名电脑高手。我给翠兰准备的丰厚的嫁妆,就是在电脑中创建了一个美好的世界。打算送给她。她若进入那个美好的世界中,那她就是美好世界里的女王。有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要什么就有什么。 辛苦数载,在电脑里创建完美好的世界之后。接下来,我该在电脑里创建虚拟的小珍女了。我打算将虚拟的小珍女安插在美好的世界中,让翠兰跟虚拟的小珍女在美好的世界中重逢。有鸟语花香,蓝天白云,四海环绕,富丽堂皇的宫殿作为环境,母女重逢,岂不是美哉!可当我还没有创建完整虚拟的小珍女时,却在电脑里美好的世界中发现了一个瞎老太婆。 一个很奇怪的瞎老太婆。她属于外来闯入者。我看见她时,觉得她熟悉。她若年轻的话,就跟小珍女长得一模一样。小珍女衰老之后,就跟她的样子相同。而且,她竟然拥有小珍女的思想和意愿。 后来我经过了解。才知道瞎老太婆是一本书《劫天命》中的人物。她的名字叫作胡世珍。而小珍女从前的名字也叫作胡世珍。 所以我断定,两个人肯定有着渊源。 既然她带着小珍女的意愿。又带着一本真相之书作为翠兰的丰厚嫁妆。再加上她的形象就是小珍女衰老之后的样子。那就不如让她冒充小珍女,即冒充翠兰的亲生母亲,去到现场参加翠兰的婚礼。岂不是最好! 于是,我就指点瞎老太婆,让她从某一台电脑中钻了出来!” 李真一讲完了。他正作得苦笑不已。 听罢他说。我觉得李真一这个人还挺不错的。他是一个懂得暖心的人。瞎老太婆苦笑道:“真一啊!你怎么不让我从你的电脑中钻出来呢!你让我从别人家的电脑中破屏而出,可把一个刚买了电脑,正在喜滋滋地用着电脑的女孩儿给吓坏了!不知道那个受到万分惊吓的小女孩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不知道她有没有疯掉!她是《劫天命》的忠实读者。” 李真一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作得苦笑不已。 只见翠兰露出了一脸兴奋之色,盯着李真一的两只眼放光,说:“叔叔!原来你早就给我准备好了嫁妆!嫁妆竟然是一个美好的世界!” 李真一说:“具体讲,是电脑里的一个美好的世界!” 翠兰说:“刚才听你讲,我若进入电脑里的那一个美好世界,就是世界里的女王!有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对吗?” 李真一点了点头,说:“对的!” 翠兰问:“那我怎么样才能进入电脑里的那一个美好世界?” 李真一说:“首先,你得粉身碎骨,我要把你做成一根肉线。将肉线传入一台特殊的电脑中。你就进入了电脑里的那一个美好的世界!” 惊得翠兰“啊!”叫出一声,脸上流露出惊惧之色,说:“还得先把我粉身碎骨,做成一根肉线啊!不行不行!太可怕了!万一你是骗我的呢!你把我给杀了。用我的肉做成肉线,自己煮着吃了怎么办!怎么听起来你是一个很可怕的变.态杀手呢!” 只见李真一作得苦笑不已。并没有再说什么。 翠兰不甘心,说:“叔叔,你把电脑中的美好世界给我从电脑中拽出来不就得了!别让我往电脑里去!就算你不是骗人的,万一我进入电脑中再也出不来了呢!” 李真一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办法将电脑中的东西从电脑中拽出来!” 翠兰说:“那这个瞎老太婆子不就是在受到你的指点之下,从电脑里钻出来了吗!你能让一个人从电脑里钻出来!为啥就不能将自己建立的美好世界从电脑中拽出来呢!你是不是不想做?” 李真一苦笑道:“闺女!不是我不想做!是我真的做不到!我在电脑中创建的美好世界,属于一个虚拟的世界。虚拟的世界只有在电脑中才能成立,无法移到现实中来。而瞎老太婆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物!她才能从电脑中钻出来!” “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怎么会进入电脑中?电脑中的环境不是虚拟环境吗?”我突然说。 接下来。 李真一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第二百四十章 奇怪的梦 喜欢一个人,或许就是这样。看见她,自己的心情很愉快。觉得生活有意思了。 她也正在看着我,脸上带着疑色,一双眼睛水汪汪,瞳仁漆黑又明亮,眼白洁白如雪。端个黑白分明,眼神清澈。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我叫金拾!”我说。 “我不认识你,你怎么会认识我?”她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看着她。觉得这样一个人,我是怎么看也看不烦的。 有一个护士进屋来,不客气地大声说:“该交医疗费了!” “需要交多少?”美丽的女人问。 “现在已经欠下六千。交一万吧!后续治疗还需要花费几千!”护士说。 美丽的女人一脸上布满愁苦之色,显得窘迫,说:“需要交这么多!我交不起呀!” “那你能交多少钱?”护士看她的眼神本来就不怎么样,可能是嫉妒她的美貌,这会儿眼神里又多出了一分异样,像是挺看不起她的。 “我只能拿出五百元!”美丽的女人一张脸愁得快要哭了,“我每个月还要还房贷和车贷呢!” “哟!你连房子和车都买了!却在这儿哭穷!那这么的吧,你要不把车卖了,要不把房子卖了。用卖的钱来交医疗费!你把人家帅哥给撞成这个样子,总不能只拿出五百块钱就完事了吧!”护士说。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作得苦笑不已。 看样子,美丽的女人考虑了一会儿,一张脸阴郁着说:“那等我把车卖了,再交医疗费吧!” “那你抓紧一点儿!限你五天时间。若五天之后还交不上医疗费,那我们就给病人停止治疗。到时候,病人身上若是落下什么毛病,你可得负责到底。那样就划不来了!”护士一张脸上挑着一双眉毛,有些瞪眼地说。 “嗯,我现在就在网上发布卖车的消息。新买的车,还没开上几个月。现在卖了它,铁定要亏不少钱了!”美丽的女人气得流泪,正在摆弄着手中的手机,说。 “你的车是贷款买的!贷款还没还完!恐怕卖也不好卖出去它!你说你也真是的,穷就穷吧,骑个电动车不行吗!还非贷款买个汽车!装什么大头!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护士不客气地嘲讽道。 她看不惯她。 美丽的女人气得流泪不已。不再说话。正在摆弄着手中的手机。 护士看着我,对我使了一个眼神,又斜目瞟了瞟站在旁边的美丽女人,脸上带着一种促狭的冷笑。她的意思就是:让我跟她一起嘲笑这个没钱硬装的美丽的女人,一起看美丽女人的窘迫样子,像看笑话一样看她。 一个长得丑的女人,总是喜欢在某种场合上办一个长得好看的女人出丑。 这个护士长得并不算难看,是一般人。但跟站在她旁边的美丽女人比较起来,她就是一个土不拉几的丑八怪。比脸比不上。比个头也比不上。比皮肤也比不上。气质更是差得甚远。 只能办她出丑,显得自己有能耐了。 美丽女人抬起头望着我,肌肤白皙细腻的脸上还挂着两颗晶莹的泪珠,一双湿润的眼睛里含满了忧愁。 一瞬间,我让她给瞧得一颗心都要碎了。忍不住说:“算了,你不用卖车!” “不卖车,怎么给你交医疗费?”她说。又哭了。很明显,她很爱自己的车。根本不舍得卖掉它。 “医疗费我自己掏!”我说。 “那怎么行!是我开车把你撞伤的!你的医疗费应该由我拿!”美丽的女人说。 “这位帅哥,你不会是一个土豪吧!这么大方!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呢!”站在一旁的护士笑道。她脸上笑得挺酸,语气也酸。 我忍不住对她说:“你老是喊我帅哥,我到底是有多帅?” 护士说:“确实很帅呀!很少见的帅!可以这么说,你是我当护士以来接待过的所有病人中最帅的一位男性病人!”说着,她自己的脸红了。看我的一双目光变得有点儿含情脉脉。 她这把我夸得一个心花怒放。不免有几分得意。我转首问美丽的女人:“那你觉得呢?你觉得我长得帅不帅?” 只见美丽的女人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每个人的审美眼光都不一样。要我说实话呢,真没感觉你长得有多帅!算是比普通人长得好看一点儿吧!” 听她这话,我的一颗高涨的心顿时跌入低谷。 “你眼神真的有问题!都长这样了还不帅!那在你眼中,长得什么样的才叫帅?”护士比较气愤地说。 美丽的女人说:“我不喜欢青涩的小伙子!我觉得中年男人比较帅!事业有成的那种。有魅力,有男人味!” “切!”护士翻了翻白眼,脸上带有冷笑,说:“我看你说的就是大款,有钱人!就因为人家有钱,所以你才觉得人家有魅力!我才不喜欢老男人!我就喜欢这种青涩又帅气的大男孩!” “唉!”我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感到比较无奈。 一个人的审美观是天生的。是很难被别人扭转的。 我觉得护士的审美观才是正常的。对美丽女人的审美观不敢苟同。觉得她的性格有点儿倾向拜金主义。她喜欢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事业有成就是有钱。要是没钱的中年男人,是一位农民工,她应该是不喜欢的。 会赚钱是一种本事。 有本事,就是有魅力。 对于看重金钱的人来说,一个人越会赚钱,本事就越大,就显得越有魅力。这种魅力等于牛逼。 有钱人不都是牛逼哄哄的。 一下子,我对美丽女人的好感减少了,变得对她感到比较失望,没好脸色也没好气地说:“那你卖车吧!是你撞伤的我。医疗费就该你掏。啥时候把我治好啥时候算!要是我身上留下啥残疾了,你得对我负责到底!” 只见护士的一张脸上逐渐笑开了,她显得非常满意。 美丽女人则是一脸阴云密布,抱起两条胳膊,踱步走近窗前,望着窗外。 她的身影,挺拔苗条,十分靓丽。 护士说:“中年男人吃得胖!爱放屁!放的屁很有味道。所以叫有男人味!”说罢,她自己咧个大嘴哈哈笑开了,笑得前仰后合,捂个肚子,显得十分欢乐。 我像看一个神经病一样看着她。 当美丽的女人转过身,准备要从这间病房里离开的时候,我忍不住叫道:“等一等!” “怎么了?”她扭过头问。 “你的名字是不是叫金惠灵?”我说。 “对呀!”她说。 “金子的金,贤惠的惠,灵巧的灵!对吗?”我说。 “对呀!”她说。 我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她离开了。 护士站在我的面前,给我换药的时候。我目光无意中一扫她挂在胸前的名牌,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因为她的名牌上赫然印着三个字:金惠灵。 我不由得惊讶。抬起头望着她。 她已经给我换完了药,也正在看着我,说:“帅哥,你怎么一副这样的表情,怎么了?” 我皱起眉头,说:“你也叫金惠灵?” 她说:“是呀,怎么了?” 我说:“没事儿!” 女护士说:“怕你一个人躺在这儿会闷。有一件事情我要跟你分享一下!” “什么事情?”我问。 女护士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在梦里,有一个人从我的电脑里钻出来了!那个人的样子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我不由得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我说:“只是一个梦而已!没有什么稀奇的!人的梦都是各种稀奇古怪的!” 女护士说:“还是觉得奇怪!我已经不止一次梦见过有人从电脑里钻出来了!” “你总共做了几次有人从电脑里钻出来的梦?”我忍不住问。 “一共两次!”女护士说。 “上一次你梦见的是什么人从电脑里钻出来了?”我问。 女护士说:“是一对面相凄苦的中年夫妇!那妇女还抱着一口旧箱子!” 我忍不住激动起来。 “在那个梦里。那个抱着箱子的中年妇女还声色俱厉地警告我千万不要把自己做的有关他们两口子从电脑里钻出来的梦向外说出去。如果我说出去了,他们就一定会杀死我!帅哥,我现在已经说出来了,会不会有事啊?只是一个梦而已,应该没什么事儿吧!”女护士说,自我安慰了一句。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一十一章 释解 “唉!”马俊才叹息了一声。 他的头顶上正长着一株翠绿的蒜苗。 天上在下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一把镰刀仿佛穿越了时空,架在了马俊才的脖子上。 马俊才用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凝望着灰衣老人。 灰衣老人用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也正在凝望着他。 两个人互相注视良久。 “老丈,为什么要杀我?”马俊才问。 “因为我已经看过了真相之书。我从真相之书上看到了自己的最后下场!”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老丈,你最后的下场是什么?”马俊才问。 “被你杀死了!”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我为什么要杀死你?”马俊才问。 “因为,我是二桃派来的人!你爹觉得我是一个威胁!他派你杀死我。你一向很听你爹的话。你对他忠一不二,绝对的服从命令!”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你不是修理过二桃吗?二桃怎么还能派你做事?”马俊才说。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作得苦笑不已,说:“二桃是一棵树,我当了一段时间他的修理工!我要想好过,就得听他的话!” 马俊才说:“老丈,你杀死了我,以后谁掐断你身上长出来的心树的嫩芽?”他的一只手像鬼手一样,已经悄声无息的探入了灰衣老人的裤裆内。摸了摸,说:“心树的嫩芽又新长出来了!现在,要不要我给你掐断它?”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苦笑着说:“就算你掐断它,我也要杀了你!” 马俊才说:“老丈,我本不想杀你的!我爹虽然给我下达了命令让我务必杀死你,但我真的不想杀死你。在这件事情上,我有可能会违抗我爹的命令!” “你为什么不想杀我?”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马俊才说:“因为你是二桃派来的人。二桃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人。我若杀死你,岂不是等于惹上了他!” “二桃到底有多厉害?”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要多厉害就有多厉害!”马俊才回答说。 “二桃有你爹厉害吗?”手执镰刀的老人问。 马俊才摇了摇头,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天上正在下着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但我还是想杀了你!” “为什么?”马俊才问。 “因为你拐跑了花中泪的女人!”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我拐跑花中泪的女人,跟你有什么关系?”马俊才说。 “我杀死你。花中泪可能会感激我!”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花中泪在这儿吗?你杀死我,他能看得见吗?”马俊才说。 接下来。 马俊才的一双眼睛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也转过首,正在看着我。 还有李真一,也正在看着我。 瞎老太婆的一张脸也正在朝对着我。她仿佛能看得见我似的。 我作得苦笑不已,说:“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金拾,如果你就是花中泪,我杀死偷你媳妇的马俊才,你会不会感激我?” 我说:“我不喜欢杀戳!如果我是花中泪,我可能会原谅马俊才!” “为什么原谅他?他可是给你戴了绿帽子!金拾!”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急叫道。 “给花中泪戴绿帽子,不止他一个人的事情。还有女人的事情。一个能和别的男人合伙起来,给自己的丈夫戴绿帽子的女人,敝屣不如,得之无益,失之不惜!谁人愿捡敝屣,且随他去。捡破烂者,清理环境,何错之有! 有错的是花中泪。 他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破女人斤斤计较,作得伤心劳神,又要杀人的,实在活得不洒脱!”我说。 “对!你说得也对!为了一个不忠不贞的女人伤心劳神,犯了很多错误,招人厌恶。实在不值!”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他将一把镰刀从马俊才的脖子上撤掉了。 马俊才红着一张脸,说:“我不是捡破烂的。我也只是玩玩她。玩够了就将她扔掉了!如弃敝屣!”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两人互相对视。像是无声无息的对峙。 一把镰刀像是穿越了时空,又架在了马俊才的脖子上。 “我要杀了你!”灰衣老人瞠目怒喝道。 马俊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地说:“老东西,就凭你这种玩意儿,也想杀我!今日,我必杀你不可!” 接下来。 灰衣老人往下拉镰刀。 镰刀仿佛卡在了坚硬无比的石头上一样,丝纹不动。 灰衣老人咬紧牙关,双眼凸瞪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还是拉不动镰刀。 马俊才的脖子,仿佛一根坚硬无比的铁桩子。 两人胜负已分,再明显不过。 如果你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镰刀,对方站在那儿不动,让你用镰刀随便割他的脖子,可你根本割不伤他。这场架还怎么打! “唉!”灰衣老人叹息了一声,神情黯淡无比,松开了攥着镰刀把柄的手。 一把镰刀掉落在了雪地上。 他不甘心。出拳如闪电。又往马俊才的鼻子上狠狠打了一拳。 马俊才高挺的鼻子完好如初。他却捂着自己的拳头疼得弯下了腰,张开嘴倒吸冷气。他拿开手掌一看,只见拳头上的关节凹陷下去了一块。 两人实力相差悬殊。 马俊才突然抬脚一踹,正中灰衣老人的腰部,将他整个人踹得飞出去十几米远,摔在了厚厚的雪地上。 “马俊才!你......你敢打我爹!”翠兰气得红脸顿足道。 “打你爹怎么了?你爹该打!”马俊才咧嘴笑道。 “我告诉你爹去!你打我爹!”翠兰说。 “我爹?是我爹让我来杀你爹的!傻x!”马俊才爆出粗口。 “我说啥,你爹都得听我的话!”翠兰说。她在用力咬着嘴唇。 “死逼!你算个老几,我爹为什么要听你的话!”马俊才骂道。 “金拾,你看他!打我爹又骂我的,你都看着不管吗!”翠兰扭头看我,手指着马俊才,眼眶已红了,流着眼泪说。 “你不是说马俊才从小是一个孤儿吗!怎么你还认识他爹?”我说。 “我骗你的!马俊才现在还有一个爹!”翠兰说。 “你骗我干什么?”我问。 翠兰不再说话。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上在下着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马俊才冷笑道:“翠兰,你该不会是当了我的小妈吧!” 翠兰气得一顿足,说:“我去找你爹告状去!非让他收拾你不可!” 马俊才咧着一张嘴笑道:“那你去呀!看我爹是疼你,还是疼我!” 翠兰哭着跑出了家门。 接下来。 马俊才从身上掏出了一张纸。 是一张空白的纸。 他举起手上的一张白纸,望着我,问:“金拾,你认得它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认得,它只是一张白纸而已!” 马俊才歪嘴一笑,将一张白纸反转过来。给我看它的另一面。 只见白纸上的右下角有三个红色的纂体小字:花中泪。 除了这三个小红字之外,白纸上是一片空白的。 “金拾,现在你认得它出来吗?”马俊才又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这一张纸,是花中泪用过的。他在这张纸上面画了一幅画。因为画上的人物从纸上走下来了!所以这一张纸变成了空白的,只剩下花中泪的署名!”马俊才说。 接下来。 只见马俊才一手捏着一张白纸,将另一只手掌缓缓地移动,与纸张的平面距离两三公分,平行而过。只见原先一片空白的纸张上出现了一些水痕。 水痕分布的形状是四个字:一个色.魔。 “这是用泪水写成的一个人的名字。泪水本来渗入了纸张。现在被我逼出来了!你知道这是谁的眼泪吗?”马俊才问。 “肯定是花中泪的眼泪!”我说。 “没错!” 接下来。 马俊才一手托纸,将另一只手掌在纸张的平面上方隔空拂过。只见白纸上的泪痕不见了。而他的手掌心下方则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确切地说,是一颗泪珠。 一颗泪珠离开他的掌心,慢慢地飞过去,掉落在了正在雪地上趴着的灰衣老人身上。 灰衣老人顿时消散无踪了。“他的名字叫作一个色.魔,本乃画上人物。他被一滴泪水释解了!”马俊才说。【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七十八章 杀死马俊才 接下来。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正在看着我。他的一双浑浊发黄如淤泥的眼睛里充满了悲愤和仇视。 瞎老太婆的一张布着两块烫伤疤痕的脸也正在朝对着我,仿佛她能看得见我似的。她的身上充满了敌意和杀机。 李真一也正在看着我,神色作得有些异样。我突然觉得:现在,自己身上就算长了一百个口,也是莫辩。 接下来。 我想做一个苦笑,生生扯动了两下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说:“我怎么会杀死翠兰呢!她是我的妻子!我不可能杀死她的! 再说,杀死她,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实在想不出来,将来的一天,我为什么要杀死翠兰!我实在想不出一个要杀死她的原因!”我语气做得很重。人无奈极了。 “可真相之书上是不会写错的!”瞎老太婆说。 “是呀!金拾,你说我们应该相信你呢,还是应该相信真相之书呢?”李真一说。 我扭头看了一眼正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给地上的尸体磕着头的马俊才,心中无比气恼地说:“我不是让你们怀疑真相之书的真实性!但你们为什么不怀疑马俊才是不是满口胡说八道的呢!”只见马俊才又停止住了磕头,作得一副真诚又悲戚戚的样子,举手指着苍天,大声说道:“我姓马的发誓,如果我说谎的话,我全家不得好死!谁说谎,谁是被狗.操出来的!是王八蛋!是龟孙!是腌臜种!”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金拾!你要理解一个做父亲的人!有我在,没有人能够伤害我的女儿!”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语气决绝地说。 “那你想怎么样?”我说。 “我别无选择!只能把你给杀了!”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我不能干站着让你杀!只要你动手,我也会动手!”我不再客气地说,语气冰冷。 “那就看一看,咱俩谁的本事大!谁能把谁杀死了!”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冷笑着说。我不再说话,目光冷冷地瞧着对方,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一把镰刀,仿佛穿越了时空,架在了我的脖子上。锋利冰凉的刀刃,已经挨上了我的肌.肤。我只要稍微一动,脖子就会被镰刀划伤。 不得不说,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我根本避不开。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金拾,接下来,我要割掉你的头颅!”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我闭上一双眼,挤出了两滴泪水。 就这样死了。我觉得很冤。但又有什么办法。自己又不是人家的对手。 一个父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决心是很大的,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我对他饶我不抱一丁点儿希望。只能等死。索性不开口求饶,死得还有尊严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走进了院子内。 是一个女人。 对我们来说,她不陌生。 此人回来得及时。 她的名字叫翠兰。 “翠兰回来了!”李真一惊喜地叫道。翠兰脸色一变,顿足叫道:“爹!你干什么?” “我要杀死金拾!”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你杀死他干什么?快把镰刀放下!”翠兰急吼道。 “我的好女儿!你不是说,你最后的下场,是被金拾给杀死的吗!”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了?”翠兰作得一脸的诧异。 “马俊才说你对他说过那样的话!说在今天早上的时候!”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他放他娘的狗臭屁!”翠兰骂道。 接下来。 一把锋利的镰刀从我的脖子上挪走了。我们都在看着马俊才。 马俊才正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给地上的尸体磕着头。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苦涩的笑容。 “这家伙,乱言惑众!实在该死!”李真一说。 “这孬种!差一点儿让我错杀了我的好女婿!”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气愤地说。 “赶快弄死他最好!”瞎老太婆说。 翠兰手指着,声色俱厉道:“马俊才,你一张臭嘴瞎胡嗒嗒!破坏我们夫妻俩的关系!真是该死!” 我则没有说什么。 马俊才停止了磕头,一张脸上笑得非常苦涩。苦涩得不能再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他说:“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好意思吗!”我突然迅若闪电般冲过去,照他脸上狠狠扇了一个大嘴巴子。将他的半边脸给打得高高肿起来,嘴角溢出了血。 “让你个嘴贱!”我骂道。马俊才用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看着我。眼神作得比较复杂,令我有些读不懂。 此时,一轮开始发红的太阳严重西斜。天地间没有一丝风吹。 翠兰说:“马俊才!是你个破逼嘴先胡叨叨的!差点儿让你嚯嚯出人命!你怎么倒过来反说我们欺负你呢!” 马俊才抬起一只手,用手背抹去嘴角上的一丝殷红的血迹,嘴里呵一声,露出了一个凄楚的笑容,说:“翠兰!你敢说你没有对我说过那些话在今天早上!” “我没有说!”翠兰立即否认,气得一张脸胀得通红。“你要是说了呢!”马俊才大声叫道。 “我要是没说呢!”翠兰怒吼。“你要是没说,我全家死光光!我是狗.草出来的杂碎!你要是说了,你全家死光光,你是狗.草出来的杂碎!行不行?敢不敢应?”马俊才说。 “行!”翠兰立马答应。接下来,现场的气氛变得沉默了。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见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气得浑身发抖,痛哭流涕不已。 而翠兰一双杏眼圆瞪着,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舌,眼圈已发红,将牙齿咬得咯噔咯噔作响。她恨不得将一口银牙给咬碎了。身躯也哆嗦个不停。这俩人,到底是谁在撒谎? 看这俩人的样子,做得一个比一个冤。我一时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谁说了假话。 时间过了一会儿。 瞎老太婆显得十分气恼地骂道:“两个大男人,没有一个顶用的!难道都是吃屎长大的吗!” 只见李真一迅速羞红了一张脸,低头没有作声。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则哈哈地大笑起来,说:“不能说是两个大男人没有一个顶用的。应该说只有一个长得很白的男人不顶用。而我这个粗拉拉的老男人,还是很顶用的!” 瞎老太婆说:“谁杀死马俊才!我就跟谁!” 李真一没有立即表态。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用胳膊撞了撞他,说:“李白脸,你到底杀不杀马俊才?” 李真一苦笑道:“恐怕我杀不了他!”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昨天你不是还吹嘘来着,说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杀不死的人吗!今个儿怎么如此犯怂!”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讥讽道。 李真一说:“因为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扰我们。我们根本改变不了真相之书上的内容!” “李白脸,你这是什么意思?按照真相之书上所写的,胡世珍就得让马俊才扼断脖子,不得好死了。胡世珍的命运无法改变!是吧?”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气得瞎老婆子闷哼一声。 李真一苦笑道:“老哥,如果今天你能将马俊才杀死!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真的吗?你说的啊!可不能食言!”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绝不食言!”李真一说。 “如果今天我将马俊才杀死了。我让你吃屎!你吃不吃?”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李真一作得苦笑不已,点了点头,说:“只要你今天能杀死马俊才,我就吃屎!” 气得瞎老婆子又是闷哼一声。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冷笑道:“胡世珍!你看看吧!你爱上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这种窝囊废!跟他当情敌,我都嫌丢人得慌!” 只见李真一笑得非常苦涩。苦涩得不能更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 瞎老婆子开口道:“我真他妈后悔!爱上一个渣男!”李真一说:“老哥,别光你自己提条件!你要是杀不死马俊才,怎么办?” “我要是杀不死马俊才!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神情严肃地说。 “如果你杀不死马俊才!我让你吃屎!你吃不吃?”李真一苦笑着说。 “吃!谁不吃谁是龟孙!”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立马拍了一下自个的胸膛,毫不犹豫地说。 接下来。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一步一步地朝着马俊才走了过去。 而跪在地上的马俊才,正在一下一下地对着地上的尸体磕着头。他还因刚才的“到底是谁说了谎’”的事件而正在痛哭流涕着。【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十六章 作祟 “你激动个毛线!算了,我不伺候了!以后你家有啥事儿也别再叫我了。爱咋咋吧!我都后悔没听我娘的话,非过来干啥,犯贱呢!”金大海气呼呼的转过身走了。 待他出了院门,母亲才翻个了白眼,嘟囔出一句:“牛逼哄哄的干啥!连个瓦盆都摔不破!一张脸长得像黄马腚似的!跟我家金拾比脸蛋,你差八个等级!” 大舅也是气愤地说:“咱金拾这张脸蛋拿出去,讲真的,连明星都比得过。我在外面混这么多年,啥样的人没见过!还真就没见过有哪张脸比得过咱金拾这张脸!” 二舅看了看我,叹息一声,也说:“要是咱家金拾能有个正常身材!那可是顶尖的绝世美男子喽!才不怕他潘安再生!” 其他几人也纷纷说我的脸长得好看。 我被夸得心里感动却又不是滋味,热了眼眶,忍不住垂泪道:“舅,别说了!反正我都这样了。说啥也没用!天注定的苦命!”仰头望着苍茫茫的天,我心中涌起无尽恨意。 往墙上竖了根梯子,大舅爬着上去,够着了阴阳盆,骂了一声晦气,扔到了地上。然后不知咋回事,他顺着梯子往下下时,梯子突然歪了。他人跌落下来。幸亏下面的人眼疾手快把他给接着了。 二舅严肃地喝斥他:“大哥,嘴巴噙紧点儿,别出声了你!”大舅点了点头,一张脸上带着些恐慌。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母亲建议道:“要不找来一只大锤,将阴阳盆砸碎吧!” 二舅说:“只能这样了!” 不一会儿,母亲找来了大铁锤,问:“让谁砸呢!” 二舅说:“还能让谁砸,当然是让金拾砸喽!” 我从母亲手中接过大铁锤,沉甸甸的,抡起来比较吃力。就让人把垫在藤椅下面的砖卸了,身子坐得低了,抡锤往下砸方便。母亲将阴阳盆摆好位置,我深吸一口气憋住,双手攥着把柄,将大锤抡起来,砰一声砸在了阴阳盆上。 大锤压住了阴阳盆,没让它弹飞出去。可只砸出一个枣大的豁子。它仍然没有破开。我气得大叫:“真他娘的邪门了,这盆子是毁不掉的!” 再看其他人,一张脸都是阴沉着,谁也不吭声。 此时现场的气氛更加诡异了。天气好像一下子变冷起来。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时间在压抑中过去了良久。二舅才发话了:“要不,把胡世珍请过来看看吧!那瞎老太太可不简单!她可能知道咋回事!” 母亲显得作难,说:“我咋去请她啊!昨天我说了她难听话。三疙瘩回去肯定学舌头了!兴许她现在正恼着我呢!我一去肯定少不掉挨骂,人也请不过来!” 说曹操曹操到。 高祖奶奶胡世珍拄着拐杖,由爷爷在旁边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进了我家的院子。一边走一边嘴上说:“曾村媳妇,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是那种为了点儿鸡毛蒜皮之事而不顾全大局的人吗!” 母亲羞红了脸,讪讪地笑着,迎上去从另一旁搀扶住了胡世珍,说:“曾祖奶奶,真是劳烦您老人家亲自过来一趟了,这么大的岁数多不方便!” 胡世珍将拐杖往地上一顿,停住了身子,带有烧伤疤痕的苍老脸上带着一种若有所思,又像是向往的神情,说:“一百一十五岁才算多大岁数啊!在这个世界上,有的人活得可远不止我这个岁数!” 母亲惊讶不已,说:“难不成还有人能活到二百岁?” 胡世珍呵呵一笑,对此避而不谈了,说:“大老猪压根不想走,想赖在这个家里。所以他的阴阳盆,你们才摔不烂!” 母亲问:“大老猪他赖在这个家里干啥?” 胡世珍说:“那还用说,他要作乱!” 母亲急了,带着哭腔说:“曾祖奶奶,那可咋办啊?” 胡世珍说:“你莫急,我这趟子来,就是让他走的!” 接下来,胡世珍又迈步走了。一直走到棺材跟前,丢开拐棍,也不让我爷爷扶了,自己颤颤晃晃的蹲下来,伸手往地上摸,摸着了阴阳盆,嘴上说:“金大珠啊金大珠,有我在这儿,岂能容你作乱。快走吧!若遭到天打雷劈,让你魂散魄灭,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将阴阳盆翻了个滚,让它盆底朝上的扣着,伸出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使劲往盆底上一拍。 听得啪一声伴随着哗啦。使大铁锤都砸不烂的阴阳盆,竟然被高祖奶奶胡世珍一巴掌给拍得碎了。 大家瞧得一阵目瞪口呆。再看胡世珍时,那眼神如同在看着一尊神祗,充满敬畏。 只是后来我才知道,那次胡世珍并非真正的向我过世的父亲请愿,而纯粹是靠自己的力气拍碎了阴阳盆。 “好了!把棺材抬了去地里埋掉吧!”胡世珍由爷爷搀扶着站起来,面色平静地说。母亲连连道谢,让她搁家里吃了饭再走。胡世珍拒绝了,只是笑道:“还得让你家那俩妮子照顾我泡澡呢!你没啥意见吧!”母亲连忙摇摇头,拍胸保证道:“让她俩每天都去伺候你!谁不去我拧谁!” 临走前,胡世珍突然问:“金拾呢?”母亲赶紧朝我一指,说:“他在那儿坐着呢!身上还疼,没法站!”胡世珍扭过头,一张脸朝对着我,上面两块大铜钱般的烫伤疤痕平滑得像是涂抹了油,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些闪闪发光。 “玄孙!好好活着!人的生命就只有一次!真的,就只有一次!”她冲我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等她离开后,我还在咀嚼着这句话。这句话的意思倒是好理解。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我说这样的一句话。难道是怕我自杀?可我压根没有萌发过自杀的念头。人生虽多苦难,但我还没活够。 或许,将来我会选择自杀。 六个人将我父亲的棺材抬走了。其余两个人则抬起我坐着的藤椅,跟着一块去坟地里了。一路上我怀里捧着父亲的遗像,嚎啕大哭不止。都这个时候了,倒不是真有那么伤心,最大的伤心劲已经过去了,我哭得响是装样子给街坊邻居看。 但站街道上两旁看我们的村民,大多半脸上都挂着笑,像看小丑一样看我。甚至我听见有人说我:“这可是未来的人妖啊!当人妖是他唯一的出路。”另一个人说:“可拉倒吧,人妖还有蛋蛋和鸡.巴哩,他将来当变性人还差不多!” 到了坟地。墓穴于昨天上午已经被效劳的村民挖好了。在我奶奶的坟的正南。因为我父亲是她的长子。若是次子的话就要往偏南方向埋葬。在我们这儿还有个规矩,光棍是不能埋在祖坟上的。 墓穴是要活人来试的。由死者的长子来试。两个人将我从藤椅上抬出来,下了墓穴。小心翼翼的把我放下来,让我头朝南的躺在黄土地上。静待半分钟后,一人大声问我:“试得咋样啊?这坟好不好?” 我亦大声回应:“这坟好着呢!长眠于此,龙气泽尸身,永保不朽,福荫子孙旺万事,风水宝地,连阎王爷也羡慕!” 然后再把我从墓穴里抬出来,换父亲的棺材落入墓穴。再烧纸草,埋坟,最后在坟头上插好白纸糊的旗。 这场丧事总算办完了。 到了晚上。一家人都睡下了。有东西在撞门子。是撞院门。母亲起来看去了,大声喊着谁呀。门外却是空荡荡的。母亲怒骂道:“是哪个闲着没事儿的龟孙!”回屋里又睡去了。可过了一会儿,撞门子的声音又响了。 这回撞的不是院门。而是东屋的门子。大妹和小妹在东屋里住着。灯亮了,大妹金玉霞起床开门看了。外面空荡荡的啥也没有。吓得哭了,就喊给母亲。母亲也害怕了,就用锅盖子当一面锣,用捣蒜用的木槌狠狠敲起来,咣咣当当的震天价响。 她一边敲一边满院子转圈,聒得人睡不着。大概敲了半个小时才停止了。又回屋里睡去,让院子里的灯亮着。 过了好大一会儿,再听不见那撞门声了。 可半夜里,咣当咣当一阵动静将我吵醒了。又是那撞门子的声音。这回撞的是西屋的门。而我就正住在西屋里。把我给吓得直哆嗦。扯个嗓子喊娘。母亲一出来,那撞门声又不见了。 真正恐怖的灾难开始了。 明天继续。 第二百九十章 种桃树的人 面对新来的年轻人的发问。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一双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雾。 一个人的作品,代表了一个人的思想。 而作画的人,就是花中泪。 眼前这个充满神秘的新来的年轻人,他并不认识花中泪。他只是知道了花中泪。是那个住在红色布袋内的小婴儿告诉他的。 不得不承认,花中泪的作品,充斥着一种悲伤,和对女人的不满。一颗红心变成一颗黑心。意味着一个好人变成了一个坏人。 可跟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他整个人充满了浓浓的悲伤。 难道他是被花中泪的作品打动? 可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一定不只是被作品打动。一定是还有着什么其它的因素。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又从自个身上掏出了一张画。 只见这张画上不再是只有那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了。在这张画上有两个人。多出来的那一个人却是黑巾蒙面,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一双眼睛被画得很传神。我盯着他露出来的一双眼,总感觉有一种熟悉感。可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在哪儿见过他。 在画上,那个不穿衣服的男人正在站立着,他看着对方,一张脸上的表情显得茫然和疑问。从他的耻骨稍下方长出来的一棵小树上正挂着一颗黑色的心。同在树上的一片叶子,原本是绿色的。在这张画上它已经发黄枯萎并卷曲起来了。 而黑巾蒙面的人离得不穿衣服的男人很近,就在他的对面一米远处站着,正伸出一只手触摸到了结在树上的一颗黑心。看样子,他打算将一颗黑心从树上摘下来。 “这个黑巾蒙面的人是谁?”我忍不住问。 新来的年轻人说:“黑巾蒙面的人就是作画的人,花中泪!他将自己画了上去!” “花中泪,他为什么要将自己画成一个黑巾蒙面的人?”我问。 新来的年轻人说:“很简单,一个人用黑巾蒙住脸,因为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脸长什么样子!” 我说:“画很传神!看蒙面人的一双眼睛。我总觉得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可偏偏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新来的年轻人说:“可能你真的见过花中泪,但你当时不知道那个人就是花中泪。可能是你对画上产生了错觉。也可能是画上的这一双眼睛,跟你某一个故人的眼睛长得很像!”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又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张画。 只见这张画上,只画着黑巾蒙面的人。也就是画的作者本人,花中泪。他正蹲在地上,手上拿着那一颗黑心。正将一颗黑心往一块石板上进行摩擦。 新来的年轻人问:“金拾,你能看得出来吗?他在干什么?” 我说:“他正在磨石上磨心!” “为什么要磨心?”新来的年轻人问。 我说:“他是不是要将一颗黑心磨成一件什么东西?”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又从自己的身上掏出来了一张画。 只见这张画上,只画着黑巾蒙面的人。也就是画的作者本人,花中泪。他正蹲在地上,手上正拿着一片黑色的刀片。他的一双眼睛正对着黑色的刀片进行观赏。在他的脚旁边,有着一块磨石。 新来的年轻人问:“金拾,现在,你知道了吗?” 我说:“他将一颗黑色的心,磨成了一片锋利的刀片。这个刀片,看着很像你手中正拿着的两把镰刀的刀片!” 新来的年轻人点了点头,说:“对!你说得没错!他将一颗黑色的心脏打磨成了一片黑色的刀片。锋利坚硬的刀片。刀片,其实就是镰刀上的刀片!” “可是,刀片只有一片。但你的手里却有两把镰刀!”我说。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又从自个身上掏出了一张画。 只见这张画上有两个人。一个是不穿衣服的男人。一个是黑巾蒙面的人。那一棵从耻骨稍下方长出来的小树已经被剥光了皮。成了一根光滑洁白的木杆儿。在木杆儿的顶端被安装上了那一片黑色的刀片。俨然成了一把镰刀。 只见不穿衣服的男人一张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而黑巾蒙面的人露出的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对方。 我说:“原来你所谓的乃男性.生.殖.器的一把镰刀就是这样形成的!它不仅形似一把镰刀。它的确可以叫做一把镰刀!” 新来的年轻人说:“你觉得花中泪制作出这样的一把长在人身上的镰刀,其目的是什么?” 我说:“是不是为了让他利用长在身上的镰刀祸害女人?” 新来的年轻人说:“金拾,你所看到的画上的内容,可都是真实发生的!已经发生过了!” 我点了点头,说:“我知道!由花中泪作出来的画。画上的人物都从画上走下来了!他的画上所记录的事情,当然会真正的发生!”“唉!”新来的年轻人叹息了一声,整个人显得充满了忧伤。说:“你知道为什么从他的耻骨稍下方会长出来一棵小树吗?而且从树上还会结出一颗心。心会滴血。它逐渐变成一颗坚硬无比的黑心!” 我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新来的年轻人说:“因为花中泪将自己的心脏掐下来一角,灌入他自己最恶毒的诅咒,做成一粒种子,埋在了那人的耻骨稍下方。才会从那人的耻骨稍下方长出来一棵树。树上结出心脏。心脏会滴血。它逐渐变成一颗坚硬无比的黑心。 用黑心做成刀片。将刀片安装在树杆上,就造成了一把无比恶毒的镰刀!” 我说:“一把无比恶毒的镰刀?镰刀,它有什么恶毒之处?” 新来的年轻人说:“身上长有一把镰刀的人,因为受到诅咒的作用,他拥有非常强烈的性.欲望。每天都要和女人进行交.媾。而长在身上的那一把镰刀,就是他的性.器官。他要用那一把镰刀跟女人进行交.媾! 你试想,将异常锋利的一把镰刀插进女人的下.体内。会发生什么!能轻易地将女人开膛剖肚!致使女人惨死! 他每天都能害死很多女人。他感到十分痛苦。可他又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强烈的性.欲.望!他就像一个有重瘾的强.奸.犯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性.欲.望。 你说,这样的一个人,是不是很可怕?” 我说:“他确实很变.态!” 翠兰气愤地说:“想不到我爹以前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大色.魔!将一把锋利的镰刀插入女人的下.体内,女人死得也太痛苦了!但这不怪我爹!都是花中泪制造的!他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瞎老太婆叹息一声,神情黯淡无比,说:“就是因为你爹以前害死了那么多女人!所以同样作为一个女人,我根本无法原谅他!即便后来他遇到贵人,帮他改邪归正了!” 李真一说:“不知道老哥后来遭遇了什么。遇到了一个什么样的贵人,帮他改邪归正了!”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神色作得十分异样,说:“这下,你们应该知道,他为什么向你们隐瞒自己的名字了吧!他的名字。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愿意说出来!” “我想,我已经猜到他叫什么名字了!”我说。 “是吗?你怎么猜的?他叫什么名字?”新来的年轻人问。 “他的名字是不是叫作‘一个色.魔’?”我说。 只见新来的年轻人作得苦笑起来。他笑得非常苦涩。苦涩得不能更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他点了点头,说:“你猜对了!他的名字就叫作‘一个色.魔’。这是花中泪在种下的诅咒中给他起的名字!花中泪将恶毒的诅咒种在了他的身上。就算他改了名字。他也永远忘不掉自己原本的名字叫作‘一个色.魔’! 有一个这样的名字,他怎么肯往外说出去!怎么有脸说得出去!” “一个色.魔,还真是一个可怜的人!”我说。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说:“后来,一个色.魔遇见了一个人。是那个人改变了他的命运!” “他遇见了谁,是谁改变了他的命运?”我忍不住问。 新来的年轻人说:“那是一个种桃树的人!他改变了一个色.魔的命运!也只有他才能改变一个色.魔的命运!一个色.魔,在他的手底下,做了一名修理桃树的工人!”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六十二章 灵验 那边父亲也急了:“大卫!说话可要讲良心啊!你不能给我无理取闹!当初是你自己非要选汉语言文学专业!我让你选财会专业你不干!你说你热爱文学,将来要当一名作家!现在,你不是已经当上了作家吗!你不是跟一家文学网站签约了吗!” 我说:“现在不干作家了!” “为啥不干了?” “挣钱少!”我说。 “少就少点儿吧!挣多少才算够啊!能顾住吃喝就行!”父亲说。 “爸,你知道我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吗?”我气道。 “你以前不是给我说过,一个月挣一万多吗!”父亲说。 “你给咱村里的人还有咱那些亲戚都说了没?我一个月挣一万多!”我问。 “说过了!” “他们都啥反应?”我问。 “都说你挣得不少!有出息!找了一个好行当,天天不用出力干活,用脑子赚钱的!高档人士!就是牛逼!”父亲说。 “别忘了明天把钱给我打过来!”说罢这句,我挂断了电话,泪流不止。 我又蜷缩着躺在公园里的长椅上睡了一晚。 天越来越冷了。已过了冬至。 要是下一场大雪。我可能就冻死在公园里的椅子上了。 第二天,我到银行的atm机上查询,发现卡上多了五百块钱。取出来,洗澡理发刮胡子,又买了一身廉价的衣服。将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的,像个正常人了。这才用最后剩下的八十块钱买了一张车票,坐上了回家的大巴车。 深情凝望这座城市。它承载了我的青春。如今,我要离开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当大巴车驶离这座城市,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在这里呆了整整十年。我什么也没得到。最后带着一颗伤透了的心回家了。 一路上,我听着车里播放的歌曲,不停地在泪流。 坐在我旁边的人说:“别哭了小伙子,时间会冲淡一切!” 八个小时后,车停了。人们都下了车。 这是一座小小的县城。我既感到陌生,又感到熟悉。相比于那一座大城市,这里的楼好低好破,马路好窄好短,年轻人也少很多。它散发着一种陈旧的泥土气息。 父亲骑着一辆电三轮来接我了。他看了看我,脸上没表现出多大的高兴,平淡地说了一句:“你自己一人回来的,小瑜呢?” “分手了!”我喉咙一阵发紧,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分了?”父亲问。 “人总是会变的,就分了!”我说。 父亲不再说什么,神色黯然。 我坐在电三轮的后斗上。父亲骑着电三轮拉我回家了。一路上父子无话。我坐在后面看着他头上藏不住的白发,心里头一点儿也不好受。有好几次默默地流泪了。 回到家。破旧的院子,低矮的瓦房。昏黄的灯光,放得乱七八糟的杂物。还有一种潮湿霉烂的味道。让我感到十分压抑。 家里的气氛十分沉闷。 父亲在抽烟。母亲在流泪。 他们认为我很难娶上媳妇了。 母亲哭得很伤心,骂道:“王八孙妮儿!耽搁俺那么长时间,不跟俺结婚,跑了!” 父亲嘴里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说:“这马上都过年了。过了年都三十一岁了!在咱们乡下,你找黄花闺女是找不着了!只能找个二手的大龄妇女。离过婚的,也不能嫌弃人家带着孩子啊!” 母亲急得拍大腿,哭着说:“想娶媳妇?钱呢!去哪儿弄钱啊!看咱家这屋子破的成啥样了!二十多年的老屋子了!一下雨就漏水,咱不得给孩子翻盖一遍吗!你家连个像样的屋子都没有,就是人家离过婚的,八手的女人也不嫁给你!现在娶个媳妇多难!” 父亲说:“看你这个哭丧样儿!还说我不发财了!都让你把我克的了!” “放你娘那屁!自己没本事,在这儿怨我了!你别啥都怨我!”母亲骂道。 父亲看着我,拧起眉头,问:“大卫!你一个月挣一万多!钱呢?也不见你给家人打过来!还跟我倒要钱!你挣那么多钱都花到哪儿去了?” 我苦笑不已,说:“又不是没跟你说过。大城市里消费高。买一根香蕉都要八块钱!一个月挣一万,吃吃喝喝,再交房租电费啥的,买买衣服,就啥也不剩了!小瑜她不上班,都是我一个人赚钱俩人花。养着养着她还跑了!找了一个月挣六万的主!” “没良心的小骚.逼!吃喝穿住都花俺儿子的钱,耗了俺儿子八年!养她八年。养个狗也养得老死了!她最后跑了!一定不得好报应!”母亲骂道,气得又哭了起来。 父亲继续抽闷烟。 家里整个愁云密布。 我问父亲:“爸,到现在,咱家一共攒了多少钱?” 父亲没有用嘴回答,而是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二十万?” “不是!” “两万?” “不是!” “妈呀!不会是才两千吧?!” 父亲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大卫,咱家就剩下二百块钱了!要不是给你打那五百块钱,本来还有七百!” 我心中大为来气,埋怨道:“这你都活了一辈子啦!就给我攒了二百块钱!二百块钱,够弄啥!看人家那爹,哪个到老了不是给人家儿子攒个几十万!还有上百万的!” 父亲说:“货比货该扔,人比人该死!那我就挣不了那么多钱!你能把我咋地?” “你这当爹的,我还能把你咋地!只能怨我命苦呗!”我没好气地说。 父亲说:“你一个月挣一万多!咋不知道给家打点儿!都自己挥霍完!” 在家住了几天,甚是烦闷无聊。找不到事儿干。也看不到希望。 我又想写作了。 家里没有电脑。就向母亲要了十块钱。骑自行车到镇上买来了纸和笔。坐在桌子前闷了一个下午,想得脑袋疼,也没憋出一个好点子来。只用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开头:我是一个生活贫困的孩子。我的父亲死了...... 到了晚上十点多。早已吃罢了晚饭。母亲来到我屋,跟我嘟囔了起来:“大卫!你爸咋还不回来!打他电话也打不通!” 我问:“妈,俺爸跟谁一起上班的?” 母亲还没来得及回答。“咣当!”一声大作。我家的铁大门被人用力撞开了。有几个人闯进了我家的院子里。大呼小叫的:“嫂子!嫂子!嫂子在不在家?快出来!” 我和母亲赶紧出去了。认得来到我家院子里的这几个人。都是我父亲的工友。平时,他们一起组队到工地上干活。 “咋了霍老四?看你嗷的响了!一个村里的都听见了!”母亲问。 霍老四急得蹦,大喊道:“出大事了!俺杜哥,让人给打死了!” “啥?你再说一遍!” “杜哥让人家给打死了!” 母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原来,他们一队八个人,在某个工地上干完了一桩给楼脚浇散水水泥地面的活儿。找老板要工钱,老板一直拖着不肯给。这回又去要了。双方吵吵起来了。不仅工钱没要着,还让一帮子拿刀拎钢管的人给打了。 别人都吓得跑,或蹲下来抱头求饶。只有我父亲敢反抗。被人往头上狠狠劈了一刀。劈开了头盖骨。接着又挨了重重一闷棍。人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过一会儿再看,已经气绝身亡了。 听罢,气得我脑子乱了,险些没疯掉,又哭又叫的,顿足捶胸。从厨房里操了一把菜刀,要去找对方拼命。被几个人拼了命的给拦住了。将我抬到屋里摁在床上。把菜刀从手里给我夺下来,说:“大卫!先不说对方人多,都是黑道上混的,下手狠,你去了让对方砍死准头!就算你厉害砍死了人家,还不得给人家抵命吗!这事儿咱们已经报警了!让警察看着处理吧!”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祝大家除夕夜快乐!感谢支持!】 第三百三十六章 掌控时间的人 在一口红色的布袋内。 一个身上光秃秃,身长不超过一米的小婴儿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它。 它的一双眼睛很大,纯净,漆黑。它是一个长相十分漂亮的小婴儿。它长大以后,肯定是一个比较英俊的人。 我的一副相貌就属于比较英俊。招得不少女生喜欢。在没有对她们脱下自己的裤子之前。 可中看不中用。身上没有一个小.鸡.鸡,纵使长得再好看的男人,其它的方面不管有多么优秀,也会被女人嫌弃。 再好听的诺言,再感人的约定,也抵不上一个小.鸡.鸡。 没有真爱! 我的双手上正抱着一口箱子。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不知过去了多久。 在空间狭长的红色布袋内。我九十度弯着腰。转过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等一下!”位于后面的小婴儿喊住了我。 “怎么了?”我没有回头,正在九十度弯着腰。 “对不起!”小婴儿说。 “对不起什么?”我没有回头,正在九十度弯着腰,也正在强忍着泪水。 “我不该说你已经没有了善良!”小婴儿说。 一瞬间,我禁不住泪如泉涌。仿佛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我希望你好!”小婴儿说。 它的这一句话,听不出半丁点儿虚假。 双手上抱着一口箱子,九十度弯着腰,我没有回头,一步一步的,慢慢地走出了这一条十几米长的红色布袋。 布袋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一个身材佝偻矮小,白发苍苍的老太婆正在守着袋口。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你怎么样?”她问。 “你是不是控局之人的仆人?”我说。 老太婆点了点头,说:“是的!我是控局之人的仆人!” “那你知不知道控局之人有多厉害?”我问。 “他当然很厉害!要多厉害就有多厉害!他是最厉害的!”老太婆说。 “那你家的主人,和掌控时间的人比起来,谁更厉害?”我又问。 老太婆不再吭声了。她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低下了头,不再看我。 当我抱着一口箱子已经走得比较远。至少已有三十米远的时候。从后面传来了老太婆的声音:“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为什么很危险?” “不知道!为什么?”我亦大声回应,没有回头,继续朝前一步一步的走着。 “因为有一个能人过来破局了!而我手上提着的这条红色布袋,就是此局的破绽。你是从这条红色布袋内钻出来的。所以说,你就是一个破绽!他要破局,就要先从你身上下手!”后面的老太婆说。 我不由得停住了自己的脚步。但没有回头。大声问:“过来破局的能人是谁?” “就是你刚才提到过的,时间的掌控者!”后面的老太婆大声说。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天。 只见天地间一片绿油油的。各种各样的花儿开遍地。携带着清香的微风轻拂面。 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正值美好的春天季节。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过去了良久。 我终于身体动弹了一下。忍不住转身回看。只见那个手上提着红色长布袋的老太婆已经消失不见了。 路上一片空荡荡的。 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只好又转过身,继续往前一步一步的走着。跟随着我的,只有一口会移动的井。它是我的井。 这一回,不知道走过了多长时间。 每一条路上都是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连一只老鼠都没有。 天上也没有一只飞鸟。连一只虫子都没有。 只有植物长得非常旺盛。 在这一天。我一步一步的走着,挨近了一座不知名的村庄。 在村口。正站着两个人。 是一男一女的两人。 他们正在看着我。 我停住了自己的脚步,也正在看着他们。 只见男的长相很英俊。女的长相很美丽。 看起来,他们是一对很好的青年伉俪。 慢慢的,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那男的也慢慢地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他笑得并不苦涩。 站在他身旁的女人也咧开嘴笑了起来。她本来就长得很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她的笑容一点儿也不显得勉强。 我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看着他们的笑,我觉得他们是在嘲笑一个傻瓜。 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傻瓜。 “嗨!太监!”正站在村口的男人朝我喊道。 “你不是太监吗?”我说。 “我不是太监!”正站在村口的男人说。 “那你是谁?”我问。 “我的名字叫杜卫城!你认不出来吗?”正站在村口的男人说。 “我认出来了。你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也是一个太监呢!”我说。 “呸!我才不要做太监!作为一个男人,搞不成女人,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正站在村口的男人说。 他的一张长得好看的脸上充满了讥笑。 我也正咧开一张嘴笑着。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不能更加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 “嗨!太监!这个女人你认识吗?”正站在村口的男人指着自己旁边的女人大声问。 女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她的一张好看的脸上也是充满了讥笑。 我点了点头,说:“认识!” “她叫什么名字?”正站在村口的男人问。 “她的名字叫金惠灵!”我说。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正站在村口的男人又问。 “我们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情侣。她是我的前女友!”我说。 “那你们为什么分手了呢?”正站在村口的男人又问。 “因为我是一个太监!不配拥有女人!”我说。 一对俊男靓女。俩个人正在咧嘴笑着。在金黄色阳光的照耀下,两个人的笑容显得十分的灿烂。 我也正在咧嘴笑着,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因为我的背后是一轮太阳,所以我的一张脸被埋在了阴影中。 “嗨!太监,你想杀死我们吗?”正站在村口的男人大声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想!” “我们这个样子!你为什么不想杀死我们?”正站在村口的男人说。 “你们幸福就好!”我说。 他们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们。 只见男人一张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了。换成了一张脸上有着几分伤感之色。他叹息了一声,说:“对不起,请原谅我故意刺激你!” “你是谁?”我问。 “我是杜卫城!”正站在村口的男人说。 “你来自于哪里?”我又问。 “我来自于一条红色的布袋内!”正站在村口的男人说。 我将目光转移到了女人的脸上,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人说:“挺早之前,我遇见了一个手上拿着红色布袋的老太婆。她见我正在哭。就走过来问我是不是失去了自己的男朋友。我说是的。她又问我你的男朋友是不是名字叫杜卫城。我说是的。她说你别哭了,我能从布袋里给你掏出一个新的男朋友。 我不相信。 只见那个老太婆真的从红色布袋内掏出了一个小婴儿。 只见那个小婴儿长得非常漂亮。而且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它就是小时候的.......杜卫城。 那个老太婆告诉我,若将这个小婴儿抚养长大了,他就跟你已失去的男朋友长得一模一样。 于是,我抱着小婴儿,将它带回家。决定将他抚养长大。 可有一天。有个脸上戴着一副黑色墨镜的年轻人找到我。他问我是不是收养了一个小婴儿。 我问他是谁。 那个脸上戴着一副黑色墨镜的年轻人说他自己是时间的掌控者。 我不相信。时间的掌控者,顾名思义,不就是控制着时间的人吗!那他得有多大的本事呢!应该是一个吹牛逼的神经病。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八十四章 梳着中分头的人 “不是我!”杨大宝回答得很是干脆。 “真的不是你?” “真的不是我!” 我目光审视着杨大宝良久,觉得他脸上严肃的表情并不像是掺杂着谎意。 “那头戴瓦罐子的人到底是谁?”我问。 杨大宝脸上的严肃表情渐渐转换了,咧开嘴笑起来。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他说:“我还怀疑头戴瓦罐子的人是你呢!到底是不是你?”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 气氛又变得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杨大宝又说:“但有一点毋庸置疑!” “哪一点?”我问。 “你杀死了你的母亲。而将你母亲复活的那个人,就是头上戴着瓦罐子的人!”杨大宝说。 想了想,我说:“我第一次听说头戴瓦罐的人,是听我大妹金玉霞说起的。她说那头戴瓦罐子的男人是从地下钻出来的。出现在我那瞎高祖奶奶胡世珍的家里。陪我那瞎高祖奶奶胡世珍泡澡! 所以,关于头戴瓦罐子的人到底是谁。就应该问一问我那瞎高祖奶奶胡世珍。她肯定知道他到底是谁!” 杨大宝点了点头,说:“我会记得去问她的!但你知不知道,那瞎子老太的一双眼睛其实并没有瞎掉!如果将她那粘连到一起的眼皮子割开,露出她的眼珠子。她还是能看得见的!” “我小时候听说过,她年轻的时候,因为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得久不敢睁眼。后来嫁给了我高祖爷爷。我高祖爷爷是一个傻子。有一天,那傻子发了癫狂,用烧红的烙铁印在她的眼睛上,把她的两块眼皮子给焊接在一起了!”我说。 杨大宝说:“有时候,傻子才是隐藏在世间的高人。你那被称为傻子的高祖爷爷就是因为焊接住了胡世珍的眼皮子。而遭遇了天谴。在一个下雨天被雷电给劈死栽进湍急的大河里了,连尸骨都找不到!” 他说的是事实,我以前曾听家人讲过。金家祖坟上确实没有埋着我那位傻子高祖爷爷的尸体。 我问:“为什么他会遭到天谴?那么多杀人犯尚能苟且偷生的活下去,也没见遭到什么天谴。用烧红的铁焊接住一个人的眼皮子,是手段残忍了一些,但罪不至于杀人那般严重吧!” 杨大宝说:“胡世珍生到这世间的使命,就是为了让她找出世间那可怕的东西!老天爷赐给了她一双不寻常的眼睛。但她活不过一个甲子不开窍。所以年轻时根本不明白是咋回事。看见了那可怕的东西只觉得害怕极了,吓得不敢睁开眼睛。 还没等她活到一个甲子。你高祖爷爷便把她的眼皮子焊接住了。当然,你高祖爷爷的目的才不是为了焊接她的眼皮子。他的目的更狠。是为了用烧红的烙铁烫毁胡世珍的双眼。但那双眼睛是老天爷特意赐予的,岂能是随意被毁掉的! 结果,胡世珍的眼睛没瞎,只是眼皮子粘连到一起长到一块了。但你高祖爷爷的举动惹怒了老天爷,就给他施了天谴!” “一个甲子是六十年。胡世珍早已过了百岁!也明白了自己年轻时看到的是怎么回事!为何她现在不割开自己的眼皮子,再去寻找世间上那可怕的东西?”我问。 杨大宝说:“因为现在的胡世珍心里非常清楚。一旦她把眼皮子割开,就立马会有人将她的一双眼珠子毁掉!能毁掉她那双眼珠子的人已经出现了!” 我说:“既然能毁掉胡世珍的那双不寻常的眼睛。为何那人还非要等到她把眼皮子割开?直接把胡世珍杀了,或者他自己割开胡世珍的眼皮子不就得了!” 杨大宝说:“那欲毁掉胡世珍眼睛的人,并不在这个世界上。但他往这个世界里丢放了一束黑光藏匿于太阳中!一旦胡世珍的眼睛能重新看见光芒,那束黑光便能毁掉她的眼睛。而那人之所以不亲自过来杀死胡世珍,是因为他无法来到这个世界上!再说,那头戴瓦罐子的人也正在保护着胡世珍!” “那头戴瓦罐子的人既然能让我那死去的母亲真正复活,说明他也拥有逆天能力!”我说。 “是的,但二桃说过,他是老天爷的一条走狗!能当老天爷的走狗,说明他还不够老天爷那般厉害!恐怕他那种所谓的逆天能力,是因为经过了老天爷的允许才会拥有的!而你跟他不一样,老天爷一直在压制着你!二桃曾告诉过我,老天爷压制你压制得很是辛苦! 二桃曾还说过,这个老天爷很倒霉,因为你来到了他的世界上! 我想,最近老天爷真的大怒了!决定要使出浑身解数灭杀你!哪怕伤敌一万自损八千!”杨大宝望着我说,脸上极具复杂。 我苦笑起来,刻意避开这个话题,问:“瞎子胡世珍,她的眼睛到底能看见这世间上什么可怕的东西?” 杨大宝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但肯定是很受老天爷重视的东西!” “老天爷又是谁?”我问。 “何必问我!” 杨大宝拎着饭桶和端着一些餐具走了。 铁门上的窗子他忘了关。 一个手执警棍,身上穿着一身警服的狱警走过来,用警棍敲了敲铁门,蹲下来透过窗子看我,说:“矮驼子,我搁旁边听你俩吹了半天牛逼!这牛逼吹得可真大啊!都把老天爷扯上了。听你俩的意思,不服老天爷,还打算干老天爷啊!” 我没有搭理他,而是拖着一副肮脏的身躯退回去,重新躺到了床上。 慢慢的,我躺在床上又流泪了。 不知何时,有一个人,出现在了我的身旁。伸出手触摸着我的脸庞。他的手坚硬且冰凉。我慢慢的睁开了眼。看见了一个梳着齐耳中分发型,穿着黑色笔挺中山服,脸色十分苍白的中年男人。 “金拾!” “嗯!” “你还好吗?” “你看着呢!” “看一个人不能看表面,要看他的内心!” “可我正在流泪!” “一个人只有伤了心才会流泪,对吗?” “是的!” “你现在,在为谁而伤心?”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问。 “二能蛋算一个!” “二能蛋正名是不是叫金云山?” 我不禁惊讶了,从床上坐起来,问:“你怎么知道他叫金云山?” “为什么我不能知道?” “他是我梦里的人物。我好像并没有告诉过你我做了什么梦!”我说。 这间牢房里本来是黑暗的。可渐渐地变得明亮了。犹如处在无阻隔物的白昼之下。可我没有看到有灯泡亮起。但我知道,一定是眼前这位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干的好事儿。他不借助任何光源的情况下,能让一片黑暗的空间亮起来,足以说明他的不寻常。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没有问。怕问起来唐突。因为我总是没来由的对他充满了一种无上的尊敬。是尊敬,而不是敬畏。 如果我对他产生了敬畏,我的心情就不会如此平静了。 梳着中分头的人说:“我这趟子过来,是因为有一些东西让你看!” “什么东西?”我问。 只见他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两张照片,递给我,说:“你还记不记得这两张照片?” 我接过照片一看,一张是我把一块黄澄澄的蛋糕用一手捧在胸前,脸上笑得大大咧咧的,十分开心。再一看它的背面,写着我的签名:金拾炫耀村民赠送的爱心蛋糕,于二零零六年农历九月十六。 另一张是我把一块黄澄澄的蛋糕叼在嘴上,笑的漏出大牙,笑容非常灿烂。再一看它的背面,也写着我的签名:金拾炫耀村民赠送的爱心蛋糕,于二零零六年农历九月十六。 我说:“当然记得!这是我人生头一次受到村民的尊重!绝对算得上一份美好的记忆!” 梳着中分头的人微微皱起眉头,说:“金拾,你真的看不出这两张照片上的蛋糕有什么异常?” 我又将两张照片仔细端详了端详,摇了摇头,心中装满疑惑,问道:“我该看出这照片上的蛋糕有什么异常?” 对方不答我,只是叹息了一声,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将照片从我手中收回,重新装进身上的口袋里。又从另外一只口袋里掏出挺厚一沓子的照片。从其中抽出一张给我看。 照片上的内容是:在繁星点缀,圆月悬挂的晴朗夜空中,竟然横陈着一道粗长的银色闪电,将夜空整个贯穿一分为二,照得天地间一片明耀。而天空的南半边,竟然露出一双巨大的眼睛。眼睛乃普通形色,黑白分明。只是面积过大。 能占据半个天空的眼睛,那得有多大! 巨大的眼睛里透发着万钧气魄。要换旁人瞧了这张照片,肯定免不了心寒胆颤。可我却对上面的这双眼睛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谁的眼睛?”我问。 “你认为呢!” “我觉得怎么像我自己的眼睛!” “没错,这就是你自己的眼睛!”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说。 “这张照片上的内容,我在自己的梦里梦到过!梦里有一个人叫金世乐,站在三疙瘩家的院子里,正抬头仰望着天上的眼睛,当时他手里还正拿着一根铁棍!”我突然回忆起,激动道。又忍不住问:“这张照片你是怎么拍的?” “你再看看这些照片!”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又将手里的一沓子照片递给我。 我将照片拿在手里逐一的察看。从看到第一张就开始觉得心惊,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 这些照片上的内容跟我梦里发生过的一幕幕完全一样。或者可以说,这些照片记录了我梦里发生的一幕幕。 第一张:金世乐正乘坐长着大翅膀的人身上,于高空中凌风乱发。远处一颗太阳金碧辉煌。 第二张:金世乐浑身湿漉漉的,在一条大河的岸滩上蹚着水,他身后远处的水面上有一颗鼻孔喷火的火红色的“狮子头” 第三张:在晴朗的夜空中,一条巨龙正在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一只黑狗。 第四张:在一间屋顶漏着的破屋内,金世乐站在一口瓮缸前,正在用菜刀割着牛德旺家的孩子烁烁的脖子。画面血淋淋的。 第五张:晴朗的夜空下,在三疙瘩家的院子里,金世乐正在扭断没穿衣服的小军的脖子。 第六张:晴朗的夜空下,金世乐将一根铁棍子捅进了头脸贴着地的小军的屁股里,面上带着一种十分邪恶的笑容。 第七张:也是在晴朗的夜空下,在金云山家的院子里,圆月已偏西,金世乐在地上挖了个坑,正在掩埋已死掉的小军。 第八张:有着迷雾的大清早,在金云山家的院子里,金世乐正走着,手里拿着一把细长的匕首,脸色阴狠。 第九张:一间屋顶漏着的破屋内,金世乐杀死了躺在床上流着血泪的二能蛋。即在床前弯腰,掀开被子将一把细长匕首插进了对方的肋下腰部。 虽然照片上的内容我已经在梦境里梦见过了。但此时我看着这些照片还是愤慨难当,气得大骂金世乐真不是个东西,畜生不如! “能不能告诉我,这些照片你到底是怎么拍到的?”我急声问,迫切的想知道。 却见那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脸色已变得十分凝重,脚已稍微离开地悬浮起,缓缓转动着身,目光含满警惕地环视一圈周围。牢房内亮如白昼的空间,渐渐地变得黑暗下来。一直黑到伸手不见五指。耳中听得他暴喝一声:“不好!”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两章七千五百字,顶人家三个章节了!】 第一章 惊吓 眼瞎,不一定看不见东西。 世上存在着人眼看不见的东西。 事物没有绝对的隐秘,只要实际上存在着,总能被发现。 在我族里,有一位高祖奶奶仍活于人世,年龄已过百。和她同辈的人早已经死光了。就连比她往下一辈的儿子和女儿们也都已入土,再往下就没了嫡亲的延续。一帮祖孙曾孙子的,全都是她的旁支亲戚。 现在,她由我爷爷来照顾。因为我爷爷占据了她的庄院。她的辈份比我爷爷还要大两辈。我爷爷喊其为九奶奶。她的名字叫胡世珍。 胡世珍是个盲人。但并非天生眼盲。据说,在她十三岁那年,不知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得紧闭著双眼再也不敢睁开来。时间一直过了很久,粗略算差不多有四五年。直到她嫁人为妻那一天,新郎掀开她的红头盖,她才缓缓睁开了闭合已久的眼皮子,露出了一双发肿猩红的眼珠子。 一眼观后,她对自己的丈夫很是失望。因为高祖父是个嘴斜眼歪流着口水的智障人。也难怪,那个时候她性格稀里古怪,不仅眼睛总是紧闭着任谁叫也不睁开,而且极少言语任谁喊她都不爱搭理。大家将她当作了一位自闭症患者,就将她许配给了一个傻子。 她不爱看傻子,异常气恼,索性又将眼皮子阖紧了起来。整日里除了吃睡拉撒外,就是盘膝坐在床上不动不吭,亦不睁目视物,犹如老僧入定。可她嫁的是种庄稼的农户,是应该下地干活的。就这样啥也不管不顾的赖在床上混吃喝,连根绣花针也不曾拿捏,自然很讨人嫌,少不得挨骂挨打。但她不管自己的身体怎么受折腾,死活却不再睁开那双眼睛。却又不能把人打死,端的令婆家人恨极。 终于有一日。她的傻子丈夫发了癫狂,抡起粗棍子将她砸晕了,从床上拽下来,拖到煤炉子旁,用两块烧红的铁疙瘩烙在了她的双眼部位。将她姣好的面容烫得稀烂模糊,落下了严重的疤痕。一双眼睛可真的再也睁不开了。因为上下眼皮子粘连在一起长住了,后期眼部肉芽增生越长越厚且硬如茧。 再后来,也不知道胡世珍怎么学到的本领,她靠专给人家叫魂为生。 叫魂就是谁的魂儿丢了,由她唤回来。人丢了魂儿之后,就跟得了癔症一样,傻傻呆呆的不言语。胡世珍把魂儿给人家叫回来,那人就会变得灵活如初。还别说,她是真有本事,叫魂回回都很灵验,在方圆几十里有着响当当的名气。但她叫魂从不收钱,亦拒礼,说是修功德,这一点让我爷爷怎劝都无用,很是不满。前来求助的人其中不乏大富大贵,就算狮子大张口也舍得给钱,如果胡世珍愿意收费的话,我家的生活必定会改善很多。 我叫金拾。给我起名的大人希望我能拾到金子。 在我八岁那年,临近春节,正抱着一本书坐在院子里读得入神。堂哥悄然移过来,我却不知,他将一根粗大的炮仗点燃扔在了我所坐着的板凳下面。砰!震天价的炸响了。吓得我扑通摔倒,不省人事。被弄醒之后目光涣散,神态呆滞,伴流涎失语。这是给吓傻了,人的魂儿给崩跑了。 母亲赶紧抱上我,去找胡世珍。 据母亲讲述当时的情景:胡世珍抓住我的右手,来回又捏又揉了一阵子,本来恬淡平静的脸上逐渐变得愁云密布,说糟了,这娃孙的魂儿我叫不过来。母亲一听大急,嚷曾祖奶奶,平时你给人家叫魂儿都是妥妥当当的,无一次不成功,怎么到了自家的玄孙这儿就不行了。胡世珍解释:“这孩子的手儿凉透,暖也暖不过来,关节一捏就脱落了,再也接不回去。这说明娃孙的魂儿不会再回来了,决意和他这副肉躯脱离干系。” 母亲疑惑不解,道:“听曾祖奶奶这意思,是魂儿它自己不愿意回到我家孩子身上了?” 胡世珍点了点头,说:“正是!” 母亲问:“却又是为啥哩?!” 胡世珍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按理说,只有一个人死亡了,他的魂儿才会决然离去不再回归,可咱这娃孙,呼吸均匀,脉象平稳,完全不似一时半会儿就要死了的人!” 母亲气得落泪,说:“那可怎么办?这人要没了魂儿还能行吗?” 胡世珍安慰道:“曾孙媳妇,你且别忙着哀伤,先抱孩子回家甭让他受冻,我再努力努力,看到底能不能把娃孙的魂儿叫回来!” “万一真叫不回来呢?!” 胡世珍不再吭声。 接下来的一周多时间,我都是躺在床上度过的,吃喝拉撒全由人伺候,人一直处于傻呆木然的状态,任凭父母千呼万唤,愣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实在无奈,就揣上积蓄,用架子车装起来送往县城的大医院。医生诊断为失心疯,吃了几剂中药,还打了几针,不见丝毫好转。父母心灰意冷,只得又将我拉回家,当植物人一样照顾着,心中自然苦不堪言。 大年已过去半月,到了元宵节这天,鞭炮焰火齐鸣,照的空中绚丽。举国普天同庆,百姓热闹非凡。倒是我家里死寂沉沉的,未有一丝喜气。父母守着躺在床上口歪眼斜,流口涎不止的我,唉声叹气不已,眼里直淌泪。 两人正沉浸在悲伤中时,我的爷爷匆匆忙忙地赶过来了。让一个人赶紧跟自己过去他家,因为胡世珍要找。关于我的魂儿之事好像有眉目了。母亲欣喜,擦干眼泪,叮嘱父亲照看好我,就跟爷爷急忙走了。 事后母亲跟我讲,见到胡世珍后,她老人家脸上竟伤痕累累,仍然愁眉不展,人也变得憔悴黄瘦不少,告知了一个消息:“前不久,我家的黑猫生了崽,一共生了六条,身上颜色都是纯黑无杂的,加上母猫共七条。我派了七条黑猫去寻找娃孙的魂儿。找到后并围截住了它。我这么大岁数,眼睛又盲,也拄拐前去,少不得碰到障碍物上,落个鼻青脸肿。好不容易到了黑猫围聚的地方,苦苦劝导娃孙的魂儿回到他身上,可它执意不肯,就算我跪下来乞求也无用。 我瞎老婆子觉得奇怪,就问:你作为一只魂儿,不回到原本的肉躯上,却又是为哪般?到底要干什么去? 娃孙的魂儿回应:吾要到一个地方去。 我又问:到什么地方? 那娃孙的魂儿不直接回答我,只是说:即便未来有无限可能,但早晚有一天,吾定会回来的。 原来那七条黑猫根本围困不住它。它之所以佯装被黑猫围困住,就是为了诱引我这个瞎眼老婆子前去找它。因为它有事情要问我这个瞎眼老婆子。” 讲到这儿,胡世珍却顿口不再谈。虽然一张布满深邃的皱褶犹如核桃般的老脸上做得比较阴沉,但她那颤抖的孱弱之体出卖了她。她无疑很激动。 我的母亲没能按捺住好奇,当时就问:“曾祖奶奶,俺孩子那魂儿到底问你啥事了?” 默然半晌,胡世珍颤颤哆哆的摆摆手,嗓音不稳地说:“你还是别问了,那是我这辈子最不愿意提及的噩梦!你也没必要知道!” 在我们后辈眼里,胡世珍太过于神秘。她不知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既然她不肯说,顾及礼貌,我母亲也不好再问了。便急道:“我家孩子没了魂儿,这可怎么办才好?总不能一直这样当个痴呆的人吧!” 胡世珍说:“魂儿都怕响,今天是元宵节,鞭炮放个没完没了,把孤魂野鬼吓得都躲藏了。偏偏有一个魂儿留在了咱们村里,不怕炮崩。它就在你家门口转悠,想进去却又不敢!” 我母亲吃了一惊,忙问道:“那是谁的魂儿?要进俺家干啥?” 胡世珍说:“甭管那是谁的魂儿了。你就让它进你家,附了娃孙的身吧!总比没个魂儿强!” 母亲心有顾虑,犹豫不定。 胡世珍又说:“那个魂儿非同一般,能附到娃孙身上,那娃孙的命可就硬着哩!” 一听这话,我母亲心里落了定,就问她:“怎么才能让它进到俺家呢?” 胡世珍说你把你家贴在门上的门神画都揭了,再把狗和公鸡还有鹅撵出去。 母亲回到家后照做了。 结果到了后半夜,我就霍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擦掉口水,精神抖擞,叫人又喊饿的,吵吵身上痒得慌要洗澡,端的没事儿了。 以上之事都是母亲对我所讲,我不知真假。但有一点却是无可否认:我对自己八岁以前的事情没有任何记忆。 有一次我和堂哥玩,突然问他有没有曾将炮仗扔到板凳底下崩我。他说有哇,当年我搞到的那根炮仗跟红萝卜一样粗,炸响了震得我的耳朵聋了好几天,把你的魂儿给吓跑了,让你一段时间内变成傻子,还因为那挨了俺爹的一顿狠打。 在我十岁那年,背部开始以止不住的形势畸形发育,越长越厚,肩胛骨增生朝后开杈并搭桥聚拢,过了两三年,个头没往上窜多少,面黄肌瘦,人倒长成了一个后背高高隆鼓的驼子。正碰上那时候电视剧《宰相刘罗锅》播放的正火。尚年少还不知愁,我反以电视剧里的刘墉而感到沾沾自喜,认为驼背的人具有大智慧,将来自己也能当个大官。没事儿经常对着镜子练习自己的耳朵一动一动的,还学刘墉倒背手,笑起来歪嘴。只是爹娘看我整日里愁容不展,对我日渐失去了耐性,态度恶劣嫌弃,打算生第四胎了(第二胎和第三胎都是女娃)。由于我性格木讷寡言,少有得罪人,大家表面上仍会客气地喊我金拾,但背地里都称呼我金罗锅。 时光流转,到了我十四岁那年。在我身上发生了一件很具不可思议的事情。 第三章 处决 话说为了跟上陌生人,我折身返往村庄。途中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也不回答我。没过多大一会儿,我们走到了村里的一条深胡同里。其中一户人家在盖房时往里收了不少,在墙根处让出了一片较为宽敞的空地。又拉土在空地上垫了近一米高,用水泥抹上了,造成了一个长约十米,宽约五米的台子。平时在上面晒些农作物什么的。 此时,那水泥台子上正站了几个人。俱是穿着古代的服装。有竹篾雕刻成的伪玉带圈腰,有头戴镶珠雉鸡翎帽,脚上蹬着宽头厚底鞋。女的脸上抹了厚粉黛打腮红,男的脸上戴着齐胸假胡子。分明是唱戏的打扮。 当我和那陌生人走近时,台上的几人正保持沉默,身形不动,目不转睛地望着我俩,如几尊雕塑。 天上的月亮愈发的皎白,照得天地间一片透彻。 待我俩来到水泥台下站定后,台上的几人忽然动了,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一句接一句地,他唱完她唱。声音嘹亮悠远。一听就知道是下过功夫的,一般人唱不出这样的嗓音。可我听了半天,却愣是听不懂他们在唱啥。 按理说,就这几人卯足劲嗷出来的动静,应当能把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吸引过来。可我频频扭头瞧向胡同口,却没发现出现一个人影。 又过了一会儿,台上的几人仍然在亢奋地唱着。那站在旁边的陌生人问我:“怎么样,好听吗?”我苦笑一下,摇了摇头,说:“真听不懂在唱些啥!”陌生人稍微皱了一下眉头,说:“既然你听不懂,那就不让他们唱,让他们改演剧!” 随着陌生人一摆手。台上的几个人止住了唱声。均是眼睛紧紧地盯着我,仿佛我是什么稀罕物件一样。我觉得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异样,像是饱含了既复杂又深沉的情绪。甚至我竟觉得跟他们曾相识,但偏偏又想不起来曾经在哪儿见过他们。 水泥台上除了他们几人外,还放置着一口大箱子。想必是用来装道具和服装的。箱子上面搁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和一捆绳子。走过去一男一女。男的乃武生那种紧扎打扮,用一块布蒙着脸,拿起了那把大刀扛肩上。女的乃丫鬟打扮,脸上抹着厚厚的白粉,嘴唇涂得红丹丹的,则抓住了那捆绳子拎起来。 又过去一个男的,身上穿着一件猛虎刺绣的暗色长袍子,脸上挂着一副飘洒的假髯,他一把将大箱子掀开了。里面竟然藏着一个人,整颗脑袋被用布袋罩住了,身上穿着写有囚字的白色衣裳,看其身形佝偻干瘦,颤颤巍巍的,八成是一个老人。 两个男的将箱子里的囚犯提出来。拖到了一个头戴镶珠皇冠,身着一袭黄金龙袍,腰上挎着一圈竹篾雕刻成的伪玉带的人跟前。 噗通一声入耳清晰。囚犯给身穿黄金龙袍的人重重跪下了。那拎着绳子的丫鬟冲过去,手法利索地将囚犯给弄了一个五花大绑。 “天哪,饶了我吧!”囚犯发出苍老悲戚的哀声,竟是女性。我听到耳中感到十分熟悉,脑子里一下子想到了族里的高祖奶奶胡世珍。 可我实在不敢确定囚犯是她。她那么大岁数一人,怎么会来到这种舞台上! “你可晓得自己犯了什么罪?!”身穿黄袍子的人面相威严,沉声喝道。 “罪大恶极!罪大恶极!”跪在地上的囚犯不讲自己犯了什么罪,只是将这四个字用力说了两遍。 “饶不饶你,要看另一个人的意愿!”说话间,身穿黄金龙袍的人眼珠子朝我这边瞟了瞟。 囚犯双膝移动,改变了跪的方向,正是朝着站在台下的我,哀声叫道:“金拾,饶了我吧!” 我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高祖奶奶?” 囚犯没有回应。 现场陷入一片鸦雀无声,静悄悄的。空中满月如银盘。气候异常的闷热,没有一丝风吹,被汗水浸湿的衣服粘在皮肤上,让人感到黏糊糊的不舒服。 大约两分钟的时间过去了。旁边的陌生人侧首对我说:“按照剧本走,这台上的囚犯应当被处决。” 我心里感到莫名的压抑得慌,说:“不按照剧本走行不行?” 陌生人说:“那就不是一出合格的戏了!你想不想让戏更精彩一些?” 我点了点头,说:“反正我也不懂戏,还是由你做主吧!” 陌生人说:“那你就喊一声斩立决!” “千万不要啊!金拾饶命!”台上跪着的囚犯又哀求起来。 我凛然严肃地高喊道:“斩立决!” 那肩上扛刀的武生打扮的蒙面男人早立于一旁候着了。闻得我这一声喊,两手攥住刀柄,将明晃晃的大刀高举起来,猛地往下一劈。喀嚓一声清脆。竟然真的将囚犯的脑袋砍下来了。顿时一股血朝我直喷过来,我躲闪不及,被浇淋了一头一身。血还是热乎乎的,味道很腥。 而那囚犯的头颅骨碌碌从台子上滚落下来。无首之躯歪倒下了。 我处于懵然的状态很久,慢慢地反应了过来,低头看脚下囚犯的头颅。上面依然罩着布袋。我再抬头看台子上,躺在地上的无首之躯一动不动,自颈断处还汩汩地流着血液。几个唱戏之人正目光灼灼地紧盯着我。 旁边的陌生人说:“要刹戏(收戏)了!” 我禁不住颤声问:“是不是真的杀人了?” 没有人正面回答我。 陌生人指着台子上的几个唱戏之人,说:“他们几个今天过来并不是完全为了唱戏给你听,他们还有东西要交给你!” 不算已被砍头的囚犯,台子上具体共有五个人。三男两女。他们每人递给了我一个用绸缎做成的袖珍袋子。五只绸缎袋子具有不同颜色,上面写着编号:一二三四五。然后他们就将无首之躯和大刀装进箱子里,由其中两人抬着箱子,下了水泥台子,匆匆忙忙地穿过胡同子离去了。 胡同子两头都有出口,南北通。出了胡同南口再直走就是大水坑,北口通着大街。我和陌生人就是从胡同北口进来的。但五个唱戏之人却是顺着胡同一直向南去了。 我认为他们忘了收拾一个“道具”:就是正位于我脚下的那颗用布袋罩着的,囚犯的头颅。 陌生人对我说:“这五只锦囊,你要依照上面的序号逐个打开!每隔一个月打开一只!”不待我再说什么,他也顺着胡同急急忙忙的向南走掉了。我没有想去追,而是看着脚下那颗囚犯的头颅。 长长的胡同里回归于一阵寂静。突然响起一声虫鸣。渐渐的,越来越多的虫子叫唤起来,此起彼伏,好不热闹。这才是夏夜应有的景派。好像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我终于鼓起莫大的勇气,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那颗头颅。颤抖着双手打开了罩在上面的湿漉漉的布袋。见到了一张上面布有烧伤疤痕的老脸,很是熟悉。可不正是高祖奶奶胡世珍的那张脸。只是,这张脸上眼部的厚厚的疤痕被割开了,露出一双令人感到十分枯涩的眼珠子。藉着皎洁的月光看,一双眼珠子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鬼使神差的,我竟然抱着这颗头颅回家了。路过一颗大树下时,有一群村民正围聚在一起乘凉拉呱。我的父母也在其中。母亲冲我喊:“拾儿,你手上抱的是啥?”我说:“刚才有人唱戏,你们没听见?” “哪儿有人唱戏了?” “就在东边的那条胡同里,俺二庆叔家的屋墙根下面!” 众人发起一阵哄笑,说我脑子出问题了。母亲恼怒道:“那个破嘴别瞎胡嗒嗒了,快回家去吧!” 我走过去时,看见几个人正把一个老人围在中心。那老人正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根拐棍。我爷爷在旁边正给她摇扇子。不是高祖奶奶胡世珍却又是谁。她脸上的两块烧伤疤痕就像两块大铜钱一样盖住眼部。只是扭着头一张脸正朝着我这边,好像正在望我。月光下,我看她的脸带有一种阴冷。 回到家,我打了一盆凉水,将头上和身上的血污冲洗干净。将那颗头颅则是丢进了一只废弃的木桶里,还在上面加了个盖子,用砖头压住。便回床上睡去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辗转半夜,迟迟睡不着。枕头下正压着那五只锦囊。总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我犹如百爪挠心。忽然起身,伸手往枕头下面一抓。捞了一只锦囊过来,上面写的序号是五。犹豫了一下,换了一只写有序号一的来,把它打开,从里面揪出了一张纸条。 借着从窗外透射进来的月光,我一字一句地读起了纸条上面的内容:二零零六年农历七月十五,金玉霞殁,命丧于金拾之手。 我吃惊不已。金玉霞是我的大妹妹。我叫金拾。而我,怎么会杀死自己的亲妹妹呢? 第四章 相亲 算一算日子,距离二零零六年的七月十五号只剩下八天了。我可不相信金玉霞会死在我的手上。 第二天醒来时,太阳已经升起三竿高,看表刚过十点。气候异常炎热,身上冒出的汗把床单子都浸湿了。我到院子里,先打了一盆凉水把身子洗了洗,准备进厨房吃饭时,忽然想起那只装有头颅的木桶,便走过去看,不由得一呆。 木桶不见了。 父亲正好打外面进来,我就问:“爹,本来在这儿搁着的那个木桶哪儿去了?” “一大清早的,恁爷爷拎走了!” “他拎咱家木桶干啥?” “说往里面种点儿菜!” 吃过饭后,我去找爷爷。在他家的院子里,我看见了那只木桶。里面已经装满了新鲜的土壤,他人正把一些菜籽往土里埋。见我来了,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副不愿搭理的样子。 “爷,你种的啥菜?”我主动打招呼。 “爱种啥种啥!不用你管!”对方压根没好口气。 “我来找木桶的!” “你没看见我正用着!” “木桶里面的东西呢?” “啥东西?!”爷爷眼皮子一翻,用一双浑浊发黄的珠子瞪我。 这个时候,西侧的偏房里响起了吧嗒吧嗒的声音。没过多大一会儿,高祖奶奶胡世珍拄着龙头拐棍从里面颤颤巍巍的走出来了,脸上的两块烧伤疤痕异常平滑,像是涂抹了油,在太阳的照耀下,竟然有些闪闪发光。 “哎呀,我的九奶奶!你咋出来了,不搁里头吹电风扇,外头这么热!”爷爷赶紧拍拍沾上泥土的手,猴腰跑过去搀住了胡世珍。 说来也奇怪,爷爷对自己的亲娘都不孝顺。据说,当曾祖奶奶还在世时,他曾经为了一颗鸡蛋把自己的亲娘狠狠推倒了。老人家就因为摔了那一跤,躺床不起,再加上气得慌,不久之后便一命呜呼了。 可他对胡世珍却非常的孝顺,一天到晚很少离开她身,嫌她牙口不好,每一顿饭都会给她蒸半碗软乎乎的鸡蛋羹。超不过三天就会烧一锅开水帮她洗身子。到了冬天,还会在她的坐便椅上缝上棉套,等到夏天再拆了。每晚等她先躺床上睡着了自己才去睡。可谓照顾得面面俱到,无微不至。 这样一来,别人难免会猜忌了。说胡世珍一定是留了什么宝贝给我爷爷。不然这三孙子怎么转了性。 胡世珍站在门槛内,一张深纹纵横的老脸朝着我,仿佛能看见我似的,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 “大老猪家的!是个矮驼子!”爷爷回答道。 “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反正不精!” “他来干啥?” “来要回木桶!” “那你就把木桶还给他!你说你跟一个小孩子争什么东西!”胡世珍有些生气道。并用拐棍戳了一下爷爷的腿肚子。 爷爷把里面的土壤倒掉了,将空木桶扔给我,骂道:“快滚!以后别到我家里来!” “我找的不是木桶。我找的是木桶里原先装的东西!” “三疙瘩,木桶里原先装的是啥东西啊?”胡世珍又问。 “是一颗人头!” “人头?!”胡世珍孱弱枯瘦的身躯一个哆嗦,扬眉惊呼出。 “假的,是用胶皮做的!”爷爷解释道。 “胶皮做的啊,那是玩具!你还给孩子吧!”胡世珍说。 “我把它埋掉了!” “埋了它干啥?” 爷爷看样子犹豫了一番,说:“望九奶奶您别见怪,也不知小孩子从哪儿弄来的东西。那假人头造得竟然和您的模样重合了,跟真的似的,还血呲乌拉的。猛一见到把我也给吓了一大跳。我看着来气得慌,索性就把它埋掉了!” 胡世珍不再言语,一张脸阴沉得像是要下雨。 原来是用胶皮做的人头,只不过栩栩如生罢了。我心下顿时释然,也不等爷爷再撵,便自行离开了他家。 等到后来我才懂得了:做人应当坚持自己最初的感觉。再好的胶皮做工,也给不出那种真正的肌.肤触感。 回到家后,我听见母亲对父亲说张二庆正在用水清洗自家屋墙根下的水泥台子。因为不知怎么回事,水泥台子上被人泼了一滩血,大热天里腥臭腥臭的,招满了苍蝇。父亲说张二庆缺德,他对门邻居家结婚时,他头天半夜里往人家门子上糊满了屎,肯定是遭到对方报复了。 母亲今天看起来挺高兴,好像看我也顺眼了不少,说有人要给咱拾儿说亲了。父亲俩眼瞪起来盯着我,说要是咱家拾儿这辈子能娶上媳妇,下辈子我宁愿当一只王八。母亲被这句话逗得嘎嘎直笑,十分欢乐。我也忍不住咧嘴笑开了,问道:“谁要给我说亲?要把谁家的闺女说给我?” 食色性也。我如今也长大了。虽然是个矮驼子,但脸上已经开始往外扎胡须。对人事那方面有着越来越强烈的渴望。 原因为自己外形条件太差,对娶媳妇这件事儿没啥指望了。如今竟有人给说亲,我自s是喜出望外,兴奋不已。 好像是谁家的姑娘急着要出嫁。我相亲的事儿很快被安排了。 一进女方家门,我就看见了一个失去双腿的瘸子,三十来岁的年纪,正拄着双拐站在院子一角,一脸的胡子拉渣,很是憔悴,正斜眼瞧我,嘴角上带着一丝冷笑。令我感到不舒服。也不知他是这家啥人,当下也没多在意,跟着媒人一起进了堂屋。 在堂屋里见到了女方的家长。俩中年人俱是耷拉着脸,见不到一丝喜气。我依照父亲教的规矩,向男的递了一根烟过去。他站了起来,身材十分高大,我的脸几乎才到他的裤腰。这我只能仰起头看他了。他没有接我的烟,而是弯下腰,用蒲扇一样大的手掌拍了拍我背后的驼峰,说:“咱能把这玩意儿割了不?” 我紧张不安,脸上发烫,说:“早先去医院里检查过了,还拍了片子。医生说不能割,一割来命都要了!” 在一旁的媒人尴尬地笑道:“这孩子太实诚了,净说实话!” 依床坐着的中年妇女唉叹一声,眼圈红红的,说:“这孩子长得跟个乌龟精似的!全身上下只有脖子长!” 一听这话说得,我脸上快挂不住了,真想扭头一跑了之。 媒人干笑了两声,说:“咱们心里跟明镜似的,都晓得咋个回事。恁也别埋汰这孩子了。直接让你家闺女出来,好让两人见见面,互相熟悉一下。再挑个合适的日子把事儿办了!到时候两家子都好过!” 这话说得我心里一阵莫名奇妙,但当时也没多问。 接下来,我的相亲对象慢慢地从耳房里出来了。我顿时眼前一亮,一颗心扑通扑通加剧在跳。 怎么会给我介绍这等漂亮的一位姑娘! 看她的个子,起码有一米七。皮肤白皙胜雪,唇红如丹,一双凤眼水汪汪的。打量着她,我心里不禁起了狐疑,难不成这姑娘有啥暗疾。 看她的眼睛充满了忧伤和愤怒,分明是老大不情愿。 “爹,娘!”她面容变得扭曲,咧开嘴哭了起来,“你们就打算让我嫁给一个这样的玩意儿?!你们的心也太狠毒了吧!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亲生闺女?干脆让我去死好了!”手里攥着一块塑料片往自己的手腕上胡乱划拉起来。 我心里一凉,惭愧不安。这哪里是相亲来了,这分明是迫害人家姑娘。其中必有什么蹊跷。见她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强烈的鄙夷和责怪,我这心里更加难过了,只想尽快让她变得好受些。 又或许是骨头里天生带来的一种骨气使然,让我再也按捺不住了,走上前去冲那位姑娘说:“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娶你的!你就是愿意嫁,我也不娶。我自己啥样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根本配不上你。这里面肯定有啥事儿!等我回去弄清楚了!” 说罢,我便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掉了。不管媒人在后面又撵又叫的。 原来这是一桩换亲。 女方有个哥哥。就是那个没了双腿,也没了生活激情的瘸子。让他娶我的大妹妹金玉霞,换我娶他的妹妹赵欣欣。 这是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我良知尚存,肯定不愿意。 换亲一事暂时僵持在那儿了。两家大人都还不想放弃。 这天晚上,我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乘凉时,金玉霞从屋里出来,搬张凳子在我旁边坐定了。她看着我,眼睛里饱含着最真挚的情感,说:“哥!那门亲事你就听大人的,同意了吧!”我倔强地抬起头望天,却是感动得眼睛里流出了热泪,语气果决道:“不!妹妹,我是不会牺牲你的!说啥也没用!” “哥,这些年来你过得太苦了。我不想让你再苦下去了!我愿意牺牲自己。你能过得幸福我就知足了!真的,哥!”金玉霞了也哭了。 就这么一位好妹妹。我怎么也没想到,在二零零六年的七月十五那天,我竟亲手杀死了她。 第五章 变故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二零零六年,农历七月十一号,我家遭遇了一场重大变故。彻底击垮了我那对可怜的父母。我七岁的弟弟金发亮死了。他爬上别人家的平房屋顶玩耍时,不小心跌落了下来,头部先挨着砖铺的地,把个小脑瓜子磕崩了,血肉混合着白花花的脑浆涂了一地,连脖子也崴断,当场瞬即毙命。那时我去现场看了,目睹一副惨烈的情景,嗅着腥浓的味道,忍不住呕吐了。 父母坐在尸体旁边,捶地砸胸,嚎得没个人声。大妹小妹也跪倒,陪着他们痛哭。我像一只呆鸡一样站在人群中,感觉整个世界失去了色彩,变成了黑灰白。突然有人将我狠狠往前推了一把,说你弟弟都死了,你还愣着干什么,怎么不去哭。 我被推到了父母跟前,仍然站着,张了张嘴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更不知道该怎么出言安慰伤心欲绝的亲人。 就在这一刻,我多么想变成一个强大的人,哪怕是一个正常人。叫失去小儿子的父母别那么绝望。 一直过去了很久,我的世界才恢复了色彩。地上殷红的鲜血和乳白色的脑浆异常刺目。父母的哭声放低了不少,他们已经哭得精疲力尽了。母亲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瞧着我,用沙哑的嗓音说:“拾儿,去把架子车推来,装上你弟弟,找个地方把它埋了!” 爷爷将一把铁锨塞给我,说:“现在不同以前,人家的地方都不让埋别的死人。你先去咱家地里挖坑,我搁家将尸体好好拾捣一下,再给它穿一身新衣裳,装一口箱子里,才往地里送!” 我张嘴说话的时候流泪了:“爷爷,给亮仔买一副棺材吧,窝箱子里不舒服!” 爷爷说:“小孩子死了不兴买棺材!这是多年传下来的老规矩了!” 我说:“规矩由人定,也可以由人改!” 爷爷说:“买一副棺材可不便宜,钱都省着给你娶媳妇用哩!” 于是我不再说什么,扛着铁锨,出了村庄,来到了自家的田头上,大概审视了一番,选了一块地势平坦,庄稼长得最旺的地方,开始挖坟坑。 头顶上的太阳毒辣辣地照着,这天热得简直要人命。 我正汗流浃背地埋头刨土时,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忙抬头一看,只见前方有一个人蹚着过膝高的玉米苗走过来了。顿时记起,这不是前几天晚上领我去看戏的那个陌生人吗! 他来到我面前站定了,一张脸苍白发青,虽是穿着一身包裹严实的黑色中山服,可干净的面庞上不见一丝汗珠。头发约有十来公分长,梳着中分。 我注视着他。他也正在注视着我。 时间在沉默中过去了有一分钟之多。 是他先开了口:“人死是一种归宿!不必悲伤!” 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说:“我弟弟今年才七岁呀,这死得也太早了!好多事物他还没来得及经历和尝试呢!七岁亡算是夭折!” 那陌生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如死水一般的平静。他从褂子上面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相片递给我,说:“你仔细看看这是谁!” 我接过一看,只见相片上是一个容貌英俊并面带微笑的中年人。约莫四十岁。带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我很快就认出了他,但又不敢确定,有些结巴地说:“这.....这......是不是我弟弟金发亮?!” “对,就是他!” “可他已经死了!七岁便死了,你怎么会有他中年时的照片?”我提出质疑。 那陌生人咧开嘴笑了,却不再搭话。 “还有,你到底是谁?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农村人!”我又说道。 “我这趟子来,主要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情!”对方道。 “啥事?” “你的弟弟金发亮是被人害死的!” “是被谁害死的?!”我吃了一惊,赶紧问。 “冥冥中自有天注定。你会亲手杀死那个害死你弟弟的凶手的!”陌生人笑得更加意味深长,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后便转身离开了。 如果不是手里正拿着相片,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做了一场梦。 相片里的中年人看起来意气风发,嘴角小幅度上扬,笑得较为满足。我看着他炯炯有神的眼睛,总觉得里面透着一种什么暗示。 “拾儿,坟挖好了没呢!”大老远传来喊声。原来是爷爷察看来了。他见我手里正拿着一张相片,便问谁的。我不知怎么回答,索性将相片递给了他。他看一眼就愣住了,过了一阵子才苦笑道:“上面的人跟亮仔长得可真像!要是亮仔能长大,就是这个样子!这照片是谁给你的?” 我没有回答。 坟刨好后,我跟爷爷回家了。金发亮的尸体已经装殓起来。盛殓物是一口厚木箱子。木箱的盖子被钉死了。这令我颇为不满,说我还想再看一眼弟弟最后的遗容,怎么这么早就把箱子给封了。父亲说血肉模糊的,头都崩开了,没了原来的样子,有啥好看的。 由于气候十分炎热,隐隐约约的从箱子里传来了腐烂的臭味儿。天已经黑透了。母亲舍不得,坚持让弟弟的尸身留家里一夜,等到明天早上再埋。其他人拗不过她,便同意了。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睁眼熬到了后半夜。被湿黏的汗水捂得难受,就起床到院子里,打了一盆凉水洗身子。天上的月亮满如银盘。一切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母亲正坐在地上,上半身依靠着那口装尸体的木箱子睡着了,带着泪痕的脸上挂着一种恬淡的笑容,想必是梦见了金发亮是完好无损的。 我心里难过犹如刀割。回一趟屋里取了那张相片。轻声将母亲唤醒了。她惊觉是一场美梦,脸上的笑容瞬即换作悲伤,撇开嘴又嘤嘤哭起来。我让她看相片。果不其然,瞧一眼她就愣住了。 过了好久,她才问我:“拾儿,这相片是从哪里弄的?” 我说是一个陌生人给的,但我不知道那陌生人是谁。 母亲道:“咱发亮长大了肯定就是这个样子!长得太好了!老帅气了!呜呜......!我的发亮啊!”又痛哭了起来。 我在木箱子上寻到一条缝隙,将相片往里传,让它落到了箱子内。算是我送给弟弟的陪葬物吧。 只是那时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将来会有一天,金发亮手持那张照片找到了我。而且那个时候,他和照片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看起来是那样的意气风发,英俊帅气。 到了第二天早上。母亲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声。扑过去压在木箱子上,不让金发亮的尸体离开家。过去两个人将她拉开了。抬箱子的人匆匆忙忙赶往田地,一路上不停歇,到了地方才停落。 照我们这儿的老规矩。埋坟人还须挖坟人。装尸体的木箱子下葬后,我负责埋。爷爷还弄到些纸草带了过来点燃。其他人陆续离开了。我忙活了大半天,将坟头堆起来。又把一些粘满白纸条的苇杆插坟头上,这才回家了。 一家人沉浸在浓浓的悲伤中过了两三天。到了这天傍晚吃饭时,父亲又提到了我的婚事。说老赵家的闺女同意了换亲。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不同意了。母亲哭着说,拾儿,咱家的香火就靠你延续了,如今发亮都不在了,这门亲事你必须答应。 金玉霞也劝我听大人的话,抓紧把婚事办了,给家里生个大胖小子冲冲喜。 一番轮劝下来,我原来的信念动摇了。再说,少年谁不思春,自从和赵欣欣见过面以来,我这心里无时无刻不牵系着她。如果真能把她娶到家里来,这辈子不管咋样我都知足了。 我往嘴里扒拉两口饭菜,用力嚼了咽下去,叹息道:“只是苦了我的妹子玉霞了,让她年纪轻轻的嫁给一个没了腿的瘸子!” 金玉霞看起来却没那么在意,说:“没事儿,嫁给谁都是过!” 搁半夜里,我躺在床上犯起迷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嘎吱一声惊醒了我。我坐身拉开灯一看,原来是我的小妹妹金玉红推门进来了。 金玉红今年十四岁了,已经辍学,有时会下地给我帮忙。大多时间里都是在照顾弟弟金发亮 金发亮一死,她变得沉默寡言了很多。 “咋了小妹,这么晚还不睡觉,过来干啥?”我问。 “哥,我刚做了个梦!”金玉红看起来很是不安,两只大眼睛左顾右视,好像正在防备着什么。 “啥梦啊?” “我梦见自己掉入一口井里了。是我姐把我推井里的!”金玉红显得惊恐地说。 我说:“傻妹子,只是做梦而已,你害怕什么!你姐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把你往井里推呢!” 金玉红看样子变得犹豫起来,终于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说:“哥,我觉得是我姐把二弟害死的!” 闻言我猛一惊,怒斥道:“小妹,你瞎说啥呢!玉霞怎么会害死亮仔!” 第六章 多出来的一个人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已经懂得不少事情了,总不该会没头没影的胡言乱语。 金玉红跟我讲了。那天她带着弟弟到邻居家玩,有一楼梯通着屋顶,弟弟就顺着它爬上去了。因为以前也在这家的屋顶上玩过,那屋顶面积挺大的,周围还有七八十公分高的拦马墙,所以小孩子在上面玩本来就没有什么易发的危险性。七八岁的小孩又不是傻子,总不能自己翻墙跳下去吧。 过了一会儿,金玉霞也来了。手里攥着一把奶糖。被金发亮看见了,高兴得嗷嗷呜呜,向她索要。本来他要从屋顶上下去,可站在下面的金玉霞仰头喊道:“你甭下来了,我给你扔上去,接好了!” 这又不是两层楼,只是一层平房,屋顶距离地面也就四米远,算上一截拦马墙撑死了五米高。奶糖又是小物件,金玉霞甩臂一扔,就扔上去了一颗。可金发亮想多要几颗,让她再扔。 当扔到第三颗的时候,窜到空中的奶糖偏离得远了一些,金发亮猛的朝外倾身去够,动的幅度过大了,奶糖是抓在了手里,可人翻过拦马墙栽下去了。 讲到这儿,金玉红哭着说:“哥,你说,我二弟是不是让我大姐害死的?” 我禁不住气恼,咬了咬牙,责怪道:“这个玉霞也真是的,要么上去把奶糖给亮仔,要么让亮仔自己下来拿,干嘛要往上扔让亮仔去接,这不是容易找事么!” 金玉红又说:“我弟弟从屋顶上掉下来,就摔死在了我大姐的脚旁边。可她第一时间不是蹲下来查看弟弟,而是立马跑掉了。她跑的时候从我身边过去了,我亲眼看见她脸上还偷笑着。虽然她用手捂住了脸,但没有捂严实!” 我想了想,刚要说什么。突然砰一声,门子被用力推开了。闯进来一个披头散发的高胖女人,满脸怒容,气势汹汹的。可不正是金玉霞。她指着金玉红吼:“二妮子,你这个逼嘴咋恁会瞎呱嗒,我啥时候偷着笑了!我那是咧开嘴哭呢,是你看岔眼了吧!我跑去是叫大人了!不然你让我咋弄,咱弟的脑瓜子都摔崩了,脑浆涂地的,换你你敢摸吗!” 金玉红不再说话,一副给吓坏的样子,抽抽搭搭地哭着。 “你还有脸吵小妹呢!要不是你往上撂糖让弟弟去接,他咋能从屋顶上掉下来!”我顿时发作了。 父母听见动静后也跑过来了,在了解到吵架的缘由后,各自严厉的训斥了我们几句,让大妹小妹回自己屋去,让我也抓紧睡觉,明天早起还得去玉米地里锄草。 第二天我早早睁开了眼,趁着太阳还没出来比较凉快的功夫,抓个硬馒头,扛上锄头匆匆忙忙的往地里赶了。奇怪的是,现在又不是秋冬,这天竟然降了一场大雾。雾浓得三米之外都看不见东西了。 我出了村庄,快到自家地头上时,听见后面响起脚步声,分明有个人跑着过来了。近了才看清楚,原来是大妹妹金玉霞,便说:“这么早你不搁家睡觉,出来干什么?要是来帮忙锄草的,你咋不扛个锄头呢!” 金玉霞却是喘着粗气说:“哥,我没有扔糖让二弟接。我傻了么,二弟才那么大一点,在屋顶上玩我都不放心,怎么还会让他靠近拦马墙往外探出半截身子接糖呢!” 这话听得我感到莫名其妙,说:“你啥意思?难不成是玉红说谎啦?” 金玉霞说:“哥,二妮子也没说谎!” 我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你在讲啥,我咋还听不懂了!” 金玉霞用力一跺脚,急道:“这事儿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不如你跟我回家一趟看看吧!” 我一惊,说咋了,家里又出啥事儿了。 穿过浓雾,我和金玉霞返回了家里,将锄头从肩上拿下竖在过道里的墙上。金玉霞将嘴巴凑近我的耳朵小声说:“哥,你手里不能离开家伙,等会儿还得让你照死里抡她呢!”我一听,这心里头更慌了,也压低声音说:“抡谁呀?到底咋了?” 金玉霞牵着我的手,把我拉到了东屋的窗前,伸手往里一指,说哥,你看看。 这间东屋是大妹和小妹共用的卧室。现在金玉霞出来了,里面应该只剩下金玉红一人了。要么就是空空无人,金玉红也出去了。可我个子太低,眼睛够不着窗户。金玉霞就搬了张凳子让我踩上去。 在凳子上站定后,我探头隔着窗户往里一看,不由得一愣,随即给吓得差点儿没叫出声。原来屋子里的一张床上正躺着赤.裸的两个人。正是大妹金玉霞和小妹金玉红。此时两人正沉睡着还未醒。 我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揉了揉眼再看,没错。扭头一看旁边的女人,难道她不是金玉霞吗? “哥,咱家出妖怪了!” “哪个是妖怪?”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正躺在床上的那个!二妮子说得没错,就是她害死了咱弟弟发亮!”旁边的女人说。 “那我咋相信你是不是真的玉霞?”我疑虑不定,仔细审视着对方。 “那你就往下看吧,接下来,妖怪要害死咱二妹玉红了!也会害你!我先走了,得藏起来,不然性命难保!”话说着时,人离开了我身旁。 “你藏哪儿去?”我赶紧问。 她没有回答我,匆匆忙忙的消失在了浓雾中。 “拾儿!”陡然一声暴喝传过来,吓得我腿一晃,险些从凳子上掉下来。“孬龟孙!你干啥呢!”是父亲从迷雾中冲了出来,一脚将凳子给我踹倒了,令我重重摔地上,痛苦叫唤不已。 “妈个臭.逼!你敢偷看你妹妹睡觉啊!真是白养你了!”父亲怒不可遏,弯腰强摁住我,照我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这下,东屋里的大妹小妹,还有堂屋里的母亲都被聒醒了。穿好衣服冲出来了。问咋回事。父亲气得老泪纵横,指着躺在地上的我说:“这王八孙出息了,竟然偷看女人光身。你说偷看就偷看呗,找谁不行,偏偏瞄准了自己的亲妹妹!” 啪!母亲使劲一拍大腿,狠狠剜了他一眼,压着嗓子说:“大老猪你叫唤啥,也不怕邻居听见笑话。有啥事儿钻屋里再说!” 进到堂屋里,母亲将门窗都关紧,伤心的哭了起来,说拾儿啊,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畜生,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竟然打你妹妹的歪主意,平时装得二五八万的,给你娶个媳妇你还不要。 我张口欲辩,父亲手提破鞋又往嘴上给我使劲弄了一下子。把嘴给我打得麻乎乎的,一时半会儿说不成话。待嘴上麻劲过去,能说成话时,我这脑子也冷静了下来。见旁边正站着一位妖怪“金玉霞”,觉得自己先不能说漏嘴了,以免打草惊蛇。 倒是“金玉霞”好言好语的劝慰起父母,说不相信我是那种没道德乱.伦理的人,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回头又问我为啥要扒她们的窗子看。我编造个瞎话说逮老鼠。毕竟是一家人亲。这事儿谁也不愿意再深入追究了。只是警告我以后别再胡乱扒窗子。 一天到晚的,我这心情都是非常郁闷。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咋回事。难不成这世界上真的有妖怪?搁家里的这个“金玉霞”就是由妖怪变成的? 一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并确定: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妖怪。 因为不放心二妹金玉红的人身安全,怕她遭到“金玉霞”的侵害,我索性找个肚子疼的借口,给爹娘说今天不下地干活了。留在家里一直暗中观察着二妹金玉红,还用报纸包裹了一柄菜刀准备着。 巧的是,令我感到可疑的“金玉霞”今天也没有离开过家门一步,前前后后的撵着二妹金玉红。有时候金玉红嫌恶的喝斥,让她离自己远一些。这个“金玉霞”就会没脸没皮的耍赖,说这块地儿又不是你二妮子的,自己愿意站在哪儿就站在哪儿。 平时都是金玉霞懒得找二妮子玩,常嫌二妮子烦人,这一阵子却如此黏她。实属反常。这就更加坚定了我对她的怀疑。 可一个白天过去了也没出啥事儿,倒是母亲做饭时因找不到菜刀而急得嗷嗷骂。没法切菜,索性就不炒菜了,下了一大锅挂面。 我本来已经有些放松了警惕。可刚吃晚饭。二妹金玉红要出去玩。母亲还训,天都黑了,一个大姑娘家的跑出去干啥。但金玉红非坚持要出去一趟,好像是有啥不可告人的事情要办。难不成这二妮子是背地里早恋了。 “金玉霞”自告奋勇的要陪伴二妹,俩一块儿出去。母亲这才同意了。她们俩人前脚刚走,我后面就坐不住了。找个阴暗的旮旯,将裹着报纸的菜刀往腋窝里一夹,连声招呼都不打的也出了门。 农历七月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圆,如银盘悬挂于天上。气候还是非常的炎热。我一路悄悄尾随着两个妹妹,还好没有被她们发现。 她们竟然离开村庄老远,来到了一口井旁。在井旁好像要等什么人。而这口井我不可能不记得,里面有一头坚硬如石的活物。我也曾经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口井内过,被那头活物驮着才不至于沉底。 第七章 弑亲 离井大概三十米远处有几棵大白杨树并排着,我就偷藏在大树后面,暗中观察着两个妹妹的一举一动。 她们在井旁等了已有十来分钟,这径达几百米的范围内还没有出现其他人的身影。除了田地里的虫子叫唤,也没其它动静了。耳中突然听得二妹金玉红的声音说:“姐,咱家的罗锅当年掉进北大河里不见了,是不是后来在这口井内出现了?” 我一听这话就烦了,怎么当着我的面叫哥,背地里喊我罗锅,这二妮子的嘴巴也太欠了。再听得“金玉霞”说:“咱哥是淹不死的,听人家说,他是老鳖精托生成的,连盖子都还没蜕化净呢!” 我听得心里不是滋味,默不作声地苦笑不已。 咕咚一声闷响入耳清晰。是从井里传出来的。隔这么远我尚听得如此大作,这冷不丁的,吓得我心里不由得一紧。更别说站在井旁的两个妹妹了,应该被吓得赶快跑开才是。可这俩人却出奇的大胆,不仅没跑,反而还靠近过去,伸长脖子往井里看了。 金玉红说:“姐,华生说得没错,这井里果然有一条大鱼!” “听这闹出来的响,鱼不知有多大哩!你说华生咋还不来,不是约好了九点整到这儿,这都九点三十五分了,那瘪孙还没到呢!真是一点儿信用也不讲!”一边抬腕看夜光手表,“金玉霞”一边抱怨道。 “急啥!井这么深,要捞这么大个鱼。华生得把打捞用的东西准备好。不知有多麻烦咧!”金玉红说。 “哎呀!二妹,你看井里是不是多了一张脸!”嗓门忽然提高变尖,“金玉霞”指着井里大喊。 藏在树后面的我心肝猛一颤,腿肚子拧了拧。 “哪有啊!井里不就咱俩的脸和月亮!你瞎咋呼啥,吓我一大跳!”金玉红捂着胸膛埋怨道。 “你再好好看看,那张脸就藏在月亮里,约隐约现的!” 在我的暗中窥视下,二妹金玉红正探头躬身的注视着井里时,“金玉霞”悄悄绕到其身后,蜷起俩胳膊,猛然双手将她往前一推。 二妹金玉红一下子跌入井内,口中凄厉呼叫,幸亏反应敏捷,双手扒住了井沿。 我一个箭步疾冲过去,从腋窝下抽出菜刀,扯掉裹在上面的报纸,对着正在跺金玉红手的“金玉霞”的肩膀和脖子猛砍。甚至还蹦起来砍她的脸部。一连砍了不知多少刀,终于将她给砍倒在血泊中,落个一动不动,气绝身亡了。 我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顾不上抹去迸溅到脸上的鲜血,将菜刀一扔。赶紧扑趴过去,半截身子探入井洞内,伸出一手抓住金玉红的头发,另一手捉牢她的一只手腕,咬紧牙关绷硬身子,卯足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她给从井里提拉上来了。 金玉红嚎啕大哭不止,说:“哥,你杀人了!” 等我歇上来了一口气,说:“我杀的不是人,是一个妖怪!” 金玉红摇了摇头,说:“这不是妖怪,这是我大姐!” “她不是你姐!她是妖怪变成的!刚才她把你推井里,差点儿害死你!换你姐她会这样对你吗?咱弟弟发亮就是被这妖怪害死的!”我解释道。 金玉红不再说什么了,坐在地上,只是哭个不停。 我将“金玉霞”的尸体推进了井里。捡起菜刀,想了想,也将它扔进了井里。说:“二妹,你先回家!我去河里把身上的血污洗了去!今天发生的这事儿,你嘴巴给我封严实了,别往外说出去!” 金玉红看起来紧张害怕地说:“哥,要是我把这事儿给你泄露出去,你是不是也会杀了我?” 我没有吭声,一张脸紧缩得有些发痒。 离这口井约半里之外的东边有一条小河。我跑着去了。 炎热的夏夜,虫鸣蛙叫,我拨开岸上的草丛,扑通一声跳进了河水里。那时我已经学会了游泳。 河里的水还温热着。只是脚下的烂淤泥踩起来令人感到不舒服。总觉得像是光脚踩上了大便。况且河水有些发臭。 洗了个把小时,我才上了河岸。觉得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没那么浓重了。便趁着白生生的月光往家里赶去。 进入院子里,我心中感到忐忑不安。怕东窗事发。院子里静悄悄的,屋子里的灯泡也是熄灭的,透过窗户能看到电视机闪烁的荧光。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异常。二妹金玉红应该管住了自己的嘴巴。我进入堂屋,不由得愣住了。只见屋里总共坐了四个人正在看电视。这四个人分别是:父亲,母亲,大妹金玉霞,二妹金玉红。 我所认为的真正的金玉霞,不知什么时候回家了。这让我心中顿时松懈了不少。躺在沙发上的母亲问我干啥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浑身还湿漉漉的。我说天热得慌,去河里洗了个澡,正好衣服脏了就带着一起洗了。再观察二妹金玉红,她样子十分平静,若无其事般在盯着电视。 过了几天,周围的几口村子里热锅般炸开了。争相传递着一道惊人的消息。原来,有一个村民在西南地里的一口井里打水时,捞到了一具尸体。是曹枣林村里一个青年曹华生的。那家伙生前是专门在水里捞财的。电鱼,炸鱼,钓鱼,挖泥鳅,捉黄鳝,摸海螺,甚至抓水蛭,他无一不干,常年四季跟河流打交道,收入倒也不比一个正常上班的工人差。 谁也不知道这么一个专靠河为生的人咋就掉进一口井里淹死了。反正尸体捞上来的时候只剩下了半截子。看尸体上那参差不齐的伤口,多半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了。有人看过鲨鱼咬人的电影,说曹华生是让鲨鱼咬了。也有说让鳄鱼咬了。可在我们这一片,谁也没亲眼见过鲨鱼和鳄鱼。 曹华生的亲人们悲痛和愤怒得像一头头狮子。因为我们这儿有个古老的习俗:凡是淹死人的井,就得平了它,免得死人的冤魂留在里面养成精。有人弄来好几根雷管扔进西南地里的那口井里,几下爆炸过后,井壁坍塌了,将口井给填了严实。这令我不禁担心里面那头坚硬如石的活物,毕竟它曾驮着我不让我沉入水底,算是救了我的命。 我在家发现二妹金玉红偷着哭了。就问她是不是因为曹华生的死。她承认了和曹华生交往,确定了恋爱关系。并说曹华生这个人稳重老实,靠得住,生前对她极好,如果能把井里的那条大鱼捞上来,就送给了我们家。 又过了一段时间。二妹金玉红呕吐不止。月经也停了。母亲带她去医院里检查,原来是怀孕了。怀上了曹华生的种。气得父亲暴跳如雷,母亲用破鞋抽她的脸。这虚岁才十四啊,再过两个月才满十三周岁,毛都还没长全呢!要是曹华生那三十多岁的光棍汉子还活着,非判了他强.奸罪不可。 天气开始转凉一些了,再没有那种让人二十四小时都蒙着黏汗的炎热了。地里的玉米苗长了比一成年人还高,开始结苞子了。我晚上睡觉时添了一条单子盖身上。今天农历八月八号了。距离我拿到那五只锦囊已经过去了整一个月。是时候该打开第二只锦囊了。我心里一直都在惦记着这事儿。 记得打开的第一只锦囊是黑色的。黑色象征着丧气,霉运。标有二序号的锦囊是火红色的。火红色象征着喜气,好运。我想着,这回应该能从红色锦囊里抽出来一条好的消息来。难免有些激动。如果是一串子彩票号码就好了。 先憋一口气,手颤着将红色锦囊解开了,抽出一张纸条,在金黄色的灯光下一字一句的读起来:二零零六年农历八月十五号,金大珠殁,命丧于金拾之手。我不由得愣住了。 金大珠就是我的父亲。绰号大老猪。以前是一名骟匠。骟匠是专门给猪马骡牛做绝育的人。后来转行当了一名泥瓦匠,撵着一个小工程队在农村给人家盖房子。人除了脾气暴躁一些,好像没啥别的缺点了,平时不吸烟也不喝酒的。 “这又要出什么么蛾子!到时候还得把自己的亲爹给杀了!”我心怀不满,嘴里嘀咕着,搁床上躺下来,拉灭灯,脑子里一片胡思乱想,渐渐地入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直积极撺掇我家和赵家的亲事的媒婆子又过来了,这次她已经很不耐烦了,说你家到底咋想的,要不要娶媳妇,不娶就直说,别让我搁中间瞎费劲。母亲问赵家催了没。媒婆说咋没催哩,天天催的一个劲。母亲说催了就好,还怕他们不催呢!媒婆问你啥意思。 母亲说让老赵家的闺女过来带嫁妆,俺家的闺女过去不带嫁妆。媒婆说,没这一回事,谁家的姑娘嫁人不带嫁妆,不行。但母亲很坚持己见,并且冷笑着说:“别以为我不知道老赵家的闺女是啥货色,跟俺家玉霞根本没法比!” 事儿经过一波三折的,我终于娶到了老赵家的闺女。可没想到,娶进来的竟然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第八章 结婚 我的婚期被定在了农历八月十五的前头。是女方家坚持的。为此还惹得母亲十分不满。因为农历八月十五是中秋节,女婿是要到丈母娘家走亲戚的,头一回,总不能空手上门,肯定要拎上不少好东西。母亲恨恨地说,老王八孙,谁还猜不透你那两个破心眼么,不就是想趁着八月十五吃一些俺家的礼物,当心噎死喽! 父亲破例喝了点儿酒,红了脸膛,不让母亲那个破嘴瞎叨叨,免得找事,毕竟明天就是孩子的大喜日子了。 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早上四点就起来了。夜色还朦胧些。由父亲骑着一辆三轮摩托,我搬两张小凳子上了后面的斗子里。花了一个多小时,天明了。爷俩才赶到了女方家里。把个又白又高还稍微丰满一些的赵欣欣接到三轮摩托车的后斗子上坐了。 在我们这一片的乡村,赵欣欣算是打扮比较时髦的闺女了。大老远就能闻到她身上的一股香气。这挨近了香味都有些呛鼻子。对我来说,世间上没有比这更好闻的味道了。心里那个激动不知该咋形容。反正俩手都是一抖一抖的,一张嘴怎么也调不利索,说话就跟漏风似的。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面前这个美丽的大个子。 “欣欣,你......冷不冷?”我发出问候,嗓子挤出的音如绵羊叫。 “我冷不冷关你屁事!”赵欣欣都不正眼瞧我一下,冷冷地回应道。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咽了咽唾沫。 “咋开个破三轮子过来了!都不能找个汽车么!真他娘的寒碜!颠得老娘屁股疼!”到了一段坑洼的土路上,赵欣欣发出了牢骚。 “闺女!有汽车!叫了八辆呢!都是好车!八辆车都是同一个颜色!人家现在还没来到呢,一会儿正式娶你的时候都排着队去了!那场面老气派了!”父亲一边忙着纠正着三轮摩托的车把,一边大声说道,还回头看了两眼。 “瞄啥瞄,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你一当公公的该你看我么!不要脸不要腚的!”赵欣欣泼辣地喊。 我也感到不满,因为看见父亲那两眼是瞄在了赵欣欣高耸的胸脯上,贼溜溜的。就大声喝斥:“好好瞅你的路吧,别瞎胡看!” “妈个臭.逼,谁瞎胡看了!我是一扭头不小心撞上了!把我大老猪当啥人了!”父亲不满地嘟囔,用力一拧车把上的油门,嗡声大作,冒起一股黑烟,三轮摩托车加速往前窜了,过沟子时一蹦一蹦的。 “哐!”三轮摩托车碾上了一个大坎子,蹦起老高。我感觉自己屁股离开板凳,身体腾空了,还好手里牢牢地抓住了车门框子。但赵欣欣就没我这般好下场了,硕大个身子从车斗子里弹出去了,眼看要一头扎地上。我慌忙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裤子。 嗤啦一声裂帛音。裤子叉了,人也一头栽了下去。不止磕了个鼻青脸肿血流满面的,她还露出了一块白生生的光腚。 我手里正抓着一块布条子。 “爹,你咋骑的三轮!”我人还在车斗子里,跳脚暴吼,把个铁皮跺得咣铛响。生平头一次发这么大的急。 父亲赶紧从三轮摩托车上跳下来,扶起趴地上大哭不止的赵欣欣。一看她脸上都是血。原来嘴巴磕破了。向我要过来布条子,捂了她的嘴。我也从车斗子上下来。爷俩一块将她给搬到了车斗子上。 她也不坐凳子了,就歪身躺倒在了车斗子里,身体蜷曲得像个大虾米,嘤嘤呜呜地哭着。本来这一趟子我们是要去镇上的婚纱店里给她盘头,穿婚纱的。这下子不能先去婚纱店了,就急忙忙的赶到了镇上的一家诊所。 医生掰了赵欣欣的嘴皮子一看,哟喝了一声,说这磕得挺严重的,把嘴磕叉了个大口子,需要缝两针。赵欣欣一听不愿意,哭得更厉害,吐字不清地说,缭了嘴,毁容了咋办。医生说,我从里面缭,外面看不出来,要不然你这口子呲呲着,它长不住啊,感染了烂一大片,到时候还得把整个嘴给你割掉呢。 把赵欣欣的嘴缭了几针后,她的一张脸已经肿得没法看了。说猪头也不为过。我不停地抱怨父亲,被他往脸上抽了一耳光才默不作声了。但今天这婚还必须得结,日子不能说改就改,亲朋好友都在家等着呢。 到了婚纱店。化妆师见状吓一跳,也不敢给赵欣欣化妆了,怕弄疼了她。父亲说你就往她脸上撒点儿白粉,用块纱布盖住脸得了。化妆师说婚纱上带着蒙脸的纱窗,但纱窗上都窟窿,也盖不住这张肿脸啊。 想了想,化妆师给了个建议:要么别穿现代婚纱服了,换一身古代装,在新娘的头上盖一大块红布,不就把脸给遮住了嘛!大红色的,还非常喜庆。 我们仨也觉得这办法可行。就用它了。只是这婚纱店里只有一套古代新娘妆,破破烂烂的,袖口都开线了,裙子上还有一块被老鼠咬的窟窿。再说,穿上也不合身,肥肥大大的。本来是让人穿上拍照片用的,没人穿它举行仪式。 但到了我们这种地步,只能凑合了。三两针把老鼠咬的窟窿缝住了。开线的地方把线头铰掉。好在赵欣欣个子高,就算穿上它肥肥大大的,倒也有一番飘逸的风情。 拾掇好后,仨人又上了三轮摩托。在突突叫嚣中,风风火火的往女方的家里赶了。耽搁了不少时间,太阳已经升起老高,要迟了。 到了地方,我们爷俩心虚,也不敢往女方家里进了,就把新娘搁在门口。然后乘着三轮摩托车火急火燎的回去了。 回到家,大门前的一条路上已经排满了汽车。都是清一色的出租车夏利。一共八辆。请来可不便宜。一个司机给他二百块钱加两包烟。 转了一圈子,没找到母亲。问她干啥去了。有人指着厕所说她已经进去了一个小时,还在茅坑上蹲着呢。父亲说这臭娘们,便秘的老毛病又犯了,咋不屙死她呢!有人忙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说大喜日子里的不能说死,快吃个糖压压惊。父亲呸一口把糖吐掉了,说压啥惊,应该这样呸呸......吐唾沫! 我心里乱糟糟的,总觉得有啥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换上定做的西装,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后背上隆鼓的驼峰。恨不得找个东西盖住它。记得以前看过电视剧《宰相刘罗锅》,里面的刘墉曾背着一张斗笠盖住了自己的驼峰。这个时候,我也盼着有人能给我送一张斗笠来。 母亲还找人给我特制了一双高靴子皮鞋。里面塞着一块十公分厚的木头做垫子。我穿上后个头增高了不少,但走起来没那么方便了,有些摇摆。 手里捧着一束鲜花,我准备上婚车待出发时,母亲才提着裤子慌慌忙忙的从厕所里跑出来了,说拾儿,你咋不捎个头盔呢!我觉得莫名其妙,说捎头盔干啥。母亲还要说什么,被两个人拉到一边去了,说别耽搁了时辰,讲恁些干啥。 在车上我坐后排,司机在前面熟练地开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我搭着茬。我说你这汽车老好了,坐着很舒服。他说好个屁呀,几万块钱的国产车,你应该坐奔驰宝马的,再不济也得来一辆皇冠,毕竟结婚乃人生的头等大事。我说有车坐就知足了。 迎亲要绕远路。最好绕个大圈圈。象喻婚姻生活幸福圆满。已走了一大半路程时,司机问我:“你媳妇家是不是赵黄寨的?”我说是啊。他说:“那你没捎头盔?”我说:“捎头盔干啥,结个婚而已,又不是打仗!” 司机说:“赵黄寨那边属于咱城市东部分,中间隔了条省道。省道往东那一片有个规矩!凡是迎亲的女婿都是要挨棒槌的!你不戴头盔,到那儿了被棒槌敲了脑袋咋办!” 我心里咯噔一下子,慌了神,勉强笑着说:“总不会是真敲吧!应该是装装样子而已吧!” 司机说:“有的是真敲,有的是装样子。那就要看女方家对这个女婿的满意程度了。要是满意的话,那就高举棒槌轻落下,装装样子。如果不满意,那可真是抡起棒槌使劲敲啊!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哭爹喊娘的都有!” “哎呀妈呀!这婚我不结了,咱们拐回去吧师傅!” 司机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开什么玩笑!” 车队到了女方的村里,速度减缓下来。我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街道两旁站满了围观的村民。隔着车窗,我目光频频搜寻着,没看到有哪个人掂着棒槌,心才落了一些。可刚一下车,我就看见一个神色阴郁的村妇,手里拎着一根白色的粗棒槌随着拥挤的人流挤进女方家去了。 这一场婚结得,绝对算得上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件之一了。麻烦远不止挨棒槌那么简单。 第十章 灾祸 话说婚车拉着我回家。半路上司机还抱怨,说屎尿一屁股的,弄脏了他的车座子。我俩腿开叉着躺,哼哼唧唧的,一遇到颠簸路段就疼得叫唤。新娘倒好,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瓜子,悠闲悠哉地磕了起来。司机说你的瓜子皮从窗户扔出去,别丢车上。新娘不干,偏要扔瓜子皮在车上,嘴上还骂骂咧咧的。 司机说这罗锅兄弟真可怜,娶了一个这样的女人,倒大霉了。新娘猛将一把瓜子扔到了他身上,圆瞪着杏眼骂道:“我靠恁爹!没给你钱啊!白坐的你的车吗!你再给我叫唤试试,我找人打你,你信不信!”司机不再吭声了,一边反手往脖领里掏瓜子,一边烦躁地摁着方向盘上的喇叭,催促前车走快一点儿。 “开个破夏利能上天了还!我以前都坐人家的奔驰宝马咧!”赵欣欣又嘟囔一句。 到了家。我还是没法站。几个人把我从车上抬了下来。围观的人把块小地方堵得水泄不通。母亲从人堆里挤了进来,一看我这种情况,眼瞪大了,扯个嗓子嗷起来:“娘哎!咋弄的这是,咋还让人给打成这个样子了!” 新娘在一旁站着,底气十足地说:“俺娘家的人打的,咋啦?” 母亲气得身体有些发抖,说:“知道恁娘家那边有棒槌打女婿的习惯,但你们也不能下手这么狠啊!这人站都站不起来了,还咋跟你拜天地呢!” 新娘冷笑一声,说:“拜个屌不拜散!谁稀罕!” 围观的众人爆发起一阵哄笑。一个个的笑得嘴巴快掉下来了。头一遭看到这种笑话。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母亲的脸上一块红一块白,涨成了紫色,看新娘的那种眼神恨不得要吃人,咬牙切齿地囔一句:“咋碰见这么个浑不吝登的妮子!” 天地是没法拜了。我被抬到了床上。由父母伺候着。关上门子,一间屋子里就待了我们仨人。外面的院子里已经忙着摆桌子上酒菜,准备大吃大喝了,非常的热闹。母亲耷拉着一张布满沧桑的脸,垂泪道:“这婚结得,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让我以后出去咋抬头!” 父亲说:“先把拾儿的裤子脱下来,看看让人用棒槌给砸成了啥样吧!这咋还站不起来呢!”他给我解开腰带,托起些我的腰身,由母亲拽住我的裤腿往外拉。才稍微一动,我就疼得哭嚎,俩手紧紧抓住床单子,整个身子一颤一颤的。 外面的长裤脱下来后,里面套的三角裤头子上已经见了血迹,而且被撑得鼓蓬蓬的,犹如里面正塞着一个大馒头。大腿根部一片乌青。屎尿臭得熏人。 “哎呀!蛋蛋肿得这么厉害,还能保住吗?”母亲俩手猛一拍大腿,往上一蹦,急叫道。 父亲说:“要不咱们去找些冰块,给他冰镇一下!” “能行吗?”母亲不放心地问。 “应该能!冰镇消肿嘛!” 于是父亲出去找冰块了。母亲端过来一盆子水,用毛巾轻轻擦拭着我身上的屎尿,恼恨恨地说:“拾儿,你这个媳妇不狠狠揍她是不行的!等你身体好了,咱们一家人一块揍她!”我疼得呻.吟不止,说:“媳妇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揍的!”母亲哭了,说:“拾儿,你这孩子就是心地太善良了!可就是没好命!没好命啊!” 父亲把冰块找来了,用油纸袋子装着,往我肿大的胯部搁。刚一碰到,我就疼得撑不住,叫得跟杀猪一样,浑身哆嗦。但还是把冰块强摁上去了。不一会儿就将胯部给冻麻木了。尝试着慢慢站起来,一走还是疼得要命。 女方娘家来了几个人,在院子里坐着吃喝,由我族里的几个长辈陪着。双方态度都不怎么好。你瞪我我瞪他的,均是气哼哼不已。喝了几杯酒后,就吵吵开了。甚至大打出手,把桌子给掀翻了。 我族里其中一个长辈说:“妈的,欺负俺老金家没人了!都给我抄家伙!包围住他们!今天这事儿不能善了!” 女方家里的人也丝毫不甘示弱。一人手里拎了俩酒瓶子,指着对方说:“敢动下试试,看今天不弄死几个!” 我父母一看事情要闹大了,赶紧两边劝。可这双方人,越劝越上劲。女方家一人把酒瓶抡飞了。砰一声砸中我二叔的头,顿时头破血流。我二叔怒吼一声,劈手夺过旁边一人手里的铁锨,高举起扑上去了。一铁锨往下猛拍,照准了那人的天灵盖。把人给拍晕了,血从头上冒出来。 新娘赵欣欣从厨房里拎了把菜刀冲出来,要和我二叔拼命,嘴里把啥难听的都骂出来了。左一句我靠恁爹,右一句恁娘是个鸡。 我二叔又抡起铁锨要拍赵欣欣,说大不了弄死这逼养的,老子给她偿命。 幸亏双方都有人拉着。要不然俩人干起来可不得了。看着都像是不怕死的主。屋里,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高一声猛一吼的,吵得乱糟糟。心里难过得慌,泪流不止。真希望这晦气的一天赶快过去。 不一会儿。双方又纠撕在一起打起来了。赵欣欣胡抡菜刀砍伤了好几个人。她身上也没落着好,头上被人敲破了,刚缝住的嘴巴被我二婶给用手指头钻进去给扯开了,甚至又把口子撕大了些,一块肉条子在血淋淋的嘴上耷拉着。 迫不得己,我母亲报了警。 警察来了不少,警车四辆,一下子抓走了十几个人。把新娘赵欣欣也给抓进去了。有两个人被打成了重伤,昏迷不醒。送往医院留重症室察看了。这回弄不好要死人了。母亲把家里所有的积蓄交给二姨,让她和二姨夫先去医院守着,自己则留在家收拾烂摊子。 这我家的院子里才安静下来。天已经黑了。父母俩人一边收拾着一片狼藉,一边捶胸顿足的哭个不停。 大妹和小妹被我爷爷给叫走了。因为爷爷给高祖奶奶胡世珍在屋里垒了一个水泥池子,往里面倒了很多热水再掺些凉水,还撒了些红枣和药材。胡世珍要脱光了衣服泡澡。爷爷没法亲自陪她了。所以就让我大妹和小妹一起过去照顾她。 我躺在床上还是不敢动弹。搁在胯部的冰块已经融化成一小丢了。水浸湿了床单一大片。我泪汪汪的看着床头的墙壁上挂着我和赵欣欣的结婚照,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都是那么的朦胧。 到了后半夜。冰镇也不管用了。我疼得受不了,嗷嗷叫唤不止。聒醒了父母。他们来到我的房间,掀开被子一看,见三角裤头上的血迹又多了,床单子上也沾上了不少血。母亲说:“看这严重的,要不送医院吧!”父亲说:“家里的钱都让恁二妹妹拿走了,还不够花呢!用啥给他看啊!” 最后,母亲去找爷爷借了五百块钱,让父亲开着三轮摩托车,冒着雾气朦胧的夜色,将我送往医院了。 到了医院里,一番检查后,大夫面色沉重地说:“病人的卵.蛋肯定是保不住了。会阴部的骨头也被砸碎了。什么仇家啊,下手这么狠!” 我一听就撇嘴哭。骨头碎不碎无所谓。关键是蛋没了。我以后还怎么做男人! 母亲哭得比我还响。 父亲说:“大夫,人有两颗蛋,俺儿子连一颗蛋也保不住了么!” “一颗也保不住了!已经坏死了。要立即切除。否则发生感染将危及到生命!”大夫斩钉截铁道。 “那......那能保住那根鸡.巴不?”父亲又问。 “卵.蛋都没了,还要阴.茎干什么!看情况吧,要是能保留下来,我尽量不切它!” 就这样,我的人生跌入了更黑暗的峡谷。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悲惨的伤痛,在我身上发生了。 下面被割了后,连根子都没留下,还将会阴部打开,清理了一下碎掉的骨头。包扎了一番。住院不到两整天,父母就拉着我回家了。因为实在凑不齐住院所需的费用。而在我结婚当日受重伤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死掉了。是被我二叔用铁锨拍碎了天灵盖,碎骨头扎破了脑子。 因此我二叔被警察抓走,以故意杀人罪,被判了无期徒刑。二婶也带着孩子改嫁了,这是后话。 二零零六年的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这天。我还正躺在床上养伤。赵欣欣还在拘留所里没出来。离我结婚刚过去三天。晚上大概九点钟,去医院里探看伤员的母亲刚回到家,把自行车支好,进入了厨房。随后就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原来是我的父亲死在了厨房里,尸体正在灶台上趴着,脖子被人用刀子抹开了,血顺着灶台流进锅里积攒了半锅。下面灶台里锅底下还生着火,将他的血给煮成了块块,还糊了的。 第十二章 恐怖的一幕 “飞黄腾达”和“惊天动地”。爷爷一连用了两个成语。这俩成语是不俗和磅薄的。让我不小吃惊,好奇心大起。再问,爷爷却不肯再泄漏什么了。嘱咐大妹金玉霞把家里的狼狗拴住,免得来了凭吊的人它胡乱咬。自个临走前不忘从我家鸡窝里掏些鸡蛋,说给你们高祖奶奶补身子,你们就等着享她的福吧。 棺材买来了。却不急着先装父亲的尸体。母亲要让尸体搁在床上,在堂屋里摆上三天,说让父亲在家睡够了,再装入棺材。截了白布,做了十来件褂子,让我和大妹小妹,还有族里的堂哥堂弟以及堂姐堂妹穿上了,又扯了白布条子,让我们栓头上。又在胳膊上用别针挂了块上面写有孝字的黑布。 俗称披麻戴孝。 然后就是大哭。哭得越厉害越好。除了仍然躺在床上养伤的我。其余的人都是在堂屋里守着床上的尸体恸哭。在尸体的头顶前面放了一只瓷盆,在里面烧纸,倒酒。这盆就是死者的锅,俗称阴阳盆。让死者的魂儿守着阴阳盆吃灰喝酒。到下葬的时候,还得把阴阳盆给摔碎了。摔得越碎越好,方便死者携带。 前来凭吊的人陆续不断。我家院子里也支起了几口大锅。劈木头,用大火烧。锅里面熬菜煮肉,放很多油。让参加白事的人吃。我躺在西屋里的床上,闻着从窗外飘来的香味,感觉饥肠辘辘的,十分想吃。可我不能张嘴要饭吃啊,自家亲爹死了,应该装出连饭都吃不下去的样子。所以我只是不停地哭,有人给我端来碗水我都不喝。 到了下午。又来了两个警察。要提取死者的指纹,说昨天忘了这一茬。后面,连我一家人的指纹都提取了。弄得我母亲很不高兴,说难不成俺自家的人会杀自家的人。警察说那可说不准,自古以来,儿女杀死爹娘,妻子杀丈夫的案子又不是没有。 到了晚上。族里的长辈和母亲商量,还是别让尸体搁堂屋里停放三天了,现在的气候白天里还是比较炎热的,又没弄个冷冻棺材,尸体放了一天都开始发出异味了,不如明天装棺材里吧,后天埋掉。母亲也只好同意了。冷冻棺材一天租金三百,实在租不起。买棺材钱都是借的。 倒是我一听,搁床上再也歇不住了。非要下来,吵着哭着闹,要去堂屋里看看父亲的尸体。怕明天把他装进棺材里就没有机会看了。母亲找来一张软藤椅,让几个人小心翼翼把我从床上抬到藤椅上。我稍微一动弹还是疼痛要命,但紧咬牙关不出声,只是泪流不止。 然后几个人再抬着藤椅把我送到了堂屋里。果然尸体已经变质了。堂屋内充斥着一股令人膈应的臭味儿。我说酒味大,多在屋里撒些酒,让酒味冲臭味。母亲就取了一瓶子酒,开了盖子,将一瓶酒全都撒在堂屋里了。 堂屋里充斥着浓烈的酒精味,果然将尸臭覆盖住了不少。 昏黄的灯光下,看着床上一堆新鲜肥大的青蓝色寿衣,我精神有点儿恍惚,真不敢相信寿衣里面裹的就是父亲本人。想到天人永隔,我痛哭不已。 本来父亲的脸上已经被用黄纸遮住了,为了防止黄纸掉落下来,还半劈开了一根红高粱秸秆夹住他脸上的黄纸。这叫遮死样子。人死的样子毕竟不好看。我坐在父亲尸体的旁边,伸手就够到了他的脸,将红高粱秸秆拿了,取掉盖在父亲脸上的黄纸。 只见他的眼睛根本没合上,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惊诧和不甘。好似不相信凶手会杀死自己。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凶手?父亲生前应该认得他的,没想到对方会杀死自己。要不然这眼睛里咋透出如此惊诧。 父亲这是死不瞑目啊!我用两根手指头拨弄他的眼皮子,想让他闭目。可一连几次都失败了。由于他的尸体已经肿胀,并开始腐败,我的手指头从他的眼皮子上揩掉层黏糊糊的肉皮。心中不免发恶,将肉皮偷偷抹在了他的寿衣上,不敢再伸手触碰尸体了。 母亲说:“拾儿,今天你就坐在这儿,夜里给你父亲守灵吧!” 我一愣,说:“就让我自己啊!” “嗯!” “那大妹和小妹呢?” “俩逼妮儿,又跑去你爷爷家伺候那个瞎老祖宗去了!”母亲恼怒道。 我不禁感到害怕,说:“娘,你不能让我自己一人守灵啊,你得跟我做伴!” 母亲说:“守灵的人都是小辈。我一个平辈人给死人守灵,还怕折了我的阳寿哩!” 不管我愿意不愿意,反正没人抬我回西屋床上了。我坐在藤椅上,深吸一口气,尝试着站起来。刚一用力,胯部就疼如刀割,难以承受,一口气赶紧泄了。只能瘫软着身子哭。烧了些黄纸给父亲。 转眼到了深晚,宾客都走光了。只有我和母亲在堂屋里。蜡烛燃烧着,豆黄的火苗摇曳。阴阳盆里的黄纸也持续燃烧着,我一张接一张地将黄纸往盆里面扔,每隔半小时倒一杯酒,不到夜里十二点不能断。好让死人的魂儿吃饱了上路。一过半夜十二点,这个世界陷入阴时,死人的魂儿就能吃阳饭,也就是供品了。 供品是酱油涂抹的大猪肉块,和用鸡蛋煎成的黄饼。就连神仙都最爱吃这两样阳饭。阳饭如果不是供品吃不得,提供供品的人心意不虔诚也吃不得,否则神鬼容易遭天打雷劈。 母亲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抹去眼角的泪,说:“拾儿,快十二点了,我去睡了,你自己在这儿守着吧!” 我的胆子一下子缩得厉害,哭着说:“娘,我自己在这儿害怕!” 母亲斥道:“拾儿,这又不是外人,这是你爹,你咋能害怕你爹呢!难不成你爹还会吓你!” “生前是父子,死后我爹就明白了,原来我跟他乃冤家。前世他亏欠了我。这辈子我是来向他讨债了,所以才做了他儿子!他肯定会恼我!”我狡辩道。 不管怎么说,母亲最终还是去东屋里睡了,留我独自一人在堂屋里守灵。 嘀嗒!墙壁上挂的钟表响了。夜里十二点整了。我停止了往阴阳盆里烧黄纸。这才想起忘了让人把藤椅给我挪远一些了。这离尸体也太近了,一伸手就能够到父亲的脸。他的脸已经被用黄纸重新遮盖住了。 除了蜡烛的火苗不断地摇曳着,投射到墙壁上的影子正在动,还有频繁扭头乱看不止的我,堂屋内的一切都是安静的。 时间一长,我的困意就上来了。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睛,嘴巴大张开着,仰头打起了呼噜。 不知什么时候,我睡意顿消,但眼睛还闭着未张,知道自己的嘴巴里正流着口水。耳中又听到了那阵脚步声。只是这次要比昨晚在西屋里听时清晰得多,好像人就正在我旁边走动。脑子里嗡一声,吓得我一下子懵掉了。 过了很久,我从懵然的状态中逐渐恢复过来。耳中仍然响着脚步声,吧嗒吧嗒,一顿一顿的,十分清晰。我身上结结实实地猛打了一个激灵,浑身汗毛倒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虽是害怕得紧,但不胜好奇心,我还是将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隙。 结果看到了令我终身难忘的恐怖一幕。让我宁愿把自己的眼睛戳瞎! 欲知后事如何,明天揭晓。桃木生谢谢大家的支持。请不吝啬的推荐、打赏。 第十三章 杀人犯 我看到一个浑身一丝不挂的人正背着我家的大狼狗。乍一看,此人有丰满的胸部和臀部,一张脸蛋长得挺俊秀,头上编着一条大辫子,皮肤白花花的,身材还算盘正条顺,是个大姑娘。就胯部那儿一团黑乎乎毛茸茸的,非常稠密,扎眼得慌。 再仔细一看,其茂密的黑毛丛中有一根短小的肉橛子,肉橛子下面还挂着一颗金桔大小的卵袋子。被浓毛遮盖着不咋明显。虽然截至当时,我还没亲眼见过女人的下面,但我不是个傻子,还是知道女人的下面应该是个窟窿的。 这下,我有些发懵。分不清此人到底是男还是女。倒是知道我家的大狼狗是个母狗。此时它正用俩后腿站立着,俩前爪子扒着那人的肩膀,张大嘴巴伸出老长的舌头,哈嗤哈嗤的喘粗气。那人将一条胳膊向后拢,搂住了狼狗的腰身。另一只手正放在胸前,用力搓自己丰满的乳.房。 人和狗没有停在原地,而是一步迈一步地走着。那狼狗细如麻杆的后腿恰到好处的跟上了人的白肉腿,脚一下也没有绊住过,配合得不错。正围绕着父亲尸体所躺的那张床转圈子。即便我已睁开了眼看它们。但它们对我视而不见。 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何勾搭上了我家的狼狗。这一人一狗围绕着我父亲的尸体转圈子又是怎么回事?我不敢出声打扰它们,将眼皮子阖了一些,只留一道缝隙以便观察着。 过了一会儿,人狗互换了一下位置。成了狗前人后。那人俩胳膊搂着狼狗的身躯,让狼狗的俩后脚踩在了自己的脚背上。自己抬脚托着狼狗走。那狼狗也知道配合,人抬腿时它也跟着弯腿抬。头一扭,长嘴巴凑过去,伸出舌头舔那人的脸。 再看那人胯部的小肉橛子,已经变得又长又细,红溜溜的充.血欲滴。好像一根烧红的铁条。在狗身上蹭来蹭去的。正到了这狗换毛的时候。蹭下来了不少棕黑色的狗毛。 就这样围绕着我父亲的尸体又转了半个小时的圈子。 我所担心的最不堪的一幕终于发生了。它们停住了转圈子。狼狗上了床趴下,正压着我父亲的尸体。它将自己的屁股撅了起来。那人扶正自己胯部的血红肉橛子,对着狗腚迎了上去。 一人一狗组成了超级污秽的画面。 作为观赏者的我,心里犯膈应和恶心,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珠子。 不知过去了多久。天快明了。那人才抽身而退。去到了堂屋左侧的耳房里。留下一条狼狗瘫软的趴在床上,两眼迷离,张嘴哈哧,屁股里有乳黄色的秽物流出来。我忍不住怒吼一声:“畜生,快滚下去!” 那狼狗受到惊吓,俩耳朵支棱起,四肢猛一蹬,从床上跳下来了。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它歪头看了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警惕和敌意。 “滚!”我又暴吼一声。“汪!”它竟然冲我咬了一下,中气十足,声音响亮得震耳朵,又扭身上前一步,对我呲了呲牙,露出一副凶相。我不禁感到害怕了,勉强挤出讨好的笑容,温柔的喊了一声:“狗狗!” 那狼狗才收敛了凶相,慢腾腾地转过身,钻过门帘子从堂屋里出去了。 我焦虑不安的又等了一阵子后,门帘子被掀开,母亲进来了。我气急败坏地大喊:“咱家的狗呢!快点儿去打死它!”母亲愣住了,随后问:“好好的狗,打死它干啥!”我说:“那畜生想咬我!”母亲说:“你别恁些事儿了,没了狗咱家进来小偷咋办,指靠你,你也打不过小偷啊!让人拎起来扔飞了!” 我又急道:“娘,有人钻进你们卧室了!” “谁呀?”母亲吃了一惊。 “我也不认识他!没穿衣裳,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 “真的假的?咱家的狗咋不咬他呢!” “还咬他呢!咱家的狗已经被他拿下了!让他给......操了!” 母亲冲进堂屋左侧的耳房里看去了。出来后,人显得慌里慌张的,说:“咱家就是来人了,扒着我卧室的窗户进来的。窗户上本来有钢筋防盗窗。但钢筋被人掰弯了!” 我将昨夜里见到的情景讲述了一番给母亲听。刚开始她还不信,说我胡诌。但见到我父亲的寿衣上沾上了一片狗毛,她才怒气冲冲的闯出去了。我听见她在外面吵狗的吼声,不知拎了个啥东西,照狗身上嘭嘭砸了两下子。狼狗吃痛叫唤,呼啦一声从狗窝钻出来,噔噔跑掉了。 一些至亲亲戚和效劳的村民陆续又过来了。到了上午十点半的时候。我父亲的尸体被移到了院子内的棺材中。顿时哭声一片。但哭过之后,那些人脸上立马露出了嬉笑,互相逗乐,讲笑话听。连大妹和小妹也被几个小伙子逗得嘎嘎叫。唯有我坐在藤椅上,冷眼瞧着,一张脸往下耷拉得不能再耷拉了。 我家门口前的大街上已经搭建起了灵棚。请来的鼓乐队卖命地演唱着。就连卖小吃和小玩意儿的贩子也赶过来凑热闹。十几个人一起,将装有尸体的棺材抬出院子,搁到了灵棚内。棺材前面再摆上父亲的灵位。让收到讣告前来的宾客们进行吊唁。 由于父亲死得仓促。生前又不爱照相。死相难看就不拍了。用了一张他青年时期的黑白照放大当了遗像。咋一看,还以为死了一个小青年。有过路的人不明就里的问:“谁家的半大孩子死了?” 母亲和族里的长辈又商议了一番,决定不拖到明天了,就今天下午把父亲的遗体埋掉。因为明天没有宾客过来吊唁,棺材仍然摆着就不好看了。而且今天是个下葬的吉日。 事后我才知道,这都是借口。主要是因为高祖奶奶胡世珍发话了。说我父亲的尸体必须今天埋掉,要不然就要出邪恶事件了。 但下午却没能顺利的将父亲的遗体下葬。过程中出事了。刚过正午,约莫还不到下午一点。正准备给棺材上钉。警察找上门来了。说指纹检验出结果了,杀死金大珠的凶手正是你们家金拾。 要把我给抓走。 母亲死活不相信,说:“这怎么可能!拾儿连床都下不来,怎么可能跑到厨房里杀人!再说,就算他能下床。他老实善良的孩子一个,为啥要杀死自己的亲生父亲!” 警察却不由她分辩,说了一句证据确凿,抵赖不得。也不管我疼不疼,掏出手铐铐住了我的手腕和脚腕,把我从藤椅上拽出来抬到警车上。我拼了命的挣扎,哀嚎。完全无济于事,最终被警车给拉走了。 而死者在进行下葬前,是要让自己的长子摔阴阳盆的。阴阳盆摔不烂就不能下葬。因为阴阳盆是死者在阴间吃饭的家伙,只有把它摔碎了死者才能携带。如果没有儿子,就让侄子什么的代劳。 我作为家里的长子,还没来得及给父亲摔盆,就让警察给抓了。别人建议让我的堂哥代替我为父亲摔盆。可我母亲怎么也不愿意。她说:“俺家拾儿是绝对不会杀死大老猪的。他是被冤枉的。在他没有被洗冤出来之前,俺家大老猪还就不埋了!啥时候等俺家拾儿出来了,亲自给他爹摔了阴阳盆,才埋!” 有人说:“嫂子,你这就是往死里犟不讲理了!要是金拾真被定了杀人罪,一辈子出不来,或者半路上被枪毙了呢!那你家大老猪的尸体咋办?总不能一直搁置着不下葬吧!” 第十五章 摔盆 第二天,母亲去了一趟娘家。叫过来了八个人。让他们帮忙抬棺材到坟地里去。看这八个人,俱是长得人高马大,体格健硕的。我觉得让他们将棺材抬到坟地里且一路上不停歇,应该非难事。 先吃饭。吃饱了更有劲。母亲炖了些肉,蒸十斤馍,煮了半锅鸡蛋。让这些壮汉吃得干干净净的。再喝碗水,饱嗝一打,将嘴巴一抹,中气十足地说:“好咧!咱开始吧!”先把我装藤椅上,抬到了院子里。藤椅下面又用砖垫了,给我找个最好的高度。跟棺材距离两三米远。 母亲拿出阴阳盆递给我。让我对着棺材头的正面把它给用力摔碎。摔得越碎越好。捧着沉甸甸的阴阳盆,我多少感到紧张。恐怕自己力气不够,摔不破它。当着这么多人丢了面子。越是我的个子小,我越是怕人家觉得我没劲。 母亲看出来我的紧张不安,鼓励道:“莫慌!使劲摔就行!” 我深吸一口气憋住,眼珠子瞪得老大,高举阴阳盆过头顶,对准了棺材上的金黄色福字,随着嘴里暴喝一声,将阴阳盆猛往下掼了出去。砰!盆子砸中了棺材上的金黄色福字,将上面的油漆砸下来一块,留下一个小凹坑。 阴阳盆掉地上咣咣当当的转了几圈,并没有损坏。 有个人说:“娘哎,这谁找的瓷盆,咋这么结实呢!” “这种砸法可不行,把棺材都砸毁了!盆子太硬!”另一个人说。 “那咋办呢?”母亲焦急的问。 “别往棺材上摔了!把盆子摔地上吧!地上铺着砖,能把它磕碎!” 母亲将阴阳盆从地上捡起来又递给我,说:“那你就往地上狠狠摔!小心点儿,别砸自个脚上了!” 于是我再次将阴阳盆高举过头顶,咬牙瞠目,拼尽了全力将它往地上猛掼了下去。 砰!阴阳盆挨地弹跳了起来,擦着我的耳边飞出去了,要不是我扭头及时,这一下子准弹到我脸上。吓得我心惊肉跳。 更恼人的是,阴阳盆仍然好端端的,只磕下来了一小块渣子。 母亲气得冲我骂起来:“你咋恁笨咧!连个盆子都摔不碎!要你弄啥使!” 我觉得挺冤,哭丧着脸说:“我使出的劲也不算小了啊!盆子都弹起老高。是这个屌盆子太结实了!” 啪!我脸上被母亲抽了一巴掌,她怒道:“你挂啥屌呢!这是你爹吃饭的家伙,叫啥屌盆子啊!说话给我注意点儿!” 我摸着脸,气得泪水往上涌。 母亲将阴阳盆捡回来递给我,说:“再摔一下子。这一下子必须摔碎了!但凡不过三!你以为摔这种盆子是啥好事儿呢!” 我担忧道:“万一再摔不碎呢!” 母亲阴沉着一张脸没吭声。 第三回。我觉得自己像是拼了命。猛往下掼盆子的时候,身子像鲤鱼一样打挺了一下。引起胯部一阵剧烈的疼痛。眼泪流了出来。 砰!阴阳盆又飞出去了,落到了厨房门口的柴垛上。还是没有破开,只是磕掉了一块渣子。 我气得哭道:“命真不好,做啥事儿都不顺当,连摔个瓷盆都摔不碎!我真他妈没用,我没劲!” 大舅安慰我:“拾儿,不怪你!谁家摔盆子盆子能弹出这么高!讲真的,你的力气不算小了!” 二舅说:“还是找个劲大的人来替拾儿吧!别耽搁了!再耽搁下去,下葬的最好时辰都过去了!” 要找人代替死者的儿子摔阴阳盆,最好是血缘关系最近的旁支,那就是亲侄子。我三叔家的金大海长得又高又壮,刚满二十,正上大学,在学校里是篮球队里的主力军。力气肯定大。恰逢他现在搁家。母亲就去叫他。 三婶子还不愿意,怕金大海手上沾了晦气,阴阳怪调地说:“你家又不是没儿子,用我家儿子干啥!” 母亲苦笑着说:“俺家拾儿是啥玩意儿,你家大海是啥玩意儿,那有得比吗!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三婶说:“大海不去!” 金大海是热心小伙子一个。当时就在旁边站着,说:“妈,大娘既然请咱了,有啥不能去的!本来埋俺大爷的事儿你们袖手不管就不对了!这帮忙摔个盆子咋还不让我去了!” 三婶说:“你毛孩子懂个屁!那是阴阳盆,是死人吃饭的家伙!摸了它还能落好?!” 金大海说:“封建迷信那一套唬不住我!主要是俺大娘有求,我非去不可!” 母亲感动得眼泪落下来。说金大海这孩子太懂事了,真羡慕三兄弟家有这么好个孩子,弟妹你有福气唷。当即就领着金大海回到了我家院子里。别人一看,禁不住唷嗬,说这小伙子长得好威风,身高有一米九了吧。 金大海也不谦虚,说一米九二。别人又问体重呢。他说二百零八斤。 这是铁塔一样的壮小伙。一张蒲扇般的大手抓住阴阳盆,就拿住了半个面积,往上抛了抛,笑道:“就这玩意儿还把人作难住了!金拾哥,你用俩手摔也摔不碎它么?” 我阴着一张脸,不愿意搭理他。人嘛,都是有嫉妒心的。同样都是人,两者却长出这么大的差别。不能不说是命运的不公。他长一米九二的个子,我长一米三八(在学校量身高时是一米三七,后来长高了一公分)。 按照亚洲男人的身高标准一米七来说,若把他的身高去掉二十二公分,挪到我身上,那我就一米六了。 一米六的身高会让我好过不少。他得一米七也算正常。这样就显得公平多了。可为什么老天爷却不这样安排呢?! 要说我最恨谁。我最恨老天爷! 只见金大海一手高举起盆子,用力往下猛一掼。砰!阴阳盆又弹飞出去了。到底是他的力气更大。这次阴阳盆竟然落到屋顶上去了。可仍然没有破碎。金大海俩手互相搓着,有些尴尬的样子,冲我母亲苦笑道:“大娘,这盆子太结实了。你看,把地上铺的砖都砸裂了,它倒还好端端的!” 这时,大舅怒道:“这是打哪儿找了个王八孙的盆子!都撵上铁盆子结实了!” 二舅面带愁色地说:“按照老规矩,这阴阳盆摔不烂,死者没法下葬啊!要不然到阴间连乞丐都不如。乞丐还有个破碗呢!” 母亲说:“这是我从三疙瘩家里拿的瓷盆!妈的!他家啥东西都不好。用他家的缝纫机坏了。使他家的电风扇不转圈了。借他家的面粉做饭有臭味。这回拎过来他家的一个旧瓷盆子,咋这么结实呢!” 金大海拧起眉头,不满道:“大娘!你咋叫俺爷爷的绰号呢!还挂脏字。这对俺爷爷也太不尊敬了!” 母亲自鼻孔里嗤了一声,冷笑道:“你爷爷那是啥玩意儿,值得让人尊敬么!三疙瘩三疙瘩,你到外面打听打听去!三疙瘩是啥名誉,为了一个鸡蛋把他娘推了个跟头,让老太残废了,躺床上活活被气死了!” 金大海说:“不管咋讲,俺爷爷对你来说是长辈!你不能说他的不是!不能挂脏字骂他!” 我在一旁插嘴道:“到底是大学生啊!素养就是高!” “金拾哥,你阴阳怪调的,啥意思?!”金大海看样子有了气想撒,对我瞪起了眼。 “咋?你还想打我不成!别忘了,我可是你哥!” “呵呵,我才不屑于打你!要打你的话,只怕一拳就将你打死了!我只打真男人!”金大海冷笑道,眼神里净是带着轻蔑。 我感到自己的自尊心深深被刺伤了,怒叫道:“你看你那个样子吧!可长了个大驴个子!拎不清自己是哪个了!给!有种你一拳把我给打死!” 第十七章 半锅血 话说母亲一出来,那撞击门子的声音就不见了。忽然一暗,院子里的灯熄灭了。我拉拉绑在床头的灯绳,灯泡没反应,原来是停电了。 我隔着窗户问站在院子里的母亲:“娘,你看见啥了?”她说啥也没看见,点了蜡烛照明,又将那面锅盖子拿出来充当锣,用木槌使劲敲,嘭嘭的震天价响。还不忘破口大骂道:“哪个挨千杀的腌臜孙,快滚喽!震惊了老天爷把你收掉!” 还真别说。就在这时,天上阴了。乌云遮住月亮,天地间暗下来不少。接着轰隆一声,天上居然打雷了。然后噼里啪啦的下起骤急的大雨,淋灭了蜡烛。母亲停止敲锣,跑回堂屋里去了。许久再听不见有撞门子的声音,我略安心,又闭上眼睡觉。 一觉睡到了天明。外面已经放晴了。金黄色的阳光透窗照射进来。令我的心情大为好转。从床上坐起来,一件一件的穿上衣裳,对着窗外大喊道:“娘,做好饭了没呢!”听见堂屋的门子一开,传来母亲的回应:“还没呢!昨天夜里折腾一宿,我也是才起来!” 于是我就捧起一本书来看。还是那本《杀手是怎么练成的》。书里的主人翁原本是一位老实本分的少年,可他的耳朵一天比一天聋,治不住。终于全聋了。 家里人告诉他没钱让他去聋哑学校里学习哑语。其实上是他父母不愿意掏钱,再懒得管他,认为他没有了价值。他无人交流,终日里躲在一间屋里不出来。心里越来越阴暗,发展至变.态,最终爆发了,先是用诡计杀死了自己的家人锻炼胆子。后来流窜到了社会上,每天都要杀掉一个人。 主人翁的结局我还没看到。不过,既然国家能让这种书籍出版发行,说明杀人犯最后的结局肯定是逃不过法律的制裁。我有好几次为书里的主人翁流泪。他的处境,他的寂寞,他的绝望,他的愤怒,我都懂。 母亲突然大声叫。吓得我猛抖了一下。原来她进入厨房后,在锅里发现了血。血量还不少,竟有半锅,十分粘稠,用筷子搅了搅,跟油漆似的。我说是血吗,别再是啥红颜色的调和物。母亲说腥味大着呢。盛上一碗端到我跟前,让我闻。当真腥臭无比,令人作呕。 “谁家的王八孙办的好事儿!把真腌臜的东西倒我家锅里!这锅还咋用呢!”母亲气得嘴都歪了。 “把血倒了,把锅好好刷一番!用沙土打磨打磨,再多抹些洗洁精!”我说。 “不!我要报警!这半锅血可不能不当回事。万一是哪个人的血呢!把一个人身上的血放完了也未必有这么多!”母亲说。 警察来了俩。是我乡派出所的警察。一进家门,就有一个人说:“还是这户人家报的警,他家最近事儿可真多!”母亲听见了,迎过去说:“还能是啥好事儿吗,谁想啊!”就领了俩警察去厨房里看了。 我听见一个警察说:“嫂子,是不是谁给你家买的猪血,瞒着你了?” “谁会给俺家买猪血!再说,买来的猪血不都是成块的么!”母亲说。 另一个警察说:“从你家拿个瓶子,把这血装一些,让我们带回去化验。看到底是啥血!” 于是母亲就找了一个酒瓶子,从锅里将黏糊糊的血装了大半瓶子,给了警察,然后问:“那剩下的这些血弄哪儿去啊?” “倒了呗!总不能煮着吃了吧!你敢吃不?”警察说。 “别乱吃,万一是哪个姑娘蹲你家锅上流的月经呢!”另一个警察调侃道。 待警察走后,母亲来到我的床前嘟囔:“咱乡里的警察跟城里的警察就是没法比,没一点儿素质,说个话让人恼得想抽他的嘴!” 想了想,母亲决定把血倒进村南边的垃圾坑里。嫌倒家里晦气。 二妹金玉红进来我屋了,双眼红肿,哭着说:“哥,你给咱娘说,让她带我去医院里,把我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呗!” 我不满道:“你以为医院是白去的啊!钱呢?” 金玉红说:“那让我肚子里的孩子咋弄啊!就这样一直长着啊!总不能让我把它生下来吧!” 我说:“你瞅你找这破事儿!一个小姑娘家的,不发骚能憋死!” 她倒讥讽起我来:“哥,你早不发骚,现在发骚也晚了。你还没尝过女人吧!你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你滚!要是能下地我就打死你!”我气得脑门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手在床上摸到那本书,却又不舍得砸出去。 母亲拎着空锅回来了,脸上带着稀奇,说见到南坑的边沿上有个圆洞,挺深的,就把血倒进了洞里,听见咕嘟咕嘟的,里面有个活东西在喝血。我说是不是老鼠。母亲说不是,老鼠洞哪有那么大,那个圆洞的口有这么大哩。用俩手一比划,直径起码有二十公分。我说别再是用血养了黄皮子。 说巧不巧的。我村里有个姑娘死了。才二十二岁,花的年纪。 一年前,也不知道那姑娘得了啥病。他家人也不对外说。但大伙都看到她的肚子变大了。还以为是怀孕了。可有一天她嫂子搁外面说漏了嘴,原来那姑娘不是怀孕了,去医院检查过了,处.女膜还在呢,是闭经了,已经半年不来月经了,想必那该放出去的血,都积攒在肚子里了,所以肚子才变大了。 那死了姑娘的家人就嚎啕大哭,隔了几户人家,哭声传到了我家的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的。母亲出去看了。过了好大时候。她回来了,脸上带着些慌,给我讲了。那死的姑娘,昨天夜里发癔症跑出去了,搁外面不知干了些啥,回到家后,下面流了很多血,把裤子浸湿了。血还顺着裤腿往下滴。本来鼓大的肚子瘪掉了。 她家人还替她高兴。这是把长时间积攒的经血放出去了。就给她烧开水,帮她洗净了身子。再扶到床上让她躺了。谁知道第二天晌午人竟然死掉了。 “哎呀!”母亲猛拍大腿一蹦,瞪大眼珠子叫唤起来,“她昨天半夜里该不会是跑咱家厨房里,把经血下到咱家锅里了吧!” 我觉得不可思议,说:“她把经血下咱家锅里干啥!咱家跟她无怨无仇的。她犯得着这么恶心咱么!” 原先的锅不敢用了。又换了一口。等买破烂的来了,再把那口锅卖了。母亲还惋惜道:“那可是一口大铝锅呢!现在只能用铁锅了。用铁锅做的饭菜没用铝锅做的好吃!” 晚上,一阵汽笛的声音。我听到有辆车在我家门口停住了。然后就往我家里进来了两个警察。还是上午来那两个我乡派出所里的。原来血的化验结果出来了。让我家里不要再使那口锅做饭了,那盛过的血太脏,还有病毒。我母亲问到底是啥血。警察说是女人的经血,里面含有乙肝病毒。 母亲气得暴跳如雷,说:“肯定是葛大根家的闺女往俺家锅里放的血!他家的闺女小时候得过乙肝。后来对外面说他家闺女的乙肝治好了!警察同志你们说说,那不是撒谎吗!人得了乙肝能治好吗?” 警察说:“目前乙肝确实根治不了!葛大根家的闺女是谁啊?带我们去找她!如果出现在锅里的血能跟她本人的血对上型号,就把她给抓走!” 母亲说:“抓啥抓,她已经死罢了!今天晌午才死的!” 警察说:“人死了啊!死了就没法追究了!那这事儿就这样吧!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儿,你家换口锅不就完了嘛!” 第十八章 财迷心窍 到了半夜里,那撞击门子的声音又响了。将我给聒醒。这回撞击的是堂屋的门子。母亲起来开门看时,外面仍然是空荡荡的。好在她提前准备了一把鞭炮。但自己又不敢点那玩意儿。把我大妹和二妹喊醒,问她俩谁敢点炮。 大妹金玉霞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我可不敢点!崩住咋弄!”这让我不禁感到有些奇怪,搁以前她不是这样的,才爱点炮,每逢过春节,总要在口袋里装一些炮仗,小妹和二弟哪个不听话,就点炮崩谁。不知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倒是小妹金玉红害怕炮仗我并不觉得奇怪。母亲见没人替她点,就拿了一张纸,垫在鞭炮下面,将纸点着,引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聒耳朵。然后就回屋里睡去了。一直到天明,那撞击门子的声音未再响过。 大清早的,我还在犯迷糊着的时候,母亲又厉声叫唤起来。原来进入厨房后,在锅里发现了一颗血淋淋的东西。 “是内脏!”母亲吓得脸上没了血色。 “啥动物的内脏啊?”我问。 母亲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让她用手套着塑料袋将锅里的东西拿过来,一看之下,忍不住惊呼:“这不是人的肾吗!”母亲又给吓了一大跳,说:“你可得认准了,这到底是不是人的肾?” 我又仔细观察那东西了一番,倒是不敢确认了,说:“记得在生物书上见过这玩意儿,像是人的肾。但谁知道到底是不是呢!以前我也没亲眼看见过实物!” 母亲问:“要不要报警?” 我踟躇起来,说:“还是先别报了!老是报警,人家警察能不烦咱们么!” 母亲显得担忧:“万一让你说中了。真的是人的肾呢?” 沉默了一会儿,我鼓起勇气说:“如果真的是人的肾,不如咱偷偷将它卖了!听说这玩意儿拿到黑市上老值钱了!” “能卖多少钱?” “三十四万吧!” 母亲眼睛亮了,人则更显得激动不安。三十四万,对一个农村老百姓来说,是老大的数。 家里总共就俩锅。再换没有了。觉得肾脏没有经血那么恶心人。母亲就把铁锅好好刷了刷,继续使用了。吃饭的时候,我见她拿筷子的手在抖。其实我拿筷子的手也在抖。大妹和小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也没注意观察我们,自顾吃着饭。 很快吃完,她们两个就结伴出去了。我没法下床,地里的庄稼这段时间靠她们俩在弄。 “娘,那颗肾呢?”我问。 “我用油纸包好几层,放东边小卖部的冰箱里去了。怕天热闷坏了它。”母亲说。 “你放那儿干啥,万一让人发现呢!天天有人买雪糕,在冰箱里胡乱扒拉的!”我急道。 “我给卖东西的黄老狼说过了,说放的是猪肾!他让我专门放在装肉的那个柜子里。没跟雪糕搁一块!”母亲说。 村里很快流传出一条惊人的消息:王哈利的肾被人割掉了一个,正在医院里抢救。 王哈利,是我们村上的首富。做倒腾木材的生意,还开了个制造糖果的厂子,弄了不少钱。在村里盖起了唯一的一栋三层楼。家里面有两辆汽车。 两天后的傍晚,一辆汽车停在了街道上,从里面下来了王哈利的四叔。他刚从医院里回来。立马凑上去不少村民,包括我的母亲。有人问王哈利咋样了。王哈利的四叔说,人抢救过来了,已经从重症病房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又有人问咋回事,肾咋还能让人割掉了呢?王哈利的四叔说,侄子他一个人半夜里从城里赶回来,正开着车,突然一个东西猛跳到了车顶上,发出哐一声巨响,把车顶给压扁了。王哈利赶紧踩住刹车,人还没从惊愕中缓过来,从后面伸过来一只手,手上握着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刀子扎他肚子上了,把肚子给割开了个大口子。 还没等王哈利扭头往后看,脸上被糊了一把黏糊糊的东西,臭烘烘的,蒙住了眼。其实上就是屎。他感觉肚子里有东西被人掏走了。把糊在眼睛上的屎抹掉后,再看后面已经空荡荡的,车门开着。 这事儿说起来废话,其实就发生在一两分钟内。王哈利赶忙先给120打了电话,又报了警。拉到医院一看,肚子里的肾丢了一颗。 村民都觉得恐怖,感叹道:“这抢肾的人太厉害了!不过也赚老多钱了。一个肾能卖三十四万。才两分钟不到,就把肾割走了一个。那一天不得抢十来个。一天就是弄三四百万啊!” 母亲回到家,身上一直不停地打哆嗦,好像这天已到了寒冬腊月,她衣物单薄不禁冻,连说话也不稳:“拾儿,你说,你说.......” “咋了娘,我说啥?” “不知谁扔咱家锅里的那颗肾,会不会.......是王哈利的?” 低头思考了半天,我压低嗓子说:“娘,不管那颗肾是谁的,你都不要告诉别人!万一真是王哈利的,那可就麻烦了!人家还不得粘住咱!” “粘咱,那咱还能愿意呢!咱家谁有那么麻利的身手,从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把肾给割走了,完了还没让受害者看清自己长啥样!”母亲说。 我不禁气恼,说:“现在的警察都讲究人赃俱获。才不听你解释。如果他们为了破案邀功,找不到原凶,黑心拉你当垫背的,你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能含冤当替死鬼了!” 母亲一听,吓得哭了,拍大腿急道:“这可咋办哪!咋办哪!” 我转念想了一个主意,说:“娘,咱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肾偷着卖了,不仅没有留下赃物,还能赚着一大笔钱!” “卖,往哪儿卖啊?” “在网上卖!听说网上专门有人收这个!” “网上?你是说去网吧里卖么?网吧里啥样子?是不是里面摆着一张大渔网,让人在上面爬来爬去的!爬累了还能当吊床睡!”母亲说。 “哎呀!你啥都不懂!准备俩钱,再去找个三轮车,明天拉着我去城里,咱们找个网吧上网去!上网就是玩电脑!”我说。 “你会玩电脑吗?” “在学校里上过微机课!多少会玩一些!”我比较自信地道。 到了晚上,我准备躺床上睡觉,听见外面传来嘭嘭的闷响。院子里还亮着灯。便喊道:“弄啥哩?”大妹金玉霞来到窗边回答我:“二妮子找了一个皮锤,正在砸自己的肚子。说要把里面的孩子砸掉!” 我说:“那怎么行,砸坏了身体咋办。再等两天吧!过两天咱家就有钱了!有钱了让二妮子去医院里做人流!” 金玉霞问:“哥,寻到啥发财的门路了?” 我没有再吭,躺下来睡了。 到了第二天。母亲找来一辆三轮车。在上面铺上柔软的被子,招呼大妹小妹一起帮忙,将我从西屋里的床上抬出来,轻放到了三轮车上。金玉霞问娘,你们要干啥去。母亲撒个谎,说去医院给你哥哥检查下伤口,看伤口长得咋样了。 村上离城里有十几公里远。中间还隔着一个大堤。母亲用力蹬着三轮。累了就歇会儿。走走停停的,上大堤的时候喊路人帮忙推一下,却没人搭理。母亲只好自己生拽硬拉的,拼了命的用脚别着老往下滚的轱辘,非常辛苦的从大堤上翻越过去了。 花掉将近三个小时,我们才来到了城里。又辗辗转转半晌,总算找到了一家网吧。母亲进去付了钱,并带出来一个人(网管),帮着把我抬到了网吧内,放到挨着厕所的一个沙发上。我开了机子,输入登陆口令。然而输了好几遍还是登不上去。电脑一直没反应。 “咦!这是咋回事?!”我盯着白花花的电脑屏幕有些发懵,低头又看了看手中的纸条,嘀咕道。 “服务员!服务员!你这电脑咋不能玩呢!”母亲喊起来。 “请根据纸条输入口令和密码啊!好笨啊!”网管一边走过来一边说。 “我输了啊!不管用!”我说。 “真笨!你输入之后咋不摁确定键呢!这不是鼠标嘛,你摸它啊!”网管抓起鼠标交到我手中。 “哦!忘了,电脑还有个这玩意儿!”我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你不是上过喂鸡课吗?咋学的电脑!咋连玩意儿都没认全呢!”母亲埋怨道。 网管捂个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我脸红了,说:“啥喂鸡课啊!是微机课!” 当时我们学校里穷,学生多电脑少,每当上微机课的时候,都是好几个人共用一台电脑,他们不让我摸,光让我看。而且学校有规定,哪个班上微机课,哪个班的人负责把微机室里的卫生搞干净。所以别人正在上微机课时,坐凳子上俩腿翘起来,我则是用个拖把在拖地。 人人都渴望发一笔横财。我亦是如此,不惜为财铤而走险。殊不知,自己正在一步一步走向深渊。到头来令自己沦落为万劫不复。 待看我的命运即将如何,明天继续,感谢支持。 第十九章 找到买家 电脑是登陆到了桌面。但我看着屏幕上的许多小图标,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心情紧张,握鼠标的手都冒汗了。努力回忆在学校的微机室里别人玩电脑的情景。耽搁的时间有点儿长,母亲就发话了:“这就是电脑啊,不好玩,还没电视有意思。不就是上面有一个箭头会动!” 我将箭头挪过去,点开了屏幕左下方的开始,出现了一溜子菜单。然后点程序。再点游戏。打开了好多小方格:扫雷。对着小方格一点,出现了一堆带刺的黑点:雷炸了。母亲说:“这种高科技,俺看不懂!” 鼓捣了半天,也没鼓捣出个子丑寅卯。憋不住了,就对母亲说:“娘,我想尿泡!”母亲说:“你找到买肾的没?”我四周看看,压低嗓子:“你小点儿声!急啥,我不正找着!”母亲冲吧台那边大声喊:“服务员!服务员!” 网管又过来了,问干什么。母亲说帮忙抬起他,他要上厕所。网管看样子有些作难,说你等一下。走开了。过会儿又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矿泉水瓶子,说:“趁现在这一片没几个人,尿瓶子里吧!抬到厕所里多麻烦,再说厕所里窄,不能同时容下三个人啊!” 母亲看了看我。我囧得脸发烫。她指着我对网管说:“俺家这孩子是个妮儿,咋往瓶子里尿?” “妮儿?!”网管一副大跌眼镜的样子,瞪大眼珠子重新打量起我,说:“大娘你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瞎子!这分明是个男的啊,嘴上还长着胡子呢!” 我将头埋在胸前,好似抬不起来。 母亲干脆说:“太监!你知道太监吧!” “太监知道啊!没鸡.鸡!怎么,难道这位大哥是......太监?”网管看我的目光充满异样。 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唉!这要搁大清朝还能混进宫里当个太监!要真能当个太监就好了!”母亲显得遗憾道。 “是啊!以前的太监相当于现在的公务员,而且还是在首都工作的!”网管附和道。 到底是把我给抬到了厕所里。幸亏是个马桶,能坐。我让两人都出去,才敢解开裤子,慢慢翘起半边腚,一点儿一点儿地把裤子褪了下来。胯部的伤口里塞着一个软塑料皮的漏斗。排完尿后,我将漏斗捏扁捋了捋,这才提起裤子,喊搁外面等候的两人进来。 网管看了看我的电脑,说:“哥,你怎么不上网呢?打开‘我的电脑’,又把cdef盘都打开,要翻找什么东西呢?” 母亲说:“搞了半天了还没上网啊!拾儿,你弄啥哩,咋不上网呢?不上网你来干啥?两块钱一个小时呢!” 我急得脑门上直冒汗,问道:“咋的才算上网呢?” 网管从我手里夺过鼠标,点开了电脑桌面上的internetexplorer图标,打开了一个网页。又问我登不登qq。我说啥是qq。网管叹息一声,说:“哥,你想玩什么跟我说,我帮你找!”我说想查个东西。 “查什么东西?” 实话是肯定不能说的。我想了想,撒了个谎:“查一查有关于肾移植的!” 我眼睁睁地看着网管打开一个网页,上面写着百度一下。在空格里输入“肾移植”三个字,然后一摁确认键,就出现了许多有关于肾移植的消息。顿时乐得不行。说我会了,我会了,让我自己来。 网管不忘将输入法转换教我一下。见我确实会用百度了,又说了一句有啥不懂的叫我。这才离开了。 母亲说:“人家这个服务员好着呢!小伙子长得白净帅气又懂礼貌!真讨人喜爱!要不把咱家二妮子给他介绍一下当媳妇吧!” “得了吧你!事儿真不少!二妮子才多大一点儿啊!”我感到十分不满。 “甭管才多大一点儿,都怀孕了!让他娶了二妮子,二妮子给他带个孩子,多省事儿!” 我懒得搭理母亲。很快在网上搜到了好多条求肾源的消息。便把联系电话记下来。出了网吧,找到一家话吧(专门给人提供打电话的公用场所),挨个打起记在纸上的电话。有的电话关机了,有的电话是空号。但终于有一个号码打通了。 从电话里传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厚重声音:“哪位?” 我激动得声音有些哆嗦:“是......是买肾的不?” “是啊!怎么,你有肾源吗?” “有一个,你要不要?” “要!你在哪里啊?” 我张口刚要说自己的家庭地址,转念一想这样不妥,村里来个陌生人容易引起村民的注意,万一有关肾的事情暴露了麻烦就大了。于是我就说出县城里百货大楼的位置,问对方能来不。 他是外地的。要赶过来我的县城就到明天下午了。于是我们就约定好,明天晚上八点在我县城的百货大楼门前见面。对方知道了我有已割下的肾,就让我直接提肾去见他,并叮嘱我可别忘了在装肾的塑料袋子塞冰块。 挂了电话,我手都是颤抖的。母亲也很激动和高兴,平时不舍得花钱买零食,这回舍得花四块钱给我买了一瓶营养快线,拧开盖子,说:“拾儿,没看出来你是干大事的人!”我接过营养快线喝了一大口,真甜,好喝,以前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人类真是啥都会造,抹了一下嘴巴,说:“我不是那种爱叫唤的麻雀。我是一只沉稳的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飞冲天!” 还得回去一趟取肾。肾还在黄老狼家的小卖部里放着。 母亲蹬起三轮车来,明显比之前更有劲。一路上没见她脸上的笑容消失过。努力蹬着三轮车上去大堤后,她喘着粗气说:“拾儿啊!三四十万啊!对咱家来说啥概念!有了钱咱干啥?” 我在三轮车后面的斗里坐着,天色已暗了,晚风起了,感到有些冷,掀起半边被子将自身裹住些,说:“我就看不惯王哈利那牛逼哄哄的的样子。他家不是盖了个三层楼吗!咱家盖个四层的!” 一辆汽车响着喇叭,从三轮旁边疾驰过去,扬起一阵灰尘迷蒙,我掩住鼻口,骂道:“开个烂面包子跟疯了似的!等钱过来俺买个轿车!三厢的那种!再让你狂!” 回到村里,天已经黑透了。母亲已使得汗流浃背,但顾不得先拐到家,而是直接去了村东头的小卖部。黄老狼问:“嫂子,你这是干啥去了,流一身汗跟水洗的似的!”母亲说:“去了一趟城里办事。”“你要买啥东西?”“我不买东西,已经喝过营养快线了。我来取我的猪肾!” 黄老狼说:“我这儿也卖着营养快线,你咋不搁我这买?”母亲说:“你咋恁些废话呢!我搁城里时喝的,难道打电话让你给我送过去!快点儿,别墨迹!”黄老狼说:“嫂子,不瞒你说,你的猪肾我给你煮着吃了!” “啥?!”母亲俩手拍腿猛一蹦,喊出的响聒耳朵,跟炸了似的,眼珠子瞪得要吃人:“你个臭.逼,给我吃了干啥!嘴咋恁贱!” 听了黄老狼的话,我的一颗心脏咯噔一下子,险些喘不过来气。 “嫂子!你瞅你这样子吧!不就一颗猪肾!我吃了能咋!大不了再给你买一颗!算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你的猪肾还在冰箱里放着呢!我才不稀罕吃它!”黄老狼显得不满地嘟囔道,走过去将冰箱掀开,取出一个冻得硬梆梆塑料包裹,递给母亲了,说:“以后有啥东西别往我这儿放了啊!万一给你弄丢了你还不得跟我拼命!” 第二十章 怪事 我跟母亲回到家,却又后悔了。把肾从小卖部的冰箱里取出来太早了。还有一晚上呢,让它怎么度过。但再把它放回小卖部,母亲不放心,这可是三十四万的东西啊!万一真让黄老狼给吃了呢! 于是,母亲就去小卖部买了一堆冰块回来。用棉被将肾和冰块一起裹了,放进一口柜子里锁了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二妹金玉红捂着肚子叫疼。原来今天又用皮锤砸了肚子。母亲让她去厕所里看看下面流血没。过了一会儿,二妹金玉红从厕所里回来,愁眉紧锁,摇了摇头说没流血。气得母亲骂道:“让你浪!浪呗还!小浪.蹄子,不要脸不要腚的!你不该长个逼的!拿个塞子给你堵了!” 正埋头嚼饭的我嫌母亲骂得忒难听,哎呀一声,抬起头说:“你一当娘的咋啥话都说!让人听不下去!这可是你亲闺女,哪有似你这般骂的!” 大妹金玉霞说:“娘,今个儿白天你没搁家的时候,俺嫂子娘家的人过来了,问咱们还管不管赵欣欣了。人一直在拘留所里住着也不是个办法!” “咋管啊!那是法律上的事儿,是说管就能管的吗!”母亲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金玉霞说:“他们说,已经跟派出所的人沟通好了,只要交五万罚款,就把赵欣欣放出来了!” “那你嫂她娘家的人今天过来到底是啥意思?”母亲问。 金玉霞说:“他们想让咱们拿三万块钱,他们拿两万,一共凑够五万,把罚款给交了!” 母亲激动了,说:“我去哪儿给他们弄三万去?给他们屙啊!” 大妹金玉霞低头扒饭,不再吭声了。 母亲又说:“再说,拾儿娶个媳妇还有啥用!裤裆里割得干净净的!把赵欣欣给他们退了吧!咱不要了!” 我将筷子一撂,说:“娘,做人不是这样做的。赵欣欣好歹是咱娶过门的媳妇。现在她出了事儿,咱不能不管她!免得让外面人笑话咱不讲究!再说,家里多一个人。大队里就多给咱们一份地!下地的时候也多一个人干活!” 母亲说:“关键是去哪儿给他们弄三万块钱去啊!咱家外面还欠着债呢!”嘴上是这么说,脸上却浮现出了笑容。 吃完饭后,我和母亲来到院子里。是她们三人搬着藤椅把给我抬到院子里的。规划了一下。说到时候把所有的屋子都拆了,在院子里盖一栋楼,再盖一个新的厕所,厕所下面挖个化粪池,装上马桶和浴盆,墙上贴满瓷砖。弄得跟城里的别墅一样的。 大妹和小妹也是兴奋得不行。说到时候俩分开住,一人一个房间。把自己的闺房布置得跟电视里的一样。 母亲突然叹息一声,脸上的笑容换成了哀伤,说:“要是你弟弟和你父亲还活着就好了!” 一家人都沉默了,谁也不再吭声。把我抬到西屋里的床上后,各自回去睡觉了。 还有什么比一家人团圆更幸福呢! 可日子总是还要过的。即便有些格局已无法改变。人的感情痛,却终究痛不死人。 真乃多事之秋。半夜里,睡得正迷迷糊糊的时候,又是一阵噪音把我给聒醒了。一听声音来自于屋顶上。竟有人抡锤在砸瓦。砰一声砰一声的,还伴随着瓦断裂声。我又气又怕,要是能自个下床的话早就跑出去了。 院子里的灯亮了。砸瓦声戛然停止。听见堂屋门子一开。原来母亲也被聒醒了。她站在院子里喊:“拾儿,咋回事?”我说:“有人上了咱家的屋顶砸瓦!”母亲破口骂了几句,说要搬来梯子爬上去看看。 我说娘你别上去看了,也不知道上面到底藏着啥人,万一抡捶砸你呢!母亲一听也害怕了,不敢上去,就扯开嗓子使劲嚎:“有贼啦!有贼啦!快来人啊!”惊醒了多户人家。陆续有人跑我家来看了。 不一会儿,我家院子里就聚集了十几个人。乱哄哄的。他们推荐出一个武艺高强的人上屋顶看看。说那人武艺高强,因为以前是个唱戏的,演武生。倒背着俩手都能翻跟头,还会连续后空翻。听说一蹦三米多高。他叫李老毛。也不知这名字到底是咋起的,反正身份证确实写的是李老毛。 后来有个知识渊博的人解释,起李老毛这个名字,是想让他成为一个伟人!名字好着呢!别人问咋说。他一解释,大家就恍然大悟,纷纷竖起大拇指赞李老毛这个名字很好。(在这里我不便向大家过于详细的解释,不知道大家能理解透不) 我家的屋顶也就四米高,如果他真的能蹦三米多高,应该一蹦就能扒着我家的屋顶上去了。这李老毛在众人的怂恿下,还真的往上蹦了。蹦的时候带助跑。一下子很惊人。虽然没有三米高,但接近两米了。人俩手扒着我家的屋檐就往上攀。双脚在墙上蹬了几下,眼看快要攀上去了,腰部都顶住屋檐了。却扑通掉下来了。 原来手扒着的一块瓦脱落了。嘭!李老毛仰躺着摔地上了。到底是武生。身体真够结实,只喊了一声唉哟我.草.他娘。便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了。有人说还是搬梯子吧。李老毛说不用,谁搬梯子我.草谁娘。 他用力往手掌上吐一口唾沫搓了搓,再次助跑,往上猛一蹦。双手扒着屋檐,俩脚噌噌的在墙上乱蹬一通,终于猫着腰攀上屋顶去了。还站在屋顶上往我家院子里撒了一泡尿,惹得几个妇女乱骂。 有人往上扔了一个手电筒,李老毛接着了。照着前半边屋顶察看了一番,对下面的人说:“确实有不少瓦被砸碎了!我再到后面去看看!”说罢就翻越过屋脊,到后半边屋顶去了,站在我家院子里的人就看不见他。 大伙等了很久。也没听见什么异常的动静。可李老毛迟迟没有返回。有人等不住了,就仰头大声喊:“李老毛,你看好了没呢!”没有李老毛的回应。李老毛的大爷骂道:“李老毛你他妈死了!” 不管别人怎么喊,李老毛始终没有回应。有人从我家院子里出去,跑到我家西屋后的一条胡同里去看,说人也没在后半个屋顶上啊,这李老毛到底跑哪儿去了。有人猜测:该不会是跳下屋顶,自个回家睡去了吧! 于是就有人跑到李老毛家,见到了他的媳妇,问:“你家李老毛呢?” 他媳妇瞪大眼,一点儿也不像撒谎的样子:“他不是出去跟你们捉贼去了吗!” 这下人们才意识到事态严重了。李老毛不见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不见的。想也想不出来。这半夜里的,还刮着凉丝丝的秋风,大家都觉得害怕得慌和冷。连李老毛这样的高手都失踪了,谁也不敢在我家院子里继续呆着了,赶紧回自家上住门子睡觉了。 后来,谁也没有再见过李老毛。他是真的失踪了。 那晚,我不敢在西屋里睡了。让她们三个把我抬到了堂屋里,打了个地铺,我就在堂屋里睡。大妹和小妹也不敢回东屋了。和母亲三人挤在堂屋左侧的耳房里睡。害怕得一直睡不着,战战兢兢捱到天露曙光。 一大清早的,李老毛的媳妇就跑到我家又哭又闹,跟我母亲要李老毛。这可是一个大活人,去哪儿给她弄来。她再闹也没办法。闹累了,就说我不管,反正俺家李老毛不见了,你就得负责,他是因为上你家抓贼才不见的。母亲说,那你想让我咋负责。 李老毛的媳妇说:“如果李老毛真的不见了,你最少赔给我五十万!”母亲冷笑着说:“那你干脆把我大卸八块,论斤卖了!” 待李老毛的媳妇走了。母亲赶紧把三轮车推过来,招呼大妹和小妹将我搬到三轮车的后斗上。打开一团湿漉漉的被子,见昨晚弄的冰块都化完了。又去小卖部买了一些回来,继续冰敷着那颗肾。 我们娘俩又赶往城里去了,要完成一笔大交易。 不知交易能否成功,明天揭晓,请拭目以待。感谢支持。 第二十二章 恶毒 原来是赵欣欣的娘家人白天时又过来了,一直搁家未走,非要等到我们不可。 母亲没给好脸色,说:“有啥事儿说吧!” 赵欣欣的父亲从凳子上站起来,他有一张国字脸,虎目浓眉,配之高大的身躯十分具有压迫性,头快顶到屋顶了,嗓门响如雷:“亲家,三万块钱凑齐了吗?” “凭啥该给你家三万!” “好歹欣欣已经是你家儿媳妇了,你不能坐视不管!”赵欣欣的父亲上前走近一步,脸上带着怒意。 母亲比他矮了不少,仰起头看他,提高嗓门说:“我要是不管呢!你能把我咋?” 赵欣欣的父亲注视了她一会儿,将头扭开了,看着一旁坐在藤椅上的我,问:“金拾,你啥意思呢?” 我倒不是因为怕他,是由着自己的心愿,觉得事儿就该这么办,说:“我同意拿这三万块钱!把赵欣欣赎出来是我们家应该承担的责任!” 赵欣欣的父亲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同时嘴角露出了笑意,说:“想不到你做人挺讲究的!” 我让母亲拿出三万块钱给他们。 母亲不愿意。 我突然发火了,吼道:“你到底拿不拿?” 母亲一愣,说:“拾儿,你跟我发急?!” 我说:“娘,算我求你了。这一次你听我的!” 母亲拿出了三万块钱给了赵欣欣的父亲,眼泪流出来了,说:“看看俺家金拾是啥样的人!你觉得你们赵家人对得起俺这孩子吗!” 赵欣欣的父亲接过钱,沉默着,看我的眼神里露出了愧疚。临走时,他重重叹息了一声,对我说:“金拾,你是个好人!大气!我不该带有色眼光看待你!”我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木头人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那时赵欣欣的父亲又怎能想得到,将来会有一天,他指着我的鼻子目眦尽裂,跳脚咆哮:“金拾,你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你坏到骨子里去了!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坏最恶毒的人!” 母女三人将我抬到了西屋的床上。临睡之际,母亲坐在我的床边上,抚着心口皱眉,说:“拾儿,不知为啥,我这心里老觉得不踏实!总觉得要出什么大事!” 我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们的财来路不正,当然心焦得慌!没事儿,慢慢就习惯了!” 母亲盯着我端详一阵,说:“拾儿,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是吗?我变成啥样了?” “咋说呢,以前总觉得你窝囊。现在觉得你......是干大事的人!” 聊毕,母亲回堂屋里睡去了。 深夜寂静。我躺在床上久未入寐。思绪不断。不知何时,我感觉窗前站了一个人。扭头一看,清澈的月光下,果然正站着一个人。虽然看不清他处于阴暗的面目,但我还未扭头看向窗外时便有一种直觉,他就是那个曾领我看戏的陌生人。而他的中分发型,更加让我坚定自己的直觉。 不知为什么,他的出现,让我有了一种异常平静的心情。 “金拾!”窗外的人喊道。他的低沉声音我并不陌生。 “嗯!”我应道。 “现在,你快乐吗?” “跟以前比较起来,现在确实快乐一些!”我说。 “难道你不怕遭到天谴?” “不怕!” “为什么不怕?” “因为我太恨!当一个人太恨时,他就不会再害怕所恨的那个人!”我说。 “你恨老天爷?” “对!” 一阵沉默后,窗外的人走了。我闭上眼睛,又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早上,母亲喊醒了我。她站在窗外说:“今天赵欣欣就要从派出所里出来了,你要不要去接她?” 我说:“接!” 于是洗漱一番。吃完饭后,母亲又用三轮车载着我,朝镇上的方向赶去了。我们到派出所时,赵欣欣娘娘家的人还没有来。等了差不多有一个半小时,他们才来了。赵欣欣的父亲对我点头微笑了。他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尊重。赵欣欣的母亲拉着我母亲的手,讨好的叫亲家。 我母亲则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交过五万罚款之后。赵欣欣被放出来了。她的头发剪短了很多。容貌憔悴。嘴角上多了一个豁子。她哭着对自己的母亲喊妈,并扑到对方怀里。她的父亲则是指着正坐在三轮车后斗里的我说:“要不是金拾,咋能把你放出来!” 赵欣欣看了我一眼,说:“金拾在派出所里认识人?”她的父亲说:“总共五万罚款,金拾拿出来了三万!”赵欣欣白了我一眼,冷哼一声,说:“他咋不把那五万块钱全部拿出来呢!让咱家百搭两万干啥!” 她的父亲将脸一耷拉,呵斥一句:“别不懂事!”我母亲则狠狠剜了赵欣欣一眼,鼻孔里的气嘘嘘的。 我说:“你娘家人只让我拿三万!又没说让我拿五万!” 赵欣欣气得跺脚,冲她父亲喊:“那你咋不让他拿五万啊!” 她的父亲看着我,说:“金拾,让你拿五万,你能拿得出来吗?” “能!”我毫不迟疑地回答。 “能拿得出来,但不一定舍得拿出来。你舍得一下子拿五万吗?” “舍得!”我还是毫不迟疑地回答。 “好,大气!”赵欣欣的父亲冲我竖起了个大拇指,模样有些激动,对赵欣欣说:“金拾这个人好着呢!你就老老实实的跟他过日子吧!别给我整么蛾子!” 赵欣欣点了点头,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 她也坐上了三轮车的后斗子里跟我挤一块,由母亲使劲踩着脚蹬子,嘴上少不得嘟囔真沉,年轻人不知道出力,让我一个老家伙给你们当驴使。往家里赶去了。 到了我家院子里。赵欣欣从三轮车上下来了,俩手一抄裤袋,在旁边看。母亲让她帮忙把我抬下来。她说没劲。母亲又让她回屋里搬藤椅,她说搬不动。母亲恼了,说你都能干啥。她说我能吃能喝能睡,能给你们生孩子。 还是大妹和小妹过来帮忙,将我抬到了藤椅上。赵欣欣说:“这啥时候才能走路啊,总不能天天这样瘫坐着让人伺候吧!咋这么不经挨呢,不就是往蛋上敲了几棒槌!” 小妹金玉红说:“把你的逼给你剜了试试!” 赵欣欣怒道:“你说啥!剜谁的逼?” “剜你的!” “恁妈那臭.逼,我.靠恁爹!”赵欣欣扑上去要和金玉红打架,被大妹和母亲拉住了。 母亲斜眼瞪着赵欣欣,说:“你还不知道情况吧!” “啥情况?” “你家人没跟你说?” “说啥?” “金拾成太监了!他下面那玩意儿让你们用棒槌砸坏掉,割干净了!”母亲说。 赵欣欣愣怔住了。过了一会儿,她才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扯个嗓子又哭又叫,说我的命咋真苦啊!竟然嫁给了一个太监,这不是守活寡嘛!我活得还不如个蒜臼子,蒜臼子还天天有小棒槌捣。谁来捣我啊! 小妹金玉红往地上呸一口唾沫,骂道:“又一个骚.货!” 赵欣欣哭叫也没人拦她。吸引了一群村民驻在我家门口看。过一阵子后,她自己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说:“我不搁这家过了,我要回俺娘家!” 母亲说:“有种你走,随你便,看有人拦你没!” 赵欣欣就朝着门口要往外走,大妹金玉霞说:“你尽管走吧!走吧!你走了我也不会去你家跟你那瘸子哥哥过!” 赵欣欣转过来身,说:“是不是我留在你家,你就会去我家跟我那瘸子哥哥过?” 金玉霞说:“提前不都是说好了吗!就是这样的!” 赵欣欣看样子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选择留下来。她说饿了。让我母亲去给她做饭。母亲并没有推辞,反正天也晌午了,到了该吃饭的时候。 吃完饭后,赵欣欣就伸手要钱,说要到镇上买些东西。我让母亲给了她二百块钱。她揣了钱,骑着一辆从娘家带过来的新自行车,去镇上了。 到天傍晚了,她才回来。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化妆品。也不知咋了,她人突然转了性子,自告奋勇地说要给我们一家人做饭吃。母亲脸色缓和下来不少,说当媳妇就该这个样子,才能让人待见。 没想到她做这顿饭心怀叵测,以害人为主。去趟镇上,竟弄了一包老鼠药回来。 第二十四章 怪异的洞 这一棒子真够狠。将赵欣欣给砸晕了。母亲脸上带着惊慌,嘴上骂道:“让你再给我狂,还真以为没人能收拾得了你啦!” 待冷静下来后,母亲怕得身上都颤抖。担心把人给打死。大妹金玉霞走过去蹲下,伸手一探躺在地上那位的鼻息,说:“娘,没事儿,还有气呢!”母亲说用一盆冷水浇她身上,让她醒过来。 我说别浇冷水,以免把人冻感冒了,还是把她抬到床上,让她慢慢的自然醒吧。母亲便招呼大妹和小妹帮忙,将个昏迷不醒的赵欣欣抬到西屋的床上去了。吃过晌午饭后,我也回到床上歇着去了。 望着床上一副修长丰满的女性身体,我身上残余的男性荷尔蒙作祟起来,小腹部一片燥热。却无可发泄。但我还是伸手在赵欣欣丰满的胸部揉了揉。那种柔软手感不曾体验过,美妙难言,同时令我心里非常的难过。 怎料,到了晚上。已经距离两人打架过去了七个小时。赵欣欣仍然在床上躺着一动不动,只是呼吸还算均匀。母亲担忧道:“这妮子不会醒不过来了吧!”我安慰道:“咋会呢!又没有把人给打死。再过一段时间她就醒过来了!” 可到了半夜,已过三更。赵欣欣仍然没有醒过来。倒是大小便失禁了。屎尿流一床。我喊给母亲和大妹小妹。三人把赵欣欣从床上抬下去,换了一床被褥,又将赵欣欣身上的衣服扒个光净,端来一盆子水给她洗了洗身子,这才抬回了床上。 母亲吓得哭了,说:“她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了吧!” 我说:“没事儿!说不定明天就醒过来了!” 母亲说:“要不我用针扎扎她,看能把她给扎醒不!” 我同意了这个办法。 于是母亲找来一根针,先是在赵欣欣的人中上刺了一下子。出现一个红点,冒血了。人没有任何反应。母亲又绕到床尾,掰开赵欣欣的脚趾头,在脚趾头缝底的连接软肉上又扎了两针,流出了血。可赵欣欣还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母亲扔了绣花针,激动得拍腿蹦,哭叫道:“这人醒不过来了!让我打得醒不过来了!咋弄?到底咋弄啊?!” 我说:“娘,你先回去睡吧!啥事儿也不用担心,这不还有我呢!” 母亲说:“万一赵欣欣死掉了,警察抓我咋办?” 我说:“你们别说是你打的她,就说是我打的!要偿命的话让我来!反正我已经是残废了!” 母亲哭着说:“拾儿,你对恁娘咋真好哇!不行,人死掉的话算我的!再怎么我也活到五十了。你还年轻,你好好活着!” 我说:“娘,我都这样了,还活着干什么?” 母亲说:“这样又咋啦,不就是没法过夫妻生活!这不过夫妻生活的还不活了?那么多和尚,还有以前那么多太监都咋过来的!人张三丰活到一百多岁,一辈子都是个处男!人家不照样出息了!”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母亲又说:“说个近点儿的人,比如我。你爹死了,以后我不能过夫妻生活了,难道我就不活了?非让我偷汉子才能活得下去么?” “哥,实在不行,你就搞同性恋去!现在都流行搞同性恋!”二妹金玉红说。 “对呀!你不是还有个腚眼子嘛!去找个男的,让他搞呗!到时候让他挣钱养着你!”母亲说,还不忘再补充一句:“腚眼子让男人搞起来也是很舒服的!不信你先用手抠抠它!看到底舒......” “行啦!别说了!”我赶紧喝止,心里一阵犯恶,“越说越不像话了,做人都不能值钱些!甭啥话都说。搁外面你这样人家说你是欠货,会被人瞧不起的!” “我这不是给你说嘛,你又不是外人!”母亲悻悻不已。 她们三人各自回屋里睡去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赵欣欣仍然没有醒过来。而且她的呼吸好像变弱了一些。我心中的感觉越来越不好。这回可能真要出大事。母亲下手太重了。又哭哭啼啼了一会儿后,母亲去做饭了。 我在床上躺着,还没等到叫吃饭。就听见了母亲在院子里喊了起来:“玉霞,玉红,你俩快过来,看看这是啥?”我按捺不住好奇,从床上起来,慢慢走到了院子里。见母女三个人正蹲在地上,围着一个什么东西在看。 我走过去一瞧,原来地上多了一个窟窿,里面黑黝黝的深不见底。直径约二十公分。便问:“娘,啥时候多出来了这样一个洞?”母亲说:“今天早上起来我去厕所倒尿时,从这儿过还没发现呢,刚才从厨房里出来准备倒刷锅水,就发现它了!” “这是一个啥洞?”我又问。 “不知道啊!说是老鼠洞吧,哪有这么大的老鼠!跟我前一段时间去南坑里倒那半锅经血时,在坑沿上发现的那个洞差不多,把经血倒进那个洞里,还从里面传出来咕嘟咕嘟的声音,有活东西在喝血呢!”母亲说。 “那你把刷锅水倒进去,看有活物没?”我说。 于是母亲就端起旁边的大半锅浑浊的刷锅水,对准洞口倒了进去。除了水流声过后,再没发出别的动静。 “别管它了!等会儿拉点儿土把它给垫住!”母亲说。又回厨房里忙去了。 大妹和小妹也走开了。当我也准备走开时,却听见洞内传来咕咚一声闷响,分明是有东西在水中搅动才发出的声音。便想这洞深得是不是通到了地层深处的水源,水源中肯定有活物。难道是鱼? 如果是鱼,为什么不在这口洞里钓鱼呢?反正成天的在家坐着也没事干。有了这个想法,我心里很是高兴。人活着就怕无聊找不到事儿干。 在饭桌上,我把自己钓鱼的想法跟母亲讲了。她说反正你在家也没事儿干,那就钓呗,钓不到就算,钓到了咱家炖鱼汤喝。 饭毕。我就让母亲用三轮车载着我去镇上,买钓鱼的用具。母亲说老是让我蹬三轮子,我年纪大了,累得慌。我说你不用三轮车载我,那我怎么去镇上。母亲说现在见人家开电三轮了,手里还拿着手机,要不让我也买个电三轮和手机。 我问多少钱。她说电动三轮三四千块钱,一部手机几百块钱。我说你手里不是还有两万块钱吗,想买就买吧。母亲十分开心,就蹬着三轮车载我去镇上了。因为三轮车是借的邻居家的,所以临走之前给邻居家打过了招呼,他家同意按四百块钱的价格把三轮车卖给我家。 到了镇上,把人力三轮车以低价卖给销售电动三轮的商家。加钱买了一辆电三轮。再到商场买两部手机。我和母亲一人一部。愉快的心情自然不用多说。最后又买了一套价值不菲的渔具。这才赶回家去了。 电动三轮就是快。节省了一半的时间赶到了村里。母亲逢人就摁喇叭。村民一看,要么是脸上笑得不自然,要么是干脆耷拉着脸不笑,说哟,新买的电三轮啊。 母亲咧嘴笑得合拢不住,笑声嘎嘎洪亮,说是啊,花了四千多呢!又买了俩手机花了两千多,拾儿又闹着要钓鱼,就给他花八百买了一套子家伙。村民说你家发大财了啊。母亲说发啥大财啊,这才花多少钱。 我让母亲低调些,村里的人容易得红眼病。他们得了红眼病你在他们嘴里还能落了好?指不定在背后咋瞎叨叨你呢。母亲说我就是让他们眼气,咱家穷的时候他们一个劲的笑话我挖苦我,现在咱家有钱了,我气死他们个龟孙。 嘎吱一声。母亲一脚踩住刹车,在院子里将电三轮停住了。天才傍晚还没黑,可她将电三轮的大灯开着,仪盘表上有一圈火红的小灯亮着,煞是炫目。母亲再往后倒一下车,就响起聒耳朵的喇叭音:正倒车,请注意。 大妹和小妹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崭新的电动三轮惊叹不已,围绕把看的,再坐上去试试。热情过后,暮色已降落。 母亲准备去厨房里做饭。大妹金玉霞却说了一件事情:“娘,哥,今个下午我和小妹在屋里睡着时,有声音把我吵醒了。我隔着窗户看见赵欣欣从西屋里鬼鬼祟祟的出来,去厨房里找吃的去了!” 欲知后事如何,明天继续,感谢支持。 第二十五章 头戴瓦罐的男人 母亲一听大妹金玉霞如此说,怒瞪眼道:“合着她是装的不醒!”我说:“应该不是装的。昨天半夜里不是拿针扎她了,我亲眼看着她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一个大活人谁能装到那程度。她应该是今个儿下午才醒过来了!” 母亲横我一眼,说:“你知道啥,这妮子心眼忒孬,孬得都不怕疼!她不就是想吓唬我!”便噌噌跑到西屋里,看着仍然躺在床上闭目的赵欣欣,吼道:“你给我起来,少装!”躺在床上的赵欣欣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母亲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只拖鞋,凑近过去。 “你给我起来不?不起来照嘴上打!” 床上躺着的人还是没有反应。 “啪!”母亲一鞋底子扇在了赵欣欣的嘴巴上。赵欣欣的嘴上立马青了一块,肿起来了。但人照旧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这让我不禁怀疑大妹金玉霞说的话,便扭头问她:“霞子,你确定你看见赵欣欣起来活动了?是不是看花眼了或者做梦呢?” 金玉霞眉头一皱,不满地说:“哥,我又不是个傻子,难道连梦和现实都分不清吗!眼咋会看花呢,我又不是眼睛不好使的老太太!” 母亲指着床上的赵欣欣,咬牙切齿地说:“这妮子忒能装了!她自己不愿意起来,你就是拿刀杀了她,她也要装下去!” 二妹金玉红说:“娘,要不拿把剪子,把耳朵给她铰下来一只,看她醒不醒!” 母亲冲其斥道:“二妮子,你心眼子咋真狠呢!我告诉你啊,一个女人家的,心眼子太狠了可不是啥好事儿,容易落到没好下场!” 金玉红跺脚,说:“娘,你再不领着我去医院里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我可真的就没好下场了!” 母亲说:“今个儿天黑了,等明天吧!记得明天早起,去医院里把你肚子里的孽种打掉。疼死你,让你流很多血!” 二妹金玉红很是高兴。 母亲去厨房里做饭了。二妹献殷勤的去帮忙。 我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赵欣欣,心情难免郁闷,面上愁眉不展。大妹金玉霞还没出去,正站在我身后,说:“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扭头看她,她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带着心事。我说:“霞子,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我看你嫂子确实不像是装的不醒!” “那你还是认为我说谎了!” 我不再吭声。 在金黄的灯光中,气氛静默了良久。 “哥,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充满了诡异?”金玉霞问,声调有些幽幽的。 我还是没有吭声。 “你已经杀死了另一个我。应该说是杀死了由妖怪变成的我。但你好像一点儿好奇心也没有。也不问问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金玉霞又道。 “其实......”我张口说出俩字,却又说不下去了。 “其实什么?!”金玉霞逼问,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紧盯着我。 慢慢低下头,又是沉默了一阵子后,我才开口道:“其实,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杀错人了。我杀死的可能是真正的金玉霞!” “你的意思说,我才是由妖怪变成的金玉霞?!” 我抬起头望着她。她也正在望着我。从她的眼睛里,我好像看到了一种阴森。甚至觉得她身上正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不管怎么说,应该好好过日子才是!”我说。 金玉霞说:“我总觉得你会杀了我!” “霞子,如果你觉得我会杀你,你可以先动手!”我回了一句。 “动手?我又不是妖怪,我是不会杀人的!”说毕,金玉霞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二妹金玉红却又进来。她四周看看,显得神秘兮兮的,将嘴巴凑近我的耳朵小声说:“哥,我总觉得俺这个大姐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我同样小声地问。 “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出来!哥,你有可能是杀错人了!你在井边杀死的那位有可能才是真正的金玉霞。而这位,有可能才是由妖怪变成的!”金玉红说。 我扯动嘴角,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哥,你说到底咋回事?咋会出现两个金玉霞呢?多出来的一个到底是由什么妖怪变成的?”金玉红又小声地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母亲做好饭了。喊我们过去吃饭。 正围着饭桌咬嚼时,母亲突然问:“玉霞,玉红,这几天,你们爷爷咋不叫你们过去,陪那个瞎老婆子泡澡了?” 我看到大妹和二妹互相对视了一眼。大妹金玉霞说:“娘,我给你说了这事儿,你可别向外宣扬。俺那高祖奶奶,找了一个男人陪她泡澡!” “啥?!”母亲嘴里的饭差点儿喷出来,随即声色俱厉:“真的假的?她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辈份又那么高,你们可不能拿她乱开玩笑啊!” 二妹金玉红在旁边笑得揶揄,说:“真的。我们还亲眼看见了那个男的。但我们不知道他长啥样。因为他的头上罩着一个大瓦罐子!” 母亲骂道:“这老东西!都活到一百多岁了,还挺不正经的。她就伤风败俗吧,老天爷早晚会收她!我明天去你爷爷家看看,看那男的长啥样!他戴个瓦罐子是吧,我拿锤把瓦罐子给他砸了!” 大妹和二妹又是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均是露出惊慌。大妹金玉霞说:“娘,可千万使不得!我爷爷说了,那个陪高祖奶奶泡澡的男人是从地下钻出来的,一张脸不能让别人看到的。谁看到谁就会死!” 母亲看样子着实被吓了一跳,说:“还有这等邪乎事儿!”往嘴里夹了一口菜。 谁也不再说话了,都在默默地低头吃着饭。 吃完饭后,我慢慢地走到院子里,看着地上的那口洞。在清朗的月光下,一口洞显得黑黝黝的,像是一张大嘴,要择人而噬。我不知站了多久。突然又是咕咚一声,入耳清晰,动静正是从深洞里传出来的。让我更加坚定下面的水源中有鱼,恨不得天赶紧明了,我好使渔具进行垂钓。 夜深了。我回到西屋里,赵欣欣仍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大小便又失禁了。我喊来母女三人过来帮忙清理。 母亲气得嘴都歪了。说这一天换一床被褥,哪有那么多被褥可换,总不能天天洗这些缝着棉絮的家伙吧。棉絮不能用水洗,只能洗布,所以得把被褥拆开。而且棉絮就是晒干了,也让屎尿染得臊臭臊臭的,盖起来熏人。 “都看见你进厨房偷东西吃了,你这贱.货还装什么装!你都不能起来好好过日子吗!”母亲恼得咬牙切齿,俩手对着赵欣欣丰满的胸部抓了上去,使劲拧了一圈。松开手时,乳.房弹了回去。 可赵欣欣仍然躺着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只得在她身下垫了一大块塑料纸,防止下回屎尿再浸湿被褥。 “死.逼,你就作吧!”临走前,母亲又照着赵欣欣的脸上狠狠打了一下子。 到了后半夜,我正搁床上睡得迷糊时,一阵动静将我吵醒了。我还闭着眼,仔细听音辨认,动静正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我立马想到是不是赵欣欣又跑进厨房里偷东西吃。可我睁眼扭头一看,赵欣欣正在旁边躺得好好的。 有可能是闹老鼠了。再说厨房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就算进了小偷顶多偷走些馍菜。于是我便不当回事,又阖上眼皮子,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到了第二天清早,我神识还在梦里遨游时,耳朵里猛灌入母亲的惊叫声:“这是啥?!这是啥?!” 我睁开了眼。起床,慢慢地从西屋里走出去了。母亲还在厨房里,手里拎着锅盖。原来她又在锅里发现了一个血淋淋的东西。我对着锅里的东西观察了一会儿,说:“这应该是一颗眼珠子!” “眼珠子?那咋光看见模糊的肉,看不见瞳仁呢?”母亲面带狐疑地说。 我找双筷子,将锅里的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翻了一个滚,便看见白色的眼白和漆黑的瞳仁了。不禁吓了一跳,说:“看它这样子,像是人的眼珠子!” 听得外面有响动,是大妹和小妹打外面回来了,捎了一捆要剁碎喂鸡的青草。我使个眼神,母亲赶紧将锅盖子盖到锅上。大妹和小妹进来厨房,裤腿已经被露水打湿了。问做好饭了没。母亲说还没,再等一会儿吧。 大妹金玉霞又告诉了我们一件事情:“昨天半夜里我被尿憋醒,正好听见厨房里有动静,便爬到窗前往外看,过了一会儿,就看见俺嫂子手里拿了一块馍和一根葱从厨房里出来了!” 第二十六章 我的目标 母亲一听,又是恼恨恨地说:“这个赵欣欣,她就继续装吧!一会儿我再给她点儿好看的!” 我不满道:“霞子,你就别嚯嚯事儿了。你说的昨天半夜里的动静我也听见了,可我看你嫂子时,她正躺在我旁边睡得好好的!” “哥,你啥意思,还是不相信我!”金玉霞十分生气,举起手,一脸严肃地说:“苍天作证,我要是撒谎的话,天打五雷轰,出门被车撞死,不得好死!” 母亲也埋怨我:“你霞妹妹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啥时候见她说过谎!” 待大妹和小妹从厨屋里出去后,母亲小声地问我:“拾儿,锅里的眼珠子咋弄?” 我说:“一看那颗眼珠子就是新剜下来没多长时间,让我打电话问问,看那个收购肾的人要不要眼珠子!” 母亲面上一喜,点头说好。 我拿过来手机,拨通了那个买肾的中年人的电话。 “喂,金拾!” “嗯,常先生,你要眼珠子不要?”我问。 “人的眼珠子?” “对!” “你有吗?” “有!” “一对还是一颗?” “一颗!” “摘下来了没呢?” “刚摘下来没多久!” “行!你现在有无菌容器和无菌液体吗?先把眼珠子进行无菌容器无菌液体保存,放入冰箱里,我马上赶到!”电话里的中年人说。 “我没无菌容器和无菌液体!现在买去行不行?”我急问。 “没有无菌容器和无菌液体。你这样也行,取一只碗,装一碗鲜血,将眼珠子浸泡在鲜血里,再放入冰箱里的零度环境下!” 挂掉中年人的电话。母亲问咋样。我说得用一碗鲜血把眼珠子保存起来。母亲说那咱杀一只鸡,把鸡的血挤碗里不就行了吗。我说人的眼珠子用鸡血保存恐怕不妥,最好用人的血。母亲问,去哪儿弄人的血啊,放你的还是放我的。 想了想,我说:“那就放赵欣欣的血!” 母亲一拍大腿,喜道:“这个办法好!” 于是我们来到西屋里。母亲的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和一只洗得干净的瓷碗。我说点上蜡烛。母亲问点蜡烛干啥。我说给菜刀消毒。 母亲就找了一根蜡烛给点上了。我将菜刀的锋利边缘放在火苗上烧了一会儿,拽过来赵欣欣的一条胳膊,咬牙发狠,在她白嫩的手腕上猛割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出来了,我用碗接着。 血流得很快,不一会儿,便接了大半碗。我说行了。就让母亲用力摁住赵欣欣手腕上的伤口,说我不让你撒丢你就别撒丢。母亲点了点头。然后我就将那颗眼珠子放入血碗里。说忘了买个冰箱,难道这次还放在黄老狼的小卖部里吗。 母亲说:“不放他那儿。放你三婶子家去吧!” 我说:“先把赵欣欣手脖子上的口子缭住!免得她失血过多死了!”将盛血的碗搁在桌子上,伸手替了母亲捏住赵欣欣手腕上的伤口,让她去拿来针线。 将针线取来后。我将线窜入针眼,再把绣花针放火上烧了烧,就对着赵欣欣手腕上的伤口缝了起来。母亲面上带着担忧,说:“你只缝了一层表皮,可我见你把她手腕里面的一根筋割断了,这样行吗?” 我没有抬头,说:“行不行都这样了!” “万一出了人命呢!”母亲显得很不放心。 “不会出人命。顶多一条手以后残废没劲了!”我说。 “哎呀,你让我来缝吧!对你真不放心!你停吧!”母亲推搡我一下,从我手里夺过针线,将我缝了一半的伤口拆开了,又让我帮她取来老花镜戴上,用一把尖头镊子,撑开口子在里面找来找去的,找到了那根被割断的筋。医学生成为肌腱。 可肌腱有弹性。割断后往里缩了。母亲用镊子夹紧拽出来,让我赶紧去拿鱼钩。待我用鱼钩挂住一半肌腱不让它弹回去。 母亲又用镊子撑开伤口的皮肉寻找另一半肌腱。不一会儿也找到了,也挂在鱼钩上,让我保持鱼钩别乱动。然后她麻利的穿针引线,将断开的肌腱缝接上了。这才对外表的一层皮肉进行缝合。 最后碾碎几颗药丸,将药粉撒在伤口上,铰一块长布条将赵欣欣的手腕裹包了,再用一根绳子缠几圈系住,以防止布裹散开。 忙完赵欣欣后,母亲又找了一只塑料袋,将血碗套住。嫌只套一层能看得出来碗里装的是血,便又用几只塑料袋套了几层。看不出来碗里装的是啥了,这才端着去我三婶家了。我也撵着去了,在后面慢慢走着。 一进三婶家,见她家院子里围了一大帮子人。而三婶和三叔正坐在地上哭。母亲问这是咋啦。有人说金大海出事了。母亲问出啥事儿了。那人说眼珠子被人挖掉了一颗。母亲脸色一变,端碗的手一抖,险些掉下来。 我走近过去,说:“三婶子,你家的冰箱里还有空没了?俺娘要放点儿东西!” “放啥东西啊?”三婶子哭着没好气地问。 “一碗猪油!”我说。 “还有点儿空,放去吧!” 母亲看了看我,脸上神色慌张,我狠狠使了一个眼神。她才端着碗,低着头,疾步走向三婶家的堂屋里去了。 过了一会儿,母亲从堂屋里出来时,手上已经空了。去到三婶旁边蹲下来,陪其一起抹眼泪,并进行言语安慰。 我问旁边一个同姓但跟我不在五服之内的大爷:“金大海长那么大的个子,力大无穷的,眼珠子咋还让人给挖了呢!” 那位大爷说:“金大海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傻了,昨天半夜里他去苞米地里抓兔子,说有一个人会飞,把他从地上拽到天上有十来米高,掉下来摔晕了,再醒来时发现自己的一边眼眶空了,流了很多血!差点儿死掉!幸亏让同样在半夜里抓兔子的黄老狼发现,喊人把他送医院去了!” 我和母亲回到家,进屋关上门子。她哭着道:“不用说,出现在咱家锅里的那颗眼珠子就是金大海的!金大海这挺懂事的一孩子,瞎掉一边眼,可惜了!” 我说:“娘,你可别对外人说起咱家锅里冒出了一颗眼珠子的事儿!” “我傻了么!我才不说,打死我都不说!” 等了一日。到了第二天下午,那个姓常的中年男人给我打过来电话:“金拾,我到你们县城的百货大楼门前了,你在哪儿呢?”我说自己早就赶到了百货大楼,正在楼里面逛呢。对方说那你赶紧出来吧。 过了一会儿,我和母亲从百货大楼里出来,在门口看见了那个戴着白色鸭舌帽的中年人老常。 母亲打开包囊,取出一团被褥,将被褥打开,拆了几只塑料袋,摸着白色瓷碗冰凉冰凉的。再一看碗里的血还冻着没化开,那颗眼珠子就镶在中间,正好黑色瞳仁朝上,好似在瞪着我们看。 老常将碗接过,端到鼻子前用力嗅了嗅,说:“这回的货还不错!闻着只有血腥没有臭味。我还是给五万!卖不卖?” 我犹豫一下,说:“再加两万,七万!” “好吧!那就七万!记得下次有货还找我!”老常看样子也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和老常分开后,母亲激动地说:“七万哪七万!再加上家里还剩一万!咱家总共八万哪!” 我说:“娘,既然咱有了钱,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儿?” “啥事儿,你说!” “我想把我的身材做一下矫正!将背后的驼峰切除了去!”我说。 母亲说:“不是钱不钱的事儿。咱们以前不是曾上医院里去检查过你的驼峰吗!医生说不能割,一割来命都要了!” 我说:“上回咱去的啥医院,就镇上的一个小破医院。我们去大城市里的医院看!” 母亲说:“行!咱们啥时候去?” “等攒够了三十万!”我说。抬头目视起前方天空,将舌头嘬着牙花子。 【在此预告:有一天我趴上了手术台,当医生打开了我背后的驼峰,完全惊呆掉了! 要知后事如何,明天继续。感谢支持。】 第二十九章 狠人 话说赵欣欣进了屋后,没给好脸色,语气不客气地问:“恁俩来俺家干啥?来蹭饭吃啊?”母亲没有吭声,眼神充满了怪异。我随便说一句:“来接你回家!”赵欣欣到饭桌前坐下,拿起一双筷子就开始吃,边吃边说:“今个儿我在俺娘家住下了!” “那你啥时候回去?”我问。也算没话找话。其实不是多想接她回去的。 “我愿意啥时候回去就啥时候回去,腿在我身上长着,你们管不着!”赵欣欣一副带刺儿的样子。 “咋说话呢这是!都不能好好说话!”赵欣欣的父亲耷拉下脸喝斥道。 “行,行!你说话好听,那你说吧!我不说了!吃个饭还占不住我的嘴么!”说罢,赵欣欣端起碗,用筷子使劲往嘴里扒拉了几下饭菜,将个嘴巴填的满嘟嘟的。 母亲站起来,说:“既然你不回家,那就在娘家住几天吧!我跟金拾俺俩这就回去!” 赵欣欣的父亲也站起来,说:“亲家母,你也在这儿住下吧!明天吃了饭再走!” “不住了,家里还有事儿呢!”母亲往外走。我也跟着往外走。赵欣欣的母亲赶忙用塑料袋子装了几个红薯,递给我说:“捎回家吃!这红薯里面是黄瓤的,买着一块五一斤!”我让了几下,便接过了红薯。心里头有点儿感激,但嘴上说不出谢谢俩字。农村人不兴说谢谢那一套。 红薯廉价。但送给我东西这个举动,让我看起来情义无价。我向来受轻蔑惯了。在一堆人里,有人发烟,都会隔过我。倒有个傻子给大家发烟时,递给了我一根,这让我心里惦记了他一辈子。是那种打心底里的感谢他,尊敬他。 别人把他当傻子看,我把他当朋友看。以至于后来孤身一人的他冻死在了家里的破凉席床上,没有一个人管他,包括将他那份田地给种了的大伯。我知道后毫不犹豫地赶过去,用一条崭新的棉被盖住了他的尸体,并给他买了一副棺材将尸首装殓起来。 要埋在傻子家的祖坟上时,他大伯死活不愿意,说光棍不能往祖坟上埋。村里的每个地方都有人占了,包括一些树林子和废坑。最后我只得把傻子埋葬在我家的地里。 赵欣欣的母亲问我:“金拾,你啥时候给我买手机啊?” 我还是那句回答:“你想啥时候要,我就啥时候给你买!” “我明天想要呢!” “那我明天给你买!” “那你给我买个多少钱的啊?” “你想要多少钱的?” “买个一千多的吧!好手机经得住使!省得以后老是换!”赵欣欣的母亲一张脸笑得像盛开的野菊。 “行!”我点了点头。 出了门,驶出了村。在静无他人的野间路上,母亲气得破口大骂道:“老母鸡,翻哒逼(翻哒就是翻卷的意思),不要脸不要屁,白赚俺家一个手机,出门让车怼死你!拾儿,你个傻龟孙,答应给她买手机干啥!” 我说:“人家那不叫白赚,不是给咱了一兜红薯嘛!” “红薯才值几个钱!手机多少钱!你他妈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嘎吱一声,母亲踩住了刹车,回过头拿眼瞪我。 “买就买个呗,咱家又不差钱!”我说。 “你可有几万块钱啦!你要是有一百万,还不得把你给能的上天!”母亲气咻咻的说。 “那咋弄?已经答应给她买了!” “后悔了吧!给她买个屁!让她等着去吧!”母亲扭过去头,又将电动三轮开着走了。 回到家,天已半夜,大妹和小妹已经睡了。我和母亲进西屋一看。见床上的人正躺得好好的。不是赵欣欣却又是谁。再看那一块被角,正在她的头底下压得好好的,证明她并没有移动过。 母亲吓得脸色苍白,身上哆嗦不止,话声打颤道:“这是咋回事?这世界上咋还有两个赵欣欣呢!弄得跟真假美猴王似的!” 我阴绷着一张脸,沉声道:“那还用说吗!咱家出妖子了!两个赵欣欣,肯定是有一个是真的,有一个是假的!” “哪......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母亲颤声问。 我说:“要我看,我认为躺在床上的这个是真的,留在她娘家的那个是假的!” “那这咋办呢?”母亲又问。 沉默了一阵后,我说:“娘,这是一次发大财的机会!就看你敢不敢做了!” “发......发啥大财?”母亲显然更加激动了,两眼冒出光。 我说:“把床上躺着的这个赵欣欣身上的器官卖给老常,怎么也能得一百万!” 母亲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我说天太晚了,娘你先回去睡吧,明天咱再计划计划。母亲点了点头,转身回自己屋了。 躺在床上,拉灭灯,我久久无眠。 不知何时,床前正站着一个人。 窗外的月光透射进来洒在他身上,他的一张脸恰好埋在阴暗里。但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头上梳着中分发型。 “金拾!” “嗯!” “你不怕遭天谴吗?” “不怕!” “我就不信你不怕!” 静默了一会儿后,我说:“就算怕,我也要做下去!” “为什么如此固执?” “因为我的人生,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改变!” “人生只是一个过程而已,你不必太介怀!” “我就介怀!” 气氛又陷入了死寂。 不知何时,床前的人不见了。 我闭上眼睛,渐渐地沉睡过去了。 第二天清早,母亲做好饭,催促大妹和小妹快点儿吃,吃完去地里干活。俩女孩抱怨不已,说老是在地里干活,都让太阳晒黑了。母亲眼睛一瞪,说不是给你们买了防晒霜吗,搓到脸上还怕晒么,再说,你俩长得本来都不白,再晒又能黑到哪儿去。 吃完饭后,大妹和小妹往脸上搓了厚厚的防晒霜,一人扛一把锄头,头上戴着彩色草帽,去地里干活了。我一旦用力过大胯部还会作疼,就让母亲自己用一把铁锨在院子里刨了起来。 母亲虽是一个女人,但毕竟是村妇,干了半辈子农活,身上力气绵绵使不完似的,再加上人兴奋,干劲大,连续刨了一个多小时不停歇。刨好了一个两米长,一米宽,一米深的长方形坑。 正好能往坑里放下一个长方形衣柜。 母亲将衣柜里的衣服收拾了。和我一起搬着柜子慢慢从屋子里来到院子里,平着放入了土坑中。再将衣柜里嫌碍事的称板子砸掉。让它成了一个空间畅通无阻的大箱子。然后我和母亲去到西屋,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赵欣欣搬下来,慢慢挪到院子里的坑边,将她放入了那口衣柜里。 关上衣柜门,用胶布将缝隙粘住。又在衣柜的木板子上钻了一个小孔,在孔里插入一截细细的塑料管。再接下来,就往坑里填土埋,留意着将塑料管伸到土堆外面,以保持下面的衣柜内通风。 埋好之后,我又让母亲用一个箩筐将延伸到土堆外面的塑料管罩住,以免被谁发现给手狂拽了去。 忙完这一切后,时间已到了中午。大妹和小妹从地里回来了。看见院子里鼓着一堆新鲜泥土,就问那儿埋啥东西了。母亲说买了一堆萝卜,放着到冬天包饺子,就埋土里面去了。在农村多见把萝卜用土埋起来贮藏,所以大妹和小妹也没啥好奇怪的。 吃完中午饭,母亲又将大妹和小妹打发出去了。跟我进屋关好了门窗。我用手机拨通了老常的电话。 “喂,金拾!” “常先生,有货了!” “这么快,这回是啥货?” “整一个大活人,带着一套完整的器官,全都卖给你,你要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子后,传过来老常低沉的声音:“金拾,你这可是杀人啊!犯的是死罪!” 我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常先生,取哪种器官不得害人。都是犯了罪。轻重而已。少废话,你到底要不要?” “我要!” “你给多少钱?” “你要多少钱?”老常反问。 “最少一百万!” “好,那就一百万!那我什么时候去你那取货?” “你什么时候过来取货都行!但是先说好,活人你不能带过去!我把她身上的器官给你现割,你要什么我就给你割什么!”我说。 “行,你让我准备准备,这回我开车过去!” 挂了电话,我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是颤哆的,手心和头上都冒出了汗。 第三十章 小人 母亲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似有些害怕的样子,说:“拾儿,你啥时候变得这么狠了!” 我说:“人如果不够狠,能过上好日子吗?” “对!人不狠站不稳!”母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攥紧拳头,咬紧牙关,使自己的身体不再有一丁点儿颤哆。 “那,另外一个赵欣欣咋弄她呢?”母亲问。 “就让她好好活着,看她演戏。看她到底想要干什么!”我慢慢地说着,看着一面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的目光愈发的深沉,“如果她敢妨碍咱们,那就找个机会把她做了!” 母亲脸上出现了惊慌害怕,说:“拾儿,咱们这是要走向一条不归路啊!一旦踏上去只能继续往下走,再也回不了头啊!拾儿,钱咱不要了,别干犯法的事儿,咱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怎么好好过日子?就让我这样残废着。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种一辈子地,连个朋友都没有。孤独寂寞的等死?”我说。 母亲不再吭声,她好像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不过,最后她还是跟我表明了态度:“拾儿,你弟弟和你父亲都死了。你也成了这样,我下面连个孙子都没得盼。我确实没啥活头了。只剩半辈子命。就跟你一块瞎折腾吧!但是咱们先说好。万一让警察逮住了,把所有的罪都推我身上,让我一个老婆子担着去监狱里过活吧,有吃有喝的,也算晚年有着落了!” 我怒斥道:“别说这等丧气话!小心驶得万年船。只要我们足够谨慎小心,办什么事情前都要多用脑子想一想,每个步骤都别走错,完事后别露马脚。好端端的,怎么会让警察抓了!警察又不是神!” “嗯!”母亲点了点头,像一个受训的兵卒。 傍晚的时候,大妹和小妹回来了。她们十分高兴。因为她们带回来了一条狗。正是我家失踪了多天的那条母狼狗。应该是在外面的日子过得不咋地,它看起来消瘦了不少,身上的毛掉得一块一块的,露出长癣的紫皮,十分丑陋。 我打心底里对这条狗充满了厌恶,拿了一根棍子,准备把它从家里赶出去。被母亲阻止了。大妹和小妹也不同意,指责我心眼太狠。母亲说:“这条狗怀孕了!好好善待它吧,每一个做母亲的都不容易!” 我看了看狗的肚子,果然较平时大了一些,乳.房鼓凸起来了,有些发红。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说这狗跟不干净的东西交配过,不知怀上了啥腌臜东西呢。“汪!”狼狗猛地一跳,对我咬了一口,龇牙咧嘴,目露凶光。 我吓得往后一退,气恼无比,抡起手中的棍子就要砸它。母亲说:“它不想咬你,要不然刚才那一蹦就扑到你身上去了。它对你空咬一口,是警告你不要再说它的孩子!”大妹金玉霞蹲下来抚摸着狗头,眼圈泛红,说:“这狗通人性,能听懂人话!晓得保护自己的孩子!” 我便扔了棍子不再针对狼狗了。恐怕它发了狂咬我。不论哪种动物,凭着天生的母性,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都能做出出格的事情来,连身上平时见不到的潜能都能激发出来。还是少惹它为妙。 在堂屋里喝水。母亲问二妹金玉红有没有吃了打胎药。二妹金玉红摇了摇头,哭丧着一张脸说不敢吃,别人都说吃了打胎药肚子里跟刀子剜一样疼。 母亲气得跳脚骂道:“二逼货,自己找的事儿还怕吃疼。你不吃药等着生孩子吧!生孩子才疼,把逼都撑叉了!实在不行,还得拿把剪刀把逼给你铰开三指呢!” “娘,咋还用剪子铰逼呢?”二妹金玉红惊讶不已。 “逼小的,生不出来孩子,不用剪子铰开,难道活活憋死吗!”母亲说。 二妹金玉红问:“那我的逼是小的,还是大的呢?” 母亲一蹦老高,指着门外吼了声滚。 待二妹金玉红从屋里出去,大妹金玉霞说:“娘,二妮子太欠了!又浪又骚的!半夜里老是把我折腾醒!” “啥!二妮子折腾你了?!”母亲大吃一惊,眼珠子瞪得犹如一对铜铃。 “半夜里的这床老是一晃一晃的,把我给晃醒了。有一回让我给抓住了。原来她把手插进下面抽着,弄得手上湿漉漉的!我吵她,她还把手插我那里了!要不是我赶紧用俩大腿夹住,指不定给我捅成啥样子呢!”大妹金玉霞说。 我觉得自己的耳朵被强.奸了,面红耳赤的。 母亲干咳两声,说:“我看这个二妮子是真想挨打了!等我抓住她,狠狠打好她!” 大妹金玉霞又说:“娘,我不敢跟二妮子一块睡了!她说下回拿个擀小饼的擀面杖子捅我,趁我睡着的时候!” 母亲气得又是往上一蹦,俩手猛拍大腿,蹿出去找二妹金玉红去了。 跟大妹金玉霞共处一室,我把头低下,难免觉得尴尬,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大妹金玉霞很快也从堂屋里出去了。 那条狼狗从堂屋门口经过的时候,停下来扭头看着我,目光异常凶狠,黑色的嘴唇一抽一抽的将牙呲出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吓得我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将头别开不看它。它才慢慢地走过去了。 吃过晚饭后,二妹金玉红当着我们的面,将打胎药吞下了。过了大约十来分钟。药起反应了。她的腹部开始绞疼。疼得一张脸苍白冒汗,嘴唇都成了紫色。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打滚,哀嚎不止。母亲骂道:“活该,看你以后还浪不浪啦!” 又过了一会儿,疼劲过去了。二妹金玉红从地上爬起来,擦擦脸上的汗和眼泪,说下面有东西流出来了。拿了些卫生纸,就要奔去厕所。母亲喊道:“不能去!不能去!不能把死胎排放到家里,太脏了,对家里不好,有霉运!” 二妹金玉红捂着肚子急道:“那咋弄啊?排到哪儿去啊?总不能让我上大街上脱裤子去吧!” 母亲说:“让你大姐跟你做着伴,去南边的垃圾坑里排放去吧!” 大妹金玉霞说:“我才不去,沾我一身霉气!” 二妹金玉红说:“天这么黑,我不敢去南坑里!听说那里不干净!还有一些男的晚上喜欢去那里解手,万一撞上就丢死人了!” 母亲便找了一只盆子,和二妹金玉红去了东屋。让她把肚子里的东西排放到盆子里。 过了半天,母亲端着半盆子血肉模糊的东西从东屋里出来了。让我打上手电筒跟她一起去南坑里把这脏玩意儿倒了去。我倒心里不禁难受,说:“娘,莫再说它脏,毕竟是一条命啊!还未出生就遭杀,很可怜的!唉,真是造孽!”母亲说这个时候你心倒不狠了。 到了南坑的边缘上,我打着手电,母亲低头在地上寻找。我问找啥呢。她说找那个洞,把这东西倒进洞里,免得让别人看见或者让狗吃了去。我说那洞里不也是有个活东西吗。母亲没有再吭声,再找一会儿,找到那口洞了。 这口洞的口径约二十公分,垂直地打着手电筒照住往里看,约一两米深时洞道拐了个弯,压根没法瞧见洞底。跟我家院子里的那口洞不一样。母亲端起那半盆子血肉模糊的,对着洞口咕嘟咕嘟的倒进去。 刚倒完准备站起来走,那洞里却传出来了动静。咕嗒咕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咀嚼时发出的。母亲说又是里面那个活物在吃死胎,上回它还喝了经血。过了一会儿,那咀嚼声才消失了,想必它已经吃完了。 我和母亲再次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嗖一下子。自那口洞里钻出来了一个东西。我连忙将手电筒打过去,看见的竟然是一个一拳高的小人,光秃秃的没穿衣服,移动的速度特别快,一溜烟跑开了。令我和母亲啧啧称奇不已。 但那时候没想到那一拳高的小人是跑到我家里作恶去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感谢支持】 第三十一章 祸事又起 我和母亲从南坑回到家,见到大妹金玉霞已经闯进了西屋里。母亲板脸喝斥她,乱进你哥哥的屋子干啥。金玉霞说找不到卫生纸了,就来这屋子里看看还有卫生纸没啦。我从床头拿起一卷卫生纸,拆下来老大一截撕给她。 金玉霞说这床上咋没人了,俺嫂呢。母亲说你们去田地里干活的时候她醒了,下了床回娘家去了,在娘家住几天才回来。 我们来到东屋看二妹金玉红。只见她躺在床上一直哭个不停。母亲问还疼吗。她说不是多疼了。母亲说不多疼了你哭啥。她说毕竟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心里难受得慌。 到了半夜,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被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给聒醒了。睁开眼再一听,惨叫声正是来自于东屋,由二妹金玉红发出来的。难不成是吃打胎药吃出事儿了?我拉亮灯,从床上下来,尽量走得快些出了西屋。 母亲也起来到了院子里。二妹的惨叫声仍然在继续。在宁静的夜里格外的刺耳。 “咋回事啊?快开门!”母亲用力拍着东屋门,着急地喊。 大妹金玉霞打开了门子,说我也不晓得咋回事,正睡得沉,突然听见二妮子嗷一声,差点儿把我给吓出心脏病来。 进屋一看。见二妹金玉红正坐在床上,上身只穿了一件小背心,下身没穿衣服。我赶紧扭头不看。她正在一边哭叫着一边用力拍打自己的肚子。 “咋了二妮子?”母亲大声问,随即又说:“你穿上裤子,你哥在这儿呢!” 待其穿上裤子后,母亲让我扭过来头。 只见二妹金玉红带泪的脸上满是恐慌,说:“本来我正睡得好好的,突然有个东西从下面钻进我逼里,又钻进我肚子里去了!” “啊?!”母亲惊呼出声,一脸的无法相信,说:“二妮子,你是不是做噩梦呢!” “没有!它现在正在我的肚子里乱动呢!咋弄啊娘?我害怕得慌!我是不是活不成了!”二妹金玉红扯个嗓子嚎,俩手乱打肚子或拍床。再没她这般激动的了。 “别叫唤!四邻八家的都听见了!你过来,让我摸摸你的肚子!”母亲嘴上喝斥着,坐到了床边上。 二妹金玉红躺下来,将肚皮让给母亲。 这不用摸了。因为光看就看出来了,她肚子里确实有个东西正在拱着肚皮蠕动。我说都别吭声,安静一下。大家都屏住了气。耳中能听得见“咕嗒咕嗒”的声音,是吃东西咀嚼时发出来的,正是来自于二妹金玉红的肚子里。 “娘,你听着没,这声音是不是挺熟悉的!”我说。 母亲说:“这不是咱们去南坑的边沿上倒死胎时,听到那口洞里的活物吃东西时发出来的声儿么,听这节奏,一模一样的!” “那打洞里钻出来的,不就是个一拳高的小人吗!”我强忍心惊道。 “我还以为钻进去个老鼠呢!没想到是那小人钻进去了!它钻进你妹妹肚子里干啥?”母亲慌张不已。 我分析道:“它喜爱吃死胎。二妮子肚子里的死胎还没流干净,吸引着它钻进去了,先甭急,它在二妮子的肚子里吃完碎胎,说不定就出来了!” 母亲问二妹金玉红:“你现在觉得肚子疼不疼?” “疼倒不是很疼,就是肚子里有个东西动来动去的,我这心里头毛得慌!”二妹金玉红说。 母亲说:“别怕,没啥大事儿,吃完了碎胎它自己就钻出来了!我们陪你等一会儿看看!” 于是我们三人就不睡,干瞪着眼陪着二妹金玉红。她肚子里的咀嚼声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之多,期间那活东西拱着肚皮移来移去的,很不老实。当咀嚼声停止下来的时候,它也停止了活动。 “吃完了!它应该是吃完了!”母亲紧盯着二妹的肚皮,小声地说,显得很是紧张。 又过去了十来分钟。二妹肚子里的那东西仍然保持着一动不动。二妹按捺不住了,急道:“咋回事,它不是已经吃完了吗?咋还不出来呢?赖在我肚子里干什么?” 母亲怒道:“我看它是不想出来了!没准已经瞌睡了。想在二妮子的肚子里安家!” 想了想,我说:“打出去它!” “打?怎么打?”母亲问。 我说:“用鞋狠狠打。就跟打水蛭似的,就怕二妮子吃不住疼!” 在我们这里,有人下河洗澡,若被水蛭给钻入了身体内,就用巴掌或者鞋底子使劲打被水蛭给钻的部位,一直打得红通通的高肿,就能把水蛭给从人的身体内打出来。这是我听人家说的,倒是没亲眼见过。 二妹金玉红眼睛一闭,哭着咬牙说:“打!使劲打!再疼我也忍了!妈的个比,把它给我打死!” 母亲一脸的愁色,重重地叹息一声,弯腰从床底下找了一只旧布鞋。拎着比划了比划,让二妹在床上平躺好,用手抓住了她肚皮上的凸起,大声说:“小人!小人!你都吃罢了,走吧!走吧!你走我就不打你了!你要是赖着不走我就狠狠打你!一破鞋打扁你!”松开了抓着凸起的手,说握它的感觉,就跟握了一块木头似的,硬梆梆的。 可二妹肚皮上的凸起并没有动。显然母亲的警告并不管用。让母亲大为恼火,抡高了手里的破鞋,狠狠一下子搧在了二妹肚皮上的那处拳头大小的凸起上,爆发出十分响亮的啪声。二妹疼得嗷一嗓子,挺头伸腿的,叫得跟杀猪似的。 再看那处凸起,还是没动。好似这一破鞋搧在了木头疙瘩上,丝毫引不起它的反应。倒是二妹金玉红的肚皮红肿了一大块。 “还打不打了?”母亲问我。 这个时候,我成了这个家里的主心骨。 “再打两下子看看!”我说。 母亲咬牙切齿,又抡起破鞋,照准二妹肚皮上的那处凸起狠狠搧了一下子。疼得二妹死去活来,嗷得没个人声。肚皮上红肿青紫一片。“啪!”母亲又来了第三下子。打得二妹呕吐了一泡秽物。 大妹金玉霞嫌秽物将床上弄脏了,嘴上嘟囔了几句。二妹金玉红恼得骂道:“大霞逼,我早晚把逼你给捅了!” 母亲说:“这咋弄啊?打也打不动它!” 我打了一个哈欠,说:“天太晚了,先睡去吧!明天再说!” 于是各自回屋歇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我还在睡梦中便被母亲大声喊醒。原来是赵欣欣从娘家回来了。手里拿了一根棍子准备打我。被母亲拦住了。我气恼得慌,从床上坐起来,说刚回来你就想打我,怎么个意思。 赵欣欣用棍子指着我,说你给俺娘买的手机呢!昨天等你一整天你都没去俺家,把俺娘气得哭了一晚上。 我说忘了。 赵欣欣说:“你咋不忘了吃饭,咋不忘了睡觉,没蛋的玩意儿,太监!驼子!我靠恁爹!” 母亲指着她的鼻子,瞪眼警告:“你再骂,我打你啊!” “你打我?给!打个我看看!”赵欣欣一抡手中棍子,敲在了我母亲的头上。把我母亲给敲懵了,半天才缓过神来,蹦脚夺过对方手里的棍子,咔吧给撅断,怒吼道:“赵欣欣你到底想干啥?都不能好好过日子么!你打我这一下我不还手,我白挨了行不行?!” 赵欣欣又是一指我,命令道:“去,给俺娘买个手机去!买个两千多的!带着发票。今天要是不把手机送我家去,你看我咋收拾你吧!能耐了你!我靠恁爹!”就转身出去到院子内,气呼呼的骑上自行车走了。 母亲气得在院子里又蹦又跳,散发披头的,指着苍天怒骂:“瞎眼老贼!让赵欣欣一家人都快点儿死绝吧!” 大妹金玉霞哭着埋怨道:“娘,赵欣欣往你头上打一棍子,你咋不还手呢!咋能白挨一棍子呢!你又是打不过她!” 母亲冷静下来一些,说:“霞子,记住我的话,这个赵欣欣打不得!打不得!” 金玉霞问:“为啥打不得?” 母亲想说什么却停顿一下,换了口:“别问了,反正就是打不得!” 我知道母亲担心那个赵欣欣是由妖怪变成的,恐怕会很厉害,所以宁愿白挨了一棍子。 大妹金玉霞的目光里露出了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异样。 第三十二章 较量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来了,照得大地一片金黄。正是金秋。 “娘,到底给赵欣欣她娘买不买手机?”我问。 “还是买了吧!省得那死不通人性的再找事!”母亲十分沮丧,像一头受伤的老狮子,露出疲态,拖着步子去厨房里做饭了。 我进东屋看了看还在床上躺着的二妹金玉红。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她泪流不止,说肚子里的藏着个活东西多害怕得慌,万一钻破了子.宫,再咬了心脏咋弄。我安慰她:“没事儿,再过一天看看,要是它还不出来,咱们就进医院给肚子开刀,把它剥出来!” “剥出来剁碎了它!用绞肉机绞!”二妹金玉红恼恨恨地说。并掀开衣服看了一下青紫红肿的肚皮,那个拳头大小的凸起还在老地方没挪动过。 母亲骑上电三轮,带着我去镇上买手机。一路上骂骂咧咧的,把啥难听的都迸出来了个遍。 我突然说:“娘,快点儿让玉霞嫁过去吧!” 母亲说:“你就这么舍得你妹妹啊!她嫁过去可是跟一个瘸子过日子啊!那瘸子你不是没见过,贼不通人性!玉霞跟他能好过得了吗!” 我没有再说什么。心里隐约觉得,留金玉霞在家始终是一个大祸,而且这个大祸快要爆发了。虽然目前我并没有察觉到这个金玉霞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但咬人的毒蛇不张扬,窝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一盘绳子,说不定啥时候冷不丁咬你一口。 到了镇上,买了一个价值两千的手机。又买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和一大包卫生纸。还有一座熏香炉子和一捆甘草。母亲问买熏香炉子干啥。我说到时候掩盖血腥味,再说这种甘草燃烧散发出的香气能镇心宁神。 准备离开镇上时,母亲突然问我,要不要买个冰箱。我一拍脑袋,说差点儿忘了这个大件,买,必须得买。于是我们就去了家电商场,选购了一个价值六千多远的大号冰柜。电三轮装不下它。就报了自己的家庭地址,让商家用货车运过去。 回到家后,将买的零碎东西放好。母亲要将冰柜摆在堂屋里。说显得气派,别人一来咱家就习惯直奔堂屋,进门一眼就能看见这么大个冰柜,多装面子。 我不高兴地说,冰柜最好还是放在西屋里,因为到时候“杀鸡宰鸭”(是我和母亲提前编好的暗话,真正意思是割卸器官)是要在西屋里进行的,别忘了买过来这个冰柜的主要原因是什么,不是让你显摆的。 母亲只好同意,让送家电的人将冰箱搬到了西屋里。我将西屋的门锁上了。 吃过中午饭,我站在院子里对着太阳打了一个喷嚏,看见那条狼狗正在用长嘴巴拱箩筐子。箩筐子可是罩着那根塑料管。万一塑料管让狗给扯掉了,埋在下面的箱子内可就没法通风,里面的人会闷死。 人一死身体就要腐败发臭,器官还怎么卖?! 我赶紧将母亲从厨房里喊出来。她拎了一根棍子冲过去把狼狗赶跑了。 我大发雷霆。说养个这狗有啥用,差点儿毁了大事儿,不知道那一片土下面埋的是什么吗!给我栓好它,别再让它在院子里瞎胡蹿,急眼了我拿耗子药毒死它。母亲只得把狼狗拽过去,拴在了一个石碾子的铁鼻子上。 那狼狗斜眼瞪我,龇牙咧嘴的。我指着它冲母亲嚷:“你看看,看见没,看它这凶样子!对着我发狠呢!哪一天它咬了我你就高兴了!让你把它赶出去你还不愿意!留着吧啊!终究是个祸害!” 母亲也发急了,骂道:“孬龟孙!这段时间能耐了你!有脾气了是吧!你跟我吵吵个啥!我这不是听你的话把狗拴起来了吗!你再给我扯个嗓子嗷嗷,我非揍你不可!妈的,弄不了你啦是不!”越说越气,欺步上来,用根棍子狠狠戳了一下我的膀子。 我从小就害怕母亲。到现在还是有点儿怕她。只得忍气吞声。捎上崭新的手机盒子,爬上了电三轮的后斗。母亲收拾了一下自己,骑上电三轮,嘴上仍旧骂骂咧咧的,去赵欣欣的娘家了。 到了赵欣欣娘家的大门口前,母亲摁住了电三轮上的喇叭按钮,聒耳朵的喇叭声响了很久一段时间。才从院子里出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赵欣欣的母亲,另一个是位陌生的妇女。指定是看见了我手里正拿着崭新的手机盒子,赵欣欣的母亲脸上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啪!”俩手一拍,大声说:“金拾你给我手机啦!” 我一举手里的盒子,说:“买了个两千块的!” “哎呀!我的妈呀!两千块钱的哪!”赵欣欣的母亲高兴得一蹦,俩手拍大腿,冲过来,迫不及待地将手机盒子搂在怀中,然后看着跟她一起出来的那个中年妇女说:“刘婶,你家女婿给你买那个手机花了多少钱啊?” 那中年妇女一副笑得勉强的样子,说:“俺女婿给俺买那个手机三千多呢!” “会哦!你上回还说六百块!这回改口说成三千多啦!你不就是看俺金拾给俺买这个手机花两千块,故意说得比俺的贵一千!”赵欣欣的母亲扯个大嗓门一点儿也不收敛,生怕整个村子里有人听不见。 叫刘婶的中年妇女将脸耷拉了下来,说:“俺女婿今年年底要买汽车!人家那一米八的大个子,骑个摩托都嫌摩托低,腿长窝着不舒服,要买个大汽车开哩!你家这女婿咋老是坐三轮车上让他娘送过来呢!他自己咋不骑个摩托来呢!” 赵欣欣的母亲脸上的笑容隐去不见了,已出现怒气,再讲话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声音低了很多:“个子低咋啦,低了是浓缩的精华!” 刘婶冷笑一声,脸上尽是轻蔑。 坐在电三轮上的母亲恼了,指着刘婶大声问:“你说你家女婿要买汽车是吧?!” “是!咋啦?”刘婶双手一叉腰,瞪眼咧嘴,一副想吵架的样子。 “要不买呢!” “买,肯定买!” “等不及到年底了!有种让你家女婿三天之内把汽车买回来!”母亲说。 “要是三天之内能买回来呢!你咋?” “好!那咱们比一比啊!三天之内。你让你家女婿买一辆汽车。我让俺家金拾买一辆汽车。谁要是买不过来,谁他妈.逼跪地上吃狗屎!你敢不敢?!”母亲从电动三轮车上跳下来,一蹦一蹦的过去了,俩手把大腿拍得啪啪响。 已经有很多村民过来在围观了。谁要这个时候认输就是下不了台。叫刘婶的妇女脸色十分难看,以后还是要在这村里混的,她哪里肯输了气势,反正也不是她买车,作难也是作难她家的女婿。 女婿对丈母娘来说就是一头肥猪,想啥时候吃肉了就来一刀子。她同样一蹦一蹦的,使劲拍着大腿,才不怕嚷破了嗓子:“好哇!三天之内,谁要买不来汽车,谁就跪地上吃狗屎!大伙们都作证,妈.逼的,谁要敢耍赖,大伙们就去把谁的家给他砸了!大伙们说好不好?!” “好!”人群爆发出热烈的呼应声。还有人拍手鼓掌。完全一副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咱们可说好了啊!王大翠!到时候要砸的话,也是砸你家!我不可能带人跑你女婿家村里去。如果我家女婿买不来汽车,他还不肯跪地吃狗屎的话,你也可以领人砸我家!”刘婶指着赵欣欣的母亲,表情恶狠地说。 “行!看到时候谁吃狗屎!谁领人砸谁的家!”赵欣欣的母亲也不甘示弱,眼珠子圆瞪,咬牙切齿地说。 刘婶气匆匆地离开了。 “亲家!快进家吧!”赵欣欣的母亲将大门推开了,看我母亲的眼神充满了敬重。 母亲像一位胜券在握的将军,昂首挺胸的走过来,上了电三轮车大马金刀的一坐,摁喇叭驱散了挡路的人群,将电动三轮开进了赵欣欣家的院子里。 被请进了屋,母亲往凳子一搁屁股,却是摇头叹气起来,一脸的愁容,说:“为了争面子,大话已经放出去了,这可咋办?” 赵欣欣的母亲一愣,问:“亲家,你这是啥意思?” “还能是啥意思?买车俺家又没钱,难道让金拾跪下来吃狗屎!或者让人过来砸家!”母亲说。 “没......没钱你放那大话干啥?!”赵欣欣的母亲急了。 “现在说啥都晚了,反正大话已经放出去了!亲家你看着办吧!”说罢,母亲站起来,招呼我:“金拾,手机不是已经给了吗!没啥事儿咱走吧!” 我们离开的时候,赵欣欣的母亲就站在那儿干愣着。 电动三轮咣咣当当的行在路上,我忍不住说:“娘,你这一招玩的太阴了!” 母亲闷哼一声,说:“谁跟我玩心计,我玩死他!让他家赚咱家一个手机,咱家赚他家一辆汽车!看这回谁亏大了!” 我说:“难道你就不怕赵欣欣过来再跟咱们闹!你要知道,现在搁他家的那个赵欣欣可不是啥正常人。那是一个妖怪变成的!” “哧——!”母亲一脚踩住了刹车,回头看我,脸上露出恐慌:“那......那咋办?” 【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感谢支持】 第三十五章 井内遭遇 噗通一声,水花迸溅,我像一颗石头一样坠入了井的水中,冲击出老远。我憋着一口气,赶紧双手乱扒拉,俩腿胡乱蹬,人游了上去,一颗头露出水面,大口喘息着。抬头一看,井口只是一个白点,掉下来的密集雨滴像撒豆子一样不断砸在我的脸上。 雨下得更大了,甚至掺杂着冰雹。处于深井内,我能听见外面狂风如野兽怒号。雷声更加紧急,数不清的闪电同时出现,在乌云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照得天地间亮如白昼。煞是壮观和磅礡,但又充满了一种令人心惊胆颤的威压。 突然“轰隆!”特别响,震得我的耳膜嗡嗡酥麻不已。井洞内嗡鸣回音不绝。仿佛是整个天空爆炸了。一束刺目辉煌的光柱冲破乌云,像一柄巨大的利刃一样,以雷霆万钧之势垂直地刺下来,插入了井内。 太快了。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脑子里只有一道想法:“这下我要完了!” 说那时迟那时快。下面的水突然被搅动,一只簸箕般的大手抓住了我的整个小腿,猛地将我往下一拽,让我瞬间沉底了,不知将我拽了有多深。但我能看到井洞内一片金碧辉煌,光芒穿透水层晃着我的眼。 而且水里的温度刹那间升高许多,咕嘟嘟冒气泡。使我仿佛掉入了沸腾的开水中,烫得我张嘴想叫,却吞咽了大一口热水,流到肚子里,更是烫得食道和胃火辣辣的生疼,感觉一条舌头被烫熟了,没了知觉。皮肤像是正在融化着。 这种滋味痛苦无比,一双眼珠子也被烫伤了,我连忙紧闭上眼皮子。拼了命的胡乱扭动身躯。好像一条掉入开水中的豆虫。根本无处可逃。 “完了!这下要被煮熟,煮死了!”我绝望地想。 攥着我小腿的那只大手忽然松开了。下一秒我整个人就被一条又长又粗,冰冷坚硬,不知为何物的身躯给紧紧缠住了。“难道它是一条巨蟒?”但转念又一想,“应该不是巨蟒,蟒蛇是没有爪子的!” 我的念想也就在电火石光间完成。当那庞大坚硬的冰凉身躯要卷住我的头部的一刹那,我睁开了眼,“哗啦!”恰好看到那物的半截鳞甲之躯从水里钻出去了,迎上了井洞内的金碧辉煌。那物的头颅如狮头,鬃毛湿淋淋的,大嘴一张,发出震耳欲聋的啸声,井内忽然一暗,变得漆黑无比。 那道从天上直喷下来的粗大光柱,竟然让那物给吞了。 这番光景说起来废话,其实上就发生在不足半分钟的时间。 随后我就被那冰冷坚硬的鳞甲之躯卷住了头部,啥也看不见了。我整个人被包裹在了里面,严严实实的,将那滚烫的热水隔绝了。如冰块敷在全身,令我有了一种透心凉的舒坦。可同时苦就苦在我的憋气已达极限了,头脑昏胀。若再不让我吸入一口空气,恐怕我就要因窒息而晕厥过去了。 真不知那物到底是来救我,还是想把我给吃了。它缠绕我的长躯竟然在逐渐收缩,令我的身体受到越来越紧的挤压,开始生疼不已,感到骨头快要断了。但还没等到骨头被挤断,我就因窒息缺氧而昏迷过去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不知已经过去了多长时间。身体还在水中,不过水已经冰凉了。我的头部已经露出了水面,可以自由地呼吸了。我张嘴贪婪地吸了几大口空气。井内黑漆漆的一片,我抬头一看,见到了星星,原来天已放晴,正值夜晚。 我之所以在水中沉不下去,是因为我的脚底下正踩着一块坚硬得像石头一样的东西。不知是不是那物正在驮着我。我也不敢细想,也不敢乱动,生怕惊动了它。但这样在井里呆着实在太难熬。 我很希望下面那物不要再驮着我了。我宁愿自己踩水漂浮着。因为我实在太害怕它。不知道它到底是个啥东西。主要它的体积太过于庞大。让我的脑子里不由得想到了龙。 试想,一头龙在水里驮着你,哪怕龙是好意,但也是令人怕得心胆欲裂。主要是咱没那降龙的本事,万一龙一个不高兴,再反过来把你给吃了呢!平时我看见一条蛇就吓得头皮发麻。 这时脚底下踩的,得是多大一条“蛇”。 说来也奇怪,下面那物好像能通晓我的心意。突然往下一沉,搅动着井里的水离开了。不知这口井到底有多深,竟然能容得下如此一个庞然大物。它应该是沉到井底蜷缩着去了。我忙着踩水,保持自己不沉落下去。 我浑身被烫伤了,好像挺严重的。到处火辣辣的生疼不已,包括脸,还有眼睛。内有舌头,食道和胃。心想,可别再落一身疤痕,要不真丑成妖怪了。 渐渐的,外面的天亮了。我感到非常疲倦,想闭眼瞌睡。可又要不停地踩水。抬手就着曙光看看给烫成啥样了,一张手和小臂果然被烫得血肉模糊,再加上被水长时间泡着,烂肉皮肿胀发白,好似糊了一层厚厚的面疙瘩。 井水又被搅动。下面那物又升上来触碰我,像是要驮住我。我停止了累得发酸的双腿,踩在了它上面,心中没有那么害怕了,倒是有些感动,对下面这个大家伙开始有了好感。嘴上讨好地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咱俩可以做个朋友!” 它没有出声。但我当它默认了。 于是它就成了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 在井内闲着没事儿干,我困了就闭眼瞌睡。醒了就唠叨给它听。肚子饿了,就啃生玉米。好在我跳井之前知道掰一些玉米棒子准备着。但生玉米吃多了,就闹肚子。实在憋不住了,我就说:“老朋友,我在这里屙一泡屎,请你别怪罪!” 下面那物好像嫌弃一样,顿时离开我的脚沉入水底了。我只得一边踩水,一边拉屎。拉的屎漂浮了上来,都是还没消化完的玉米籽。待我拉完了过去好大一阵子,下面那物又升上来驮住了我。 就这样过去了好几天。这一天,井外阳光明媚。终于过来了一个人,趴在井沿上探头往里看,喊道:“拾儿!拾儿!听见了不?” 正是我的母亲。 “娘,我听见啦!”我激动地大叫。 “哎呀我的拾儿,你还活着啊!”母亲喜极而泣。 “快点儿把我弄上去,快来我泡发了!”我说。 母亲说:“你再坚持一会儿,我这就去叫人!” 大约半个时辰后,母亲带着我的俩舅过来了。往井里扔下来一条绳子,让我把自己拴结实。 我在腰上慢慢地系好绳子,小声说:“老朋友,再见了,有缘再会!” 井水搅动,下面那物离开我的脚沉底了。 我突然有种恋恋不舍,鼻子一酸,流泪了。它自己在这里不孤单不寂寞吗? “系好了没?”上面问。 “好了!拉吧!”我喊。 很快,我被提拉出了井。暴露在阳光下,不仅母亲和俩舅,就连我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只见我的身上白花花的,满是厚厚的白色翘皮,都成皴了,用指甲一挖,便能挖下来一块,就跟挖白胶泥似的。 “拾儿,疼不疼?”母亲俩手抬着,想摸我却又不敢摸的样子,流泪问道。 “刚开始疼,现在不疼了!没感觉了!”我说。 “这光让水泡也泡不成这样子啊!好像是被烫过了,你看这皮秃撸的都露出骨头,肉都烂得流脓了!”大舅说。 “别耽搁了,快点儿送医院看看去吧!”二舅着急道。 于是我和俩舅上了电三轮车的后斗,由母亲骑着,在一段土路上走得咣咣当当的,没有先回家,直接往镇上去了。 碍着大舅和二舅在这儿,不想让他俩知道,我没法问母亲有关警察追查的事情咋样了。心里不免急得慌。 倒是骑着电三轮的母亲自己开口说了:“拾儿,早知道咱不跑了,下大雨那天,那警察根本不是过来抓咱的,是二钢蛋和他媳妇打架,他媳妇用剪刀把他扎死了。那警察过来是抓二钢蛋他媳妇的!” 二钢蛋家就在我家西边的深胡同里。他因为胯下的两颗蛋硬得跟石头一样,很多人都捏过,所以给他取个绰号叫二钢蛋。多年不能生育,因为没精.子。原来他媳妇怀孕了,二钢蛋就怀疑她偷人,对她狠狠殴打了起来。他媳妇反抗时,拿把剪刀胡乱一扎,正好扎在他的心脏位置,把他给扎死了。 我埋怨道:“既然你都知道警察不是过来抓咱的。为啥不早早把我从井里捞出去,还让我在井里遭好几天罪!” 母亲接下来的一句话不惊死人不休:“当天晚上你回到家了啊!我还为你没跳井呢!” 第三十六章 不该遇到的人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或者是母亲说岔了。就问了一遍:“娘,你说啥?” 母亲说:“当天晚上你回到家了啊!我以为你没跳井呢!谁知道那个人根本不是你!” “不是我,那你咋会认为成是我?” “因为他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虽然母亲在前面骑着电三轮,背对着我,我看不见她的脸。但我能感受得出来她现在十分平静,好像正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可我已经惊得合拢不住嘴。相信没几个人在听到这个世界上出现了另外一个自己后还能够保持镇定的吧! 坐在我旁边的二舅说话了:“其实你娘在生你的时候,不止生了你自己,而是生了俩。你娘怀你的时候怀的是一对双胞胎。你是哥哥,他是弟弟。你父母将你弟弟送人了。前几天,他回来看你母亲了。那个头身材,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甚至他发出来的声音听起来也像是你在说话!” “原来这样啊!那生一对双胞胎多好的事儿,为啥把另一个送给人家啊?”我不解道。 母亲的声音里充满了怒气:“都你爷爷办的好事儿!你爷爷不是当过兵打过仗吗。他有一个战友救过他。因为他那战友的命根子被炮弹炸没了,所以没法生孩子。你爷爷为了报恩,就把你那个双胞胎弟弟送给他的战友了!” 顿了顿,母亲又补充了一句:“你爷爷的战友也没白要孩子,给咱了五百块钱。那个时候五百块钱可不少,相当于现在五万!” 我又问:“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来咱家干啥?” 母亲说:“你爷爷那个战友死了。他没亲人了。就来找自己的亲生父母。那孩子怪可怜的!到现在也没娶上个媳妇!我问他干啥工作哩,他说牵一只猴子在城里的大街上玩杂耍,猴子死了他就失业了!妈的,这瞎眼老天爷,就不能给我来个有出息的孩子!” “那他现在在哪儿呢?”我又问。 “在家呢!搁你床上睡着呢!”母亲说,扭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斥着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一旁的大舅紧盯着我,表情严肃,以教育的口吻说:“拾儿,以后想喝羊奶了,就到我家里来,我家有好几头奶羊!别偷人家的羊了。那是违法的事儿!看来个警察把你给吓得,都跳井了!受罪不!” 我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大舅,以后我再也不干违法的事儿了!” 二舅说:“偷几只羊而已。让警察抓住有什么大不了的,顶多罚两个钱关你几天。傻孩子,你至于跳井不!能活下来算你运气不错!” 到了镇上的医院里,医生一检查我身上,瞪眼吸冷气,说:“咋烫这么严重呢!掉进高汤锅里了?” 我说不是,去澡堂子里洗澡,掉进一个热水池子里了,那个热水池子里的温度人家没控制好。 “这皮肤发白,都化成皴了,说明在水里泡的时间也不短了啊!”医生说。 母亲不耐烦道:“快治吧!问那么多干啥!反正他身上都这样了!” 医生让我脱光衣服站着,在我身上涂满了厚厚一层黑色的药膏,然后又用很多纱布将我给包裹成了一个木乃伊。最后让俩人扶我躺下来,再包裹一下脚底板,算是完事儿了。浑身上下我只露一双眼睛。 医生说我的眼珠子也被烫伤了,眼白上起了水包,幸亏不太严重,要不然就瞎了,又卖给我一瓶眼药水。 “眼药水最好每个小时滴一次!涂身上的药膏半个月换一次!一共是一千八百三十元!凑个整,给一千八吧!”医生一边提笔刷刷开单,一边脸上笑着说。看得出来,他对我这个病人挺满意,应该能从我身上赚不少钱。 “咋这么贵呀!这黑药膏是啥做的啊?”母亲抱怨道。 “用酱油缸里的沉淀物熬出来的!一闻味儿我就能闻出来!算上这些纱布,成本超不过五百!”二舅冷笑着说。 母亲拿不出来一千八百块钱,就看着俩舅。 大舅仿佛瞎了,看不见我母亲正在看他。二舅从身上摸出来一百,递过去,说姐,我就带了这么多。 母亲也是带了一百,凑起来总共才二百块钱。 “大舅,把你的钱先拿出来,借你多少,过几天我十倍奉还!”我用舌头舔开蒙住嘴的纱布,说。 “我搁哪儿弄钱啊!我一个放羊佬,放羊的时候也没捡到过钱啊!”大舅说。 医生的一张脸已经耷拉得没法看了。 “等我!我回家取钱去!”二舅白了大舅一眼,气愤地说。 于是,我和大舅呆在医院里,母亲载着二舅取钱去了。 这一等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二舅和母亲才回来了。捎来了钱。 可我察觉到二舅不对劲,回家取钱之前人本来挺精神的,可这个时候人憔悴了很多,跟别人比较起来,他的一张脸显得是青灰色。对比很明显,就跟用铅笔涂过的纸张和肤色正常的人脸比较一样,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娘,二舅这是咋了?”我忍不住问道。 一旁的大舅笑着说:“那还用说,当然是心疼钱心疼得!” 母亲白了他一眼,撂个冷脸子。对我说:“我骑着电动三轮带着你二舅在路上跑得正快。过一个十字路口拐弯时,地里不都是种着玉米秸秆嘛,挡住了视线。我以为路口没人呢,谁知道有个头上戴瓦罐子的家伙正走着,我刹不住车,电三轮就撞他身上了。把他给撞倒了。电三轮也歪了,你二舅从车上滚下来。 那人头上戴的瓦罐磕地上碎了。可他站起来就跑,钻玉米丛林里不见了。可能是个傻子,也不晓得向我们要赔偿。我没看见他的脸,你二舅看见了。过了没多久,你二舅的一张脸就变成这样了!” 讲完,母亲的眼神里充满了忧惧。 我知道她肯定是想起了大妹金玉霞曾说过的话。大妹金玉霞曾告诉我们:有一个男的从地下钻出来,陪着我那高祖奶奶胡世珍泡澡,那男的头上戴着一个瓦罐。我爷爷说千万不能把他头上的瓦罐摘下来,谁看见他的脸谁就会死。 而我母亲骑电三轮撞倒的那个头上戴瓦罐的人,八成就是那个陪胡世珍泡澡,从地下钻出来的男人。而我二舅不幸看到了他的脸。 如果我爷爷说的话是真的。那我二舅就会死。我本来觉得爷爷说的话挺荒谬。可看二舅现在这副样子,让我不禁觉得爷爷说的话有可能是真的。 我问:“二舅,你看到那头戴瓦罐人的脸了,长得是啥样子?” 二舅说:“金拾,说出来不知道你相信不。我看见那个头戴瓦罐人的脸,竟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我感到惊奇不已,说:“二舅,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二舅摇了摇头,语气断然说:“肯定不是看花眼了。我一连看了好几眼呢!他就是那个样子,没错!” 我和母亲对望一眼,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交过钱,从医院里出来,天已经傍晚了。母亲骑着电三轮载着我们三人。先到了我姥姥家的村庄,把我大舅和二舅都送家了。这才拉着我回自家。我身材短小,又被用纱布缠得像个木乃伊,身子不能窝,就趴在电三轮的后斗里,咬牙承受着颠簸给我身上带来的剧烈疼痛。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母亲喊给大妹和小妹。让她们一起帮忙把我从三轮车的后斗里搬出来,再放到床上去。 当她们三人抬着我,慢慢在院子里走着时,母亲问:“杨大宝呢?” 杨大宝就是被我母亲送出去的那个,我的双胞胎弟弟。 “还在西屋里,搁俺哥哥的床上睡着呢!他真能睡,这都睡了一天了!”大妹金玉霞不满道。 母亲说:“金拾,要不你去我那屋里睡吧!把你的屋子让给你弟弟!” “|不行!那是我的婚房!咋能说让就让!”我坚决不同意。 于是母女三人只好把我抬到了西屋里。我的床上果然正躺着人,而且蒙着被子盖住全身不露头。但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而像是俩人正在床上躺着。 被子被掀开了。我看见了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弟弟,还有赵欣欣。两人谁也没有穿衣服,正搂抱在一起纠缠着。 第三十七章 不如王八 两个不穿衣服的人紧紧搂抱在一起,肉色香艳,还互相一怼一怼的,下面两丛黑乎乎的毛十分扎眼,我甚至还看见了一条蛇正在打洞。而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朝我咧嘴笑。赵欣欣倒是闭着眼睛张着嘴巴很享受,似乎没察觉到我的到来。 一瞬间,我觉得天塌了。脑袋嗡嗡响。 这就是鸩占鹊巢么! 趴在上面的那人停止了挺怼。将蛇从洞里拔出来了,带着黏液。赵欣欣睁开了眼,扭头瞅到我,说:“你还回来干啥?掉井里咋没淹死你呢!” 我张嘴想说话,却说不出什么,身上火辣辣的疼痛在这一刻好似消失了,我只觉得浑身冰凉,冰凉到没有了知觉。 “妈,这就是俺哥?”一个和我声音极像的声音说话了,是从床上那人的嘴里发出来的。 “是呀!拾儿,你看,这就是杨大宝!”母亲指着床上向我介绍道。 我没有吭声,眼睛眨巴了一下,流下了眼泪。 “怎么成这个王八相了,裹得跟木乃伊似的!”床上的杨大宝笑道,俩手突然抓住赵欣欣白皙的乳.房狠狠拧了一个圈,再俩手一松,乳.房弹了回去。赵欣欣疼得啊呀叫唤起来,抡起拳头胡乱捶对方的胸膛,假装嗔怒道:“你干啥,干啥,真坏,真坏,好讨厌!” 我觉得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快受不了了。如果这一刻我又瞎又聋该多好。 母亲斥道:“你们俩能不能穿好衣服,大妹和小妹还在这儿看着呢!也不嫌害臊得慌!”嘴上虽是有点儿严厉,但脸上却掩饰不住笑意。她看起来竟然一点儿也不生气,竟然还挺高兴的样子。 床上的两人正在穿衣服,动作大大方方的,也不介意自己的光腚被人看到。不得不说,杨大宝胯下的那伙计确实大,即便软了,都快耷拉到膝盖上了,砸蒜臼子的棒槌一样粗,跟他短小的身板极不相称。可以用驴货形容了。 我转首瞧向母亲,如鲠在喉,发出沙哑的声音:“娘,你就这样对我?” 母亲笑容一僵,而后脸上有些歉意,说:“拾儿,你都这样了。要女人也没用。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啊!正好你弟弟还没有媳妇。跟赵欣欣俩人也合得来。你把赵欣欣让给他,让他俩给咱家传宗接代,多好哇!” 我说:“娘,你想得可真周到。金发亮活着的时候你偏心他,对我漠不关心。金发亮死后,你倒是才把我当儿子看了。现在又来一个弟弟,你又不把我当人看了。是这样吧?” 母亲将脸一耷拉,说:“拾儿,你咋真不懂事儿呢!” 床上的两人已经穿好衣服,下得床来。那杨大宝站在我跟前,长得比我壮实一些,高上了半头,但还是排在矮子行列。他背后的驼峰没有我背后的驼峰大。若两人分开,各自遇到人,容易被别人认错。可俩人站在一起比较,差别就明显了。 杨大宝盯着我说:“哥,你就是不把女人让给我,她早晚会出轨的,你毕竟没法满足她!再好的女人,也不可能年纪轻轻的就守活寡。就算表面上守活寡,也离不开偷汉子,离不开黄瓜和茄子,你懂不懂?” “女人哪有你说的这么不堪,我相信,这世间上总是有好女人的,只不过我运气差,没遇上而已!”我说。 杨大宝笑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说:“想不到你还挺单纯的!” 赵欣欣伸手指住我的鼻子,说:“你连一个王八都不如,王八好歹还有根小鸡.巴,你有啥?你有什么资格占有我?太监,驼子!” 杨大宝显得不满道:“喂,别忘了,我也是个驼子!” 赵欣欣搂住他的脖子,笑靥如花,说:“可我就喜欢你这个驼子!就喜欢你这个驼子!” 杨大宝翻了翻白眼,说:“直娘贼!我哥也没法插,你,可你已经不是处.女了。给我老实交代,你跟哪个男人鬼混了?” 赵欣欣说:“我玩过的男人多了!我就长着这俩手,掰完手指头也数不过来呀!” “骚!我喜欢!”杨大宝伸手拨弄一下她的脸蛋,嘿嘿笑得十分放荡。 大妹和小妹还在搀扶着我。有这么一对人在眼前胡闹着,我搁这儿实在呆不下去了,有气无力地说:“我要回堂屋!” 于是母亲就在堂屋的一角给我打了一个地铺。以后这儿就是我的住处了。我心里有股冲动,想离开这个家。却又不知道该去哪儿。 吃晚饭时,他们几人围着一张桌子,有说有笑的。我一个人趴在地铺上,前面的地上搁着一只碗,碗里只有一泡稀饭和一块咸菜疙瘩。我说娘,给我拿块馍,再给我盛点儿炒的菜。母亲正坐在凳子上,扭半圈脖子看着我,说:“家里没馍了,炒的菜我们也吃完了,光剩点儿菜汤,倒给你吧!” 二妹金玉红赶紧说:“这菜汤不能倒给他,我还要倒我饭里!”端起菜盘子将菜汤倒进她自己饭碗里了。 大妹金玉霞埋怨道:“娘,要是二妮子天天这个吃法,咱家还养不起她呢!” 我也看到了,本来桌子上摆着一箩筐方馍,一人只拿了一个或俩吃,剩下的全让二妹金玉红吃了。她吃了不少于十个方馍。这方馍是自家蒸的,块头大密度高,一个方馍顶两个半馒头。饿死鬼投胎也没她这般能吃啊。只见她的肚子被撑得很鼓,衣服张开,扣子都快扣不住了。 “玉红咋吃这么多?不正常呀!”我说。 母亲说:“自从她肚子里钻进去了那个小人,就吃得越来越多!今天吃得比昨天多。兴许明天吃得比今天还要多呢!没命的吃,有啥吃啥!” 杨大宝嘴里边嚼着饭边说:“妈,让二妮子赶快嫁人得了。让她折腾她婆子家去吧!”他的饭碗里还有一块馍泡着,二妮子伸筷子捞过来自己吃了。惹得赵欣欣不满道:“你让大宝多吃点儿!” “吃了多干啥?有劲了干你啊?”二妹金玉红顶回去一句。 “就是干我,咋啦?有人干你吗?听霞子说你天天掏自己的裤裆。别看人不大,骚瘾还怪大的啊!”赵欣欣讥讽道。 二妹金玉红吸口气,瞪眼还想再反击。母亲赶紧说:“玉红,厨房里还有一个馍,你要吃自己拿去吧!”二妹一听,顾不得和赵欣欣吵了,蹭地站起来,跑着冲去厨房了,生怕有人跟她抢。 我问:“二妮子现在下面还流血吗?” 母亲皱起眉,说:“不流了,但流黄脓!一天流一大坨!那味儿能把人臭死!” 赵欣欣把筷子一撂,生气地说:“不吃了,净说这些恶心事儿,恶心得吃不下去了!” 母亲看了她一眼,说:“不吃才好哩,剩下的饭让二妮子吃!这都顶个老母猪,家里根本剩不下饭!” “哼,才不能便宜了她!我宁愿自己撑死!”赵欣欣端起碗又继续吃了。 二妹金玉红没在厨房里找到馍,埋怨母亲诓她了,又哭又闹,最后急眼了,去鸡窝里把鸡蛋掏出来生吃了。气得赵欣欣也是又哭又闹,扯嗓子吼叫:“明天没鸡蛋吃啦,还咋活啊!”母亲耷拉着一张脸朝杨大宝递了一个眼色。 只见杨大宝嘿嘿一笑,从凳子上站起来,去到赵欣欣旁边,拍一下她的肩膀,说:“你别哭了,走,我带你去床上!” 这家里才安静下来。 收拾完碗筷之后,天色已深。我趴在地铺上瞪着眼没睡意。母亲来到我的旁边坐下,一脸的愁色,叹息一声,说:“拾儿,现在家里穷得快揭不开锅了,一穷人就爱发急,不是这个吵吵就是那个嗷嗷的,乱洋洋的我头痛。你得想法挣两个钱啊!” 我说:“咱家院子里还埋着一个赵欣欣,你没跟外人说起过这茬吧,包括杨大宝!” “没说!我傻了吗!就是不知道下面那柜子里的人还活着没!”母亲说。 “那根用来通风的塑料管呢?有人给拔了没?”我问。 “没有!还在土里插着好好的呢!那天不是下大雨了吗,我还拿些板子和油纸搭个棚子,把塑料管给遮起来了,没让雨水灌进去!我担心的是,那柜子里的人好几天不吃喝不喝了,能不能饿死啊!”母亲说。 “手机拿来,让我再联系下老常!”我说。 第三十八章 不寻常的告密 母亲递过来手机,我拨通了老常的号码。电话打通了,那头传来老常的声音:“喂,金拾!” “咋回事啊,上回打你电话咋打不通啊?”我问。 老常说:“你没收到我用别的号码给你发的短信吗,有人告密!” “是碰见警察了,但那警察不是抓我的!” “金拾,你现在在哪儿呢?”老常问。 “我在家呢!你呢?”我也问。 “我一直没走,在你们县城住下了,一直等着你给我打电话呢!”老常说。 “那你现在来我家找我吧!” “金拾,天都这么晚了.......”电话那头的老常有些犹豫。 “没事儿,有些事情适合晚上办!”我说。 “好,那你在家等我吧!我这就过去!” 挂掉电话,我长吁了一口气。母亲显得紧张地问:“咋样?谈妥没?”我点了点头,皱眉道:“买的东西都放在西屋里,包括冰箱!现在西屋被人霸占了,在哪里杀鸡宰鸭(割卸器官)啊?” 母亲说:“在厨房里不行吗?” 我白了她一眼,说现在把冰箱挪到厨房里去吗。 母亲说应该用不着冰箱了,割下来直接让老常拿走了,还往冰箱里搁啥。 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老常开车到了我家。看见我就说:“金拾,你被纱布缠成这个样子,方便活动吗?” 我强忍疼痛将纱布挣松了,踢踢腿伸伸胳膊,还弯下腰,说不碍事。老常问货在哪。我让母亲去看看杨大宝和赵欣欣,还有大妹和小妹都睡着了没。母亲站在东屋的窗户前轻喊了几声,没人应。又到西屋的窗户前轻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说四个家伙都睡熟了。 于是我带老常来到院子的西南角,将用木板和油纸搭建的简易棚子拆掉,拿开箩筐,一指那根塑料管,说:“这根管子通着下面的一个柜子里,送风呢,免得柜子里的货被闷死!”老常踢了踢松软的土堆,说还墨迹什么,快点儿刨吧。 母亲手持一把铁锨,对着土堆刨了起来。老常说给我一把铁锨,让我也刨。母亲将手里的铁锨递给他,自己又找了一把。 两个人一起,很快把土堆刨开了,露出柜子。将粘在柜子上的胶布揭了,打开柜门一看,里面的人容貌枯黄,眼窝陷下去了,一动不动。再探她的鼻子,已经奄奄一息,快没气了。 “她快饿死了!”母亲说。 “把她抬到我的车上去吧!”老常说。 老常开的车是一辆厢货。后来我才知道,他的车比箱货要高级得多,是一辆奔驰房车,价值上百万。他将房车改装成了一间手术室。母亲和老常将赵欣欣抬上了车厢内,放在一张包裹着真皮的床上。母亲四周看了看,嘀咕道:“这不是啥都有吗!” 我在镇上买的东西都用不上。老常有一把更薄更锋利的手术刀。还有几双很薄很有韧性的手套。甚至用来吸血的海绵都准备好了。 将赵欣欣身上的衣服扒干净后,老常翻开她的眼皮子瞧了瞧。我问看啥了。他说看眼珠子黄不黄,如果眼珠子黄就是有肝病。我问黄不黄。他说不黄,正常。我说你信不过我是不是,怕我给你弄一病人来。老常说这女的是你啥人,为什么要杀死她。我说你甭问那么多了。 老常将手术刀和手套递给我,说:“开始吧!” 我说:“你看我被纱布缠成这样,行动起来也不方便。再说我也没解剖过人体啊,要不你来吧!” 老常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金拾,我只收器官,不杀人!” 我看了看母亲,说娘,要不你来。 母亲赶紧抱住胳膊,将俩手藏在腋窝里,摇了摇头,说我才不敢。 看着皮床上的白色胴体,我咬了咬牙,戴上手套,握住手术刀,上前一步,嗤啦一声,在赵欣欣平坦的肚皮上划开了一个整齐的大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还有一些青灰色的肠子也露出来了。 一直昏迷不醒的赵欣欣这个时候醒过来了。眼皮子睁开,有泪水流下来。面容扭曲,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微弱又嘶哑:“金拾,你干啥?”我咬牙瞪着她,僵了一会儿,突然甩手挥了一下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将她的脖子划开了。 我听到有气嘶嘶的从她断开的气管里喷出来。她喉咙上的口子就像一张嘴巴一样一张一翕的,不停地喷吐出血。 不一会儿,赵欣欣气绝身亡了,一双眼珠子瞪得老大,端的死不瞑目。 有血喷溅到了我的眼睛里,看东西一片血红。我眨巴了眨巴眼皮子,问老常:“你都要什么器官?” “两个肾。一个肝子,一颗心脏,一对眼珠子。我就要这些!”老常说。 “割下来放哪里?”我又问。 老常指着旁边桌子上摆着的一排装有液体的玻璃容器,说:“一样东西里放进一个容器里!” 我低下头,动起了手上的手术刀。先割下来了一颗肾,问老常割得行不行。老常点了点头,也戴了一双手套,摘掉玻璃容器上的塞子,让我将肾丢入里面的淡蓝溶液中。 最后,我要挖死者的一双眼珠子的时候,心里有些犯怵,说眼珠子能不能不要了,这里面含着怨毒呢,简直没法看。 “甭给我来这一套。眼珠子不让我要,我少给你十万!”老常说。 母亲急得蹦脚道:“内脏你都给人掏了,一双眼珠子你害怕啥,快点儿挖给人家,十万可不是少数目!” 我将眼珠子也给死者剜了下来,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两个血淋淋的窟窿。老常用一张白布将死者的残躯盖住了,说找个地方把她埋了吧,怪可怜的。母亲问我埋在哪儿。我说埋咱家地里。母亲说咋不埋别人家地里。 我说埋别人家地里容易让别人挖出来。谁看见自家地里有土被动过了,如果不是留个坑,肯定能猜到下面埋东西了,要刨出来看看埋的是啥。农村人非常忌讳自家的庄稼地里被人乱埋东西。 于是老常驱车拉着我们来到了我家的地里。还是由母亲当苦力,自己一人埋头挖坑。我和老常在旁边站着。 老常让给我一根烟,我没有接,说不会吸。但闻到香烟的香气,我又想吸它,于是向老常要过来了一根。他给的烟比一般的烟粗,是雪茄。吸起来味道非常香浓。正好能掩盖住我身上的血腥。 母亲突然叫唤了起来,扔下铁锨一蹦老高。我和老常俱被吓了一跳。连忙四处看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我问母亲咋了。她靠近过来,身上哆嗦嗦嗦的,说:“我刚才看见一个小孩走过来了!像是金发亮!” 老常问金发亮是谁。我说是我死去的弟弟,也埋在这块田里了。母亲嘤嘤地哭了起来。我说你看花眼了,快点儿去刨坑吧,埋了回家睡觉。母亲走过去,拾起铁锨,对着才到脚脖子深的坑又刨了起来。 刨着刨着,她停下来,扭头对我说:“拾儿,我刚才真不是看花眼了。我确实是看见了金发亮!” 我不耐烦道:“咋光你看见了,俺俩咋没看见,俺俩又不是瞎子。你快点儿刨吧!再耽搁天都明了!” 埋掉赵欣欣的残躯后,老常给了我们一大箱子钱。正准备上车离开的时候,他突然站住,对我说:“金拾,我早前用别的号码给你发的短信,说有人告密,其实指的不是向警察告密!”我怔了一下,问:“那你指的是向谁告密?” 老常盯着我看了足有一分钟,抬手朝天上指了指,慢慢咧起嘴角,笑得意味深长。我没有再吭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送老常开车离开。 我和母亲搬着钱箱子进了院子,母亲说:“奇怪,为啥老常来到咱家,咱家的狗都没叫一声呢?他可是头一次往咱家里来!” 我说狗是不是死了。 “汪......!”铁链子哗啦啦响动,狼狗从夹道里猛蹿出来,疯狂地咬了起来。 母亲急道:“家里进东西了!” 【好了,今天先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感谢支持!】 第三十九章 遭遇突变 狗在狂吠,母亲说家里进人了。可我扭头瞧一眼,见院门关得好好的。除了狗叫声,又听不到别的动静。难道有人在扒墙?我目光循着墙头环视了一周,还是没有发现异常情况。莫非是谁在外面躲在墙根下,准备伺机而动? “娘,不会是有人偷偷跟踪过来,暗中窥视着咱吧?”我紧张不安地说。 母亲说:“我是怕有脏东西进咱家来!” “脏东西没啥可怕,大不了用鞭炮轰出去,门上贴上门神。我就怕有人撞破了咱的好事儿,再趁机瞧咱们的竹杠!”我说。 “那咋弄?” “你把院门打开,再把狗放开。让狗去咬,看它能跑到哪儿去!”我说。 “先把这一箱子钱抬到屋里再说!” “你......你别说这一箱子钱钱的!隔墙有耳,万一让谁听见给惦记上就不好了!”我压着嗓子低吼道。 “看你那样儿,一急跟个呲牙猴似的!” 我和母亲将钱箱子抬进堂屋,由我坐压在上面,母亲则出去放狗。 很快,我就听见狼狗扑通扑通的在院子里转圈子。忍不住掀开帘子出去一看,只见院门敞开着,可狼狗不往外跑,只在院子里又蹦又跳,胡乱八咬的,好像在追一个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行啦,把院门关住吧!如果外面有人,狗就跑出去咬了!”我说。 关上院门后,母亲跑过来,身上战战兢兢的,哭巴着一张脸说:“看,我猜的没错吧,咱家就是进来脏东西了!会不会是赵欣欣死不瞑目,阴魂不散啊?” 我说家里还有鞭炮没了,有就放了它。 母亲说没了。 我说那你敲锣吧。 于是母亲就到厨房里取了锅盖子和砸蒜臼子的小棒槌,一边在院子里转圈子,一边卖力地敲着。咣咣当当的震天价响。把狼狗吓得也不咬了,夹着尾巴回窝了。东屋和西屋里的灯都亮了起来。 从西屋里传来赵欣欣愤怒的吼声:“神经病啊!敲你妈.逼!半夜的还让人睡觉不啦!” 自东屋里也传来了大妹金玉霞不满的叫声:“娘!甭敲了,耳朵就要聒掉了!” 母亲停止了敲锣,再一看狗不再叫唤了,以为已经把脏东西驱逐出去了。便退回堂屋,赶紧关上门子并插了门闩。看着装钱的大箱子,喘息不已,两眼冒光,呲牙笑起来,说:“拾儿啊,我们发大财了,跟做梦似的!” 我故作轻描淡写地说:“才一百万而已,瞧把你给激动的!” 母亲说一百万你还不嫌多,多少你才知足。 我说:“钱财乃身外之物,我追求的不是这个!” “行啦,看见你装就够了。你睡去吧,别压着它了!”母亲推开坐在箱子上的我,拖着箱子要进自己的卧室。 “咦,你干啥?”我赶紧伸手拽住大箱子。 “我把它藏起来呀!” “你要把它藏哪儿?” “藏我床底下行不行?” “你别藏了,还是让我藏吧!你先睡去吧!”我说。 母亲用眼瞪着我。我也看着她。俩人的手都是紧紧地攥着大箱子上的把柄不松开。 时间在对视中过去了半分钟。 “拾儿,你啥意思啊?”母亲看样子有些在发狠了,抿嘴呲牙的。 “还能有啥意思,就是信不过你呗!”我索性摊了牌。 母亲冷笑,说:“你信不过我,我还不信不过你呢!” “你要搞清楚,这是我挣的钱!” “要没有我,你能干成个屁!” 最后,我和母亲决定,把钱平分了,一人五十万。箱子归她要。我找了只蛇皮袋将钱装起来。她拖着钱箱子回卧室了,砰一声把门子给使劲关上了。我将装钱的蛇皮袋拉到地铺上,将钱摊匀,当成枕头了。 有了钱,身上的疼痛好像都减轻了。可我不敢睡太死,生怕有人把钱给偷跑了。但熬的时间一长,睡意上来,就由不得自己了。我不知不觉的阖上眼皮子沉睡过去了。 我突然身上一个痉挛,猛地醒过来了,脑袋发懵了一会儿,赶紧伸手摸头底下,蛇皮袋子还在,里面装的东西硬梆梆的,全是钱。这才长长吁了一口气,一颗心放下来了。再一看,外面的天已经明了。 见堂屋的门子正开着。我不禁有些恼怒。这个母亲也真是,出去的时候都不知道给我顺手带上门么!不知道我正搁堂屋里头朝门睡着,头底下正枕着五十万块钱么!这幸亏我醒得早,要是醒得晚了进来一个人把钱给我偷跑了我都还不知道呢! 可母亲不见了,家里找不到了她。一直等到晌午,她也没从外面回来。一家人都张着嘴等着她做饭呢!赵欣欣不知将我母亲给咒骂了多少遍。二妮子金玉红已经开始吃生菜了。杨大宝从厨房里拎把菜刀出来,准备杀我家的老母鸡,被大妹金玉霞拼命阻拦着,说把鸡杀了以后就没鸡蛋吃了。 我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母亲跑了。她抛弃了这个家。我去到她的卧室,钻床底下看过了,也打开柜子看了看,根本没见到钱箱子。柜子里的衣服也少了很多。电三轮也让她给骑走了。 一直等到天黑,母亲也没有回来。 这个家庭失去了主心骨。 杨大宝将大妹金玉霞撂倒了,并在她身上狠狠跺了两脚,让她躺地上起不来。他终于杀死了一只老母鸡。正和赵欣欣坐在院子里的井旁拔鸡毛剥内脏。说自己炖的大盘鸡好吃得很,比饭店里卖的都好吃。赵欣欣显得高兴不已。 二妹金玉红已接近丧心病狂了。她蹲在杨大宝旁边守着,两眼瞪着被褪毛的鸡冒绿光。赵欣欣生怕她把鸡给抢了去,拿把铁锨在她后面防备着她,高举胳膊,做出随时要将铁锨拍到二妹头上的架势。 我真担心赵欣欣真敢一铁锨抡下去,将二妹金玉红给直接拍死。 还有大妹金玉霞正躺在地上哭,手捂着肋下,表情扭曲,难不成肋骨让杨大宝给跺断了? 可我此时顾不得那么多了,从堂屋里掀开帘子出来,顶多只是在门口转转,便又回到屋里坐在装钱的蛇皮袋上了。生怕一个疏忽,装钱的蛇皮袋子飞了。 当我再次掀开帘子,站在门口看时,杨大宝已经将鸡上的毛拔干净,用刀子划开了它的肚子,伸手从里面掏出一坨内脏扔到了地上。二妹金玉红则忙不迭的捡起内脏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嚼都没嚼几下,便咕咚一下子给咽了。 杨大宝大声骂道:“滚!甭搁这儿恶心人!” “嘭!”赵欣欣一铁锨拍了下去,将二妹金玉红的头给拍流血了。二妹金玉红吃痛叫唤,捂着头站起来一蹦一蹦的,跑到了住着狗的夹道里。正好狼狗在窝旁屙了一堆狗屎。她前去扑跪到地上,准备伸手抓狗屎吃。我连忙暴声喝止。二妹回头看着我,嘴角上还沾着鸡血,满眼是泪,张嘴发出嘶哑的声音:“哥,我饿!” 我发现她虽然吃得很多,但才短短几天而已,脸上的肉瘦下去了不少,快成了皮包骨头,只是肚子很大。我一阵心疼,问:“你吃方便面不?”二妹赶紧点头,说吃吃吃,有吗。我说给你二百块钱,你自己去外面买吧,吃饱了再回家。 二妹金玉红从地上站起来,朝我伸手:“钱呢?哥!” “搁这儿等着,我给你拿去!站在这儿别动,甭跟我进屋啊!” 回屋之前,我看了看杨大宝和赵欣欣。发现他们两个正在盯着我,像是不怀好意。不禁担心起来,想我也得赶快离开这个家,可别让他们把钱给我抢了去。 我掀开帘子进到堂屋里,赶紧关上门插上门闩,去到地铺旁蹲下来,将蛇皮袋子打开,往里一掏,一下子愣住了,脑袋嗡嗡作响。 手感不对呀,咋这么大的张呢?!慢慢掏出来一看,竟然是白花花的纸! 我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第四十一章 二舅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 杨大宝不是去堂屋里了吗?怎么又从西屋里出来了?还穿了一身白色西装,打领带系蝴蝶结的,弄得油头粉面。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就使劲揉了揉眼睛,还晃了晃脑袋。眼前的人并没有消失或变化。我看到的就是真实。 但对方这种正式的打扮,我总觉得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却偏偏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他一直在盯着我看,眼神充满异样。好似蕴含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你不是去堂屋里了吗?我也没见你从堂屋里出来。你咋又从西屋里出来了?”我说。 穿白色西装的“杨大宝”眉头一皱,问道:“你以为我是谁?” “你不是杨大宝吗?”我说。 “躺地上干什么,你给我站起来!”他的口气有些严厉。 我从地上爬起来。 “站直喽!”他又喝一声。 我挺直了腰。这才发现对方的个头与我一样高,背后的驼峰跟我的一样大。身板一样的没有那么壮实。他跟杨大宝有着差距。跟我倒是完全相似。 “看好了吗,我不是什么杨大宝!”他说。 “那你到底是谁?”我忍不住问。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不由得愣住了。完全弄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拾,你能不能活得有出息一些?” “怎么才算有出息?” “杨大宝那么欺负你,你为什么不反抗?” 我冷笑了起来,说:“急啥,还没到弄死他的时候呢!” 对方注视着我,犹如星辰一样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真挚和深沉,透发出一种令我完全信任的亲近。好像这个人真的就是我自己一样。 “金拾,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我问。 “你不是收到了五只锦囊吗?里面藏着的内容都是真实的,你务必要相信!” 我变得沉默不语。只是看着他。 “还有,你不要做得太过分!会遭天谴的!”对方说。 我再次冷笑起来,说:“天谴算什么,我已经躲过去了一次!” “躲过去一次,并不代表能躲过去第二次。甚至还有第三次。没有谁能躲得过第三次天谴。我敢打赌,你连第二次都躲不过!”对方说。 我又变得沉默不语。 穿白西装的人转过身,慢慢走着回到西屋里去了。 我也走过去,到了西屋门口止步。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耳中听到动静,便扭头一看,原来是杨大宝掀开门帘子从堂屋里出来了。 “你干啥?”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我......看见门子被风吹开了,就过来把门子关上!”我撒了个谎。 杨大宝抬头看了看天,说哪有风。 看他的样子又想打我了。这次我不想再忍了,手藏在身后攥紧,做好了还手的准备。可杨大宝走近我跟前,并没有跟我动手,仍然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我。 “怎么了?”我被看得局促不安。身后的拳头攥得更紧了。只要他伸手打我,我就照准他脸上使劲捶。 “金拾,想不到是你杀死了我们的父亲金大珠!”杨大宝显得愤恨地说。 “谁说的,我才没有!我怎么会杀死自己的亲爹!”我抗辩道。 杨大宝说:“我在堂屋里见到咱爹的魂儿了。它告诉我,就是你杀死的他!” “怎么会!连警察都做过指纹鉴定了。用来杀死咱爹的那把刀子的上指纹根本不是我的!”我说。 “死人的魂儿都道出实情了,你还在这儿跟我狡辩!”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大宝进了西屋。 我也跟着进去了。 “你进来干啥?”他扭过头来,朝我猛吼。 “这是我的屋子,你能进来,为啥我就不能进来?” “唷嗬,才一会儿不见,你骨气萌发了!”杨大宝笑道。 我没有吭声,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身后紧攥着的拳头准备随时抡出去。 杨大宝走到了床前。我也走到了床前。 床上正躺着赵欣欣。不知什么时候她把三角裤头子也给脱掉了,完全赤.裸着,一根中指正在下面尿泡的地方插着。却是身子一动不动,只是张口地喘气,一双眼珠子正在不停地转圈子。 “啪!”杨大宝朝她肚子上猛拍了一巴掌。这她才一下子坐起来,脸上带着恐惧,一边喘气一边说:“刚才不知道咋回事,我突然没法动弹了!” 杨大宝说:“你这是遇到了鬼压床!别人只要一动你,你就能动弹了!” 赵欣欣说:“我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你看见啥了?”杨大宝问。 赵欣欣扭头往回看,一指墙壁上挂着的婚纱照,说:“刚才我看见婚纱照上的金拾从上面走下来了!还从屋里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又回屋了,又回到了婚纱照上!” 我也抬头看着墙壁上的婚纱照。只见婚纱照上的我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脖子上戴着领带和蝴蝶结,弄得油头粉面的,脸上带着还算阳光的笑容,可仔细一看,眼睛里却渗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忧郁。 我回忆起来,在和赵欣欣拍这张婚纱照之前,她因为我个子不够高,让自己还得弯下腰配合我而发了脾气,往我脸上狠狠打了一耳光,并用恶毒的话辱骂了我。在拍照时,我的脸上还有个红手印子,泪水正在眼眶里打转,笑容是强装出来的。 婚纱照看起来,脸上的红手印子没了,是让摄影师给修掉了。 杨大宝说:“鬼压床使人产生幻觉。你看到的不是真相,而是幻觉!” “你来这屋干啥?”赵欣欣瞪着我问。 “这是我的屋,我为啥不能来?”我说。 “你看他!你咋不打他呢!”赵欣欣指着我对杨大宝气道。 杨大宝看了看我,苦笑道:“现在不能打他,你瞅他那样儿,正想跟我拼命呢!” “那他在这儿,咱俩咋睡?” “我不介意三个人一块挤在床上睡!”杨大宝笑着说。 “好哇!3p是吧!谁怕谁!来来!来呀!还愣着干啥!”赵欣欣叫嚣道,往前一扑,一手抓住了杨大宝胯下的驴货。 驴货迅速硬了。大的有点儿吓人。杨大宝翻身上床,将赵欣欣给压在了身下,扶蛇入洞。一怼一怼的进行起了蛇打洞。 我转身离开了西屋。外面的天已经麻麻亮了。我鼓起勇气,掀开门帘子进入堂屋。堂屋里空荡荡的。父亲的遗像被杨大宝翻了出来,正摆在案桌上。父亲的遗像用的是他青年时的相片,黑白色的充满时代感。虽然装扮老土,但人看起来是那样的年轻,那样的朝气蓬勃。 我走过去,盯着遗像注视了良久,说:“爹,如果你的魂儿真的回来了。就不要说是我杀了你!根本不是我杀死的你!你冤枉谁不好,偏偏要冤枉你的亲生儿子!” “啪!”一声。遗像自己歪了,倒扣在桌面上。 我感到很疲倦,躺回地铺上,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经下午了。我出门到院子里,见大妹金玉霞正在洗衣服,旁边搁了一大堆。我问二妹金玉红回来没。她说没有,不过今个儿早上有人见到她了,坐上卖馍的三轮车跟人家走了。我愣了一会儿,说走了也好,就让她把那家卖馍的吃穷吧。 在家闲着没事儿干,还饥肠辘辘的。我决定去一趟姥姥家。看母亲有没有回娘家。问金玉霞跟我一起去不。她说不去了,要抓紧洗衣服。我说你洗这么多衣服干啥。她说不想搁这个家住了,要带上干净的衣服去赵欣欣家,跟她那瘸子哥哥过去。我说你随便吧,爱咋咋,都走光了才好呢! 姥姥家住的村庄离得挺远的。我又不会骑自行车,徒步去了。才刚到她家的胡同子里,就听见人哭。进了她家的门,见院子里挤了一群人乱哄哄的。原来是我二舅刚刚死掉。 我在人堆里找到姥姥。她老人家一边哭一边用嫌弃的目光看我,没好气地说:“你来得可真是时候,你娘呢?” 我说我来这儿就是为了找我娘,她跑了。 姥姥说跑就跑了吧,反正恁那家也没法过了,年纪轻轻的女人谁肯守活寡。我说俺娘不年轻了,都快五十了。姥姥说小短腿乌龟,你跟我抬杠。我不再吭声。 姥姥又说,你没听过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了还能坐地吸土吗,在我眼里你娘永远都是年轻的。在旁边的大妗子(舅妈)咳嗽了一下,说娘你别再说话了,还是哭恁二小吧。 也就是二舅生前对我好点儿。姥姥家其余的人都是对我爱理不理的。二舅家的表弟才十七岁,就带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回来,一看见我就把我给揪住拽到旮旯里了,说你还欠俺家一千六百块钱,啥时候还。 我说有了钱自然就还。他说就你这样儿的,啥时候能有钱,滚吧,别搁俺家碍眼,有你这种亲戚我都嫌丢人得慌,你看你这罗锅身材,头上还裹着纱布,穿一件黑大褂,装扮得跟个白头老鳖似的,俺女朋友都说怕她爹娘见到我有你这种亲戚,再不愿意俺俩的婚事。说罢,使劲将我推了一个趔趄。我扶墙愣着。他人则由女朋友搀着胳膊走开了。 从姥姥家离开时,天已傍晚了。为了能早点儿赶回家我抄近道,走在了一条狭窄的土路上,两旁都是高高的密密麻麻的玉米秸秆。忽然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有一个人从玉米丛林里钻了出来。猛一看吓一跳,原来他头上正戴着一个瓦罐子。 第四十二章 驼峰的变化 头戴瓦罐子的人挡在了前面几米处,我吓得站住了。不知道他想干啥。只见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慢慢抬起双手,将头上的瓦罐子摘了下来。 “二舅!”我忍不住呼了一声。 可我马上便意识到他不是我二舅。我二舅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他的尸体在床上躺着,我从姥姥家离开时,他的尸体已经被穿上了寿衣。 “金拾!”对面的人冲我喊了一声,其声音听起来跟我二舅的声音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我强忍着心头的恐惧问。 “我是你二舅啊,你不认得我这张脸了么?”那人用一条手臂抱着瓦罐,用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脸说。 “可我二舅已经死了!难道死那个人不是我二舅?你才是?”我突然心中升起一股希望,希望我的二舅并没有死,死的是另外一个人。毕竟这个世界上对我好的人寥寥无几。二舅算其中一个。 “不!死的那个人就是你二舅!我也是你二舅!”对面的人说。 “这我就弄不懂了!” “早晚有一天你会懂的!”说罢,对面的人迈开腿,朝我走过来。 我吓得往后退,大声喝:“你到底想干啥?”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破砖头,举高准备扔。 “你不用害怕,我去参加你二舅的葬礼!” 我站在路边上,警惕地望着那人。他将瓦罐重新罩回自己的头上,从我旁边过去了。赶的方向正是去我姥姥家。我本来想跟去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但一想到姥姥那一家人对我冷淡的态度,这颗心便凉了,懒得再管那么多,料想也不是啥好事儿。一看天要黑了,就加快脚步往家里赶了。 路过一个三岔口时,我突然很想到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柳树下,看看老井里的那物去。怎么说它也是我的朋友了。于是就撇开了往家的方向,拐个弯向北去了。到了那棵被火烧得只剩一根光秃秃又焦黑的主干的老柳树下,一看井旁有一个人正在打水,身边正搁着农药瓶子和喷雾器。 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我说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打啥药呢。他说种了一亩地葱,给葱打药。我来到井旁,往里看了看,黑黝黝的啥也看不到。那老头儿问小伙子你来干啥呢。我没吭声。他目光有些警惕,说你该不会是来偷我的葱吧。 我说你的葱地在哪儿我都不知道。老头儿说你不知道正好,我就不告诉你。我说既然你在这儿打水,葱地肯定就在这一片。老头儿恼了,指着我的鼻子瞪眼骂道:“你要是敢偷我的葱,让我抓住,我打死你!看你这小身板,我拎起来就把你摔死了!” 我说:“你急啥,我说薅你的葱了吗!我也种着葱呢,谁稀罕吃你的葱!” “那你快滚蛋,别搁这儿碍眼!” 我说:“你就看我长得孱弱才敢跟我凶,要是来个壮汉,保准吓得你连屁都不敢放!” “啪!”我后脑勺上被老头儿狠狠掴了一巴掌。使我身体往前一栽,险些没掉井里。我恼火不已,说不愿意欺负你这个老糟货,你倒还先动手了。便抡拳往他脸上砸了一下子。将鼻子给他砸流血了。 “好哇!孙子,你敢打我!你等着,我叫人!今天你走不掉了......”老头儿一边擦鼻血,一边掏出手机,嗷嗷叫唤。 我四处看看,见再无另人。咬牙瞠目,突然纵身往前一扑,将老头儿推进井里去了。咕咚!井洞里传来砸水的闷响。我站了一会儿,并没听见井里传来老头儿的呼救声。井内恢复了沉寂。正准备离开时,突然传来一声喊:“等一下!” 我吓得身上打个激灵,停下脚步扭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女的。看其年纪不大,二十岁左右。身材不错,面容姣好,穿着还算洋气。 “干啥?”我问。 “你看见我爷爷没?”姑娘一边走过来一边问。 “没有!”我回答得很干脆。 “你来这儿干什么呢?”她又问,瞧我的目光充斥着一种审视。 “我过来看看有人占着井没,打算明天浇地。玉米地里还长着一片西瓜秧子!”我撒了一个谎。如今玉米快熟了,就等着它干透,没人再浇玉米地,所以我就说玉米地里还长着西瓜秧子。 那姑娘咦了一声,脸上带着奇怪,说我爷爷能去哪儿呢,这井边上还搁着农药和喷雾器呢! 我说你爷爷是不是钻玉米地里拉屎了,你再等一会儿他就出来了。那姑娘便不再吭声。正当我准备走时,井洞里却传来了那老头子的呼叫声:“青青,别让那罗锅子跑了,是他把我推井里了!” 那姑娘一愣,赶紧冲上来要抓我。我已经跑到五米开外了。可她腿长,我腿短。跑出去不到三十米远就让她给追上,三两下给我撂倒,摁在地上了。她一手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该我今天运气好,总是能捡到砖头。又在地上摸了一块半截子砖头,砰一下子用力砸在了那姑娘的眼窝上。 正好半截子砖头的棱角怼在她的眼睛上了。一只眼顿时变得血肉模糊,怕是瞎了。疼得那姑娘捂脸倒地上打滚、哭嚎。也不知我今天哪根筋搭错了,三番两次的发狠。怕留后患。比如这姑娘带警察找到我家去,让我进监狱或赔钱什么的。心里杀机腾腾。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抡起砖头往姑娘的头上狠狠砸了起来。 一连砸了不知多少下。我满手是血。躺在地上的姑娘早已不叫了,再一探鼻子,已经没气了。一颗脑袋跟血葫芦似的。我拖着她的尸体到井旁,对井里大喊:“老东西!这下你高兴了,我把你孙女杀死了!给你陪葬吧!”便将尸体掀到了井里。 然后就听见老头子的哭声。 我一看井旁还搁着一瓶子农药,掂在手中沉甸甸的,还没用多少。又对着井里喊:“毒死你这个老东西!”便将一瓶子农药全倒进了井里。井洞里散发着浓烈的刺鼻气味。马上我又后悔了,因为想起来那物还在井里藏着,怕农药再毒死了它。 天黑透了。我离开井。去到一条河边,跳进河里,把身上的血迹给洗了洗。心里惶恐不安。责怪自己为啥就不能忍一时冲动呢!跟一个老家伙计较什么,这才过去多大一会儿又背上了两条人命。 我一个人在河里泡了至少有两个时辰。上了岸,拖着湿漉漉的身体回到村里。街道上空荡荡的已经没人了。我到了自家门口,一推院门,却是推不动。原来门子已经被从里面上住了。 拍了半天门子,才从院子里传来了杨大宝的声音:“谁呀?” “我,金拾!” “这个家没你的份了,滚吧!” “杨大宝,我草泥马!你敢不敢给我开开门?!”我怒火胸中烧,恨不得拿把菜刀将对方砍死。 “草.我妈?我妈就是你妈,你他妈傻了吧!” “你敢不敢给我开开门?!”我大吼道,又使劲抡拳砸了一下门子。 “我就不开,有种你翻墙过来!”杨大宝好像胆怯了。 我就在门前坐了下来。 这一坐,就到了深夜。我倚靠着门子,头往下一栽一栽的正打瞌睡。突然一阵刺痛使我清醒了过来。原来驼峰里有东西正在蠕动。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刺痛越来越剧烈,我忍不住呻.吟起来,身上冒出汗。 又过了一会儿,我感到背后的皮肤逐渐裂开,果然驼峰里有东西正在慢慢钻出来。我疼得往前一扑,跪倒在地上,努力挺胸,仰着脖子,嘴上啊呀啊呀大声叫起来。 钻心锥骨的疼痛持续了约有半个时辰之久。才慢慢地消失了不少。我反手向后摸,摸到驼峰下面的边缘处扎出了两根又硬又锋利的东西,好像是骨头,约有三寸长,一指宽,中间跟大牙一样厚,上面还沾有鲜血。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四十四章 尊严的丧失 刘婶带人闯进了屋里,手一指我,带着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喝问:“罗锅子!你的汽车呢?” 我站起来,将屁股下的凳子拎过去,放到她身边,说:“大娘,先别急,有啥话坐下来咱好好说!” 刘婶一脚将凳子踢开了,说:“你甭给我来这一套,我就问你,你的汽车买了没?” “没买呢还!” “你说恁娘那天是不是在吹牛逼!” “是,她就是在吹牛逼!” 刘婶上下瞅瞅我,冷笑道:“小伙子态度还挺不错,你说这事儿咋弄吧!” “大娘,其实没多大事儿,咱们就当开个玩笑!你让大家都散了吧!”我态度谦恭,语气温和道。 “开恁娘那比玩笑!买个汽车是开玩笑吗!十来万的东西呢!”刘婶瞪眼努嘴的,看看大伙,又道:“你们说说,这玩笑能开吗!” “开啥子玩笑!十来万买个车!有这么开玩笑的吗!我看就是找打!” “起先说好的呢!要么让他跪下来吃狗屎!要么把这家给王大翠砸了!” 众人议论纷纷,均是倾向于刘婶,竟没一个劝和的,都巴不得把事情闹大。 赵欣欣的母亲脸上带着恐慌说:“刘婶,这事儿可不能怨我啊!都是俺那亲家母挑起来的事儿!” “恁娘呢?”刘婶问我。 “跑了!”我说。 “跑了?跟哪个老和尚跑了?恁爹这才死多长时间她就憋不住了!”刘婶轻佻地说。 众人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低着头没有吭声。要是搁以前,谁要当着我的面这么说我母亲,我就是明知打不过也会跟对方拼。但现在,我觉得自己的母亲实在不值得自己为她豁出去。反而听到别人如此埋汰她,我心中有一丝快感。 “走吧!去院子里!”刘婶拽住了我的一条胳膊往外拉。 “去院子里干啥?”我一边被她拽得往外走,一边问。 刘婶说:“去吃狗屎啊!难道你要在屋里吃狗屎!不怕弄脏了你老丈人家新铺的地板!” 我挣脱不掉,又被两个人给推着。便来到了院子里。“砰!”一声。屋门被用力关上了。赵欣欣一家人都留在了屋里。 “跪下!”刘婶喝道,抬腿一踩我的膝弯,使我单腿跪倒了。 “这个腿也跪下!”另外一个人又是猛踩我的膝弯。使我的另一条腿也跪下了。 刘婶朝众人大声问:“谁去弄点儿狗屎过来?” “不能便宜了他!让他吃热狗屎!”有人听起来愤慨地说。 “去哪里弄热狗屎?捡块狗屎扔锅里加热么?谁家的锅让用呢!” “捡啥狗屎!拉一条狗过来,让狗给他现屙!”有人说。 于是,有人牵过来了一条肥壮的大花斑点狗。狗的肚子挺大,在我跟前走来走去的,也不叫唤,摇晃着尾巴挺乖的。可等了半天它就是不拉屎。有人说这狗可能还没吃饱,再让它吃点儿东西。 那牵狗的人说:“这是一条吃屎狗!你喂它馍饭它不吃!” “那就把它拉到厕所里,让它吃个够!” 于是那人就牵着狗去了厕所。 农村的厕所都是旱厕。在地上挖一个坑,坑两边上垒几层砖。一家人就蹲在坑上屙。一两个月不清理厕所是常有的事儿,攒的屎有老厚一摞子。 过去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那人才牵着狗从厕所里出来了。只见那花斑点狗的肚子明显更大了,圆滚滚的像一个皮球。它带着一股子屎臭往我这边凑过来,众人纷纷朝两旁躲开了,有捂鼻子的。我还看到它的嘴角上沾着些黄,伸舌头一卷给舔掉了,并看起来它意犹未尽。 我真希望这条狗有严重的便秘。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不要屙屎。 等了一会儿,它还是不屙。有人急了。狠狠朝它圆滚滚的肚皮上踢了一脚。狗疼得叫唤两声。岔开俩后腿,头往前伸,嘴上呕吐了一些,后面屙了一大泡屎。浓烈的恶臭顿时弥漫开来,熏得众人吐唾沫捂鼻子的,站远了不少。 而我仍然跪着不能站。因为有两个不怕臭的人将我摁得结实实的。 “用这个,你舀着吃吧!把这一泡狗屎都吃完,这件事儿就算了断了!我们就放了你!”有人扔了一只破铁勺到我跟前。 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手里握着一块砖头走到我面前,将砖头挨到我的头顶比划了比划,神情严肃地说:“我可不是跟你说玩的。你如果不吃这泡狗屎,我会一砖拍在你的天灵盖上!” 我说:“你就不怕拍死我,犯了死罪!” 他哈哈一笑,摇了摇头,说:“甭拿这一套吓唬我,我才不怕!” 我说:“你们做人的良知都丧尽了!” “丧尽了那又怎样!” “你们活着没有任何意义!” “哈哈!我们死活由你来说?别给我墨迹,快点儿吃!一会儿狗屎就凉了!”壮汉又将砖头往我头上拍了拍,加重了些力度。 “他麻痹,你到底吃不吃?!”有一个精瘦的青年冲过来,手里攥着一根拇指粗的树枝,圆瞪俩眼且咬牙的发着狠,用力将树枝一甩,发出破空气的尖锐啸声。 我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啪!尖锐的啸声掠过,他猛地将树枝抡下来,斜着劈在了我的脖子和胸膛上。将树枝都使断了。 我疼得仰头发出凄厉的惨叫,险些给疼晕了过去。且疼得浑身哆嗦。感觉脖子肿起来了。用手一摸,摸到了一根凸起来的肉条。 “你吃不吃?信不信接下来我一下子扎瞎你!”那精瘦的青年用断树枝锋利的茬头指着我的一只眼,咬牙切齿的。 我怕他真的会下狠手。心里掂了一下分量。认为瞎掉一只眼比吃狗屎更严重。吃狗屎造不成什么实质的伤害,只是让人丧失了尊严和恶心人罢了。 我颤抖的伸出手,抓住了地上的铁勺子。舀了一勺子黏糊糊的黑狗屎,送到自个张大的嘴上一倒,狗屎掉了一些,进去嘴里了一些。我闭上眼睛,清晰地感受到胸腔内的一颗心脏恶心到悸动不已,慢慢闭嘴嚼了嚼,然后用力咽掉了。 就这样,我一连用了五勺子,将地上的狗屎吃得差不多干净了,只剩了一些粘在地上舀不住的。胃里一阵阵翻涌。但我强行忍耐着不让自己呕吐。恐怕一旦吐出来,会让他们认为我吃下去的狗屎不算数了。 我做人的尊严,在这个时候,已经完完全全荡然无存了。 其实想一想,我要尊严有什么用。就算我的自尊心再强,这天底下也没有一个人会看得起我。 谁将我当人看了?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大家都散了吧!他已经吃罢狗屎了!”刘婶笑着说。 众人陆续散了。 偌大个院子里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仍然在地上跪了很久,一动不动。脸上的泪水被风干了。 有一双脚慢慢走到了我的面前。我抬头一看,是大妹金玉霞。她眼睛红肿,显然也哭过了。 “哥,起来吧,别跪着了!”她弯下腰搀住我。 我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玉霞,你干啥去了?”我问。 “还债去了!” “还债?还啥债?” “赵家的债!我用处.女的身体替他们还了!” “多少钱?”我气得开始有点儿喘。 “两千多!” “霞子,你是不是傻了!为啥要这样做?” “是我丈夫让我这样做的!既然跟他过了,就得听他的话!” “那一脸胡子拉渣的瘸子!亏我还可怜他!他死了才好!”我愤恨极了,捏紧拳头,准备去揍人。 可不经意间,我在金玉霞泪水婆娑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异样。那种异样好似在嘲弄我。让我瞬间失去因愤恨而激发出来的动力。 我离开赵欣欣的娘家,一个人回去了。 天色已经黑了,家里空荡荡的,死寂一片,杨大宝并没有回来。我掀开帘子,打开门,进到堂屋里,在地铺上躺下来。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一点点地流逝着。不知过去了多久。门帘子再次被掀开了。一个人进屋来慢慢走近我的身旁。 屋内黑漆漆的,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我知道来者乃哪位。可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我只知道他是曾经领着我去看戏的那个人。 “金拾!” “嗯!” “你又准备行动了?” 我没有吭声。 “一群可怜的人,你放过他们吧!” “可怜个屁!” “金拾,你这是在与天斗!” “斗就斗!” “你会遭天谴的!” 我又不再吭声了。 “那两只锦囊呢?” “扔了!” “让杨大宝给捡走了?” “对!” “糟了!要坏大事了!”那人的声音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激动。 我干脆闭上了眼睛。 过去了很久,我才慢慢睁开了眼睛。那人已经不在了。 我从堂屋里出来到了院子里。只见晴朗的夜空繁星点缀,一轮皎洁的明月似玉盘,照得天地间一片透彻。 有一个人正骑在我家的狼狗身上。由狼狗驮着他正慢慢地在院子里转圈子。 【今天都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四十七章 悲惨的下场 听了婚纱照上的穿白色西装的“我”说的话,让我震惊不已。望着他,我内心中渐渐涌起担忧。关于他的存在,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绝对已经把他当成朋友看待了。因为他至少是一个耐心又认真和我讲话的人。 对于我这种人来说,能有一个朋友是最珍贵的。 “金拾,你怎么了?这种眼神......”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我”有些疑惑的样子。 “我怕你会死!” “死?我怎么会死?”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我”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咧开嘴笑了。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 他笑得很是自信。 我想到了二舅。二舅本来好端端的,就是因为看到那个头上戴瓦罐子的人的一张脸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才很快死掉了。 “难道你不会死?”我说。 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我”只是笑着,既不否定也不肯定。 “我家狼狗的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是欧阳日月的吗?”我问。 “欧阳日月?他怎么可能跟一只畜生发生媾和关系!肯定不是他的!” “那是谁的?” “是那只黄皮子的!你那天夜里看见一个不穿衣服的人带着狼狗围绕你父亲的尸体转圈子,然后那不穿衣服的人又跟狼狗发生交媾。其实也是你产生了幻觉。那不穿衣服的人就是黄皮子。畜生跟畜生交媾,就没什么好稀罕的了!至于围绕你父亲的尸体转圈子,应该是故弄玄虚吧!”婚纱照上穿白西装的“我”说。 我不吭声了,总觉得他这番解释牵强。只是那时我没想到。后来我通过狼狗肚子里的孩子找到了一个十分关键的破绽。 接下来,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要说的了。好像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我出了家门,来到了大街上。 今天阳光明媚,气候宜人。有几个村民正在墙根底下放倒着的一根电线杆子上坐着拉呱。见我来了。他们停止说笑,俱是注目看我。那种异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一样。令我感到极不舒服。 当我快要从他们身边过去的时候。有一个人喊住我。并站起来朝我走近,伸手递给我一样东西:“金拾,吃块蛋糕吧!” 我看着他手上黄澄澄的蛋糕,不禁愣住了,然后又非常感动,说:“看这成色,是新打的蛋糕?” “是新打的,还热乎着呢!赶快吃吧!”那人笑着说,将拿蛋糕的手又往上抬了抬。 我慢慢伸过手,从他手里捡起蛋糕,放到张大的嘴上往里一摁,一口将整个蛋糕吞进嘴里了,快速嚼了很多下,用力咽下去了,说:“这蛋糕真甜,好吃得很!” “好吃吗?再给你一个!”又一个人走过来,递给我一个黄澄澄的蛋糕。我不拒,伸手接过,并连忙说了一声谢谢。 就因为这两块蛋糕。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了。竟然有人送给我东西吃。而且送东西的人竟是一向瞧不起我的村民。 那时,我并没有过多地去想他们为什么突然变得尊重我了。只顾沉浸在喜悦中。捧着那块蛋糕回家了。 我搬张凳子坐在院子里,一手仍然捧着那块蛋糕。 “金拾!”有个人喊我。 他已经站在我的跟前了。穿着一身黑色笔挺的中山装。头上梳着整齐的中分,留的头发不算短对于一个男的来说,齐耳。面相既苍白又格外的英俊。脖子上戴着一根黑绳子,绳子上栓着一个黑色的相机。 他看我的眼神里带有一种深沉。那种深沉给我的感觉竟然是心痛。不知他为何会这样。 “吃蛋糕吗?”我心情大好,伸手递过去,希望他能跟我一起分享喜悦。 “不吃!谁给你的蛋糕?”他问。 “村里的人给的!村里的人好着呢!”我说。 “看来你很在意他们的尊重!” “尊重无价!”我说。 “唉!”他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举起胸前的黑色相机对准我,问:“金拾,我能给你拍张相片吗?” “拍吧!”我将手里捧着的蛋糕举到胸前,笑得大咧咧道。 咔嚓!明光一闪。这一刻被定格了。 他用的是一种拍立得的相机。刚拍下,就从相机里吐出照片。一分钟后,照片上显示出了影像。他将照片递给我。并问我:“金拾,你从照片上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照片上的自己笑得格外灿烂,便说:“我看到了我的高兴!” 他取出一支笔递给我,说:“金拾,你在这张照片的背后签上名字和日期吧!”我没有拒绝,便执笔在照片空白的背后认真写下:金拾炫耀村民赠送的爱心蛋糕,于二零零六年农历九月十六。 然后我把蛋糕放到嘴上咬住,又让他给我拍了一张。并在照片背后签上:金拾吃村民赠送的爱心蛋糕,于二零零六年农历九月十六。 那时只顾着开心的我,怎么也没想到,在将来的一天,我会从这两张照片上看到了残酷的现实。 穿黑色中山服梳中分头的那人接下来没有怎么逗留,收起照片就走了。好像他这趟子来,专门是为了给我拍照。 我将吃剩下的半块蛋糕继续用一只手捧着,来到了西屋里,对着墙壁上挂着的婚纱照说:“看看,我得到了什么?” 想不到。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我”却流下了眼泪。没有说话。 我将蛋糕吃完。又从家里来到了大街上。 街上已经围聚了很多村民。议论纷纷的,好像在讨论着什么事情。俱是脸上带着惊讶和恐惧。 我走过去问发生了什么。 有一个人告诉瞪着眼跟我说:“赵黄寨,也就是你老丈人家那村的。你猜发生了啥事儿?”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一村的人在一夜间全都死光了。对了,不算全部死光。有一家人活下来了。那就是你老丈人家!” “真的假的?”我吃惊不已,眼珠子快瞪下来了。 “真的不骗你!谁也想不明白,为啥赵黄寨就你老丈人家的五口子活下来了,其余的人都死光了!” “咋死的?”我又问。 “哎呀!老多警察过去了。还有武警部队,持枪将赵黄寨团团包围了。有几十个法医挨个将村民的尸体解剖开看了,发现所有人的死法都一个样儿。表面上瞧不出来身上有啥伤痕,人就像平时睡着了一样,但胸腔内的心脏却从血管上掉下来了。那血积满了一胸腔!连法医们都犯愁啊,谁也不知道人的身体本来好端端的咋会发生这种情况!” “会不会是哪个武林高手,用隔山打牛的武功,把村民一个个的给震得心脏从血管上掉下来了?”有人猜测。 “不知道哇!可能是吧!不知是哪个武林高手如此的心狠手辣,对赵黄寨的村民有着那么深的仇恨呢!连老少都不放过!” “我认为,那武林高手肯定和金拾他老丈人家的人认识,而且关系好着呢!要不然为啥把别人都杀了,唯独留下了他家的人!” “那武林高手不会就是金拾吧!”有人开玩笑道。 村民都看着我,发出一阵哄笑。有人故作严肃地大声喝问我:“金拾,你给我老实交代!赵黄寨的村民到底是不是你杀死的?” 我没有吭声,只是扯动嘴角笑了笑。 村民还在议论纷纷着的时候,我回家了。去到堂屋里,在地铺上躺了下来。没过多大一会儿,便闭目睡着了。 “金拾!金拾......你睁眼醒醒!”有人喊我并给我一阵摇晃,把我给聒醒了。 原来是爷爷过来了。不止他自己。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高祖奶奶胡世珍。 只见胡世珍的一张带有两块烧痕的老脸作得十分严肃。 我从地铺上坐起来,揉揉惺忪的眼,问咋啦。 爷爷说:“你知不知道,赵黄寨的村民,在昨天夜里都死光了,光剩下你老丈人家的人还活着!” “嗯,听说了。咋了?” 爷爷看了看瞎子胡世珍,又对我说:“金拾,你高祖奶奶有话要问你!” “问吧!”我表现得挺干脆。 胡世珍说:“金拾,你跟我老实讲,赵黄寨的村民到底是不是你弄死的?” “怎么会是我弄死的!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我苦笑道。 爷爷加强语气说:“不可能是金拾杀死的。昨天夜里我一直守着他呢!他睡着了的时候我都没敢瞌睡。眼睛从没离开过他!一直等到天亮了我才回去!” 第四十九章 我身上的能量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吓得我身上一凛,赶紧灭了手中的打火机,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坟墓外面又传来怒吼声:“活腻歪了是吧!钻入我的坟里干啥!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 原来是这座坟的主人在外面叫嚣。这座坟是我父亲的。我总不会找错坟祭拜。难不成来者是我父亲?可我父亲已经死罢了。并且这吼声听起来也不像他的声音。 外面变得沉默了。我一动不动地静候着。 过了一会儿,才从外面又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来者问:“里面藏的人是拾儿吗?” 能喊我拾儿的人都是熟人。这一下子打消了我心中的很多恐惧。于是我慢慢地爬出了坟墓。身上已经出了一身大汗,一阵风吹来身上凉习习的。我看到前方正站着一个怪物。最扎眼的是它背后长着的两只大翅膀。 翅膀下面垂到地上,上面超过它的头顶。至少有一丈高。而且俩翅膀现在是折叠着的状态,已延出身边很多。每个折叠的翅膀的宽度至少超过了一米。如果展开的话,不知能延长多少。 反正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翅膀子。而且翅膀上面没有羽毛。全都是布满皱褶的肉皮,当然,也少不了有骨头作为支撑。其中几根骨头十分的粗大,如房屋上的檩条。 再看怪物的一张脸。黑面獠牙的,一双眼珠子没有眼白,犹如镶着两颗墨色的琉璃球。再看它的身躯,肌肉异常发达,一道道的肌肉线条很明显。由于胸肌太大且凸鼓,造成胸沟很深。腹肌是竖着的两排方格形肉块。 它下面连个三角裤头子也没穿。腹下一团黑毛簇拥。胯下器物十分的长和粗,弯曲着,像一把铁钩子。腿上的肌肉也是一条一条的十分饱满。 总之,你看到它,便能感受到这是一个充满爆发力量的怪物。 但我还是从它的脸上依稀看出了一丝的熟悉。并能确定,这怪物就是我父亲变成的。 “爹!”我喊了一声。 “拾儿!”对方应道。 “你咋变成这个样子了?” “明知故问,还不是拜你所赐!”父亲有些生气。 “因为我?我咋会让你变成这个样子?”我作出诧异。 “行啦拾儿!你就别再装啦!这里又没有外人在,你还跟我装什么!”父亲身后的翅膀上下叠合了一下子,长度短了一倍。翅膀下面不再垂到地上,省了碍事。他走上去转个身,屁股压着坟头坐下来。一双漆黑的眼睛在月光下晶晶闪闪的朝我看过来,语气中含有责怪:“拾儿,你说你找谁下手不好,偏偏找我下手干啥?我本来活得好好,还那么的爱你!” 我问:“爹,我对你下什么手了?” “你还不承认!我问你,是不是你把我杀死的?来我脖子上割了那么深的一刀!” “根本不是我杀死的你!”我否认道。 “行啦!我眼睛又不是瞎的。八月十五,中秋节。我在厨房里切了些茄子,打算扔进锅里煮。记得我往锅里加了半锅水,又在灶膛里点着火。看见几块茄子个头太大,就拿菜刀准备再切切。这个时候你突然闯进厨房,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满眼凶光地看着我!” “把我给吓了一大跳。说拾儿你干啥。你说爹我要超度你。我说你超度我,不就是要杀我么。你不再说话,一挥匕首朝我划过来。我赶紧躲开了,扬起手中的菜刀。哐一家伙砍在你的头上了!为啥说是哐一家伙呢?因为你的头太硬了。砍在上面就跟砍在铁块子上一样,还迸溅出火星子! 震得我的手发麻。刀刃都卷了。把我给吓得呆住了。寻思着你啥时候练成铁头功了!然后你像一头小狮子一样朝我扑过来。用一条胳膊勒住了我的脖子。力气出奇的大。勒得我出不过来气,挣也挣不脱。 眼看快来我憋晕了。你胳膊从我脖子上挪开,一手揪住了我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锋利的匕首,在我脖子上狠狠割了一下子,将我的喉咙割开了。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血往锅里喷。不一会儿人就没气了。 拾儿,我生前咋的也没有想到,竟然是你杀死了我!我死得好不甘心,死得不瞑目啊!”已变成怪物的父亲竟然抹泪哭起来。 我说:“爹,杀死你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就连警察都找我做过指纹鉴定了。那用来杀死你的匕首上的指纹,和我的指纹形状是一模一样。但那匕首上的指纹比我的指纹大了那么一丁点儿。那就说明了匕首上的指纹根本不是我的!” “但我亲眼看见,那个杀死我的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一样!”父亲说。 低头想了想,我说:“爹,我知道杀死你的人是谁了!” “谁呀?” “杨大宝!” “杨大宝又是谁?” “他是我的双胞胎弟弟。你不会不知道吧!你和俺娘把他送给了我爷爷的战友!还记得不?”我说。 “哦,是他呀!记得!你最近见到他啦?”父亲说。 “见了!你死后他跑咱家去了!还把我媳妇和我的婚房给霸占了!”我说。 “为啥你说他是杀死我的凶手?”父亲问。 “因为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和我一样。但他的体形比我的体形大了一圈。没准他的指纹和我指纹也是一模一样的!如果他的指纹真和我的指纹一模一样的话,那按照体形推理,他的指纹也会比我的指纹大一点儿!”我说。 “但那杨大宝的头能跟铁块一样硬吗?”父亲提出质疑。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就差这一点尚没确定!”我说。 父亲看着我,漆黑如墨的眼睛里仿佛还存在着柔情。 我忍不住问:“爹,你身上长这么大一对翅膀子,能让你飞出来不?” 父亲从坟头上站起来。呼啦一下子。翅膀完全展开了。足有一丈高,横纵五六米长。一扇动便刮起一阵强劲的大风。如一座滑翔机一样飞到天上去了。在高空上转了几圈子后便降落下来了,又将翅膀叠合,重新坐到坟头。 我羡慕不已,说:“这下你想去哪就能去哪了!” 父亲说:“拾儿。我没死的时候,一点儿也感受不到你的能量。当我死了后,才感受到了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澎湃能量!原来你一直深藏........” “我有啥能量?我咋不知道?”我又作出惊诧。 “你别打岔!听我说完行不!”父亲急了。 “好,你继续说!” 父亲继续道:“当我死掉的那一刻。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十分强劲又温暖的能量。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灵魂感受到了那种能量。可我明明已经死掉了。身体不能动弹,又无法呼吸。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而且我的眼珠子也没法转动。 当时气候不是还炎热着吗!过了一天,我便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出一股臭味。便知道自己是真的死了,尸体正在变质。而且我看见你摸我的脸,拨拉我的眼皮子,试图让我的眼皮子合上。结果还从我的眼皮子上搓掉了一块肉皮!你偷偷把肉皮抹到我寿衣上了。肯定是嫌恶心了。然后用一张黄纸将我的脸又盖住了! 那种强劲又温暖的能量是一种能看得见的物质。或许只有死人能看得见,活人看不见。我看到的是一大束金黄色的光线波动不已,十分的美丽,正在绵绵不断地钻进我的身体内。而金色光线的来源就是你!” “啊!”听到这儿,我忍不住惊呼出来,说:“我身上还能发出金黄色的光线?我咋看不见呢!而且一点儿也感觉不出来!” “那一大束黄色光线的来源确实就是你!无论你走多远,那光线都能传过来,怎么也不会断,不停地钻入我的身体内。有别人或者棺材板子挡在咱俩中间,那黄色光线能穿透它们,而且给他们造不成伤害,他们也没有任何察觉! 一直到我被埋入坟里。你都回家了,或者去了更远的地方。但那一大束黄色光线仍然连接着你和我,穿透一切阻挡物。 那一大束黄色光线肯定就是那种强劲又温暖的能量。 在那种能量的灌溉下,我即便肉身迅速腐烂,只剩一副光秃秃的骨头,但仍然有意识存在。或许是我的灵魂还附在骨头上吧。只是烂掉了肉身,血液干枯了而已。慢慢的,从我的骨头上开始有了变化。 我的骨头长粗了,有的骨关节处还发芽,长出许多新的骨条。构造出来了我现在所拥有的骨架。骨架上又长出肉来。我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怪物模样。直到我能动弹了,那束黄色光线才离开我的身体,慢慢缩回不见了!” 听罢父亲说完,我犹如听了一场天方夜谭。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我问:“爹,你现在还能感受到我身上的能量吗?” 第五十三章 改运 我慢慢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正在路旁边躺着。有几条肮脏的狗正围着我嗅来闻去的。再一看,我身上光秃秃的一丝不挂。见不远处是个垃圾坑,里面有几件人家扔掉的破衣服。我便驱散狗,跳进垃圾坑里,将那破衣服捡起,甩了甩,便穿到自个身上了。 破衣服臭烘烘的,上面还有几个窟窿。当然尺寸也不对,穿在我身上显肥大。总比没有强,能盖住光腚就行。出了垃圾坑,往东走不多远便到了一个村口。看着也是眼熟,这不正是我姥姥家的村庄吗。 这个时候天已经明了。太阳升起老高,阳光明媚的。有村民看见我,那眼神带着嫌恶,躲开了走,像是在看一个要饭花子。这个村庄很大,我足足走了两公里,才到了村中间。往右一拐,进了我姥姥家的胡同里。 这算是一条大胡同。里面搭建了一个灵棚。按理说,过白事,灵棚内应该热热闹闹的。可我看到眼前的一派景象却是萧条冷落。好似白事儿已过完,只剩灵棚忘了拆。难不成耽搁了一晚上,我来晚了?可这纸草糊的东西都在摆着,咋没捎到坟上去烧呢? 我掀开一块布进入灵棚,看到中央位置有一栋黑色棺材正在停摆着。供桌上还搁着我二舅的遗像。 偌大又长个胡同里,只看到一群麻雀在阳光下热闹,人却是连一个也看不到。我寻思着这到底是咋回事啊,便穿过灵棚继续往前走,到了我姥姥家的大门口前站住。 这大白天的,家里又过白事。可她家的一对大门却紧闭着。于是我就用力将大门拍了拍,并扯嗓子大声喊:“有人吗?快给我开一下门!” 过了半晌,门才被打开了一道宽缝,从里面探出一颗脑袋在看我。我是认得他,正是我那十七岁的表弟,很看不起我的那位。我问白天里关着个门子干啥。他反而喝问我:你来干啥! “发才,谁呀?”里面传来我姥姥的声音。 “奶奶,是俺姑姑家的罗锅子!”表弟回应道。 “他可来了,快让他进来!”姥姥的声音有些急促。 “让他进咱家干啥?看见他我一百个够了!”表弟不情愿,仍然把守着门子。 “发才,你懂个屁!快让你哥进来!不听话我用针扎你!”姥姥恼了。 于是表弟打开门,让我进了院子。并拿眼睛斜楞我,说人长得丑陋,都不晓得好好打扮一下,这回还装扮成个要饭花子了,带着一股子臭味。 我停下步子,指着自己的一张脸说:“发才,咱凭良心说说,我这张脸不比你长得好看?” “你可拉倒吧!你哪里有我长得好看!论身材论脸,你都比不过我!我秒你十八条街!”表弟漏牙笑了起来。 姥姥走了过来,瞅瞅我,又瞅瞅表弟,说:“要是论脸的话,还是拾儿长得好看。发才,说实话,拾儿要有你这副身材,那可就是电视里的明星喽!” 表弟一下子恼了,握拳瞪眼的冲姥姥吼道:“老婆子,你眼瞎了吧!说个话跟放屁一样的!臭得熏死人!都不爱听你说话!” 姥姥气得一副佝偻孱弱的身躯颤颤巍巍的,指着他说:“王八孙!你再骂我试试,我回屋拿针扎你!” 表弟哈哈大笑起来,也指着她说:“你骂我是王八孙。那我正好是你的孙子。我要是王八孙,那你不就是老王八了!” 姥姥气得笑起来,说:“你这个孬孙子,嘴咋恁厉害,滚一边玩去!” 表弟从我旁边绕过去时,突然抬脚飞腿跺了我一脚。我猝不及防,扑通一下子摔倒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见窗户台子上放着一个瓦刀,便跑过去抢了瓦刀,又朝表弟冲过来,挥舞着瓦刀欲要砍他。 表弟吓得脸色都变了,慌忙往后退,嘴里喊着“哥、哥、哥别!哥别!我错了!”姥姥在旁边颤颤巍巍的吼:“金拾,可不能砍啊!这是恁表弟!金拾!” 我罢住挥舞的动作,用瓦刀指着表弟警告道:“小子,做人别太猖狂。就算今天我不砍你。往后你若还不改你这猖狂的臭毛病,早晚有一天有别的人会砍了你!你到底有啥可狂的,整天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你有啥资本啊?你觉得自己长得好看是不!这天底下比你长得好看的多了去了!” 表弟苦笑着说:“哥,我改!我改还不行吗!你先把瓦刀放下!” 我扔了瓦刀,跟姥姥进屋里去了。 姥姥关上门,并插上铁销子。整得神神秘秘的。她让我在一张凳子上坐下来,自己也搬张小凳子在我对面坐了。先是不说话,而是看着我摇头叹息的,脸上的五官都皱到一块儿去了。 “咋了姥姥?”我忍不住问。 “你二舅不是死了吗!” “是啊,咋了?” “他又活啦!” “活啦?你看见了?” 姥姥说:“那天半夜里,我正在床上睡着。觉得有一只手在摸我的脸,便睁开眼一看,见到一个长着一颗黑乎乎的大圆头的家伙,吓得我一个激灵,嗷一嗓子,赶忙从床上坐起来。就着月光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人的头上戴着一个瓦罐子。我就问谁呀。他说你摘下我头上的瓦罐子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见他朝我伸着脖子,于是我就伸出俩手把住瓦罐子,从他头上将瓦罐子拔了下来,因为没开灯光仅凭月光,我眼神不太好,瞧得模模糊糊的,那人像你二舅。但一想你二舅不是已经死罢了吗,觉得不可能是他。弄不好是你大舅扮相吓唬我,因为你大舅跟你二舅长得有点儿像。 于是我就下床开灯。有了灯光一照,这我才瞧得清楚了他的脸。天哪!他就是你二舅啊!”讲到这儿,“啪!”姥姥俩手猛一拍大腿,眼珠子瞪得老圆,显得十分激动。 我看她俩腿瘦得跟麻杆似的,正值一大把的年纪,骨头也糟得差不多了,赶紧劝道:“姥姥您先别太激动,这么用力拍腿干啥,万一把自个的腿拍断咋弄!” 姥姥继续道:“我以为自己一时看花了眼,或者是不是在发癔症。就使劲揉揉自己的眼,往自己的脑袋上使劲拍了两巴掌。”抬手一指自己的头,“那两巴掌来我的脑袋都拍肿了,到现在还疼着!可我看那人,还是你二舅啊!当时都快把给吓死了,就扯脖子大声喊快来人啊,诈尸了!” “喊了半天也没来人。而那个人只是看着我笑,也不主动跟我说话。我就问他你到底是谁啊。他说娘,你看不出来吗。我一听他喊我娘,就百分之百确定他是你二舅了,肯定是他诈尸了。吓得我尿了一裤裆,也屙了一裤裆。 我说二小啊,恁娘在你活着的时候也没亏待过你,对待你们哥俩,我明显的偏心,一直向着你的,惹得你哥哥和你嫂子老说我的不是,跟我吵多次架了我都没改,有啥好的东西仍然留给你。这你死了,我失去了靠山不说,可你别再这么吓我啊!来我吓出个好歹咋弄! 那人说娘,我死得老冤了,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我说二小哇,那你想咋地。 那人说娘,你把金拾叫过来,然后将这个瓦罐子罩他头上,我就死得安心了。 我看了看被我扔在床上的瓦罐子,想不通,就问给金拾头上套一个瓦罐子干啥,套了这瓦罐子他能变得咋。 那人说娘,别问那么多,反正我不会害金拾的,金拾那孩子命苦,我想改变他的命运。 我觉得更稀罕了,说头上戴个瓦罐子就能改变命运,要不先让我罩头上试试! 那人只是又笑了笑,不再说啥,打开门出去了。 我抱起床上那瓦罐子看了看,它沉甸甸的,里面空荡荡的啥也没,看起来就跟咱们平时腌咸菜用的瓦罐子没啥区别啊!我本来想把它戴到自己头上试试的,但又一想,这死人捎过来的东西,万一戴上转不了运再晦气呢!所以就不敢戴它,把它放到桌子上,自己又爬到床上睡去了!” 讲到这儿,姥姥顿住了,端起旁边桌子上的茶杯看了看,又放回桌子上了,瞅着我,愁眉苦脸的,叹息一声。我起身找到暖壶,往杯子里倒上了水,说渴不,喝口水吧。姥姥端起水杯吹了吹,喝了两口,继续说:“到了第二天早上,我就去到灵棚里,把自己昨晚的遭遇告诉了在场的人。 大伙们都被吓了一跳。赶紧围过去检查棺材。那个那时候棺材还没被钉死,只是加上了盖子。大伙将棺材盖子掀开一看,里面你二舅的尸体躺得好好的,寿衣鞋子穿得规规矩矩的又十分干净,根本没沾上一点儿泥土。还有尸体脸上盖着的黄纸,也被撕开的高粱秸秆卡得好好的。 人就说,这尸体哪里像动过的样子啊,老太太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或者讲着玩呢。 也有人说老太太实在不想让二小死,悲痛得慌,痛得脑子出毛病了。 我说我好好的,一点儿毛病也没出,真没诓你们。 再问夜里给你二舅守灵的几个人。他们说他们坐了一夜都没睡,玩了一宿的扑克。就紧挨棺材守着,要是棺材里出现点儿啥动静能不知道么,更别说里面的尸体把厚重的棺材盖子顶开从棺材里钻出来了。一切都好好着呢,没发生啥异样。 我见大伙都不相信我。一急之下,就返回家,抱着那只瓦罐子出来了。说这罐子就是证据。别人都哈哈的笑,说我越来越能折腾了。有个二愣子说大娘,那就让我转个运,戴戴您这瓦罐子,看看来年能娶上个媳妇不。便从我手里抢过瓦罐子,罩自己头上了!” 第五十四章 警察找上门 讲到这儿,姥姥又停住了。伸出去的手一抖一抖的,端起茶杯,茶杯里的水一晃一晃的都洒了出来。我说你慢点儿,别把杯子掉地上了。她掀起凑到嘴上的杯子,咕嘟咕嘟的,把里面的水都喝完了。哈出一口气,抹了抹嘴巴,瞪大眼睛问我:“拾儿,你可知道,那二愣子把瓦罐戴到头上后,发生了啥事儿吗?” “发生了啥事儿啊?难道他还死了不成!”我说。 “对!他死了!”姥姥一只手又是猛拍一下大腿,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暴毙!他戴上那只瓦罐子后,还没走出几步,便嘭一声直挺挺地倒下了。一动不动的。那头上的瓦罐子够结实,都磕到铺着砖的地上了,也没见摔破。 起初,大伙还以为二愣子是在装呢。过了半天他还不起。便有人狠狠踢了他一脚,说你他妈瞌睡了,脑袋扎罐子里做梦娶媳妇呢! 也有人开玩笑说这是老太太的尿罐子吧,尿臊味太大,把二愣子熏晕了。我说妈的,老娘的尿有那么臊气吗,我有糖尿病,我的尿是甜的,我自己还尝过呢,甜滋滋的!别人都笑话我,你大妗子又捅咕捅咕我,叫我闭嘴别再说话了。” 我忍不住数落道:“姥姥,有时候你得绷住点儿你的嘴,别啥话都说!话说得不值钱了人家说你欠!再个,半夜里碰见头戴瓦罐的人这事儿,你都不应该当着一群人的面嚷出来。你应该先叫上几个关系近的人,偷着跟他们说一说,商量商量该咋办。 你这一嚷出去,整个村里的人都知道了,如果俺二舅的尸体真出现了啥不正常的么蛾子,你盖都盖不住。死人闹出来的怪事,还能是啥吉利的。人家都嫌晦气得慌,就躲远了你们一家人。还把你家的事儿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你们一家在村里都没地位了!” 姥姥唉了一声,脸上作得歪嘴斜眼的,说:“做人何必活得那么累,一个个的都爱装犊子。我就不装,有啥说啥,坦坦荡荡的!我以为时间长了,大家都觉得我实诚,能落个啥好人缘呢!结果,现在人家背后都叫我半熟仔!正经事都不跟我说,光拿我乱开玩笑!” (“半熟仔”就是半生不熟的货,常指脑子不够的人) 我又起身给姥姥倒了一杯水,说姥姥,你接着刚才讲。 姥姥又道:“二愣子在地上趴的时间长了。大伙才觉得不对劲。就有两个人把他扶起来,将他头上的瓦罐子摘掉一看,人脸上也没流血也没啥的,竟然已经气绝身亡了。有人说不可能是戴上瓦罐子闷死了吧。 这大伙才慌了,知道害怕了。也知道我不是瞎说了。谁也不敢在灵棚里呆着了。都不顾亲戚情分,吓得嗷嗷叫着,人都跑完了。连你大舅跟你大妗子都跑回家,把门子关死了。就这样,你二舅的白事儿被扔到半道上了,没人管了!” 沉默了半晌,我难掩气愤道:“我二舅生前是个难得的好人。想不到不明不白的就死了。死了后办个白事儿还遭人的冷落。是谁说的天道好轮回,善恶终有报?咋没见我二舅有好报呢!” “其实,你二舅也不是啥好人!”姥姥斜愣着眼说。 我一愣,问:“他咋了,咋不是好人了?” 姥姥说:“当他还是个小青年的时候,在村后的树林里把人家的羊给强.奸了!” “啊,我二舅会办那种事儿?是不是谁造的谣?”我说。 “造啥谣啊!让人给抓个现行!弄得沸沸扬扬的,四邻八乡的都知道。要不就娶了你二妗子这个傻女人!好人家的谁嫁给他啊!”姥姥说。 我说:“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一些冲动的错误!他又没有害人!” “但你二舅把你二妗子活活给打死了!”姥姥又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二舅心眼狠着呢!在家经常发脾气,有时候还逮住我打。搁外头他装得怪像个好人!”姥姥气愤不已。 “那我二舅把俺二妗子打死,警察知道不?”我问。 “不知道,没人报警。一个傻子,死就死了,她娘家的人也不追责,怕警察抓了你二舅,发才再没了爹。我也恼你二妗子恼得狠,三天两头的屙锅里了!死了正好!” 我又问:“那二愣子因为往头上戴瓦罐子死掉了,他家人能愿意么?” 姥姥说:“不愿意又能咋地,反正有人报警了。一切都是警察说了算!” “对于二愣子的死,警察咋说的?” “脑死亡!” “那只瓦罐呢?”我又问。 姥姥说:“让警察给带回去了,说研究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从外面传来嘭嘭的拍门声。姥姥就扯个脖子大声喊:“发才!” “干啥?”表弟在隔壁房里回应了一声。 “去看看是谁在拍门子!” 表弟打开门后,一群人闯进院子里,乱哄哄的。我跟姥姥出去看了。只见一个中年妇女坐在地上正哭天抢地。见姥姥出来了,一群人纷纷用手指她,嘴里喝着这事儿咋弄吧。姥姥脸上带着疑问,问出啥事儿了。 一个中年男人脸上带满悲愤地说:“都是你这个死老婆子!你让我儿子开车去你大闺女家接人,结果我儿子出车祸啦!尸体都被碾压成肉酱,面包车扁得跟踩过的易拉罐一样!” 姥姥大惊失色,忙问:“啥时候碾死的?” “还能是啥时候,肯定是昨天晚上呗!我儿子是昨天晚上去你大闺女家接人的。可今天早上才有人在路旁边的沟子里发现了汽车的残骸。报了警。警察到现场一看,汽车上的牌照不见了,还有我儿子的行车证和驾驶证啥的,都让人给拿走了。 折腾了半天,警察才找到我家,问我儿子有没有在家。我说没有,昨天晚上他开车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然后警察就说我儿子出车祸死了!”中年男人说,红通通的眼睛里流泪不已。 姥姥看了看我,指着我说:“昨天晚上,我让大旗去我大闺女家接的人,就是俺这个外孙。俺这外孙今天才到俺家来。也没跟你家大旗坐车里一块儿让压死。这说明啥?说明你家大旗肯定没听我的话,昨天晚上没有去我大闺女家接俺外孙。不知他干啥去了,喝醉没,让车撞死,跟我没啥关系!” 中年男人看着我,问:“昨天晚上,你见俺家大旗了没?”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 姥姥双手一摊,底气十足地说:“看看,俺外孙都没见过你家大旗。说明你家大旗根本没听我的话,没去俺大闺女家!这事儿还能怨我吗?!” 中年男人不再吭声了。 坐在地上的中年妇女仍然哭得呼天抢地,痛不欲生。 姥姥又说:“昨天你家大旗收了我五十块钱,才肯答应去我大闺女家接人。既然他诓了我。那接人这事儿就不作数了。你是大旗他爹。你应该把他收我那五十块钱还给我吧!”说着,朝中年男人一伸手。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激动地大声嚷道:“啥钱啊!啥钱啊!我咋没见你给啊!人都死了,你自己想说啥就说啥。你说给了我儿子五十块钱,有证据吗?你把收据拿过来让我看看!只要有收据我就还你钱!” 姥姥冷笑一声,说:“这下可算是死无对证了!我被赖掉五十块钱!算了,看在你家儿子死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你们该干啥干啥去吧,甭搁我家闹腾!有啥了不起的!谁还没死个儿子吗!我儿子还在棺材里躺着呢!死得不明不白的,我找谁闹去!” 看着当众人准备离去时,我终于忍不住问道:“那面包车里一共死了几个人?” 几个人停住脚步,转过身看我,那中年男人瞪着眼,说:“你问这干啥?” “没事儿,我就问问!死了几个?”我勉强笑道。 “警察说发现了两堆肉饼,说明死了俩。还没查出来另一个死的是谁!”中年男人说。 “哦!那怪惨的!”我低下了头。 待众人离开后,姥姥又让表弟把院门给关住了,并将门锁拧上绊子。 我问:“姥姥,你让我过来你家干啥,总不能是光听你说事儿吧!” 姥姥说:“不是想让你戴那个瓦罐子,给你改变命运嘛!” 我说罐子不是让警察给没收了吗。 姥姥说我们去警察局里把瓦罐子要过来。我问是去镇上的派出所,还是城里的公安局啊。姥姥面上犯了愁,说不知道。我说算了,指着一个瓦罐子改变命运可笑不可笑,万一我戴上它后也暴毙了呢! “嘭!嘭!嘭!”又有人用力拍门子了。姥姥又喊表弟去开门。屋里的表弟说已经脱衣服上床睡觉了,让罗锅子去开吧。 我过去将院门打开。这回进来的是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其中一个警察正抱着一个包袱。姥姥样子有些慌,赶紧从屋里搬来凳子让警察坐,还忙着找碗倒水。几个警察面上都是很严肃,对凳子和水根本不理睬。倒是有俩人从屋里将桌子搬了出来。 将桌子上的杂物腾干净了。那个抱着包袱的警察走过去,将包袱轻放在桌子上,并用戴着白手套的手将包袱解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瓦罐子。 【好了,今天先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大家的支持!各位看客不要心急,一切终会水落石出!再次感谢大家!】 第五十五章 捉拿 其中一个警察指着桌子上的瓦罐子,问我姥姥:“这玩意儿到底是打哪儿弄的?”姥姥说:“我二小送的,咋啦警察同志?”“你二小在哪里?”警察又问。姥姥叹息一声,说他已经死罢了。警察问啥时候死的。姥姥说死了都三四天了。警察问瓦罐子你二小是啥时候送给你的。姥姥说前天晚上。 那问话的警察显然愣了愣,用怀疑的目光瞅着姥姥:“这么说,这只瓦罐子是你二小死后才送过来的?” “对啊!”姥姥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诚惶诚恐。 “不可能吧!大娘,你是不是在撒谎?”那问话的警察跟其他警察对视了几眼,神情复杂,抬手挠了挠头说。 “警察!我可不敢跟公家打诳语!要不我发个毒誓,谁要撒谎谁出门被车撞死!谁撒谎谁就是野狗.草.出来的!”姥姥一手指着苍天,愤慨不已地说。 那警察显得没辙了,又挠了挠头,张嘴想问什么却没有说出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令人觉得奇怪。当警察的不都是一贯的雷厉风行的作风吗,因为他们站在绝对法律的角度,底气很壮,光身上那一套子警服都顶十个豹子胆了。 “到底咋了同志?能跟我说说吗?”姥姥着急地问。 警察咳嗽了两声,整理了一下警服,脸上又严肃了一些,说:“大娘,本来作为人民警察,我们是应该相信科学,杜绝迷信的。可这个瓦罐子,实在超越常理了。我们队里的一个人听说有人往头上戴了这个瓦罐子后死了,偏不信邪,趁人不注意,自个抱起这瓦罐子也罩到自己头上了。捱了没一分钟,人就离奇死亡了! 这下我们才严重意识到瓦罐子有问题。赶紧给上级报告。上级让我们从哪儿弄的瓦罐子就去哪儿找人。不要外传,尽量把这事儿压下来。因为太邪门了,传出去影响社会安定! 所以大娘,我们就过来找您了!还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说法,好让我们捎回去向上级交代!” “哎呀!又死了一个!”姥姥眼珠子瞪得老大,不停地按抚着自己的胸口,有些喘息,“幸亏那天半夜里我没有戴它,要不然我也死了!” “大娘,你到底能不能给俺们一个解释?”有一个警察不耐烦了,一张脸作得十分糊涂。 “我都说了,这瓦罐子是我那死去的二小送给我的。除了这个,我还能给你们啥解释啊?要说为啥人戴上这瓦罐子会死,我确实不知道啥原因啊!你们总不能让我给你们屙一个原因去吧!”姥姥苦皱着一张脸说。 “屙一个原因?你啥意思!”一个警察恼了,瞪眼吵道。 姥姥低头不吭了。 “大娘,你家二小给你送这瓦罐子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啥,比如说为啥要给你送过来这样一个瓦罐子啊!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吧!”看起来为首的警察还算好脾气。 姥姥看了看我,指着我说:“我家二小说了,送瓦罐子就是为了让他戴的,说能改变他的命运!” 几个警察都在盯着我。 我赶紧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这是咋回事!” 沉默了半晌,那个看起来为首的警察问:“你叫啥名字?跟送瓦罐的人啥关系?” “我叫金拾!送瓦罐子的人......是我二舅!” “哦,金拾同志,你愿意配合我们破案吗?” “当然愿意,怎么配合?” 又是沉默了一会儿,他瞅瞅瓦罐子,又瞅瞅我,语气不太坚定地说:“既然送瓦罐子那个人的目的,就是让你戴上这只瓦罐子。那你不妨戴上这只瓦罐子试试,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这个请求呢,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啊?”我感到愕然,也有些不高兴,说:“你作为一个人民警察,怎么能提出这么过分的一个要求呢!你明知道戴上瓦罐子会死。你这不是让我找死么!当警察的应该保护老百姓才是,哪有让老百姓找死的!先甭说我,你自己敢戴它不?” 那为首的警察又跟其他几个警察对视了几眼。他们脸上的表情均是十分难看。谁也不再说话了。有的在盯瓦罐子看,有的在盯着我看。 姥姥倒是怂恿起来了:“金拾,你二舅还能害你么!你就戴上瓦罐子试试!说不定真的能改变你的命运,让你当个大官呢!万一能当个最大的官呢!” 我注意到几个警察的脸色又变了。还是那个脾气比较暴躁的警察指着我姥姥说:“你一大把年纪张个破嘴胡咧咧啥哩?啥叫最大的官,你知不知道最大的官是啥?” “最大的官不就是国家主席么!”姥姥说。 “国家主席能让一个罗锅子当吗?还这么矮!你是不是想找事了?!” 我说:“姥姥,你少说两句吧!弄不好把你当成言论反动派给抓起来!” 那为首的警察去了一个电话。可能是打给上级的。还钻进屋里通话去了,声音压得特别低,我们在外面听不见。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对其他的几个警察说:“今个儿我们不能回去了,得在这儿住下了!” “头儿,咱们住这儿干啥?”有人问。 “守株待兔!” “待啥兔子?” “上级下了命令,让我们务必把那个送瓦罐子的人给逮住!那我们就在这儿等上几天,看那个送瓦罐子的家伙会不会还来!”为首的警察说,面带愁色。 其他的几个警察互相议论,均是面带不爽。但也没人敢抗议。 姥姥又忍不住发话了:“那你们也不能白住白吃啊,家里面粉不够!” 那为首的警察用不满的口气说:“我们说白住白吃了吗,一人一天给你十块钱!行不行?” “那俺家的床也不够啊!” “我们不睡床,我们打地铺!一会儿让人把被褥啥的送过来!行不行?” “行,你们住下吧!反正我也害怕那死去的二小再回来找我!”姥姥答应了。 天傍晚了,我准备从姥姥家离开回自家,可警察不让我走。说瓦罐子是人家给你送来的让你戴的,说明这事儿跟你扯上关系了,这事儿完不了你不能回去,一会儿也给你打个地铺。我没过多计较,也想看看他们到底能不能将送瓦罐子的人抓住。若抓住了最好,再看他们怎么处理。 天黑了。作为东道主的姥姥,不,她不能算是东道主,因为她是收了费的。她做了半锅面疙瘩汤,一人盛了一碗。没有炒菜,只有咸菜疙瘩。也没有馍。惹得警察一个个的皱眉头,说光喝着这稀汤子能饱么。姥姥说不够锅里还有,能喝个水饱,我还给你们准备了尿桶,到夜里你们随便尿。 有人掏出两张一百的,让表弟去小卖部买些零食回来。表弟对警察充满了仰慕,乐意效劳,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买来的零食得让他和奶奶吃。警察答应了。但他又提出一个条件,那就是买来的零食不能让罗锅子吃。警察也答应了。我悻悻地说我才不稀罕吃。 零食买回来一大堆。他们都吃零食吃饱了。倒是我喝稀饭喝了个水饱。我原以为警察素质高一些,见我在旁边坐着,应该会招呼我一起吃零食。可等到他们把吃剩下的零食都收起来了,也没人跟我客气一句。姥姥吃零食很猛,但好像得了失忆症,把我给忘了。 其实吃不吃上东西倒无所谓。就是一个人干坐在那儿看他们吃的那种尴尬,令我极不舒服。觉得自己没有受到尊重。 我的自尊心又受伤了! 临到睡了,我的地铺跟那些警察的地铺挨着,都在堂屋里。表弟有自己的房间。姥姥则自己一人住在东屋。看到那些警察一个个的把警服脱了,只穿一条三角裤头子,这个时候我才觉得他们看起来跟普通人无异。身上的肌肉也不突出。肥肉一晃一晃的。 也就是那身警服将他们衬上了一层神圣又慑人的光彩。 正睡到半夜里。突然凄厉的嚎声打破了夜里的宁静。把堂屋里睡在地铺上的人全部聒醒了,都坐起来,赶紧开灯,纷纷穿衣。凄厉的嚎声持续着,听音辨向,正是从我姥姥住的东屋里传来的。 表弟也起来了。而且穿衣的速度比警察还快,或许他躺在床上根本没脱衣服。手里拎着一根宝剑从堂屋旁侧的耳房里冲出来,将宝剑去了鞘,闪闪晃晃地挥舞了几下。为首的警察一边穿警服一边喝问:“你拿个剑干啥?” 表弟持剑又做了个姿势,说俺斩妖除魔。 警察们穿好衣服后,一个个的把配枪掏了出来,俩手握枪将枪口朝上或朝下。由带头的那个警察打开门,全都冲了出去。 第五十七章 逆天能力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张椅子上,挣了几下挣不脱。前面站着几个人,都戴着头盔,手里拿着棍子。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却是认得出来,正是我姥姥住的东屋。再看几人手里拿的棍子,黑色的橡胶材料,我也见过,不正是那几个警察用的警棍吗! 其中一人双手正抱着一只黑黝黝的瓦罐子。见我醒了,有一个人怒声喝道:“还磨蹭啥,快把罐子罩他头上!” 我赶紧大声吼:“我知道你们是谁!” “你认得我?”其中一个人将头盔摘下来,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我不由得一愣,原来自己猜错了。还以为这几人是那些个警察呢! “反正你要死了,我也不怕你看见我长啥样!”那人将头盔扔到了地上。 “你们是谁,为啥要把瓦罐子罩我头上?”我问。 “拿人钱财,给人做事。你不必知道我们是谁!” “甭废话了!快把瓦罐子罩他头上!”又一人喝道。 那抱着瓦罐子的人朝我走近了。不理我开口求饶,将瓦罐子罩在了我的头上。我顿时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嗡一下子,仿佛炮弹在脑海中炸响。就跟平时突然发生耳鸣般。除此之外,却是再没别的异常感觉了。 这让我不禁感到诧异。别人戴上瓦罐子都是立即暴毙了,还以为它有多大的杀伤力。怎么到了我头上,还不如敲一闷棍厉害。 又等了一会儿,我的脑袋连嗡都不嗡了,已恢复彻底的平静。 “他死了没?”有人问。 “不知道!” “把瓦罐子给他拔下来看看!” 随后,我眼前一亮,头上的瓦罐子被人摘掉了。几个人正在看着我。除了没戴头盔的一人面上作得目瞪口呆之外。其余的,我隔着头盔上的一层透明塑料罩,看到他们的眼珠子都是睁得老大。 过了半天才有人说话:“咋回事,是不是整错瓦罐子了?” 那先前抱瓦罐子的人说:“咋会整错呢!高队就给了咱们这一个瓦罐子!要是整错了,也是他们整错的!” 没戴头盔的那人问我:“你戴上这瓦罐子后,有啥感觉没?” 我说没有。 他看了看那几个戴头盔的人,说:“你们谁试试这瓦罐子,看看到底有没有整错!” 一听这话,几个戴头盔的人吓得往后退了退,有一个说:“开啥玩笑!这玩意儿能试吗!试不好来命都要了!” 那没戴头盔之人长着的一副面相,看起来也是个狠角色。他骂了一句脏话,说你们不试,我自己试。有人阻拦他,说万一你死了呢。他说这罗锅子戴上它都没事儿,我戴上它能有啥事儿,我身体长得哪儿比这罗锅子差。阻拦他那人说罗锅子好歹背上长着一个驼峰,你没长啊! 也有人说老大,反正高队交代给咱们的事儿,就是把这个瓦罐子戴到罗锅子头上,至于让罗锅子是死是活他又没说,你又何必冒险自己试戴瓦罐子呢,前面不是已经有人戴了这瓦罐子发生暴毙了吗! 那没戴头盔的人说:“高队一向对我不错。既然他让我办这件事儿,就说明他信任我。我要给他办得漂漂亮亮的。他一高兴,啥时候队里有了名额,就让我上了。我怀疑瓦罐子整错了,是不是让谁给掉了包!待我替高队验明真假!以后说起来,高队也能感受到我这为他以身试险的忠心!” 别人都不再吭声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将瓦罐子抱起来戴自己头上了。 结果,没捱到一分钟。人便“扑通”倒下了,瓦罐子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好似铁东西掉地上一般。赶紧有两个人过去将那人扶起来,摘掉他头上的瓦罐子一看,人脸上没流血也没啥的,看着像是睡着了,可一探鼻子,已经没气了。 “哎呀!老大死了!快去喊给高队!”有人凄厉地叫喊。 赶紧有人打开门子跑出去了。听得他跑进了堂屋里,一个劲地喊:“高队!快点儿吧高队!又有人戴瓦罐子死了!” 传过来那个为首的警察的声音:“是不是那罗锅子死掉了?” “不是,是俺老大死了!” 堂屋里寂静了,可能是些个警察都愣住了。很快,那为首的警察的声音又响起:“说岔了吧!你们老大咋会死!不是给罗锅子的头上戴的瓦罐子吗!” “罗锅子戴了没死。俺老大以为整错了罐子。就试着自己戴了,结果死了!” “你们老大就是个傻.逼!他自己戴瓦罐子......妈的,给老子找这屌事儿!” 几个警察闯进了东屋里,将几个头戴头盔的人抓了起来,问你们打哪儿来的。一个戴头盔的人说高队,不是你让我们来的吗。为首的警察上去踹他肚子上一脚,又将头盔给他从头上揪下来,照他脸上狠狠扇了响亮的一个耳光,说你胡乱放屁,我啥时候让你们来的。 那人捂脸发懵。 我说:“别演了,让他们走吧!” 那些人抬着他们老大的尸体走后。东屋的门子被关上了。几个警察看着我,俱都眼神里充满了怪异。有惊讶,有警惕,有恐惧,也有不解。 “金拾!为啥别人戴了瓦罐子都死掉了。就你一人戴上后啥事儿也没呢!”为首的那警察问。 我说:“还真别说,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你一定不是个普通人!” 气氛又变得沉默了。 突然有一个警察摸腰掏出手枪,对准了我的脑门,面上作得狰狞地说:“既然不普通,那就吃一个枪子试试!” 为首的那警察冲其厉声喝道:“魏有为,你干啥!打死人是犯法的!” “万一这一枪下去,打不死他呢!”叫魏有为的警察说。 “咋会打不死他!一定能打死他!把枪收起来,容易走火!”为首的警察说。 魏有为看了看其他人,仍然用枪指着我,说:“我赌打不死他!你们呢?” 其他人没有吭声。只有为首的警察发了怒:“魏有为!你到底想干啥?反了你是不!” “砰!” 枪响了。 几乎是同时也响起了“噹”清脆之音。子弹好像击在了铁器上。迸溅出火星子。反弹出去的流弹打在墙壁上,使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凹洞,水泥渣滓纷飞。 所有人都完全愣住了。除了我自己。 我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脑门,就是刚才子弹打到的位置,说:“奇怪了,怎么连一点儿皮都没破!” 没过上几秒,除了开过枪的魏有为。其余的警察都歪倒在了地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神情还算安详。 魏有为看着地上已倒下的人,沉默良久,才说:“他们都死了!” “是的!” “如果有人打开他们的胸腔,就会发现,他们的心脏从血管上掉下来了!”魏有为说。 “对!” “金拾,是你把他们杀死的!”魏有为又说。 我并没有否认。 “为什么让他们死?”魏有为抬起头看我。 我没有回答。 魏有为扔掉了枪,从地上抱起那只瓦罐子,戴到了自己的头上。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几分钟。魏有为仍然活着。 他说:“金拾,我失败了,连瓦罐子都杀不死你!” 又是沉默了半晌,我说:“如果可以,我们不妨做个朋友!” “那我考虑考虑!” “好,我等你的回复!” 气氛又变得沉默了。 好像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时间正在一点点地流逝着。 外面的天渐渐地明了。 临走之前,魏有为说:“金拾,你虽然拥有十分恐怖的逆天能力!但你若想要改变这个世界,恐怕做不到!” “不试试怎么知道!” 今天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天。我搬张凳子在院子里坐着,身上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种等待。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时辰。 “嘭!嘭!嘭!”外头有人用力拍打大门。 我睁开了眼皮子,从凳子上站起来,走过去将门子打开了。外面正站着一群警察。 “是谁报的警?”带头的警察问。 “我!”我说。 “你说,留在这家值守的几个警察都死了?”带头的警察面上吃惊地问。 “对!” “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今天我醒过来时,发现他们一个个的都不动了,一探鼻息没气了,再摸摸他们的胸口,也没心跳了!就知道他们都死了!”我说。 一群警察都进了院子,留一大部分在院子里守着。另外几个跟我进了堂屋。堂屋内的地铺上正一动不动地躺着几个人。带头的警察走过去,将盖在他们身上的被子一个个地掀开。一个个的死者都是浑身赤.裸,身上只穿了一条三角裤头子。还有人把一只手探入三角裤头子里正握着那玩意儿。 在拍照的时候,有人嫌那手掏进裤头内的死者有损警察形象,便将他的手掏出来搁放在胸前。 第五十九章 母亲归来 “我是谁?”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裸.体,喃喃自语道。本来想张口说自己是金拾。可转念一想,“金拾”现在是死刑犯。国家是不可能放过一个死刑犯的。虽然自己非普通人,拥有特殊本领。但跟一个国家对抗未免太不切实际。其储藏的核武器能把个地球毁灭几遍。掂量下自己,还真没那个胆子。 公敌当不得。还是夹起尾巴老老实实做人好。 于是我就想着给自己再编一个名字。还不待我开口回答。赵欣欣便抢在前头说:“他的一张脸长得跟金拾一模一样,也跟你杨大宝的脸一模一样!咋回事?莫非俺那婆婆一下子生了个三胞胎!” 杨大宝说:“不可能是三胞胎!他的身材跟我和金拾的身材相差悬殊!” “那他的脸为啥跟你和金拾的脸长得一模一样?”赵欣欣指着我问。 杨大宝不再吭了,他好像回答不出来。 “喂!帅哥,你叫啥?”赵欣欣冲我问,一双眼睛不住地打量我。尤其目光总是在我的胯部停留。 “我叫金世乐!”我现在心情前所未有的大好,便给自己起了一个快乐的名字。 “原来你也姓金!那你跟金拾是什么关系?”赵欣欣又问。 “哦,这个......”我语滞了,一时回答不出来。 “你咋不穿衣裳呢?光个身子跑俺家干啥?”赵欣欣眼睛斜楞着,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正自尴尬着时,又一个人进来了。看到她,我不由得一呆。原来来者是我的母亲。不过跟以前比较起来,她现在打扮得很洋气。穿着一身黑色皮装,脚上踩着高跟皮靴。头发披肩散开,烫成了金黄色的波浪卷。脸上涂粉擦红的,甚至还戴着一副墨镜。 她十分的不像她了,连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这就是母亲。是一个人一生中辨认度最高的人。 “这是我的另一个孩子!他叫金世乐!”母亲说。 杨大宝看着她,脸上带着疑色,问:“娘,他是你啥时候生的?” 母亲说:“大宝,其实我在生你和金拾的时候,生出来的并不是双胞胎。生的是三胞胎!把你,我送给了你爷爷的战友。把乐儿我卖给了一家开饭店的。只留下了金拾自己养。那时候,你们三个看起来,还数金拾最是白胖,色相比较好,所以就留了他。没想到,你们三个长大了,还数金拾长得最歪!” “是吗?”杨大宝苦笑了起来。 母亲又说:“后来我有钱了!十分挂念乐儿。就带着钱出去了。去找乐儿。可之前的那家饭店早已经搬迁了。经过一番辗转打听,我终于找到了昔年开饭店的那对夫妇。也看到了乐儿。 乐儿是你们三兄弟当中长得最好的。又瘦又高。也不是个罗锅!那对夫妇后来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对乐儿并不好。乐儿跟他们的感情也不怎么深厚。所以我没怎么费劲,只是花了当初价格的四十倍的重金,将乐儿从他们手里重新买了回来! 乐儿,你说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说声是。 只见杨大宝笑得更加苦涩了。 赵欣欣问:“当初多少钱把金世乐卖了?” “两万!” “啊!”赵欣欣瞪大了眼珠子,嗓门提高:“也就是说,这回你花了八十万把金世乐又买回来了!” “对!”母亲点了点头。 “你从哪里弄的八十万啊?”赵欣欣问。 母亲没有回答。 “说呀,你从哪里弄的八十万?”赵欣欣又大声问了一遍。 “不关你事!”母亲冷冷地回应。 “好哇!你有那么多钱你不给我!我在这个家到底算啥?”赵欣欣大叫道。开始闹了。 母亲说:“赵欣欣,有件事儿,我得告诉你!你兴许就高兴的不得了!” “啥事儿?” “我不让你跟杨大宝过了。我让你跟金世乐过。你跟金世乐一起努力,给我生一个漂亮的孙子!你看咋样?”母亲说。 这一招果然管用。赵欣欣不再闹了,翻眼看了看我,脸又红了,相当羞涩的低下了头。 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厌恶,但忍耐着没有吭声。 杨大宝苦笑道:“那我在这个家算什么?” 母亲说:“如果你不愿意呆在这个家,可以立马走!没人拦你!” “对啊!这个家本来就没你的份,是你自己硬塞进来的!你还霸占了我!我一说不跟你睡觉,你就狠狠打我!整一个臭流氓!”赵欣欣作得气愤又委屈地说。 杨大宝沉默不语。看样子他并不想从这个家离开。 母亲从自己带来的包袱里掏出一套运动服和一条白色内裤递给我,让我穿上试试看合身不。 我穿上运动服后站在镜前照着,很是满意。觉得自己的身材有一种说不出的挺拔和修长,气质就像一个富家公子。 赵欣欣走过来,主动俩手搀住我的胳膊,跟我一块照镜子。身高超过一米七的她,个头还不到我的肩膀。浑身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俗气。哪里跟我般配!简直是村姑跟王子的结合。我冷酷着一张脸,懒得正眼瞧她。 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赵欣欣的父母跟大妹金玉霞从地里回来了。现在庄稼已熟透,他们去地里是掰玉米去了。在院子里看见我和母亲后,他们仨都是愣住了。 赵欣欣的母亲尴尬地笑道:“亲家母,你咋回家了?” 母亲骄傲地昂首挺胸的,伸手扶了扶脸上的墨镜,说:“有家,为啥不回!你们不好好在自个家呆着,跑到俺家来干啥?” 赵欣欣的母亲说:“俺村里发生了特大命案。除了俺一家,村上的其他人都死掉了!所以俺们就不敢搁自个家住了。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就到了恁家里来!本来俺们不好意思往这儿来,是欣儿一个劲地硬拽着我们过来的!欣儿这闺女知道孝顺!” 母亲冷哼一声,将胳膊抱在胸前,不再与她搭话。 赵欣欣的父亲不耐烦地说:“你跟她说恁些干啥!他家欠咱家十八万!现在这个家是咱家,跟她有啥关系!该咱们住的!” 母亲伸手指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你还要不要个脸!” “不要脸了,你能把我咋地!”赵欣欣的父亲往前走一步,高大的身体快跟我母亲贴着了,目光居高临下地瞅着比他矮了一头的女人,态度十分蛮横,“咋的,染个黄毛,再烫个卷,带个瞎子镜,能的不是你了!” 母亲往后退了退,才不与他挨着,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想干啥?”我将母亲拉开,自己挺身迎了上去,跟赵欣欣的父亲面对面的几乎快贴上了。他的个子是很高。但跟现在的我比较起来,他还是矮了半个头,不得不仰起脸看我,虎目里有怒火,喝问:“你是谁呀?咋又长个跟金拾一模一样的脸!” 我说:“甭管我是谁,别欺负我娘!” 赵欣欣的父亲说:“看你瘦得跟竹竿似的,再高又有啥用,我一巴掌能糊歪你!” “那你就试试!” “爹!别打他!”赵欣欣刚出厕所,见状赶紧扑过来,俩手抓住了她父亲抬起的一只巴掌,“这位是金世乐,也是你的新女婿!” “新女婿?”赵欣欣的父亲迟疑了一下,将巴掌放下了,“啥新女婿?” 赵欣欣说:“我不跟杨大宝了,我跟他了!”朝我偎上来,又用俩手搀住了我的胳膊,并将脑袋歪着依贴到我身上。 “哦!”赵欣欣的父亲后退两步,重新打量我一番,严峻着的面孔渐渐放松,露出了比较满意的笑容,说:“换吧!换成这个不错!要个有个,要脸有脸。比那个杨大宝强多了!” 在一旁站着的杨大宝一张脸耷拉得不能再耷拉了。 母亲发现少了一个人,问大妹金玉霞:“二妮子呢!咋没看见她?” 金玉霞说:“她跑了!跟卖馍的过去了!” “为啥跟卖馍的过了?” “因为她吃得太多。也就卖馍的人家愿意供养着她!”金玉霞说。 母亲说:“她一个小孩子,肚子撑崩了又能吃多少粮食!这我才走几天,你就将她饿跑了!你这姐姐咋当的!一点儿也不合格!”猛抬手往金玉霞的后背上使劲打了一下子,恼得呲牙咧嘴的。 金玉霞委屈的哭了起来。 “你打她干啥!”瘸子赵亮拄着双拐从东屋里出来了,冲我母亲瞪眼吼道。 “我打她关你啥事儿!” “她现在是我媳妇!不经我的允许,谁也不能打她!否则你先把我打倒!”瘸子赵亮人看起来不咋的,可说话绝对冲。 “哟!还怪知道心疼自个媳妇的!”母亲倒也不恼了,反而笑了起来。也难怪,女婿知道疼自己的女儿,就算脾气跟自己火爆一些,当岳母的也不介意了。 随即,母亲收敛起笑容,严肃地对大妹金玉霞说:“得把二妮子从卖馍的那儿弄过来!” 金玉霞说:“等到明天早上吧!那个卖馍的每天早上都从咱村里经过!” 接下来让人奇怪的是,这回是杨大宝默默地钻进厨房里做饭了。 他下了一锅清水面条。将一个大咸菜疙瘩洗净,切成很多均匀的小块。给每人盛了一碗面条,面条上再撒上几块咸菜。并来回几趟将碗端进堂屋,招呼大家去吃。 别的人都进了堂屋。只有我和母亲仍然站在院子里,说不饿,饭就不吃了。 待他们吃着的时候,母亲朝我递了一个眼色,自个先朝西屋里去了,我立马撵上。 进了西屋后,再关上门子。母亲小声对我说:“你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六十章 可怕的杨大宝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母亲说:“你不知道最好!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不正是你梦寐以求的吗!以后,你只管好好生活!该忘的事情,都忘了它吧!” 我感到迷惑极了,说:“娘,那我总得知道这一切到底是咋回事吧!不然我这心里好奇得慌!” 默然半晌,母亲说:“天机不可泄露!反正从今天开始,你的命运彻底发生改变了!你会过上你想过的生活。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再叫金拾。你叫金世乐!你将开创一起新的人生!其它的,你就不要再管那么多了!行不行?” 我说:“人的思想不能由自个控制!我总想着知道这一切到底是咋回事!” 母亲说:“如果你的记忆消失了,疑问也就没有了!你能接受吗?” 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考虑了良久。最后下定决心,咬牙点了点头,说:“能接受!既看不见摸不着又不能当饭吃的记忆算什么!一个完美的人生才是最重要的!” 母亲看着我,沉郁的眼神格外复杂,有那么几分伤感,有那么几分不舍,却也有那么几分期待。她说:“拾儿,不,是乐儿,记忆消失了,你也会把我给忘记的!” “娘!”我喊了一声,百感交集,不知道该说什么。 “唉,拾儿!有些事情我不妨告诉你!并不是想让你记着娘的好。我只是......只是希望有一天,万一你的记忆突然恢复了,想起了我。不要总是一些关于我不好的记忆。起码你要认为我是一个还算合格的娘!”母亲说着眼圈泛红了,流出了眼泪。 “娘,啥事儿你说吧!”见她哭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一刻,她流露出了最真挚的感情。一点儿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拾儿,我带走了那一百万,并没有乱花。而是在市区给你买了一套房子。你失忆以后,会在那一套新房子里生活。你还会有一对文化素养都极高的新的父母!不要问我他们是谁。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即将开启新的人生。我希望你一生活得精彩!”母亲说。 “娘!”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母亲擦拭了一下脸上的眼泪,看着我的眼睛里柔情无限。 我忍不住问道:“娘,怎样才能让我失忆?” 母亲说:“会有人将你的头部打开,挑断你脑部里的一根毛细神经。你放心,那只会让你失去从前的记忆。而其它的方面绝不影响。也不妨碍你以后再生成新的记忆!” 我张口还想再问什么。可有人在外面敲西屋的门子了。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杨大宝。他看我们娘俩的眼神掩饰不住异样,面上却笑着问:“你们咋不去吃饭?”母亲说:“既然是大宝做的饭,那我必须吃一碗!” 杨大宝说:“娘,你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儿子看了吗?” 母亲说当了。 杨大宝说:“我本来很寂寞!还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寂寞。但遇到赵欣欣后,让我觉得有一个女人其实是一件挺不错的事情。不可否认,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已经对她产生了感情。跟她在一起我过得挺满足。 可是,娘,在你的怂恿下,她要离开我,跟金世乐了!说实话,单凭模样而言,她配不上金世乐。但配我却绰绰有余!要说人品,她的人品也极差。但跟我倒是臭味相投!”说罢,杨大宝自嘲地笑着。 我盯着杨大宝,觉得这一刻,他也是真情流露。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母亲苦笑道:“我也是为了不让她跟我闹,才说让她跟金世乐过!” 我说:“娘,我才不要她!现在看见她我心里就厌烦。一想到要跟她过日子,我更是犯恶心,就跟活吞了一只苍蝇似的!” 杨大宝冷笑一声,说:“你懂个球!你不知道那女人床上功夫有多厉害!” 我不禁对未来充满了憧憬,说:“以后,我会认认真真谈一场真正的恋爱!我要找一份纯爱的那种爱情!” 杨大宝看我的眼神更加掩饰不住异样。 气氛一时变得沉默了。 母亲盯着杨大宝,目光里充满了审视。良久后,她才开口:“今个儿咱们谁都别再装了。你到底是谁?” 杨大宝慢慢咧开嘴笑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他说:“我是你的儿子啊!” 母亲说:“昨天,我去拜访过三疙瘩的战友了,他说当年收养的我那个儿子,确实给起了个名字叫杨大宝,但他已经在十年前因出了一场意外而死掉了!” 杨大宝的笑容有些僵,没有说话。 母亲又说:“你不告诉我你是谁倒无所谓。但你不可能不知道,现在的这个赵欣欣,并不是原来的那个赵欣欣!她是冒牌货!” 杨大宝说:“原来的赵欣欣,已经让金拾杀死了!并把她的器官给卖了!对吗?” 母亲问:“那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赵欣欣到底是什么东西?” 杨大宝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说:“不止是赵欣欣,现在的金玉霞也不是原来的金玉霞,原来的金玉霞更早的被金拾杀死了!并将她的尸体扔进井里。金拾养着一条宠物,可飞天入地。那宠物躲在井里,将金玉霞的尸体给吃了。” 母亲沉默不语。她好像等着杨大宝继续说下去。 杨大宝说:“金拾总共收到了五只锦囊。其中第三只锦囊里面的内容是:晁喜喜死于二零零六年农历九月十三号,命丧于金拾之手。农历九月十三号已经过去了。晁喜喜已经死罢了。而晁喜喜就是金拾的母亲! 而你今天出现了,自称是金拾的母亲,那么我要问你,你到底是谁?” 气氛又变得沉默了。 母亲盯着杨大宝。杨大宝也在盯着她。两人的眼神里各自充满了审视和敌意。 时间正在一点点地流逝着。 最终,还是杨大宝先开口了:“可在我看来,你确实就是金拾的母亲!” 母亲阴沉着一张脸说:“你真是厉害,总算没一次看走眼!” 杨大宝说:“可锦囊里的内容又绝对不会错!” “世上没有绝对的事物!” “有!那五只锦囊就是绝对的!里面的内容是绝对不会错的!”杨大宝加重语气说。 母亲说:“你的意思是说,我于二零零六年农历九月十三号便已经死了。但今天出现在这里的我,就是农历九月十三号死掉的我!” “对!”杨大宝点了点头。 “那我算不算诈尸?”母亲笑着问。 杨大宝摇了摇头,说:“你绝不是诈尸!是否诈尸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那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母亲问。 “我怀疑你死后.......又复活了!是那种真正的复活!”杨大宝说。 气氛又变得沉默了。 “二零零六年农历九月十三那天夜里,你和金拾卖了赵欣欣的器官得到一百万。每人分了五十万。但金拾想独吞一百万。就趁你睡着的时候将你杀死了。可不知是谁在暗中操控着,令你复活了。你趁金拾睡着的时候,带着一百万逃走了。给金拾留下了一袋子白纸!”杨大宝说。 母亲看着杨大宝,充满审视的目光里好像又多了一样东西:恐惧。 她好像对杨大宝产生了恐惧。 也难怪,有一种人,他如果知道你所有的秘密,你也会觉得他可怕。 杨大宝的眼睛里则多了一份深深的担忧,他问:“晁喜喜,你到底遇见了谁?他竟然能让你复活!” 母亲没有回答。或许这是她唯一杨大宝不知道的秘密。 “能让死人真正的复活,那根本是逆天的存在!”杨大宝表情凝重地说。 母亲离开了西屋。她真的去堂屋里喝面条去了。杨大宝做的面条。我也想去喝一碗。可杨大宝拦住了我。 他看着我,我也在看着他。两人互相对视了差不多有一分钟。 杨大宝说:“我差一点儿将你认作是金拾!可你并不是金拾!” “金拾呢?他在哪里?”我问。 “真正的金拾,他还在监狱里!正躺在屎窝里,脸上糊满了屎,有一群犯人正朝他身上撒尿!”杨大宝说。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又问:“那我到底是谁?” 杨大宝摇了摇头,苦笑道:“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谁!你说你叫金世乐!你母亲也说你叫金世乐!但我绝不相信你母亲曾经生过什么三胞胎!” 我说:“确实很少有人能生出三胞胎!” 院子里。杨大宝脱了裤子。我也脱了裤子。两个男人将最不该露出的玩意儿露了出来,正在进行比较。 “谁的大?”母亲问。 赵欣欣说:“还是杨大宝的大!” 母亲又问:“那你是要一个大驴货,还是要一个器物也不算小的美男子?” 犹豫了半天,赵欣欣终于做出了决定:“我还是要大驴货吧!”她叹息了一声,望我的眼睛里充满了惋惜。 杨大宝笑了。我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我和母亲离开了家。站在远处,我对家好好打量了一番,心中感慨不已,禁不住伤感。这个家,以后我可能再也不会来了。而且等我失忆以后,就再也不记得它了。虽然它破烂,但它留下了我的青春。 我上了电三轮车的后斗,由母亲骑着它,载我远行了。不知去向哪里,我没有问。行驶半路上,母亲说:“其实,杨大宝这个人也算不错!这次你的命运改变之旅,他也帮了咱们一把!” “怎么说?”我不解。 “他留下了冒牌货金玉霞和赵欣欣。如果不是他镇压着,那假冒的金玉霞和赵欣欣又怎么会那么老实!那俩人其实很难缠!”母亲说。 “娘,那假冒的金玉霞和赵欣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忍不住问。 “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有人告诉我,她俩来自于宇宙的一个虫洞里,是被派下来监视你的!”母亲说。 “是谁告诉你的?”我又问。 【好了,今天先更新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六十一章 头戴瓦罐人的身份 母亲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语气有些严厉地说:“不该问的别问了,天机不可泄露!知道了对你一点儿好处也没有!” 我更多地在憧憬未来的人生,好奇心倒没那般强盛了。既然母亲如此说,便也不再问了。 电动三轮一直往前跑着。约一个时辰后。到了城里。母亲找个地方将电三轮停了。我从后斗子上下来。母亲问我饿不。我说有点儿。就进了一家拉面馆,一人点了一碗拉面吃着。 这时我注意到面馆的角落里正坐着一个人,穿着十分肥大的衣裳,还戴着帽子,脸上蒙着口罩。戴着一副墨镜。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十分臃肿。他要的拉面端上来了。要用嘴吃饭就得摘掉口罩。 可在摘下口罩之前,他竟然打开一把伞将自己遮挡住。然后就听见他吧唧吧唧吞食的声音。这怪异的举动引起其他食客的侧目。有人小声说:“莫非他是一个逃犯,不敢让人看见自己长啥样!”马上有人喝斥:“吃你的饭还占不住你的嘴吗,你管那么多干啥,万一惹恼了他,捅给你一刀子你才高兴是不!” 母亲一边吃自己碗里的面,一边时不时地侧首看那角落里的怪人。能看得出来,她比较关心。我猜测道:“娘,坐旮旯里的那个打伞的,是不是将你复活的那个谁!”母亲眼睛一瞪我,似是想发作,摇了摇头,说声不是。 过了一会儿,我又问:“那他是不是要给我做脑部手术的那个人?” 母亲又摇了摇头,说不是。 我说:“那你一直偷看人家干啥!那人跟咱有啥关系吗?” 母亲停了手中的筷子,眉头拧成一团,又扭头看了看那坐在角落里的怪人,低声跟我说:“他是一路上跟踪着咱们来到这儿的。搁路上时,我在倒车镜里看见他好几次了!” 我说是不是碰巧了,人家也是赶来城里的,跟咱走同一个路遇上了。 母亲说多少得提防着点儿他,他只靠俩腿就能撵得上咱的电三轮子,怕不是个啥正经东西。 吃罢,我和母亲出了馆子。坐上了一辆出租车。目的地是市区。我说咋不坐公交车呢,公交车便宜。母亲说不差钱。我问母亲买了一套房子花多少钱。她比个手势,说六十万。我说那你还剩下四十万,那四十万呢! 母亲脸上一耷拉,狠狠剜了我一眼,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白眼狼!为了五十万能把我给杀了!你对得起我吗?” 我不再吭声,低下了头。 母亲哭了,说:“我啥都是为你考虑!就连我复活后,也还是为你奔波!为了操持你有一个好的人生,我容易不容易!你个没良心的王八孙,竟趁我睡着的时候把我给杀了!” 开车的司机时不时扭过头看我们,脸上带着奇怪,说:“你们在说啥,我咋听不明白!咋他还把你给杀了,你又复活了!” 母亲擦擦脸上的泪,说:“俺俩是演戏的,在对台词!没你啥事儿,你专心开你的车!” 出租车驶进了一座干净整齐的小区内。我生平头一遭来到这样的地方。觉得这里的风景可真好。到处都是高楼,有绿化带,还有路灯,地上铺着花色的砖。就连门口还有保安把守着。下车了,走在小区里洁净的道路上,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美丽卫生的环境令人心旷神怡。 母亲问我这个地方咋样。我说这地方好,要是能住在这里就享福了。母亲说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我在这里给你买了一套房子。 令我欢喜得紧。 母亲又说:“买房子花掉六十万。还剩下四十万,我花掉了一万多。还剩下三十八万,我都给你存起来了!待你失忆后,你的新父母会让你去上一座大学。你的美好新人生,就从大学校园里开始了!” 我更是高兴,也十分的感动。就在这一刻,我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作伟大的母爱。作为一个母亲,她甚至不介意你把她杀死。 母亲给我买的是电梯房。在十六楼。三室两厅。里面已经装修好了。安装着琉璃灯的吊顶,明镜似的玻化地板,复古雅致的隔断等,是我头一次见到的豪华。不禁感慨,人竟然还能住上这么好的地方。仅凭卫生间里的马桶,就让我的生活从此登上了一个阶段。再也不用天天看见一大堆颜色发黑的屎,夏天苍蝇蚊子爬腚,冬天冷风冻腚的了。 夏天和秋天,在乡下的旱厕里,傍晚解手是个灾难,一场屎拉下来,屁股被蚊子咬得满是包,提上裤子后光把手掏进裤裆里挠,就能挠上一个小时。 中午最炎热的时候,上旱厕,那要面临一场苍蝇雨,一脱裤子腚上就爬满了苍蝇不说,你还蹲着拉屎时,刚把屎挤断才一个间歇,那苍蝇就争着趴腚眼上吃屎去了,直往你腚眼里钻,痒痒的。十分恶心。 有了马桶,以后屙屎就是一种享受了。也不怕蹲得时间长了腿酸。往马桶上一坐,大窟窿卡住腚,比坐在板凳上还要舒服。 我说:“娘,这城里的房子就是不一样!你这看这厕所,比乡下的那厨房都干净!” 母亲得意地笑着,说:“这要让咱村里的人看见你有这样一套房子,还不得眼气出病来!” 里外转了好几圈子,稀罕够了。我问:“我那对新父母,我啥时候能见到?” 母亲说:“等你失忆后!” “那我啥时候失忆?” “今天晚上。晚上十点,那个给你头部做手术的人就过来了!”母亲说。 我不禁担忧:“别一个手术做不好,把我的脑袋里的神经给弄坏了,再让我变成个傻子!” “不会!那人是从美国脑部神经科转过来的。已经做了上百例这样的手术,无一失败!”母亲说。 我说:“娘,你现在不仅人打扮得洋气了,就连说话都显得有文化了不少!” “这些年,电视剧没白看,怎么也会说几句普通话。就是在村里过着的时候,你讲普通话人家笑话你装。现在,我也算是城里人了,要按照城里人说话的方式来说。好歹我也念过小学一年级,最近买了些带拼音的书看了看,也能看得懂!字越学越多!” 说着,母亲抬胳膊做个手势:“你看我再给你文艺一句:风风雨雨又是几度春秋,今日不同往昔,来日又将何去!” 我不禁感叹母亲学习神速。 到了晚上,我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门铃响了。正在卫生间里化妆的母亲喊道:“乐儿,你去开下门,应该是给你做手术的大夫过来了!” 可当我打开门子一看,不禁愣住了。只见外面正站着那个将自己全身包裹得严实又臃肿的怪人。 他闯进了屋,并把门子关上了。 我说你是谁。伸手准备将他头上的帽子拽下来。可”啪“一下子,他把我的手给打开了。此人力气非常大,他的手打在我的手上,犹如让铁盖子给搧了,令我的手又疼又麻,很快肿了起来。 ”怎么啪一声,是啥响的?”母亲一边用大齿木梳梳着波浪卷头发,一边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看见怪人,她一下子怔住了。 那怪人掀掉帽子,将脸上的墨镜摘下来,露出了一双纯黑无眼白的眼珠子和黑黝黝的粗糙皮肤。又摘掉了口罩,露出一对黄色獠牙,四方大嘴,唇多皱褶色如墨。 来者竟然是我的父亲! 无怪乎他的身上十分的臃肿,因为他身上穿的肥大衣服被翅膀给撑着。 “大老猪!”母亲很快认出了他。 “喜!”父亲也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柔情。漆黑深邃的眸子有泪光泛动。 “你......你咋变成这样了?”母亲喜极而泣。 “唉,说来话长!先不说这个!这个人是谁?咋长了一张脸跟咱家金拾的一模一样?”父亲指着我问。 “他......他就是咱家拾儿!”母亲看样子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选择说了实话。 父亲却不相信,说:“不可能!咱家拾儿被警察关押起来了!” “谁告诉你的?”母亲问他。 父亲说:“我在坟地里逮到一个几寸高的小人。那小人臣服于我。我让它干啥它就干啥。我让它去看看金拾这段时间在干啥。 这几天,那几寸高的小人一直跟踪着金拾的行迹。金拾去了他姥姥家,小人也跟去了。他姥姥家住了几个警察。有一个头上戴瓦罐子的家伙杀死了一个警察,嫁祸于金拾。 金拾被警察抓走后,住在看留所里。被其他犯人欺负,扔到了粪池子里!后脑勺磕到了水泥台子上,导致昏迷不醒。现在他正搁一家医院里的重症室里躺着!” 母亲看了看我,问:“那个头上戴瓦罐子的人是谁?他为啥要嫁祸于金拾?他杀死了警察,又是怎么嫁祸于金拾的?” 父亲说:“据那几寸高的小人告诉我,那头戴瓦罐子的人可以变成各种人的模样。但他自己原本的模样......几寸高的小人也是曾见到过,却是和咱家金拾长得一模一样。咱家里不是多了一个叫杨大宝的人吗!他长得和金拾一模一样。那几寸高的小人怀疑,杨大宝就是那个头上戴瓦罐子的人!” 我不禁感到惊讶。母亲也是一副吃惊的样子,似乎不敢相信,嘴上喃喃道:“戴瓦罐子的人怎么会是杨大宝?杨大宝,怎么会是他呢......”样子有些魔怔了。 第六十二章 万人死 “喜,你没事儿吧!”父亲透着关心大声问。 “我没事儿!”母亲赶紧摇了摇头,“你接着说下去!” 父亲继续道:“那几寸高的小人也告诉了我另一件事情。你知道是啥吗?” “啥?” “杀死我的那个人,就是杨大宝!”父亲作得气愤道,“让我冤枉了咱家金拾一段时间!喜,有空你回家一趟,瞅准个时机,照准杨大宝的头上砍一斧子!看他的头是不是硬如铁!” 母亲点头答应,说:“待我下次回老家吧,我会记得买一把斧子!” “但是有一点,却是非常奇怪!”父亲面上露出疑惑不解。 “哪一点?”母亲问。 父亲说:“杨大宝的指纹和金拾的指纹形状完全相同,但比金拾的指纹要稍微大一点儿!为啥杨大宝在杀我的时候,留在刀柄上的指纹确实比金拾的指纹大一点儿。而在杀那位叫魏有为的警察时,他在刀柄上留下来的指纹却和金拾的指纹完全一样大呢?” 母亲说:“大老猪,你脑瓜子还是笨。这还不容易解释嘛!戴瓦罐子的人能变成任何人的模样。如果他就是杨大宝。那在杀你的时候,杨大宝觉得自己和金拾长得一模一样,指纹形状完全相同,认为自己不用变成金拾,以他自己原本的样子杀死你,也能令你误会成是金拾杀死你的。 可没想到让警察识到了破绽。发现他杨大宝的指纹跟金拾的指纹大小不一样。这杨大宝能不长个记性吗!到了第二次,他杀警察的时候,不会再犯头一次的错误了。就变成了金拾的样子杀死了警察。留下的指纹跟金拾的指纹形状、大小完全一样!这样就成功的将杀人罪嫁祸于金拾了!” 父亲怒道:“你去报警,就说杀死我的人是杨大宝。让他们把杨大宝抓起来!” 母亲苦笑道:“白搭!如果杨大宝真的是头戴瓦罐子的那人,他一副身子能变成任何人的模样。其中也包括了手部的变化吧! 就算警察把他抓起来,他只需将自己的手指头变一变。那警察从他手上提取到的指纹跟扎死魏有为那把刀的刀柄上的指纹就不一样了。怎么给杨大宝定罪?你总不能告诉警察,杨大宝会变化吧!警察会信?” 父亲气哼哼的,说不出什么了。 母亲问:“大老猪,你在坟地里逮住的那个几寸高的小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它怎么知道得那么多?” 父亲皱眉道:“我也不知道它是啥玩意儿!不过它说自己会站到金拾这一边,跟老天爷对抗!” 母亲说:“咱家二妮子玉红的肚子里钻进去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小人。把咱家二妮子折腾得够呛,下水道里流黄脓,人比猪还能吃!你回去后,要记得问问那个几寸高的小人,看它认识钻进咱家二妮子肚子里的那个小人不!” 父亲面生疑惑,问:“下水道?咱家有下水道吗?咋还流黄脓了呢!” “哎呀,你个傻种,我说的是咱家二妮子的下水道!”母亲恼道。 “玉红挖了个下水道?她挖下水道干啥?往哪儿排水呢?”父亲显得更加疑惑了。 “哎呀!不是地上挖的那种下水道!是这儿!恁娘就是用个这玩意儿把你这头笨猪给生出来的!”母亲指了指自己的裤.裆。 “哦!”父亲恍然大悟,埋怨道:“你就直接说用来尿泡的窟窿不得了!还整那么绕!你说说呗,还扯上俺娘干啥!我看恁娘那个窟窿欠插!” “大老猪,你够数不?” “不够数也把你给操.了!” 气氛安静了。 毫无征兆的,父亲突然将母亲拦腰抱了起来。吓得母亲惊叫。在一旁的我连忙咳嗽。 “大老猪,你死性不改是不,快点儿把我给放下来!孩子搁边上看着咱呢!”母亲恼得连用拳头砸父亲,还“噗!”将一口浓痰吐在了他脸上。 “喜,你咋真恶心人!”父亲将母亲放了下来,擦去脸上的浓痰,模样悻悻的十分不满,又是伸手一指我,喝问:“他到底是谁?” “大老猪,你是我丈夫,我不跟你倒瞎话,你咋就不相信呢!他就是咱家金拾!”母亲也有些生气了,加重语气说。 “喜,你当我眼瞎!光凭一张脸糊弄不了我啊!他这身材跟咱家金拾的身材差得也太远了吧!这个时候,咱家金拾明明在一家医院里的重症室里昏迷着!”父亲说。 “哪个医院?”母亲问。 “咱市里的第一人民医院!” 就在此时,门铃突然又响了起来。 母亲让父亲赶紧找间屋藏起来,以免吓到客人。父亲冲到一个门口,刚要钻进最东边的一间屋子,却突然脸色一变,噔噔往后退了几步,神情慌张道:“不好!这家里还藏着高人!” 我忙问:“高人在哪里?我咋看不到?” 父亲说:“我也看不见,但我感受到了!”便脱掉身上肥大的衣裳,露出一对巨大的翅膀,箭步冲到客厅的窗前,打开窗户,钻出去飞走了。 母亲笑着说:“这大老猪的时运还怪好的,都长了一对翅膀能飞了!比他生前过那种穷困又辛苦的生活不知强了多少倍!” 她去打开了门。进来的是一位身材瘦高,气质儒雅的中年人,肩上背着一个箱子。母亲客气地请他坐,又倒了茶水后,指着他跟我介绍:“乐儿,这位就是给你做脑部手术的黄大夫!” 那黄大夫打量了打量我,说:“这孩子长得可真好,身高有一米九吧!” “一米九七!”我自豪地说。并非乱扯,我已经逮米尺量过了,确实裸足一米九七,穿上鞋子两米。 “好!可以去打篮球了!这脸蛋长得也精致。没准将来能成为全国女生的偶像呢!”黄大夫夸赞道。 我心花怒放。 “那我们就开始吧!时间不宜耽搁!”黄大夫将喝掉一半的茶杯放到茶几上,挺身站起来。脱掉外套,换上了白大褂。 母亲把我们俩带到了一间房内。里面早已准备好了手术台和一切其它的备用品。 我在手术台上躺了下来,黄大夫先用一把电推子将我的头发剃光。让母亲先出去搁外头等着。 待母亲出去后,黄大夫问我:“小伙子,我看你长得阳光,人也显得挺开心的。不像我前头做手术的那些人闷闷不乐的,不是流泪就是叹息。看你好像并没有什么痛苦的记忆。你为什么要做这个手术来消除自己从前的记忆呢?” 我没有回答,闭上了眼睛。 黄大夫也不再说话了。给我身上打了一针全麻醉。药效起来后,使我渐渐地晕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我慢慢睁开了眼。感到大腿根内侧传来一阵阵的疼痛。眼光瞥去一瞧,见一位女护士正在低头拧我,便叫道:“干啥?你拧我干啥?” 那护士抬起头看我,脸上顿时笑起来,说:“你终于醒了。我拧你就是为了让你疼。让疼刺激刺激你。这不你被刺激醒了吗!” 我还是感到有些头疼并头沉沉的,刚想张口喊娘,可觉得环境不太对劲,多瞅了几眼,发现周围都是一些病床。病床上都躺着未醒的病人。便问:“护士,我这是在哪里?”护士说:“你在重症观察室里啊!”我皱了皱眉头,说:“我记得我在家啊!新买的电梯房!有卫生间!” 护士掩嘴笑道:“先生,我看你是做美梦了吧!外头还有两个警察等着你呢!” “哦,原来我做了一场春秋大梦!”明白过来后,我感到无比的失落,眼睛里流下了泪水。 “先生冒昧问一下,你这身体是怎么弄的?怎么男性.器物还割掉了?”护士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流泪。 过了一会儿。护士将我从重症室里推出来。立马有两个警察围上来,麻利的给我戴上脚铐和手铐,并问我能站起来不。我尝试了一下,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又挪腿下地,站也是能站,还能走路。身体似乎没什么大碍了。 两个警察互相对视了一眼,均是神情诧异,有一个说:“这家伙可真牛逼,后脑勺磕破,脑液都流出来了,还以为不死也成植物人了,想不到这么快就没事了!” 另一个警察说:“他可能只是看起来没啥事儿,再给他拍片检查检查,别到了看留所又出事了!” 我配合着拍片检查完后,独自一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发呆。警察拿着我的脑部片子从咨询室里出来后,对我说:“金拾,没啥大碍了,只等头上的伤口长好就行了!连大夫都说你好起来是个奇迹!”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我问。 一个警察抬腕看了看手表,说:“再过十分钟就晚上八点了!” “我问的是日期!” “哦,今天是二零零六年农历十月十四了,你昏迷了二十多天,快有一个月!”警察说。 “最近有发生什么特大新闻吗?”我又问。 “你怎么问这个?”警察脸上带着奇怪,随即脸色掩藏不住恐惧,“还真有一桩特大的新闻。在咱们市里,一座大学校里的学生全部都死光了!一共死了八千六百二十三口子啊!” “怎么死的?”我问。 “全都属于离奇死亡,身体本来好端端的,没一处伤痕。无缘无故的一颗心脏从血管上脱落了下来,满腔积血!就在农历十月初四的夜里死的。一夜间死了那么多人!谁也不知道到底咋回事!”警察瞪大着眼睛,语气激动地说。 另一个警察纠正道:“错了。那座大学里的学生确实死了八千六百二十三个。但不是全部都死光了!还剩下了一个活着。唯一的一个。那个活下来的学生现在老有名了。他叫金世乐!你叫金拾,你俩还是一个姓呢!就是不知道那家伙长啥样子,新闻采访他时,他脸上总是戴着口罩!反正他的个子很高!” “八千六百二十三,加一千三百六十七,再加六,再加一,加一,加一,加一,总共等于一万!”我喃喃自语地算计着。 “金拾,你再算什么?”警察问。 我没有回答。继续目光瞅着一个地方发呆。 赵黄寨死了一千三百六十七个人(心脏脱离血管而死)。我姥姥家死了六个警察(不算被刀子扎死的魏有光,是那六个心脏脱离血管而死的)。真正的大妹金玉霞死了(被我杀死),真正的赵欣欣死了(被我杀死)。再加上那座大学里死的八千六百二十三个(心脏脱离血管而死)。 再添上第二只锦囊里说的金大珠(我父亲)命丧于金拾之手。和第三只锦囊里说的晁喜喜(我母亲)命丧于金拾之手。 算下来,一共是死了整整一万个。 我不由得想到了杨大宝告诉我的第四只锦囊里的内容:说截至二零零六年农历十月初五,总共有一万人已命丧于金拾之手! 【好了,今天的就到这里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六十四章 劫天拯救 中年妇女说:“国际刑警已经介入了调查!” “你觉得国际刑警能查出来真相吗?” “悬!他们已经调查了一个星期,毫无进展!毕竟京开大学的学生们是离奇死亡。他们连心脏为什么会脱离血管的原因都调查不出来,此案子怎么进一步发展?只怕会停滞不前,无从下手!”中年妇分析道。 “为什么别人都死了,偏偏就我活了下来?事发的那天晚上,我也在学校里的宿舍住着啊!” 中年妇女苦笑道:“世界人民也都在好奇,为啥其中那么多人都死了,偏偏就你一个人活了下来!乐儿,我认为你命大福气大,老天爷不让你死,肯定是让你日后大有作为!” “妈,门外还有记者吗?”我又问。 “都走了!现在已经深夜了。他们都回家睡觉了!”中年妇女说。 我拿起床头的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脸色蜡黄,双眼布满血丝,胡子拉渣,头发蓬乱的,十分憔悴。 徐夏茹如果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会很心疼的。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 我又嚎啕大哭起来。 “乐儿,把鸡汤喝了吧!” “我不喝!我要饿死!我要让自己的魂儿去找徐夏茹的魂儿!她的魂儿一定因为找不到我而着急!她在等着我!”我歇斯底里的哭喊,近乎失去理智。 中年妇女也哭了,端着那碗鸡汤出去了。免得我将碗摔破。之前我已经摔破了好几个碗。 她的理解和包容让我感动。可失去心爱的女孩,令我实在太痛苦。 夜越来越深。我渐渐停止了哭声。一切都静悄悄的。 我从床上下来,穿了一双拖鞋,穿上外套,戴上帽子和口罩,离开家门,乘电梯到了楼下。 都这个点了,还有几个记者没走。看见我,他们一阵兴奋,赶紧围上来,将一根根话筒举到我前面。 有个记者问:“金世乐,离京开大学特大学生离奇死亡案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作为离奇死亡案中唯一活下来的人,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我的心情一直很糟糕!最糟糕的那种糟糕!拜托,能不能别老问我是啥心情!”我不耐烦地吼道。 “金世乐同学,天这么晚了你出来干什么?要去买夜宵吃吗?”又一个记者问。 “我哪有心情吃夜宵!” “那你这么晚出来干什么?”记者追问。 “我出来放个屁行不行?”我怒道,拍了拍腚,将裤子拽下来一些,露出半截内裤。 没想到就因为这一句话和这个举动,第二天的新闻上出现了一道头条:京开大学特大学生离奇死亡案中唯一活下来的人金世乐,精神错乱,半夜从家出来为了脱裤子放屁,还突然趴地上吃狗屎。 我推开那些记者的话筒,迈腿噔噔地往前跑,几个记者在后面追。在弯曲的一条小道上拐弯时,一个不小心我踩住了自己的拖鞋,扑通一下子跌倒了,幸好脸贴在柔软的草坪上,可粘上了一块黏糊糊的东西,很臭,用手扣下来一看,原来是狗屎。这一幕让记者给拍下来了。 在这小区里找块砖头也难。我气急败坏。将拖鞋从脚上摘下来,将手上的狗屎抹在上面,将拖鞋狠狠丢向了那几个记者。光着脚又跑了。 七拐八绕的跑了一阵子,总算把那几个记者甩掉了。 其实我这趟子出来,是因为想不开,准备找个地方自杀。 来到大马路上,我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打算瞅准一辆跑得飞快的,冷不丁迎上去让它把我撞死。 可不管看哪一辆车,我总觉得不够快。 慢慢的,马路上的汽车越来越少了。 到最后,这条马路上连一辆汽车也没有了。 我又等了很长时间,长长仄仄的马路上仍然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昏黄。 当我准备离开,想着再找一条马路时,远处有个人影出现了。 那个人影之所以吸引我,是因为它一下子近了,来到我前方二十米远。也一下子放大了很多。好像电视里演的一个武林高手使了瞬间挪移,人从远处一下子变到了近前。我以为自己的眼睛看花了,便抬手揉了揉。看清那个人影不仅低矮,而且还是个背着大驼峰的罗锅。 当他走得更近了。我看清楚了他那一张脸,我不由得愣住。因为他的一张脸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是不是我的精神出现了什么问题?”我胡思乱想着,又伸手用力揉自己的眼睛。 “你没看错,确实有我!”对面那人已经在我跟前两三米远站定,脸上笑着。 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你......你是谁?”我问。 “我叫杨大宝!你呢?” “金世乐!” “咱俩能相见,是一种缘分哪!” “你的脸,怎么和我的脸长得一模一样?” “呵呵,这个并不重要!其实这趟子我过来,找你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杨大宝说。 “什么重要的事情?”我问。 “替你收魂儿!” “收魂儿?收什么魂儿?”我疑惑不解。 “你不是要自杀吗!人死后,魂儿归我这里!”杨大宝说。 我突然感到一阵恐惧,却又十分激动,问:“京开大学一个月前发生了特大学生离奇死亡案,那将近一万个的冤魂儿,你有没有收?” “当然收了!” “真的?那你有没有见到徐夏茹的魂儿?”我连忙问,激动得浑身发抖。 “徐夏茹的魂儿?是不是非常美丽高挑的一个女生?我一眼就注意到她了。长相太出众。她一直哭个不停!”杨大宝说。 我激动得险些要跪下了,哭着喊:“那你让我见见她的魂儿,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求我?跪下求!” 我没有丝毫犹豫,扑通一下子跪下了。 “只有你死了才能见到她的魂儿!”杨大宝又说。 “我死!我死!你能不能快点儿把我杀死?”我哭叫。 杨大宝收敛去脸上的笑容,变得愁眉拧结,摇头叹息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用爱情捆绑你!这一步棋,他走得实在是高!高!” 我看了看旁边的电线杆子,突然站起来,拼尽全力冲过去,一头往上面撞。 可眼看我的头要碰到上面,铁的电线杆子却化为了齑粉。我一头撞空了,扑倒在地上没死成。 又一个声音响起了:“杨大宝,我数三下,你若还不滚,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爬起来四周看了看,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杨大宝苦笑道:“我惹不起你,待我请来帮手的!” “哦,你要请谁?”那声音问。 杨大宝说:“请一个永远没有人可以战胜他的人物!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声音沉寂了。 杨大宝看着我说:“你能有今天这般命运,可谓来之不易。应当好好珍惜才是。别动不动就寻死的!一个女人算什么!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女人多得是!真他妈没出息!” 我凄惨一笑,说你不懂。 杨大宝转身离去了。 我躺倒在地上,继续哭。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金世乐,你想不想见到自己的爱人?” “想!” “有多想?” “要多想就有多想!宁愿用生命交换的那种想!” “你能看得见我吗?”那声音问。 我坐起来,又四周瞅了瞅,说不能。 “一个你看不见的人,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可思议的存在!”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的爱人复活!你相信吗?” 我愣怔住了。 “你若不相信,我便走!” “我相信!”我赶紧大叫。 “但将你的爱人复活,我并不是无偿的。我是有要求!”那声音说。 “什么要求?”我问。 “你回家!于你卧室内,你会在桌子上看到一本书!上面写着我的要求!” 我从地上站起来,发疯了一样往家里跑去。 到了小区,又碰见了那几个记者。他们一起并排着挡住了我的去路,并将一根根话筒伸过来。 我急得又蹦又跳的,说闪开,小心我拿屎糊你们。俩手扑腾着拍打他们的话筒。 “金世乐先生,你是不是疯了?”“金世乐,你现在看起来状况很不安定,你能表达一下你此时此刻的心情吗?” 他们一边快速往后退着,避免我打到话筒,一边煞有介事地发问。 我脱下裤子,连蹲都没有蹲下,还站着往前走,便屙了一泡屎用双手接着,朝那些记者身上撒了过去。那些记者才吓得跑开了。没有了人挡路,我又用最快的速度往家里跑去。 到了家门口,才发现忘了带钥匙。便嘭嘭用力拍门子。门子上沾上了手型的屎印子。吧嗒一声,门子从里面被拧开了。那中年妇女一看我吃了一惊,忙往后退了退,将门子合住一些,手捂鼻子说:“乐儿,你怎么弄到身上了粪便?怎么还把裤子脱了露出屁股?”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客厅里吼:“这孩子是不是想不开疯掉了?” 我用力推开门闯了进去,谁也不搭理,冲进自己的卧室用力把门子甩上并给锁上了保险。到桌子前一看,果然上面搁着一本书。书皮上写着四个大字:劫天拯救。 掀开书皮,第一页上写着:带上本书,不要犹豫,不要看下面的内容,立马从窗户上跳下去,在见到一个拿着红色炮仗的十岁孩童后,再翻开第二页。书本千万不可丢了,切记! 我家可是住十六楼,从这么高跳下去铁定得摔死。可我现在并不怕死。端的视死如归,觉得徐夏茹就在那边等着我。便将书本揣进怀里,去到窗前,打开窗扇,身子往外钻出去,看着遥远的地面,深吸一口气,闭眼一咬牙跳了下去。 第六十六章 孩童的厄难 三疙瘩说:“九奶奶,俺东海哥家那失踪了十八年的孩子回来了!” 瞎子老太一皱眉,说:“是东海家以前失踪的那个大儿子么,他咋会回来?他已经死罢了!” 三疙瘩一愣,问:“九奶奶,你咋知道他死了?” 瞎子老太说:“东海曾找我算过几次卦。让我帮他找找他家大儿子在哪。可我每次得到的卦,都是他家大儿子已经死了。也就是他失踪的那年,四岁的时候死了!” 躺在床上的那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婆“吭哧、吭哧”剧烈咳嗽了几下,喘着气说:“九婶子,万一你算错了呢!” “我咋会算错!” “你又不是神仙,不能每一次都算得对啊!我看这孩子的眉眼长得像东海!肯定就是他的大儿子回来了!”躺在床上的银发老太婆说完,又咳嗽了起来,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紧盯着我打量。 “奶奶!”我喊了一声。 “哎!我的好孙子!我可算见到你啦!还是我把你带到四岁的,让你那死爹一不小心把你给不见了!”躺在床上的银发老太婆一边咳嗽,一边哭着说。 中午了。大老猪的媳妇晁喜喜做了一锅饭,给每个人盛了一碗。是很稠的玉米糊涂。就着咸菜喝。没有馍。好在玉米糊涂很稠,一碗喝下去对饥饿的肚子挺管用。我不禁感慨,这二十一世纪都过去六年了,竟还有这么穷的地方。 下午,三疙瘩对我说:“大侄子,马上就过年下了,去祖坟上看看吧!” 我没有异议,觉得认认祖坟也好,便跟着三疙瘩下地了。 到了坟地,三疙瘩指着其中一座比较新的大坟,说:“大侄子,这就是你爹和你娘的坟!俩人伙一个坟。把你弄不见了后,两口子一直内疚自责。在生下你二弟后没过几年,就得病死了!先是你爹死,后面你娘跟着死!” 我越听越糊涂了,说:“三叔,俺爹跟俺娘活得好好的啊!我昨天还见他们了!” 三疙瘩说:“你说的是养父养母吧!他们是干啥的?” “一个是大学教师,一个是医院里的大夫!咦,不对呀!那是我亲生父母。父亲叫金东海,母亲叫姚淑琴!”我说。 三疙瘩满脸奇怪地看着我,说:“大侄子,你脑子没事吧!” “我脑子没事儿啊!” “你脑子一定出毛病了,但还不算严重,毕竟还能记住你爹和你娘的名字!”三疙瘩说。 就在这个时候,村里的广播喇叭响了:“乡亲们,今天是一九八四年腊月二十六,再过四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提前祝贺大家过一个平安年。大家要积极搞好家里和村里的卫生,天气干燥,要做好防火!下面放一首歌:东方红。” 音乐旋律响起。 大合唱:“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儿嗨哟,他是人民大救星......” 我不觉听呆了。脑子发懵。 这是咋回事?怎么会是一九八四年? 难不成我穿越历史了? 但又一想便释然了。我从十六楼跳下来都没摔死,还掉进一个不知多深的窟窿里。从窟窿里漏出来了。又碰见长翅膀的“飞人”。这本来就是一系列不正常的事情,就算穿越了也不足奇怪了。还有看不见的人呢! 我也明白,自己这趟子过来是应那个“看不见的人”的要求,为他办事儿。找一个手里拿着红色炮仗的十岁孩童。 想到这里,我将手探入怀里摸了摸那本书。这本书也是挺稀罕,我掉河里身上都湿透了,它却不会湿。但它看起来跟普通的纸张又没什么两样。 既然三疙瘩认错人了。那我不妨将错就错。好歹能跟他混吃混喝。 毕竟这是一个我人生地不熟的年代。 于是我就装模装样的问三疙瘩:“三叔,我那二弟呢?” “你那二弟可有出息呀!”三疙瘩一瞪眼,嘴咧着。 “咋有出息了?” “他学会了开车。在县里给县长当司机!你二弟岁数跟俺家大老猪一样大,比你小两岁!但人家比你跟大老猪俩加起来都有出息!”三疙瘩说。 我不禁感到好笑,说:“一个司机而已!再说,你咋知道我没出息!” “你有啥出息?”三疙瘩瞪眼问。 我倒是回答不上来了。 “你要是那精明人,还能掉河里?那么宽一个桥,走着走着咋能掉河里!我闭着眼都能走过去它!”三疙瘩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疙瘩又说:“你个子不低,能够枣使。等来年枣熟了,你帮我够枣去。我在家屋子后种了两棵枣树!对了,大侄子,你还走不走啦?” 我说:“不走了,没地方去!” “行,就搁这儿住下吧。反正你爹留的宅子空着。你二弟在城里住着!” 我跪倒下来,对着那座比较新的大坟磕了三个头,又往上面撒了一把黄土。算是祭拜过“爹娘”了。 然后三疙瘩就带我去“爹娘”留下来的宅子。 “你二弟把钥匙给我了,让我帮他看着家。现在你回来了,这钥匙就给你吧!你自己把家里拾掇拾掇吧,我得回去了,俺家里还有事儿呢!”到了一座破烂的老宅子门口前,三疙瘩把一串子钥匙交给我,转身走了。 这座宅子虽然破烂不堪,但在这座村庄里算是好的了,因为它起码还有院墙和大门。不远处,还有几个村民在围观我。我冲他们礼貌性地笑了笑。想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以便往后能在这村子里混得开。 有个姑娘害羞脸红并低下了头,但还是忍不住抬眼皮子看我。我瞅着她,这心里就想:“看你那样儿吧,矮冬瓜一个,大饼脸小眯缝眼的,脸色跟烤红薯似的,能配得上我?少自作多情!净让我犯膈应!” 有一个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妇女。她旁边正站着一个年龄大约十岁左右的孩童。那孩子一手捏了一根红色的小炮,一手捏着一根点燃的香。用火红的香头将小炮上的捻子引燃了,突然手一晃,将小炮扔到了我的脚下。我赶紧抬脚要踩,还没踩到它它就崩了。 我表面上笑了笑,脑子却迅速在转圈:“这不就是一个拿着红色炮仗的十岁孩童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我得赶紧找个地方翻看那本书,看接下来该怎么做!” 那挺漂亮的妇女冲我歉然一笑,说:“小孩子淘气,大兄弟别见怪!我们是你家的对门邻居!” 我说没事儿,小孩哪有不淘气的,你家孩子多大了。 妇女说十岁了。 我便用钥匙打开锁,推门进了去,转过身又冲外面的人笑笑,关上了门。有一泡尿正在身上憋着,挺急的。但我没有去立马撒尿,而是迫不及待地将怀里装着的那本书掏出来。翻开第二页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上面写的内容是:务必杀死那个手拿红色炮仗的十岁孩童!完成任务后再翻看第三页。若在没完成任务时擅自提前翻看第三页,我们之间的交易无效! 这是让我杀人啊! 愣了半天后,我才颤抖着双手合上了书本。下面尿急得厉害,再也憋不住,尿湿了一裤子。 拖着湿漉漉的裤裆,我走过去用钥匙打开了堂屋门上的锁。推开门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这屋子很浅。有一张案桌摆放在跟门对照着的墙边。案桌上正摆放着两张黑白色遗像。一看到那两张遗像,我不觉呆住了。 遗像上的人是一对男女。面容看起来是那样的熟悉。不过,他们的打扮和发型很土,脸上也没有戴眼镜。这两张脸跟我的父母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比我父母要年轻不少。我真怀疑这两张照片到底是不是我父母的年轻照。 我不禁感慨,世界上竟有长得这么像的两对夫妻,其命运却大不相同。一对活得贫苦早早的死了,一对成了大学教授和医院里的大夫,生活富足。这让那些相面的神棍怎么说? 天傍晚了。在这八十年代中,乡村里虽然安着灯泡,但没电。我只好找到蜡烛跟洋火,点了根蜡烛粘在桌子上。肚子饿了,该做晚饭了。我去到厨房,看见一个烧得黑黝黝的土灶,上面连个锅都没有。 锅可能是让人给偷了。 我翻出来几颗红薯,点燃了一堆玉米包.皮和玉米棒芯,将红薯烧熟了。揭了烧得黑乎乎的红薯皮,吃红薯肉烫嘴。就一边用嘴吹一边用手揭皮的吃了几个。总算将肚子垫饱了,再找口凉水喝了。 虽是皎洁明月照得天地间跟白昼似的。但这天气冷得让人撑不住。还刮着呼呼的西北风。我回到了堂屋里。堂屋的角落有一张床。床上的一条被子打满了补丁,布是老粗布。我掀开被子,摸了摸被褥,沙拉拉的还算干燥。就衣服也不脱,只蹬掉了鞋子,上床钻入被窝里了。 躺在床上,哪能那么快睡着。我这心里正算计着怎么杀死对门邻居家的十岁孩童时。听得“嘭嘭.....”外面有人拍门子了。 可能是三疙瘩找我。我赶紧下床跑去将门子打开了。却不是三疙瘩,而是对门邻居家的十岁孩童,他一手里攥着一根香,一手里捏着一个小炮。脸上带着逞能之色。我问你干啥。他说我来你家拿鸡蛋。 我说这家哪有鸡蛋,有我早吃了。 “你不知道在哪,我知道!”小孩子一头钻进院子里去了。 我探头往外看了看,见周围没人,便将门子关上了。记得厨房里有一把破菜刀。我便先进厨房拿了菜刀,又去找那十岁孩童。 那孩童钻进了屋顶漏了一大片的东屋里。这间东屋里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我见孩童正站在一只瓮缸前,便走过去,也朝瓮缸里看了看。原来里面正卧着一只老母鸡。那孩童用火红的香头引燃了炮仗,手一抖,将炮仗扔进了瓮缸里。 “啪!”炮响了。老母鸡吓得从瓮缸里蹦出来,咯咯叫唤。那孩童哈哈拍掌笑,又走过去,手扶瓮缸的边缘,低头往里看。 我咬牙鼓劲,瞅准了,猛扬起手中的菜刀,狠狠一下子砍在了孩童的脖子上。 第六十七章 又见猎物 这一刀下去,听得咔嚓一声,小孩子连哼也没哼一声,脖颈大部分被菜刀砍开了,只剩一层肉皮连接着,好端端的一颗头颅犹如茎秆折断的棉花桃一样耷拉到翁缸内。一股新鲜的热血喷涌出老远。一条稚嫩无辜的性命就这样被我终结了。 有时候,人和魔鬼就相差了一步。 血腥味令我作呕。我颤抖着手又往那层肉皮上砍了一刀。想让头颅掉进瓮缸内。可肉皮有韧性,看下去软软的它不断。我只好一手揪住孩童的头颅,让肉皮绷紧,一手持刀在肉皮上一拉一拉的割起来。 割断了肉皮,便将头颅扔进瓮缸内。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无首之躯,我又放眼在周围瞅了瞅,见一墙角处还有一口更大的瓮缸,走过去掀开上面的盖子看了看,缸内空荡荡的啥也没有。便将无首之躯抱过来,扔进了较大的翁缸内。 这么冷的天,水会结冻。我倒是不用担心尸体因腐烂而散发出去异味。心想冬天才是杀人的好季节。到厨房里拎了一只已生锈了的铁皮桶。桶里还有一点儿水。我到了院子里的压水井上,将桶内的那一点儿水倒进压水机里,做了水引子,连忙掀起压水机的杠杆,“嘎吱嘎吱......”快速的一阵上提下摁,将水给压出来了。 以前我在城市的楼房里生活,用的都是自来水。压水井还是头一次接触。还是今天在三疙瘩家的时候,看他儿媳妇晁喜喜用这种方式使用压水井。便学着用了,果然管用。 农村的压水井。提前先往压水机里头灌水,是为了使压头的活塞密封性更好,因为本身的活塞不会完全密封的,加上水后就可以使活塞达到没有漏气的情况下,这样水就可以从下面的管子内被抽上来。 水压井取水是用了活塞向上,缸体内部形成负压后将水从水管内压上来的原理。 我用水桶一趟趟的往东屋里运水,将两只瓮缸都填满了。用砖将头颅绑了,让它往下沉到底,以免浮上来。又找了块沉重的大石头将大瓮缸内的无首之躯压住。 末了,我又将洒在地上的血用水冲了冲,地面很快结起了一层冰渣。这才回堂屋里去了,搬张小凳子坐在桌子旁,就着昏黄摇曳的烛光,掏出书本,翻开了它的第三页。 我又愣住了。 只见第三页上的内容写的是:这回杀错人啦!下回看见手拿红色炮仗的十岁孩童,再杀!完成任务后再翻看第四页。若胆敢在没完成任务时擅自提前翻看第四页,我们之间的交易无效! 我脑袋嗡嗡了半天。合着半天白忙活了。还担上一条人命。这亏吃得可真大! 他娘的逼! 可此时的我好比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只能倒在床上闷头睡了,气呼呼不已,心里头不停地安慰着自己:“没事儿,杀一个是杀,杀俩也是杀!别气得慌,再把自己身体给气坏了!”实在忍不住,就嘴咬被子呜呜哭起来,气得浑身发抖。要说被我杀死的那孩童,长得挺可爱,水灵皮肤大眼睛的,透着一股机灵劲。却是个短命鬼。 正值我躺在床上犯迷糊的时候,有人嘭嘭在外头使劲拍门子了。我猛然惊醒,心里咯噔一下子,想这不会是对面的人家过来找孩子吧!吓得我躺在床上不敢动。可外头的人一个劲地拍门子,“嘭嘭”声不停且越来越响了。甚至又多了一只巴掌跟着一起拍门子。 再这样耗下去,恐怕门子都得让人家给拆了。我只好掀开被子,从床上磨磨蹭蹭地起来,穿上鞋子出去开门了。 门外正站着四个人。俩老的俩年轻的。一看就知道是那孩童的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在清亮的月光下能看得明显,四人的脸上都带着焦急之色。那挺漂亮的妇女说:“那谁,你见俺家烁烁了吗?” 我摇了摇头,说没见啊。 年轻男子说:“俺烁烁总喜欢扒墙进恁这个家玩,找半天找不到他,我寻思着他是不是又钻恁家去了!” 我说:“我一直在屋里睡着,没听见啥动静啊!” “那谁,能让俺们进去找找俺孙子吗?说不定他在恁家哪旮旯里缩着呢!”老头儿说。 这我怎么拒绝,一拒绝我在他们眼里就有嫌疑了。于是我只好硬着头皮将身子挪开了,让他们进去搜。我在后面撵着他们,极度的紧张不安。 他们四个在这儿找找,去那儿看看,连床底下都钻了。又进了东屋。那老头儿最急,第一个冲在前面,踩上了地上的冰渣子,脚一翘嘴里哎哟一声滑倒了,砰一下子头磕在了翁缸上,把个扎着稀疏白发的头磕流血了。老婆子上前用手给他捂住,说你都不能看着点儿脚底下,这下磕住肉蛋了吧! 那年轻男子将搁在瓮缸上的盖子掀开一看,说:“这里面咋灌满了水啊!” 我说放着吃呢。 他说那你咋不把瓮缸挪到厨房里啊,省得来回舀着跑了。 我说明天把厨房好好打扫一下,有的地方该修了,这些水我也是放着用来明天和泥使。 他扭头问我:“那明天需要我过来给你帮忙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 他说:“这天可真冷,水都上冻了,明天记得生把火放在瓮缸根底下,把冰烤化了!”手一松,发出啪一声,盖子又回到瓮缸上去了。 那挺漂亮的妇女则走近了那口大瓮缸前,也掀开了盖子往里看了看,没说啥,又将盖子放下了。说:“你们闻着没,这屋子里好像有点儿血腥的味道!” “吩吩!吩吩!吩吩!”其他三人都使劲吸了吸自己的鼻子,均表示自己的鼻子不透气,天太冷的缘故,冻的身上有些感冒。那年轻男子说:“你闻到的血腥味是不是咱爹的,他的头不是正流着血吗!” 我故作口气不满地说:“嫂子,你啥意思啊?难不成还怀疑我把你家的孩子给杀了不成!” “走吧走吧!这里没有!别耽搁了,我们再去别处找找!”年轻男子催促道。 于是四人从这个家里离开了,这我才松了一大口气,关上门子回堂屋里又睡去了。 这一觉便睡到了天明。我起床到了院子里。 冬日暖阳。树的枝头光秃。有些风吹着。我身上穿得单薄,被太阳晒着还是觉得冷。便在几个柜子里翻了翻,将找到的衣服都穿在了身上。好几件衣服一起套着,又厚又紧,起了御寒的作用。就是我的个子实在太高了,胳膊长腿长,肚子也长的。穿上这些衣服,露出半截子小腿、小臂、肚皮。 捂不住的地方冻得慌啊! 我不禁嘟囔道:“长这么高个王八孙个子干啥!还不如矮个子好!做衣服也省布!” 反正闲着也没事干。我就将身体抱成一团,蹲在墙根下晒暖。这耳中能听得见隔着一条胡同的对门邻居家又哭又叫的,因为孩子不见了。我怕自己心虚漏了相,不敢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拍门子了。我忐忑不安地过去,将门子开了一看,来者是三疙瘩。他问我缩在家干啥,咋不出看笑话。我说看啥笑话。他说牛德旺家的孩子不见了,一家人坐地上又哭又闹的,看看去呗。 我白了他一眼,不满地说:“三叔,人家孩子不见了,是个悲剧。你咋说是笑话呢!” 三疙瘩憨憨一笑,说:“村里人都这,只要事不关己,管他家发生啥事儿了,哪怕一家人遭了火灾全部烧死,那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笑话!表面上嘴说着同情、可怜啥的,甚至还当众抹眼泪,这心里指不定多兴奋呢!就怕一村子人活得太平安,老长时间不出事儿,没笑话看,没舌头嚼,那才叫烦闷无聊呢! 为啥茶余饭后的人都爱聚在一起,还不是为了打听点儿啥劲爆的事儿!回头再找其他人吹吹牛逼!村里人嘛,都种地的,行为上显不出谁,都是嘴上能!” 我又抱着身子蹲下来,说:“我才不去看笑话!看人家哭,我心里难受!” “你真是好心眼子!” 我又问:“三叔,你过来干啥?总不能是专门让我去看笑话的吧!” 三疙瘩说:“今天星期六了,又到了年根底下。我估计着你二弟今天会回来!以前他每次回来都是在星期六!我跟你在家一起等他!”说着,也抱着身子在我旁边蹲下来。 “俺二弟回来开车不?”我问。 “开!开个绿色吉普子!车叫212!那霸气着呢!他一来,一个村子里的人都围着汽车转!” 过了一会儿,三疙瘩耐不住,就站起来,说:“我先去看人家哭,等你二弟到村里了,那喇叭一响,我就去街上找他。他每次都把车停在大街上,嫌这胡同子窄,怕开进来擦刮了车!你要是听见喇叭响了,也去街上,帮他拎东西!” 我点了点头,说知道了,你去吧。 又过去了约半个时辰。我蹲着依靠在墙上,眯着眼头一栽一栽的。突然传来一声长长的汽车鸣笛,惊了我一跳,驱散了我的困意。心说:“二弟回来了,这家伙把他能的!”于是就站起来,整理了整理身上的衣裳,又用手抹了抹头发,便出门往大街上去了。 连在我对门邻居家凑热闹的人也闹哄哄的出来了,都纷纷跑去大街上,说二能蛋回来了,去看看他的汽车。 到了大街上,我看见一辆崭新的绿色吉普车在一棵大树旁停着。有一个家伙身上穿着崭新整齐的灰色中山装,梳着大背油头,还未脱去稚嫩的脸上带着得意之色,正在吉普车旁站得笔直。想必他就是我二弟了。 “二能蛋越来越有福相了啊!” “这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不过人家有资本拽!” “二能蛋,你捎烟了没?” 那家伙脸上露出的笑容,使我想到了周润发演的赌神。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一根根的给大家发了。围着的人太多,一盒子烟发完了还不够。他又掏出一盒撕开。反正最后每个人手上都有了一根或者两根烟。妇女小孩也有。自己不会吸,就是给她男人或者他爹抢的。 大家稀罕了一阵,都往外散了散。别挡着二能蛋走路啊! 只见地上扔着好几个空烟盒子。 三疙瘩把我拉过去,介绍道:“二小,这是你失踪了十八年的大哥回来了!” 二能蛋打量了我几眼,显得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一点儿也不热情。我性子也傲,见他不热情,我也表现得冷淡。 “过来拎东西吧!”他说了一声。打开车门,却先从车上抱下来了一个孩子。孩子穿着十分洋气,脚上蹬着小皮鞋。胖嘟嘟的白脸红唇,黑黝黝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一看就是营养很能跟得上的好过人家的孩子。 我眼睛直了,因为我看见孩子的手里正握着一根红色炮仗。 “二小,这是谁家的孩子?”三疙瘩问。 “县长家的!非要跟着我来。县长也同意了,让他跟我到乡下过年,体验一下乡村生活!” “县长家的孩子啊!可真稀罕!长得真招人待见!他多大了?”三疙瘩笑得合拢不住嘴。 “十周岁了!” 第六十九章 下毒 回到家,手揣在口袋里捏着那包老鼠药,我紧张得身上有些发抖。二能蛋正坐在堂屋里掰着烧鸡喝酒,吃得满嘴和手都是油,酒已上劲,他脸上现了红晕,眼睛也有些迷瞪。我心说:“就这王八孙样儿,还咋给人家看孩子!” 那县长家的孩子正在院子里点炮玩儿。一看见他手里拿着红色炮仗,我这心里头就老兴奋。恨不得冲上去掐死他。他又往我脚边扔了一个炮。我见炮冒着烟不立马响,光想踩它但又不敢踩。只能等到它崩响了,便冲那孩子喝斥一句:“别拿个炮胡乱扔,崩住人家怎么办!” “崩死你正好!瘦竹竿子!”小孩子还挺凶,瞪眼努嘴的,握拳探头的作个架势想跟我打架。 我心里冷笑一声,心道:“小子,你就跟我狂吧!你离死期不远了!”伸出巴掌一晃一晃的吓唬他。 二能蛋坐在堂屋里的位置能看得见院子里,突然暴吼了一句:“哥!别给我找事儿!” 我便不理那孩子,到堂屋里坐了。 二能蛋说:“哥,你有媳妇吗?” 他这话让我又想起了已故恋人徐夏茹,心中又犯了一阵阵刺痛,险些流泪,摇了摇头说:“还没呢!” “那咋能让俺哥打光棍汉子!我托人给你说个媳妇!”二能蛋说。 “不用了兄弟!我现在不想娶!” “咋了?你没长蚂蚱子?”二能蛋一瞪眼。 “长了!” “你长个蚂蚱子干啥用?” “尿泡用啊!” “光尿泡用吗!老天爷让你长个蚂蚱子还有一大作用,那就是让你搞女人!你都长这么大了,不要媳妇,是不是蚂蚱子不会硬?”二能蛋醉醺醺的分析道。 “能硬起来!” “那不就是了!哥,啥事儿都不用你操心!让兄弟来给你操办就行啦!我给你找个嫂子,一定要漂亮的!妈的,只要有我在,老金家谁也不能打光棍子!传出去往我金云山脸上抹黑呢!你去城里打听打听去,谁不知道我!”二能蛋激情高昂地说了一通,又咬了一大块鸡肉在嘴里,吧唧吧唧地嚼着。 我不禁有些感动。这么一位兄弟,发达了也不忘本啊,不一个人独自享福。试问这天底下,有几个弟弟敢包办哥哥的婚姻。这人才二十岁,还是个大孩子,可当的都是家长的用啊!没个家庭背景和文化的就混起来了。不得不说,他确实有出息,是个人物。 我侧首瞟了瞟那正院子里点炮的孩子。心说:“我若把这县长家的孩子给药死了,不就是等于毁了二能蛋的前程吗!”心下矛盾起来。又恨自己心太软。 “我这就去街上找人,抓紧给你说个媳妇,我也就过年这一段有时间!”二能蛋从椅子上站起来,虽是人醉了,但走起来不摇不晃,还晓得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擦了擦嘴上和手上的油,嘱咐我搁家给他看好孩子,便出去了。 我走到装着蛋卷的箱子前,蹲下来,扒开里面的油纸袋看了看,里面大概装着五六十个金黄色的蛋卷,便拿出一个看了看,见蛋卷的中心裹着红色的糖。就想找一根针,把这红糖挑了,换上同样是红色的耗子药。 实在馋得忍不住,我就把一个蛋卷放自己嘴里嚼着吃了。扭头一看,那县长家的孩子正站在门口瞧着我。 “看啥看,滚出去玩!”我喝道。 “你敢偷吃我的蛋卷!” “小逼孩儿,你别没事儿找事儿啊!小心我揍你!”我警告道。 “我告诉山叔,让他打你!” “小军,你怎么这样,我不就吃你一个蛋卷吗!我给你五块钱赔偿你行不行?”我从身上掏出一张五块的票子晃晃。 县长家的孩子一张脸顿时转怒为喜了,跑过来将我手上的票子抽走,说:“叔叔,蛋卷你随便吃!但别给我吃完了,记得给我剩点儿!” 连县长家的孩子都稀罕,可见一九八四年的五块钱确实不少。我倒是挺败家的,一会儿扔出去了十块钱。 找不到针,我就到院子里找了一片枯黄的树叶,将叶面撕了,用叶骨做了一根木签,回到屋里把一块蛋卷上的红糖挑了,刻意挑出一个深的缝隙。一边警惕地用目光观察着外面,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粉末状的耗子药倒入蛋卷中心的缝隙中,最后又用黏糊糊的红糖将缝隙堵了。才算完成。便将蛋卷搁回箱子里,掩了掩油纸袋,站起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注意力全部投放在了县长家的孩子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我的心。我既害怕却又希望他能快点儿去吃蛋卷。可这熊孩子在院子里玩累了,跑进屋里翻了个大苹果啃了起来。就他这么大的一个肚子,把这个苹果吃完了,肯定要饱上很长一段时间。 我有些等不及了,心里跟有一百个猫爪子在挠似的,忍不住劝道:“苹果吃多了拉屎。吃点儿蛋卷吧!蛋卷营养!” 那孩子摇了摇头,说不吃。 我说:“你不吃,我都给你吃完了啊!” “你吃去呗!一箱子蛋卷买着才两块钱,你已经给我了五块钱。蛋卷是你的了。我赚了一倍还多。以后蛋卷我不吃它了!叔叔,你看我做人讲道理不!”县长家的孩子嘴里嚼着苹果说。 我闭上了眼,气得肚子有些疼。 天傍晚了。二能蛋回来了。却不是一个人。还有两个。其中一个是三疙瘩。他正搀扶着那个瞎眼老太。 “曾祖奶奶快点儿坐!”到堂屋里,二能蛋赶紧搬了一张椅子放在屋中央,让瞎眼老太慢慢坐下了。看起来十分的殷勤。 瞎眼老太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说:“二孙子就是能!都给县长当司机去了!发达了不忘本,还是原来那么孝顺!” 三疙瘩说:“能出二小这么一个人物,咱们金家的祖坟上冒青烟了!” 二能蛋在一旁搓手嘿嘿笑着。 瞎眼老太又说:“我给二孙子算过卦了。这家伙是一条困滩龙。现在他的世界才开始下雨了。等那水势越涨越高,高高漫过了滩,这龙就在海里游了起来,到时候可是海里的霸主啊!” 三疙瘩激动得握拳咬牙,说:“二小,听见了没,你曾祖奶奶说了,你是一条龙,将来可是一方霸主!” 二能蛋也是激动得频频点头,说:“等我当了霸主,山珍海味你们随便吃!” 三疙瘩说:“快点儿给你曾祖奶奶找点儿好东西吃!你借她吉言,哪能亏欠了她的嘴!” 二能蛋四处瞅了瞅,便走过去从箱子里掏出了一个蛋卷,送到瞎子老太的手里,说:“曾祖奶奶,这东西又脆又软乎,我怕你牙口不好,不敢给你拿核桃。一会儿给你装一大兜子核桃,回去你让俺三叔给你砸开把瓤取出来用开水泡了吃!” 瞎眼老太脸上笑得更厉害了,点头连说好,便抬手将蛋卷放入自己的嘴里嚼着吃起来。 我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大气不敢出,一颗心快提到了嗓子眼。要知道,她吃的这颗蛋卷,可是我放过老鼠药的。 瞎眼老太吃罢蛋卷,脸上的笑容收敛起一些,说:“二小,我接了一个活儿!” “啥活啊?”二能蛋问。 “牛德旺家的孩子不是不见了吗!牛德旺托我找找他孩子的魂儿。看能找到不!要是能找到魂儿,说明那孩子已经死了!”瞎子老太说,叹息一声。 “给他找找吧!都是邻居街坊的!孩子丢了也怪可怜!”二能蛋说。 三疙瘩神情不愉,用埋怨的口气说:“九奶奶,你这叫接活儿?我看是白帮忙吧!你回回给人家叫魂儿,哪一回收钱了!人家给你钱你都不要!你到底图啥呀?” 瞎子老太说:“我图积德!我为上天办事儿!造福老百姓,肯定不能收钱!一旦收了钱我就算饱私囊,不算为上天办事儿了。那我做这种行为如此反常,是要遭天谴的!给上天办事儿,我会增寿增修为!你们说,我能收钱吗?” 二能蛋说:“那肯定不能收钱!修天福是多大的福分,岂是俗气的钱财能比的!” 三疙瘩不再吭声了,但看起来并不服气。 我忍不住问:“人死了真有魂儿?真能找到魂儿?” “能不能找到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话儿还没落地,瞎眼老太就很不客气地回呛了我一句。 二能蛋白了我一眼,说:“人死了当然有魂儿!只要是从身上掉下来的魂儿,没有曾祖奶奶找不到的!你质疑谁都行,就是不能质疑咱曾祖奶奶!” 我禁不住头皮发麻,再也说不出什么。 瞎眼老太的脸色变了,似是比较痛苦,抬手捂上肚子,说:“三疙瘩,我肚子有点儿疼,快扶我回家!今天活该我遭一劫!有东西乱了天道!” 三疙瘩扶着瞎眼老太走了。我于紧张不安中也有些暗暗窃喜,知是耗子药起作用了。虽然没有药住县长家的孩子,但能把这个瞎眼老太药死也正是我所希望的。 第七十章 法院的判决书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今晚有电。毕竟到了年根底下,往后几天里农村都有电。在昏黄的白炽灯下,二能蛋在椅子上坐着,搂着县长家的孩子夹在大腿中,脸上有得意之色,说:“哥,我已经托人给你找到了媳妇!是王寨村的。听说那姑娘长得在这一片也算数一数二的了!明天你好好打扮打扮,去相亲吧!” 我说:“二弟,真是劳烦你了!” “不要说这种客气话,都自家人!你放心,你的婚礼我一定要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家里这破屋子过年后拆了,我给你盖新房!”二能蛋说。 我感动得鼻子一酸,有点儿想哭。心里又很自责。这么好的一位兄弟,我却要对不起他,即将断了他的前程。 可我有什么选择!我不属于这个年代。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已故恋人徐夏茹。我肯定接受不了别的姑娘。 但我一时不知该怎么拒绝二弟的好意。只好等明天看,到见了那姑娘,我就说自己相不中她,将亲事推了就是。 二能蛋拿出烧鸡和酒,让我自己吃着。他肚子不饿又困得慌,就先上床睡觉。并叮嘱我看好小军,若小军犯瞌睡了,别忘了把他抱到床上。我点头应允,说你快睡去吧。 灯下,小军正在看一本童话故事书。我坐在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将烧鸡撕开吃。问小军吃不吃肉。他说叔你先吃吧,我饿了自己拿东西吃。我有些奇怪地看着他,说这一会儿怎么变得懂事儿了。 小军将童话故事书挪过来,指着上面一个漫画人物,说:“叔,这个白马王子跟你长得好像。原来白马王子就是长得你这种。又高又帅!” 原来这孩子是因为书上的人物对我产生了好感。真是一颗天真灿漫的童心。不过还真别说,书上的画像跟我长得还真像,足有八九分相似。好像是专门比着我画出来的。连我看到都不觉惊讶,忍不住问:“小军,这个白马王子是好人还是坏人?” “好人!好着很!他是一位扶贫救济的大侠客。为了百姓的幸福,不惜跟自己的父王闹翻了!他是我的偶像,我很崇拜他!长大了我也要当这样的人物!为了老百姓的幸福,我也能跟我那当县长的父亲闹翻!”县长家的孩子豪言壮语道。 我不由得呆住了,眼睛湿润,险些流下泪来。 “叔,你也一定是个好人!因为你长着一副好人的样子!今个白天我的行为不对,我向你道歉,叔,对不起!”县长家的孩子站起来向我弯腰鞠了一个躬。 我忍不住流泪了,鼻子又酸又疼,猛吸一口冷空气,扭过去头去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瓮声瓮气地说:“没事儿小军。叔叔不怪你,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叔,看把你气得!我错了!” 我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忍受着冷冽的寒风吹,抬头仰望繁星满天的夜空,泪水长流。 “我该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毕竟是一个人。 人是感情最丰富的动物! 性本善! 深夜,我回到了堂屋内。小军已经趴倒在桌子上磕睡着了,白嫩的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他是因为悔恨而流下的眼泪吗? 我将他抱到了床上。掀开被子正给他盖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二能蛋的脸上正闭眼流着泪,嘴唇一抽一抽的,说出了梦话:“爹,娘!你们别扔下我!我一个人好害怕!我等哥哥得到啥时候啊!爹,娘,别走啊!......” 一瞬间,我的心碎了,泪水再度涌出来。 他像个孤独的孩子。这我才想起,外表看起来风光逞能的二能蛋,在几岁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不知艰难的日子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爹,娘,你们知道吗,哥哥回来了!我也挣了钱了。我要把你们亏欠哥哥的补上,你们别天天内疚了,别天天哭了好吗!我看着好心疼好难过!爹,娘,你们放心,我会让哥哥过上幸福的日子......” 二能蛋嘴上呜呜的哭起来。仍沉浸在梦中未醒。 “爹,娘,我错了!我不该打哥哥的脸啊!可我没办法啊!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啊!我害怕再回到贫穷,饥饿,寒冷。打在哥哥的脸上,我疼在心上,可我没办法啊!我不能丢了这个工作,我错了......” 我再也忍不住,狂奔出堂屋,在院子里找个旮旯,俩手捂嘴的嚎啕大哭起来。 不知哭了多长时间。 风干了泪。 我下了一个决定:翻开书本的第四页。 看着书本上第三页的内容:“这回杀错人啦!下回看见手拿红色炮仗的十岁孩童,再杀!完成任务后再翻看第四页。若胆敢在没完成任务时擅自提前翻看第四页,我们之间的交易无效!”我捧着书本的双手禁不住剧烈的颤抖,险些让书本从手上掉下来。 我差不多将牙快咬碎了,艰难无比地抬起一只仿佛重逾万斤的手,死死掐住书页的一角,慢慢地将书页掀开了。 一刹那,我的脑袋是空白的。第四页也是空白的。 晴朗的夜空里突然打了一个响雷,划过一道明亮无比的闪电。书页犹如有了强劲的生命力一样,从我的指尖中挣脱,返回到了第三页。 第三页上的内容改变了:“金世乐,你想毁约么!念在你因善良犯错,给你一次警告!若是再胆敢在没完成当页任务的情况下擅自提前翻看下一页的话,我们之间的交易终止无效!而且,你也会死亡,灰飞烟灭!”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 我回到了堂屋里。二能蛋已经起床了,在椅子上坐着,但双眼惺忪,正值犯困。见我进来,他歉然笑道:“哥,你看我,光顾着自己睡了,都忘了家里就这一张床!也没别的被子和褥子!你搁床上睡去吧!我去车里睡!”站起来欲走。 我伸手拦住他,说:“我不困,你去床上睡吧!外面的天这么冷,车里冻得慌!” “我忘了买被子和床!” “听哥的话,你去床上睡!” “哥,一块上床呗!你在这头我在那头!这张床本来就是咱爹和咱娘的双人床!咱俩亲兄弟的,谁还会嫌谁的脚臭吗!” “好!” 寒冷的冬夜里,两个人,不,是三个人,一块挤在一张床上。暖和! 不知因为什么,躺在床上,我的心情逐渐发生了异样。我好像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亲情。这种感觉,在以前住着楼房里时不曾有。虽然住在楼房里时,我的父母对我很好。但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有一层看不见的隔阂。好像无法达到那种血溶于水的至亲至近。 跟二能蛋在一张床上紧紧挤靠着,我觉得我们是可以共生同死的亲兄弟。 或许是因为,我在楼房里住着时,没有上过父母的床的缘故吧! 渐渐的,我昏沉地睡过去了。 ................................分...........................割.....................线...................................................... 我慢慢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正在床上躺着。难道天还没有亮吗?为什么眼前还是这么昏暗。我的旁边并没有二能蛋,也没有县长家的孩子小军。 环境在我眼里已清晰。不是那间土垒的堂屋。而是低矮狭窄的水泥房。连个窗户都没。 床边正站着一个人,我不认识他。也看不到他的脸长什么样子。他身上正穿着白大褂,头上带着白帽子,脸上正带着口罩。一双眼睛正在观察着我。 我发现自己手背正在扎着针,上面有个装液体的玻璃瓶子。原来正在给我打点滴。 “你饿昏了!身体状况极差!肾脏出现了衰竭迹象!”穿白大褂的人说。 “我叫什么名字?”我问。 “金拾啊!上面有你的编号!” “送饭的人呢?咋一直不给我送饭!怎么会将犯人饿晕!”我气恼不已。 “送饭的人被外面的人买通了,故意不给你送饭,目的就是把你活活饿死!被我警方抓住了,已经将那送饭的人开除了!”穿白大褂的人说。 “是谁?谁想让我死?”我更怒了。 “不说了,说出来怕把你给气着,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宜动气!” “你说!没事儿!” 沉默了一会儿,又叹息一声,那穿白大褂的人说:“是你母亲买通了那送饭的人!你母亲想让你死!” “我母亲,她叫晁喜喜么?” “对!”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知道!可能是嫌你丢祖宗的人吧!” 我不再吭声了。 “金拾,你背后的驼峰又大了一圈。周围的边缘处扎出来了很多......牙齿!长得跟牙齿一样,我就叫它们牙齿了!”穿白大褂的人说。 一连输液静养好几天。我的身体状况开始恢复了。能起床下地走路了,也可以吃饭了。身上一点儿一点儿的在增膘。 可我的心情却没有好起来,一直处在最低谷。好像已变得不会笑。大多时候,我都在回忆那个梦。 我总是在想。若是那梦还继续做下去的话。金世乐到底会不会杀死县长家的孩子?瞎子胡世珍已经吃了老鼠药,到底会不会被毒死?令我最牵挂的是那个二弟金云山,他的义气,他的真挚,让我感动。若梦还会继续,我希望他能有一个好前程! 又过了一段时间。从外面放风回到牢房,我收到了一份文件:法院里的判决书。 姓名:金拾,汉族,性别男,一九八五年出生。最高法院审判结果:死刑,无缓,立即执行。执行方式:枪毙。执行日期:二零零六年十二月十八号。 【好了,今天就更新到这里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大家的支持。那些支持我的评论我看了很感动,就不逐一回复了,在这里向大家鞠躬,以表示真挚的感谢!】 第七十三章 大成就 一见钟情,心神荡漾。世间上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此。 令我突然觉得,生活在八十年代其实也不错。因为有如此佳人在。 “你叫啥?”姑娘开口问,声音还算中听。就她这模样,就算长个男人嗓我也不介意。 “金世乐!你是夏璐,对吗?” “嗯!”姑娘点了点头,脸上现着红晕,还是有些害羞的样子。 “敢问姑娘贵庚!”我咬文嚼字,想给对方留下一副文学儒雅的形象。毕竟,才子配佳人。没有女人不爱才子。 姑娘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脸更红了,说:“闻股沟干啥?” 我不由得一愣,感到莫名其妙,说:“闻啥股沟?” “你不是要闻我的股沟?” “我什么时候说要闻你的股沟?”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刚才不是说,敢闻姑娘股沟!” 我紧咬著牙关,但还是忍不住喉咙里发出吭吭吭的声音,把鼻子呛得有些疼,问:“姑娘上过学没?” “没有,咋啦?”对方面带不悦。 “我说的是贵庚!不是股沟!吃饱撑了的才闻股沟!贵庚的意思就是今年你多大了!” “这意思啊!我听你说话的口音跟俺这儿不一样。你说啥鬼.....鬼更,我刚开始没听明白是啥。你前面又加个闻,我就猜你是不是要闻啥东西。鬼更,鬼更......我搁心里叽咕着,就觉得你说的是股沟!就是发音跳跑了!股沟闻起来有味儿啊!”姑娘满脸通红的解释道。 然后她又埋怨我:“你说你也是闲屌磨,你直接问我今年多大不就行啦!还整个人家没听过的话渣子来!” 我赶忙道歉:“都怨我!都怨我!那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啦!你呢?” “我二十二啦!” “啊,你比我大五岁!太老了吧!”姑娘样子作得很是惊讶。 “大五岁能算大吗!我还见过男的比女的大二十岁的呢!”我见情况不对,有点儿急。 “大二十岁?那不是给自己找个爹!” “男的大了,懂事儿,温柔,知道疼你!” “你可拉倒吧,早早的死了!我还得当几年寡妇!”姑娘白了我一眼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看我长得咋样?”姑娘问。 “长得好!” “你能相中我不?” “能!” “哼,你知道我长得好就行。长得好的人哪有不挑。我又不是嫁不出去!这个月,光你都是第十八了我相的。我一个都没相中,都是人家相中我了!”姑娘得意地说。 “那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我忍不住问。 “我想找个......就外面那个样儿的吧!”姑娘隔着窗户往外瞅了一眼。 “外面那个......”我也往外瞅了瞅,看见二能蛋正站在窗前眯缝着眼抽烟,张大着嘴让烟雾慢慢地从嘴里跑出来。 “他有啥好的?要个没我的个高。要脸没我的脸好看!”我不禁有些气恼。 “有男人味!看着有本事!牛逼哄哄的!多能了!你看他穿的,头上还打着油。手上戴着手表。一股子福气!”姑娘说。 一个人的审美,有时候让你感到无奈死。要想扭转一个人的审美,几乎不可能。 我说:“那是俺二兄弟!” “多大啦?有媳妇没?” “二十了,不知道他谈着没!没问过!” “哦,你回去吧!咱俩没谱!你跟你二兄弟说一声,他要来相我,我保准答应!”姑娘望着窗外说。 我感到沮丧极了。心中已对佳人产生恋恋不舍。不想走,想跟她多说一会儿话。看能把她劝过来不。就说:“我也可以抽烟,梳油头,戴手表啊!” “你可拉倒吧!就你这个子我都相不中!” “男生个子高不好吗?” “有啥用?够枣吗?种枣能有出息吗?” “个子高了穿衣服好看!” “我也没见你穿衣裳好看。你看你这裤子,还有这袄袖子,都是接过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鞋子倒是稀罕,没见过这样式的。跟踩着俩河蚌似的!” “我这是运动鞋!二十一世纪都流行这种!穿上打篮球!” “你愿意打啥球就打啥球,跟我没关系!你走吧!我真相不中你!强扭的瓜不甜。你还想强扭我呢?你把头给我拧下来我都不跟你好,你死了这条心吧!回你家吧,该弄啥弄啥去!”姑娘很不耐烦了,干脆扭过去头看墙也不看我。 我低着头,慢慢地走出了这间土垒的西屋。突然想回到二十一世纪去了。在大学里,那么多女生喜欢我。搁这儿,随便找一个人都看我不顺眼。二能蛋和媒人见我出门了,赶紧迎上来,问我搁里面谈得咋样了。 我冲二能蛋埋怨道:“你说你站窗户跟前干啥,抽烟就抽吧,还装得叼不拉几的!你到哪儿都要逞能,不显你不行吗!” 二能蛋说:“我到窗户跟前照照自己的头,咋啦?那玻璃反光,屋里边黑,我又看不见里边!” 我说:“人家相中你啦,没相中我!” “哦!”二能蛋挺直胸膛,整理了整理中山装领子,嘴巴咂了咂,扭头往西屋那边瞅了瞅,问我:“哥,那姑娘长得到底咋样?” “好看!很好看!”我无力地吐出这几个字,心里异常难受。状态不亚于一个见天鹅肉飞跑了的癞蛤蟆。 “哥,你就说,你能看她不?”二能蛋将才吸了一半不到的香烟狠狠摔到地上,竟然大恼了。 “能!但人家看不上我!没事儿让我相亲干啥!光找着让我心里难受!”我忍不住流泪了。 “别哭哥!看你这出息!才多大点儿事儿!你等着,看我给你办了它去!” 只见二能蛋往怀里一掏,掏出了一沓子厚厚的票子。竟然都是暗黄色的五十块的钞票。走到那对穿着满身是补丁的中年夫妇面前,把厚厚的一沓子票递过去,脸上带有些狰狞地狠狠说:“这是五千!把你们村里的钱全部都搜刮出来也没这么多!我哥看上你家姑娘了!这五千当定金!不够后面我再弄一万!要不要?” 那对中年夫妇浑身抖起来,互相对望了一眼,眼睛里满是激动和惊惧。妇女颤声问那男的:“她爹,你看行不行?”中年男子颤声更厉害:“咋不行!你家闺女能有多值钱啊!错了这回,你上天都难找了!”便颤抖着双手伸过去,将那五千块钱捧着接住了,瞪大眼又问:“真的后面还有一万?” “有!我金云山吐一口唾沫就是颗钉子!谁他妈说瞎话谁全家死光光!是狗.操出来的!”二能蛋仍旧带着狠狠地说。 “行!这闺女,我非让她嫁给你哥哥不可!她要不干,我打死她!”中年男子拍胸保证。 二能蛋脸上笑了,说:“那亲家,咱再会哈,改天我再来把那一万给你们送来!” “好好!好好!亲家你慢走!路上开车慢点儿!”一对中年夫妇忙不迭的点头。 二能蛋走到我旁边,笑着说:“哥,这桩亲事妥了,还愣着干啥!走吧!” 我却是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八十年代中,五千元意味着什么。那时候谁家是“万元户”,就是超级大户。后来在财经网看到,有专业人士算计了一下。拿八五年的一万元跟2014年的钱进行比较,一万元相当于2014年的255万。 一下子扔掉五千,就等于现在扔掉了一百多万。试问,这份气魄,世间能有几人有? 更何况,后面还有一万。 见二能蛋面色不改气不喘的。我相信了那瞎眼老太说的:“二孙子是一条困滩龙。他的世界正开始下雨。等到水位高涨,漫过滩高高的,这条龙就是海里的霸主!” 只可惜,他这条“困滩龙”到最后让我给彻底毁了。 媒人看起来很牙疼,面上带着悔恨,急得拍大腿发泄,说:“要......要是早知道事情会这个样儿......我忘了把俺家的闺女给你哥介绍啦!虽说俺家的闺女年龄还小吧,但大几岁又有啥!多活几年就能有五千块钱了吗,哎呀,不,是一万五呀!人活一辈子能挣到这么多吗!我的娘哎,我这心肝疼了慌!”真的气得直抹眼泪。 二能蛋给了她二十块钱,说:“先拿着,等俩人订了婚,再给你二百!” “好好好!二能蛋能着哩!少见的气派人!”媒人接过钱感动得不行。 那时候,媒人说成一桩媒,能得到一块钱就很不错了。 我不由得替二能蛋担心,趁个没人注意的功夫,把嘴凑到他耳边问他:“二弟,你一个司机而已,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 二能蛋面上浅的冷笑一下,小声说:“司机,你真以为我只是个司机?你去城里打听打听去,金云山是什么人物!给县长当司机,那只是我走的一条白路而已。我说我现在黑白两道通吃,你信不信?” “二弟,你可别干违法的事情啊!” 二能蛋没有说话,只是面上笑。 我们几人坐车回家了。 很快,我相亲的事情在这片乡村传开了。人们津津乐道。都说王寨村的那家有福气,跟捡到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有啥区别。这样一来,他家那闺女若是还不愿意这门亲,以后谁还敢相他家的那闺女。 也有人说二能蛋有气魄,绝对是个人物。将来肯定不止只给县长开车,早晚要成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器。 这天晴朗。我按捺不住,就到了瞎子老太家。她正坐一张藤椅里,搁院子里晒暖,无儿无女的,独自一个人居住。太阳光下,她一张上面布着两块大铜钱般烧痕的面容正朝对着我,好似能看得见我似的,说:“你竟然敢来找我!” “曾祖奶奶,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我站得远远的,不敢太靠前。 “啥事儿?” “你说说,这二能蛋到底能成多大气候?” 沉默了半晌,瞎子老太神情肃穆,问:“你知道杜月笙吗?” “嗯,知道,旧社会里的上海老大!跟蒋.介石是拜把子兄弟!”我不禁激动。 “他金云山,就是下一个杜月笙!” 第七十四章 罪证暴露 话说出来,令人震撼。 沉默良久,我转身离开了。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对门邻居,也就是牛德旺家。聚集了很多人。都在观看。因为牛德旺请来瞎子老太胡世珍找他家孩子的魂儿了。马上就过年了,事不宜迟,要不然等家家户户放过鞭炮,把魂儿崩跑就不好找了。 我也去了。人群中还数我个子最高。看得前方清楚,一张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箢箕。箢箕里装着麦籽。在麦籽中插着十二根香和一根蜡烛。十二根香将蜡烛包围住。瞎子胡世珍端坐在桌子前,手里捏着一个面人。 那面人有二十公分高。造得栩栩如生。竟然跟被我杀死的烁烁有几分相似。看见那黄洋洋的面人,我这心里不由得一颤。觉得那面人上两颗墨点作的眼睛正在盯着我。我越是看,越是觉得那面人上开始有了怨气。 面人上有一张红丹丹的嘴巴,却是张开着。嘴巴里面是掏出来的窟窿。窟窿挺深的,拐个弯向下延续,应该是通着它的肚子了。不知道它的肚子里是不是也是空的。 只见那蜡烛流出来的泪滴在了麦籽上。而香燃烧出来的粉末也折断掉在了麦籽上。众人静悄悄的,谁也不吭声,都在屏紧呼吸看着。一直过去了挺长时间,香燃烧完了。蜡烛还有半截子。 瞎子老太仿佛能看得见,伸手准确无误地掐住了那根半截子蜡烛,拔出来吹灭给扔掉了。然后,她从身上摸出一张叠着的黄纸。将黄纸铺展开,正好将箢箕盖严了。只见那黄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符号。 “都闪远一点儿!我要玩天火了!离得近了把你们烧住我可不负责!”瞎子老太大声喊道。 围观的众人连忙往后退出不少。桌子方圆五米的地方都空了。见瞎子老太擦着了一根火柴,往黄纸上一扔。噗啦一声。黄纸爆燃了。也不知从哪里。说是玩天火,应该是来自于天上。可谁也没看清怎么来的,来自于哪个方向。 一道紫红色的火苗就像凭空出现在箢箕上方,离箢箕约五十公分高。像条十公分长的袖珍小龙一样游了几圈,烧得空气霹雳啪啪作响,犹如在放着一串鞭炮。等黄纸快燃烧完了。那道紫红色火苗嗖一下子钻入了箢箕中,一瞬间将里面的麦籽给烧光了,只剩下一堆冒着烟的粉末。 而那道紫红色火苗一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等了一会儿,箢箕里不再冒烟。瞎子老太又掏出一张白纸铺展在桌子上,将箢箕里的粉末倒在白纸上。再将白纸裹成一个漏斗状,小心翼翼地拿起,不让里面的粉末洒出来。叫三疙瘩过去帮忙,把面人摆正位置,将纸漏斗里的粉末倒进了面人的嘴里一些。然后晃晃面人,让那粉末进了它肚子里。 就这样,一连重复了好几次。将纸漏斗里的粉末全部倒入了面人的肚子里。瞎眼老太让牛德旺杀一只不超过一岁的小公鸡。取了半碗公鸡血。将面人一淋。奇迹发生了。那面人竟然会活动了,蹬腿甩胳膊的。从桌子上站起来。把围观的众人吓得纷纷发出惊叫,又拥挤着往后退了退。 有个小孩子给吓哭了,大人赶紧捂住他的嘴,生怕哭声惊扰到了面人。 当那面人从桌子上蹦下来,众人纷纷闪开一条路。它沿路走到了院门前停住,回过头看了,好像在看什么。我发现它是在看我。别人也发现了,都将目光聚焦在我身上。一时,我双股战栗,几乎站立不成。 突然后面有东西拱了我一下的腰。吓得我的一颗心咚咚的。扭头一看,原来是一条黑狗,体壮高大如牛犊。再一看众人,原来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那条黑狗。只见那条黑狗双目露凶光,龇牙咧嘴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沉声,将身子趴低不少,像一条鳄鱼一样慢慢游移过去,目的是奔那二十公分高的面人去了。 瞎子老太喊:“快!把狗撵走!” 可已经迟了。那条黑狗突然往前一蹿,速度像离弦之箭抢过去,将那面人衔在口中,冲出门外跑掉了。 “谁家的狗?”瞎子老太怒道。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都说不知道是谁家的狗。那毛光油亮的,跟涂抹了油似的,全身漆黑没一根杂毛,个头大得都撵上了牛犊子。以前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狗。也不知是啥时候,打哪儿冒出来的。刚才众人注意力都放在瞎眼老太做法上了,谁也没有注意到它。 牛德旺气得目眦尽裂,连蹦带跳的,猛拍大腿,扯嗓子吼:“我.操他祖奶奶!到底是谁家的狗!让我逮住给杀着吃了!谁不站出来承认是谁家的狗,谁全家死光光,一家人都是狗.操出来的!” 还是没人站出来承认狗是自家的。 到最后,大家都看着瞎子老太。牛德旺急着问:“咋弄啊九奶奶?要不再做一次法!” 瞎子老太摆了摆手,一张脸十分的阴沉,说:“不行了!那狗出现的太诡异!再做下去法恐怕要出大事。你们说那狗是黑色的,个头长得跟牛犊子似的,身上没一根杂毛对不对?” 众人纷纷点头,说对,连黑狗的眼珠子都是纯黑色的,就露出的牙齿黄洋洋的。 瞎子老太说:“可能是碰见了黑虎!” 众人吓得发出一阵惊叫。有人问:“九奶奶,到底是黑狗还是黑虎?” 瞎子老太说:“我也不确定!我看不见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耳朵听着是四条腿在地上爬,以为是狗呢!可你们一说那畜生的个子都撵上牛犊子了,哪有那么大的狗,所以我就怀疑是黑虎!” “九奶奶,要真是黑虎。那黑虎打哪儿来?咱这一片地区也没出现过老虎啊!这咋还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老虎呢!” “世界上哪有黑色老虎!都是花皮老虎!有黑猫和黑豹子还差不多。没准刚才过去的是一头黑豹子!”有人说。 瞎子老太由三疙瘩搀扶着走了。牛德旺一家人又哭开了。有人问报警了没。牛德旺说还没。众人劝他去镇上报警。 回到家,我忍不住问二能蛋:“那面人咋会自己动啊?真的是烁烁的魂儿附上去了?” 二能蛋说:“不是烁烁的魂儿上身了。那面人是吃了箢箕里麦籽被天火烧成的粉末,再被公鸡血一浇,有了灵性。曾祖奶奶让它找找烁烁的尸体,看能找到不。只要烁烁死在方圆十里内,那面人就能找到它的尸体!” “要是尸体出了方圆十里,面人就找不到了?” “面人撑不了那么长时间!说方圆十里其实也有些夸张了。反正面人只能撑两三个时辰。它走那么慢,两三个时辰恐怕它也走不出十里啊!”二能蛋说。 “为啥不直接找烁烁的魂儿呢?”我又问。 二能蛋说:“昨天晚上曾祖奶奶给他们找过了。但找不到那孩子的魂儿!曾祖奶奶估计着是那孩子的魂儿也是遭遇不测,冰消瓦解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暗暗放心不少,可愧疚难消。 深夜了。二能蛋和小军躺在床上睡着了。我仍然在凳子上坐着于昏黄的灯光下。从怀里掏出那书本。它无风自动,翻到了第三页。我一眼看过去,猛然吃惊。因为书页上出现了一幅图案,画的就是今天我见到的那只“黑狗”,它的嘴里正衔着那个面人。 图案旁边附着几行字:“金世乐!你最近好像乐不思蜀啊!你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了吗?我限你三天时间。你若不杀死手拿红色炮仗的十岁孩童,我就让你不复存在!不信,你看你屁股下面的凳子!” 我一屁股跌落到地上,磕得股骨生疼。原来坐着的凳子瞬间变成了齑粉。齑粉又冒了烟,化为乌有。 发呆了半天后,我从地上站起来。走近床边,看着熟睡的小军。心里开始思索着该用什么方式杀死他。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忙着给门子上贴对联。对联是自个割的红纸,让村里一名会书法的老人写上去的。那个时候,还没有那种卖的镀金对联。 我和二能蛋在外头给院门上贴着门联时,又听到对门邻居家在哭。我烦得慌,忍不住埋怨道:“大年下的还哭哭,哭个什么劲!孩子不见了再生一个不就得了!” 二能蛋从椅子上跳下来,拍拍手上的土灰,说:“我给他家送点儿钱去!没了孩子怪可怜的!谁一时半会儿的能从伤痛里走出来!”便去了对门邻居家里。可过了一会儿,他家的哭声更响了。 二能蛋从他家出来。我问给了多少钱。二能蛋笑着说给了五百,就是卖小孩,也卖不上这个价啊!我说收了钱他家咋哭得又响了。二能蛋说感动的呗。 过了一会儿,对门邻居家里没有了哭声。牛德旺和他媳妇出来,推着架子车。二能蛋已经回院子里,只剩我还在门口站着。他们给我打招呼。我问他们干啥去。牛德旺说去镇上置办年货。我说不哭孩子了。牛德旺的媳妇一听,又哭开了。牛德旺说哭哭哭啥哭,还没个完了,来年再生个。 我问还报警不啦。牛德旺说过了年再报,现在打扰人家警察,惹人家烦人家还不管,丢个孩子有啥稀奇的。 “梆!梆!梆!......!”有连续的敲击声传过来。牛德旺扬了扬头看我们的院子里,问你家砸啥了。我说不知道,让我看看去。便转身回院子里去了。 敲击声不是从院子里传出来的。而是从东屋里。我赶紧走进去。一看二能蛋正在使一把铁锤敲瓮缸。吓得我心一抽,忙喝道:“好好的瓮缸,你砸了它干啥!” “小军非让我砸!他想玩里面的大冰块子!”二能蛋说。 “你不能啥都由着孩子啊!这瓮缸好好的,放着以后用呗!砸坏了多可惜!”我劝道。 “破瓮缸才值几个钱!大过年的,不能让孩子哭闹!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孩子!”说着,二能蛋又抡锤照瓮缸上狠狠砸了一下子。 “咔嚓!”瓮缸裂开了一道缝隙。 “别砸了!好好的东西毁了!这不是败家么!”我大声怒吼道。上前去用身体护住瓮缸。 “这都砸裂了,留下来也没用了,你就让我砸了吧!”二能蛋也急了。 “我说不能砸就不能砸,你听哥的话不?” “那我砸这个!”二能蛋提捶冲过去,狠狠一下子砸在了搁在墙角的大号瓮缸上。 哗啦一声!他将大号瓮缸砸碎了一块面积。里面的冰有些地方冻空了。看见了透明的冰里冻着的血红色的脖子的断截面。 “这是啥?”二能蛋凑过去弯腰察看。 【好了,今天先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七十六章 异象和监视 原来堂屋的门子被用力撞开了。 我吓得身体一哆嗦,手上还握着那玩意儿,扭头一看,只见三疙瘩和大老猪闯进来了。两人均是一脸的着急。看见我俩这样,三疙瘩瞪眼怒喝:“恁俩弄啥哩?成啥样子啊!”二能蛋提上裤衩子,说比比看谁的大。我也赶紧拽上三角裤头子,一张脸烧得慌,难以抬头见人。 二能蛋问:“三叔,半夜的找来干啥,也不知道敲门!” “我以为恁仨搁里面都睡着了!来不及敲门。就让大老猪把门子撞开了。恁俩连外头的院门都不知道关住,也不怕人家把院子里的东西给偷跑了!”三疙瘩急着说。 “谁敢偷我家的东西!你有事儿没三叔?讲重点!”二能蛋不耐烦道。 “你弟妹让狗咬了!”三疙瘩说。 再一看搁旁边站着的大老猪,已经把自己的裤子给脱了,露出一根硕大吓人的玩意儿,还是疲软着呢!比我和二能蛋的都大。三疙瘩气得龇牙咧嘴,冲他吼道:“你又脱裤子干啥!” 大老猪说:“不是要比谁的蚂蚱子大么!比呗,谁怕谁!” “快点儿把裤子穿上!喜还在家叫唤呢!”三疙瘩急声催促道。 我拎起裤子甩了甩,俩脚钻裤腰里,准备蹬腿穿上。二能蛋说:“哥,你搁家吧,看着小军。我自己去就行啦!” “不行!你们那瞎曾祖奶奶点名让金世乐过去!二小,我让大老猪抱上孩子,咱们一起去!”三疙瘩说。 “这么冷的天,别再把孩子给冻着了!万一冻出个好歹,我咋给县长交代!”二能蛋比较担心。 “用被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咋能冻着!快点儿呗,别磨叨了!”三疙瘩急得拍大腿。 于是我和二能蛋俩都从床上起来了。二能蛋不放心大老猪能把孩子给抱好。就让我用一条被子把小军包裹得厚厚的,抱起来走了。我心里有些不高兴,这十岁的孩子已经挺沉的了,顶半袋子麦。我的身体虽然高但很瘦,跟强壮沾不上边。再加上还得照顾着被子别散开。一路上令我比较辛苦。 到了三疙瘩家一看。只见晁喜喜正躺在床上发着抖,脸色铁青,身下铺着一块破油毡子。浑身污泥和粪便,臭烘烘的,一只手掌和肚子上满是鲜血。尤其是肚子上,一块肉翻开着,往外冒出部分绿色肠子。她嘴上不停地叫唤着,泪流不止,看起来十分痛苦。二能蛋生气地说:“这么冷的天,给人铺个凉瓦瓦的油毡子!把油毡子抽了!快给她盖上被子!” 三疙瘩说:“你看她身上腌臜的。给她盖上都把被子弄脏了!冬天洗棉被子多麻烦。还得拆。能让她躺在床上就不错了!” 二能蛋说被子脏了再买新的。从身上掏了掏,掏出十块钱扔地上,说够你买被子不。三疙瘩赶紧弯腰捡了十块钱,过去将晁喜喜身下的破油毡子抽掉了,又给她盖上被子。 晁喜喜哭得更厉害了。 瞎子老太正在床旁边坐着,阴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这是咋弄的?出啥事儿了?”二能蛋问。 原来晁喜喜在厕所里蹲茅坑时,一条狗隔着墙头蹦进去了。将晁喜喜扑倒,来手上咬了一口,又往肚子上咬了一口。把手掌给咬穿了。肚子给咬开一个大口子。 “请医生没?”二能蛋问。 “二金刚跑去秦家寨请王大夫去了!王大夫治得好!”三疙瘩说。 “他妈的,谁家的狗啊?捉过来弄死它!”二能蛋怒道。 三疙瘩说:“是个大黑狗。在牛德旺家出现过!长得跟个牛犊子似的!” “它就是长得跟成牛一样大也得弄死它!狗呢?”二能蛋问。 “喜说狗让一条龙给吃了!” “龙?”二能蛋愣住了。 三疙瘩说:“她说那话我就不信。世界上哪有龙啊!我看喜是被吓糊涂了!” “你没见过的东西多着呢!不能说没有!”搁旁边坐着的瞎子老太突然沉声说了一句。 “真有龙吗?九奶奶!”三疙瘩瞪大了眼问。 “到底有没有,谁也说不准!” 晁喜喜一边哭一边说:“我真的看见一个长着狮子头的大长虫从地下钻出来,把那咬我的黑狗卷住,带到天上去了。从天上把那狗扔下来,那狗才落到空中一半,那条长着狮子头的大长虫飞游着冲过去,张嘴一口把那黑狗给吃掉了!” “喜,你说这话都没法让人相信。那得多大个长虫啊!能一口把牛犊子大小的黑狗给吞下去!”三疙瘩说。 晁喜喜说:“老大老大的长虫,从地下钻出来的时候,那圆溜溜的粗身子明晃晃的,长着跟鞋底子一样大的银色鳞片,发出咔嚓咔嚓跟铁片子硬挤出的声音似的。身体比咱家院子里的大瓮缸还粗。一颗狮子头长得跟......跟母牛怀孕着的大肚子一样!头上还有俩犄角,一双眼瞪得跟碗口大小的铜铃似的!鼻子里还冒烟!” “它有多长啊?”三疙瘩问。 “我觉得跟咱家的胡同子一样长!” “可拉倒吧!咱家的胡同子有五六十米长!你别张嘴胡说啦,搁外头人家笑话你,还以为你的神经让黑狗吓出毛病了!要把你当成神经病,以后都没人挨着你了!”三疙瘩说。 晁喜喜说:“爹,你要是不信!那院子里的地上不是还有个大窟窿吗!要不是那大长虫从地下钻出来的,你说那个大窟窿是咋回事,咋多出来的?” “三叔,地上真有大窟窿?”二能蛋问。 “嗯!有!” “大窟窿在哪啊?我刚才进你家院子时咋没看见啊!” “在屋后面,茅厕旁边!” “带我去看看!” “别慌,先点根蜡!” 于是,三疙瘩手握着一根蜡烛,带着我们去屋后面看窟窿去了。 到了地方,闻到从茅厕里散发出一股臭味。摇曳的烛光照着。还真在地面上看见了一个大窟窿。窟窿的直径约两米五到三米之间。里面深不见底,隐隐约约飘散出一股淡淡的腥味。站在如此大的一个洞口旁,也不知底下有多深,令人不免感到心惊胆颤。不敢乱动,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罩着。 莫名其妙的,我感到一阵阵的头晕,伴随恶心想吐,俩胳膊松了一下,险些将抱着的小军给掉下来。这要掉下来就完了,掉进去这口洞里怎么打捞。我身上打一个激灵,赶紧往后撤退,一直退到三米开外,那种头晕才减轻了,恶心感也渐渐消失。 二能蛋说:“摸不了,俺弟妹说的是真的!除了一头龙能钻出这么大一口洞,啥东西还能干出来!” 三疙瘩说:“这要真的有龙,咋会挨着茅坑钻出来,再偏一点儿就钻到屎上了!龙都恁瞎吗!它不是有灵性的神物吗!” 二能蛋说:“它还把黑狗吃了呢!它当然是为了救俺弟妹!” “你弟妹算个啥东西!龙为啥要救她?”三疙瘩说。 想了想,二能蛋说:“俺弟妹不是怀孕了吗!肯定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非凡物。有龙保护着它!哎呀,三叔,弄不好你家要出来一个皇帝呢!” “你可拉倒吧!这年头都是主席,哪还有皇帝!” “走,回屋。等天白了再来看看,看这口洞到底有多深!” 于是我们几人回到了屋里。 在床边坐着的瞎子老太问:“二孙子,看了没,地上是不是真的有个大窟窿?” “看了,真有个大窟窿!仔细闻,里面还散发着一阵腥气!”二能蛋说。 “要真是有龙钻出来了!属于异象!也有异人要跟着要出世了!”瞎子老太说。 床上躺着的晁喜喜仍然疼得叫唤不止,泪水长流。 二能蛋说:“曾祖奶奶,我本来让俺哥在家别来,看着小军。可俺三叔说,你点名让他过来,却是为啥?” 他问的也正是我想问却又不敢问的。 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瞎子老太才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里,我发现了那条长得跟牛犊子大小的黑狗,就追着它撵。它一直跑。我一直撵。跑着跑着,前面站着一个人,正是你哥哥金世乐。我见那黑狗纵身一跃,变小了,钻入金世乐的怀里不见了!” 她的一番话,听得我忍不住心惊肉跳。 瞎子老太继续道:“今个儿白天,我坐在藤椅里,搁自家院子里打盹。又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哥哥金世乐正在一张床上睡着,我就站在床跟前看他睡得正香。突然,他的怀里有东西拱动,有一条小黑狗从他怀里钻出来了。往地上一跳,又变大了。变得个头跟牛犊子似的。跑了。 我就在后面撵它。撵着撵着,突然脚下一绊,来我给绊倒了,摔得可狠,半天起不来。等我爬起来后,那条黑狗已经不见了,不晓得它跑到哪儿去了! 其实说它是黑狗吧,但我总觉得它长得像老虎。到底是啥我也分不清!” 二能蛋说:“曾祖奶奶,这是你做的梦。跟我哥有啥关系啊?真是的!” 瞎子老太说:“让我摸摸他的怀里,看到底有啥!”说着,头一扭,一张布着两块大铜钱般烧痕的脸朝对着我,仿佛能看得见我似的,并伸出手冲我招手:“过来蹲下,让我摸摸你的怀里!” 我咽了一口唾沫,说:“曾祖奶奶,我正抱着孩子呢!不方便!” “你给我过来不!”瞎子老太厉声喝。 我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二能蛋已经开始不满了,脸上现有一丝狠色,嗓门也变大了:“曾祖奶奶,你到底想干啥!我哥正抱着孩子呢!颠腾啥,再把孩子颠腾醒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怀里抱着的小军醒了。嚷嚷着肚子难受,要屙屎。 “哥,你带小军去院子里屙屎吧!有纸没?” 我管他有纸没纸呢,用手给小军擦腚我也愿意。嘴里连喊着有,抱着小军赶紧冲了出屋子。 搁院子里,我展开裹着的被子,让小军下来,怕他冻着光脚,就将被子往地上铺一些,让他俩脚踩住被子一角,蹲下去撅腚拉屎。也不嫌热哄哄的屎臭。耳中听得屋内传来二能蛋和瞎子老太的对话。 瞎子老太说:“二孙子,你能耐了,敢跟我大声叫唤!” “曾祖奶奶,不是我大声叫唤不叫唤的事儿。你确实有点儿过分了!俺哥正抱着孩子呢!再说他怀里能有啥!你也就做了俩梦而已!谁不会做梦,我还做梦梦见自己搁天上飞呢!现实中我飞起来了吗!”二能蛋嗓门不低地说。 瞎子老太冷笑了起来,说:“你忘本了二孙子!敢对我这样说话!” 二能蛋也冷笑出声,说:“我忘啥本!当年我才那么大一点儿,还不到五岁。快饿死的时候,孱怏怏的从你家门前经过,见你坐在门前剥鸡蛋吃。我向你要鸡蛋,你给我一个了吗?记得一个夏天,跑你家摘个葡萄,你还抡棍子撵我!你家葡萄树上结那么些葡萄都烂掉了!” 瞎子老太说:“那是该你前面受的磨难。我不能救济你。一旦救济你,还折损你的福气呢!把你福气折损了,你后面还能这么发达吗!” “行啦!别扯了!你会狡辩,我说不过你!” 院子里,小军屙完屎了。让我给他擦腚。我在身上掏遍了,原来没带纸。总不能将怀里藏着的书本撕了给他擦腚吧!我想用被子给他擦腚,但一想这条被子待会儿回去还要盖呢!四处看了看,见墙根下竖着一根棍子,我说用棍子拉腚吧,把屎都拉到棍子上去了。小军说行。 我到墙根下取了那根棍子,沉甸甸的,原来是个铁棍子,一头尖利。 轰隆一声大作!天上打雷了。一道闪电划过,照得天地间一瞬间明如白昼。我抬头往天上看的一刹那,见到一双巨大的眼睛正在盯着我。 【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七十七章 小军出事了 天上的那双眼睛也就是普通的形色。漆黑的瞳仁镶入白色的眼仁中。黑白分明。只不过面积非常的巨大,几乎占据了南边的一半天空。眼神十分凌厉,散发着万钧的气魄。瞧得我一瞬间心头沉落,神魂欲裂。幸好只是一刹那,闪电过后,我就再也看不见它了。 夜空依旧晴朗,繁星密集。好似这天无缘无故的打了一个响雷和发出一道闪电。 但世界上,根本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哪怕你呼出一口气,或者打一个喷嚏,都不会是无缘无故的。你出气是在进行呼吸,能呼吸才能活得下去。你打喷嚏是因为鼻腔内受到了刺激,不打出来你难受。 做人要相信。这天,这地,也不会是无缘无故存在的。还有浩瀚的宇宙和繁多的星辰。一切的一切,无论是大,还是小,都不会是无缘无故存在的。 我将小军用被子重新包裹起来,只让他露出一颗头。又回到三疙瘩家的堂屋里去了。二能蛋凑过来看了我怀里一眼,说这孩子瞌睡劲咋真大,屙泡屎的功夫又睡着了。 二金刚将秦寨村的王大夫领到家了。这王大夫正给躺床上呻.吟不停的晁喜喜检查伤势时,二金刚噔放了一个响屁。跟放了一个炮仗似的响。把正认真着的王大夫吓得打了一个颤,苦笑着说:“臭屁不响,响屁不臭!” 三疙瘩冷笑一声,说:“你以为我家二小的臭金刚外号是白给的!” 不一会儿,整间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臭味。跟搁人的鼻子前放着一颗臭鸡蛋似的。二金刚站在一旁,怀抱着胳膊,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大老猪也跟着放了一个。但响声跟二金刚的比起来差远了。 检查一番后。王大夫说得对伤口进行缝合,打破伤风针,吃消炎药。 “治下来得花多少钱?”三疙瘩问。 “最少得十块!” “这么多!”三疙瘩眉头皱起来了。 二能蛋说:“治吧,用最好的药!别给我省!花多少钱找我报销!”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金云山?”王大夫从凳子上站起来,明显的对二能蛋要恭敬许多。 “对,是我!”二能蛋掏出烟扔过去一根,自己也点上了一根。王大夫俩手往前猛一抄接住烟,没有立马吸,而是卡在了耳朵上。惹得三疙瘩不满,说让个烟咋还把你三叔隔过去了。二能蛋干脆将烟盒子扔他家桌子上,才刚撕开的一盒,里面还剩下大部分。 王大夫说:“你金云山是个人物啊!名头响当当的!我听很多人说起你!年轻人都把你当偶像看着!” 二能蛋笑了笑,将烟灰一弹,说:“以后有啥事儿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能帮得上的一定帮!那个,你先忙着,我得回去睡了,明天早上还得给俺哥接亲去。治疗费你不用担心,只能给你多不会给你少!” “那是,那是!谁还信不过你金云山!你慢走!” 回到家,我将被裹成一团的小军放在床上,往床里处囤了囤,然后我坐在床中间,让二能蛋再拿条被子来。二能蛋说把裹着小军的被子拆开,一起盖咱仨不行吗。我说小军正被裹得暖和和的,你给他拆开,一见凉气万一冻感冒了咋弄。于是二能蛋又取了一条新棉被,铺展到床上,躺下来盖住睡了。 等候了久时。我听见了二能蛋均匀的打鼾声。便知他已经睡着了。灯泡还亮着。这地方的习俗,新婚头一夜新房里不能熄灯。我从怀里掏出那书本,翻开第三页。发现上面的图案中只剩下被咬掉半个的面人,那条“黑狗”已经消失不见了。 “莫非那黑狗真的让龙给吃了?”我心里嘀咕道。 便将那书本藏到怀里,盖好被子睡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我正在迷迷糊糊中时,突然被人推了一下子,惊醒了。见二能蛋一边穿衣服,一边催促道:“快点儿起!都五点了!一会儿迎亲的车都来了。抓紧洗漱,好好打扮打扮!”他又伸长胳膊捅咕了捅咕被裹成一团的小军,叫道:“快点儿起!太阳晒屁股了!” 我扭头一瞅外面,见天还黑着,说小孩子觉大,让他再睡一会儿,反正大人结婚也没他啥事儿。 二能蛋穿好衣服,撕了点儿卫生纸,出去了。 在这个村里,也就二能蛋弄来了柔软的雪白卫生纸。别的人家都是用玉米包.皮或玉米芯棒擦腚。也有在茅厕里放一堆土疙瘩的。用土疙瘩擦腚比较舒服。 我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随着天麻麻亮。来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整个村里的人都聚集过来了。热闹哄哄的。二能蛋拎着一只大皮包,一把喜糖一把花生米的撒着。众人慌乱成一团,你挤我,我推你,肩撞腚拱,弯腰趴地上的,抢着喜糖和花生米。 八十年代,糖和花生米绝对是好东西。老百姓一年吃不上几颗糖。谁家倒一碗开水,里面能放一撮白糖,那就是好过人家。花生更别说了。那时候这一片地方还没普及种它,谁见了花生米都觉得稀罕。种庄稼的靠天吃饭,就算谁舍得往里埋几粒花生米,基本上绝收。只有风调雨顺的地区,而且是沙土地才能养活花生。 有几个人为了抢夺糖和花生米嘴上不干净地骂骂咧咧的,面红耳赤,还打开了架。二能蛋走过去,板脸训斥:“在我哥的大喜日子,谁也甭想找事,否则给我滚出去!才多大点儿事儿,乡里乡亲的。不就为了几颗糖几颗花生米,一人往包里抓一把,能消停了不!” 打架的几个一人往包里抓了一把花生或糖,变得老实了,也高兴起来。 其他的人看到心理不平衡,拥挤着冲上去,很多手一起往包里乱抓。一会儿把皮包给抓空了。皮包还让人给撕烂了。 那个时候,买一个皮包,绝不亚于现在花上万元买一件裘皮大衣。 二能蛋一点儿也不介意,哈哈一笑,将皮包扔在墙根下,扯嗓子大声说:“乡亲们,不要急,待我哥哥娶亲回来,喜糖和花生还有。一会儿摆桌子,鸡鸭肉上去,还有酒,大家随便吃喝!撑不到肚子别回家!” 众人欢呼沸腾。 我站在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默默地注视着二能蛋,心情格外的复杂。这样的一个人,大家不拥护他拥护谁! 他才二十岁啊!这种大气和豪爽,义薄云天,根本是从骨子里带着与生俱来的。他注定将成为一代枭雄。 可我知道,他的命运将很快就会发生一个非常严重的转折。因为他遇到了我。 “哥!你还愣着干啥,准备好了没!要出发了!”二能蛋站在堂屋门口冲我喝道。 “嗯,好了,走吧!” 二能蛋拉着我挤开人群,出了院门,又出了胡同子,到了大街上。大街上已经停着长长一排汽车。十几辆崭新的军绿色212吉普,中间夹着一辆雪白发亮的大型高级轿车:丰田皇冠。车队里还数它最为扎眼。 人们激动地指着汽车评评点点的。有人忍不住,指着那辆白色皇冠问二能蛋:“这个车买着多少钱啊?” “贵着呢!进口的三十来万!” 问的那人和旁听的人直接给吓懵了。 “一般人家谁能买得起!能买得起皇冠的非富即贵!”一个气质十分出众,穿着一身黑色的整齐笔挺的中山装,头上梳着中分的齐耳发型,脸色苍白如纸,脖子上带着一架照相机的人说。 二能蛋看了看他,问:“你是谁呀,搁以前咋没见过你?” 那梳着中分发型的人笑了笑,说:“闻得金云山大名鼎鼎,不请自来!见到真人,果然气度不凡,豪侠无双!我可以免费给你们照相!” “昨天我也见你来我家了!当时我正忙着,没来得及问你是谁。等到我有空问你了,却找不到你人了!”二能蛋一边笑着说一边掏出了一根烟递过去。 那人不接烟,摆了摆手,说我不吸烟。 “我哪能让你白忙活。你拍吧,随便拍。该算多少钱算多少钱。我一分也不会少给你!”二能蛋说。 只见那人举起照相机,对着我咔咔一连拍了好几张。 我坐上了皇冠车后座。二能蛋坐在副驾驶位。 一声鸣笛,车队出发了。 车队专门绕了一个大圈子。那时马路少见。乡下几乎没有。都是土路。一路上颠颠簸簸的。人坐在车里都快瞌睡了。才到了王寨村的大街上,在新娘家旁边停了。围观的村民自然很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 我进到土垒的西屋里,见到新娘夏璐。有了钱,她也打扮得洋气了。穿着酱色花格子胖腿裤,火红色的手工棉袄,齐耳短发上别着好几个颜色和形状不同的蝴蝶结。脚下穿着一双黑色高跟皮鞋。站在人堆里,个子十分高挑。就算没文化,但精致清秀的面孔衬托得她的气质十分优雅。 众人将我俩推推搡搡的闹腾一番后。我便牵着夏璐上车了。坐在车上,她屁股往真皮座椅上一墩一墩的,又用手使劲拍拍前面座椅的靠背,说:“二弟,这个汽车不孬!你给俺俩买个这呗!” 坐在副驾驶的二能蛋扭过头,苦笑着说:“嫂子,我又不是什么天王老子!这皇冠我可买不起!” “我不要皇冠,又不是皇后娘娘,戴头上没用。我就要大汽车!”夏璐说。 二能蛋说:“过几天我给你俩瞅瞅,看能给你俩买一辆面的不!” “要啥面的,我就要这种车!你不是有钱着吗!咋连个这车都买不起!” “嫂子,三十多万,你让我上哪儿弄去!” 夏璐给吓得吐了吐舌头,脖子一缩,不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二弟,面的是啥车?” 二能蛋说:“也是四个轱辘的,开着风刮不到雨淋不着的!” “那买个面的也行!凑合着过吧!” 开丰田皇冠的司机忍不住了,说:“能开上个面的也叫凑合着过?那我们这些小人物还活不活啦!” 八十年代中,谁家能买得起一辆面的,绝不亚于现在买一辆奥迪a6l。 车队离村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却停住了。原来前方有人挡住了去路。隔着车玻璃看见三疙瘩领着几个人沿路边跑过来,神色慌慌张张的。到跟前使劲敲车窗。车窗正落下时,二能蛋问咋啦。 三疙瘩一边喘粗气一边急得拍腿,说:“小......小军他不见啦!” 第七十八章 悲剧 县长家的孩子小军不见了! 这道消息对于二能蛋来说,绝不亚于一个晴天雷劈。将他给劈懵了。 过了半天,他才声音颤抖地说:“是不是跑出去玩了,到哪儿都找了没?” 三疙瘩龇牙瞪眼的,说:“我发动了一个村里的人,到哪里都找过了!就是没找到小军!” 我头一次见二能蛋慌了。彻底的慌了。“嘭嘭嘭......”他使劲拍打着汽车的中控台,目眦尽裂地咆哮道:“快走!快走!快回家!” 开丰田皇冠的司机长摁了一声喇叭。前面的车又开始走了。他一个劲地摁喇叭催促。车队跑得越来越快。汽车在凸凹不平的土路上蹦蹦跳跳的,咣咣当当的。坐在车里的人给颠簸的来回摇晃。 夏璐不住地抱怨道:“开慢点儿!颠死人家了!” 汽车回到了村里的大街上,还没等停稳。二能蛋就推开车门下去了。司机车钥匙没拔,连车都没熄灭,也跟着推开车门下去了。那些开吉普212的司机一看,也是纷纷下车,跑着撵二能蛋去了。 新娘夏璐问我:“小军是谁呀?” 我说是县长家的孩子。 “哎妈呀!把县长家的孩子给弄不见了?”夏璐十分吃惊。 我说:“你先搁车上等着,我去看看!”用手开车门时,发现自己的手掌心已沁出了一层汗水。 村民挤满了一胡同子一院子。吵吵嚷嚷的。都是嘴里说着替二能蛋担心或者怎么再去找找孩子的话。 不嫌话说得难听。世上大多人都仇富。这种心理好像是与生俱来的,是一种自然萌发的心情,是人类的一种本能反应。 可此时,我看这些穿得破破烂烂的村民一个个的脸上都是担忧和关切之色,眼神里透露着焦虑和不安。一点儿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甚至有些妇女嘤嘤地哭了起来,说二云山这回可咋弄啊,弄丢了县长家的孩子,还有他的活路吗! 这一刻,我看到了二能蛋的人缘。这些村民都是非常喜欢他的。 很少有一个村里的首富这么招村民待见。 那些看在二能蛋面子上来参加我婚礼的人,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清一色的穿着规矩,气质刚硬,梳着油头的大男人,有不少撇嘴抹泪的。 一番艰难之下,我硬从人群中挤进了堂屋内,来到二能蛋的身边。他正站在床前看着床上的一团被子。 被子里裹着的不再是小军,而是几个枕头。鼓蓬蓬的,乍一看还以为里面裹着一个小孩儿。 三疙瘩在旁边急声说:“我一大清早就赶过来,搁堂屋里坐着,跟老朱给你接礼,让老朱记着账。一直到尿憋不住了才出去一趟。可老朱还在屋里啊。我回来,一看床上的小军还不起,这都啥时候了,不能光让他睡啊! 于是我就到床边,喊了几声没人应。掀开外层的被子一看,下面有一条被子裹成一团。我以为孩子在被团里头藏着了,心想这也不漏个脑袋,不嫌闷得慌么。谁知道,我捞了捞被团看,捞不到孩子啊!倒是捞出了仨枕头!” 二能蛋将其中一个枕头拎起来,狠狠摔回床上,一把扯住我的衣领,猛往下一拉,险些使我的头碰到他的头。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地瞪着我,吭哧吭哧喘着粗气,说:“老实交代,你把孩子藏哪里去了?” 我努力挣了几下没挣脱,气呼呼地说:“二弟,这事儿你咋赖我!我藏小军干啥?难不成我还能用他勒索县长家一笔钱!” “这被团是你裹的!” “是我裹的!但我把小军裹里边了啊!昨天半夜里把他从三疙......三叔家抱回来,搁床上时你还看到了,被团里装着小军。今个儿早上你还捅咕了捅咕他,叫他起床!这一会儿孩子不见了,你粘我了!你到底把我当啥人了!”我非常激动地说。 “今天早上我是捅咕了被团,但那时我不知道里面装的到底还是不是小军。还没等我捅咕两下,你就不让我捅咕了,说让小军多睡会儿!你为啥不让我多捅被团两下,是不是那个时候你心虚了!”二能蛋说。 我作得十分无奈,不住地叹气,说:“二弟!你愿意咋想咋想!反正我只告诉你一句话,我没有把小军给你藏起来!你要信就信,不信你就看着处置我!你有这么多人在,我也跑不了你的手掌!” “哥,真不是你?” “不是我!你对我这么好。让我过这么好的生活!我把小军给你藏起来,我图个啥!我又不是傻x!” 二能蛋渐渐地松开了攥着我衣领的手。牙关紧咬着,腮帮子一颤一颤的。眼珠子上的血丝几乎要迸出来。 随后,他带众人又出去找了。我也领着几个人出去找了。 正在村里转着寻找时,我突然想到了三疙瘩家茅厕旁边的大地洞。便拐个方向,噔噔跑着奔三疙瘩家去了。那几个人在后面跟着我。到了地方一看,我傻眼了。那地洞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大块潮湿的地面。 地洞被填上了! 被谁填上的? 我又带着那几个人去别处找了。 费掉了一个晌午。我的婚礼都没举行。人都回去集合了。没能找到小军。 “稀罕啦!这小军到底跑哪儿去了!” “不会是咱村里来了人贩子,把小孩儿给偷跑了吧!” “这可咋弄啊!找不到孩子,让二云山咋给县长交代啊!” 只见二能蛋一边抽烟,一边低着头思索。突然他一抬头,圆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珠子喝道:“去找曾祖奶奶,让她给小军算一卦!” 三疙瘩问:“你有小军的生辰八字吗?” 二能蛋点了点头,说:“有!在城里,有一个算卦大师,给小军算过卦。还是我开车带着他们一家人去的。记得那回,我也顺便让那位算卦大师给算了一卦!走,快去找曾祖奶奶!” 于是,一众村民拥护着二能蛋去找瞎子老太胡世珍去了。我也搀和在人群中。 到了瞎子胡世珍家的门口,二能蛋让大部分人在外面等候着,他只带着我和另外几个人进去了。 瞎子老太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中晒暖。阳光下,她脸上的两块大铜钱般的烧痕红溜溜的,似是用手挠过了。 “噗通”一声。二能蛋跪下了。说:“曾祖奶奶,昨天晚上顶撞您,是我的不对!” 瞎子老太胳膊肘枕着藤椅边栏,十指互相交叉着,张嘴慢悠悠地说:“你能耐大了,当然要顶撞我。不顶撞我怎么显得你有能耐呢!” “曾祖奶奶,我有事求助您!” “我帮不了你!” “我都还没说啥事儿呢,你怎么知道帮不了我!” “我的意思是,我不帮你!你那么有能耐,我帮不起!” “曾祖奶奶,我错了!” “错了?然后呢?”瞎子老太的嘴角现出一丝冷笑。 “您说,让我咋的,我就咋的!”二能蛋将头垂得很低,有一颗颗的泪珠子掉落在了地上。 他毕竟才二十岁,还算个孩子。 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我看得鼻酸不已,险些也落泪。 “磕头吧!十个响头!让我看看你的头有多硬!”瞎子老太面上看起来冷酷无情。 “九奶奶,都是自己的人!何况还是一个孩子!你别这样吧!”三疙瘩忍不住了。 “你们谁再插嘴,这忙我是铁定了不帮!”瞎子老太厉声道。 接下来。“嗵!嗵!嗵!......嗵!”二能蛋一连用力在地上磕了十个响头,因为他前面地上有几块砖渣子,将额头给硌流血了,甚至有一块砖渣子扎进皮肉中没掉下来。 “说吧!啥事儿?”瞎子老太问。 “县长家的孩子小军不见了。我让您帮我给他算一卦,看他到底在哪里?”二能蛋说。额头上的鲜血顺着脸流成一道,又顺着下巴流进了脖领子里。将雪白的衬衣领子给染红了。 “你有小军的生辰八字吗?” “有!” “过来,凑近了我的耳朵小声告诉我。莫让他人听见喽!这世上可不太平,人群里藏着内鬼呢!”瞎子老太说。 也不知她说的内鬼是谁。站在院子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你打量我我打量你的,眼神都变尖了。 二能蛋从地上站起来,走过去,将嘴巴附在瞎子老太的耳朵上悄悄地说了。 只见瞎子老太没有任何动作。不像其他的瞎子算卦掐手指啥的。只是静坐着不动。 时间在沉默和紧张中一点点地过去。 约半个时辰后,瞎子老太张嘴说话了:“二孙子,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我才告诉你结果!” 听她如此一说,只要不傻的人都想到了结果是什么。 “曾.....曾......祖奶奶,您.....您说!”二能蛋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字话。 “小军已经死了!” 二能蛋再也撑不住,扑通一下子坐地上了。一副样子丢了魂失了魄。 三疙瘩过去替他问:“九奶奶,能找到小军的魂儿不?” 瞎子老太摇了摇头,说:“查不到他的魂儿!想必跟牛德旺家的烁烁一样,魂魄冰消瓦解了!最近这世上不太平啊!能立即毁掉魂魄的人,那手段,可比阎王爷还厉害呢!” “九奶奶,那咋办啊?”三疙瘩哭丧着一张脸问。 “既然那大黑狗已经让龙给吃掉了!我再捏面人,催动面人去找一下小军的尸体吧!三疙瘩,你去给我和面。二孙子!二孙子!二孙子!!” 瞎子老太一连喊了三声,一声比一声嗓门高。才将坐地上愣了吧唧的二能蛋喊醒了。 二能蛋一连站了好几下才从地上站起来,人已显得木然了不少,问:“曾祖奶奶,叫我干啥?” “你去找几个杀猪的屠夫!越多越好!让他们每人揣着一把最锋利的杀猪刀过来。等我施法催面人时,让那些杀猪的屠夫手持刀子在旁边包围着。再看见有什么黑狗捣乱,立马让那些杀猪的屠夫冲过去,将捣乱那物给捅杀了!”瞎子老太说。 “好!”二能蛋干脆地答应一声,转身去了。却一直径直地往前走,不知道拐弯,嘭一下子撞在了一根用来支撑葫芦秧的架子的柱子上,磕得他往后退了退,又继续往前走,虽然身子偏斜了一些,但又让那根柱子下面绑着的三角固定架给绊住了脚,身体往前一栽,重重摔倒在了地上,磕得满嘴是血。 原来二能蛋的眼睛瞎了!!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八十章 县长来了 见自家的女人被打了,作为一个男人的我哪能愿意。将手中的饭碗使劲往地上一摔,黄澄澄的玉米糊涂洒了出去。我指着床上躺着二能蛋吼道:“你看看,你看看!你手底下的人打你嫂子了!你不管啦。就在这儿挺干尸吧!” 夏璐坐在地上哭。 二能蛋嘴里迸出俩字:“道歉!” 那打人的精壮汉子气呼呼的,但还是对着坐地上的夏璐鞠了一个躬,说了一句对不起。 二能蛋又说:“走吧兄弟们!” “不能走!让我打回来!”夏璐叫道,从地上站起来,扑上去照准踹过她的那人的脸上狠狠挠了两下子。那人脸上立马多了几道血印子。但没跟夏璐再计较,跟其他人离开了我家。 我问夏璐肚子疼不疼。她说没事儿,指着床上的二能蛋说:“你手下的兄弟,来我身上跺这一脚,不能白跺!你得赔我钱!” 我劝道:“算了,你不是挠过人家了吗!” 夏璐抿尖着嘴巴,狠狠剜了我一眼。 “要多少钱?”躺在床上的二能蛋问。 “最少一百!” 二能蛋的手活动了,从身上掏出了厚厚一沓子暗黄色的五十元票子,说:“都拿去吧!省着点儿花,万一我熬不过去这一关,你们想办法做点儿买卖赚钱!一定要把日子过好了,别受穷受屈的!别让下面的孩子跟着受罪!” 夏璐接过了一沓子钱,连声谢谢都不说便回堂屋了。 我还在东屋里站着,看着躺在床上的二能蛋,心里很不是滋味。 “哥,我觉得这回我熬不过去了!”二能蛋说,又是两滴血泪顺着眼角流淌下来。 “云山,还没到时候呢,你怎么知道熬不过去!别乱想!”我说。 气氛沉默了。 二能蛋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剩下呼吸,任凭血泪长流。 久时。我离开了东屋。站在院子里,望着繁星点缀,圆月悬挂的晴朗夜空,觉得天高遥远。 又过得久时。我回到了堂屋里。 夏璐正坐在床上,不停地查着手里厚厚的一沓子钞票,脸上喜滋滋的。 “多少钱?”我问。 “六千!” “发财了!” “发个屁!还早着呢!谁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钱!” 我说:“脱衣裳睡吧!” 两个人脱光衣服钻进了被窝里。缠绵交.配。喘息延延。完事后,我掀开被子一看,床单子上见了红,夏璐果然是个处.女。便心满意足地搂着她,闭目瞌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和夏璐起来了。到东屋里去看二能蛋。他仍然直挺挺地在床上躺着,睁着一双血眼,任凭血泪流着。白色枕头被浸湿了一大片殷红。夏璐做了早饭,又是只给我俩各盛了一碗,没二能蛋的份。弄了一条糟鱼当就食。 我说别把咱二弟饿死了。夏璐说饿死他拉倒。我说这糟鱼就是咱二弟买的。夏璐说谁让他贱着买了。俩人把糟鱼吃得干干净净的,香得直咂巴嘴唇。 吃罢早饭没过上多大一会儿。往我家院子里就开始来人了。陆续不断。人多得挤满了一座院子,挤不进来的就只好站胡同里了,连墙头上都坐满了人。那十二个杀猪的屠夫到了。一人捎来一把稍弯又长十分锋利的杀猪刀。 好几个屠夫都是络腮胡子,看起来魁梧的身上十分具有杀气。别人都不敢挨他们太近。 跟上次在牛德旺家一样。又是搁院子中间摆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箢箕和一个长约二十公分的面人。箢箕里装着麦籽。麦籽上插满一圈香。香中间插着一根蜡烛。瞎子老太胡世珍在桌子前坐着。由十二个持刀的屠夫将她和桌子圆圈包围起来。 点香烛瞎子老太不让别人帮忙,要亲自点。她一张布着烧痕的脸朝对着前面,仿佛能看得见桌子上似的。擦燃了一根火柴,伸长胳膊,准确无误地让火苗烧了蜡烛。扔掉快燃尽的火柴棍,将蜡烛拔出来,用它引燃了一圈的香。又将蜡烛插回去在那圈香的中间。 然后她从身上掏出一块折叠的黄纸。铺展开来,完全盖住了箢箕。黄纸上画着形状怪异的红色符号,恐怕在场的人谁也看不懂。 “都闪远点儿!我要玩天火了!烧住谁可不能怨我啊!”瞎子老太大喊。 包围着她的一个屠夫说:“老人家,让我们也站远点儿么?” “当然!四五米之内最好别站人。沾上一星天火都能把身上肉给你烧熟一大碗!”瞎子老太说。 十二个屠夫一听这话,赶紧往外让了让。桌子方圆五米内的地方都空了。 还是跟上次一样。瞎子老太擦着一根火柴,往覆盖着箢箕的黄纸上一扔。噗啦一下子,就跟点着了火药似的。黄纸燃烧了。 这张黄纸一燃,天火就要出现了。 上回在牛德旺家,没看见天火来自于哪里,只觉得它是凭空出现了。这回我睁大眼睛一眨不眨,聚精会神地观察着瞎子老太圆周的一大片空间。想要看仔细天火到底来自于哪里,来自于哪个方向。 可这回我还是没看清楚。一道紫红色火苗又是像凭空出现在了箢箕的上方,离箢箕约五十公分高。像条十公分长的袖珍小龙一样游了几圈,烧得空气霹雳啪啪作响,犹如在放着一串鞭炮。等黄纸快燃烧完了。那道紫红色火苗嗖一下子钻入了箢箕中,一瞬间将里面的麦籽给烧光了,只剩下一堆冒着烟的灰白粉末。 接下来就是将箢箕里的粉末倒在一张白纸上。将白纸卷成一头尖一头阔的筒状。小心翼翼地拿着,将裹在里面的灰白粉末倒进了面人体内。 在一旁候着的三疙瘩早就准备好了一只不满一周岁的小公鸡。借一位屠夫的刀子将鸡脖子割开,把血挤到一只碗里。瞎子老太端起半碗鸡血淋在了面人身上。那躺在桌子上的面人就活了,蹬腿甩胳膊的,爬起来,从桌子上跳下去。众人见状,纷纷让路。 面人走哪个方向。哪个方向位置的人们都拥挤着撤退,提前把路道给它让出来了。谁也不敢靠它太近。 “杀猪的!看好黑狗!万一它再出现,立马冲上去用刀子捅!不要犹豫!”瞎子老太大声说道。 “知道了老人家!俺忘不了俺来是干啥的!” 十二个屠夫鼓腮圆瞪着双眼,纷纷使双手将杀猪刀子攥着举到胸前,岔开腿蹲马步,脚掌一挪一挪的,身子慢慢转圈子,目光频频扫视周围,做着全神戒备。在场的群众都紧张得不敢出声。一边留意着那个走来走去的面人,一边不忘用眼角余光瞥视一下那些个动作像跳大神一样的屠夫。 只见那二十公分高的面人走来走去,却不出院门。倒是往院子西南角,茅厕那边走了。挨着茅厕的众人纷纷闪开让出地方。 终于,面人在大一张于地上铺着的油毡子上停住了。伸出小手往下面指了指,扭头看着瞎子老太胡世珍。 瞎子老太一张布着烧痕的脸朝对着那面人,仿佛能看见它似的,大声说一句:“知道啦!” 那二十公分高的面人便倒地不动了。 三疙瘩走过去,手里提着一只麻袋,将面人捡起装进麻袋里了,指着那块地方,扯嗓子喝道:“掀了油毡布!往地下挖,肯定能挖出尸体!” 我站在人群中,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身上不住地发软,几乎站不住。 很快,有十几个村民从自家里拿来铁锨。将那一大块油毡布掀开一看,说这土还潮着呢,肯定是翻动过了。便更来了劲,往手上吐一口唾沫搓搓,紧抓住铁锨把,脚蹬连剜的,对着地面飞快地挖了起来。 忙了约半个时辰后。终于挖出了一具尸体。拨拉掉上面的泥土一看,正是县长家的孩子小军。其死状很惨。尸体赤.裸着,肛.门上被插了一根铁棍子,脑袋扭过去的幅度过大,脸朝背后地耷拉着,明显颈椎已经断了。除了肛.门那儿顺着铁棍子溢出血,其它地方均不见血。 “呀!底下这边还有冰块子!挖不挖啦?”有人指着土坑内大喊。 “挖出来看看!” 于是他们手持铁锨对着地上又是一阵忙碌。挖出了体积不同的两块透明的大冰块子。一块体积较小的冰块子里冻着一颗脑袋。另一块体积较大的冰块子里冻着一具无首之躯。人们很容易辨认得出来,冰里的死者正是牛德旺家的孩子烁烁。 牛德旺一家人嚎啕大哭起来。牛德旺捶胸顿足地骂道:“丧尽天良的王八孙!我说无缘无故的咋会跑俺家送钱!原来心中有愧啊!二能蛋,你这个挨千刀万剐的王八孙!你死了活该下地狱!” 有几人在一旁拉住牛德旺劝他:“你先别瞎胡嚎着!你咋就确定是二能蛋杀死了你家的孩子呢!他家又不是他一个人!”说这话时,他们的目光瞥我。明显是对我产生了怀疑。 “让开!让开!县长来了!带着武警来了!”有几个精壮汉子一边往外拨拉着众人,一边扯脖子大声叫嚣。 我认得那几个精壮汉子,正是昨天向二能蛋报告找到了十二名屠夫的那几个,喊二能蛋为老大。其中一个还踹了我媳妇夏璐一脚。 而那十二个屠夫这个时候纷纷扔掉了手里的杀猪刀,有的扯掉了脸上的络腮胡子,从腰间拔出了手枪,使枪口朝天,一手持着一个展开的小本子给众人看,口中大声嚷嚷:“我们是警察!大家都别乱,一个个的排队站好!” 这一趟不知来了个多少武警。反正有人说大街上停着不下于二十辆绿色的解放卡车。整个村庄都被武警给包围了。也不看这回死的是谁。可是县长家的孩子!据说,县长家就这么一个独生苗子。而且县长为了响应国家实施的计划生育,已经带头做过了结扎手术。 众人一边拥挤着排队,一边交头接耳的议论着。说二能蛋这回倒血霉了,彻底玩完了。也有人说看他那个竹竿子哥哥吓得都没个脸色了,俩麻杆腿一晃一晃的,这不是心虚漏了相吗,很可能他就是杀人凶手!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八十二章 可怕的来客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整齐笔挺的中山服。这我才想起来,他就是在我结婚前一天和结婚当天出现在我家,举个照相机到处乱拍的人。自称不请自来,因慕名二能蛋的大名,愿意免费给我们拍照。 现在他的脖子上果然正挂着一架照相机。 八十年代中,能买得起照相机的人也算不简单了。这令我不敢小看对方。更何况二能蛋已经不在了,没个能人给撑腰,这心里面总是有些慌。本来想发脾气的我也发不出来了,比较客气地问:“你.....你是?” “我是来送照片的!”对方面无表情地说,一张脸惨白惨白的,背后有一片夜色衬托着,看起来不免有些渗人得慌。 “这半夜的送啥照片!明天早上再来送不行吗!”我忍着不满,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神经质。 “不行!就现在送!”他的语气虽然说得不轻不重,但给人一种斩钉截铁的感觉,非要达到目的的意思,令人无可抗拒。 “好吧,既然来了,请进屋里坐吧!外头冷!”我将门子打开幅度更大,挪身让开路。 那人也不跟我客气。迈腿进了屋。 我俩在一张四方小桌子前坐下。这张小桌子是崭新的,上面铺着红布。是我媳妇夏璐从娘家带来的嫁妆。我俩屁股下的凳子也是新的,凳面上绑着红色棉布块,跟这张桌子是配套的。 “金云山死得很可惜!他本该是百年一遇的大人物!”梳着中分头的人说。 “是啊!我二弟很可惜!但没法,人已经死了!有关于他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我作得感慨地说。 “呵,你也算是个大学生了!”对方看着我说。 我不由得呆住了。问:“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是大学生?” 梳着中分头的人没有回答,而是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了挺厚一沓子照片,扔在了桌子上,说:“你自己看看!” 我拿起照片看了起来。越看越是心惊。因为第一张照片是:我乘坐在一个长着大翅膀的人身上,头发被吹得凌乱,正位于高空中,远处一颗太阳金碧辉煌。 第二张照片是:我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正在一条河里的岸边蹚着水,满脸的惊恐,而在我身后远处的河面上有一颗头上长有犄角,鼻孔里冒出红色火苗的火红色“狮子头”,火红色“狮子头”周围的水面有气泡,明显是被烧得沸腾。 第三张照片是:繁星点缀,圆月悬挂的夜空中,有一条巨龙扭身狂舞着,正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一条“黑狗”进行吞噬。那巨龙身上的鳞甲是银白色的,一颗头是火红色的。很明显,我在河里见到的“狮子头”就是它的。那“黑狗”在巨龙面前显得十分弱小。正好比一条碗口粗的大蟒蛇在面对着一只小黑老鼠似的。 第四张照片是:傍晚暮色沉沉,在昏暗的东屋里。东屋的顶漏着天光。而我在一口瓮缸前,一手持菜刀,一手拽着一个小孩儿的脑袋,正在用菜刀割小孩儿的脖子。狰狞的表情,鲜红血腥的画面将我衬托得犹如一个恶魔。 第五张照片是:繁星点缀,圆月悬挂的夜空下,具体地点是三疙瘩家的院子里。旁边有一团散开的棉被。我一手捂住一个光着身子的小孩儿的鼻口,并手指扣住他的下巴,另一手紧抓着他的天灵盖,将孩子的脑袋大幅度扭转了。小孩儿凸瞪的大眼睛里流露出了惊惧和不信。 第六张照片是:也是繁星点缀,圆月悬挂的夜空下,位置是三疙瘩家的院子里。旁边有一团散开的棉被。我正将一根铁棍子捅进一个头脸贴到地上的小孩儿的屁股里,并面上带着十分邪恶的笑容。 第七张照片是:繁星点缀,圆月悬挂的夜空下,只不过圆月已向西很偏了。具体地点是金云山家的院子里西北一角,挨着茅厕的地方,我已在地上挖了一个大土坑,将小军的尸体放在了里面,正挥动铁锨进行掩埋。旁边搁着一大块卷起的油毡子。 第八张照片是:白天,但天地间还有迷蒙的雾。明显是大清早。在金云山家的院子里,我手执一把锋利的匕首,正在迈步走着,脸色阴狠。 第九张照片是:在屋顶漏着的东屋里,眼睛流血的二能蛋正躺在一张床上,而我正站在床前弯着腰,一手掀开盖在二能蛋身上的被子,一手将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入了二能蛋的腰部。 看到这里,我再也没有勇气看下去了。浑身冰凉颤抖,连手中的照片都已抓不稳,手抖晃得厉害,由一沓子照片散落在地。看着眼前这个安静的梳着中分头的人,我的心里充满着巨大的恐惧。 “你......到底是谁?”我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字话。 “金云山是个人物!你捅杀他时,他连吭一声都不吭!也不问问你为啥要杀死他。就那样死去了!”梳着中分的人说。 “是!是!我对不起他!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几乎崩溃了,泪流满面。 “你再看这一张照片!”梳着中分头的人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照片递给我。 我接过照片一看,只见上面是:于这间堂屋里,我正坐在昏黄的白炽灯下,低头眼看着前方,双手正做着一个捧持着的姿势。仿佛在看一本看不见的书! “咦,怎么回事?难道这张照片照出来的有问题!”我不禁感到奇怪,忍不住说。 “你为什么说它有问题?”梳着中分头的人反问。 “因为当时我正捧着一书本在看。可这张照片上,并不显示那书本!”我说。 梳着中分头的人说:“对!照片上不显示你说的那个书本!但这张照片一定没有问题!” “那它上面为什么不显示那书本?”我问。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妨告诉你,其实,我在给你拍这张照片时,我的眼睛也看不见你手里所捧的那书本!”梳着中分头的人说。 我不禁惊讶了。看着他,觉得他的样子并不像是在撒谎。 梳着中分头的人继续说:“我怀疑,你捧的是一本天书!” 我不禁又是一呆。说:“难不成,除了我自己之外,别人都看不见那书本?” “是的!除了你,当然,也得除外送你天书的那个人。别的人,谁也看不见那天书!”梳着中分头的人说。 “真的,你别诓我!”我有点儿不敢相信。 梳着中分头的人说:“其实,我这趟子过来,主要并不是为了让你看以上这些照片!” “那你来,主要是为什么?不会是用这些照片威胁我吧!”我担忧道。 “当然不是!我这趟子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你看这两张照片!”梳着中分头的人从自个身上的口袋里又掏出了两张照片递给我。 我接过照片一看,不觉又愣住了。 只见第一张照片是:在一座我没见过的院子里。一个脸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但身材却和我大不相同的人正手捧着一坨黄色的屎在胸前,脸上笑得大大咧咧的,显然十分开心。照片上,他的身材看着十分低矮,更为扎眼的是,他的背后鼓着一个硕大的驼峰。 “这是谁啊?一张脸咋跟我长得一模一样?还有,这人有毛病吧!捧着一坨屎笑得这么开心干啥!”我说。 梳着中分头的人说:“你再看看照片的背面!” 我将照片转个番,在它的背面看到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金拾炫耀村民赠送的爱心蛋糕,于二零零六年农历九月十六。 “这傻驼子,他叫金拾?” “对!他叫金拾!” “他是不是神经病啊!这明明是一坨屎,他咋在照片背后写蛋糕!” 梳着中分头的人没有再吭声,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作得十分复杂。 我又看下一张照片。不禁恶心的想作呕。只见照片上是:在一座令我感到陌生的院子里,那个脸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但身材却和我大不相同的人,也就是金拾,把一坨黄屎叼到了自己的嘴上,而且仍旧笑得露出大牙,笑容十分灿烂! 我又将照片转个番,在它的背面看到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金拾炫耀村民赠送的爱心蛋糕,于二零零六年农历九月十六。 “这个金拾,真的是神经病!连屎都吃!会不会是他在做恶作剧,这黄屎只是道具,故意这样摆拍的?”我说。 梳着中分头的人摇了摇头,说:“照片上不是道具!这真的是一坨屎!” “他看不出来这是一坨屎吗?为啥在照片背后写的是蛋糕?” “他真看不出来那是一坨屎!他以为那就是一块蛋糕!”梳着中分头的人加重语气说,一双深沉的眼睛里似有泪光泛动。 “他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还是眼睛有毛病?”我说。 面色沉重地沉默了一会儿,梳着中分头的人叹息一声,说:“金拾他,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我问:“为啥他的一张脸跟我的脸长得一模一样?” 梳着中分头的人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他也姓金,不会是我的孪生兄弟吧!”我猜测道,但马上又提出质疑:“如果他是我的孪生兄弟,那为啥俺俩的身材相差这么悬殊呢?” 梳着中分头的人弯腰将地上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捡起来,又将我手中的两张索要回去,将一沓子照片往桌子上顿一顿,让它们的边缘都对齐,装进衣服上的口袋里,并从板凳上站起身,说:“照片已经让你看过了!我这趟子过来的目的已达到!我该走了!” “咦!你这人整得莫名其妙的!让我看最后两张照片干啥?原因也不告诉我,就这样走了?到底算啥?”我怕心里装着疑惑折腾自己,十分不满道。但又不敢上前阻拦他。 他人虽然一直都很平静,但我总觉得他身上隐藏着一种说不出的危险。就跟你面对一个蔫人时,蔫人虽然不狂,也不爱说话,老实得跟木头似的,但你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种狠,一旦发作起来是十分吓人的。有一句俗话不是说蔫人出豹子。 梳着中分头的人离开了。给我留下了深深的疑惑让我回味无穷。折腾得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将旁边正睡得香甜的夏璐推醒。她睁着惺忪的眼睛看我,嘴里咕哝出一句:“妈个逼,干啥不让我睡!还开个灯,弄屌啦!” 我将那书本从被窝里掏出来,在她眼前晃晃,说你能看见我手里拿的是啥不。 夏璐又睁了睁眼,嘴里咕哝出一句:“我看见你手里正拿着你娘的逼!” 我使劲推搡了她一下,说你认真的回答我,到底能看见我手里拿的东西不! “你手里拿了个屁!”夏璐转动下身子,将后脑勺和背对着我,不再理我了。 “妈的!娶你有啥用!”我恼得咬牙切齿,也转个身子,由侧躺换成趴着的姿势,将书本放在枕头上,一页一页的摊开,翻开了第四页。 第四页上的内容让我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好了,今天先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八十七章 青烟坟的主人 一座大坟,青烟袅袅,葬云山。 我手中已停下铁锨歇着,累得有些喘气,泪流满面,又问了一遍:“坟里所埋的人到底是谁?” 桃大仙说:“是一个经历过三次天谴的人!” “天谴?世上真有天谴?” 桃大仙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没有什么是无缘无故的。世界上的所有物都在遵循着天道。但也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凡事凡物总要出个岔子。有些东西出现就违逆了天道。但老天爷是不允许违逆天道的东西存在。 就好比一个国家的领导不允许自己的国家有人犯罪。所以,国有法律,天有天谴!” 我说:“但人世间不流行一句话吗。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也没见那些祸害遭遇什么天谴,倒是有不少好人含冤死去了!就好比这二能蛋。死得挺冤吧!但作为凶手的我,却还仍然活得好好的!” 桃大仙笑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他说:“其实,世间上不乏有人想反天!” “要反天?是谁?”我惊讶了。 “就是我们所在的这颗心的主人。金拾!”桃大仙说。 我忍不住笑了。觉得好笑得慌。说:“金拾不是个傻子吗!” 桃大仙说:“只有傻子才会妄想着反天!” “他是生下来就傻吗?” “不是!” “他怎么会变傻?”我问。 “被这世道活活逼成的!也或者该说,被他自己的命运活活逼成的!或者也应该说,那本来就是他的命运!”桃大仙说。 “好像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我说,心头莫名地伤感,又流泪起来,哭着说:“就跟我在这里一样,何尝不是被逼的!做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你是不是看不起一个傻子?”桃大仙眉头皱起来,似有不满。 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说:“一个傻子,应该被人看得起吗?他连屎都吃!” “一个傻子,为什么会吃屎,你知道吗?” 我分析道:“都说老天爷关闭了你一扇门,就会给你打开另一扇窗。莫非,那金拾的脑子虽然坏掉了。但他在嗅觉方面是天才!他的鼻子像狗一样灵。狗喜欢吃屎,是因为闻着屎香。金拾是不是也因为闻着屎香,所以才吃屎的?” 桃大仙又笑了起来,笑容里更显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他说:“不是!他把那坨屎当成了村民赠送的爱心蛋糕。他太渴望得到尊重了!他的一生自懂事起,从来没有被人尊重过。人们不仅不尊重他,还会对他施与各种侮辱和伤害。 偏偏他又生了一颗七窍玲珑的心,极度的敏感又脆弱,拥有强烈的自尊。他这种人,通常会把来自于外界的侮辱和伤害扩大十倍,百倍,甚至千倍。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玻璃心。到最后,他自己终于承受不住那些侮辱和伤害。导致精神崩溃。 人的正常精神世界一旦崩塌,就会重新建立一个怪异的精神世界。他自己会活在怪异的精神世界里。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傻子和精神病人。 他那种想要得到尊重的强烈欲.望,严重影响了他的大脑,蒙蔽了他的双眼!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走火入魔。所以他根本看不出他自己吃的是一坨屎。而固执地认为自己得到的是一块儿蛋糕!” 我叹息一声,说:“那金拾也怪可怜的!” 桃大仙说:“他是一个既可怜又强大的人!” “强大?什么意思?一个傻子,他哪里强大?”我感到奇怪。 桃大仙说:“他拥有逆天的能力!” “他拥有特异功能?” “特异功能在他的逆天能力面前,就好比一只打火机上的电打火迸出来的火星子,对比于天上的太阳星辰!”桃大仙说。 我感到震惊不已,说:“怪不得他要反天!他能反天成功吗?” 桃大仙伸手指着我脚下的那座大坟,说:“如果这座坟里的主人苏醒了!助金拾一臂之力!那金拾反天的成功几率就会大大的增加!极有可能反天成功!” 我看了看脚下的一座大坟,又看了看旁边坟头上冒出来的那株袅袅上游不止的青烟,问:“怎样才能让坟里的主人苏醒?” 桃大仙说:“坟墓里的主人原名叫独孤云山。不知他什么来历。身高两丈,肩宽两米。总是潜伏在天上的云层中,吸纳天地间最纯粹的精华。时间长了。这个世界上出现了恐龙。那恐龙就是从他身上掉下里的寄生虫。 恐龙在地球上越长越大,越繁殖越多。而且没有天敌。肆意掠夺地球上的资源。并虐杀其它的动物。 可以说,地球一时被恐龙搞得乌烟瘴气,脏乱不堪。老天爷发怒了,就施降了第一场天谴对付独孤云山。一上来就是十分厉害和霸道无比的雷电和光柱。不仅重创了独孤云山。还使得地球上山崩地裂,海啸频发,将恐龙一族给灭绝了。 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 老天爷不忍心杀死独孤云山,就让他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放过他一马。 可独孤云山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来自于哪里,所以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 老天爷说,那你就到宇宙里,随便找个地方住下,不可再到地球上来了,我要在地球上培养我的子民。 孤独云山问你的子民是啥样的。 老天爷说是一种智商很高的生物,形状和你长得极为相似,也是俩胳膊俩腿,膀子上扛着一颗脑袋,直立行走的,就是体积没你这般庞大。 于是,独孤云山就去宇宙里,找了别处栖身。可时间长了,他的身上又生出了另外一种寄生虫。那就是拥有蛇蟒身躯、鹰爪、狮子头、牛嘴鼻、鹿茸角、浑身布满鳞甲的怪物。怪物叫龙。能飞天入地,呼风唤雨。十分的厉害。 那龙在宇宙里飞舞时。被老天爷看见了。很是欣赏这种动物。一问才知道是从独孤云山身上生出来的一种寄生虫。于是就找到独孤云山,问他有几条龙。独孤云山说有上千条了。老天爷说龙我都要了,以后你给我工作吧,当牧龙人。 独孤云山说,凭啥,我给你了龙,还得再给你当奴隶,我才不干。 老天爷还没见过敢违抗自己的,他独孤云山是第一个。不禁勃然大怒,指着对方喝斥:你是吸收我的资源才存活这么久,身上才长了寄生虫,要深入追究起来,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是我养活了你。 独孤云山说,龙可以全部送给你,或者说,你要啥,只要我有,都会给你。但我的自由不能给你,我过惯了逍遥自在的生活。还望你放我一马。 老天爷说,现在不是放不放一马的事儿了,是你听不听命于我的问题。你要听命于我,我就让你活着,你要不听命于我,我就把你毁灭。我是不可能允许我的世界中有不听我话的人存在。 独孤云山说,你独.裁,你霸道!我宁愿死也不听命于你。 于是,老天爷又对独孤云山施降了第二次天谴。这回他一点儿也没客气,心中所怀动机就是将独孤云山置于死地,将他彻底消灭。但此时的独孤云山已经强大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境界。老天爷竟然杀不死他。只是将他给重创了。 要说这独孤云山挺傻的。不知道跟老天爷还手。只站在那儿干挨揍,任凭千万道雷电一齐往自己身上劈着。充满能量的光柱一下一下地砸着他的头顶。他最终支撑不住,浑身冒着烟倒下了。如果他还手的话,老天爷未必能将他重创。再不济,打不过也可以逃跑。 把独孤云山放倒后,老天爷累得够呛。见他浑身烧成了焦炭,烟雾冒得腾腾的。当他活不成了。自己便回去休息了。 谁知道。独孤云山没有死成。他又活过来了。潜伏在地球上的黄河里。忍辱偷生。老老实实的,从来没有过主动找事儿的思想。只想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可他自己不愿找事儿,事儿却总是偏偏因他而发生。 因为潜伏在黄河里躺着,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久了身体就不舒服。跟我们平时睡觉一样。总是要翻个身换姿势的。可独孤云山每一次在黄河里翻动一下身,便搅乱了黄河水,使黄河水变得凶猛泛滥,给人间造成水涝,淹死庄稼生命无数。 日月替换,山河依旧。轮到大禹治水了。无意中发现了藏匿于黄河中的独孤云山。经过一阵暗中的观察,大禹才知道造成黄河水泛滥的始作俑者就是独孤云山。都是他翻身时起的作用。 大禹有一根神器,叫定海神针。他就跑到天空,瞄准正躺在黄河里沉沉昏睡着的独孤云山发射了他的定海神针。一下子将独孤云山给钉住了。定海神针发挥了无穷无尽的威力,一端延伸到天上,一段贯穿地球表层。把个独孤云山死死钉在了黄河中。使独孤云山如一条被钉住的蚂蚱一样,挣扎不掉。 一直过去了很长时间。大禹也使用了很多毒辣的手段。可怎么也杀不死独孤云山。非常无奈和心力交瘁之下,就只好把关于独孤云山折腾黄河的事儿报告给了上天。再一次惹怒了老天爷。 这老天爷就想,我还就不信弄不死你了。于是,他对独孤云山又施降了第三次天谴! 凡事不过三! 为了施降第三次天谴,老天爷可谓使透了自己,毫无保留。若是再杀不死独孤云山,那他也没办法了。弄不好自己还不是独孤云山的对手,如果独孤云山不是一直停在那儿干挨揍,而跟自己还手的话。 结果,孤独云山在受了第三次天谴后,死了。反正没气了。大禹从他的身上拔掉了定海神针。他的尸体在水里就往上漂浮了起来。漂浮到黄河面上还是接着往上飘。离开了黄河面,飘到了空中。继续往上,飘到了太空中。 独孤云山的尸体一直在浩瀚无际的太空中飘浮着。悠悠地来悠悠地去。很长时间不腐败,甚至连异味都没产生。 老天爷总觉得独孤云山的尸体就像一只苍蝇一样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扰得自己心烦意乱。很怕它再复活。有一天他下达了决心,把独孤云的尸体扔出这个世界之外。就算它在外头复活了,也可能再也找不到这个世界了。 于是,老天爷就带着独孤云山的尸体钻出了这个世界。难得他从这个世界上出去一次。平时没事儿他一直呆在这个世界里不爱出去。因为一旦出去他就做不成老大了。正可谓我的地盘我做主,别人的底盘我当平阳虎。 既然出来了这个世界,老天爷就想把独孤云山的尸体扔远一些。于是就鼓足力气,像运动员投铅球一样把独孤云山的尸体给狠狠扔出去了。没想到,一下子把独孤云山的尸体给投到了一颗心脏上面。 那颗心脏上面有一张大嘴,及时张开,像吞一粒飞过来的花生米一样将独孤云山的尸体给吞了进去。 然后心脏上的大嘴就开骂:“没素质的球货,你乱扔垃圾!” 老天爷怒道:“你说谁是球货?是不是找死了!” “你个杂碎玩意儿,你乱扔垃圾你还有理了!” “你够胆!敢不敢往我的世界里来一趟!”老天爷说,由于摸不清前面的一颗心脏到底是啥来头,不敢贸然动手,就想着先把它引到自己的世界里再开虐。毕竟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己是老大,无所不能,随心所欲。 那颗心脏说:“好!我就去一趟你的世界里!看你能把我怎么地!”于是便嗖一下子蹿过去了,钻进了老天爷的世界里。 它答应得未免太痛快了。这让老天爷的心里有些慌。 第八十九章 重大秘密(二) “什么重大的秘密?”我问。 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我说:“我去到宇宙里吞噬星球时,发现每颗星球的背后都连接着一根金线!好像那些个星球都是被金线牵引着!就好像星球是被用金线吊住一样!不管星球如何移动,都脱离不掉那根金线!” 我皱眉道:“就这个秘密啊!那跟我反不反天有啥关系呢?” 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我说:“不管有没有关系,可我觉得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 “具体哪一点不正常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我总是觉得不正常!我这一颗心跳得越来越厉害,有时候还犯抽搐!愈来愈感到紧张不安。总觉得这一切一切的都不正常!”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我说。 “你没事儿吧?!” “其实,我要说的重大秘密,并不是有关于星球上连着一根金线!” “那重大秘密到底是什么?”我问。 婚纱照上穿着白色西装的我说:“我捡到了一本书!一本别人谁都看不见,只有我自己能看得见的书!上面记载着很多奇怪的内容。都是有关于你金拾的!看完之后,我整个人的精神受到了十分强烈的震撼!金拾,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得见那本书!” “那本书呢,你捎过来了吗?”我问。 “没有!我带不过来!因为它定格在了某一个地方。我根本移动不了它!我只能翻开看,它在那个地方,好像生了根一样!”婚纱照上穿着白色西装的我说。 我问:“它定格在了什么地方?” 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我说:“在一座废弃的庄院里。地下二三十米深,有一间用砖垒砌的坟墓。坟墓里只有一套桌椅。而那本书就放在桌子上。桌子前面的椅子上坐着一副骷髅。我发现时,那副骷髅的手正抚着那本书,好似正在观看一样!” “废弃的庄院,谁家的庄院?”我又问。 “你的一个大伯家的。不是你亲大伯,是你们金氏家族的一个旁支堂亲。你那位大伯叫金世乐!但金世乐跟你父亲伙同一个亲爷爷!听你爷爷三疙瘩说,他在你八岁那年失踪了!再也没见到过。但我怀疑,那座庄院地下坟墓中于椅子上坐着的骷髅,就是你那个大伯金世乐!”婚纱照上穿着白色西装的我说。 “金世乐.....金世乐.....”我嘴里呢喃重复着这个名字,身上禁不住一阵阵颤抖,莫名其妙的一股巨大的伤感袭在心头,眼泪唰地流下来了,又问:“你见到的那本书有封面吗?” “有封面!” “封面上写着什么字?” 婚纱照上穿着白色西装的我说:“四个字,劫天拯救!” 我泪流不止,痛哭出声。 “你怎么了金拾。你怎么哭得如此伤心?”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我皱眉问。 我没有回答。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巨大的伤感压迫在我的心头,逼使我的眼泪不断地涌出来。 时间渐渐地过去良久。我已停止哭泣,并擦干了脸上的泪。 “金拾,你还记得你家院子里地上的那个深窟窿吗?”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我问。 “嗯,记得!怎么了?”我说。 “我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在那深窟窿里钓鱼。钓上来的鱼形状怪异不说。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能吐出红色药丸的。另一种是不吐出红色药丸的。我把那些能吐出红色药丸的鱼都放回洞里了。而那些不吐红色药丸的鱼,我都杀了放锅里煮着吃! 可不知是怎么回事!我吃那煮的鱼。有一股子烧塑料皮子味道。可我明明用的是铁锅煮的啊!用来煮鱼的井里水,我直接生喝过,也烧开过好几壶,喝着也没一点烧塑料皮子味儿啊!也就是说,那一股烧塑料皮子的味道,就是从那煮熟的鱼身上发出来的! 煮熟的鱼身上怎么会发出烧塑料皮子的味道呢?没煮它的时候我从它身上闻不出那股烧塑料皮子的味儿啊! 而且,越是往后的日子里,我吃那煮的鱼,尝到那股烧塑料皮子的味道越严重!我今天几乎吃不下去那鱼了,恶心得慌!现在我都觉得不舒服,一直烧心!”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我说,脸上露出嫌恶,并伸手抚上了自个心口。 我说:“钓上来的是怪鱼!吃着当然有怪味!那怪味碰巧和烧塑料皮子的味道一样!你太疑心多怪啦!不愿意吃那怪鱼就别吃了!谁还逼着你吃吗!那怪鱼吐出来的红色药丸你也别吃了!都不知道那是啥东西,啥来头,上去就乱吃怎么行!” 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我说:“那怪鱼吐出来的红色药丸我肯定还是要继续吃的!因为我能明显感觉到,吃下去它,对我的身体很有益处。每次吃过它,我身上就会冒出一层大汗。有一种说不出的酣畅淋漓和轻松!对睡眠也很好!” 我说:“可别再是什么毒,你吃上瘾后再戒不掉了!” 婚纱照穿白色西装的我说:“金拾,我这趟子过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劝你别再反天了!我心太慌,是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次反天极有可能失败!” 我闷哼一声,气恼道:“这天,一定是要反的!怎么,你不会是临阵退缩了吧?” “我心静不下来!真的!我强烈觉得这一次反天不会成功!一旦失败,我们都得跟着你倒大霉!不过,如果你执意要反,我还是会帮你的!对了,你算好没,现在愿意反天的,总共有几个人?”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我问。 我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说:“欧阳日月算一个。杨大宝算一个。我父亲大老猪算一个。你算一个。我算一个。还有欧阳日月会率领着一千多个僵尸呢!僵尸数目就按一千整算吧!总共是一、二、三、四、五、再加一千!目前,都已经有一千零五个人要反天了!” “我觉得咱们都是一帮乌合之众,行吗?”对方面上出现担忧。 “你他妈到底啥意思!你到底反不反?不反给我滚蛋!别在这儿给我说些消极的话。起个消极的作用!这要搁以前的军队里,还得把你拉出去斩首呢!”我发怒道。 婚纱照穿上白色西装的我不再吭声了,看我的眼神甚是复杂。眼神里充斥着一种......像是疑惑。 我心下烦得慌,索性将婚纱照卷起来。扔到了床底下。 不知为啥,我的一颗心脏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仔细感应的话,它不时起着一阵阵细微的痉挛。 都准备打仗了。最有实力的战将却状态消极不稳定。差不多要反悔了。这让我感到很是沮丧和不安。对婚纱照上的我有了一种指望不上的感觉。急迫想找一个能够代替他的人物。 找谁呢? 二桃? 独孤云山? 我回忆起我做过的梦。 在梦里。二桃说,独孤云山的尸体就埋葬在我的心中。他还没来得及说,怎么才能让独孤云山的尸体苏醒。 “欧阳日月!欧阳日月!欧阳日月......!”我扯个嗓子一遍一遍的喊了起来。 一只攥着发光球体的手从地上钻了出来。然后就是脑袋和肩膀也钻了出来。钻出来的身体部分越来越多。最后一副完整的身躯全部钻了出来。脚下被撑开的地面自动愈合。欧阳日月站在地上,身上穿着一件血红色的袍子,张口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看起来精神有些萎靡,问:“金拾,你一个劲地叫唤着干啥?” 我眉头一皱,不满道:“你这副衰相让我看不到希望!你能不能打起一些精神来!” “哎呀,别恁些事儿,说吧,叫我干啥?”欧阳日月显得不耐烦道。又张嘴打了一个哈哈。 还没等我开口,欧阳日月嘴里又冒出一句:“我都不愿意帮你了!” “为啥?”我呆了一下,问。 “你心知肚明!甭给我装了!” “我装啥了?到底怎么了?你说!”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又有气。 “金拾,我信错了你!原来是你把我在地层深处储藏的十万僵尸给偷吃的差不多干净了!”欧阳日月睁大了眼,模样愤恨地说,作得咬牙切齿不已。 “谁稀罕吃你的僵尸!我啥时候偷吃了?没有!你是不是听谁给我造谣了?”我气得想吐血,感到无比冤枉。 欧阳日月说:“原先,我把十万个僵尸。分成一千个小组。每个小组一百人。每个小组有一个组长。而现在所剩下的那一千个僵尸,都是原来的组长。那些组长口径一致。都说那头戴瓦罐子的人在吃僵尸时,把自己头上的瓦罐子摘下来了。露出的一张脸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我说:“光一张脸跟我的一模一样吗?他的身材呢?身材跟我的一样吗?” “他一旦把头上的瓦罐子摘下来,身体就变矮了,背后的驼峰冒起来了。一旦把瓦罐子戴到头上,他的身体又长高了,背后的驼峰瘪下去不见了!他每次吃一个僵尸小组,就会留下组长当活口。并告诉那些组长:我戴上瓦罐子你们就不知道我是谁,我摘了瓦罐子难道你们还认不出我是谁。 金拾,你说那头戴瓦罐子的人,不是你还能是谁?”欧阳日月说。 “诬陷我!很明显他是在诬陷我!欧阳日月,连这么简单的事儿你都看不出来吗!如果你真不相信我,那我也没办法了!你说吧,你想怎么样?”我气得浑身发抖,声调也颤了。 “真的不是你?” “真的不是我!你知道,我可是要反天的!十万僵尸可以让我们实力大增!我怎么会那么傻,把僵尸给你偷吃了!那不等于是自个削减自家的实力么!那头戴瓦罐子的家伙,跟杨大宝差不多,愿意变成谁就能变成谁!我曾怀疑他是杨大宝。可杨大宝说自己不是!我相信了他。我觉得做人之间应该存在信任。如果没有信任,还谈什么合作!”我说。 欧阳日月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最后一咬牙点了点头,说:“对,人们应该有信任才能合作!好,金拾,我相信你不是那头戴瓦罐子的人!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我摆了摆手,说:“没事儿,咱们都是朋友!我原谅你!” “对了,金拾,你叫我这趟子过来干什么?”欧阳日月问。 “我好像知道了独孤云山在哪里藏着!”我说。 “独孤云山是谁?” “就是经历过了三次天谴的那个神秘人!”我说。 “啊,真的?!”欧阳日月一下子变得激动了起来,双目闪烁出亮晶晶的光芒,禁不住语音颤抖,“那么他,到底藏在哪里?” “他就埋葬在在我的心里!不过他并非传说中的那样。什么遭遇了三次天谴而不死,只是昏睡不醒。那是假的。他在遭遇了第三次天谴后已经死亡了。其尸体被埋葬在我心里的一座大坟中。那座大坟上还冒着一株青烟呢!”我说。 “他......在你心里?”欧阳日月指着我的胸口,有些瞠目结舌。满脸的疑惑不解,看着也不怎么相信。 “对!”我点头。 “他的尸体怎么会在你心里?你的心脏才多大一点儿肉!” “就算他在心里藏着,那你怎么把他给弄出来呢?总不能把你的心脏给剜出来,然后再将他的尸体从你的心脏中剔出来吧!” 第九十章 错误的选择 我想了想,说:“剜出心脏是不可能的!恐怕只有等到他苏醒了,自己主动从我心里钻出来!” “钻你的心,那你得多疼!” “疼不要紧,只要他能钻出来就好!”我说。 “怎么才能让他苏醒?” “我现在还不知道。我得继续做梦。梦里的桃大仙......” “行啦大哥!咱别做白日梦了!”欧阳日月打断我,“到你枪毙那一天再喊我吧。中间就不要再打扰我休息了!”便慢慢沉下去不见了。也带走了发光球体,使牢房内变得黑暗了不少。 嘎吱,铁门上的窗子被打开了。杨大宝又来了。他跟我要回婚纱照。并劝说:“金拾,要不这天咱别反了!” “为啥不反?” “危险性太大!成功几率太低。二桃又不在!这婚纱照上的你最近看起来挺不在状态,精神浑浑噩噩的,好像吃错了什么药!” “甭废话!你到底反不反?”我怒了。 “让我再考虑考虑吧!真的,金拾,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儿!弄不好咱都玩完啦!好死不如赖活的!”杨大宝神态忸忸怩怩地说。 “快点儿滚吧!别搁这儿烦我了!”我气得伸去手,“嘭”一下子将铁门上的小窗用力关上了。 我躺回床上生闷气。这心里乱糟糟的。总觉得自己的队友太过于消极,个个不争气。越来越觉得指望不上他们了。 慢慢的,我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他们都放弃不干了,那我就自己单干,反正这天,我是一定要反定了的。 忽然我一阵难受。手赶紧捂上胸口。感受心脏的跳动。它跳动的频率超乎常的快。跳得越来越厉害,幅度也增大。好像一只被用麻袋装起来的野兔子一样在疯狂地挣扎。几乎快跳出了我的胸膛,带得我的身体往上一仰一仰的。 伴随的症状是:越来越喘不过气。 最终因接不上气而导致我昏厥过去了。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我慢慢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正在黏糊糊的屎堆里坐着。层层叠摞起来的屎条子已经埋到了我的下巴。恶臭熏天。我口腔内舌根处疼得要命。口腔内还含着一坨肉。原来是舌头被咬断掉了大半截留在了口腔内。 我微微一张嘴,一股子血水流了出来。 由于舌头断掉了大部分。我没法再说话。张嘴一吐,将那大半截子舌头从口腔内吐了出去,落在前面黑黄的屎堆上。 桃大仙正在前面站着看我,说:“你怎么咬舌自杀了!” 我说不成话,只能嗓子里发出啊啊的嘶哑声。恨自己到现在了怎么还没死! “咬舌自尽!少年,电视看多了吧!咬断舌头可死不了!净受活罪!”说着,桃大仙将我那大半截子舌头从屎堆上捡起来,说:“你还想不想要它?” 我点了点头,下巴一连戳了好几下屎。心想:“人既然死不成,还不如让舌头恢复完整,不然活着做个哑巴多痛苦!这桃大仙本领高强,应该能把舌头给我接上!” 可接下来,桃大仙张大开自己的嘴,将我那大半截子舌头扔了进去,给嚼着吃了。也不嫌上面沾上了屎。 “你做个哑巴最好!”他说。 我泪流不止。痛苦地摇头。我不想做个哑巴。 桃大仙又说:“以后,从这里出去了。你在那个世界上,没别的东西可吃!就吃我给你拉的这么多屎!什么时候吃完了,你的寿命就走到头了!” 我心说:“打死我也不吃你的屎!” 只见桃大仙将手一挥。包围着我的屎堆消失不见了。连臭味也消失。仿佛刚才我产生的是幻觉。可我口腔里的舌根仍然疼得要命,失去的大半截子舌头并没有回来。 “真的要变成哑巴了!”我心中苦状难言,眼泪流出来的更多。突然翻个身,捶地哭嚎的。 等我哭够了。桃大仙指着那座冒青烟的大坟说:“继续刨!如果里面的独孤云山能复活的话。他有本事让你的口腔内重新再长出舌头!” 我一听身上便来劲了。跑着冲过去,跳进我原先已刨出来的坑里,抓起铁锨,对着地面积极地又挖了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我终于将大坟的底部也刨开了。露出尸体的一部分。用手扫去上面覆盖着的土,再用手指头使劲摁摁,其皮肤坚硬如石。我又沿着尸体的一部分小心翼翼地延开挖。又挖了很长时间,我已累得精疲力尽,扔掉铁锨,坐在尸体上喘气擦汗。 这具巨大的尸体已从土层里经裸.露出了绝大部分。只剩下一颗头颅还在土壤里埋着。果真是身长两丈,肩宽两米。就是不知一颗脑袋长有多大,其模样是什么样子。我忍不住激动。看了看那边架子上二能蛋的尸体。发现二能蛋脸上的血泪又开始流着。心道:“这地方暖如春,原本冻结住的血泪化开了,自然会流淌!” 青烟并不是从尸体上冒出来的。而是从坟的土壤里冒出来了。我所挖开的土壤都还是在不停地冒着烟的。但土壤并不燃烧和发热,正常温度,只是有些潮湿。也不知道这烟雾是如何产生的。 桃大仙好似能看透我的心中的疑问,说:“这是独孤云山身上散发出的灵力,一直熏陶和洗涤着大坟的土壤。将土壤里的潮气和霉菌一并逼出去了。所以你才会看见冒烟的景象。如果你敢吃一口这样的土壤,那可是上等的大补之药!” 我经不住诱惑,便抓了一口土壤塞嘴里吃了。入口即化,舌根上的疼痛瞬即消失了。很快我浑身充满了力量。甚至还流出了鼻血。 但我想让舌头长出来。可舌头并没有长出来。不禁倍感失望。 桃大仙走过去,手上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和一只瓷瓶。他用匕首将那巨大的尸体的脚上扎了一个口子,放出点儿血流到瓷瓶里。再去到架子车旁,将瓷瓶里的血倒在二能蛋的尸体上。 接下来发生了奇迹。将我给吓了一大跳,猛从地上蹦起来,嘴里嚎叫着准备跑开时,却被桃大仙挡住了去路。他一手将我的衣领给拽着,喝斥:“别慌!有我在!” 二能蛋竟然活了,或者是诈尸了。从架子上坐起来。一双眼睛正在流着血泪望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看得见我。 桃大仙把我拖过去,离载着二能蛋的架子车只有三四米远。说:“是金云山的灵魂要出窍了。离开之前,他好像有话要跟你说!” 我颤颤抖抖的。想说一句“二弟,有啥话你说吧!”可嘴里没了舌头,这句话我根本说不出来。只能由嗓子眼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二能蛋张开口说话了:“哥,堂堂正正的做个人好吗!别再滥杀无辜了!你杀死我我不恨你。只求我的死能将你感化!”便又躺回架子车上不动了。 桃大仙说:“独孤云山,魂归原属吧!是时候出口恶气了!” 然后,桃大仙又让我去别的地方再挖个坑,好将二能蛋的尸体给埋了。 我正使铁锨挖着坑时。那巨大的尸体动弹了。手先动。脚蹬了蹬。脖子猛一扭。将一颗硕大的头颅从土壤里拔了出来。用手将脸上的泥土拨拉掉。看清楚了他的那一张面盆似的大脸。我不由得呆住了。他和金云山长得一模一样。 这分明就是一个扩大版的二能蛋。就是没有穿着衣服,也没有梳油头。身上沾满了一层泥土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的如鸡窝。 他坐起来,叹息一声,似乎很不高兴,说:“人间走一遭,犹如做了一场梦!人心叵测啊!” 桃大仙趁机怂恿道:“世道不公,人心不古。出去这颗心,助金拾反了那天吧!” 独孤云山一皱粗大的眉头,说:“天下芸芸苍生,岂不是要因为反天而丧命!” 桃大仙嘴一撇,说:“看看老天爷培养出的这一帮子都是什么生灵。跟他自己一个德行。自私自利,利欲熏心,狭隘小气,损人利己的。你当一回好人,落到好报应了吗!” 独孤云山用一双鸡蛋般大小的眼珠子瞪着我,喝道:“你小子给我过来!” 我只得扔下铁锨,战战兢兢地走过去,俩腿软得险些跪下来。 “坏蛋!枉我对你那么好,让你杀我!”说着,独孤云山一只大手伸过来攥牢了我的脑袋,像拔萝卜一样将我提溜起来,另一只大手抓住我的脚踝,准备将我的身体给拉断。我张嘴啊啊地叫唤着,不停地挣扎。 “算了!哥,以后好好做人吧!”孤独云山说。又将我给放了下来。并让我张开嘴。咬破自己的手指,将一滴血弹入我的嘴里。 我的舌根突有一阵异常的发痒,慢慢地生长着。不一会儿,便长出了一根完整的舌头来。能说话了:“二弟!我对不起你!”涕泪齐下。扑通跪倒了。 “哥,可不敢!”独孤云山赶紧将我扶起来,嗓门响如雷:“答应我,往后做一个好人!” “嗯!”我用力点了点头,说:“我一定会做一个好人的!” “好!二桃,多谢你!我要走了!”独孤云山看着桃大仙说。 “你去哪儿?”桃大仙问。 “去帮助金拾!毕竟天大地大,竟没我容身之处。还得是金拾的这颗心脏给了我最终的容纳之处。我不报答他,报答谁!”说罢,独孤云山巨型的身体忽然冲天而起,迅速化为一粒小黑点,消失在了茫茫青天中。 二桃说:“我也得去了!助金拾一臂之力!”穿着一袭黄袍的身体逐渐悬浮而起,一头披肩长发无风自动。 我急忙道:“你们都走了,让我咋出去啊?” “你有门!”简单仨字说完,他人便如一颗流星般急驰划空而去了。 “我有门?门在哪里?”我喃喃自语道。思考良久没个头绪。便继续挖坑。坑挖好后,将二能蛋的尸体给埋了。 “我有门,门在哪里?”我一边拉着架子车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不停地思考。怀里的那书本掉出来落地上了。书页无风自动。翻到了某一页定住。令我不由得眼前一亮。因为书纸上赫然画着一扇门。 不过下面有一道选择题:你要回到地球上的什么年代?a、二零零六年b、一九八五年。 我心情很复杂,一时难以抉择。忖道:“要是我回到二零零六年,那看不见的人能放过我吗?肯定不能!他肯定会将我毁灭!罢了,我还是回到一九八五年吧!看能不能把他交代的那条任务给完成。 “我选b!我选b!”我喊了两声没反应。想了想,便举手咬破自己的手指头,在书纸上面的b选项上摁了一个血手印。 顿时眼前一片刺目,除了白泛泛的灿烂光芒之外我什么也看不见。 当光芒消失后,我发现自己正俩手托着架子车的把柄站在堂屋里。堂屋里还布置着一片红布。正是我和夏璐的婚房。便拉着架子车从堂屋里走出去了。夏璐正坐在在院子里晒暖,听到后面有动静,扭头看见我就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问:“你不是去埋二能蛋了吗!咋拉个架子车从咱家堂屋里钻出来了?” 我不知道该咋回答,看见她手里正拿着一个东西,吓了一跳,大声说:“嗨!你手里拿的是啥?” “麻花啊!” “谁家麻花长这样!臭死啦!快扔了它!”我顿足喝道。 夏璐低头一看,再次愣住了。她手里正捏着一根黑黄色的屎橛子。 曾经面临一次选择。选过之后我们就后悔了。 如果再给我重新选择一次的话。我一定会选a,回到二零零六年。哪怕面临的是那看不见的人将我毁灭。 一九八五年初春,我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九十一章 报应 夏璐举着手里的黑黄屎橛子,说这明明是一根麻花。 我定眼再仔细看了看,口气坚定不移地说:“这就是一根屎橛子!” 夏璐赶紧将手里的屎橛子扔了,把嘴里正吃着的一些也吐出来,龇牙咧嘴的,牙齿和嘴唇上粘着黑黄一层,叫道:“这是咋回事,我明明拿的是麻花,咋变成屎橛子了?” 想了想,我说:“心地不善良,坏事做多了!这是得到了报应啊!” 夏璐又拎起装着麻花的纸袋子看了看,见里面装着的麻花都变成了一根根的屎橛子,像一排粗大的香肠。气得又把纸袋子扔出老远,说:“这也太邪门了,都还没见过遭到这种报应呢!老天爷怎么会想出这么恶心的法子惩罚咱们!” 我说:“不是老天爷在惩罚咱们!是遇到了一个不正经却本领又十分厉害的家伙!他给咱们拉了一大堆屎橛子!以后咱们的日子里就只能吃屎橛子了,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死!” 夏璐蹭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走过来指着我的鼻子,竖眉瞪眼地骂道:“金世乐,你在发什么神经,净说这些胡话!让你说的,人这一辈子没法活了!” 我凄惨地笑了一下,说:“我倒是想自己说的是胡话。你若不信,咱们等着瞧!” 夏璐闷哼一声,剜了我一眼,恨恨地说:“我不吃麻花,我去做饭去!” 我说:“璐啊,以后咱们做好人吧!” “咋的才算做好人?” “摸着良心做事!争取做到问心无愧!”我诚恳地说。 夏璐又白了我一眼,说:“德行吧!那就要看有没有好处了!没有好处谁愿意做好人!” 我不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璐进去厨房里做饭了。我走过去坐在凳子上,仰头望着天上金光绚烂的大太阳,打过两个喷嚏后,就愣愣地发呆。开始回忆自己过往的一点一滴。心中的愧疚一直泛滥不断。到底着了什么魔,竟然能做出那等卑劣和残忍之事来。 “我真的怕死吗?”我扪心自问。 其实我并没有那么怕死!如果我真怕死的话,我就不会自杀两次了。一次是在二零零六年欲要撞车和撞电线杆子寻死。另一次是在金拾的心脏中我坐于屎堆,敢咬舌自尽。 既然我并没有那么怕死。那我所做恶事是为了什么? 我从怀中掏出那书本,看着它封面上的几个字:劫天拯救。 劫天是什么意思? 要拯救谁? 我记得,自己愿意和那看不见的人做一场交易,是为了拯救自己的已故爱人徐夏茹。 二零零六年。徐夏茹死于一场学校突发事故中。京开大学的近万名学生。一夜之间全部离奇死亡。无一例外的是心脏从血管上脱落。只剩下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为什么同样作为京开大学的学生,只有我自己能够活下来? 都到现在了,我还在爱徐夏茹吗? 我到底有没有真正的爱过她? 如果我真的那么爱她,为何我后来会娶了夏璐? 我竟然还会介意徐夏茹不是处.女,而夏璐是处.女。我想尝试处.女。好像就是因为这个我最终选择了夏璐,而背叛了徐夏茹。 真爱到底是什么?该介意她的第一次吗?很多人说不用介意,那我就不介意了。很多人说介意,那我就介意了。人,不都是随波逐流吗! 真正有主心骨的有几个? 爱情,是为了找一个中意的异性交.配吗? 毫无疑问。我并不是真正的爱着徐夏茹。跟她相恋。只是因为我在京开大学时,没有发现比她长得更好看的。 但夏璐比她长得更好看。 真爱远比这圣洁和高深。 我愧对于真爱! 既然,我不爱徐夏茹。我也不怕死。 那为什么我就不能做一个好人呢! 我要做一个好人! 不再为拯救徐夏茹。也不再理会那书本中若完不成任务就会将我毁灭的威胁!若再照着书本上的任务做下去,我都不能算个人了! 我要活的对得起良心。我要活得问心无愧。我不要再让别人对我说:“孬蛋,你猪狗不如,这是你的报应!” 厨房里的夏璐突然尖叫起来。我赶紧屁股离开凳子奔过去。见她一手拿铁勺,离得灶台远远的。屋内充满了恶臭。 “咋了?”我问。 夏璐指着灶台上,脸色惊慌地说:“你看看锅里!” 恶臭源自于锅里。 我捏着鼻子凑身过去,伸长脖子一看,只见锅里的水中正煮着一大坨粗弹簧般的黑黄色屎。登时脑子一阵眩晕,险些栽倒。 夏璐说:“本来我往锅里倒进了搅合成面糊的玉米面,煮了一会儿,掀开锅一看,成了一坨屎粑粑!” 我忍不住骂道:“这二桃忒不是个东西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夏璐问:“二桃是谁?” “他,也算是一个替天行道的家伙吧!黑白分明,嫉恶如仇,看不惯世间不公!不知什么来历,更是深不可测!弄这些屎就是他惩罚我们的!” “他在哪儿?找他去!妈了个逼的,打死他个龟孙!”夏璐气恼不已。 “算了,把屎倒了吧!”我有气无力地说,感到绝望。 “那这锅呢,还要不要啦?” “别要啦,再买一口吧!反正二能蛋给咱们了不少钱!”我说。 夏璐一张脸气得铁青,嘴上骂骂咧咧的,端着一口锅去院子里厕所旁,将屎给倒入了粪坑。并把锅给扣在了地上,说好好的锅也不漏,等把它卖给别人,别人又不知道这里面装过屎。 我皱眉劝道:“璐啊,办点儿良心事儿吧,行不?” “啥良心不良心的,你的良心已经让狗吃了,还有吗!”夏璐气呼呼地骂道。 “唉!”我叹息了一声。 我坚信,人的良心是不会完全泯灭的。仅剩的那些良知,犹如星星之火,如果好好加以引导和培养,便可以燎原。 夏璐又去厨房里了。 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轻闭上眼睛,感受温暖阳光的抚.摸。用意念控制一颗心渐渐向善。不断地告诫自己,往后一定要做个好人,无畏死亡,无欲无私。 夏璐又扯个嗓子叫唤起来,声音聒耳朵。我赶紧离开凳子冲进厨房。 厨房内仍然恶臭难闻。 “又怎么了?”我问。 夏璐指着灶台上的馍筐子说:“馍的颜色变了!” 我一看。筐子里面的馍变成了黑黄色,散发着恶臭。 “连馍都变成屎了!” “这咋弄啊?吃的东西都变成屎了,还咋让人活!”夏璐急道,脸上五官扭曲,气得哭了。 “只有一个办法!”我说。 “啥办法?” “光喝水,不要吃东西了!”我说。 “滚吧!不行!” “那只能吃屎了!”我说。不觉得双手合什,装成了一个和尚,嘴里幽幽吐出一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夏璐连忙操起一根铁勺子,狠狠敲在了我的头上,说你咋回事,是不是傻了。 我不顾头上生疼,仍然双手合什,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心中有什么,看什么便是什么!” “你啥意思?你说我心里有屎,所以看吃的东西都变成屎了!”夏璐说。 “不!实际上它们本来就变成屎了!你没看错!”我指着馍筐子里说。 “我不懂!”夏璐神情露出了迷茫。 “它们是屎。但你心中一个劲地想着它们是馍,它们在你眼中就变成馍了!香喷喷的馍!”说着,我从筐子里拿了一块四方厚屎,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着,并强忍着恶心慢慢地点头,用力说:“香!实在是香!” 夏璐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到底没能忍住,哇一声将嘴里的屎给吐了,还连带着肚子里的一些浑浊液体一并给吐出来了,眼泪禁不住的往下流,哭道:“我还没达到那种由心视物的境界!” 夏璐叹息一声,说:“算了,我回俺娘家吃饭!等过一段时间我再过来看看,要是你家还是这个样子,我就不跟你过了!” 我说一句:“快去快回!” 夏璐走了。 我无精打采地走出厨房,又坐在了院子里的小板凳上,仰头望太阳。太阳已偏西了。不再那么白亮,开始发黄发红。意味着它很快将要变成一颗夕阳。 夕阳美,夕阳令我感到悲伤。 我泪流不止。 三疙瘩过来了。看见我在哭,问咋啦。 我不回答,仍然在哭。 他说:“俺家的架子车呢!让我推走!” 当他拉着架子车要走时,我说:“三叔,厨房里有一筐子馍,你端走吃吧!” 三疙瘩说好吧。便放下架子车,去进到我家厨房里。果真端着一筐子馍出来了。我眼睛瞪得直,紧紧盯着那馍筐子,恐怕里面的馍会突然变成屎。三疙瘩不满道:“世乐,看你这样子,眼珠子快瞪出来了,到底让我拿还是不让我拿?” 我眼睛离不开馍筐子,急着说:“三叔,快掰一块馍塞我嘴里!” 三疙瘩将馍筐子放到架子车上,从筐子里拿了一只馍,掐下来一块走过来,将馍掖进了我张大的嘴里,却如同被毒蛇咬了一样突然将手抽回去了,满目的惊恐,说:“稀罕!馍到你嘴里咋一下子变色了?也变黏了变软了!还这么臭,跟屎一样!” “噗!”我将嘴里的屎用力吐出来,痛哭流涕道:“三叔,抓紧做个好人吧!再不做好人,有一天你也会跟我一样遭到报应,把啥东西吃进嘴里都变成了屎!” 三疙瘩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走过去将搁在架子车上的馍筐子端起来,犹豫一下,连馍带筐子的给扔掉了,说:“你家这馍稀里古怪的,我可不敢要!还有,我本来就是个好人!除了平时喜爱吵俺娘,我没办错过啥事儿!” 我急得俩手胡乱拍腿,大声吼:“吵娘可不对呀!别吵了!做个好人吧!” “金世乐,你是不是疯了?”三疙瘩看我的眼神显得更加怪异了。 “我没疯!天道不公!自有强人虐天!你信不信?” “你可拉倒吧!还能有人能斗过老天爷!”扔下一句话后,三疙瘩拉着架子车走了。 傍晚了。有冷风吹着。我坐在院子里冻得受不了。就回到堂屋里,到床上躺下了,盖上厚厚的棉被。嘴上不停地在念:“心中有佛,看人即佛,心中有屎,看人即屎,心中有馍,看屎即馍......” 念叨至半夜,我实在饿得撑不住了。便猛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冒着寒冷冲进院子里,捡起了地上冻得硬梆梆的一块馍,回到堂屋里,见它还没变成屎,便抓紧放嘴上狠狠咬了一大口。 结果,到嘴里它又黏又臭且苦涩,已经变成了屎。 “二桃!卧槽尼玛!”我十分无助的哭喊。 “啪!”那书本从我怀里掉了出来。书页无风自动。翻到了第四页。 看见第四页上的任务内容,更加令我感到绝望,心力交瘁。 下一条任务是:把一条母狗搞怀孕! 物种之间有生殖隔离。一个人类怎么能把犬类给搞怀孕呢!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甚至怀疑那看不见的人要比二桃还更不正经。 可是,若是在一个月内完不成任务。我就会被毁灭。就像那条木凳子一样瞬间变成齑粉,再燃烧冒烟,化为虚有。 第九十五章 无何奈何 一个人失去了从前的记忆,偏偏又想找回一件已遗失很久的东西。该怎么办? 唯一的办法,可能就是让他恢复记忆。 我问老天爷:“天书上有没有记载着有关于地笔的内容?” 老天爷的声音说没有。 我又说:“当初,我还是一个矮驼子的时候发生爆炸,难道地笔也跟着一块被炸了,化为了虚有!” 老天爷的声音说:“不可能,地笔怎么会被炸毁!实不相瞒。我曾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用来摧毁天书。可使得我精疲力尽,最后还一个踉跄跌倒在地,都没有损坏天书的一角。可见天书的结实程度实在匪夷所思!那地笔跟天书是配套的,岂能那么容易被破坏!” 想了想,我说:“那地笔不是在矮驼子身上装着吗?当矮驼子的身体发生爆炸时,你有没有见到地笔被崩飞出去,掉落到哪里了?” 老天爷的声音说:“没见到!这也是令我感到最奇怪的一点。按理说,矮驼子爆炸后,那地笔要么是掉落在地上。要么是它具有灵性,飞到天上。可我在天上地下都寻找过了好几遍。在我的世界里,我不可能找不到一样东西!可我偏偏就找不到那根地笔!谁知道它到底跑哪儿去了! 但我相信,地笔一定没有被炸碎而化为了乌有!” 我叹息一声,无精打采道:“找不到地笔,那还说个毛!” “啥叫说个毛!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态度给我放尊重点儿!小心我一恼之下灭了你!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当初的那个矮驼子吗!我现在灭了你跟捏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老天爷的声音怒道。 我低头不再吭声了。 老天爷的声音又道:“就因为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所以我才让你去搞怀孕那只母狗!” “绕来绕去半天,咋又扯上搞母狗了!”我一听,感到头痛得慌,又有了心力交瘁的感觉。 “世俗!偏见!你看待生命戴着有色眼镜!狗咋了?再说,那条母狗又不是什么普通的狗。那是一条贵为天下第一生命的母狗。我跟你说,你能搞上它,才算是你家祖宗十八代烧了十八辈子高香!你俩比起来,你才是高攀,才是荣幸哩!”老天爷的声音说。 我笑得眼泪掉出来了。心里极度发苦。我从来都还没有听说过,能操到一只母狗,才算是自家祖宗烧了十八辈高香求来的。若真有这样的祖宗,我要挖了他们的祖坟。 “我不懂!为什么让我搞一条母狗?”我问。 老天爷的声音说:“人的记忆也是一种能量。细微到极致的一种特殊能量。是能量表中的黄金一类。而贵为天下第一生命的那条母狗,哎!我也不知道它为啥偏偏是一个狗的样子。要是一个人的样子就最好不过了。它活过了无尽岁月。专门吞噬记忆能量。人死后,从身上散出去的记忆能量都是被它吞掉了。 毫无疑问。那矮驼子消失的记忆,也被它给吞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它自己能够吞噬记忆能量并且储存起来。 如果要想从它身上找回以前遗失的,原本属于自己的记忆。那只能亲自上阵,使它怀孕,让它生下来属于你和它的孩子。那孩子承载着你以前遗失的记忆。但有一点一定要做到。那就是你和它生下来的孩子,必须重度仿到你。起码一张嘴巴会说话。才能跟你交流。 若你和它生下来的孩子,还是个狗样子,又不会说话,只会汪汪叫唤。没法跟你沟通!生下来它有屁用!你说是不是?” “哎呀!我的娘哎!”我又严重地感到心力交瘁,说:“我要把一条母狗搞怀孕了,还得让它生出一个人!对不对?这难度是不是......” 老天爷的声音说:“若你们生下来的孩子是一副狗样子,只要它会说人话那也行啊!” 我说:“找到那条母狗。直接跟它进行交流不就行了!它身上不是存储着大量记忆吗!让它把吞噬下的那矮驼子的记忆直接告诉咱们不就行了吗!你非要整个复杂的人.兽.交干啥!你是不是心怀旧恨,故意整我的?” 老天爷说:“都到这个情势严峻的时候了,我才没心情跟你算旧帐!我具体详细的告诉你,你给我听清楚了。那条贵为天下第一生命的母狗,它吞噬了记忆能量,是存储在了自己的血肉之中。而并非将记忆能量存储在了自己的脑子里。 若是存储在自己的脑子里,它吞噬了那么多的记忆能量,还不得引发思想混乱!” 我说:“动物身上的血都流通过脑子。它的血液里既然含有记忆能量,总得进到它的脑子里,让它想起点儿有关于别人记忆的什么吧!” 老天爷的声音提高道:“我发现你这个家伙特能抬杠!你想到的这些我比你提前想到过了。那条母狗说,它的颈处有一个软膜筛网。当它首部以下的血液要经过大脑时,那个软膜筛网会对血液进行过滤,将血液里面蕴含的记忆能量阻碍。只让自己的纯血流通大脑。所以就避免了它吸收的那些记忆能量上到自己的脑子,而无法给自己造成思想混乱! 所以,它自己是不知道它所吸收的那些记忆能量的内容是什么。要想从它身上的血肉里提取出有关谁的记忆能量,就得让那个谁把它搞怀孕,生出一个共同的孩子。那孩子的脑子里承载着那谁的记忆内容!” “我都这样耐心给你解释了一番。你听懂了吗?”老天爷的声音里蕴含着愠怒道。 “嗯!我懂了!”我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既然是这么一头神奇的母狗,它会不会变化?若它能变成一个美女,那我跟她交.配起来,心里就没有那么膈应得慌了!” “你想得真美!它的身形不会变化!只能是那个狗样儿!不过,在狗类里,它也算长得漂亮的了!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嘴巴挺长。也不吃屎!身上也没寄生虫啥的!比你还讲卫生!”老天爷的声音说。 我苦笑不已,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天爷说:“跟你说了这么多,该说的我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我走了啊!你要记得完成任务!人类的生死存亡全由你一个人担着了!你不是想做个好人吗?这就是一个让你做一个天大的好人的机会!” “母狗呢?”我问。 “有缘你们会相见的!不用担心,你们之间有缘!你好好做一下意.淫功课,提前做好思想准备!到时候干起来顺心应手!” “先别急着走,还有一件大麻烦,你得帮我解决了!”我急忙道。 “什么麻烦?” “这二桃把我给弄得,吃啥东西都变成屎了!这样肯定不行啊!我吃不下去屎。就要被饿死了!”我说。 “他把你诅咒了!这个有破解之法。你只喝新晋母亲的奶水。那是一种神圣的食物。二桃再过分也不会亵渎母乳。这一点我了解他。他虽然做事疯狂,但还是有底线的!”老天的声音说。 “你让我去哪儿弄母乳?你都不能把二桃给杀死!杀死了他,他的诅咒还起作用吗!”我说。 “你可拉倒吧!现在能不树立敌人就不树立了。二桃......唉!算我倒霉,啥玩意儿都跑我这儿来了!尽量别惹他了。他不是好惹的。惹不起咱们躲着点儿还不行吗!我走了啊,你保重!” 过去好久,空间内再不响起老天爷的声音。他走了。堂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我不喜欢这种安静。我想和老天爷再多说一些话。 其实,我觉得,老天爷这个人还不错。 世上有太多的人都怨恨老天爷。 原来他也有作难的时候。 嘎吱一声。堂屋的门子被推开了。夏璐回来了。她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大圈。头发篷乱如鸡窝,蜡黄脸上眼窝深陷,带着说不出的憔悴。 “怎么了?在娘家吃不好睡不好么?”我一边拖着软绵无力的身体在地上十分吃力地爬着,一边气喘咻咻的问。终于爬到了床边,却扒不上去床。 夏璐过来将我扶起,让我慢慢歪倒在了床上,眼珠子簌簌掉下来,说:“你咋变成这个样子了,还弄得裤子上都是血!” 我说我屙血又尿血的。 夏璐说:“我在俺娘家吃啥都白搭。到嘴里都变成了屎!我饿得实在不行,除了不停地喝水,只能把屎强咽到肚子里了!” 我说:“看来这二桃,不仅诅咒了我,还诅咒了你啊!” 夏璐埋怨道:“你说你惹谁不好,偏偏惹上他干啥!一看就不是个啥正经神仙!拿屎来恶心人!” 我说:“有破解之法!” “啥破解之法?”夏璐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仿佛看见了希望。 “喝人奶!” “喝人奶?去哪儿找人奶啊?喝人奶到底行不行?”夏璐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怎么相信。 “一定行!人奶还不好找吗!到处都是刚生过孩子的娘们。你端个碗过去,买她们的!一块钱一碗,我就不信没人卖!”我说。 “一块钱一碗太贵了!我给她们一毛钱一碗,看她们卖不卖!” “瞎省!省不好来命给省没了!” 夏璐端着一只碗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满怀希望的等着她。 大约俩时辰过去了。太阳已偏西。开始发红了。 夏璐回来了,用身体慢慢地拱开堂屋门子,小心翼翼的用俩手捧着一只碗,脸上带着笑,到床前将碗放低让我看。里面有大半碗微黄的乳.汁,散发着淡淡的腥气和甜味儿。我激动又迫不及待地伸长脖子,用嘴噙住碗边,滋溜吸了一口。到嘴里十分甘甜和舒服。 夏璐给我往上掀碗,我扬起下巴,咕咚咕咚的,很快将大半碗乳.汁给喝完了。很快,浑身得到了一种说不出的舒坦。 “谢谢!谢谢天下母亲!谢谢!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流泪呢喃。 夏璐说:“一个人身上挤一点儿!一碗下来花七八毛!太贵了!今天挤了两碗,我在外面比你早喝了一碗!这样下去,得把咱俩花穷了!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我恼得咬牙切齿道:“放心!这种日子不会持续太久!等我找到了地笔,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二桃给写死!” “地笔是啥玩意儿?”夏璐问。 我说:“你别问了!我还没喝饱!你再去外面买点儿人奶去!这回别拿碗了,拎个铁桶去吧!” “你说得怪轻巧!钱呢?”夏璐气道。 我说:“二能蛋不是给了咱们很多钱吗!不算上给你娘家的彩礼钱,上一次我就见他给你了六千!” “那钱放着给咱孩子娶媳妇用呢!我怀孕了!”夏璐略有羞涩地说。 “怀孕了!”我一听愣住,随后激动又高兴,说:“那咱更得活下去了!要咱俩饿死了,孩子没了爹娘咋办!快去买奶吧!命重要!钱花没了再挣!” 夏璐拎着一只铁桶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正等着时,听见门子发出动静。便扭头一看,只见原本关上的门子被拱开了一道缝隙。有一条花斑点狗带着鬼鬼祟祟的样子,慢慢地钻进了堂屋。 第九十七章 落魄的人生 一个男人头上戴了绿帽子。孩子还不是自己的。给别人养了孩子。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打击男人的? 我在巨大的痛苦中沉浸时。突然想到,会不会是老天爷骗我的,这是他用的计谋? 于是,我去到床边,叫醒了正在酣睡着的夏璐。 她睁开着一双惺忪的眼睛,嘴里散发着一股酸臭的难闻之气,问:“咋啦又?” 我强压着怒气说:“谁是陈大树?” 夏璐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明显带出了紧张不安,说:“你咋知道陈大树的,谁告诉你的?” “他是谁?”见她这副样子,我心中有数了,一颗心也彻底沉沦。 “他是俺村的,结罢婚了都,我还能跟他有啥!你别听人家瞎说!”夏璐比较积极地解释道。 “孩子是谁的?”我又问。紧盯着眼前这个女人。从来没有憎恶过这样一个人。她让我比吃了一颗苍蝇都恶心。 “你啥意思金世乐?你他妈啥意思!”夏璐叫唤起来。呵,她还发了怒。她有什么资格发怒! “我就问你,你告诉我实话!灵灵是你跟谁的孩子?”我瞪圆了眼睛,挥舞着紧握的拳头,气咻咻的。 “她就是我跟你的孩子!你咋瞎怀疑这个!你到底还爱不爱你的女儿?你要不爱!现在就让我摔死她!”说着,夏璐跟疯了一样,掀开正盖在女儿身上的被子,抱起她幼小的身体并举高,准备往地上摔。 女儿醒了,睁着一双充满惊恐的大眼哭得哇哇叫。 “你给我放下她!”我气得目眦尽裂,暴跳如雷,这一刻,真的想掐死这个女人的心都有了。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夏璐肯定舍不得。也就是装装样子而已。她将孩子放在床上,并又给她盖好被子。我见孩子安全了,便不再顾忌,上去一拳狠狠砸在了夏璐的天灵盖上,磕得拳头有些发麻。 夏璐举手摸着自己的头顶,懵了好一阵子,突然像杀猪一样嚎起来:“你敢打我!你给我头上打出了一个大疙瘩!你牛逼,你有种!老娘这下跟你拼了!”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连鞋子都不穿,舞着俩手对我胡乱一挠一挠的。我用胳膊格挡,连连往后退,瞅准一个空当,突然跳起来一脚踹在了她的肚子上。 将她给踹得往后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等她站起来。我又扑上去,一手攥住她的头发,转到她身后,抬起一腿用膝盖压在她的肩膀上,狠狠将她压得趴了下去,一张脸侧歪着贴在地上,挣扎不脱,只剩下口吐唾沫丝的干嚎。 她时不时拼命挣动。我只得用力镇压。她挺顽固的一个人,力气也不小。有好几次差点儿让她给我拱翻。堪堪险着。 我给累得气喘吁吁的,身上的力气几乎用完了。幸亏就这一个。要再多一个她,我还真打不过。 我喘着粗气问:“你服不服?” 夏璐咬牙切齿的地骂:“我服你马勒戈壁!” 我说:“既然这样,那别怪我不客气了!”捡了旁边一只鞋,照她头上狠狠搧起来。发出一连串的啪啪声音。 像这种女人。要一次性打服她。 不值得疼爱的女人! 我实在累了。也不想打了。毕竟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妻子。这么多天共难同苦的过来了。打得她我心里多少也有点儿疼。于是我就松开她,站起来,躲得远远的。生怕她反击过来。 可夏璐并没有反击过来。只是趴在地上呜呜地哭。 再看看屋内一片乱七八糟,东西扔得到处都是,夏璐平常不爱拾掇屋子,我也不爱。再加上女儿哇哇的尖锐哭声。这一刻让我觉得这个家里好乱,心情异常的烦躁,说:“别过了,离婚吧!” “金世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这孩子真的是你的!”夏璐喘着粗气说,泪眼朦胧。 “甭管是不是我的,你抱走她吧!我不养了!我去死还不行吗!我他妈不想活了!我去死!”我歇斯底里地吼道,眼泪迸眶而出。 夏璐从地上站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不管你相不相信,这孩子就是你的!我是跟陈大树谈过一段恋爱!但我没让他要了我的身子!我就让她牵了我的手,亲了我的嘴,抓了我的咪.咪,但我没让他插.我下面。我保住了自己的那层膜,把第一次给了你!不管你相不相信,这就是事实!” 我凄惨地笑道:“你别说了,你说啥我都不会相信!” 夏璐抱着孩子回娘家了。我失魂落魄地在床沿上坐下来了。感到精疲力尽。心力交瘁。泪珠子挂在脸颊上。 生活如此折磨人。生有何恋,死有何惧! 天明了后。我去了王寨村。找到夏璐家。跪在地上,央求她带着孩子一块儿回家。好好过日子。她爹和她娘的脸耷拉得没法看。夏璐坐在床上,头发凌乱,面容憔悴,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哭,说:“为啥你就不相信我!别人的流言蜚语你就相信了!” 我很想告诉她,给我传达“流言蜚语”的人是老天爷。我不知道该相信谁! 夏璐说:“你不相信这孩子就是你的,那我就不跟你回家!” 我说:“要不咱们去做个亲子鉴定!” “咋做?” “去医院里验证一下我跟女儿的dna!” “行!我才不怕你!去就去!” 于是我和夏璐就去了城里的大医院。到了地方一问才知道。一九八六年的医生根本还不知道什么叫作dna亲子鉴定。 “有没有办法鉴定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我问。 那医生看了看夏璐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我,说:“还鉴定个什么!你女儿的脸长得多仿你!这眼睛,这嘴巴,这鼻子,都挺像你的!我说两口子过日子不能多心猜疑!就该好好互相信任!你看你媳妇长真漂亮!你女儿也长得招人喜爱!你不好好过日子,存心要把这个家折腾散了才甘心!我可告诉你,这世界上可没有卖后悔药的!到时候你后悔都晚了!” 夏璐哭成个泪人。女儿也在她怀里挣扎着哭嚎。 我心都快碎了。谢过了医生,带着夏璐离开了医院。离开了大城市。一路上我都在想,不要再纠结女儿是否乃我亲生。不管她是不是我亲生的,我都不可能放弃她!她已经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宝贝。 可从此以后,我心里有了心魔。有了一层隔阂。总是在怀疑女儿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每次看见她对我甜甜地笑,听见她甜甜地喊我爸爸。我既开心又心酸。心情十分矛盾。这种爱越是深,心里越是痛苦。 人为什么会痛苦?就是因为太在乎。 有一天,我早上起来照镜子。发现自己的形象很不堪。胡子拉渣的,头发又长又乱还油腻。略浮肿的脸上有了皱纹。才惊觉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开始走向衰老。可能是心理负担过大,我老得比其他人要快。 女儿四岁了。会跑出去玩了。跟她玩得最好的就是她叔叔家的孩子金拾。两人站在一起,非常耀眼,真是一对少见的金童玉女。 但大老猪和三疙瘩,其实包括村上的所有人,还有夏璐,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充满异样。因为他们发现,金拾这孩子跟我长得越来越像。 晁喜喜成了一个大老冤。要忍受村里人的白眼,四处流窜的谣言蜚语,还有大老猪的家暴。 我去王寨村到夏璐她娘家走亲戚时,意外撞见了陈大树。他是一个面容清秀,皮肤白净,很爱打扮的男人,拥有一米八的修长身材。不像我个子太高反倒不好看了。一个再标准不过的小白脸。我俩一经比较,他看起来比我年轻很多。论帅气,我还是觉得我自己更帅,只是现在的我已变得很沧桑。 但这都不重要。 最可怕的是,我觉得自己的女儿金惠灵长得很像陈大树。 夏璐肯定也看出了这一点,在回家的路上,我俩推着自行车,她笑得勉强地对我说:“其实你跟陈大树长得还挺像的!” 我没有吭声。继续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金世乐,你到底相不相信我?”夏璐停住,在我后面大声喊。 我继续推着自行车往前走,没有回头。仿佛聋了一样。 这心情,竟然格外的平静。 或许是,我终于长大了,成熟了。能看开很多事情。 到了村里。我看见了小金拾。他正站在自家门口前哭。我将自行车支住,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俩大手攥住他冰凉的小手,问:“拾儿,怎么了?哭着干什么?” 金拾哽咽道:“俺爸爸又打俺妈妈了!” “他打你妈妈干什么?” “他说我妈妈发.浪发.骚,是个烂.逼。偷偷找你睡了!还说我是你的野种!”金拾哭着说。 我气得身上禁不住发抖。没再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站起来推着自行车回家了。 院子里拴着的那条花斑点狗,样子好像没有什么变化,除了长胖显得更圆润一些。见我回来了,它一个劲地摇尾巴,还站立起来,吐吐舌头,很是热情和欢腾。我盯着它,心情复杂到难以附加。 “唉!”我叹息一声,支好自行车,钻进了堂屋里。 在堂屋里坐着是干闲。坐了一会儿后我坐不住了。出去背个篮子,去给猪打野草。 二桃好像对生命种类没有歧视。刚下过猪崽的母猪的奶我们一家三口也能喝。这几年,我家从来没做过饭,没蒸过馍。地里打下的粮食全部都卖了。用来买奶。随着物价高涨,钱越花越少,人奶买不起了,就买羊奶,牛奶。为了给这个家里增加创收,就买了一头老母猪,让她既生猪崽,还能下奶。 只喝奶。从来没吃过干粮的金惠灵,跟同龄孩子比较起来,身体很是孱弱,头发黄洋洋的打着卷,皮肤白得不正常但越来越渗黄,个头更是比人家矮了半截子。她经常哭闹着不喝奶,要吃点儿凝固的东西。可除了纯奶之外,啥东西到她嘴里都变成了屎。哪怕往纯奶里掺一些糖都不行。 我恨二桃恨得要死!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为了能找到更多的猪草。再加上我想找些能吃的野蘑菇回去跟别人换钱。我越走越远。来到了外村的一座树林子里。听见有羊在惨叫。便循声过去一看。只见一个青年已脱了裤子,正在羊的后面一怼一怼的,下面那根硬梆梆的玩意儿已经插.进了羊屁股里。羊的头上罩着一个包装袋。包装袋上画着一个美女头像。我却是认得那美女头像,正是歌后邓丽君的。 原来还能用这一招干.畜生! 远处,一个胖娘们悄悄出现在了那位正忙着干.羊的青年身后。给胖娘们惊讶得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老大。转过身又悄悄地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那胖娘们带着一大帮子人跑过来了。“他强.奸我家的羊!”一群人把个正在干.羊的青年包围在中间,抓住了个现行。 第九十八章 没得选择 青年的长相看起来一副很老实的样子。没想到竟做出这等龌龊之事。众人一喊,吓得他惊惶失色,赶紧将下面那玩意儿从羊屁股里拔出来,摘下羊头上的包装袋戴到了自己的头上。可包装袋上没挖俩窟窿眼,把自己的眼睛给遮挡住了。连裤子也忘了提。没跑出两步一头撞在一棵树上,然后又让自己的裤子给绊倒了。 “这不是晁二红吗!老晁家的二小,平时那么老实厚道,这咋还把羊给强.奸了!” “蔫坏蔫坏的这家伙!” 有一个村民拦住我,问我是哪村的。我说出了一个村名后。那村民说这晁二红的大姐就嫁到你们村里了,晁喜喜你认识不。我说认识,这不是还有亲戚吗!那村民指着倒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晁二红说,你瞅瞅,你瞅瞅,这家伙办的叫人事吗! 我说他也没害人,就相中了一只羊,没多大毛病,你们别吓唬他了,把他放了吧! 晁二红,金拾的二舅,从此背上了一个绰号“二奸羊”。他的光荣事迹迅速传遍了四邻八乡。连娶个媳妇都不好娶了。让三疙瘩知道了后,红了老脸,咬牙切齿地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说跟他那号人做亲戚真丢人,他大姐也不是好啥,给俺家大老猪戴了绿帽子。 这一年,三疙瘩也办了一件惊动四邻八乡的大事。 他为了一颗鸡蛋,把自己七八十岁的老娘给推了一个跟头。当着村里人的面,在大街上。 本来,三疙瘩在碾麦场上的一座麦秸垛上喂了一只老母鸡。老母鸡每天能在麦秸窝里给他下一颗蛋。他用一颗鸡蛋到小卖部能换一根带过滤嘴的烟。这一天,他按时去麦秸垛上掏鸡蛋。可麦秸窝里空了,只留下余热。鸡蛋让别人抢先一步给掏走了。 于是这三疙瘩就到大街上一边走着,一边扯嗓子骂:“谁那么不要脸!偷我的鸡蛋不得好死!是狗.操出来的!奶奶了个比!嘴咋恁馋!想吃鸡蛋自己不会养啊!养不起,回家让恁娘给你下一个啊!” 骂得真是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把一条大街转过来一个遍又转过去。骂了足足有俩小时还不歇。也不嫌口渴得慌。这回得骂好了,不然下回还有人偷他的鸡蛋。在大街上晒暖的人们,都像看笑话一样看着他,脸上笑嘻嘻的,听见骂的内容可笑了还仰头哈哈大笑。反正又不是自己偷的,问心无愧,让他随便骂去呗。 在人窝里有一个人终于忍不下去了。那就是三疙瘩的亲娘。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太,白发苍苍的,颤颤巍巍地从人窝里走出来,说:“三小子,别骂了,鸡蛋是我拿的!我吃你一个鸡蛋都不行吗!你还骂个没完了你!” 把三疙瘩给气得呀,人差点儿没爆炸了。合着自己骂来骂去半天,骂得还挺过瘾的,全部都骂到自己母亲头上了。这不是给那些爱看笑话的村民留下了一个天大的笑柄吗! 当时三疙瘩就暴跳如雷,指着老太太的鼻子说:“你咋不早说!你咋不早说!拿了鸡蛋你咋不给我说一下!让我在这儿嗷嗷骂了半天你才吱声!”眼睛瞪得浑圆,一副样子恨不得要吃人。 老太太很不忿,说:“你骂人你还有理了!拿你一个破鸡蛋,你把恁娘给骂上天了都!” 三疙瘩气得嘴都歪了,也结巴了起来:“我.......我......谁不让你吃鸡蛋了!你......你......”话卡在嗓子眼迸不出来了,一急之下像头豹子一样冲过去,用俩手猛推了老太太一下。 老太太自己站都快站不稳了,身体枯柴般的轻。哪能经得住他这么全力一推。当时就往后仰倒摔地上了不说,俩腿还往上一翘,身体向后翻了一圈,把脖子给崴住了。 毕竟是自家儿子把自己推倒了。当娘的压根不打算讹他。就努力的从地上爬起,想站起来。无奈完全心有余力不足。老太太人就像一只被拧断了脖子的鸡一样,扑扑腾腾几下,歪个头弯腰刚爬起,可双手一离开地,又往下栽倒了,还把脸给怼在地上给怼流血了。到底是站不起来,最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就有人帮着三疙瘩将老太太抬回了家。老太太在床上躺了没超过俩月,便一命呜呼了。从此,三疙瘩背上了“孝顺”的名声。走到哪儿都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不少给他翻白眼的。一些以孝道为天的正义之人还揍了他。 人们都说:“对自己的亲娘都不好的人,你还指望他能对你好?少挨着他这号人!” 三疙瘩的娘。也就是我和二能蛋,还有大老猪的奶奶。老太太生前对我极好。经常嘴里念叨着我,我每次去看她,她就把藏的核桃和冰糖拿出来让我吃。她死了后。我就再也不搭理三疙瘩了。差不多视他为仇人。 一九九零年。金惠灵和金拾都五岁了。冬天,下着雪。我在一处地下窖子里编簸箕。地下窖子里比较抗冻。当时在北方,农村都兴挖地窖。顶部留一块地方蒙上油纸让它透光。挖得越深越好。但就是在里面呆得时间长了闷得慌。需要不时出来透透气。一定要在里面点一根蜡烛。什么时候蜡烛灭了,要赶紧出去。不然就把你闷死到里头了。 窖子里散发着柳条的香气。因为我们都是用柳条编簸箕。 一天的簸箕编下来,身体都坐麻了。 我时常忘了自己是二十一世纪的人,而且还是一名大学生,只不过是穿越到了八十年代。 现在已经是九十年代了。物价涨得厉害。人民币贬值而且还一直花着。我家越来越穷了。编了簸箕换两个钱。 我还不到三十岁。但面貌看起来像二十一世纪里四十多岁的人了。整天不修边幅。满腮胡须,头发乱如鸡窝,身上穿得油腻腻的。早已不在乎自己还帅不帅。 这就是生活。 夏璐又怀孕了。 她说这回我一定要生个小。 我说万一不是小呢。 她说不是小再生。 我说现在计划生育抓得很严,咱还得出去躲。 有好几次,乡镇里来人把我抓走,让我去做结扎。 结扎是一种绝育手术。听人家说,男人做了结扎就射不出精.子了。弄不好了睾.丸还会发炎,烂掉。影响身体内雄性激素分泌,到最后成了不男不女的人。 男人们扎堆侃大山,一旦谈起结扎,无异于谈虎色变。 每次去镇上计生办的路上,我都趁他们放松警惕时,突然挣脱掉跑了。在家过日子跟做贼似的,时时刻刻要提防着计生办的人扑过来。 夏璐的怀孕让我欢喜让我忧。 我俩跟她爹妈商量了后,决定把夏璐送到她的一个远房亲戚家躲起来。啥时候生完孩子再回来。由夏璐她娘陪着她去。我还得留在家里编簸箕和篮子,要维持生计。女儿金惠灵跟我一起在家里住。 “唉!”我经常叹息。时常感到心身疲惫。 我和金惠灵爷儿俩天天喝猪奶。我几乎忘了馍和菜还有肉是什么味道。金惠灵更惨,自出生开始,从来不知道馍和菜还有肉是什么味道。她连一个红薯或苹果都没法啃。啃到嘴里都变成了臭屎。她的童年是严重残缺的,只有奶的腥气。她也好像从来没屙出过一根屎条子,屙出来的都是一泡黄白色的稀汤子。 如果再这样下去。金惠灵肯定不能发育成一个正常人应有的身体。她的脸色和眼珠子越来越黄,就好像得了黄疸。 二桃,你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拴在家里的斑点狗还是没有咋变样子。除了有些发胖。但不再那么欢腾了。有时候它变得沉默。看我的眼神比较复杂,有些忧郁。 有人看见它,说你家的狗开始显老态了。 但我相信,它是不会变老的。它应该是心灵受伤了。因为我冷落了它。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又是半年过去了。 期间我去远房亲戚家看了一趟夏璐。她的肚子出奇的大。从肚皮上来看,里面好像有两颗脑袋在拱着。有经验的老一辈都说她这回怀的是双胞胎。这阵子她特别喜欢吃酸。人家都说她怀的是小子。酸儿辣女嘛! 这一天,我坐在地窖里编着簸箕时。感到胸闷,喘不上来气,头也疼。旁边的蜡烛忽然熄灭了。我赶紧扔下手里的东西,连跑带跳的扒出了地窖。在外头呼哧呼哧的呼吸鲜鲜空气,这才好受了不少。 我回到家,在堂屋里坐着喝猪奶。“啪”怀里的书本掉了出来。无风自动。翻动到某一页定住了。上面出现了一行行的字来。 内容是:“金世乐,你到底还要耽搁多久?一旦金拾过了八岁,他在天书上的命运启动,你就是想改也改不过来了。那边的最新时间已经走到了二零零六年十二月十号。而二零零六年十二月十八号就是金拾的死期。若到了他死那一天,天书上给他设定下的命运没有被做改动,那这个世界就会被毁灭,全部人类死亡! 就算你不为这个世界着想,你不为全人类着想,但你能不能为你自己的孩子想一想?” 我冲天书喊道:“老天爷,你能听到吗?” 天书上显示出了一行字:“我能听见,你说吧!” 好好梳理了一下思绪,我说:“既然你已经让我把小军和烁烁杀死在了童年。那就没有坏人再害金拾了。也就是说往后没有逼他了。他那颗心脏还会发怒吗?若他那颗心脏不发怒,就不会毁灭世界了,也不用害死人类了,对吗?” 天书上又显示出了一行行的字:“白搭!在天书上,金拾的命运里,注定有两个人要害惨他。本来一个是牛烁烁,另一个是张小军。就算你把他们两个提前杀死了。但金拾的命运仍然不会改变。因为天书上矮驼子设定下的内容并没有改变。 这就牵扯到了因和果。因为是你把牛烁烁和张小军杀死了。你种下了因。所以要把果出在你身上。果就是:属于你的两个孩子会代替牛烁烁和张小军。替牛烁烁和张小军做完他们未完成的事情。只不过方式会有不同,但效果一定相同。 金世乐,你懂了吗?” 我脑子发懵,说:“老天爷,你的意思是说,我的俩孩子长大后成了坏人。是逼怒那颗心脏和逼疯金拾的凶手?!” 天书上又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字和感叹号:“对!” “怎么会这样?你这不是把我给坑了吗!”我震怒道。 天书上又出现了一行行字:“呵呵,就许当初你能坑我,就不兴现在我能坑你啊!再说,金世乐,我要不这么坑你,引你一步步入套,你会听我的话吗?好!就算我不坑你。你的两个亲生孩子长大后并不是坏人,而是好人,天大的好人,并且他们又建业十分成功。 但到了金拾灭世那一天,你的两个孩子才多大?现在是一九九一年。你的俩孩子会在今年出生。用二零零六年减去一九九一年,你的俩亲生孩子才活到多大岁数?才十五岁啊!金拾灭世,他们俩作为人类中的成员,能躲得过去吗? 你就忍心让你的俩亲生孩子只活到十五岁吗?花苞都开没开呢!还未成年就死,也算夭折了啊! 金世乐,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九十九章 禽兽不如的大英雄 人活着,不能只为了自己。就算活得没有那么伟大,起码当了大人也得为下面的孩子想一想,对不对? 世界上有多少父母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换孩子的性命?我相信,绝大部分。 人格算什么?人格能吃吗?有孩子的性命和幸福重要吗? 不就是操一只母狗,有什么大不了的。一咬牙就把它给干了。 又不是逼着我服下什么穿肠毒药! 于是,我开始往家弄包装袋子。 包装袋子上有翁美玲的头像。有邓丽君的头像。也有赵雅芝的头像。 我选来选去,选了一个外国女明星的头像。因为她比较性感。 当我把包装袋子罩在花斑点狗头上时,被正好进到院子里的金惠灵看见了。她就问我:“爸爸,你给狗戴个纸帽子干啥?” 我说:“给咱家的狗做一只帽子,你觉得好看不好看?” 金惠灵说:“你这样给狗戴,捂住它的眼睛,它啥也看不见了!” 我说:“你最好啥也别看见。出去玩吧!等过段时间,你就能跟正常的孩子一样啃苹果,吃糖,吃馍吃菜了!” “真的?真的吗爸爸?” “真的!爸爸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乖,出去玩哈!”我哄道。 金惠灵非常的激动和开心,一连喊了几声好爸爸,蹦蹦跳跳的出了院子。 我亏欠孩子太多。为了孩子,我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为了能随时硬起来。我憋.精已超过一个月。那玩意儿非常敏感。用手随便一碰,它就迅速硬挺了起来。 此处省略一段过程。 当我完成播种之后,那玩意儿还在狗屁股里卡着的时候。突然我家的大门被撞开。有十来个人闯了进来,迅速将我给包围。大呼小叫的。还有人手里拿着绳子和棍棒。 “你在干啥?” “禽兽!” “禽兽不如啊你!” “把他捆住,带走!” 原来是镇上计生办的人过来抓我。这巧不巧的,让他们撞上了如此不堪的一幕。 我惊惶失措,大脑一片空白。赶紧将罩在狗头上的包装袋子摘下来,戴到了自己的头上。真是没脸见人了! 没脸见人了! 我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还戴个这玩意儿干啥!你还要个脸吗!”计生办的人将我捆起来后,一把扯掉了我头上的包装袋。又有人把裤子给我提上了。那花斑点狗还乱吠,被人一棍子打得夹个尾巴卧那儿不敢动了。 不少村民跟过来围观。 听他们议论纷纷的。 “看来二奸.羊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有了同道中人!” “二.奸羊遇到对手了。他比二奸.羊还厉害!人家玩的是狗!” “大奸.狗!” “死变.态!” 我连头都不敢抬。被人推推搡搡的往前走。刚出家门口,女儿金惠灵跑过来拽住我,满脸的泪水,眼睛里也噙着泪,气得红红的小嘴唇一撇一撇的,说:“爸爸!你咋干这种事儿呢?” “唉!”我叹息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我被拉到计生办。强行给我做了结扎。 天黑了。我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胯部伤口的剧痛也刺激不了我的一颗变得麻木的心。 走到村头。有村民看见我,远远的躲开了。以往还知道跟我打个招呼。 有个还是光棍的二流子拦住我,问:“哥,干.母狗爽不?” 我没有回答他,绕开了他,继续往家走。 回到家里。女儿金惠灵正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怎么了灵灵?”我走过去,习惯性地抚摸她的小脑袋。 “你滚开!别碰我!腌臜!”她如同被毒蛇咬了一样,赶紧跳起来,躲得我远远的,紧握拳头,愤怒地吼道,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泪水。 我的手僵在空中,好似忘了放下。 “人家小伙伴都不跟我玩了!说我爸爸是个死变.态!还说我是腌臜种!”金惠灵哭道。 我在小板凳上坐下来,点了一根不带过滤嘴的烟吸,吐出一团团的烟雾,说:“灵灵,不用管他们,做人,活好自己就行!” 金惠灵似懂非懂地看着我,眼睛里仍不住簌簌地往下掉泪,身体一抽一抽的。 我懊丧,觉得不该跟女儿讲这样的大道理,她还小,怎会懂。 人,最怕被孤立。她这么小就被孤立,加上自己父亲的名声很臭。一定会对她以后的人生造成严重恶劣的影响。 等于把她给毁了! “这可怎么办啊?”我感到十分无助。 女儿累了,躺到床上哭着睡着了。 夜深了。 昏黄的白炽灯下。我坐在低矮的四方小桌子前。桌子上面放着那个书本。也就是天书。 天书无风自动。翻到某一页定住不动了。书页上出现了一行行的字:“不错!金世乐,你做得不错!” 我凄惨一笑,冲着天书问:“怎么样才能恢复我的名誉?” “很难恢复!” “老天爷。除了金拾之外,你不是掌控着世人的命运吗!你是怎么安排的?在我做那种龌龊之事时,有一群人闯进来把我给抓住了个现行!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知不知道大人的名声臭,会对下面孩子的一生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我气不打一处来,怒道。 “哈哈!这就是老子对你的惩罚!金世乐,老子现在不用你了!对我来说你已经没用了!别再跟我抱怨,没用!” 我不由得呆住了。 过了一会儿,我强压怒气,冲天书说:“我只把母狗搞了一次。你确定我把它搞怀孕了?”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安排那些计生办人的将你抓走给做了绝育手术!” “你信不信我现在去把母狗给打死!”我怒吼道。 “哈哈!你去院子里看看,那条母狗还有吗!哈哈,笑死我了!我再玩不过你我还当什么老天爷!” 我急忙冲出堂屋到院子里一看,见拴狗的那块地方已经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什么花斑点狗。 回到堂屋里,我又在四方小桌子前重新坐下来,气喘不已,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一些,冲着天书作得恳求道:“老天爷,做人不能这样啊!不能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啊!我为你啥做出了,你不能这样对我!算我求求你了!” 天书上又出现了一行字:“金世乐,那你想怎么样?” 我说:“老天爷,我没别的过分要求。我只希望你能把我的名誉恢复!让我下面的孩子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唉!这个比较难!只有将人们脑海中有关于你的记忆删除才行!确实比较难。除非将你从历史中抹杀。他们才会失去有关于你的记忆!” 我突然用手攥住桌子上的那书本,说:“你只得到地笔也没用。天书在我手里呢!我将它撕了,看你怎么改变金拾的命运!” 天书上又出现了字:“哈哈,傻瓜!你真以为我会把天书给你!你现在手里拿的那个书本,只不过是天书里夹藏着的一个小副本。真正的天书,在我手里呢!等母狗生下来了你和它的孩子,我便从那孩子嘴里问出地笔到底藏在哪儿。有了地笔,我便能在天书上随意改动金拾的命运了!哈哈!” 我渐渐松开了攥在书本上的手,感到有气无力,说:“我好像猜到了一些什么!” “你猜到了什么?” “那个脖子上挂着照相机,穿着一身黑色中山服,梳着齐耳中分发型,面色苍白如纸的人,就是他告诉我这本书是天书!原来他在诓我。他是不是就是你?”我说。 过了一会儿,那书本上才又出现了一行字:“对!你没猜错!那个人就是我!主宰着这个世界的老天爷!” 沉默良久,我问:“如果将我从历史中抹杀,我的孩子们会怎么样?” “那还用说吗!若是历史中没有了你,你的亲生孩子也不会存在!而且,跟你一切有关的事情也不会发生。历史将重新演变。譬如说,你杀死了小军和烁烁,还有二能蛋之事就不会发生。夏璐也不会怀上你的种,何来你亲生孩子。 同样,你操母狗致其怀孕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更何况,要想将你从历史中抹杀。必须要找到地笔。因为这般样子的你是在金拾八岁之后的岁月里才产生的。跟金拾的命运息息相关。一定要改变金拾的命运,才能将你从历史中抹杀。 总之,很复杂很麻烦!” 又是沉默过了良久。我说:“那还是别将我从历史中抹杀了。我希望我的孩子是真正存在的。其实,名声臭不要紧。我会带着孩子背井离乡,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对嘛!你能想开就好!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解决的!” 我说:“但求老天爷开恩。你若得到了地笔。能不能在天书上把二桃写死?一旦他死了,他对我们一家子施下的诅咒才会失去作用。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正常吃东西了!” 书本上出现的内容是:“这个你自然不用担心!就算你不求我!我也会把二桃写死的!那家伙,实在不能允许在我的世界里作乱!他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就跟一颗老鼠屎掉进一锅粥里没啥区别。我对他端的充满了厌恶!” “那好,老天爷,我没啥事儿了,但求我们一家子能够平安地活下去!恳求保佑!”我说。 桌子上的那书本,又是无风自动,合上了。其封面上的四个大字令我觉得十分扎眼:劫天拯救。 接下来的日子里,照常过。 我忍受村民的白眼和冷落。就连岳父和丈母娘也让我没事儿别再去他们的王寨村里。因为我的名声都传遍了。他们嫌我丢人。夏璐也知道了我操了母狗的事儿,哭闹着要上吊,不愿意活了,嫌丢人,觉得自己活得还不如一条母狗。 金惠灵整天躲在家里不出去。除了在院子里蹲下来用石头在地上胡乱划拉,就是坐在一张凳子上,呆呆地仰望天空。我有时会问她在看天上的什么。她说,看鸟儿飞过,鸟儿多么自由自在,想飞去哪里就飞去哪里。 “唉!”除了发出一声叹息之外。我毫无办法。 夏璐生下双胞胎儿子后,留在娘子家坐月子。月子过了,她也没有回来。 她或许不会再回来了。我也不敢去打扰她。更怕打扰了孩子。毕竟我是一个名声很臭的父亲。 家里只剩下了我和女儿。每天我们只喝猪奶。 时间一天天过去。女儿金惠灵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爱笑了。也很少再喊我爸爸。从她的眼睛里,很容易能看到与年龄不符的忧郁和敏感。 有一天,天空是阴沉的。秋风正扫着落叶。我家的院门难得的被拍响了。我禁不住有些激动,放下手中的柳条和编了一半的簸箕,整理了整理衣服,用手抿了抿头发,跑着过去将院门打开了。 现在,还有谁会光临我家? 只见门外正站着一个儿童,小金拾。 第一百章 人到绝境 金拾的手里正拿着两块烤得有些焦黑的红薯,仰起头,白皙的脸庞有些花,两颗眼眸犹如寒夜里的星辰,用脆生生的声音问我:“大伯,灵灵呢?” 我十分高兴,说:“你要找她玩!她在家里呢,你快进来!” 金拾进到我家院子里。又被我带到了堂屋里。女儿金惠灵正在用镰刀给我刮着柳条。见金拾来了,她也是很高兴,主动将自己屁股下面的小板凳让出去给对方坐。金拾说:“妹妹,我来给你送红薯,这是我自己烤的,你尝尝好吃不!” 我心里不由得一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女儿金惠灵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了,神情十分沮丧,说:“哥哥,你的好心好意我领了。但我不能吃红薯。我只能喝猪奶!” 金拾将红薯放到小四方桌子,说:“我不管你能不能吃,反正这是我给你烤的!你不吃我也不吃!” 我劝道:“金拾,还是你自己吃了吧!看这红薯烤得多好!”不由得咽了咽唾沫,说实话我真是馋。很想不顾一切的把这两颗红薯塞到自己嘴里。 女儿金惠灵盯着桌子上的烤红薯,也是两眼冒出绿光。她也是太想吃了。 可偏偏就是不能吃! 我心里又把二桃的全家祖宗问候了一个遍。 不过,我和金惠灵还是很高兴。总算有人关心。 金拾说:“妹妹,最近老长一段时间,咋不见你出来玩了?” “我不出去了。人家老说我是腌臜种。还说俺爸爸是禽兽!”金惠灵眼圈红了,低下了头,泪珠子簌簌往下掉落。 “唉!”我叹息一声。将脸别过去看别处,不敢面对俩小孩。 金拾握着拳头,怒道:“谁再敢说你坏话,我打他!走,妹妹,跟我出去玩!有哥哥保护你,不用害怕!” 我用眼角余光偷瞥女儿金惠灵。只见她露出一副胆怯的样子,说:“我还是不去了,他们人多,你一个人能打得过他们吗!” 金拾挥舞着拳头,小脸上的表情狰狞,说:“有啥打不过他们的!你看过精武门没!我就是里面的陈真!一个打好几个!”说着,他站起来,踢脚甩拳的,展臂叉腿的摆个夸张的姿势,用大拇指揩一下鼻子,还嘴里呜哇一声怪叫,眼神凌厉,模仿起了李小龙。 我忍不住乐呵起来,冲他竖起了大拇指,说:“好样的!是个男子汉!” 金拾收起架势,望着我,一脸严肃地说:“大伯,以后你能不能别日.狗了!也不怕人家笑话你!你没娶媳妇吗!” 我脸烫起来,赶紧摆了摆手,嘴上说着不日了,不日了,再也不日了,打死我也不日了。 最后,金拾把女儿金惠灵带出去玩了。 今天我心情特别好,一边编簸箕一边哼小调。 等到傍晚了。女儿金惠灵才从外面回来。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衣服上沾满了土,脸上也被挠破了。我说跟人家打架了。她说打了,俺拾儿哥替我上前阵了,我也帮着他打别的女孩,俺俩把他们五六个打跑了。 “好样的!你哭了没?”我夸一声,又问。 “打的时候哭了,现在我不哭了!俺拾儿哥说了,哭没用!天下是用拳头打出来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女儿金惠灵挥舞着小小的拳头,稚嫩的小脸上紧皱着眉头,表情刚毅地说。 “好!好!说得太好了!”我禁不住跟着激动了起来,也举起了拳头,用力咬了咬牙,说:“做人就该这么有骨气!不能太窝囊了!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别人若敢犯我一寸,我打他个头破血流!” 但转念一想,这样教孩子打架好像不妥,准备再说一些“最好不要打架,要好好跟别人相处”之类的话。但又一想,依照女儿金惠灵目前这种状况和生存环境来看,她必须要靠拳头重拾自信,必须要靠拳头赢得尊严。现在绝不是她被别人欺负了还和声和气的跟别人讲和,一副软弱好脾气的时候! 小孩子嘛,你跟他讲道理讲规矩他不懂。唯有赏给他几拳,踢给他几脚,把他撂倒,让他害怕了你,才会老老实实服服帖帖的。 这个晚上。女儿金惠灵很活跃,天很晚了还不上床睡觉,一直保持着亢奋的状态。不停地对空气出拳踢腿。时不时嘴里呜哇怪叫一声。 我心里默默赞赏并感激金拾这个孩子。他才小小年纪,确实不错。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金拾几乎每天都会过来找金惠灵,然后把她带出去玩。通常玩到傍晚才回来。这让金惠灵变得越来越活泼,越来越爱笑了。而且也变得十分顽皮,爱做鬼脸,甚至还捉弄我。我不跟她计较,只陪她乐呵。她想要什么,我都尽量想办法给她弄到。穷养儿子富养姑娘的。 不能让姑娘啥也没见过,到长大后男孩子随便弄一点儿小利益就把她给泡上了,或者给拐跑。 除了吃的东西外。我让我家姑娘穿得一点儿也不比人差。只会比她们穿得好。头上戴的,脖子里系的,腰上拴的,从来没断过她的小饰品。从不抹杀她爱美之心。她过得幸福,我就快乐。当然,我也经常给金拾买一些小玩具,或塞给他零花钱。这点金惠灵一点儿也不吃醋。俩人关系要好得很。 不可否认。我每天都在等待着老天爷传达来的消息。希望他能快点儿找到地笔。把二桃给写死。这样就能破了二桃的诅咒。我家姑娘就能好好吃东西了。看着她的身体一天天比起同龄人来拉得距离越来越大了,我越来越急得慌,急得长出了白头发。 姑娘已经开始嚷嚷着跟我要高跟鞋穿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个头没有人家的高。开始有了一些自卑。 她才七岁啊!智商倒是远超过了同龄人。开始上小学了。拼音字母念几遍就能背下来了。加减乘除一经指点就会。在班上是第一名。还是班长。连老师都专门跑到我家跟我说:“你家灵儿是天才,好好培养,将来肯定有出息,就是她的个子咋回事啊,你是她爹,长这么高,她咋长恁低,是不是她妈妈长得矮啊?” 我说:“她妈妈长得也不矮!都一米六八呢!” 老师说:“可得抓紧孩子的营养啊!这姑娘打小就能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脑瓜子又管用!好好培养,将来保准有大出息!” “嗯嗯嗯!我知道了老师,谢谢你啊!辛苦了”我频频的点头,在老师面前不敢站直,弯着腰。她能到我家里来,我十分感动。 我这心里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天天的吃不好睡不稳。白头发又长出来更多。连胡子都白了。有人看见我,说我像五六十岁的人。其实仔细算一算,我一九八四年穿越过来,当时自报年龄二十二。如今是一九九二年了。过了八年。我才三十岁啊! 一九九二年冬天。金惠灵已过了七周岁。虚岁都八岁了。顺利地考上了二年级。 金拾也是学习很好。性格越来越安静了。不再打打杀杀,喜欢捧着作文书看。上了二年级,俩人虽然不在同一个班。但关系还是很铁。一起上下学。 但金拾看起来长相要优秀得多。个子在同龄人中属于高挑。白皙皮肤,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唇红皓齿的。浑身已经开始散发出与众不同的气质。有很多小女生都愿意挨着他。 而我女儿金惠灵,由于严重营养不良,面目虽然还是很秀丽,但个头已落正常人一头,皮肤眼珠子和头发都发黄,牙齿稀疏,身材开始佝偻。在班上坐第一排,跑步站第一排。反正被当成个子矮的弱小对象给照顾了。但这种照顾谁也不想有,挺伤自尊的。 她越来越显得不自信,不爱跟别人站一块。经常跟我抱怨总是喝猪奶,没法吃别的食物,才导致自己长成这个样子。 我说苦妮儿,等有钱了爸爸给你换羊奶。 我越来越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人家年轻力壮的谁也不搁家编簸箕了。都出去打工,到工地上干活了。村里就剩我跟一些上了岁数的老人还在编簸箕。我也不想编簸箕了,一坐下来拿起柳条子就心烦意燥。好几天才能编好的一个簸箕实在卖不了几个钱。人家在工地上干活,一天的工资都比我忙碌一个星期挣的钱多。 于是我就买些礼品。去找村里的一个工头。给他说我也想撵着你去工地上干活。 他斜眼瞅着我,嘴巴歪撇,用筷子夹住一颗花生米送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世乐,去工地上干活,你觉得你自己行吗?” 我说:“咋不行啊!我身体棒棒的!” “你看你老得快的,才三十岁的个人跟五十六岁一样。你是不是有啥病?身上有劲吗?”工头又喝了一口白酒,辣得咬牙嘴咧起来,啧了一声。 “有啊!咋会没劲呢!我就是白头发跟白胡子多一些!少白头!吃盐吃得少了!”我说。 “不行啊,世乐!工地上喂着狗呢!万一你再把人家的狗强.奸了,人家找来算账,咱能赔得起吗!人家养的可是一头藏獒!”工头讥笑着说。 我羞得无地自容,局促不安地搓手。 他媳妇板脸斥道:“你到底用不用人家!不用就让人家把礼品拎走!用的话就给人说一声。别没事儿笑话人家!” 工头说:“世乐,你回去等我信吧!啥时候我找个工地,工地上没养狗了,我再让你过去!” 我皱眉道:“那得等到啥时候?” “你要不等不及,可以先找别人啊!你是大奸.狗,多有名了!”工头说。 我知道他没谱,便转身要走。他媳妇喊住我,把礼品拎给我,一张脸耷拉着说:“俺不能白要你的东西,以后你别往俺家来了!传出去让人家说闲话!我一娘们家的,白天俺男人又不搁家!不好看!” 我佯装客气地推让道:“礼品都送来了,哪还有拎回去的道理!你留着吧!” “不不不!你拎走!你要不拎走我扔了它啊!”妇女举起礼品装势要往外扔。我从她手里夺过来礼品,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她家。 在路上,我气得掉眼泪。 又一个消息传出来说,夏璐改嫁了。带着俩孩子嫁到别的村庄上了。那男人中年丧偶,是一个拎瓦刀的建筑工人。 我家的日子越过越穷。成了村里第一穷。过年连鞭炮都买不起了。也没新衣服穿。这让一向爱美,在穿着方面从不甘于落后别人的金惠灵更加恼恨我了。大年除夕的,爷儿俩只能喝猪奶。 一九九三年初春。我病倒了。身体持续发烧,还以为是感冒。可总是不停地咳嗽。咳嗽得非常厉害。往手上咳出了血。一吸气肺疼得要命。再不敢省钱,就去医院里做了检查。得出的结果是肺癌。晚期。 我拿着诊断结果,俩手都是哆哆嗦嗦的,问医生:“我还能活多久?” 医生说:“三个月!” 我蹲下来,抱头痛哭起来,说我的女儿咋弄啊。 医生让我赶紧走,不要搁这儿哭,这儿不是哭的地方。 我一路上哭着回家了。 回到家。已过中午。进了堂屋。桌子上放着一个剩余些猪奶的碗。这个时间,女儿金惠灵已经去上学了。 我躺在床上,泪流不止。 突然怀里一阵骚动。是那书本主动翻页了。我赶紧将它掏出来。只见一张空白页上显示出一个个字来:我找到了地笔!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零二章 二桃之死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有泪水从眼角滑落。 悲伤,竟如此浓。 真的是一场梦吗? 金世乐,我该喊你大伯,你还好吗? 我从床上坐起来,发呆。 黑暗的狭窄的牢房内,静悄悄的。散发着一股霉臭的味道。 我伸出手抚摸胸膛的左边。心跳好像有些遥远。我将手挪到了胸膛的右边。“噗通、噗通”的心跳,令我感受得格外清晰。 原来我的心脏,真的长在胸腔内的右边。 随着“吱呀!吱呀!”厚重的铁门被人推开了。有明亮的光线从外面投射.进来。 一连进来了好几个人。有的身上穿着武警的服装。将瘦小干枯的我给架起来。从床上拖到地上。有一个穿西装的人手里拿着一张纸宣读道:“金拾,于一九八五生,汉族,家庭住址:中国xx省xx市xx县xx乡xx村165号。所犯罪行:故意杀人罪!裁判结果:被我国最高法院判为死刑,并无缓期,立即执行。执行方式:枪毙。 执行日期:二零零六年十二月十八号。” 念完,那穿西装的人将纸收了,对我说:“金拾,今天就是二零零六年十二月十八号。是你呆在看守所里的最后一天。你的死刑执行日!我们今天将会枪毙你!” 我凄惨地笑了笑,并没说什么。 有人过来蹲下,用两根绳子拴住我的裤腿。以防止我被吓得大小便失禁而屎尿流出来弄脏了地面。 随后,我被拖出去,跟着其他的一些犯人被装到了一辆卡车上。每个犯人后面都有一个身材魁梧,面相严肃的背枪武警看押着。 有的犯人被吓得痛哭流涕,站在卡车上的身体抖抖晃晃的。有的犯人面容平静,甚至嘴角带着一抹冷笑和不屑,视死如归。 我就是属于作得比较平静的一类。甚至内心里正在嘲笑这些人类:“愚昧自私的人类,今天你们全部都要完蛋了,即将没有人给你们准备棺材,没有人给你们收尸。你们的尸体连腐败的机会都没有。因为这个世界很快就会崩塌,从此消失。” 一切准备妥当后。前面几辆闪灯的警车开道。卡车拉着我们这些犯人出发了。这行队伍是故意要经过这座城市里的最繁华的一条大街道。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看到他们要枪毙犯人了。具有游行示威的味道。就是为了制造出震慑和压迫的气氛。以警示世人莫要犯罪,好好做人。 只见大街道上挤满了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每个人都在争着看我们。这不免会给交通造成拥堵。但有鸣叫闪灯的警车在前面开道,也不至于堵得停下来。队伍缓缓向前移动着。最终过了最繁华的街道,车队开始在路上跑得快了。 所谓的刑场。就是这座城市周边的大堤。大堤上栽了很多树。挨着一条大河。当我们到那儿时,大堤上也是挤满了人山人海。地球上到哪儿都不缺乏人类。尤其是在中国。 爱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 车队停了后。有工作人员拉起黄色警戒线。让那些老百姓看热闹可以。但不能越过警戒线。只能站得远远的看。这就要比谁的视力好了。这让近视眼又不愿意戴眼镜的人感到很是痛苦。有些条件好的人,已经在自己的眼前举起了望远镜。 我们犯人被武警押着下了卡车。又下了大堤,来到一处凹下的地方。也就是大坑里。再找好一块平地,让我们犯人排列成一排,每两人之间隔着几米远的跪倒下来。 真的有人屙裤子了。我听见“噗啦”屎出的声音,还夹杂着放屁声。不少人的裤子被尿浸湿了。 我仍然很平静。 “预备!”有人吹一声哨子,高喊了一声。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除却犯人外。每人的脸上都戴着口罩子。 为什么要戴口罩子?是闻不了血腥味,还是怕犯人给认住,死后鬼魂找他们算账? 不是中国流行一句话叫作: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么! 再说,当警察的还相信鬼神一说? “可能真是用来过滤血腥味儿吧!”我想。 在用枪口顶住我们的脑袋之前,有人给每个犯人头上戴上了一只黑罩子。连眼睛都不给漏。我眼前一片黑蒙蒙的,啥也看不见了。 “开枪!” “砰!”二十根枪几乎同时响了。 我觉得一颗坚硬的“小石子”冲击在了我的脑袋上。击破了我的头骨,钻进了我的脑子里。大脑内瞬间炙热一片,到处冒出红光燃烧。很快又消失。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难道我死了?被枪毙致死!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是要反天的! 我的一颗不寻常的心脏会赋予我神奇的能力!我一定会复活! 果然,我慢慢地睁开了眼。 我发现自己正在一张床上躺着。旁边有几个人正在围着我看。这几个人依次是: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杨大宝。梳着披肩长发的二桃。面容俊秀无双的欧阳日月。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婚纱照上的我。黑面獠牙并且背后有一双大翅膀的父亲,大老猪。还有一个几寸高的小人正站立在大老猪的肩膀上。 “我怎么会躺在这里?”我问。 “你被枪毙后,本来是要被送往火葬场,给你开膛剖腹要挖你内脏的!是二桃花大价钱买通了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和一些管理囚犯尸体的警察,把你的尸体给完整的弄出来了!”杨大宝说。 我气恼道:“都要反天了,还花什么钱!直接弄死他们不就得了!” 二桃正在一边照镜子一边梳着自己的披肩长发,瞥了我一眼,说:“在还未确定你能行之前,我们还是不要得罪一个国家。毕竟这个国家有机关枪,坦克大炮,飞机炸弹,核武器什么的!而且,这个世界上还不止一个国家!” 我说:“怎么少了一个重要的人?” “你说谁?”杨大宝问。 “独孤云山!” “哦,他身材太过于高大!没法进屋里来,正在外面的院子里坐着呢!”杨大宝说。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又问。 “这是二桃买下的一座位置比较偏僻的庄院!”杨大宝说。 “二桃真有钱!”我说。 “对啊!他正在炒股,赚了很多钱!” 我又看了一眼二桃。他正在一边照着小镜子,一边打理着他的披肩长发,脸上得意洋洋的。 “二桃,你很帅!”我说。 “是吗?”二桃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每个人都这么说!其实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帅!但别人偏偏都觉得我很帅。我也没办法,总不能不让人家说我帅吧!言论自由!”说罢,他风情万种地甩了一下头。 我不觉心情大好,从床上坐起来,伸展双臂,张大嘴巴,来回扭动两下腰,蹬蹬腿,抻了抻脖子,算是活动了活动筋骨,说:“还等什么,我们反天吧!” “老天爷对你的禁锢,你解除了吗?”杨大宝问。 “我感觉自己现在状态特别好,身上力量异常充沛!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束缚!”我说。 二桃说:“老天爷对金拾的禁锢,只能维持到二零零六年十二月十八号。也就是昨天!昨天本来该是杨大宝的死期!按理说,身上带着老天爷对他的禁锢,金拾吃了枪子一死,不可能再活过来的。可他偏偏又活了过来!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其他人均是摇了摇头,都在盯着二桃。 二桃说:“因为有一样东西,从金拾身上出去,冲破了老天爷对他的禁锢!” “什么东西?”穿白色西装的我问。 二桃说:“天书地笔,你们听说过吗?” 别人仍然均是摇了摇头,只有我没有摇头,只是在静静地看着二桃。 二桃说:“天书地笔是一对宝物。这么庸俗的名字还是老天爷给起的。也就他把天和地看得重要,起名字加个天加个地的觉得很霸气!真是庸俗不堪,玷污了一对宝物。那地笔,原本藏在金拾背后的驼峰里。 就在前天。老天爷将地笔从金拾背后的驼峰里召唤了出去。那地笔就冲破了老天爷对金拾的禁锢。而那个禁锢,是老天施展自己毕生的百分之八十多的能量才凝结成的,种到金拾身上了。使原本强大的金拾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在牢房里还差点儿被饿死。 要不是那本天书上早已有金拾的命运,规定了金拾能活到二零零六年十二月十八号。那金拾在那一次挨饿中,就真的被饿死了!只可惜,金拾的命运由不得老天爷做主。是一个神秘的矮驼子在天书上给金拾设定下了命运! 话说老天爷对金拾的禁锢被地笔冲破后,一时半会儿他又结不出新的禁锢用以种在金拾身上而压制他了。因为他身上的能量还没完全恢复! 所以,金拾在被用枪打死后,还可以复活过来。其实,金拾在被枪毙的时候,完全有能力挡住那颗子弹的,只是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禁锢已被地笔冲破,心中无意识去抵抗枪子。那时,他只是想着先死而后生。” 话顿住后,二桃低头,由披肩长发如瀑布般散落下来,然后他俩手往面门上一插,朝两旁撩开披肩长发时下巴缓缓抬起,眼神迷离,朱红的嘴唇微启,更是作得风情万种,又照了照镜子,继续道:“若按照那矮驼子给金拾设定下的命运。金拾是要在二零零六年十二月十八号,也就是昨天,落个死亡的。 但矮驼子多事儿。又在金拾命运的最后添加了一句:金拾一生命途多舛,受尽非人苦难,到临死之际,天终于可怜见,实现了他的一个愿望。 就这么一句话。给老天爷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因为金拾的愿望就是杀死全人类,灭天灭地,让这个世界消失! 所以,按照原来的轨迹。在二零零六年十二月十八号,也就是昨天。全世界人类会死亡,这个世界会崩塌消失! 可对老天爷来说,十分幸运的是,他及时得到了地笔。在天书上,他用地笔将金拾的命运给改了!及时拯救了这个世界,拯救了全人类!” 二桃讲完了。并且神情间又多出了一份忧郁。也不知他是真的忧郁,还是又在做作。 杨大宝问:“那老天爷用地笔,在天书上将金拾的命运改成什么样子了?” 二桃说:“具体来说。老天爷还没来得及在天书上加字。他只不过先用地笔在天书上将最后一句给划掉了。 也就是那一句:‘金拾一生命途多舛,受尽非人苦难,到临死之际,天终于可怜见,实现了他的一个愿望。’ 并且他还在天书上划掉了金拾的死期:二零零六年十二月十八号。 所以今天,金拾才能够复活过来。否则,纵然他胸腔内的那颗心脏再不寻常,但一旦被天书压制着,也发挥不出啥威力了!徒落枉然!” 杨大宝紧皱着眉头又问:“那老天爷为什么要在天书上将金拾的死期划掉?” 二桃摇了摇头,脸上作出几分疑惑,说:“这其中原因我尚不清楚,也正是我所奇怪的。可能是他大发慈悲了吧!” 我忍不住问:“那我们反天,到底还能不能成功?” 二桃凄惨一笑,摇了摇头,说:“恐怕不能成功了!那天书的内容,没有人能违抗得了!除非那天书原本的主人亲自到来!” 众人沉默。 叹息一声,二桃脸上显得更加凄惨了,说:“更何况!我要死了!” 除了我之外,其他人脸色大变。 外面传来炸雷般的响声:“二桃,你怎么会死?谁要杀死你?我独孤云山第一个不干!除非让他践踏着我的尸体过去!” 二桃说:“独孤兄弟!谢谢你的好意!真叫我感动!但没办法的事儿!老天爷在天书上把我写死了!我必须死不可!我的时间到了,永别了各位。三、二、一!” “啪!啪!”镜子和木梳掉地上了。只见二桃眼睛一闭,身体歪倒。在旁边的杨大宝赶紧伸手扶住他。 还以为他又在开玩笑。毕竟他是多么的不正经。 可二桃真的死了。 【好了,今天先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零三章 重叠 二桃死了。说死就死了。死得很干脆。他再没有一丝气息。身体愈渐发凉。 如果找来法医给他进行尸检。不知能不能找到他的死因。 杨大宝抱着二桃的尸体流泪了,说:“二桃怎么会死?他是不会死的!” 可他还是认为二桃已经死了。因为他流泪了。嘴上的话能哄得住自己的心吗! “我要反了这天!”杨大宝说。声音很平静,可语气里充满了最大的决绝。 “我是一定要反了这天的!”欧阳日月神情冷淡地说。对于二桃的死显得无动于衷。好像他本来早已准备好要反天的,跟二桃的死并没有关系。 唯有我说了一句:“其实二桃死了也好!” “你说什么?”杨大宝看着我,面上显得惊讶。 “他死了,有人不用再吃屎了!”我说。 外面响起独孤云山雷一般的震吼:“二桃是不是真的死了?” 杨大宝说:“是的!他真的死了!” “不管了!我要反了这天!”独孤云山咆哮道,声音震得房屋颤抖,簌簌掉落灰尘。 “金拾!到底反不反?”婚纱照上穿着白色西装的我问道。 “反!”我口气坚决吐出一个字。 于是我们一众人来到了院子里。我看见了独孤云山。其魁梧宽大的身体比房屋还要高出一截。一张大脸果然长得跟我梦里的二能蛋一模一样。活脱脱的一个扩大版二能蛋。他已经泪流满面,脸上带满了愤怒。 黑面獠牙的大老猪展开巨大的翅膀飞到了天空。 有一条巨龙从天的西边飞过来,慢慢盘旋在庄院的上空。它有一颗硕大的火红色“狮子头”,浑身铮亮的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银辉灿灿的,一双瞪得犹如拳头大的铜铃般的漆黑眼珠子望着独孤云山,里面含满了忠诚和刚毅。自鼻孔里不断地喷射出蓝色的火苗。 “很好,不愧是从我身上生长出来的龙王!”孤独云山点头给予肯定,正在抬头仰望着天上的巨龙。 “既然有这么好的一条宠物!孤独前辈,您怎么不骑上去?”欧阳日月不再是一张冷酷的脸,而是笑着问。能看得出来,他很是巴结独孤云山。 独孤云山面色一肃,说:“我不会骑着龙王!因为它不是我的宠物!它是我的朋友!你会骑在自己的朋友身上吗?” 欧阳日月笑容僵在了脸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对!不应该骑在朋友身上!独孤前辈,您的为人在下拜服!”恭敬地朝对方作揖。 独孤云山说:“不用这么客气!” 天上巨龙的大眼里流下了晶莹的泪珠。泪珠从空中落下时,将阳光折射,灿烂宛如钻石。 还有什么比尊重更让人感动? 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我朗声道:“各位,我先去一步!” “你去哪里?”我问。 “去太空!待我吞噬日月星辰,破坏这宇宙!” 欧阳日月急忙说:“别忘了把太阳和月亮给我留下来。那本来是属于我的东西!” 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我点了点头,说一句知道了。便纵身一跃化为一道白光驰向天际,眨眼间不见了。 独孤云山说:“我知道老天爷的老巢在哪里,我去找他!跟他正式来一场决斗!”便也是纵身一跃,庞大的身躯冲到天空,向巨龙招了招手。那巨龙便灵活如蛇一般蜿蜒游过去,跟在独孤云山身旁。两者继续向更高的天上飞去。 杨大宝屈膝弯腰,将怀中抱着的二桃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神情复杂地对我说:“金拾,连二桃都死了。我们不会成功的!” 我冷冷地瞧了他一眼,说:“你的信念又动摇了!不成功便成仁!” 杨大宝说:“好,我跟你在一起,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指着自己的胸膛右边,说:“我这颗心脏!在我过了八岁以后,便再无法将我的身体恢复完整了!因为有天书压制着它!但是除了无法将我的身体恢复完整之外,它还是一如既往地强大!我要利用它能发挥出来的威力,灭掉全人类!” 这时,一道似有若无的声音钻入了我的耳朵:“金拾,你的逻辑出现了错误!” 我使劲摇晃了一下脑袋,问杨大宝:“你听见有别人在说话吗?” 杨大宝摇了摇头,脸上带有些奇怪地看着我,说没有。 欧阳日月说:“我的一千个僵尸要从地上钻出来了!但独孤云山还没有将它们点化成大罗金仙!” 我说:“独孤云山去斗老天爷了!说不定他自己就能打过老天爷!要你的僵尸有何用!” 欧阳日月问:“那到底让不让我的僵尸出来?” 我说:“先等上一阵!看看结果再说!”见欧阳日月手里拿着一只蛇皮袋,便问:“你拿个袋子干什么?” 欧阳日月说:“待我的僵尸从地下钻出来后,我就用这袋子把它们装起来。别小看这袋子,它叫八宝乾坤袋!” 我一看蛇皮袋上果然写着六个红字:八宝乾坤袋。可效果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够炫目。就跟装肥料的袋子上用红漆打印上了字没啥区别,给人感觉廉价粗糙。 大老猪挥舞着大翅膀从天上降落了下来,扇起一股大风,吹得地上一阵尘扬。他说:“晴空万里,在天上找不到敌人!” 我问:“你打算找谁去斗?” 大老猪说:“找雷公!” 我说:“这个世界上有雷公吗?” 大老猪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但电视上演的有雷公,跟我一样长着翅膀!他拿一把铁锤和一个錾子!用铁锤在錾子上一敲,就能发出一道闪电!” 我说:“要是这世界上真有雷公,你可得躲远一点儿,别让闪电把你给烧糊了!” 大老猪瞪眼怒道:“你要这样说,我不干了,你这是看不起人!” 我说:“爹,你先钻去坟里歇着。等啥时候雷公出现了,你再出来跟他斗!但人家有锤子和錾子,会发闪电。你用啥跟人家斗?” 大老猪说:“怕什么!我这副身躯是绝缘体!不怕电!我试过了!我力大无穷。让我逮住雷公,就像撕鸡子一样把他给撕了!” “那就好,我就不用担心你了!” “那我先回去坟里看小说了!啥时候听见打雷了我再出来!”说罢,大老猪挥舞着一双巨大的翅膀飞走了。 欧阳日月掏出了一包瓜子,坐在一处水泥台阶上嗑了起来。他在等待着。 我去到屋子里找了一张凉席,又回到院子里找一处平整地儿,将凉席铺好,搁上面侧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待一觉过去睁开眼一看,天已经黑了。我站起来,仰头望天,发现黑黝黝的天上已经没有了星星。只悬挂着一轮皎洁似银盘的圆月。 杨大宝和欧阳日月正在议论。 “他把天上的星辰给吃干净了!果真厉害!有容无量!” “嗯!要不是因为我,这天上的月亮也保不住了!这颗月亮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先让它在天上挂着照明吧!等天明了我就把它摘下来!” 杨大宝说:“等天明了,你又该摘太阳了!” 欧阳日月说:“那是必须的摘走。因为太阳本来也是我的东西!” 杨大宝说:“你把太阳摘走了。这个世界上不就剩下了无穷无尽的黑夜了吗!还陷入寒冷!地球上的一切都没有生机了!” 欧阳日月嘴里噗的吐出一块瓜子皮,说:“我才不管那么多!我只想收回原本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要不然出去混,人家还以为我的名字是白叫的。我要一手托太阳,一手托月亮!人家见了喊我欧阳日月才会心服口服!” 突然,漆黑的天空西南边出现了两抹颤动不已的蓝色火苗。火苗越来越近了。原来是从那条巨龙的鼻孔里喷出来的。它飞过来了,庞大修长的身躯上正驮着独孤云山。 巨龙在庄院上方停住,两颗硕大的眼睛里流泪不止。 只见独孤云山趴在龙身上一动不动,浑身焦黑似炭。 “咋回事?这是败了?”欧阳日月仰头望着,惊呼道。 杨大宝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说:“二桃都说过了,这次反天不会成功!连他的话你们都不相信!这下吃大亏了吧!” 欧阳日月流泪道:“独孤前辈死了,我的一千个僵尸怎么办?还怎么被点化成大罗神仙!” 巨龙轻轻一抖狭长的身躯,使独孤云山的尸体掉落下来了。我们三人一齐张开双臂,将庞大的焦尸接住了,跟二桃的尸体并排放在一起。 “啾啾!”一声凄厉的龙啸,天上的巨龙猛然一甩狭长的鳞甲之躯,带着一片银光闪闪的,飞远而去了。 没过上多长时间。巨龙也从天上坠落下来了。轰然将房屋给砸塌部分,也是落得浑身焦黑似炭。狭长的身躯一半搭在房屋顶上,另一半软绵绵的垂落到地上,一动不动。落得身亡。 杨大宝说:“厉害的都死了!剩下的还玩什么!” 欧阳日月说:“我的一千个僵尸从地下钻出来了!” 杨大宝扭头四周看了看,问:“在哪儿呢?” 欧阳日月说:“在一座大树林里。它们从地下钻出来,会顺着树往上爬!就算成不了大罗金仙。但等天一明,它们身上会长出透明的翅膀,在世界各处飞来飞去的!” “它们的战斗力如何?”杨大宝问。 “还行吧!” 杨大宝扭脸问我:“都到这时候了,咋办呢?” 我说:“别急!最厉害的人还没出手!” “最厉害的人是谁?” 我没有再吭声。 有时候,不吭声就是一种默认。 “莫非,最厉害的人就是你?”杨大宝指住我,眼睛瞪大了。 我仍旧没有吭声。 欧阳日月头往前伸,鼻子用力嗅了嗅,说:“好大好浓的尸气!前所未有的尸气!怎么回事?” 杨大宝脸色变了。身体慢慢悬浮起来。忽然横划出去,一溜烟飞走了。 “天快明了,我去摘月亮!”欧阳日月的身体也悬浮起来,朝着正挂在天东边的月亮飞去了。 一道白光从天而落。是婚纱照上穿着白色西装的我。他说:“金拾,我把天上的星星都吃完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问。 “吃得太多了,肚子有些不舒服,嚼起来咯嘣咯嘣的,牙使得有些疼!”对方道。 “真是有容无量!”我说。 “唉!金拾!我本来自于你身上。现在我要回到你身上了!或许能让你看清楚一些东西!”婚纱照上穿着白色西装的我说。 “嗯!回吧!”我点头应允。 穿白色西装的我朝着我慢慢走过来。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神情格外复杂,眼神里饱含忧郁,跟我身体挨上时,停顿住自己的身体,竟然流泪了,说:“金拾,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面对什么,总得要坚强地活下去!” 我不禁眉头皱起,说:“你真是莫名其妙!” 他转过身来,背朝对着我,慢慢向后退,身躯和我的身体交叉重叠。最终完整重叠。我俩融合为了一体。 第一百零四章 真实的我 我呆怔了很久。突然泪流满面。 一个人流泪,是悲伤。 悲伤竟然如此浓。 天渐渐明了。月亮不见了。 杨大宝回来了。问我为什么流泪。 我没有回答,只是流着泪。 “你后悔了吗?”杨大宝说。 过了一会儿,他重重地叹息了一声,神色哀伤道:“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全部都死亡了!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死光了!只有欧阳日月的僵尸趴在树枝上。有的已开始长出了透明的翅膀!” 我抬头仰望灰蒙蒙的天空,说:“大宝!我要走了!” “你去哪里?”杨大宝问。 “去一个我该去的地方!” “你该去的地方是哪里?”杨大宝又问。 我没有回答,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接下来,杨大宝不再问了。或许他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看他一脸的迷茫。我突然觉得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可怜。 “大宝,你有什么心愿吗?”我问。 杨大宝摇了摇头,苦笑道:“好像没有!” “难道你不想让二桃活过来吗?”我说。 杨大宝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二桃,他再也活不过来了!” “为什么?”我问。 又是沉默了很久。杨大宝说:“他本来就不存在!” 地上,二桃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了。 “大宝!” 杨大宝流泪了,凄惨地一笑,说:“有的人啊!该是多么的寂寞!”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大宝说:“金拾,你还在住牢房时,我往你家里带过去了一只猴子。猴子身上穿着花皮裙,头戴金冠!它跟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你战斗了几天几夜。两人最终打成了平手。那只猴子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喏,我现在把它送给你!” 说着,杨大宝从身上摸出一个小小的彩色木偶递给我。 “好精致的木偶,造得栩栩如生!把孙猴子的神韵都刻画出来了!”我接过彩色木偶,不吝赞美。 杨大宝笑了,脸上的眼泪流出来的更多。他说:“我有一个好朋友!他叫二桃!但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但没有了他,我该有多么的寂寞!”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大宝慢慢地伸展开手,他的手里多出了一个披着过肩长发,衣服染成黄色的小小木偶,禁不住哽咽道:“我对他感情最深!就不把它送给你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拾,我走了!” “去哪里?”我问。 “去一个我该去的地方!”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我又问。 “不知道,或许会吧!” 杨大宝走了。他弱小佝偻的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单。走着走着,他身上的驼峰掉了下来。从衣服里漏出来。我走过去,将驼峰从地上捡起来。它只不过是一大坨挤压得结实,用黄皮包裹着的棉花。 “他并不是个驼子,只有我自己才是!他为了模仿我!” 杨大宝走得更远了。又一样东西从他身上掉下来。我走过去捡起来。是一块木头面具。面具刻画得跟我的脸一模一样,上面蒙着一层柔软的肉皮。非常逼真。 “原来他的脸并不是和我的长得一模一样。他是用面具来改变自己的脸!他肯定不止这一张面具!” 杨大宝终于走出了庄院的大门,身体一拐不见了。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唉!”一声叹息传了过来。我扭过头循声望去。看见了一个头戴瓦罐子的人,正站在一间屋子的门口。 不知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他的声音又从瓦罐子里飘出来。 “你到底是谁?”我问。 “我戴上瓦罐子你不知道我是谁!难道我摘了瓦罐子,你也不知道我是谁吗?”头戴瓦罐子的人说。 然后,他举起双手,抱住头上的瓦罐子,慢慢地将它从自己的头上摘了下来。 奇怪的是。随着他的一张脸从瓦罐子里露出来的越来越多,他本来高挑的身材变得越来越低矮了,同时,他的背后开始鼓凸起来。 当他完全将瓦罐子从自己的头上摘下来后,他的身高变得和我一样了,背后的驼峰和我的一样高高隆鼓。 他的脸和我的脸长得也是一模一样。 不过这还没完。渐渐的,他的脸上有了变化,变成了模糊一片。最后定型了。竟然是一副严重烫过后落下的模样。 “什么东西!”我忍不住喝道。 “金拾,你不要再欺骗自己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头戴瓦罐子,别人是看不到你被烫伤的丑陋模样。再加上身材变化了,别人也不知道你是谁!但你始终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对方说。 “你在胡说什么!我的脸才没有被烫伤过!我的是一张光滑的脸!”我愤怒地吼道,想用手抚摸一下自己的脸,却没有勇气抬起手。 “我本来来自于你的身上。现在我要回到你身上了!”对方说。 “你不准过来!”我异常愤怒地大声吼,心中很是抗拒。“你要是敢过来,我就对你不客气!” “金拾!原来真的是你!”欧阳日月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来到了这座庄院里。手里仍然只有一个蛇皮袋,并没有见到他所摘下的月亮。 “不是我!”我怒吼道,气得浑身发抖。 “就是你,金拾!你偷吃了我在地下深处储藏的十万僵尸!”欧阳日月语气肯定地说,望着我的眼睛里有怒火正在燃烧。 “哗啦!” 那被烧得一脸模糊和狰狞的人狠狠将瓦罐子摔碎在地。然后他走近欧阳日月,说:“阿月,别逗了,你哪有什么十万僵尸!你只不过是一个守着一片树林养金蝉的人!从土里钻出来的是金蝉,不是僵尸!不过,我确实偷了你的不少金蝉,用油炸着吃了!味道不错,吃起来很香!” 愣怔了半天后,欧阳日月苦笑道:“看破何必说破!给人家留点儿面子行不行!” “阿月!你还年轻!也是个大学生!找不到工作很悲催!非要创业!创业没错!但请尝试其它的行业吧!不要再一个人守着一片偏僻的树林养金蝉了!一个人太过于寂寞和安静,容易出现精神错乱!记住,太阳不是你的,月亮也不是你的,虽然你的名字叫欧阳日月!但那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欧阳日月神情沮丧地离开了。 天上的太阳升起来了。 那被烧得一脸模糊和狰狞的人一边朝我走过来,一边语气作得非常诚恳地说:“金拾,毁容并不可怕!虽然你生活在一个看脸的世界。但......算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不管怎么样,你还是面对现实吧!”突然他往前一冲,身形像一道光束一样扑到我身上。和我融为一体了。 “啊~~~!”我仰天咆哮,撕心裂肺。 天上下起了雨。还有绚烂无比的大太阳。一半下雨,一半晴天。天的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漆黑如墨的烟雾通过裂缝不断地涌进来。 我的身体开始朝上悬浮。 我越来越往上。黑色烟雾涌进来的越来越多。 过去了很长时间。整个天地间充满了黑雾蒙蒙。 我的身体仍然在朝上浮走不止。 最后,我穿越过了天上的那道缝隙。进入了一片漆黑无比,不见丝毫光的空间。身体悬浮着静止在那儿不动了。 我什么也看不见。但我心里却清楚地知道。这是黎明前的黑暗。此时,我的内心异常平静。 “金拾!”一道声音传过来。 “嗯!” “一个人的正常精神世界崩塌了。就会建立一个怪异的精神世界!但精神世界到底是精神世界。它是不真实的。一个人沉沦于精神世界百害无一益!你愿意回到真实的世界吗?”那个人问。 沉默了很长时间。我说:“我愿意!” “好!你出来!” 黑色的空间的远处有一扇门打开了。透出一束光亮。我慢慢地走过去,通过那扇门出去了。进入一间很明亮的空间。 我看见了那个穿着黑色中山装,头上梳着中分的齐耳发型,脸色苍白如纸的中年男人。 他正坐在一张金碧辉煌,不知用什么材料造成的椅子上望着我。 “金拾!你终于来了!” “嗯!” “在这里!我击败了独孤云山并焚烧了他!也击毙了那条龙并焚烧了它!但我始终手下留一丝情,并没有将独孤云山和那条龙焚烧成灰烬。只是烧焦了他们的一层外皮,给他们留下了全尸!”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道。 我说:“巨人是假的,巨龙也是假的!它们只不过是不会动的木头。你烧了它们,又不是什么困难!不值得吹嘘!” 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哈哈大笑起来,说:“我说我就是老天爷,你相信不相信?” 我摇了摇头,说:“不相信!世界上哪有什么老天爷!” 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红色的球,说:“如果我一齐把这两颗球扔给你,你能接住几个?” “只能接住一个!”我说。 他果然将两颗球一起朝我扔过来。我果然只接住了一颗。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只有一个手!只有一条腿!只有右边半截子身躯!”我说。 “具体应该说,你所剩下的右半边身躯是你原来身体的一大部分。你肚子里保留下来了肺,一颗肾,还有肝!金拾,这样说吧,你的上半身只是失去了左边的一颗心脏和左边的臂膀!你的下半身只是失去了一条左腿!起码你身上中间的胯还是完整的! 你早已经学会了用一条腿一弹一弹的走路!并且用一条腿能站立很长时间! 如果不是你的胸腔内右边还有一颗心脏,在受到那次惨烈的重创后,你根本活不下来!这也算是一个奇迹!”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道。 我沉默无言,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对方。 他又从身上掏出一面小圆镜,朝前一递,问我:“你愿意照一照自己的脸吗?”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果断地吐出俩字:“不照!” “为什么?” “因为我脸上烧得很严重!只剩下一只眼能看得见!”我说。 “唉!”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叹息一声。又从身上掏出一沓子照片。离开椅子走过来,将照片一张张的排列在我面前的洁白地面上,问我在这些照片上看出了什么。 我用一条腿慢慢地蹲下来,察看地上的照片。只有两张照片显示着图案。一张是:于一座熟悉的院子里,只剩右半截残躯的我坐在一只小板凳上,正捧着一坨黄色的屎笑得开心。另一张照片的背景和第一张的一样,只剩右半截残躯的我将一坨黄色屎叼在嘴上,正笑得十分灿烂。 我将这两张照片翻开看它们的背面,分别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金拾炫耀村民赠送的爱心蛋糕,于二零零六年农历九月十六。 而其它的一些照片上都是空白的。我将它们逐个翻开看背面,只见上面依序写着:金拾a、金拾b、金拾c、金拾d...... 我数了数,说:“一张捧屎傻乐呵!一张吃屎傻乐呵。剩下的十张内容都是空白的!一共十二张照片!” “那这个呢,你能看出什么?”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从袖筒里抽出一根长长的纸卷,并将纸卷完全展开给我看。 是一幅婚纱照!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内容太多了,一下子写不完!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零六章 金发亮回来 “其实,从一开始,你的逻辑就出现了错误!这对你建立起来的怪异的精神世界来说,是裂痕。导致并说明了你怪异的精神世界并不牢固!”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又说。 “我的逻辑出现了哪些错误?”我问。 “至少有两点。第一,你还记不记得在你的精神世界里,你因为逃避天谴,跳入了一口井内,被天上的光柱追击到井内。导致井里的水异常高温,将你全身的皮肤烫伤了?” 我点了点头,说记得。 “你跳井之前,为了防止挨饿,就在玉米地里摘了不少生玉米,带着一起跳入井里了,对吗?” “嗯!是的!” “但你在井里,皮肤被高温的井水烫伤了,还蛮严重的。要不是因为井里面有一条龙保护着你,将天火吞噬部分,你就被烧熟了!在遭遇过天火追击的一劫后,你在井水里泡着,肚子饿了,就吃你带进来的玉米。 重点就在这玉米上了。当时,你认为你自己吃的是生玉米,吃多了,结果造成肚子不舒服,拉稀。还因此遭到藏匿在下面驮着你的龙嫌弃而沉下去,有一阵子不再驮着你。从就这一点上,就能证明你的逻辑出现了错误。 你想,你带着生玉米跳入井里后,遇到井水因天火降至而升温,把你全身的皮肤都严重烫伤了,为何你带进去的玉米还是生的,而没有被高温的井水煮熟呢?你觉得这样符合逻辑吗?” 我不禁轻哦了一声,摇了摇头,说:“确实不符合逻辑!当时我应该吃的是被煮熟的玉米才是!” “可在你的精神世界里,当时你吃的就是生玉米!” 我感到有些惭愧,苦笑了一下。 “第二,在你的精神世界里,你拥有一颗不寻常的心脏,长在胸腔内的右边。就算你的身体遭遇到破碎,它也可以极速的吸收天地间的精华,给你重新塑造出一副崭新的躯体来。 但在你八岁以后,那颗不寻常的心脏被天书限制了。它无法再做到你的身躯遭遇破坏后给你重新塑造出来新的躯体来了。 从你胯部的男性.器官被毁坏后,那颗心脏无法给你重新造出一个新的来看,它确实是被天书限制了。因为你胯部的男性.器官被毁坏是发生在八岁以后。 金拾,你还记不记得。在你的精神世界里,你二舅被头戴瓦罐子的人害死了。过了两三天。你姥姥派一个她村里的年轻后生请你到她家去,说是让你去给你二舅吊孝。天傍晚的时候,那个年轻后生开了一辆面包车去你家接你了!你还记得吗?”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问。 “嗯,记得!”我点了点头。 “结果,在半路上。开面包车的年轻后生死了。由你手扶着方向盘让面包车跑到了一条大路上。大路上来往的大货车很多。大货车将面包车撞上,又给碾压扁了。把在面包车里的年轻后生的尸体和你都压成了肉饼,你的脑袋也被碾爆了!对不对?” “对!”我点头。 “在你的精神世界里,那次车祸事件是发生在你八岁以后。其实那时已经二十一岁了!对吧?” “对!”我又点头。 “车祸事件中你的整个身体被大货车碾压成了肉饼。可你那颗不寻常的心脏却没有受损。它又给你重新塑造了一副新的躯体,所以你才能第二天光个身子在路边上醒来,到垃圾坑里找些破衣服穿上,继续去往你姥姥家了。对吗?” “对!”我点头承认。 “那就是了。在过了八岁以后,你那颗不寻常的心脏被天书压制了,不能再给你重新塑造出新的身躯。可你在二十一岁时,发生车祸事件后,它却又给你重新塑造出了一副身体。你说,这样符合逻辑吗?”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问。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确实不符合逻辑!” “所以,你的逻辑出现了混乱和错误。注定的你建立起来的精神世界并不牢固,也不会存在长久!我也就是看出来了你的逻辑上出现了破绽。才有信心治疗你,觉得能把你治好。将你从怪异的精神世界里解救出来!”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道。 “你真厉害!”我感叹道。 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眼神充满异样地看着我。 “我不知该感谢你,还是该恨你!”我说。 他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又说:“虽然在怪异的精神世界里,我也不快乐!还是感到悲伤!但起码我是一位拥有超能力的人!可回到现实的世界中,我有什么?只有更严重的痛苦!除了痛苦外还是痛苦!” “没有无缘无故的痛苦!但总是要面对的!逃避永远是一种错误!” “现在,除了面对痛苦,我不知道我还能干什么!”我说。一颗眼睛里又想流泪了,但始终忍着没让它流出来。 流泪无用! “金拾,你在现实中所发生的事情,跟你精神世界里所发生的事情是互相照应的!没有什么是无缘无故的!”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道。 他从身上掏出了五只不同颜色的锦囊。 令我感到熟悉的锦囊。 看着它们,我再也忍不住流泪了。 我以为自己从怪异的精神世界里走出来,等于经历过了涅磐重生。以为自己已经变得足够坚强。 可看见锦囊,我还是流泪了。其实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金拾,你要我替你打开这些锦囊吗?”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问。 我摇了摇头,说:“还是别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锦囊里的内容都是我自己写的!”我说。 “里面的内容都是真实的吗?”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问。 “三真两假!” “哪三个是真的,哪两个是假的?” “前面三个是真的,后面两个是假的!”我说。 “前面三个锦囊里的内容是什么?”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问。 我的一颗眼睛里眼泪更多的狂涌而出。强忍喉头哽咽,道:“第一个,我杀死了自己的亲妹妹,金玉霞。第二个,我杀死了自己的父亲金大珠。第三个,我杀死了自己的母亲晁喜喜!” “在现实中,你杀死了他们,对吗?” “是的!” “你后悔吗?”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问。 我剧烈地嚅动着嘴唇,涕泪满面,无法再说出那两个字。 说出来有用吗? “金拾,你一定后悔了!要不然,在你的精神世界里,你不会让你父亲的尸体长出翅膀,在天空上飞来飞去。在现实中,你的父亲活得太累,被生活压弯了腰,压得麻木了。 你让他的尸体长出翅膀,让他自由自在的飞翔,让他没有了繁琐生活的压力。岂不是等于解放了他!他生前的心愿应该也就是那样的。 你一定后悔了!你在忏悔。要不然,在你的精神世界里,你不会让你的母亲复活。虽然她活过来后还是想办法害你,但你后来并没有去找她算账。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若是再给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你不会再因为她害你而杀死她了。 在现实中,是你母亲害你在先,你恼怒之下才杀死的她! 唉!可怜的金拾!一切错误都发生在你身上。可并不是每一样错误都是因你而起。并不是所有坏事的发生都怨你! 有的坏事发生了怨你。 在现实中。你的亲妹妹金玉霞,并没有遂了你的心愿。她死活不答应跟另外的一个家里也有残疾儿子的人家换亲。让你娶媳妇的愿望彻底破灭!她骂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要用自己的亲妹妹去换天鹅肉。所以你一怒之下杀死了她!这件事情明显就是你的不对了! 癞蛤蟆!对你来说,是多么丑陋伤人的字眼。你暗恋的女生赵欣欣也曾这样辱骂过你!就因为你用小刀偷偷在课桌上刻下了她的名字并后缀一句我爱你,被别人发现了并起哄。 在你的精神世界里。你杀死了她俩还嫌不够解恨。又制造出另外的她俩。是从宇宙虫洞里钻出来的俩癞蛤蟆精变成的。等于是回骂:她们才是癞蛤蟆!” 我用独手捂住脸上的独眼,咧开紧皱的嘴巴,哭得不能自己。 这现实,究竟是怎样混乱不堪的一个人生! 但我总是要面对的。 “金拾,在现实中,你杀人的手段非常高明。是一个天生的杀手!你杀死家人后。谁也没有将凶手怀疑到你身上。至今警察无法破了那三桩惨案!可见你的智慧之高远非常人可及。但你将自己的罪行瞒得了所有世人,却无法欺蒙和麻痹自己的心。你根本原谅不了你自己!”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道。 我慢慢止住哭声,擦干了脸上的眼泪,说:“你既然知道了我的杀人罪行!若我的精神病好了,从这里出去,会不会被警察抓到监狱里?你会不会向警察告密?” 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看着我,眼神愈发的怪异,说:“金拾,这要问你自己!我到底会不会向警察告密?” 我问:“到底要不要告密?” 对方只是看着我,不再说话。 我又问:“我到底要不要去自首?” 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说:“金拾,你终于全部啥都明白了!你的精神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我没有吭声。 有时候,不吭声就是一种默认。 可对方也不再吭了,他好像在等着我开口,看我的眼神十分复杂。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我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屋顶,墙壁,地面,都是洁白明亮的,没有一丝瑕疵。好似会发光的玉体。这里的空间很明亮。可见不到一盏灯。屋子没有窗户和门子。原先我进来时通过的门已经不见了,找不到它的任何痕迹。是不是预示着我再也回不去了? 甚至,我也看不到自己和对方的影子。 这到底是一间什么样的屋子? 是人类能够建造出来的吗? 绝对不是! “唉!”我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金拾,你叹息什么?”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问。 “又到了离别的时候!” 对方呵呵笑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已复杂到无法形容,说:“这不是离别。而是一种回归!” “好吧!归来吧!世上根本就不会存在着像你这样什么都知道的旁人。你是我精神上分裂出去的第三个角色,也是最明智的角色!你是我精神领域里的指引灯!”我说。 “金拾,好好生活吧!活着不易!生命宝贵!” 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从金碧辉煌的椅子上站起来,慢慢朝我走近。脸上的复杂之色变得越来越淡。最后成了一种淡然,一种微笑。他的身体和我的身体交叉重叠,融合为一体。 一瞬间,屋内的一切都变化了。有了门窗,有了灯泡,墙壁是水泥灰色。金碧辉煌的椅子变成了一把破烂的木椅,地面是普通的红砖铺的。屋内散发着一种霉臭的味道。 我单腿在屋的中央站立着。静静地站立着。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塑。 但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更别说一个人的静止。只要人还没死,终究会动。我扭动了一下脖子,看向墙上的钟表。钟表正在正常地走动着。时间刚过夜里十二点。上面的日历显示:二零一六年五月二十八日。 “哥!”有一个人进来了。他身材高大,梳着油头,气质比较成熟稳重但还是有些青涩,手里执着一张照片让我看。并眼睛瞪大地打量着我,大声问:“你还认得我不!我是金发亮啊!这个照片是我小时候你给我画的,画出我长大后中年的样子!我模仿这照片上打扮,还真是太像了!哥,你能认得出我吗?” 未完待续.......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你以为故事已经结束了吗?但我告诉你,其实故事才刚刚开始!感谢支持,明天见!】 第一百零七章 告别 我盯着眼前的人。慢慢地咧开紧皱的嘴唇笑了,说:“莫欺负独眼龙,毕竟还有一只眼睛看得见。而且瞧得还清楚,你不是我的弟弟金发亮!”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又将手中的照片晃了晃,焦急地大声说:“哥,你还是不认得我吗?” 我慢慢地说:“不是认得不认得的问题!而是,你根本不是我的弟弟金发亮!” 对面的人笑了,将照片收起来,问道:“那你认为我是谁?” 我说:“你是我的主治医生!姓崔!还有,这地方是精神病医院!本县里的第一精神病医院!” 对面的人脸上笑得更开了,说:“金拾,你的病完全好了!给你的测验你过关了!从现在开始,你是一名正常人了!可以出院了!你是我第一个成功治愈的精神病人!我真是替你高兴!你呢,高兴吗?” 我说:“没什么值得高兴的!现实,并不美好!” “但你的案例对我们医院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是一次重大进步!毕竟,像你病得这么严重的人,原本是没有希望将你治疗好的!没想到你恢复得这么好!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崔医生说。 “请问,这家精神病医院是一家慈善收容机构吗?”我问。 崔医生摇了摇头,说:“不是!这是一家以盈利为主要目的的医院!” “这么说,我是不会免费住进来的!” “对!” 我问:“是谁给我提供的治疗费用?” “一个女人!非常漂亮,有气质的女人!看起来也很富有!她交代我们,给你用最贵的药,雇最好的主治医生,尽量不要限制你的自由!她希望,就算你病不好,也要让你做一个自由自在,快乐无忧的病人!虽然你的行为很疯癫,可自从我看见你开始到现在,你的一颗眼睛里总是透着深沉的忧郁! 我就知道。你就算做了一名精神病人,也是不快乐的,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悲伤的气息!金拾,我希望你能变得阳光乐观一些!这个世界并没有完全抛弃你。至少还有一位女神特别关心你! 冒昧我多讲一句。我感觉她是真心对你好。不只是因为有钱而大方地花钱。每当她提起你,总是忍不住垂泪!那种情感,不加丝毫掩饰,是真挚的!”崔医生的态度作得十分诚恳地说。 “谢谢你,崔医生!” “好了金拾,你先在这里等着。下午两点,她就会过来接你回家!剩下的时间,你好好向这个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告个别吧!不知你那些朋友,在你病好了以后,还能不能跟你交流!”说罢,崔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离开了。 我用独腿一弹一弹的,慢慢地走出了这间病房。转来转去,来到一座宽阔的院子里。有一个水塘。水塘上架着厚厚的木板子。木板子上钻了碗口粗的圆窟窿。有好几个精神病人正在通过那圆窟窿进行垂钓。 水塘里有潜游的工作人员,专门负责将鱼挂到他们的鱼钩上。 钓上来的形状奇怪的鱼,是塑料的假鱼。在远处的工作人员用遥控的控制下,塑料假鱼会在地上爬动,吱吱叫唤,还会吐出红色药丸。精神病人赶紧把红色药丸捡起来放进自己嘴里咽掉,激动地大喊:“我又吃到仙丹啦!我的功力又增进了一层!哈哈!” 也有的怪鱼不吐出红色药丸。精神病人就扑趴到地上将它捉住,气急败坏地说:“你咋不吐仙丹呢!我要把你炖了吃!” 在一棵梧桐树下,我看见了一个身材矮小的人。我认为他就是杨大宝。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站在那里,显得很是寂寞。很安静的一个人。我独腿一下一下地弹跳着,一点儿一点儿地朝他靠近。他听到动静,扭回头来看我。一张充满落寞的脸上渐渐地笑开了,并喊了一声:“金拾!” 我在他面前站住,也喊了一声:“杨大宝!” “你的病好了?” “是呀!你的呢?”我问。 “我的病也好了,我在等着家人接我回家!”杨大宝说。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我问。 杨大宝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我说:“你是一个雕刻天才!可以开一间雕刻工作室!” 杨大宝摇了摇头,说:“以后,我再也不会雕刻了!太寂寞不说,还容易对雕刻产生感情!感情深了,精神就容易发生错乱!” “二桃呢?”我问。 “我刚把它埋了!” “好吧!跟过去说再见!重新生活吧!”我说。 “金拾,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杨大宝问我。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杨大宝说:“你是一个绘画天才!可以开一间绘画工作室!” 我苦笑不已,不置可否。 接下来,我们两个在院子里散步。杨大宝要搀扶住我。我说不用,我自己会走,就是走得慢,你等等我就行了。杨大宝指着我背后的驼峰说:“打算把它切除不?”我说:“若是有条件的话,一定会把它切除!” 不多时,我们走到一处角落停下了。前方是个垃圾池。脏脏的垃圾堆上有两块烧焦的木头。一块能依稀看得出来是一条龙的模样。另一块黑焦木头是人形。令我感到熟悉,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了独孤云山。二能蛋。 一切恍如隔世。光影如梦。 就是梦。 “唉!”杨大宝流泪了,扭头走开。 有一辆破三轮车咣咣当当作响不已的被骑进来。上面有一个已头上生出许多白发的中年人,一张脸上充满了凄苦。在杨大宝的旁边停了下来,高喊了一声:“宝子!” 杨大宝转过身来,朝我摆摆手,说:“金拾,我要走了!咱们有缘再见吧!” 中年人激动到流泪,说:“宝子,你终于病好了!家里为了给你看病,可是折腾得倾家荡产啊!” 杨大宝扒住三轮车翻身进了车斗子里,由中年人蹬着三轮车,在咣咣当当的噪音中离开了。 “再见!” “再见!” 说再见,还能再见吗? 我继续在这家医院里逛圈子。遇见了一个相貌异常俊秀的少年。他正坐在一道台阶上望着天。灿烂的阳光刺得他一双狭长个性的眼睛眯起来。 “欧阳日月!”我喊了一声。 “金拾!”那少年将目光转移到我身上,俊秀的脸上慢慢绽放开,露出了十分阳光的笑容。 “好俊的美少年!”我不禁赞叹道。 “金拾,你说这天上的太阳到底是不是我的?”欧阳日月问。 “不管是不是,它每天都照着你!” “那月亮呢?”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欧阳日月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说:“我已经没事儿了,我不会再异想天开!” 我劝道:“亏你长这么好看,为什么偏偏独守一片树林养金蝉!就凭你这张脸,你完全可以去当明星,当演员!一定能红透半边天!成为万千少女的超级偶像!” 欧阳日月说:“那不切实际。我这次回去,打算养鱼!养山鸡!” 我说:“如果你非要搞养殖,要记得找个人做伴!交个女朋友啥的!别老是一个人呆着!一个人太寂寞了,不好!” “嗯!我会的!” “你什么时候离开这家医院?”我问。 欧阳日月说:“在前面大院里的树林里,还有我播种的金蝉苗子,什么时候它们都钻出来了,我采收了就走!” “好吧!”我有些无奈。离开了他。 还不到吃饭的时候。在空荡荡的餐厅里。我看见了一个白发苍苍,面上有烫伤疤痕的瞎老太太。她正坐在窗边,神色安静。 胡世珍! 我独腿一弹一弹地走过去,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她的精神时好时坏。现在的她,正是精神状态好着的时候。 “是谁来了?”她问。 “我!” “金拾?” “嗯!” “你病好了?” “对!” “什么时候离开?” “下午两点!” “好吧,离开了也好!”她样子作得有些惆怅。 “胡奶奶,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我说。 “问吧!” “你的眼睛,到底还能不能看见东西?”我问。 “废话,你没看见我的眼皮子已经被焊接住了,连睁都睁不开!”胡世珍说。 “我的意思是说,假若把你的眼皮子割开,你还能不能重新看见光明?” 胡世珍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我说:“如果我有钱的话,就把你带到大医院里的眼科那儿,让医生把你的眼皮子割开。万一你能重新看见光明呢!” 胡世珍咧开嘴笑了,显得欣慰,说:“好孩子!我没白疼你!但前提是,你得有钱。你什么时候才能有钱?” “钱,早晚会有的!到时候我来接你!” “好哇!我等着你!” 不知为什么。从她的这一句“好哇,我等着你!”的语气里,我听出了一丝挑衅的味道。 接下来,两人谁也不再说话,气氛沉默。好像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时间过去良久。餐厅内开始喧哗,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了餐厅。因为开饭的时间到了。我站起来,独腿一弹一弹的,离开了餐厅。 等到下午两点。接我回家的人终于到来了。 看见她的那一刻,我不由得愣住了。 虽然她的模样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就是金惠灵。我应该叫她堂妹的。 原来是她!怎么会是她! “哥!”对面的女人流泪了。 “哦!”我应了一声,便无下文。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病好了,对吗?” “嗯!”我点了点头。 “跟我回家吧!” “嗯!” 随后,我们上了一辆轿车。 开车的是一位看着三十来岁的男人,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我猜他应该就是金惠灵的丈夫。我没有问她。 人与人之间相处,有时候确实挺尴尬。我坐在装饰豪华的轿车内,闻着不俗的香水味道,越来越感到窘迫得慌。好几番想说话,却总是没有勇气开口。 原来我到底还是自卑的。 “哥!喝水!”坐在前面的金惠灵递过来一瓶饮料。我赶紧伸手接了。却发现瓶子没有拧开口。而我现在只有一只手,犹豫了一下,便低下头,用牙齿咬住瓶盖子,使手旋转瓶身,将盖子拧下来了,轻轻吐出来,喝了一口饮料。觉得甜滋滋的有些麻,好喝。 开车的男人说:“灵儿,你也不知道给咱哥先把盖子拧掉再把瓶子给他!” 金惠灵哎哟一声,说我忘了。 我赶紧说没事儿,没事儿,我自己能咬开。 “哥,要不咱拐去市医院,给你身上安装一个假肢吧!”金惠灵回头看着我说。 我赶紧说:“不用不用!我一条腿走就挺好的!不要再破费了!” 车里再无人吭声了。 又过了一会儿,我问:“那个,要把我拉到哪里去?” “哥,你先到我家住吧!”金惠灵说。 我赶紧说:“不不不!我要回我自己家!” “哥,先住我家吧!到家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金惠灵说。 “啥事儿?”我问。 “到家再跟你说!” 第一百零九章 伟大的人 窗外的光色渐渐地暗淡了下来。天黑了。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独腿一弹一弹的走到窗前,从十六楼的角度俯瞰。因为这栋楼临街,周围的高位阻挡物并不多。所以前方的一片视野比较开阔。我静静地瞧着这座城市里的万家灯火和马路上的流动车龙,还有默默无闻地工作着的路灯,和走在人行道上的路人。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繁华。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正常。 “哥,你在看什么呢?”金惠灵也走到窗前,朝窗外看了两眼,问我。 我慢慢开口:“如果一个人从十六楼跳下去,会发生什么?” “哥!你怎么了?”金惠灵瞪大眼睛看我,比较惊讶,“还用问吗!人跳下去当然会摔死!哥,你的精神不会又......你不会是想跳楼吧!” 我问:“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说不准!在这世上,没有谁的命运可以自己掌握!除了那个最大的!” “最大的?最大的是谁?” “天!” “哥,你没事儿吧!你可别吓我!求老天保佑!在翻案成功之前,你可一定要保持精神正常!如果真要犯病,请过了翻案吧!”金惠灵双手合什,嘴上叨叨地祈祷起来,漂亮的脸蛋上充满了担忧。 “傻女人!你在嘀咕什么!” “哥,你喊我傻女人!再也不叫我妹妹了吗!” “呵呵,没什么意义!我问你,你还记不记得你的亲生父亲叫什么名字?”我问。 “当然记得!他叫金世乐!”金惠灵回答道。 “你在你的养父母家住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把姓改过来!是不是你的养父也姓金?”我说。 “对!真是巧合!怎么会这么巧合?唉!想不通的事情还是别想了!只要生活得好,比什么空想都强!”金惠灵说。 “他们家以前没有孩子吗?”我问。 “我问过。他们说没有!” “是吗?” “到底怎么了哥,看起来你并不相信!” 我转过身来,背对着窗户。独眼扫来扫去,打量着客厅内墙壁上的几道门。也就是三间偏房的门。最后,我将目光锁定在最东边的一间。伸手一指,问道:“惠灵,这间卧室是谁的?” 金惠灵说:“原来是我住它的!自从我结了婚之后。它就一直空置着没人再住!” 我扭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说:“你养父养母应该快回来了吧!” 金惠灵说:“不会那么早回来的。这个时候,他们正在和一帮老太老头跳广场舞!这是他们雷打不动的每日习惯!” 我说:“那好,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能不能进去你的卧室参观一下它?” 金惠灵点了点头,说当然可以,这有什么。 她要搀扶我。我坚决不让。说自己会走。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进入到了最东边的那间卧室。只见里面有一张床。床上仍然好好地铺着被褥。东西收拾得整齐。屋内散发着一股不俗的香水味道。从墙壁刷成了粉红色。以及一些毛茸茸的装饰来看,还有一些男明星海报,这就是一个女生的闺房。 屋里面的空气中似乎荡漾着青春的味道。 一个姑娘的闺房,不就是见证了她出嫁前的青春吗! 我仔细观察着屋内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和细节。 良久过去。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哥,你在找什么东西吗?”金惠灵问。 我摇了摇头,没有与她搭话。独腿一弹一弹的走到窗前,打开一扇窗,探出头向下望。 “哥,你小心点儿!这窗户低,你可别再掉下去了!”金惠灵过来要搀扶我,被我一把推开了。 “你......你不会要跳楼吧!”金惠灵声音发颤,站得远了些,又不敢靠近过来,急得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慢慢地将脑袋从窗外缩回来,说:“我不会跳楼!但我怀疑,有一个人曾经在这儿跳过楼!” “啊!我家没人跳过楼啊!” “有时候,人们不知道的事情,并非没有发生过!人生就像一本书。其实有些地方可以修改的!只是书里面的人物.....根本不知道罢了!”我说。 “哥,你在讲什么!我听得莫名其妙!你的精神不会再......”金惠灵脸上愁得快要哭了。 “你放心!我的精神好好的!不会耽搁给你那俩好弟弟翻案!”我白了她一眼,冷冷地道。 金惠灵的脸上还是充满着担忧。 过了一会儿,我说:“你有没有闻到这间屋里,其实充斥着另一种味道?” “什么味道?”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将嗅觉最大程度的发挥。 嗅觉好像穿越了时空。探索最原始的证据。 消得片刻。我慢慢地睁开了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这间屋子里,充斥着一种屎的味道!” “哥!你在说什么!人家的屋子里哪有屎!”金惠灵羞得满脸通红,气得顿足嗔道。 “你当然闻不到!” “我也闻到了。哥,应该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看你的样子,有多少天不洗澡了!”金惠灵说。 我赶紧低头在自己身上嗅了嗅,上面果然散发着一股屎的臭味,还好比较淡,不仔细闻闻不出来。 这可真丢人。差点儿把自己当成神探了。我苦笑道:“看来我又发神经质了!” “哥,你可得稳住点儿,别再犯了神经病!” “唉!惠灵,其实不妨告诉你!我曾经做了一个电视连续剧一样的长梦。在那个梦里。你的父亲金世乐,于二零零六年从这间屋子里跳下去了。当时他身上沾满了屎!”我只好道出导致自己行为反常的原委。 “哥!我的亲生父亲......他在我八岁那年不见了!我八岁的时候,才是一九九三年!他失踪了以后,没人再供我上学!我就辍学在家。因为在我辍学之前,代表学校二年级参加了一次数学奥林匹克赛。获得了全国第一名。引起教育界的注意。 他们知道我成了没爹没娘的孤儿,上不起学了。就捐款资助我。并且有一对夫妇非要收养我。那对夫妇就是我现在的养父母!一直以来,他们都对我很好!但我经常时不时想起我的亲生父亲! 他到底去了哪里呢?这么多年来,一直杳无音信!我真的好想好想他!”说着,金惠灵失声哭了起来。 “唉!”我叹息一声,说:“惠灵,你我同一年出生。你八岁的时候,也就是我八岁的时候。其实不瞒你说,我到现在也想不起自己八岁以前的记忆!” “怎么会啊哥!咱俩分开的时候,你我都是年龄八岁!那年分开罢,你我从此以后再没相见!中间隔了整整二十三年!若你真的没有了八岁之前的记忆。你怎么会认得我?并且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金惠灵说。 我说:“失去了八岁以前的记忆。之所以我能认得你,是因为我在那个长长的梦里,梦见过你!那个长梦,一直做到我在梦里长到八岁以后才完结了。 可惜,到最后,我并没有梦见金世乐大伯到底去了哪里。我只知道,他应该在一九九三年的春天里死了。当时他得了肺癌晚期,再加上又对生活失去了最后那么一点热情。医生说他还能再活三个月,怕说的是在配合医疗的情况下。而他当时穷得连看病的钱都没有,所以会死得更快!” 金惠灵掩面痛哭不已,瓮声瓮气地说:“哥,其实我父亲长得很好看!你没毁容时跟他长得很像,你俩简直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引得别人都怀疑我父亲跟你母亲有奸.情!” “他们两人绝对没有奸.情!”我口气果决道。 金惠灵又说:“在我的童年记忆里。我父亲金世乐,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他恐怕是得了超现实幻想症。总觉得自己吃什么东西到嘴里都变成了臭屎!也不让我吃东西。只让我跟他一起喝动物的奶。我记得,我喝得最多的就是猪奶!” 我加重语气问:“惠灵,你一定要实话告诉我!在你的童年记忆里,除了喝动物奶之外。你吃其它东西到嘴里,那东西到底会不会在你嘴里变成臭屎?” 金惠灵说:“太早的时候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在我六岁和七岁,再加上八岁那年的半年时间,我吃东西到嘴里,确实会变成臭屎!长大后我查了相关精神病的资料后才明白了。原来精神病是有遗传的。 肯定是我的父亲金世乐的精神病遗传给了我。所以小时候我才会产生幻觉。觉得自己吃东西到嘴里都变成了臭屎! 不过,在我长到了八岁后半年,我的精神病好了。吃东西到嘴里,不会再变成屎!好在我是特别幸运的,这么多年过来,精神病没有再复发!哥,这一点,你可千万别告诉我老公!我从来没跟他提起过!我怕他知道了后会嫌弃我!” 我闷哼一声,说:“真正爱你的人,是永远不会嫌弃你的!这世上,到底有多少真爱是能经得住考验的!没上床之前爱得死去活来,上了床后日渐冷淡!说白了,世间的爱情,就是雄雌动物互相交.配。交.配的快感,其实还抵不上新奇感!” 金惠灵臊红了脸,说:“反正俺俩的生活还算和谐!不过长时间相处下来,确实没有当初的激情了!变得很平淡。但生活,不应该是平淡的吗!” “平淡里偷找刺激的人,多得是!谅你也不敢追查你丈夫更多的私生活!他是成功的商人。有偷找刺激的条件。如果他真的能做到百分之百忠于你。那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那方面不行,另一个是他真的很爱你!”我说。 “呵!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爱情专家!你就不能说我丈夫是一个堂堂的正人君子!”金惠灵面生愠怒。 “正人君子?真正的正人君子,在目前这个世界上,是根本混不出一位成功的商人的!你都这么大了,这个世界是怎样复杂的,你不可能不懂!世人太能装!把一些龌龊之事都能说得堂而皇之!”我说。 “你够了!你自己活得不成功!就不要诋毁一些成功的人物!好心好意把你的精神病治好,再把你从精神病医院里捞出来,你倒在这儿挑拨起我俩的夫妻感情来了!”金惠灵的脸上现出了鄙夷之色,将两条胳膊抱在怀中,气呼呼的。 “世人经不起拆!”我又淡淡地说了一句,并咧嘴笑了起来。 金惠灵不再跟我搭话,甚至扭过去脸,不愿意再看我了。 我说:“有时候,一件在世人看起来非常龌龊和无耻的事情,其实是一个非常伟大的举动!” 金惠灵还是不吭。 我又说:“不管怎么样,你必须将你的父亲金世乐看成一位伟大的人物!” 金惠灵将脸扭回来,看着我,还充斥着愤怒的眼神里隐藏不住诧异。 我接着说:“惠灵,在你的童年记忆里,你父亲是不是干了一件非常龌龊和无耻的事情?” 金惠灵面上动容,激动爆发了,怒道:“金拾,你他妈的在装蒜!你根本就没有失去八岁以前的记忆!原来那件事情你还记得!怎么,到了现在,咱俩撕破了脸皮,你要拿那件事情羞辱我吗?我父亲人都不见了好多年,你还要嘲讽他吗?” 我尽量作得严肃认真道:“惠灵,我不是在嘲讽金世乐大伯!绝对不是!你父亲,是真的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能有多伟大?” “拯救了全人类,拯救了这个世界!你说有多伟大?” “哥,你到底提的是哪件事儿?!” “就是你父亲操.母狗的那一件事儿!” 第一百一十章 回到老家 金惠灵的一张脸耷拉得不能再耷拉了。没法看。她说:“本来这件事情我已经快忘干净了!你可倒好,如今又给我提起来了!你说吧,你到底想干啥!” 我说:“我要回家!” “你不是答应要给我弟弟翻案了吗!” “翻案是一回事!回家又是另一回事!”我说。 “那你答应过的事情,会不会反悔?” “绝对不会!” 沉默了一会儿,金惠灵咬着牙点了点头,说:“好!那就把你送回家!这下你高兴了吧!” 我淡淡一笑,说:“无所谓高兴不高兴!” 金惠灵冷哼一声,说:“我发现你这个人心理不太平衡!自己不开心倒罢,也要故意惹得别人也不开心!你这样的人,是很难交到朋友的!” 我不再吭声了。意兴阑珊。 朋友? 我有朋友吗? 杨大宝算不算我的朋友?欧阳日月算不算我的朋友? “金拾,你变了,你不再是那个充满正义感,很知道关心爱护我的拾儿哥!”金惠灵又说了一句。 我咧开嘴笑了起来。这种笑容看起来,一定是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我变了吗? 到底是谁变了? 只见金惠灵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镜子照起脸来,并有意让镜子朝住我,想让我通过镜子看到自己的模样。我赶紧将目光挪开,半分再不敢瞅那镜子。 她的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冷笑。 接下来比较长的一段时间里,屋内很安静。两人再无话。 我独腿伫立在那里,眼睛盯着某一处,身体一动不动。倔强得就像一根木头。带有一大坨疙瘩瘤,上面有一块被削去的木头。 金惠灵去了一个电话。她的丈夫很快回来了。有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在旁边,女人都变得矫情了,她委屈得哭了起来,扑到自己男人的怀里。 “怎么了灵儿?”男人严峻着一张面孔问。 “我多气得慌!有些人,你对他好,他都不晓得好!” 男人眉头一皱,好像猜出了点儿啥,冲我瞠目喝道:“你这人怎么回事!灵儿对你这么好,你还把她气成这样子!” 我没有吭声。 “要不是看在你这个半残的样子!我就打你,你信不信!” 我仍旧没有吭声。 男人手伸过来,让我看他手中一盒消炎止痒药,说:“我给你买来这个!快把你的脸抹抹吧!起一大片的干皮,到处乱掉!掉人身上,别人也跟着痒!这要吃饭时掉进碗里,才恶心人了!也就俺俩受得了你,换别人谁能受得了你!给,拿住吧!好药,一盒一百多!” 我没有伸手接,只是低头苦笑了起来。 “你到底拿不拿?不拿我扔了它啊!”男人声音提高了。 我只是苦笑不已。 “我扔了它!”男人冲过去,打开窗户,甩手将一盒药给扔出去了。 金惠灵抱怨道:“扔了它干什么!让他用吧!你装进他口袋里不就得了!” “我装他马勒戈壁!他以为他自己是谁!一个丑八怪!半残废!搁这儿给我装什么装!”男人怒骂道。 “郭子健,你够了!不许你这样说他!”金惠灵流着眼泪大声说。 男人又说:”灵儿,他是不是不愿意配合咱们给你弟弟翻案,才把你气哭的?” “不是!他愿意配合咱们!” “是不是开价高了?狮子大张口了?他要多少?” “不是!他一毛钱都不要咱们的!” 男人一下子愣住了。 接下来,他再说话的口气温和了许多:“除了这个,那还能有啥大不了的事儿!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呗!别动不动的就生气!灵儿,你太不懂事了!”指着一张椅子,对我说:“哥,你先坐下来!” 我说:“不坐了,我要回自己的家,麻烦把我送走,谢谢!” 男人看了看金惠灵,脸上出现犹豫不决,嘴上说:“这不能啊!把你送走了。等到开庭的时候,上哪儿找你去呢!” 我说:“你放心,我答应你们的事情一定能做到!绝不反悔!什么时候开庭了,去我家接我就行!我都成这副样子了,还能跑到哪儿去!” “好吧!我先给你取些钱!” “不要!” “当真不要?” “当真不要!” 于是,我们三人离开了这套房子。乘电梯到了楼下。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们遇见了跳完广场舞回来的二老。金惠灵的养父母。 戴金丝边眼镜的老女人说:“怎么要走啊?不是说好让他在这儿住下吗?” 金惠灵说:“他不住,非要回家!” “哦!”戴金丝边眼镜的老女人又看了我一眼,眼神仍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她说:“他还好吗,精神状态还稳定吗?” 金惠灵欲说还休,看了看我,别开了脸没有言语。 她旁边的丈夫说:“他好着呢!妈,您不用担心!” 戴金丝边眼镜的老女人慢慢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我失去一半肩膀的残躯左边,神情间竟难掩悲郁,叹息了一声,说了一句:“苦孩子,保重!” 我忍不住说:“怎么,你想他了?” 在别人看起来,我说的这句话无疑是莫名其妙的。可戴金丝边眼镜的老女人身躯微微震了一下子,再也没能忍住,有些发黄和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泪水。 “你认不认识金云山?一个从小没了爹娘的苦二小!”我又说。 戴金丝边眼镜的老女人很快抬手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将目光躲开我,因鼻子堵塞了,瓮声瓮气地说:“你在讲什么,我一点儿也听不懂!” “是吗?听不懂就算了!” “你这老婆子又发什么神经!动不动就哭!在大街上看见人家哭丧她也是跟着哭!见个死猫死狗的也是哭!感情丰富啊!同情心大了去了!有什么用!净瞎哭!看见你哭我就烦了!一张老脸抹点儿化妆品还好,又让你给哭花了!”不再年轻的中年男人在后面推搡了老女人一下,神色不满地数落道。并催促对方快点回家。 告别二老,我们三人上了轿车。 繁华的城市,灯光令人眼花缭乱。汽车流动。 他们都在奔波什么?一个个的在充当着什么角色?谁过得幸福?谁活得悲伤? 谁能无视一样东西:钱! 造物主啊造物主,你到底创造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这个世界上的内容,是不是你想改就能改的? 但总会有些东西,你一定是改变不了的! 汽车驶出了繁华的城市。来到乡间路上。 原来乡间的路上已经有了不少车辆。说明买车的人越来越多了。 人民的生活应该已经奔到小康了吧! 只剩下我自己,仍然一贫如洗,甚至活得大不如从前。一副残躯,一颗瞎倔强的心。好像跟这个社会不接融。 可我相信,早晚有一天,我能改变自己。或许,还能改变更多! 我脑子里一片胡思乱想。一会儿咬牙亢奋,胸怀豪情万丈。一会儿又变得格外沮丧,万念俱灰。 汽车驶进了一座村庄。 我的村庄。大变样了。家家户户都盖起了高大的新房。其中不乏两层和三层楼。只有街道,还是那样宽。旁边装上了路灯,照得一路明亮。可街道上空空荡荡的不见几个人。偶然看见一个,人已经老了。 村庄水泥化了。没有了原来的那种生机和人情味。 直到汽车在一座破烂低矮的庄院门前停住,我才觉得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人还没下车,隔着车窗,我好像便已闻到这座破烂低矮的庄院散发出来的霉烂味道。 不得不承认,它就是我的家。非常破旧。与这个时代明显不符。 我突然后悔了,在这一刻很想要钱。有了钱,我就可以跟别人家一样,建几间新房屋,盖一圈新院墙。 “哥。到你家了,下车吧!”坐在前面座位上的金惠灵头也不回地说。我感受到了她的冷淡。 “哦,知道了!”我打开车门,挪动残躯,磨磨蹭蹭地下了车。 汽车开走了。我孤苦伶仃地站在破门前。 我家门前安装了一个路灯,把这一片地方照得明晃晃的。我脑子里在想,小时候若有真好的条件,到了晚上,我便会蹲在路灯下看书,给家里省几度电。可惜了这么好的路灯,白照着一块地方。 我转过身,见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将门子给锁着。一只手伸上去掰了掰锁,掰不动它,只沾了一手枯黄的铁锈渣子。又使劲推了推门,只推开了一道缝隙。缝隙太窄,人钻不过去。 谁拿着我家钥匙? 是不是我的爷爷?他还活着吗? 灯光照着的大街上空荡荡的。我将自己的行李提起来,放到破门根下。走上一段路,拐进了一条胡同里,到了我爷爷家的门口。 大门正敞开着,屋里面通过窗户透着灯光。我却停住脚步,一时没有勇气跨步进入他家的院子里。 院子里有狗叫唤了起来。 “谁呀!”爷爷一边掀开门帘子从屋里走出来,一边大声喊着问。 他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我。脚下放慢了。瞪着一双浑浊的大眼,嘴巴张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 他看起来,已经很苍老了。头发全白完,胡子也全白了,佝偻着一副身子。穿着有些邋遢。一张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割出来的,布满沧桑和凄苦。有一种人,你大老远看见他,就觉得他身上有一种难闻的怪味。眼前的爷爷就是,人看起来油乎乎的。但我俩应该半斤八两,形象差不多。乌鸦笑猪黑。 “爷!”我喊了一声。 “拾儿,你咋回来啦?”爷爷问,走得更近了,看样子好似还没从愣中反应过来。 “这是家,我回来了!” “哦!回来就回来吧!那你过来找我干啥?”爷爷站住了,离得我还有三四米远,问道。 听见这句话,我的一颗心一下子凉了。 “你拿着我家大门上的钥匙没?”我问。 “拿着了,咋啦?” “你给我,我去开门,让我进家啊!” “哦,你搁这儿等着!我这就去屋里给你拿钥匙!”说罢,爷爷转过身朝里走了。 他家院子里亮着灯泡。应该是新换上的,崭新明亮。照得偌大个院子里一片通明。在我的亲眼目睹之下,爷爷走到了狗窝旁,将拴着的大狼狗解开了。那大狼狗汪汪叫唤着,连蹦带跳,扑棱得身上啪啪作响,异常的凶猛和精力充沛。获得自由后的它,像一头奋力捕食的野豹子一样,以极快的速度朝我奔过来了。 这么大一条狗!让它给扑上还能得了。我顾不上害怕,赶紧奋力将独腿一弹,残躯蹦起老高,空中转个身落回地上,因重心略偏了,身体险些歪倒,幸亏一手扶住了旁边的墙。拼了命的将独腿一弹一弹的往前跑。想逃离这地方,远离大狼狗。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也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一百一十二章 痛苦的事情 不待我确定哭声到底是不是源自于驼峰里,那似有若无的哭声便中止了。好似根本没有发生过,是我自己产生了幻听而已。 我自己也觉得,背后的驼峰里怎么能发出哭声,一定是我听错了。 在床上躺得时间久了,便有些头疼。肚子更是饿得难受。于是我就从床上下来,独腿一弹一弹的到了厨房内。 刚打开厨房的门,看着里面的一片狼藉,我就感到后悔了。 因为我突然忆起,这儿是父亲的死亡之地。触景伤怀。 他是触电而身亡。 那根碍事的电线,是我接上去的。因为我将两根筷子上密密的缠绕铁条,利用电阻原理,制造了一个简单的加热器。就跟市场上卖的“热得快”差不多。用它来烧水。冬天里,我洗头什么的就方便了。 有一次。我用自制的加热器在一个塑料盆子里正烧水时,有事出去了。再回来时,父亲已经躺在厨房的地上身亡了,盆子歪倒了,洒出来的水将他身上淋得湿漉漉的。 父亲大老猪的文化很浅,只上过小学一年级,而且只上了半年就不念了。听爷爷说过,他在班里脱裤子屙到讲桌上,被老师赶出去了,坚决拒收这样的学生。而爷爷觉得我父亲的脑子不好使,上不成学就不上了,正好省钱,还多出一个劳力帮自己干活。 他连拼音字母都认不全。又怎么知道水是导电的!就算知道水是导电的,他又怎么知道我制造出来的加热器是个啥玩意儿!我也没跟他解释过。他肯定是看见后觉得稀罕,或者想试水温什么的,把手伸进盆子里去了。导致被电死了。 我时常因此深深内疚而狠狠自责。认为是自己害死了父亲。经常会想,如果我父亲能有点儿文化,平时知道多看书,用书本里的知识弥补他智商上的先天性不足。他后来的下场应该就不会落得如此悲惨。 我又十分痛恨自己的马虎大意。竟将如此危险的东西随意使用和丢放。甚至,有时候我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其实,有时候,我会内心里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因为父亲对我并不好,时常对我拳打脚踢,愣了吧唧的他下手不知轻重,经常将我打得遍体鳞伤。并且,他打我的时候嘴里总是在骂着野种,腌臜种。 因为他怀疑我母亲跟别人偷偷好过。我的脸长得又不像他,倒是很像一个叫金世乐的大伯(那时,我已过了八岁,八岁以前的记忆全消失了。对金世乐大伯毫无印象)。村里的人也经常这样议论。 他对母亲更不用说,三天两头的将母亲打一顿。我亲眼看见,母亲坐在地上哭时,他直接一脚狠狠踢在了我母亲的脸上。那鼻血流得一个叫欢。 母亲凄厉的惨嚎,屋内凌乱不堪和血腥的画面,伴随着孩子的哭声,打完后父亲坐在床沿上狞笑的一幕。总是充斥着我的大脑。 所以有很多时候,我都是非常痛恨的。暗暗诅咒父亲大老猪快点出啥事儿死了吧! 以前,自己用铁条和筷子制造那个热水器时,我当然知道它的危险性。我一边制作它,一边脑子里幻想出一副画面:热水器置于一个红色塑料盆内,连接上了电,正给盆里的水加热时,浑浑噩噩的父亲大老猪进屋了,。伸手探入红塑料盆内触摸水,结果一下子被电翻了。 没想到,在后来,我曾经幻想的画面真的发生了。在现实和我的幻想中,连塑料盆子的颜色都一样。是红的。 所以,我总是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虽然总是挨他的打,但父亲死后,母亲彻底恨上了我。把父亲的死归咎到我身上。还报了警。说把自制的电热器放到塑料盆子里烧水,是我故意设置下的陷阱,将啥也不懂的大老猪害死了。但警察又找不到我故意杀人的证据。案子就成了“悬案”。 “悬案”通常会不了了之。 本来她就以为她的不幸福,都是我给她带来的。我是她的不详克星。要不然,她明明是洁身自爱的,除了自己的丈夫外,再没有跟别的男人发生过关系。为啥偏偏生出的我,却和门里的大伯哥长得很像。俩人简直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真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啊!能挡得住别人的嘴说闲话吗! 在农村里,一大帮子人整天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事儿总爱聚在一堆嚼舌头。竭尽所能的挖笑话,爆料。谁要是被流言蜚语给缠上了,只要你还呆在农村里出不去,你这辈子注定就是悲剧,不幸福的。 有我这么一个不是证据的“证据”,活生生的,长得越大模样越是像那自家门里的大伯哥。母亲这一辈子可谓让别人的闲言闲语给折磨惨了。被人戳脊梁骨戳得她抬不起头来。还被自家男人痛揍。有一个老公公三疙瘩也是好样的,经常嚯嚯事儿,说女人给你戴了绿帽子,霉气,你这辈子都发不了财!唆使大老猪要使劲打媳妇。 她最恨的人是谁?是我! 她一农村妇女,思想并不明化,还有点儿小迷信,认为是上辈子欠了我点儿啥,这辈子我是过来讨债,报复她的。 后来,我长得又低又矮,背上还鼓起了一大坨。这身材方面,跟我那金世乐大伯相差甚远,他又瘦又高。应该能证明我不是他的孩子,能洗净母亲的“罪名”了吧!可村里的人是咋说的?说母亲遭到了报应,偷汉子生下的孩子,长得这么一副歪相,身上憋出个大疙瘩来。 而长大后,我的脸,跟那个金世乐大伯的脸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这简直能把我母亲给逼疯!逼死!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要能想得明白那就真奇怪了! 她对我的恨,可想而知。如果我能长得瘦瘦高高的也就算了,好歹以后方便找工作,娶媳妇。她也算没白熬。可我偏偏长成了个矮驼子。找工作娶媳妇什么的,就成了痴心妄想。还让人特别看不起。 父亲死后不久。母亲想改嫁。但她不想带着我。只想带着其他三个孩子。可把我自己丢家不管。她自己的名誉又得受损。她要改嫁的对象也不远,就住在邻村。过去后,她还是逃不出原来的生活圈子。 她那改嫁的对象,是个杀猪的,也不愿意让我过去。可如果不把我接过去,他们两口子过得好好的,别人肯定会指责他俩不地道,没人性。尤其是指责我母亲,娘们只顾自己快活,不管孩子,自己当年偷汉子遭到的报应报到孩子身上了,到末了,还把替你承受报应的孩子给遗弃了。那还能算是个人吗! 两人磨来磨去,就想出了一个比较好的办法。那就是让我死了。 人死后,厚葬一下就行了。也算对得起了。 其实,得知母亲要改嫁,已经年过十七岁的我,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满。但为了她的幸福着想。觉得她前半辈子活得挺不容易的。后半辈子让她换一种活法吧!我到底是支持她。可她对我不客气,说不想带我过去,婆家那边的人也不愿意要我。 我气得流泪。说不要拉倒,你们都走吧,让我自己一个人生活。 可母亲说,把你自己扔家,别人又该笑话我只管自己快活,不顾孩子死活了,就你这副残疾样儿,你自己能养活自己吗! 当时我四肢还健全,也没有被毁容。听她的话感到不服气,就说我哪里残疾了,我就是个子矮一点儿,身上驼背而已,我自己可以下地干活,只要勤快,咋养不活自己。 母亲眼一白拉,冷笑一声,讥讽我,说你那叫矮一点儿,连一米四都不知道,你弟弟才四岁,个子长得都快撵上你了。 我说妈,你说话忒过分,俺弟弟哪叫快撵上我了,比我还低一头呢行不行,你拿一个四岁的孩子跟我比,也不怕伤我的自尊。 母亲说:“反正你活着没啥意思,还不够受罪的。光吃饱喝饱,也不是人全部的追求啊!将来你娶不上媳妇,人家笑话你一辈子!” 我说:“妈,那你让我咋弄?” 母亲说:“拾儿,要不你死了吧!别活着了!死罢了,再重新投胎!” 我说:“妈,你开什么玩笑!” 可是,看她的眼神,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后来也印证了,她确实并不是在开玩笑。 那时,亏得我心里十分敏感和没安全感,对亲情也是看得淡薄。见母亲那副样子,觉得她是对我动了杀机。于是,我的心里就对她暗暗有了防备。我还不想死,我想多活两年。觉得自己的生活会发生奇迹。 那时候的我挺单纯,仍然坚信知识能改变命运。虽然人已辍学在家,但总不忘发奋图强的看书。 对书痴迷到什么程度呢?凡是带字的纸片我都不放过,在路上看见就捡起来,读了一遍后才扔了它。那时,我对书很渴望,但家里没钱买书。就算有钱也是由母亲掌握着,她根本不会花钱给我买书。 命运,太让人无奈! 终于有一天,我按照最近新养成的习惯,将自己的碗里的饭让家里养的猫先吃了。它立马给毒死了。倒地抽搐一阵,七窍流血的死了。我人孤独,它是我的重要伙伴。这下,我等于受到了双重打击。一,知道母亲要毒死我,二,我的重要伙伴死了。 我气得接近发狂。找母亲吵架。被她用一把火钳子攮在了我的眼睛上,又将炉子上坐着的一壶冒烟的开水拎起来,揭掉盖子,趁我蹲下来捂眼叫唤的功夫,将壶里的开水全部浇到了我的头上。 当时,我被烫得晕死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时,已经是深夜。只剩一只眼看到了天上的繁星。母亲正拽着我的脚将我拖拉,来到了水井沿上,准备把我扔进去。我胡乱蹬腿,险些把她蹬到井里去。张嘴拼命嚎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好在那时是夏天。有一个人正在不远处的地里,给自己的瓜秧打药。闻声赶过来,看见我母子俩,问咋了这是。我没说话,只是哭。母亲说,孩子脸烫伤了,不想活了,这不跑到井上要跳进去自杀,我过来拉他。那人说不能让他跳井自杀,我帮你把他弄家走。 当时,我为什么只是哭,不说出实情。是因为我不想让母亲的名誉再受损了。我知道她很在乎自己的名誉。这辈子就想要个好名誉!所以我宁愿做了吃黄莲的哑巴。 “母亲。保持沉默,那是我能为你所做的最后一点。 可你还不打算放过我!是不是你觉得我对你又多了一份威胁。怕我将你用开水浇我,用火钳子攮瞎我一只眼的事情说出去,令你根本做不了人。你就更加急迫的想杀死我了? 可惜,你的智商不如我。我没能死在你的手上,而是你死在了我的手上!”我呢喃落泪。 还记得那一天的深夜里。我本来正睡着,却突然醒了过来。因为我感到很疼。有一根针深深扎在了我的脖子上。 【好了,今天先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 第一百一十三章 怪异的金发亮 我睁开眼一看,见到我四岁的弟弟金发亮正站在我的床前,一张小脸上充满了愤怒,泪流不止。 我将脖子上的针拔出来,问:“是你扎我?” “我扎的!” “你扎我干什么?” “我要扎死你!” “扎死我干什么?” “因为你害死了妈妈!” “咱妈死了?” “嗯!” 我望着眼前这个四岁的小孩儿。总觉得他不像是一个四岁的小孩儿。当他刚一出生时,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不怎么正常。因为他的眼神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纯洁,比较复杂,像是蕴含着一种隐晦。和他对视,令人慎得慌。 用农村迷信的说法。他好像是在投胎之前忘了喝孟婆汤,还保存着上世的记忆。所以他幼婴时期的眼神看起来不干净。不止我发现了他的眼神带有怪异。别人也发现了。 有些比较擅长神叨的人说,金发亮是一个短命鬼。因为世界上有走阴人,若让哪个走阴人看见金发亮,定会偷偷报告了阎王爷。阎王爷肯定会把命给他收走。投胎前不喝孟婆汤是一种大罪。还会牵连到孟婆跟着一起受罚。 而走阴人并不少见。在乡下,平均每两三个村庄里就能出一个走阴人。离我们村不远的一个村庄叫马寨,里面就住着一个走阴人。母亲将金发亮看得很重要。生前总是去马寨拜访那位走阴人,去时拎礼物,到他家不吝啬香火钱,希望他不要把金发亮告到阎王殿。 金发亮从小就要比别的同龄人智商高出一大截。加上那种复杂深邃的眼神。“少年老成”这个成语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二妹金玉红比他大了整整七岁。可有时候,浑二妮子还不如小小的金发亮显得懂事。 我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摁住弟弟的膀子,说:“发亮,咱妈是咋死的?” “她掉进了红薯窖子里!红薯窖子里放着一把粪钩子。粪钩子的梳齿朝上,扎进了咱妈的身上。本来窖洞挺深,掉进去狠狠摔一下子就令人吃不消,身体再砸到粪钩子上。那粪钩子的梳齿将近有二十公分长,十分尖利。扎上咱妈,她还能有活吗!”金发亮说。 在北方,农村人的家里习惯在院子里挖一口口径圆形的深窖。它差不多有四五米深,洞道直径一米左右,能通过两个人一齐进出。到了洞底,更是扩展,面积差不多有个五六平方,专门在里面储存红薯。有人若不小心掉进去,碰巧了,就能摔死。 一时间,我感到头皮发麻,身上汗毛倒立起来,对眼前这个四岁的孩子感到十分恐惧。瞧他说的一些话,该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吗!一个四岁的孩子,应该是成天光知道要糖吃,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马牛不相及,时不时嗷嗷哭叫才是。 可四岁的金发亮已经学会分析事情了:“哥,你在盖着红薯窖的石板上动了手脚。又刻意将咱家的锅放到红薯窖旁边的位置,而且锅里面装满了水。今天晚上,咱妈要做饭,见厨房里的锅不见了。就到处找。结果在院子里找到了。 咱妈就去端锅,心里没想那么多的她。不免会踩上盖着红薯窖的石板。可那时,石板已经被你提前砸分裂了。分裂成好几块。若不是被横在窖口上的几根铁条支撑着,石板块子就漏下去了。 那几根铁条的粗细和坚硬度你也是把握得很好,别说一个胖胖的成年人踩上石板,就是一个小孩儿踩上去,铁条也会弯,人会跟着石板碎块一块漏进窖洞里。 你提前把粪钩子放进窖洞里,让它的梳齿朝上。那把粪钩子,是三叉的,梳齿很长,尖端锋利,枝身粗。 为了掩饰,你还在盖着窖口的石板上覆盖了一层细沙。又加上是晚上有夜色,咱妈更是瞧不见上面的裂纹了。你还嫌不放心,又在那一口锅里注满了水。万一咱妈自己的重量不够沉的话,再加上一锅水的重量。她踩塌石板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我亲眼看见咱妈毫不犹豫地踩上了那块石板。连想都没想到它的踩了上去。 结果,她连锅都没来得及碰上,便掉进深窖里去了。当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一两分钟过后,便再没音了。她死了,死得好惨!一屁股坐在粪钩子上,将近二十公分长的梳齿扎穿了她的屁股,又扎进了她的肚子里!一定是将她肚子里重要的内脏给扎破了,她才死得那么快!” 当时炎热的夏天,我却仿佛坠入冰窖,感到浑身冷透了。望着眼前的金发亮。就像看着一头恶魔! 他才四岁啊! 这哪里是一个才四岁的孩子! 他眼神里的阴郁和冷酷,还有嘴角上带着的一丝狞笑,再加上他说的一番话,足以证明他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 “发亮,既然你提前知道我要害死咱妈!你为什么不提前阻止她去端锅?”我忍不住问。 “我为什么要阻止?” “发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咱妈该死!你杀死她,只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金发亮说。 “可你用针扎我的脖子......” “哥,你杀死咱妈。我对你的恨,也就值这么一针了。毕竟你杀死的是咱妈!她对我还是很好的!扎过了这一针,我就再也不恨你了!”金发亮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金发亮问。 “什么事情?”我问。 “你的绘画技术很好。能不能给我画一幅画像!”金发亮说。 “发亮,你会不会出卖我?”我担忧地问。 “绝对不会!” 我从床上下来,拿出画板和画纸,准备要画的时候。金发亮却递给我一张照片。说:“我喜欢这种比较硬又有弹性的照片纸,你就画在这上面!”我接过照片一看,认得这张照片是金发亮不久前刚拍的。便说:“这照片纸上有图案,我怎么画?” 金发亮眉头一皱,说:“你就画在它的背面。它的背面不是空白的吗!” “好吧!”我只好答应。 让我在这么一张小小的照片上给一个人画像,难度确实比较大。 当我开始动笔时。金发亮又发话了:“哥,我不要你给我画成现在的模样!” “啊,那你要我把你画成什么样子?”我问。感到麻烦了。 “你能不能把我中年时期的样子画出来?”金发亮说。 “中年时期的样子?弟,你现在才四岁啊!画中年......年龄段相差得太远了吧!”我说。 “我不管,你得给我画出来!在画之前,你可以先想象一下我人到中年时的样子!”金发亮说。 我点了点头。 于是,在寂静的夜里。我一边观察着金发亮的样子,一边依靠想象力,慢慢地绘画起了金发亮中年时期的样子。 约两个时辰过去。窗外的天已经微亮了。我终于画好了。递过去照片让金发亮看。他盯着上面的画像,渐渐地咧开嘴笑了,显然很是满意。虽是脸上笑着,可我觉得他此时更显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可怕和诡异。 “哥,你恨不恨?”金发亮问我。 “恨什么?” “恨这样的人生,恨咱们的妈!” “恨!”我用力吐出一个字。 “不要恨了!” “为什么?” “因为咱妈的人生,她自己根本无法控制!摊上一个穷凶极恶的母亲,原不该是你的命运!我若说你的命运被人攥改了。你信不信?”金发亮说。其眼神里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郁和复杂。 “命运被攥改?被谁攥改了?如果不把我的命运攥改,咱们的妈会是什么样子?”我一连串的问。 “如果你的命运没有被攥改,咱们的妈会很爱很爱你!所以,哥,我希望你不要再恨她!她只不过是一个悲剧角色。只是一颗棋子罢了!”金发亮说。 “到底是谁攥改了我的命运!”我愤怒地吼起来。 “哥,这天,还有这地,都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存在的!”这是金发亮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离开了我的屋。 第二天中午,他从邻居家的屋顶上掉下来摔死了。小小的脑瓜子摔崩了,脑浆迸出来。 人们都责怪我大妹金玉霞,说她没有把四岁的小孩子看好。那擅长神叨的人不免很得意,嘴上叨叨得更加厉害:“我就说发亮这孩子是短命鬼吧!当初还有人不信,现在你们都信了吧!” 小孩子死了,不兴给他买棺材。我找了一口木头箱子,将金发亮的尸体装殓了,并把那张我给他画的中年时期的画像放进了木头箱子里。和两个妹妹将箱子抬到架子车上,拉到自家田地里,挑了一块庄稼长得旺盛的肥沃之地将木头箱子给埋了。 对于母亲坠入红薯窖里坐上粪钩子的死,大妹金玉霞异常痛苦之下,选择报警了。警察将她的死定为意外致死。他们没有怀疑到那几根生满锈的已弯曲的铁条。 没有人怀疑到我头上。 回忆至此。 我独腿伫立在厨房门口,不觉已泪流满面。 母亲,我心中彻底原谅了你! 但你会原谅我吗? 原来这世间的爱恨情仇,是我们母子俩无法左右的。我们本该相亲挚爱,却落得互相残杀! 我仰头望着天。天很大很辽阔。晴空万里。是青蓝色的天幕。 太阳已严重偏西,但还不是夕阳。我决定去到父母的坟上看一看。 没想到,这一看,让我给瞧出了端倪。 第一百一十五章 副本 整得这么玄乎,到底会冒出个什么东西来? 还让我不要感到害怕。殊不知,越是这样我越是感到害怕。其中道理就跟医生给你打针一样,要是趁你不知道的情况下猛一针扎下去倒没啥。而医生拿个针管子,让你仔细看又细又长的尖锐针头,和一管子药水,告诉你我要扎你了,我会慢慢把药推进去,你不要害怕。你反倒害怕得不行。 宁愿在提前不知道的情况下冷不丁的被割下来一块肉,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一根针刺入你的皮肤。 思虑良久。我还是决定大喊三声:“出来吧!” “出来吧!”我开始感到心在狂跳。 “出来吧!”心跳得越来越厉害,似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 “出来吧!”我一下子屏住了呼吸,独眼定定地紧盯着门子。 还以为“砰”一下子给你来个爆发式的撞门。可门子却慢慢地被推开了。不,确切地说,是慢慢地被拱开了。 有一个怀了身孕的大肚子狗慢慢地走了进来。 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原来是它!仅凭这副模样,它看起来倒也没什么可怕的啊! 而且,我还认得它。是我家多年前养的一条狼狗。母的。 很早的时候。它的肚子就大了。以为它不久后就会生下来一窝小狗。谁知道,一年后,两年后,三年后......一直过了五年。它的肚子仍然大着。根本没有生下来过什么小狗。有人就推断,这狗不是怀孕了,而是肚子里长了一个囊肿。 也有人说,弄不好是狗宝。 狗宝就是狗肚子里的结石,乃一种名贵药材,可值不少钱。值个上百万,甚至上千万的都有。 于是,就有人慌着买我家的狗。但不管说啥,给多少钱,我父母都不卖它。却不是因为和它有感情了。而是他们想自己把狗肚子里的狗宝刨出来,自己拿去卖钱。试想,周围这些村里的几个买狗人能有多少钱。就算咬牙来个大出血,也就给你一万块撑死到底。 我父母想利用狗肚子里的东西发一笔横财,卖它个上百万。 可又有人说了,狗肚子里的狗宝养的时间越长越好,越值钱。最好不要杀狗。让它自己活到自然死最好。 在农村,你倒是想把狗养到老死。可提防不住偷狗的啊! 我家的狗个子大。再加上肚子里有狗宝的事儿传出去了。经常有偷狗贼来偷我家的狗。但没一次成功。我没亲眼见过偷狗贼是怎么偷我家的狗。但乡下人多会编,也很爱编,擅长以讹传讹。这边你说个芝麻,那边他们能给你传成个大西瓜。 有人说,当偷狗贼拿麻醉枪往我家狗身上发射时,我家的狗要么就是一蹦一扭的躲开,要么就张嘴衔住了麻醉针。而且衔得恰好,没让针头扎了舌头和嘴巴。偷狗贼带的麻醉针有限,用完后,我家的狗就扑上去咬他们了。把他们给吓跑了。 也有人说,我家的狗一蹦老高,比李老毛蹦得还高,有人亲眼看见它一下子蹦到屋顶上去了。 反正说得大部分人都不相信。就当个笑话听听,笑上两声算了。一条狗而已,它还能有多厉害。后来大家新闻看多了。也就知道牛宝,狗宝,驴宝,马宝,还有太岁啥的,都是一种公司炒作出来的。 譬如,那种公司给你家的狗宝鉴定一百万,你找不到买主,他们帮你找。但你得先交百分之十的委托费。就是十万块钱。收了你的十万块钱后。公司就给你一直拖着,说正在给你找着买主,各种敷衍。其实哪有什么买主。最后委托公司给你弄个不了了之,让你的十万块钱打水漂了。 慢慢的,我家的狗被遗忘了。父母后悔不迭。说现在别给一万了,给五千也卖了它。哪怕两千也成。可没有人再来上门收狗了。 再后来,我家的狗失踪了。偷狗贼偷不走它的神话总算破灭了。都以为它被偷狗贼偷走了。我为还它难受了一阵子。毕竟猫和狗,都是我的重要伙伴。 没想到,今晚,它竟然以这种形式出现了我的面前。 我感到既高兴又奇怪。但恐惧降低了不少。看着它,不免有一种亲切感。 而它看我的眼神一点儿也不凶,跟往前一样,充满了感情。 但狗会写字吗?还把写字的纸贴在了门子上。这一定不是一只狗能干得出来的!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仔!过来!”我将手伸出去,唤道。 那狗却站在原处,离我两三米远,并不过来,只是尾巴摇得欢腾,张嘴伸着舌头。眼神复杂,好像带着一种歉意。 它好像在顾忌着什么。 “金拾,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听起来给人感觉沉闷厚重,好似一个人捏着鼻子在说话。听音辨向,它竟然是从狗肚子里传出来的。 “你是?”我吃惊不小,又感到害怕,但不忘问。 “金拾。我是金世乐的孩子。他当年不是曾跟一只母狗发生了关系吗!那母狗就生下了我!”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这么说。你承载着金世乐从前的记忆?”我更加吃惊,也有那么一丝欢喜,开始激动起来。 “对!我承载着金世乐作为矮驼子时的记忆!当年,造物主将我问完话后,觉得我再无用,便从天上将我扔下来了。本打算让我摔死的。可我并没有被摔死,因为掉进了海洋中。后来藏在狗肚子里躲了起来!”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他堂堂一个造物主,就会办这种不地道的事儿!你恨他不恨?”我愤慨地说,并问。 “光恨有什么用!得拿出点儿行动报复他!”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不对呀!在我做的那一个长长的梦里。你被你那贵为天下第一生命的母亲生下来后,只是承载着矮驼子的记忆,并不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造物主也没告诉你!你后来又是怎么知道了你的亲生父亲就是金世乐?难道是你母亲告诉你的?”我说。 “不是!我母亲刚一把我生下来,就被造物主关起来了,让她跟我永远隔离。以现在来说,恐怕我母亲早已死在了他手中。我凭借矮驼子的记忆,在地球上找到了一样东西。上面有关于我的记载。这我才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就是矮驼子的下一世,金世乐!”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你在地球上找到了什么东西?”我问。 “一个小副本。天书的小副本!”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副本?” “其实你曾也找到过它!只是你自己现在不相信罢了!”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我曾找到过它?”我疑惑了。 “对!穿白色西装的你,你还记得吗?”狗肚子里的声音问。 “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我?” “对!就是他!” “可那是我精神分裂出去的一个人物,岂能当作真!”我说。 “他确实是你精神分裂出去的一个人物。当他主导你的身体时。你就会穿上一身白色西装,从精神病医院里翻墙而出。四处胡乱瞎转。也该你有缘遇见天书的副本。让你意外找到了它!”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胡说!就我这一副残躯。半截身子上只剩下一条腿一条胳膊的,连走路都不利索。怎么能从精神病医院里翻墙而出!那医院里的墙,我又不是没见过,没个三米高,也有两米多高!”我说。 “金拾,你好像忘记了一样东西!”沉默片刻后,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什么东西?”我问。 “你背后的驼峰!” “我背后的驼峰,它又有什么奇怪的?” “呵呵!你永远想象不到它里面装着什么!反正,你就是从精神病医院里翻墙出来过!这是一件不可抹掉的事实!”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对了!你不是承载着矮驼子的记忆吗!我背后这座驼峰,就是矮驼子转让给我的。既然他先前背负着驼峰,那他肯定知道有关于驼峰的一些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说。 又是沉默了片刻。狗肚子里的声音说:“金拾,你有没有听到过驼峰里的哭声?” “嗯,听到了!” “你知道那是谁的哭声吗?” “谁的?” 此时,我已激动得身体不停地发抖,好像在等待着一件天大的秘密即将揭晓。 可等了半天,狗肚子里的声音竟然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而是说出了别的:“有一些事情,还不到你知道的最佳时机。但你跟天书的副本有缘。你必须拿到它!” “拿到它有何用?”我问。 “副本,差不多也等于一本天书了!只不过它的体积小了点儿!”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就算它等于天书。没有地笔。只拿到它又有何用!”我说。 “既然有天书副本。就会有一根跟它相应的笔。只要你能拿到天书副本,我就告诉你怎么才能得到跟它相应的那支笔!”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如果,我两样东西都得到了。利用天书的副本和那一支笔,我是不是就可以做到控制和改变别人的命运?!”念想至此,我激动得声音都颤了。 “对!” 大肚子狗离开了。 我激动得浑身发抖,两排牙齿嗒嗒地磕碰。可不免又怀疑自己的精神病是不是又复发了! 到底是我的精神病又复发了?还是现实中真的发生了? 长时间过去了,我恢复了平静,再去找那张从门子上揭下来的纸,却怎么也找不到它了。再扭头看看屋门,它们关得好好的,好似刚才没打开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挖父母的坟 第二天。晴。阳光灿烂。 我搬了张凳子坐在院子里晒暖。也正在等待着。 等待别人给送钱。 我倒并不是多么希望她能把钱给我送过来。这样我就有借口拒绝为两个歹徒翻案了。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儿后悔了。不想帮她了。因为我烦她了。 王老五过来找我了。骑着他的破三轮车。又来给我当司机了。问我今天要不要去哪儿。我说在等人,等钱。王老五脸上露出一阵喜色,说是不是在等金惠灵。我点了点头,说是。 “哎呀!这太好了!” 李老毛也过来了。他也是闲人一个。除了撩撩村里的娘们,在网上瞎喷,没别的业务了。他说咋不出去玩啊,搁家呆着干啥。王老五说在等人,等钱。李老毛眼睛亮了,说是不是在等金惠灵。王老五点了点头,说是。 “哎呀!这太好了!我老想她了!昨天在微信上跟她聊了几句,激动得我半夜没睡着!” 王老五问:“你跟她聊的啥?” 李老毛说:“我搜到她的微信号,跟她打了一个招呼,说你好。她回复了一个谁呀。我说你东哥。她说不认识!就聊这么多!再给她发,她不回我了!” “那你加上她没?”王老五问。 “我加了,但她没回应。估计今天晚上她就加上我了!”李老毛说。 一声响亮的鸣笛。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停在了我家的门口。从里面下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正是金惠灵和她的丈夫郭子健。两人出现在农村里,站在大轿车旁边,显得比较扎眼。引来一些在大街上晒暖的村民前来观看。 其实两人的打扮算中规中矩,没什么夸张的地方。只不过很干净整齐,服装颜色崭新。气质比较出众。老百姓从他们身上看不出啥特别,若换成见过世面的人,便能看出来他们身上穿的和普通人有着巨大区别。因为衣服都是名牌。随便一件都是上万。 在农村人眼里看起来,他们穿得不如杀马特拉风,发型跟杀马特更是没法比。农村人不认识服装牌子啊!还以为两人身上穿的衣服跟他们身上的一样,只不过衣服干净颜色新罢了。 但农村人也不是傻子,认为两人只是穿着方面低调、规矩。但人家有钱,没看见那一辆汽车在那儿停摆着吗!大奔!奔驰标志,现在有谁不认识。如今在乡下结婚,叫得最多的好车就是奔驰、宝马、奥迪。 如果你往村里开来一辆玛莎拉蒂,或者布加迪威龙,他们又不认识了。 村里有对汽车研究比较深入的人指着黑色轿车的屁股说:“有好奔驰,也有孬奔驰。人家这一辆是好奔驰!不是带e字母的!带e字母的才几十万!人家这是带s字母的。最便宜的配置都要一百多万!” 也有人说:“买个真贵的车干啥!要我有钱了,我就买一辆五菱宏光!五菱宏光那车好!我坐过!商务车,那上面七个座!这屌车上面才四个座!” “啥商务车,就是一个拉长的面包子。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就是一个屌丝!” “你不是屌丝!你不是屌丝你咋不买一辆啊!连个面包子都开不上。天天嘴里车车的!懂得不少,咋不见你买一辆!天天见你骑个电驴子,冻得缩成个王八孙!” “恁娘那比,你说谁王八孙!” “就说你是王八孙!咋啦?” 两人打起来了。被众人一番好拉。其实不拉他们还好,越拉俩人越上劲。 金惠灵两口子进了我家。我正在院子里坐着,并没有站起身迎接。甚至脸上都不带笑的。倒是王五子和李老毛两个笑嘻嘻的迎上去,争着给金惠灵的丈夫让烟。郭子健不接他们的烟,自己掏出烟盒子,红色的软中华,揪出两根扔过去,自己不吸,又将烟盒子装起来。 “哎呀!中华烟!有钱人啊!”李老毛朝对方伸出了大拇指。 “你俩别站着,快坐!”王五子已经从屋子里搬出了两只板凳出来,往一人身后放一只。 可两个城里人根本就不坐。人家的屁股娇贵,坐惯了沙发。 金惠灵美丽的脸蛋上也没笑容,气质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艳和骄傲,自从一进到我家院子里,压根没正眼瞧过正非常激动着的王李二人。她从包里掏出了一个鼓蓬蓬的信封递给我,说:“哥,这里面有两万五!你收好了!” 我表现得不慌不忙的伸手接住,淡淡地说:“都不知道给凑个整,弄三万!” “哥!”金惠灵眉头皱起来,神色很显不满,“你怎么这样!你又没说要三万!你说就要两万五!” “两万五就两万五吧!” “你还有事儿没!” “没了!要不你们坐会儿,喝点儿水!” “不用了,我们还得赶回去。公司里一大堆事儿呢!”金惠灵说,抬腕看了看手表。 李老毛这个时候一手拿着手机说:“惠灵,我加你微信了!我的微信名叫风一样的男人!你也加我吧!没事儿咱俩聊一聊!” 金惠灵的脸上顿时不好看了,斜眼瞅了瞅自家男人。只见郭子健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仍旧带着一种较为随和的样子。 “你怎么有我的微信号?” “金拾给我的!” “不对,他也没有我的微信号啊!” “他把你的手机号给我了!我也不好意思给你打电话!寻思咱们先微信上用字热乎一下,然后再语音聊!”李老毛笑着说。 这太把自己当根葱了! 我感到惭愧,低下了头,有些不敢看金惠灵。 “金先生!谁让你把我的手机号随便给别人了?经过我的同意了吗!”能听得出来,金惠灵的声音里正强压着怒气。 “一个号码,给人家又能咋地!”我说。 “你真行!拿我的号码胡乱给!帮我引来一些不正经人打扰我生活!我对你怎么样,金先生,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金惠灵说。 “哎呀,惠灵!啥叫不正经人?你说这话啥意思!我咋不正经了!”李老毛不愿意了。说话的口气变得强硬起来。一张狭长的脸上带出了蛮横。 “你就不正经!都这么大个人了!还玩什么微信撩女的!有个男人撩你媳妇你愿意不!”金惠灵丝毫不客气道,一双杏眼瞪起了对方。 “你啥意思!你他妈是不是想找事儿!”李老毛用一根手指头指住金惠灵的鼻子,差一点儿碰上她白皙的鼻子了,发黄的指甲盖里镶着黑泥,其表情恶狠狠地说。 “你.....”金惠灵气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再看一旁的郭子健,脸上的随和已经不见了,换成了一脸的冷峻。但仍旧保持着沉默和不动。好像现在还没到他该出手的时候。 “东哥,你别这样!”王五子上前劝阻。 “滚你妈的!”李老毛直接一巴掌糊在了王五子脸上,把他打翻在地,一张脸迅速肿起了半边。“王五子,有你个叼毛啥事儿!该弄啥弄啥去!谁他妈今天敢阻碍我,休怪我不顾乡亲情面,对你们不客气!” 村里人都知道李老毛练很多年过武术,非常厉害。一般成人他单挑五六个不在话下。所以,这个时候,谁也不敢上前来拉他。怕落得跟王五子一样,让他一巴掌给糊那儿。弄得丢人巴拉的。 只见王五子挨了打,连个屁都不敢放,在地上往外爬了爬才敢站起来,捂着脸站在了大伙旁边。没挨打的那半边脸也红了,看李老毛的眼神有些阴险和发狠。 “灵儿,我们走!”郭子健终于开口发声了,却蹦出这么一句。不太像个男人。好像他害怕了李老毛。可看他脸上的表情,没一点怕的样子。他人仍旧显得很沉稳。 金惠灵扭头转身的,要走。可李老毛麻利的绕到她跟前,挡住她的路不让她走。 “妈了个逼的!你到底想干什么!”金惠灵气得哭了。 郭子健的一张脸愈发的阴沉。但还是没有动手。 李老毛俩眼珠子一瞪,脖子往前伸着,指着地下叫嚣道:“给老子跪下,道个歉!” “够了!”我实在忍不住了,暴喝一声。厉声斥道:“李老毛,你别太过分了啊!差不多就得了,给我让开!让惠灵走!” 中间有三秒的沉默。李老毛突然蹿过来,抬腿一脚将正坐在凳子上的我给踹倒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又抬腿一脚,狠狠跺在了我的脸上。脚踩着我的脸没挪开,他脸朝下对我唾骂道:“呸!你他妈是个啥玩意儿!竟敢对我大呼小叫的!残废了不起啊!你以为我不舍得打你这个残废!” 我只觉得脸上一阵麻乎乎的,嘴巴和鼻子被踩得结实,没法说话。一颗头移也移不动。半截残躯像蛆一样在地上扭来扭去。但我还有一只手。便握手成拳,用尽浑身力气,一下一下地捶在李老毛的小腿上。 但他好像不吃痛。一条小腿把持得很稳,硬梆梆的我砸不动,跟砸在树桩子上一样。 这时,样子沉稳的郭子健走过来,伸出手指着李老毛,声音并不大地说:“这位老哥,别逼我出手,快把你的脚从他的脸上挪开!” “呵呵!我就等你了小子!你他妈装什么稳重!”李老毛正踩着我脸的那一脚猛蹬出去了,身形犹如展翅老鸹一样的扑出,挥起一拳打向郭子健。 只见郭子健脚下简单地移了一步,已侧身躲开一拳,闪电般出手,一把抓住了李老毛的头发,顺势往下一摁,一个结实坚硬的膝盖狠狠顶在了李老毛的脸面上。发出“砰”一下较大的沉闷声。 李老毛的一颗头在郭子健的手上晃了晃,身体软绵绵的趴那儿了。原来人已晕厥了过去,不会动弹了。脸上已开花,一片血肉模糊的。郭子健的裤子上也沾上了血,他轻轻地将李老毛的头搁在地上。问谁是这人的家属。 李老毛的媳妇被人从人窝里推了出来,是一个身体瘦小的妇女,给吓得面如土色,身上战战兢兢的。小声问了一句咋啦。 郭子健向金惠灵要过来皮包,从里面掏出一万块钱塞给了李老毛媳妇,说:“嫂子,抓紧把人送到医院里医治!”便领着金惠灵从我家离开了。没人再敢拦路。 村民说李老毛挨了一膝顶得到一万块钱,一点儿也不亏,还赚了。就是事儿闹得丢人。整天吹牛逼说自己是武林高手,要罩这个要罩那个的。结果在人家手上过不去一招。有几个人抬着李老毛回家了。王五子将我从地上扶起来,用卫生纸给我擦着脸上的血,说大舅哥,你没事儿吧。 我把两万块钱给了王五子,自己留了五千。想了想,又给了他一千。让他去给我找几个人来。因为我要挖开父母的坟。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一十七章 钻坟里干啥 有钱好办事,能使鬼推磨。更别说使活人了。 王五子很快给我找好了五个人。每人扛着一把铁锨来到了我家。 正当我们准备动身前往时,爷爷三疙瘩也来到了我家。倒背着双手唬个脸的,说:“看这阵仗,你们要干啥去?” 王五子上前让烟,笑着说:“爷,我们去挖坟!” “挖谁的坟?” “金拾他爸妈的。金拾让挖的!” 爷爷对我怒目而视,厉声斥道:“吃豹子胆了你!竟要挖你爸妈的坟!你到底想干啥?” “我看那坟上像是被挖过洞!怕是遭遇过盗墓的了!我让人把坟挖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说。 “孙子啊!你也不怕人家笑话你!哪有说挖坟就挖坟的!” 然后,爷爷对那几个拿着铁锨的人说:“别挖了,都回去吧!” 几个人看看我,不走。在等我发话。 我沉默不语。 见王五子偷偷对我递了一个眼神,一挥手,说大伙儿跟我走吧,这坟咱们不挖了。 几个人就抱怨白跑一趟子。跟王五子离开了我家。 天正值下午。我在院子里坐着。身上有一半处在西屋的阴影里,有一半仍然让太阳晒着。爷爷搬了一张小板凳在我前面坐了下来,眉头皱着,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拾儿啊!以后做事长个心眼子!别落了把柄让人笑话!” “能落啥把柄!”我不满道。 “人家谁有挖爹娘的坟的!你又不迁坟!” “爷,我不是说过了吗!那坟被人挖过洞!我让人把它挖开,检查检查里面,看看俺爸妈的棺木还好不好!万一棺材被人毁了,尸骨让人盗了,那我以后年年给他们上坟,对个空坟子,还有什么意义!”我说。 “那坟上是被人刨过洞!但我知道那是谁挖的!”爷爷语出惊人。 “是谁?”我忙问。 “就是你!你还在精神病医院里住着时,不知道咋跑出来了。穿一身白西装。趴到坟上用手刨土。我亲眼看见的。这样,我从头给你说吧! 有一天半夜里我睡不着,窝心得慌,就去地里偷人家的莴苣,想凉拌了吃。没想到半路上撞见个白影子,一蹦老高一蹦老高的,吓得我差点儿尿裤子。心想这是个啥东西啊!莫不是白无常过来锁我的魂儿了! 仔细一看,原来是你。身上跟装了弹簧似的。一弹老高一弹老高。也不知道你咋做到的!见是你,我就没那么害怕了。 我在后面一路跟踪你,见你跑你爹娘坟上去了。扑到上面就用手刨。你那一只手扒拉得可快,嗖嗖的,比鸡爪子挠得还快。咋说呢!就跟说书人讲到的那种无影手似的,动起来影影绰绰。不一会儿你就在坟上掏出了一个大窟窿!”爷爷说。 “爷,你真的看见我了?”我无法相信他说的这些话,听着跟讲故事似的。 “真的,我骗你干啥!”爷爷眼珠子瞪起来。 “谁要是骗人呢?”我还是不相信。 “谁要是骗人谁全家死光光,就是狗养的!行不!”爷爷怒声说。 这我才不得不相信了他的话。便问:“爷,那时你看见我的时候,我身上还是一条腿一条胳膊吗?” “对呀!还是一条腿一条胳膊!”爷爷说。 “你说我一蹦老高,是蹦得有多高啊?”我又问。 “比一层屋子都高了!最少得有四五米吧!那家伙,嗖一下子嗖一下子的上天了!还弄个白影子。把人给吓得心脏病差点儿出来!”爷爷说。 “那是咋回事啊!我咋会蹦恁高?”我疑惑不已。 “我咋知道啊!我还想问你呢!你咋会蹦恁高?” 我摇了摇头,说我完全不记得。 “拾儿,你真一点儿也不记得?” “真的一点儿也不记得!” 默然了半晌,爷爷阴沉着一张脸说:“拾儿,我怀疑是啥不干净的东西上你身了!才让你变得那么有劲!身上跟装了大力弹簧似的!” 我想了想,觉得有这个可能。 因为在乡下,经常会发生被什么东西附身的邪门子事儿。我邻居家有一个人本来好好的,在某天傍晚时经过了一段偏僻的小路,到家突然就发疯了,见人就打,张嘴胡乱咬,变得六亲不认。又哭又闹的,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一旦碰见这种事情,就有人召集众人,对着那发疯之人又吐又骂,还抱一只猫往他身上扔。不一会儿,他就跌倒,恢复正常了。一点儿也不记得自己刚才做过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在过那一条小窄路时,有一个头很长的人头一摇一摇的,在后面撵着自己,到了家门口突然往自己身扑上来了。然后自己啥也不知道了。 我又问爷爷:“你见我在俺爹妈的坟上刨,刨了有多深的一个洞?” 爷爷说:“应该是老深老深的!我见你钻进去了。过了半天坟上再没个动静。于是我就壮着胆子走过去,看了看那坟上的洞。因为当时是半夜里,虽然有月亮,但天色还是比较黑。我只看见了那口洞里面黑黝黝的,不见底也不见人的,就想你钻里面干啥去了。 我又害怕你突然从洞里钻出来攻击我。不敢在坟洞前多呆,人家的莴苣也不敢偷了,就跑着回家去了!这事儿我也没跟外人说起,怕别人知道了嫌咱家晦气!到了第二天清早,我起来又去坟地上看了,见你爹妈坟上的窟窿已经给补上了!也不知道你到坟里钻了一圈,到底干啥去了!” 我闭上眼睛,运转起思想。想在记忆深处发现一丝有关于我穿白色西装刨坟的蛛丝马迹。却是枉然。我没有一丝一毫那样的记忆。 “当时,莫不成真的是让啥不干净的东西给附身了!”我心里嘀咕一句。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爷爷。他已经很苍老,黝黑的脸上布满皱纹,沾着口水的嘴角子松垮地耷拉着,神色带有一种说不出的凄苦,一双眼睛如黄泥般的浑浊,瞧我的眼神透着巴望。 “怎么了爷,你看起来好像有啥心事!”我说。 “我多气得慌!”爷爷嘴角子一抽,竟然流泪了。 “你气啥啊?” “惠灵那妮子也不知道拎东西去看看我。她过来给你送钱,也不知道去给我送钱!”爷爷哭着说。 “人家凭啥给你送钱啊!你又不是人家亲爷爷!你就是一个旁支的!”我有些哭笑不得。这老头儿生的是哪门子气啊! “反正我没钱花了!连买烟的钱都没有了!”爷爷抹着眼泪说。 “不要紧,我有钱!我给你!”我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那四千块钱,俯下身将一沓子红票放到地上,准备从上面抽出几张给爷爷。可他突然伸腿一扫,将一沓子钱全部扫到自己跟前去了,然后捡起来吹吹上面的土,装进自个口袋里,站起来转过身,不说一句话的走了。我在后面急的大声喊他,他好像聋了一样听不见。 “啥人啊这是!” 把我给气得不轻。这一会儿又变成了一个穷光蛋。我在脸上挠痒时摸到人中。将从鼻孔里漏出的鼻毛狠狠揪下来。听人家说,鼻毛长出鼻孔漏财。我说自己咋留不住财呢,是不是这鼻毛往外伸出去的太长了。 爷爷走后不久。王五子又冒出来了。问我还要不要挖坟。 我说等到夜里再挖吧,到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咱再去。 王五子说晚上人家干活是要加钱的,还得再买个手电筒,费钱。 我说除去给玉红做手术的那两万,我不是又多给你了你一千,一千块钱难道还不够花吗! 王五子说白天干活一人一百五,晚上干活一人二百,我总共叫了五个人,一人发二百的话,一千块钱都得花完了,那我呢,等于一分钱也没落着,还得管他们饭吃,管他们烟抽,倒赔钱呢! 我说除了那一千,我还不是还给你了两万吗! 王五子说那两万是留着给玉红看病的,不能动它啊!动起来就没个头了,一直到花完为止,那时玉红可能还没进医院呢! 我说那咋弄。 王五子说你不是还有四千吗,你再给我拿出五百就够了。 我苦笑不已,说别想那四千了,已经没啦。 王五子啊了一声,面上带着不相信,说你连家门都没出,这一会儿咋还把四千块钱给花没了呢!你是不想拿吧! 我说刚才是谁来我家了,谁出去了。 王五子说不是你爷爷吗! 我说你觉得他会没事儿过来白看我,你觉得他会走空。 王五子说他把你那四千块钱给弄走了。 我点了点头,说全部给弄走了,一张也没给我留。 “这三疙瘩,他咋真不是个东西啊!”王五子恼了。 “行啦!你把人给我准备好。晚上咱们去挖坟!多花出的钱你先垫上,等我给金惠灵再要了钱再补给你一些!”我说。 “行!那晚上十一点,我带人过来找你!” “你回到家,让我二妹再给我送点儿饭过来,我饿了!”我说。 王五子说这个不用你讲,自然会让她给你送饭,你不用烧锅了。便离开了我家。 吃罢晚饭。又等了一段时间。看看表,已经十一点了。王五子带着五个劳力过来了。每人捎着一把铁锨。两辆破三轮车骑着。冒着夜色,我们一队人咣咣当当的出发了。 今晚的天阴晴不定。月亮一会儿出来了,一会儿又隐入云中了。星辰格外的稀疏。 到了田地头上,两辆三轮车没停,直接碾压了几行到膝的麦苗。骑到坟的旁边才停下了。五个劳力从车上下来,再加上王五子,一共六个人。他们手里攥着铁锨,围着那座大坟挖了起来。都在埋头苦干,没有人说闲话。 除了不时发出一声铁锨挖到砖渣子的声音,现在这一片地方还是比较安静的。为了避免吸引到哪个喜欢半夜出来溜达的夜猫子,我连手电筒也没有打开。 我不干活,就独腿伫立在一边看着。 偌大个坟头很快被他们铲平了。暂时停下来,一人抽了一根烟。吸完后,继续干活。 随着下面越挖越深,我越来越感到紧张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又停住了动作。听见王五子说:“大舅哥,俺们挖到棺材了。两栋棺材都露出了面!”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往前蹦。蹦上前面散发着潮湿霉味的土堆。打开手电筒往坑穴里一照。清楚地看见了两栋并排着的棺材。一棕一黑。棕色棺材是我父亲的。红色棺材是我母亲的。 观察了一会儿,我忍受着感慨万千的情绪,没让自己的眼泪掉落下来,说:“这才露出了棺顶,还得继续往下挖!把整栋棺材都露出来才算!”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尸体动了 又抽完一根烟。 王五子说:“大伙再加把劲!忙完就有钱发!” 于是几人又挥动铁锨,沿着棺材向下又刨了起来。担心有谁看不清将铁锨铲到棺木。我就将身体往前挪挪,滑到了土堆根蹲下身,让快有一米高土堆掩护住我。这样外面远处有人了看不到手电筒的光。我往坑穴里打着手电筒给他们几个照明。 随着泥土被挖出去的越来越多。两栋棺材裸露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多。环境中伴随着劳力们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夜色好似愈发迷蒙。天上又阴了,乌云完全遮住了月亮。我感到一阵阵寒冷袭身。 气氛变得好像越来越压抑。 终于等到一个人开口说话了:“咦,这板子上面好像有一个窟窿!” 我赶紧站了起来,独腿一弹,蹦了下去,没站稳,一屁股蹾在地上了。连忙有个人将我搀扶起来,说你慢点儿,慌啥。 我绕过去一看,只见一块侧立着的棺材板子上粘着一堆泥土。用手将泥土扒拉下来一些,露出来窟窿眼。从窟窿眼里传出来一股极臭的味道,熏得我胃里一阵恶心,险些呕吐了。几个劳力也纷纷抬手掩住了自己的鼻口。 有一个人说:“这是尸体腐烂的味道!棺材板子穿透了!” 我现在只有一只手。若是用它来捂住自己的鼻口,就没别的手再去扣棺材板上的泥土了。于是我就问:“谁来把这镶在窟窿上的泥土给扒掉!” 有好几个人往后退了退,均表示自己不敢,这味道太难闻了,弄不好待会儿还有尸油流出来。 王五子凑上来,举着手里的铁锨说:“大舅哥,别用手扒,让我用铁锨铲吧!” 我摆手阻止,说:“不能铲。一铲就把泥土拱到棺材里去了。得用手扒,把手伸到窟窿里边,将土往外扒出来。还得小心翼翼的,尽量不要让土掉进棺材里。要是棺材里真有尸油,泥土掉进去就很难清理了!” 王五子说:“大舅哥,你让我用手扒,我也不敢啊!” 我说:“算了,让我自己来吧!” 于是,我就做了一个深呼吸。咬牙憋住气。慢慢将手伸进棺材板上的窟窿眼里,反手一抿,手掌贴住了一块有些湿和黏的泥土,用力往外一扒。将泥土扒下来了一大块子。里面的恶臭更多地涌出来,熏得我难受。这简直不是人类能闻的味道。 越来越多的泥土被我从棺材板子上扒掉。露出来一个越来越大的窟窿。 最后,把镶在窟窿上的土给完全扒掉了。整个窟窿的直径约有六七十公分左右。容纳一个常人的身体进出绰绰有余了。 时间长了,这让恶臭给熏得有些习惯了。我也不再感到那么恶心得慌。我慢慢地呼吸着。只是扒到最底处的泥土时,沾上了一手尸油,粘乎乎的。我将手掌放在旁边的土壁上使劲搓了搓。 王五子气愤地说:“大舅哥!搁棺材上凿出这么大个窟窿。分明是棺材让人给盗过了!” 我没有搭理他,向一人要过来手电筒,通过大窟窿往棺材里照上了。只见棺材里的尸体,令人触目惊心。身上穿着的青蓝色寿衣已经让尸油给浸湿了。头部上的肉烂得正在生蛆,露出了骨头。尤其是两只眼眶里,各有一疙瘩的蛆正在蠕动着。 看得我一阵阵难受和恶心。 “哎呀!别照它啦!看得我受不了!”有人叫道。 王五子没好气地说:“看得受不了就扭过去头别看!谁还扳着你的头让你看了!” 我难过得流出了眼泪。这尸体就是我的父亲。他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王五子说:“不对劲呀!这人死后进了棺材,尸体上不是还盖着一条棉被吗?这.....这我岳父的尸体上没有盖棉被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倒想起来了。当初给我父亲的尸体装殓的时候,明明给它盖上了一条棉被啊!是我亲手盖上去的。记得还是一条用黄色锦缎布料做的棉被呢!上面绣了一条龙。 可此时,棺材里原来盖在我父亲身上的那条棉被去哪里了?怎么它不见了? 王五子说:“那条棉被,不会是让盗墓的给偷走了吧!奶奶了个比!啥王八孙盗墓的啊!连这样的坟都盗!” 我没有吭声。继续打着手电筒朝棺材里照着。发现尸体下面压着彩色斑斓的纱布,不禁扯动了一下嘴角。 彩色斑斓的纱布,其实是一只风筝。因为父亲生前的愿望,充满了童真,就是自己身上能长出一对翅膀,让他能在天空上自由自在地飞行翱翔。他曾不止一次地对我说起过他的这个愿望。当时我觉得他很幼稚。跟普通人比起来,到底是有点儿傻。 母亲晁喜喜还因此嘲讽他:“大老猪,你长出一对翅膀,是要做一头飞天猪吗!” 他的死,让我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悔恨。为了象征性地满足他生前的愿望,我花钱买了一只最大的蝴蝶风筝。在给他的尸体装殓之前,我将色彩斑斓的风筝缝在了他的背后。 此举动还遭到别人的笑话和一些亲戚的反对。但那时我没在乎别人的嘲笑,更不顾亲戚的反对。固执让父亲的尸体带着一对色彩斑斓的翅膀进入了棺材。 有时候,童真的人,你就应该用童真的方式对待。他的愿望就算得以“实现”。 “唉!”我叹息了一声,潸然泪流。 父亲,到得我能够主宰世间万物的命运时。我一定会让你做一个飞人。任你快乐自由地飞翔。 王五子说:“大舅哥,你还愣着干什么!检查完了没!检查完咱抓紧把坟填了走吧!看这天色,快要下雨了!” 此时,一阵似有若无的哭声传入了我的耳朵。 我抬头问:“你们听见哭声了吗?” 其他人均是摇了摇头,说没听到。有人叫道:“金拾,这大半夜的,还守着一座被挖开的坟,棺材里的死人咱也看得见!你可别吓人啊!” 哭声越来越响了。我百分之百确定它是存在的。正是来自于我背后的驼峰里。好似一个人站在我身后哭泣。 “你们,真的听不见有人哭?”我又问了一遍。 “金拾,你再这样,我们走了啊!不管你了!好心好意的给你出力。你吓唬我们干啥!” “他这人是咋回事!不会是精神病又复发了吧!” “王五子,快把钱给俺们发了!俺们要走了,搁这儿呆着怪瘆人!你看你大舅哥又发神经了!” 哭声依旧。 我反手在背后的驼峰上用力拍了一下子。 里面的哭声戛然停止了。 突然,棺材里的尸体动了一下。吓得我身上冒出一个激灵。拿着手电筒的手抖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可也有别的一个人看见了。他本来正蹲着,吓得站起来往后退,嘴上叫唤起来:“妈呀!尸体动了!” 其他的人没看见。说:“尸体都烂成这样子了,咋还会动啊!你别乱诈唬啊!小心我们揍你!妈的,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呆一会儿了!” “不骗你们,它真动了!”说着,他已经退出去好远,准备要跑掉的样子。 王五子冲他大声喊:“你要是敢提前走了,没你的工钱啊!” 那人又走上前来了,一脸着急地说:“我不骗你们!刚才尸体真的动了!” “就算它动了又能咋地!诈尸?咱们六个汉子难道还打不过它一个!” 我一直注视着棺材内。看见尸体又动了一下。 这个时候,天上明了一下子,忽然打了一个响雷。平地刮起了一阵狂风。吹得一些土往下掉落。 开始有雨滴降落了下来。 王五子急道:“大舅哥!你还没有看够呢!瞅这天已经下雨了,你上不上来?” 尸体又动了一下子。这回它动的幅度比较大。腹部明显往上挺了一下,好像要起来的样子。手电筒的光束一直照着它没离开过。不仅我,其他人都看得真真切切的。 现场气氛沉寂了两三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顿时响起一阵狼哭鬼嚎。有人扔掉铁锨,也有人拉着铁锨的,凭自己最快的速度跑掉了。连三轮车子也不要了。 只剩下我一个人还留在坑穴内。我也想跑。可我这独腿独胳膊的,在没有别人的帮助下,很难爬得出去这挖得挺深的坑穴啊!人越是急越是上不去。我将手电筒扔一边,单手扒一块地方土塌了,再扒一块地方土又塌了。 单手没地方着力,一条腿也没法蹬土壁啊。 我干脆不用扒蹬的。紧握拳,独腿使劲一弹一弹的往上蹦。往上蹦的时候脖子也跟着伸得老长。可蹦出的高度有限,出不去这坑穴。 “妈的!尸体咋会动啊?这可咋弄!”我又急又怕的,出了一头汗。 这个时候,我身后的哭声又响起了。比之前哭的要响。好像驼峰里的东西也感到害怕了。 天上的雨滴开始密密麻麻地砸下来。天上时不时的电闪雷鸣。一阵阵怒啸的狂风在我头上刮过盘旋,将一些泥土卷到我身上。 我在坑穴内猛一蹦朝前一趴的,被土壁的棱角硌住身子,将先前扔到一旁的手电筒够到手中,使光束对着棺材里的尸体又照了一下。只见那尸体已经弯起,成了一个拱桥形。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二十章 圆壳 几乎于同时。在现实环境中,那条本来搭在桌子上的黄色臂膀悬浮了起来,向我这边横移,血淋淋的末处和我身上左边残缺的部位挨上了。正好将我身上失去左边肩膀的空缺给补上。我感到旧伤口的边缘处传来一阵阵的刺痛和酥麻。 过了一会儿,那刺痛和酥麻感消失了。我仔细察看了察看。便十分确定黄色的臂膀和我的残躯已真的融合为一体了。 也不知是不是它上面蕴含的力量传入了我的身体。还是我此时的心情太过于兴奋。令我觉得身上的力量有一种说不出的充沛。挥动那条新得到的黄色胳膊,握拳朝桌子上的一角上轻轻砸了一下子。却是把桌子角给砸下来了一块。简直比豆腐还糟。 我又甩了甩自己身上原来带着的那条胳膊,握紧右拳,也是轻轻地往桌子的另一角上砸了砸。却是感到桌子硬梆梆的很是结实。又使上了一些劲砸它。哪里能砸得动,倒是硌得我的右手有些生疼。 “看来,新得到的这条黄色臂膀真不一般!难道是传说中的麒麟臂?”我嘴上嘀咕道,扭动着新得到的臂膀,甩甩胳膊,手一张一握的,这心里很是感到满足。 背后驼峰里的声音又传出来:“狗屁麒麟臂!这可不是平凡之物。你要小心使用,不要伤及无辜!” 我说:“它的颜色不会变化么?颜色太黄了。要是能变得跟我的皮肤色一样就好了!” “它的颜色就这样了,改变不了!你爱要就要,不要割了它!” “开什么玩笑!我要它!给多少钱我都不割它!”我非常爱惜地用右手抚.摸着左边的黄色臂膀,觉得它非常珍贵。比什么东西都珍贵。 它太过于粗壮。装在我身上显得比较突兀。跟我右边的胳膊挺不相称。一粗一细的,一长一短,一大一小的。在别人眼里看起来肯定会觉得很怪异。但这一点儿也不妨碍我对它的喜爱。 我还想着把右边的膀子和右胳膊也练得粗壮一些,再给它纹上一片黄色纹身。争取让它和右边的黄色臂膀相配。 但美中不足的是,现在我身上还差一条左腿。要是再能得到一条左腿就完美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 于是我大声问:“喂!能不能再送给我一条左腿!” 驼峰里的声音说:“如果给了你左腿。你是不是还想再要一坨男性.生.殖器?一张漂亮的脸蛋,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到最后还想再让身体变高,背上的驼峰消失,对吗?” 我难抑激动,说:“如果你都能给我,那最好不过!” 沉默了一会儿后,驼峰里的声音说:“金拾,其实,我也想给你你想要的全部。可我实在办不到。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的人,拥有一颗普通的心脏,我倒是能让你身上重新长出肢体,恢复容貌,让你的身体变高变长。 那对我来说都不叫事儿! 可你的心脏实在不普通。它应该匹配最不平凡的部件。它目前也只接受最不平凡的部件。也只有最不平凡的部件才能打破天书的禁锢。天书上你被设定的命运就该是这副残躯,一条腿一条胳膊,失去男性.生.殖器,容貌尽毁,又矮又挫,背着一个大驼峰辛苦地生活。” “这么说,这条黄色的臂膀,就是一个最平不凡的部件。它突破了天书的禁锢,和我的残躯接合,让我不再是独臂,对吗?”我说。 “对!” “为什么这条黄色的臂膀是最不平凡的部件?你又是从哪里弄来的它?”我问。 驼峰里的声音说:“其实,关于这条黄色的臂膀,从真正意义上来讲,它并非我赠送给你的。因为它根本不是属于我的东西。你只不过是在我的帮助下才得到了它。 它,本来是藏匿在天书副本上的。它是天书的原始主人闲暇之余画出来的。 天书的原始主人要把它赠送给有缘人。 谁能在天书副本上找到一条谜语,并且解开谜底,将答案填上去。这黄色臂膀的图案就在书页上显示出来了。 凡是在天书副本上有一样东西的图案。在现实中也会产生出那一样东西。” 我问:“那天书副本上为什么会有我的图案?” 驼峰里的声音说:“那是我后来画上去的!要想得到天书副本上的东西,你就必须要在天书副本将得主的样子画上去,并且要经过得主在书页上摁血手印同意了,那东西才能真正成为得主的! 很幸运,你就是得主!” 我说:“要在天书副本上写字或画画,用普通的笔应该不行吧!” “废话!肯定不行!必须要找到那一支跟它相应的笔。天书有地笔。天书的副本有......那支笔还没有名字,金拾,既然你跟那支笔有缘,不如你来给它起一个名字吧!”驼峰里的声音说。 我强忍着激动,想了想,说:“我若拥有了它,一定会办好事儿。就叫它良笔吧!还有,这天书副本也别再叫天书副本了,就改名叫善书吧!良笔善书,专门谱写美好人生,描绘美好事物!” 驼峰里的声音说:“好!那就叫它们良笔善书!听着比那什么天书地笔有内涵多了!” 我说:“这么说,你是得到良笔了?” “对,我得到良笔了!” “它在哪里?” 接下来,驼峰里却寂静无声了。我等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再等到它的回答。 怎么在这个时候哑巴了?难道它不想给我良笔? 我心中不禁来了气。真是气得慌。左边黄色的长臂一扭,将黄色的大手反过去,在背后的驼峰上狠狠地拍了一下子。“嘭!”发出一声巨响。我顿时感到身体剧烈一震,控制不住朝前扑趴到地上,感到胸肚中气血翻涌,喉头一咸,张口喷出了一大口鲜血,伴随着一阵头晕目眩。 这一下子险些把自己给拍死。我趴在地上痛苦异常,张大口努力的喘息,感到后悔极了。歇了老半天才能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地站着。 驼峰里仍旧无声,里面的东西好像沉寂了。 “有种你以后永远别再出声!”我恨恨地说。 “金拾!”有另外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把我给吓了一大跳。赶紧独腿一弹,转了个身看。原来有一条狗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无息地出现在了我的后面。 是一条大肚子狗。我对它感到并不陌生。声音是从它的肚子里传出来的。 “你来了!”我说。 “金拾!你已经见到了天书副本!而且还给它改了名字,叫善书!对吗?”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对!有什么不妥吗?” 狗肚子里的声音说:“金拾,请听我一句劝。你最好把你背后的驼峰赶快切去!” “为什么?”我问。 “因为驼峰里面的东西能够完全控制你的身体!你将会是它的傀儡!”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是吗?可我觉得它对我并无恶意!”我说。 狗肚子里的声音说:“曾经,你换上一身白色西装,半拉子残躯一蹦老高一蹦老高的。半夜里从精神病医院里逃出来,刨你父母的坟,凿穿你父亲的棺材,钻进棺材里在底板上再凿个窟窿,向下挖洞。 一直挖到这间砖垒的地下墓室中,找到了天书副本,用那根特殊的笔在天书副本上解开谜语,得到黄色臂膀的图案。又在天书副本上画上你的图像,令你成为黄色臂膀的得主。 金拾,这些事情,你做过。但你记得吗?” 我摇了摇头,说:“还真是一点儿也不记得!” “那不就是了!因为当时不是你的灵魂在控制你的身体。而是藏在驼峰里的东西控制了你!”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但我记得,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我曾经告诉过我,他在一座荒宅地下二三十米深处找到了一座用砖垒的墓室,墓室里有一具骷髅坐在一张桌子前。骷髅的手正在摸着搁在桌子上的书本。 那穿白色西装的我想将桌子上的书本拿走。可那书本仿佛生了根一样,他根本挪动不了!”我说。 “哼!当藏在驼峰里的东西控制着你的身体来到这间墓室里时,你自然是拿不走天书副本的。然后它就放弃控制你的身体。让你精神分裂出去的其中一个人物,也就是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你主导你的身体,看你能不能将桌子上的天书副本拿走。可惜,还是拿不走。 但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你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地方。而且他从这个地方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通过我挖出的那一条狗洞离开的。我的狗洞直接朝上通着一座荒宅,也就是金世乐的老宅子。 那婚纱照上穿白色西装的你,是从精神主体上分裂出去的。他跟精神主体,也就是你,乃好朋友!他自然会把自己所发现的告诉你!”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的背后的驼峰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它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问。 “你背后驼峰里藏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还不知道!但我知道,它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它准备从你的驼峰里出世了!”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如果将驼峰从我背上切掉,那岂不是等于将驼峰打开了,它自然就从里面出来了!”我说。 “金拾,你把事情想得未免太简单了。那驼峰里还有一颗圆形壳。它就藏在那颗圆壳里面。那颗圆壳,坚硬程度超出任何人的想象!是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物体都打不开它的!”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既然圆壳不管用什么也打不开!那躲在里面的它怎么才能出世呢?”我问。 狗肚子里的声音说:“要么用天书地笔写出那颗圆壳绽放,要么用良笔善书写出那颗圆壳绽放。它就能出来了!它让你做它的傀儡,目的就是为了让你用良笔在善书上写出那颗圆壳绽放!” 我又问:“那它自己既然已经得到了良笔。为什么它自己不用良笔在善书上写出那颗圆壳开放呢?” “金拾,你是不是脑袋糊涂了!它自己当然没法用良笔在善书上添加内容。它被困在那颗圆壳里根本出不来!它自己也不可能拿到良笔,它只不过是知道良笔藏在哪儿! 再说!这良笔善书毕竟不是真正的天书地笔。只是副件。副的跟正的岂能比!用它们是无法改变和控制自己的命运的。只能用它们改变和控制别人的命运! 要想改变和控制自己的命运。只有用到天书地笔才可以!”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这时,我感到脑子里的内容有些混乱,脑子好像不够用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静下来梳理了一番后。我又提出疑问:“驼峰里的东西,不是已经能够控制我的身体吗!之前,它控制了我的身体逃出精神病医院,掏坟挖洞的,找到这间墓室。也找到了天书副本,也就是善书。 当它控制我的身体在善书上解答谜语,和画出我的图像时。为什么不在善书上写出那颗圆壳绽放的事儿呢?那个时候我的身体算是它的傀儡吧!等于是我手握良笔在善书上工作,而非它亲自在做。写出那颗圆壳绽放,要改变的不是我自己的命运,而是它的命运! 应该能改变它的命运!它为什么不控制我写出那颗圆壳绽放呢?难道那时候它没想到这一点吗?” “这个......”狗肚子里的声音语塞了,它好像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哈哈!哈哈!这下你不能了吧!不再觉得自己啥都知道了吧!你装什么能小!”我背后驼峰里声音又传了出来。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狗肚子里的声音问。 “唉!”听得我背后驼峰里的声音叹息了一声,说:“因为我不知道困着我的这颗圆壳到底叫什么!写不出它的名字。怎么让它绽开!你总不能在善书或者天书上写个圆壳吧!它看着是一颗圆壳,但其实它不是圆壳!圆壳这个名字虽然笼统,覆盖范围广,但概括不了它! 我让金拾的身体做我的傀儡,在解答善书上的谜语,和在上面画出金拾的图像之前,就已经控制着他的手握着良笔在善书上写过‘凡是一切坚硬的圆壳之物,除了人类的脑袋之外,都给我裂开绽放’这句话了。 可我仍然被困着出不来!白搭,失败了。困着我的这个玩意儿没有丝毫动静! 所以,我决定以后不再控制金拾的身体。我不会再将他当作傀儡。出不去可能是我永远的宿命!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助金拾变得强大! 那狗肚子里藏着的东西,你能不能别再瞎搅合了。专门挑拨我和金拾之间的感情!惹恼了我,我让金拾一拳捶死你!” “既然你是为我好,是在帮助我变得强大!那良笔呢?你倒是把它给我呀!它在哪里?”我说。 “且别慌!你先拿得走善书再说吧!它被造物主用天书定住了!”驼峰里的声音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这一章写得太长了!见谅。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二十一章 善书归我 看着搁在桌子上的那书本。我觉得才这么大的一个物件而已,一个长着手的大活人怎么会拿不动它! 它真的是被造物主用天书给定住了吗?单看是看不出来的。要试试才知道。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将那只普通的右手伸过去,攥住了搁在桌子上的那书本。也就是善书。 摸着它,我觉得手感有一种说不出的光滑和冰凉。我手指发力攥紧了它,拽了拽。最后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可此物稳如磐石,丝毫不动。 我只好松开了右手,说了一句:“白搭,我也拿不动它!” 狗肚子里的声音发出一声叹息,好似非常无奈。那狗倒是一副啥愁也不知道的样子。看我的眼里充满感情。尾巴照样摇得欢腾,歪头吐舌的,不时翘一翘前腿跟我打招呼,兴致不减。我伸手过去摸了摸它的狗头。 背后驼峰里的声音又传了出来:“用你新得到的黄皮左手试一试!应该能拿得动它!” “为什么?”狗肚子里的声音抢先发问。 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因为这条黄色臂膀是天书的原始主人创作出来的,赐给有缘人。它能突破天书的禁锢。 这本善书不是被造物主用天书给定住了吗!那这条臂膀应该能破坏天书对善书的压制!至于到底能不能破坏,还得试一试才能知道!金拾,反正你现在闲着也没事儿,不妨用它试一试!” 我道出心中担忧:“我怕真的拿走了善书,再惊动了造物主!他来灭我怎么办!我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 气氛变得沉默了。谁也不再说话。 良久过去后,我背后驼峰的声音又传出来:“金拾!若是不冒风险,又怎么能进步呢!难道你就想这样活着,活个短短几十年,蹉跎了人生,到头来成为一捧黄土!” 我说:“我才不甘心这样活着!我要改变自己!我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那你还犹豫什么!怎么连善书都不敢拿!”驼峰里的声音厉声道。 “可得到了善书和良笔又能怎么样!用它们我还是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我有些沮丧道。 “但你可以用它们改变别人的命运!” “改变别人的命运,与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我说。 “金拾。做人不能光为自己着想啊!这世界上有太多疾苦的人。有太多像你一样残疾的人!他们活着很痛苦。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总不能说自杀就自杀吧!好死不如赖活的。生活对他们一种煎熬!他们的孤独和绝望。你又不是没有经历过!现在你有了机会,为什么不去帮助他们!”驼峰里的声音说。 我没有吭声。心中五味陈杂。 “金拾,你知道我为什么老是哭吗?”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感受到,这个世界上,疾苦比幸福多!而且,受到疾苦的人都是一种心地善良,老实本分,没胆子干坏事,窝囊透了的人。这个世界上的幸福太少了。人类的孤独,寂寞,焦虑,不安,无奈等占比例太多,都覆盖过了幸福! 但最疾苦的还是一些残疾人。他们不仅生活贫穷,行动不便,孤独寂寞。而且他们那种无助、绝望、呐喊,是撕心裂肺的。 金拾,亏你还起个良笔善书,说什么要谱写美好人生,描绘美好事物。想不到你竟然是这个熊样!早知道,我也不让你得到黄色臂膀了!你这个王八......” “行了,别再说了!我干!”我喝断道。 “嗯,这才好!” 于是,我伸出那只硕大的黄皮左手,慢慢放到桌子上,攥住了善书。轻轻一拉,便将书本给拉动了。拎起来感觉它轻若无物。不禁大喜,举着书本,激动地大喊:“我拿到善书了!我拿到善书了!” 然后又大声喝道:“那谁,该兑现你说过的话了!快将良笔给我!” 两种声音不约而同地一齐响起:“其实那支笔就藏在.......”又一齐顿住了。 过了一会儿,驼峰里的声音说:“那藏在狗肚子里的东西,你非要逞能是吧!显得你啥都知道是吧!好吧好吧,我让你!由你来说吧!” “算了,我让你。还是你来说吧!”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我就不说,你说!” “还是你说!我不说!” “你不说我也不说!” “不说就不说!谁稀罕得说!” 然后,两种声音就沉寂了。谁也不再说话。 我等了好长时间也没得到答案。这俩个较劲较得真不是正地方。让我特别生气,说:“你们够啦!到底说不说?不说是吧!那好,善书我扔这儿不要了!”就一甩左手,书本飞出去了,定格在空中。 狗肚子里的声音说:“金拾,其实良笔就藏在你的胃里。你背后驼峰里的那东西在控制着你的身体时,将良笔吞了进去!你说它缺德不缺德!” 我问:“是不是藏在我的胃里?” 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是!吞进胃里怎么了,保险!” 我问:“怎么取出来?” “你上医院里开刀,把胃打开,就能把它取出来了!” “我还得受那罪!能不能将它屙出来或者吐出来?”我问。 “你要能屙出来早就屙出来了!你要能吐出来,适才你张口吐血的时候就吐出来了!它在你的胃里卡着!你只能把胃打开才能将它取出来!”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 “瞅你办的这叫啥事儿啊!”我抱怨了一句。然后又说:“现在,我搁这儿没啥事儿了吧!是不是应该离开!” “桌子上不是粘着一根蜡烛吗!你最好带上它!它是个好东西。”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它有什么好的?”我问。 “那是恒灯。永不熄灭。” “我就不要它了!现在到处都是电灯泡!比这一颗烛光明多了。就让它在这儿照耀着金世乐大伯的坟墓吧!环境太黑暗了,他的尸骸未免太孤独!就让光亮陪伴着它吧!”说着,我靠近过去,从骷髅的头上揪下来了一绺头发,装进身上的口袋里。 “放着恒灯你不要,要一个死人的头发干什么?”狗肚子里的声音问。 我说:“拿他的头发跟我的头发到医院里化验一下,看看我俩的dna是否相同!” “相同又如何,不相同又如何?”狗肚子里的声音又问。 “如果相同,我便能百分之百的确定,金世乐是来自于我身上。他是我身上失去的左部分变成的!” “确定了又如何?” “确定了之后。我就能百分之百的确定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时间是可以穿越的!”我说。 “金拾,难道你想穿越时间?”背后驼峰里的声音问。 “对!” “穿越到哪里去?是过去还是未来?” “过去!” “你穿越到过去干什么?”背后驼峰里的声音又问。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说:“既然我利用良笔善书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那我就穿越到过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背后驼峰里的声音叹息一声,说:“你这人太固执,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我很想改变!真的很想!”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我的父母,还有大妹,因我而死!我不想生活在一个残酷的家庭里。我想体验一个幸福家庭的温暖! 这理由,够吗?”我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泪。 “唉!”狗肚子里的声音也发出了一声长叹。 “金拾,过去就过去了。一切都会随着时间变淡。你又何必揪住不放,耿耿于怀呢!倒显得你小气巴拉的!岁月无尽头,未来很遥远。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别再固执回头了吧!要多看前面,金拾!”背后驼峰的声音充满诚恳地劝道。 “这么说,我想起来一个问题,不知你能不能回答我!”我说。 “什么问题?” “我利用良笔善书,能不能改变我父亲、我母亲、还有我大妹金玉霞的命运?”我问。 “不能!因为他们三个已经死了。良笔善书只能改变未来的事物。它无法改变过去!要想改变过去。你只有得到天书地笔才行!”背后驼峰里的声音回答道。 我潸然泪流。不再说话。 “算了!别劝他了!金拾是个重感情的人!也是个追求完美的人!若他能穿越时间回到过去,目的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我还是支持赞同的。有一段不堪的回忆,实在令人痛苦!金拾,我支持你!”狗肚子里的声音道。 “谢谢你!” “唉,如果你真的能回到过去改变历史。我不希望有我!”狗肚子里的声音充了满悲伤地说。 “你怎么了?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好个屁!孤独、寂寞!躲躲藏藏,这生有何趣!” 是呀!无论是谁,一旦沾上了孤独和寂寞,便会觉得生再无可恋。 接下来,我准备离开这间地下墓室。 “金拾,别再原路返回了!我已经把你父亲的尸体移到了棺材里,也将坟坑填上了。你钻我挖的那条狗洞出去吧!”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只见那大肚子狗走到一处墙角,将铺在地上的一块破油毡子扒拉开。地面露出了一个洞。我在大肚子狗的带领下钻进了地洞里。洞内的隧道弯弯曲曲的,转了几个圈子,就剩下一个直筒了。 一看这直筒,老高的,高度约有二三十米吧。口径一米左右。 “这咋上去?我一条腿也没法攀登啊!”我仰头朝上看着,感到发愁。 “你拽住狗尾巴就行啦!不用你攀!”狗肚子里的声音说。 只见大肚子狗朝上一蹦,升了一米多高。身形横着。俩前爪扒住洞壁,俩后腿也蹬住了洞壁。卡在了洞里,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往下耷拉着。 我嫌黄皮左手上的力道太大,怕抓疼了这狗。就伸出普通的右手抓紧了狗尾巴。 “抓好了没?” “抓好了!” 大肚子狗的四肢猛一蹬,身体带着我又往上蹿出四五米高。又是卡在了洞壁上。如此反复几次。最后一下子终于狗头顶飞了一个厚厚的木头盖子,从洞里蹿了出去。带着我落到了地面上。 这里果然是一座废弃的老宅子。院子里到处长满了荒草。多棵树木旺盛,树冠挡住了太阳,让这地方一片阴凉。一圈低矮的土墙上加垒了几层砖瓦。砖瓦旧得已发黑长霉。几间老屋子已经坍塌了部分。 总之,老宅子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荒凉和萧条。 我和大肚子狗就地分开了。我问以后还能不能再相见。它肚子里的声音说我哪儿也不去了,就在地下墓室里守着我父亲金世乐的尸骸,还望你替我保密,不要把有关于地下墓室的秘密泄露出去。 我说我一定会给替你保密的,打死我都不给别人说它。便独腿一弹一弹的蹚着葱郁的草丛,离开了荒凉的老宅子。 现在天正值傍晚。一切实物的影子都被严重偏斜的太阳造得很长。望西边,夕阳红,彩霞燃烧着半边天。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人开始变狂了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走在村中的大街上,往自己家赶去。 有村民看见了我。赶紧围上来。看着我身上多出来的黄皮臂膀。一个比一个感到稀奇。问这是咋弄上去的。我说这是橡胶造的,粘上去的。故意让黄皮臂膀耷拉着不动,想让他们以为它真的是假的。 有人说这造得可真逼真,看起来跟真的一样,就是颜色不对,要是能跟你身上的皮肤一个色就好了。 王五子和那几个帮我刨坟的人也站在人群中,离得我比较远,可能是碍于心中有愧不好意思靠近过来,看我的眼神比较复杂。见没哪个村民向我问起有关于昨天夜里刨坟的事儿。我就知道王五子他们几个保密工作做得挺好的,到现在还没有给我泄露出去。 有人问我往身上粘个橡胶做的假胳膊干啥。 我说为了好看。 也有人说粘真大一块子橡胶,不沉得慌么。 我说不嫌沉。 也有手不老实的人摸了摸捏了捏它。说还怪硬的,有点儿弹性。 村民围着我稀罕够了,就散开。落日沉了,暮色开始降临。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回到了家。刚进屋里坐到床沿上。王五子他们几个就找来了。问我打哪儿钻出来了,他们昨夜挖的坟坑明明已经被人填上了。我说你们有没有看见是谁把那坟坑填上的。他们均说没有。 我说我没有被埋进坟里,是两个好心人把我从坟坑里救出来了,也是那两个好心人冒雨把坟坑给埋上的。 王五子说哪有那么好的人,是给白干活吗。 我说当然不能让人家白干活,我许给人家了,一人给他们两千块钱,等我给金惠灵要过来钱,就打电话通知他们过来拿了。 王五子他们几个面面相觑。说一人给两千太多了,也就埋个坟坑,还不如刨坟累得慌。 我说不多,我还嫌一人两千给少了,等他俩过来,我一人给五千,我向金惠灵多要一万。 有人说你要的多了,人家惠灵不给你。 我冷笑一声,说那就等着瞧,我给她要一百万,她也是肯给我的。 有人问为啥。 我不耐烦了,说要没个正事儿,你们走吧,我累了,不愿说恁些话。 几人离开之前,王五子说大舅哥,你今天别烧锅了,我让你玉红给送饭。我点了点头说行。王五子又说,明天我让电工给你送电。我说这个不用麻烦你了,有钱还怕他们不给送电吗! 我又说:“你找个裁缝过来,给我做一身新衣裳!” 王五子高兴地点点头,说你等着,我马上给你找来。 待他们走后。我在屋里坐不住,独腿一弹一弹的来到了院子里。很想试一试黄皮臂膀的威力。看见粪坑旁边有一棵直径四十公分左右的大槐树。便过去。深吸一口气,摇晃摇晃左胳膊,将黄皮大手握成拳,吐气喝声,使劲一拳砸在了大槐树上。 听得“咔嚓”一声大响。大槐树拦腰而断。大半截子树干带着庞大的树冠飞出去了。轰然砸在院墙上,将院墙给砸歪了老长一段。这家里的一大半南墙毁掉了,险些着住院门。 我惊愣了半晌。低头瞧着左边的黄皮臂膀,嘴上喃喃道:“我的乖乖,这威力可真大!一拳下去,将一头大象也给打死了吧!”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出来看了。见到一大片狼藉不堪的景象。俱都变了脸色,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粗的树断了,这么长一堵墙歪了! 我说我也不知道,本来正在屋里坐着,听到院子里发出了大响,就出来看了,好好的我家的树怎么断了,墙怎么倒了。 众人议论纷纷,谁也猜不出到底发生了啥事儿,是啥东西才能造出这么大的破坏力。而我,表面上装得傻愣,可内心里正在窃喜。这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肯定不能再窝窝囊囊的活着了。 我应该干出一番大事情才行。 要是搁古代,我去战场上打架,肯定能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混个武将当当。 那隋唐英雄传里的李元霸,你敢出来跟我斗吗! 漫威英雄里的绿巨人,我想跟你过两招! 我心情感到愉快极了。身体内也开始萌发出了狂妄的性子。目光对着众人扫来扫去,瞅瞅这个,瞅瞅那个,准备找个看得不顺眼的人,揍他一顿。 最后,我将目光锁定在一个人身上。李老毛。习武之人嘛! 他正鼻青脸肿着。身体站得也没之前那般挺拔了。有些驼背弯腰的。以往炯炯的眼神暗淡了,不再充满自信和横劲。给人感觉他变弱了不少。 “算了!看起来怪可怜的,饶了他吧!”我心说。便将目光从李老毛身上挪开了。 平时也不觉得这村里人有多善良。为啥现在我找来找去,竟然找不到一个我想打的。 我爷爷三疙瘩也出来了。我看着他,就觉得他不顺眼。 可我总不能打自己的爷爷吧!一把老骨头的。我这一拳砸下去,还不得把他给打散架了。 “拾儿,这是咋回事啊!你家好好的院墙咋还歪了!这么粗的树咋还断了?”爷爷问道。 我说:“爷,你得把那四千块钱还给我!让我明天找人把院墙重新垒起来!” “我啥时候拿你的四千块钱了?” “你别不承认!一把岁数了还装啥孬!” “啪!”爷爷当着众人的面抽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骂道:“妈了个逼的!别搁这儿张嘴闭口的诬陷我!谁拿你的钱了!你一个半拉子残废从哪儿弄钱!” 没人过来劝。大伙都站在一旁看笑话。 “你再打我一下!”我扯嗓子嚎起来。 “我再打你一下你能把我怎么了!身上粘个假胳膊,能的还不是你了!”爷爷又是身体往前一扑,挥手照准我脸上狠狠拍了一下,说:“打了,咋啦?” 我独眼冷冷地瞧着他,头一点一点的,说:“你能!你厉害!” “不然呢!你能把我咋的?” “我不能把你咋的,谁让你是我的爷爷!” “哼,你知道就好!” 爷爷转身走掉了。 众人也散开了。 瞧我这俩耳光吃的多亏! 要是他不是我的爷爷,换成了别人,此时焉有命在! 我强行咽下一口恶气,独腿一弹一弹的回屋里去了。点了一根蜡烛粘在桌子上,坐到床沿上生闷气。 过了一会儿,我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拨通了金惠灵的电话。 “喂,你好!谁呀?” “谁呀谁呀,你都不能记一下我的号!” “你是谁呀?” “我是你金拾哥!” “哦,你又有什么事儿?” “明天再给我送点儿钱过来!”我说。 “哥,不是昨天刚给你送了你两万五吗!这才过去一天,你花完了?” “花完了!” “哥,你这样怎么行!这还成个无底洞了!”那边金惠灵急道。 “甭废话!你就说给不给吧!” 那边沉默了一下,问:“这回你要多少?” “五万!”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胃不舒服,要上医院开刀!”我说。 “胃怎么了?还要开刀!” “甭管了,明天给我送过来!” “知道了,就这吧!”对方挂了电话。 “啪!”我将手机扔到了桌子上。 刚好这时给我送饭的金玉红进屋来了。说:“哥,一个手机买着好几百块!你不能这样往桌子上扔啊,万一摔坏了咋办!” “摔坏了再买一个新的。看你事儿多了!来送个饭也是呱嗒两句!”我心情烦躁地说。 “这我说你啥了!我说得多吗!把手机摔坏了是好事儿吗!不是你自己买的手机你不知道心疼!” “咣当!”金玉红将饭碗重重地搁在桌子上,黄色的米饭洒出来了。又“咣当”一声,还有一只盛菜的碗。 我等金玉红走了才开始吃饭。她搁这儿我吃不下去。 人一旦变得厉害了,就想找事儿。 我一边吃饭,一边独眼一瞪一瞪的。就盼望着有人过来跟我找事儿。让他尝尝我这黄皮左拳的厉害。 突然我脑子里灵光一现,给想到了一个好点子:“我为啥不去打拳击赛!我要上阵,还能有泰森什么事儿!” 转念又一想:“不行,我去打拳击赛能把人给打死!拳击手也要养家糊口,上有老下有小的,在擂台上拼来拼去的也不容易!” 但我这么厉害,总不能在家干闲着吧。白白浪费了一条神奇的臂膀。 不行,我得想法干点儿有意义的。 吃罢饭,我躺在床上,一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心想给自己找点儿有意义的事情干。最好能是那种打打杀杀的。别白瞎了我这般厉害。 抓小偷,打强盗什么的,我都想过了。觉得不妥。那是警察干的事儿,我没有权力去做。弄不好还会落得因为打伤人或打死人而进监狱。 到了后半夜,我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金惠灵两口子就把五万块钱给我送过来了。并叮嘱我慢点儿花,别因为不是自己挣的钱,就拿钱不当钱,这年头,谁不知道屎难吃钱难挣。 我说放心,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们要钱,过上一段时间,你们指不定还没我有钱呢! 他们两口子当笑话听了,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从我家里离开了。 王五子来了。带着一个裁缝。但裁缝空着手来了,没带布。说如果确定要做衣服的话,先给你身上量一量,回去再做。我说废话,不让你做衣服让你过来干啥,你带布的样品了吗。裁缝说没有。我就埋怨王五子,给找的是啥裁缝。 最后,王五子骑三轮车拉着我和裁缝去隔壁村裁缝家了。他家有一间工作室。他老婆正在忙活。我选了一样布料,问有这种布的现成的褂子没。裁缝说有。就给我翻出一件现成的褂子。 我穿上褂子试了试,那条粗壮的黄皮胳膊勉强挤进去了。眼看快要把袖子撑爆了。我说把左边这条袖子给我改宽改长一下,速度快点儿,我穿上它还得往医院里去。裁缝说那好改。我说越快越好,钱你要多少。他说要一件褂子要二百,改一下再加一百。我说给你五百,抓紧改。 裁缝把我的黄皮胳膊给量了量,便铰一块布料,拿着那件现成的褂子忙活去了。 王五子问我:“大舅哥,你去医院干啥?” 我说:“我胃不舒服,去医院看看,弄不好还得开刀!” “哎呀!这么严重!你一个人怎么行,我陪你去!但医疗费.....” “医疗费我自己拿!医院我自己去!你要闲着没事干,抓紧带玉红去医院把她肚子里的囊肿剖了去吧!有钱了,还耽搁啥呢!” 穿上改好的褂子后,见左边袖子将黄皮胳膊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只黄皮手,袖筒还不胖不瘦,正好。我感到比较满意。付给了裁缝五百块钱。就让王五子骑三轮车把我拉到村头,在路上截了一辆专门拉人的面包车,我自己坐上去城里了。 到了城里,我从面包车上下来。又拦截了一辆正式的出租车。让他把我拉到市里去。找一家最好的医院。司机说最好的医院当然是市人民第一医院。我说那就拉我去那儿。 到了市医院,我找到肠胃科。抽号排队。等了半天,才轮到我进了诊断室。坐在了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大夫跟前。是一个脸胖脖子粗,块头蛮大的中年男人。 他打量了打量我,问:”哪里不舒服?” “胃!” “胃怎么不舒服了?” “感觉胃里面有异物。有东西卡着。时不时的疼!”我说。 “先去拍个片子吧!” 我出去,花了几百块钱拍了一个片。取到片子都下午了。我拿着片子进到了诊断室,将片子递给了主治大夫。他将片子放到灯光上看了看,说:“里面没有异物!可能是你吃东西撑着了!以后少吃点儿!多运动!” “不管有没有异物,你给我开刀吧!把胃给我打开!”我说。 “不用开刀!你这胃没什么问题!” “开吧!我掏钱!甭管花多少钱!”我恳求道。 “咦!你这人怎么回事!我说不用开刀就不用开刀!我给你开点儿利于消化的胃药好了!”主治大夫提笔在纸上刷刷写了一通,撕下纸张递给我,让我去药房拿药。 “我让你给我肚子开刀,你不给我开是不!”我恼了,口气不善,没接他手里的药单。 “不给你开,怎么了?你只剩一颗眼还瞪我!我这不是为你好吗!”主治大夫也有点儿恼了。 “信不信我一拳捶崩你!” “什么?你再给我说一句!”主治大夫站起来了,用脚挑开椅子,脸上带着怒。 “信不信我一拳捶崩你!” 这人,要是觉得自己能耐大了,不找一回事儿他难受。我果然找了一回事儿。而且事儿还不小。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二十三章 找事儿 随着现在的医患关系越来越紧张,令一些医生变得越来越敏感。脾气也跟着变得火爆了不少。防备心越来越强。不再那么有耐心,礼貌也不愿意跟你多讲了。见你想动粗,他要比你更早一步动粗。谁怕谁呀! 有一句话不是叫作先下手为强吗!既然要打架。晚一步可能被别人干翻了。有些性格残暴的人把你干翻在地了,并不停止,趁你没有还手的机会,还会对你继续打,叫作乘胜追击。越打越狠,甚至能把人给打死! 谁的命不是命。医生这个职业比大多的都要好,那命才叫金贵呢!但最近,社会上时不时传出来有医生被患者家属给打死的新闻。所以,为了保命,管他什么高尚的职业,还装什么好人,就要先动一步了。因为抢得先机,压制对方的把握更大,保命率也就更大。 眼前这个又高又壮的主治大夫应该想通了这一点。所以他比我早出手了。一下子来了一个电炮。狠狠一拳捶在了我的独眼上。我的独眼猛地一黑,啥也看不见了。要说长两只眼睛的好处就是,这只眼被人打中了,另外一只眼还能看得见。 这让我瞬间变成了个瞎子。脑子也有些发懵。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了。这个医生也太二愣子了吧! 俩个人吵架,就不能耐着性子多拌几句嘴吗!说不定吵着吵着就散伙了。 “你......你敢打我!”我伸手往前一抓一抓的,全部都抓空。 “你不是找事吗!来呀!来呀!老子还能怕了你这个残废玩意儿!老虎不发威让你们给当病猫了!啥人都敢过来闹事了!” 对方不知又拿了一个啥硬梆梆的东西砸我头上。把头给我砸流血了。疼得我蹲下来,俩手抱住头,咬着牙吱吱叫唤不已。 我不想大声嚎。怕引来人一多。再拉架或者挤来挤去的,让我抓不住这个医生。容我再缓一会儿。等我的独眼能看见了。我非逮住他,捶给他一拳不可。此时我正在一边忍痛一边脑子里思量着,待会儿我到底是用黄皮左手捶他,还是用普通的右手捶他。用黄皮左手万一把他给捶死呢! 这其中道理就好比你怀里揣着一把枪,是装了子弹的真枪。明知道能用它打死人。但打架的时候,你就是不敢掏出来用。因为一旦打死人就触动了法律。 法律是什么?就是一命抵一命。你打死别人的时候痛快了,国家法律焉能让你活得长久!打死人,最轻的也是给你判个死缓。死缓绝对够一个人受的了,关一辈子,让你没有自由。就算余生你还有机会从监狱里出来,但那个时候你已经很老了。 我正在纠结着到底用那只手的时候,又被人用椅子给狠狠砸了。这下,我连蹲也蹲不住了,歪躺在了地上。睁开独眼瞅一瞅世界,模模糊糊的,啥也看不清。我心中这个恨哪!要不是这一会儿我的眼睛瞎了,不敢胡乱打一通,怕误伤到别人,那个谁,你焉有命在! 最后,挨了很多下的我,被人装到一副担架上,身上盖着布,给抬着出了这家医院。抬担架的人走了很远的路,把我给倒在了一堆垃圾上。我的独眼还是模模糊糊的啥也看不清,泪流不止。索性就躺在垃圾堆上不起。 过了老长时间。我的独眼才能看见东西了。不过看东西都是双影。这已经够了!我从垃圾堆上爬起来,独腿一弹一弹的出了一座废弃的院子。站在马路旁边的人行道上,用独眼瞅来瞅去,见汽车和行人都是影影绰绰的。 我拦住一个人问路:“大娘,去市人民第一医院往哪个方向走?” 老太婆给我朝南一指,说过两个路口,往左一拐就到了。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行至半路。忽然想到自己又不是没钱,为啥不拦一辆出租车呢! 于是,我坐着一辆出租车又来到了这家医院。独腿一弹一弹的直奔肠胃科,找到那间诊断室,往前闯时还被排队的人给拦住,并数落我:“你这个人怎么不知道排队,不要在我前面夹塞!”我说:“麻烦一下,我是来打架的!” 一听是过来打架闹事的,不是看病的。就没人再阻拦我了。我推开诊室的门子,一看那打我的主治大夫正在给一个老人看病。见我进来了,他倒显得不慌不忙,继续对那位老人说着病情。君子有德,一码论一码。我不打扰别人看病。就伫立在一旁等着。 待那老人离开。我对下一个欲要进来的病人说:“打架,你要是不怕崩你一脸血,你就进来吧!”那人不敢进来了,说:“你们先打吧,打完我再进去!”我就关上了门子,横推上了插销。 “你还想找事儿是吧!”主治大夫说,坐着没起,手上转动着一支钢笔。 我说:“你是不是想用这支钢笔扎我?扎我的眼?” “不扎你!” “那你转笔干啥?” “我还不能转笔了!” “你信不信我一拳打崩你!” “你打崩我一个让我看看!” “行!你看好了啊!”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过去。那主治大夫又站起来了,用脚挑开后面的椅子。我不敢往前去了,怕他真的将手里的钢笔一下子捅进我眼窝里。 “你来呀,打崩我!站住干啥?” “算了,我怕打死你!我给你表演一个,让你知道一下我的厉害!”我说。 “行,你表演吧,只要你能把我给吓住!我喊你大爷!” 我朝下指着铺着光滑地板的地面,说:“我一拳下去,这地板就裂纹了!” “多能啦你!你让它裂一个!” “裂了算谁的?” “算我的!” “好!” 于是,我就独腿慢慢弯曲,使自己蹲下来,一握黄皮左手成拳,深吸一口气,摇晃了摇晃左边臂膀,用力一拳砸在了瓷质的地板上。 听得砰一声巨响。整栋大楼颤晃了颤晃。犹如爆开了一个炸弹。地板渣滓纷飞。我所在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窟窿。一大块子水泥连带着我漏了下去。到了下一层。砸在了一个人身上。把那个倒霉的人给砸死了。 死者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被水泥块子给砸住头了。颅骨严重损伤,当场毙命。鲜红的血液混合着白色的脑浆流了一地。这一层是儿科诊室。那被砸死的年轻男子不是自己看病的,而是带着孩子过来,给孩子看病的。谁晓得竟然遭到了这种厄运。 我就躺在死者的旁边,位于血泊里。摔得起不来了。看着死状惨烈的死者,闻着刺鼻的血腥味,听着人们发出纷乱声和孩子的哭叫声。我脑子里乱糟糟的。觉得这一幕是那么的不真实,好像是在做梦。 可到底是真实的发生了。并不是在做梦。 我朝上一看,通过窟窿,看到那个主治大夫正显得小心翼翼的站在窟窿的边缘处,低头朝下看着,望我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强烈的恐惧,肥胖的身躯瑟瑟发抖。见我正在仰头看他。他赶紧离开了窟窿边缘,不知去了哪里。 窟窿的直径大约两米左右。掉下来的水泥块子应该有百十来斤了。连水泥里的多根食指粗的钢筋都断了。 我后悔得无法形容。太低估了这黄皮臂膀的威力。 外面响起呜呜的有低有高的声音。是警车。 警察来了。到现场咨询情况。问我怎么回事。我哪敢说实话,谎称自己本来正在上面站着,突然地面塌了把我给漏了下来。警察又问我能动不。我说动不了,一动身上就疼。警察又拎起我的黄皮胳膊看了看,问这是啥玩意儿。我说是橡胶造的,粘上去的,我本来是个半拉子残废,只有一条胳膊和一条腿。 我又被人给抬到担架上,送去治疗了。 可我担心那主治大夫将真实情况出卖给警察。再让警察把我给抓了去。再找专家研究我的这条黄皮臂膀。万一我身上的黄皮臂膀让专家给拆了去,那我岂不是亏大了!还得被判刑住监狱。因为我毕竟弄出了人命。 我心怀忐忑地躺在病床上,任由几个护士将我的身体给摆弄,给我插针导管的输液,还推我到放射科去做磁共振拍片。 那管理磁共振机器的工作人员说:“这病人身上怎么还有一条黄胳膊?” 护士说:“我也不知道,你问他!” 我说:“橡胶造的,粘上去的!” “能不能把它摘下来?万一里面含有啥金属,做磁共振危险!” 我说:“不用摘,整体都是用橡胶做的。里面没有含金属!再说,粘得老结实了!摘不下来。如果硬摘的话,能把跟它粘连着的肉皮给我揭下来一层!那不得疼死我!” 护士说:“不用摘,给他拍吧!就不用拍这条黄皮胳膊了!” 在整个被人伺候的过程中,我尽量保持着左边的黄色臂膀耷拉着一动不动。想让他们误认为这真的是一条假的胳膊。 根据磁共振拍出来的片子,得出来的诊断报告是:我的尾椎骨挫伤了。需要住院治疗。也没有人通知我交钱。也没有人让我通知自己的家属。应该是医院想承担这次事故的责任。毕竟是他家的楼顶塌了。不让我通知自己的家属,肯定是怕我的家属来了讹他们。 但我的心里根本消除不了愧疚。毕竟是我害死了一条人命。让一个小小的孩子失去了年轻的爸爸。让一个原本美好的家庭毁了。 “唉!”我发出一声叹息。 还能让我怎么样呢!反正我不会去自首。 正在住着院时,有几个警察过来找我。说那个主治大夫将当时的真实情况反应给了他们。是我一拳把那间诊室的地面给砸塌的。 我独眼瞪圆了,十分激动地说:“警察叔叔,你们还有点儿分析能力没!我一个半拉子残废,我能一拳把楼房的地面给砸一个大窟窿吗!他说的啥话你们都相信吗!” 一个警察说:“如果仅听他说,我们也是没办法相信的。可那间诊室里装着监控。我们看了监控记录。发现那楼房的地面发生坍塌的前一秒,你正蹲在地上,用你的黄皮拳头往地上捶。捶了那么一下子,地面就塌了!” 我不由得愣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真的怒了 待我伤治好后。能下床行动了。警察将我带回局子里关押了起来。 就这样失去了自由。我住在看守所,整日里以泪洗面。被其他犯人欺负也是老老实实地忍受着。再也不敢仗着自己的黄皮臂膀厉害而胡乱动手了。万一再打死人,马上就要吃枪子了。 像我在医院里造成的事故,说不定法官会给我弄个无心过失非故意致人死亡罪,跟车祸致人死亡性质差不多。随便判他个几年也就算了。 过了大约一个月后。警察又把我给放了出来。究其原因。原来是不想把一个人给妖魔化。再说,有人替我积极赔偿了死者的家属。我已经获得死者家属的原谅。 更何况,国家不允许建国以后的动物成精。虽指电视广播文化,但说明了一种精神。 一拳打塌钢筋水泥的楼房地面。还能是人吗?不是精怪是什么!所以国家不相信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虽然有监控记录。但他们宁愿相信,楼房的质量不好,刚好在我用黄皮拳头捶楼房的地面时,那层地面因为质量问题刚好撑不住了而发生坍塌。我那个捶地的动作和楼面发生坍塌,纯粹是碰巧罢了,其实并无关系。 按照这样说。那我是无辜的。被他们关押一个月还挺冤的。也不该我赔偿死者家属啊!虽然不是我出钱赔偿的,是有人替我赔偿。但那钱还不如给我。欠下人情的是我。遇见个不会白替我出钱的,还得给我开出什么条件。 但我才不傻。得了便宜还卖什么乖。闷头不吭就是了!人家都装糊涂了,我为什么不装糊涂。万一惹恼了人家,说不定给我来个啥呢!人家有飞机大炮,机关枪坦克,要将我消灭那还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儿吗! 这黄皮臂膀再厉害。但一拳打下去,能抵得上一个导弹吗! 事儿,我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到底是我害死了那位年轻爸爸。 再多的钱,买不来人命。生命宝贵无价。 一个小小年纪的孩子失去了爸爸,她的人生将是残缺和痛苦的。 我觉得用钱弥补,还是远远不够的。我记住了那个孩子的名字:黄小朵。也记住了她的家庭地址。等我得到了良笔。我要给她书写一个辉煌的命运。让她不幸死去的父亲在九泉之下也含笑。这才算是我觉得合适的补偿。 替我出钱补偿死者家属的人。其实很容易想得到。就是金惠灵。她才不愿意让我在监狱里呆着,虽然她不喜欢我,反而相当讨厌我。但她还指望着我给她的两个双胞胎弟弟翻案呢! 我问金惠灵:“你给了黄小朵家多少钱?” “五十万!” “才五十万!你为啥就不能给一百万!”我说。 “你别拿钱不当钱!还有医院里对她家的一份补偿!加上我这五十万已经很不少了!人家收了我给的五十万很是满足!还对我非常感谢!金先生,你又想干啥!你是不是傻啊?”金惠灵气得说。 “好吧,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谢谢你的!惠灵,钱是我欠你的。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行啦!指望着你还!那不得等到猴年马月!” “而且,惠灵,我还会保你余生幸福!”我说。 “保我幸福?”金惠灵美丽的脸蛋上笑开了,说:“且不管你能不能做到,是否在说疯话。但你为什么要保我余生幸福?” 我说:“还能因为啥,我是看在你父亲金世乐的面子上!他深爱你这个女儿!他一定希望你过得幸福!” 金惠灵沉默了。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神色显得有些悲伤。 过了一会儿,她说:“拾儿哥,如果你真的为我的父亲金世乐着想。你就应该好好配合我们,把我那俩弟弟的案子翻了!不能让他俩在监狱里蹉跎了人生!毕竟我那俩双胞胎弟弟,是我父亲金世乐的亲生儿子!” “唉!”我叹息了一声,点了点头,说:“放心,我会好好配合你们的!” 金惠灵也叹息一声,感慨道:“拾儿哥,你说,真是造化弄人啊!” “造化?哼!” “拾儿哥,你冷笑什么?” “没什么!” 我和金惠灵分开了。 人,都是会变的。不会变的人,恐怕只有傻子吧! 我心中对金惠灵的芥蒂,开始渐渐释怀。她也算不错了。 有些东西,随它去吧! 我以为我们不会再相见了。虽然曾经彼此说过再见。可有些人,即便说过了再见,以后的人生里却没有再见面。 我一直以为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可现在,我认为,有一种分离应该是永恒的吧! 我看着杨大宝。 杨大宝也正在看着我。 相视无言,良久。 慢慢的,他咧开嘴巴笑了。 我也咧开嘴笑了。 “金拾,咱们又见面了!” “是呀,杨大宝!” “金拾,我还以为咱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我也是!” “金拾,你开心吗?” “开心!” 或许,从现在开始。我有了一个真正的朋友。他的名字叫:杨大宝。 名字俗。可人的长相一点儿也不俗。他的一张俊脸绝对可以配得上四个字:貌比潘安。 只是他的个子很矮,也很瘦。 “你怎么找了过来?”我问。 金黄色的阳光正照着我家的院子。 杨大宝搬一张小凳子在我对面坐下来,说:“俩原因。因为太想念你是其中一个原因!” “另外一个原因是什么?”我问。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杨大宝说。 “什么梦?”我问。 杨大宝说:“我梦见一个大肚子女人生产了!” “一个什么样的大肚子女人?”我问。 “在我的梦里,她说她叫金玉红!”杨大宝说。 我说:“金玉红是我的妹妹!她确实是一个大肚子女人!” “金拾,你为什么不让我见见她?”杨大宝恳求道。 “但我要告诉你,她肚子里怀的不是孩子。而是长着一个囊肿,一个特别大的囊肿!”我说。 杨大宝说:“没关系,我还是要见见她!” “好!凭咱俩的关系,好说!”我说。 杨大宝慢慢咧开嘴笑了。笑得容貌灿烂。 这世间,恐怕只有一个人才能和他的容貌媲美。那就是欧阳日月。 不知欧阳日月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我也咧开嘴笑了。因为这个前来找到自己的朋友,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 有些人,嘴上拿你当朋友,但他找到你的时候,是借钱。 我的运气还算不错,遇到了杨大宝。 晴朗的天。除了一颗辉煌的太阳。还有蓝天白云。天空辽阔。我的心情还算不错。 拿起手机,我给王五子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带着金玉红过来。 在等待中,我向杨大宝展示着自己的黄皮臂膀,问:“看看,怎么样?” 杨大宝问:“怎么弄上去的?” “粘上去的!” “是吗,我看不像是粘上去的!” 我炫耀的心情瞬间没有了。脸上的笑容也僵住。问:“你什么意思?” 杨大宝说:“我看这条臂膀像是长在了你身上!” “它不是长在了我身上。它是被粘上去的!”我加重语气说。 “我的意思是说,那粘的手艺可真好!粘上去的,看着就跟长上去的一样!”杨大宝说。 “哦!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我脸上又笑了,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它会不会动?”杨大宝又问。 我说:“粘上去的东西,是橡胶造的,它怎么会动?” “可我看见它动了!” “真的动了吗?没有吧!” “它真的动了!” 气氛沉寂了有两三秒。 我晃了晃身子,左边的黄皮胳膊跟着晃动起来,说:“它是一个物件,质地还比较柔软,就这样耷拉着,我身体动的时候,它也会跟着晃动。就跟你脖子上挂一个吊坠一样,你扭动脖子,吊坠也会跟着动!” “哦,原来是这样!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杨大宝俊美的脸上笑开了。 我又暗自松了一口气。脸上也跟着笑开了。 “但于刚才,我并没有看见这一条黄皮胳膊在动,我看见的只是它上面的手指头动弹了一下子!”杨大宝又说。 我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 “是吗?” “是的!” “你会不会是看花眼了?” “我也正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看花眼了!” “就算不是你看花眼了。也有可能是发生了这样!”说着,我左手拿起硕大的黄皮右手,拽住上面的一根手指头晃来晃去的,“你看见没,这手指头也是很柔软的!”然后将黄皮手指头松开,用左手握住黄皮手腕,将黄皮右手拿到嘴巴前,鼓腮往上面吹气。 吹的同时,我将黄皮手指头跟着一动一动的。 “看见没!它很柔软的。用嘴吹也能吹动它!刚才你看见黄皮胳膊没动,只看见手指头动了,那是因为让风给刮着了!”我说。 “是吗?今天有风吗?”杨大宝转首看了看周围,也抬头看了看天。 “有!刚才刮过去了一阵风!我记得清清楚楚的。刚才我还嫌风吹得冷,想回屋里多穿一件衣服呢!”我一本正经地说。 “好吧!既然你这么费力的跟我解释。我还能不相信你吗!金拾,你是我的朋友。我没有理由不相信自己的朋友!”杨大宝说。 我又咧开嘴笑了。觉得自己笑得很勉强。 可我一时忘了,有时候,解释就是一种掩饰。一个人越是解释一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事情,就说明他越是在掩饰着什么。 我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杨大宝,他不能算是我真正的朋友。因为我现在觉得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甚至我还发现,当他的眼睛盯住我的黄皮臂膀时,眼神里带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那种复杂,好像掺着嫉妒。 一个能对你产生嫉妒的人,绝对不能算得上真正的朋友。 我倒是希望是自己多疑了。 王五子来了。带着大肚子的金玉红。 他们两口子看起来很高兴。可能是以为我又要给他们俩分钱了。 “哥!” “大舅哥!” 两人叫得亲热。 “叫俺俩来干啥?这回能给俺俩多少钱?”金玉红大大咧咧地问,一点儿也不跟我客气。 我说:“玉红啊!做人不能光有一个钱心!你得想点儿其它的!” “你让我想啥?还有啥比钱更招人稀罕!” 我指着站在一旁的杨大宝问金玉红:“你能不能看见他?” “看见了,一个小低个!咋啦?” “他想见见你,所以我就让你过来了!”我说。 金玉红看着杨大宝,面色不善,问他:“你见我干啥?” 杨大宝苦笑道:“我看看你的肚子,到底是不是很大!” “那大不大?” “确实挺大的!” 金玉红说:“我肚子大不大,管你啥事儿啊!恁娘了个比!” 我一惊,赶紧斥道:“玉红,说话归说吧,你骂啥骂!” 王五子也显得恼了,说:“大舅哥!他是谁呀?看俺媳妇的肚子干啥!该他看吗!你还专门把俺俩叫过来!就为这事儿!” “一个肚子让人家看看又能咋!又没撩开她的衣裳看。你站在大街上或者走着路,别人不也是照样看吗!”我说。 杨大宝说:“可以了,我看够了!” 金玉红两口子红着脸,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我家。 “怎么样?”我问。 杨大宝说:“金拾,你得帮我一个大忙!” “什么忙?” “我要娶你妹妹金玉红!”杨大宝说。 “你在开玩笑?” “没有!” 看杨大宝神情严肃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 但这叫我感到作难。毕竟金玉红和王五子已经结过婚了。以前王五子犯过错。但他现在又没犯错,而且跟我表现得还挺好的。我叫他干啥他就干啥。这过得好好的两口子,我有什么理由拆散人家。 “金拾,你到底能不能帮我?”杨大宝问。 “女人不是多着吗!你非娶我妹妹干什么?” “你甭管那么多!我就是想娶她了!就问你能不能帮我!别啰嗦,帮不帮一句话!”杨大宝开始表现得有些咄咄逼人。 “这个,真帮不了!” “你确定?” 我点了点头,说:“确定!” “好!从今往后,你我便不再是朋友!”冷冷地撂下这么一句话后,杨大宝从我家离开了。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生了好大一会儿闷气,我拿起手机,又给王五子打了一个电话,用严厉的口气说。让他抓紧带着金玉红到医院里把肚子里的囊肿剖了去。再墨迹的话,我就把两万块钱给你们要过来了。 谁知道,王五子在电话里给我弄了一句:“谁拿过你那两万块钱了!你在放屁吗!” “王五子,你他妈是不是想死了!”我冲手机怒吼道。 “好哇!你来把我弄死!我现在正打你妹妹!你没听见她这个傻逼正在哭叫吗!你给我过来呀!半拉子玩意儿!”王五子在电话里十分嚣张。 “行!王五子!你敢跟我玩这一套!你看我不弄死你!你搁家给我等着吧!我这就去!” “好哇,我在家等着你!你要不过来你就是狗蹦出来的!” 我气得身上发着抖,脑门子上的筋在跳,狠狠一下子把手机给摔了。从凳子上站起来,独腿一弹一弹的往外出去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二十五章 纠纷 愤怒令人智昏。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走在村中的大街上,每往前蹦一下身子很用力,也蹦得比较远。时间长了,累得呼哧喘气。我想快点儿,急迫地想赶到王五子家,给他一拳。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太狂了他,快把我给气死了。 要是一个人一开始就跟你狂,那倒没啥。可一个人原先在你面前很老实,对你唯唯诺诺的,非常的听话,跟个孙子似的,却有一天他突然变了,对你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骂你吼你的,跟你装大爷,挑衅你。这就比较气人了。 其实也怪我。太过分掩盖了自己的实力。别人都不怕我。而且我还想用钱来买人情。一旦我没钱了,对方的人性就暴露出来了。 让我更受不了的是,有人打我的妹妹。 谁家嫁出去的姑娘谁家不担心,就怕自家的姑娘被男方打。 二妹金玉红再不咋的,但只能由我来吵她。别人不能欺负她。尤其是跟她过日子的男人,一旦家暴施上了瘾,那还得了。你家里养的一条狗被别人打了你还心疼得慌。更别说自己的亲妹妹让人给打了。 不行啦,快把我给气死了。 “王五子,今天你死定了!” “金拾,你干啥去?怎么还急急慌慌的呢!”有一个人在路边上站着,看面相比较老实。五十多岁的年纪,他叫葛大根。平时看着为人确实不狂。说个话有些温温吞吞的。但谁要得罪了他,第二天早上起来肯定得嚎。因为发现自家的门子上被糊满了屎。虽然抓不到现行,没有证据,但大家都能猜到是葛大根干的。 曾经有一个人得罪了他。很早了。那时葛大根才十几岁。因为偷了队里的玉米被告发了。他就怀恨在心。那人的儿子到明天结婚,头一天找了一辆马车轿子停放在自家院子里,要当婚车使。第二天早上一看,轿厢上里里外外的被糊满了屎。 他有一个最小的闺女,如今二十一岁了,长得非常漂亮,在我们村里算村花了。听人家说,不知咋回事她身上停经了,肚子给憋得越来越大。叫葛翠翠。 我得精神病时,在我怪异的精神世界里葛翠翠也出现过,但她把经血下到我家锅里了。这在现实中,她总不能真的把经血下到我家锅里吧! 人们都说女人停经,代表活不长了。葛翠翠现在挺个大肚子家门不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身上没力气干活,也算是熬一天赚一天了。怪可怜的一个人。 “我去王五子家,打他个龟孙!”我怒气冲冲地说。 “打他干啥,他不是你妹夫吗!”葛大根掏出一根烟让我。我摆手说不吸,站住了,嘴里吭哧吭哧的喘着气。 “他打我二妹妹!”我说。 “这啊,那王五子该挨打!谁家养的闺女不是心头上的一块肉!嫁出去是跟他们过日子的,不是专门挨打的!”葛大根也是挺气愤的,给自己叼嘴上一根烟点着开始吸。他家四个闺女,没有儿子。 我说:“今天我非打死他不可!” 葛大根打量了打量我,用手搓了一下嘴上的白皮,说:“金拾啊,别嫌我说话难听,你这个样子,能打得过王五子吗!听我一句劝,还是回自个家吧!去了王五子家,你只有挨打的份!王五子也是个狠茬子呢!” “我还怕打死他呢!” “你可拉倒吧!你打死人家,你得跟人家偿命!” “管他那么多呢!气死我了!不说了,我去找他!”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又往前走了。 到了村东边的一座大门前我站住了,用普通的右手使劲拍门子。将个铁门子拍得咣咣当当的震天价响。 “别拍了!来啦!”里面传来王五子的叫声。 王五子把自家的铁门子给打开了,斜眼瞪着我,脸色发狠。 “大白天的,关个门子干啥!”我没好气地说。 “关起门打媳妇啊!”王五子说。 我进了他家的院子。看见二妹金玉红正坐在地上哭着。鼻青脸肿的,头发凌乱,身上满是脚印子。见我来了,她哭得更厉害了,嗷嗷叫唤:“哥哥,王五子打我了!你给我打他!打死他!” 这傻妮子!还怂恿着我上。没看见我是个半拉子残废!亏得我得到了一条黄皮臂膀,已经变得不普通了。这要还是个普通的,搁王五子手上,我还不是只有挨打的份!关键这傻二妮子她不知道我现在是非凡的啊,还调唆着我上。这跟调唆个瘸猫和狗打架有啥区别。真是脑子不精。 我问:“王五子,你打我妹妹干啥?” 王五子说:“想打了!看她来气!” “她怎么着你了?” “没怎么着我,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你不讲道理是吧王五子!” “不讲!” “逼我出手?” “看你这副屌样儿!来吧!” 我气得没话说了,浑身哆嗦不止。又开始犹豫了:到底是用黄皮左手打他,还是用普通的右手打他。要是用黄皮左手打他,万一把他给打死咋弄。这法律规定的,一命抵一命。 “来呀!你打我啊!” 王五子突然飞起一脚将我给踹倒在地上了。 我躺在地上,使劲揉着被狠狠踹中的心口,张大嘴哎呀,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哥,你起来打他呀!”金玉红哭喊,仍然在地上坐着,也不知道过来把我给扶着。 等我气喘匀些了,躺地上不起来,指着王五子骂道:“你个杂碎!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奶奶了个比!”王五子冲过来,又照我头上连踹两脚。 我感觉自己的头慢慢的肿起来了。 “就这点儿王八孙能耐,还跑我家来跟我找事儿!”王五子骂道。 我从地上抓起一把土往他脸上撒去。他躲闪不及,被土雨砸中了。结果招来他更凶残的报复。弯腰俩手抓起我的一条独腿,把我给拎起来转圈子。转了好几圈后他猛一松手,我人飞出去好几米远,在地上翻了几个滚,躺地上不起,弄得灰头土脸的。 我又在地上摸了一块砖头,对着王五子扔了过去。虽然砖头没砸中他,但又把他给惹恼了。他拿了一根又细又长的棍条跑过来,照我身上狠狠抽了一下子。抽住了我的脸!疼得我杀猪一样嚎起来。过了一会儿,再伸手一摸自己的脸,上面已经肿起了一根高高的肉条。差一点儿就抽住自己的独眼了。 这要给抽上了能把我抽瞎。他这人下手怪狠哪! 王五子又朝我布满烫伤疤瘌的光头上狠狠抽了一棍子。我又发出杀猪一样的哀嚎。感觉脑袋快让他给抽开了。这真叫疼!疼得我浑身颤抖,两排牙齿哆嗦不止。 “别再打我哥了!”一直坐着的金玉红从地上爬起来,跑过来噗通一声给王五子跪下了,又嘭嘭给他磕了两个响头,哭成了泪人,大喊:“求求你了,别再打我哥了!把他打死了咋弄!你要打就打我吧!” “好,反正我还没打够你呢!”王五子往后退了退,来个小助跑,抬腿一脚,狠狠踹中了金玉红的面门。 “哎唷!”金玉红赶紧双手捂脸,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哭声也停止了。 “玉红!”我大声喊,担心她出事。 “妈了个逼的!跟你拼了!”金玉红突然从地上站起来,满脸是血,肥胖的身躯使劲往前猛一扑,将个瘦高身材的王五子给扑倒了。两人一块重重的砸地上。金玉红压得王五子起不来。他就扭动身子挣扎。金玉红一拳捶到了他脸上,让他发出一声惨嚎。紧接着金玉红又是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他又发出一声惨嚎。 狠狠两拳都是砸在了王五子的眼窝上。这份狠劲,有点儿吓人。王五子的俩眼眶很快变得青紫肿胀,眼皮子紧紧挤着没睁开。挨这么狠,那两颗眼珠子能不跟着也肿起来么!估计这会儿就算睁开眼皮子,也看不清啥东西了。 “我让你打我!让你打我!”金玉红不再使用拳头了,伸开巴掌一连扇了王五子几个响亮的耳光。 “死.逼!你把眼给我捶瞎了!你会打架不,上来就打我的眼!把眼打坏你给我拿钱看!”王五子嗷嗷叫唤。 “打瞎你活该!”金玉红从他身上爬起来,又使劲照他肚子上跺了一脚。 王五子倒地上半天不起。还是我先从地上爬起来了。 我大声说:“玉红,咱走,不跟他过了!” 金玉红一边擦着脸上的血,一边往地下吐着红色的唾沫,哭着说:“哥,不跟他过,换别人谁肯要我!” “你滚屌走吧!我也不要你了!你别跟着我过了!快滚恁娘那逼走!傻逼,让你打我的眼,瞎了!”王五子仍然紧紧挤着眼皮子,张嘴大声喊。 金玉红说:“我就一边眼窝子上捶了一下子,咋还能把你给打瞎呢!你别光挤着眼皮子,你睁开眼皮子试试看,看到底还能看见不!” “滚滚滚!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反正说啥我也不跟你过了!不要你个傻.逼了!”王五子急声地喊。 我气得用手拍大腿,怒声吼:“走!咱不跟他过!” 金玉红说:“王五子,你不跟我过也行!我也不稀罕跟你过了!俺哥哥给你的那两万块钱呢,你给我拿过来!” 王五子说:“没了,我花完了!” “你弄啥花了?” “给香花了!” 香花就是王五子的前妻。已经带着孩子改嫁好几年了。 气得金玉红又一屁股坐地上,又哭又叫的:“恁妈了个逼的!你咋恁不要脸啊!那是给我剜囊肿的钱,你给她干啥!她能放个屁给你吃!还是能拉一泡屎到你嘴里!天天都谁伺候你了!” 气得我独腿弹起来一蹦一蹦的,嗓子快喊破了:“玉红,走!咱不跟他过了!” “哥,还有咱的两万块钱呢!”金玉红不甘心。 “还要啥要!肉包子打狗,要不回来了!走吧!我有钱!咱不稀罕那两万块钱!”我说。 “要是走了,我还能再找到婆家吗?”金玉红还在担忧这个事儿。 “能!肯定能!今天我还碰到个人慌着娶你了!”我说。 “谁呀?” “杨大宝!就今天在咱家看你大肚子的那个!”我说。 “就是那个小低个?” “对!你看他行不行?” “行呀!虽说他个子低吧,但他的脸长得好看啊!还年轻!我一眼就看上他了,就是没好意思说!”金玉红顿时破涕为笑了,从地上站起来,拍打着屁股上的土。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就这样,我把金玉红带回了她娘家。也就是我家。不跟王五子过了。一问才知道两人还没扯结婚证,不能算合法夫妻,只能算同居。倒也省去再办离婚证的麻烦了。 我家里还有四万多块钱。花去个两三千给金玉红买了一辆电三轮。 这一天,风和日丽。白云蓝天。 金玉红骑着电三轮拉着我来到了县城。找个地方把电三轮停了,花两块钱让人给看着。我俩再拦一辆出租车,去了市人民医院。要给她剖肚子里的囊肿了。金玉红还抱怨,在老城的县医院剖肚子还不行吗,还非得跑到市医院,肯定要贵。我说贵有贵的道理,人家市医院的大夫给你看得好。 做了一番检查后。医生却是告知我们一个惊人的噩耗:金玉红肚子里的囊肿取不得,风险太大了,因为它和心脏之间连接着一根大血管。那大血管上有很多根须紧紧包裹着她的心脏。很难一根一根的剥离。这太复杂和奇怪了,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病例。 我和金玉红哥妹俩完全惊呆住了。 现在我们有钱了。可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 医生建议我们去北京或者上海,一线大城市的医院里去看一下。可能有希望。反正他们这儿弄不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带着二妹金玉红回家了。一路上她哭哭啼啼的,不停地问我咋办。我说你别哭,总会有办法的。她还是哭不停。真的是太伤心难过了。 天色已傍晚。夕阳红。彩霞燃烧着半边天。我们才回到了自己家。 家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着了。 杨大宝。 金玉红仍然在哭着。两眼已哭得红肿如核桃。 杨大宝问:“怎么了,哭什么?” 我说:“她肚子里的囊肿剖不出来!有根血管连着囊肿和心脏。而且血管上有很多根须抓着心脏!市医院里的大夫不敢接这个活儿!” 杨大宝说:“她肚子里的,本来就不是应该把它剖出来的东西!” “那该怎么着它?”我问。 “应该把它生下来!”杨大宝说。 我说:“医院里用高档仪器给她检查过了。那肚子里确实就是一个大囊肿。根本不是胎儿!它一点儿动的迹象都没有!生什么生!” 杨大宝说:“我这趟子过来,还是求求你,你让我把金玉红给娶了!好不好?” 我说:“你非娶她干什么?” 杨大宝说:“我爱她,这个理由够不够?” 我咧开嘴笑了。笑得非常苦涩。 晚上。屋内。崭新明亮的白炽灯下。我们三人围着一张桌子一起用餐。说实话,金玉红做的饭菜还挺好吃的。而且她人也勤劳肯吃苦。其实娶回家去也不错,起码能落个免费的保姆。而且她神经大条,不会没事儿找事儿,不爱给你吹毛求疵的。有吃有喝就行。确实能过日子。 我说:“杨大宝,你要娶我妹妹,你俩必须得领结婚证!” 杨大宝说:“那是必须的!既成夫妻,就得合法化!” “你家有房子没?” “三间瓦房。一间厨房。一间过道。一圈院子,够不够?” 我说够了。 “你还打算要彩礼吗?”杨大宝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要,我真的希望你能对我妹妹好!” “不用你说,自然会的!” 金玉红也是很高兴。老是给杨大宝夹菜。一张脸羞得红通通的。嘴上只吃饭不说话。 可我对她未来的命运感到担忧。 因为,我觉得杨大宝这个人并不可靠。 但吃过饭后,我还是同意金玉红跟杨大宝走了。我看人并不准,万一他会对金玉红好呢! 家里又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了我自己。 寂静的夜里,我躺在床上,已熄灯。眼前一片黑暗。我想要得到良笔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 有了良笔善书。我就可以控制别人未来的命运。 思虑良久。我决定了:明天去找一家不正规的黑诊所,让里面的医生打开我的胃,好让我从胃里取出良笔。 “良笔善书!” 天说变就变。 第二天,淫雨霏霏。刮着小风。我身上披一张油纸。骑着电动三轮出去逛。专门找一些电线杆子。看上面贴的小广告。有些东西,你不找的时候,它总是出现你眼前。当你刻意寻找的时候,却发现找它不易。 转来转去一上午。电三轮耗掉了两个电。我终于在一根电线杆上找到了一张被雨淋得湿漉漉的粉色广告纸,上面写着:祖传秘方,专治胃炎胃癌。 我拨通了上面的一个电话。传来一个男的声音。听起来却是让我感到比较熟悉,好像曾在哪儿听到过。但一时半会儿的我又想不起来了。 “喂!你好!” “喂,是治胃病的吗?”我问。 “是的!你要治胃炎还是胃癌?”对方问。 “管给胃开刀不?”我问。 “那得看情况。有的用开刀,有的不用开刀!”对方说。 “如果我一定让你给我的胃开刀呢!甭管多少钱!”我说。 “那就开呗!反正我也能给你缝住它!咱怕啥,是不!”对方说。 “你在哪里?” “坝头乡西牛村,你来了能在村口看见一个大广告牌子!那就是我的诊所!快过来吧!有病要趁早治!”对方说。 于是我就骑着电三轮去了坝头乡,一路上问了好几个人,兜兜转转的,电三轮车上的电快耗干净了,最后一个提示灯一闪一闪的。在天快黑的时候终于找到了西牛村。并找到了“老常祖传秘方治胃诊所”。 当我掀开门帘子,看见常医生的那一刻,不由得惊呆住了。 因为他令我感到很熟悉。勾起我的回忆。 在我得着精神病时,在我建立起来的怪异的精神世界里,出现了一个向我买器官的老常。跟眼前这个常医生长得一模一样。怪不得我听到常医生的声音感到熟悉。他俩的声音也一样。 可是,两者,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吗? “你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呀!外面还下着雨!”常医生笑着说。 我指着自己问:“那个,你,认不认得我?” “不认得,我这是头一次见到你!怎么了?”常医生脸上有了些奇怪。 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没事儿!”我说。独腿一弹一弹的进了诊所。解下自己身上湿漉漉的油纸,抖了抖。 这家诊所并不大,只有小小的一间。有个货架子上摆放着一些药品。墙上挂着几面锦旗。此时这间诊所里,只有我一个病人。 屋内充斥着一种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 我慢慢在一张磨掉了些漆的暗红色长凳子上坐了下来。 “先生贵姓?”常医生问。 “免贵姓金,我叫金拾!”我说。 “哦,你的胃怎么样?感到怎么样的不舒服?”常医生问。 “里面有东西卡着!时不时的作疼!”我说。 “进了异物?” “嗯!”我点了一下头。 “去大医院里拍过片吗?”他又问。 “没有拍!” “可我这儿条件简陋,没法给你拍片啊!难道让我把胃给你直接打开?”他用征询的口吻说。 “你能打开吗?”我问。 “当然能!但胃不是说打开就打开的!那可是要在肚子上开个口子,找到胃,再把胃割个口子。你可得慎重想好了!”常医生笑着说。 我盯着他的脸。觉得他的笑容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心里不免打起了退堂鼓。 “到底要不要打开?”他问。脸上笑眯眯的。 我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这样笑?” “我一直都是这样笑!顾客是上帝,面对顾客,就是要笑嘛!”常医生说,脸上仍然笑着。 我愈发觉得他的笑容很奇怪。 “金拾,你有心理障碍!不太容易相信别人!”常医生说。 “我并非不容易相信别人。是你这家诊所太小,太简陋了!我对你的能力.....感到怀疑!”我说。 “那你为什么不去大医院,为什么跑到我这里来?”常医生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显得不高兴了。 我没有吭声。 “让我猜!你的胃里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还是没有吭声。 “你的胃里面应该是藏着违禁物品,是毒品吧!”常医生说。 我笑了。 常医生也笑了。 我第一次觉得自作聪明的人原来这么可爱。 “多少钱?”我问。 “你能给多少钱?” “一千!” “少了,得三千!”常医生伸出三个手指头。 “好!有麻醉剂吗?” “当然有!” “都有哪种方式的麻醉?”我又问。 “有局部麻醉,有全身麻醉。全身麻醉多加五百!”常医生说。 “我要局部麻醉!” “好,没问题!” 我问:“在哪里动手术?” “我家!” “这里不是你家?” “不是,它只是诊所!” 于是,我跟老常到了他家。在村中间。 他家的院子不小。新盖了一栋两层楼房。不止他跟媳妇两口子住。还有他的儿子跟姑娘。他的儿子已经结婚了。 当我看见他的儿媳妇时,不由得呆愣住了。这是一个很美丽很高挑,皮肤很白皙的女人。她也正在看着我,面上有几分惊讶。 “赵欣欣?”我喊了一声。 “对,是我。你是.......?” “金拾!” “原来是你啊!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她说。 我苦笑不已,心酸得想流泪。 “你嫁到这里,过得好吗?”我问。 “嗯,挺好的!” 她离开了,不再跟我说话。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屋子。 我伫立在原地,有些呆愣。 随后,我给电三轮充上电。准备跟老常进一间门上挂着“手术室”木牌的屋子时。却从二楼传来了吵架声。 吵架声很激烈。 我听到男人的大嗓门在怒吼:“你这个死.逼!婊.子!狗养的!你滚吧!你家有一个瘸狗!凭啥该我养!你再敢往恁娘家拿一分钱试试!” “帮一帮我哥咋啦!这钱又不是你自己挣的,我也挣了!”赵欣欣的声音哭喊道。 “是,你也挣了!天天在快手上卖弄风骚!你挣的钱不干净!” “你放你娘的狗臭屁!” “啪!”打耳光的响亮声音。 然后就是一阵扑腾扑腾的,屋里的两人厮打起来了。 突然那间门子被打开了,赵欣欣被里面的男人给一脚踹了出来。身体撞击在栏杆上,栏杆到她腰上,她上半身往后一仰,险些翻下去,亏得俩手及时抓住了栏杆。看见这危险的一幕,我的心跟着猛揪了一下。 我强忍着愤怒问常医生:“你咋不去管管你儿子!” 常医生说:“管不了,俩人天天打架!习惯了!不过算是进步了。以前打的时候喜欢打脸挠脸。经常脸上伤痕累累的,给邻居笑话!现在打架知道避开了脸,只往身上打!打伤了衣服盖住别人看不见,也就没人笑话!” 原来赵欣欣过得是这种日子。她一点儿也不幸福。刚才问她过得咋样,她还跟我说挺好的。 挺要面子的一个女人。 她哭着从二楼下来了,腿一瘸一瘸的。见我正在瞅她。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说:“老同学,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看着她转身走远,靓丽的身影一瘸一瘸的。我突然大声问:“你想不想改变自己的命运?!”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二十七章 得到良笔 听见我大声问。赵欣欣站住了,并转过身看我,挂着泪珠的美丽脸蛋上带着一种奇怪,还有一些绝望,说:“命就是这命了,怎么改变?” 从她这么一句话就能听得出来。她后悔了。选择嫁给这样的一个男人,她确实后悔了。 天底下不知有多少女人都后悔自己选错了男人。 女人怕嫁错郎! 但认命的有很多。 “想改,我给你改!”我声音放低了很多,语气有些淡然。独眼眯起来,使眼神变得迷离。其实是想尽量装出一副高深的样子。 “金拾,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行啦,你忙你的!” “赵欣欣,你把它写下来!” “写什么?” “把你想过的日子写下来,待我做完手术后,把它交给我!我帮你实现!”我说。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神经病啊!” 赵欣欣颇显生气地离开了。一瘸一瘸的。她并不相信我的话。 也难怪。换谁碰见了我这么个人说出这种话,谁也不会相信。 我跟常医生进了手术室。躺在了手术台上。让他先在肚子上给我打了一针麻醉药。过了一会儿,麻醉药生效了,他就开始动刀子。虽然觉不出疼,但我感到非常紧张。毕竟一把刀子正在割自己的肉,割自己的胃。我手心和额头上都冒出了汗。 只见那常医生带着薄膜手套的双手上沾满了鲜血。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我,脸上带着诧异,说:“我已经把你的胃打开了,可里面并没有什么异物啊!你到底是不是毒贩子?” 我问:“你家有镜子吗?” “有!” “你把镜子拿过来,给我照住胃中,让我看一看!” “血淋淋的,恶心巴拉的,你确定你要看?” “看,快点儿!” 常医生取来了一面还算比较大的圆镜,放在我平躺着的身体上方,一边调整着角度,一边问我能看见不能。 “好!就这样!别再动了!”我喊道。人瞬间变得激动起来。因为我看见了自己的胃。伤口血淋淋的不说。在一堆还没消化完的乱七八糟的食物中,赫然躺着一支笔。笔还不小。跟平时我们见到的毛笔一样大。通体金黄色,金光灿烂的。十分扎眼。 我问:“你看到没?” 常医生说:“看到什么?” “一根金色的长笔?” “哪有?” “在我的胃里,你看不见它?那么大一根!”我感到惊奇不已。 常医生摇了摇头,苦笑道:“我看不见。难道是我的眼睛不行?”他瞧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好像就在看着一个神经病。 我说:“去给我拿一双筷子来!” “拿筷子干什么?” “我用筷子把笔夹出来啊!” “你用手拿不行吗!” “你啥意思,怕我浪费你家一双筷子?我买行不,五块钱一双!”我有些恼了。 “不是,我觉得用手更方便!你的手又不是够不着!” 我不想再跟他废话了,就伸出普通的右手到胃中,沾上了黏糊糊的已腐烂食物,用两根手指头捏住了那根金色的笔。觉得沉甸甸的。犹如提着一根实心铁杆。将它从胃中慢慢拉了出来,往被撩起的衣服上的蹭了蹭,擦掉了上面的污秽。 它看起来,跟用金子打造的物件一样。除了笔头是用毛发造成的。也不知用的是什么动物毛,是狼毫还是羊毫。从前我对毛笔并没有过多的研究。 使毛笔,就得用上墨汁。不知该用什么墨汁才好。毕竟乃良笔善书,又不是什么普通之物。 “现在缝不缝胃?”常医生问。 “缝住吧!”我说。 “瞧瞧这弄得叫什么事儿!让我跟你在这儿瞎胡闹呢!”常医生表现得比较愠怒。 等他把伤口给我缝好之后。天色已到了深夜。我从手术台上挪下来,换了一张普通的病床躺上去。常医生回自己卧室睡去了。病房里的灯泡给我亮着,没让他关灭。这只灯泡旧了,发出的光芒很是昏暗。屋里也飘着一股难闻的霉臭味道。 麻醉药的劲一过,我身上疼得不能动。那根良笔,就掖在枕头下面。我也不怕让别人给偷了。因为别人根本看不见它。譬如常医生。 等我睡一觉醒来。已经第二天中午了。第一件事儿就是扭头,掀开枕头,看看良笔是否还在。见它仍然在。只不过已经失去了那种灿烂耀目的金色光泽。看起来跟普通的黄金物件一样了。 不知道它为啥会失去光泽! “恭喜你得到良笔。不过它到你手中,竟然返璞归真了!”背后驼峰里的声音响起来。 “它没刚见到时好看了!”我说。 “别这么庸俗行不!有些东西不是用来看的!” “给这良笔用什么墨汁?”我问。 “血!” “血?” “对!要改变谁的命运,就得蘸谁的血!”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 “要是改变植物呢?” “那就取植物的汁液!” “能改变建筑物吗?”我又问。 “建筑乃人为!你只要掌控了建筑工人的命运,还不是想要什么样的建筑物,他们就给你盖出什么样的建筑物!别问这种幼稚的问题了行不!跟你多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一样!傻逼!”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 我说:“怪不得我的身体做你的傀儡时,用良笔善书改变不了你的命运呢!敢情是没有用到你自己的血!” “你这个傻逼!我身在的这个圆壳密不透风,我连一根头发都传不出去。我怎么把自己的血弄到圆壳外面用良笔蘸了!”背后驼峰里的声音怒道。 我问:“那你控制着我的身体,用良笔在善书上面写圆壳裂开绽放时,良笔的毛笔头上有没有蘸了圆壳的汁液?” “没有!傻逼!” “不要再叫我傻逼!你自己也不精明!自己干了一件蠢事自己不知道吗!既不用自己的血,又不用圆壳的汁液,干用良笔在善书上写了一通,岂不是白搭么!困你的圆壳怎么会绽开。你的命运怎么能得到改变!”我说。 “当良笔处于辉煌时刻。用它在善书上书写任何内容。可以改变一切万物的命运!即便不用什么动物的血液和植物的汁液!”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 “良笔处于辉煌时刻?难道你的意思是说,当这根良笔身上散发着灿烂夺目的金色光芒时,就是它的辉煌时刻?”我问。 “对!但你已经错过了它的辉煌时刻!” “它怎么会有辉煌时刻?”我问。 “当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注入到它身上的气息还没有消失殆尽的时候,它就一直处于辉煌时刻!”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 “那你刚才还说什么返璞归真!原来并不是什么好事儿啊!那还不如让它处于辉煌时刻呢!”我禁不住懊恼道。 “我惊讶的是,你这个傻逼,竟然能够抵消良笔上它那原始主人的气息!本来那股气息已经保存在良笔上很长时间了。我以为是永恒的。没想到,让你用右手捏了它之后,它身上的那股气息竟然被你给抵消了!看来,是我低估了你!你的右手很不简单!”背后驼峰的声音说。 “我的右手?”我举起它看了看,说:“它很普通啊!怎么经它一触摸,就将良笔上的那股气息给抵消了呢!” “只能说明你的右手绝对不普通。没准儿,它比黄皮左手还要厉害!只不过它一直隐藏着威力罢了!”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 我梳理了一下思绪,说:“上次你控制我的身体,手握良笔在善书上写下圆壳裂开绽放,和做谜题、绘图什么的。用的不就是我的右手吗!当时我身上只有一只右手!”我说。 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发现了异常。用你的右手握住良笔时,它就变得一闪闪的,身上的光亮很不稳定。它发射出来的光彩本来是很强烈的,能把看得见它的人的眼睛刺痛。可到了你的右手中,它的光彩就变得愈来愈暗淡。 昨天晚上。你的胃被打开,看见它的时候。对你来说,你感觉是金光灿烂。因为那是你头一次见到它。再说你以前见过啥,孤陋寡闻的,所以你感到惊奇。但对我来说,昨晚再见到它时,它却是已变得暗淡了很多,远不如之前那般灿烂刺目! 究其原因,是你的右手在作怪。只用两次,就抵消完了良笔身上蕴含的那种神奇的气息。让它返璞归真了!” “原来是这样!”我说。 “其实这样也好!良笔返璞归真!它就真正属于你了!就算它的原始主人来了,也不见得它再认那个主人!如果,你能取到我的血,就可以用它改变我的命运! 若你能从困着我的这个圆壳上取到汁液,就算不知道它叫啥,亦不需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只需用良笔蘸上它的汁液在善书上写下:‘绽开’俩字。它就能裂开绽放,我就能从里面出来了!”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 我忍不住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傻逼!不能!” “别再叫我傻逼!” “傻逼!” “为什么现在你老是叫我傻逼?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啊!”我不解道。 “妈的!我都嫌你丢人!你连王五子都打不过!”背后驼峰里的声音怒道。 我说:“不是打不过!是不能打他!万一把他打死呢!” “打死就打死了,一条下贱的人命而已,又有什么!” “你说得倒轻巧!把人家打死了。我还不得住监狱!不得给人家抵命!你别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样东西叫做法律!法律你懂不懂,规定得死死的,一命抵一命!”我说。 “那你又怕什么!大不了反了这天!区区人类而已,又能奈何得了你!” “行啦,你别吹嘘我了!我身上挨了这两刀子都疼得快不能动弹了,还反天!反人类!你可知啥叫机关子枪,啥叫坦克大炮,啥叫原子弹氢弹。核武器,你懂不? 管你什么妖魔鬼怪,用现代的武器虐杀你跟玩似的!一颗炮弹打到你身上,你就会变得灰飞烟灭,啥也不剩了。 人类早已经拥有了毁灭地球的实力!”我说。 “你这胆小鬼!啥事儿也干不成!永远只能当一个被人家欺负的瘪三子!给了你好东西,等于白瞎了!”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 常医生推门进来了。他看着我,脸上充满了奇怪。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改变了她的命运 我说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他说我在外面的窗户旁站了半天,听你自个的言语半天,听不懂你到底说的啥,这让我对你产生了怀疑。 我问你怀疑我是什么。 他说我怀疑你是个精神病人,你到底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我说以前在精神病医院里住过一段时间。 常医生再也不淡定了。跟我急起来:“那钱呢?你到底有没有钱啊?” 我说钱有。 身上稍微一动就疼得我咧嘴咬牙的,哪怕只是动了一条胳膊。记得我把钱放在右边的褂子口袋里了,还拉上了拉链。我这个时候摸上去,拉链仍然缝合着,可拉开拉链往口袋里一掏。里面空了。 我离家时所捎的五千块钱不见了。 很明显。我的钱不是掉了。而是让人给偷了。这个常医生有最大的嫌疑。因为从装钱到掉钱的这段时间,我只跟他接触了。 “你把我的钱给偷走了!你这是一家黑诊所!”我说。 常医生的眼睛瞪了起来,瞪得非常大,眼珠子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他一顿足,大声说:“我没偷你的钱,真的!” “你没偷我的钱,那我的钱怎么不见了!”我说。 “那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谁知道!” “妈的!你是不是想给我耍赖!”常医生怒道。 我望着他,不吭声。 他开始四处找东西了。从床底下找到了一根破旧的木方子。吹了吹上面的灰尘。走过来,用它抿着我的头顶,模样凶神恶煞,说:“信不信我一棍子把头给你敲流血!” 我还真怕他突然一棍子狠狠敲下来,人为了钱啥事儿不能做出来,更何况这还是在他的地盘上。我觉得他这个人现在充满了危险。便说:“区区三千块钱,我不会少你的!你跟我回俺家取去!” “我不可能去你家!” “那你在家等着,我去俺家取了,给你送过来!” “不行!万一你不回来呢!” “那你说咋弄?” “打电话让人给你送钱!”常医生说。 我不由得想到了金惠灵。如果让她过来送钱,她一定会送的,这回才三千块钱而已。可我实在不想再麻烦她了。做人应当有个底线。 “我没有朋友,家人也不在了,没人给我送钱!”我说。 “那你的电三轮车别要了!我留下来它!”常医生说。 “没了电三轮,你让我怎么回家?” “我把你送到村口,有一条大公路,车多,你自己搭车回去!” 我觉得只能这样了。便答应。 常医生让我现在就滚走。 我说疼啊,疼得身上不能动,动起来疼得要人命。 “妈的,算我做赔本买卖。我再给你肚子上打一针麻药。你不疼了就走吧!”常医生说。 他给我肚子上打了一针麻药。两三分钟后,药起效了。我动了动身体不觉得疼了。便从病床上下来,给独脚穿上鞋。一瘸一瘸的出了手术室。院子里一片阳光明媚。我看见赵欣欣正站在水管旁,守着一台洗衣机洗衣裳。 她看见了我,眼光躲闪,低下了头去。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样子。 “写好了吗?”我问。 其实我这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毕竟说改变命运跟说疯话似的,谁会信以为真而当成一回事! 没想到,她竟然回应我:“写好了!”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着的纸,匆匆走过来递给了我,一副很羞涩的样子,低头不看我,又匆匆走回了洗衣机旁。 常医生不满地嘟囔一句:“整鸡.巴么蛾子!给男人写信!我看你是皮又痒了!活该凯凯老是打你!” “再敢打我我就报警!”赵欣欣突然甩头,迸出一句。一张脸气得通红,满目的恨意。 “你报呗!人家警察谁还稀罕管这事儿了!” “不管我就喝药自杀!在恁家我受够了!有没有把我当人看!天天做饭都是我。洗衣服都是我。孩子没上学的时候我也是天天看着!你们都管过啥了。除了一张嘴嚯嚯事儿。俺婆婆一天天的不是当麻将,就是躺床上睡觉!干过啥?就这,我还天天挨打!我他妈搁恁家过个啥劲!” 赵欣欣哭诉着,从洗衣机里捞出一堆湿漉漉的衣裳狠狠摔地上了。 “凯凯!恁媳妇又闹腾了啊!你缩屋里吃屎呢!还不快出来修理!想把我给气死啊!”常医生仰头冲着二楼大喊,还跺了一下脚。 咣当一声。门子被使人劲拽开了。一个长得白生生的年轻人从屋里冲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如鸡窝。噔噔的沿台阶跑下来,握着双拳,一脸的怒气。从我跟前过去时,看他的个子还不低,腿挺长。人冲到了水管旁。 见赵欣欣已经摆好要打架的姿势了。只见她咬牙抻脖子的。拳头也握紧了。眼里有恐惧。 男人又往后退了一段。借了一个助跑,身子腾空而起,一脚踹在了赵欣欣的肚子上。赵欣欣弯腰的同时抱住了他腿,往后移动身子,想把他扯倒。可男人眼疾手快,一把逮住了赵欣欣的长头发,另一胳膊搂住她的脖子。被抱住的那条腿使劲往下蹬。蹬开了束缚,脚挨住地了。屁股一拱腰一扭。将赵欣欣摔了一跤。 赵欣欣跪着趴在地上时。男人连续出拳,对着她的头上“嘭嘭”一通乱砸。把赵欣欣砸得头抬不起来。接着男人又使了一个胳膊肘子,狠狠砸在了她的后背上。一连好几下。赵欣欣再也支撑不住了,跪也跪不成,整个身子贴地上趴着了。 男人直起腰,累得嘴上呼哧喘气,又抬腿,一脚踩住了赵欣欣的后背。身体朝前微微倾斜。看样子是把自身的重心转移到了踩着赵欣欣的那条腿上。企图压得她爬起不来。他又晃了一下头,似乎是想甩动头发。 有些人觉得甩头的动作能衬托得自己很牛气。 很明显,这一仗赵欣欣败了。败得很狼狈。她发出了嘤嘤的哭声,一堆乌黑的乱发盖住了她的脸,看不见她咧嘴哭的样子。 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她,苗条性感的身段上沾满了泥,有一些白皙的皮肤露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娶到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还要打她! 如果你厌倦了她,就让她离开。别这样虐待行不行! 看着这一幕。我愤怒到了极点,很想大声吼。可始终不敢。独眼流泪了。坐上本来属于自己的电三轮车,由常医生骑着,被拉出了这家院子。从外面墙上贴满的光滑崭新的瓷片,和高高气派的两层楼来看,这个家庭是殷实和华丽的。 实际上是个内里丑陋的家庭。 出了村口,来到一条宽阔的公路上。我从电三轮上下来了。当常医生骑着电三轮调过来头,准备从公路上离开的时候,我忍不住说:“你不会得好报的!你一定会有报应的,请你相信我!” 常医生刹住电三轮,从上面跳下来,冲过来,照我脸上狠狠捶了一拳头。将我给打倒在地上了。我嘴上就骂脏话。当他抬脚踹我的时候,我伸出硕大的黄皮左手尽量轻轻握住了他的脚踝。便已使他挣脱不得,并且张大嘴喊疼。 我用右手撩开他的裤管,趴上去,狠狠一嘴咬在了他的小腿上。使劲甩头收牙。硬是从他腿上咬下来了一块肉。他的小腿上血淋淋的。他人则是正使用拳头,卯足了劲,一下一下地砸着我的头顶。 我从身上掏出那根良笔,将毛茸茸的笔头从他小腿的伤口上蘸了他的血。然后就地一倒,身体缩成一团,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叼在嘴上的那块肉让他给抢回去了。 “疯狗!你咬我!” 常医生打我打累了。就离开了我,回到电三轮上上。骑着它走了。急急忙忙的。应该是急着回诊所给自己的伤口进行消毒包扎。毕竟被人咬一口,还挺毒的。 我手握良笔,从怀里掏出善书,随便打开一页。在上面写道:打自己的儿子,把自己的儿子打.......”写到“打”字,良笔笔头上的血用完了,“打”只写显了一个提手旁,右边的“丁”字不显。 幸好我嘴里还衔着一块他的肉。就将血淋淋的肉从嘴上取下来,将上面的鲜血擦在了良笔的笔头上。用良笔在善书上继续写个“丁”把“打”字写完整。后面又写一个死字。再后缀个感叹号。组连起来就是:打自己的儿子,把自己的儿子打死! 而后,我将良笔善书收了起来。从地上爬起。在公路旁边站了一会儿,拦住了一辆公交车,坐上走了。 这辆公交车是环城公交。不经过我家。就连卖票的人问我到哪儿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说了我村里的名字。人家也不知道我村,这是头一次听说!我急得慌。卖票的人也不问了,先让我搁车上坐着。 正巧这时,坐在我旁边的一个老太婆流鼻血了。那鼻血流的哗啦啦的,就是仰头也止不住。用卫生纸团堵住鼻孔了。可过了一会儿,她将卫生纸团揪下来,看看鼻血还流不流啦。结果卫生纸团一揪,就跟打开了水管子一样,那血更是流得哗啦啦的。 老太婆吓得哭开了,孱弱的身躯抖抖索索的。说自己寿命到了,活不成了,可自己还没活够啊! 这一趟又没有亲人陪着她。是她自己上了公交车。一时间,血流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公交车为了拉人,到了该停的地方还得停,该绕的路还是得绕。有人让司机直接开车去医院,好让老太婆看病。司机不听。说离城里还远着呢,这才拉了几个人,难道让我白跑一趟子吗!你要是当好人,就把我这辆车承包了。 承包他的车,一趟得五百块。有人想当好人,但又不舍得花钱。老太婆自己也不舍得花钱,说包车花五百,到了医院花再五万,是老天爷不让自己活了,还看什么病,就这样等死吧!司机你该咋开咋开,不用管我。 我瞧得于心不忍。就掏出良笔,笔头蘸了那老太婆的血,在善书上写下了两个字:止血。 果然,那老太婆的鼻子就不再流血了。说停就停住了。离我写完“止血”俩字超不过三秒。 见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放心了。 都说现在的老人是当年的坏蛋变老了。可这位老太婆还挺有素质的,用卫生纸擦干净自己脸上和手上的血,又蹲下来,擦她流到地上的血。 我见她年纪大,头发全白了,可能见识广,去的地方也多,就抱侥幸跟她说了我村的名字,问她知不知道。 她问在哪个乡里啊。 我报了一下自家所在乡镇的名字。 她说知道个那乡里的马寨。 我说马寨挨着俺们的村哩。 她说那可远,这辆车只走东环和南环。你从南环路上的加油站下车,到你们那儿还有二三十里地,你这少个腿的瘸子,就是走到天明也走不到家啊。 我急得慌,狠狠挠着发痒的脸,说这可咋办。 老太婆不再搭理我了。蹲在地上擦着血。 我忽然眉头一皱,心中有一计上来。屁股离开座位,也蹲了下来,对那位老太婆说:“您老休息下,这血让我替你擦吧!” 老太婆说那多不好意思。 我说没啥不好意思,让我擦。将一卷子卫生纸从她手里夺过来。她是真的蹲累了,也不再推让,颤颤巍巍的直起身,坐回了座椅上。 我掏出良笔善书,将良笔的笔头蘸了地上的血,在善书上写道:背我回我家。 刚写完,就有一只干枯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苍老的声音说:“小伙子,我背你回家吧!” 车上的人都听见了她说的话。顿时炸开了锅。有人说开什么玩笑,这么一大岁数的老太太,自己一瘸一瘸的都走不利索,还要背一个罗锅子回家。 我说:“那怎么行!您老真大的岁数了!” “没事儿,我背你回家!” “奶奶,您跟我一样,也是瘸的?”看着她的两根麻杆老腿,我问。 “是啊,我瘸!从小就瘸。因为生下来腿一根长一根短!再加上裹足把脚裹小了,走起来老费劲!你看,这不是我带着拐棍儿吗!”老太婆本来坐在外面的座椅上,朝里趴身过去,将一根龙头拐棍从座椅和车厢皮之间的缝隙中拉了出来。 其实,这老太婆本该流血流死在车上的。是我改变了她的命运。但她给我带来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二十九章 背我回家 我看着老太婆的龙头拐杖,人有些愣怔的时候,公交车停住了,是赶到了一个站点上。就有好几个人下车,也有好几个人上车。将地面上那老太婆流的血给踩了,血粘到了他们的鞋底子上,弄得地面上几乎干净了。我也不用再使卫生纸擦了。 我感到后悔了。 不想让一个拄拐棍走路的瘸老太婆背我。 所以我想再改一下她的命运。 就用良笔在善书上划拉。却是笔头上所蘸的血用完了,划拉到页面上字不显。那不是白搭么。我想用良笔再去地面上蘸那老太婆的血。发现地面上已经被人踩干净了。 没有了她的血,怎么再改变她的命运。 我瞧了瞧老太婆的鼻孔。希望从里面再流出血。 可等了半天,老太婆一直没有再流鼻血。并且她的嘴上一直嘟囔个不停:“小伙子,我是一定要背你回家的!谁也拦不住我背你!除非把我给弄死!我非背你不可!谁不让我背你,谁劝我,谁全家死光光,是一窝子狗生的!” 她骂的声音并不小,别人都听见了,谁还敢劝她!又不是自己的娘或者亲戚,管她那么多干啥。万一她是个乌鸦嘴,自己好嘴的劝了她,让她把自己的全家给咒死了。那可是一点儿也划算不来的。 到了南环路上的一个加油站。公交车又停住了。老太婆对我说:“到地方了,咱们下车吧!”说着,自个拄着拐棍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了。我说:“你先走吧,我不下!”老太婆说:“这个地方是离你家最近的!” 那卖票的人走过来,问我下车不。 我说不下。 卖票的人说你还没给钱呢!从这儿下,给五块钱,要是过了这一站到前面再下,就是七块了啊,差点儿忘了给你要钱,你先把钱付了吧! 我说没钱,咋弄。 卖票的人一瞪眼,面相变凶了,说没钱你还坐什么车!这不是你新认了一个奶奶吗,让她给你拿钱。 老太婆从自己身上摸了五块钱递给了那卖票的人,不满地说,一个残疾人坐你们的车也是要钱,要是没人替他拿钱,你还准备把人家给杀了。 卖票的人笑着说,其实真不拿钱也没事儿,顶多让我数落一顿,但你把钱都掏出来递给我了,我总不能不要吧,这车白拉人,我们怎么赚钱。 没办法。我只好跟老太婆一起下了车。 这个加油站上的人挺多的。靠着一个路口。人流量不小。旁边开门市和路边上摆摊的也不少。 老太婆坚持要背我。 我说不用。 谁知她从布包里掏出一把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说你要是不让我背你,今天我就把自己给扎死了。 我说奶奶,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腿脚又不灵活,为啥非要背我呢。 老太婆说:“不背你我这心里不带劲!总觉得要出大祸!觉得我要是不背你的话,只要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活不成!这种感觉太可怕了!我必须要背你!” 我不免感到心惊,说:“只是一种感觉而已,它又不会成真!” 老太婆说:“可我觉得会成真,要是我不背你的话!” 我看着她脖子上的那把剪刀,已经将她的肌.肤攮进去了一个窝窝。再用力的话就要把肌.肤刺破了。怕她真的会自杀。便说:“好吧,好吧!我让你背!”这她才将剪刀从脖子上放下,装进布包里了。 于是,我站好。老太婆拄着拐棍,颤颤晃晃的转过身,背对着我慢慢弯腰。光弯腰这个动作她就花了半分钟。让我自己趴上去。 看她孱弱干枯的身体颤颤晃晃的,我实在不敢上她的背。怕自己上去就把她给压趴下了。这把老骨头一摔,还不得散架了。这个时候,我真想狠狠抽自己一个嘴巴子,瞅找这事儿! “快点儿上来吧你,还墨迹啥呢!”老太婆大声说。 “奶奶,我不敢上!怕一上去把你给压趴了!”我说。 “没事儿,你就上来吧!快点儿,我一直弯着腰挺难受的!” 这个时候,周围已经开始有人注意到我们了。陆续有人凑近过来围观。 有个邋遢的人骑着一辆机动三轮停住了。车斗子里装着一些破烂。他问:“你们俩这是要干啥?” “我要背他回家!”老太婆说。 那人说:“那怎么能行!你这么大一把岁数了!大老远看着你站着都晃。真担心你一个站不好歪倒。你这样怎么还背人呢!瞅你们这俩人,一个少条腿,一个老,怪可怜的。你们要去哪里,我送你们过去!” 我大喜过望。准备再报一遍我村的名字。 可老太婆却“噗”朝人家吐了一口,又呸了一声,瞪圆了一双浑浊如黄泥的眼珠子,呲牙咧嘴的骂道:“用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快滚!你就不怕你的破三轮颠坏了我的身体,我讹你!” “咦!你这老太太,我好心好意的帮助你们。你还这样!算了,疯人一个!我不管了!”说罢,嗡一声大作。那人狠狠加了一下子油门,冒了一股黑烟,骑着机动三轮咣咣当当的蹿了。 我只好搂住老太婆的脖子,如履薄冰,慢慢趴上了她的背。 她的身体颤晃得更厉害了。两条麻杆腿抖得跟筛糠似的。随时都有歪倒或者骨折的可能。我的胆子也跟着颤。 但她始终坚持住了。紧握着拐棍的那只手背上的凸鼓青筋一跳一跳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抬腿走动了。有些人瞧得目瞪口呆。有些人伸手捂住了自己张大的嘴巴。谁也没吭声。都在为老太婆捏一把汗,心揪起来了。 她走得很慢。跟蜗牛一样。而且身上的颤晃一直没停过。从她身上冒出的汗将她的衣服浸湿了。也将我的衣服浸湿了。天黑了,有风吹起。风干着身上的汗和湿透了的衣裳。让我觉得一阵阵的冷,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太婆的喘息声很是粗重,且急促。如在不停地推拉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风箱。 我说奶奶,歇会儿吧。 她说不用。 “唉!”我发出一声叹息。心中有无奈。觉得这样的老人家很不容易。 我好像在造孽。 “小伙子,你下面的东西没了?”老太婆问。 “嗯,你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没一坨东西硌着我的后腰!我背我的小孙子时,都能感觉到他那一小坨硌着我的身。没了也好,省得你冒犯我这个老太太!” 我苦笑不已。 就这样。一直走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的傍晚。夕阳红,彩霞燃烧着半边天。人的影子被造得很长。在村内大街上,在几个村民异样的注视下,老太婆终于将我背到了我的家门口。 “应该到了吧!我走不动了!” “到了!” “我不行了!” 这是她人生走到尽头,说的最后一句话。便倒下了。骑在她背后的我跟着一块儿摔在地上。还有那根拐杖,也跟着歪了。 老太婆死了。完成了善书上的“任务”之后。 我后悔不迭,早知道,于善书上,我要在“背我回我家”的后面再缀上一句:长命百岁。 可现在,她已经死了。来不及了。 看着她那只握拐杖的手,已经磨得鲜血淋漓。她身上的汗水,和湿漉漉的衣服,还没有风干。 我痛哭流涕。 “造孽啊!造孽!金拾!你什么狗屁都不是!你在造孽!” 我大声哭喊。 凑过来围观我的村民越来越多。他们都在静静地看着我。谁也没有吭声。 我躺倒在地上,疼得起不来。因为身上的麻醉药早已失效。伤口正在剧烈作痛。 爷爷来了。在我旁边站着。看我的肚子,眉头紧皱着。盖着肚皮的衣裳早已被鲜血浸透。蹲下来,他撩开我的衣服看了看,说:“拾儿,你这是咋了?怎么肚子上还开了这么大个口子!” 天黑了。路灯亮起。我还躺在自家门口前的地上。旁边是老太婆已经冰凉的尸体。 围观的村民陆续走了,越来越少。 有人要抬我回屋里。我大声叫:别动,疼! 爷爷从轻轻在我身上摸索。找到了我的手机,一看没电了。就拿着进我家给它充电。 夜深了。 刮着冷冷的风。 围观的村民都散尽了。只有爷爷一个人还继续守在我的身旁。 我说:“爷,你也回家吧!” “那怎么行,我不放心你!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孙子!”爷爷说。 到底还是自己的亲人。 金惠灵来了。 是爷爷给她打了电话。 这回是她自己开车来的。 看着躺在地上,身上血淋淋的我,她说:“怎么不打120?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爷爷说:“人家120也不白拉啊!要钱!” 金惠灵看起来很不高兴。但我觉得她不是全因为我,还因为别的事情。 “给120打电话,送医院吧!钱我拿!”金惠灵说。 爷爷指着旁边地上老太婆的尸体,问:“这个咋办?” 金惠灵问:“这是谁家的老太太?她是谁呀?” 爷爷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是谁!是拾儿弄来的!” 金惠灵问我:“拾儿哥,你从哪儿弄的这么一个老太太呀?” 我只是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金惠灵说:“你不会是从哪地方偷偷拐的人家的一个老太太吧!拐到家她就死了!” 爷爷气得拍大腿,跺脚,手连连指我,说:“你,你说你,拐个啥不好,拐个老太太干啥!还这么大的岁数,我喊她娘都可以了!你说你,拐就拐吧!还骑人家身上让人家把你给背回来!人家还拄着拐棍儿呢!这下你好受了吧!把人家给活活累死了!” 我哭不止,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苦极了。 接下来。金惠灵和爷爷将老太太的尸体搬到我家去了。搁在了我的床上。用被子给它捂严实了。在商量着到底是火化了,还是直接埋了。或者报警。 我一听到报警俩字,感到害怕极了。说:“可千万别报警!再让警察把我抓起来,关监狱里!” “埋了还是火化了?”金惠灵问我。 “不埋也不火化!” “那放着它干啥?给死人送回家去?看人家孩子不打死你!再讹你几十万!”爷爷说,狠狠白了我一眼。 我说:“先将尸体放在我家。看我能不能将她复活!” “奶奶了个比!他的神经病又犯了!咋弄啊惠灵?”爷爷急道。 金惠灵说:“先送医院把他身上的伤口给治一下吧!再失血过多,或者感染了就大麻烦了!唉,怎么摊上个这号人哪!一天天的都他的破事儿多!” 不久后,救护车过来了。先给我打了一针止痛剂。再用担架将我抬到了救护车上,给拉着送医院去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索要老太婆 冷冻棺材内空荡荡的,哪还有什么老太婆的尸体。 “怎么回事?”我问了一声。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我向后抻胳膊,拍了拍背上的驼峰,又问:“怎么回事?” 又是等了一会儿。仍旧没有传来回答。 或许,藏在背后驼峰里的东西,它学识有限,回答不出来。 不管怎么样,老太婆的复活,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我就是疑惑,她到底去了哪里。那扇漆黑的门又是怎么冒出来的。门的那一边,到底是什么地方。 光靠自己想,又怎么能想得明白。 我回去西屋里躺到床上,接着睡了。 到了第二天。阳光明媚。风轻云淡。 一群我不认识的外来人找到了我家。向我要老太婆。他们是老太婆的子孙和亲戚。我无法抵赖。因为不知道是谁拍摄了我和老太婆在一起的画面。视频中,那老太婆正背着我上大堤。 而且视频被传到网上去了。上了新闻头条。并将视频命名为:九十高龄拄拐瘸老太,遇到“拍头走”神秘罗锅,竟当了一头坐骑。 在网上还挺火的。 “拍头走”是我们这一片流传甚广的邪术。传说,有一个老太太,喜欢拍小孩儿的头。谁家的小孩儿若被她给拍了头,就会乖乖地跟那位老太太走。家里大人就再也找不到那个小孩儿了。 有视频作为证据,我百口莫辩。 也不知是我村里的谁,告诉他们那背我的老太婆已经死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俺娘呢?”一个老汉问。一看就是种了一辈子庄稼的人。打扮得土不拉几的。 “今天不把俺奶奶交出来,我弄死你个王八孙!”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我觉得麻烦大了。很是感到头痛。说:“她活了,你们信不信?” “活了?那俺娘她人呢?你让她出来吧!”老汉大声喊。 “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光看见她打开一扇黑门,进去了!”我说。 “黑门,哪个黑门?是这个黑门不是?”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指着我家的东屋门子说。 “不是,要是进东屋里就好说了!那个黑门,它是自己冒出来的。老太婆打开它进去后,它自己又消失不见了!”我说。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很苍白无力。充满了荒谬。 “妈的!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来的这一群人长得都像智障!”老汉怒道。 有人冲上来揪住我,要打我。老汉说不能打,打伤了他还得被讹一下子,现在法律这么严格。 也有人说报警吧!老汉摆了摆手,示意先不要报警。 “你说吧,这事儿咋弄?咱们是公了还是私了?”老汉问我。 “私了最好!你们要是报警,警察把我抓起来。我一分钱也不拿!让他们把我枪毙了吧!”我说。 “那你说,俺娘值多少钱?”老汉问。 “你说个数吧!”我说。 “一百万!”他竖起一根手指头,紧盯着我。 我嘬牙花子,说:“太多了,又不是什么年轻劳力!这样吧,五十万!” 老汉赶紧和其他人商量了一下。最后说:”行!五十万就五十万吧!你啥时候给啊?” 我说:“咱们先讲好!关于老太婆,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要是能给你们了活人,我就不用赔钱了。但尸体我也给不了你们。我给了你们五十万,咱们之间都两清了啊!你们也别给我要尸体了!行不?” “行!钱呢,你啥时候给我们?” “马上就能给!” “你别胡乱吹牛逼!看你这样子。家里破烂烂的。从哪儿弄五十万!”老汉显得不相信。 接下来。我给金惠灵打了一个电话。说惠灵啊,先借给我五十万。 “你又五十万干什么?” “人家找上门来了,跟我要老太婆。你也知道,老太婆已经死了。可她的尸体又不见了。人家属说只要拿五十万,这事儿就算了结啦!不然就报警,让我住监狱!”我说。 “那老太婆的尸体呢,你给弄哪儿去了?”金惠灵在电话那头问。 “我把她给复活了。她走了。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我说。 “胡扯八道!你是不是给烧了?” “不管咋样。你今天必须得给我送过来五十万!不然我得让警察抓走!”我说。 “唉!拾儿哥,你真是个无底洞啊!行,那你搁家等着我吧!”说罢,金惠灵挂断了电话。 “啪!”我将手机合上盖,说:“妥了!你们等着吧!一会儿五十万就给你们送过来了!” 一群人看起来挺高兴的。还有人跟我让烟。再讲话就客气了很多。 我起草了一份协议。一方一份。等会儿付钱时,双方在协议上签字摁手印。 临近中午时。金惠灵开车将五十万块钱给我送过来了。拉了半箱子现金。一摞摞的崭新的红票子。让人看了眼睛都发热发红。我心中万般舍不得。但这五十万不能不给人家啊! 现场只有金惠灵一个人神色淡漠。环抱着胳膊,修长的身材矗立在那里,一副拒人千里之外,气质上带有一种说不出的冷傲。 看着她。我真想说,这郭子健是不是傻了,怎么会背叛这样的一个女人。 一群人带着钱走了。我家院子里显得空了。只剩下我和金惠灵两个人。 “谢谢你,惠灵!”我不胜感激。 “不用谢!” “你跟郭子健怎么样了?”我问。 “他不同意离婚!说从此以后要和那个小妖精一刀两断!” “那你怎么想?”我问。 “我是坚持要离婚的!我受不了他。感觉像吃进去了一颗苍蝇那么恶心!”金惠灵说。 我说:“离了婚,再找一个,万一还不如郭子健呢!男人这种动物。要么没钱憋着蔫坏。一旦有钱了,就避免不了花天酒地,纵欲好色!真正的谦谦君子,贫富不移,也就电视上演演,书上看看,现实中,到哪里去找呢!” “找不到,往后我就一直单着!” 她美丽脸蛋上的神情既冷傲又凄楚。 “唉!”我叹息了一声。说:“你要给我你的血!” “要我的血干什么?” “我能让你变得幸福!” “拾儿哥,你又发什么神经!” “请你相信我!” 沉默了很久。她问:“要多少?” “不多,半杯就够!” 金惠灵和我进了西屋。我递给她一把锋利的小刀。当她准备割自己的指腹时,我却又阻止了。因为这把小刀沾过老太婆的血。我怕那老太婆的血液里携带着什么病菌。万一再传染给金惠灵就不好了。 我从厨房里拿来了一把菜刀。金惠灵嫌菜刀太大,笨重。就取出自己的指甲剪。铰掉了指腹上的一块肉,放了一些血到一只干净的酒杯里。 我掏出良笔善书。将良笔毛茸茸的笔头蘸了她的血,在善书上写道:和郭子健离婚后,会找到下一个好的对的男人,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刚写完。金惠灵的手机就响起来了。她接了,是郭子健打过来的。他同意跟金惠灵离婚。 金惠灵流泪了。“哐!”她手上拿着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女人或者闹脾气。当男人真的放弃。她伤心流泪。 我有些不知所措,安慰道:“没事儿,很快就过去了,你将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真正幸福!相信我!” 金惠灵不再和我说话。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我家。连掉在地上的手机都没有捡走。还是个iphone呢! 我捡起她的手机,直接放进抽屉里。等她什么时候回来取。她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听。我没有看它。并找了一把锁锁住了抽屉。怕让人给偷走。不看她的隐私,是我对她的一种尊重。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冬季了。 天下着雪。 我盼望着。 这么长时间了。金惠灵没有再过来我家。被我所在抽屉里她的手机早已不再响了。肯定是没电了。 这一天,我伫立在门口,看外面飘雪。 有一个长相俊美,身材修长的少年走了过来。 欧阳日月。 他看起来精神很不错。 想不到他竟然找到我家里来了。却不知为何事。 他望着我笑。笑容十分阳光灿烂。整齐的牙齿跟雪一样白。 我也咧开嘴笑了起来。 “金拾!” “嗯!” “你看起来好像挺伤感!” “是吗?” “为情所伤?” “才没有!” 欧阳日月进屋里来了,抖了抖身上的雪,跺了跺脚。 “你怎么来了?”我问。 “我来订亲!”他说。 “订亲,订什么亲?”我问。 “我爱上了一个女孩儿!她也爱上了我!我们当然要订亲!”欧阳日月笑着说。 “谁?”我问。 “葛翠翠!她是你们村里的!我知道你住在这个村子里,就顺道过来看看你!”欧阳日月说。 “葛翠翠?她不是停经了吗!肚子憋得老大!”我说。 “是呀!”欧阳日月脸上的笑容有些暗淡了。 “她能活长吗?” “不知道!我要带她去大城市里的大医院看病!不知道能不能看好!”欧阳日月脸上的笑容彻底不见了,换了一脸担忧地说。 “唉!”我叹息一声。说可怜的人。 雪在下。天空阴沉沉的。冷鲜的空气,很好。 “金拾,我走了!” “这么快?” “是呀!我来就是为了看你一眼,现在已经看过了!”欧阳日月说。 “嗯,你有心来看我。也算你运气太好!” “什么意思?” “你如果相信我。就取葛翠翠的血过来送给我。我能改变她的命运!”我说。 欧阳日月看着我,眼神复杂,说:“金拾,你又犯神经病了,但我没有犯!” “信不信随你!” 俊美高挑的少年踏雪走了。 天空仍旧在飘雪。天空阴沉沉的。 我像一根木桩子一样伫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赏雪,是怎样的一种心境?我只是感到寂寞罢了。 天渐渐地暗了。黑了。白皑皑的雪,衬映得天地间如白昼。但毕竟天黑了。又一天要过去了。我独腿一弹一弹的后退,关上门子。摸到灯绳儿拉开了灯。坐到床沿上,不知道该干什么。 门子被人推开了。俊美的少年扶着一个大肚子女人进来了。他们身上沾着雪花。 大肚子女人看起来病怏怏的,很憔悴,但掩饰不住她的美。她的脸蛋太美。要不是因为这个大肚子,她早就嫁出去了。就算还没有嫁出去,也不会整天呆闷在家里。这样美丽的女人,是应该出去招蜂引蝶的。 看着这一对,我有一种说不出的羡慕。 “金拾!葛翠翠过来看你!”欧阳日月说。 “快扶她坐在床沿上!床沿上铺得厚,暖和一些!”我说。 俊美的少年扶着大肚子女人坐在了我家的床沿上。我起身让开,独腿站立在他们旁边。 葛翠翠说:“金拾,月跟我讲,你说你能改变我的命运!” 我点了点头,说是的,就怕你不相信。 葛翠翠说:“我相信你!” “你为什么相信我?”我忍不住问道。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厌世自杀 “因为我实在没法子了!不管是迷信的方法,还是医治的方法,只要让我听到了,我就抱着一种相信的态度,将所有的法子都要试上一试!月告诉我,你说你能改变我的命运。别人认为是疯话,但我还是要试一试!”葛翠翠说。 “你求生的欲望很强烈!”我说。 “是!尤其是现在,我遇到了自己的爱人。我的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我不想早早的死去!我很留恋!”葛翠翠看了看坐在她身边的欧阳日月,目蕴深情和悲伤地说。 接下来。我用良笔蘸了葛翠翠的血,在善书上写下三个字:流月经。 她的月经果然流了出来。迅速将裤裆浸湿染红了。并渗流出来,淅淅沥沥的滴落在地上。经血也顺着裤管往下流,浸湿染红了鞋子。恶臭难闻。比坏了的臭鸡蛋还要难闻。 经血流得汹涌。越流越多。屋中的水泥地上积攒了一大摊血,黏糊糊的,如液体状态的沥青。且血滩的面积继续扩大着。 而葛翠翠随着体内的经血往外流,原来的大肚子慢慢地瘪下去了。 她变得越来越苍白的脸上始终挂着开心的笑容。 欧阳日月紧握着她的一只手,显得很紧张,看我的眼神很是复杂。 体内的经血流完了。葛翠翠脸色苍白如纸。没捱上多大一会儿,便气绝身亡了。仰躺着睡倒在我的床上一动不动,湿漉漉的双条腿还耷拉在床外,裤子上仍然有血往下滴答着。 欧阳日月流下了悲伤的泪水。怒问:“金拾,你这是怎么搞的?” 我说:“没事儿,我可以让她复活!” “真的?” “真的!” 我将良笔的笔头在地上蘸了蘸葛翠翠的经血,在善书上又写下:起死回生! 在沉默压抑的气氛中。我们两个人一直等到了半夜。葛翠翠的身体才动了。她从床上坐起来,扭头看了看一脸惊讶的欧阳日月。又扭过来头看着我,脸上慢慢地笑起来,连眼睛都笑弯成月牙状,说:“金拾,谢谢你!” “你是不是要离开?”我问。 “对!我要离开!” “你舍得离开自己的爱人欧阳日月吗?”我说。 葛翠翠扭头,看着欧阳日月。 欧阳日月的脸上布满了吃惊和诧异。 “月,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 “去一个我该去的地方!” “你该去的地方是哪里?” 葛翠翠不再回答。而是身体离开了床沿。拖着两条湿漉漉的腿往外走。踩上了地上积攒的一大摊经血。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了一串的血脚印。走出屋门去了院子里。欧阳日月在后面撵着她。我也跟了上去。 只见院子里有一扇漆黑的门。我对它不再感到那么陌生。因为我曾经见到过它一次。 葛翠翠走近过去,推开了那扇黑门,走了进去。黑门又关上了。 “金拾,这是什么门?”欧阳日月问。 我说:“不知道!” 马上我又说:“如果你想一直陪着葛翠翠,快点儿通过这扇门进去!还迟疑什么,一会儿它就消失了!” 欧阳日月用两只手掌夹住自己的脑袋,神情痛苦地说:“我的精神病是不是又犯了?” 黑门慢慢地消失了。苍茫的夜色中空荡荡的。好像它根本不曾出现过。 欧阳日月离开了我家。人跟疯了一样。 我像一根木桩子一样呆呆地伫立在门口。 天空还在飘着雪。天空阴沉沉的。白皑皑的雪衬映得这个夜晚亮如白昼。 过去了很久。我独腿一弹一弹的退回屋内,将屋门关上了。 屋内,水泥地上汪汪的黏稠血滩,如液体状态的沥青。散发着浓烈的恶臭。 我躺在床上。渐渐地沉睡过去了。 第二天,葛大根来到我家了。在我家院子里站着,问我:“金拾,你有没有见到葛翠翠?” 我说没有。 他又问我:“有没有见到欧阳日月?” 我说没有。 他说奇怪了,这俩人跑到哪儿去了。 我问:“欧阳日月那小伙子现在跟你啥关系?” 葛大根说:“他现在是我的倒插门女婿!” “两人一夜未归?” “对啊!” 葛大根离开了我家。 我到厨房里取了柴火燃烧后剩下的灰土,将西屋内水泥地面上的一大摊经血盖上了,再用扫帚扫出去。 天空阴沉沉的,天空在飘雪。 今天有风。风刮得越来越厉害。呼呼烈烈的。 我伫立在门口,不惧风吹。风卷起雪花灌进屋内。 有客自远方来。 却不是我一直在企盼着的那个人。但也令我感到很意外。 一个穿得臃肿的女人。带着一个同样穿得臃肿的孩子。她的身上背着一件大包袱。 孩子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是个男孩。小脸被冻得红通通的。 女人是赵欣欣。 她在我家院子里站住了。望着我。眼神很是复杂。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娘俩进了屋。拍打着身上的雪。 “屋里怎么这么臭?”赵欣欣问。 “死了老鼠!”我说。 “找到死老鼠了吗?” “没有!” 赵欣欣从身上摘下包袱。拿着一把扫帚,掀开耷拉在床沿的床单子,钻进床底下打扫了。 还真让她给扫出来了十来只死老鼠。 她说:“金拾,你这家太脏了!” 我苦笑不已。 她又说:“以后就不会脏了。我会每天打扫。把这个家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可我是个太监!”我说。 赵欣欣的脸色变了,十分难看,沉默了一会儿,她继续弯腰扫地,一边扫着一边嘴上说:“没事儿,只要你对我好好的,别打我骂我。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儿的!绝对不会!” 我的独眼里慢慢地流出了眼泪。 小男孩儿也正在哭。低着头默默地掉泪珠子,时不时抬起头看看我,嘴巴撇着,用小手擦脸上的泪水。 “小朋友,你哭什么?”我问。 “呜呜!呜呜呜!我不喜欢你!你太丑了!还少一条腿。还是个罗锅子。我不想让你做我的爸爸!同学们会笑话我的!”小男孩张开嘴哭出声,说。 赵欣欣厉声斥道:“小军!你胡说什么!当心我揍你!怎么一点儿礼貌也没有!” “他叫小军?” “对!” 我勉强笑起来,问:“小军,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爸爸?” “找个头上有头发,身上有两条腿,长得高大英俊,但不会打骂我妈妈的爸爸!而且,他还要有钱,能给我买好吃好玩的!”叫小军的男孩儿说。 我苦笑不已。 赵欣欣也苦笑了起来,并且眼圈红着,快要掉泪,说:“小兔崽子,你想得倒美!” 我说:“要是想得不美,人就成傻子了!” “唉!”赵欣欣叹息一声。继续扫着地。 我说:“你们母子俩这趟子没白来!算你们走了大运!” “金拾,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过来找你,是倒贴,是高攀?”赵欣欣生气地说。 我说:“不是!你不用跟我过。你会找一个身体健康,面貌英俊,不会打骂你,又有钱的男人!” 赵欣欣的脸色又变了变,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扔下了手里的扫帚,说:“金拾,你这意思,是要撵我们娘俩走?” 我说:“不是!”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把你的血给我!” “血?要血干什么?” “我要改变你的命运!” “你又发什么神经!” 为了能取到她的血,我说:“如果你真的决心跟我,就跟我喝混血酒!” “什么混血酒?” “放一点儿你的血,放一点儿我的血,兑上酒,就是混血酒!”我说。 “好!喝就喝!”赵欣欣毫不犹豫地答应。 我取出一只干净的酒杯放在桌子上。 赵欣欣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头,让血流进了酒杯内。 我掏出良笔善书。使良笔蘸了酒杯中的血,在善书上写下:找到一个身体健康,英俊帅气,多金,绝对不会打老婆的顾家好男人。 刚写完,赵欣欣就说:“算了,金拾,混血酒我不跟你喝了!我要离开你!” 我苦笑不已,说:“走吧,好日子在后头!” 很快,她带着小男孩离开了。 天空在飘雪。天空阴沉沉的。 我像一根木桩子一样伫立在门口。一动不动。只剩下了呼吸。 赏雪,是怎样的一种心境?我只是感到寂寞。 寂寞的天。寂寞的地。寂寞的我。 冬去春来。万物苏复。 但我有一种感觉。我要离开了。 离开这个世界。 活着,已无趣。 我决定出一趟门,去找一个人。一个人我觉得亏欠她的人。 黄小朵。 一个被我害死了爸爸的小女孩。 我找到了她的家。 她家里只有一对老人。是黄小朵的爷爷奶奶。 “黄小朵呢?”我问。 “上学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你要干什么?” 我说:“给她改变命运!” “神经病一个!” “是我害死了你们的儿子!”我说。 “我们不相信是你!谁一拳能把楼房的屋顶给砸塌!案子的负责人也跟我们解释过了。出了事故不怨你。是楼房的质量太差!”黄小朵的爷爷说。 “一个失去了亲爸爸的孩子,真可怜!黄小朵真可怜!”我说。 “是啊!她妈妈改嫁了。还把赔偿的钱带走了一部分。但她不愿意带着朵朵!孩子现在没爸没妈了!一天天的耷拉个小脸,都不爱笑!她以前多爱笑!”黄小朵的奶奶哭着说,不停地揩眼角的泪。 “请你们相信我!我真的能改变她的命运!”我作得极为诚恳地说。 黄小朵回家了。 我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她也正在看我。眼神怯生生的。 “小朵,快叫叔。他来看你了!”黄小朵的爷爷说。 “叔叔!”黄小朵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哎!乖孩子!”我感到高兴极了。 “叔叔,你脸上这是被烫伤了吗?”黄小朵问。 “嗯!开水烫的!还瞎着一只眼!还是个罗锅,叔叔是不是很难看?”我自嘲道。 黄小朵摇了摇头,说:“不难看!” 善意的谎言! “孩子,你很懂事!”我说。 “嗯!谢谢夸奖!”黄小朵低下了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告诉我,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我问。 “我想要爸爸妈妈,我们一家人团聚!”黄小朵说,哭了。 我感到十分作难,说:“你的爸爸已经去世了。我给不了你。但我能让你的妈妈回来找你!” “那还是别了!” “为什么?” “因为妈妈告诉我,没有了爸爸,她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了!她还年轻。而我,只会成为她的绊脚石!”黄小朵说,用手擦着脸蛋上的泪。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小朵的爷爷说:“朵朵,这位叔叔给了咱们三万块钱,要买一点儿你的血!” “买我的血干什么?”黄小朵问。 我苦笑道:“有一个人缺血,他需要你的血!” 黄小朵说:“是让我捐血吗?爷爷,我们不能要叔叔的钱!我们应该无偿捐血,助人为乐!” 老人也笑了起来,笑得非常苦涩。 黄小朵撸起了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胳膊,说:“用针管抽吧,我不怕疼!” 我让老人用一根绣花针将黄小朵的指腹刺破了,冒出一颗血珠。我取出良笔,用毛茸茸的笔头蘸了血珠,在善书上写下:快乐,成功,长寿。 “小伙子,就这么一点儿血!哪值三万块钱!这钱,还是还给你吧!”黄小朵的爷爷将用报纸包裹着的一摞子钱递给我。我没有接。俩人互相推让了一番,钱归了他们。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离开了黄小朵的家。 这一天,于深夜里,我躺在床上,独眼流着泪。 背后驼峰里的声音传过来:“你这没出息的家伙,怎么又哭了?” “我不想活了!” “为什么?” “活着真没意思!真没劲!” “唉!金拾,我该怎么说你好呢!你得到了威力无穷的黄皮臂膀,也得到了良笔善书。拥有了这两大至宝,你不仅变得厉害无比,也能控制别人的命运。 到了这个时候,该你恃宝傲物,施展抱负的。可你他妈的竟然不想活了!金拾,你到底想干什么?”背后驼峰里的声音含着愠怒说。 我说一句:“人生无趣!” “别做作了!你敢自杀吗?” “敢!” “我不信!你来一个试试!” “好!” 我举起手上早已准备好的锋利的壁纸刀,一咬牙,狠狠地在自己的脖子上划拉了一下了。顿时一股子鲜血喷了出来。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回来了 不要问我是谁。 也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这不是你们一群凡夫俗子该知道的。 我曾经说过,早晚有一天,我会回来。 现在,我回来了。 我踏空而来。仿佛踩着一层层的实质台阶,在飘渺的虚空中,一步一步地往下走着。谁敢阻碍! 明日悬空,白云飘飘,风儿轻吹着。这个世界上的今天,是一个好天气。 原来是春季。万物苏醒,大地蒙绿。 但我不喜欢这个世界。 因为我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悲伤。 有些世界,外表华丽,内里丑陋。 其实最丑陋的,莫过于人的心。 但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心脏! 本该属于我的心脏。 有一辆巨大的飞机在我身旁飞过。我厌恶它的噪音,和它排放出来的废气味道。便朝天空随手一抹。飞机便消失不见了。别问我它去了哪里。反正它再也回不到这个世界上的大地上。坐在它里面的人,再也无法和自己的亲人会合。 最痛,最遗憾的离别是什么?就是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声再见和珍重。那次分开以后,却没有再相见。 乘坐飞机的人是无辜的。 我是不是很残忍? 但谁也逃不过离别。 最终,谁也逃不过离别。 说再见干什么! 多情,流泪,无用。 我慢慢地降落在这个地球上。 在一座村庄的村口。我看到了一个正在哭泣的灵魂。 我走过去,问它:“你为什么哭?” 它说:“我自杀了!” 我又问:“为什么自杀?” 它说:“因为我感到很孤独,很寂寞!” “你生前叫什么名字?”我问。 “金拾!” “哦!原来你死了!”我说。 “是的,我死了!”它说。 “活着好?还是死了好?”我问。 “活着也不好,死了也不好!无论怎么都不好!”它说。 “为什么?”我问。 它说:“因为无论怎么样,我都逃不过孤独和寂寞!”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问:“你没有朋友吗?” “没有!一个也没有!” “你为什么不交朋友?”我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交朋友!我好像怎么都学不会该怎么去交朋友!在这个世界上,好像每个人都不愿意和我做朋友!”它说。 我沉默了。 灵魂继续哭泣。 我不讨厌它。因为我能感受到它的悲伤和真挚。 “你有爱情吗?”我问。 “没有!” “你好像什么都没有!”我苦笑了起来。 “但我有两样东西!可以说是至宝!”它说。 “什么东西?”我问。 “良笔善书,和一条威力无穷的黄皮臂膀!”它说。 “嗯,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 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灵魂突然问:“你是谁?” 我说:“在这个世界上,有一段时间。我也叫金拾!” “哦,原来你是那颗心脏的主人?那颗心脏,在身体的胸膛内右边长着!”它说。 “对!” “你终于回来了!”灵魂感慨道。 “嗯!我曾经说过,早晚有一天,我会回来的!”我说。 “那你知不知道,我背后驼峰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它问。 “驼峰里的东西,它是一粒种子!”我说。 “种子?是一粒什么种子?”它问。 我没有回答。因为觉得它没有必要知道。 它继续哭泣。而我离开了。 我来到一座院子里。 院子里的建筑还是老样子,只不过更加破旧了。毕竟二十多年过去了。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根本经不起岁月的侵蚀。 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我又进入到了一间西屋。 西屋里有一张床。床上沾满了血。上面躺着一具尸体。尸体的脖子被割开了。它的手里还握着一把锋利的刀。 尸体的背后有着硕大的驼峰。缺了一条左腿。上半身的左边装着一条粗壮的黄皮臂膀。 尸体就是尸体,它已经完全没有了心跳。 这让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那颗心脏,它不应该停止跳动的。它永远都不会停止跳动。 “你来了!”背后驼峰里传出来一道声音。 “对,我来了!” “可惜,你来迟了一步!” “我知道!” “金拾的心脏不见了!那本该是属于你的心脏!”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 “那你知不知道,是谁偷走了我的心脏?”我问。 “我知道!但恐怕你抵不过他!”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 我不禁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说:“除了一个人我敌不过之外!没有谁是我的对手!” “你抵不过的那个人,是谁?”背后驼峰里的声音问。 “你猜!” 我不想告诉它。它能猜到就猜不到。猜不到便罢。 那是我永远的心痛。 “好,我猜!你抵不过的那个人。是不是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 我闷哼一声。不置对或错。 其实,它猜对了。 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但还有一个人,就是偷走你心脏的那个人,你也抵不过他!” “谁?” “二桃!” “就是那个披散着过肩头发,身上永远穿着一件黄色袍子,爱照镜子爱梳头的疯疯癫癫的家伙?” “对!就是他!” “原来是他偷走了我的心脏!”我恼得咬牙切齿,攥紧了拳头。 “对!就是他偷走了你的心脏!也就他敢偷。也只有他能偷走你的心脏!”背后驼峰里的声音加重语气说。 我用指尖划开尸体的胸膛,打开一看,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尸体上的右手恐怕更不一般。因为它能抵消良笔上原本蕴含着的神之气息!让良笔失去了辉煌时刻,返璞归真!”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 “没什么奇怪的!这个世界上的造物主使用天书地笔。彻底压制了我的那颗心脏。将心脏里的一滴精华之血给逼到了右手的中指上。中指一旦触摸上良笔,自然就抵消了它上面蕴含着的神之气息。 毕竟,我和那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水火不容!”我说。 “那这副尸体,你到底还要不要?”背后驼峰里的声音问。 “要来何用!”我随口一说。 “如果你真的不要了。那我就开始吸收它作为养料了!”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 我不禁眉头一皱,说:“让你吸收这种养料,实在太委屈你了!你的不同和特殊,一点儿也不亚于那棵结了黑白桃的桃树!若能将你加以重点培养,你将会是一棵无上的稀世珍宝!” “但我觉得这种养料已经很不错了!我当种子已经很久了!苦闷无聊极了!我不想再当种子了,我要发芽,我要成长!”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 金拾的灵魂回来了。 它不再哭泣。说:“我后悔了!” “你后悔什么?”我问。 “后悔自杀!” “那你想怎么样?”我问。 “我想复活!” “复活以后干什么?”我又问。 “用良笔善书,造福人类!”它说。 我忍不住笑了,说:“活着也寂寞,死了也寂寞。那还不如活着!至少还能接触几个活人,跟他们说说话,即便之间没有友谊,但产生一些矛盾,驱散一些无聊也好!” “我有办法复活吗?”灵魂问。 尸体背后驼峰里的声音骂道:“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事儿真多!一会儿要死一会儿要活的!你滚吧,不让你复活!一个窝囊透了的玩意儿!” 灵魂也骂道:“你信不信,我复活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想办法打开驼峰,将你从我身上剜除去!我要自杀时,你拦我一下了吗!还问我敢自杀吗!明摆着激我!让我一怒之下割了自己的脖子!” 床上的尸体突然颤动起来。是驼峰里的东西要吸收它了。 “停!”我喝止。 尸体停止了颤动。 我说:“让金拾复活!” “为什么让他复活?”尸体背后驼峰里的声音怒问。 我说:“因为我并不讨厌这个人!”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出现了一扇奇怪的黑门!”尸体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 “什么黑门?”我问。 “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来历!太奇怪了。只要金拾用良笔蘸了死人的血,在善书上写下‘起死回生’这个四个字。那死人便能真的复活。那扇黑门就会出现。复活的人就会走过去,打开那扇黑门进去。然后黑门就慢慢地消失了。 它凭空出现,凭空消失!我一点儿也看不透它的来历,之前也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一扇黑门。这也太奇怪了!”尸体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 我拿到良笔善书。感到不解。说:“二桃怎么没有将良笔善书带走?” “或许人家根本不稀罕这样的东西!”尸体背后驼峰里的声音说。 我看着金拾的灵魂。 它也正在看着我。 我说:“金拾,我就不用自己的方法。用这良笔善书将你复活,怎么样?” 灵魂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复活后,通过那扇黑门进去,对吗?” “对!我想让你去看一看,在那扇黑门的另一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我说。 “好吧!”灵魂答应了。 接下来。我用良笔从尸体上蘸了金拾的血,在善书上重重写下:起死回生! 等了很久。 金拾的灵魂漂浮起来,像是着到了一股吸力。被床上的尸体吸附了进去。然后,那床上的尸体就动弹了。 自杀而死的金拾复活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一张被烫得丑陋狰狞的脸上慢慢绽开笑了。笑得一颗独眼弯成了月牙状。他从床上下来,独脚光着未穿鞋,一弹一弹的走过来,对我说:“谢谢你,我要离开了!” “你要去哪里?”我问。 “去一个我该去的地方!”他说。 “看你笑的样子。好像很开心!”我说。 “是的,我确实很开心!感到非常开心!经历了这么多,我从来没有这样感到开心过!”他说。 “为什么?”我问。 他说:“因为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我即将去到的地方,是一个很美好的世界!” 我点了点头,说:“金拾,你去吧!祝你快乐!” 金拾独腿一弹一弹的出了西屋,去到了院子里。我跟随在他身后。 只见院子里正有一扇通体漆黑的门。我使劲嗅动鼻子。根本闻不出它的味道。看起来,它朴实无华,实在普通得不能更普通了。金拾独腿一弹一弹的走过去,推开黑门进去了。黑门慢慢地又关上了。 很快,黑门消失了。苍茫朦胧的晨暮中空荡荡的。好似它根本没有出现过。 我站在门口伫立良久。直到晨暮消散。天上东方红,太阳升起来了。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照在我身上。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家人团聚 春天,是一个美好的季节。春风宜人,阳光明媚。树发了嫩芽,小鸟在枝头唱歌。土地上冒出小草。 我站在西屋的门口。望着这一派春景。心中多少有些复杂。 一个人,未免太孤独。不如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和和睦睦地生活。 于是,我闭上了眼睛。 一念之间,改变世界。 我慢慢地睁开了眼。这个世界看起来仍然很正常。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 有人来了。 她站在院子中,正在看我。我也正在看她。 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气质尤其冷艳。无论谁看到这样的一个女人。除了心动外。都会觉得她的生活很不错。至少她看起来不缺钱。 “你是谁?”她问。 “你找谁?”我问。 “我找金拾!”她回答。 “我就是金拾!”我回答。 “你肯定不是金拾!”她说。 “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我说是,便就是!”我说。 “在我的印象中,金拾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她说。 “那金拾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我问。 “一颗满是烫伤疤痕的头。一张满是烫伤疤痕的脸。一只眼睛瞎了。一条粘上去的黄色橡胶臂膀。背后鼓着一坨高高的驼峰。个头很矮,缺少了一条左腿!”女人认真地说,如一件一件地数着东西。 她好像很有耐心。在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情感。 “那才是金拾!”她说。 “那在你眼里,我又是什么样子的?”我问。 “你?”她有些惊讶。 “对,请你客观的评价一下!”我微笑道。 “说实话,你算得上一个美男子!是很少见的那种美男子!身上的气质很不一样。带着一种令人说不出来的感觉。让我感觉,你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人!”女人的脸有些红了,颇显不好意思地说。 她又说:“是我瞎想了!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人,难道你还是外星人?哈哈!” 我笑道:“没看出来,你还挺幽默的!” “是吗?”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叫金惠灵!金子的金。贤惠的惠,灵气的灵!你呢?”她说。 “说过了,我是金拾!” “这位先生,你一定要这样抬杠吗!”女人看起来变得有些气恼。 “在小时候,你我有一个约定:长大后,我们不称兄道妹。你要嫁给我,我们做夫妻。我们偷偷以老婆老公互相称呼。你还记得吗!就在六岁那年,我们才上小学一年级,在放学后的一个傍晚,村南的一条小溪边! 你将拾儿哥是我老公几个字刻在了树上。我将灵儿是我老婆这几个字刻在了树上!我们刻的是同一棵树。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外人谁也不晓。就是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棵树是否还在!”我说。 站在院子里的女人已经完全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望我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奇,说:“你......你真的是拾儿哥?”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不是曾告诉过我,你失去了八岁以前的记忆吗!” “哦!”我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金惠灵问。 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算了,我不追究了!总之,你变好了,我就非常高兴!”金惠灵说。 她果然显得很高兴。 这也难怪。在一个你觉得对方长得很好看的人面前,你无法保持自己不高兴。 看着她,我的心情也不错。 分开多年,再见时,她已变得更美丽。 “灵儿,我们去看一看村南溪边的那棵树吧!看一看那棵树长多大了。我们小时候刻在上面的字还有没有!”我提议道。 “好哇!那咱们就去看一看!”金惠灵喜上眉梢。 于是,我就和她一起走出了这座院子。门口前,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她问要不要开车。 我说不用。 村中的大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村民。在走过去的一路上也是空荡荡的,没有遇见一个人。 金惠灵奇怪道:“今天,人们都去哪里了?” “可能都在家睡觉!毕竟春天不用干农活!暖洋洋的太阳晒着,闻着花香,听着鸟语,人类在这个季节最容易感到困乏!”我说。 出了村口,往南拐。走出不多远。我们便来到了一条小溪旁。河道里的溪水已经完全干涸了。里面堆满了干枯的玉米秸秆和倒了很多生活垃圾。气味难闻。我不禁皱起眉头,心情不悦,说:“这条河大变样了!以前这里每天都是流动的清澈河水。有人在河边洗衣服和淘粮食!还有人架网拦鱼!” 金惠灵说:“现在地球上的环境越来越差了。连雾霾都是有毒的!” 我问:“如果有机会,你愿意离开地球吗?” 她低头没有吭声。 我在一棵大树上找到了那两行歪歪扭扭的,充满稚气的字。果然还在。只不过当年我们刻得很深,现在它们已经变得很浅了,字体也扩大了一些。 “拾儿哥是我的老公!” “灵儿是我的老婆!” 这些已经开始变得模糊的字。见证了岁月的变迁。从八岁那年我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四年了。 不知人的心,是否还如初。有没有改变? 金惠灵站在一旁看着我,一副呆呆愣愣的,目光变得有些痴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拾儿哥,这才是你的正确打开方式!” “正确打开方式?” “拾儿哥,你小时候的相貌是非常好的。气质也与众不同。到八岁那年,我们分开。再见你时,你却长得低矮,成了一个驼子,还严重毁容。你若不长成矮驼子,也没有毁容。就是这个样子的! 我从现在的你,看到了你小时候的痕迹!真是太好看了!可以说,迄今为止,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到过最好看的男子!连那些明星都比不上你!他们跟你比,相差太多了!”金惠灵说,同时又红了脸。 我苦笑不已,问:“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已经结了婚,有了老公和孩子?” 金惠灵说:“我和郭子健离婚后。一直忙于事业。没有心情再想重新组织一个家庭的事儿。不过,现在有一个男的正在疯狂追求我!已经追了我大半年。他的条件还行吧!我险些答应了他!” “那你会答应他吗?”我问。 沉默了一会儿后,金惠灵摇了摇头,说:“应该不会了!” “为什么?”我问。 “因为......拾儿哥,我想跟你!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金惠灵低下了头,看样子,她是下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样的话。 很快,她抬起头,神色显得倔强,目光紧紧地盯着我。充满了一种自信。 “别傻了!”我轻轻说了一句。 她的脸色瞬即变得黯淡了,清澈的眼睛里有泪光泛动。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傻瓜!”我又说了一句。 她笑了,一双秀目里有眼泪流出来。 “拾儿哥!”美人娇喊一声,扑到了我身上。 我伸出双臂,搂住了她。 她泪流不止。 人,悲伤流泪。太高兴也流泪。 可我心里有一份愧疚。 那个他,尝到过爱情的滋味吗? 他曾跟我说。他没有一个朋友。也没有爱情。我也深深地感觉到了他的寂寞和绝望。 如果,金惠灵现在看到的,依旧是那个金拾,她会爱他,会跟他吗? 不管怎么样。这一刻我下定了决心。不会再让这个女人受到半点儿委屈了。这个世界并不美好,她已经受到了太多的委屈。 我这次回来。一半是为了取到属于自己的心脏。一半是为了找到自己心爱的女人。 其实,我本不想这么早回来的。但我害怕自己心爱的女人老去。 她已经三十二岁了。虽然不老。但也不算太年轻了。 我们回到了家。一座破破烂烂的院落。我曾经在这里生活了八年。从零岁长到八岁。多少对它,还是有一些感情的。 还有那一对将我抚养到八岁的父母。母亲叫晁喜喜。父亲叫金大珠。绰号大老猪。 我还记得。父亲总是打母亲。而那时幼小的我,也总是因为这个伤心哭泣。一直到现在,我都十分讨厌一个家庭里出现家暴。 家庭,本该是温暖和睦的。 “他们都会回来的!”我说。 “谁会回来?”金惠灵问。 “该回来的人,都会回来!这儿将是一个完整和幸福的家庭!”我说。 “拾儿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但天色已不早了,我得赶回去了!公司里有事情,家里还有孩子呢!你跟我一起走吧!”金惠灵说。 天色已傍晚,夕阳余晖发红。彩霞燃烧着半边天。 “我不走!我要留在这个家里!”我说。 “这个家破破烂烂的,它有什么好!”金惠灵说。 “它就是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地方能够代替它!”我说。 沉默了良久。也是考虑了良久。金惠灵说:“好!拾儿哥,我跟你一起在这儿住!你先在这儿等我。我回去将公司转让。把孩子托付给我父母。我再过来找你!” “为什么不把孩子带过来?”我问。 “儿子跟我了。女儿跟了郭子健。孩子还要在城里上学!咱们俩住在乡下也就算了!总不能让孩子苦着吧!”金惠灵说。 我点了点头,说:“好吧,我等你过来!” 金惠灵开车走了。我站在门口目送。大街上已经站着不少村民。路灯也亮起了。一切看起来好像都正常。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 晚上,西屋内。头上亮着白织灯。我坐在一张凳子上。 安静的气氛中。时间正在一点点地流逝着。 我在等待。 终于,西屋的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女人。 女人不再年轻。但能看得出来,她年轻的时候很漂亮。 又走进来了一个男人。 男人也不再年轻,看起来模样傻傻的,像个憨子。 又进来一个女人,比较年轻,但也不算太年轻了。看着有三十好几了。 他们三人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他们。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他们三人的身上粘着新鲜的泥土。 “拾儿!”中年女人喊道。 “妈!”我喊了一声。 她喜极而泣,将手掩住脸。 “拾儿!”中年男人喊道。 “爸!”我喊了一声。 他点了点头,眼角纹衬托着的虎目中有泪光泛动。 “哥哥!”另一个比较年轻的女人喊道。 “嗯,玉霞!”我应道。 她哭了。 我也情不自禁地落泪了。心情异常感慨。 还有什么比一家人团聚更幸福,在这个世界上。 “拾儿,我做了一个梦。梦好长!本来好端端的你,后来长成了一个低矮的驼子!我对你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用火钳子扎瞎了你的一颗眼!用开水浇了你的头和脸。开水将你烫得没有了头发,一张脸毁了,说不出的狰狞。而我,一脚踩塌了楼板,掉进红薯窖里,坐上了粪叉子给扎死了!”母亲说。 父亲说:“拾儿,我也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电死了!那电死我的玩意儿就是你制造的!是用铁条缠住一双筷子好多圈,接上电线。放盆子里,插上电,就能给盆子里的水加热。我说试一试水温,就把手探进水盆子里了,结果一下子让那玩意儿给电死了!” 母亲说:“你个傻老猪,不知道水传电吗!” 父亲憨憨笑起来,说:“现在知道了!原来水是传电的!以后我得小心!” 大妹金玉霞说:“哥,我也做了一个梦。梦见你瞎了一只眼,头脸让开水严重烫伤。我问你怎么瞎的,头脸怎么让开水烫了,是谁把你害成这样子的!你死活不跟说是谁害的你!只是哭。 容貌丑陋又瞎了一颗眼的你,为了能娶一个媳妇,竟然拿我去跟别的人家换亲。让我嫁给一个瘸子。我死活都不同意。特别恨你,还骂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拿自己的亲妹妹去换天鹅肉,还要不要个脸了。 在梦里我也死了。死得很惨啊!在一个冬天里,我床上铺的电热毯漏电了,又着火了。把我给又电又烧的,最后跟着一张木床变成了一堆黑乎乎的焦炭!” 听他们都讲完。我莞尔一笑。说:“都是梦!人们都说,梦跟现实是相反的!不用介意,过不了多久就忘记了!” “还好是梦!真是噩梦一场啊!”母亲说。 我闭上眼,再睁开眼看,他们身上粘的泥土已经消失不见了。每个人都正在张大嘴,打着大大的哈欠。是的,我改变了他们的思想。让他们以为自己是刚从床上起来的。 其实,他们三个,是刚从坟里钻出来的。 “咦!二小发亮和二妮子玉红呢?”母亲突然问。 我说:“出去玩去了,等一会儿,他们就回家了!” 母亲去厨房里做饭了。大妹金玉霞去东屋里了。父亲回堂屋里看电视了。 约半个时辰后。二妹金玉红回来了。和一个陌生的男人。那男人个头矮小,但一张脸长得十分英俊。在这个世界上,也算一张少见的好看面孔了。二妹金玉红的怀里正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尚幼小,还被裹在襁褓中。她的男人叫杨大宝。 杨大宝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他。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三十五章 奇怪的遭遇 (一) 一张桌子本来没有那么大。但它变大了。并非拆开了重做。而是慢慢地膨胀变大。这是不符合世界上的物理常规的。没办法,家里来的人太多了,需要一张大桌子。椅子也凭空多出了几个,变得高度适中,跟大桌子配套。 别人都没有发现桌椅的变化。只有一个人发现了。那就是杨大宝。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和奇怪。 我也正在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很不简单。我竟然无法控制和改变他的思想。 “你到底是谁?”他问。 我没有回答,而是问:“你是谁?” “我叫杨大宝。你呢?” “名字俗,可人不俗!我叫金拾!”我说。 杨大宝慢慢咧开嘴笑了。笑容里带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说:“金拾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拾去了哪里?”杨大宝问。 我还是没有吭声。因为不想回答他。 杨大宝也不再问了。 “哥,你看看你的小外甥!多漂亮,多可爱!”二妹金玉红抱着孩子到我跟前,让我看。 我看着襁褓里的婴儿。它的皮肤黄洋洋的。黄得很不正常。刚出生的婴儿,模样都是难看的。它长得确实很难看。一点儿也不可爱。但一双漆黑深幽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与众不同的内容,好像很狡黠,好像知道很多东西。 它的一只手里抓着一块圆圆的小镜子,另一只手上抓着一根小小的木梳。 “镜子和木梳是它的玩具!它就喜欢这两样玩具!没办法!”二妹金玉红笑道。能看得出来,她对孩子很是宠溺。 “长大后,它应该是个很自恋的家伙!”杨大宝附和笑道。 “怎么它的皮肤这么黄?”我问。 “医生说它得了黄疸!正在吃药,多晒晒太阳就好了!“二妹金玉红说。 一大家子围着一张桌子坐了。母亲端来一只大瓷盆。盆里热气腾腾的,装有黄洋洋的玉米糊涂。 然后她又抱来一摞子碗。给每个人发了一只碗。用勺子往碗里盛满了玉米糊涂。 桌子上摆着一只碟子。碟子里装着黑色的咸菜。每个人分了一根,还剩下一根。 这就是我们一家子的晚饭。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杨大宝看着前面的饭碗。苦笑道:“是不是我这当女婿的当得不够好?来到你们家受到这般待遇!” “这种待遇怎么了?”母亲皱起眉问。 我们都在看着杨大宝。好像一个人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准备找事,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杨大宝脸上笑得更加苦涩了,说:“最起码,也该有一块馍吃吧!” “家里没馍了!”母亲很干脆地说。 “能不能炒个白菜?” “家里没白菜了!”母亲说。 “好吧!其实喝玉米糊涂也挺好的,就着咸菜!”杨大宝说。 这我们才低下头喝饭。用嘴巴噙住碗边,啜饮里面的热饭。一个比一个吸得响。饭太烫嘴了,只好一点儿一点儿地吸到嘴里,不时咬上一小口咸菜。 这才是人间生活的味道。 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 “金发亮怎么还不回来?”母亲皱起眉头问。 “快回来了吧!”父亲嘬着牙花子。 堂屋的门子被推开了。 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走了进来。 他长相十分英俊,梳着大背油头,露出完整的很耐看的脸轮廓。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银灰色西装。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和帅气。即便是这样的发型,也掩饰不住他脸上还未褪尽的稚气。毕竟才十几岁的人,皮肤粉嫩得可掐出水来。 “发亮回来了!”母亲说了一句。显得很高兴。 父亲显得自豪地说:“瞧我这俩儿子!长得都很帅!就是俩姑娘长得丑了一些!” 大妹金玉霞不满道:“爹,你眼怎么瞅的。我长得差吗?” 金发亮的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他将照片递给了我。让我看照片的背面。 只见照片的背面上正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中年人画像。中年人也是梳着大背头,两眼炯炯有神,嘴角微微抿起的微笑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染力。说明此人的长相很有魅力。画家将他画得和眼前的金发亮十分相似。金发亮若是长到中年,就是这个样子。 “画得真好!谁画的?”我问。 金发亮冷笑一声,将照片从我手中抽走了。并没有回答。 我发现,自己也改变不了和控制他的思想。 这让我禁不住暗暗吃惊。 看来,这个家里,现在是卧虎藏龙。 至少有三个人我是控制不住的:杨大宝,金发亮,金玉红怀里的黄皮婴儿。 尤其是还被裹在襁褓里的黄皮婴儿。我已察觉出,它身体内的心脏,原本是属于我的。而我这次回到这个世界上,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找回这颗心脏。 金发亮绕过去,在给他预留着的椅子上坐下,喝玉米糊涂吃咸菜。 他问坐在他旁边的杨大宝:“姐夫,给我外甥起好名字了吗?” 杨大宝点了点头,说已经给它起好了。 “它叫什么名字?” “二桃!” “奇怪。它上面又没有哥哥!为什么给它起个老二的名字?”金发亮问。 “因为我喜欢这个名字!”杨大宝笑道。 我沉默不语,低头喝玉米糊涂,吃咸菜。 现在,一家人真正团聚了。一个也不缺。 突然,谁也不动了。人人保持着各种姿势和神态。包括我自己也不能动了。 被定格了。挂在墙上的钟表的秒针停住不走了。 这个世界上的时间被定格了。时间被定格在2017年3月18号,下午9点25分。 (二) 我怎么也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我变成了一尊塑像! 约二十公分高。宽五六公分。而且身上还被镀了一层金漆。将我跟其它的一些佛像。玉皇大帝像,观世音菩萨像,还有叫不出名的道士像等等摆放在了一起。而且是摆放在一个摊上。让人叫卖出售。 只见眼前行人熙攘,川流不息。 这地方是一个集市。恰逢人们都在赶集。热热闹闹的。 我清楚地记得。我打开一扇黑门进来了。却瞬间被定住。然后就有一只大手伸过来将我抓住了。我根本无法动弹,身体只能保持着一个独腿站立的姿势。再接着,我被扔进了一个漆桶里过泡了一下。漆是金色的油漆。 这也算是给我镀了金身。我不知是该感到荣幸还是悲哀。 我竟然变成了一尊塑像。还成了一件商品。 有一对年轻夫妇走过来。看装扮,是农村人。他们围着这家摊位转悠起来。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的。摸摸或拎拎,正在挑选着。 那个男的一伸手将我给拿起了,问小贩:“大叔,这只有一个腿的罗锅子是什么神仙?我对它没有什么印象啊!要说它是铁拐李吧,但铁拐李也不是个罗锅子啊,再说,人家还拿着一个宝葫芦呢!咦,仔细看,这家伙还瞎着一只眼啊!” 小贩说:“这是愿望神!你向它磕头祈祷,它能实现你的愿望!” 那个女的说:“大叔,你这不是讲废话吗!我向哪个神仙磕头祈祷,不是为了让它实现我的愿望!” 小贩又说:“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卖药仙人!它专门卖后悔药的!” 那个男的忍俊不禁,笑出了声,说:“大叔,你让它卖给我们一颗后悔药看看!” 小贩也笑了起来,说:“你干说不行!你得向它磕头祈祷,给它烧香。等它被你感动了,显灵了。自然就卖给你后悔药了!” “拉倒吧!不要这个!忒难看!听着也不靠谱!”那男的将我放回摊位。又选了一尊如来佛祖像,说:“还是这个靠谱!拜它的人太多了!多少钱?” “一口价,五十!”小贩伸出一个巴掌说。 “你可拉倒吧!二十!” “不卖,最低四十!” “三十行不行!不行我们就走了!”那男的将如来佛祖像放回摊位,手牵住女人。看俩人的样子准备要离开。 “行!三十就三十吧!你拿走一个吧!”小贩同意了。 陆续有人来到这家摊位上买塑像。生意还挺火的。但就是没人相中我。 傍晚时候。眼看一堆塑像快卖完了。只剩下我和一尊叫不出名的道士。 又有一个人过来了。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只见他穿着邋遢,头发篷乱如鸡窝。看起来容貌很是憔悴,脸上胡子拉渣的。他在摊位前站住,指着那尊叫不出名的道士塑像,问:“大叔,这是哪个神仙?” “菩提老祖啊!教孙悟空武功的师傅!老版西游记演的,第一集他不就出来了吗!”小贩说。 “造得跟电视里的不怎么像啊!”年轻小伙子说。 “甭管像不像吧!反正它就是菩提老祖!”小贩说。 “那这个呢?又是啥神仙?”年轻小伙子指着我问。 “卖药大仙!专门卖后悔药的!”小贩说。 年轻小伙子笑了起来,笑容非常苦涩,看他的牙齿上黄洋洋的一层污垢,肯定是很长时间没刷过牙了,可能抽烟也厉害。我仿佛能闻到他酸腐的口臭。 他说:“真的有意思了!卖后悔药的!我他妈后悔死了!是不是吃了它的药就不会后悔了?不对,它应该卖忘情水才对!啊~~~!给我一杯忘情水,就让我喝个醉,就让了我忘了这一切!给我一杯......” 小贩皱起眉头,不满嚷道:“你到底买不买?在这儿唱啥唱!唱得死难听活难听的!” “难听吗?我唱的是真感情!你懂什么!说个价吧,它值多少钱?”小伙子问。 “五十!”小贩伸出一只巴掌。 年轻小伙子也不还价,直接扔下五十块钱,拿着我走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倒大霉的小伙子 我被年轻小伙子带到了家。摆在一张桌子上。还真把我给供起来了。将我置放在墙壁上的佛龛里。还在我下面垫着一块红布。再摆个香炉子。给我烧香又磕头的,痛哭流涕不已。一遍遍地说着自己真的后悔了。 我真想问问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竟然让自己后悔成这个鸟样子。可我没办法张口说话。乃一尊塑像而已。现在的我,只剩下了思想还能活动。 哭了半天,小伙子又取来一瓶白酒,坐在我面前的地上喝。嘴巴直接对着瓶子吹。一口气咕咕咚咚灌下去了半瓶。呛得张嘴“呕呕”的想吐,没有吐出来,强行咽下去了。白眼一翻一翻的。他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他喝醉了,疯疯癫癫的,又哭又笑。还任性地尿了一裤子。 “这是一个伤心人哪!年轻人,之所以伤心,还不是为情所困!”我想。 他掏出手机,一遍遍地打着电话。但没有人接。 肯定是给他所爱的女孩儿打的。 我真希望那女孩儿能接一下他的电话。因为他人看起来快崩溃了,别再想不开闹自杀。 可电话一直没人接。 “郭小娟!你接我一下我的电话能死啊!我就是想听一下你的声音!你到底在哪里呀?为什么这样对我?”小伙子对着手机愤怒地嘶吼,泪流满面,挂着鼻涕。给人感觉他此时非常绝望。 然后他又用一根手指头在手机上摁来戳去的,给对方发起了短信。我瞧得清楚,他打下了一行字:郭小娟,如果你不接我的电话,到了今晚十二点,我就从楼上跳下去自杀!” 发过短信后。他又一遍遍地拨打对方的电话。时不时嚎啕大哭。时不时愤怒地吼骂。还抓撕自己的头发,用拳头捶自己的脑袋,甚至啪啪的扇自己的耳光,有好几次他把手机举起来想摔了它,可始终没舍得,又用它继续打电话。 折腾一番后,他自个又累又气的。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气。泪眼朦胧地望着我,说:“卖药大仙你快显灵吧!给我一粒后悔药!我好痛苦,我快活不下去了!” 唉!情是毒药。情伤人至深哪! “噹!”“噹!”“噹!”发出清脆的声音。墙上的钟表响了。半夜十二点钟了。 躺在地上的小伙子站起来,咬牙凸目的,突然扬手一甩。发出“啪!”一声。将个手机摔得稀巴烂碎的。他摇摇晃晃的走到窗前,打开了一扇窗,俩手扒住窗户脚蹬墙的往外钻。 他这是真的要跳楼自杀啊! 这一层可是六楼。跳下去摔不死也摔残了。 他年纪尚轻。看着顶多才二十五岁。怎么这么不知道珍惜自己的生命呢! 为了一个女人自杀,值吗? 你对得起把你养大的父母吗? 我一急,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能动了。一下子歪倒。在佛龛的木板上砸出一声清脆的“啪”。惊到了那准备跳楼的小伙子。他回头看了看,并没有注意到我,而是往地上瞅了瞅,应该以为是有老鼠。 我又动起来。从钉在墙上的佛龛上掉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板上,却发出一声沉闷的“嘭!”。再一看自己,已经不再是一尊小小的塑像了,而是回归到了原来的样子。乃一具人类模样的血肉之躯。 那年轻的小伙子从窗台上跳下来。慢慢地朝我走近,一脸的吃惊和不信之色。看着我的俩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走到我跟前,又围绕着我转了一圈,目光不离我身,连眼皮子都不眨动一下。 “喂,你打量够了吗!”我苦笑道,从地板上爬起来,独腿站立着。 “你是谁呀?”年轻小伙子哑着嗓子问,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惊奇和警惕。 “我是你买的,是你带回家的。你看我是谁!”我说。 “卖.....卖药大仙?” “我不卖药!但我能改变你的命运!”我说。 “哎呀!我知道了,卖药大仙,是您老显灵了!”小伙子赶紧后退两步,对着我屈膝跪下来,不停地磕头。 我苦笑不已。说:“你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别见了谁都磕头!” “给神仙磕头不应该吗!”小伙子又磕了几个头,一脸的兴奋。 “好好活着不行吗!四肢健全,长得又不丑,正值风貌年华,为了一个已经不爱你的女人自杀,值当得吗!”我说。 “可我爱她爱得不能自拔!情不能自禁啊!”小伙子脸上的兴奋之色褪下去不少,显出了颓废和懊丧的样子。 “你们之间怎么了?她为什么要离开你?”我问。 小伙子说:“我们俩吵架,我一怒之下没控制住,动手打了她!将脸给她打青了一块。她再也不肯原谅我。要离开我!躲着不见我,怎么也不接我的电话!” 我说:“你打女人哪!那人家离开你是应该的。是你自己活该!” “但我后悔了!” “后悔有个屁用!” “那怎么办?反正我离开了她活不下去!刚才你也看到了,若不是你及时显灵。我就从楼上跳下去了!”小伙子说。 “那你想怎么办?”我问。 “那还用说!当然让她回到我身边!”小伙子说。 “如果她回到了你身边,那你以后还打人家不打了?”我问。 “不打了!绝对不打了!我发毒誓,我要是再打她,出门被车撞死!”小伙子举着手发毒誓,显得非常激动。 我在自个身上摸了摸。发现自己带着良笔善书。说:“好吧!我就帮你一次!把你的血给我一点儿!” “好!大仙你等一会儿!”在地上跪着的小伙子站起来,麻利地冲到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和一只碗出来。用菜刀将自己的手上割了一个口子,让血流入了碗中。 我使良笔蘸上了碗里的血,在善书上写下:他被自己心爱的女人原谅,让心爱的女人回到自己身边。 写完后,我收起良笔善书。说:“好了!你心爱的女人已经原谅你了!你不要自杀了!好好活着吧!生命宝贵!多想想含辛茹苦将你养大的父母!” 话还没落音。却突然砰一声大响。红血白浆纷飞如雨,糊上了我一脸。 有东西爆炸了! 而且爆炸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年轻小伙的脑袋! “嘭!”他的无首之躯直挺挺地歪倒在了地上,血肉模糊的颈部血流如注。 我愣了好半天。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发生这样! 我骇然无比,又惊又怒。感到贴着身体的善书剧烈地震动起来。赶紧将它掏出。它自动翻到了某一页,上面显示着我刚才写下的内容。内容上面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黑叉。并且旁边还出现了一些注释的小字:不可逾越的佛法,强行扭转命格失败。 不可逾越的佛法,又是什么东西?! 低矮的屋内充斥着血腥的味道。周围雪白的墙上粘着红肉白浆。象牙白的地板上积攒了一大摊殷红的血。地上横陈着的一具形象惨烈的无首之躯。血肉模糊的颈部仍旧汩汩不断地流着鲜血。 还有昏黄的白炽灯。 在这种环境下,我感到十分压抑又很难过。一条年轻的生命。算是被我毁掉了。 善书又颤动了起来。我低头一看。只见它无风自动。又翻到了某一页。书页上又出现了一行较大的金光灿烂的字:世界三千,佛法无边! 看着“世界三千,佛法无边”这八个字。我觉得充满了一种十足的挑衅的味道。 这是一套标准间。就是一间卧室配着一个小厨房和一个小卫生间。一看就知道是属于出租房。我打开防盗门,准备从这间屋里出去。可突然身体又不能动弹了。该死的。我又被定住了。并迅速化身成一尊小小的塑像。独腿站立在门口。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着,天渐渐的明了。 对面的邻居打开门,出来了一个打扮好的时髦女生。她又不是瞎子。对我所在的这间屋内的血腥场景一览无余,吓得立马尖叫起来,仓惶退回屋内,咣当一下狠狠关上了门子。 过了一会儿,对面的门又被打开了。是慢慢地开了一道缝。一个男的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往我这边看了看,吓得脸色刷地变白了,赶紧将头缩了回去,用力关上了门子。 约一个时辰后。几个警察赶过来了。有一个警察走到门口,低头看了看我,抬腿一脚将我给踢出去了。后面有个警察停住,弯腰把我捡起来,说:“老大,你看这尊塑像上面粘有烂肉和脑浆的,算不算现场物证?要不保咱们留着它吧!” 走在前面的警察回头说:“很明显,它不是凶器!上面的烂肉和脑浆是迸溅上去的。留着没用,扔了它吧!看着它,不知咋回事,我觉得有一种很大的晦气!呵,咱们当警察的不应该迷信!但看着它,我确实有一种很怪的感觉!” “嗯,我看着也是,觉得它带着一种不祥!很强烈很不好的感觉。也不知咋回事,明明它只是一尊塑像而已!” “可能是上面粘了死者的血肉和脑浆的缘故吧!”有人说。 手拿着我的警察正站在楼梯上,噔噔地快走过去,打开楼梯间的窗户,使劲甩手一丢,将我通过窗户扔了出去。 “砰!”我从高处掉落在了水泥地上。 过了半上午。才有一个从这儿经过的人,停下脚步,将我从地上捡了起来。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大家支持!】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奇怪的三个人 (一) 偷人家的媳妇,给人家戴绿帽子,我觉得迟早会遭报应的。作为一个男人,还是管住自己的裤裆比较好。 夜幕下,二桃正注视着我,一双眼睛闪闪发亮,说:“我亲眼看见了,你搂着金拾他媳妇躺在床上睡!” 我心里发苦不已,说:“那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 “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说。 “他到底是谁?”二桃又问。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我曾见过他两次!他好像对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沉默了半晌,二桃仰头望了望夜空,又看着我,说:“我认错人了,应该是他动了一下小指头,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一颗!” 我突然意识到,对方只不过是一个神经病。自己不应该态度这么正经地跟他说话。 可这个神经病,怎么知道一些好像不应该他知道的事情。 “作者大大,我担心金拾回来,会杀了你!”二桃说。 “我不怕,又不是我睡了他媳妇!我问心无愧!”我说。挺了挺胸膛。但觉得自己属于外强中干,因为心里面还是有一点儿害怕的。 一个被戴绿帽子的男人发起狂来,不亚于一条疯狗。 二桃说:“你有两种选择!” “哪两种选择?”我问。 “第一种,杀死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第二种,杀死金拾!”二桃说。 我摇了摇头,脸上笑着说:“我哪个也不杀,杀人是犯法的!杀人抵命,法律上规定的!” 二桃说:“可你父亲被人杀死了!却没有人给他抵命!” 我不再说话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卫,你好像遇到了一份真爱!”二桃又说。 “嗯!”我点了点头。 “真爱那么珍贵!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二桃说。 我又点了点头。 “我要走了!”二桃说。 “去哪里?”我问。 “我该回去的地方!” “你该回去的地方是哪里?”我问。 “万和精神病医院!”二桃说。 “我觉得你挺正常的!不像是个一个精神病患者!”我有些违心地说。 “真的吗?” “真的!” 二桃咧开嘴笑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说:“实不相瞒,我呆在万和精神病医院,是因为一个人!” “因为一个人?因为谁?”我忍不住问。 “他叫杜卫城!”二桃目光注视着我,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不觉呆了一下,然后又觉得对方的精神病犯了。但我还是说:“我就叫杜卫城!” “在万和精神病医院里,也有一个人叫杜卫城!”二桃说。 “和我的名字一样!”我说。 “不止和你的名字一样。我认为,你们俩就是同一个人!”二桃说。 我觉得二桃的精神病越来越严重了。但还是说:“我们俩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因为我从来没有去过什么万和精神病医院。我根本都不知道它的位置在哪儿!也就是今天看见了你脖子上挂着的这个塑料牌子,我才知道有一家医院叫作万和精神病医院!” 二桃说:“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 我不再吭声了。 二桃说:“在万和精神病医院里,我跟那个叫杜卫城的人做过一些交流。所以,我知道,他曾经做过一件事情!” “一件什么事情?”我问。 二桃说:“大概十六年前,他坐在一条河边,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手执一根鱼竿在钓鱼。有一个小女孩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突然放了一个响屁,吓跑了正在吃鱼饵的鱼。于是他站起来拦住那个小女孩。却不仅没有责怪那个小女孩。而是送给了她一尊空心佛像。并且告诉小女孩,回到家要记得砸开这尊佛像,因为它里面藏有好东西!” “佛像里藏的是什么好东西?”我问。 二桃说:“是一本书!那本书叫作《劫天命》!” 我说:“原来那本书是他写的!” 二桃说:“你不也是写了一本叫作《劫天命》吗?” “是,我也写了一本!但我的不是实体书。我是在一家网站上发表的!用的不是本人的真名,而是一个笔名!”我说。 “你的笔名叫不要迷恋哥啊哥屙血!”二桃说。 我苦笑不已。 二桃说:“他本来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在你失去一条腿的那一天。他也把自己的一条腿给锯掉了。现在,他也只有一条腿!但我发现了一个细节。从这个细节上来看,现在的你和他,不再是完全一模一样了。终于有了一点差别!” “什么差别?”我问。 二桃说:“他只剩下了一条右腿。而你,剩下的是一条左腿!” “你为什么因为他而留在万和精神病医院里?”我问。 “因为我想让他帮我找一样东西!”二桃说。 “什么东西?”我问。 “两颗桃子,一颗是白色的桃。一颗是黑色的桃!”二桃说。 “哦,那他帮不帮你找呢?”我又问。 二桃说:“他说他找不到。就让我来找你。他说,只有你才能帮我找得到那一对黑白桃!” 我苦笑不已,说:“恐怕我也找不到你的那一对黑白桃!我都从来没有见过它们。它们是硬的还是软的?” 二桃没有回答,望着我一双眼睛闪亮闪亮的,神色很是复杂。 “你走吧!哪一天有空,我到万和精神病医院看看你,也看看他!”我说。 二桃说:“我还是觉得你们俩.......不,是你们仨,乃同一个人!” 我笑着说:“他们两个是不是同一个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跟他们两个绝非同一个人!” “你就那么肯定?”二桃说。 “这不是肯定不肯定的事儿!实际上它就是这样的!我自己是谁,难道我还不知道吗!”我说。 二桃转过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又站住,回头又看了我一眼。一双闪亮的眼睛里很是复杂。才打开门子,出了我家的院子。 我独腿伫立在院子中央,抬头仰望星空。 只见天上的星星又掉下来了一颗。 (二) 我正躺在一张床上。 床很大。它上面铺着丝绸缎子的被褥,很是光滑。很是软乎。 我的身上正盖着一条同样很光滑也很轻柔的太空棉被。 可以说,这是一张装扮得很华丽的大床。 这样的床,它上面一定不能少了女人。 我的旁边正躺着一个女人。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现在,她身上没有穿衣服。连一条三角裤头都没有穿。正裸露着她最不应该露出的东西。一个女人,无论她的脸蛋长得有多么漂亮,身段有多么苗条,皮肤有多么的白皙,只要她张开双腿,她的那一样东西都是很丑陋的。 可男人们,偏偏最迷恋的,最想看到的,就是那个最丑陋的东西。 如果它不是长在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身上,而是将它剜下来给你装进一口碗里,让你吃,或者让你舔一下它,恐怕你宁愿被活活打死,也不会吃,也不会舔一下它。 只见女人睁着一双美丽的眼,正在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她更漂亮的女人了。 她的身体虽然很瘦长,肚腹十分平坦,但她的乳.房很大。大得像是假的。臀部也不小,浑圆,很翘。真应了那句话:该长肉的地方一定要长,不该长肉的地方绝不多长! 真乃一个天生尤物! 可惜是别人家的媳妇。 她已经跟金拾领了结婚证。他们的婚姻关系是经法律认可和保护的。 金拾已经被警察抓进了监狱。短时间内是不会放出来的。 我忍不住咧起嘴角笑道:“我有什么好的?” “你有才华!”女人说。 “我没有才华!”我否认道。 “谦虚!如果你没有才华,你怎么能当上一名作家!”女人说。 “你知道我当作家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吗?”我问。 “不是一两万吗!” “不是!我当作家,一个月挣五块!”我说。 女人脸上一下子愣住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再不妥协 接下来。只见千里眼的一双本来长得十分突凸的大眼突然离开眼眶飞出去了。随着飞得越来越高,它们的体积变得越来越大。最后,犹如两座漆黑深幽的湖泊悬挂在高空。渐渐的,那两座湖泊里出现了一派日月星辰的景象。 过了一会儿,湖泊里日月星辰的景象暗淡至消失,换成了一副繁华人间的动态图象。而后相继有绿洲、沙漠、大海,山川、南北极雪山,蓝天白云等。凡是世界上的景物,一一俱都出现了。之末,两座湖泊又恢复了漆黑深幽,开始缩小退回,回到了千里眼的两只眼眶里。 千里眼转动了一下眼珠子,摇了摇头,说:“大圣抱歉,我没看见有那样的一扇黑门!” 失望之下。我和孙悟空离开了南天门。 经过一番兜兜转转。孙悟空带我找到了很多神仙求助。人家也都肯帮忙。有法宝的动用法宝。没法宝的使用法力。都积极的做了。但就是找不到我所说的那扇黑门。并且都怀疑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存在着那样的一扇黑门。 孙悟空瞧着我,眼光不再那么信任,说:“金拾,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说:“冤枉!我骗你干什么!跟你耍着玩,我能落到什么好处!” 看样子是经过了一番思考。孙悟空说:“走!我们去南海找观世音菩萨!” 于是,两人运用腾云驾雾。凌风过境,用不多时就来到了南海。-在一片烟雾缭绕的竹林里。撞到了一头大黑熊。 只见大黑熊体积庞大,身上穿着银光闪闪的梭子铠甲,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神情黯淡地出神发呆。看起来让人觉得它可怜巴巴的。 “嘿!熊将!”孙悟空喊道。 “大圣,你来了,好久不见!”大黑熊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连站都未站,抬了抬眼皮子又耷拉下去了,显得很是无精打采。 “你怎么了?看样子,情绪这么低落!”孙悟空问。 “一天天的这样守着。孤独!没意思,没劲!无聊透顶!”大黑熊说。长长的嘴巴上黑唇翻起,露出一口黄牙,苦笑了起来。却有眼泪浸湿了脸上的黑毛。 它看起来真的很可怜。 孙悟空漆黑深邃的双目中露出怜悯,叹息了一声,说:“待会儿俺老孙向观世音菩萨求情。看她能不能将你给放了!” “那敢情好,大圣,谢谢你!我若恢复了自由身,定会老老实实地做人,再也不敢胡乱祸害了!”大黑熊说得很真诚,漆黑浑圆如玛瑙的眼睛里流出来的眼泪更多。 辞别了黑熊怪,我和孙悟空继续向竹林深处去。一番转折,终于见到了观世音菩萨。 只见她一袭白衣洁白如雪,脸蛋上白皙似白衣光滑无暇,双眉如细细的柳叶,漆黑的双目深不可邃,犹如寒冬的夜空。令人瞧了但觉广袤无垠,包容无量。鼻子秀挺若白玉之骨,唇片丹红润泽有光。脸型无棱,长而柔顺。这副容貌,实在不是人间的凡夫俗子能够相比的。 她正盘坐在巨大的莲台上。手执净瓶。净瓶里一根柳条新鲜碧绿。她的旁边莲台之外正站着一个看起年龄不大的少年。只见少年头顶上绑着一撮冲天辫,辫子周围的头皮上都刮光了,连青茬子都没有,不知是不是秃了,还能不能再出长头发。 少年的脖子上,手腕和脚踝上,都带着金属圈。云雾缭绕中,也不见阳光。金属圈熠熠闪光,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少年的身上穿得挺暴露。肚子上绑着一个红肚兜。不遮白皙的大膀子。下面穿着一条红色低档灯笼裤。他打扮得虽是喜庆。但脸上见不到丝毫喜庆之色。眉头蹙着,嘴角耷拉着,再明显不过的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也难怪,换谁天天像根标枪一样在这儿笔直地杵着,也都高兴不起来。这杵的可不是一天两天啊,也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上百年上千年的杵着。就算一根铁棍子扎在那儿,也慢慢地变弯了。生锈完了。 “悟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观世音菩萨问。声音虽然柔和,但悠悠荡荡的,传出老远还不消失。 这回,孙悟空见到观世音菩萨也不跪拜了。因为他现在成佛了,佛比菩萨还大一级。没让对方从莲台上跳下来给自己行礼就不错了。但孙悟空不是忘本之人,他还是比较有礼貌的朝观世音菩萨单手作揖行礼,说:“菩萨,俺老孙此番前来,是想有一事求你帮助!” “讲一讲吧!所为何事?” “请你帮我找一扇黑门!”孙悟空说。 我注意到观世音的脸色变了一下子。虽然变得不明显,但还是让眼尖的我给发现了。这让我感到奇怪不已。莫非,她知道有关于那扇黑门的什么隐情。 观世音菩萨问:“悟空,你要找一扇什么样的黑门?” 孙悟空扭头看着我,说:“金拾,你快向观世音菩萨作一下详细的介绍,有关于黑门的!” 我感到作难,苦笑道:“就是一扇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黑门。它是独自站立在地上的。它的两边和上头没有墙,空荡荡的只有空气。可人一旦推开它进去,就不见了。然后它会关上,再自动消失!” “你是谁?”观世音菩萨盯住我问,声音有一些严厉。 “我叫金拾!” “你学会了天罡三十六变!” “是的!”我承认。 “跟谁学的?”观世音菩萨问。 “跟孙悟空伙同一个师傅!菩提老祖!”我回答道。 孙悟空看着我,神情很是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观世音菩萨说:“教会孙悟空地煞七十二变的师傅。自称须菩提。世人喊他为菩提老祖。其实是冒充的须菩提。真正的须菩提一直老老实实地呆在如来佛祖的座下咏经念佛,聆听如来佛祖说教,从未擅自离开过去教孙悟空学艺!” “这就奇怪了!那教我和孙悟空学艺的师傅,到底是谁呢?”我不禁好奇,忍不住问。 观世音菩萨说:“他就是准提道人!乃鸿钧道人的五大弟子之一!他冒充须菩提,瞒过如来佛祖的法眼,教会了孙悟空学艺!因为他自称是菩提老祖。所以,真正的须菩提,永远也不敢自称菩提老祖。因为准提道人和接引道人是一个辈份的。两人伙同一个师傅!” “接引道人又是谁?”我问。 “接引道人,就是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说,单手举到胸前作揖。 我不由得一惊,怕受到怪罪,赶紧单手作揖行礼,嘴里喊了一声:“阿弥陀佛!”差点儿给跪下。但一想到自己是准提道人的弟子,怕盲目跪了有失准提道人的面子。这观世音菩萨,好像是如来佛祖的二弟子吧!那她跟我论起来,不就是平辈吗!平辈用得着跟平辈下跪吗! 我突然觉得一阵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射在了自己身上。犹如置于火焰的炙烤之中。便抬头一看,见那杵在莲台旁边的红孩儿正朝我怒目而视着。 咦,这人我怎么他了?他竟然拿眼瞪我!亏我刚才还觉得他挺可怜呢! 要不是看在观世音菩萨在这儿,弄不好我会打他!说你瞅啥!他要来敢一句瞅你咋地。我一定会打他的。再说,他这已经不是瞅了,他这是在瞪我。明目张胆的怒瞪。 我不禁来了气。睁大了自己的独眼朝对方回瞪过去。 “你给我等着!”红孩儿突然来了一句。 “好!我等着你!”我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 红孩儿伸手指住我,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我也伸手指着他。也歪嘴角笑。 “好了,你俩别闹事!”孙悟空斥道。 “你说,我怎么他了,他莫名其妙地瞪我!”我感到气不过。 孙悟空看了看我,又看着红孩儿,嘿嘿一笑,说:“大侄子!你说你先瞪人家干啥!” “看他不顺眼!看他一百个不顺眼!”红孩儿很干脆地说。 “我看你顺眼!我看你顺眼!我看你太顺眼了!行了吧!”我气呼呼地大声说。这人,真没法说他。你凭啥看我不顺眼!我到底怎么着你了。是不是我长得磕碜,搁前面碍着你的眼了。你的眼睛娇气可以闭上眼不看。 孙悟空笑了起来。伸出一只毛茸茸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说:“师弟,消消气!消消气!” 在莲花台上坐着的观世音菩萨也是莞尔一笑,并没有斥责自己那不懂礼貌的部下,而是说:“悟空,你这个战斗胜佛,这回可是遇到真正的对手了!天罡三十六变是大神通,他学到精通!” “你说金拾?你放心,我不会跟他打的!他是我的同门师弟!”孙悟空笑道。显得满不在乎。 “只怕未来的命运不由你!”观世音菩萨说。美丽超凡的脸上已变得似笑非笑。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扭头看着我,眼神很是复杂。 观世音菩萨的一句话暗藏玄机。也颇有挑拨离间的味道。 我说:“孙悟空,你我同门为同一个师傅。你拜师学艺比我早。这下我该管你叫大师兄了!你放心,不管未来情势如何,我都不会跟你打的!就算你要打死我,我站在那儿不动让你打,绝对不会还一下手!” 孙悟空看我的眼神更加复杂,勉强笑了起来,笑得近乎悲壮,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好师弟!俺老孙......嘴上就不说啥了!你的好,俺老孙记着!你放心,俺老孙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胡乱打一通的浑人!” 然后,他扭过头,看着前方巨大莲花台上坐着的人,说:“菩萨,俺老孙觉得,做人,还是自己掌握住自己的命运最好!我再也不会上当戴你的紧箍咒了!从此以后,俺老孙,也不再向谁违心妥协! 活也活不个痛痛快快的,还活个什么劲!哈哈!师弟,我们走!” 当我和孙悟空两人转过身,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却从后面传来一声观世音菩萨的喝斥:“站住!”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四十五章 浮罗苍 (一)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正常之物都是静止的。包括时间。哪怕身为异物的我,和杨大宝,还有金发亮,都是静止不动的。只是没有那么厉害罢了。 恐怕只有一个不正常的家伙正在活动。那就是二桃。 他要去寻找一样东西。不知是什么东西。让我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我人身虽然静止不能动。但我的思想是活动的。所以,纵然这个世界上的时间静止了。但我还是觉得自己等了很长时候。 二桃终于回来了。 看见他这个人,我觉得,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至少,这个人让我看到了希望。 可现在,二桃看起来却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眉头蹙起来了,模样显得有些发愁。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唉!我找不到那样东西!它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很想问:“你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可我没办法开口说话。 二桃说:“你未免太愚钝了!你自己虚实可转换。你将自身的性质转换为虚性质,别以实性质的形态存在。你就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活动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犹如醍醐灌顶。当初,我从这个世界上离开的时候,那造物主不就是想利用天书压制我吗!但那时我为灵魂之物。身体是虚性质,凡人触摸不到也看不见的。造物主利用天书也无法禁制和阻碍我离开。 现在我结成一副实质的血肉之躯。让世上人人都能看得见我。造物主利用天书定住这个世界时,也将我给定住了。也就是说,我为血肉之躯时,自身能力大大降低了。 于是,我散去凝组成血肉之躯的元素精华,将身体的性质改变了一下。成为虚性质的灵魂之物。这身体果然便能动弹了。口也能发语。 虚性质之物,为世人看不见触摸不到的,但确实存在的东西,譬如灵魂。实性质之物,为世人看得见也能触摸得到的东西。世界上的实性质之物太多了。 我忍不住问二桃:“为什么你现在的身体乃实质性的,却还能在这个世界上自由自在地活动?” 二桃笑道:“那就看个人修为了!说明你修为不如我!” 我冷笑一声,颇感到不服气。但还是转换了话题:“你要找什么东西?” “一扇黑门!”二桃说。 “找一扇黑门干什么?”我问。 二桃说:“去往浮罗苍世界!” “浮罗苍世界?它又是一个什么世界?”我问。 二桃说:“你知不知道有一个世界叫作大千世界?” “大千世界?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不就正是大千世界吗!”我说。 二桃点了点头,说:“对!但你要理解清楚。一个大千世界包含了:大千、中千、小千!一千个小世界为小千。一千个小千世界为中千。一千个中千世界为大千。所以说,一个大千世界也叫作三千世界!而我刚提到的浮罗苍世界,就是其中一个小世界。 浮罗苍世界,在大千世界的最中心。里面灵气精华最足,元素种类最多,环境最为高级。在浮罗苍世界里,居住着各种妖魔神仙,尤其住着大千世界的统治者!” “大千世界的统治者?是谁?”我问。 “佛教创始人!一个不可思议的佛陀。大日如来!释迦牟尼!世人尊称为如来佛祖!”二桃说。 我问:“那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属于什么地方?” 二桃说:“当然也是一个小世界!一个很平凡的小世界。也是大千世界的最外层!也就这里的灵气精华最为贫瘠,元素最少。环境最差劲!” 我说:“也就是讲,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小世界,也属于大千世界中的一粒。也属于佛辖之地,被佛教统治着,对吗?” 二桃点了点头,说:“对!整个大千世界,由无数小世界组成。都被如来佛祖统治着。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世界三千,佛法无边!” 我又问:“那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小世界的造物主,又算什么?” 二桃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嘲讽。说:“他,只能算是如来佛祖座下的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弥陀,奉命掌管着这个最为贫瘠的平凡小世界!等级相当于一个朝廷里的七品芝麻官!” 我不禁感慨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哪!” 二桃看着我,问道:“冒昧一下,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从哪个世界里过来的?” “你呢?”我先不急着回答,反问。 “我来自于第一世界!”二桃回答道。 “一样!我也是来自于第一世界!”我说。 二桃说:“是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但我曾经见过你!”我说。 “是吗?你见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的?”二桃问。 “一棵桃树。上面只结了两颗果子。一颗白桃,一颗黑桃!黄皮树枝黑白桃!”我说。 二桃苦笑不已。 我说:“不知第一世界,跟大千世界比较起来,哪个世界更为高级!”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第一世界!第一世界这个名字可不是白来的。先有空间,后有世界。第一世界,可是空间内第一个自然形成的世界!大千世界是后期很久之后才出现的!对了,你知不知道,如来佛祖的师傅是谁?”讲解后,二桃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从来没有研究过这个!也没兴趣研究这个!” 二桃说:“如来佛祖的师傅就是鸿钧!” “鸿钧?” “对!但你知道鸿钧来自于哪里吗?他现在又在哪里吗?”二桃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二桃说:“鸿钧跟咱俩一样。也来自于第一世界!他现在,又回到了第一世界内。根本不在大千世界内!” “哦!难不成鸿钧就是大千世界的第一人?”我说。 “对!大千世界,就是被鸿钧发现的。当时,大千世界还是一颗混沌朦胧的圆球。鸿钧在空间中逛游时看见了它。钻进去一瞧。呵,只见里面广袤无垠,灵气充足,元素种类繁多。是一个大好世界。 鸿钧有五个弟子。这五个弟子分别是:元始天尊,太上老君,通天教主,接引道人,准提道人。 元始天尊是鸿钧的大弟子。俗名叫盘古。盘古是巨人,手持一把斧头。他的身体可以无限生长。 于是,鸿钧就命令自己的大弟子盘古头一个钻进去早期的大千世界。先不让他在里面折腾。只让他在里面养身子。 那盘古进入了早期的大千世界后。只见一片朦朦胧胧的混沌。没有天也没有地。一个人呆着觉得无聊。就躺下来打呼噜瞌睡。他的身体就在大千世界里飘荡着。任由他吸收各种灵气和元素。身体迅速生长着。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有一天,盘古终于睡醒了。睁眼看到一片混沌朦胧的,再加上有起床气,心情异常烦燥得慌。再一看自己的身躯,已经长得很是吓人。双腿有多长,自己坐起来看不到脚,肩膀有多宽,自己扭动脑袋左右瞧,见不上两边的肩头。可谓他的身躯面积已长成一片广大遥远,浩瀚辽阔,根本无法测量。 他觉得时机成熟了,自己也没有耐性了。就站立起来。使用自己的斧子。朝着朦朦胧胧的混沌狠狠劈了一下子。只听一声巨响,混沌一片的东西渐渐分开了。轻而清的东西,缓缓上升,变成了天;重而浊的东西,慢慢下降,变成了地。 待天和地分开以后,盘古怕它们还会混合在一起,就头顶着天,用脚使劲蹬着地。天每天升高一丈,盘古也随着越长越高。这样不知过多少年,天和地逐渐成形了,盘古也累得倒了下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偶遇黑门 盘古倒下后,他的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呼出的气息,变成了四季的风和飘动的云。他发出的声音,化作了隆隆的雷声。他的双眼变成了太阳和月亮;他的头发变成了星星。汗毛为绿植。他的四肢,变成了大地上的东、西、南、北四极;他的肌肤,变成了辽阔的大地,他的血液,变成了奔流不息的江河,他的汗,变成了滋润万物的雨露。 这就叫吸收于大自然,终究会回馈于大自然。 就这样。牺牲了盘古的血肉之躯。大千世界的初雏形状形成了。不再混沌,有天有地,有日月星辰,有江湖湖海,有山川绿植。有东西南北四极。等等。 鸿钧再次进来以后,根据灵气和元素的密度,将大千世界划分为中千、小千、小世界之分。一千个小世界为一个小千。共一百万个小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为中千。共一千个中千世界。 他将一千个小千世界有序排列的嵌入一个中千世界中。即一个中千世界内包括了一千个小千世界和三禅三天。 再将一千个中千世界有序排列。组成一个大千世界。即一个大千世界内包括了一千个中千世界和四空天、五不还天、四禅三天、和外道无想天。 每一个小世界都有一日一阳。二十四节气。也都有一个须弥山。每一个世界的中心点,就是须弥山。 可谓无数个小世界,组成了一个大千世界。 但最好的世界,就是浮罗苍世界。 鸿钧曾经在浮罗苍世界里修道了很长时间。后来,他离开了浮罗苍世界,回到了第一世界。但他的五大弟子都留在了浮罗苍世界。在浮罗苍世界里发展最出色的就是接引道人。他创立了佛教。改名为释迦牟尼,即大日如来。 总之,一个大千世界,弄得很复杂就是了!”说得话多且时间久了,二桃显得有些不耐烦。 静思了一会儿,我说:“你在这个世界上找一扇黑门,就是为了通过黑门去达浮罗苍世界,对吗?” 二桃点了点头,说是的。 我问:“那你去浮罗苍世界干什么?” 二桃说:“这是我个人的私事!不方便回答你!你还是别问了!” 我便不再吭声了。 默然片刻后。二桃说:“金拾去了浮罗苍世界。不知混得怎么样了!” 我仍旧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桃又说:“他还能混得怎么样!金拾在浮罗苍世界内,必死无疑!” 我小吃一惊,忍不住问:“为什么说金拾在浮罗苍世界内必死无疑?” 二桃说:“因为这个世界上的造物主,使用天书地笔重新设定了金拾的命运!天书上,金拾最后的下场就是:被一只神通广大,名字叫孙悟空的猴子给打死了!” “孙悟空?它是一个神话人物!是一本小说叫作《西游记》里的主角!难不成那浮罗苍世界里的真的有他?”我说。 “你觉得《西游记》的影响大不大?”二桃问。 “大!妇孺老少皆知西游记!”我说。 “那不就是了!在西游记里。主要是传颂佛教!连玉皇大帝穹高在佛教面前都要矮上几分。 其实。在大千世界的罗圈内,每一个小世界里都有一个吴承恩。这吴承恩脑子里想到的事情,其实是在浮罗苍世界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这是如来佛祖故意对他的安排。其目的就是让他写出《西游记》这本书。传于后世,影响世人。 你看,现在世界上的小孩子。刚刚懂事起。哪个不是从《西游记》里先知道的佛教。先是给他们打造出一个英雄偶像:孙悟空。偶像的力量你懂吗!偶像干啥,他的粉丝们就干啥。孙悟空是世界人民心中绝对的超级偶像。他最后皈依佛门。成为一名斗战胜佛。那世界人民对佛教的崇敬,可想而知! 你在大街上随便逮住一个小孩子或大人问一问,是喜欢孙悟空,还是喜欢玉皇大帝?回答肯定是喜欢孙悟空! 孙悟空最服谁? 最服如来佛祖!第二服就是观世音菩萨。 世人都觉得如来佛祖是最厉害的!观世音菩萨是救世人于大苦大难的。 你说是不是?”二桃说。 我不由得点了点头:“还真别说,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二桃问我:“难道你不打算去救金拾吗?” 我没有吭声。 二桃又说:“难道你对金拾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我还是没有吭声。 二桃叹息一声,说:“是我看错了你,我以为你会去救金拾的!” 又是沉默了良久,我终于说:“要救,谈何容易!在天书上,那金拾的命运不是已经被设定了吗!” 二桃说:“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毁掉天书!” 我猛吃了一惊,说:“毁掉天书,更是难!” “你怕他怪罪,对吗?”二桃说。 “怕谁怪罪?”我佯装不知。 “那位制造出天书的原始主人!”二桃说。 我不再吭声了,并低下了头。 有时候,沉默就是一种默认。 我这次回来的目的。只有两个:一,取回原本属于自己的心脏。二,找回自己的爱人金惠灵。 我并没有打算毁掉天书。也并没有打算管金拾太多。 二桃说:“现在,这个最靠外的也最贫瘠的平凡小世界已被你搅乱得一团糟!造物主准备灭杀你了!” 我轻蔑冷笑道:“就凭他,恐怕份量不足!” 二桃说:“但他不是一个人!他叫来了帮手!” “帮手是谁?”我问。 “来自于浮罗苍世界里的二位罗汉,迦叶尊者和弥勒尊者。一个是降龙罗汉,一个是伏虎罗汉!”二桃说。 “哦!那只管让他们放马过来!”我并不感到丝毫畏惧,而是眉毛一挑,傲然道。 “你好像很有取胜的把握!”二桃说。 “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佛教的人若胆敢犯我,我将闯进浮罗苍世界。挑翻了他一个佛教!”我说。 “你好大的口气!”二桃面上作得夸张,瞪大眼睛说。 我盯着对方,并指着他的胸口,语气恳求道:“二桃,你必须把这颗心脏还给我!没了这颗心脏!我本来该拥有的十分的本领。却只剩下一成不到。这次我敢回来,是因为我把之前仅剩下的一成本领又提升了近百倍。没想到,如今的我,结成一副实质性的血肉之躯,还是被天书给禁锢住了! 真教人窝火! 若这颗心脏能回归我体内,我便能于现在的基础上,将自个的本领瞬间提升至少九百倍!那样的话,就算我以实质性的血肉之躯存在,任凭那本天书,肯定再也禁锢不住我! 为了我的爱人金惠灵。为了能让她看见我和触摸得到我。我必须以实质性的血肉之躯存在!” 二桃往后退了退,伸展开一只手掌挡在胸前,也是态度作得十分诚恳和坚决道:“对不起,这颗心脏,我真的不能还给你!我已经历太多太多年了,胸怀无尽空虚。一直在辛辛苦苦地寻找一颗合适自己的心脏!这颗心脏,是最合适我不过了!你若非跟我争夺它不可,休怪我翻脸无情!” 我怒道:“无耻之徒!”双手紧紧弓起,准备上前扑出。二桃却是蹲身往上一蹦,黄色身影倏地消失不见了。 (二) 大漠孤烟直。黄沙红日。静谧无风。 我和孙悟空在一片广阔无垠的黄色沙漠上走着的时候。无意间一抬头,看见了前方赫然矗立着一扇黑门。我以为自己的独眼看花了。使劲眨了眨眼皮子,定神再看。前方那扇黑门仍然存在。 我不禁惊喜。瞧了瞧旁边的孙悟空,他正在低头照镜子。自从身上变得光秃无毛后,这只猴子变得自恋了起来。整天攥个小镜子不离手,一会儿把自己的脸照上八百遍。此时,他正在对着镜子咧嘴笑,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洁白牙齿。 【好了,今天先到这儿吧,过年了家里比较忙,洗澡理发去了!感谢支持,明天继续!敬请期待!】 第一百五十二章 金拾的金身 杨戬说:“在浮罗苍世界内,众周所知一件事情。那就是金拾跟孙悟空一块进入了一扇奇怪的黑门。最后,两人谁都没能出来。但金拾成了一名佛家弟子,每天挨着如来佛祖所坐的莲花台专心听教学经,可见其很受到如来佛祖的重视。 但孙猴子却不知跑哪里去了!我和他最近一战,是在他未进入黑门之前!” 我沉默不语。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杀我,还是不杀?”杨戬问。 我摇了摇头,吐出俩字:“不杀!” “多谢!那我走了!” 杨戬准备离开时。只见有一个身穿黄袍子的人慢慢地浮了上来。他的手里正牵着一只体型细长的黑狗。 人,是二桃无疑。狗,是哮天犬无疑。 “唉!”杨戬叹息一声,扔了手里的三尖两刃神锋,一副模样显得甚是挫败。 他苦笑道:“这一趟子我实在不该来的。现在我感到很后悔!” 二桃说:“今天你走不了!” 杨戬说:“罢了,不走!杨某任由你处置!” 星辰渐渐隐去。月亮消失不见。曙光现。天慢慢地明了。 二桃说:“我不杀你。只是让你开天眼,帮我找一样东西!” 杨戬问:“找什么东西?” 二桃说:“一扇黑门!” 接下来。杨戬睁开天眼。 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天眼里连红光都未出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的虚空。安静的虚空,随着天上越明变得越是透彻,并没有发什么异常的变化。 过了很长时间。杨戬摇了摇头,说:“除了百姓家里的无数普通黑门。我并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黑门!” 二桃看起来神色沮丧,说:“看来,是很难再找到那扇黑门了!” 杨戬问:“你找一扇黑门干什么?” 二桃说:“通过那扇黑门,可以去往浮罗苍世界!” 杨戬说:“你不用通过黑门去。我就是来自于浮罗苍世界。我可以带你过去!” 二桃苦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说:“不,我一定要找到那扇黑门!” 我忍不住道:“你这人也真是顽固事多!二郎真君都说了能带你去浮罗苍世界。你还一个劲地找什么黑门!只要能过去,管它那种方式呢!” 下一秒。二桃出手了。 他的一根手指头戳在了杨戬的第三只眼睛上。 等他收回了一根手指头。杨戬的天眼流出了血。不知道它有没有瞎。 我不禁怒道:“二桃,你这是什么意思?” 二桃神色复杂,看了看我,没有吭声。从千米高空中降落下去了。 杨戬额头上的天眼已闭上。但还是不住地从眼皮之间的缝隙中溢流出鲜血。只见他脸色铁青,恨恨地说:“这一记戳眼之仇,我一定会报的!只要他敢来到浮罗苍世界内,杨某定然教他有去无回!” 我感到莫名其妙,说:“难不成你在浮罗苍世界内还有什么厉害的靠山?” 杨戬看着我,目含愠怒,说:“你虽然挺厉害!但你跟二桃相比,还是差得太远了!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他!你还是跟他多学习学习吧!”说罢,便不再搭理我,牵着哮天犬从千米高空中降落下去了。 不多时。我回到了家。看见了身上沾满泥土的杨大宝。他手里还攥着一把铁锨。说:“我已经把家里的死人埋了!入土为安!” 瞎老婆子胡世珍霸占了我的床。正躺在上面睡觉。其鼾声均匀,还未醒。 我感到异常的烦乱。在家里不见二桃。便问杨大宝:“二桃呢?” 杨大宝说:“他让我转告你,他去了村西头的庙里,他在庙里等着你!” 二妹金玉红做好了早饭,从厨房里出来。问我吃饭不。我说不吃。就匆匆去了村西头,进了一座庙里。 这座庙。不算大,也不算小。三间瓦房连通着。在这一片还算闻名。每逢过节,就有好多外地人过来烧香拜佛。庙里摆放了好几尊神仙塑像。墙上更是挂了许多副神仙的图案。 大清早。庙厅中静悄悄的。只站着二桃一个人。 我走近过去,问:“怎么了?” 二桃指着那几尊神仙塑像,说:“你知不知道这是哪几位神仙?” 我看了看它们,说:“二郎显圣真君杨戬。伏虎罗汉弥勒尊者。降龙罗汉迦叶尊者!” “一共六尊塑像。为什么你只说这三尊?”二桃问。 我皱起眉头,说:“因为在昨夜里,这三个神仙跟我一一对战过!” “结果如何?”二桃问。 “他们很弱。全都败给了我!”我说。 二桃问:“那你在这三尊塑像上发现了什么?” 我说:“这尊杨戬的塑像,额头上的一只眼毁掉了,露出了黄色的泥坯。瞧这尊伏虎罗汉的塑像,下面的老虎身上的颜色掉光了,露出了粉色的底漆。而伏虎罗汉的食指折断了一根。 再看这尊降龙罗汉的塑像,下面应该骑着一条龙,不知让谁把龙给掘走了。而降龙罗汉的额头上有一个窟窿!” 二桃说:“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点了点头,说:“昨天夜里。其实是这三尊塑像跟我斗!而非真正的三个神仙过来了!” 二桃说:“对!是这三尊塑像显灵了!若是真正的三位神仙过来跟你斗!结果难以预料!我不敢说你有一丝胜算!” “这是怎么回事?三尊泥塑怎么会显灵?”我不解,问道。 “其实并不难理解。塑像受到了一口气息。所以就显灵了!”二桃说。 “塑像受到了谁的气息?”我问。 “哪个神仙的塑像,就受到了哪个神仙的气息!”二桃说。 我忍不住皱眉头,说:“你的意思是讲。还在浮罗苍世界内的杨戬、迦叶尊者、弥勒尊者。只不过每人是吐了一口气息来到这个小世界上,扑到了这三尊泥塑上面。令这三尊泥塑显灵而活过来了?” “对!”二桃点了点头,说:“他们只不过是损失了一口气而已。即便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吐出一口气也根本没什么!” “是啊!不吐气还憋死了呢!”我说。 二桃看了看我,神色复杂,说:“更可怕的是。他们吐出的一口气能穿越很多很多小世界。才来到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最外层的小世界上,已经过滤掉了气息中绝大部分的灵力。却仍然还能教这三尊泥塑显灵!而且,每一个显灵的雕塑,在这个小世界上,都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 你说,这三位神仙,实际上该是有多么的厉害!” “怎么?二桃,你害怕了?”我问。 二桃苦笑道:“能不害怕吗!你不害怕那是因为你无知!” 我说:“所以,今个凌晨天刚明时,那显灵的杨戬的泥塑告诉我们,它有办法带我们去到浮罗苍世界内。但被你拒绝了。因为你根本不敢去。对吗?” 二桃脸上笑得更加苦涩了,叹息一声,说:“如果我们去了浮罗苍世界,就等于是找死!算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我说:“那你还找那一扇黑门干什么!你找那一扇黑门不就是为了去达浮罗苍世界吗!既然不敢去,找它又有何用!” 二桃说:“其实,那扇黑门。在天书的某一页上!是被制造出天书的原始主人画出来的。它的名字叫作任意门!” “任意门又怎么了?你找它干什么?”我问。 作得默然半晌后。二桃叹息一声,面上起了几丝哀愁,说:“因为只有通过任意门,我才能找到制造出天书的原始主人!” “你找那制造出天书的原始主人干什么?”我感到好奇,又问。 二桃又是一声叹息,面上的哀愁更浓了,甚至双目中泛有泪光,说:“因为他把我身上的黑白桃摘走了!待我找到他,向他讨要回来!” “他摘走了黑白桃?!”我感到无比的震惊。 黑白桃。乃黑白之源。 所有的黑,所有的白,都来自于黑白桃。 突然,我身上有东西动了起来。我赶紧将它掏出来。是一尊通体金黄的塑像。造得和我一模一样,栩栩如生。所谓的动,就是它正在慢慢地增大着。身上散发着金光,熠熠夺目。 “这是什么东西?”二桃问。 我回答道:“此乃金拾的金身!他已经皈依了佛门!”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丈六金身 只见一尊通体金黄色的塑像正在持续不断地增大着。它本来是盘膝坐着的姿势,只有十几公分高。体积增大变阔后,它仍然为盘膝而坐的姿势。已经有一丈之余高。若再增下去,头就要钻破屋顶,肩膀要拱上房屋的横大梁了。 眼看它的肩膀拱住了一根横大梁,将大梁拱动了。屋顶晃了晃,簌簌落下灰尘,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屋顶快要保不住将塌了的时候,它终于停止了增长。却见通体金黄,光辉闪闪的。煞是壮丽。 二桃目测了一下黄金塑像,面上早已起了惊讶,四字脱口而出:“丈六金身!” “啥是丈六金身?”我问。 二桃说:“就是身高一丈六的金身!也叫不死不灭的金身。佛家弟子修炼,梦寐以求一尊金身。一般的金身。就是在人死后,用黄金液体将尸身浇铸了成型。 但你想一想,别说做和尚的人,就是放眼整个世上,凡人俗胎的,谁能长到一丈六那么高。所以,就算人死后,别人给他的尸体用黄金液体浇铸,造成那么一尊金身,也不可能达到一丈六那么高。 况且,用黄金液体浇铸尸体成型,只能算一尊奢侈的黄金塑像。即便世人尊称为金身。但只能算作一件凡物,纯粹招人稀罕,令人肃怕罢了。 那超凡脱俗的,不死不灭的金身,单凭自己可是修不来的。都是如来佛祖赏赐的,具备灵性,能大能小。人的灵魂坐在里面,得以无比舒适。而且它坚固无比,很好地保护了坐在里面的灵魂。 截至目前为止。我还没听说过哪一座不死不灭的金身被毁坏的。 不死不灭的金身分有好几种。质量最好、等级最高的,就是这一种丈六金身了。在如来佛祖还未创立佛教之前,名字还没有改成释迦牟尼,道号为接引道人,还撵着自家师傅鸿钧混日子的时候,就是以丈六金身的形象出现的! 在佛教。能得到丈六金身的。至少也应该达到尊者级别。 你说,这尊黄金塑像,就是金拾的丈六金身。莫非,他真的受到了如来佛祖的器重。却不知他有何德何能!” 我仰头看着眼前的巨大黄金塑像。只见它的脸上正挂着一滴黄金泪珠。现在看来有一颗枣那么大。 它为何哭?它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又是怎么回事? “金拾!真的是你吗?”我大声问道。 只见那黄金塑像脸上的金色泪珠开始慢慢地滑落,它眼珠子转动,朝下望着我们,开口道:“是我!我就是金拾!”声音十分浑厚,听起来令人觉得充满了一种沧桑和悲伤。 “你怎么皈依了佛门?怎么还流泪了?是不是受到了逼迫?”我问。 巨大的黄金塑像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受到任何逼迫。我是心情甘愿的皈依佛门。我之所以流泪,是因为一个人!” “为谁?”我问。 “孙悟空!” “他怎么了?”我又问。 黄金塑像说:“他趁我不备,一棒子打死了我!他准备再弄一棒子欲要敲散我的灵魂时。多亏大日如来出手了。如来佛祖保护了我的灵魂,驱赶走了孙悟空。他见我原来的身躯破碎已不能重组,又大发慈悲,赐给了我一尊不死不灭的丈六金身!” “原来是这样!那孙悟空打你干啥?”我又问。 黄金塑像说:“原来他早已盯上了我背后驼峰里藏着的那一粒种子!他打碎了我原来的身躯,又用金箍棒砸开了驼峰,取到了一颗圆形种子。我还记得当时,那一颗种子还发出悲恸的哀哭!” 我看了看二桃。二桃也看了看我。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相比他,我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黄金塑像又流泪了,说:“那孙猴子不讲道义!枉我当他为大师兄,死心塌地的撵着他。怕他有危险,准备舍命保护他!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他早已暗中对我产生了邪恶的欲念!窥伺我背后驼峰里的那一粒种子很久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背叛,令我感到很是失望和伤心!一想起来就让我流泪。 还是大日如来充满了大仁大义,救我于劫难之中。我不皈依佛教,还待怎么地!” 二桃说:“那一粒种子,可是好东西!” 我说:“金拾!浮罗苍世界的人都知道。你跟孙悟空俩人一同闯进了一扇黑门。俩人谁也没有再出来!结果,一人作了佛门弟子,一人失踪了!” 黄金塑像说:“那扇黑门本是通往欲界的!现在它由旃檀功德佛唐玄奘把守着!” “欲界又是什么?”我问。 “欲界里充满了助燃欲望的能量。一点儿小小的欲望能给你扩大无数倍!谁心中有欲望,一旦进了欲界,就会被自己的欲望折磨致死。譬若,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凡人进去欲界。仅情欲一项,就会让他不停地用手套弄自己的命根,直到精尽人亡。”二桃说。 黄金塑像说:“是呀!我和孙悟空一同闯进了欲界。我因想念一个人。相思之苦被无限扩大。弄得我不停地哭泣。直到泪干,一颗独眼里流出了血。嗓子也哑破了,呕血不止。可我还是不停地在哭着。 刚开始,那孙悟空倒没啥。我还真以为他是无欲无求的。他还不停地安慰我!取笑我。可突然,他大发癫狂,状态犹如走火入魔,什么也不认了。狠狠一棍子打死我。取了我背后驼峰里的那一粒种子!还不算完。他还要一棍子打散我的灵魂,却被一只金黄的大手给攥住了!” 二桃说:“金拾,被孙悟空打死!那是你的命运!” “何解?” “咱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小世界上的造物主,他不是得到了天书地笔吗!他用那天书地笔修改了你的命运。让你去到浮罗苍世界内。被孙悟空一棍子给打死! 依我看来,那孙悟空是真的无求无欲。进入欲界,只不过是被人设置好的一个幌子。他在欲界内,本来无事。却突然大发癫狂,状态犹如走火入魔,六亲不认的。恐怕不是他心中的欲望使然,而是被人利用天书给控制了! 天书上有的内容,必然会发生!”二桃分析道。 黄金塑像说:“但他取我背后驼峰里的种子,却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说他当时已经有了得到那一颗种子的欲望吗?” 二桃说:“那容易!在天书上写下:孙悟空务必取到金拾背后驼峰里藏着的那一粒种子。便能实现!” 黄金塑像发出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若真如你所说的这般。那手持天书地笔的人也实在太可恶!那我也可能是冤枉了孙悟空!” 二桃问:“金拾,你可知现在是谁在手持天书地笔?” “不是这个世界上的造物主吗?!” 二桃笑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他说:“造物主,这个名字听起来确实霸气无比。其实上,这个世界上的造物主,只不过是如来佛祖座下的一个小弥陀。他听命于如来佛祖,是给如来佛祖打工的。 恐怕,现在天书地笔已不在那个小弥陀手中,而易了主!” 我说:“二桃,你是不是怀疑,天书地笔现在已到了如来佛祖的手上!” 二桃点了点头,说:“是的!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我认为的事物一向错不了。那就是肯定的了!” 我说:“先不说你吹!单说,那如来佛祖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应该不会稀罕什么天书地笔,或者良笔善书吧!” 二桃说:“现在,天书地笔,和良笔善书。两套子宝贝,都已经到了如来佛祖的手上!他稀罕不稀罕,你又怎么知道! 至少有一点,天书地笔和良笔善书,若流传于大千世界中,容易造成大千世界的混乱,破坏大千世界的秩序。所以,作为大千世界的统治者,他还是把这两套子东西收起来为好!” 我点了点头,说:“这么讲来,倒是合情合理!”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何为劫天命 杨大宝来了。满脸是血。嘴巴肿起老高。而且一双眼里正在流泪。 他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悲伤和委屈。正站在庙门口。外面一轮昏红的夕阳。他投在地上的影子老长。他看着我们两个人。我们两个人也正在看着他。 我一直不知道杨大宝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我知道,他一定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二桃问:“怎么了?” 杨大宝说:“我被劫天佛打了!” “他打你干什么?”二桃问。 “因为他讨厌我!非常的讨厌我!”杨大宝说。 二桃说:“没有什么是无缘无故的。讨厌一个人总是有原因!他为什么讨厌你?” 杨大宝作得苦笑不已。脸上流出来的眼泪更多。说:“那还用说吗!因为我就是这个世界上的造物主!他嫌我给他安排的命运不好!” 二桃笑道:“你给他安排的命运,确实不好!一点儿也不好!若换成是我,我也会打你!打得比这要狠,至少让你躺在地上起不来!” 杨大宝脸上笑得更加苦涩了,泪水一个劲地从双眼里涌出来。他说:“我觉得应该办一个评选比赛!” “评选什么?”二桃问。 “评选一下,谁是天底下最冤大头的人!”杨大宝说。 二桃脸上又笑了起来,说:“那你觉得,谁才是天底下最冤大头的人?” 杨大宝说:“毋庸置疑!我就是天底下最冤大头的人!” “为什么这样讲?”二桃脸上笑得更厉害了。他完全带着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杨大宝说:“本人,虽然被命名为一个世界上的造物主。但徒有虚名。空戴一个霸气又假的美名。其实上,我只不过是一个小世界上的管理者。我根本无权控制和攥改世间万物的命运!说白了,我只不过是负责看管一本书而已!” 二桃问:“你负责看管一本什么样的书?” 杨大宝回答道:“一本叫作《劫天命》的小说!” “一本叫作《劫天命》的小说?那是一本什么样的小说?”二桃又问。 杨大宝回答道:“它是一本神奇小说。它里面记载的内容,会真实发生在这个世界上。做个比喻。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大舞台,那《劫天命》就是提前写好的剧本!而我,就是负责看管剧本的工作人员。但是,《劫天命》里的内容,我无权也无法攥改!” “《劫天命》里的主角是谁?”二桃又问。 杨大宝回答道:“《劫天命》里的主角,在第一页的简介上就交代了。是劫天佛!” 二桃说:“劫天佛,就是金拾?” 杨大宝说:“最初。如来佛祖先拿到了《劫天命》。他先看了一遍后,感到很满意。因为《劫天命》里的内容若真实发生的话,他就能得到三样东西。 那三样东西分别是:天书地笔、良笔善书、空间种子! 尤其是空间种子。被如来佛祖最为看重! 我还记得那一天我也在佛教会场。如来佛祖手持那一本《劫天命》问座下众多弟子:诸位,你们谁愿意去做这本小说里的主人翁? 有人问:敢问佛祖,这本小说要发生的场景是在什么地方? 如来佛祖说:仍旧在大千世界内。不过,那地方属于大千世界上最外层的一个小世界。它里面所含的精华最为劣质且稀薄,元素种类极少且贫乏。我们称它为最次平凡小世界。 又有人问:敢问佛祖,这本小说里的主人翁是什么样子的? 如来佛祖说:他的身体是重度残废,无法享受男欢女爱,弑杀父母者,有精神分裂症。 听罢,众弟子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都说《劫天命》里的主角实在不讨喜。而且这本小说要发生的地方也不是什么灵气充裕、元素繁多的适合修行的好世界。听说在那最次平凡小世界里呆久了,还会导致自身修炼退化呢!不去不去!说啥也不去! 那如来佛祖手持《劫天命》等侯多时。也没见一个人站出来主动请缨。不禁脸上现出了失望之色,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小沙弥自会场的门外冲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了,五体投地的对着高高在上的如来佛祖进行一番膜拜。然后他中气十足地大声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恳请佛祖给小小弟子一个机会!我愿意前往那最次平凡小世界,做了《劫天命》里的主人翁,甘愿受苦受难!’ 只见如来佛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问那小沙弥:你叫什么名字? 小沙弥说:我叫金拾。 如来佛祖点了点头,说:‘好,那我就派你去往最次平凡小世界,让你做了《劫天命》里的主角。 《劫天命》里的主角是劫天佛。 金拾,你若完成了使命回来,我就封你为劫天佛!赏赐你一尊丈六金身!你看如何?’ 小沙弥金拾听罢,自喜不胜收,连忙伏地磕头道谢。 其它众弟子一听,都感到后悔不迭,无一不觉得自己错失良机,亏惨了!。原来谁做了《劫天命》里的主人公,回来之后是要被封佛的,而且还能得到一尊丈六金身! 佛,意味着什么?比菩萨的级别还要大。 丈六金身乃永久不死不灭的金身。佛家弟子至少达到尊者级别才能拥有它。 听那如来佛祖又说:我再派一个人去往最次平凡小世界,专门负责看管《劫天命》这本小说。有谁愿意去? 这下,众佛家弟子纷纷举手,争先恐后地表态自己愿意前往。 待场面静下来后,如来佛祖说:得找一个双面人去看管《劫天命》这本小说。因为《劫天命》里有一个人物叫作杨大宝。是主人翁的病友。但其实上,杨大宝还有一个身份,就是那个世界上的造物主! ‘造物主’徒有其名,专门负责吹牛打诳,他要说自己能主宰世间万物的命运。但他也要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真正的工作其实就是看管《劫天命》这本小说。 一说到双面人,大伙纷纷转过头来看我。因为我就是一个双面人。 双面人,就是前面一张脸,后面一张脸。两张脸长相不同。 如来佛祖对我说:双面僧人,很巧,你的俗家名字就叫杨大宝。这其中可谓缘分。那就由你带着这一本《劫天命》小说去往最次平凡小世界,执行任务吧! 于是,我上前去,态度恭恭敬敬的,感到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从如来佛祖手中接了那本《劫天命》,又跪在地上磕头,并斗胆问:佛祖,若我完成任务回来,你会给我什么奖励? 如来佛祖说:双面僧人,你若能圆满完成任务,回来后我自有大奖励于你,无需你责问! 料想如来佛祖许下的大奖励,肯定非同一般。我便欢天喜地,带着《劫天命》小说,离开了佛教会场,去往最次平凡小世界执行任务来了! 你们说,那金拾的命运是《劫天命》里早已写好了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他受了苦难不痛快,便伸手打了我!” 讲到这里,杨大宝顿住了口。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庙屋内更是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原来是这样!原来的金拾的一生是一种演绎!却不知那位写出一本《劫天命》的作者是谁!”我不禁感慨道。 “先别管写出一本《劫天命》的作者是谁!重要的是,我办事出岔子了!导致我不仅没有得到如来佛祖的奖励,反而从他那儿受到了相当不小的惩罚!”杨大宝声音里含怒说。 “出什么岔子了?”二桃问。 “你还好意思问!二桃,不该有你!”杨大宝厉声道。 “不该有我?!”二桃说。 “对!不该有你!我好像上了你的当!”杨大宝说。 我忍不住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大宝说:“在那一本《劫天命》小说里,根本没有二桃这个人物。可他偏偏出现在了《劫天命》发生的场景上。也就是这个最次平凡小世界里。令如来佛祖勃然大怒!说我犯下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罪该当死。好在佛家不杀生。不仅没有奖励我,还将我逐出了佛教!” 我问:“二桃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再见金世乐 (一) 我们三人在庙里呆得多时。有时候讲话。有时候沉默。 相比讲话,我做得更多的是沉默。 因为我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话最多的人,是杨大宝。一整晚,他好像都是在大倒苦水。 原来在这个最次平凡小世界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按照《劫天命》里的内容走的。 杨大宝还真是一个冤大头! 随着时间不断地推移,外面的天渐渐地明了。 只见二桃闭目站立着,好似已经睡着了。 杨大宝泪流不止。已经扯掉了头上的假发。露出一颗光头。光头上有两张脸。前后各一张。长相不一样。后面那张脸,我感到不陌生。果然是“造物主”的那张脸。它也在流泪。 两张脸都在流泪,说明他真的是很难过。 “唉!”我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杨大宝说:“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我也是!” “你觉得金拾真的会给我们一个任意门,让我们钻进去吗?”杨大宝问。 我没有吭声。 二桃慢慢地睁开了眼皮子,面上神情黯淡,说:“他将要提供给咱们的那一扇门,绝对不是任意门!” “为什么这样说?”我问。 二桃说:“前面金拾不是曾说过,他这次回到这个世界上是为了一个心爱的女人。当他要从浮罗苍世界回来时,不知方向。如来佛祖就让他乘着迦叶尊者的一口仙气回来。 你想,若是金拾真的拥有任意门,当初他在浮罗苍世界,为什么不直接通过任意门回到这里来,而是要借助迦叶尊者的一口仙气呢!” 听罢,我点了点头,说:“你讲得有道理!” 杨大宝问:“那金拾到底会提供给我们一个什么样的门?” 二桃说:“我也不知道是一扇什么样的门!但肯定不是一扇通往好地方的门!” 接下来。我们三人走出了庙屋。 外面,阳光明媚,轻风徐来,蓝天白云,绿意盎然。 这是一个春中。 春中,就是春天的中间时段。 无疑是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 我们三人走在村中的大街上。 大街上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好像人都死光了。 杨大宝和二桃留在了门外。他们两个好像不敢进去。但也没说不敢进去。只是说不喜欢进去。并且叮嘱我要小心一点儿。 我穿过家门,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院子中央。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但我听到了呼吸的声音。 于是,我慢慢地走到了堂屋门口。 屋内,有一张破旧的沙发。 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金拾。 他正在望着我。 我也正在望着他。 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浓郁的悲伤。 不知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 金拾说:“我好像什么都得到了!”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拾又说:“我好像什么也没得到!” 我还是没有吭声。因为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考虑好了吗?”金拾问。 “嗯!” “你怎么选择?” “钻你给提供的一扇门!”我说。 金拾不再说话。他的眼睛里开始慢慢地流出眼泪。 他看起来充满了悲伤。 不知他为什么充满了悲伤。 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像他这样悲伤的人。 在他身上,我感受不到一丝的快乐。 “金拾,你到底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他脸上的眼泪流出来得更多。并没有回答我。 中午时分。阳光灿烂。 家里开始不断地来人。 每一个人,我都不感到陌生。 母亲晁喜喜。父亲金大珠。大妹金玉霞。弟弟金发亮。二妹金玉红。 这个家,又恢复了圆满。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金拾说:“现在我控制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上,我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我说:“还有一个人没有来!” “谁?” “金惠灵!” “对!她应该来的!”金拾说。 我问:“她什么时候过来?” 金拾说:“她马上就会过来!” 于是,我等待着。 (二) 堂屋内,有一张大桌子。桌子周围放满了一圈椅子。 一共七张椅子。 也就是说。今天,要七个人聚在一起。 七个人,不算少了。总比只有一个人强。 父亲金大珠和弟弟金发亮,两个男的最先挨着桌子坐了下来。一边喝茶水一边磕着瓜子,神情悠闲自得。他们看起来,好像一点儿烦恼也没有。 大妹、二妹、母亲。三个女人正在厨房里忙活。她们的勤快和欢声笑语,让我察觉到了一种对生活热情,积极向上的态度。 今天,会有一顿丰盛的大餐。 我要什么,便有什么。这个世界,由我掌控。 算上我。家里现在一共六个人了。 距离七个,还差一个。 我在等待着。 终于,一辆黑色的轿车在我家大门口前停住了。 车门打开,从里面下来了一位美丽的女人。她的气质高贵,穿着时尚。 她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是复杂。 我的眼神也是复杂的。 “拾儿哥!”她喊道。 “嗯,惠灵!” “有一个人还在我车上!”她说。 “谁?” “我的父亲,金世乐!”她说。 我不由得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现在,由我掌控着这个世界。但我并没有让金世乐复活! 他怎么出现了? “惠灵,你找到了你父亲的尸骸?”我问。 金惠灵说:“不是尸骸。是一个大活人!” “你怎么找到他的?”我问。 “不是我找到他的。是他找到我的!”金惠灵说。 车门再次被打开。有一个人从车上下来了。 只见他很高的个子,也很瘦。头发和胡子全白了,看起来十分憔悴和凄苦。 我觉得他的一张脸长得跟我的很相似。只是上面布满了皱纹。 能看得出来,他这个人,饱经风霜。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看我的眼神复杂极了。 我的心情何尝不是复杂的! “金拾!” “嗯!大伯!” 接下来。我和金世乐父女进入家门,来到了院子中央。 院子的中央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正被天上一轮灿烂的春阳晒着。很是明亮和暖和。不断有轻风徐徐吹来。 二妹金玉红从屋子里搬出来三张椅子。让我和金世乐父女每人坐了。 “金拾!我是来劝你的!”金世乐说。 “劝我什么?”我问。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复活的吗?”金世乐说。 “是怎么复活的?”我问。 金世乐双手合什,面上表情虔诚,说:“感谢大日如来,是如来佛祖把我复活的!” “原来是这样!”我说。便不感到奇怪了。 金世乐说:“金拾,我劝你放下情,了结牵挂!” “情,不是想了就能了的!”我说。 金世乐说:“你的情,是对灵儿产生的,对吗?” 我看着金惠灵。她的脸已红了。模样很是羞涩地低下了头。 “对!我对她产生了情。情深,不可自拔!”我说,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金世乐叹息一声,说:“我能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爱她!” “嗯!”我点了点头,眼泪流出来得更多。 深陷爱情的人,总是能把自己感动。 “但你们两个,绝对不能走到一起!因为你们两个根本不合适!”金世乐说。虽然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充满了肯定。 金惠灵抬起了头,看着我。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伤心,无奈,更多的还是迷惘。 “为什么?”我问。 “因为金惠灵是我的女儿!而我,来自于你原先的躯体上的一半!咱俩同一血肉。可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的女儿,也就是你的女儿。她的身体上流着我的血,也等于是流着你的血! 你说,一个女儿和一个跟自己父亲一样的人结合,那岂不是有违伦理! 你也知道,两个近亲之人结婚,生出来的孩子为残疾的可能性很高!”金世乐说。 “不对!有一点,你好像忽略了!”我说。 “哪一点?”金世乐问。 “金惠灵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她的亲生母亲夏璐,不是给你戴绿帽子了吗!”我说。 金世乐的一张脸耷拉了下来,变得很是难看,说:“金惠灵就是我的亲生女儿!那一次是老天爷跟我瞎造谣!他为了打击我,想让我变得生无可恋!害我冤枉了夏璐!这趟来之前,我和金惠灵已经做过亲子鉴定了。她确实是我的亲生女儿。 金拾,你若不相信,就带金惠灵去医院里做一下血液鉴定!看看你们两人身上流的血是不是一样的!” 这时,我暗中将灵力渗透金世乐父女的身体,扫描解析了他们的血液。发现两人的dna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便确定两人确实为亲生父女。 只见金惠灵满脸的绯红,带有愤怒之色,说:“我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两人一个是大伯,一个是侄子!怎么会是同一个人?爹!你说我是你的女儿,也等于是拾儿哥的女儿!这实在太荒谬了!爹,我怀疑你是不是精神错乱了!你失踪了二十多年才回来找我。这二十多年期间,你去哪里了?” 金世乐面上作得苦笑不已。他不理金惠灵,而是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说:“金拾,放下情吧!” 我摇了摇头,说:“放不下!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得下!” 金世乐说:“可你跟灵儿有血缘关系!” “大伯,你错了!我和灵儿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我矢口否认。 第一百五十八章 离开,人散尽 “哦,合着我白说了!”金世乐显得很不高兴。 “你没有白说!但你忽略了一点!或者,就连如来佛祖也忽略了这一点。他将你复活,让你过来劝我,就是一个错误!”我说。 “是吗?怎么讲?”金世乐问。 我说:“原来的那副躯体,我已不再拥有!我现在拥有的是一尊丈六金身!所以说,我身上流淌的血液,根本不可能跟你身上流淌的血液再是一样的。也跟金惠灵没有血缘关系!” 金世乐笑了。显得胸有成竹。他说:“这一点,佛祖早已跟我交代过了!即便你拥有了一尊丈六金身,但你身上流淌的血液,还是跟我身上流淌的血液完全一样。你想知道,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我没有立即言语。而是先用灵力扫描解析了一下自己身上流淌的血液。不由得大吃一惊。不甘心之下,又使灵力渗透对面的金世乐的身体,将他体内的血液再次扫描解析了一遍。不得不承认一个结果:我们两个人身上流淌的血液果然完全一样。 也就说,金惠灵和我有着最为亲近的血缘关系。父与女的那种血缘关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大声怒问。 金世乐说:“息怒!你这样发脾气,明显是对如来佛祖的不满!你母亲肚中怀你时,你身上本来流淌的是她的血液。但有一颗神奇的心脏投入到你母亲的肚腹中。将你身上原来的血液逼出去,换成了那颗神奇心脏上所蕴含的血液。 你从她肚子里出生后,可以说跟你的母亲晁喜喜没有血缘关系。 也就是说。你原来的那副被孙悟空用金箍棒打碎的躯体,它里面流淌的血液,其实就是来自于那颗神奇的心脏。跟心脏里所蕴含的血液是完全一样的。 金拾,你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尊丈六金身,你知道如来佛祖是用什么材料将它打造成的吗?” “用了什么材料?”我问。 金世乐说:“就是用的那一颗神奇的心脏!如来佛祖用那一颗神奇的心脏给你打造了这么一尊丈六金身!” 我不由得感到疑惑,说:“那一颗神奇心脏,不是让二桃给得去了吗?” 金世乐说:“在大千世界内。所有的东西,如来佛祖想让谁有,谁就有。不让谁有,谁就没有!什么叫佛法无边! 区区一个二桃,他算什么狗东西,也配跟如来佛祖抢东西,他能抢得过吗!二桃虽然捷足先登,早将那一颗神奇心脏安装进了自己身体内。但佛祖一个念头,那颗神奇心脏就脱离了二桃的身体。飞到了浮罗苍世界。它出现在了佛祖的手掌中!” 我见院门口正站着身上穿一件黄袍子的二桃。他正作得苦笑不已。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 我看着一脸迷惘之色的金惠灵,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惆怅。同时,我对她的爱慕之情正在一点点地释化着。 这一场爱情,终究跨不过血缘关系!我认为爱情应该是美好的。不应该是畸形恋。 放下吧!能放下才是伟大! 金世乐叹息一声,沧桑的面容上起了几分哀愁。 黄昏了。夕阳啼血。 风大了一些。有点儿冷了。 一对父女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离开了。 我说:“惠灵,还有一个人爱着你!” “爱我的人多了!多少年了。我从来没有缺少过追求者!”金惠灵说。模样有些骄傲。 我说:“但他不一样!” “他是谁?怎么不一样了?” 接下来。我带着金惠灵进入一间西屋。两人来到一面镜子前。看着镜子里。 只见镜子里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镜子里怎么会有三个人?明明只有我们两个正在照镜子!”金惠灵作得十分惊讶。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看花眼了。 镜子里那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叹息了一声,脸上布满了哀愁。望着金惠灵的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含满了恋恋不舍和深沉的柔情。 金惠灵正瞧着镜子,看得有些呆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觉得自己应该去看一看精神科了!” 镜子里那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笑了起来,笑得非常苦涩。 金惠灵走了。 只有我一个人还呆在西屋里,面对着镜子。镜子里的人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他。 “唉!”我发出一声叹息。 “怎么了?金拾!”镜子里的人问。 我说:“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你要离开这个世界吗?” “对!我要离开!回到佛教会场,继续听教,念经诵佛了!”我说。 “你走了!由谁来掌控这个世界,由谁做这个世界上的管理者?”镜子里的人问。 “让我的弟弟金发亮!”我回答道。 “金发亮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镜子里的人问。 我说:“讲一件家事不怕你笑话!对,我的家事也是你的家事!我的母亲在生过二妹金玉红之后,我的父亲就被计生办的人抓走动了结扎手术。按理说,我母亲不能再怀孕了,除非她偷偷背叛我的父亲。 其实,我的母亲根本没有背叛过我的父亲。她是一位命苦但性格很忠贞的女人。可后来,我母亲又怀孕了。怀上了我的弟弟金发亮!按理说,这不应该发生。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在大千世界内,每个人的心上都住着一个小小的人。世人俗眼看不见。唯有胡世珍看见了,她感到很恐惧。闭眼不敢再看。她若敢再看,佛祖便毁了她的双眼。不知《劫天命》小说里怎么出现了胡世珍这么一个人物。让佛祖很是不喜。但碍于《劫天命》作者的面子,并没有把她怎么样。 那金发亮,就是我母亲晁喜喜心上住的那个小人。如来佛祖早已钦定他为这个最次平凡小世界的下一个管理者。世界管理者,说得好听了就是造物主!” “原来是这样!”镜子里的人说。 外面的天黑了。屋内更是黑暗。 安静了良久。 镜子里的人问:“《劫天命》那本小说,到你成为了劫天佛之后,算是完结了吗?” 我先是点了点头,想了一想,然后又摇了摇头,说:“它好像算是完结了。也好像不算完结!《劫天命》那本书的最后一页上也画了一扇门。是一扇黄色的门!不知它寓意着什么!” (一) 天明了。又是新的一天。 金拾走了。他在西屋里留下了一扇黑门。 我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这个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了,只剩下了我自己。金发亮做了这个世界上的新管理者。第一件事儿就是让晁喜喜和金大珠,还有金玉霞归坟。因为他们早已经死了。在这个最次平凡小世界里,不应该发生死人复活的怪异事件。死者入土为安。 金玉红离家出走了。金发亮说,这是她该有的命运,她将来的命运是不小心跌入河中淹死。我问金发亮,谁给金玉红规定的命运,你能不能给她改一下。他说:“不是我规定的。我也改不了!我只是在管理着一本书籍。书籍上记载的内容,就是这个世界上正在或将要发生的!” 原来他跟杨大宝一样。作为一个新晋“造物主”,纯粹只是徒有虚名罢了! 二桃和杨大宝也来到了西屋。两人目盯着那一扇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黑门。面上神色作得很是复杂。 时间过去良久,到了中午时分。 金发亮等得不耐烦了,在一旁催促道:“你们三个还墨迹什么!快点儿进去吧!现在,这个最次平凡的小世界上,只剩下最后三个异物了。那就是你们三个!我佛慈悲!如来佛祖不愿意用灵力绞杀你们。但这是你们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天。 若过了今天,你们还不钻入这扇黑门的话。恐怕如来佛祖就真的用灵力绞杀你们了!到时候你们啥也不剩!可别怪我没有提前提醒过你们!” 二桃第一个钻入了黑门。 随后,杨大宝也钻了进去。 最末,只剩下我了。 “哥!珍重!”金发亮看着我说,脸上神色复杂。 我走近黑门,回头又望了望这个世界,对它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感。最终推开黑门,钻了进去。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五九章 劫天命的作者 在一间破旧狭隘的小屋内。我坐在一张椅子上。前面是一张黄色的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个显得笨重的老式大头显示器。它的塑料壳子本来是白色的。由于经历年久了,塑料壳子已发黄了。它的上面布满了泥垢和灰尘。 挨着显示器的黑色键盘也是十分肮脏的。它的缝隙和沟壑里积满了灰尘和头皮,还卡着几根头发,上面一些按键上的字母已磨得褪色,分辨不出来哪个是哪个了。 我心灰意冷,抓起桌子上一只油腻腻的大塑料瓶子,喝了一口里面的凉白开水。头痒,伸手使劲挠头,发出嗤嗤啦啦的摩擦声,大量的头皮屑像雪花一样飘落下来,掉在桌子上,蒙到键盘上。 我有严重的头癣,越挠越痒。挠得手指头上油乎乎的。令我更加心烦意乱。干脆拿来一把木梳,狠狠地在头上不停地梳着。坚硬尖利的梳齿刮得头皮上有一阵说不出的舒服,头皮屑掉下来的更多。仿佛头皮是一块地,木梳是犁子。我梳头就等于是在犁地,将头皮一层层的犁下来了。 也可以这样形容:从我头上刮头皮,就像刮鱼鳞。 很厚的头癣,今天刮掉厚厚一层,明天还会再长出来新的厚厚一层。永远刮不尽似的。癣菌,比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小草的生命力还要顽强得多。至少顽强一百倍。 幸亏我有一个奇怪的癖好。就是攒头皮。觉得这头癣不算是折磨我。反而给我增添了那么一份乐趣。我喜欢用梳子狠狠梳头,享受挠痒的那种快感。我喜欢看头皮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洒洒的从头上掉落,在肩膀或桌子上积攒厚厚一层。然后用尺子将头皮扫成一堆,装进一个透明的大可乐瓶子里。 这几年下来。我已经攒了好几大瓶子头皮。每每拎出来它们欣赏,就令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人活到三十岁了。还数这头皮攒得最多。 我渴望有一天,突然有人出钱收购头皮,说是一种名贵的药材。炒作头皮。将头皮炒得很贵。卖到八十块钱一克。那我岂不是发大财了。我也很多次在网上搜索,看看有没有关于“收购头皮”的消息。 没有人收购头皮! 作为“头皮大户”的我,一天天的,对这生活感到越来越失望。 其实,我是一名作家。 可我走出去,有人问我是干什么的。我很不愿意说自己是一名作家。因为总觉得说出来丢人。我宁愿说自己是一名做铝合金窗户的工人。有几次,别人问我是干什么的,我心血来潮,告诉他们其实我是一名作家。 他们问我有笔名没。我说有,就是不好意思说出来。他们说你说吧,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没事儿,作家是一名高尚的职业,不是人人都能做的,得有很深厚的文化才能做成一名作家。我说我的笔名就是:不要迷恋哥啊哥屙血! 如果不是我还有一个女朋友。我真的觉得自己这样活下去太没意思,还不如自杀算了。 不是都说作家容易患上抑郁症吗!其实我也有抑郁症,不算太严重。至少不会扒窗户跳下去楼。顶多也就是,在写不出东西时候急得咬牙切齿的吱吱叫唤,用拳头狠狠捶桌子。有时候,还会神经质的流泪。 没办法,像我这样的人,就是有一个女朋友。要不就说,女孩的眼睛很多都是瞎的。好白菜让猪给拱了。 在一间简陋、破旧、狭隘的出租屋内,我正坐在一张椅子上,赤.裸的身上只穿一条发臭的三角裤头,一边抽烟一边使木梳用力梳着头。头皮屑如雪花落。我的状态作得沉思。 不知谁说过,爱思考的人是高尚的。 尤其作为一名作家,更少不得要思考。我觉得自己的脑袋就是一个马桶。现在马桶堵塞了。 嘎吱一声。掉漆的防盗门被打开了。 一个长相得还算漂亮的单眼皮女孩,一脸的幽怨,显得很不情愿地走了进来。“咣当!”一声,她比较用力的甩上了门子。 “回来了!”我淡淡地说了一声,连头也不抬。 再好看的人,俩一块儿呆的时间久了,也能看烦。我现在看她有点儿烦。尤其是一张含满幽怨的脸,跟我欠她二百块钱似的。 她经历了什么?从一个对作家的充满崇拜和尊敬的单纯小女孩儿,变成了一个对作家充满嫌弃和厌恶的物质怨妇!这七八年来,她真是越活越不高雅,越活越低俗。 社会变质了。很多人也跟着变质了。如今,金钱统治了一切。 现时代,装有墨水的文人不再受青睐。憋着满腹文采还不如电视里的一个娘炮念几句台词。我和他的生活真如天壤之别。人家挣的,比我一辈子挣的还多。 “大卫!你就不能把你的头洗一下吗!”女人大声说。能从她的脸上看得出来,她正在忍受着我。 “为什么要洗头?”我慢慢地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抬起头看她,问。 “不洗头你怎么出门!” “我不出门!” “大卫!你已经三个月不洗头了!”女人大声说。 无疑,她很想让我意识到,三个月不洗头是多么严重的一件事情。 “那又怎么样!”我提高的声音赛过了她。 “我每天都要看见你!你能不能让我的眼睛好受一点儿!天天看你,跟看一头油乎乎的狮子一样!还他妈难闻!”女人激动地说,气得满脸通红。 “怎么?你嫌弃我了?”我声音放低了不少,脸上出现了冷笑。 “大卫!我不是嫌弃你!我就是想让你把头洗一下!你看看你的枕头油成啥了!咱俩一起换的枕头罩。你再看看我的枕头,跟刚换的没两样!再看看你的枕头,黑油发亮!都让你给养出浆了!”女人说。 “我要不分泌油我还不正常了呢!你跟我装啥干净人!有种你别拉屎!”我大声说。 女人不再说话了。她看起来充满了伤心失望,和无奈。 “事儿真多!做饭去吧!”我怒吼一句。 女人怒气冲冲地进去一间小小的厨房里,用力刷碗洗盆的,使劲搓筷子,还猛顿锅子,不断发出响亮的碰击声。过了一会儿,她使菜刀“砰砰”震天价响的在案板上用力剁菜,正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这女人是欠揍了!打一顿就好了!虽然我还不曾打过女人,但我一直憋着想打她!觉得打她是早晚的事儿! 我转正身坐好,摆弄起电脑。打开一个文学网站。搜到自己的书点进去一看。又多了二十个浏览,但收藏却少了一个。不禁来气,骂道:“是哪个龟孙取消了收藏!会不会读书啊!有没有品味啊!卧槽他妈的!” 将页面往下一拉,又多了一个评论:写的什么狗屎!垃圾!请问作者有没有念完小学? 气得我双手一握拳,“啊!”大叫一声。跟着从厨房里传来了一个碗掉在地上的声音。好在买的是塑料碗,摔不烂。女人从厨房里探出头,怒目瞪着我,抱怨道:“你鬼叫什么,吓我一大跳!” 我哪有空理她,双手在键盘上迅速敲了起来,给那条差评回复:你娘了个稀皮,不爱看滚!叽歪个什么! 女人做好饭了。炒了一个白菜。蒸了四个馍,半锅玉米糊涂。将几个盛饭菜的碗端到一张小凳子上。 我气得吃不下去饭。说又掉了一个收藏。女人说不就是一个收藏吗!有啥可气的,快吃吧,一会儿饭菜都凉了!我说还有人在下面发评论骂我。女人说每个人的审美和观点不同,有人欣赏就有人骂。 被人安慰后,我心里好受了不少。就拿起筷子和馍,用筷子夹着白菜就着馍吃起来。时不时的端起碗喝一口玉米糊涂。 吃罢饭。女人烧一壶水。洗头又洗脸的。她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 我守着电脑码字。正面临思源枯竭,打一段内容很是艰难。 女人问我:“大卫,这都月底了,你这个月稿费能拿多少?” 我打开网站,登上作者后台管理,点了一下销售记录。一看,这个月卖了八块多钱。按照跟网站上四六分的规定。打开电脑上的计算器。用8.5乘以0.6,等于5.1元。我还低调了一下,少说了一毛钱,说这个月稿费能拿到五块。 女人一下子炸毛了。激动地说:“现在是2016年!五块钱!五块钱能干什么!连个电费都交不起!” “你跟我急啥急!我这还没到火起来的时候!人家唐家三少,去年挣了一亿二,交完税还剩下九千万!如果哪一天我万一火了!一年挣不了它一个亿!我一年挣个十万行不行!”我作得比她还激动。 吵架,就是比谁更激动!气势绝不能弱于对方! 若谦让,容易遭对方蹬鼻子上脸! “这都几年啦!还没火!还能火起来吗!我跟你在一起七年半了。见你也写了七年半了!你哪个月挣过一百块钱!这房租,这电费,这吃喝穿的,油盐米醋,还有买菜,哪一样不是我挣钱买的!我在商场给人家卖衣服,一个月才能挣多少钱。才一千八百块钱啊!一千八百块钱,在如今的社会上能干啥!”女人一边哭一边说。 第一百六十章 怪异的读者 我说:“一个月挣一千八不少啦!我这一个月才挣五块!咱俩差哪儿去了!你就知足吧!” “大卫!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出去找个工作!看人家那男朋友!买房的买房,开汽车的开汽车!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得慌不!人家女生在一起讨论自个男朋友时,我躲一旁都不敢插话!你看看你,一天天的跟个原始人一样!别再当作家了,哪怕你出去捡破烂了!行不!”女人大声哭道,语气里充满了恳求。 我变得沉默起来,点了一根烟吸着。 良久后。 “你要是再当作家,咱俩就分手吧!”女人擦了擦脸上的泪,神色冷了下来,说。 我说:“恨生不逢时!假若我不写作,我这满腹才华怎么办?憋在肚子里不就浪费了吗!” “说实话,我不觉得你有才华!”女人说。 “当初你跟我在一起,不就是图我的才华吗!”我说。 女人说:“以前你追我时,每天给我写一首歌。我觉得歌词写得很棒。觉得你挺有才华。再加上你长得还行。那时你也爱打扮。就心动跟了你!谁知道,那歌词是你抄人家的,属于冷门歌曲,我和我旁边的人没有听过罢了! 你追上了我以后,也不爱打扮了。比谁都邋遢!你说的脸几天已经不洗了,牙多长时间不刷了?你看你脸上都起癣了。牙齿黄洋洋的,跟炒的鸡蛋一样黄!” 我说:“工作上的天才,生活上的白痴!” “你是工作上的天才吗!人家写书一年挣一个亿的有。你写书一个月挣五块!还工作上的天才,你一个月能挣五百也行啊!一个月挣五块钱,怎么能往外说得出口!大哥,咱能不能醒一醒啊!你都三十岁的个人了!你根本不适合写作,别硬撑了行不!”女人急切道。 夜深了。女人睡着了。我出了屋,来到楼顶上。今晚的风很大,吹得耳旁呼呼猎猎的,吹得我的头发向后趴倒。我手扶着拦马墙,望着远方的夜空和林立的建筑,心中感到十分的迷茫。 我扪心自问:我到底还要不要坚持下去写作这一行? 可除了写作之外,我又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是去工地干活?去饭店打工?找一家公司当业务员?还是进厂子?要不摆地摊?或骑个三轮批菜卖菜? 几乎所有的底层谋生,我脑子里都想过来了一个遍! 已经三十岁了。我不能再这样白白地耗费下去了! 我在屋顶上不知呆了多长时间。风更大了。天上积压着一层厚厚的乌云。乌云里有闪电不断闪烁着,发出轰隆隆的沉闷雷声。下雨了。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打着。我从楼顶上退了下去,回到出租房内。 凌晨三点了。睡不着。我就坐在椅子上摆弄桌子上的电脑。打开那一家文学网站,搜索到自己的书点进去。发现多了两个收藏,和一百多个浏览。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拖动鼠标往下拉页面,见下面又多出了一个评论:好书!我喜欢!亲爱的作者大大,能不能把你的qq号告诉我,让我加你为好友。 一看读者的id:一棵树上结出两颗桃。 这让我心情更加愉快了。自言自语道:“我就说嘛,是金子总会发光!总会被人发现的!” 于是我就把自己的qq号给那位读者回复了过去,并附赠俩字:谢谢。 不一会儿,我的qq上就收到了一条有人请求添加为好友的消息。一看网名叫作:帅无敌的二桃。 我答应了他的添加请求,并也将他加为好友。 马上,“帅无敌的二桃”就给我发了一条信息:作者大大,看了你的书,我好喜欢你,好崇拜你!你太有才华了! 我心下一阵狂喜,乐得嘴上呵呵地笑出了声,赶紧给对方回复了一条:本尊活了这么多年,总算碰见了一个高智商的人。 “帅无敌的二桃”又给我发了一条:作者大大,你的真实性命叫什么,多大年龄了? 我回复:本人免贵姓杜,全名杜卫城!一般别人都叫我大卫!至于年岁,鄙人恰恰刚到而立之年。 “帅无敌的二桃”又发过来:我感觉作者大大的文化底蕴很深厚呐!说话就不一样! 我回复:本人是一头窝屈的千里马。马儿用四条腿跑,跑累了马头仰,嘶鸣之声震八方。天苍苍野茫茫,历经风雨不见彩虹降!至今不知伯乐在何方,千里马的生活很迷惘! “帅无敌的二桃”又发过来:作者大大好文采!比李白杜甫还厉害!我太崇拜你了!我要给你发红包! 我激动不已,赶紧回复一条:多少钱的红包? 对方没有回答,直接把红包给我发过来了。我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毛钱。忍不住嘴上骂了一句:妈哩个秃子!你就是发一块钱能咋!小气鬼! 随后,对方又发过来一条消息:钱不多,略表敬意。 我回复了一个字:哦! 过去了很长时间,两人之间沉寂了,再也没有了交流。 我以为“帅无敌的二桃”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读者,对他没有过多在意。 接下来的日子仍旧照原样过。好像没有什么改变。 在我发工资,也就是结稿费那一天,我的女人失踪了。 她再也没有回来! 我已经等她了一个星期。越等越是感到煎熬。 我彻底慌了,才知道失去的有多么重要! 伤心流泪没有用!痛得撕心裂肺谁知道!我放弃了每天都更新的小说。把头脸洗了洗,也刷了刷牙,刮干净了胡子,离开出租房,到外面去寻找自己的女人了! 她怎么舍得我!她怎么能离开!快八年的感情啊! 偌大一个城市!无论刮风下雨,还是骄阳暴晒。或白天或黑夜,我都在步行。时而穿梭于热闹的人群中,时而穿梭在狭隘肮脏的街道。她工作的商场,她同学住的地方,我都找过来了一个遍。没有她的消息。 我就打听。她的那些同学要么给我冷脸白眼,甩手砰一声,直接将我关在门外了。要么对我一番热讽冷嘲。说我配不上她。竟然没有一个能看得起我的。 夜深了,这条马路上空荡荡的。行车很少,很长时间才呼啸过去一辆。已走得精疲力尽,饥渴交加,手上提拉着一条装有塑料瓶子和杂志广告的编织袋的我,脚步踉踉跄跄的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公交站牌下,一边喘息,一边呆呆地望着前方。 已经找她半年之久了。还是找不到她!她好像从这个城市上消失了。而我,已发展成一个地地道道的流浪汉。 风起了。天空乌云积压,闪电雷鸣不断。开始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雨。空荡荡的街。高大林立的建筑。 突然一暗。原来这条马路上的路灯全都熄灭了。 随着天上的闪电雷声不断。天地间忽明忽暗。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雨越下越大。哗哗作响不已。 天地间一片雨雾迷蒙。 我坐在公交站台的边缘,任由顺着棚子流下来的雨水淋湿了自己。 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真不如一死了之!我仰起头,挤着眼,任由雨水浇落在脸上,张嘴呜呜哭个不停。身上由于寒冷哆嗦不止。 在这样一个风雨肆虐猖狂的夜晚。正常人没事谁会出来。我甚至以为这偌大的一座城市中,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外面淋雨。 我就是那个最悲惨最落魄的角色。 不知什么时候。有一个人悄声无息地靠近了我。猛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肩膀上,下手挺重的。吓得我身子触电般猛抖一抖,嘴上啊啊的大叫。 “作者大大,是我!” 我将脸上的雨水擦了,定眼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黄色袍子,留有披肩长发,长相还算英俊的青年人。 这年代,哪还有人穿长袍!长袍是古代的衣服。他还整一头披肩长发,手里握着一柄折扇。我被眼前这个人吓得身上又打了一个激灵,以为遇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牙齿打晃,但还是壮胆问了一句:“你是谁?” “我以前在qq上跟你聊过天的。我的网名叫帅无敌的二桃!我是你忠实的读者!你的笔名叫:不要迷恋哥啊哥屙血!写了一本书叫《劫天命》,对不?”对方说。 “原来是你!”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本来八点之前都能发。可突然家里断电了。等有电了又找不到写的文了。只好凭着回忆又重写了一遍!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六十二章 灵验 那边父亲也急了:“大卫!说话可要讲良心啊!你不能给我无理取闹!当初是你自己非要选汉语言文学专业!我让你选财会专业你不干!你说你热爱文学,将来要当一名作家!现在,你不是已经当上了作家吗!你不是跟一家文学网站签约了吗!” 我说:“现在不干作家了!” “为啥不干了?” “挣钱少!”我说。 “少就少点儿吧!挣多少才算够啊!能顾住吃喝就行!”父亲说。 “爸,你知道我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吗?”我气道。 “你以前不是给我说过,一个月挣一万多吗!”父亲说。 “你给咱村里的人还有咱那些亲戚都说了没?我一个月挣一万多!”我问。 “说过了!” “他们都啥反应?”我问。 “都说你挣得不少!有出息!找了一个好行当,天天不用出力干活,用脑子赚钱的!高档人士!就是牛逼!”父亲说。 “别忘了明天把钱给我打过来!”说罢这句,我挂断了电话,泪流不止。 我又蜷缩着躺在公园里的长椅上睡了一晚。 天越来越冷了。已过了冬至。 要是下一场大雪。我可能就冻死在公园里的椅子上了。 第二天,我到银行的atm机上查询,发现卡上多了五百块钱。取出来,洗澡理发刮胡子,又买了一身廉价的衣服。将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的,像个正常人了。这才用最后剩下的八十块钱买了一张车票,坐上了回家的大巴车。 深情凝望这座城市。它承载了我的青春。如今,我要离开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当大巴车驶离这座城市,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在这里呆了整整十年。我什么也没得到。最后带着一颗伤透了的心回家了。 一路上,我听着车里播放的歌曲,不停地在泪流。 坐在我旁边的人说:“别哭了小伙子,时间会冲淡一切!” 八个小时后,车停了。人们都下了车。 这是一座小小的县城。我既感到陌生,又感到熟悉。相比于那一座大城市,这里的楼好低好破,马路好窄好短,年轻人也少很多。它散发着一种陈旧的泥土气息。 父亲骑着一辆电三轮来接我了。他看了看我,脸上没表现出多大的高兴,平淡地说了一句:“你自己一人回来的,小瑜呢?” “分手了!”我喉咙一阵发紧,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分了?”父亲问。 “人总是会变的,就分了!”我说。 父亲不再说什么,神色黯然。 我坐在电三轮的后斗上。父亲骑着电三轮拉我回家了。一路上父子无话。我坐在后面看着他头上藏不住的白发,心里头一点儿也不好受。有好几次默默地流泪了。 回到家。破旧的院子,低矮的瓦房。昏黄的灯光,放得乱七八糟的杂物。还有一种潮湿霉烂的味道。让我感到十分压抑。 家里的气氛十分沉闷。 父亲在抽烟。母亲在流泪。 他们认为我很难娶上媳妇了。 母亲哭得很伤心,骂道:“王八孙妮儿!耽搁俺那么长时间,不跟俺结婚,跑了!” 父亲嘴里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说:“这马上都过年了。过了年都三十一岁了!在咱们乡下,你找黄花闺女是找不着了!只能找个二手的大龄妇女。离过婚的,也不能嫌弃人家带着孩子啊!” 母亲急得拍大腿,哭着说:“想娶媳妇?钱呢!去哪儿弄钱啊!看咱家这屋子破的成啥样了!二十多年的老屋子了!一下雨就漏水,咱不得给孩子翻盖一遍吗!你家连个像样的屋子都没有,就是人家离过婚的,八手的女人也不嫁给你!现在娶个媳妇多难!” 父亲说:“看你这个哭丧样儿!还说我不发财了!都让你把我克的了!” “放你娘那屁!自己没本事,在这儿怨我了!你别啥都怨我!”母亲骂道。 父亲看着我,拧起眉头,问:“大卫!你一个月挣一万多!钱呢?也不见你给家人打过来!还跟我倒要钱!你挣那么多钱都花到哪儿去了?” 我苦笑不已,说:“又不是没跟你说过。大城市里消费高。买一根香蕉都要八块钱!一个月挣一万,吃吃喝喝,再交房租电费啥的,买买衣服,就啥也不剩了!小瑜她不上班,都是我一个人赚钱俩人花。养着养着她还跑了!找了一个月挣六万的主!” “没良心的小骚.逼!吃喝穿住都花俺儿子的钱,耗了俺儿子八年!养她八年。养个狗也养得老死了!她最后跑了!一定不得好报应!”母亲骂道,气得又哭了起来。 父亲继续抽闷烟。 家里整个愁云密布。 我问父亲:“爸,到现在,咱家一共攒了多少钱?” 父亲没有用嘴回答,而是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二十万?” “不是!” “两万?” “不是!” “妈呀!不会是才两千吧?!” 父亲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大卫,咱家就剩下二百块钱了!要不是给你打那五百块钱,本来还有七百!” 我心中大为来气,埋怨道:“这你都活了一辈子啦!就给我攒了二百块钱!二百块钱,够弄啥!看人家那爹,哪个到老了不是给人家儿子攒个几十万!还有上百万的!” 父亲说:“货比货该扔,人比人该死!那我就挣不了那么多钱!你能把我咋地?” “你这当爹的,我还能把你咋地!只能怨我命苦呗!”我没好气地说。 父亲说:“你一个月挣一万多!咋不知道给家打点儿!都自己挥霍完!” 在家住了几天,甚是烦闷无聊。找不到事儿干。也看不到希望。 我又想写作了。 家里没有电脑。就向母亲要了十块钱。骑自行车到镇上买来了纸和笔。坐在桌子前闷了一个下午,想得脑袋疼,也没憋出一个好点子来。只用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开头:我是一个生活贫困的孩子。我的父亲死了...... 到了晚上十点多。早已吃罢了晚饭。母亲来到我屋,跟我嘟囔了起来:“大卫!你爸咋还不回来!打他电话也打不通!” 我问:“妈,俺爸跟谁一起上班的?” 母亲还没来得及回答。“咣当!”一声大作。我家的铁大门被人用力撞开了。有几个人闯进了我家的院子里。大呼小叫的:“嫂子!嫂子!嫂子在不在家?快出来!” 我和母亲赶紧出去了。认得来到我家院子里的这几个人。都是我父亲的工友。平时,他们一起组队到工地上干活。 “咋了霍老四?看你嗷的响了!一个村里的都听见了!”母亲问。 霍老四急得蹦,大喊道:“出大事了!俺杜哥,让人给打死了!” “啥?你再说一遍!” “杜哥让人家给打死了!” 母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原来,他们一队八个人,在某个工地上干完了一桩给楼脚浇散水水泥地面的活儿。找老板要工钱,老板一直拖着不肯给。这回又去要了。双方吵吵起来了。不仅工钱没要着,还让一帮子拿刀拎钢管的人给打了。 别人都吓得跑,或蹲下来抱头求饶。只有我父亲敢反抗。被人往头上狠狠劈了一刀。劈开了头盖骨。接着又挨了重重一闷棍。人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过一会儿再看,已经气绝身亡了。 听罢,气得我脑子乱了,险些没疯掉,又哭又叫的,顿足捶胸。从厨房里操了一把菜刀,要去找对方拼命。被几个人拼了命的给拦住了。将我抬到屋里摁在床上。把菜刀从手里给我夺下来,说:“大卫!先不说对方人多,都是黑道上混的,下手狠,你去了让对方砍死准头!就算你厉害砍死了人家,还不得给人家抵命吗!这事儿咱们已经报警了!让警察看着处理吧!”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祝大家除夕夜快乐!感谢支持!】 第一百六十四章 祸不单行 作为一个作家。写不出东西,就跟半路上车毁了不走一样,而且走的还是夜路。令人又急又恼得慌。我俩手放桌子上握成拳,咬牙发出吱吱的声音,像老鼠一样在叫唤。突然“砰砰砰......!”一连串急促的响声。我用拳头使劲捶起桌子来。 又是“嘭!”一下子。我狠狠一拳捶在了自己的脑袋上。把脑袋捶得嗡嗡作响不已。并指着自己的脑袋骂道:“你这颗死头!榆木疙瘩!你他妈聪明一点儿能死啊!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装的是不是屎!都不灵光,要你有何用!” 随着一声大吼,我抡圆了胳膊,拼尽全力,重重一拳砸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砸得自己身体晃了晃,眼前冒金星,险些没晕过去。 好在这一拳没白挨。我的脑袋好像被砸通了。想起来了一个好点子。怕过一会儿再忘了。赶紧提笔在稿纸上写道:天可怜见,终于有一天,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媳妇,模样长得还挺漂亮的。我喜不胜收,把她娶回了家。过了段日子我却后悔了。因为她有一个很奇怪的肚子。肚子里老是不断产生一种可燃气体,把肚子撑得跟吹大的气球一样鼓,憋不住了她就放屁! 她放的屁很大很响,每回放屁就跟放一个大炮似的。惊天动地!假若她正坐在凳子上时放了一个屁,能把自己的身体崩得弹起一尺高,屁股崩得烂乎乎的,裤子都崩碎了,连她坐的凳子也塌了! 一口气写到这里我停住了笔。读了一遍内容。觉得自己写出了一篇惊世骇俗的好文。要是发表出去的话肯定能火。一旦书火起来,我就能赚大钱了! 越想,甚是兴奋。我坐也坐不住了。就到院子里又蹦又跳的。嘴里“呀嗨!呀嗨!”的叫唤不停,对着空气连续打拳又踢腿的,扭腰甩胯。一会儿醉拳,一会儿太极,一会儿扫堂腿。练得很是起劲,虎虎生风。直累得气喘吁吁,身上发热头顶冒汗。到厨房里舀了半瓢凉水喝了。 母亲从屋里出来了,正站在门口看我,说:“大晚上的,你蹦跶啥了!你有啥可高兴的!你爸才死了多长时间!” 我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一刹那间兴奋全无了。提了提裤子,将腰带束紧一格,说:“妈,人都死了,也不能复生!天天沉浸在痛苦里有啥用!还不如振作起来,过好往后的日子!” “那你爸就白死了?这事儿以后你还管不管了?”母亲说。 “不能白死!早晚要讨个公道的!再说,这事儿我也管不了!你别老一个劲的逼我行不行!”我说。 “瞧咱这家过得啥也不是!我都不想活了!”母亲又哭了起来。 我大声说:“别哭了!咱马上就能过好日子了!” “为啥马上就能过好日子了?”母亲问。 “我要赚大钱了!我想了一个绝世好点子!写成一本书!一年挣不了它一个亿。挣个上千万应该可以!”我说。 “真的假的?大卫!”母亲的嗓门提高了不少,一双眼珠子在黑夜中发光。 “妈,我啥时候说过不靠谱的话!我失算过吗?”我说。 “大卫!你要真赚了大钱!咱去北京买一套房子住吧!我不想住在这老家了!看见这里的东西就想起你爸,还不够让我难受的!这四邻八家的还看不起咱!嫌咱家穷!还住着二十多年的老屋子!”母亲说。 “妈,有了钱我给你买个喇嘛!”我说。 “喇嘛?啥是喇嘛?是喇叭不是?给我买个喇叭干啥?我又不吹它!聒得四邻八家的都有意见!”母亲说。 我说:“喇嘛就是西方大和尚!” “恁娘了个瞎比!傻种!哪有拿自家的妈妈开玩笑的!”母亲生气地斥道。 第二天,母亲躺床上起不来了。直喊头好痛。我说是不是感冒了,去给你买点儿感冒药。将她衣服上装的二十六块钱翻出来,留下二十,自己拿着六块钱去诊所买药了。药买回来,让母亲吃了。可过了一会儿,她上吐下泻的,弄得床上一片污秽。臭气哄哄的。她疼得头上一个劲地冒汗。 大量的汗水将她的一头灰白头发浸得湿漉漉的。跟刚洗过头似的。从头上冒出一股难闻的热气。 “妈!你到底咋了?”我吓得哭了起来。 “大卫,别哭,我没事儿!再忍一忍就过去了!”母亲勉强笑着说,嘴上“哎呀!哎呀!”的呻.吟个不停。让我坐在床沿上。她扶着我想从床上坐起来,但失败了。就让我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她要坐着,躺着太难受!恶心呕吐。她身体吃得挺胖的,我费了挺大的劲将她从床上拉起了,让她坐着。 可她的身体一晃一晃的,随时都有可能歪倒。我只好扶住了她。但她并不满足只是坐着。将双腿挪到床外,让我给她穿上鞋,试图想站起来。我蹲个马步,俩手用力搀扶着她,才使她站了起来。只见她的身体抖晃得很厉害,脸上嘴巴歪了,分泌出白沫。说:“大卫,松开我,让我自己走几步试试!” 我渐渐松开了她。她自己慢慢地往前走着,速度比蜗牛还慢。脖子跟落枕了一样,直不起来,让头歪着。身体抖如筛糠。突然绊了一跤,扑通一下子摔倒了。脸磕在一只板凳的棱角上。顿时血流如注。躺在地上起不来了,又哭又叫的。 我蹲下来仔细一看,见她脸上的眼睑下方磕了一个大口子,皮肉绽开着,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大卫!我头痛!我不行了!”母亲的嘴巴歪拧着,抽得很厉害,开始吐字不清了,眼珠子也斜楞起来,露出多部分眼白。 “妈!你到底咋了?妈!你别吓我了行不!妈!”我咧嘴哭着。根本不知道该咋办才好了。 要说家里有人犯病了,该打个120吧,可手机也欠费了!再说,人家救护车能白拉咱吗!到了医院里人家能白给咱看病吗! 母亲歪拧着的嘴巴一抽一抽的说:“打......打.......快打......120把我拉走!咱家......买......买了医疗保险!给......报销!” 我抱怨道:“你不早吭一句咱家买过医疗保险了!弄得我不敢把你往医院里送!可咱家的电话停机啦!咋弄啊妈?” “借......借个......打!”母亲说话越来越困难了,嘴里吐出来的白沫越来越多,看我的眼珠子斜愣得快翻过去了。 “借人家谁的啊!打电话又不是不要钱!我都不好意思借,上次借人家的电话人家都不让我使!弄得我丢人巴拉的!多不愿意借人家的东西!”我急着说。 我这人有借东西障碍症!这真是存在的一个病。我以为自己很有骨气才会这样。后来才知道源自于严重的自卑!因为害怕被拒绝。 母亲嘴巴歪得很厉害,一抽一抽的再也讲不出话。本来挺圆的一个小嘴,硬是让她给抽成了一个蛤蟆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我再也不敢耽搁。站起来,飞冲出家门。在大街上狂奔起来。大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我就拐进了一个邻居家。见一个女的正在刷锅,急着说:“嫂!嫂!让我用......”“嫂啥嫂,认个人不你,你该叫我婶子哩!傻种!”那女的冲我骂道。 “婶子!”我赶紧改口,“用一下你家手机!” “用手机干啥?” “打120!俺妈躺地上不会动了,还嘴吐白沫子!”我说。 “你家没电话吗?” “停机啦!” “你傻不傻!打120不用话费!停机也能打!”女的急着说,往身上擦了擦湿手,从口袋里把手机掏了出来了,准备递给我。 “好了,我知道了!不用你的了!我用俺家的手机打!”我转身跑出去。犹如一阵旋风回到了家。拿起已停机的手机拨打了120。果然打通了。 母亲让救护车拉走了。并让医生抢救了过来。原来她是脑出血。很危险的一个病。医生说要是再晚送过来几分钟人就没命了。 原来,买过了医疗保险,并不是全部的药费都给你报销。撇开最低消费两千元不说。有的药给报销百分之五十,有的药不给报销。不给报销的都是进口药。而我母亲治疗脑溢血,偏偏用得最多的就是进口药。 这一天,医院给我下达了最后通牒:再不把欠的医药费补上,就给你妈停药了! 我已经没有了爸,不想再变成连妈也没了的苦孤儿。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转的,借钱也借不到。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我哭叫着奔跑在马路上,正发泄极度压抑的心情时,让一辆跑得飞快的三蹦子给撞飞了! “奶奶的比呀!瞧我这命苦的!反正撞也被撞了。怎么不让一辆汽车将我给撞飞!你一辆专门从饭店里拉剩饭残羹的破三蹦子凑什么热闹!你他妈有钱赔我吗!” 躺在医院里的病床上,昏迷了几天的我醒了过来。被告知自己的一条腿被截掉了,感到痛苦万分,哭得涕泪零散,冲着前来探望我的肇事者激动地破口大骂。见他们两口子穿得一身破破烂烂的,手上拎了一小兜黄洋洋的苹果。光这种苹果我都不爱吃。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六十五章 穷困潦倒 开三蹦子的男人一脸的憔悴和凄苦。 他的女人长得干巴巴的,皮肤黝黑眼珠子发黄,不停地在抹眼泪。 我怒视着他们。还想再骂。却骂不出来了。 骂有用吗?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又没有肇事后逃逸。 “我三马车子开得好好的,呈直线跑着!是你在路上跑着跑着突然拐了一个弯!撞到我的三马车子上去了!然后你就飞起来了。飞出去十来米远掉在马路中间,正好有一辆大货车经过,把你的一条腿给碾住了,压成了肉饼。要不是我冲过去把你从马路中间拉到路边的草丛里,你还得让车碾,都把给你碾死了!”开三蹦子的男人说。 他的女人说:“大兄弟,算俺倒霉!今年养猪赔钱了!欠一屁股债!又把你给撞了!去哪儿弄钱赔你啊!给你看病,都是俺借的高利贷!你别逼俺了中不中?” 我眼睛瞪圆,叫道:“我逼你们啥了?我说啥了?” “俺负责到你出院!别再给俺要赔偿了中不?再要,就把俺逼死了!俺家还有三个孩子上着学,要养呢!”女人哭哭啼啼地说。 “恁家不容易!俺家容易吗!俺娘还在另一家医院里躺着呢!脑溢血!因为没钱交,医生说要给她停药!也不知道现在把药给她停了没!我这身上没了一条腿!你们不想赔我一分钱?”我气急说。 “不是不想赔你一分钱!光你住院这几天,俺已经花好掉几万了!”开三蹦子的男人说。 “住院是住院!赔偿是赔偿!谁稀罕让你们掏钱供我住院!我还疼了呢!遭多大罪啊!一条腿没了!我不管!我出院后,你们再赔我钱!一条腿没了,知道啥概念不?我以后不能跑了,不能干重活啦!也娶不上媳妇!我年纪轻轻的成了一个残废!”我十分激动地说。 “那你让俺再赔多少?”女人问。 “等我出院后!你们最低再赔我十万!十万多吗?我一条腿没了!”我说。 “你就是打死俺!俺也拿不出十万!” “那你们打算赔多少?”我问。 “俺们给你借借吧!能借到多少,就赔你多少!中不?”女人说。 “借去吧!我看你们能给我借多少!别到时候给我借了个一千两千的!”我没好气地说。 母亲娘家终于来人了。 来了一个舅。也只剩下了一个舅。五十多了还是个光棍汉子。 他看着我,说:“大卫!这是一次发大财的好机会!咱绝不能轻易善了!” 我问:“舅,俺娘咋样了?” “医生把药给她断了!我把她拉到了家!瘫痪了!正搁床上躺着!其实不断药也治不好!患脑溢血的,哪个不得废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的!你妈是一半的身子不能动了!后半辈子吃喝拉撒都在床上了!每天不能断药!”舅说。 我哭道:“你看,我成了个瘸子!我妈又瘫痪了!这日子还咋过啊!” “咋过?该咋过就咋过!总不能死了吧!让那肇事者赔你一百万!年纪轻轻的没了一条腿!拿十万就想了了?没门!现在一个泥瓦工一个月还赚一万多!不到一年把十万赚到手了!十万算什么,忒少!”舅说。 “拉倒吧!还一百万!十万他们能不能拿得出来呢!”我沮丧极了。 “你说你这个瞎眼货!让哪个车撞一下子不是撞!你倒是找个好车,瞄准了再跑!怼三轮子干啥!”舅责怪道。 我心里发苦不已,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了我出院这天。肇事者夫妇拎了一兜子钱过来了。打开布兜子一看,一堆乱七八糟的小脏票。还有硬币。是从开超市的亲戚家借来的。我只看了一眼那些钱就不愿意再看第二眼了,心里烦透了。说这能有多少。 一共九百多。 再多拿不出来了。 我看着舅,说:“咋弄?” 舅看着那个找事者,说:“你家的三马车子呢?” “搁家放着呢!” “放着干啥!开过来!让我开走!”舅说。 “是不是三马车子给了你们。咱们之间这事儿就算完了?” “算完了!”舅说。 一个破拉拉的三马车子能值多少钱! 但总比不要强! 舅梦寐以求有一辆三马车。 他的愿望得以实现了。开着三马车将我拉到家,再把我搬到床上,说:“大卫!你一条腿没了,还咋开三马车子?” “我不要!给你吧!舅!” “看俺这外甥好了!我用三马车给人家拉土!等我赚了钱,托人给你说个媳妇!”舅说。 我想笑一下,根本笑不出来。 “嘣嘣嘣......!”舅开着三马车子走了。 他赚了。 我的床和母亲的床在同一个屋里。为了方便我照顾她。可谁来照顾我?我现在可是一个瘸子! 母亲屙床上了。屋内臭气难闻。 我拄着双拐,去厨房里拿了两个馒头,装进口袋里,回到床边,给母亲一个,我自己吃一个。 母亲连坐都坐不起来,只能躺着吃东西。她的嘴巴歪得很厉害。头发被剃光了。因为动了一个打开头颅的手术。脑袋上因为少了一块头盖骨,成了一个塌扁头,看着跟妖怪一样吓人。我问:“妈,你的头盖呢?” “让医院里给揭掉了!不给我装上去。那块头盖在装片子的油纸袋子里装着呢!”母亲慢慢地说,有些吐字不清,口水往外流。她的左手能拿东西。拿到嘴上一下一下地咬着。竟然咬不动馒头皮。牙齿硌在馒头皮上,一咬就打滑。 我把馒头给她要过来,掰开它,再递过去一半给她。她能咬住吃了。慢慢地咀嚼着,不一会儿,嘴角上就积满了一坨黏糊糊的浆糊。 见母亲如此惨状,我叹息一声,别过头去流出了眼泪。真是人病如山倒。上个月还好好的干活挺麻利的一个人,这个月变成了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瘫子。 “大卫!”母亲小声喊我。 “哎!”我擦掉脸上的泪水,扭过头看她,问:“咋了妈?” “你把屎给我清理了吧!囤在屁股底下黏糊糊的,多不带劲!”母亲说。 我吃了一半的馒头,再也吃不下去了。丢它在桌子上。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到院子里,拎了一只盆子回屋。坐在床沿上,将母亲的身子翻过去,把裤子给她脱了,戴一双胶皮手套,将遗留在床上的粪便捧住,装到盆子里。 如此反复几次。又用了很多卫生纸将母亲的屁股擦干净了。给她提上裤子。又把床单子和被褥换了。 我说:“在床单子下面铺一张油纸吧!哪有那么多被褥可换!”母亲说:“别铺床单子下面!大卫,你把油纸铺到床单子上面吧!也省得换床单子了!”我说:“那不行,油纸不透气,把身子给你捂烂了都!咱家床单子多,替换着用吧!大不了我每天多洗几条床单子!” 母亲感动得流泪。说这孩子没白养。 我说妈,我小时候你不就是这么伺候我的吗,如今换我这样伺候你,是应该的呀! 母亲说我恨不得自己死了,省得这样拖累你。 我说妈,你要是死了,那我活着也没啥意思了。 母亲哭,我也哭。 哭有用吗?没用! 我将双拐紧紧顶住腋窝,俩手端着屎盆子,一瘸一瘸的出屋,到了院子里的粪坑上,把屎倒了,黏糊糊的屎粘盆子上,一下子倒不干净,就用力将盆子往地上磕磕。再到水龙头上,接了半盆子水将盆子刷干净,又将橡皮手套摘下来洗了洗。 看着白色塑料的水龙头,我也发愁。因为从这玩意儿里流出来的水,不是白让用的。还得掏钱。光这水管子和水龙头的安装费,就要四五百块。我父亲生前欠着没给人家。还欠了人家三年的水费。 那收水费的人已经跑来我家催缴好几次了。说今年再不交钱就把水管子给你家拆了。早知道不让安装它了。继续用家里的压水井多好。可装了它之后,我父亲把压水井当废品卖了。 如今再买个压水井,恐怕找不到地方买了。现在都没人用那老式玩意儿了,哪个厂家还愿意再造它。现在的农村家庭里,要么是安装这种白色塑料管子和水龙头。要么就是用电动马达抽水。 “这样耗下去不行,我得想办法赚钱!”我自言自语道。 天边夕阳红。彩霞燃烧着半边天。 我决定继续写小说。要是那本已被我赋予好点子的小说一火,我就能发大财了!到时候雇几个保姆照顾俺娘俩! 人还是有梦想的比较好。生活越是穷困潦倒,越是要有梦想!要不然,真是活不下去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为财铤而走险 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其实,当你面对困难的时候,困难实际上没有那么困难。 多动动脑子,困难就解决了。 人如果学会了变通,对他来说,这世上好像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 “妈,去哪儿弄六万块钱去啊?”我又问了一遍。 只见躺在床上的母亲,斜愣着的白眼慢慢地闭上了。 她好像正在思考,而不是在睡觉。哪能说睡就睡着呢! 慢慢地,她又睁开了眼睛,比较清晰地用力吐了一个字:“偷!” “偷,那可是犯法的啊!妈!”我大声叫道。 “你爹都白死了!偷点儿钱咋了!你不会不让人抓住啊!大卫!这次机会一定要把握好!一旦错过!你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了!”母亲说。 “万一让人给抓住呢?”我愁眉苦脸道。 “万一抓不住呢!干啥都得冒风险!吃饭还有可能噎死!喝水还有可能呛死!为了娶上媳妇,冒一下险又怎么了!我看你长这副面相,没有坐牢的命!应该抓不住你!”母亲说。 “偷人谁家的?谁家能放六万块钱啊?”我说,这心里开始七上八下的。 “你他妈是不是傻啊!偷一家不够就偷两家!偷两家不够偷四家!一个村里这么多家,还怕凑不够六万块钱?偷一家是偷,偷两家是偷!拼了!”母亲说。 “哎呀妈,你别让我偷了!我不敢!你还是想个正当点子吧!”我心里苦极了。 “正当,正当你妈比!正当人哪个过发了!你得学着当坏人!坏人吃香!你做正当人,一年能挣多少钱?你当坏人,偷几天,比你一年都挣得多!”母亲说。 “妈,你到底咋了?咋变成这样了?”我疑惑地望着躺在床上的母亲,觉得她这个人的性格大变了。 “大卫!我算是看透了!在这世上,好人没好报,祸害遗千年哪!人家都不当好人,你当啥好人!当好人让坏人欺负呢!我告诉你啊,如果警察抓不到杀你父亲的人!你得亲手把你父亲的仇给报了!不然我看不起你!祖宗也看不起你!死了别进祖坟!堂堂七尺男儿,你爹让人给打死了!你不报仇,你还腆个啥脸活在这个世界上!”母亲说。 我低头沉默不语。觉得母亲是真的变了。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要搁以前,她是这样教育我的:“大卫,你要去外地上大学了,离家那么远,万一有了啥事儿我和你爹也赶不过去!别人打你,你别还手,别人骂你,你当作没听见!夹着尾巴来做人,能保住一条小命就好!” 我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屋内逐渐烟雾弥漫。气氛陷入了沉默。躺在床上的母亲一直斜愣着俩眼瞅着我。目光里充满了一种豁出去的精神。 我整个人好像正在慢慢地发生着变化。看不见的内心。模样还是那个模样。但人的一颗心若起到变化了。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就不同了。善与恶,其实就在一念之间。 一根烟能吸的地方吸完了,只剩下烟蒂还在燃烧着,发出一阵焦糊味儿。我慢慢松开手,让烟蒂垂直落地。绷住嘴又是使劲一吸,将鼻腔里的鼻涕虫吸到口腔里,混合着唾液再从嘴里慢慢地流出来,好大一坨,“叭!”正好落在烟蒂的火头上,把它给浇灭了。 “人有多大胆,就有多大产!”我突然想起了这么一句充满正能量的话。“啪!”猛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哪管腿上发麻作疼不已,将牙齿咬得咯噔咯噔作响,头一转,问:“妈,你说吧,让我偷谁家的钱?” “偷金拾家的!”母亲毫不犹豫地说出口。好像她早已提前打算好的。 “为啥偷他家的?”我问。 “他家刚卖了一堆玉米!钱还没捂热呢!肯定就放在家里,没来得及存进银行!”母亲说。 “妈,你咋知道他家刚卖了一堆玉米?你这躺床上又不出门的!也没个人来串门跟你说吧!”我说。 “我就是知道!”母亲歪着的一张嘴慢慢地咧起来。露出神秘一笑。 “哎呀!别偷他家的了!换一家吧!”我说。 “为啥不偷金拾家的?”母亲问。 “我听人家说,金拾会轻功!万一让他给发现了,我还能跑得掉吗!”我说。 “傻!你不会捎一把刀子啊!”母亲说。 “捎把刀子干什么?”我忍不住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这还是个当娘的吗!明摆着,不把我弄进监狱她不舒服! “他要敢抓你,你捅给他一刀!”母亲说。 “哎呀!我的妈!人家谁能当你白捅!万一把人捅死了!还得给人家偿命呢!妈,你想让我吃枪子了是不是?”我大为怒道。 母亲不再吭声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吧!他如果抓住我!我就说借他家的钱!给他打个欠条,算上利息!到时候挣了钱还他!我跟金拾小时候一起玩过!他心眼还不错的!我好好求求他,他应该不会报警!”我说。 “这样甚好!”母亲说。 我觉得母亲突然变得有文化了,会拽文了。 “这样甚好!”分明是一种文人的口气。 我看着她,觉得她很奇怪。 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捎了一把刀子。毕竟有十年不跟金拾说话了。谁知道他现在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万一被他抓到我偷他家的钱,举棍打我呢!到时候我将刀子亮出来吓唬吓唬他。若到了非要用刀扎人的地步,我就扎他的腿好了。可不敢往肚子上扎,万一把人给扎死呢! 为了富贵,我最终选择了铤而走险。 偷盗,这是一条不归路。若走好了。我就能翻身,能过得很不错!与其这样窝囊地活着,还不如拼一拼。就算运气不佳,进了监狱,那也是管吃管住的。 我望着窗外很久。眼睁睁地看着天渐渐地黑了。 我现在的人生何尝不是已步入黑夜。不知能否穿越过黑夜,走向黎明。 天上有一轮月亮,弯如镰刀。 我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在院子里走着。 打开铁门,出去了。 大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路灯亮着。 一阵冷风吹过来,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我一瘸一瘸的来到了金拾家的门口。 他家的大门正敞开着。我能看到他家屋里的灯光。 这金拾挺有出息呀!家门前停着一辆越野车。德国牌子的,价值二十多万呢!我虽然自己没有汽车,但我很爱在网上了解汽车。啥车好,啥车不好,哪个牌子的贵,哪个牌子的便宜。一辆汽车最重要的三大件,包括它的扭矩、悬挂啥的,我都一清二楚。可怜我活到三十一岁了,连一回汽车的方向盘都没有摸过。 我看着高大威猛,漆黑崭新的汽车,心里一阵阵的泛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光滑的外壳,垂泪了。什么时候我才能拥有一辆汽车! “大卫!”金拾从家里走出来了,站在门口,喊了我一声。 我看着他。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长相非常帅气的小伙子!身材高瘦。就跟他的车一样。让人看了嫉妒得慌。 “金拾!”我嗓门干涩的也喊了一声。声音发哑。让人听了觉得明显底气不足。 “干什么呢你站在这儿?”他问。 “没事儿,我看看你的车!”我说。 “你觉得怎么样啊这车?好不好?”他问。 “嗯,不孬!合资车!得二十万吧!”我说。 “全部下来二十八万!”金拾说。 “你有钱了啊金拾,你小子混得不错!”我勉强笑道。 又有一个人从他家里出来了。是一个女人。长得非常漂亮的女人。身材也很好。个头至少有一米七。我只看了她一眼便不愿意再看第二眼了。心里难受得不行!越是好的东西,你偏偏得不到,就越是不想看。 但她实在太过于美丽。我还是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在看着我。赶紧独腿绷直,肚子一收,胸一挺,抬起下巴,目光从她身上挪开,装作一副倔强又清高的样子。 第一百六十八章 偷金拾的家 她为什么看我?难道是相中我了?这也难怪!我这张脸绝对算得一张好看的脸。有时候我照镜子都会忍不住对着镜子说:“大卫!你这么长这么好看,又当不上明星,一张脸真是白瞎了!” 当不上明星的我,总觉得自己的脸应该长得丑一些,才会甘心。作为一名作家,我不经常出门,总是缩在家里,对着一张好看的脸,孤芳自赏。未免太浪费! “大卫,这是我媳妇!”金拾说。 “哦!哦!挺好的!”我说。心酸得又想流泪。 小时候,我可比金拾优秀。我学习比他好。年终时他得不上奖状还气得哭。而我一下子拿了三张奖状。挺看不起他的那个时候。 “大卫!听说你当作家了!”金拾说。 我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漂亮女人,苦笑道:“一个作家而已!没啥值得炫耀的!不就是有点儿文化吗!” “你写的啥书啊?让我看看!”金拾说。 “哎呀!看啥看!写的一般般!挣不了几个钱!”我说。 “你写书,一个月能挣多少钱?”金拾问。 “哦,上个月。扣掉税!净挣了一万八千多!”我说。 “挣得不少啊!大卫!”金拾有些惊讶地说。 那站在他身旁正看着我的女人的眼睛好像也变明亮了不少。 我的虚荣心一下子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还是装作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仰天叹息一声,说:“金拾,我这一个月才赚了还不到两万块钱!能够弄啥!我都不想写作了!可除了写作,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干啥!你让我出力给人家打工我干不来!我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不喜欢被约束!就这样勉强写吧,写一天算一天!说不定哪一天我就自杀了!” 说得哀伤、动情。连自己都相信了。我忍不住垂泪了。 “大卫!别这么悲观!你出去找工作,哪能找到一个月一万八千的工资!你这很不错了,怎么还想着自杀呢!”金拾说。 我又注意了注意站在他身旁的漂亮的女人。好像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疼惜。 她疼惜我?? 也难怪!自古,没有女人不爱才子的。尤其是一个充满悲伤气质的才子!越是漂亮的女人,内心中越是爱慕才子。 我尽量酝酿着悲伤情绪,努力让自己的脸上作得更显悲伤,仰天哀叹,泪流不已,让脖子上的喉结蠕动了蠕动,说:“老舍自杀了,三毛自杀了,海子自杀了!唉,作家嘛!智商高。思想达到了一种俗人达不到的境界。看透了很多东西!不免愤世嫉俗,视金钱为粪土!人生已无追求,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也看透了这人生!对任何事情都失去了兴趣!每一天都活在深沉的悲伤里!” “唉!大卫!好好活着,不要想不开做蠢事!”金拾走过来,比较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盯我的眼神很专注,讲话很认真。 他对我充满了诚恳!一点儿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的心情很复杂,又不禁感动,不由得点了点头。 “想不到你们一个小小的村里还隐藏着一位作家!”那个漂亮女人也走近过来,脸上微笑着说。 她笑起来的脸更美。我觉得自己的世界被点亮了。快要被她的笑容给融化。不觉看她看得痴了。 “大卫是我们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公认的文化人!他写书,谁也不觉得奇怪!”金拾说。 女人低头了,正在看我那条空荡荡的裤管。 我见到她的眉头皱起来了,神情黯然。 她心疼我! 佳人心疼才子。他们却不是一对。 缘分这东西捉弄人。 我泪流不止。 金拾搂着漂亮的女人回家了。 看着他们的一双背影。我的心都碎了。泪水流出来的更多。 好像这是该我拥有的,却被他给夺走了。 我突然对金拾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厌恶! 夜深了。 一轮明月弯如镰刀。满天星辰离得那么遥远。 我心中,月夜凄迷。 我已经围绕金拾家的庄子转悠了好几圈。在他家的西屋后面停住了。仰头看着一扇离地约有两米五高的窗户。 大晚上的,整个院子里,只有他家西屋里的灯没有亮起来。所以我断定,他家的这间西屋里肯定没有住着人。而且这个窗户上没有安装防盗窗。也没有完全关上,有一扇敞开着。 但他家院子里养着一条狗。汪汪叫唤不止。而且他家关上大门后,还把狗撒开了。因为他家狗的叫声随着我转悠而移动。分明是那狗知道他家外面有个人正在围着庄子绕圈子,并且它十分的警惕。 这让我犯起了愁,该怎么将他家的狗给除掉呢? 民间有一句话: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为什么有去无回?因为狗非常喜欢吃肉包子。 所以,我决定回家一趟,先造个肉包子再过来。当然,不会让它白吃的,我可没那闲心。我要在肉包子里下毒。毒死它! 可家里没有肉!怎么做肉包子?连个韭菜包子也做不成。因为家里也没有韭菜。 躺在床上的母亲,歪个正在流口水的嘴巴说:“有一句话叫作狗行千里改不了吃屎!狗吃屎是它的天性啊!你别糟蹋肉包子了。弄个肉包子出来还不如让我吃了。你造个屎包子吧!” “屎包子怎么造啊?”我问。 “简单!找个装方便面的袋子!把屎装袋子里,再撒上老鼠药。把袋子口绑了!到他家墙根下面,往里一扔就行啦!”母亲说。 我说:“那忒麻烦了!要不直接扔个馒头得了。在馒头里夹上老鼠药!” 母亲说:“现在的狗都不稀罕吃馒头!你掰碎了给它吃它都不一定吃。你扔个囫囵的,它肯定不吃!”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依照老人言,功倍事半! 于是,我找来一个方便袋子。正好母亲又在床上屙了一堆。给她收拾床的时候,就弄了一根挺干燥也挺粗的屎橛子装进方便袋里,再往袋子里撒一包老鼠药,攥住袋子口上下左右的晃了晃,让老鼠药覆盖匀它。 月夜凄迷,星辰遥远。 我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又来到了金拾家的墙根下。将装有屎橛子的方便袋从衣裳口袋里掏出来,让它的口敞开着,没绑住。一甩胳膊,把它隔着墙头扔到了金拾家的院子里。我在墙外倾耳,听得油纸袋子作得哗啦一声响,砸落在地上了。 狗汪汪叫唤着。过了一会儿它转成了凄惨的叫声,还伴随着呕吐不止的声音。再过了一会儿,狗失去了动静。应该是它被毒死了。 我躲在外面倾耳细听的又等过了半天。见金拾家院子里没有灯光亮起。说明他一家人正睡得死沉,没有被狗的声音聒醒。 我又来到了他家西屋的后面,仰头望着那扇离地约两米五高的窗户。它的一扇窗子正在打开着。黑洞洞的一个口,透发着一股神秘气息。令人禁不住好奇很想钻进去看一看,这间西屋里面到底藏有什么。 事前,我在一根拐杖上绑了一根铁钩子。用绳子缠得密密麻麻的很多匝。确定绑得很是结实。 拐杖很坚固,被拗弯成钩子的铁条也挺粗。两个东西在一块让我绑得老结实了。肯定能撑得住我这一百多斤的重量。 接下来,就要看我的臂力如何了。 于是,我将一根拐杖举起,让绑在上面的铁钩子挂住了窗户的壁沿。 然后我扔掉手里的另外一支拐杖。用俩手紧紧攥住了正挂在窗户上的那根拐杖。独腿弯曲猛地一弹,把个身体弹飞起来了。俩手赶紧松开并顺着拐杖往上腾出一截,等身体往下落的时候,俩手又赶紧抓住了拐杖,独腿蹬住墙壁。 这个动作是很考验一个人的臂力的。 好在我平时喜欢运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举哑铃健身,练就了一双又粗又装的胳膊。 借着挂在窗户的拐杖。如此反复攀登几次,我的身体越来越往上。终于双手够到并扒住了窗户的壁沿。已累得满头大汗,气喘不已。一咬牙再使劲两下子,整个身体贴着墙壁爬了上去,独腿翘过去到墙壁的另一面,骑坐在了窗户的壁沿上。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打算先歇一会儿再下去。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吧!感冒了,吃了感冒药,浑身软绵无力!打着打着键盘就瞌睡了。过一段时间大爆发!感谢支持!明天继续,敬请期待!】 第二百二十四章 只剩一个 (三) 一个人的生命固然重要。 但他的孩子,比他的命还重要。如果让他自己选择的话。 父爱伟大。令人感动。 我侧首望着正在流泪不已的男人。心中对他充满了无限的尊敬。同时也感到十分的无奈和束手无策。 矮驼子重新驱车,冲过了一条发光的红色线,闯入了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中。 穿越过一层深厚的白色迷雾。车辆来到了一条宽阔的大路上。 大路是纯白色的,像雪。大路上再没有别的车,只有这一辆车。不知它是用什么材料做的。也不知它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我侧首望着坐在旁边的杜卫城一号。只见他正低着头,神情黯淡无比。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扭过来脸,也看着我。脸上慢慢地绽放开,露出了一个非常苦涩的笑容。 我想跟他说话。却迟迟没有开口。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一条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无论你跟他说的什么话,都是苍白薄弱的。 我转回首。目视前方。只见一条笔直的白色的大路在汽车底下疾速流动,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矮驼子也正在目视着前方。手握方向盘。一副正在专注开车的样子。 其实他并不专注。因为他还不忘开口跟我说话:“还记得你的老丈人是谁吗?” “记得!”我说。 “你老丈人是谁?”矮驼子问。 “老杨!”我说。 “老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矮驼子又问。 “不知道!”我说。 “至少老杨是一个很可怕的人。作为一个他的女婿,你到底听不听老丈人的话?”矮驼子问。 “听又如何,不听又如何?”我说。 “听不听全在于你!我只不过是一个送人来往的司机。这一切复杂的事情好像跟我没有什么关系!”矮驼子说。 他不再说话了。一副正在专注开车的样子。 车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发动机嗡鸣的声音。 但安静只是暂时的。 坐在我旁边的杜卫城一号忍不住问道:“老丈人,到底说了什么话?” 我扭头看他。他正在看着我。分明是在问我。 慢慢地,我的一张本来紧绷的脸绽开了,作得苦笑不已,说:“老丈人说,你和孩子的生命是相对守恒的。” “生命是相对守恒的,什么意思?”杜卫城一号问。 我说:“就是,如果你死的话,你的孩子便能活着生下来。如果你不死的话,你的孩子就生下来活不成!你们父子俩共伙一个生命力量,生命力量不会增多也不会减少,只会转移。你死了,生命力量就转移到它身上了。它死了,生命力量就转移到你身上了!” “如果我的孩子生下来活不成,那又怎么样?”杜卫城一号又问。 我说:“如果你的孩子活不成。你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不要紧。只可惜,那老丈人的最重要的一项计划就算是失败了!” “什么最重要的计划?”杜卫城一号又问。 “他那个最重要的计划成功的前提,就是他的三个闺女为三个杜卫城生下来的三个孩子,必须得全部都活下来。一个也不能死。若死一个,全盘皆输!”我说。 “就算老丈人输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杜卫城一号说。 “如果你不在乎,但我很在乎!”我说。 “你为什么在乎?”杜卫城一号问。 “你知道我的孩子为什么被长空掳走了吗?”我向他反问。 杜卫城一号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老丈人已经跟我说过了。长空之所以能掳走我的孩子,而且是在老杨统治着世界的时期。是因为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失败了。 如果他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没有失败。在老杨统治着世界的时期,他长空也不至于能够将我的孩子掳走!也不会猖狂到跨过时间线上的切锯点2021年,向老杨统治着世界的时期进行侵略!”我说。 “明说吧!你到底什么意思?”杜卫城一号问。 我说:“为了你的孩子,也为了老丈人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你最好的选择就是死!” “那我今天到底能不能死成?”杜卫城一号又问。 我说:“本来今天你没有死成。死的是你的孩子。它因为杨小华难产而死了。因为你孩子的死,老丈人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失败了。你活过了今天。 如果今天你能死掉的话。那结果就不一样了。你的孩子就能活下来。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计划就能成功。 若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成功了,他长空就不至于能够掳走我的孩子。” “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杜卫城一号又问了一遍。 我没有回答。不是我不想回答他。是因为我根本回答不出来。 老杨并没有详细告诉我他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是什么。 我只知道老杨有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和计划成功的前提。 杜卫城一号不再问了。他的模样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失望。 他问我:“今天我跟你在一起,如果我不死,你会怎么办?” 我没有吭声。 正在开车的矮驼子说:“如果你不死,杜卫城二号打算杀死你在今天!” “你到底会不会杀死我?”杜卫城一号看着我问。 我没有吭声,目视着前方。一条笔直的白色的大路在汽车底下疾速流动,好似没有永远尽头。不知道这是一条什么路。也不知道它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 “不用劳烦你杀死我。别的我不管。我只为了我的孩子。我宁愿自杀,也要我的孩子活得成!”杜卫城一号说。 我忍不住说:“谢谢你!”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我终于有勇气扭头,看着我旁边歪倒在真皮座椅上的尸体。他选择用一把锋利的刀抹开了自己的脖子。但流出来的血很快就凝固住。因为我们正在乘车穿越时间。时间从我们身上流失很快。 “三个杜卫城已经死了两个。就剩下你自己了。你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正在开车的矮驼子问。他没有回头。 我没有回答。因为觉得回答他没有任何意义。 他也没有再问。一副正在专注开车的样子。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我的困意渐渐涌上来,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睛酸涩流泪。反正我现在只有等待。干脆闭目养神。于不知不觉中睡过去了。 这一睡,不知睡了多长时间。 慢慢地,我睁开了一双眼皮子。见汽车已经停下了。车头前横亘着一条发光的红线。红线的前方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雾。 矮驼子正在抽着一根雪茄,不停地吞云吐雾。 “怎么不走了?”我又问。 “又将进入到下一个天!下一个天就是明天!”矮驼子说。 “明天有什么特殊的吗?”我问。 “对你来说,十分特殊。因为明天就是杨小梦生产的日期!杨小梦是老杨的三闺女!”矮驼子说。 “杨小梦肚子里怀的孩子是谁的孩子?”我问。 “那还用问,当然是你的!”矮驼子说。 “她生下我的孩子,我就得死!对吗?”我说。 “没错!”矮驼子说。 “这样的话,岂不是三个杜卫城全部都死掉了!”我说。 “对!”矮驼子点了点头。 “你到底是长空的人,还是老杨的人?”我忍不住问道。 矮驼子扭过头来看我,一张皮肤皲裂的脸慢慢地绽开了,露出一个非常枯涩的笑容,说:“人奔波为利益。再没有比司机更奔波的了。奔波很辛苦。谁的利益给的大,我就是谁的人!” “谁的利益给的大?”我问。 “老杨的利益给的大!要大得多!”矮驼子说。 “所以,你现在是老杨的人!”我说。 “嗯!”矮驼子点了点头,又抽了一口雪茄,吐出烟雾。 “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应该很快就能成功了吧!”我说。 “到了明天,杨小梦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你死了之后。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就能成功了!”矮驼子说。 “那你还迟疑什么!咱们去明天吧!”我说。 “明天你就会死!”矮驼子说。 我作得沉默。 矮驼子重新驱动汽车,冲过了一道发光的红线,闯入了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中。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七十章 再偷金拾家 我不再犹豫,独腿一弹一弹的走近过去。慢慢伸出手,小心翼翼的从他手上接过了那只红色靴子。再将另一只手探入红色靴子里一掏,摸到了,它里面果然有厚厚一沓子票。瞬间,我变得激动起来。想不到,一万两千块钱,就这么轻易的到我手里了。 要是每一晚都能偷他个一万块钱。月收入可就是三十万啊! 月收入三十万。一年就是三四百万!可以买奔驰宝马。和北京的房子。 看来做坏人。确实来钱快。 我再抬头一看。那站在窗前的人已经不见了。才一个低头抬头的功夫而已。他去了哪里?如果不是我手里正拎着一只红色靴子,我真怀疑他是否真的存在。会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接下来,我原路返回。回到了自己家里。 母亲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而是睁着一双眼睛在看我。 她的一双眼珠子斜楞得很厉害。快要翻过去了,露出大部分眼白。眸子里的内容给人感觉很丰富。 我也正在看着她。心情感到很是复杂。 “怎么样?偷到了吗?”母亲问。 “妈,你可真神奇,啥都让你给知道了!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告诉我!”我说。 母亲歪个嘴,嘴里流着口水,说:“大卫,不要问,最好不要问!你只需要知道一点。为娘虽然患了脑溢血,瘫痪在床,但因祸得福啦!在我的帮助下,我保你成为一个千万富翁!飞黄腾达!” 她要听我偷盗金拾家的详细经过。我没有推辞,便给她讲了起来。 当我讲到在金拾家遇见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时。她却眼珠子瞪得老大,非常的惊讶。 “他是谁?”母亲问。 我摇了摇头,感到十分茫然,说:“不知道!我还以为你知道他是谁!毕竟您老人家现在变得这么神!” 母亲不再说话了。她脸上的神情作得比较复杂。像是心事重重。 现在。夜,只剩下了后半夜。 我未眠。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天渐渐地明了。我岂不是心事重重!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发生这么奇怪的事情? 我看着躺在床上已睡着的母亲。觉得她浑身正散发着一种很不一样的气质。就好像一尊古老的栩栩如生的塑像,已经具备了灵气,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甚至我怀疑她并没有真的睡着,而是在装睡。 冬天,冷风徐徐。冬阳明媚。 村子里炸锅了。村民情绪沸腾。他们都在议论。 原来金拾家的防盗窗让人给卸下来偷走了。 小偷不仅偷走了金拾家的防盗窗。还把他家刚卖掉玉米得到的一万两千块钱给偷走了。还毒死了他家的大狼狗。 我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出了家门。看见金拾他娘正坐在自家门口的一块大石头上,拍着大腿哭嚎,一脸的涕泪。 “哪个挨千刀的狗杂碎偷了俺家的钱!不得好死!花了俺家的钱肚子生脓疮!” 金拾的爹站正在她旁边,身材高大肥胖的他满脸的愤怒,也是拍着大腿破口在骂:“我日.你奶奶,你奶奶的毛没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我报警啦,一会儿让警察过来调查你!那谁,你就别装了!我放钱的时候,见你站在你家屋顶上往我家窗户这边看了!快点儿把钱给我送到家里来!我看在一个村的份上不追究,还能让警察饶你一回!” 只见大街的东边,有一个中年男人使劲拍着大腿,发出啪啪响,侧着个身子一蹦一蹦的过来了,从金拾家大门口经过时,他连看都不看金拾的爹娘,一双眼睛瞪得浑圆,嘴上迸溅着唾沫星子骂道:“卧槽他妈!谁说我偷他家钱了,谁全家死光光!敢不敢跟我打赌!我要是没偷你家钱你全家死光光。我要偷你的钱了,我全家死光光!敢不敢打赌呢?敢不敢?!我呸!我还不能上我家屋顶了!你咋不把你家院子挡住,别让我看见啊!” 金拾和他那个漂亮媳妇也正在大街上站着。只见金拾双手掏着裤子口袋,一脸的铁青。漂亮女人看起来倒是显得没啥,正在低个头,自顾的玩手机。垂直柔顺的一头黑发如瀑布。 我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金拾的爹突然冲过去,身子像装了弹簧一样弹起老高,狠狠一拳砸在了那个正在骂街的中年男人头上。 中年男人懵了一会儿。也是突然冲过去。从墙根下捡了一块半截子砖头,转身又冲过来,使劲往下一丢砖头,砸中了金拾爹的一只脚。金拾的爹疼得那条腿蜷起来,独腿一弹一弹的蹦出去老远。回自个家了。 过了一会儿,他一瘸一瘸的从家里走出来。手上已拎了一把菜刀。嘴上大吼着,一瘸一瘸的跑过去,高举着菜刀要砍那位中年男人。对方都动刀子了,要是换成胆小之人就被吓跑了。 可中年男人胆子忒大,站在那儿不跑。反而脖子一伸,指着自己的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瞪着对方,脸上透发着一股狠劲,卯足劲的扯嗓子大声嚎:“他妈了个逼的!有种你给我往这儿砍!你砍!你要不砍你没娘!是狗生的!” 金拾的爹上前去,将菜刀朝着对方的脑袋比划了好几下子。每一下菜刀劈下来眼看要砍到头上去,却及时停住了。他到底没有勇气砍下去。本来想吓唬对方的,结果把自己的处境给弄得很尴尬。大伙都在看着他。他这一刀要是砍不下去,那就丢人丢大发了,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他这一刀要是砍下去,就得住监狱,弄不好还得挨枪子。 只见金拾走了过去。指着那个中年男人的脑袋,对自己的爹说:“你怎么不砍呢!砍它啊!像砍西瓜一样砍下去!” “你看看,你儿子都比你有种!你没种!你没种你咋生的儿子!是不是当王八了?”中年男人脸上带着讥笑,大声说道。又将身子弯低了一些,脖子伸长了一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砍吧!我让砍的!砍吧,没事儿!拿刀的不砍就是王八!” 金拾从他爹手里夺过菜刀。一刀猛砍在了中年男人的头上。 “哎呀呀....哎呀!你他妈真砍!算你有种!”中年男人表情痛苦,慢慢地倒在了地上,头上正插着一把菜刀。不一会儿,血就流了一地。他人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的,好像昏死过去了。 围观的人群鼎沸了。 金拾的爹气得一蹦老高,晃着一根手指头连连的指点金拾,冲他呲牙大吼:“你个傻龟孙呀,你砍他干什么?!” “不砍,脸都没啦!”金拾说。 “那你就等着住监狱吧!你有脸了!”金拾的爹气得蹲地嚎啕大哭。 金拾没有再吭声,一张脸极度阴沉着。我发现他正在看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他为什么看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不禁低下了头,目光不敢和他对接。心中紧张不安。 往村里来了一辆警车。也来了一辆救护车。 现场一片嘈杂。 警车把金拾给拉走了。救护车把头上插着菜刀的中年男人给拉走了。 等大街上人群散尽。天色已黑了。 我回到了自己的家。看着躺在床上的母亲。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也正在看着我。歪着的一张嘴巴里正流着口水。将枕头浸湿了一大片。我一瘸一瘸的走过去,将她的头抱起来,抽掉一张湿漉漉的枕头巾,给她换了一张洗干净的。 “才一万二!离六万六差得远!大卫,咱还得想办法搞钱!”母亲说。 “妈,你还打算让我继续偷啊!下一个偷谁家的?”我说。 “还是偷金拾家的!”母亲说。 “还偷他家的?为啥老是偷他家的?就因为他家的钱被偷了,害得金拾被警察抓走了!”我说。 “这回不是让你去偷他家的钱!是偷他家的人!”母亲说。 “偷他家的人?偷谁呀?”我问。 “偷金拾他媳妇!她相中你了!她掌管着金拾赚来的钱!你把她搞定了,还愁弄不到钱吗!”母亲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今天因事迟了!抱歉!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七十一章 勾搭成奸 听罢母亲的话,我陷入了沉默。 其实,我也觉得那个漂亮女人相中了我。只是我们之间没有缘分罢了。心中不免存在几分懊恼。 想不到,母亲让我去偷人家。 现在,我可不敢小看母亲。因为她料事如神。 “妈,那金拾可真有福气!娶那么好看个媳妇!”我说。 “你把她偷了,让她成为你的情人!那你更有福气!”母亲说。 “打扰良家妇女的,不好看吧!虽然我人长得好看,又有才华,但也不能利用优势祸祸人家啊!”我愁眉苦脸道。 “现在她独守空房,正在想念你呢!”母亲说。歪着嘴慢慢咧开,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十分古怪的笑容。 我再也坐不住了。决定再去金拾家一趟。那美人,太令我牵挂。 如果两个人真要发生点儿什么,至少一个人的胆子要大,得往前主动。 心中有牵挂是虚的。哪有肌肤接触来得实在! 寒夜深,美人独坐床头,低螓首,正在思念一个满腹才华的人。 作为一个满腹才华的人。我若不敢过去找她,她该是多么的失望! 佳人爱才子。 才子偷佳人。 我拄着双拐,独腿一瘸一瘸的来到了村的大街上。 大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天上一轮明月。 月夜凄迷。 我又来到了金拾家的西屋后面,仰头看着墙壁上的那口窗户。 这口窗户上没有安装防盗窗。最容易招贼。甚至能招来瘸贼! 他们家两次招来了我这么一个瘸贼。一是因为他们家有钱。二是因为他们家有美人。 看来,拥有好东西,并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儿。因为会被人惦记。 可有多少人,所争之物,都是为了让别人羡慕。 羡慕,最容易引发嫉妒恨。让歹人给惦记上。 一样东西之所以好,是因为羡慕它的人多。如果每个人都有了,再也不羡慕,那它就不再是好东西。 如果我家里住着一个很漂亮的媳妇,今晚我就可能不会来偷人了。为什么说可能而不说一定。因为对大多男人来说,女人这种东西,永远都是别人家的好。 我再次进入了金拾家的西屋。 里面又是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不用说,它前面的那口大窗户,又被拉上了厚厚的棉布窗帘。 给窗户拉上窗帘,有两大目的。第一,遮挡阳光。第二,防止别人偷窥屋里。 在黑暗中,我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过去,慢慢地拉开了沉重的窗帘。 窗外正站着一个人。 从他的轮廓上,我认得出来,他就是昨天夜里我遇到的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到底是谁? 窗户慢慢被他打开了一条缝。他那和我一模一样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少来这间西屋!很危险!这间西屋里藏着一样很可怕的东西!” “什么可怕的东西?”我小声问。吓得身上打了一个激灵。 那人没有回答我,而是转过身,离开了窗户。隔着一层玻璃,我看见他也是一条独腿,一弹一弹的走远过去,推开了其中一间屋的门,大大方方的进去了,将门慢慢的关上了。 由于那间屋没有亮灯,一片漆黑,他打开门时,我看不见里面的情景,也不知道里面正住的是谁。但我有一种感觉:那间屋子就是金拾的婚房,里面就住着他的媳妇,那个长得太过于美丽,令我十分牵挂的女人。 红颜祸水,说的一定就是她! 我实在按捺不住了。通过挡在前面的这口窗户,来到了金拾家的院子里。拄着双拐轻点地,来到了刚刚那人钻进去的那间屋子的窗边,将头伸过去鼻子凑近,闻到了从窗扇和窗框之间的缝隙中飘出来的香气。 一种很特殊的香气,非常好闻,令人着迷。正是那漂亮女人身上的香味儿。 金拾不在家。一男一女的两人在屋里,摸黑的,能干啥? 我倾耳细听。听见了两个人的喘息声。还有女人压抑性的呻.吟声。 这,这两个人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太龌龊!太不要脸了! 一瞬间,我对那个漂亮的女人失去了所有的好感! 金拾这绿帽子,戴得杠杠的! 我再也不羡慕他了。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大卫!你用点儿力!”我听见屋内的女人小声地说话,并伴随着她急促的喘息声。 大卫?他也叫大卫? 他不仅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名字也和我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到底是谁? 我听见屋内那人发出和我完全相似的声音:“小骚货,我干死你!说,你一共攒了多少钱?” 女人说:“攒了五十多万!都是金拾赚来的钱让我保管!” 那人说:“给我拿十万!” 女人说:“钱在银行里存着!明天吧!” 那人说:“行!记得明天取十万,送到我家!” “嗯嗯!你用力!大卫!” 我听到了“啪啪.....!”越来越激烈的撞击声。气得自个握紧拳,脑门上的筋一跳一跳的! “啊~~~~!”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然后屋内安静下来了。他们两人好像完事儿了。 “不要拔出来!在里面放着!搂紧我,大卫!”女人小声地说。她沙哑黏糊的声音,给人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我原路返回,回到了自己的家。一直都气愤无比。 第二天。我正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时。一个包裹隔着墙头从外面飞了进来。砸在了院子中央的一摊鸡屎上。我从凳子上站起来,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走过去,捡起包裹打开它一看,人顿时激动了。因为里面装的是一堆红钱。 数了数,总共十捆儿。每一捆是一万。总共十万。我就猜到了。肯定是金拾他媳妇送过来的。 这个不要脸的败家娘们! 我替金拾感到十分的悲哀! 有了这么多钱,我只是激动了一会儿罢了。并没有那么高兴。 我提着装钱的包裹回到屋里。母亲躺在床上,歪着个嘴流口水,正斜愣着眼看我,眼白露出很多。看着她,我突然对她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厌恶。屋内充斥着一种恶臭。她又恶床了。 “大卫!钱够了吗?” “不仅够了,还多出了四万多!”我说。 “咱们家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母亲的歪嘴咧开,露出一口黄牙,笑了。 我也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不得不承认,即便已经了钱,但我对这种生活充满了厌恶。我觉得钱好脏! 但别人才不管你的钱脏不脏,只要不是假票子,能花就行!一个坏事做绝的但很富有的江洋大盗,永远比一个没干过一件坏事的一无所有的乞丐更让人瞧得起。 过了两天。 媒婆来了。 她问:“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你家准备好了吗?” 我说:“准备好了!” “行!咱们现在就出发,去见那位姑娘,最好今天能把亲订了!”媒婆喜滋滋地说。 “万一我看不上那个姑娘呢?”我说。 躺在床上的母亲歪个嘴斥道:“大卫,别有俩钱人就飘了!是个姑娘就行!能给你生孩子就行!” 我不再说话。 媒婆说:“大卫,你怎么带我过去呢?去女方家订亲,总不能骑个电三轮吧!现在家家户户都买汽车了!我知道你家还没有买汽车,但你都不能找一辆吗!” “找人家谁的啊?谁家的车让借?再说,借过来我也不会开它啊!我就剩一条腿,得弄个自动档的车才行!”我说。 母亲说:“就骑个电三轮去吧!那女的要真喜欢大卫,管他开啥车呢!她要是不愿意就算了!俺家大卫不是打光棍的命!不愁娶不上一个媳妇!” 媒婆脸上看出来不满意,但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她嫌我一条腿骑个电三轮不安全。就让我坐在车斗子里,她骑着电三轮。去往女方家赶了。 大约一个时辰过去了。 到了一个村庄的村口。嘎吱一声。媒婆踩住脚刹,停了电三轮,扭头对我说:“这就是女方家的村。我一个媒人当司机拉着你不好看。还是你当司机拉着我吧!你会骑它不?光一条腿行不行啊?” 我一听,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没好气地说:“踩个脚刹,你还用两条腿吗!又不用蹬它,一拧车把子它就跑了,这有啥不会骑的!” 于是,我和媒婆换了换位置。成了她坐在车斗里,我坐在前面的驾驶位上。一拧车把,电动车嗖一下子往前蹿了,将我吓一大跳。还是头一次骑这玩意儿,它还怪猛的。我身上剩了一条左腿。而电三轮的脚刹在右边。 我俩手摆弄车把,目视前方,打算试一下刹车有多灵。凭感觉用左脚找了找,在它左部分的铁板上踩遍了,找不到脚刹,就低头往下看了,才发现脚刹在它的右部分铁板上。 就一个低头的功夫。“哐!”一声巨响。三轮车拐了一个弯子,撞到一户人家的大铁门上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不一样的孙小悟 这一下子撞得不轻。把人家的门子给怼开了。一条狗汪汪叫唤着蹿过来,一蹦一扑的差点儿没咬住我。幸亏这家的主人及时跑出来将狗喝止了。 他看了看自家大铁门上的窝窝,又看着我,脸上带着愠怒,说:“你这是咋骑车的!一条腿的不好好坐在车斗子里!骑什么骑,能骑好吗!看把俺家的门子给撞的!” “一条腿咋啦?还不能骑了?” “你骑你到别的地方骑去!在俺家门口前骑啥骑!万一撞住俺家的小孩儿呢!”对方说。 “你家门口前的路又不是你家的!是公家的路!”我说。 “那你撞住我家门子了!”对方怒吼。 “我又不是故意的!” 媒婆从车斗子上跳下来,满脸堆笑的,站在中间打圆场,说:“赔一百块钱算了!” “一百?俺家这门子买着两千多!才装了不到一年!给撞这么大个窝窝!瞎眼啊!” “那你让赔多少钱?”媒婆问。 “最少得一千!” “太贵了,又没撞个窟窿!”媒婆说。 “少了一千不行!” 我掏出一千块钱扔地上。红票子撒了一地。我不耐烦地说:“不就是想讹我吗!老子最不缺的就是钱!别叽喳啦!就当赏给要饭花子啦!” 对方冲上来照准我头上狠狠给了一拳头子。把我给打懵了。 媒婆赶紧弯腰蹲下来,将地上的钱一张张的捡起来,塞给了那人,连哄带推的,把那人给弄回家了。她关上大铁门,冲我翻个白眼,斥道:“你别装大爷不分场合的!这是人家门上!搁外村里。你这样做,不是找着挨打吗!” 我们两个人把电三轮往后拉,拉回了大街中央。检查了一下。就是车把给撞得拧歪了。前车轱辘扁下去了不少。试了试,电三轮跑起来咯噔咯噔的跳,也不好控制它的方向了。媒婆踩停它,扭头对我问:“你骑着它啊还是我骑着啊?” 我脸上一糊涂,说:“你骑着吧,我骑着再撞了咋弄!” 媒婆说:“我骑着不好看,跟拉了一个瘫子似的!咱这是弄啥了,咱这是相亲了!” 我说:“那让我骑着吧!” 媒婆又不放心,怕我骑着它再撞上了,说:“这样吧大卫,我快骑到她家门上的时候才下来,换你骑,到时候你慢慢的骑好它。行不?” 我点了点头,说:“行,你说咋着就咋着!都听你的!” 媒婆又骑着电三轮往前走。 “到了!”媒婆又猛踩停它,麻利的从驾驶位上跳下来,模样显得有些慌张。 只见前方的一家门口围聚了很多人,正在朝着我们这边看。 “大卫,你快点儿下来,骑上去它!那么多人看着咱呢!妈呀,怎么弄来那么多人等着咱俩!”媒婆急着说,一张挺胖的脸涨红了。 见她慌,我也跟着慌。连忙将独腿翘出车斗外,用力一翻身,落下去了。用手扶着电三轮,独腿一弹一弹的蹦到了它的驾驶位上,俩手紧紧抓住它的俩车把。回头看媒婆。她爬进了车斗子里,叮嘱我:“车把歪拧着呢!你把车把打斜一点儿,它就跑直了!” 我一拧车把。电三轮嗖一下子又往前蹿了。斜着跑。绕了一个很大很远的弧度,“哐!”一下子撞到了一堵墙上。并且车歪了。我从驾驶位上掉出来滚了滚,赶紧坐起来,又站了起来,独腿一弹一弹的。除了蹭一身泥,身体没啥大碍。 坐在车斗子里的媒婆被倒了出来,额头磕地上了,很快冒起了一个青紫的大疙瘩。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忙着找自己的皮包。 那一群聚在门口的人跑过来了。几个壮年将三轮车扶起来。有一个人搀住我。问我有事儿没。我摇了摇头,苦笑说没事儿。媒婆也被几个人围住,进行关怀慰问。她脸上堆着笑,一边跟大家说着话,一边抬起手轻轻触碰额头上的疙瘩,疼得努嘴吸冷气。 原来我骑着电三轮撞到女方家的院墙上了,离她家的大门口也就十来米远。 这一群人是专门凑过来,等着看赶来这里相亲的男方的。不为啥,也就图个稀罕,看一看男的长啥样。我见他们不少人都是捂着嘴笑,甚至有几个娘们憋不住张开大嘴仰着头嘎嘎的大笑出声。我就知道自己这回丢大人了。觉得自己的一张脸快烧熟了。 只有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女方家门口,没有过来也没有笑,阴沉着一张脸非常严肃。不用猜也知道,他一定是女方的爹。他看我的那种眼神,就是很想把我拽过去给打一顿。我还注意到,他不看我时就是用眼白媒婆。 跟众人寒暄过后。媒婆穿越过人群挨近我,牵住我的手,往前拉我。我独腿一弹一弹的跟着她走。 说是走,其实上我是不停地在蹦。用一条腿在蹦。时间一长,人就累得喘气。到了女方家的院子里。媒婆松开了我的手,自己跟几个人钻进堂屋里去了。 我还在院子里站着,被一群人围观。也没有人搬个板凳让我坐下。每个人看见我都笑得合拢不住嘴,也不跟我讲话。我自是尴尬不已。独腿尽量绷直,不让自己的身体摇晃。 时间久了,我的一条腿真是又酸又麻。头上不住地冒汗。身体控制不住的摇晃起来,眼看快要站不住了,我就急道:“谁帮我把三轮车上的拐杖拿过来?” 大人们似乎聋了没听见我说话。几个顽皮的孩子冲我做鬼脸,说不拿不拿,就不给你拿,把你的一条腿给累断。我气得脑门子上的青筋突突地跳,汗水成珠子的顺着脸颊和脖颈流下来,把系着脖子的白色衬衣领给浸湿了。 我看见一个长得黑瘦矮小,沉默寡言,明显跟其它孩子不合群的小男孩转过身,挤开围观的大人们出去了这个院子。 又过了一会儿。我独腿累得开始抽筋,不愿意一屁股坐在地上,怕弄脏了黑色新裤子。就在我已弯下腰,准备将双手摁在地上用以支撑身子的时候,那个黑瘦矮小的小男孩挤开人群又过来了,手里正拿着我的双拐。他走近前,将双拐递给了我。 我拄着双拐时,身体不再那么受累。看着前面这位黑瘦矮小的小男孩。 他也正在看着我。 这是一个少年老成的孩子。一双漆黑如墨且深邃的双眼里充斥着一种常人不具备的睿智。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叫孙小悟!”他说。 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孩指着他,对我说:“他的绰号叫猴子!” “黑猴子!卧槽你妈了个逼!谁让你把拐杖给他拿过来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一个比他高半头的大孩子冲他骂道。 只见黑瘦矮小的小男孩苦笑起来。根本没有一点儿与人争辩的意图。 我有一种比较强烈的感觉。这个名字叫作孙小悟的黑瘦矮小的小男孩,日后必定成为大器。 我摆了摆手让他挨近我,拉开褂子口袋上的拉链,从里面随手抓了一把百元钞票出来,塞进了他身上的口袋里。还嫌不够,我又从自己口袋里抓了一大把,用红钞票将他的口袋掖得鼓鼓的。 现场围观的人们一下子变得沉默了。无论大人小孩。谁也不是傻子,都知道红票子是用来干啥的。我觉得自己给他的钱,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他身上的衣服穿得很是破烂,跟旁边的那些孩子身上所穿的比起来,就像一个要饭的,肯定是家境很不好。 但他的人品无疑是最好的。我很想帮助他。我很喜欢这个孩子。 他望着我,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说:“叔叔,不用给我钱的!” 我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众人。见他们脸上的神色俱都十分复杂。我作得十分激动地大声说:“给!给!我就是要给你!这是你应该得的!谁给我送拐杖,我就给谁钱!” 其它的那些孩子纷纷围上来。有人命令道:“黑猴子,把钱给我!” “黑猴子,你敢不给我钱,我打你!”有人威胁。 “黑猴子,你快把钱给了我,以后我让你跟着我们玩!”也有人开出条件。 只见孙小悟作得苦笑不已。 我挥舞着一根拐杖,将那些孩子驱散,怒吼道:“谁敢抢孙小悟的钱,我一棍子敲死他!” “你敲死谁呀?妈了个逼的!一个瘸子!敢在这儿撒野了!”有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人破口大骂。去到墙根下,操起一把铁锨,用俩手攥着它,朝我直奔过来了。 “叭!”他使铁锨用力磕开了我的拐杖,并将一把铁锨举高起来,作出一副准备拍到我头上的架势,面上狰狞。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七十三章 奇怪的书 我胆子不肥,属于外强中干。一看见狠人,心里就打退堂鼓。真怕对方一铁锨猛拍在我头上。万一把我给拍死了咋弄。下手没轻没重的二愣子多得是。心里就跟自己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在人家地盘上,自己还是别逞能了,还是先服个软吧!” 于是,我将拐杖放了下去,脑袋也耷拉下来。本身气势降弱了很多。 对方也将手里的铁锨慢慢放下来了,朝我骂骂咧咧的,多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也有别的几个大人凑上来,指指点点的,跟着他一起吵我。 我低着个头,一声不吭。 孙小悟将自己口袋里的钱全掏出来,认真码齐了,厚厚一沓子,递给我。我不接。他就把钱装进了我的口袋里,又把拉链给我拉好。 我感动得差点儿掉泪。 这是多么好的一个孩子啊! 他身上的品质,正在闪闪发光。 “你多大了?”我问。 “八岁了!”他说。 “你将来一定很有出息!”我语气非常肯定地说。 “借你吉言!”他一字一句的说,看我的眼神作得非常复杂。好似包含了其它的内容。根本不像才八岁孩童该拥有的眼睛。 我好像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很深很远的沧桑,和无限空旷。说不出来的太遥远的沧桑,和空空如也什么都能包容的空旷。他的一双眼睛,好像经历了一万年那么久的变迁。 怎么回事?怎么盯着他的一双眼睛我会有这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媒婆和那几个人从堂屋里出来了,看到这种我被讨伐的阵势,问咋了。有一个瘦高的妇女指着我说:“这瘸家伙狂得不轻啊!要用拐棍敲死俺家的孩子!”媒婆脸上一耷拉,推搡了我一下,用眼瞪着我,大声说:“你敲死人家的孩子干啥!让你干啥来了?”我苦笑道:“又不是真的敲,我只是诈唬一下这些淘气的孩子!” “妈了个逼!你是老几啊,你诈唬俺家的孩子!俺家的孩子该你诈唬吗!”那瘦高的妇女胳膊伸长过来,照我头上狠狠拍了一下。 “行啦!别打了!你回家去吧!这个人来俺家相亲,搁俺家院子里,你打人家干啥?他敲住你家的孩子了吗!敲住哪儿了?让我看看!要是敲出毛病了我领你家孩子到医院里看病去!”一个中年男人一脸的愠怒,口吻不客气地说。先前我就猜他是女方的爹。既然这么维护我,八成是相中我了。 “老杨,你不会是看上这瘸子了吧,打算让他当你家女婿?”瘦高的妇女面上显得惊讶地说。 “我还就看上他了!准备让他当我家的女婿!怎么啦?”中年男人说。 “你找个啥不好,找个一条的腿的瘸子!又不能下地干活!”瘦高的妇女脸上讥笑道。 “你要是想搁我家找事儿,就找吧!只要你不怕事儿大!”中年男人神色冷冷地说。 “谁找事儿了!老杨你误会了!”瘦高的妇女讪讪笑着说。 她牵着自家的孩子走了。 先前拿一把铁锨差点儿拍到我头上的那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子早已把铁锨放回墙角了,人站得远远的,完全没了适才的嚣张气焰。 别人好像都挺畏惧这个老杨。 我也觉得这个老杨身上带着一种不寻常的气质。属于那种一出场就能轻易把对方给镇住的人。他的相貌长得既不孔武也不吓人,但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里,就是让人觉得不可侵犯。 也不知道他是干啥工作的。看他身上穿的朴素,又在乡村住着,应该是个农民。 媒婆说:“大卫,你去屋里看看那位姑娘,跟她唠嗑唠嗑,俩人互相熟悉一下吧!” “在哪个屋?”我问。 “就在那个屋!”媒婆指了指跟堂屋并连着的一间东屋。 她家的屋子都是新盖的,六间排开,上下两层,墙上贴着古朴色的灰色瓷砖,显得十分的高大气派。比我家的那三间破瓦房强多了。 我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进入了东屋。 屋里有一张床。 床上坐着一个大姑娘。 她正在看我。我也正在看她。 要说她的一张脸,长得确实不丑。但也没有多漂亮。跟金拾他媳妇比,她长得差远了。 而且她的身材,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 对,她的屁股太大了! 她的屁股比她的肩膀要宽很多。目测,一边至少要宽出两拳。她正坐在床沿上。看起来人好像正坐在一个莲花台上一样。“莲花台”就是她的屁股。 我感觉她的屁股和胯连着小腹是不是特意做了一个大包围,增加了很厚的尺寸。 一个人怎么能长出这么大一个臀。她的臀比一袋子麦还厚。 “我知道你叫杜卫城!是一名作家!”她先开口说话了,脸上露出笑容,显得比较高兴。 “名气太大了,难免人人都知道我!”我说。不免多出几分傲娇。 “我叫杨小芳!” “哦!” “只有一条腿没事儿,以后我照顾你!”她说。 “哦!” “你不会看不上我吧?”她脸上有些担忧,试探性地问道。 “你站起来,让我看看!”我说。 她面上显得犹豫了一下,还是屁股离开床站了起来。 我观察着她。 她的两条腿还算细长,上半身也算细长。就是中间太厚了。屁股好像不是长出来的,而是专门找人定做的,定做了一个最大号。 “你的腚怎么这么大?”我忍不住问。 “它自己长的!我有啥法子!就因为这个大腚,我之前相过了好多对象都没成功!”她抱怨道。 “哦,你觉得这次能成功吗?”我说。 “我腚再大,好歹还有两条腿!总比你只有一条腿强吧!”她说。 “你太俗了!我贵,就贵在灵魂上,不是贵在身体上!你懂不懂?”我有些恼了。 “你的灵魂怎么了?”她问。 “我的灵魂比起别人的,它升华了!”我说。 “升华了又能怎么样?” “算了,我跟你没法交流!咱俩不在一个层次上!”我说。 姑娘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一脸阴郁的看着我。 她不再说话。 我也不再说话。 气氛陷入了一片沉默。 我目光扫来扫去,在靠着床头的桌子上发现了一本书。书是打开着的状态。上面的几行字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读了一段内容,令我甚感熟悉。 “你在看什么书?”我忍不住问。 “劫天命!”她伸手到桌子上,将书合上,露出了华丽的封面,封面上印着三个金光闪闪,笔迹遒劲的大字:劫天命。 封面上没有标注作者的名字。 “这是我写的书!我只是在一家网站上发表过的!从来没有印刷出版过啊!你怎么有一本这样的实体书?”我感到非常奇怪的问。 “这书不是我买的!是别人送给我的!”杨小芳说。 “谁送给你的?”我问。 “难道不是你?”她的脸上带着非常奇怪的神色,正在看着我,一双眼睛里满是疑惑。 “我?!怎么可能!我一点儿印象也没有!我啥时候送给过你书!我们这次见面,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吧!”我说,愈发感到怪异了。 “记得我小时候,才上小学四年级。有一天傍晚放学回家,在一条河边,有个头上戴草帽子的人正在钓鱼。我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他喊住了我。给我一尊佛像。让我回答家后把佛像砸开,因为里面藏有好东西! 当我接过那尊佛像时,正好有一阵大风刮过来。吹掉了那人头上的草帽。露出一张长得十分好看的脸,至今让我记忆犹新。那张脸和你现在的这张脸长得一模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脸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我搬着那尊佛像乐颠颠的回到了家。用锤子把它砸开。就见到了这么一本书《劫天命》,正好那时候我特别喜欢看书。自然觉得这本书是好东西,没有让我感到失望!我特别喜欢看这本书,至今一直保存着它!”杨小芳说。 我说:“你认错人了,送给你佛像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 “我觉得就是你!”杨小芳说。 “你今年多大了?”我问。 “二十七周岁!” “你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多大?”我又问。 “才十一岁!” “也就是说,距今已经过去了十六年。我今年三十一岁。十六年前,我才十五岁!十五岁的时候,我还没开始写小说!连写小说的念头都还没有萌发!我再问你,当时你在河边遇见那个送你一尊佛像的人,你看着他的年龄有多大了?”我问。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大屁股女人 一个才八岁孩童的劝告,到底要不要听? 他为什么要阻止我和杨小芳结婚? 难不成这孩子暗恋她? 一个小孩子的审美都是奇怪的,可以说是不足的。等他长大后就会发现,自己暗恋杨小芳是一件多么愚蠢和可笑的事情。 像杨小芳这种女人倒贴给我,我都不想要。 我心疼的是那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的订金。还因为母亲跟媒婆说过的话:如果我和杨小芳不订亲,她就一定会死。 虽然我现在很厌恶她,但我还不想让母亲死,因为她毕竟是我的母亲。她再怎么不好,起码她对我的爱,是纯粹的,是无私的。 天下很少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和一个自己看不上的女人订亲。就跟吃了一颗苍蝇似的,这心里头一会儿一会儿的直犯恶心。 屋内。 昏黄的灯光下。 躺在床上的母亲。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和臊气。 她又屙和尿在床上了。 没有人不嫌弃肮脏,我也嫌弃。 但我更想表现的像一个孝子。 可此时,我的心情糟糕透了,忍不住说:“你这老婆子,活着真是麻烦,也憋不出好点子,倒不如死了!” 母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我的一双斜楞着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和奇怪。渐渐的,她的神情看起来十分伤心,眼泪流出来了。 接下来。她流着泪。我沉默着。 屋内的气氛陷入了浓浓的悲郁之中。 生活,有时候就是一种煎熬。 我突然感到非常非常厌倦了。 点了一根香烟。 连抽烟都很烦。抽不到一半我把它给扔掉了。 燃烧着的半截香烟,落在了床上。引燃了被子。开始冒着烟雾,开始散发着焦糊的味道。烟雾越冒越浓,焦糊的味道越来越大。终于起了明火。 红红闪闪的火焰开始吞噬着它所能燃烧的东西。 躺在床上的母亲发出凄厉的叫声:“快救火啊!你想把我烧死!” 我拿起桌子上的外表已被摩擦得模糊蓝色塑料大水瓶子,里面还装着大半瓶子水,我拧开盖子,将水浇在了燃烧着火的床上,将熊熊燃烧的火焰给浇灭了。被褥上留下了一个黑乎乎的还冒着热气的大窟窿。 母亲看着我。 我也在看着她。 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愤怒和失望。 不知她从我的眼睛看到了什么。应该是漠然。因为我觉得自己整个人现在很漠然。 “大卫,我发现,你真是想害死我呀!”母亲说。 “妈,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吗!”我说。 “活着没有意义又怎么了?就该死吗?”母亲激动起来,歪嘴一抽一抽的。 就算她身上正盖着厚厚的棉被,我也能看得出来,她被气得浑身哆嗦。 也难怪,谁让她摊上了一个不孝顺的儿子。 我觉得现在的自己一点儿也不孝顺。 孝顺,有时候会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我说:“既然一个人活得没有意义了,就该死!” 母亲说:“大卫,这世界上,哪有个人活得有意义,你给我指出一个!”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确实,谁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没有意义! 或许,生命本来就没有意义。它只是活着而已。 人,本身就是一个消耗品。 母亲说:“大卫,你怎么了?” 我不禁流下了眼泪,说:“妈,我得了抑郁症!对一切都不感兴趣了!” “那你对写作呢?”母亲问。 “又写不发财,还写个什么劲!”我沮丧道。 “想发财,你就听我的。按照我说的去做,保你发财!”母亲说。 “我想发善财!不想发恶财!”我说。 “发善财?你这是想当善良人,又想发大财?很难!”母亲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外面的天渐渐地明了。 我竟然一夜未眠。连鞋子都没脱。在床沿上坐了整整一夜。 眼泪止不住的流。 躺在床上的母亲,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一脸的凄苦。 接下来的日子,好像没有什么变化。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转眼到年底了。 大年三十这天。家家户户都贴门联,放鞭炮。只有我家没有贴门联,也没有放鞭炮。因为我们这地方有一个老规矩,谁家死了人不超过三年。逢过年时,不能在门上贴大红色的门联。要贴就得贴那种绿底黑字的门联,或者干脆不贴。家里可以放鞭炮,但我根本没有心情放鞭炮。 过年时人们热闹。 但我过年时更寂寞。 因为没有人找我玩。 有几个平时不怎么走动的亲戚来到我家,对着我爷爷奶奶的遗像磕四个头,算是拜年,尽了礼数。跟我寒喧不超过十句便走了。 我家几代都是单传。我不明白爷爷奶奶为啥不多生几个。人家都有亲姑姑和亲大爷,亲叔叔。就我没有。我也不明白爸爸妈妈为啥不多生几个,人家都有亲哥哥和亲弟弟,亲姐亲妹,就我没有。 我也不明白为啥过年时没有人找我玩。就因为我不会斗地主和当麻将吗! 像我这么有文化,懂得多,谈吐也好,别人应该过来找我玩的!可偏偏没有一个人过来找我玩。跟我寒喧的亲戚也显得不耐烦,多跟我说几句话都不愿意。他们要走,我口头上客气几句就算了,总不能起身拦住他们不让他们走吧。 我很孤独。孤独得想挨着别人。 在阳光明媚,或阴天里。我坐在院子里等了一天又是一天。没有人来找我玩,也没有亲戚上门了。我孤独得像一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那里,很长时间一动不动。屁股都坐麻了。 我也有想念的人。但她不可能再回来找我。我们之间已经彻底断绝了联系。她若还在我身边的话,我还不至于这么孤独。 但我也不是多么想念她。留不住的东西,不值得太想念它。 我望着天地间,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 别人为什么那么喜庆? 有一个人进到了我家的院子里。 来人站住了。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对方。 这是一个屁股很大的人。 这样的大屁股女人不好嫁。 “买牛买抓地虎,娶媳妇娶大屁股!”但她的屁股实在太大了。 所以她要嫁给我。 因为我是一个只有一条腿的瘸子。像我这样的瘸子,娶媳妇不应该挑剔的,能有一个女人肯嫁给我就已经很不错了。可偏偏我的心里很挑剔。对眼前这个大屁股女人感到非常不满。 可她却显得很满意。因为她的脸上正挂着笑容。一点儿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容貌灿烂。她手里大包小包的拎着很多东西。 “你来干什么?”我不禁皱起眉头,问。 “陪你过年!”她说。 “年已经过去了,我不用你陪!”我说。 “还有一个元宵节没过去呢!我陪你过元宵节!”她说。 “我不用你陪!”我说。 “但你很孤独!”她说。 “你怎么知道我孤独?”我说。 “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很孤独的人!”她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的眼神和别人的不一样!”她说。 “怎么不一样了?”我问。 “你的眼神看起来,好像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她说。 “我经历的事情本来就不少!”我说。 女人走进我家堂屋里,将东西都放下了。对着依靠北墙的案桌上我爷爷和我奶奶的遗像磕头。一共磕了四个,恭恭敬敬的。我父亲的遗像摆在案桌的最右边,她挪身过去,也给我父亲的遗像磕了四个头,嘴上小声地说:“爸爸,儿媳妇给你拜年了!” 看着她,我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她叫杨小芳。一个屁股很大的女人。 一个人若能把你感动。那你就无法再对她厌恶起来了。 杨小芳从地上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我,眼神比较复杂。 我本严肃着的一张脸再也忍不住,慢慢地绽放开,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通常,一个微笑,就代表了一种认可。 第一百七十六章 从天上掉下来一颗星星 过日子,不一定非要找一个漂亮的女人。 有一个不肯离开你的女人,才是最好的。 天黑了,杨小芳回自己家了。她说不到结婚那一天,是不会跟我一块住的。算是一个比较看重贞操的女子。她走起来,大屁股一颤一颤的。而且能看得出来,她走路的时候,尽量不让自己扭腰。 昏黄的灯光下。 我在屋里坐着,看着躺在床上的母亲。 她歪着一张嘴,正在流口水,也正在看着我。 “小芳不错!第一次来咱家,就给我端屎端尿的!我都没瞧见她的眉头皱一下!她一直脸上笑吟吟的,说明她这个人的性格和脾气很好!”母亲说。 “她是一块牛皮糖,粘住了我!”我说。 母亲说:“能有一个女人粘住你,那是你最大的福气!大卫,要晓得珍惜眼前人!别伤了她的心!” “嗯!”我点了点头。 这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杨小芳生了一个孩子。很奇怪的是,随着孩子一天天的长大,而我在一天天的变小。等他长大成人后,我却成了一个襁褓里的小婴儿。 很奇怪的一个梦。但既然只是一个梦,那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还有人梦见自己俩腿朝上一蹬,瞬间克服了地球引力,来个头下脚上的身姿,扑腾着两条腿就能飞到天上去了。那现实吗? 以后的日子照常过。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这天晚上,我正坐在院子里。突然看到远方有两道黄色光柱冲向天上了。光柱闪动了几下后消失不见了。 刚过去的一幕,让我的脑海里不由得想到了《西游记》里的一个情节:当石猴出世,即目运金光,射冲斗府。 第二天早上,我刚起床。坐在院子里,准备迎接清晨的第一道阳光时。有个人进了我家的院子。 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孩子,长得黑黑瘦瘦的。身上穿得很是破烂,一双鞋子肮脏,一看就知道是家境不好。 我认得,他叫孙小悟。是一个和别人不太一样的孩子。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从他的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我看到了空旷和沧桑。 不知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小悟,你怎么来了?”我问。 “我来劝你!”孙小悟说。 “劝我什么?”我问。 “千万不要和杨小芳结婚!”孙小悟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她不是一个好人!”孙小悟说。 “她怎么着你了?”我问。 “她没怎么着我!”孙小悟说。 “那你凭什么说她不是好人?” “我觉得!”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可我觉得她是一个好人!怎么办呢小悟?”我改变了口吻。用跟一个小孩子讲话的口吻。他虽然看起来十分的少年老成,眼神十分复杂,但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一个年龄只有八岁的孩子。 只见他弯下腰,从地上捡了一颗鸡屎,抬头看了看我,张开嘴,将鸡屎扔进了自己的嘴巴里,慢慢地咀嚼了起来。一边嚼着,一边看着我。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愈发有一种说不出的空旷和沧桑。 “小悟!你......”我忍不住叫了起来,感到胃里一阵阵的恶心。 “我怎么了?”孙小悟问,并且咧嘴笑了起来,露出牙齿。牙齿上沾满了灰色的鸡屎。 “你怎么吃鸡屎!”我说。 “你能娶杨小芳,我为什么不能吃鸡屎!”孙小悟说。 “你......”我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小悟走了。 杨小芳来了。 她手上大包小包的提着很多东西。站在院子中央,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来了,照在我身上。 “你怎么又来了?”我问。 “我要陪你过元宵节!”杨小芳说。 “那你等到元宵节那一天再过来吧!”我说。 “可我每一天都想见到你!”杨小芳说。 “我有什么好的!”我说。 “你有才华!”杨小芳说。 “我没有才华!”我否认。 “你是作家,没有才华怎么当作家!”杨小芳说。 “我停笔了!以后我再也不写了!”我说。 “为什么停笔?”杨小芳面上起了几分惊讶,问。 “因为我写不发财!” “写不发财?赚多少才算发财?” “你知道我当作家,一个月挣多少钱吗?”我说。 “不是能挣一两万吗!一个月!”杨小芳说。 “我当作家,一个月挣五块!最高的时候一个挣月挣了七块!”我说。 杨小芳愣住了。脸上带满了不相信。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要试探一个女人是否真的爱你,一定不要对她有所隐瞒。 我渴望得到一份不掺假的真爱。 “真的假的?”杨小芳问。能看得出来,她的脸上再也笑不出来了。 “真的!” “谁要是骗人呢?” “谁骗人谁全家死光光!”我说。 杨小芳又沉默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问:“不写作,你打算干什么?” “赶集,摊煎饼卖!”我说。 “一个煎饼卖多少钱?”她问。 “最少卖五块!”我说。 “卖上两个煎饼,赚的钱就顶你一个月的稿费了!”她说。 “如果一天卖一百个煎饼。就收五百块钱。除去二百块钱的成本。一天能赚三百块钱!一个月就是九千块!还不用交税!”我说。 “但卖煎饼好丢人!没有当作家有档次!”杨小芳说。 “再有档次下去,人就要饿死了!”我说。 杨小芳进入堂屋,将手里拎的东西全放下了。 她进入一间耳房,看我那躺在床上的母亲。 母亲歪着个嘴,正在流口水,一双眼睛斜楞着快翻过去了,露出大部分的眼白。 “妈,大卫要放弃写作!”杨小芳在床前蹲下来,发出“噌”一声,大屁股磨擦到了地上。她赶紧起了起身,踮起脚尖的蹲着,俩手握住母亲的一只手,说。 母亲看着我,说:“大卫!你不能放弃写作!一定不能!” “写作写不发财,还写个什么劲!”我说。 “你再写下去就发财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母亲说。 杨小芳看着我,说:“大卫!就算你当作家一个月挣五块钱!我也不会嫌弃你!大不了我出去挣钱!让我来养这个家!但你一定要坚持写作!像你这样的人,如果不写作,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不写作,你就不是你了!” 只见她的眼神充满了诚挚,语气很认真。 我不禁眼睛湿润了。 还有什么比这种支持更可贵? 我觉得自己这回遇到了真爱! 真爱那么珍贵! 母亲说:“大卫,你真有福气!遇到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一定要好好珍惜她!” 天傍晚了。杨小芳走了。 我觉得家里有点儿空。其实是心里空了。我竟然开始不舍得让那个大屁股女人走掉。她走的时候,大屁股一颤一颤的。 爱,在这个冷冷的家擦出了火花。让它有了温度。 母亲说:“小芳长得很白!她的腚,是一个大白腚!一个女人的大白腚可是好东西!” 我觉得自己的美好生活要开始了。 夜深了。我独腿站在院子里,仰望星空。冷风徐吹。 一轮圆月似银盘。 突然,有一颗星星从天上掉下来,成为一颗流星划落,坠到半空中消失不见了。 那边有动静传过来。有一个人推开我家的大铁门,走进了院子里。他停住了脚步,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他。 只见他穿了一身杏黄色的袍子,头上留有披肩长发。他的长发正在随风飘动。 “二桃,你怎么来了?”我说。 “有人动了一下小手指头,天上的星星就掉下来一颗!”二桃说。 “谁那么厉害?”我问。 “难道不是你吗?”二桃说。 我注视着他。 他也正在注视着我。 时间渐渐在静默的气氛中过去了良久。 我决定不跟二桃计较。因为他是一个神经病。只见他的脖子上正挂着一个塑料牌子。牌子上印着:万和精神病医院。 “二桃,天上的星星掉下来,跟我没有关系!”我说。 “你要倒大霉了!”二桃说。 “为什么?” “因为你把金拾的老婆给睡了!”二桃说。 “不是我!”我怒吼道。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奇怪的三个人 (一) 偷人家的媳妇,给人家戴绿帽子,我觉得迟早会遭报应的。作为一个男人,还是管住自己的裤裆比较好。 夜幕下,二桃正注视着我,一双眼睛闪闪发亮,说:“我亲眼看见了,你搂着金拾他媳妇躺在床上睡!” 我心里发苦不已,说:“那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 “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说。 “他到底是谁?”二桃又问。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我曾见过他两次!他好像对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沉默了半晌,二桃仰头望了望夜空,又看着我,说:“我认错人了,应该是他动了一下小指头,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一颗!” 我突然意识到,对方只不过是一个神经病。自己不应该态度这么正经地跟他说话。 可这个神经病,怎么知道一些好像不应该他知道的事情。 “作者大大,我担心金拾回来,会杀了你!”二桃说。 “我不怕,又不是我睡了他媳妇!我问心无愧!”我说。挺了挺胸膛。但觉得自己属于外强中干,因为心里面还是有一点儿害怕的。 一个被戴绿帽子的男人发起狂来,不亚于一条疯狗。 二桃说:“你有两种选择!” “哪两种选择?”我问。 “第一种,杀死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第二种,杀死金拾!”二桃说。 我摇了摇头,脸上笑着说:“我哪个也不杀,杀人是犯法的!杀人抵命,法律上规定的!” 二桃说:“可你父亲被人杀死了!却没有人给他抵命!” 我不再说话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卫,你好像遇到了一份真爱!”二桃又说。 “嗯!”我点了点头。 “真爱那么珍贵!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二桃说。 我又点了点头。 “我要走了!”二桃说。 “去哪里?”我问。 “我该回去的地方!” “你该回去的地方是哪里?”我问。 “万和精神病医院!”二桃说。 “我觉得你挺正常的!不像是个一个精神病患者!”我有些违心地说。 “真的吗?” “真的!” 二桃咧开嘴笑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说:“实不相瞒,我呆在万和精神病医院,是因为一个人!” “因为一个人?因为谁?”我忍不住问。 “他叫杜卫城!”二桃目光注视着我,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不觉呆了一下,然后又觉得对方的精神病犯了。但我还是说:“我就叫杜卫城!” “在万和精神病医院里,也有一个人叫杜卫城!”二桃说。 “和我的名字一样!”我说。 “不止和你的名字一样。我认为,你们俩就是同一个人!”二桃说。 我觉得二桃的精神病越来越严重了。但还是说:“我们俩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因为我从来没有去过什么万和精神病医院。我根本都不知道它的位置在哪儿!也就是今天看见了你脖子上挂着的这个塑料牌子,我才知道有一家医院叫作万和精神病医院!” 二桃说:“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 我不再吭声了。 二桃说:“在万和精神病医院里,我跟那个叫杜卫城的人做过一些交流。所以,我知道,他曾经做过一件事情!” “一件什么事情?”我问。 二桃说:“大概十六年前,他坐在一条河边,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手执一根鱼竿在钓鱼。有一个小女孩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突然放了一个响屁,吓跑了正在吃鱼饵的鱼。于是他站起来拦住那个小女孩。却不仅没有责怪那个小女孩。而是送给了她一尊空心佛像。并且告诉小女孩,回到家要记得砸开这尊佛像,因为它里面藏有好东西!” “佛像里藏的是什么好东西?”我问。 二桃说:“是一本书!那本书叫作《劫天命》!” 我说:“原来那本书是他写的!” 二桃说:“你不也是写了一本叫作《劫天命》吗?” “是,我也写了一本!但我的不是实体书。我是在一家网站上发表的!用的不是本人的真名,而是一个笔名!”我说。 “你的笔名叫不要迷恋哥啊哥屙血!”二桃说。 我苦笑不已。 二桃说:“他本来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在你失去一条腿的那一天。他也把自己的一条腿给锯掉了。现在,他也只有一条腿!但我发现了一个细节。从这个细节上来看,现在的你和他,不再是完全一模一样了。终于有了一点差别!” “什么差别?”我问。 二桃说:“他只剩下了一条右腿。而你,剩下的是一条左腿!” “你为什么因为他而留在万和精神病医院里?”我问。 “因为我想让他帮我找一样东西!”二桃说。 “什么东西?”我问。 “两颗桃子,一颗是白色的桃。一颗是黑色的桃!”二桃说。 “哦,那他帮不帮你找呢?”我又问。 二桃说:“他说他找不到。就让我来找你。他说,只有你才能帮我找得到那一对黑白桃!” 我苦笑不已,说:“恐怕我也找不到你的那一对黑白桃!我都从来没有见过它们。它们是硬的还是软的?” 二桃没有回答,望着我一双眼睛闪亮闪亮的,神色很是复杂。 “你走吧!哪一天有空,我到万和精神病医院看看你,也看看他!”我说。 二桃说:“我还是觉得你们俩.......不,是你们仨,乃同一个人!” 我笑着说:“他们两个是不是同一个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跟他们两个绝非同一个人!” “你就那么肯定?”二桃说。 “这不是肯定不肯定的事儿!实际上它就是这样的!我自己是谁,难道我还不知道吗!”我说。 二桃转过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又站住,回头又看了我一眼。一双闪亮的眼睛里很是复杂。才打开门子,出了我家的院子。 我独腿伫立在院子中央,抬头仰望星空。 只见天上的星星又掉下来了一颗。 (二) 我正躺在一张床上。 床很大。它上面铺着丝绸缎子的被褥,很是光滑。很是软乎。 我的身上正盖着一条同样很光滑也很轻柔的太空棉被。 可以说,这是一张装扮得很华丽的大床。 这样的床,它上面一定不能少了女人。 我的旁边正躺着一个女人。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现在,她身上没有穿衣服。连一条三角裤头都没有穿。正裸露着她最不应该露出的东西。一个女人,无论她的脸蛋长得有多么漂亮,身段有多么苗条,皮肤有多么的白皙,只要她张开双腿,她的那一样东西都是很丑陋的。 可男人们,偏偏最迷恋的,最想看到的,就是那个最丑陋的东西。 如果它不是长在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身上,而是将它剜下来给你装进一口碗里,让你吃,或者让你舔一下它,恐怕你宁愿被活活打死,也不会吃,也不会舔一下它。 只见女人睁着一双美丽的眼,正在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她更漂亮的女人了。 她的身体虽然很瘦长,肚腹十分平坦,但她的乳.房很大。大得像是假的。臀部也不小,浑圆,很翘。真应了那句话:该长肉的地方一定要长,不该长肉的地方绝不多长! 真乃一个天生尤物! 可惜是别人家的媳妇。 她已经跟金拾领了结婚证。他们的婚姻关系是经法律认可和保护的。 金拾已经被警察抓进了监狱。短时间内是不会放出来的。 我忍不住咧起嘴角笑道:“我有什么好的?” “你有才华!”女人说。 “我没有才华!”我否认道。 “谦虚!如果你没有才华,你怎么能当上一名作家!”女人说。 “你知道我当作家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吗?”我问。 “不是一两万吗!” “不是!我当作家,一个月挣五块!”我说。 女人脸上一下子愣住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孝之子 一个男人,不管多有才华,一个月只挣五块钱。他的才华,基本上可以忽略了。 看着漂亮女人一脸的错愕。我忍不住脸上笑得更加厉害了。 “我以为一个靠才华赚钱的男人很了不起!”她说。 我没有吭声。 “至少比一个贩子有档次!”她说。 金拾就是一个贩子。专门贩卖服装的。 “可你作为一名作家,挥洒自己的才华,一个月只挣五块钱,这是什么情况!”女人说。 我还是没有吭声。 “说明你写的书没有人看!所以才卖得很少!”女人说。 “确实很少有人看我的书!”我承认道。 “你有几个读者?”女人问。 “我写了一本《劫天命》,肯花钱看我书的读者,只有一个!”我说。 女人说:“我真好奇,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读者!” 我说:“他是一个神经病患者!” 气氛变得沉默了。 躺在床上,一丝不挂的女人,看着我的一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失望和懊恼。 我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现在天还没明呢!你为什么要穿衣服?你要离开这里吗?”女人说。 “反正你已经对我非常失望了,我为什么不离开!在这儿自讨没趣吗!”我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只见她的表情甚是幽怨,咬了咬牙,恨恨地说:“罢了,反正我已经上你的当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我就原谅你得了!” “你原谅了我。但有一个人不会原谅你!”我说。 无论哪个男人被自己的媳妇给戴了绿帽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媳妇。除非他是一个傻子。 金拾还在监狱里住着。但他并没有砍死人。早晚会出来的。 当我穿好衣服的时候,金拾已经出现在门口了。 他看了看我,也看了看躺在床上一丝不挂的女人,又移过来目光继续看着我,说:“大卫,这深更半夜的,你怎么在我的家里?” 他能问出一个这样的问题,显得他像一个十足的白痴。 可他的样子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个白痴。 甚至,他的脸上一点儿愤怒之色都没有。显得很平静。 好像我睡了一个跟他无关的女人。 我没有回答,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床上的女人说:“是他把我强.奸了!” 金拾没有搭理她,连看也没有再看她一眼,而是对我说:“大卫,你不应该出来的!” “我不应该从什么地方出来?”我问。 金拾说:“你不应该从我家西屋里出来的!” 我冷笑一声,说:“你家西屋,可不是个好地方!” 金拾说:“是不是好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好好地呆在西屋里,而绝不应该出来的!” “为什么一定要我呆在西屋里?”我不禁怒道。 “因为你最适合呆在西屋里!”金拾说。 “可我偏偏就从西屋里出来了!还把你媳妇给睡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叫嚣道。 “大卫,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金拾说,显得不气不恼的,仍然很平静。 “哪两个选择?”我问。 “第一,被我杀死。第二,回西屋里去。”金拾说。 屋内。气氛变得沉默了。 良久后。 我选择了回西屋。因为我还不想死。 床上的漂亮女人正在流眼泪。 (一) 我和杨小芳结婚的日子被定下来了。 再过一个星期,我就要和她结婚了。她非常高兴。而我的心情也不错。 这天,我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孙小悟又过来了。 他还是很反对我和杨小芳结婚。 一个才八岁的吃屎孩童,他管的闲事倒不少。 我开始有点儿不喜欢他了。 他见劝我无用,作得很是无奈。走了。 杨小芳来了。 我把孙小悟送给我的纸条让她看了。 只见纸条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一定不要和杨小芳结婚。 杨小芳气得涨红了脸,破口骂道:“那黑瘦孩儿可不是个啥好玩意儿!有一次我上厕所,看见他扒在墙头上偷看我!” 我也怒了,说:“下回他再过来我家,我一脚把他踹出家门!” 两天之后。 是元宵节。 我吃着杨小芳给我送来的汤圆,心里美滋滋的。 孙小悟又过来了。在我家院子里捡了一颗鸡屎扔嘴里嚼着。我正端着汤圆在院子里吃,看见他这一幕,胃里直犯恶心,汤圆吃不下去了,怒道:“小悟,你这孩子到底想干啥?” “你一定不能和杨小芳结婚!” “我若大恼了,就把这碗热汤子扣你脸上,你信不信?” “世上女人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娶她?”孙小悟显得很无奈,又气急。 “我一定要娶她!”我说。 “千万不能娶!” “我就娶!” “非娶不可吗?”孙小悟显得无奈极了。再无奈下去他就该哭了。 “非娶不可!”我语气坚似铁。 孙小悟走了。 我继续吃我的汤圆。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当我吃掉碗里最后一个汤圆时。有一个人来我家了。 他站在我家院子的中央。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男人。连我看了都觉得嫉妒。但我现在更多的是同情他。因为他的绿帽子戴得杠杠的。 民间有大忌:娶媳妇不能娶太好看的女人。他就娶了一个太好看的女人。犯了大忌。 “大卫!”金拾喊了一声。 “嗯!”我应了一声。 “听说你要结婚了!” “是啊!还有三天等!”我说。 “要嫁给你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金拾问。 “一个屁股很大的女人!”我说。 “听说屁股越大的女人,性欲越旺!”金拾说。 “你媳妇的屁股也不小!”我说。 金拾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也不再说话。 两人互相注视着。好像正在用眼神交流。 可我从他的眼睛里,什么也读不出来。他的一双眼睛,静如死水,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不知他从我的眼睛里读出了什么。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 “大卫,我这趟子过来,就是为了警告你一句!”金拾说。 “警告我什么?”我问。 “以后不要再去我家的西屋了!”金拾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拾离开了。 有时候,一句警告,其实就是一句提醒。 我总觉得,他是提醒我。 他家的西屋里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总觉得,他真正的意思是:让我再去他家的西屋! 他的警告,其实上是一种邀请,我觉得。 我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去他家的西屋。 但我觉得自己不会再去了。因为我想好好生活。做一个正儿八经的人。毕竟,我遇上了一份真爱。我的年龄已经不小了,应该为未来好好打算一下了。为了杨小芳,为了自己下面的孩子。 我将碗搁在了窗台上,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回到了屋里。母亲正躺在床上,斜楞着一双眼看我,歪着的一张嘴干巴巴的起了一层白皮,不再流那么多口水。 她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吃饭了。 不是她吃不下去,而是我不让她吃。因为她总是屙在床上。少吃饭就少屙。 “大卫!我饿!”母亲嘶哑着嗓子说,声音微弱。 “饿着吧!”我说。 “再饿下去,我就要饿死了!”母亲说。 “饿死就饿死吧!”我说。 “大卫,你真的不要娘了?”母亲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歪嘴一抽一抽的。 “不要了!你死了最好!”我说。 母亲不再说话了。她的一双快翻过去,露出大部分眼白的眼睛里充满了浓浓的悲伤,流出来的眼泪更多。 我看着她,作得面无表情。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再说一句:看书不要急,石落水出就在后面!】 第一百七十九章 绝望的二桃 俗话说,病榻前久无孝子。 可以说,我的母亲是很不幸的,因为她摊上了我这么一个不孝之子。 往事如昔。我想起来自己吃她的奶吃到七岁。都上了小学一年级。放学回来还要趴到母亲身上吃两口奶。别人都说我脑子聪明,学习好,都是因为吃母乳吃的时间长。 在农村,别人家的孩子很小就帮大人干农活,不干就挨吵挨打。而母亲从来不舍得让我下地干活。不仅怕我累着,还怕我被太阳晒黑了。 我想要什么东西,只要家里有钱她都会给我买。如果没有钱她就出去借钱。实在借不到钱买不来东西,她人十分愧疚,不住地哄我。并给我许下承诺,等家里有钱了一定会给我买。 小时候,相比在农村里的其它孩子。我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就连上学,母亲也要多花钱给我报一个实验班。怕大食堂油水不够,她又多花钱让我跟老师在一个食堂里吃饭。虽然我家不富裕,在村里还算比较穷的。 “穷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穷了孩子!”这句话用在母亲身上再恰当不过。 有人说,被宠溺的孩子长大不孝顺。棒子底下才能出孝子。 母亲说,这孩子心灵,有智慧,大道理能想通,根本不用打他教他,他自己就知道孝顺。 为了给我提供最好的教育,为了让我上大学,我家里熬成了村里最贫穷的一户。 但母亲从来没有后悔过。她说知识就是力量。学知识就是武装自己。我的儿子现在充满了力量。他是村里力量最大的人,早晚会有大出息。 我大学毕业之后,一直不见有出息,她才渐渐抱怨。 当她知道我当了一名作家以后,就不再抱怨了。 她说作家是高档人士。我正在过着高档生活。 不管怎么样。母亲的爱,毋庸置疑。比山重,比海深。 可现在,我想让她死。 她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不如死了好。 在她不吃不喝的第五天,她终于饿死了,一双眼珠子翻过去了,成了全白。干枯起皮的嘴巴长得老大。 我在她脸上盖了一条白色的手帕。 明天,就是我结婚的日子。 我望着床上的尸体,作得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杨小芳来了。她问我准备好了吗。 我说准备什么。 她说准备明天的婚礼啊。 我说你是不是眼睛瞎,没有看见床上的尸体吗。 杨小芳面上作得十分惊讶,说:“我还以为她睡着了,她睡着之前,总喜欢往脸上盖着一条手帕!” 我说:“她死了,你看,盖在她脸上的手帕一动不动,说明她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杨小芳说:“这条白色的手帕上怎么多了五个红色的字?” “你认得这五个字吗?”我问。 “废话,我又不是文盲!这五个字念:百无禁忌!大卫,你用血写的这个五个字?”杨小芳说。 我点了点头。 “用谁的血?”杨小芳问。 “我自己的!” “你为什么要在这条白手帕上写这样五个字?”杨小芳又问。 我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 杨小芳垂泪说:“老人家这死的可真不是时候!明天就该咱俩结婚了,她今天就死了!她就不能晚两天再死吗!” 我没有吭声。 杨小芳掀开盖在尸体脸上的手帕,盯着它的面孔,说:“鼻口里不冒血。耳朵里也不冒血。说明她不是因为脑血管破裂而死的!” 我说:“一个人的脑血管破裂,不一定非得让你看到他的鼻口里冒血,耳朵里冒血!再说,谁告诉你她是因为脑血管破裂而死的?” 杨小芳说:“我的意思是想问,她是怎么死的?总不能是因为躺在床上躺死的吧!” 我说:“她是饿死的!” “怎么会饿死?我给她捎了这么多点心,她都没吃完!”杨小芳皱起眉头说。 “我不让她吃东西!连续五天不让她吃,也不让她喝水!”我说。 “为什么不让她吃,也不让她喝?”杨小芳问。 我说:“因为我想让她饿死!” 杨小芳一脸的错愕。 “这么说,是你把你母亲害死了!” “对!” 杨小芳看我的眼神复杂极了。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一样。 她问:“你为什么要害死你的母亲?” “因为我觉得她该死!” “她为什么该死?”杨小芳又问。 “因为她变成了一个妖怪!”我说。 “你从哪里看出来,她变成了一个妖怪?”杨小芳又问。 我没有再回答,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 我上前去,触摸了一下母亲的尸体。它已经开始变得冰凉和僵硬了。 杨小芳问:“你打算怎么办?给你母亲办丧礼不?” 我说:“没有人缘,没有朋友,办什么丧礼!若办了也没几个人来,场面岂不是很尴尬!” 杨小芳说:“那你的意思是,直接把你娘的尸体给埋了?” “嗯!” “埋在哪里?” “埋在我家祖坟上!”我说。 “什么时候埋?”杨小芳问。 我说:“今天晚上!” “你能找到别人帮忙吗?”杨小芳问。 “不能,都说了,我没有人缘!也没有朋友!”我说。 “那我从俺娘家找几个人过来帮忙!”杨小芳说。 “不用!就咱俩去埋!”我说。 杨小芳不再吭声了。她的表情显得比较凝重。 晚上。 昏黄的灯光下。 孙小悟又来了。一个才八岁的孩子。一个看起来很少年老成的孩子。你从他身上,几乎看不到稚气。 他看着床上我母亲的尸体,略带一些稚嫩的脸上皱起了眉头,说:“奇怪了,她不应该死的!” “那她应该怎么着?”我问。 “不应该死,当然应该继续活着!”孙小悟说。 “她如果继续活下去,会发生什么?”我问。 “会再长出两条腿,两条胳膊,两只手!”孙小悟说。 我说:“如果一个人身上,一共四条腿,四条胳膊,四只手,岂不是成了一个怪物!” 孙小悟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慢慢地转过身,看着杨小芳。 杨小芳也正在看着他。一双杏眼里充满了怨怒。 “你最好不要嫁给他!”孙小悟说。 “你一个小毛孩子!管的闲事倒不少!大人的事儿,哪轮到你来管!滚你奶奶个臭比!”杨小芳气得顿足骂道,粉脸涨红。 “我现在担心的人是你!不再是大卫!”孙小悟说。 “担心我什么?”杨小芳问。 “他吃定你了!”孙小悟说。 “我就是让他吃我的!” 孙小悟离开了。 杨小芳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屁股大的女人,力气也大。 杨小芳只一个人就将我母亲的尸体抱动,放到了电三轮的后斗子里。 她让我跟她一起坐在前面的驾驶位上,两人挤一挤。我没有同意,爬进了电三轮的后斗子。 一路上,我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母亲苍老冰凉的面容,禁不住潸然泪落。 今夜有冷风,星辰稀疏,月夜凄迷。 到了我家的祖坟上。 我家的坟地很凋零。一共只有三个坟。我父亲的。我爷爷奶奶的。再往上一辈人的坟,不知道在哪里。或许根本就没有。 杨小芳手执一把铁锨,找到一个位置,开始在地上挖土。 她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不停歇的一直挖了两个小时。挖好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长方形坑。停下铁锨,抬起头问我:“大卫,你看这坑挖得行不行?她又没有棺材,咱没有必要挖一个很大的坑!” 我说:“行了,这个坑正好!” 埋掉母亲后。我看着杨小芳。觉得她辛苦了。也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很不错。 杨小芳问:“大卫,我们明天的婚礼还举行吗?” 我说:“一定要举行!为什么不举行!” 杨小芳问:“你找到了几辆汽车?” “一辆也没有找!”我说。 “那明天你怎么迎娶我?”杨小芳问。 “我骑着电三轮去你家,把你拉过来!”我说。 杨小芳不再吭声了。在朦胧的月光下,她的一张脸耷拉着,显得很不高兴。冷风徐徐不断地吹。 (二) 我正躺在一张床上。歪着一颗头,看一个人正在照着镜子梳头发。 他手握一柄木梳,慢慢地一下一下的梳着头发,眼神空洞无神。 中分的披肩长发。杏黄色的袍子。 渐渐的,他流出了眼泪。叹息一声。“啪!”他将木梳和镜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侧过来首,盯着我看。 “怎么哭了?二桃!”我问。 “我感到好生绝望!”二桃说,眼泪流出来得更多。一双湿润的眼睛里充满了浓浓的悲伤。 “为什么绝望?”我又问。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的黑白桃!”二桃作得比较激动,紧攥双拳,将牙齿咬得咯噔咯噔响。 “有失去,总有找回。你急什么,早晚有一天你会找到你的黑白桃!”安慰道。 “杜卫城!”二桃突然提高嗓门叫道,眼珠子也突然睁圆了。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令人很吃惊的大事。 “我是!”我应道。 “你的母亲死了!” “我知道!” “她是被活活饿死的!”二桃又说。 “我知道!” “她的尸体孤零零的入土,连一栋棺材都有!”二桃又说。 “我知道!”我仍然只吐出三个字。 接下来,二桃默默地注视了我良久。 他又问:“你俩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株植物 (一) 咬破自己的手指头,在一张干净的白布上写下四个字:百无禁忌。就能从他家里领走一个媳妇。 “你之前交的彩礼钱,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我一分钱也不要。全让小芳捎过去!” 听起来,好像很划算。 我注视着老杨。 老杨也正在注视着我。 从他的眼睛里,除了饱含笑意之外,我再也看不出其它的内容。 他好像没有什么恶意。只不过是提了一个比较奇怪的要求罢了。 我忍不住问:“用我的血写下百无禁忌四个字。干什么用?” 老杨说:“我们这儿有一个规矩!凡是女婿过来迎亲,就必须要在女方家里留下自己的血字!据传,新女婿的血,好比黑狗血,能辟邪!” 我说:“这样的规矩,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现在你不是已经听我说过了吗!” “这肯定是你自己编的规矩!”我说。 老杨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换作一脸严肃,说:“就算是我自己编的规矩,那你尊不遵守呢?” 我走上前去,一口咬破自己的手指头,流出血,在铺在桌子上的那块白布上写下:百无禁忌。 一刹那间。空间震荡了。犹如水面出现了一圈圈的波纹。涟漪荡出去很远。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天翻地转。 我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我睁开眼睛再看,空间已经恢复了正常。 老杨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走到了桌子前,双手将那块写着血字的白布捧起来,睁大眼睛端详着它。禁不住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很显然,他对此物很稀罕。根本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 “好!你可以把小芳领走了!”老杨说。 在一间东屋里,也就是杨小芳的闺房。我看见了穿着一身白色婚纱照,一双绣花红鞋,头发高高盘起,脸上涂抹着厚厚的白粉,嘴唇上抹着血红的唇膏,正坐在床上等着我的杨小芳。 一场再简单不过的婚礼,她把自己打扮得这么隆重。证明她很是在乎这场婚礼的。 一个女人之所以很在乎自己的婚礼,是因为她深爱着和自己结婚的男人。 可我觉得她这种打扮不好看。一点儿也不好看。有一种说不出的难看。她的脸本来就很白,肉质细腻,根本用不着在脸上抹粉。这样一抹粉,倒显得她脸上的皮肤很粗糙。 血红的嘴唇。好像她刚喝过血一样。 但我并没有说什么。因为不想扫她的兴。 我们坐上了金拾的越野车。 外面的雨仍旧哗哗地下个不停。 天地间一片水雾朦胧。 车内,三人,谁也不说话。 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开得很慢,因为前方都是雨水,淹没了道路。 雨越下越大,砸得车顶密集的啪啪作响。 好像天上落下来的不再是雨滴,而是流下来的无数道水线。 “今天这雨有点儿反常!”金拾说。 我说:“只不过是下得很大而已,没什么反常的!” 杨小芳说:“今天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雨?昨天的天还很晴朗呢!” “天要下雨,你能管得了吗!” “这场雨,恐怕是一株植物要吸收!”金拾说。 “什么植物?”我问。 金拾没有回答我。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恐怕今年的春天里,不会再有绿色了!” “为什么?”我问。 “有一株植物,要把这天地间的精华尽数夺走了,要尽数吸收了土壤里的养分。其它的植物,只能干枯而死!”金拾说。 “到底是一株什么样的植物?”我又问。 金拾还是没有回答我。 车到了我家门口停住了。我和杨小芳从车上下来。金拾把车开走了。 我和杨小芳穿过院子,进了屋。身上被雨淋得湿漉漉的。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我家的屋顶漏雨。漏雨的地方正好在床的上方。一床被褥已被淋得湿漉漉的。床上积了一滩水。 “瞅你家这破屋子!”杨小芳说。 “嫌破,你可以走!”我冷冷地说。 (二)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雨。 雨水将一层玻璃冲刷得很是干净。 金拾回来了。 他站在窗外,正被雨淋着。 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我看着他。他也正在看着我。 互相注视了良久。 “干什么去了?”我问。 金拾说:“去参加了一个人的婚礼!” “谁的婚礼?”我问。 “杜卫城的婚礼!”金拾回答。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说:“我就叫杜卫城!” 金拾不再说什么。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回到自己居住的屋子里去了。在那间屋子里,正有一个很美丽的女人在等着他。 那个美丽女人怀孕了。怀的是我的孩子。 我独腿伫立着,静静地望着窗外。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好像从天上落下来的不是雨滴,而是流下来的无数道水线。 (三) 我躺在床上,歪扭着脑袋,正在看一个流泪不止的人。 他身上穿了一件杏黄色的长袍子,拥有柔顺垂直的披肩长发。 流泪,代表了一种难过。 他看起来,岂止难过,还很绝望。 “你又哭了,二桃!”我说。 “因为有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二桃说。 “什么事情?”我问。 “今年的春天,我要干枯了!”二桃说。 “为什么?” “因为有一株植物,要尽数争夺天地间的精华,要尽数吸收土壤里的养分!凡是在这个世界上的其它植物,不会再有绿色,都要干枯而死!”二桃说。 “难道你是一棵植物?”我说。 “是的!我是一棵桃树!”二桃说。 “那你是一棵什么样的桃树?”我问。 “我是一棵树上只结两颗桃子的桃树。一颗是黑桃,一颗是白桃!”二桃说。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说:“怪不得人家都说你是神经病!你明明是一个大活人,却硬要说自己是一棵桃树!” “我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二桃说。 “有多后悔?”我问。 “要多后悔就有多后悔!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过!”二桃说。 “为什么后悔?”我问。 “因为来到这个世界上后,我再也出不去了!它就像一个牢笼!”二桃说。 “听你这意思,除了这个世界之外,外面好像还有其它的世界!”我笑道。 “对!还有其它的世界!我本来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我从其它的世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二桃说。 “你来自于什么世界?”我问。 “我本来是属于第一世界的!后来到了大千世界。在大千世界内的一个最外层的小世界里,我被迫又来到了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上!”二桃说。 “第一世界?大千世界?听起来好像很有趣!”我笑道。 “我在认真的跟你讲!不诓你!”二桃说。 “那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是一个什么世界?”我问。 二桃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但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这个世界,绝不是属于大千世界的辖地!” “那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是不是第一世界?”我又问。 “不是!绝不是!两者之间的差别实在太大了!”二桃说。 “那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我问。 二桃叹息一声,说:“是通过一扇黑门!” “一扇什么样的黑门?”我又问。 “我以为它是任意门!其实上它不是!只能说,它是通往这个世界的门!”二桃说。 “是谁设置的门?”我又问。 二桃说:“是金拾设置的门!” “金拾是谁?”我问。 “他是劫天佛!”二桃说。 “哦,劫天佛,劫天佛,这个名字听着好熟悉!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我说。 二桃说:“你写了一本《劫天命》,是劫天命成就了劫天佛!” “哦!原来是这样!我都快忘记自己曾经写过一本书叫作《劫天命》了!”我说。 “劫天佛不是最大的!他还有个上级!叫如来佛祖!在上一个小世界里,劫天佛设置那一扇黑门,也是受了如来佛祖之命!”二桃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桃目光紧紧地盯住我,又问:“杜卫城,你认识如来佛祖吗?” 第一百八十二章 到底娶了个什么东西 如果有一个人问你认识如来佛祖吗,你会怎么看他? 二桃如果不是一个神经病的话,那他就不会被关在精神病医院里了。 当然,我也是一个神经病。要不然,我也不会被关在这家精神病医院里了。但我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神经病。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二桃看着我,一双眼神作得非常复杂,泪流不止。 “别哭!”我说。 “没有什么是无缘无故的!一个人做一件事情一定有他的道理!”二桃说。 “你在说什么?”我问。 “如来佛祖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劫天佛弄来一扇黑门,逼迫我们三个钻进去,从而来到这个世界上!”二桃说。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说。 二桃说:“来到这个世界上,对于其他两个人来说,好像没有什么。但对我来说,却是一种致命的灾难!我可能就要终结在这里了!” “其他两个人,是谁?”我问。 二桃说:“一个是冒牌货金拾,一个是杨大宝!” “冒牌货金拾?这么说,还有一个真牌货金拾?”我笑道。 二桃说:“真牌货金拾,就是劫天佛金拾!冒牌货,是劫天佛金拾给对方起的。两个人都自称金拾。也长得一模一样。为了容易区别开。我就把他们一个叫作劫天佛金拾,一个叫作冒牌货金拾!” “这可真够复杂的!”我笑道。 “对你来说,一点儿也不复杂!”二桃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他们两个,都作了你写出来的那一本书《劫天命》里的主角!”二桃说。 我说:“我写的那本《劫天命》,主角是没有名字的。主角是空白!” “空白......空白!”二桃嘴里嘀咕着这两个字。他好像有了什么想法。 我不由得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人,无缘无故的是不会紧张的。 一定有什么原因才让你变得紧张。 二桃说:“不如给冒牌货金拾起一个名字,就叫作空白!这样一来,名字简洁。他和劫天佛金拾就更好区分了!” 我不禁身躯一震。 二桃正盯着我看,问:“你怎么了,脸色好像有些不对劲!” “没......没什么!”我想勉强地笑一个,脸上却僵住,怎么也笑不出来。 二桃叹息一声,面上哀愁,又在流泪。 我看着眼前这个披肩长发的家伙,突然内心里有了一种不敢小瞧他的感觉。开始觉得他哭得假惺惺的。行为做作。 二桃哭着说:“如来佛祖逼迫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让我给一株植物当肥料!” “一株什么样的植物?”我问。 二桃说:“空间种子已经被埋下了,开始生长了!它将会夺去我的生命!” 我不再吭声了。 那本书《劫天命》里就有一样东西:空间种子。 二桃继续流泪不止。他看起来充满了绝望。 但有一点他让人受不了。就是他哭的时候,还忘不了一边照镜子一边梳头发。 这个人的行为太做作了。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令我有了一种想调换病房的冲动。不想再跟他呆在同一间屋里了。 (一) 我面无表情,看着一只大屁股在我跟前晃来晃去的。 和她结婚已经一个月了。可我从来没有听见她放过一个屁。我好像被媒婆欺骗了。媒婆向我介绍她时,说她总是放屁,而且放的屁很响。 我不是稀罕屁。一个人一个月不放屁,实在太不正常了。 而且,我也从来没有见她上过厕所。 我家的女厕所,现在成了一种摆设。 不拉屎也就算了,她也不撒尿。 但每天吃的喝的,并不比我少。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转过身,看着我,说:“大卫,该吃饭了!” 我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走过去,在一张低矮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前面就是饭桌。我瞧着饭桌上摆的物品,皱起眉头,不满道:“怎么又做了这么一大盆子玉米糊涂!” 杨小芳说:“甭管我做多少,你随意喝,剩下的我全部喝完!” 我说:“每一顿你都要喝三大碗玉米糊涂!” “是呀!怎么了?” “每一顿你都要吃掉三个馍!”我说。 “对,怎么了?” “吃馍也不是干吃,喝玉米糊涂也不是干喝的,都是就着菜的!两大碗菜,每次你都吃掉一大半!炒的菜不够吃了,用咸菜来凑!”我说。 “大卫!你什么意思?”杨小芳眯起了眼睛,“如果嫌我吃得多,你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我就是嫌你吃得多!怪不得长这么大个屁股!”我说。 “凭良心讲话!我吃你家这些东西,值钱不值钱?一个月了,我不是炒白菜就是炖土豆。这家割过肉吗?”杨小芳说。 “东西是不值钱,但你吃得多!”我说。 “你到底想干啥?明说吧!” “我就是奇怪了!你吃喝都不少!为啥不屙屎也不撒尿?也不放屁的!”我说。 杨小芳气得一张脸涨红,说:“不屙屎,不撒尿,也不放屁的,那不好吗?” “不好!” “怎么不好了?” “你不是一个正常人!”我说。 “大卫,我是不是正常人有那么重要吗?重要的是我爱你!爱,能包容一切!”杨小芳加重语气急切地说。 “甭给我来这一套!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说。 只见杨小芳拿馍和拿筷子的手颤抖起来。 我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只听她将牙齿咬得咯噔咯噔作响,一双充满愤怒的眼睛里泪水流出来了,说:“屙屎,撒尿,放屁,有那么重要吗?” 我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跟我讲道理。气道:“屙屎,撒尿,放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正常!” “如果我现在屙屎,撒尿,放屁,就正常了吗?”杨小芳说。 我没有吭声。 杨小芳蹭地站起来,将手里的馒头和筷子狠狠摔了,说:“我现在就给你屙一个看看!” 我也站了起来,拄着双拐。 她去厕所了。我一瘸一瘸的跟在她后面。她站到了蹲坑上,我站在了厕所门口。 “怎么,你要亲眼看着我屙吗?”杨小芳气呼呼道。 我没有吭声。只是看着她。 她解开了裤子。将裤子褪到膝盖处。蹲了下来。 我注意到她看我的眼神透着奇怪,突然心里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砰!” “砰!砰!砰!......” 跟放鞭炮似的。 她放的屁特别响,也特别臭。险些将我熏晕过去。我赶忙拄着双拐,卯足劲一瘸一瘸地飞快的离开了厕所门口。回到屋里,关紧了门窗。 “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我站在屋里,感到房屋和地面颤了颤。一阵“哗啦啦”的脆响,前面窗户上的玻璃给震碎了。一股浓烈的恶臭从窗外弥漫进来。我找了一条毛巾,放在盆子里用水打湿,使它捂住了鼻口。 味道还是难闻得令人喘不过气。 我扔掉拐杖,往床上一扑,一头扎进了被窝里。 就在这个时候,天上下起了雨。 雨下得很大,哗啦啦的作响。洗刷着天地间。 闷了很长时间后,我才将一颗头从被窝里抽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恶臭消淡了不少。 杨小芳回到屋里了。被雨淋成了落汤鸡。 我十分惊讶。因为我发现她的屁股缩小了。变得很小,几乎没有了。穿在她身上的裤子显得非常的肥大。 “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满意了吧!”杨小芳说。 厕所的墙塌了一堵。墙上糊满了一层像沥青一样的黑屎,散发着一股异常难闻的臭味。 夜晚,在床上,我将杨小芳的裤子扒下来一看。只见她的屁股上耷拉着一坨皱褶层叠,质地厚厚的白皮。倒不如说是一个白色的大肉皮囊袋。 又过了一段时间。杨小芳的屁股又鼓了起来。期间,她没有屙过屎,没有撒过尿,也没有放过屁。不仅屁股大了,连她的肚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因为她怀孕了。怀上了我的孩子。 这种日子过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不知道自己到底娶了一个什么东西。每次看到杨小芳的大屁股,我就顿时兴致全无,心里犯堵得慌。总觉得她的屁股里装的都是屎。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封信 我来到一间充满香气的屋里。望着一张装扮华丽的大床。 床上正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神情安详。好似睡着了。 “怎么死的?”我又问。 流泪的女人说:“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他就躺在床上死去了!让好医生过来检查了一番,都说死因不明!” “死了多长时间了?”我又问。 “至少有一个月了!”女人说。 “为什么不将他埋葬了?”我又问。 “因为谁也抬不动他!他的尸体太沉了!”女人说。 “多找几个人抬!”我说。 “找了,不管找多少人抬都不行!”女人说。 “这具尸体,它有那么沉?”我不禁怀疑,皱起了眉头。 “有!沉得令人无法想象!”女人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 女人说:“找了一个挺有名气的法师来看过了。法师说他心事未了,不愿意走!并非他的身体很沉重,而是他的意志很坚强。要不然,尸体早就把床压塌了!法师让我们不要再用强,只能等他的心事了结,他的尸体自然就能被人搬动了!” 我说:“人死了都有一个月了!他的尸体没有腐烂。也没有变味儿!” “是的!这很奇怪!”女人说。 “金拾是我的朋友!”我说。 “是吗?我还以为你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呢!”女人说。 “我不能让我的朋友白死!”我又说。 “真希望你能查出来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女人说。又流泪了。 沉默了一阵后,我又问:“金拾,他有什么心事未了?” 女人摇了摇头,哭着说:“我也不知道!他生前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我又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车钥匙!给你罢!金拾生前也跟我提起过,说汽车已经是你的了,他只不过是借来开的!”女人说。 我慢慢地伸出手,接过车钥匙。心中滋味难喻。 “他还有一封信,让我交给你!”女人又说。 “信呢?”我问。 “我已经交给你了!”女人说。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有收到?”我感到疑惑。 “我把封信交给了另一个你!”女人说。 “另一个我?他是不是你的奸夫?”我说。 女人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低下了螓首。就连细长白皙的脖子也很让人心动。 她看起来很惭愧。 “另一个我,他在哪儿?”我问。 “在西屋里!”女人说。 (二) 我独腿伫立在窗前。 一层厚厚的布帘挡住了窗户。 屋内一片黑暗。 在一片静默中,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我伸出一只手,慢慢地拉开了厚厚的棉布窗帘。 只见窗外正站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男人拄着双拐,身上只剩一条腿,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女人的脸蛋过分美丽,并挺着一个大肚子。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窗外的人阴沉着一张脸,正在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我。 “你到底是谁?”他问。 “我叫杜卫城!”我回答道,然后反问:“你到底是谁?” “我也叫杜卫城!”窗外的人回答道。 我忍不住一张脸笑得更厉害了。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咱俩是同一个人!” 窗外的人一张脸却是作得更加阴沉了。 “我不是你,你不是我!咱俩不是同一个人!” 我不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自己像是吃了一个闭门羹。情况就好比,你跟一个人说:“我和你是朋友!”但另一个人立马毫不客气地说:“我和你不是朋友!”好像你配不上跟他做朋友。 “信呢?”他问。 “什么信?”我反问。 “金拾写给我的一封信!”他说。 “我觉得那一封信,是金拾写给我的!”我说。 “你把信拿过来!”他大声说。显然已经恼了。 “如果我不给你呢!”我觉得自己脸上笑得实在勉强,干脆收敛起笑容,不再笑。嘴上也换成了一副冰冷的口气。 “你确定不把它给我?”窗外的人说。 我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 “好!你别后悔!”他说。 我仍旧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 他脸上带着阴恻恻的冷笑,转过身,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离开了。 窗外只剩下了一个女人。 她一张美丽的脸蛋上正在泪流不止,看我的眼神十分复杂。 我此时的心情何尝又不是很复杂! “大卫,你为什么不那封信交给他?”女人问。 “那不是写给他的信!”我说。 “是写给你的?”女人问。 “其实,也不是写给我的!”我说。 女人脸上出现了疑惑不解,问:“那到底是写给谁的?我明明看到那封信的信封上有金拾的亲迹:杜卫城收!” 我说:“确实是写给杜卫城的!但既不是我,也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杜卫城!” “什么?还有一个杜卫城?”女人面上露出惊讶。 “嗯!”我轻点头。 “他在哪里?”女人问。 “在一家精神病医院里!”我说。 “为什么他在精神病医院里?”女人又问。 “因为他是一个神经病,所以在精神病医院里!”我回答道。 女人说:“大卫!既然金拾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从这间西屋里出来陪我?” “我不敢!”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吐出三个字。 “为什么不敢?金拾已经死了!你还怕什么?”女人急切道。 我没有再吭声,只是望着窗外。 一层玻璃。犹如天人永隔。 有一个人从外面走进了这家院子里。相貌异常俊朗,气质非凡,正面带微笑。让人看到,觉得十分舒服,犹如春风拂面。 我觉得他就是这个世界上长得最好看的男人,看他看得我心里不禁起了一阵嫉妒之感。 他正在望着站在窗外的女人。 女人好像察觉到了,慢慢地转过身,也望着他。 两人互相对视良久。 “金拾!”女人突然哭喊道,声音凄厉。 独腿伫立在西屋内的我,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楚。 她爱的人,终究是金拾。 “怎么了?”金拾走过来,脸上带笑的问,将美丽的女人拥在自己怀中。 “我还以为你死了!”女人抽泣道。 “我怎么会死!我拥有不死的丈六金身!”金拾说。 “可我明明见你躺在床上,没有了呼吸和心跳,一动不动的,死了至少有一个月!但我不嫌弃你的尸体,陪着它睡了至少有一个月!你的尸体冰凉冰凉的,还很坚硬!每次触到它,我就难受得想死去!”女人哭着说。 “哦!”金拾皱起了眉头,神色似有不满,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他!你是在说那个冒牌货!” 女人愣住了。 (三) 我躺在床上,歪扭着一颗头,看着眼前的人。 眼前的人也正在看着我,瞪大了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脸上表情作得十分的惊讶。他好像发觉了一件什么大事。 “怎么了?二桃!”我问。 二桃说:“劫天佛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劫天佛是谁?”我问。 “金拾!我不是曾经告诉过你吗!”二桃说。 “你一提我就想起来了!我记得你说过。不是总共有两个金拾吗?”我说。 “另一个金拾已经死了!唉,可惜了,我本来打算给他起个名字叫空白的!看来为时已晚!”二桃神情感伤道,显得很是遗憾。 “哦!人死如灯灭!”我说。 二桃苦笑不已,又流泪了,说:“我也快要死了!” 只见他的头上,只剩下了一小部分白色的头发,分布得十分稀疏,露出了大半个秃头。脸上的肉褶子层层叠叠,长满了黄斑。身材仿佛缩水了,低矮了很多,弯腰驼背的。 他一副异常苍老的形象。用“风烛残年”这四个字形容他也绝不为过。 就这样的一个人说自己快要死了。别人一点儿也不会怀疑。 “噗!”二桃又吐出了一颗黄色的大牙齿,一边流泪一边苦笑道:“我嘴里仅剩三颗牙了,什么时候牙齿掉完,就是我寿命终结的那一天!” 见二桃这个样子。我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我一生中没有一个朋友。跟二桃在同一间屋子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他算不算我的朋友。 其实,我并不讨厌这个人。 二桃泪流不止,整个人充满了悲伤和绝望。 我终于忍不住问:“二桃,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出院了 只见二桃猛一扭头,仿佛被蛰了。紧紧地盯住我,两只眼睛冒出了光。 他怎么给人的感觉像是猎豹发现了猎物一样。 我心中瞬间腾然升起了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觉。 “你真的愿意帮我?”二桃问。他的激动显而易见。甚至双眼中泛着泪光。身体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我没有吭声。因为在这一刻我变得犹豫了起来。 自己,到底要不要帮他? 短短的几秒间,我对二桃的感觉已经变味了。 这时候,我怎么感觉他和我共处这么长时间,作出一副如此凄惨的可怜样子,就是为了博得我的同情,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刻:我答应帮助他。 有目的的友谊,总令人感到不舒服。 他到底让我帮什么忙? “你到底帮不帮我?”二桃又问了一遍。 我还是没有吭声。 接下来,屋内的气氛陷入一片安静。 二桃注视着我。 我也正在注视着他。 两个人互相对视,好像正在作心灵上的交流。 从他的眼睛里,除了焦虑和诚恳之外,我再也读不出别的内容。 不知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渐渐的,二桃眼睛里的光亮黯淡下来,换成了一副伤心欲绝。他说:“你反悔了!” 我仍旧没有吭声。 有时候,不吭声就是一种默认。 “为什么不肯帮我?”二桃问,一双浑浊如黄泥的眼睛里又流出了泪水。 “因为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帮你,对我来说,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我说。 “你到底在怕什么?”二桃突然怒吼,眼睛里流出来的泪水更多,脸上层叠耷拉的肉褶子一颤一颤的。 我没有回答。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二桃又说:“你,本不该有怕的东西!本不该有怕的事情!你应该是无所畏惧的!” “为什么我应该是无所畏惧的?”我忍不住问。 “因为你是......” “好了!你不用说出来!”我突然伸手喝止他。 “为什么不让我说出来?”二桃眼睛里充斥着疑惑。 作得沉默了一会儿后,我说:“因为我怕你答对了!” “你怕我知道你是谁?”二桃说。 我点了点头。 “这不是怕不怕的事情!我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其实,我只不过是猜的。并不确定你到底是谁!”二桃说。 我说:“就是猜的结果,你也不要说出来!” “为什么?”二桃问。 “万一你猜对了呢!”我说。 “就算猜对又怎么了!”二桃说。 “千万不要说出来,隔墙有耳!”我避免不了有些紧张地说。 二桃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里泪流不止。 接下来,躺在床上的我继续闭目养神。除了这件事情,我好像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我的眼皮子睁开一条缝偷瞄过去。 只见二桃正在一边照镜子,一边泪流不止。却没有用一柄木梳梳着头发。 我忍不住问:“你怎么不梳头了?” 二桃说:“不梳了!就剩这么一点儿头发了。一梳头发就掉得快!” 咣当一声。 门子被打开了。 闯进来了四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 白大褂上印着红色字体:万和精神病医院。 四个人看着我们两个。眼神就像在看怪物一样。 其中一个人问二桃:“你怎么老得这么快?” 二桃说:“因为有一株植物正在吸收我!” “是吗?是一株什么样的植物正在吸收你?”那人又问。 二桃说:“是一株空间树!” 那人讥笑道:“一个神经病家伙!想象力还真够丰富的!” 二桃变得沉默了,并低下了头。 我举起手,说:“他之所以老得快,是因为他有早衰症!” 四个工作人员目光一齐投过来看着我。眼神变得有些异样。 其中一个人看了看另外三个同伴,说:“他这个回答没错!他的精神病症状好像轻了一些!” 又一个人问我:“那你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我回答:“杜卫城!” 他也看了看其他三个同伴,说:“他回答对了自己的名字!看来,他的精神病症状真的减轻了一些!” 第三个人问我:“那你知不知道自己今年多大年龄了?” “三十一岁!”我立即回答道。 “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进精神病医院之前,是干什么的?”他又问。 “当作家,写书!”我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他的眼睛亮了,看了看旁边的同伴,说:“他的精神病好像真的好了不少!” 二桃抬起头看了看我,一张布满肉褶子和黄斑的脸上慢慢地绽开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说:“咱们把杜卫城带过去,让主治大夫给他测试一下精神状况!至于这个二桃,就不用带他了,他还是病得不轻!” 另一个工作人员面上有了担忧之色,说:“瞧瞧这个二桃现在都老成什么样子了!再这样衰老下去,我真怕他再撑不过一个月,就老死在这儿了!” “早衰症没办法治!只能通知他的家属过来。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了!” 于是,我被四个工作人员带出了病房,来到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让我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隔着一张桌子的对面正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医生。 女医生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她的眼神作得很是复杂。 不知在她的眼中我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 “杜卫城!”她开口喊道。 “嗯!”我应了一声。 “这是几?”她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还没等我回答,她又蜷下去了两根,只剩下一根中指朝我矗立着。 “这是一!”我大声说。 “抬头往上看,你看到了什么?”她又问。 我抬起头看屋顶。 只见屋顶上有一张很大的笑脸。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因为我不确定,这个女医生到底能不能看得见屋顶上的笑脸。 只见笑脸很真实,很生动,是显化出来的。 但我又怀疑现在的高科技,会不会利用一种很高级的投影技术,可以将投放出去的光线隐藏起来,在屋顶上投放出这么一个超级逼真的影像。 “你看到了什么?快回答我!”女医生催促道。 “我看到了十二根灯管拼接成了一个大光圈!”我回答道。 “除了灯管之外,你还看到了什么?”女医生问。 “这个......这个......”我急得头上冒出一层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快回答我!”女医生又催促道。 “我还看到了一张很大的笑脸!”我将心一横,牙一咬,回答道。 这分明是在赌一把! 女医生注视着我,一双眼神里充满了怪异。 我紧张不安,头上不住地冒汗。生怕自己这次测试再失败。 “你看到了一张什么样的笑脸?”女医生问。 我回答道:“一张金黄色的笑脸,是如来佛祖的笑脸!” “是吗?你确定?”女医生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浑身散发着一种压迫人的气势。 “我......我确定!”我硬着头皮点头,心中十分的忐忑。 “啪!啪!啪......啪!”掌声响起了。是女医生一个人正在拍手。 她脸上兴奋地说:“杜卫城,恭喜你,答对了!我现在可以确定,你的精神正常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 我长吁一口气,放松了下来,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有些失望地说:“我的精神正常度还没有达到百分之百吗?” “人的精神,没有百分之百的正常度!”女医生说。 “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我问。 “啪!”女医生转过身,摁下了一台叫不出名的机器上的一个开关。屋内光线顿时暗了一些。只见屋顶上的那张笑脸消失不见了。 可我还没来得及低头,很快屋顶上又浮现出了一个笑脸。同样是金黄色的,光芒灿盛,跃动不已,为大日如来的笑脸。 我禁不住身上猛打了一个寒噤,赶紧低下了头,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现。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衰的神话 (二) 我独腿支撑着身体,静静地伫立在窗前。 这是一间西屋。屋内是一片昏暗。 因为一道厚厚的棉布窗帘完全遮挡住了窗户。 在静默中,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时间这东西,好像永无休无止。 可我认为,除了离别,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再多的时间,早晚有一刻会走到尽头。 不知不觉的,我流出了眼泪。 眼泪代表了一种伤悲。 我觉得自己整个人身上,充满了浓浓的伤悲。 没有无缘无故的伤悲。每一个人伤悲,一定是有原因的。 至少,我一个人呆在这间西屋里,未免太过于孤独。 一个人。无法消遣的寂寞。 终于,我慢慢伸出一只手,拉开了挡在前面的一层厚厚的棉布窗帘。 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我看到了窗外。 只见窗外,阳光明媚。在我的视野里,看不到一丁点儿植物绿。所有的树木,都干枯而死了。我突然想到一句话:“一将成万骨枯!” 那将,就是那株植物。 空间树。 据我所知,只有另外一种植物才能够跟空间树抗衡。那就是一棵树上只结两颗桃子的桃树。它结出的那两颗桃,一颗是黑桃,一颗是白桃。 不知二桃怎么样了! 窗外。宽敞明亮的院子里。正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脸蛋过分美丽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一个是玉树临风,相貌和气质旷古烁今的男人,他就是新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劫天佛。一个是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只剩一条腿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杜卫城。 听得劫天佛说:““实不相瞒,我在做《劫天命》里的主角时,心中一直有一个非常强烈的愿望!你知道那个愿望是什么吗!” “是什么?”杜卫城问。 “就是一定要亲手杀死写《劫天命》的那个作者!”劫天佛说。 杜卫城没有吭声。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如今面临被杀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写不出一个快乐的主角。 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快乐的人。 一个不快乐的人,怎么能够写出一个快乐的主角! 世界上有一种人,你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是不是一个快乐的人。当你和他四目相对的时候,你能从他的眼睛里读到很多东西,包括你懂的,也包括你不懂的。好像他经历了太多事情,经历了太久的时间。才能沉淀出那样的一对与众不同的眼神。 毫无疑问,杜卫城就是这种人。 他这种人,注定是不快乐的。注定是交不到朋友的。因为他身上带着一种既远古又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 问谁最孤独和寂寞,我肯定会回答:“就是杜卫城,没有二人选!” 其实,我也叫杜卫城。 只见窗外。大肚子的美丽女人一脸的幸福洋溢。 我基本上可以确定,她绝对不是一个好女人。 在灿烂的阳光下。劫天佛慢慢地走着,好像每一步他都要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脚印。可地面上并没有出现脚印。并非因为水泥地面过于坚硬。而是他的一双脚根本就没有踩到地面上,而是踩住了虚空。离地面有三四公分的距离。 只见独腿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杜卫城,表情十分漠然。僵得仿佛一尊木头人。 劫天佛走近了杜卫城。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米。 他看着他。 他也看着他。 “作者,死到临头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劫天佛问。 杜卫城没有吭声。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连我也觉得,死前遗言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因为人死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只见劫天佛伸出一只手掌,慢慢地移动,移到了杜卫城的头顶上。 这个动作,看起来平淡无奇。 但我知道,只见劫天佛的杀机一起,他手掌下的杜卫城一瞬间就会化为粉碎。恐怕连沫子都不剩。 正当我快要忍不住,准备冲碎挡在前面的玻璃,去到院子里救人的时候。有一个人走进了院子里。 是一个小孩儿。长得又黑又瘦。看起来年龄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他站住了,抬头望着劫天佛。 劫天佛也正在望着他。 两个人的眼神,俱都做得十分复杂。 他们好像早就认识。 “你是谁?”劫天佛问。 “孙小悟!”小孩儿回答道。 “孙小悟?哼!我看你就是孙悟空!”劫天佛冷笑道。 “孙小悟也罢,孙悟空也罢,只不过是一个称号!不重要!”小孩儿说。 “那什么才重要?”劫天佛问道。 “重要的是,我要保护一个人!”小孩儿说。 “你要保护谁?”劫天佛问。 “他!”小孩儿伸手一指独腿伫立着的杜卫城。 只见杜卫城转过头,看着那个小孩儿,脸上慢慢地露出一个既苦涩又十分感激的笑容。 “孙悟空,你到底帮谁?可别忘了,咱俩是同门师兄弟!”劫天佛说。 孙小悟说:“我们不再是师兄弟!” 只见他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布满了一层迷蒙的雾气,似是透着一股浓浓的悲伤。 之所以会悲伤,他一定是被伤透了心。 (三) 在一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病房里。我望着苍老得不能再苍老,再苍老下去就会死掉的二桃。 他也正在望着我。一双浑浊如黄泥的眼睛里透着浓浓的绝望和悲伤,正作得泪流不止。 “唉!”我怅怅地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二桃问。 “我要走了!” “去哪里?”二桃问。 “出院了,当然要回家!”我说。 “哦,走吧!”二桃耷拉下眼皮子,泪流不止。 “只剩你一个人在这间病房里了!况且你又是这个样子!我对你不怎么放心!”我说。 二桃抬起了眼皮子,又看着我,说:“你又不帮我!现在说这些假惺惺的话干什么!” “你不是已经得到了他的四个字?”我说。 “哪四个字?” “百无禁忌!是他用自己的血写在了一张雪白的手帕上!被你收藏了!”我说。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二桃苦笑道。 “好像没有什么能够瞒得住我!”我说。 “就算得到了他的四个血字又怎么样!如果你不肯帮我,我还是会死的!”二桃说。 “你打算怎么利用那四个血字?”我问。 二桃说:“四个血字印在一张白色的手帕上。我打算等到我死的前一刻,将那张带有血字的手帕盖在我的脸上!” “为什么要把它盖在自己的脸上?”我问。 二桃没有回答。他好像不愿意告诉我。 我没有再问。就转过身,准备离开。父母二老正站在门口等着我。他们看我的眼神作得十分复杂。 “等一等!”二桃在后面喊道。 “怎么了?”我只是停住脚步,并没有转身回头。 “有一个金拾死了!”二桃说。 “你说的不是劫天佛!”我说。 “对!死的那个金拾不是劫天佛!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我只知道如来佛祖用的他的心脏给劫天佛金拾做了一尊丈六金身!那是大千世界内最好的一尊金身!”二桃说。 “二桃,你到底想说明什么?”我问。 “我问你,他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二桃问。 我禁不住身躯一震,忽然觉得二桃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说到底,我还是低估了他。 “你怎么说他的死,跟我有关系?”我问。 “因为我发现了这个东西!”二桃说。 我慢慢转过身,看向二桃的手中。只见他的手里正捏着一张纸。 纸上有一行用血写的红字:空白必死! “是不是你写的?”二桃问。 “是,我写的!”我承认了。 “前一段时间,我还打算给他起个名字叫空白!原来他的名字真的叫空白!”二桃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桃说:“在第一世界内,一直流传着一个不衰的神话!神话就是空白!” 我仍旧没有吭声,因为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桃说:“据传,是空白创造出了空间!” 我还是没有吭声。 二桃又说:“你这趟子从精神病医院里出去,是因为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我问。 “空白给你写了一封信!你要去取那封信!”二桃说。 “我在哪里取那一封信?”我又问。 “一间西屋里!”二桃说。 第一百八十八章 奇怪的现象 (一) 我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离开了金拾的家。在我身旁,陪伴着一个小孩儿。他长得又黑又瘦,个子也比同龄人低矮。他的名字叫孙小悟。 回到家,进了屋,我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孙小悟在我旁边站着。我让他也坐,他不坐。 “谢谢你!”我说。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孙小悟说。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我说。 “为什么这么说?”孙小悟问。 “我写出来的东西,竟然能变成现实!而你,竟然就是孙悟空!”我说。 孙小悟沉默不语,只是看着我。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种遥远和空旷。 “利用电脑打键盘打出来的内容不算!只有我用手握笔写下的内容,才会变成现实!”我说。 孙小悟仍然没有吭声,只是看着我。 “原来我父亲就是我写死的!”我又说。 “你有写你母亲死了吗?”孙小悟问。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我没有把她写死!” “可她死了,是被你饿死的!”孙小悟说。 我没有吭声。 孙小悟又说:“你在一张雪白的手帕上,用自己的血写下了‘百无禁忌’这四个字!并用那张带血字的手帕盖住了你母亲尸体的脸!” “没错!”我承认道。 “你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你想看一看自己亲笔写下的内容,在现实中已经发生了,到底可不可以更改! 你写你母亲悟出了一条大道。在现实中,她果真悟出了一条大道。瘫痪在床上的她变得好像无所不知。 为了隔断她的精神和那条大道之间的沟通,你用那一张写有血字的手帕覆盖住了她尸体的脸! 对吗?”孙小悟说。 “嗯,你说得对!”我点了点头。 孙小悟又说:“你母亲的死,其实并不是被饿死的!” “那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我问。 “是你用一根十几公分长的钢针刺进了她后脑勺上的一个穴位上,导致了她的死亡!”孙小悟说。 我沉默不语。 有时候,沉默就是一种默认。 孙小悟说:“你无非就是想测试一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改变现实中已发生的你写下的内容!” “结果呢?结果如何?”我问。 “结果失败了!你根本改变不了现实中已发生的你写下的内容!”孙小悟说。 我作得苦笑不已,点了点头,说:“你说对了!我确实改变不了!” 孙小悟说:“所以,你的母亲,并没有真正的死!她只不过是假装死亡罢了!” “她为什么要假装死亡?”我问。 孙小悟说:“因为她被你这个当儿子的伤透了心!作为一个母亲,她全心全意的皆为你。你却要置她于死地!” “我写下的内容:她身上会新长出两条腿,两条胳膊,两只手。再加上她原来的胳膊和手。她身上一共四条腿,四条胳膊,四只手。一个人若变成了那个样子,岂不是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妖怪!”我说。 孙小悟说:“就算她变成了一个妖怪。那也是一个很爱你的妖怪!你何必介意!” 我不再说话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小悟脸上起了疑惑之色,说:“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问题?”我问。 孙小悟说:“如果你想要改变你母亲的命运,为什么不再握笔在纸上继续写下去?反正只要你用笔写出来的内容都会在现实中发生。 譬如,你不想让你的母亲变成一个长有四条腿四条胳膊和四只手的妖怪。那你可以继续用笔在纸上写下去,把她写回一个正常人。不就好吗! 可你,为什么非要加害她呢?” “小悟,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我苦笑道。 “怎么讲?” 我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现在用笔,不管用哪一支笔,不管换成什么样的纸。只要我再写一个字,它就自动消失不见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孙小悟的面上作得很是吃惊。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现象!现在,唯有我咬破手指头,用自己的血写出来的字,才不会自动消失!” “这可真是奇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孙小悟说,脸上带满了疑惑不解。 我说:“当我意识到自己用笔在纸上写出来的内容会在现实中发生时,我已经用笔在纸上写不出一个字了。每写出一个字,不超过一秒,它就自动消失!不管我怎样换纸换笔都白搭!” 孙小悟不再吭声,只是看着我,眼神作得很是复杂。 我说:“人生有太多遗憾!如果我还能再用笔在纸上正常写字,并且写出的内容还会变成现实的话。我会让那个陪伴了我七年半又离开我的女人回到我身旁。也会将自己的父亲写活过来。将自己的母亲写回一个正常善良的人!” 孙小悟说:“你不是还可以用自己的血写字吗!为什么不用自己的血写出来?” “我已经试过了!我用自己的血写出来的内容,它不会变成现实!”我说。感到无比的惆怅。 气氛变得沉默了。 两人谁也不再说话。好像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外面的天色渐渐地暗下来。屋内更加黑暗。 孙小悟说:“我觉得,你应该把你的母亲接回来!她还在坟里躺着!” “她为什么不自己从坟里钻出来?既然她没有死!我又没有用棺材安置她,松软的土,埋得也不太深。”我说。 “不经过你的允许,她不敢动!毕竟,你是要她死的!”孙小悟说。 我说:“她不好好做人,总是想一些歪点子害人!” 孙小悟说:“不管怎么样,她是你的母亲!不管你有多大的本事,变得有多么厉害,成了什么大人物,你都没有资格那样对待她!” 我决定把母亲从坟地接回家里。 这是一个还算晴朗的夜晚。天上挂着一轮圆月似银盘。 我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走着,和孙小悟出了村庄,一起来到了自家坟地上。 月光下,只见坟地上一片狼藉。 总共四个坟包全都开了。留下了四个空荡荡的坟洞。 “大卫,不仅你的父母,还有你的爷爷奶奶,他们的尸体全都不见了!”孙小悟说。 我没有吭声,只是望着前面一片狼藉的坟地。 “从土堆的迹象上来看!这四座坟并非是被外人挖开的,是四个人从坟里面往外钻出去了!”孙小悟说。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良久后。我扭头朝旁边瞧了孙小悟一眼。只见皎洁的月光下,他的一张脸作得非常的凝重,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透发出强烈的遥远和空旷感。 我又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圆形月亮。只见月亮愈发的惨白。 (二) 我回到了家。 母亲心情大好。做了一桌比较丰盛的饭菜。 我们一家人围着一桌而坐。 家人有:爷爷,奶奶,父亲,母亲,我。 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笑容。看得出来是真心高兴。 五只酒杯。摆在每一个人的面前。每只酒杯里都倒上了白酒。 父亲将酒杯端起来,高兴地说:“今个儿咱们开心!为了庆祝大卫康复出院,咱们一起干一杯!”说罢,他先仰脖子一口饮净杯子里的酒。 其余四人也端起酒杯,一口将里面的酒饮净。然后用筷子夹菜往嘴里送。 好像是一派阖家欢乐的景象。 爷爷说:“现在大卫没精神病了,应该先给他找一个媳妇!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得让他和一个女人给我生一个重孙子了!” 奶奶说:“他现在只有一条腿!恐怕不好找讨媳妇!应该先给他找一个工作,让他学会赚钱。会赚钱了,赚大钱了,就能娶上媳妇了!” “不能再让他当作家了!再写书把手给他剁下来!”父亲脸上绷得严肃,口吻严厉地说。 “他要再当作家!我喝农药自杀!”母亲圆瞪着一双眼,气呼呼地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作得苦笑不已。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五十五章 二桃的用意 我站在一堵墙前,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画上只剩下了一间东屋。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东屋里走出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跟我之前在画上看到的人有区别,在体积上。 他不像一只蚂蚁那样小。他跟一颗花生仁一样的大小。我看得清楚。他的身上正穿着一件过膝的杏黄色袍子,有一头披肩长发。对于他的一张很小的面孔,我也是瞧得比较清晰,却感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我认得出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二桃。 “奇怪!这个二桃,怎么会出现在这么一幅画上?”我嘀咕道。 “二桃是谁?”正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问。 “二桃是我认识的一个人!他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不好定义!但我觉得这家伙是阴魂不死,很难摆弄的!哪儿都有他!”我说。 “他跟你是敌,还是友?”中年男人问。 “谈不上敌,也谈不上友!我只是认识他这个人!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和过多的交集! 他其实上是一棵植物。身上结出两颗桃子。一颗是白色的,一颗是黑色的!一对黑白桃,乃黑白之源!在这空间中,所有的黑,所有的白,都来自于他的那一对黑白桃!”我说。 “照你这么说,那这个二桃,确实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啊!”中年男人用一种惊讶的口气说。 “你觉得他能有多么厉害?”我说。 中年男人说:“至少应该比如来佛祖还厉害吧!”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他没有如来佛祖厉害!”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如来佛祖厉害?你见过他俩打架吗?”中年男人说。 “俩人没打过架。我跟二桃曾经呆在一个属于大千世界辖区的最次小世界里时。二桃受到过如来佛祖的胁迫。让他从最次小世界里滚蛋,并给他限时。 结果呢,这个二桃根本都不敢反抗如来佛祖。在极不情愿之下,他通过一扇黑门离开了那个最次小世界。 你想,如果他比如来佛祖厉害的话,在事情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况下,他为什么不反抗如来佛祖呢! 而且,他自己也亲口说过,他根本不是如来佛祖的对手!说如来佛祖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我说。 中年男人说:“有一种人喜欢装,喜欢隐藏自己的锋芒,明明有吃掉老虎的本领却总喜欢扮成一头猪。我觉得这个二桃是在装弱。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令他不到万不得己的时候,是不会展示自己的真本领的。 你想一想,他是黑白之源。所有的黑,所有的白,都来自于他。 黑与白是什么概念!仔细想一想,是很恐怖的。 这样的一个人物!独一无二,他怎么可能不是如来佛祖的对手! 如来佛祖只是法力高强罢了。他能抵抗得了黑与白吗? 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 我不再吭声了。觉得中年男人说得也挺有道理。 而且当着我的面,大日如来曾经提起过二桃。他很不喜二桃,显得对二桃很是忌讳。 我继续观察着正挂在墙上的一幅画。 只见画上的身穿一件黄色袍子的人仰天打了一个哈哈。作得一副懒慵慵的样子。好像他从东屋里走出来不为何事,纯粹只是因为呆在东屋里嫌烦闷得慌,出来透一透气罢了。 只见他弯腰从地上拔出来了一株绿油油的草,对草观察起来。 不知道一株草有什么令他感到稀罕的。 突然他的手猛一挥动,将一株草扔了出去。绿油油的草叶顿时化成数十道“绿箭”冲向四面八方。 听得嗤一声。撕裂纸的声音。 竟然有一条绿色的草叶从画纸上冲了出来,将画纸钻开了一道口子。一条绿色的草叶迅疾若闪电,朝我的眼睛上冲过来了。亏得我眼疾手快,用两根手指头将一条绿色的草叶给夹住了。 但蕴含在草叶上的力道实在太大,使它变得锋利无比,在我的两根手指头上割出了两道口子。 同时,画纸上的口子在一瞬间自动愈合了,不留丝毫痕迹。 画面复原。 若不是现在我的手上正夹着一条绿色的草叶,我都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花眼了。 只见画上的那一个身穿黄色袍子的人一张很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很具复杂性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在对我笑,反正他的一张脸是正朝对着我的。 “你看,二桃对你露出了一个很奇怪的笑容!不知道意味着什么!”正站在我旁边的中年男人说。 我没有吭声。神经高绷着。只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挂在墙上的一幅画。 只见画上的那一个身穿黄色袍子的人回到东屋里去了。 这我才将高度紧绷的精神稍微放松了一些,低头察看正被我夹在手指缝间的一条绿色的草叶。 只见我的手指头上已经流出了血。一条绿色的草叶沾上了我的鲜血。我换其它的两根手指头重新夹住一条绿色的草叶,将沾在它上面的血捋掉了。只见奇怪的一幕发生了:一条草叶上的绿色不见了,竟已变成了枯黄色。 而我刚捋过草叶的两根手指头上沾有绿色的色素。 “咦!怎么回事?这草叶怎么掉颜色?”正站在我旁边的中年男人说。 就在这个时候,我犹如醍醐灌顶,突然明白了画上的那一个身穿黄色袍子的人,也就是二桃的真正用意。 二桃是在告诉我:在墙上挂着的这一幅画上的绿色大草原,并非真正的绿色草原,而是一片染了绿漆的草原。画上的大草原,原本是枯黄色的! 大草原是干枯的。 我扭头看着正站在我旁边的中年男人。 他也正在看着我。他的一双眼神很是冷漠。 “有谁动过这一幅画?”我问。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有谁动过它!但我认为没有人动过这一幅画!因为在我的记忆中,它一直好端端地在墙上挂着,并没有被摘取下来过!” 我没有再吭声。转过首。一双眼睛继续盯着正在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在看。 “怎么了?”中年男人问。 “有人在这一幅画上动过手脚!”我说。 “动了什么手脚?”中年男人又问。 “有人在这一幅画上加工过,他往上面涂刷了一层绿色的漆!”我说。 “在这一幅画上涂刷了一层绿漆?那个人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中年男人问。 “他是为了将这一幅画上的一片大草原变成绿色的!”我说。 “那这幅画上的一片大草原真的颜色,现在该是什么颜色?”中年男人问。 “是枯黄色的!这幅画上的大草原其实已经干枯了!”我说。 “那个在这幅画上偷偷加工的人,他居心何在?”中年男人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居心!但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他一定有他的原因!” 接下来。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我一下子想起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便问:“挂在墙上的这一幅画,是谁画的?”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一双眼神不再绝对的冷漠,一张脸上显得神色茫然,说:“我也不知道这幅画是由谁画的! 在我出生的时候,这幅画就有了。它一直在咱们家。 据你的爷爷说,这幅画是咱们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千万不能卖了它! 当初,你娘就要卖了它。买家给一百万哪!可我没有同意卖它。为了这个,我还把你狠狠打了一顿。结果把她给打跑了,她不跟我过了!虎子,你娘现在怎么样了?” “我可能不是你家的丁喜虎!我叫金拾!”我说。 中年男人不再说话。 “丁喜虎的娘,她已经死了!”我说。 中年男人明显错愕了一下。沉默着,并没有过多的反应。他的一双眼神依旧冷漠。但不再是绝对的冷漠,有一层泪光正在他的眼球上泛动着。 时间在静默中又过去了良久。 “我要走了!”我说。 “去哪?”中年男人问。 “去到一个地方!”我说。 “去什么地方?”中年男人又问。 我没有回答。 中年男人没有再问。 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等一等!站在后面的中年男人叫道。 我停住了脚步。 他问:“你还会再回家吗?” 我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再问。 我离开了丁喜虎的家。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一具躯体 阳光明媚,清风徐吹。 这是一个秋天,时已达晚秋。 天地间没有一丝植物绿。所有的庄稼都绝收。百姓疾苦,怨声载道。 世界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绝大多数人谁也不知道。 知道真相的人,往往太过于平凡,一点儿也不扎眼。 我坐在一只凳子上,注视着前方的人。 他站在院子中央,也正在注视着我。 我举着手上的一本书,说:“杨小芳说,在大概十六七年前,她在一条河边遇见了一个戴草帽钓鱼的人。那钓鱼人拦住她的去路,送给了她一尊如来佛祖的瓷像。让她回到家将佛像摔碎,因为佛像的肚子里藏着好东西。 杨小芳回到家后,将佛像摔碎了。原来它肚子里面装着这么一本书《劫天命》。就是我现在手里拿着的这本! 我问你,现在我手中拿着的这本书,是不是于大概十六七年前,你送给杨小芳的?” 他点了点头,说:“没错,这本书就是我送给她的!” “你今年三十二岁。在十六七年前,你才十五六岁!可杨小芳说,当时她在河边见到的钓鱼人长得跟我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我现在也是三十二岁了。 我十五六岁的时候还没有开始写小说。连写小说的念头都还没有产生。 难道你十五六岁的时候,已经把《劫天命》这本小说完成了?还有,你十五六岁时候长得模样,和我现在的模样是一样的吗?”我说。 他说:“《劫天命》这本小说,在我十五六岁的时候,早已经完成了。我十五六岁时候长得模样,和我现在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多大的区别,除了那个时候我还是两条腿,而现在只剩一条腿了! 我长得早熟。十四岁的时候,便已经长成了一副成年人的模样。而十四岁之后,我身上几乎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除了胡子和头发不断地长长,但只需要剃干净了它们就行了!也就是说,我现在的模样,和我十五六岁时的模样,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我说:“我长得比较晚熟。在我十五六岁的时候,个子在同龄人中属于比较低矮的,脸蛋也比较嫩。像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我二十岁的时候,个头还往上蹿了一蹿。现在,你三十二岁,我也是三十二岁,咱俩长得一模一样。就是不知,往后咱俩谁老得更快!” 他脸上笑了笑,说:“谁老得更快或慢并不重要。其实,最早写出《劫天命》的人并不是我!” “是谁?”我问。 “是另外一个人。他也是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和我也是长得一模一样。咱们三个人长得完全一模一样。在咱们三个人当中,他是长得最早熟的,我是第二早熟,至于你,是第三晚熟!”他说。 “另外一个人,他有多早熟?”我问。 “他才八岁的时候。就已经长成了一副成年人的模样!过了八岁以后,岁月在他身上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现在,他也是三十二岁了。相貌和我们两人长得一模一样。也是身上只剩下了一条腿!”正站在院子中央的人说。 “最早熟的那个人,他是不是正呆在金拾家西屋里的那个?”我问。 “嗯,就是他!” “他是什么时候写成《劫天命》的?”我问。 “他五岁的时候就完成了《劫天命》!”站在院子中央的人说。 “那你是什么时候写成的《劫天命》?”我又问。 “我是十岁的时候完成它的!”站在院子中央的人说。 “哦,那你是不是抄袭他的?”我心存怀疑,问。 站在院子中央的人摇了摇头,神情严肃地说:“我绝对没有抄袭他的,我是凭自己的头脑写成的!” 我忍不住说:“我也不是抄袭你的,我也是凭着自己的头脑完成的!” 站在院子中央的人点了点头,神情认真地说:“我相信你不是抄袭我的。因为我也不是抄袭他的!” “咱们三人写出来的三本书都叫作《劫天命》,那么,三本书里的内容都是完全一样的吗?”我问。 “三本《劫天命》,它们的情节内容完全一样!但我们俩写出来的,主角没有名字,该是主角名字的一处都是空白的。再说,我们俩,是亲手用笔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出来的。而你,则是在电脑上敲键盘敲出来的字!”站在院子中央的人说。 “在电脑上敲出来的字,和亲手用笔在纸上写出来的字,有何不同?”我问。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亲手握笔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出来的内容,才会在现实中真正的发生!而你在电脑上所发表的文章,跟一般的网文好像没有什么不同!并无什么奇特之处!”站在院子中央的人说。 我没有再吭声。 站在院子中央的人说:“我们三个应该在称呼上区分一下!” “怎么区分?谁愿意改名字?”我说。 站在院子中央的人说:“谁也不用改名字!只需在名字后面加上编号就行。最早熟的那个人叫作杜卫城一号。我叫作杜卫城二号。你叫作杜卫城三号!这样排列,你觉得怎么样?” 我苦笑不已,点了点头,说:“这样也不错!这么听起来,我倒是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孤独了!” 站在院子中央的人脸上笑了。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我问:“杜卫城一号写出来的《劫天命》一手稿子,弄到哪里去了?” “被他自己烧掉了!”站在院子中央的人说。 “为什么要烧掉它?”我问。 “因为他觉得自己写出来的《劫天命》里,牵扯到了一个十分传奇的人物!”站在院子中央的人说。 “什么传奇人物?”我问。 “就是关于那颗神奇的心脏。那颗神奇心脏的主人!”站在院子中央的人说。 “那颗神奇心脏的主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对了,杜卫城三号。你利用电脑创作出来的《劫天命》里的主角,叫什么名字?”站在院子中央的人问道。 “我用的第一人称!给主角用的是我自己的名字!叫杜卫城!”我说。 “用你自己的真名?那你也真是一个奇葩!”站在院子中央的人说。 “反正我是用电脑打出来的,并不是亲手用笔写出来的,其内容又不会在现实中真正的发生。又有何妨!”我说。 站在院子中央的人说:“我将自己亲手写成的《劫天命》一手稿子封禁住。把它给了大日如来。 大日如来拆开它的封禁,让一个叫金拾的小沙弥做了它的主角。结果成就了劫天佛。大日如来也得到了三样宝贝。 那三样宝贝就是:天书地笔,良笔善书,空间种子。 而关于那颗神奇的心脏。大日如来利用它给金拾做了一尊丈六金身。那是大千世界内最好的一尊金身。 杜卫城一号之所以烧掉他亲手写成的《劫天命》一手稿子。就是因为忌讳那颗神奇心脏的主人。” “那颗神奇心脏的主人到底是谁?它只是一颗心脏。它里面藏着一个灵魂。灵魂不就是它的主人吗?”我说。 站在院子中央的人说:“具体应该这么说。那颗神奇的心脏,和藏在心脏里的灵魂,共伙一个主人。那个灵魂,就是心脏的主人的灵魂。那颗心脏,就是灵魂的主人的心脏!而它们共伙的主人,就是一具身躯!” “对!一颗心脏,一个灵魂,本该归于一具身躯的!不知那一具身躯在哪里!也不知到底是一具什么样的身躯!”我说。 “杜卫城三号。我且问你,你知道杜卫城一号为什么一直呆在一间西屋里吗?”站在院子中央的人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站在院子中央的人说:“因为他正在等一个人!” “等谁?”我问。 “就是等那一具身躯。那一颗神奇心脏和那一个灵魂共伙的主人!”站在院子中央的人说。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一封未来的信 一具躯体。到底是一具什么样的躯体? “为什么他一定要在那间西屋里等?”我问。 “因为它若出现的话,只会在那间西屋里出现!”站在院子中央的人说。 “为什么?”我又问。 站在院子中央的人没有回答。 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者,他不愿意回答。 很少有人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都告诉别人。 我没有再问。 院子中央空了。只留下金黄色的阳光照晒着地面。我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为什么要动?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有一件事情我忘了问。为什么在大概十六七年前,杜卫城二号要送给杨小芳一本《劫天命》? 现在这本书落到了我的手里,难道是巧合吗?我正拿它在手上翻来翻去,翻到了最后一页。只见最后一页的纸张上,正画着一扇黄色的门。 不知道为什么要画一扇门。 (二) 我独腿伫立在窗前。正在等待着。 被等待的那个人。不知道会不会出现。 如果他不出现,再漫长的等待,只能说毫无意义。 他若出现,不知道他会不会原谅我。 如果他不肯原谅我,恐怕我只有死路一条。 蠢事已做下,无法回头。 不是劫天佛的那个金拾已死。没有人再威胁我。纵然我现在从这间西屋里离开,好像也不会有什么事。 但我选择仍然留在这里,继续等待下去。因为现在的我,有了一种赎罪的心态。 不管怎么样,我总是要留在这间西屋里等待下去。 时间在静默中,不知过去了多久。 我伸出一只手,慢慢地拉开一层厚厚的棉布窗帘。 窗外,正站着一个美丽的大肚子女人。她正在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我。 天色已夕阳。余晖金黄中,带有些红晕。 中间只隔一层玻璃,好似天人永隔。 我望着窗外的女人。只见她的眼神作得很是复杂。 “怎么了?”我问。 “我快要生了!”她说。 “嗯!” “我怀的可是你的孩子!”她说。 “我知道!” “你从西屋里出来吧!”她说。 能听得出来,她的口气中含有央求。 我看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如果你不出来,我们的孩子就保不住了!”女人说,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悲伤。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 “如果你不出来,金拾将要扼杀你的孩子!”女人说。 “真的?” “真的!”女人的一双美丽的眼睛里流下了泪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察觉出自己的身体已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怎么办?你到底出不出来?”女人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女人望着我,泪流不止,一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失望。 过了一会儿。 我说:“他是佛,不会杀生的!” 一扇门子被打开了。从屋里走出一个人。 他来到窗前。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我,脸上挂着一种和煦的笑容。令人看到感觉很舒服,犹如春风拂面。 我也正在看着他。 “你错了!佛家并非绝对的不杀生。该杀的人,一定要杀!”金拾说。 “一个正在娘胎里还未出生的孩子。何其无辜。你有什么理由杀它?”我说。 “因为它的父亲不是一个好东西!若让它出生,放任它长大。恐怕将来它会变得跟它父亲一样,也不是一个好东西!”站在窗外的金拾说。 “怎么样才能算是一个好东西?”我问。 “你从西屋里出来,就成了一个好东西!”站在窗外的金拾说。 正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从外面走进了这家院子里。只见他拄着双拐,身上只剩一条腿,一瘸一瘸的走着。 他站住了,正在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一层玻璃。仿佛天人永隔。 他的一张脸,和我的一张脸长得一模一样。 但我很快发现了我们两人之间的不同。他身上只剩下了一条右腿。而我身上只剩下了一条左腿。 “你终于来了!”我忍不住脸上露出了笑容。 “是啊!该来的人,终究会来的!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站在窗外独腿伫立着的那个人说,脸上也笑开了。 夕阳余晖的笼罩下,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好久不见!”我说。 “嗯,好久不见!”他说。 “你最近怎么样?”我问。 “实在不怎么样!刚从精神病医院里出来!”他苦笑着说。 “二桃怎么样了?”我又问。 “他更不怎么样了!他快要死了!”站在窗外独腿伫立着的人说。 “怎么可能!二桃怎么会死!”站在窗外的金拾插话道。 “他为什么不会死?”独腿伫立着的人说。他距离金拾并不远。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米。 “我记得如来佛祖曾经说过,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在什么时间,无论受到什么样的破坏,有一条生命,可以永远无休无止地活着。它根本不会死。我问,那到底是一条什么样的生命。 如来佛祖说,是一棵树上只结两颗桃子的桃树。它结出的两颗桃子,一颗是黑桃,一颗是白桃。 黑白桃,乃黑白之源!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在什么时间,所有的黑,所有的白,都来自于那一对黑白桃。”站在窗外的金拾说。 只见那独腿伫立着的人脸上又笑了。笑容里更显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他说:“大日如来的话,又不是绝对的真理。二桃这次恐怕是自身难保了!因为空间树已经开始生长,正在吸收他。他是最好的肥料!” “你看见空间树了吗?它到底长什么样子?”金拾问。 独腿伫立着的人摇了摇头,说:“我没有看见它,并不知道它到底长什么样子!” “那你这趟子来,是干什么?”金拾问。 “我这趟子过来,主要是有两件事情!”独腿伫立着的人说。 “哪两件事情?”金拾问。 “第一,取一封信。第二,警告你一件事情!”独腿伫立着的人说。 “是吗?取一封什么样的信?警告我一件什么样的事情?”金拾问。 “取一封空白写给我的信。警告你,不要滥杀无辜,尤其是对一个孕妇肚子里的胎儿,你最好不要动一丝一毫的歪念头!”独腿伫立着的人说。 “谁是空白?”金拾问。 独腿伫立着的人没有回答。 有时候,不回答,就是一种看不起。 金拾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说:“你就是不告诉我,我也猜到了!肯定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冒牌货就叫空白!他现在已经死了!一副尸体躺在床上,任谁也挪不动它!” “你能挪得动他的那一具尸体吗?”独腿伫立着的人问。 “说实话,我也挪不动它!它仿佛生出了无色无形的根须,结结实实扎根在了它现在所处的那一处空间!”金拾苦笑道。 “那是因为他的心事未了!”独腿伫立着的人说。 “他的有什么心事未了?”金拾又问。 独腿伫立着的人摇了摇头,说:“我现在还不知道,所以今天我过来取那一封信!他写给我的信里,应该会说明他有什么心事未了!” 在一旁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说:“其实,在送出去它之前,我曾拆开那一封信看过。我从信封里抽出了一张纸。纸上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写!” “一个字也没有写吗?” “真的是一个字也没有写!”女人说。 独腿伫立着的人说:“那一定是因为他写的字消失了!” “字怎么会消失?难道他用的是特殊的纸和笔?”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问。 独腿伫立着的人说:“他没有用特殊的纸和笔。他用的只是普通的纸和笔。纸上的字之所以会消失。恐怕是因为......时间的关系!” “时间的关系?你的意思说,那封信是因为放得时间太久了,纸上面的字迹变得越来越模糊,从而消失,对吗?”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说。 “不是!你说的那种情况,基本上不可能发生。正常情况下,一张普通的有字信笺,就算放得时间再长,哪怕纸都因旧而烂了,上面的字迹也不会彻底消失!”独腿伫立着的人说。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问,强烈的好奇之心溢于言表。 “恐怕,那是一封未来的信!”独腿伫立着的人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九十三章 谁的本领最大 一封未来的信,一般人都会理解为一个人写给未来的信。 小时候上作文课,老师也会要求学生们给未来的自己写一封信。 如果这样解释,那一封未来的信,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但我知道,情况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耳中听得窗外独腿伫立着的人说:“确切地说,那是一封有人在未来写给现在的我的信!” “有人在未来写给你的一封信?是谁?”劫天佛金拾忍不住问道。 “空白!是空白在未来写给我的一封信!”独腿伫立着的人说。 “可是,空白现在已经死了!他的尸体躺在床上,任谁也挪不动,它仿佛在那一处空间扎了根!可以说,未来没有他!”劫天佛金拾说。 独腿伫立着的人说:“他在没有死之前,穿越到未来给我写了一封信之后,又折返回到了过去。然后才发生的死亡!对了,有一点你一定要认识清楚,现在所谓的空白,从真正意义上来讲,他并不能算是真正的空白!” “从真正意义上来讲,他并不能算是真正的空白!是什么意思?”劫天佛金拾问道。 “空白真正的躯体,且称作为空白的原始躯体。现在是找不到它的。 现在所谓的空白,也就是躺在床上死去,其尸体任谁也挪不动的那个人。是空白的灵魂在这个世界上吸收天地间的精华和元素凝结出来的一副躯体。”独腿伫立着的人说。 “空白的原始躯体呢?它在哪里?”劫天佛金拾问。 “现在是找不到它的!谁也不知道它到底在哪里!但它有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也有可能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独腿伫立着的人说。 只见劫天佛金拾面色沉重,不再说话。 独腿伫立着的人说:“如果它回来,一切将会被改变!” “就算它回来又怎么样!空白再厉害,还能厉害得过大日如来吗!”劫天佛金拾冷哼一声,说。 独腿伫立着的人脸上笑开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他说:“你能说这种话,一定是没有听说过一个久经不衰的神话!” “什么神话?”劫天佛金拾问。 “空白创造了空间!”独腿伫立着的人说。 劫天佛金拾面上起了一个错愕。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大千世界内,还数你这尊金身最好。但你知不知道,你这尊丈六金身,是大日如来利用空白的心脏锻造出来的!”独腿伫立着的人说。 金拾还是没有吭声。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站在一旁,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脸色凝重,说:“你真的能保护我肚子里的孩子?” 独腿伫立着的人点了点头,神情认真地说:“我一定能保你肚子里的孩子顺利平安地降生!” “谢谢你!”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忍不住啜泣,面上充满了感激。 “恐怕你保不住!”金拾神色冷冷地说。 独腿伫立着的人脸上又笑开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他说:“我既然能成就了你,也能毁灭你!” “你成就了我?什么意思?”金拾脸上露出疑惑。 独腿伫立着的人说:“我曾经亲手笔写了一本《劫天命》。我将《劫天命》的一手稿子封禁住,交给了大日如来。 大日如来拆开了《劫天命》的封禁,让一个叫金拾的小沙弥做了它的主角。才成就了一个如今站在我面前嚣张的劫天佛!” 金拾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杜卫城二号!”独腿伫立着的人回答道。脸上又笑开了。笑容里更显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杜卫城二号!谁是杜卫城一号?”金拾问。 我静静地,独腿伫立在窗前,隔着一层透明玻璃看着窗外。 窗外,一个独腿伫立着的人,也正在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我。 看着他,我仿佛正在照镜子。不知道他看着我,有没有这种感觉。 “呆在这间西屋里的人,他就是杜卫城一号!”窗外独腿伫立着的人说。 “杜卫城一号,和杜卫城二号,有什么区别?”金拾问。 “从表面上看,我们两个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其实,我们两个之间的区别太大了!”窗外独腿伫立着的人说。 “有什么样的区别?”金拾问。 窗外独腿伫立着的人没有回答。 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告诉别人。 往往,你越是坦白自己,你露出的破绽就越是大。 一个人的破绽大了,一定不是一件好事儿。 所以,做人还是隐秘一些好。 (三) 时间正在一点点地流逝着。 夕阳消失,暮色降临。 一轮明月升起。满天繁星点缀。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时间这东西,好像永远无休无止。 但我知道,一切有始有终。时间有开始,但也有尽头。 我静静地,独腿伫立在窗前。 这是在窗外。 屋内,也正站着一个人,一动不动。我们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看着他,我仿佛正在照镜子。不知道他看着我,有没有这种感觉。 在我的身旁,正站着一男一女。女的美丽,大着肚子。男的好看,玉树临风。 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男人离开了。女人也离开了。 窗外的窗前,只剩下了我自己,仍旧独腿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夜深人静。明月悬空。天地间一片透彻。皎洁的月光刚好照住了这扇窗。 “总共有三个杜卫城!”站在西屋内的人先开口说话了。 “是的!你是杜卫城一号,我是杜卫城二号,另外一个杜卫城三号!我是这样排列的,你觉得有没有问题?”我说。 站在西屋内的人摇了摇头,脸上作得苦笑起来,说:“你这样排列,好像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我是按照实力大小排列的顺序,真的一点儿问题也没有吗?”我问。 站在西屋内的人不再回答了。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问:“一号的实力大,还是三号的实力大?” “一号的实力大!”我说。 他又不再吭声了,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难道我不对?”我说。 他说:“你好像是对的!” “为什么你不说我一定是对的?”我问。 “因为我觉得你不一定对!”他说,脸上不再见到半点儿笑意,作得很认真。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 他看着我,做得一会儿沉默,说:“有时候,越是看起来不怎么样的人,其实越是隐藏着很大的本事!” “是吗?”我想苦笑一个,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我们三个杜卫城,你觉得哪一个看起来最不怎么样?”他问。 “当然是杜卫城三号!他看起来窝囊透顶,一点儿出息也没有!”我说。想苦笑一个,却真的笑不出来。 而站在西屋内的人脸上渐渐地笑开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他说:“可我从来不敢小看他!甚至,我还觉得他可怕。觉得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可怕!” 一时半会儿,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过后。 我说:“我已经和他见过面了!面对着他时,不管怎么审视他,我都觉得他并没有什么!” “往往,看不出来的,才是最可怕的!”站在西屋内的人说。 “可我觉得你才是最厉害,最令人感到可怕的!”我说。 “为什么?”站在西屋内的人问。 “因为我不管怎么努力,都做不到那样!而你却早就做到了!”我说。 “哪样?”他问。 我说:“你写出了一本《劫天命》,我也写出了一本《劫天命》,杜卫城三号也写出了一本《劫天命》。 三本《劫天命》的故事情节是完全一样的。 看似三本《劫天命》并没有什么区别。 其实,它们有很大的区别!” “有什么区别?”站在西屋内的人问。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一扇黄色的门 我说:“先不说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敲出来的那一本《劫天命》,因为毕竟不是实体书,没有什么可值得论道。 现在,就说一说我写的和你写的。 两本书的情节和内容没有什么值得好讨论了。因为都一样。 它们最大的不同就在最后一页! 我问你,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写的《劫天命》一手稿子的最后一页上是什么内容?” 站在西屋里的人说:“我自己亲手写出来的《劫天命》一手稿子早已经被我烧掉了。但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劫天命》一手稿子的最后一页上并非字体内容,而是画了一扇黄色的门!” “对!重点就在于那一扇黄色的门!”我忍不住有些激动道。 “一扇黄色的门,它怎么了?”站在西屋内的人问。 我尽量将激动的心情平息着,说:“当年我创作《劫天命》一本书时,一直写到最后,脑子都没有想起来要在它的最后一页上画上一扇黄色的门。 我本不该想到的。 可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派奇怪的景象!” 站在西屋里的人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是十二岁。我长得比你早熟。那个时候,我们站在一起比较起来。我就像一个大叔叔,而你才是一个半大少年!也难怪。我太早熟了,人才八岁的时候,就已经长成了一副大人的模样! 却不知,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派什么样的奇怪景象?” 此时的我实在难抑激动,声音出现了微颤道:“你是五岁时候完成了《劫天命》,我是十岁时完成了《劫天命》。咱俩的年龄一样大。当十二岁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距离你完成《劫天命》已经过去了七年。距离我完成《劫天命》才刚过去了两年。 十二岁那年,我以为我的《劫天命》一手稿子已经完全创作好了。其实上它还不算完整。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和你第一次见面,两个人互相注视着的时候。我从你的眼睛里看见了一扇黄色的门。黄色的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陌生人。那个陌生人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后,转过身通过黄色的门又走进去了。而后,那一扇黄色的门缓缓闭合上了。 从你眼睛里看到的一派景象令我十分吃惊。而后,当我们讨论起《劫天命》时,你说你在你的《劫天命》一手稿子的最后的一页上画了一扇黄色的门。 和你分开,回去之后,我将自己著作的《劫天命》一手稿子解除封禁,学你,也在它的最后一页上画了一扇黄色的门。 然后,我就将自己创作的《劫天命》一手稿子重新封禁住。日后,将它交给了大日如来。 过去了一段时间,大日如来问我:杜卫城,你在自己著作的《劫天命》的最后一页上画一扇黄色的门是什么意思? 面对他的疑问,我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我在自己的《劫天命》一手稿子的最后一页上画一扇黄色的门,纯粹是因为模仿你。 大日如来对我所问,也正是我想向你提问的:杜卫城一号,你为什么要在你的著作《劫天命》的最后一页上画一扇黄色的门?它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 随着天上的月亮移动。月光已离开这扇窗。黑暗中,站在西屋里的人作得沉默了很久,终于说:“其实,当日我焚烧自己亲手写成的《劫天命》一手稿子,跟它最后一页上的那扇黄色的门有着最大的关系!” “有什么关系?”我问。 站在西屋里的人说:“记得那一日,我写《劫天命》写到最后。本来正坐在窗前偎着桌子歇息的我,突然心中有了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总觉得有一个十分异常的人正在慢慢地靠近我。我扭头看向窗外,只见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可过了一会儿,有一个人走进了我家的院子里。站在窗外,看着屋内的我。问小朋友,你坐在这里干什么。我如实说我刚刚写完一本书。他说看你的样子才是个四五岁龄童,已经会写书了,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我见他的两只手往上托着。每一只手上有一颗桃子。桃子的颜色也真是奇怪。一颗是黑色,一颗是白色。黑的像墨,白的似雪。整体纯黑,纯白。 我就问他:你手上的桃子,是真的桃子吗? 他反问我:什么才是真的桃子,什么才是假的桃子? 我说:从树上结出来的桃子就是真的桃子,不是从树上结出来的桃子就是假桃子。 他说:那我手上这一对黑白桃是真的桃子,我是从一棵树上将它们摘下来的。 我说:那真奇怪,一颗是黑色的桃,一颗是白色的桃,我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它们能吃吗? 他说:能吃是能吃,但很不好消化。 我不再说话了。 窗外那人说:有一个人正在追赶我,我该藏在哪里好呢? 我问:是谁追你?他为什么要追你? 他说:是桃树的主人啊,因为我从他的桃树上摘下了这么一对黑白桃,他就对我不依不饶的,一直在追赶我。 我想了想,说:要不我给你画一扇门,你钻进去得了,那追赶你的人,就再也找不到你。 窗外那人赶紧点了点头,说:那再好不过,你快画吧! 正当我提笔准备在纸上画门的时候,窗外那人递过来一根树枝,说:别用你的笔画,用这个画。 我见那树枝上蒙着一层黄皮,问这是什么树枝。 他说是桃树枝,趁摘黑白桃的时候,我顺便从树上掰下来了一根树枝。 我从他手里接过那根桃树枝,觉得皮厚骨软,使劲一捏,杏黄色的汁液便滴落下来,颜色很是鲜艳,散发着一股特殊的香气,使人闻起来精神倍感清爽。我觉得这是好东西,便挥动桃树枝在纸上画了一扇黄色门。 画好门之后,我扭头再看窗外时,却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再低头一看纸上,赫然多出了一个小人。小人在纸上跃然而动,双手托举着,每只手上有一颗桃子,桃子一黑一白。 我在纸上画的那一扇黄色的门本来是开启状态的,可那出现在纸上的小人进去那扇黄色的门消失不见了。而后那一扇黄色的门缓缓闭合上了。 过了半天后,又有一个人走进了我家的院子里。他站在窗外,问我:小朋友,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说:我刚刚写完一本书,正在歇息。 他说:你小小年纪竟然会写书,果然是一个了不得的奇才。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说:你写的书叫什么名字? 我说:劫天命。 他问:你写的书,我能看看吗? 我说:可以。便将自己写好的《劫天命》一手稿子递过去。窗外那人接过它,神情认真地翻看起来。 他看出的速度不算快,但也不算慢。看了整整两天两夜,终于将它的内容全部看完了,却说:你这本书很不吉祥。 我问:怎么不吉祥了。 他说:你这本书的内容里,不仅牵扯到了一位你根本惹不起的大人物。还提到了一种很很不吉祥的东西。 我问:什么大人物?什么不吉祥的东西? 他说:你惹不起的大人物就是空白。你这本书里所提到的那一颗神奇的心脏,就是空白的心脏。不吉祥的东西就是空间种子。空间种子一旦萌发生长,就会带来一场无比巨大的灾难。告诉我,是谁指使你写这样一本书的? 我说:根本没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控制不住一种欲望,思想如泉涌,头脑里饱满,就将这本书写了出来! 他将书递还给我,神情作得发呆的沉默了一会儿后,问我:你有没有看见一个人手上托着两颗桃子,一颗是黑桃,一颗是白桃。 我摇了摇头,撒谎说:没有。 他脸上笑了,明显不相信我,反手指着自己问: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问:你是谁? 他说:我就是空白!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九十七章 西屋到底是什么地方 站在西屋内的人说:“杜卫城二号,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竟然被你忽略了!” “什么重要的问题?”我问。正独腿伫立在窗外,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他。 “十二岁那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不是从我的一双眼睛里看到了一派奇怪的景象吗!”站在西屋内的人说。 独腿伫立在窗外的我点了点头,说:“是的!我清楚地记得。我看见你的一双眼睛里有一扇黄色的门。黄色的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那人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就转过身回去那扇黄色的门里了!” 站在西屋内的人说:“那你知不知道,你从我的眼睛里看到的那一扇黄色的门,是哪一扇?是零时元钻进去的那一扇呢?还是空白的原始躯体钻进去的那一扇呢?”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既不认得零时元,又不认得空白的原始躯体。再说,出现在你眼睛里的那个人,实在太小了,我看不清他一张脸的模样。而且,我能看得出来他没有穿衣服,是完全赤.裸着的一具身体!” 站在西屋内的人说:“出现在我眼睛里的那一扇黄色的门,其实就是空白的原始躯体钻进去的那一扇门。从门里走出来的那个人,其实就是空白的原始躯体!” 我感到十分的震惊,一时变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站在西屋内的人也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通过一层透明的玻璃看,只见他脸上的神色作得很是复杂。 过了一会儿,我问:“你怎么知道,出现在你眼睛里的那个人,就是空白的原始躯体?” 站在西屋内的人说:“你知不知道二桃?” 我嗯了一声,说:“当然知道,我曾和他在同一家精神病医院里,住的还是同一间病房,两人共处了挺长的一段时间。” “你觉得二桃这个人怎么样?”站在西屋内的人问。 我说:“对于一个人不好作出评价。但我并不讨厌二桃这个人。我觉得他挺深不可测的。不敢怎么小瞧他!不幸的是,他现在快死了。我多少替他感到一些难过!” 站在西屋内的人神情严肃着说:“记住!万万不可小瞧二桃!哪怕现在他快死了!”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提起二桃?令人不免感到一种突兀!”我说。 站在西屋内的人说:“无缘无故的自然是不会提起他。他好像知道的比谁都要多!在这里,还要提到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杜卫城三号。 二桃找到杜卫城三号,让杜卫城三号用自己的血在一张白色的手帕上写下了四个字:百无禁忌!这一件事情,你知不知道?” 我点了点头,说:“知道!那个杜卫城三号也真是的!纯粹一个傻叉。别人让他干啥,他就干啥。我觉得,他是一个极能坏事的家伙!说他是咱们三个人中最厉害的,打死我我也不相信。我觉得我要弄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 还有一点,我觉得他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讨厌。注定他的人缘不会好,交朋友很困难!” 站在西屋里的人说:“世界上有三种人。一种是有魅力的人。一种是普常人。另一种是带有排斥性气质的人。 杜卫城三号就是属于身上带有排斥性气质的人。很难讨得世人喜欢。他注定孤独,寂寞。” “好了,讲重点!”我提醒道。 站在西屋里的人说:“二桃让杜卫城三号用自己的血在一张白手帕上写下了四个字:百无禁忌! 一刹那间。‘百无禁忌’这四个血字,产生了一种极大的能量。冲破并粉碎了当年空白的死对头使用三张嘴,同时说出的一段相同的话而造成的禁锢秘力。 空白的死对头使用三张嘴同时开口,说出的一段相同的话是:空白的躯体再也回不去第一世界;空白的灵魂忘了主,永不认主;空白的心脏去到第一世界内。 杜卫城二号,你著作的《劫天命》一手稿子,改变了上面一段话中的一句:空白的心脏去到第一世界。 《劫天命》一手稿子发挥出的实践性的威力,迫使空白的那一颗留在第一世界内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离开了第一世界,到了一个属于大千世界辖地的平凡小世界内。使它无法抵抗的遵从了《劫天命》里的内容。 而由杜卫城三号用自己的血写下的四个字‘百无禁忌’发挥出的冲荡解禁威力,则是令上面的一段话中的两句:‘空白的躯体再也回不去第一世界’和‘空白的灵魂忘了主,永不认主’的作用彻底失效了。 也就是说:现在,空白的躯体能回到第一世界内了。空白的灵魂恢复了记忆,认得空白的原始躯体为主了。 空白的灵魂在这个世界上凝聚了一具躯体。既然并非空白的原始躯体,那就称作它为一具傀儡躯体吧! 空白的灵魂居住在傀儡躯体内,自称叫金拾。而真正的金拾,也就是劫天佛,称他为冒牌货。 因为他的灵魂恢复了记忆,急切要找到空白的原始躯体。 所以,冒牌货金拾找到我。将我抓走,给关押在了这间西屋里。” 讲到这儿,站在西屋里的人住了口。毕竟一下子讲了很多话,要歇一歇口气,顺便趁个空隙捋一下自己的思想。 我说:“那冒牌货金拾要抓你,你就不会反抗吗!” 站在西屋内的人说:“当冒牌货金拾找到我时,我正头痛欲裂,两颗眼珠子膨胀发红,几欲爆炸。真叫难受的生不如死。冒牌货金拾说:你再这样顽抗下去,眼睛和脑子都要不保,你的眼珠子会发生爆裂,你的脑子会血肿死亡。 我问:那我该怎么办。 冒牌货金拾说:你跟我去到一个地方,你就不会再头疼,眼球也不再膨胀。 我说:如果我不去呢! 冒牌货金拾说:那我就只好杀了你!取你首级! 那时,一方面我难受得实在不行。另一方面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他。于是,我就跟冒牌货金拾走了。 说来也奇怪。他领我来到了这间西屋内。我的头就不再疼了。一双眼球也不再膨胀发红了。 有一天,冒牌货金拾和我进行互相注视。他在我的一双眼睛里看到了那一扇黄色的门,黄色的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在门口外呆了一会儿后,就转身回去那扇黄色的门里了。 那时,只见冒牌货金拾作得非常激动。他说在我眼睛里出现的人他认得,一定错不了,就是空白的原始躯体。 我问冒牌货金拾:为什么我呆在这间西屋内,头不再疼了,眼球不再膨胀发红了呢? 冒牌货金拾说:你之所以头痛欲裂,眼珠子肿胀发红,跟空白的原始躯体有关系,它想要出来了。却找不到出路。你现在所呆的这间西屋,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它是什么地方? 冒牌货金拾并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只是说:你就好好呆在这间西屋里等着,什么时候等到空白的原始躯体出来了,我就放你出了这间西屋,让你恢复自由。你也不再头痛,眼球也不再膨胀发红。 可我还没等到空白的原始躯体出来,冒牌货金拾就死掉了。他睡着的时候死在了床上,死因不明,其尸体任谁也挪不动,好像生根扎在了那一处空间。” 讲到这里,站在西屋内的人又顿住了口。好像该讲的,他已经讲完了。 天上的太阳早已经出来了,正作得璀璨无比,金色阳光正照在我身上。 独腿伫立在窗外的我思虑良久后,还是决定道出实话。于是,我开口说:“杜卫城一号,你想不想知道,冒牌货金拾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怎么死的?”站在西屋内的人问。 我说:“因为我咬破自己的手指头,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四个血字:空白必死。所以,冒牌货金拾就于睡眠中死在了床上!” 第一百七十六章 从天上掉下来一颗星星 过日子,不一定非要找一个漂亮的女人。 有一个不肯离开你的女人,才是最好的。 天黑了,杨小芳回自己家了。她说不到结婚那一天,是不会跟我一块住的。算是一个比较看重贞操的女子。她走起来,大屁股一颤一颤的。而且能看得出来,她走路的时候,尽量不让自己扭腰。 昏黄的灯光下。 我在屋里坐着,看着躺在床上的母亲。 她歪着一张嘴,正在流口水,也正在看着我。 “小芳不错!第一次来咱家,就给我端屎端尿的!我都没瞧见她的眉头皱一下!她一直脸上笑吟吟的,说明她这个人的性格和脾气很好!”母亲说。 “她是一块牛皮糖,粘住了我!”我说。 母亲说:“能有一个女人粘住你,那是你最大的福气!大卫,要晓得珍惜眼前人!别伤了她的心!” “嗯!”我点了点头。 这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杨小芳生了一个孩子。很奇怪的是,随着孩子一天天的长大,而我在一天天的变小。等他长大成人后,我却成了一个襁褓里的小婴儿。 很奇怪的一个梦。但既然只是一个梦,那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还有人梦见自己俩腿朝上一蹬,瞬间克服了地球引力,来个头下脚上的身姿,扑腾着两条腿就能飞到天上去了。那现实吗? 以后的日子照常过。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这天晚上,我正坐在院子里。突然看到远方有两道黄色光柱冲向天上了。光柱闪动了几下后消失不见了。 刚过去的一幕,让我的脑海里不由得想到了《西游记》里的一个情节:当石猴出世,即目运金光,射冲斗府。 第二天早上,我刚起床。坐在院子里,准备迎接清晨的第一道阳光时。有个人进了我家的院子。 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孩子,长得黑黑瘦瘦的。身上穿得很是破烂,一双鞋子肮脏,一看就知道是家境不好。 我认得,他叫孙小悟。是一个和别人不太一样的孩子。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从他的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我看到了空旷和沧桑。 不知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小悟,你怎么来了?”我问。 “我来劝你!”孙小悟说。 “劝我什么?”我问。 “千万不要和杨小芳结婚!”孙小悟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她不是一个好人!”孙小悟说。 “她怎么着你了?”我问。 “她没怎么着我!”孙小悟说。 “那你凭什么说她不是好人?” “我觉得!”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可我觉得她是一个好人!怎么办呢小悟?”我改变了口吻。用跟一个小孩子讲话的口吻。他虽然看起来十分的少年老成,眼神十分复杂,但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一个年龄只有八岁的孩子。 只见他弯下腰,从地上捡了一颗鸡屎,抬头看了看我,张开嘴,将鸡屎扔进了自己的嘴巴里,慢慢地咀嚼了起来。一边嚼着,一边看着我。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愈发有一种说不出的空旷和沧桑。 “小悟!你......”我忍不住叫了起来,感到胃里一阵阵的恶心。 “我怎么了?”孙小悟问,并且咧嘴笑了起来,露出牙齿。牙齿上沾满了灰色的鸡屎。 “你怎么吃鸡屎!”我说。 “你能娶杨小芳,我为什么不能吃鸡屎!”孙小悟说。 “你......”我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小悟走了。 杨小芳来了。 她手上大包小包的提着很多东西。站在院子中央,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来了,照在我身上。 “你怎么又来了?”我问。 “我要陪你过元宵节!”杨小芳说。 “那你等到元宵节那一天再过来吧!”我说。 “可我每一天都想见到你!”杨小芳说。 “我有什么好的!”我说。 “你有才华!”杨小芳说。 “我没有才华!”我否认。 “你是作家,没有才华怎么当作家!”杨小芳说。 “我停笔了!以后我再也不写了!”我说。 “为什么停笔?”杨小芳面上起了几分惊讶,问。 “因为我写不发财!” “写不发财?赚多少才算发财?” “你知道我当作家,一个月挣多少钱吗?”我说。 “不是能挣一两万吗!一个月!”杨小芳说。 “我当作家,一个月挣五块!最高的时候一个挣月挣了七块!”我说。 杨小芳愣住了。脸上带满了不相信。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要试探一个女人是否真的爱你,一定不要对她有所隐瞒。 我渴望得到一份不掺假的真爱。 “真的假的?”杨小芳问。能看得出来,她的脸上再也笑不出来了。 “真的!” “谁要是骗人呢?” “谁骗人谁全家死光光!”我说。 杨小芳又沉默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问:“不写作,你打算干什么?” “赶集,摊煎饼卖!”我说。 “一个煎饼卖多少钱?”她问。 “最少卖五块!”我说。 “卖上两个煎饼,赚的钱就顶你一个月的稿费了!”她说。 “如果一天卖一百个煎饼。就收五百块钱。除去二百块钱的成本。一天能赚三百块钱!一个月就是九千块!还不用交税!”我说。 “但卖煎饼好丢人!没有当作家有档次!”杨小芳说。 “再有档次下去,人就要饿死了!”我说。 杨小芳进入堂屋,将手里拎的东西全放下了。 她进入一间耳房,看我那躺在床上的母亲。 母亲歪着个嘴,正在流口水,一双眼睛斜楞着快翻过去了,露出大部分的眼白。 “妈,大卫要放弃写作!”杨小芳在床前蹲下来,发出“噌”一声,大屁股磨擦到了地上。她赶紧起了起身,踮起脚尖的蹲着,俩手握住母亲的一只手,说。 母亲看着我,说:“大卫!你不能放弃写作!一定不能!” “写作写不发财,还写个什么劲!”我说。 “你再写下去就发财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母亲说。 杨小芳看着我,说:“大卫!就算你当作家一个月挣五块钱!我也不会嫌弃你!大不了我出去挣钱!让我来养这个家!但你一定要坚持写作!像你这样的人,如果不写作,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不写作,你就不是你了!” 只见她的眼神充满了诚挚,语气很认真。 我不禁眼睛湿润了。 还有什么比这种支持更可贵? 我觉得自己这回遇到了真爱! 真爱那么珍贵! 母亲说:“大卫,你真有福气!遇到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一定要好好珍惜她!” 天傍晚了。杨小芳走了。 我觉得家里有点儿空。其实是心里空了。我竟然开始不舍得让那个大屁股女人走掉。她走的时候,大屁股一颤一颤的。 爱,在这个冷冷的家擦出了火花。让它有了温度。 母亲说:“小芳长得很白!她的腚,是一个大白腚!一个女人的大白腚可是好东西!” 我觉得自己的美好生活要开始了。 夜深了。我独腿站在院子里,仰望星空。冷风徐吹。 一轮圆月似银盘。 突然,有一颗星星从天上掉下来,成为一颗流星划落,坠到半空中消失不见了。 那边有动静传过来。有一个人推开我家的大铁门,走进了院子里。他停住了脚步,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他。 只见他穿了一身杏黄色的袍子,头上留有披肩长发。他的长发正在随风飘动。 “二桃,你怎么来了?”我说。 “有人动了一下小手指头,天上的星星就掉下来一颗!”二桃说。 “谁那么厉害?”我问。 “难道不是你吗?”二桃说。 我注视着他。 他也正在注视着我。 时间渐渐在静默的气氛中过去了良久。 我决定不跟二桃计较。因为他是一个神经病。只见他的脖子上正挂着一个塑料牌子。牌子上印着:万和精神病医院。 “二桃,天上的星星掉下来,跟我没有关系!”我说。 “你要倒大霉了!”二桃说。 “为什么?” “因为你把金拾的老婆给睡了!”二桃说。 “不是我!”我怒吼道。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失踪的西屋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有人说自己是从电脑里钻出来的。破屏钻出来的。现在的电脑显示器都是液晶显示器,非常的薄。连一个拳头都塞不下去。又怎么能从里面钻出来一个人呢! 我看到了两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被排列了序号。我是杜卫城三号。如果不是一个娘生下来的三胞胎,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三个长得完全相同的人!可在我固有的印象中,我的母亲只生下了我一个。 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小时候,我总是羡慕别人家里有好几个孩子。很多次向父母抱怨为什么不多生两个,别人都有姐妹兄弟,就我没有,孤零零的一个人,将来你们二位大人老了或生病了,还得我一个人伺候你们。父母每次听到我的抱怨总是笑不已,笑得十分苦涩。 让我认为更加荒谬的是。我用笔在纸上写出来的内容,竟然会在现实中真实的发生。而且诡异的是,我现在不管用什么笔和纸,再也写不出来一个字了。若握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字,不超过一秒那字便主动消失了。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恐怕谁也弄不明白。 所发生的一切的事物等等。让我想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在我这一生中。我接受了九年的义务教育。也上了高中和大学。让我这个人还是比较崇尚科学的。 所以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患上了精神病。毕竟,一个人太寂寞,太孤独,是非常容易患上精神病的。而我,我认为自己就是天底下的那一个最寂寞,最孤独的人。还有谁比我更孤独?还有谁比我更寂寞? 我看着正站在院子中央的瞎老婆子。 她的一张脸正在朝对着我。仿佛能看得见我似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在沉默中过去了良久。 这世间,除了离别长,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包括人的沉默。 还是我先开口了:“你是一个快乐的人吗?” 正站在院子中央的瞎老婆子脸上明显错愕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脸上苦笑了起来。笑得非常苦涩。她说:“快乐是什么?我一点儿也不快乐!我是快乐的绝缘体!” 她的回答,让我感到一阵阵的心酸。因为她看起来,真的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快乐的人。我问:“为什么你不快乐?” 站在院子中央的瞎老婆子说:“因为作者本身就不是一个快乐的人,我作为一个他写出来的人物,又怎么会快乐! 试问,在《劫天命》里,有一个快乐的人吗?” “好像一个也没有!”我想了想,说。禁不住流出了眼泪。 一个人泪流满面,一定有他的悲伤。 一个生命的意义在于什么?在于快乐。如果不快乐,一个生命,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唉!”站在院子中央的瞎老婆子发出了一声叹息。她说:“你去看一看心理医生吧!你怕是患上了抑郁症!” 思虑良久,我决定去看一看心理医生。也去看一看精神医生。 (二) 我独腿,静静地伫立在窗前。窗外的人已经离开了。他带着一封信走了。 我继续在这里等待。不知道自己要等待多久。 窗外,夕阳斜照,光色金黄。 有一扇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 她走到窗外的窗前,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只见她一脸的幽怨。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说:“你出来吧!空白可能真的死了!” “为什么说空白可能真的死了?”我问。 她说:“在我的房间里。有一张大床。在那张大床上,不是正躺着一具尸体吗!那具尸体,是空白的灵魂在这个世界上凝结出来的一副躯体,暂时称作它为傀儡躯体。 真正的金拾,也就是劫天佛,他现在还留在我的房间里。他于躺在我床上的那一具傀儡躯体里发现了空白的灵魂。你猜,那个灵魂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我忍不住问。 “它已经破碎了。一个灵魂的破碎,等于一个人的死亡。空白的灵魂都破碎了。说明他是真的死亡了!”窗外的女人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问你,你有多久不再头痛,眼球不再膨胀了?”窗外的女人问。 “已经有很长时间了我的头不再痛,眼球不再膨胀!”我说。 “那不就是了!说明空白的原始躯体已经死亡了。不再折腾你了!”窗外的女人说。 “空白不可能已经死亡!”我说。 “为什么?”窗外的女人问。 “因为空白若是死了。这个空间就会崩溃,不复存在!这是空白的原始躯体亲自对我讲过的!”我说。 “怎么?你认为我在欺骗你?”窗外的女人一张美丽的脸上有了一丝怒意。 我没有吭声。 有时候,不吭声就是一种不否认。 “如果你不相信!那你就从西屋里出来。你自己到我的房间里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吗!你不是能看见一个人身上的灵魂吗!”窗外的女人说。 思虑良久。我决定走出这间西屋,去到她的房间里一趟,看一看那一副躺在床上的傀儡躯体。 接下来。我独腿一弹一弹的离开了窗前。到门口打开这间西屋的门子。终于从这间西屋里出去了。 “你总算出来了!”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欣喜叫道,上前搀扶住了我。 她身上有一种好闻的香气令人陶醉。 我目光深沉地看着她,说:“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会一生一世对你和孩子好的!” “嗯!我不会背叛你!”她点了点头,一副认真和乖巧的样子。 “没有什么比一家三口更幸福的了!对吗?”我说。 “嗯,对!我们一家三口要好好的过日子!”她说。 夕阳余晖金黄。两人依偎着的影子被造得很长。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就是幸福。一个人不可能幸福的。至少得有两个人。最好是一家三口。 我被女人搀扶着,一瘸一瘸的。两人一起走进了一间宽敞的屋里。 屋里有一张大床。床前正站着一个人。床上也正躺着一个人。 床前站着的人和床上躺着的人长得一模一样。他们都叫金拾。一个是劫天佛金拾,一个是冒牌货金拾。 我望着床上的尸体。看到居住在里面的灵魂果然已经破碎了。 劫天佛金拾说:“空白大势已去。他的灵魂破碎了。他的一颗心脏被如来佛祖用来锻造了这一尊属于我的丈六金身。目前,他只剩下了一具原始躯体。再说,他的那一具原始躯体究竟是死是活的还不知道!” 我说:“空白的那一具原始躯体一定还活着。否则,这个空间就发生崩溃了!” 劫天佛金拾问我:“你说,空白的灵魂怎么会发生破碎?是谁造成的?”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劫天佛金拾指着床上的尸体,又说:“既然居住在这副傀儡躯体内的灵魂都已经破碎了,那么现在,这一副傀儡躯体能不能被移动呢?” 我又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你不妨试一试!” 只见劫天佛金拾弯下腰,一手攥住床上傀儡躯体的脚踝,拽动了一下。一瞬间,床上的傀儡躯体发生了粉碎,变成了一堆粉末。荡起一阵烟雾。 我们三人不由得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劫天佛金拾一脸茫然地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发生这种奇怪的事情,任谁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决定回到西屋里继续等待着。因为我的一颗心莫名其妙地忐忑不安,总觉得即将要发生不好的大事。觉得自己唯有回到那一间西屋里呆着才是安全的。 当我们三人来到了院子里。眼前的一幕令我们惊呆了:那一间西屋不见了。而半截子胡同和西边邻居家的房屋跑到这家院子里来了。 第二百零二章 二桃死了 一个老人慢慢地走了过来,正在看我。他的一双灰色的眼珠子里充满了黯淡,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我也正在看着他,觉得这个老人充满了奇怪。 “小朋友,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开口说。 “我也觉得你很面熟,好像真的见过你。但我不确定我见到的到底是不是你!”我说。 “你在哪里见到的?”老人问。 “在我家供桌上摆着的一张遗像上!我觉得你和我爷爷的遗像长得很像!”我说。 “你小时候没有见过你的爷爷吗!”他说。 我说:“没有!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在我还未出生时,他就死了!” 老人脸上笑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转首,看向孙小悟。 孙小悟也正在看着他,一双目光里充满了警惕。 “小子,你跟踪我干什么?”老人问。 “因为你不是一个凡人!”孙小悟说。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又笑开了。笑容里更显得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他说:“我不是一个平凡的人,那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孙小悟的神色显得有些沮丧,说:“我看不出来你到底是什么!” “你想一棒子杀了我,对吗?”老人说。 “正有这个打算!”孙小悟承认道。 “你都看不出来我是什么。说明你不晓得我是好的还是坏的。万一我是好的。你一棒子杀了我,岂不是滥杀无辜!”老人笑道。 他看起来很放松,一点儿也不显得紧张。 不紧张,就是等于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孙小悟说:“我宁愿错杀一千,不愿放过一个!” 老人的一张脸沉肃了下来,说:“我劝你,最好不要对我动手!” “为什么?”孙小悟问。 老人说:“因为我不想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你!” 孙小悟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人将目光挪过去,看着正坐在车斗子里的瞎老婆子。 瞎老婆子一张脸正在朝对着他,仿佛能看得见他似的。 “我这趟子过来,主要有一个目的!”老人说。 “什么目的?”我问。 “把这个瞎老婆子带走!”老人说。 “将她带到哪里去?”我又问。 “当然是将她带到她该去的地方!”老人说。 “她该去的地方是哪里?”我问。 老人没有回答。他好像不愿意回答。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抖给别人。 别人知道你越多,你露出的破绽就越大。 只见坐在车斗子里的瞎老婆子一张布着两块疤痕的脸迎着阳光笑开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枯涩。 她说:“像我这种孤苦老婆子,能有一个老男人将我带走,其实算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我也觉得这是一件挺不错的事情,非常赞成。 于是,老人带着瞎老婆子走了。过程很是顺利,谁也没有阻扰他。 孙小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被粘在了大地上一样。 我问:“你怎么不再跟踪他了?” 孙小悟苦笑道:“因为我不想被人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捏死!” “他说能把你捏死,就真的能把你捏死吗?你也太容易被人唬住了!”我讥笑道。 “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其实这个老家伙本人一直正在一张椅子上坐着!”孙小悟说。 我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我骑着电三轮来到了一家医院里。找人问了问有没有心理医生。有一个女护士将我带到了一间诊室。我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隔着一张桌子的对面。正坐着一个烫了头染了发色的中年女人。她脸上的白粉抹得不少。 她就是心理医生。她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她。 “你怎么了?”她柔声问。 “我不快乐!”我说。 她脸上笑了,说:“快乐就在身旁,只要你用心找,便能发现快乐!” “怎么找?” “用心找!” “怎么用心找?”我问。 她指着桌子上的一只茶杯,问我:“你看这只杯子里是空着的,还是满着的?” 我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杯子,说:“不是空的也不是满的,里面盛着半杯水!” “那你渴不渴?”女医生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渴!” “你不渴,我渴了!”女医生说。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生,麻烦你把水杯给我端起来!”女医生说。 我伸出一只手,将桌子上的水杯端了起来。一双眼睛注视着女医生,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谢谢你!”女医生伸出一只手,从我手中将水杯接走了。她将水杯抵到自己的嘴唇上,喝了一口水,咕咚咽下去了,一张比较臃肿的脸上渐渐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说:“一个人口渴了,能喝到一口水,这就是快乐!” 我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生,你悟到快乐的真谛了吗?”女医生问。 “好像悟到了!”我说。 “快乐的真谛是什么?”女医生问。 “就是你需要的时候,你的需要得到了。这就是快乐!”我说。 “嗯!对的!你应该先找到你需要什么。先生,你需要什么?”女医生说,并问。 “我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我说。 女医生的脸色变了。她看着我,目光里有了一丝愠怒。 “你真的不需要什么吗?”她问。 “好像不需要!”我说。 她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子,突然将里面剩余的水泼到了我身上。 我身上一片湿漉漉的。 女医生说:“现在你需要把衣服烘干!” 接下来,她从抽屉里掏出一只吹风机,插上电,启动吹风机,发出呜呜的叫声。她使用吹风机对着我身上湿漉漉的地方吹了起来。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一边移动吹风机,一边问我:“现在你感到快乐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将吹风机关掉了,将吹风机收起来,自己坐回了椅子上。 我们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她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她。 “你懂了吗?”她问。 “懂了!”我说。 “你懂什么了?” “如果一个人没有需要,就应该想法给自己制造需要!”我说。 “厉害!你的悟性太高了!一点就透!”女医生说。 我拿起桌子上的水杯,一发狠心,用它使劲敲在了自己的额头上。杯子碎了。我将自己的额头给敲破了,流出了鲜血。 “你干什么?”女医生吓得惊慌失色。 “给自己制造需要!我现在需要一个人给我包扎伤口!”我说。 女医生赶紧打了一个电话,叫来了一个拎着医药箱的人,将我的头给进行了一番包扎。他了解了情况以后,说了一句:“闲的!真能没事找事!”便提着医药箱子走掉了。 屋里又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我抬起头,指着上面的屋顶,说:“为什么屋顶上有一张笑脸?” “什么笑脸?”女医生也抬头往上看了看,问。低回头,看我的一双眼睛里充斥着奇怪和不安。 “一张很大的,作得金碧辉煌的如来佛祖的笑脸!”我说。 “你确定你看到了?”她问。 我点了点头,说:“我百分之百确定我看到了,有一张如来佛祖的笑脸!” 接下来的气氛变得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 女医生看着我,说:“你走吧,我治不了你!你需要一个精神医生!” “在哪里找精神医生?”我问。 “当然去精神病医院里。咱们城市最有名的一家精神病医院,叫作万和精神病医院!”女医生说。 于是,我骑着电三轮,一路上问路打听。来到了万和精神病医院的门口。 天色傍晚了。夕阳余晖金黄。彩霞燃烧着半边天。 我看见一对中年夫妇正守着一辆电三轮。电三轮的车斗子里装着一个人,他的双腿往外耷拉着,身上蒙着一块白布,白布将脸都盖住了,一动不动。脸色凄苦和憔悴的中年夫妇正在哭。我怀疑他们的电三轮里装的是一具尸体。 “怎么了?”我凑过去,问。 “俺家的孩子死了!”中年妇女哭道。 “怎么死的?”我又问。 “老死的!他得了早衰症!老死在了精神病医院里啊!我们才把他拉出来!”中年妇女哭道。 就在这个时候,天地间无缘无故的起了一阵大风。将盖在尸体上的一大块白布刮掉了。露出尸体光秃秃的只剩几根长白头发的头顶。他的脸上还盖着小一块白色的手帕。白色手帕上有四个暗红色的字。仔细看,那四个字念:百无禁忌。 二桃死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零三章 一株细小的植物 夕阳黯淡了。有暮色开始降临。整个天地间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什么最让人感到悲伤?莫过于一个生命的断绝。 望着车斗子里二桃窝屈着的尸体。我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 这个人,曾经在我最苦难的时候靠近了我。带给我的那一阵温暖的感动,我怕是永远无法忘记。 如今他死去,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我慢慢地伸出一只手。掀开了尸体脸上覆盖着的手帕。 只见二桃的双目圆睁,眼珠混浊发黄如泥,眼球表面似有泪光泛动。布着刀刻出一样的深深皱纹的眼角上留有湿痕。一张嘴巴张得老大,露出光秃秃的布着一个凹坑一个凹坑的牙龈。原来他的牙齿已经掉光了。 我在他的口腔深处,也就是舌根处发现了一丁点儿绿。 没错!就是植物绿! 这一点让我感到很是意外。也难免激动。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口腔里怎么会有一丁点儿植物绿? 我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头探入了尸体的口腔。 “你干什么?”本来正哭着的中年妇女停止了哭泣,瞪着一双眼睛冲我喝问。 “他的嘴里有一口浓痰,我帮他清理出来!”我说。 “哪儿有浓痰啊?我怎么没看见!”中年妇女说。 “浓痰在喉咙里卡着,你当然看不见!”我说。 “那你怎么知道他的喉咙里卡着浓痰?”中年妇女问。 “我闻出了味道!” “是什么味儿?”她问。 “臭味儿!” 中年妇女不再说话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二桃的尸体上的确散发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臭味儿。 “就算他的喉咙里卡着一口痰,你为什么要帮他清理出来?这可是一个脏活儿!”中年男人也止住哭泣,看着我问。 “因为我是他的朋友!”我说。 “原来你就是他的朋友!我们还以为二桃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呢!觉得他这种人是不可能有朋友的!没想到他真的有一个朋友!看来我们并没有白等!”中年男人说。 我听得他的话中有话,就问:“怎么了?” 中年男人说:“二桃在临死之前对我们说,待他死后,要拉他的尸体在医院门口等着,等他的一个朋友到来,把他的尸体交给他的朋友。 二桃说完这话。当时我就怀疑,说就你这种人,还会有朋友吗! 他说只要是人,总会有一个朋友。 毕竟他死了。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当家长的应当遵从他的遗愿。所以就把他的尸体拉到了这家精神病医院的门口,等待着!这不,就把你给等过来了。你只有一条腿!” “我只有一条腿,怎么了?”我说。 “娶上媳妇了吗?”他问。 “娶过一个,不跟我过了,跑了!”我说。 “哦,那你看,我们是互相交换一下三轮车呢,还是把二桃的尸体抬到你的三轮车上呢?”中年男人问。 “你急什么。我又没答应要收这么一具发臭的尸体!”我说。 “你到底是不是二桃的朋友?二桃临死之前说他的朋友一定会收下他的尸体的!”中年男人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对中年夫妇也不再说话了。他们只是在看着我。 我将探进尸体口腔内的手指头摁住那一条有些向上翘起来的已有些硬的舌头,将它往下压了压。只见那一丁点儿植物绿露出来的更多,原来是一片芝麻大小的叶子,而连接着叶子的一根茎杆细如针,正是从二桃的喉咙里长出来的。 真的是一株细小的植物。 我松开了摁着那一条舌头的手指头,从尸体的口腔内抽出来。又赶紧将那一块写有“百无禁忌”血字的白色手帕重新盖住了尸体的一张脸。 此时此刻,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奇异了! 中年妇女神色黯淡,说:“既然人家不要咱家孩子的尸体,咱还在这儿晾着它干什么,抓紧拉回老家,将它埋了去吧!” “嗯,那咱们走吧!”中年男人说,上前走出两步蹬上电三轮坐到了驾驶位上。 “等一等!”我赶紧说。 “怎么了?” “让我把这具尸体拉走吧!”我说。 “对嘛!这才是他的朋友!那我们是交换一下电三轮呢,还是我们帮你把二桃的尸体抬到你的电三轮上呢?”中年男人问。 “二桃是不是你们两个的亲生孩子?”我忍不住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说。 “没事儿,我就随便问一问!”我说。 “二桃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很早的时候,我们夫妻二人种了一片桃林。有一天,我们在桃林里发现了一个土堆。还以为是谁家的人死了被埋在俺家地里呢!看那土堆很小。以为死的是一个小孩子。 我们夫妻二人嫌土堆碍事。再说小孩子的坟,它家的大人以后都不管了。我们就把那个小土堆刨开了,准备将里面的尸体埋到别处。没想到里面埋的是一个还活着的娃娃!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畜生办的事儿。我们见孩子可怜,于心不忍,就将他收养了起来。 我本来给他取了一个挺好听的名字。可他长大后自己改了一个名字叫二桃。说自己的两颗桃子不见了,颜色一黑一白的两颗桃子。神神叨叨的一个人!”中年男人说。 中年妇女说:“我们养这个孩子,才是养了一个大白养!从来没享过他的福!他得了神经病,又得了早衰症。把俺的家都败光了!看来,当好人也没啥好报!”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们。我看了看自己的电三轮,又看了看他们的电三轮,说:“别来回搬动尸体了。咱们交换一下电三轮吧!我的电三轮比你们的电三轮新!交换了它们你们也不吃亏!” 中年夫妇答应了。 当他们准备骑电三轮离开的时候,我又说:“等一等!” “怎么了?反悔了?” 我将身上所有的钱掏出来,一共从家里捎来了两万多。全都给了这一对看起来贫困凄苦的夫妇。 我没什么意思。只想帮助一下他们。他们是好人,我想让他们得到一点好报。不要太过于失望。 他们看着我,眼里流出了泪。中年男人说:“小伙子,啥也不说了!你真是一个好人!”中年妇女则说:“好人有福报!” 他们走了。 天地间暮色沉沉,静无风。 我骑上电三轮,拉着二桃的尸体回家了。 (二) 这个家,也就是金拾(冒牌货金拾)家和邻居闹起了纠纷。 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好端端的,西边邻居家的房子却跑到了这个家,和半截子胡同子一起。他们两家中间本来是隔着一条胡同的。 而这个家的一座西屋不见了。 邻居说:“你把恁家的西屋拆了,把俺家的屋子给别到你家院子里去了!” 这个家的人气得嘴都歪了,说:“胡说八道!咋个别?你教教我,咋个别法!谁能把一座屋子别它个二三十米远,还带着胡同子别过来了!” “那这是咋回事?俺家的屋子咋会跑到你家院子里?难道俺家的屋子长着四条腿自己跑过去了!”邻居气呼呼地说。 “我哪知道是咋回事!俺家的西屋还不见了呢!是不是你把俺家的西屋偷走了!”这家的人说。 “我偷你家的西屋?我能把你家的西屋藏到哪里去?” “难道俺家的西屋长腿自己跑了!” “好了!都别吵了!你们听我说!”有一个戴着眼镜,长相文质彬彬的年轻村民大声劝道。 “就让大磊说一说吧!他是一个大学生,懂得多!”邻居说。 “好,大磊你说一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家的人说。 叫大磊的村民说:“我已经仔细勘察过事发现场了!依我推断,是地层移动了。把你家的西屋漏下去了!把他家的东屋带着一截胡同子挪到你家院子里了!就这么简单个事儿。你们不用再瞎胡吵吵了!吵架能吵出个卵子来!还是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好好商量一下该怎么解决问题吧!” 第二百零四章 消失的字 西边邻居家的西边有一个大坑。他家的东屋跑到东边邻居家了。大坑跑他家的院子里了。男人出来嗷嗷叫唤,急得一蹦一蹦的。女人站在一旁气得抹眼泪。这事儿摊到谁家身上谁家不上火。新盖的一栋东屋跑了。 既然有文化的大磊都说了,是地层移动,漏掉了这家的一间西屋。那属于天灾地难了,又不是人为的。那就没有啥好吵吵的了。再吵就打起来了。打架能顶个屁用。还得一块儿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怎么解决问题才是。 别人都看不见劫天佛金拾。他站在人家面前,人家看过去只能看到空气。也不知道是他刻意对大众进行了隐形自己,还是因为其它的特殊原因别人本来就看不见他。 至于我。村民都把我当成了杜卫城三号。因为杜卫城三号本来就在这个村子里住着,而且他还是这个村子里第一头飞出去的凤凰(大学生),也不知在外面咋混的,一头凤凰又变成了一只麻雀灰溜溜的飞回来了。到底是窝在这村子里的命。 大家对杜卫城三号并不陌生。而我,其实上是杜卫城一号。大家都能看得见我,至少说明我是真实存在的。 金拾(冒牌货金拾)的父母总是哭个不停。因为自家的儿子莫名奇妙的死在了床上。本来搁在床上的尸体一直都挪不动。没想到,今个儿去那间屋里一看,床上空了。自家儿子的尸体不见了。问哪儿去了。 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说:“我就半夜里出去一趟,到茅厕里蹲了一个大号,完了回屋一看,床上空了,金拾的尸体不见了!” “肯定是被人偷走了!你说你们这些年轻人,蹲个坑拉粑粑,屎粑粑拉干净了屎都凉了还不赶紧出来。就知道蹲在那儿玩手机!也不嫌臭得慌!蹲个坑蹲得比一个得了便秘的人蹲得时间都长,要是那得了便秘的人上厕所不拿手机!玩着手机一蹲就能蹲半个小时!”金拾(冒牌货金拾)的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怨道。 “谁能想到这尸体也有人偷啊!你别啥都抱怨我啊!你一个当老公公的,老提儿媳妇蹲坑这茬子干什么!蹲坑是多好听的一件事吗!光个屁股在那儿一屙一屙的!你提我光屁股的事儿干啥!你一个当老公公的,还要个脸不!我蹲个坑还得被你限制着时间?再说,你看见我蹲坑的时候玩手机了?”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气呼呼地说。 金拾(冒牌货金拾)的爹又羞又恼的,一张老脸胀得通红,张开了嘴又想说什么,却被自己的老伴使劲推搡了一下子,给翻眼龇牙的训斥道:“你个老王八闭嘴吧!张嘴就是屁!想熏死人家谁!一具尸体不见就不见了,又不是不见了个大活人!你怪儿媳妇干什么!儿媳妇给你怀个孙子,整天挺个大肚子的,容易吗!蹲在那儿不窝囊吗!跟多稀罕蹲你家的屎坑一样。人家玩手机不会躺到被窝里玩吗!谁还不让人家钻被窝了!你这个老破嘴就别瞎胡嗒嗒了,闭嘴吧!弄不好连孙子你也没了!” 金拾(冒牌货金拾)的爹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可怜巴巴的,禁不住老泪纵横。 西边邻居家的男人苦皱着一张脸,说:“咱们能不能唠叨一些正事儿!又在这儿哭开了!” 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冷峻着一张脸说:“啥才叫正事!你家儿子死了你不哭吗!” “你咋说话的!谁家的儿子死了?你家的儿子才死了呢!你家的儿子生不下来,让逼卡死!”正站在一旁抹眼泪的东边邻居家的女人立马大声反呛回去两句,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呼哧的喘息,非常泼辣。 “你......”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给气得噎住了,“咳!咳!”的咳嗽起来。 戴着一副眼镜的文化人大磊往前走了走,站在她俩中间,及时吼叫道:“都别再吵了!再吵我就不管你们的事儿了啊!你们两家打去吧,打个头破血流的,或者弄出人命,我看对谁有好处!娘们都给我闭嘴,别吭声!娘们一张嘴就坏事儿!” 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从这间屋子里出去了。我独腿一弹一弹的也从这间屋子里出去了。在后面撵着她。 我们两人在院子里站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两米。 她问:“你有家吗?” 我说:“有!” 她说:“我不想呆在这个家里过了,我们一起去你家住吧!” 我说:“我的家很破!” “家破不要紧,只要你一心一意的对我好就行!”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说。 “我家里正住着一个人!”我说。 “谁呀?”她问。 我没有回答。 屋里响起了一片热闹。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疾走过去,进门看了看,又退了出来。扭头对我说:“两家人没谈拢,又打起来了!”躲在一旁,不敢挡着门口。 一个老头子从屋里冲了出来,头上破了一个口子,流得满脸是血。正是金拾(冒牌货金拾)的父亲。又一个老婆子倒着退出来,一屁股跌坐地上了,应该是被人往肚子上跺了一脚,给跺出来了。 只见老头子在院子里又蹦又跳,撕破喉咙的大叫:“没天理啦!没王法啦!我日他奶奶,我不活着啦!” 那老婆子坐在地上呼天抢地的哭嚎:“孬比!死比!没良心的比!黄比,黑比,白比,红比!流脓比,流血比,烂疮比,你们不就是欺负俺家儿子死了,老金家没人了!凭啥把俺家的院子让给你们一半!你家屋子跑到俺家院子里来了,你们搬回去不就得了,俺又不稀罕你家的屋子。你们不搬,还想占俺家的院子!我日恁奶奶,我不活着啦!”像摇拨浪鼓一样扑棱自己的脑袋。 西边邻居家的男人也从屋里跑了出来,正光着一只脚,手上提着一只鞋子。在院子里追赶头上流血又蹦又跳的老汉,抡起鞋子在他的头上胡乱搧,发出“啪啪啪!”的响声。还时不时照老汉身上跺两脚,挥拳砸几下子。把个老汉打得毫无招架还手之力,跑也跑不成了,就蹲在地上,用两条胳膊抱住了头。 西边邻居家的女人也从屋里冲到了门口,手扶门框,抬腿对着正坐在地上哭嚎的老太婆一阵猛踹。踹得老太婆一副嘴脸流着血,上半身往后一倒,整个人仰躺在了地上。 那狠心的女人还不罢休,又往前凑两步,抬腿,对准老太婆的面门下腿,一连使劲跺了两脚。还嫌不解恨,又抬腿,照准老太婆的胸口连跺两脚。把个老太婆跺得不再嚎了,也不会动了。不知道给跺死了没有。那女人脚上穿着一双厚底子黑皮鞋,看着硬梆梆的。 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站在旁边,脸上表情夸张地喝叫:“你把老人家给踩死了!” “踩死拉倒!死逼!别以为你腆个大肚子我就不敢打你!你看我敢不敢!”西边邻居家的女人抿尖嘴巴,圆瞪着双眼,身子往前一扑,伸直了胳膊用俩手往对方脸上挠。美丽的女人躲闪不及,不仅脸上被她挠住了,还让她给撞着了大肚子。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地上了。脸上出现了两道血印子。 见状,我急忙大喝:“住手!”独腿一弹一弹的飞奔过去。往前猛一扑,将个狠心的西边邻居家的女人给撞上了。将她的一副中等身躯给撞出去几米远,趔趄几下子站不稳“噗通!”摔地上了。她睡地上不起,扯个嗓子尖声叫唤:“赵东阳,你死哪里去了!有人打你媳妇!” 奋力撞了一下她后,我也没能稳住自己的身子,趴倒在地上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独腿绷直的站好。见那正殴打老汉的西边邻居家的男人停住了手,回头转身的看我,怒目而视,表情狰狞。他像一头豹子一样朝我冲过来,嘴里叫着:“这俺两家的事儿!你一个少了腿的瘸子掺合啥!我看你是想挨狠打了!” 我呆在那间西屋里时,曾咬破自己的手指头用血在墙上写下四个字:我是超人。以防不备时之需。我不知道怎样才算是真正的超人,像电视里演的那个把红裤头穿在裤子外面的超人一样。反正我的身体能飞起来,用手捏扁铁块没问题。 现在那间西屋不见了。我身上的超能力也随之消失了。成了一个体能普通的人。至少证明了一点:那间西屋已经不再这个世界上了。否则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用血写下的内容为什么会失效了。 直到现在我仍旧坚信,我用自己的血写出来的内容,除了我自己用自己的血涂改之外,没有人能够改变它,包括它在现实中的真实发生。 看西边邻居家的男人身体强壮,跑起来虎虎生风,又正在愤怒头上。我觉得两人蛮力打斗的话,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幸亏自己早已养成随身携带纸和笔的习惯。便从身上掏出纸和笔,执笔在纸上疾飞写下了一行字:赵东阳昏倒。 扑通一下子。快步走到我身边已抡起拳头准备砸我的强壮男人摔倒在地上了,脸上闭着眼皮子张大着嘴巴,一动不动的。 可我从未遇到的奇怪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我写在纸上的字一个个的消失不见了。 强壮男人睁开眼睛,从地上站了起来。咬牙瞠目的,用力一拳打在了我的脸上。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九章 悲惨 这一刻我成了焦点,围观的人太多了,围得水泄不通。这给我们的迎亲队伍造成了寸步难行。大多看我的人脸上都是挂着一种讥笑,发出窃窃私语。有说瞧这孩子长得王八孙样儿,欣妮子算是白瞎了。有说欣妮子平时叽叽喳喳的爱逞能,总说自己要嫁给城里人的,到头来却嫁给这么一个鳖玩意儿。 我紧张又害怕,腿肚子抖得几乎走不成,还是后面的人推着我走。我一看大堂哥在旁边,就埋怨道:“你也不晓得提前跟我说,他们这边有棒槌打女婿的习俗!”大堂哥说:“没事儿,按照他们这儿的规矩,新娘的闺房里搁着一只桶,如果谁要用棒槌打你了,你就一头钻桶里,头下脚上,他们不打头下脚上的女婿?” “为啥不打头下脚上的女婿?” “因为他们怕打着女婿的蛋,影响了生育可就不好了!你要切记,头下脚上的时候,俩腿要使劲张开,张开的幅度越大越好,就是要把裤裆呈现给他们!”大堂哥说。 “那他们不打腿么?” “不打,万一把腿打折了还怎么走路!他们可是让你抱着新娘上花车的!” “还得抱新娘,她那么大个子,我能抱得动吗!” 大堂哥不再说话了,而是用力拍门子。原来是到了新娘闺房的门口。门子被人从里面给上了锁。 “门开开!” “红包拿来!”一声暴吼从新娘闺房里传过来。 有人踮着脚尖,通过门子上方的透气窗一看,说里面有七八个拎棒槌的娘们。大堂哥说妈个巴子,这么狠,一会儿咱们冲进去,把棒槌给她们下了,保护好金拾。迎亲队伍纷纷应和说好,就下了她们的棒槌,娘们好对付。我这心里才踏实了不少,头一遭感受到团队的好处。 通过门子和地板之间的缝隙,一连往里面塞进去了二十个红包,里面的人却还不开门。倒有人在里面骂骂咧咧起来:“我草泥马!一个红包里塞一块钱,打发要饭的呢!新娘今天不给他们娶了!” 大堂哥怒了,抡拳使劲一捶门子,吼道:“恁娘那逼!到底开不开?!” 里面传出来:“恁娘那逼!就不开!” 大堂哥气得一蹦,对后面的人说:“都让开,我要把门子给他们踹烂!” 人们都往两旁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大堂哥往后退了退,突然跑起来,纵身一跃,一脚朝着门子怼上去了。 喀嚓一声清脆。这一脚真够狠,生生将门板踹了一个大窟窿。但门子仍然锁着。一条腿卡住了,膝盖以外的整截小腿进到了里面。抽不出来了。因为被里面的人给拽住了。堂哥俩手挠着门板子嚎起来:“快点儿救我!他们用棒槌砸我的腿!” 赶紧过去两个人抓住堂哥的身子往回抢,企图帮他把腿抽出来。可里面的人抓得十分结实,又拽得很有劲。我们的人失败了。并且棒槌还在继续砸着腿,嘭嘭的,搁外面都能听见闷响。堂哥二十七八岁的一个壮小伙疼得哭叫不止。 主持婚礼的司仪彻底慌乱了,扯着嗓子大声喊:“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嘛?这是在结婚呢!又不是两家仇人在干架!把人腿打折了咋办!” “看不惯这小子逞能!就是要打断他的腿!”里面的人底气十足的回应。 司仪叫一声妈呀,跺了跺脚,又高喊:“那这婚你们还结不结啦?” “结个屌不结散!” 司仪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低头嘟囔一句这婚不可能不结,结不成传出去砸了我的招牌。又抬头喊:“那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嘛?有啥说出来呀!”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才传出回应:“其他人都不要进来,只让新郎一人进来就行!” 我一听吓得腿都软了,险些没跪下,带着哭腔说:“不,我不敢一个人进去!” 司机眼睛一瞪,不满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光想着你自己。再耽搁一会儿,金元宝的腿就保不住了!” 我看了一眼大堂哥,腿又被里面的人拽进去了一截,大腿根子正卡着门板上的窟窿,人张大嘴哎呀着正哭。想到他是为了我的婚礼才落到这般惨的下场,便咬牙将心一横,说好,那我就一人进去。 司仪大喊:“听见没,新郎答应自己一人进去!你们可要善待他啊,咋说他已经成了你们这边的女婿!” 大堂哥这才得以解放。哭得没个人声。但一条腿确实已经被人用棒槌砸折了,没法站立。由两个人架着先回到了车上。 见对方动了真格的。迎亲的人也没哪个主动往前闯了。再加上已答应了人家,让新郎一个人进去。 我腿肚子抖得几乎站不成,脚上还穿着底子最少十公分厚的鞋,走起来摇摇晃晃的,伸手扶住了门框,刚一进去新娘的闺房,就被人抓住头发往里使劲拽,后面的门子砰一声被狠狠关上了。 “跪下!”抓我的人是一位身体高大强壮的农妇,暴吼声响在我耳边如雷炸。 我扑通一声跪下了。肩膀上一边被搁上了一根沉甸甸的棒槌。看着正在床上坐着,头上正盖着大红布的新娘,我央求道:“欣欣,咱别闹了,快跟我回家吧!” 呼啦一声。赵欣欣猛将头上的红布给掀了,露出一张肿得如猪头的脸,哭着骂:“谁愿意嫁给你这个龟孙!你看你跟你爹把我这脸给弄得,让我咋见人!” 我说:“咱把伤养好了就没啥了。医生不是说了嘛,你这不会毁容的!” “医生说的话都是安慰人的,不能全信!欣妮子这张嘴巴就是伤好了,也是要歪一些的了!毕竟是缝了几针!”一个手持棒槌的村妇说。 “我这心里正憋着一口恶气呢!你说咋让我出了?”赵欣欣指着自己的胸口说。 “那欣欣......,你想咋出?”我小心翼翼地问。 “啥也别说了!使劲打吧!太气人了!欣妮子嫁给这么一个玩意儿,这辈子也算是毁了!”手持棒槌的村妇说。 “还是让欣欣拿主意吧!这毕竟是她的丈夫。没经她的同意,我们把他打坏了。可是要赔钱的!”另外一个村妇说。这些人里,她长得倒是面善一些。 我眼巴巴地望着赵欣欣,希望她的心眼不要太狠。 可她圆瞪一双眼,咬牙切齿地说:“给我使劲打,有多大劲用多大劲。打残废了算我的!” 我心凉了。砰!我头上重重挨了一棒槌。疼得我哎呀叫唤,用胳膊抱住头,从地上站起来,一边胡乱钻,一边找桶子。这间屋才多大块地方,算上我里面挤了十来个人。我钻还能钻哪儿去。再加上个子矮小,体重也轻。不是被这个揪住砸一棒槌,就是被那个摁倒跺一脚。 不一会儿,我身上快没一块好地方了。头上,鼻子,嘴巴都流着血。还有人抡起棒棰砸我的驼峰,使我痛彻心扉,几乎快爬不起来了。但我注意到,他们没砸我的腿和裤裆。想必大堂哥先前的一番话说得是真的。只要我找一只桶子钻进去,头下脚上,他们就不打了。 这间屋子里还真有一只大桶子。但被人护着。我一旦挤过去,就被那人用力推回来了。这让我更加相信,只要我能钻进桶子,人就平安了。一番挣扎过后,我精疲力尽了,躺在地上不起来,张大嘴呼哧的喘粗气,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想我金拾这辈子很苦,就连结个婚也要受到这般非人的折磨。 或许是我的眼泪打动了她们。又或许是怕再打下去把人给打死。手持棒槌的农妇们住手了。 “欣欣,都打成这样了,够了不?”还是那个长得比较面善的农妇问了。 “不够!再给我继续打!”坐在床上的赵欣欣身体往上猛弹一下,站了起来,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暖水壶,走近了,用力将暖水壶摔我脸上了。 我脸上猛吃痛,险些昏厥过去。暖水壶炸开,滚烫的热水混合着明晃晃的碎胆渣流出来,烫得我咧嘴惨叫,身体一个劲地往后挪。 我这一挪,就挨到了大桶子上,赶紧从地上爬起,掀掉上面的盖子,一头扎进去了,垂直的头下脚上,将两条腿大幅度的使劲劈开,将裆底呈现给了她们。 没成想这家女方缺德到冒烟了。早先往桶子里装了一窝毛茸茸的东西。吱吱叫唤乱窜,竟然是老鼠。吓得我浑身哆嗦,赶紧把身体往外扑腾,想抽身出来。可两条腿已经被人抓住往下摁了。 有只老鼠爬我脸上咬了一口,我连忙伸手往脸上挠,一把捉住它,手上使劲想将它掐死。所有的恼恨都使在了这只手上。可马上手上一松,张大嘴吸凉气,嗷一声差点儿把嗓子给嚎破了。 不知哪个挨千杀的,抡起一棒槌狠狠砸在了我的裆部。而且砸的还不止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嚎得我快断气了。将我从桶里拽出来,说你可以领着新娘走了,红鞋也不用你找,她自已经穿上了。 但我疼得实在撑不住,根本站不起来,躺地上嘴唇发抖。屎尿流了一地。由几个人抬上了婚车,新娘坐旁边陪着。然后就是放鞭炮,撒喜糖,汽车鸣笛的。回家了。 应该是没选对日子,今天不宜婚嫁。到家后,又发生了一件更大的事情。 第二百零六章 一颗红色的手印 站在院子里的瞎老太婆开口说话了:“小伙子,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你的不平凡!” 我没有吭声。有时候,不吭声代表一种默认。 “你也写了一本书,叫作《劫天命》,对吗?”她说。 “是的!我也写了一本书,叫作《劫天命》,里面有一个人物。她的形象和你一样,也是一个瞎子。她的名字叫作胡世珍!”我说。 “你写的《劫天命》乃实体书!对吗?”站在院子里的瞎老太婆说。 “对!” “除了《劫天命》的一手稿子外。你还印刷了一本《劫天命》,并且于十七年前,在一条小河边,你头戴一顶草帽装作钓鱼人。拦住了一位放学回来的小女孩。送给她一尊瓷质佛像,让她回到家将瓷质佛像打破,说佛像肚子里有好东西。其实佛像的肚子里有一本印刷出来并装订好的《劫天命》,对吗?”站在院子里的瞎老太婆说。 “对!” “那个小女孩的名字叫作杨小芳!是一个大屁股女孩。对吗?”站在院子里的瞎老太婆说。 “对!” “其实,你在那本印刷出来并装订好的《劫天命》书中夹了一张纸条,对吗?”站在院子里的瞎老太婆说。 “对!” “那张纸条上面写着:收到本人所送之书的小姑娘杨小芳,会于2017年开春嫁给一个叫作杜卫城的人。对吗?”站在院子里的瞎老婆子说。 “对!” 此时,我觉得自己的一张脸已经耷拉到底了,不能再往下耷拉了。 “你写出来的内容,会成为现实。但你没有想到的是,在过了十七年后,那个大屁股的杨小芳所嫁之人果然是杜卫城!但并不是你,而是另外一个杜卫城!对吗?”站在院子里的瞎老太婆说。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说:“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其实,那一天,杨小芳去金拾家问那个美丽的女人,金拾许诺给的汽车到底什么时候给。有一辆路虎揽胜开过去停在了金拾的家门口。杨小芳从金拾家出来,为什么会上那一辆路虎揽胜?因为当时你就正坐在那一辆路虎揽胜上。她以为你就是杜卫城三号,就是她的丈夫。你让她上车的。对吗?”站在院子里的瞎老婆子说。 我本来笑开着的一张脸渐渐地收缩,脸皮绷紧到底了,再也笑不出来了。也没有吭声,因为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你将三个杜卫城分开了序号。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你为了彻底改变杨小芳的命运。就取了杨小芳的血,再混合着你自己的血。蘸着两种血的混合物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个内容!”站在院子里的瞎老太婆说。 “我蘸用两种血的混合物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个什么内容?”我问。 “你写的是:杨小芳誓死忠于杜卫城二号。而你,就是杜卫城二号!”站在院子里的瞎老婆子说。 我苦笑不已,说:“你说,一个大屁股姑娘,脸蛋长得又不是绝美。我有什么好争她的!” “那大屁股的杨小芳。当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姑娘!因为她是一个人的女儿!”站在院子里的瞎老太婆说。 “她是谁的女儿?她爹不就是老杨吗!她娘......我就不认得了!”我苦笑道。 “她娘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爹,那个老杨!和老杨的女儿杨小芳!”站在院子里的瞎老太婆说。 “老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问。 站在院子里的瞎老太婆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再问。 那个和我爷爷长得一模一样的老男人从屋里走出来了。从我身旁经过的时候,他连看我一眼都不看我。牵着瞎老太婆离开了我家。 我转身回到堂屋里,问正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谁?他怎么来自于时间长河的尽头?” 坐在椅子上的爷爷说:“他就是我!来自于未来的我!” “爷爷,你到底是谁?”我忍不住问。这个问题在我心里已经憋了好久。是我心中最大的疑问之一。 “你不知道我是谁。但另外一个杜卫城知道我是谁!”正坐在椅子上的我爷爷说。 “哪个杜卫城?”我问。 “首脑!” “首脑不是我?”我说。 “绝对不是你!”说罢后,爷爷又闭合上了眼皮子。看样子,他不打算再说话了。 轮到奶奶睁开了眼皮子,她用一双浑浊发黄如淤泥的眼珠子看着我,说:“孩子,不管如何,我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我支持你到底!我相信,你就是首脑!” 我作得苦笑不已。其实我最希望自己能得到爷爷的支持。有一种人,他若不支持你,反倒成了一个最大的威胁。 奶奶又闭合上了眼皮子。 看墙上钟表的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半过了。快两点了。媒人过来了。她用一双透着精明的眼睛打量着我,说:“要去相亲,你怎么不穿一身好衣服!看你身上这衣服烂成啥样了!” 我说:“衣服我已经买好了!在卧室里放着,我还没来得及换上!” 媒人说:“那你去换衣服!” 我来到自己的卧室里。坐在床头上。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本子和几支彩笔。用彩笔在本子上画了一套子色彩丰富且鲜艳的衣服。将画有衣服的那张纸从本子上撕下来,扔到了床上。我别过去头不去看床上。 过了一会儿,我回头再看床上。已经有了一套色彩斑斓的新衣服摆放在了床上。而那张画有衣服的纸上面多出了一颗红色手印。 我不知道这一颗红色手印到底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这一颗红色手印是谁的。我用笔在纸上写出来的内容,和用笔在纸上画出来的画,需要经过这么一颗红色手印的确认,才能转变成现实。 我不知道其余的两位杜卫城跟我的情况是不是一样。 说实话。需要经过这么一颗红色手印的确认,让我的心里很不舒服。觉得自己活在别人的监制之下,带有拘束性。没有那种畅通无阻,自由自在的唯我独尊之感。 但我又有什么办法! 我穿着色彩斑斓的衣服从卧室里出去后,来到堂屋内。将媒人吓了一大跳。她说:“你这穿的是个啥!跟花豹子一样的!” 我说:“这衣服高级!去了一定能相成!” “可拉倒吧你!再换一身去!穿得正式一点儿!穿个这样子,再抹个大花脸,都能登台耍把戏了!”媒人说。 我说:“不换了,就穿这一身衣服!再说,家里也没别的新衣裳了!” 媒人无奈,只好依了我,一脸嫌弃的说:“人家相不中你可别怨我!” 矮驼子也来了。他用手指头勾着一把造型时尚的车钥匙,让大家都能看得到。媒人可能嫌他的模样丑陋,气质土得仿佛刚从黄土堆里钻出来的又被太阳给晒裂了似的,表现得有些看不惯他,斜愣着眼,没好气地问:“你开的啥车?”矮驼子将胸膛一挺,摁了一下车钥匙,从外面传来吱吱两声,说:“一百多万的路虎揽胜,够不够装面子?” “够够够!绝对够了!这回可能装个大脸!”媒人脸上笑开了一朵花。 我们三人登上了高大气派的陆虎揽胜。去往杨小芳的家赶去了。一路上媒人不停地夸车好。 (一) 我守在一张床前。 床上正躺着一具身穿黄袍子的尸体。 二桃身上的这一件黄色袍子好像不会脏。杏黄色鲜艳亮丽。摸起来感觉质地很不一般,绝非普通的布料。 我从黄色袍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着的纸。忍不住好奇,便将纸摊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行暗红色的字。一眼就能看出来字是用血写的。字的内容是:空白必死! 这一张白纸上除了血字之外,还有一颗红色的手印。 我伸出自己的大拇指,将指腹摁在了红色的手印上。大小正好吻合。我将自己的大拇指离开那张纸。却看到纸上的那一颗红色手印消失不见了。顿时感到自大拇指的指腹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翻手一看大拇指,只见指腹上多了一颗血珠。 只见血珠渐渐地缩小,渗入我的指腹中不见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零八章 面对老杨 只见眼前的一派景象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凄凉。我的心情也跟着跌入到了低谷。 一个人为什么流泪?因为他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我的一双眼睛逐渐湿润,慢慢流出了眼泪。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老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皮子,粘在眼皮子和睫毛上的尘土簌簌地掉落。露出了一双灰色的眼珠子,里面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黯淡,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爷孙俩,久别重逢,一时相对无言。 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除了离别长,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包括人的沉默。 我的眼泪越流越多,好像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你回来了!”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嗯!我回来了!”我说。 “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一点儿也不好!”我说。 “怎么不好了?”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至少有一件事情,令我感到很难过!”我说。 “什么事情?”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我爱上一个女人。她怀了我的孩子。如今,她和孩子不见了。我不知道正挺着大肚子的她去了哪里!”我说。 “她是不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嗯!我认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我说。 “能让人们认为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一定不是个普通的女人!倒不如说她是一尊美丽的神祗。”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她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生命!”我说。 “为什么?”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因为我从她身上感受不到不平凡。在我感受起来,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人!”我说。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慢慢地裂开嘴笑了,粘在脸上的尘土簌簌地掉落下来。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说:“我早已教过你,往往察觉不出来的东西,才是最危险的!”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怀上我孩子的美丽女人,并非一个普通人?”我说。 “对!” “为什么?她到底是什么人?”我忍不住问。 “因为她是老杨的女儿!”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老杨?老杨是谁?”我问。 “老杨,在我看来,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他一共有三个女儿。每个女儿都会怀了杜卫城的孩子。这是早已注定好的,不可避免的。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正好有三个杜卫城吗!”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老杨,他为什么要那样做?”我问。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再问。 做人,并非知道得越多越好。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知道。因为知道了没有一丁点儿好处。 接下来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你们三个是不是已经排列出了序号?” “嗯!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我说。 “那你是几号?”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我是杜卫城一号!”我说。 “为什么你叫杜卫城一号?”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是杜卫城二号排列的。他认为我的实力最强!他是根据实力排序的。所以将我叫作杜卫城一号!”我说。 “那你觉得自己的实力是三人中最强的吗?”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我摇了摇头,作得苦笑起来,说:“我不认为自己的实力是最强的!恰恰相反,我认为自己的实力是最弱的!” “那你认为,三人中,谁的实力才是最强的?”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杜卫城三号!”我说,几乎没有思索。 “为什么?”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因为只要他一靠近我。我就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很奇怪,似有若无,像是可以主宰万物的气息!同时,他还带给我了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我觉得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可怕和神秘。我认为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我说。 “不!老杨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物!”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纠正道。 “我从来没有见过老杨!”我说。 “就算你见了他,你也觉得他是一个平凡的人,你根本从他身上看不出一点儿什么来!”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独腿一弹,脚迈过门槛,进了这间堂屋,找了一张椅子将身体坐了下来,面朝堂屋门口。有一大束金黄色的阳光正照进这间堂屋里,有灰尘正在阳光中飞舞着。 (三) 我们三人进了杨小芳家的院子里。 院子里挤满了人。都是凑过来围观相亲者的村民。 相亲者就是我。 我站在两人中间。一边是矮驼子。一边是媒人。 很多村民看见我,都在交头接耳的议论。 “这不是上一年相杨小芳的那个瘸子吗!他们两个刚结过婚,过了还没满一整年,不是不过了吗!这他咋又过来相她了?” “可能是男的犯了错。为了让女的原谅她。在上演重头再来的戏码吧!” “不对呀!” “怎么不对了?” “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怎么不是同一个人了?” “上一回过来这儿相亲的那个瘸子,是没了右腿,只剩下了一条左腿!你们再看看这个瘸子,是没了左腿,身上只剩下了一条右腿!” “真的假的?你确定不?” “我记得好像是,但不太确定!谁没事儿天天老惦记着一个瘸子啊!” “看他穿这一身衣服。颜色华丽丽的。打扮得跟一头花豹子一样!” “土豪就爱穿这种豹纹款。你看人家坐那车,认识不?那是一辆路虎揽胜,最低配的下来还得花一百多万!也不知道他发啥横财了!上一年来这儿相亲,他还是让一个媒婆子骑着一辆电三轮载着他!” 过了一会儿。 媒人和矮驼子留在了院子里。 只有我一个人进了杨小芳家的堂屋。 门子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堂屋里也只有一个人正在等着我。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正坐在一张红色的雕刻椅子上。 他正在打量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微笑,好像对我十分满意。 我在等着他先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杜卫城!”我回答。 “哦,上一年来我家相亲的一个人,他也叫杜卫城。他跟你一样,身上也只剩一条腿!”他说。 “我不是他!”我说。 “我知道你不是他!”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中年男人立马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是老杨。看起来跟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就是一张面相长得比较威严一些。 我表面上做得无动于衷。暗中却在极尽所能的感受着来自于老杨身上的气息。企图发现一些不寻常的什么。可一番感受下来。我只能确定一点:从老杨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生命应有的气息。 “你身上穿的这一件衣服,非常的花!很扎眼!”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嗯!色彩斑斓!”我说。 “相亲应该穿得正式一些才好。你穿成这样过来相亲,人家笑话你!”老杨说。 “但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笑话我的!我今天能不能在你家相亲成功。全靠我身上这么一身色彩斑斓的衣服了!”我说。 “这一身衣服,是你自己画出来的?”老杨问。 “你果然看出来了!”我说。 “好,就凭你能画出这一身衣服,如此本事。我答应把我家的三闺女许配给你!”老杨说。 “三闺女?她是谁?”我问。 “你这趟子过来,是要相谁?”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要相杨小芳!媒人向我介绍的就是杨小芳!”我说。 “她的肚子大了!屁股也很大!脸蛋长得又不是很美。我家的三闺女还是个黄花闺女。也是三人中长得最漂亮的!我把她许配给你,你一点儿也不吃亏!”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其实,对你来说。杨小芳这个人是杨小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杨小芳这个人是我的女儿!我家三闺女也是我的亲生女儿!如果不关心容貌。她对你来说,跟杨小芳并没有什么区别!”老杨说。 “她俩,是有一定区别的!”我说。 “难不成,你想要杨小芳肚子里的那一个孩子?”老杨说。 我没有吭声。紧张得手心冒汗。 “你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首脑的孩子,对吗?”老杨又说。 我还是没有吭声。额头上也冒出了汗。 “你为什么不认为自己才是首脑呢?”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我怎么可能是首脑?”我不由得愣住了,继而作得苦笑起来。 “如果你不是首脑,二桃就不会找你帮忙了。他在精神病医院里陪伴你那么长时间。他是不是曾经对你说过,只有你才能帮助他!”老杨说。 “二桃的确那样对我说过!”我承认道。 “所以说,你就是首脑!对于一些未知问题的预料,我只相信二桃。除了二桃之外,我谁也不相信。也只有二桃才不会看走眼!二桃,是永远不会犯错的!”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零九章 无奈的我 一个人最好不要过早地决定自己,而且决定的还是那么的决绝。 因为未来的事情总会发生转机。 当我认为自己过来这一趟子非杨小芳不相的时候,事情正在发生着变化。 人,总有改变事情的能力。老杨就是这种人。 他说我是首脑。我差不多就相信了。而且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到底谁才是首脑,我还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但现在,我多半相信自己就是首脑了。 谁都想被人说成是最优秀的。在我们三人当中,无疑首脑才是最优秀的。 但我心中还隐藏着一个疑问。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问一问老杨的。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离开了老杨,这个机会就失去了。因为这个正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好像什么都知道。 “空白的原始躯体曾经对杜卫城一号说过,那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是用身上的首脑来存储记忆的。你说我就是首脑,为什么我脑子里并没有存着那个有关于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和空白纠缠恶斗的记忆?”我说。 “因为有一种人。可以让任何一个人的脑袋失去记忆。包括那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的首脑!”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你的意思是说,有一个人令首脑失去了记忆?”我说。 “对!” “那个人是谁?”我又问。 “不是我。他也不是我的朋友。恰恰相反,他跟我是死对头。他只告诉我,他清理了那三头六臂六腿之人的首脑的记忆。但他并没有告诉我,你们三人当中谁才是首脑!”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那个人是谁?”我又问了一遍。 “你知不知道天书地笔?”老杨问。 “知道!我曾写了一本书叫作《劫天命》。在《劫天命》里就有提到了天书地笔!那可是一套了不得的宝物!”我说。 “那个令首脑失去记忆的人,就是天书地笔的主人!你在《劫天命》里写了有关于天书地笔的内容,内容变成了现实。令他失去了天书地笔。他焉能不恼。你算是惹上他了。 他说《劫天命》的生成,是因为你们三人当中首脑在主持。所以他一怒之下,就清理了首脑的一部分重要的记忆。令现在的首脑,活得非常茫然!”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这个时候不知道该插嘴说什么。 “你,现在活得茫然不茫然?”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问。 “说实话,我活得,确实感到挺茫然的!”我说。其实,我觉得这句话自己说得挺违心的。因为我知道,有一个人比我活得更茫然。他活得十分茫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他就是杜卫城三号。 “其实,不止二桃和我俱认为你就是首脑!还有一个人,也认为你是首脑!他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角色!他认为的东西,应该也错不了!至少截至目前,他所预料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错误!”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谁?”我有些按捺不住激动地问,身上起了轻微的颤抖。 我觉得别人把我当成首脑。是一种别人对我的认可。因为在我们三人当中,首脑才是最优秀的。 我希望自己真的是首脑。 “大日如来!否则,他也不会在你们三人中挑选你,而非不可的索要你创作出来的《劫天命》一手稿子了!”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就在这一刻,我的思想犹如醍醐灌顶,起了一阵幡然醒悟。百分之百的认为自己就是首脑了。 作为一个首脑,是三人当中最优秀的。当然要选一个最优秀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必须得是老杨的女儿。他的亲生女儿。 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好似看穿了我的心理,一张脸上笑开了花,说:“在我的三个闺女当中,最优秀的就是三闺女!把她许配给你,你一点儿也不吃亏!” 我没有说话,脸上只是笑。笑的同时,心里也乐开了花。 老杨的三闺女从堂屋旁侧的耳房里走出来了。当亲眼看见她的那一刻,我不由得张大嘴巴愣住了。 (一)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不时有些微风吹来。气候温凉适宜。 但又怎么样? 我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金黄色的世界。 “嘎吱~!嘎吱~!”铁做的院门被人推开了。有一个人迈步走了进来。 看见他,我不由得愣住了。 他站在院子里,正在看着我,一张挺好看的脸上笑吟吟的。 我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定神再看。他仍然站在院子里,正面上笑吟吟地看着我。 只见他身上的两条腿都在,看着是完好的,不像是装的假肢。那他到底是谁? “作者,你看起来,是多么的寂寞和颓废!”他说。脸上的笑容变得复杂了一些,似乎透着一种辛酸。 我忍不住咧开嘴,作得苦笑不已,问:“你到底是谁?” “我叫杜卫城!”他说。 我忍不住笑得更加苦涩,同时也感到非常的无奈,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三个杜卫城了!再加上你一个,一共有了四个杜卫城!可我相信我的母亲,只生了我一个!” “那你为什么不问一问我是从哪里来的!”他说。 “你从哪里来?”我问。 “我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他说。 “又一个从电脑里钻出来的!”我笑得不能再苦了。 “你不是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来了一本《劫天命》吗?”他说。 “对!” “你创作出来的《劫天命》里的男主角是谁?你还记不记得?”他又说。 我点了点头,说:“当然记得!我利用电脑创作的那一本《劫天命》里的主角就是‘我’,用的是第一人称。他的名字跟我的一样,也叫作杜卫城!我真是一时糊涂,怎么当时就用了自己的真名。万一那本书火了,读者难免会说我矫情!” “我就是你写的那一本《劫天命》里的男主角!”他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也不再说话了。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有一个人走进了我家的院子里。他长得又黑又瘦又矮。看起来还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但他的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里却让人看到了无限的广袤和历尽一切的空虚。反正我看他的一双眼睛是这样的。不知别人看他的一双是怎么样的。 他的名字叫孙小悟。 孙小悟看了看正站在院子里的人,又看了看正坐在窗台下的我。一张脸上开始作得迷茫。他好像也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无事不登三宝殿。孙小悟既然过来找我,一定是有什么事儿。应该不会是来跟我闲叙的。因为我和他的话本来就不多。两个话不多的人闲叙起来,磕磕巴巴的,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怎么了?小悟!”我问。 “我看见杨小芳了!”孙小悟说。 “她在哪里?”我问。 “她回到了自己的家!我还见她家的门口停着一辆路虎揽胜车!”孙小悟说。 “那开路虎揽胜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问。 “他是一个矮驼子!但看起来绝不普通!他看起来很古老!”孙小悟说。 “小悟,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作得沉默了一会儿,我问。 孙小悟没有回答,一张脸上的神色复杂,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觉得,你应该去找杨小芳!”正站在院子里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叫杜卫城,但身上有两条腿的年轻人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杨小芳怀了你的孩子!无论如何!那个孩子,绝对不能落在老杨的手中!”他说。 孙小悟附和一句:“我也正是这么想的!” 我沉默不语,正在做着思考。 第二百一十章 杜卫城之墓 (二) 在一间散发着霉味的堂屋里,我正坐在一张椅子上,身体一动不动。为什么要动? 现在的我,除了呼吸之外,好像不知道该干什么。 但人的身体不活动,并不代表死寂。因为人还有思想。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的思想运转一直没有停止过。 我心中有一个疑点。我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把它提出来的。因为坐在不远处的爷爷好像什么都知道。 如果你想要解开你心中的疑点,就一定要找一个知道很多东西的人。 一个人越过于神秘。他所知道的东西就可能越多。 我觉得自己的爷爷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神秘的人。因为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奇怪!真是奇怪!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我似是在自言自语的说,其实是为了说给他听。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如果你想引起一个人的注意。最好先想办法勾起他的好奇心。 “有什么奇怪?”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睁开了眼皮子,露出了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珠子,盯着我问。 “不管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一件事情!”我说。 “什么事情?”他问。 “那冒牌货金拾,为什么给我找一个美丽的女人。让我搞大她的肚子?”我说。 “冒牌货金拾?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就是空白的灵魂在这个世界上吸收精华元素而凝结成的一副身躯,作为暂时使用。且称作它为傀儡躯体!还是他把我带进了他家的那一间西屋里。他是个挺不错的人!”我说。 “那个被你搞大肚子的美丽女人,就是老杨的二女儿。你知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我摇了摇头,作得苦笑不已,说:“不知道!我从来没有问过她的名字。她也从没有没有主动跟我说起过她的名字!其实一个人的名字不重要。只是一个称呼罢了。重要的是她这个人,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老杨的大女儿名字叫作杨小芳。二女儿名字叫作杨小华。三女儿名字叫作杨小梦。 现在,就说一说她的二女儿杨小华。 杨小华曾经将自己身上的一块肉割下来,喂给了一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从此拥有了超凡脱俗的慧根。他长大后,成了一个很有名的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他就是慈航真人!” “慈航真人很有名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还是头一次在你这儿听说!”我苦笑道。 “他的另一个名字,如雷贯耳,你一定听说过!”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什么名字?”我问。 “观自在菩萨!”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我不由得愣住了。 观自在菩萨,即观世音菩萨。大名鼎鼎,谁人不知。 “观自在菩萨,不是个女的吗?”我疑惑道。 “菩萨无相,即男即女。在观自在菩萨还没有成为一名菩萨尊者之前,他就是一名男儿身!”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那个小男孩只不过是吃了她身上的一块肉,后来就修成了万人敬仰的观自在菩萨。那这个杨小华,可真是太不一般了!”我不禁有些咂舌道。 “你说的那冒牌货金拾,把杨小华带给你,让你搞大了她的肚子。这件事情还需要再说吗!已经很明显了。那冒牌货金拾,当然是老杨的人。是受到了老杨的命令。他将杨小华带过去,目的就是为了向你求种!”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向我求种?我的种有什么好的?”我忍不住问。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没有回答,而是问我:“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适?” 我说:“一天天的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少了!譬如现在,身体一坐在椅子上,就不想再动弹了。而且,心情很郁。对一切事物都提不起兴致!” “唉!”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叹息了一声,脸色凝重,一双灰色的眼珠子显得更加黯淡了,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我说:“还有一个非常奇怪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了!” “什么奇怪的事情?”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我现在写出来的字,立马就消失了!”我说。 “怎么可能!”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惊呼,一双眼珠子里瞪得浑圆的看我,里面充满了不相信。 “不信,我示范给你看!”说着,我从椅子上站起来,独腿一弹一弹的走到一张桌子前。桌子上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我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上面迅速划拉出了四个字:百无禁忌。 接下来,时间没超过五秒,只见桌子上的“百无禁忌”四个字消失不见了。仿佛发生了时间倒流。桌子上被我用手指头搓移的灰尘恢复到了原位。再一看我刚才用于划拉桌子面的指腹,上面也是恢复得干干净净的,没有沾着一点儿灰尘。 “这是怎么回事?爷爷!”我问。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没有回答,脸上神色作得复杂极了。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气氛陷入了一片沉寂。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去到了堂屋的门口,脚挨着一道门槛站住,伸出一手扶上门框,看着外面充满阳光的金黄色世界。 有两个人进到了我家的院子里。 这两个人已经不再年轻了。而且很老。尤其是那个男的,他似乎老得不能更老了。他有一双灰色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黯淡,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他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他。 跟他一起来的老太婆脸上有两块大铜钱一样的烫伤疤痕,正好盖住了她的两只眼部。很明显,她是一个瞎子。 两个年龄如此大的男女正在互相牵着手,令人看着有一种说不出的膈应。 “你是谁?”我忍不住问。 “傻孙子!我当然是你的爷爷!”站在院子里的老男人说。 “可我的爷爷正好端端的在屋里坐着!”我说。回头看了一眼堂屋里处正坐在黑色藤椅上的老人。 “那我也是你的爷爷!”站在院子里的老男人笑道。 “难不成,我有两个爷爷?”我说。 “不,你只有一个爷爷!”站在院子里的老男人说。 “难道是分身?” “也不是分身!”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站在院子里的老男人松开了瞎老太婆的手,自己一人往前走动了,将瞎老太婆独个留在了原地。 他经过门口时从我身旁走过去,一直走到了堂屋里处,站住了。他的前面有一张黑色的藤椅。黑色藤椅上正坐着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老人。稍微仰起头正在看着他。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两米。 我离开门框,独腿一弹一弹的走过去,在老男人的一侧站住,望着他。担心他对我的爷爷有什么不良举动。 慢慢地,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脸上笑开了。笑容里饱含真诚。说:“你来了!” “嗯!我来了!”站着的老男人说,自己脸上也逐渐笑开了,笑容里饱含着真诚。 “你这趟子过来,有什么目的?”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我要带一个人去到未来!”站着的老男人说。 “带谁?到未来的哪一天?”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带我那三个孙子中的首脑!到2020年12月18号那一天!”站着的老男人说。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的孙子,也就是我的孙子!你要做的事情,我是一定要支持的!但是,你知道他们三个当中,谁才是首脑吗?” “他们三个已经排列成了序号。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我这趟子过来,有两个要事,一是为了看望你,二是为了带走杜卫城一号!”站着的老男人说。 “为什么要带走杜卫城一号?”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因为我觉得他就是首脑!”站着的老男人说。 “可我不认为他是首脑!”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 站着的老男人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不管他是不是首脑。我都一定要带他走!总之,我一定要带一个人过去!” “你为什么一定要带一个杜卫城过去?”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皱起了眉头问。 “有两个原因!第一,有人给他写了一封未来的信。第二,我在2020年12月18号那一天看见了一座坟墓。坟墓的墓碑上刻着“杜卫城”三个字!”站着的老男人说。 “你是不是将那座坟墓掘开看了?”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眉头似乎皱得更深了。 “是的!我将那座坟墓掘开了!里面一共有三具尸体。三具尸体一模一样,每具尸体上只有一条腿!”站着的老男人同样愁眉不展地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天书地笔的主人 穿越至未来,听起来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可要在未来的某一天里,看见自己的坟墓。听着就不像一件好事了。 没有人愿意面对死亡。 只有死人才住进坟墓。 他说那座坟墓里一共有三具尸体。而且三具尸体长得一模一样。每具尸体上面只有一条腿。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我们三个人都死了。 一时间,我心中充满了浓重的感伤。 面临死亡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死后,一座孤零零的荒坟,诉说不尽的悲凉。 孤寂,才是永远的。孤寂,才是最可怕的。 站着的老男人。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两人都在望着我。正在等着我说话。 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作得苦笑不已。 站着的老男人从身上掏出了一封信。信的信封,是灰褐色的。上面写着一行字:“杜卫城亲启”。 他说:“这封信,应该是给你的!” “可我不是首脑!”我说。 站着的老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双灰暗的眼睛注视着我,脸上带着几分犹豫的神色。他到底是想带着首脑穿越至未来的。可他不知道我们三人当中首脑是谁。开始抓瞎,想拉上我碰撞一下运气的。 “其实仔细想一想,我倒觉得你就是首脑!”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突然说。 站着的老男人面上惊讶了一下,扭头看向他。 我也吃惊不小,忍不住说:“爷爷,你本来认为我不是首脑的。现在,你怎么认为我就是首脑?”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我问你,这一封信,刚一开始是到了哪个杜卫城的手里?” “最先到了我的手里。正当我还在那一间西屋里呆着的时候!”我说。 “是谁把这封信交给你的?”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就是那个被我搞大肚子的美丽女人。老杨的二女儿,杨小华!”我回答说。 “那不就是了!杨小华干什么都是听命于她的父亲老杨的。她把这封信交到你手中,老杨不可能不知道。她一定是经过了老杨的同意才敢把这封信交给你的!”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 我没有吭声。觉得他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又问:“那你知不知道,这一封信是谁写给杜卫城的?” 我说:“当我还呆在那一间西屋内时,杨小芳将这封信交给我的时候,说是金拾写给我的。那时,她嘴上说的那个金拾,就是冒牌货金拾。也就是一副傀儡躯体里装着空白的灵魂。灵魂驱使着躯体。所以,也可以说,是空白的灵魂写给我的这一封信! 当我还呆在那一间西屋内,拆开这封信看时,里面只有一张白纸,纸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写。 后来,杜卫城二号来到那一间西屋的窗前找我。他过来找我的目的就是为了从我手里取到这一封信。 他说这一封信是冒牌货金拾穿越到未来写给他的,又带着此信从未来穿越回来。所以,当正在发生的时间还未达到写信的那个时间。在信纸上只能看到一片空白,是看不到信纸上面的内容的!” “这么说,这封信,是冒牌货金拾写给你的,对吗?”坐在黑色藤椅上我的爷爷说。 “对!”我点了一下头。 “那冒牌货金拾,将老杨的二女儿带给你,让你搞大了她的肚子。从这一件借种的事情上来看。冒牌货金拾是老杨的人,是听命于老杨的。他先穿越到未来给杜卫城写一封信,然后又捎带着信从未来穿越回来。他肯定是被老杨授意了才这么做的。而这封信,又被杨小华交到了你的手中。她肯定也是被老杨授意了才会那么做的。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一切都在老杨的控制中。 老杨让二女儿杨小华将这封信交给你。而这封信就是写给首脑的!说明了什么?说明,老杨认定你就是三个杜卫城当中的首脑!你们三人当中的首脑无疑就是你。杜卫城一号!”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有一点是错误的!必须得纠正!”站着的老男人突然说。 “哪一点?”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站着的老男人举着手上的一封信,说:“就是写这一封信的人,并不是冒牌货金拾!确切地说,当初,冒牌货金拾穿越到未来,并非是给杜卫城写信,而是取信。他是为了取回这一封写给杜卫城的信。而真正的写信人,却另有其人!”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脸上露出笑容,显得嘲讽道:“原来冒牌货金拾只不过是充当了一个快递员的角色!” 然后他问站着的老男人:“那写信的人,到底是谁?你能不能告诉我?”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你的!”站着的老男人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那写信的人,就是空白的原始躯体!” “竟然是空白的原始躯体!他到底是从那一扇黄门里逃了出来!”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 “他并没有逃出来!他仍然住在那一扇黄色门的里处。只不过,他好像将黄色门的里处当成了自己的家。他可以随意出入黄门。但就是不肯离开。当冒牌货金拾穿越至未来,想要取这一封信的时候,就站在那一扇黄色门的外面等待着,不敢贸然进去。 还是那空白的原始躯体打开了那一扇黄色门,邀请他进去。劝说了好大一会儿。那冒牌货金拾才敢进去了那一扇黄色的门。过了一阵子后,冒牌货金拾从那一扇黄色门的里处出来了,手上多了一封信。他带着信,又穿越回去了。”站着的老男人说。 “那冒牌货金拾呢?他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站着的老男人说:“他从未来穿越回来后不久,便于睡眠中死在了床上。住在身体内的空白的灵魂粉碎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变得沉默了,一张布满刀刻般的皱纹的苍老的脸上眉头紧蹙着,看样子正在作着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说:“不是我故意夸大空白。他的灵魂,除了自毁之外,没有人能够毁得了它!” 站着的老男人一脸吃惊,说:“你的意思是说,空白的灵魂是自毁!所以冒牌货金拾才死了!”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点了点头,说:“冒牌货金拾,就是一副傀儡躯体内居住着空白的灵魂。一旦居住在傀儡躯体内的空白的灵魂自毁,那一副傀儡躯体自然就保不住了,会发生灰飞烟灭!” “那一副傀儡躯体,还真是发生了一片细细的粉碎,荡起了一阵烟雾,最后啥也不剩了!当时我亲眼看着的。是在一张床上发生的!”我忍不住插嘴说。 “空白的灵魂,为什么要自毁?”站着的老男人问,脸上起了疑惑之色。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知不知道,有一个人,能主宰一切万物。不止主宰一个世界,是主宰空间中的一切万物的命运!知不知道?” “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站着的老男人问。 “就是那个神秘的老杨!谁也不知道老杨从哪里来。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在空间中的。他对一件事物设定下的命运,几乎没有人能改变得了。除却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 老杨跟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是最大的宿敌。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用天书地笔设定的内容,也只有老杨能够破坏。而老杨设定下一件事物的命运,也只有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能够破坏! 他们两人拥有各自的本领,不分上下,伯仲之间。” 第二百一十三章 切锯点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看起来,跟一个普通的人没有什么两样。但我不敢掉以轻心。因为真正可怕的人,你是看不出来的。 他说:“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一样高科技的东西,叫作摄像机?”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说:“这都什么时代了。摄像机再普通不过了!也不能再算什么高科技了。时间退回去一百年再叫作高科技还差不多!”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还有一样电子科技类的东西,叫作手机。我有一部手机!” 我又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说:“这都什么时代了,人人都有一部手机。一点儿也不稀罕!” 老杨说:“有一天,我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你知道是什么短信吗?” “什么短信?”我忍不住问。 “是一条让我的手机发生爆炸的短信!”老杨说。 “那条短信的内容是什么?”我又问。 “短信的内容是:‘尊敬的老杨,有一封信,你一定要过来取。取信的位置:2020年12月18号,在一间安装着黄色门的西屋里。我是长空。收到此短信后,你摁一下返回键,手机就爆炸了!’ 我看完那条短信后,就摁了一下返回键。果然“砰”一声,我的手机就发生爆炸了!”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苦笑道。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取那一封信,而派了冒牌货金拾去取?”我又问。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呵呵地笑了起来,一张脸上的神色作得比较复杂,说:“你知道给我发短信的长空是谁吗?” “长空是谁?”我问。 “他就是你写的那一本书《劫天命》里所提到的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那一套子天书地笔,就是长空亲手制造出来的!他和空白是孪生兄弟!”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原来是他!”我不由得惊呼。说:“那等厉害的人物,可真是太危险了!”忍不住身上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寒噤。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其实,我也不畏惧他。若比较起来,我们两人不分伯仲,实力几乎相等! 但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一共有两扇那种黄色的门?” 我点了点头,说:“知道!并且你说的那两扇黄色门,都是由一个人画出来的。那个人就是杜卫城一号。他用的是一根桃树枝画出来的那两扇黄色之门。那根桃树枝是零时元在二桃身上掰下来的。” “在那两扇黄色门的里处,都是谁在居住着,你知道吗?”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又问。 我又点了点头,说:“知道!一扇黄色门的里处居住着零时元,他偷走了二桃的两颗黑白桃,他也是空间树的主人。另一扇黄色门的里处居住着空白的原始躯体!” 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在未来的2020年12月18号,有一扇黄色的门是安装在那一间西屋上的。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我问,如相声里的捧哏之人。 “说明了在那一间安装着黄色门的西屋里,除了居住着长空之外,极有可能还居住着另外两个人。要么就是还居住着零时元。要么就是还居住着空白的原始躯体。 但我认为,长空是不可能跟零时元同流合污,和他一起居住在那一间西屋里的。 他肯定是跟空白的原始躯体一同居住在那间西屋里的。毕竟,长空和空白是孪生兄弟。虽然平时他们二人之间有很多矛盾。但真到了大敌临头,他们兄弟二人还是会齐心协力,同仇敌忾的!”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分析道。 我没有吭声。觉得他分析得挺有道理。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又说:“我和长空的实力不分上下,伯仲之间。只我们两人敌对,战个平手还好。倘若我们两人对战时,加入空白的原始躯体,你觉得他会帮谁?一定不会帮我,会帮他的亲哥哥长空。他们二人一齐对付我一人,那我毫无胜算,必输无疑! 你说,在这种情势下,我能不能亲自赶赴未来的2020年12月18号,去到那一间安装着黄色门的西屋里取那一封信?” 我摇了摇头,说:“肯定不能去。那儿是龙潭虎穴,去了恐怕有去无回。识时务者才不会傻到去送死!所以,你就派了冒牌货金拾穿越至未来,让他取回那一封信,对吗?” “对!派别的人谁去都不行!只能派冒牌货金拾去!因为冒牌货金拾的身份很特殊。他是一具傀儡躯体里居住着空白的灵魂。空白的灵魂被我控制着。我早已给它设定下了命运! 所以,就算长空动了歹念,也不会对冒牌货金拾怎么样的!”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说:“难道你就不怕长空将冒牌货金拾留在那一间西屋内?毕竟他身上居住着空白的灵魂。而空白的原始躯体也住在那一间西屋里。将空白的灵魂回归到空白的原始躯体上,对他们来说,岂不是美事一桩!你这派冒牌货金拾一去,怎么有点儿成全他们的意思!” “我不怕!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已经控制了空白的灵魂,已经给它设定好了命运!实不相瞒。我给一件事物设定下的命运。唯有长空一个人能破解。除了他之外,别人谁也不能。 但是,他若要破解我对一件事物设定好的命运,就必须要达到一定的条件才行!”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继续听下去。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譬如这一次。长空如果想要破解我对空白的灵魂设定下的命运,就必须要达到一个有关于时间的条件!” “有关于时间的条件?是什么?”我感到疑惑不解,一头雾水。 “这个世界,已经分成了两极化,你知道吗?”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也不懂。这个世界分成了什么两极化?” “这个世界,以某一时间为切锯点,一分为二了!”老杨说。 “这我更加不懂了!还希望您老人家给我一个详细的解释!”我苦笑道。 “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时间一共有多少年吗?”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时间一共有多少年?” “这个世界上的时间,一共有两亿年。从时间开始到公元2021年,为一亿年。自公元2021年开始,到时间的终点,又为一亿年。 也就是说,公元2021年,是两个一亿年的中间点。这个世界,在我和长空的争夺下。一人得到了一半。以时间为一条线,在一条线上多了一个切锯点。 2021年就是切锯点。 也就是说,公元2021年以前的世界,是我统治着的世界。而2021年以后的世界,是长空统治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上,我从时间起点开始,向未来蚕食。而长空从时间的终点开始,向过去蚕食。在时间这条线上,到了2021年,从我们两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占据之力碰撞了。 因为不想斗个两败俱伤。所以我们两人就约定好。在时间这条线上,制造一个切锯点。切锯点为公元2021年。公元2021年以前的世界,是我统治的世界。公元2021年以后的世界,是他长空统治的世界。 如果没有什么大事的话,我们两个人就规规矩矩的,最好谁也别找事,尽量做到平安相处,井水不犯河水。 我讲了这么多,你明白了吗?杜卫城二号!”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正作得沉默,努力梳理着脑子里的思绪。觉得这事儿可挺复杂,思绪上一个弄不好就理解错了。确实挺费脑子的。 过了一会儿,我说:“也就是说,在公元2020年12月18号时,这个世界还是属于您老人家统治着的。而长空闯入2020年12月18号,就算是他不遵守规矩,破了你们两人之前的约定,蛮横跨过了时间这条线上的切锯点2021年,在侵略您老人家统治时期的世界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我的孩子 “嗯!你说得不错!”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点了点头。 “适才,你说长空要改变你对空白的灵魂设定下的命运,就必须要达到一个时间条件。那这个时间条件,是不是说时间必须要在过了公元2021年之后?因为2021年之后的世界,才是被长空统治着的!”我说。 “对!公元2020年12月18号,时间还在我统治着这个世界的时期。他长空是改变不了我对空白的灵魂设定下的命运的。 我对空白的灵魂设定下的命运,有一点是:如果它在时间这条线上,跨超过公元2021年,它就会变得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了! 假若,当冒牌货金拾穿越至未来的2020年12月18号,去到那一间安装着黄色门的西屋内取信,就算被长空强行拘留下来,若是时间到了公元2021年,空白的灵魂就保不住了。他若为了空白着想,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所以,我觉得派冒牌货金拾穿越至未来的2020年12月18号取回那一封信,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决策!”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此时,老杨的脸上却布上了愁色,眉宇紧皱。 屋内气氛沉闷又压抑。时间在静默中过了一会儿。 我忍不住问:“怎么了?” “出岔子了!”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叹息一声,说。 “出什么岔子了?”我问。 “派冒牌货金拾穿越至未来取那一封信,我原以为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决策,还曾为此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智商很高。可现在,我却觉得那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决策!说明我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一脸懊悔地说。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 “没想到啊没想到!那冒牌货金拾从未来回来后,居住在他身体里的空白的灵魂,竟然发生了蜕化! 我原以为灵魂蜕化只不过是一个遥远的传说。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没想到,一个人的灵魂还真的能发生蜕化。一定是那个长空钻研出来了灵魂蜕化之道,并传授给了空白的灵魂! 据说,一个灵魂蜕化成功之后,其形状会发生改变。体积变得很小。就像一枚透明的枣核。”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一张脸上的神色作得十分复杂。 “就算空白的灵魂蜕化了又能怎么样?”我说。 “灵魂蜕化了等于金蝉脱壳,从我的掌控中逃脱了!且不说那蜕化成功后的灵魂变得更加如何,单是它回归于空白的原始躯体上,就已算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那恢复完整的空白,就是比起长空,也不算弱! 单一个长空已经很让我头痛了。 再加一个恢复完整的空白。那我还活不活了?”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一张脸上作得苦笑不已。 我叹息一声,说:“老丈人,不是我说你,当初你也是有点儿犯傻了!当然,也不能排除你当初有一些逞能的心理!” “我的好女婿,此话怎么讲?”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苦笑道。 “那长空往你手机上发一条短信,让你去他那儿取一封信。你不会不理睬他吗!也不要派人去未来取那一封信!不就啥事儿都没了吗!再说,冒牌货金拾从未来取回来的一封信,好像跟你也没啥关系!”我说。 只见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一张脸上又是作得苦笑不已,说:“其实,那一封信和我有关系。只是你没有看到罢了!” “那怎么样才能看到?”我忍不住问。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其实,在那一个灰褐色的信封里,装着的是两张信纸,而不是只有一张信纸!有关于我的那一张信纸,我提前将它从那一个灰褐色的信封里抽出来,看完它之后,我就把它收藏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我说。然后又问:“那你能不能把那一张有关于你的信纸让我看一看,或者你直接告诉我它上面的内容?” “杜卫城二号,你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我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人的好奇心重,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又说。 我还是没有吭声。因为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下来,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从身上摸出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伸手朝我递过来。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往前两步,从他手中接过了叠着的纸。又独腿一弹一弹的往后退了退,不想跟他挨得太近。 展开纸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尊敬的老杨,在这一间西屋里,有一张床,床上有一个襁褓。襁褓里有一个婴儿。如果我没有认错,这个婴儿就是你的外孙。如果你还想要你的外孙。就把装在灰褐色信封里的另一张纸转交给三个杜卫城中的首脑。 在他们三个当中,到底谁才是首脑,我就不告诉你了,你自己判断。切记,千万别认错了人。如果有一个不是首脑的杜卫城过来我这儿了。那只好对不起了,我就弄死你的小外孙! 信纸上的内容就是这些。 看完它之后,我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复杂。 老杨的外孙是谁?就是老杨的女儿生出来的孩子。老杨总共有三个闺女。目前有两个闺女已经怀孕了,并且快生产了。不知道信纸上所提到的那个婴儿,到底是老杨的哪一个外孙! 细思极恐。我的心里被压上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有些喘不过气。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如今是2017年12月19号,距离2020年12月18号,之间有三年之差。我的每一个闺女只能生一个孩子。 现在,我的大闺女杨小芳和二闺女杨小华马上就要生了,她们撑不了两个月了。 也就是说,她们两人的孩子,到了2020年12月18号那一天,差不多就已经三周岁了。一个三周岁大的孩子是不可能还住在襁褓里。 而我的三闺女杨小梦和你还没有结婚,你们两人现在还没有发生夫妻关系。但将来你们会发生夫妻关系,杨小梦会怀上你的孩子,给你生下一个乖巧可爱的大胖小子。 由此推断。这张信纸上所提到的我老杨的小外孙。应该就是你跟杨小梦的孩子!” 此时,我的一张脸往下耷拉得不能再耷拉了,身上禁不住的起了轻微的颤抖。没有吭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又说:“你注意看这一张信纸上面的日期!将这张纸反过来看!” 我抬起拿着信纸的手,将纸翻转,只见它的背面写着一行细小的字:抄于2017年11月2号! “抄于2017年11月2号,是什么意思?”我又是一头雾水,问道。 “唉!你怎么就不想一想,长空在什么时间给我写的信!”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应该是在公元2020年12月18号!”我说。 “对嘛!现在的正在发生时间是2017年12月19号。长空在未来的日子里写给我的信。现在看不见。只有正在发生时间到了他写信的那个时间,信纸上的内容才能显化出来,我们才能看得见他的亲笔手迹。 你现在所看到这一张纸上的内容,只不过是一个人于2017年11月2号根据自己的记忆抄写下来的!”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是谁抄写的它?”我问。 “当然是一个来自于未来的人。在长空写信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将信的内容谨记于心。然后,他从未来穿越到过去。在公元2017年11月2号,将自己谨记在心的内容抄写在这张信纸上。然后把信纸装回灰褐色的信封中,再转交到我的手里!”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他是谁?难道是冒牌货金拾?”我说。 “不是!既然又提到冒牌货金拾。那么我问你,你知道冒牌货金拾是怎么穿越至未来的,然后又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吗?”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他是怎么穿越的?” “他是坐了一辆路虎揽胜车穿越至未来,然后又坐着那辆路虎揽胜车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难道,先将信的内容牢记在心中,然后于2017年11月2号抄信之人,就是那个开路虎揽胜车的矮驼子?”我不免惊讶道。这让我感到很是意外。 “对!就是那个长相非常古老的矮驼子!”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那个矮驼子到底是谁?为什么长空给你写信的时候他能站在旁边看着?”我说。 “那个矮驼子,就是长空的专车司机!也是挺牛逼哄哄的一个人物!”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好了,今天先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一十五章 薄弱的我 之前,老杨提到了摄像机。 现在,他拿出了一个小型摄像机。望着我,一张脸上愁色更浓了。 我也望着他。心情早已沉入低谷。 “我派冒牌货金拾穿越至未来,进到那一间安装着黄色门的西屋内取信。其实除了取信之外,我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让冒牌货金拾把这个小型摄像机藏在身上,偷偷对着西屋内的景色进行拍摄。”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他用它拍摄到了吗?拍摄到了什么内容?”我问。 老杨说:“我不知道有没有拍摄到。因为拍摄日期是2020年12月18号。就算拍摄到了,现在我们也看不到画面。只有正在发生的时间到了拍摄时间,才能看到用这个摄像机所拍摄到的那一间西屋内的画面。 现在,我把这个摄像机送给你!” “把它送给我干什么?”我说。 “等你穿越至未来的2020年12月18号,到了那一间安装着黄色门的西屋门口外,先不要急着进去。不妨呆在门口外先耗上一段时间。打开这个摄像机,看一看里面所拍摄到的有关西屋内的内容。能让你多少摸清楚一些状况,对你还是有好处的!”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感到很是作难,内心里充满了担忧,实在没有勇气伸出手去接他递过来的小型摄像机。气愤地说:“万一去的不是首脑,那个襁褓里的婴儿岂不是没命了!这长空也太心狠手辣了!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婴儿又碍着他什么事儿了!” “怎么了?现在你的信心动摇了?开始怀疑自己不是首脑?”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咧开嘴笑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到底谁才是首脑?毕竟这是连你都无法确定的事情。就怕我万一不是。去到了未来。长空一看我不是首脑。再杀死了那个襁褓里的婴儿!如果那个婴儿真的是我的孩子,那它惨遭杀害,我就是一个最不幸的父亲。就算它不是我的孩子,我也不想看到一个无辜的婴儿受到杀害!”我说。悲从中来,忍不住垂泪了。 “那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问。 我说:“确实有一个好办法。起码能让长空见到我们三人当中的首脑,而跑不了空!” “是什么办法?”老杨问。 “就是我们三个杜卫城一起穿越至未来,到那一间安装着黄色门的西屋内跟长空见面!”我说。 老杨的脸上又笑开了。笑成了一朵菊花。说:“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办法!让你们三个人一起去最好!” 我从他手里接过了小型摄像机。 (一)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 看不见一丁点儿植物绿。 也没有一丝风。 天地间的一切好像都是静止的。因为我听不到一丝声音。 我在院子里坐着,靠墙坐在一座窗台下,面朝南,被灿烂的阳光刺烁着双目,不由得将眼睛眯起来了一些。 在院子中央。正站着一个人。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也叫杜卫城。但他的身上长着两条腿。而我的身上只有一条腿。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就这么一个大活人,竟然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在过去,他到底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 两人之间无话。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除了离别长,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包括人的沉默。 还是他先开口说话了:“你为什么不去找杨小芳?” 我说:“她是一个大屁股女人。她的屁股里兜的都是黑屎。想起来我就觉得她十分恶心。为什么我要去找她?” “但她肚子里怀了你的孩子!那个孩子千万不能落在老杨的手里!”站在院子里的年轻人说。 “如果那个孩子落在老杨的手里,会怎么样?”我问。 “后果很严重!” “到底是有多严重?” “后果要多严重,就有多严重!”站在院子里的年轻人说。 我不再问了。 因为我已经问了至少十八遍,他都是这样回答我的。 好像除了说“后果很严重”之外,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最应该做的就是,将杨小芳肚子里的孩子扎死!用一把很长的尖刀!”站在院子里的年轻人说。 “你让我杀死自己的亲生孩子?” “对!” “如果你再这样劝我的话,你就给我滚出去!”我不免动了怒气。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他脸上浮现起了一丝冷笑,问。 “说实话,我浑身无力,一动也不愿意动。好像从这张凳子上,我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连话我都不愿意多说了,觉得浪费力气!”我声音很轻,语气较慢地说。 我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副臭皮囊。 “杨小芳肚子里的孩子出生的那一天,就是你的死期!”站在院子里的年轻人一脸阴郁地说。 “怎么会这样?”我问。悲从中来。忍不住垂泪。 站在院子里的年轻人没有回答。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也没有再问。闭上了眼睛。脑子里渐渐有一种空灵的感觉。感觉自己身体轻得快要飘起来了。 太阳将我的身体晒得暖洋洋的。好像我的身体是很薄一层。 “嘎吱~~!嘎吱~~!”我家的铁制大门被推开了。 我睁开了眼皮子。看见一对中年夫妇走进了我家的院子里。 这让我的身躯不由得一颤。 对于他们。我一点儿也不感到陌生。但此时,又对他们感到很陌生。 他们是我最熟悉的人。现在,他们是我最熟悉的陌生人。 在这一刻,我控制不住自己,潸然落泪。 他们停住了脚步,正在望着我,也流下了眼泪。脸上的神色作得非常复杂。 久违了的称呼。这一次再喊出来,我的喉头彻底哽咽了,发出的声音十分难听:“爸,妈!” “呜呜!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啊!”母亲大声哭了起来。哭得有一种伤心欲绝。她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大卫!你怎么变成了这样?”父亲箭步冲上来,蹲在我旁边,伸手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爸,我怎么了?”我睁着泪眼问,看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朦胧的。 “你看你瘦成啥样子了!皮包骨头,眼窝深陷的!跟快死了的人一样,瘦成了一具骷髅!大卫,你几天没吃饭了?”父亲流着泪大声说。从他的一张布着皱纹的脸上,和伤心焦虑的眼神里,我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真挚的感情。 “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长时间不吃饭了!记得中间吃了一个烧饼,喝了一瓶矿泉水!”我流着眼泪苦笑道。 “你自己一个人生活,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吃饭呢!让你娘给你做饭!你想吃啥?快说!”父亲急道。 母亲一双眼睛里流泪不已,脸上的肉在抽搐着。整个人充满了浓浓的悲伤。 “做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吧!但咱家里没西红柿了!”我说。 “有!有!知道你爱吃西红柿。我跟你爸回家之前买过来了一些。还有鸡蛋,挂面。我就知道你见了我,就要吃西红柿鸡蛋面!”母亲提着一个装得鼓蓬蓬的包袱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眼泪却流出来得更多。 什么是母爱? 母爱就是你把她饿死了。她怕你饿死了。怕你吃不饱,吃不好。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嚎叫,哭得撕心裂肺。 “大卫!你甭激动!稳住!甭激动呀!大卫!”父亲紧紧抱住了我。站起来。像抱着一个小孩子一样将我横抱在怀中。他止不住的眼泪滴落在了我的身上,张大嘴咿咿呀呀的,自己也哭得像一个孩子。 接下来。母亲去厨房里做饭了。 父亲一点儿一点儿地弯下腰,坐在了我原来一直坐着的凳子上。 那个站在院子里的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我薄弱无力的身体横躺在父亲的双腿上,被他用胳膊托着一颗脑袋,脸的一侧紧紧地贴着他温暖且心跳有力的胸膛。觉得这就是天底下最美好的港湾。也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是最幸福的。 第二百一十七章 爷爷的身份 (二) 即将离别。 这可能是一场生死离别。因为我从对方的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睛里看到了恋恋不舍,还有几分焦虑。 对方就是我的爷爷。一个现在正坐在黑色藤椅里的人。 他正在望着我。 我也正在望着他。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生死离别,我决定,在这个时候将藏在自己心中已久的疑问讲出来。因为谁也不愿意带着疑问离去。错过这次,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爷爷,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终于开口问出。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 “因为我觉得咱们这次分开,是一场生死离别。离别长,死了落寂。恐怕以后我们爷孙俩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我说。悲从中来,忍不住垂泪。 “我的好孙子!你应该乐观一些!这次分开,不一定是一场生死离别!我们爷孙俩,或许还能再见!”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一双灰色的眼珠上似是蒙上了一层泪光。 “但我的心中有一种很强烈很不好的预感,觉得自己这趟子穿越至未来,就再也回不来了!”我说。脸上在泪流。 “你的预感准吗?”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一向很准!”我说。 接下来,气氛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这一间散发着霉味的堂屋里,正弥漫着浓浓的伤感。 时间正在一秒一秒地流逝着。 过了一会儿。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你既然把他带到未来,能不能保证他的安全?” 正站着的老男人一张布满皱纹和沧桑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作得苦笑不已,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说:“说实话,我不能保证他的安全!” “为什么?”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一张苍老的脸上显露出了悲愤之色。 “因为长空说,假若我带过去的杜卫城,并非他们三个中的首脑。就会杀死我带过去的人!就算我求情也没有用!”正站着的老男人苦笑道。 “这个长空,也太狂妄了!”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语气里蕴含怒意,一双灰色的眼睛愈发黯淡无神,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没办法,他统治了未来的世界!他正在向过去侵略!我本来留守在时间长河的尽头。当我看见长空出现的时候,其实也向他反抗过。但失败了!我和他实力相差悬殊!”正站着的老男人说,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得更加苦涩了,一双灰暗无比的眼睛里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实力相差悬殊?有多悬殊?”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他长空太厉害了!厉害到令人根本无法想象。他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我。他站在那儿不动,只一双眼睛盯着我,我整个身体就完全动弹不了了!你说,我和他的实力相差是有多悬殊?我和他有得比吗?真不知道,到底谁才能是他的对手?”正站着的老男人说。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闷哼一声,说:“任凭他长空再厉害,能有咱们的主人厉害吗!” 正站着的老男人没有再说话,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忍不住问:“爷爷,你还有主人?” “是的!我还有主人,我只不过是别人的奴仆罢了!不过,能当他的奴仆,值得庆幸,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脸上带出了肃穆敬仰之色。 “你的主人到底是谁?”我又忍不住问。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的一双灰色的眼睛焕发出了灼灼的光芒,说:“他就是时间的掌控者!” 时间的掌控者!光听这个名字,就足以令人乍舌了。是何等的霸气。根本就是一个令人无法想象的存在。 “爷爷,那您老人家又是干什么的?”我问。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我是时间守护人。在每一个世界上,一共有三个时间守护人。一个守在时间的起点。一个守着现在正在发生的时间,一个守在时间的终点。”说到这儿,他伸手一指正站着的老男人,继续说:“他来自于时间长河的尽头,是守在时间终点的时间守护人。而我来自于时间长河的源头,是守在时间起点的时间守护人。 还有一个,是守着现在正在发生的时间。他是随时时间守护人!” “原来如此!”我说。 接下来,屋内的气氛又变得沉默了。 我正在默默地梳理着自己的思绪。 过了一会儿,我问:“爷爷,您老人家不好好守在时间源头,怎么跑到现在来了?”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我是奉我家主人之命,过来照顾一样东西!” “照顾什么东西?”我问。 “一颗脑袋!”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回答道。 “一颗脑袋,是一颗什么样的脑袋?”我又忍不住问。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再问。 有时候,一个人知道得太多了,并不是一件好事儿。 一个人把自己所知道的往外说得多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儿。因为有一种得罪人的方式叫作:泄密。 “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一桩心愿未了!”我说。 “一桩什么心愿?”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我想见一见我的亲生父母!”我说。 “也对!你我乃爷孙关系,咱们中间还夹着一对父母!你去看一看他们,也是应该的!”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 接下来,堂屋内的气氛又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三) 我出了老杨家的大门。和矮驼子,媒人一起上了路虎揽胜车。我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正在开车的矮驼子。 矮驼子扭头看了我一眼,一张龟裂又古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枯涩的笑容,问:“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原来你的身份这么特殊!”我说。 “怎么特殊了?”矮驼子问。 “这一辆路虎揽胜车是长空的专车,而你就是长空的专车司机!”我说。 矮驼子没有吭声,目视着前方。他好像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坐在后排的媒人说:“这长空真是牛逼啊!他应该是一个大老板吧!他有媳妇没有?用不用我给他介绍一个媳妇?” 没有人搭理她。 车到了家门口。我和媒人都下了车。矮驼子驱车而去。不知他去了哪里。 媒人也离开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走进了堂屋。 堂屋里正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我的爷爷。一个是我的奶奶。 他们都正在闭着眼皮子。身体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又好似已经死了。因为他们没有呼吸。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过去。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时间正在一点点地流逝着。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知过去了多久。 我看见正坐在椅子上的爷爷缓缓地睁开了眼皮子,露出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珠子,晦涩的眼神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孙子,相亲相得怎么样?”他问。 “相得非常好!”我说。 “怎么好了?”他又问。 “让我给相住了一个我非常钟意的姑娘!”我说。 “有多钟意?”他又问。 “要多钟意就有多钟意!我宁愿不惜一切代价为她!爷爷,我想和她一起好好过日子。不想再折腾了!”我作得无比诚恳地说。 坐在椅子上的爷爷正在看着我,一双灰色的眼珠子好似愈发的黯然了,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过了一会儿,他叹息一声,说:“孙子,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已经折腾上了,恐怕很难再回头!” 第二百一十八章 高级空间 人活着,太多人害怕选错路。 一条错的路,走的越远,付出的代价就越沉重。 甚至,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现在,我觉得自己的路选错了。 我想好好生活。跟一个令自己无比中意的女人。跟她生一个孩子。 还有什么比一家三口更幸福呢? “爷爷,你就不能帮一帮我吗?”我将态度作得极其诚恳道。 “帮,你让我怎么帮你?”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问。 “第一,帮我拿下大日如来。第二,帮我拿下长空!”我说。 坐在椅子上的爷爷一张苍老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说:“孙子,你在跟我讲笑话吗?” “怎么了?”我说。 “帮你对付一下大日如来还可以,尚算勉强,不一定能赢。要说对付长空,那简直不可能!”坐在椅子上的爷爷说。 “难道就没有人能够对付得了长空吗?”我说。 “你的老丈人,老杨。应该能跟长空一较高低!”坐在椅子上的爷爷说。 “还有空白呢!”我说。 “空白怎么了?”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问。 “老杨说,空白的灵魂蜕化成功了,已经回归于空白的原始躯体了!恢复完整的空白加上长空,老杨自认不是对手,说自己毫无胜算,必败无疑!”我说。 “空白恢复完整了?应该还没有吧!他只是灵魂归身了。他的心脏呢?他的心脏难道也回到他的身体内了吗?”坐在椅子上的爷爷说。 “没有!空白的心脏还没有回归到原始躯体内!那颗心脏,不是被大日如来用于锻造成一尊丈六金身了吗!那是大千世界内最好的一尊金身。大日如来将它赐给了金拾!唉!看见劫天佛金拾,我这心情就糟糕透了。 你说这大日如来,逞那能干啥!利用空白的心脏给做成了一尊金身!又霸占着天书地笔!难道他就不怕长空找他的麻烦吗!”我无比气恼道。 “那大日如来,还觉得自己是无敌的。总是大言不惭地颂扬自己的佛法。说什么世界三千,佛法无边。听着怪牛逼。等哪一天长空真找到他门上了,一定会让他傻脸的!”坐在椅子上的爷爷说。 “我真后悔自己当初将亲自创作的《劫天命》一手稿子送给大日如来!”我无不懊恼道。 “孙子,我一直没有弄明白一件事情。当初,你为什么要将创作出来的《劫天命》一手稿子送给大日如来?那样做,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问。 “爷爷,当时的情势你不了解!我是受到了一半的威逼,受到了一半利诱啊!”我愁眉苦脸道。 “威逼?你受到了谁的威逼?利诱,你受到了什么利诱?”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问。 “那时,你还在一座坟里缩藏着,啥也不管。记得有一天的傍晚。我独自一人在一条田间小路上走着。路过一个爬满小虫子的水沟时,蹲下来想看一看水沟里有没有鱼。结果,我从水中看到了一面倒影。倒影中有一扇黄色的门。 我赶紧抬头朝天上看。只见天上的两朵白云间果然有一扇黄色的门。黄色的门被打开了。有一个人从里面出来了。他凌空虚步走下来,托着两只手。一只手掌上有一颗桃子。左手托着黑桃,右手托着白桃。 他走到我的面前,在距离不超过五米之处停下了。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不免有些紧张。但当时自恃写出内容可变成现实,也不至于畏惧到让他给吓跑的程度。见他望着我一直笑,好似并无恶意,但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我就问他:你是谁? 他不直接回答我,而是朝四周望了望,又抬头朝天上看了看,说:你瞧一瞧这样的空间,是不是觉得很无趣!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朝四周望了望,又抬头朝天上看了看,说:这空间只是空荡荡的而已,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那人说:这种空间太低级了。 我说:难道还有更高级的空间。 那人说:将来,这种低级空间会被一种高级空间代替的。 我忍不住好奇,问:高级空间是什么样子的? 那人说:在那种高级空间里,一个人站在现在,回头可以看见过去的自己,前望可以看见未来的自己。这样的话,他就可以调整自己的人生。而不再犯错误,不再留遗憾。过上一个完美的人生。在那样高级的空间里,到处充满了欢声笑语,快乐随处可找。没有烦恼,没有抱怨,没有后悔。你说,那是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我听罢,既觉得稀奇又难免激动,点了点头,说:如果真的那样,确实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只见那人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说:那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共建伟业? 我愣了一下,问:建什么伟业? 那人说:跟我共同努力,创建一个高级的空间。 我问:怎么创建? 他反问我:你是不是写出来了一本书,叫作《劫天命》? 我说对。 他说:你只需将《劫天命》的一手稿子,交给一个人即可。 我问:交给谁? 他说:交给大日如来。 我又问:如果我帮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不直接回答,却反问我: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说:我想要一个世界,做一个世界里的主宰者。 那人说:没问题,等你助我建造成了高级空间,我就赠送给你一个世界,世界面积的大小随你定。 我当下十分激动和兴奋。就答应帮助他。决定按照他说的所做,将《劫天命》一手稿子交给大日如来。 爷爷,这就是我受到的利诱。”我说。 坐在椅子上的爷爷说:“利诱你的人叫零时元。他就是空间树的主人。那威逼呢?是谁威逼你了?” 我将自己的目光移过去,瞧在了正在一旁坐着的奶奶身上。 只见她的一双眼皮子慢慢地睁开了,露出一双浑浊发黄如泥的眼珠子,盯住了我,一张布满褶子的老脸慢慢地绽放开了,作得苦笑不已。 “爷爷,威逼我的人,就是我的奶奶!”我说。 “她怎么威逼你了?”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问,稍微侧首,用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睛充满森冷地瞟了奶奶一眼。 只见奶奶一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笑得更加苦涩了。苦得像一头接近死亡的老鹿。 “当我打算着将《劫天命》一手稿子交给大日如来的时候。有一个脸上戴着墨镜的陌生人过来劝我了。他说,我若将《劫天命》一手稿子交给大日如来,是不会落得好下场的。 我问他:你是谁?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他只是脸上笑了笑,没有回答我,伸手将自己脸上的墨镜摘掉了。露出了一双通体漆黑晶亮,没有一丁点儿眼白的眼珠子。 爷爷,你猜,我从他的一双眼珠子里看到了什么?”我说。 “你看到了什么?”爷爷面上的神色明显做得有些波动,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往前欠了欠,险些站起来。 “我看到了一座坟墓。坟墓前面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写着:杜卫城之墓。然后,我又看到坟墓被一个人给掘开了,坟坑里一共有三具尸体。三具尸体一模一样的,每具尸体上都少了一条腿! 爷爷,那个掘坟墓的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我说。 “我知道他是谁!他就是我。未来的我!”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面色凝重地说,一双灰色的眼珠子好似愈发的暗淡,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我继续说:“那个陌生人的一双漆黑晶亮的眼球上还出现了一行日期:2020年12月18号。 我不觉看呆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的一双漆黑晶亮的眼球上又换成了另一派景象:一颗透明的树,晶光闪闪的,瑰丽无比。同时,他的眼球上又出现了一行日期:200000000年0月0日。 然后他一眨眼皮子。眼珠子里的景象消失了。恢复回深邃不见底。他又将墨镜戴回了脸上。 他问我:你看懂了吗。 我觉得似懂非懂,干脆就说:没看懂,什么意思? 他说:如果你将《劫天命》一手稿子交给大日如来,那你在2020年12月18号就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的时间总共有两亿年。在两亿年后,也就是这个世界上时间长河的尽头,空间树才长成雏形。 我说:你的意思是提醒我,我若将《劫天命》一手稿子交给了大日如来,自己将会落得早早就死了,根本无福消受两亿年后才长成雏形的空间树? 他说对。 我说:这么说,那个说要建造高级空间的人对我施下的利诱就是空谈了。 他说对。 我问他:你是谁? 他说:我是谁,日后你可以问一问你的爷爷。” 讲到这里,我顿住了口。 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色明显激动地说:“孙子!你的福气可真大!你竟然见到了时间的掌控者!他就是时间掌控者啊!想不到,他真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一十九章 奇怪的袋子 爷爷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面上带满了肃穆敬仰之色,一双灰色的眼珠子灼灼发亮,说:“时间掌控者就是我的主人。我是他的奴仆。但能作为他的奴仆,是一件值得庆幸,非常荣耀的事情!” 我忍不住问:“时间掌控者,能不能击败长空?” “他绝对能!”坐在椅子上的爷爷语气坚定道。 只见奶奶的一张布满褶子的脸作得苦笑不已。苦得像一头接近死亡的老鹿。 我继续说:“昔日,我从那个陌生人的一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命运如此凄惨,空间树又是那样的遥不可及。便打了退堂鼓,准备放弃将《劫天命》的一手稿子交给大日如来。没想到,却遭到了自家奶奶的威逼!” 说到这里,我气得流出了眼泪。 “孙子,莫急着哭,先告诉我,她是怎么威逼你的?”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问,目蕴怒意的横了奶奶一眼。 奶奶的一张脸上仍旧作得苦笑不已,目光盯着脚前的地面上。 “你也知道,我奶奶是信佛拜佛之人。 有一天,她找到我,手里举着一个布袋,说我的乖孙子,这里面可是装有一个好东西,你要不要拿。 我问什么好东西。她不回答我,说你如果想要,就钻入布袋里。当时,我想着就是一个布袋而已,钻进去又有什么。加上自己又好奇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于是,奶奶蹲下来,将布袋放在地上,用俩手撑着袋口。我跪在地上,爬着钻进去它了。很长的一个布袋,足有十来米长! 爷爷,你可知,我在那只布袋里遇见了什么!” “遇见了什么?”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问。 “布袋里有一个小婴儿!”我说,开始禁不住激动,身上起了轻微的颤抖。 “只不过是一个小婴儿而已。又有什么稀奇的!大不了你奶奶是一个人贩子!”坐在椅子上的爷爷说。 “但它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婴儿!”我说。 “怎么不普通了?”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问。 “也不知道那个布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布袋。也不知道那个布袋里的空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空间。它里面所装的那个小婴儿,竟然就是幼婴时期的我!”我禁不住连声音都颤抖了的说。 坐在椅子上的爷爷脸色变了变,说:“那只布袋里装的小婴儿,竟然是幼婴时期的你。你有没有搞错!你是怎么认出它来的?” “一个人认出自己,会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根本毋庸置疑!”我说。 “然后呢?你继续讲!”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阴沉着一张脸说。 奶奶的一张布满褶子的脸上作得苦笑不已。好像这个时候除了苦笑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我说:“记得当时,认出小婴儿是谁之后,我吃惊惶恐之下,想把它抱走。可它稳如磐石,犹如扎根生长在了布袋内的那处空间之中,我根本抱不动它。根本挪动不了它一丝一毫。只得选择放弃,倒爬着退出了那只奇怪的布袋。 我问奶奶:怎么回事?里面怎么装着一个小婴儿?而且我还认出来了,那个小婴儿就是幼时的我。 奶奶说:我的乖孙子,你没有认错,那个小婴儿就是幼时的你。 我问:奶奶,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奶奶说:我的乖孙子,你知道我信佛拜佛的,对佛教无比的虔诚。那你知不知道谁才是最大的佛? 我说:最大的佛,难道不是大日如来吗! 她说:正是如来佛祖。 我又问了一遍:奶奶,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明说吧。 奶奶说:我的乖孙子,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跟你说,你一定要将《劫天命》的一手稿子交给大日如来。 我说:本来是要将《劫天命》一手稿子交给大日如来的,但现在,我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 奶奶说:你千万不能放弃!放弃对你来说是一场灾难! 我说:如果我不交呢!会有一场什么灾难? 奶奶说:那你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我会杀死幼婴时期的你。你想,幼婴时期的你死掉了,你就没有了未来。焉有现在的你! 我说:你可是我的奶奶! 奶奶说:我是你的奶奶又怎么了! 我说:你竟然这样迫害你的孙子。 奶奶说:牺牲小我成就大我。为了大局,你应该牺牲自己。 最后,我实在没有办法。想着将来死总比现在死强。能多活一天算一天。立马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暂时活着是一种权宜之计,说不定半路上能想出什么好办法。于是,那时我只好依了奶奶的意愿,将《劫天命》一手稿子交给了大日如来。 爷爷,这就是我受到的威逼。还希望您老人家能为我做主!”我说,悲从中来,泪流不止。 坐在椅子上的爷爷正扭头看着旁边坐在椅子上的奶奶。他们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张不到两米宽的桌子。一个脸色阴沉得似乎要下雨,一个脸上作得苦笑不已。 “死老婆子!孙子说的可属实?”爷爷喝问。 “嗯!属实!非常属实!”奶奶点了点头说,一张脸上笑得更加苦涩了。 “混帐东西!那个布袋呢?拿出来让我看看!”爷爷怒骂道。 下一秒。一张本来坐着的人椅子空了。奶奶消失不见了。 不知道她是怎么消失的。 我泪流满面,感到十分的绝望。 爷爷的一双灰色的眼珠子愈发黯淡无神,令人从中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屋内的气氛沉闷又压抑。 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正在一秒一秒地流逝着,不知过去了多久。 外面的天色暗了。已经到了傍晚。屋内比外面更加黑暗。 但除了离别长,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包括人的沉默。 “唉!”坐在椅子上的爷爷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说:“我可怜的孙子!谁能改变你的命运!” 我张了张嘴,一时犹豫,但最终说出口:“爷爷,你让你家主人,时间的掌控者帮一帮我呗!救一救我。也救一救我和杨小梦的孩子!” 沉默了良久后,坐在椅子上的爷爷说:“孙子,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只是我家主人,只可遇不可寻啊!你让我主动找他,我是万万找不到他的。除非他亲自来找我!” 我感到更加绝望了,泪流不止。 过了一会儿。屋内已陷入了一片完全的漆黑。我看不见了一切。 “这天,黑得异常!”爷爷说。 “怎么回事?”我问。 “不是有妖物出世了,就是有神圣出现了!也或许,这天只是黑得异乎!”爷爷说。 又过了一会儿。 我问:“我的那一对爹娘呢?” 爷爷说:“他们去了另一个家。去看他们的另一个儿子了!” “杜卫城三号的家?”我猜测道。 “嗯!” 又过了一会儿。 我说:“明天早上,我也要去杜卫城三号的家!” “你去干什么?”爷爷问。 “邀请杜卫城三号!让他跟我一起穿越至未来!我不仅邀请他,我还打算邀请杜卫城一号!我们三个人,一起穿越至未来!”我说。 爷爷说:“孙子,光你自己打算的再好又有什么用。你邀请人家,人家到底去不去呢!不一定会去。万一他们不去呢?” “他们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怒道。 “呵呵,听你这口气挺狂妄的!如果他们不去,你打算怎么办?”爷爷说。 “那我就对他们用强的!”我说。 爷爷不再吭声了。 屋内一片纯黑的黑暗。 面对黑暗,闭上眼睛,睡上一觉。等你再次睁开眼,发现黑暗已经过去了。 我正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第二天的黎明。 (一) 在一间堂屋内。在昏黄的白炽灯的灯光下。一张桌子上搁着一口箱子。箱子的外表,被一层看着细腻光滑的皮蒙裹着,不知用的是什么皮。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箱子里正搁着一颗脑袋。 不知是谁的脑袋。 这是一颗活的脑袋。 此时此刻,我睁目盯着脑袋上的一张脸。脑袋上的一双眼也正在盯着我。 第二百二十章 谁的脑袋 如果一颗脑袋离开了躯干,单独的话,还能不能存活? 人们普遍给出的答案是:脑袋从身上掉下来,肯定没法存活。 可你看见了一颗存活的脑袋,该怎样解释? 一个精神病患者,看到的幻觉。我觉得这样的解释最合理。 我怀疑自己的精神病越来越严重了。 搁在箱子里的脑袋开口说话了:“你不应该怀疑自己的!一个人一旦怀疑自己,这生活便就再也没有乐趣了!” “我怀疑自己什么了?”我问。 “你怀疑自己患上了精神病!”搁在箱子里的脑袋说。 “难道我这样怀疑不对吗!毕竟我看见了只一颗脑袋是活的,还会跟我讲话。这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里应该发生的。一定是发生在了一个异常的精神世界里。我应该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建立了一个异常的精神世界。现在,我陷入了异常的精神世界内,不可自拔!”我说。 “你错了,这不是一个精神世界。再说,通常的情况下。一个人若是会怀疑自己患上了精神病,那这个人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没有精神病。一个真正的精神病患者,是不会察觉到自己的精神有问题的。他以为自己是正常的,别人才不是正常的!”搁在箱子里的脑袋说。 我没有吭声,觉得它说得挺有道理。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搁在箱子里的脑袋说:“你一定充满了疑问!” “是的!”我点了点头,承认。 “那你为什么不问?”搁在箱子里的脑袋说。 “我想问。但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问!”我说。作得苦笑起来。 “不要苦笑!”搁在箱子里的脑袋大声斥道。 “为什么不能苦笑?”我问。觉得自己脸上笑得更加苦涩了。 “一张脸苦笑起来的样子,给别人的感觉很装逼和做作!这样,别人不喜欢你。你就不容易交到朋友!”搁在箱子里的脑袋说。 我仍旧笑得非常苦涩。因为除了苦笑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你现在有几个朋友?”搁在箱子里的脑袋问。 “好像一个也没有!”我说。 “活该!你喜欢装逼和做作!别人都不喜欢你!”搁在箱子里的脑袋说。 我不禁有了几分恼怒。将自己的一张脸收敛起来,紧绷着不再笑。 “你可以先问一个这样的问题:我是谁的脑袋!”搁在箱子里的脑袋说。 “对!你是谁的脑袋?”我说。 “其实,我就是你的脑袋!”搁在箱子里的脑袋说。并且,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怪异的笑容。 我不由得愣住了。 接下来,我作得沉默。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它的话。 “不信,你可以问一问你的父母,我到底是谁的脑袋!”搁在箱子里的脑袋看穿了我的心思,说。 我转首望了望父亲,又望了望母亲,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他们二位。 因为我十分怀疑,他们二人并非真正的存在。只不过是我看到的幻觉。可能是两个诱我进入陷阱的托儿。 父亲和母亲看我的眼神,俱是作得十分的复杂。 我觉得他们看我的二人,就像在看着一个神经病。 人的思想快如电。 下一秒,我决定好了,不向他们二人求证。 “你当然不希望我是你这副躯体上的脑袋!因为你现在正用颈项上的脑袋思考。如果我真的是你这副躯体上的原来的脑袋,那就该把你现在这颗脑袋从颈项上割下来,换我回去!”搁在箱子上的脑袋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搁在箱子里的脑袋说:“如果你不把我换回去。那你永远想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永远看不透真相。你永远活在蒙蔽当中!一个人这样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我忍不住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把我脖子上的脑袋割下来,换你上去?” “对!” “把我脖子上的脑袋割下来,我还能活得成吗!”我说。 “你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笑得非常苦涩。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母亲开口说话了:“大卫,箱子里的这颗脑袋,真的是你的!你不要不相信!你一定要相信!” 父亲也开口说话了:“大卫,如果箱子里的这颗脑袋不是你的,我他妈就是母王八生养的!我对天发誓,箱子里的这颗脑袋就是你的。说假话者,天打五雷轰,出门被车撞死!不得好死!” 我扭着头,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见他们看我的眼神复杂得不能更复杂了,里面含有我读不懂的内容。但我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出了真诚和焦虑。 我开始内心里劝自己:还是选择相信他们吧!毕竟他们是我的父母,应该不会骗我的。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他们是否我看见的幻觉,我到现在还没有确定呢!这个方面,好像无法确定。万一,他们不是我看见的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呢! 经过一番思想挣扎。最终,我选择相信父母二老。 于是,我伸手指着自己颈上头颅,问:“妈,如果放在箱子里的脑袋是我的,那么,这颗脑袋又是谁的?” 只见母亲一张布着皱纹的脸上作得更加纠结了,已做成一团疙瘩的眉宇皱得不能再皱了,一双复杂的眼神里含有我读不懂的内容,说:“大卫,我都不想告诉你答案!” “为什么?”我问。 “因为答案太荒谬了!说出来怕你不相信!可偏偏,答案又是真实的。答案也只有一个!”母亲说。 “妈,你说吧!我相信你!”我说。 “为什么相信我?”母亲问。 我想了想,想出了一个理由,说:“因为今天我吃了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还是我记忆中原来的熟悉的味道。一丁点儿都没有变。所以我相信,你真的是我的母亲。作为一个孩子。如果连自己母亲的话都不相信了。那他活着,便真的没意思了。还不如死去!” 母亲脸上绽放开了。笑得眼泪掉出来。 见她这样,我愈发觉得她身上透发出一种人世间最真挚的感情。 她太不像是骗人的了。 “妈,答案是什么?”我又问了一遍。 “大卫,在你才两岁的时候,你已经懂事了,知道很多东西,会自己做事。有一天晚上,你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头,让血流入一只杯子内。然后用毛笔蘸着自己的血在一张纸上画了一颗人头,还有两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将那张画有一颗人头和两个人的纸装进了一只红色的布袋内。 那个红色布袋很长。大概有十来米长。跟普通的用来装粮食的蛇皮袋一样粗细。也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弄来它的。 过了一夜。到了第二天凌晨,天色还灰蒙蒙的。你从那只红色布袋内掏出了一颗活生生的人头,还有两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活生生的孩童。 在换头颅之前,你吩咐我们,让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个孩子分开长大,一人给他们一个家。并且,你还叮嘱我们,让我们把你换下的头颅装进一个箱子内,埋在院子里。箱子就在红色布袋内。你还让我们切记,不要对外人张扬这件事,把它当成秘密烂在肚子里。 我和你爸被你的行为给吓得人都魔怔了。怎么也弄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人家生出来的孩子都是好好的,而我生出来的一个孩子就跟一个魔神一样。 但我们还是依照你的吩咐做了。毕竟,你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是爱你的。不管你是什么,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很爱你,也绝对支持你!”母亲说,伸手擦拭脸上的泪水。 父亲说:“大卫。我亲眼看着你将自己身上原来的脑袋割下来,换上了从红色布袋里掏出的脑袋。两颗脑袋长得一模一样。对了,将脑袋缝在脖子上的活儿,还是我跟你妈俺俩人干的。弄得两只手上血淋淋的。 缝完后,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既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我们还以为你那时死了!但知道你不是一个普通的生命,觉得你还会发生奇迹,就没有急着埋掉你,而是把你放在了床上,用被子盖好。 由你妈撑着袋子口,我钻入那只红色布袋里,果真找到了一口箱子。喏,就是桌子上摆着的这口箱子。把你从自己身上割下来的原来的那颗头颅装进了它里面。然后,在院子里挖了一个深坑,将它埋了起来!” 母亲说:“过了几天,你脖子上的伤口长住了。人醒了。脑袋能转动。脸上五官灵活的,能听见又能说话的。看起来跟一个正常人没有啥区别。只是在脖子上留下了一圈密密麻麻的针脚疤痕。 有的人见到就问,这孩子是咋回事,怎么脖子上用针缭了一圈。 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人家解释。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你爸说得才好笑。他说你被人扔了一个血滴子罩头上了,要不是血滴子正好出毛病了,你的头就让血滴子给割走了。只是在脖子上割开了一层皮,带到医院里,让医生用针线把口子缭住了。抽完线后就留下了一圈疤拉。 别人谁也不傻。都不相信你爸爸的话。但又不知道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 所以,以后我再给你买衣服,就买高领子的。把脖子上的那一圈针脚疤痕给遮住。省得别人看见问东问西的。 等你长大了。那脖子上的疤痕就淡了很多。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大卫,难道你不记得了吗!你以前照镜子看到,不总是问我们这脖子上的疤痕是咋回事吗!我们都骗你说,你被人扔过来一个血滴子罩头上了,还好你命大,正好碰上血滴子坏掉了,才没让它把头给你割掉!” 父亲说:“你换了脑袋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性格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也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换过脑袋!”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二桃的尸体 一间院子里,一共有三个人。 三个人长得一模一样。每个人身上只有一条腿。而且就连三个人的名字都是一模一样。所以就有了序号: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 我是杜卫城三号。排在老末。好像是因为我的实力最差。 但往往看不出来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知。 没有谁是无所不知的。没有人不犯错误。 我正坐在一张凳子上,坐在一座窗台的下面。望着正独腿伫立在院子中央的两个人。 他们也正在望着我。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 这个世界是金黄色的。 其实辨认这两个人并不难。因为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两个人,一个人身上少了一条左腿。一个人身上少了一条右腿。 “我们三个人,总算汇聚在一起了!”其中一个人一张脸上作得苦笑不已,说。 他是杜卫城一号。 另一个人一张脸阴沉得似乎要下雨。看起来一丁点儿也不高兴。绝对的忧愁。他就是杜卫城二号。 我是杜卫城三号。 三个杜卫城,却没有一个是快乐的。 人活着若是不快乐,那还活着干什么? 所以,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这个问题,我一直想了很久。一直没有想明白!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知道吗?”杜卫城一号苦笑着摇了摇头说,然后扭头看着站在他旁边的杜卫城二号,问他道。 杜卫城二号久久没有回答。他的一张脸阴郁得不能再阴郁了。慢慢的,他的一双眼睛里流下了泪水。 他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浓浓的悲伤。好像他就是天底下最悲伤的人。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你怎么还哭上了?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们说一说。看我们能不能帮助你!”杜卫城一号说。 “如果我能够帮助你的话,我绝对会帮!”我说。 “我也是!”杜卫城一号说。 只见杜卫城二号一张脸上流出来的泪水更多。 有的时候,一个人流泪。不全是因为伤悲。还因为感动。 只见他面上的肌肉一颤一颤的,嘴唇一抖一抖的,涕泪一起流,终于开口说出话:“谢谢!真的谢谢你们俩!我本来已经很绝望,但你们两个,却让我看到了希望!谢谢!”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说:“谢什么!咱们都是亲兄弟!” “对!咱们都是亲兄弟!”杜卫城一号也咧开嘴笑了,笑容里充满了真诚。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 这个世界是金黄色的。 看不见植物绿,但并不代表没有希望。 “咱们三个人中,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首脑?”杜卫城二号问。 气氛僵固了一下。 杜卫城一号摇了摇头,说:“我不是首脑!” 两个人都正在看着我。 好像我就是首脑。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是首脑!” “到底谁才是首脑?”杜卫城二号又问了一遍。 没有人再回答。 “罢了,甭管谁是首脑!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吧!”杜卫城二号说。 “去哪里?”我问。 “穿越至未来!”杜卫城二号说。 “穿越至未来干什么?”我又问。 “在未来的某一天,我的孩子被劫持了!咱们一起去救我的孩子!”杜卫城二号说。 “未来的事情,应该未来做!现在急什么急!先不说我们穿越时空去干预未来的事情,等于扰乱了时空秩序。就单论穿越。穿越时间真的可以发生吗?一个人于过去或现在,真的能穿越到未来吗?”我说。 此时,我又怀疑自己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病,眼前这两个人是自己看到的幻觉。并且,我在和他们讨论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穿越时空。 “我们不能干等到未来成为现在。因为在未来,我们提前死了,根本没有机会救我的孩子!”杜卫城二号说。 “如果真的能穿越至未来,你到底去不去?”杜卫城一号盯着我问。 “如果真的能穿越至未来,我去!他的孩子,不就是我的侄子!侄子有难,我为什么不去救它!”我说。 “好!我还以为劝你们俩人很难呢!没想到这么容易!”杜卫城二号说,一双充满忧郁的眼睛里又流出了泪水。 “等我一下。我回家去取那一张信纸!是长空写给首脑的信!”杜卫城一号说。 “不用去取!那个老人从我身上偷走的是一封假信!真正的信纸还在我身上呢!”杜卫城二号说。 闻言,杜卫城一号脸上错愕了一下,然后脸上笑开了。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什么时候穿越?”我问,已经变得饶有兴致。 又有一个人走进了我家的院子里。 是一个矮驼子。他的一张脸上的皮给人感觉很厚,粗糙,上面布满了龟裂,透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和古老的味道。 他站住了,抬起头,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一双犀利的目光里充满了审视。 不知他从我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 “你是谁?”我问。 “我是长空的专车司机!”矮驼子说。 “长空又是谁?”我又问。 “你何必装疯卖傻呢!”矮驼子冷笑道。 “我没有!”我否认。 “是吗?” “是!” “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是在撒谎!”矮驼子冷笑道。 “我根本就没有在撒谎!”我说。 “这不重要!”矮驼子说。 “重要的是什么?”我问。 “重要的是,我要拉走一具尸体!”矮驼子说。 我不由得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我笑得勉强,说:“在我家里,好像没有尸体!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如果我来错地方,那我就是一个傻子!你看我的样子,长得像不像一个傻子?”矮驼子冷笑道。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矮驼子向右转身,走近了那一间偏房。在那一间偏房里有一张床。在那一张床上躺着一具尸体。 二桃的尸体。 不知他为什么要拉走二桃的尸体。 我好像应该阻拦他的。可我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只是目光随他转动。 矮驼子推开两扇破旧的木门,走进屋里去了。 呆在院子里的三个人,三个杜卫城,谁也不说话。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突然对这两个人感到有些心凉。 为什么他们不帮我阻扰一下矮驼子? 矮驼子擅自闯入我的家里翻找东西,并且要把东西带走,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儿,分明是在欺负我。 过了一会儿,矮驼子从屋里出来了。只见他的一张布满龟裂的厚皮脸上带满了诧异和失望。 他正在看着我,一双犀利的眼神犹如两把利刃。 我也正在看着他。 “尸体呢?”他问。 “我说过了,在这个家里没有尸体!”我说。 “少骗我,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矮驼子说。 “我疑惑什么?”我说。 “你跟我一样,也在疑惑,二桃的尸体怎么不见了,到底跑哪里去了,去吗?”矮驼子说。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点了点头,承认道:“你说得对!我跟你一样正疑惑,二桃的尸体怎么会不见,它到底跑哪儿去了?” “一具尸体会跑,说明了什么?”矮驼子问。 “说明了什么?”我反问。 “说明了尸体并不是真正的尸体。二桃并没有真的死,他只是在装!”矮驼子说。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家又不是只有这一间房子。你不妨在其它的房间里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二桃的尸体!”杜卫城二号提醒道。 “白搭!二桃的气味刚刚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完全消失了!”矮驼子满脸恼怒道。 接下来,我们三个人跟着矮驼子一起上了一辆路虎揽胜车。矮驼子是司机。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二十四章 只剩一个 (三) 一个人的生命固然重要。 但他的孩子,比他的命还重要。如果让他自己选择的话。 父爱伟大。令人感动。 我侧首望着正在流泪不已的男人。心中对他充满了无限的尊敬。同时也感到十分的无奈和束手无策。 矮驼子重新驱车,冲过了一条发光的红色线,闯入了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中。 穿越过一层深厚的白色迷雾。车辆来到了一条宽阔的大路上。 大路是纯白色的,像雪。大路上再没有别的车,只有这一辆车。不知它是用什么材料做的。也不知它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我侧首望着坐在旁边的杜卫城一号。只见他正低着头,神情黯淡无比。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扭过来脸,也看着我。脸上慢慢地绽放开,露出了一个非常苦涩的笑容。 我想跟他说话。却迟迟没有开口。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一条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无论你跟他说的什么话,都是苍白薄弱的。 我转回首。目视前方。只见一条笔直的白色的大路在汽车底下疾速流动,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矮驼子也正在目视着前方。手握方向盘。一副正在专注开车的样子。 其实他并不专注。因为他还不忘开口跟我说话:“还记得你的老丈人是谁吗?” “记得!”我说。 “你老丈人是谁?”矮驼子问。 “老杨!”我说。 “老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矮驼子又问。 “不知道!”我说。 “至少老杨是一个很可怕的人。作为一个他的女婿,你到底听不听老丈人的话?”矮驼子问。 “听又如何,不听又如何?”我说。 “听不听全在于你!我只不过是一个送人来往的司机。这一切复杂的事情好像跟我没有什么关系!”矮驼子说。 他不再说话了。一副正在专注开车的样子。 车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发动机嗡鸣的声音。 但安静只是暂时的。 坐在我旁边的杜卫城一号忍不住问道:“老丈人,到底说了什么话?” 我扭头看他。他正在看着我。分明是在问我。 慢慢地,我的一张本来紧绷的脸绽开了,作得苦笑不已,说:“老丈人说,你和孩子的生命是相对守恒的。” “生命是相对守恒的,什么意思?”杜卫城一号问。 我说:“就是,如果你死的话,你的孩子便能活着生下来。如果你不死的话,你的孩子就生下来活不成!你们父子俩共伙一个生命力量,生命力量不会增多也不会减少,只会转移。你死了,生命力量就转移到它身上了。它死了,生命力量就转移到你身上了!” “如果我的孩子生下来活不成,那又怎么样?”杜卫城一号又问。 我说:“如果你的孩子活不成。你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不要紧。只可惜,那老丈人的最重要的一项计划就算是失败了!” “什么最重要的计划?”杜卫城一号又问。 “他那个最重要的计划成功的前提,就是他的三个闺女为三个杜卫城生下来的三个孩子,必须得全部都活下来。一个也不能死。若死一个,全盘皆输!”我说。 “就算老丈人输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杜卫城一号说。 “如果你不在乎,但我很在乎!”我说。 “你为什么在乎?”杜卫城一号问。 “你知道我的孩子为什么被长空掳走了吗?”我向他反问。 杜卫城一号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老丈人已经跟我说过了。长空之所以能掳走我的孩子,而且是在老杨统治着世界的时期。是因为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失败了。 如果他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没有失败。在老杨统治着世界的时期,他长空也不至于能够将我的孩子掳走!也不会猖狂到跨过时间线上的切锯点2021年,向老杨统治着世界的时期进行侵略!”我说。 “明说吧!你到底什么意思?”杜卫城一号问。 我说:“为了你的孩子,也为了老丈人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你最好的选择就是死!” “那我今天到底能不能死成?”杜卫城一号又问。 我说:“本来今天你没有死成。死的是你的孩子。它因为杨小华难产而死了。因为你孩子的死,老丈人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失败了。你活过了今天。 如果今天你能死掉的话。那结果就不一样了。你的孩子就能活下来。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计划就能成功。 若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成功了,他长空就不至于能够掳走我的孩子。” “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杜卫城一号又问了一遍。 我没有回答。不是我不想回答他。是因为我根本回答不出来。 老杨并没有详细告诉我他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是什么。 我只知道老杨有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和计划成功的前提。 杜卫城一号不再问了。他的模样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失望。 他问我:“今天我跟你在一起,如果我不死,你会怎么办?” 我没有吭声。 正在开车的矮驼子说:“如果你不死,杜卫城二号打算杀死你在今天!” “你到底会不会杀死我?”杜卫城一号看着我问。 我没有吭声,目视着前方。一条笔直的白色的大路在汽车底下疾速流动,好似没有永远尽头。不知道这是一条什么路。也不知道它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 “不用劳烦你杀死我。别的我不管。我只为了我的孩子。我宁愿自杀,也要我的孩子活得成!”杜卫城一号说。 我忍不住说:“谢谢你!”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我终于有勇气扭头,看着我旁边歪倒在真皮座椅上的尸体。他选择用一把锋利的刀抹开了自己的脖子。但流出来的血很快就凝固住。因为我们正在乘车穿越时间。时间从我们身上流失很快。 “三个杜卫城已经死了两个。就剩下你自己了。你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正在开车的矮驼子问。他没有回头。 我没有回答。因为觉得回答他没有任何意义。 他也没有再问。一副正在专注开车的样子。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我的困意渐渐涌上来,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睛酸涩流泪。反正我现在只有等待。干脆闭目养神。于不知不觉中睡过去了。 这一睡,不知睡了多长时间。 慢慢地,我睁开了一双眼皮子。见汽车已经停下了。车头前横亘着一条发光的红线。红线的前方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雾。 矮驼子正在抽着一根雪茄,不停地吞云吐雾。 “怎么不走了?”我又问。 “又将进入到下一个天!下一个天就是明天!”矮驼子说。 “明天有什么特殊的吗?”我问。 “对你来说,十分特殊。因为明天就是杨小梦生产的日期!杨小梦是老杨的三闺女!”矮驼子说。 “杨小梦肚子里怀的孩子是谁的孩子?”我问。 “那还用问,当然是你的!”矮驼子说。 “她生下我的孩子,我就得死!对吗?”我说。 “没错!”矮驼子说。 “这样的话,岂不是三个杜卫城全部都死掉了!”我说。 “对!”矮驼子点了点头。 “你到底是长空的人,还是老杨的人?”我忍不住问道。 矮驼子扭过头来看我,一张皮肤皲裂的脸慢慢地绽开了,露出一个非常枯涩的笑容,说:“人奔波为利益。再没有比司机更奔波的了。奔波很辛苦。谁的利益给的大,我就是谁的人!” “谁的利益给的大?”我问。 “老杨的利益给的大!要大得多!”矮驼子说。 “所以,你现在是老杨的人!”我说。 “嗯!”矮驼子点了点头,又抽了一口雪茄,吐出烟雾。 “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应该很快就能成功了吧!”我说。 “到了明天,杨小梦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你死了之后。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就能成功了!”矮驼子说。 “那你还迟疑什么!咱们去明天吧!”我说。 “明天你就会死!”矮驼子说。 我作得沉默。 矮驼子重新驱动汽车,冲过了一道发光的红线,闯入了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中。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二十五章 我是谁 路,是一条纯白色的大路。纯洁得像雪。不知它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它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我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死亡。 矮驼子目视前方,手握方向盘,一副正在专注开车的样子。 其实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专注。因为他还不忘跟我说话:“说实话,死亡就要降临到你身上了!你害怕吗?” 我没有吭声。因为觉得回答他没有任何意义。 他也没有再问。 时间,正在一点点地流逝着。 不知过去了多久。 矮驼子将汽车刹停了。回过头望着我。一张皮肤皲裂的脸上布满了惊讶和不信。 只见在车头前横亘着一条发光的红线。在红线的前方,有一片白茫茫的浓雾。 “怎么不走了?”我问。 “这一天过完了!闯过红线就要进入下一个天!下一个天就是明天!”矮驼子说。 “那又怎么了?”我问。 “可你并没有死!”矮驼子说。 “我没有死,代表了什么?”我又问。 “代表杨小梦肚子里的孩子,并没有生下来!或者因难产死掉了!”矮驼子说。 “你确定杨小梦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生下来?”我说。 矮驼子作得沉默,一张布满龟裂的厚皮脸上神色复杂极了,一双望着我的明亮的眼睛里作得充满了审视。 过了一会儿。他说:“杨小梦肚子里的孩子在今天已经生下来了!我对它的气味是熟悉的。我闻到这个世界上有了它的气味!” “你用嗅觉,闻我们三个杜卫城身上的气味是什么样的?有没有区别?”我问。 矮驼子说:“我闻到你们三个身上的气味都是一模一样的。没有一丁点儿区别!” “每个人都会犯错!你也不例外!”我说。 矮驼子的一张皮肤皲裂的脸上出现了一些迷茫,望着我的一双明亮的眼睛里依旧充满了审视,说:“你的意思是说我犯了一个错误。没错,我好像是犯了一个有眼无珠的错误!” 有眼无珠。通常指一个人犯了识别方面的错误。譬如,认错了人。 我忍不住一张脸慢慢地绽放开了。 如果一个人脸上还能露出笑容,而且笑得并不苦涩,说明这个人的心情还是挺不错的。 我觉得自己笑得并不苦涩。 “你不是杜卫城二号!”矮驼子说。 “都说一个人长得越丑,他的智商就越高。看来这句话并没有说错!”我说。 “那我是有多丑?”矮驼子问。 “丑得简直不像一个人!丑得脸上好像戴了一个龟壳!”我说。 只见矮驼子一张皮肤皲裂且充满古老气息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露出一个极其苦涩又干枯的笑容,宛如一块逐渐裂开的岩石,说:“我是一个注重内在的人。听到你这么夸我,我很高兴。但我的智商就是再高,也猜不到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我说。 “那你叫什么名字?”矮驼子又问。 “杜卫城!”我说。 “你刚从电脑里钻出来的时候就是身上只一条腿?”矮驼子说。 “不是!刚从电脑里钻出来的时候我身上有两条完好的腿。后来我锯掉了一根!”我说。 “你为什么要冒充杜卫城二号?”矮驼子又问。 “因为他不能穿越!”我说。 “他为什么不能穿越?”矮驼子又问。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从哪一天穿越过来的?”我反问。 矮驼子说:“是从2017年12月21号!” “截至2017年12月21号,杜卫城二号还没有跟杨小梦发生过性关系。杨小梦还没有可能怀上杜卫城二号的孩子。他本人若是从2017年12月21号离开,穿越走了。那他于将来的时间里,只能坐在这辆汽车里。而这辆汽车只会载着他行驶在这条白色大路上。他就没有机会接触杨小梦。 不接触杨小梦怎么跟她发生性关系。不跟她发生性关系又怎么使她怀孕? 你以为杜卫城二号的老丈人,那个老杨,他是个傻子吗!”我说。 矮驼子作得苦笑不已,没有再说什么。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你跟我们一起来做什么?” “埋人!”我说。 “埋人?埋谁?”矮驼子问。 “埋三个杜卫城的尸体!我就是那个埋坟人!”我说。 “原来那一座坟墓,是你建造的!”矮驼子说。 我不再说话了。 矮驼子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汽车又重新跑了起来。冲过那一道发着光的红线。闯入一片白茫茫的浓雾中。 穿越过一层深厚的迷雾,一条雪白的大路映入眼帘。纯白色的大路。纯洁似雪。不知它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也不知它叫作一条什么路。它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汽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又停了下来。因为前方有一物横在路中央。其实白色的大路很宽阔,这辆汽车完全可以从旁边绕过去的。 只是在这条纯白色的大路上出现的东西。如果不是这辆汽车。未免让人感到奇怪。 矮驼子目视着前方,没有回头,说:“是一具尸体,尸体上只有一条腿!” 我打开车门,下了车,走到尸体旁边。 天空,一片灰蒙蒙。天地间,寂静无风。这里的温度不高也不低,只能说正好。 只见尸体的脸上正盖着一块白布。 白布上有四个暗红色的字:百无禁忌。 我屈膝蹲下来,伸手将尸体脸上的白布揭开了。露出一张神色恬静的脸。从这一张脸上看起来,他好像死得安然,死得放心。 这一张脸对我来说,一点儿也不陌生。反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他就是杜卫城二号。 截止到现在。三个杜卫城全都死了。 好像每个人的死,都是心情甘愿的。 其实,愿意死去的人,觉得自己死得有价值的人,他们死掉了,也不能算是一件太糟糕的事情。 我打心底里尊重他们三个。尊重他们的死亡。 过了一会儿。 我将杜卫城二号的尸体抱起来,独腿一弹一弹的走到车旁,将尸体放到了车上。 矮驼子已经嘴里抽着一根雪茄,不停地吞云吐雾,一张皮肤皲裂的脸上作得苦笑起来,说:“我的这一辆汽车,好像成了一辆殡葬车!” 我一声不吭地上了车,重新坐下来,目视着前方。 “还继续往前走吗?”矮驼子问。 “走!”我说。 “去哪里?”矮驼子问。 “去2020年12月18号,那一间安装着黄色门的西屋!”我说。 “那一间西屋,我劝你最好不要进去!”矮驼子说。 “为什么?”我问。 “长空曾说了。如果一个名字叫做杜卫城的人要进入那一间西屋。那他必须是首脑。否则的话,杀无赦!你是首脑吗?”矮驼子说,吞云吐雾,目视着前方,没有回头。 我没有回答他。因为觉得回答他没有任何意义。 他也没有再问。 汽车再次往前跑了起来。 这一条纯白色的大路,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路,都有尽头。 当路尽的时候,不知前方是一派什么样的景象。 不知过去了多久。 矮驼子说:“你说,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有没有成功呢?” “应该已经成功了!你说呢?”我说。 “我也觉得他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但我认为不是一件好事!”矮驼子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现在闻不到这个世界上有任何生人的气息!很可能跟老杨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成功了有关系!”矮驼子说。 “你闻不到任何生人的气息,代表了什么?”我问。 矮驼子说:“代表了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死亡了。而且连尸体都没有留下来。消失得干干净净的!” “在这个世界上你闻不到生人的气息,那你都闻到了什么气息?”我又问。 “我闻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闻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我只能闻到不动物的气息。好像这天地间已经彻底空了。没有了生命,只剩下没有生命的物质!”矮驼子说。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自从知道了你不是杜卫城二号之后。我就一直在努力嗅。企图想从你身上嗅到一种什么气息。可我不管怎么努力,就是从你身上嗅不到任何气息。”矮驼子说。 我没有吭声。只是目视着前方。 “你到底是什么人?”矮驼子又问。 我没有回答。 “你一定是个很可怕的人!因为往往察觉不出来的。才是最可怕的!”矮驼子说。 第二百二十六章 遇见西屋 汽车继续向前行驶。 我的困意渐渐涌上来。开始闭目养神。于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我渐渐地睁开了一双眼皮子。 汽车已经停止了。只见车头前横亘着一条发光的红线。红线的前方是一片白茫茫的浓雾。 矮驼子抽着一根雪茄,正在吞云吐雾。 “怎么不走了?”我问。 “你知道今天,是哪一天吗?”矮驼子问。 “哪一天?” “2020年12月17号!下一个天就是2020年12月18号!下一个天就是明天!”矮驼子说。 “哦,我觉得我应该从这里下车!”我说。 “三具尸体怎么办?”矮驼子问。 “把它们卸下车。我要在这里挖一座坟埋了它们!”我说。 时间又过去了一阵子。 矮驼子早已经驱车调头回去了。他不敢去到下一个天。 雪白的大路旁边多了一座新坟。坟前立着一块墓碑。墓碑上刻着几个字:杜卫城之墓。 下一步,我准备离开这里,去到下一个天。 下一个天就是明天。 对于明天,一切都是未知数。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往前走,正当我的身体快挨上发光的红线时,从后面传来了动静。是呼吸声。 听着,好像是一个人正在呼吸着。 再仔细听,好像是三个人一起正在呼吸。 我心中有了一份说不出的压迫感。 一时间,我竟然没有勇气回头。 但最终,我还是转身回首一看,只见那座坟墓的旁边正站着“三个人”。 “三个人”是连在一起的。其实上是一个人。乃一位三头六臂六腿之人。 他的三张脸长得一模一样。他的三张脸和我的一张脸长得一模一样。他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他。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除了离别长,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包括人的沉默。 “唉!”他发出一声叹息。三张脸上的嘴巴同步张开、发音。三张脸上的表情也是同步的,作得黯然神伤。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我的父亲死了!”他三张脸上的嘴巴同时开口说话。 “你的父亲是谁?”我问。 “我的父亲是三个人。他们分别叫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他三张脸上的嘴巴同时开口说话。 “他们死得很伟大!”我说。 “谢谢你!谢谢你埋了我的父亲!”他说,一共六只眼睛盯着我,里面饱含真诚。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你到底是谁?”他三张脸上的嘴巴同时开口说话。 “我只不过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人!”我说。 “你是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的《劫天命》里的主角。因为他创作《劫天命》用的是第一人称。用的是自己的真名。对吗?”他三张脸上的嘴巴同时开口说话。 我没有吭声。 有时候,不吭声并非一种默认的态度。而是一种不置可否的态度。 不置可否的意思,就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来,只是为了看一看我父亲的坟墓。现在已经看过了。我要走了!”三头六臂六腿之人说。 “你要去哪里?”我问。 “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三头六臂六腿之人说。 “你从哪里来?”我问。 “我是从空间树上而来!”三头六臂六腿之人说。 我不由得身躯一震,说:“原来你来自于未来!” “是的!我来自于这个世界上时间长河的尽头。在时间长河的尽头,你就能看见空间树!”三头六臂六腿之人说。 “空间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忍不住问。 “不好形容。它有一种说不出的壮观和瑰丽!当你看到它的那一刻,你一定会觉得非常震撼!它会带给你前所未有的震撼!”三头六臂六腿之人说。 接下来,我不再说话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呢?下一步有什么打算?”三头六臂六腿之人问。 “我打算从这里去到下一个天!下一个天就是明天!”我说。 “去明天干什么?”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又问。 “进去一间安装着黄色门的西屋!”我说。 “去那间西屋干什么?”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又问。 我没有回答。 等了一会儿。对方也没有再问。 “保重!” 对方转过身离开了。 目睹他的身影消失不见之后,我也转过身,独腿一弹一弹的往前走。穿过了一道发光的红线,进入了一片白茫茫的浓雾中。 穿越过一层深厚的白雾。前方不再是一条纯白色的大路。而是一处旷野。 旷野非常宽阔。面积无边无际。目光所到之处空荡荡的。一望平川。其实,这是一座已干枯的大草原。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看见前方有一间屋子,我才停下了脚步。 只见那一间屋子,坐得门窗朝东。正是一间西屋。上面安装着一扇门,是杏黄色的。 只一间屋子坐落在这宽阔枯燥的旷野中,显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突兀和孤零零。 作得了一会儿呆,我继续往前走。 大概走了二三百米,我又停下了。 现在,我距离那扇黄色的门,只有四五米之远了。 我从身上摘下一只小型摄像机。将机器启动。在里面找了找,空空的没有内容。我决定呆在外面再等一等。等正在发生的时间到了摄像机拍摄的时间。 这只小型摄像机是老杨送给我的。他告诉我,曾经,冒牌货金拾从过去穿越至未来的2020年12月18号(也就是今天),进入了这一间安装着黄色门的西屋,偷偷用这只小型摄像机将西屋内的景貌拍下来了。 这间西屋实在太奇怪了。我对它一点儿也不了解。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贸然进去它。且不急,不妨先等上一等。从这只小型摄像机里看过它里面的景貌,再进去它也不迟。 我抬头望着天上,天色灰蒙蒙的。不见太阳。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 我独腿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等了一段时间。实在没能按捺住。就独腿一弹一弹的来到这间西屋的窗前。 窗户上安装着一层玻璃。玻璃透明干净,一尘不染。好像刚刚被人拭擦过。 我隔着一层玻璃往屋里看。结果,看见了一个人正在背对着我。 观其背影,应是个男子。 我站在窗前,隔着一层透明干净的玻璃,盯着屋里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人仿佛僵住了一样。 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这一间面积不算大的屋内被正站在窗外的我一览无余。只见里面除了正站着一个人,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外,别的再没什么了。西屋内的景貌实在简陋。 但我还是不敢大意。毕竟这是一间很奇怪的西屋。 谁知道我现在所看到的这幅简陋的景象是不是一种假象,而为了诱惑我进去,使我放低警惕性呢!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我再次开启摄像机。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段录像。 录像里显示的西屋里的景貌,也是很简陋的,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还有一个背对着摄像机站立的人。跟我站在窗前透过一层玻璃朝屋里看到的景貌完全一样。 直到一段录像都播放完了,那个背对着摄像机站立的人始终都没有转过身。 所以,我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离开窗前,来到了黄色的门前。举手轻轻叩了叩门。 继而,我又用力拍了拍门。 西屋内没有传来任何动静。黄色的门一直关闭着未动。那站在屋内的人好像耳聋一样。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二十七章 极其重要的秘密 我又在门外等了很久。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西屋内并没有亮起灯。 我只好继续等待着。 除了等待之外,我好像不知道该干什么。 寂静的夜晚,漆黑无比。黑得不正常。我抬头望了望天。天上没有月亮和星星。 天地间,寂静无风。 突然我的眼前一亮。原来西屋内出现了灯光。 黄色的灯光。好像是白炽灯发出来的。 但我怀疑,这间西屋内有没有通电。毕竟这么一间屋子孤零零地坐落在旷野之中,哪个电工会没事儿闲的过来给它扯电线。就是愿意给它扯电线也没法扯。因为在这附近都没有电线杆和高架线。 接下来,嘎吱一声。黄色的门被打开了。 有一个人正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模样有一种说不出的英俊。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质。显得很是与众不同。 不得不承认,他是我迄今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我甚至敢打赌,无论哪个女人看见他,都免不了会心动。 只是他的一双明亮漆黑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忧郁。 一时,我们相对无言。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 他先开口道:“你是谁?” 我说:“我叫杜卫城!” “是你,你终于来了!你终究还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他的语气有些惊讶,脸上的表情也有了微妙的变化,一双眼神里的忧郁似乎扫去了一些。好像他很期盼我到来,而终于等到了我。 “你是谁?”我忍不住问。 “我叫空白!”他回答道。 “已经恢复完整的空白?”我说。 “不,我还没有恢复完整。我的身上还差一样东西!”他说。 “还差什么东西?”我问。 “一颗心脏!”他说。 我说:“如果普通人身上欠缺了一颗心脏,那他就死掉了!心脏对一个人来说太重要了!对你也是很重要的吧!” 空白的一张好看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身体往旁边挪了挪,让开了门口,指着里面说:“请进!” 我进入了西屋。 这是一间很奇怪的西屋。可截止到现在,我都还没有发现它的奇怪之处。但这并没有让我放松警惕。因为我知道,往往察觉不出来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西屋内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在一张桌子上,点燃着一根蜡烛。 这根蜡烛也挺奇怪的。它的一颗豆大的火苗异常明亮,呈静止不动。好似定格住了。 除此之外,屋内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甚至连一张椅子都没有。 我忍不住问:“这间屋子里只有你一个人?” 空白说:“你看到了几个人?” 我说:“我只看到了你一个人!” 空白说:“那这间屋子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我说:“不应该只有一个人的!” 空白问:“那你觉得应该有几个人?” “两个!”我说。 “另外一个人应该是谁?”空白问。 “长空!”我说。 空白变得沉默了。作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 “长空呢?”我问。 “他走了!”空白说。 “怎么走了?”我又问。 “因为他败了!”空白说。 “败给了谁?”我问。 “败给了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空白说。 “长空去了哪里?”我问。 空白没有回答。 好像他不愿意回答。也好像他也不知道答案。 我从身上掏出一张折叠成四方块的纸。 这是一张信纸。是长空写给杜卫城的一封信。 更确切地说,是写给三个杜卫城中的首脑的信。 空白正在盯着我,一双眼神作得比较复杂。 “你是不是首脑?”他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手上拿的信纸。 等了差不多一分钟过去了。我还没有拆开它看。 因为我到底缺乏了一份勇气。 “你到底是不是首脑?”空白又问了一遍,声音提高了一些。 终于,我摇了摇头,说:“老实说,我并不是首脑!” “哦,那你最好别看这一张信。这一张信是长空写给首脑的!”空白说。 “这张信,只能给首脑看吗?”我说。 “只能给首脑看!”空白说。 “我不是首脑。如果我现在拆开它看了呢?”我说。 “恐怕你会死得很惨!”空白说。 我看着空白。 空白也正在看着我。 看他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一个能杀人的人。 “这一张信上,有什么?”我问。 “有一个极其重大的秘密!”空白说。 “什么秘密?”我忍不住问。 空白摇了摇头,一张好看的脸上作得神色真诚,说:“我不知道!那个极其重大的秘密,只有长空知道。他跟我说,那个极其重大的秘密,除了三个杜卫城中的首脑之外,他谁也不会告诉。谁也甭想得知。谁也想不到那是一个怎样特殊的秘密!” 我苦笑道:“听你这样说,愈发激起我的好奇心!我几乎忍不住要展开这张信纸看一看,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秘密!” “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冒这个险!”空白说,一张脸上的神色作得十分真诚,盯着我的一双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 “看你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个会杀人的人!”我说。 “你以为我会杀了你?”空白有些惊讶。 “难道不是吗!如果我看了这张信!”我说。 “你错了,就算你看了这张信,我也不会杀你的!”空白说。 我不由得诧异,说:“如果你不杀我,在这间屋子里除了咱俩之外又没有别的人。那我为什么会因为看了这张信而落个惨死呢?” 空白说:“根本不用谁动手杀你。因为你若知道了那一个极其重大又不知怎样特殊的秘密,你自己就会死亡!” “自己就会死亡?那是一种什么死法?难道一个人本来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因为看了这张信,突然自己就死了?”我说。 空白说:“具体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也不太清楚。但长空曾经告诉过我。他刚开始知道了那个极其重大的秘密之后,就险些死掉。一直到他这次离开之前,还时常向我抱怨,说自己真是倒霉透顶,竟然晓得了那个极其重大的秘密,导致自己看穿了一切,觉得这一切好没意思,就再也不想活着。 他还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让我不要悲伤。因为他是情愿自杀的! 长空,本来是不死不灭的。也是一个基本无敌的存在。可自从他知道了那个极其重要又不知怎样特殊的秘密之后,每日郁郁寡欢,随时都有可能自杀。你说,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秘密?” “听起来,那个极其重大且又不知怎样特殊的秘密非常可怕!”我说。 “它实在是太可怕了!反正我是不想知道!如果换做是我手里正拿着这张信纸,我宁愿戳瞎自己的双眼,也不会看它上面的内容!”空白说。 看他的样子,很是真诚。一点儿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空白又说:“当初,长空呆在这间西屋里,在这张桌子上写这么一张给杜卫城首脑的信时,我和长空的专车司机都正站在这里看着他写。当他说自己要在此信纸上写下那一个极其重要的秘密时,我和长空的专车司机都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长空的专车司机就是那个皮肤皲裂的矮驼子!” 我问:“为什么长空一定要把那个极其重要且又不知怎样特殊的秘密让那个杜卫城首脑知道呢?” “没有无缘无故存在的事物。长空说,那个极其重要的秘密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让一个人知道。 那个人知道它,再适合不过。那个人应该知道它的。 那个人,就是三个杜卫城中的首脑!”空白说。 我不再说话了。作得沉默。 过了一会儿。 “你是谁?”空白问,一双盯着我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 “我只不过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我说。 “你来这间西屋里干什么?”空白又问。 “我来这间西屋里,是打算看一下这张长空写给杜卫城首脑的信!但我现在不敢看它了!打死也不敢看它!”我苦笑道。 “三个杜卫城中的首脑,他为什么不亲自来?”空白说。 “他来不了!”我说。 “怎么来不了?”空白问。 “因为三个杜卫城全都已经死了。首脑,不就是在他们三个人当中吗!”我说。 空白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不快乐的我 一个人活着,在追求什么? 这个问题我想了无数次,一直没有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 一个总是思考人生的人,一定是不快乐的。 我觉得自己过得一点儿也不快乐。一双眼睛总是莫名其妙地流出眼泪。 在我的前面,正站着一个女人。 她美丽的样子。跟金惠灵长得一模一样。可她不是她。 她正在看着我。 而我,也正在看着她,一双眼睛里流着眼泪。 “你为什么总是流泪?”她问。 “因为我并没有忍耐着,所以眼泪一直往外流!”我说。 “一个人在不忍耐的时候,情感才是最真挚的。你流泪,说明你最真挚的情感是悲伤的!”女人说。 我没有吭声,只是看着她,一双眼睛泪流不已。 “一个人无缘无故的,是不会悲伤的!悲伤,一定是有原因的!你悲伤的原因是什么?”女人又说。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没有回答她,而是问。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美丽的女人问。 “知道!你叫杨小华!是老杨的二女儿!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我说。 “你叫金拾,劫天佛金拾!”她说。 我没有再吭声,只是看着她。 她的大肚子已经不见了。因为她已经生产过了。 不止她自己。老杨的另外两个女儿,也都已经生产了。 他的三个外孙从刚生下来,就互相吸引,仿佛三块吸力很强的磁铁,粘合在了一起。由三个人长成了一体。成为了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 而老杨的身份转变很明显。本应该是三头六臂六腿之人的姥爷。却成为了他的一个老奴仆。对他唯唯诺诺,磕头下跪的。 就连他的三个母亲。也就是老杨的三个女儿,也跟着老杨一起对他下跪。 他并没有阻拦他们下跪,好像受之无愧。 还记得,他们四个对着三头六臂六腿之人下跪的时候,我就正站在一旁背负着双手,略抬下巴,眼神冷冷的,作得一副看不惯他们,也显得不可一世的模样。 人,通常不在乎行为卑下的人。他在乎一个看起来作得骄傲的人。 所以,他差不多忽略了正在地上跪着的四个人,用三张脸上的六只眼睛正在盯着我看。 我也正在盯着他看。将自己的胸膛挺得更高了,下巴也抬得更高了。恨不得自己的一双眼睛跑到头顶上。 我就是最骄傲的人。 他的三张本来冷峻着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三张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三张嘴巴同时开口说话:“你为什么这么骄傲?” “我他妈看不惯你!”我说。 只见他的三张脸笑得更厉害了。三张笑容里更显得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三张嘴巴同时开口问:“你为什么看不惯我?” 我伸手指了指前面正跪在地上的四个人,说:“你瞧一瞧,这跪在地上的都是什么人!难道你都不认识?” “都是什么人?”他问。 “这一个男人是你的姥爷。这三个女人是你的母亲!”我说。 “那又怎么了?”他说。 “他们是你的长辈!应该向你一个晚辈下跪吗?”我说。 “好像不应该!”他说。 “可他们向你下跪,你并没有拒绝!”我说。 他不再说话了。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三张脸上的六只眼睛一起盯着我。 正在我旁边跪得好好的老杨突然伸出一只手,捏住我小腿上的一块肉狠狠拧了一下子,说:“金拾,你别瞎逞能了!快跪下!跪拜他,对你一点儿坏处都没有!他值得任何人跪拜!” “跪什么跪!他不就是长了三个脑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再怎么说,他只不过是一个孙子!”我怒喝道。 “再不跪,你就死定了!”正跪在地上的老杨低着头小声说。他现在连抬起头和大声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三头六臂再加六条腿而已,有什么厉害的。看我把他的三颗脑袋都摘下来!” 于是,我飞身扑了上去。 只见三头六臂六腿之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是三张脸上的六只眼睛同时眨了眨。 已经飞到半空中的我,突然像一只中了毒的苍蝇一样跌落下来了。而后,我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想转动一下眼珠子或眨一下眼皮子都做不到。 三头六臂六腿之人走了。不知他去了哪里。 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杀死我。或许就如一个人看着地上的一只蚂蚁一样,根本懒得杀死它。 一个懒得杀死你的人。对你该是多么的轻蔑。 我突然觉得一个人活着很没意思。因为觉得自己太过于渺小。原来成了佛,也很渺小。 那我该追求什么? 老杨从地上站起来,走过去,将我从地上扶起来,一张脸苦笑着问:“金拾,你感觉怎么样!” “他怎么那么厉害!”我身体能动了,开口问道。 “他现在是没有敌手的!”老杨说。 “我不信,难道他比如来佛祖还厉害!”我说。 老杨苦笑道:“老实说,他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如来佛祖!” 我不再说话了。因为觉得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住在了一间东屋里。 在东屋里。我每天都在思考人生。 一个人活着是为了追求什么?我该追求什么?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到底处在一个什么境界?我能达到他那种程度吗? 越思考,我越是觉得绝望。 就好像一个普通的平民站在地上仰望着辽阔的天空,他自己很想飞到天上去,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杨小华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一双眼睛作得泪流不已。好像一个神经病。 “能不能别哭了,一个大男人,整天以泪洗面的算什么!”杨小华有些气恼地说。 “想哭,为什么不哭。不哭干什么?”我说。一行泪水流进嘴里,尝到一种苦涩。 “我这趟子过来找你,是因为有一件事情!”杨小华说。 “什么事?”我问。 “有一个人快要死了!他托我来转告你!他很想你去看一看他!”杨小华说。 “谁?”我问。 “孙小悟!”杨小华说。 “他死不死,关我什么事情!”我说。 杨小华离开了这间东屋。 这间东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简陋的不能再简陋了。连一张椅子都没有。 我正坐在床沿上。继续泪流不止。 除了哭以外,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我还是决定去看一看孙小悟。 因为孙小悟不是一个单纯的人。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孙悟空。 孙悟空和我之间有着瓜葛。 于是,我走出了这间东屋。前方是一片旷野。面积无边无际。其实,这是一座干枯的大草原。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天色灰蒙蒙的,没有一朵云彩。不见太阳。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孙小悟。 就算不找他,我也想到处逛一逛。因为一个人在东屋里呆得实在烦闷。 于是,我在干枯的旷野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自己走的是哪个方向。也不知走了多久。 天色渐渐地黑了。 我想折返回去,想回到那一间东屋内。却发现自己迷失了方向。 天完全黑了。 这天黑得不正常。太黑了。伸手不见五指。我抬头望一望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 我继续走着。因为除了走,我不知道该干什么。 若是停下来,呆在一个地方久了,最容易让人感到寂寞和无聊。 只见前方有了亮光。 是黄色的光。好像是白炽灯发出来的。 我越往前走,离黄色的光亮越近。才看得清楚,原来光亮是透窗出来的。透过一层纯洁的玻璃。孤零零的一间屋。看见这一间屋,我觉得熟悉。甚至我敢确定,这是一间门窗朝东的西屋。 我停下脚步,站在三十米开外,不敢再往前走了。 因为这是一间很奇怪的屋子。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直到天渐渐地蒙蒙亮了。我看得清晰,装在这间屋子上的门,是一扇黄色的门。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祈祷!感谢支持!】 第二百三十章 二桃的出现 杜卫城独腿一弹一弹的走了。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对其不关心。 我仍旧伫立在原地。离西屋约有二三十米远。 一个人活着,总是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 其实,有很多东西或事可以为之。就看你愿不愿意去发现。 我突然想做一件好事。 于是,我迈起脚步,慢慢地走到了西屋的窗前。 隔着一层透明干净的玻璃,我看向屋内。 屋内正站着一个人。十分的黯然神伤。他也正在隔着一层透明干净的玻璃看我。 我伸出一只手,打开一扇窗,问:“我该怎么做?” “什么该怎么做?”他问。 “我该怎么做才能把你的心脏还给你?”我说。 他脸上的一些表情起了微妙的变化,有了几分诧异,说:“你真的愿意把心脏还给我?” “嗯,我愿意把它还给你!”我说。 “为什么?”他又问。 “本该是你的东西,我就应该还给你!”我说。 “金拾,谢谢你!”空白说。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里饱含真诚。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索取了这么久,一直不觉得快乐。在这一刻,把东西还给别人,我却感到比较开心。 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领悟? 站在我对面的空白却苦笑了起来,说:“但是金拾!当初,大日如来使用我的心脏作为主料锻造这一尊丈六金身时,将你的灵魂揉了进去。现在,你这尊金身和你的灵魂已经互相渗透得彻底,已经融合为一体了。要将它们分开,恐怕不易。 丈六金身的宝贵之处也就在这里,能和灵魂交融,成为真正的一体之物。金身在,灵魂在。金身灭,灵魂灭。但金身是不寂不灭的,再加上它的坚韧程度奇高,结实无比。所以它永久并很好性地保护了灵魂!”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将你的心脏还给你?”我又问了一遍。 “金拾,你不用为我怎么做!一个灵魂拥有一尊金身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何况,你这一尊金身,乃大千世界中最好的金身。所以,你应该好好珍惜它。同时,你也应该学着做一个快乐的人。 一个人若是不快乐。在经历漫长的岁月时,是会感到很煎熬的! 你的岁月很长!”空白说。 “什么意思?你不要回你的心脏?”我说。 “我不要!”空白说。 “为什么不要?”我问。 “因为我宁愿你活着!”空白说。 我没有再吭声,只是看着他。 空白又说:“金拾,老实说,我想放弃!” “放弃什么?”我问。 “放弃这个空间!”空白说。 “为什么放弃它?”我问。 “因为在这个空间中,不快乐的人太多。他们之所以不快乐,是因为在这个空间中只能看到现在的自己。无法回到过去,也无法看到未来的自己,通常把握不好自己的命运,产生了太多的遗憾和无法回头的错误。 这个空间里的快乐太少了。 既然零时元想要创造一个高级空间。我又何必阻拦他。我又何必不愿意牺牲这个空间。”空白说。 他看起来,黯然神伤。 “我已经从如来佛祖那里听到过了零时元要创造的高级空间的事迹。在那个高级空间里,一个人位于现在,回头可以看到过去的自己,前望可以看到未来的自己。那样的话,一个人就能把握好自己的人生,会有一个完美的人生。 听起来,那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我说。 只见空白的一副样子更加黯然神伤,说:“空间树要长成,就必须要吸收这个空间。那就让它吸收吧!真希望空间树内的高级空间真的如零时元到处宣扬的那般美好!别辜负了为它所奋斗之人的期望才是!” 接下来,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 我忍不住问:“如果我把你的心脏还给你,我会发生什么?是不是会死?” 空白说:“如果我要收回自己的心脏,就必须要将你这一尊金身进行淬炼。将你的灵魂从这尊金身里分离出去。那样做的话,不仅会将你的灵魂撕裂,还会将你的灵魂提炼成一撮渣滓。 然后我才能将金身复原回一颗心脏。将它安装回自己的胸膛内。我才算是恢复了完整! 金拾,你不用担心。我是不会那样做的! 你要好好地活着,做一个快乐的人。 你就是我的心脏!” 我的一双眼睛又逐渐湿润了。忍不住垂泪。 “金拾,别哭!”空白说。 可我的眼泪在这个时候又怎么能忍得住! “眼泪是悲伤。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悲伤!你的眼泪太多。一定是因为悲伤太浓!能不能告诉我,你因为什么如此悲伤?”空白问。 我说:“因为我爱上一个女人!但我们不能相爱!我好像什么都能得到,但就是得不到她!” “你们为什么不能相爱?”空白问。 “因为我们身上流淌的血液是相同的。我跟她,就像父与女的关系!这怎么相爱?相爱就是有违伦理的!”我说。 “她叫什么名字?”空白问。 “她的名字叫金惠灵!”我回答道。 “哦,金拾,你要相信我讲的这一句话: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改变的!”空白说。 “怎么改变?”我忍不住问。 空白说:“我觉得有一个人能够帮助你!” “是谁?”我追问。 希望,没想到就这么出现了。很是突然。 我心中沉寂已久的渴望之火被重新点燃了。 原来有渴望,才能让一个人活得有精神。 “他叫杜卫城,刚从这间西屋里离开不久。你适才也见到过他了!”空白说。 “那个杜卫城!他到底是什么人?”我忍不住问。 “他很不一样!绝对的不一样!”空白说。 “他说他自己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我说。 “或许,他来自于一个更能看清楚我们的角度!”空白说。 “来自于一个更能看清楚我们的角度?那又是一个什么地方?”我作得疑惑,问。 “目前,我还不知道。我也只是揣测的!”空白说。 “好!我听你的话,我会去找他帮忙!”我说。 空白不再说话了,只是隔着一层透明干净的玻璃看着我。一副模样仍旧作得黯然神伤。 他劝我快乐。他自己却一点儿也不快乐。 我问:“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没有打算,我只呆在这一间西屋里!”空白说。 “为什么总是呆在这一间西屋里?”我问。 空白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再问。 或许,他呆在这间西屋里的原因,就是一个重大的秘密。 当我转过身后的一刹那间,心头忽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扭回头一看,只见一片空荡荡的,那一间西屋已经消失不见了。不知它去了哪里。 空白,是一个神话。他创造了空间。 我希望,他会是一个永远不灭的神话,一直流传甚广。 他是一个善良的神话。我内心中对他充满了敬仰和感激。 以后他若有什么困难,我定会舍己相助。 空白,他是一个神话! 经过长途跋涉,我回到了东屋内。 在这一间东屋里,布置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连一张椅子都没有。 床上正躺着一个人。 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因为他的全身被一条棉被蒙得严严实实的。 “是谁?”我站得离床比较远,大声问。 床上没有反应。好像正躺在床上的人不是一个聋子,就是一个死人。 我慢慢地走上前去,伸出一只手,揭开了蒙在他身上的棉被。 只见正躺在床上的人的一张嘴巴大张着,口腔里面有一株细小的绿色植物。 “二桃!你怎么在这里?”我问。 “唉!”一声叹息从后面传过来。我猛然转身回首一看。只见门口处正站着一个身穿黄色袍子,头上留有披肩长发的人。不是二桃却又是谁! 可正在床上躺着的人也是二桃。 怎么会有两个二桃? “难道你使了分身法?”我问。 “不是分身!我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二桃!”正站在门口处的人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一桩交易 想念一个人至深。很想去看一看她那个人。 我正在望着杜卫城。 杜卫城也正在望着我。 良久后,我发出一声叹息,说:“毕竟还是两个人,并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爱上一个不该爱上的人,就应该移情别恋。一个人钻牛角,对自己一点儿好吃也没有!做人,处事,应当学会变通!”杜卫城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一个金惠灵,你到底要不要见一见她?”杜卫城问。 “怎么见?”我问。 “当然是钻入一台电脑里去找她!”杜卫城说。 “真的能钻入一台电脑中吗?”我说。 “跟着我,你就能!”杜卫城说。 “好,钻入一台电脑中看一看她也行!”我说。 “但有一个弊端!”杜卫城说。 “什么弊端?”我问。 “你钻入电脑中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杜卫城说。 “啊?那你怎么能从电脑里钻出来?”我不禁惊讶了一下子,同时也有些不相信,问道。 “因为我是独特的!绝对的独特!”杜卫城说。看他的神情严肃,一副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独特之处?”我问。 杜卫城没有回答。 我没有再问。 别人的秘密,我有什么权利知道。 思虑良久之后。我说:“我还是想再去看一看她本人!然后再做决定,到底要不要钻入电脑中去找另一个金惠灵!” “想去就去。不要压抑着自己!做人,要忠于自己的情感!”杜卫城说。 于是,我离开了。 ........................................................................................................ 浮罗苍世界。 我在佛前流泪不已。 虽然我已成佛,但我并不是最大的佛。 最大的佛,就是如来佛祖。 他正坐在莲花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的眼泪越流越多。 眼泪,代表了一种伤悲。 没有无缘无故的伤悲。一个人伤悲,一定有他的原因。 “金拾,做佛你也哭!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来佛祖问道,似有不满。 “佛祖,佛可以爱女人吗?”我问。 “不可以!佛门其中一戒,戒色。难道你忘记了?”如来佛祖说。 “我没有忘记!”我说。 “金拾,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来佛祖又问了一遍。 “佛祖,我想脱离佛门!可以吗?”我鼓起勇气说。 “为了女人?” “嗯!” 如来佛祖不再说话,一双平和如水的眼睛望着我。 我也正在望着他。 这座佛教会场上的人都作得沉默,俱都一动不动,像一尊尊的雕塑,都正在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 如来佛祖开口道:“金拾,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 “佛祖请问!”我说。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最厉害的吗?”如来佛祖问。 我立马摇了摇头,回答:“不是!” “那你觉得谁才是最厉害的?”如来佛祖问。 “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我回答道。 “他有多厉害?”如来佛祖问。 “我飞扑向他时。他只是眨了眨六只眼睛。我就再也飞不动了,从天空跌落下来,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连一根手指头也动弹不了。连眼皮子都眨动不了!”我说。 “这就让你觉得他比我更厉害了!”如来佛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淡淡的微笑。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拾,你若要退出佛门,我不阻拦你。但你要把这一尊丈六金身还给我。它是我赐给你的!我要回来它,也是合情合理的!”如来佛祖说。 我不由得大惊,立即冒出了一身冷汗。说:“佛祖!我见到空白了!” “空白对你说什么了?”如来佛祖问。 “他说,金身在,灵魂在。金身灭,灵魂灭!要想将我的灵魂从这尊金身里分离出去,只能使用提炼之术。最终会将我的灵魂提炼成一撮渣滓!”我说。 “空白说得没有错!你看,该怎么办?”如来佛祖说。 我恳求道:“佛祖,你能不能将这一尊金身赠送给我?权当我曾经留在佛门的纪念!” 如来佛祖摇了摇头,说:“不能!” 我扑通跪倒下来,作得痛哭流涕,说:“佛祖,我后悔了!我不退出佛门了还不行吗!” “金拾,佛家人不打诳语。你已经说过退出佛门了。就一定要退出佛门。就算你后悔了,我也不会再收留你了!”如来佛祖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泪流不止。 “金拾,你看,该怎么办?”如来佛祖又问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痛哭流涕道。 “金拾,不如你我之间做一个交易!完成交易之后,你我互不相欠!这一尊金身归你!”如来佛祖说。 “什么交易?”我问。 “你帮我找一样东西!找到后,把它交给我!用以换这一尊金身!”如来佛祖说。 “什么东西?”我又问。 “是一颗脑袋!”如来佛祖说。 “一颗脑袋?一颗什么样的脑袋?”我问。 “一颗活着的脑袋!它的模样。跟杜卫城的一颗头颅长得一模一样!”如来佛祖说。 “佛祖,我遇见一个杜卫城。他自称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我说。 “那个杜卫城,他还说什么了?”如来佛祖问。 “他还说,他能让我钻入一台电脑中!”我说。 “真的?”如来佛祖脸上的表情立即有了微妙的变化,一双平和如水的眼睛透发出异样的光彩。 “他是这样跟我说的!但到底是不是真的,我无从考究!”我说。 “金拾,关于你要找那一颗脑袋。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线索!”如来佛祖说。 “什么线索?”我问。 “你就让那个自称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杜卫城带你钻入电脑中。你就能找到那一颗活着的脑袋了!因为,有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一口装着那颗脑袋的箱子就是钻入了一台电脑中!”如来佛祖说。 “可是我担心,自己钻入电脑中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我说。 “谁说钻入电脑中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如来佛祖问道。 “就是那个自称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杜卫城亲口说的!”我说。 “很明显,他是诓你的!他自己还不是从电脑中钻出来了!”如来佛祖说。 “我也这样质疑他了!可他说自己是独特的。绝对的独特。我问他到底有什么独特之处。可他又不回答我于明白!”我说。 如来佛祖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佛祖,你让我找到那一颗脑袋,有期限吗?”我问。 如来佛祖摇了摇头,说:“没有期限!” 于是,我离开了佛教会场。 而后,我离开了浮罗苍世界。去赶往大千世界辖区内的一个小世界。位于边缘处的一个资源贫瘠的最次小世界。 因为我要去看一看她。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 我回来了。 这个令我熟悉又痛恨的地方。 一个资源最贫瘠的最次小世界。它隶属于大千世界。 在这里。曾经上演过《劫天命》。而我做了《劫天命》的主角。成就了一位劫天佛。 来这里,我为了找一个人。她叫金惠灵。不知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我看到了金发亮。他曾经做了我的弟弟。现在,他是这个世界上的造物主。其实正在看管着一本书。这个世界上的所发生,就是按照那一本书上的内容进行的。 金发亮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两个人,昔日的亲兄弟,已经好久不见面了。 “哥,你怎么来了?”金发亮问。 “弟,我来找一个人!”我说。 “找谁?”金发亮问。 “金惠灵!”我说。 “原来你还没有忘了她!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金发亮说。 “忘不掉的人。随着时间越久,反而越来越想念她了!”我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三十三章 悲惨的她 金发亮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一双眼神作得比较复杂。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哥,我劝你还是不要再见她了!”金发亮劝道。 “为什么?”我问。 “有些人,你再次见到她。她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她了。相见不如怀念。起码她还能在你心里留着一个美好的印象!”金发亮说。 “她到底怎么了?”我问。 “怎么倒是没怎么!只是,她现在已经老了!早已没有了昔日的美丽容颜!”金发亮说。 “有多老?”我问。 “已经七十多岁了!”金发亮说。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说:“弟,你未免太小瞧我了。如果我只是图她的一具美丽的皮囊,时隔这么久,我就不会这么想念她了!” “那你图她的什么?”金发亮问。 “我也不知道自己图她的什么。反正就是很想念她。很想再见一见她!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都说爱情是很奇怪的东西,难以名状!”我说。 “你的感情,一定是爱情!”金发亮说。 我笑了笑,不再言语。 接下来,我告别了金发亮。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我来到了一扇门前。 门是一扇很破的防盗门。上面的青色漆已掉落下来很多。在这一条狭隘阴暗的过道里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让人的心情大打折扣。 我在门前站立了一会儿,经历了一番踌躇不定。终于鼓起勇气举手叩门。 等了约一分钟之久。才响起拧锁的喀喳声。门开了。露出一位容貌苍苍的老太婆。她用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带有几分惊讶。她的头发全白完了,布满皱纹的脸上长着一块块的指甲大小的黄褐色老年斑。她的身材佝偻缩水严重。年轻时至少一米七高,现在看着不足一米六。 从她所在的屋里正往外飘出一股恶臭。 “你是......?”她目光上下打量着我,苍老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好像不记得我了。 我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你找谁呀?小伙子!”老太婆又问。 “你是不是金惠灵?”我问。明知道这是多此一问。 “我是呀!”她说。 “你仔细看一看,你不认得我了吗?”我说。 “小伙子,你长得好英俊。长得好像我的一个故人!但我已经好久不见他了。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不知道他现在还有没有活着!”老太婆说,一双浑浊如黄泥的眼睛里似有泪光泛动。 “你的那一位故人,他叫什么名字?”我问。 “他叫金拾!我好想念他!我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他!说实话,我时常感到后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选他!到底是为什么!”老太婆说着,眼泪流了出来,赶紧伸手往脸上擦拭。 我忍不住激动起来,强行忍着欲夺眶而出的眼泪,声音禁不住发颤道:“你......是不是......爱他?” “爱?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他!反正这么多年经历过来了,大大小小的好事和坏事都经历了!我最想念的人,就是他!小伙子,你说我这算不算爱他?你不要嘲笑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没羞没臊的!”老太婆流着眼泪苦笑道。 “我不会嘲笑你的!”我一句话讲得很认真。 “可能我就是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承认!其实他是很好的一个人!是个很能靠得住的人!你说我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没有选择他?为什么要放弃他?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总是想不明白! 要说我是为了钱财,为了荣华富贵。当年确实有这个原因。但现在想起来,总觉得这个原因太牵强! 真不知道,我当初是被什么给迷住了心窍!”老太婆哭着说。 她哭得很悲恸,流露出了最真挚的情感。她表现得很自责,后悔。 “其实,那根本不怪你。你并不是一个贪图钱财,贪图荣华富贵的人!”我说。 “怎么说不怪我?”老太婆说。 我没有再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起当年,我利用一根良笔在一本善书上写下:金惠灵嫁给一个多金英俊,疼爱老婆,极富责任感,顾家的好男人在一起生活。而非选择金拾。 所以,她才没有选择金拾。 所以,她才至今也想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金拾。 因为我用良笔善书设定了她的命运。 但很明显。良笔善书所起的作用抵消不了她对金拾的爱。 我也知道,也欺骗不了自己。其实,她所爱之人,并不是我这个金拾。而是那个冒牌货金拾。 可冒牌货金拾,已经没有了。 “你过得好吗?”我问。 “一点儿都不好!”老太婆哭道。 “怎么不好了?”我问。 “我的孩子和丈夫都早早的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过了很多年。终于再也熬不住。老实说,我已经自杀了!”老太婆哭着说。 “你自杀了?你什么时候自杀的?”我不由得惊讶。 “我已经自杀一个星期了!小伙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看得见我?”老太婆盯着我问,一张脸上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一双眼睛里透出几分阴鸷之色。 我定神一看,原来这是一个灵魂。 一下子,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金惠灵已经死了。 一个最后会选择自杀的人,一定过得很不幸福。是经历了怎样的苦难! 灵魂正在看着我。 我哭得不能自己。 “你是不是金拾?”灵魂问。 “嗯!”我点了点头。 “原来死了之后才能见到你!看来我没有白死!”灵魂苦笑着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哭。 “金拾,这么多年,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一直都不来找我!”灵魂说。 我没有回答,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罢了,一切都过去了!见到你,我好像一切都释然了!”灵魂说。 “唉!”我怅怅地叹息一声。 “你现在是人还是鬼?”灵魂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泪流不止。 灵魂离开了。 我进了屋。 屋内弥漫着浓烈的恶臭。屋内凌乱不堪,垃圾遍地。在一张床上。有一具已肿胀,正在腐烂着的尸体。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瓶农药。 很明显,金惠灵是喝农药自杀的。 农药的名字叫作百草枯。 我走过去,从床上抱起肿胀腐烂的尸体,出了这间屋。在经过一条逼仄的楼道时,遇见几个人。看见我抱着尸体,他们赶紧掩上鼻口躲避,圆睁着惊恐的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有人报了警。 当我抱着尸体慢慢地正走在一条大路上,引起多数行人驻足且掩鼻口注目时,有几个警察赶过来将我拦住了。 不用说,他们怀疑我杀人。 “站住!”“不准再往前走!”有两个警察捂着鼻口闷声喝叫,正站在前面几米远处,每人手持一根警棍指着我。 同时,也有两个拿着警棍的警察从后面向我包抄过来。 “怎么了?”我停下脚步,问。 “快将尸体放下来!”一警察喝道。 “不放!”我果断拒绝。 “死者是你什么人?”警察问。 “她是我的爱人!”我说。 “她是怎么死的?”警察又问。 “自杀而死!”我说。 “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快将尸体放下来,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警察说。 接下来,大量的人们纷纷倒地不起,一动不动。大量的尸体横七竖八。 一刹那间,这座城市里的人全部都死光了。 我抱着金惠灵的尸体,继续往前走。遇到前面躺在地上的尸体阻碍道路,瞬间它们化成了灰尘。 当挨近前方堵路的汽车。一辆辆汽车也纷纷化成了尘土。 我得以一路畅通无阻。抱着金惠灵的尸体一直往前走。 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个人。 金发亮出现了。 他正站在我的面前,一脸的凝重沉肃,看我的一双眼睛透着阴寒之色。 “弟弟,怎么了?”我抱着金惠灵的尸体,一边走着一边问。 “你打算毁了这个世界吗?”金发亮怒喝道。 “对!我打算毁了这个世界!”我一边大声说着,一边继续往前走,脸上作得泪流不止。 第二百三十四章 斗如来 爱人没了。 这一切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我抬头看看这天。看这天不顺眼。我低头望一望脚下的地,看这地不顺眼。 看一切都不顺眼。我欲要将这一切都毁灭。为我的爱人陪葬。 金发亮用一双充斥着怒火的眼睛盯着我,最终将怒气压下来,用央求的口吻说:“哥,别作难我!你若把这个世界毁了,让我怎么跟如来佛祖交代!” “弟,我问你,金惠灵的命运为何如此凄惨?”我说。 “哥,那你说,她的命运该是怎样的?”金发亮问。 “早先,我利用良笔善书给她设定好了命运。让她嫁给一个多金英俊,极富责任感,又很顾家的,最重要的是很爱她的男人。 她本该过幸福一生的。 怎么她的这一生过得如此不幸!如此不堪!”我十分悲痛道。 金发亮面上起了几多哀愁,也显得有几分无奈,说:“哥!净说得好听,我是这个世界上的造物主。其实上我就是一个看管‘世界剧本’的小夥子。‘世界剧本’里有记载着金惠灵的命运。说她三十五岁丧子女,三十七岁丧偶,运势坎坷,孤独至老,不得善终! ‘世界剧本’又不是我写的。我也无法攥改它的内容。我只负责看管它。人世间的疾苦,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不能插手干预。长期以来,我的心情愈来愈压抑。过得越来越不快乐! 哥,其实我也不容易! 你别给我难上加难了,好不好?” 我说:“难道我利用良笔善书给金惠灵设定下的命运,还不抵‘世界剧本’里给她设定下的命运吗?” 金发亮说:“其实,不相矛盾。我给你分析一下。你利用良笔善书为金惠灵设定下的命运是:让她嫁给一个多金英俊,极富责任感,最重要的是很爱她的男人。这个命运确实在她身上实现了。 她在三十二岁那年果真嫁给了一个多金英俊,极富责任感,又很爱她的男人。 但是,你用那一根良笔并没有在善书上写下金惠灵嫁给如意郎君以后的生活内容。这一点,我不得不责怪你,你当时确实很疏忽大意。 但由我所看管的‘世界剧本’里记载着金惠灵三十三岁以后的命运。即三十五岁丧双子,三十七岁丧偶,运势坎坷,孤苦至老,不得善终! 两种命运,不在同一时,一前一后,所以不相矛盾。” 我气得肝作疼肺欲炸,目眦尽裂,恨声道:“是谁?是谁写的‘世界剧本’?” 金发亮摇了摇头,一张脸作得苦笑不已,说:“我也不知道是谁写的‘世界剧本’。我只是负责看管它。是如来佛祖将它交给我的。你若硬要追究‘世界剧本’是谁写的,就应该去问一问如来佛祖!” “我会追究到底的!”我说。 “哥,你看在弟弟的面子上。别毁了这个小世界!”金发亮恳求道。 “弟,你别再作难,我不毁它就是!”我说。 金发亮离开了。 我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将金惠灵的尸体埋葬了。 伤心人,盯着爱人的坟墓,泪怎能不长流!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泪已干。心犹死。 然后,我离开了这个令我极其痛恨的最次小世界。 ............................................................................................................................................... 浮罗苍世界内。 在一座气势恢宏的佛教会场上。我站在佛前,抬头望着正坐在莲花台上最大的佛。 佛祖也正在看着我。 这一次,我不再泪流。 也决定不再跪拜他,哪怕是落得死灭。 “金拾,你这趟子过来,又为何事?”如来佛祖问。 “佛祖,我这趟子过来,主要是问一问,由金发亮所看管的那一本‘世界剧本’是由谁写成的?”我说。 “是谁写的,与你有何干?”如来佛祖说。 “那谁,把我的爱人的命运写得十分凄惨不堪。我就想问一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写她!”我说。 “你的爱人叫什么名字?”如来佛祖问。 “她叫金惠灵!”我说。 “一切都是因果循环。没有因就没有果。有因就有果。让我给你查一查,金惠灵上一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让她下一辈子落得苦头吃。”说着,如来佛祖动弹着手指头,掐算起来。 我站在佛家会场的中央,一张脸上作得冷笑不已。 “是了!她上一辈子是一个不忠之女。因感情纠纷而害死了两男一女,结下了怨情孽缘。到了下一辈子,其中一男做了她的儿子,另一男做了她的第二任丈夫,那一女做了她的女儿。一对儿女还未长大成人便已死亡,她的第二任丈夫在她最需要之时,英年患病离世,令她在情感上受到了巨大的痛苦和折磨。孤苦至老,不善而终! 再一世,她就可以幸福了!”如来佛祖说。 “我才不管什么上一辈子下一世的!我就想知道,那一本由金发亮看管的‘世界剧本’到底是谁写成的!”我说。 “怎么,你要找人家的麻烦?”如来佛祖说。 “没错!我要杀了他!”我恨恨地说。 “金拾,你如此咄咄逼人!难道你就不发怕我对你发怒吗?”如来佛祖说。 “好哇!你发!你发呀!你倒是对我发怒啊!你忍耐什么!你装什么仁慈!肥佛陀!”我怒叫道。 如来佛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佛教会场上的其他人寂静无声。 我突然纵身一跃,朝着如来佛祖飞扑而去。 看着他离我挺近。原来离我是非常遥远的。 我飞了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一秒千里的速度。却还没有到达他的身边。看着他离我伸手可触,却不知道他到底离我有多远。 时间又过去了十年。我却还没有飞到他的身边。 好像我永远飞不到他的身边。 “出手吧!佛陀!”我怒不可遏地大喝道。 大日如来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双平和如水的眼睛正在看着我。却终于出手了。 他伸出一只手掌朝我递过来。 正飞在空中的我降落到了他的手掌上。 他的手掌无边无际。掌纹在我的脚下清晰可见。 我在他的手掌上站着,一时感到非常的迷茫,不知道该去向何方。 “金拾!我不想杀你。毕竟我们之间还有一桩交易没有完成!”如来佛祖说。 “佛祖,我就想知道到底是谁写成的那一本‘世界剧本’。你便告知我吧。好让我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我说。 “你又是这一问,距离上一次你问我是谁写成的那一本‘世界剧本’在浮罗苍世界内已经过去了十年。其实在那个你产生爱情的地方,即最次小世界里,已经过去了三千六百三十五年。你爱的金惠灵早已经历了五百个转世。她早已换了不知多少个名字,经历了百样不同的人生。也早已不记得你是谁。 金拾,你再惦记她还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还不放下呢?”如来佛祖说。 我情不自禁地潸然泪落。在一刹那间。心中所装的一切,化作烟消云散。 一颗心,空空如已。无欲无愿。 泪已干,心犹死。 ......................................................................................................................... 我离开了浮罗苍世界。 来到了一个不知叫什么地方的世界。 在一片干枯龟裂的大地上。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天上灰蒙蒙的,没有太阳。 我遇见了一个人。 他也遇见了我。 我正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两个人相遇,是一种缘分。 缘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他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我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我们又相遇了!”他说。 “是呀!”我说。 “该遇到的,一定跑不了!”他说。 “是呀!”我说。 “有真相,就一定有揭晓!”他说。 “是呀!”我说。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他问。 “我要让你带我钻入一台电脑中!”我说。 “为了什么?”他问。 “去电脑里,找另外一个金惠灵!”我说。 其实,我欲要钻入电脑中,主要是为了寻找一颗头颅。但是我不想告诉他实话。因为我一点儿也不能算是了解他。 对于一个还不了解的人,我心中无法放下戒备。 对方答应了我的请求。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人的一口井 一间屋子里,一人独坐,正饮一杯酒。他看起来空虚又寂寞。 不知道他是谁。他脸上的神情正作得非常的忧郁。好像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一件能令他感到高兴的事情。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感到他很陌生。他的一张脸苍白如纸,面颊上看起来无二两肉。他的手也很苍白,枯瘦如鹰爪,正在紧紧地攥着一只青色的酒杯。酒杯上已有裂纹,不知酒杯离破碎还有多远。有可能马上它就变得破碎。有可能它本来就是被造得这个样子。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盯着我的一双眼神作得有些奇怪。好像我就是一件令他感到比较稀罕的东西。 我看着他,心中对他并不讨厌。因为他跟我一样,很忧郁。让我多少找到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两个人用眼睛互相打量完了,接下来,两个人就应该用嘴巴说话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开口问。 “我叫金拾!”我说。 “你是怎么找到我这儿来的?”他又问。 “有一个人给我介绍了这个地方!”我说。 “是谁介绍的?”他又问。 “他叫杜卫城!”我说。 他哦了一声,又问:“他是怎么跟你介绍这个地方的?” “挺复杂的!”我说。 “我不怕复杂,你慢慢地说,就能说清楚!”他说,一张苍白瘦削的脸上两条浓黑的眉毛略往上挑了挑。 “杜卫城说,如果我要钻入一台电脑中。就必须挖掘我身上隐藏的天分。我不知道自己身上隐藏的天分是什么。他说,其实每个人身上都隐藏着一种天分。但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有察觉到过自己身上的那种天分,更谈不上挖掘。 一旦那种天分被挖掘出来。一个人就会发现一口井。一口属于自己的井。 杜卫城的话讲得我感到模糊。 我就问他,到底是什么天分? 他说是知由天分。 我又问他,一个人怎么样才能将隐藏在自己身上的知由天分给挖掘出来? 他说,其实,一个人单靠自己,基本上不可能察觉到自己身上的知由天分,以及将天分挖掘出来。要借助一种外来的东西。 我问他,要借助什么外来的东西。 他说:借助一团思想。 我问:借助什么思想? 他说:这一团思想,我无法跟你讲出来,它在我的脑子里装着,我只能将它从我自己的脑子中转移到你的脑子中。 我问:怎么转移? 他说:从现在开始,你一直盯住我的眼睛,不要眨眼。 于是,我就睁好一双眼睛,盯着杜卫城的一双眼睛。两个人互相对视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我渐渐地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 等我醒过来时。正站在我旁边的杜卫城问我:你有没有多看到一样东西? 我点了点头,说:我现在多看到了一口井。 他问:井在哪里? 我说:井就在我的脚旁边。 他说:你走两步看看。 于是,躺在地上的我爬起来,走了几步。真奇怪了。我走到哪里,脚旁的那口井就跟我到哪里。它竟然会移动。 我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卫城说:金拾,你已经将自己身上的知由天分挖掘出来了,你发现了属于自己的一口井。 我问:发现自己的井之后呢,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杜卫城说:接下来,你要做的是,跳进属于自己的井内,落到了井底,你就会发现环境豁然开朗,别有洞天。有一条地面是血红色的小路。你沿着小路一直走。当路走到尽头的时候,你就会看到一间屋子。 屋子里有一个皮肤苍白身形枯瘦的人正在独坐,饮一杯酒,他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和空虚。 他的名字叫李真一。他正在守护着一台电脑。你就向他提出请求:要钻入他所守护着的那一台电脑中。 可接下来,随着我的身体移动,我脚旁的井也移动。我挪多远,它就挪多远。我朝它跳过去,它就挪开了。无论怎样,它始终跟我保持着一段特定的距离。我闪挪腾移半天,就是无法跳到井里。当时急得满头大汗。就问杜卫城:怎么才能跳入井里? 杜卫城说:你先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扔进井里,井就不再移动了,然后你的无头身躯再走过去跳入井里。 我说:幸亏我曾习得天罡三十六变,可以让身首异处,若换成没我这等本事之人,为了跳进这样的一口井,首先得割掉自己的脑袋,岂不是井还没等跳进去,人就因身首异处而死掉了! 杜卫城说:若非自身的身体素质达到很强,一颗头脑根本承受不住我刚才向你传递过去的那一团思想。幸亏你有一尊丈六金身。就算割掉脑袋。你的脑袋和身躯瞬即各自变成独立的生命体,令你不至于因身首异处而死掉。而且你那分开的脑袋和身躯再次接触时,它们会各自产生吸附之力,连接到一起,交汇处融合自愈,又变化成单一个生命体。 于是,我就将自己的脑袋从颈项上割下来。扔进了井里。无头之躯再向前走时,那口井果然定住不再移动了。我的无首之躯就跳进了井里。 落到井底,果然一片豁然开朗。有一条血红色的小路。我就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一直到看见了这间屋子。 屋子里有一个人,独坐,正饮一杯酒。就是你。 你就是李真一!对吗?”我说。 正在一张凳子上坐着的,长相不算难看,苍白枯瘦的人点了点头,说:“没错,我就是李真一!” 只见他站起来,转身离开前面的桌子,走到了另一张桌子前。 在这一张桌子上,摆放着一件四四方方的东西。四四方方的东西被用一大块鲜艳的红布盖上了。 我猜桌子上四四方方的东西是电脑显示屏。但还没亲眼看着,不确定它到底是不是。 他伸出一只手。将覆盖在四方东西上的红布掀开了。 果然露出了一台大屁股的显示器。 在显示器的屁股上连接着一根碗口粗的黑色线缆。 碗口粗的黑色线缆通过墙上的一口洞往外延伸出去了。不知它通向了哪里。 只见显示器里正播放着七彩动画。是一个匀速转动的旋螺图案,从一个黑色中心点开始,一圈一圈的向外扩展放大。 乍一看,还以为是一种屏幕保护程序的动态图。 李真一指着显示器说:“这就是我正在看管的电脑!” “怎么没有主机?”我问。 “主机不在这里!”李真一说。 “主机在哪里?”我问。 李真一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再问。 时间在沉默的气氛中过了一会儿。 我忍不住说:“连个鼠标都没有!” 李真一说:“它不需要鼠标!” 我问:“怎么钻进去它?” “你确定要钻入它?”李真一扭头看着我,问。 “当然,不然我过来干什么!”我说。 “有一个弊端我要告诉你!”李真一说。 “什么弊端?”我问。 “你钻入它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李真一说。 又是这个弊端。我已经不是头一次听说了。 接下来,我作得沉默。 我正在作着思考:我如果钻入这台电脑,不知将会身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若真的出不来了,恐怕大日如来也找不到我了。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让我去钻入电脑中寻找那一对带着一口箱子提前钻入电脑中的中年夫妇了。就因为他自己找不到已钻入电脑中的那一对中年夫妇,所以才让我钻入电脑中寻找他们。 所以,对我来说,纵使钻进去这台电脑中后再也出不来了,也并非一件坏事。他大日如来找不到我,又怎么向我索回金身。 如果钻入这台电脑后,我还能从里面钻出来。那我就遵从契约精神,尽最大的努力找到那一对带着一口箱子的中年夫妇,将装有那一颗活着的头颅的箱子从他们手里抢夺过来,交给大日如来。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我就不用将金身还给他。 于是,我对李真一说:“我是一定要钻入电脑中的,就算钻进去之后再也出不来我也认栽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进入电脑中 李真一盯着我,一双眼神作得比较复杂。 我问:“怎么钻入电脑中?” 他说:“很难!” “有多难?”我问。 “绝对是你想象不到的难!”他说。 “再难我也不怕!”我说。 “首先要把你粉身碎骨!”李真一说。 我不由得愣住了。 李真一的脸上慢慢地露出了一丝冷笑。 “然后呢?”我又问。 “粉身碎骨还不够彻底。还得把你的血肉筋骨仔细地研成细末!”李真一说。 “为什么要将我的身体研成细末?”我忍不住问。 李真一不直接回答我,而是伸手指着电脑显示器的中心位置,问:“你看见了吗,这是什么?” 我说:“是一个黑点!” 李真一说:“我不是让你看旋螺图案的,我是让你看这一层玻璃屏幕上!” 我走近过去,略蹲身弯腰,将脸凑近上前,仔细端详起一层玻璃屏幕。 可观察了半天,却什么异样也没有观察出来,我便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好像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见李真一手上多了一根细细的针。他说你看好了。便用针在显示器屏幕的中心,也就是旋螺图案的中心黑点位置扎了一下子。只见尖细的针头通透了玻璃屏幕,进去了约一厘米之长。 很快,李真一将细针往外拔了出来。玻璃屏幕上留下了一个小孔。他将细针举给我看。原来一根细针失去了约一厘米长的尖端,截面平钝。 “咦,怎么少了小半截针头?那小半截针头呢?”我问。 “让这台电脑给吃了!”李真一说。 “给吃了?”我不禁有些惊讶。 “难道你就没有从中看出来什么端倪来吗?”李真一说。 “端倪?是不是玻璃质屏幕上被用针扎了一个小孔,小孔的周围却没有出现裂纹?”我说。 “不是!”李真一否定。 “那是什么?”我问。 李真一说:“你以为这层玻璃屏幕上的小孔是被我用针扎出来的?” “难道不是吗?”我说。 “不是!”李真一摇了摇头,否定。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觉得自己好像跟李真一无法做正常的交流。刚才,他明明是用一根针在玻璃屏幕上扎出了一个小孔。我亲眼看着的,他刚才的动作一板一眼的。现在他却否定了玻璃屏幕上的小孔是被他用针扎出来的。 只见李真一又伸手指着电脑显示屏的中心位置,说:“你再看一看!” 我将目光移上去一看,只见玻璃屏幕上的小孔已经不见了,刚出现小孔的地方已恢复了平整,不留丝毫痕迹。 “它自己愈合了!这台机器还真奇怪!”我说。 “不是愈合了。因为刚才的小孔不是它的伤口!”李真一说。 我又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觉得自己和李真一没法正常交流。 李真一说:“其实,刚才出现在玻璃屏幕上的小孔真的不是我用针扎出来的!那个小孔是这台电脑的嘴巴!它的嘴巴只能张开那么大一丁点儿!” “原来如此!”我说。 “怎么,你不相信?”李真一看着我说。 “相信!”我说。 “但我看你的样子,你好像不相信我的话!”李真一说。 “相信!我相信!”我说。 李真一突然伸出一只手,从我的头上拽下来了一根头发。他将细到极致的发梢慢慢地凑近了电脑屏幕上的中心位置。 当发梢触碰上电脑屏幕上的中心位置时,只见玻璃质的屏幕上的中心位置上慢慢地开启,又出现了一个小孔。发梢钻进了小孔。李真一赶紧将一根头发往外拔掉。侧首对我说:“你看到了吧!” “嗯!看到了!”我说。 “它的嘴巴就这么大一丁点儿。所以它只能吃很细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你若要钻入这台电脑中,我就得将你粉身碎骨,并将你的血肉筋骨研成细末!我得通过它的嘴巴,将你的血肉筋骨之细末喂进去。一丁点儿也不能浪费地全部喂进去。 这就是所谓的让你钻入电脑中。其实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辛苦的活儿。要将那么一堆骨碎肉末通过小孔填进去,还得一丁点儿不能剩余。否则,你在那边的身体是不完整的。 金拾,现在,你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李真一说。 我作得苦笑不已,唉叹一声,说:“心情差极了!” “那你到底要不要进入电脑中?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李真一说。 作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说:“我担心一点!” “你担心哪一点?”李真一问。 我说:“我现在的身体是一尊丈六金身,极其坚韧牢固。我割自己的头颅时,费了二牛九虎之力才割了下来。你要将它粉身碎骨,还要将它研成细末。恐怕是很难做到的!” 只见李真一的一张苍白瘦削的脸慢慢地绽放开了。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说:“还有什么样的东西是我捏不碎的!”伸过来一只手,抓住我的手,捏住了一根我的手指头,问:“介不介意我捏一下?” 我看着他。 他也在看着我。 我慢慢地咧开一张嘴也笑了起来,说:“不介意,随便你捏!” “咔吧”一声。他竟然一下子将手指头给我捏扁了,一股鲜血迸溅开来。本来饱满的指腹皮开肉绽的。就像捏爆了一条豆虫一样。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不禁叫唤出声,也忍不住流出泪水。 “怎么样?”李真一问。 我变得无话可说。 时间在沉默的气氛中过去了一会儿。 “怎么样?你考虑好了吗?到底要不要钻入电脑中?”李真一问。 我点了点头,用坚决的语气说:“考虑好了,我要钻入电脑中!” “好!我成全你!”李真一说。 突然,他面目狰狞,身形一跃而起,一掌朝我的天灵盖猛拍下来。 我没有躲避。其实也来不及躲避。 “砰!”我的身躯剧震了一下。 就像拍爆了一个西瓜一样。他将我的脑袋拍碎了。 又站立了一会儿,我的身躯才慢慢地歪倒了下去。 一个人的选择,是对或错,只有到了以后才能见分晓。 我的选择,不知是对,还是错。 (一)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天上灰蒙蒙的,不见太阳。 在一条路上。我独腿一弹一弹地走着,便停住了一只脚。 因为前方有一个人正站在路中央。 很明显,他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过得久时。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 他看我的一双眼神很冷。 “怎么了?”我问。 “你到底是谁?”他问。 “你是谁?”我反问道。 “我叫杜卫城!”他说。 “那真巧了!我也叫杜卫城!”我说。 我们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他的身上有两条腿。而我的身上,只有一条腿。 “你不是杜卫城一号,也不是杜卫城二号。也不是杜卫城三号!对吗?”他说。 “对!”我承认。 “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问。 “我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我说。 “我也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他说。 “这么巧!”我说。 “我是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来的《劫天命》里的男主角。你呢?你又是哪一个?”他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一张脸作得苦笑不已。 “你到底是谁?”他又问了一遍。 我还是没有回答,仍然在苦笑着。 他不再问了。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继续往前走。 他并没有让开路。 这条路很窄。 我们两个人离得越来越近了。 当我们两人的距离已不超过两米的时候,我又停住了一只脚。 我正在望着他。 他也正在望着我。他的一双眼神很冷。 我又作得苦笑起来,说:“请让开!” “不让!”他说。 “当真不让?” “当真不让!” 我的一张脸渐渐地收合,越绷越紧了。但我还是不想对他发作,因为他并没有犯下什么大错。 对方先动手了。猛出一拳打在我的脸上。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未完结的劫天命 如果被人往脸上捶了一拳。你会怎么办? 打你的人又不是你爹,跟你不沾亲带故的。他凭什么打你! 有骨气的人,会打回去。没骨气的人,就会忍受着。 我好像是一个没有骨气的人。因为我脸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后,并没有还手。 对方说:“我这一拳,可以打崩一座泰山!” 我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 对方又说:“可我这一拳打在你的脸上,你的脸却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我说:“可能是因为你省了力气!” 对方摇了摇头,说:“我没有省力气。一丁点儿都没有省。绝对没有省!我刚才的那一拳出尽了全力!” 我又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他。 对方又说:“很明显,你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我!” 我说:“能是能!但我不会!” “为什么?”对方问。 我说:“因为你并没有犯下什么大错。你只不过是来到了这个世界上而已!” “唉!”对方叹息了一声,一张脸上很快布满了忧愁。 “怎么了?”我问。 “我现在感到很迷惘!”他说。 “为什么迷惘?”我问。 对方说:“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也没有一个朋友!我现在,只觉得活着是一件十分无聊的事情!这次拦住你的路,也算是我闲得发慌,故意找你的茬。同时,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说:“在这个世界里呆得好无趣。你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那我教你。你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 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那我教你。找一个女人谈一场恋爱。 有了女人陪伴,就不再需要朋友了! 一个好的女人既可以当朋友,也可以当情人。 至于我到底是什么人。如今除了我自己之外,谁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这算得上一个最大的秘密。所以,我奉劝你也不要知道。以免泄露出去!做人,不一定知道的越多越好。尤其打听别人的秘密,一点儿好处也没有!” 对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说:“你讲得有道理!” 我只是脸上微微一笑,并没有再说什么。 对方说:“我来自于一台电脑中。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回去!” “你当初,是怎么从电脑里钻出来的?”我问。 对方说:“你要知道,当时,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劫天命》,是在一家网站上发表的。他走的是一种连载模式。 连载,就是每天创作两章,发表上去。 可当时,杜卫城三号在创作《劫天命》的过程中,遭遇到了感情上的挫折。跟他谈了七年半的女朋友离开了他。 当一个人拥有一个人时,不觉得有什么。当一个人失去那个人之后,才知道对方有多么的重要。会觉得天塌了,地陷了。会觉得整个人快活不下去。杜卫城三号就是这样。失去谈了七年半的初恋女友,他受打击很重,导致整个人精神萎靡,再也没有心情继续创作《劫天命》。书断更了。太监了。 就这样。 杜卫城三号的作品《劫天命》成了一个没有完结的半拉子作品。 你知道他的《劫天命》才著到哪儿了吗?” “著到哪儿了?”我问。 对方说:“才著到主人公和他的母亲将主人公的媳妇赵欣欣杀害,卖死者的器官发了一笔大财! 主人公就是我。和作者同一个名字。叫杜卫城!” “他的书才著到这儿,往下就没了?”我说。 “对!就没了!断更了!”对方说。 我说:“三个杜卫城。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他们分别创作出了一本《劫天命》。 一共三本非出自于同一个人手的《劫天命》。 而且三本《劫天命》的内容都是完全一样的。 只不过杜卫城一号将自己创作的《劫天命》一手稿子焚烧掉了。 杜卫城二号创作出的《劫天命》一手稿子里,主人公没有名字,该写主人公名字的位置上是一处空白。后来,大日如来得到了他的《劫天命》一手稿子,让一个叫作金拾的小沙弥做了此本《劫天命》里的主角。成就了劫天佛金拾。 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的《劫天命》里,主人公名字叫杜卫城。但他的书《劫天命》没有完结。只写了前一部分之后,它的后面就没有再续了。 重点是:三本非出自于同一个人手的《劫天命》的内容都是完全一样的,除了主人公的名字以外。每本《劫天命》里的主人公,在刚开始,都是以一个矮驼子的形象出现的。 当书里写到主人公和他的母亲将主人公的媳妇赵欣欣杀害,并将死者的器官卖了所得一笔大财,那时候,主人公的形象还正是一个矮驼子!杜卫城三号创作《劫天命》就著到这儿停止了。 对吗?” “对!你说得没错!他的《劫天命》停止以后,就没有再续!”对方点了点头,说。 “那么问题来了,你作为杜卫城三号所创作的《劫天命》的主人公,应该是一个矮驼子的形象才对!可看你现在这一副样子,个头不算矮,乃中等身材。也不是一个驼子。 这却是怎么回事?”我说。 对方说:“本来我也是一个矮驼子。 但我的作者。即杜卫城三号。他将自己的作品《劫天命》著到我和我的母亲杀害了我媳妇赵欣欣,并将死者的器官卖掉得了一笔大钱那儿时,就弃掉自己的作品《劫天命》不管不顾了。 也就是说,作者不再创造《劫天命》后面的剧情了。 可在电脑里,《劫天命》里的人物都活了。他们活着,还没有死,还得继续活下去。但他们的命运,作者却弃之不管了。就只能任由他们自己发展下去了。 也就是说,没有完结的《劫天命》,因后面的剧情作者不再提供了。关于《劫天命》里的人物,他不再特定谁的命运了。那么,《劫天命》的剧情就自然而然地自己往下发展了。 由杜卫城三号创作的有头无尾作品《劫天命》,自然而然地往下发展的剧情就是:我和我的母亲因为卖器官所得的一大笔钱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卖赵欣欣的器官所得,总共一百万块钱。她提出要将钱平分。而我想要九十万,只给母亲十万。母亲死活不同意,一定要将钱平分,一人五十万,态度坚决,寸步不让。我一怒之下,就挥刀将她砍杀了。将她的尸体找个地方埋了。 我有了一百万。就去到一座发达的城市里,找了一家重点医院。让大夫将我背后的驼峰割掉。 结果,你猜怎么样?” 我说:“是不是切除驼峰的手术做得很成功?你背后的驼峰被切除以后,一百万没花完。你又用剩下的钱去做了一个增高手术?” 只见对方的一张脸上作得苦笑不已,摇了摇头,说:“不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得没有你说的这般好。 我背后的驼峰长得很结实。肌肤坚韧,骨骼硬度奇高。不管用什么技术进行切割。都伤不了驼峰丝毫半分。 接而换了多家医院。无论采用什么先进的切割技术,都割不动我背后的驼峰。 一番奔波和折腾下来,弄得气馁无比的我,只好放弃将驼峰从背后移除的念头。心情久时郁闷之下,我对生活彻底失去了兴趣。感到厌倦烦闷极了。就想到了用自杀来结束生命。 于是乎,我准备好了刀子和农药,来到了一座高楼的天台上。正思考着选择哪一种办法自杀,是喝农药呢,还是用刀子抹脖子呢,或者跳楼好呢! 正自踌躇不定时,有一个人找到了我。 你知道那个找我的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讲到这里,对方问我。 “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忍不住问。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一双眼睛 正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名字叫杜卫城。 我的名字也叫杜卫城。 我们两人都是从电脑里钻出来的。 但我不是在照镜子。我们绝不是同一个人。 我是我,他是他。 他是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来的《劫天命》里的主人公。 而我,恐怕除了我自己之外,谁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不会轻易告诉别人我是什么人。 但长空得知了一个极其重大且又不知怎样特殊的秘密。那个秘密让他彻底看透了一切,搞得那样的一个人自己都不想再活了。 他长空所知道的,到底是一个什么秘密? 我隐隐约约地觉得,长空所知道的那个秘密,跟我有关联。 现在,正站在我面前的这个杜卫城,正在跟我讲述着他自己在电脑里时的生活。 “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忍不住问。 对方说:“那人的相貌完美无缺。身材高一分嫌高,低一分嫌低。胖一分嫌胖。瘦一分嫌瘦。他是我迄今为止见到过长得最好看的人。他的气质更是与众不同。 可以这样形容:当你第一眼看见他时,尤其他是专门过来找你的,喊了一声你的名字,你的心里就会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觉得是救星来了。世上没有这个人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问我为什么要自杀。 我说:我是一个矮驼子,背上的驼峰移除不了,没有人会喜欢我。 他说:现在的人,更喜欢钱,你长得丑没关系,只要有钱他们就喜欢你。 我说:我有一百万。 他说:都有了一百万你还自杀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钱该怎么花。 他说:你可以用钱来找女人。 我说:我的胯下之物已经割掉了,找女人没有用。 他说:你可以用钱买房子,买车。 我说:一个人住房子,一个人开车,又有什么意思。 他说:你可以用钱来交朋友,就不再孤独了。 我说:用钱交来的朋友又不是真心朋友,交他又有什么意义。 那人望着我,脸上笑开了,说:你好像真的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我叫长空!” “长空?”听到这儿,我忍不住叫出声来,打断了对方的讲话。 “对!他就叫长空!”对方说。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你继续说!”我难免有些激动,强行忍耐着。 对方说:“那长空劝我不要自杀。我问他活着干什么。他说活着就好,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改变的。 我问怎么改变?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支笔跟一本书。将它们递给了我。说笔是意笔,书是成书,有了意笔成书,你就能改变自己了。 我不相信。 他就让我用意笔在成书上写下自己的愿望试一试。 于是,我就用那一根笔在那一本书上写下:让驼峰从我身上掉下来。 还真别说,奇迹立即发生了。听得背后一阵咔嚓咔嚓的骨裂脆声,随着又是“嘭”一声,长在我背后二十余载的驼峰果真从我的身上脱离掉下来了。 我顿作一阵狂喜。跪下来向长空连连拜谢。但转念又一想,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儿。便说: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无缘无故的你是不会把这么好的宝贝赠予我的,你是不是要从我身上讨点儿什么? 长空说:我这一次来,主要目的,还真是要从你身上讨一样东西。 我问:什么东西。 他指着地上的驼峰,说:就是它。 我不禁作得哈哈大笑起来,说:我身上也就只有一个这玩意儿,如果我身上有十个,有一百个这样的玩意儿,我全部都给你。 长空捡起驼峰走了。 我呢,就利用意笔成书,让自己身上重新长出一个硕巨的胯下之物。又让自己原本低矮的身子长成了一副标准的好身材,配上我这一张原来的十分英俊的脸,我尝玩了天底下数不清的美女。想要什么就能得到。可谓享尽了荣华富贵。 可随着后来,就变得越来越没意思。 原来什么东西多了都会腻烦。包括美女和富贵。 有一天,我百般无聊之中。就掏出意笔成书。将成书翻来翻去的。发现它的倒数第二页和最后一页是粘连在一起的。 于是,我就小心翼翼地将两张粘连在一起的纸张分开。在它最后一页的底部发现了几行小字: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奢华,就真的没有理由继续在这个世界上呆下去了。那你为什么不去寻找真相?如果你决意要去寻找真相,就留意观察这天,如果看到天上有一双眼睛,你就去奋力戳那一双眼睛。 当时我就很奇怪和百思不解。到底是什么真相? 于是,我就弄了一张床放到宽旷的大地上。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就躺在床上仰望着天。不管风吹雨打和日晒。不分昼夜。餐风饮露。眼睛盯着天一眨不眨,从此再无睡眠。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终于有一天,我在天上看到了一双巨大的眼睛。 那一双眼睛正在盯着我看。好似我是一个很吸引它的东西。 于是,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像一道迅疾的闪电一样飞冲向天。我一手只将食指和中指伸出合并起来,往它们上面灌注满力量。朝着天上的其中一颗眼睛戳了上去。没想到,我和天上的那双眼睛之间隔了一层不易察觉,透明且坚硬的屏幕。 好在那一层透明且坚硬的屏幕让我用手指头给戳碎了,出现一个大窟窿。我通过窟窿钻了出去。却发现自己从一台电脑显示器里钻出来了。而那一双含满惊恐的眼睛,则是一位女生的眼睛。 电脑显示器的屏幕碎裂了,迸溅了她一身玻璃渣子。有些玻璃碎片将她的脸划伤了。亏得她的运气好极了,飞开的玻璃渣子并没有割伤她的眼睛。 我问她:你守着一台电脑干什么? 她说:我守着一台电脑正在一家文学网站上看一本小说,遇见电脑屏幕突然炸裂了,看见你从电脑里钻了出来! 我问:你看什么小说? 她说:小说的名字叫《劫天命》!作者的笔名是:不要迷恋哥啊哥屙血。 我说:你不要告诉别人,我是从电脑里钻出来的。 只见她双手捧住自己的脑袋,表情作得十分痛苦地说:我一定是得上了精神病,看到的是幻觉!一个人怎么能从电脑里钻出来呢! 好了,我该讲的,到这儿,算是讲完了!” 对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神情显得比较迷茫。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他说:“意笔成书是长空送给我的。成书的最后一页上的那几行小字一定是长空写给我的。不知长空指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我又该怎么寻找真相呢?”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对方又问了一遍。 他的一双眼睛正在紧盯着我,里面充满了一种给人感觉很强的审视。 我还是没有回答。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对方说。 “在想什么?”我问。 “我在想,所谓的真相是不是就是你?我找到了你,是不是就等于找到了真相?”对方说。 我又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不是了解了你,就能知道了真相是什么?”对方又说。 我扯动了一下嘴角。想做一个苦涩的笑。却笑不出来。 有一种人,触及了你的雷区,你就忍不住想杀了他。 对我来说,眼前这个杜卫城就是这种人。 这一刻,我起了杀机,很想杀了他。 可我迟迟没有动手,只是在看着他。 一直到最后,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始终都没有动手。 因为我感到有一双眼睛正在别处看着我。只要我一动手杀人。就算那一双眼睛的主人不会出手对付我,但也能向他证明: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一动手杀人,就说明我是要杀人灭口。说明杜卫城的猜测是对的。 作为由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来的《劫天命》里的主人公的杜卫城,在我的视线中渐渐地走远了。 我扭头一看,果真看到了那一双眼睛。 只有一双裸露的眼睛在天空中漂浮着。却不知道它们是谁的一双眼睛。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四十一章 杀人凶手 有时候,一个人的行为能感动你。让你恨不得为他做出什么。 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觉得有东西正在我的床上动。猛一睁开眼看。原来是那个女护士正站在床的旁边,用手拉扯我身上的被子。 “你干什么?”我问。 “被子快掉地上了,我帮你盖好!”女护士说。 我不禁有些感动,说:“谢谢你!” “不用谢!”她说。 “都半夜了,你还不休息?”我说。 “今天轮到我值夜班。我过来查床!”她说。 “辛苦了!”我说。 她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一男一女。好像容易发生点儿什么。 看她的眼神。我觉得这个女人是真的喜欢我。 不知她从我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 其实我对她并不心动。只是觉得她这个人还不错。 “像你这么帅的人,应该不缺女朋友吧!”她说。 “我还没有女朋友!”我说。 只见她面上神色一喜,露出些娇羞,转过身去,说:“你在这儿好好呆着吧!我去别的病房里查看!”就挪步往外走。 当她走到门口时,我忍不住说一句:“你小心一点儿为妙!” “小心什么?”她扭过来头问。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她朝我笑了一下,样子竟有些妩媚。难怪,毕竟她是一个女人。是女人都有妩媚的一面。有的随时都带着妩媚,有的是不经意间才露出妩媚。作为一个男人,当你察觉到一个女人的妩媚时,就说明你对她多少有一点儿心动了。 就在这一刻。我心里下了一个决定。从明天开始,我要保护她。先不说自己对她动心否。至少她让我觉得她是一个挺不错的人。 她走出了门口。身体向右拐了弯。 她忘记了关门。可能过一会儿她还回来。 但有些事情,最好不要拖到明天。甚至,一旦想到了就应该立即去做。 接下来,不出三秒。在门外的走廊上,就有一样东西从右边滚到了门口。看着像个西瓜滚过来了。其实上它不是西瓜。而是一颗带血的头颅。头颅停止了滚动,它的一张脸正好朝对住了我。上面的一双圆睁着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不信。 我对这张脸并不感到陌生。刚才它还对我露出了一个让我觉得妩媚的笑。 刚才她还活着。现在她已经死了。 她的灵魂从外面走进了屋。看了看地上的头颅。然后又抬起头看我。一双眼神作得十分迷惘和恐惧。 我也正在看着灵魂。 灵魂慢慢地朝我走近。走到我的床边停下来了。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我,眼神作得比较奇怪。她抬起一只手在我眼前挥了挥,说:“你能不能看得见我?你能不能听得见我说话?” 我点了点头,说:“能!” 她说:“原来你能看得见鬼魂儿!我被人杀死了!” “被谁杀死了?”我问。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就算你相信了,你也不会为我报仇!”她黯然神伤地说。 “你被谁杀死了?”我又问了一遍。 “我被开车撞伤你的那个女的杀死了!她长得很好看!比我好看多了!跟她比起来,我就是一个丑小鸭!就算她成了杀人犯,恐怕也比我这个受害者更招异性喜欢!”她说。 我不由得愣住了。 她一副黯然神伤无比的样子。好像自己长得丑,就应该被一个长得好看的人杀死。 原来生性活泼的她,竟是这么的自卑。 “丑不是一种罪!何况,你长得并不算丑!”我说。 “如果我不死的话,你会不会让我当你的女朋友?”充满悲伤的灵魂问。 “会的!”我说。虽然这两个字讲得好像违心。我还不确定自己到底会不会爱她,但我觉得这个时候讲出来这两个字是最好的。 “唉!”灵魂叹息了一声。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灵魂说:“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杀死我!难道就是因为白天的时候我对她说了那些具有讽刺性的话?” 我没有吭声。 事情很不简单。 “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灵魂又说。 我还是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灵魂离开了这间病房。不知她去了哪里。 医院里发生了一件凶杀案。警察是一定要过来的。 走廊里安装着摄像头。 他们调取了走廊里的监控录像。 在监控录像里,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杀死了女护士。年轻女人的力气很大。因为她手里握着一把刀,只挥了一下子就将受害者的脑袋砍下来了。当然也并不排除,她拿的刀很锋利。 但这家医院里,死的并不是一条人命。而是死的两条人命。 奇怪的是,那个砍掉女护士脑袋的凶手在行凶之后,自己又用刀捅腹自杀了。她的尸体也躺在走廊里,流了一大片的血。 医院里都在相传。凶手是一个长得很美丽的年轻女人。她做了凶手,又自杀,实在是可惜了。当然,感叹凶手可惜的都是一些男人。女人则是咬牙咒骂,也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说凶手死了活该,自杀算便宜她了,应该将她活捉住,施以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也不为过。 可她还是来看我了。 我以为她不会再来了。因为她已经自杀了。 可现在,她就正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当她摘下戴在脸上的口罩时,我不由得愣住了。 她正在看着我。脸色憔悴。一双眼神作得很是复杂和忧愁。 “你......”我只喊出一个字,便说不出话来,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已经把车卖掉了!给你凑足了医疗费!”她说。 我没有吭声。 “你以为看死女护士的凶手是我?”她冷笑着说。 我仍旧没有吭声。 “我也看新闻了!凶手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但她不是我!跟我也不沾亲带故!我和凶手的姓都不一样!”她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她。 “你好好养伤。我去把费用给你交了!过几天我再来看你!”她说。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了。 事情很不简单。越来越趋向复杂化了。 我不想再住院了。我也根本不用住院。住院是因为我看见了她。想跟她有所牵连。 只需一个念头。我身上的伤全部好了。插在我手背上的针头在肌肤愈合的时候被夹断了,留在血管里的半截子金属针头化成一团气体被我用内力逼了出去。 我从床上下来。走到窗前。打开了一扇窗,向外面看。 地上离得很遥远。因为这一层是二十八楼。 我身体钻出窗口,从二十八楼上跳了下去。身体降落在了一个红色车的车顶上。车顶上有一扇天窗。天窗慢慢地启开了。我通过窗口钻入车内,坐在了这辆车的副驾驶位上。 是一个女人正在开车。她长得很美丽。一张白皙的脸蛋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艳。 “你叫什么名字?”她一边开车一边问。 “我叫金拾!金子的金,拾金不昧的金!”我说。 她的一双眼盯着前面,俩手握着方向盘,一副正在专心开车的样子。 “你呢?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叫金惠灵!”开车的女人说。 “你为什么要开车撞我?”我问。 “因为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妈说了,如果有一天我若遇见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就一定要想办法将他弄死! 刚好,就在昨天早上,你从天上掉下来时我正在开着车。你掉在了我车的前方,是一种昏迷着的状态!在地上躺着一动不动。我觉得是一个好机会,于是就开车从你身上碾压了过去!”正在开车的美丽女人说。 “既然你想把我弄死!开车碾压了我,为什么又把我送进医院里治疗?”我问。 “我开车碾压你之前,你是侧躺着,背正对着我。我没有看见你的脸。将你碾压过之后,我下车查看。看见了你的脸。你的脸跟我得到的一张画像长得一模一样。 给我那一张画像的那个人,对我讲:遇见这个人,一定要好好珍惜他,因为他是能揭开有关于这一切的真相的人! 所以我就把你送进医院里治疗了!”正在开车的美丽女人说。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一张奇怪的照片 女人拿出一张画像让我看。 能看得出来。画像的技术很高超。画的和我的样子一模一样。非常传神。 “这是谁画的?”我忍不住问。 “是我前男朋友画的!”正在开车的美丽女人说。 “你前男朋友?他叫什么名字?”我又问。 “他叫什么名字,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正在开车的美丽女人神情冷冷地说。 不难看得出来,她的一双眼睛过分湿润了,一副快要流出眼泪的样子。 前男友,前女友,提起来不知让多少人伤心。 “你们怎么分手了?”我忍不住问。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一阵子。 “我们不是分手了!而是他死了!”正在开车的美丽女人终于忍不住流泪了。 她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悲伤。 我变得沉默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我前男朋友是怎么死的吗?”女人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女人说:“他是自杀的!” “他为什么自杀?”我忍不住问。 女人说:“具体自杀的原因我也不清楚!但他留下了两封信。一封信是给我的,另一封是给你的!” “他给我留了一封信?”我感到奇怪极了。 一个跟自己素未谋面、不曾相识之人不仅画出了我的样子,还在去世之前给我写了一封信。这怎么不让我感到奇怪! 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很不简单。越来越趋向复杂化了。 正在开车的美丽女人说:“他去世之前,一共留下了两封信。因为其中一封是给我的,所以我就拆开它看了。那一个信封里装着两张纸。一张是写着信内容的纸,另一张就是你的画像。 在信中他告诉我:金惠灵,你若遇见画像上之人,一定要好好珍惜他,唯有他才能揭开有关于这一切的真相。另外,你要把我写的另一封信转交给他,万万不可将那一封信丢失了,也不要错给了别人,你自己也别拆开看。切记! 我尊重我前男友的遗嘱,所以另外一封信我一直好好地保存着,虽然很想自己拆开它看一看里面到底写的是什么。但我始终没有拆开它看!只是保管着它确实很折磨人,因为总是忍不住想要拆开它!看看它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那他留给我的那一封信呢?”我问。 “我将它放在保险柜里锁起来了。放心,名牌的高级保险柜!保险柜的密码只有我自己知道!”正在开车的美丽女人说。 “保险柜在哪儿?”我问。 “在我家!”女人说。 “那我们现在正赶去哪儿?”我又问。 “正在赶去我前男友的家!”女人说。 “去他家干什么?”我问。 “我要去他家拿一张照片!”女人说。 “什么照片?”我问。 “很重要的一张照片!我前男友在信中嘱托我,一定要将那一张照片交到你的手里!”女人说。 过了一会儿。 “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他叫杜卫城!”正在开车的美丽女人说。 我不由得愣住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绝对的复杂! 约半个时辰后。汽车停住了。我和美丽的女人从车上下来。这是一个看起来比较高档的小区。我们走进了一栋楼。乘电梯上升到了六楼。 女人要找的房子是601号。 她前男友的家里正住着人。因为她并没有掏出钥匙开门。而是用手拍了拍门。 稍等了片刻,门被打开了。我看见了一个中年妇女。是她开的门。她的面相凄苦。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对于她的这一张已不再年轻且充满凄苦的脸,我感到并不陌生。 在我还没有钻入电脑中时。我曾经到过一条村庄里。村庄上住着一个杜卫城三号。他的母亲我曾见到过,一张脸长得跟眼前这个中年妇女一模一样。只是她的头发烫成了卷,染成了黄色,再加上身上穿着的新衣服,脚上穿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显得比较洋气。 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惠灵,他是谁?”正把守着门子的中年妇女问。她看我的眼神明显带有警惕性和几分敌意。 “阿姨!他是我的一个朋友!”金惠灵说。 “你带着你的男性朋友,来我家干什么?”中年妇女又问,神色明显不满。 “我来拿一张照片!”金惠灵说。 “拿什么照片?”中年妇女问。 “杜卫城的照片!”金惠灵说。 “我儿子生前跟你的感情那么好!你竟然没有保存着我儿子的照片?现在还好意思跟我要?”中年妇女表现得既诧异,又生气。 金惠灵说:“我有他的照片。而且有不少。但我这次来你家要拿的照片,是另外一张照片!” “哪一张照片?”中年妇女问。 “阿姨!你让我进去!我自己去杜卫城的房间里找!我知道那张照片在哪儿放着!”金惠灵说。 只见中年妇女显得很不情愿,但她还是将门子大幅度打开,并让开了门口,让我们两个人进去屋了。 这是一套四卧两厅的居室。面积挺大的。装修也比较豪华。在客厅里的一条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小男孩儿。 我将注意力放在那个小男孩身上。因为他跟我在进入电脑中之前所见到的杜卫城长得太相似了,几乎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这个男孩尚幼。约有五六岁的样子。 小男孩也正在看着我。一双眼神作得比较复杂。跟他的年龄并不相符。 中年男人也正在看着我。他跟中年妇女一样。一双眼神里含有警惕性和几分敌意。 我和金惠灵穿过客厅,来到了一间卧室内。 卧室内收拾得很整齐。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只相框。相框里装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看起来令我感到很熟悉。 因为照片上人的模样跟我进入电脑中之前所见到的杜卫城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不知道他身上是不是也缺少一条腿。因为这张照片照的是上半身照。 “你男朋友是不是只有一条腿?”我忍不住小声问。 “不,他有两条腿!只有一条腿的人,当初我能考虑他吗!”金惠灵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 她对着正摆放在桌子上的相框注视了一会儿,眼圈红了,也流出了眼泪。她将像框拿在了手中,对我说了一声走吧。 我说:“你这趟子过来,就是为了找这张照片?” “不是!”她说。 我说:“那你怎么拿了这一张照片就要走?” 金惠灵说:“在这里你少开口说话!咱们回到车上再说!” 我们出了卧室,又来到了客厅中。 中年男人正在抽着一根烟,一张黝黑的脸上神色很是阴郁,说:“闺女,还数这一张照片我儿子生前照得最好看,你拿走了它干什么!” 金惠灵说:“叔叔,我拿走将它复制几张,还会把这张照片给你们送回来的!” “嗯!你要记得送回来!”中年男人说。 正在旁边站着的中年妇女竟然客气地说了一句:“你们要不要在这儿吃过饭再走?” 金惠灵说:“不用了!我们要赶过去,因为还有点儿急事呢!” 那个模样约五六岁的小男孩一直在盯着我看。两次了,自从我一进到客厅,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我。好像我很招他稀罕。他的一双眼神作得比较复杂,跟他小小的人并不相符。 过了一会儿。 我和金惠灵回到了车里。 “咔吧!咔吧!”的,她用力将相框拆开了。原来这只相框里卡的并非只一张照片,而是卡着两张照片。两张照片一样的大小。一张在另一张的后面藏着。金惠灵将藏在后面的那张照片递给了我。 我接过照片一看,不由得愣怔住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四十三章 有人知道我是谁 我想找一个长相漂亮的女人送给李真一。 因为李真一是个男人。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女人。 送东西,就是送人情。你把东西送给了对方,对方就欠你一份人情。 把一个人送给一个人,也是送人情。你把一个女人送给一个男人,对方就欠你一份人情。 没有比人更珍贵的东西了。 但送人有风险。弄不好会适得其反。 如果将一个丑女人送给一个男人。不仅会令对方觉得自己不欠你人情,而且对方还会因此恼住了你。 所以,我觉得,找一个漂亮的女人送给李真一,才是明智的做法。要找的女人越漂亮越好。 现在,在我的面前正站着一个女人。她很不年轻了。长得一点儿也不漂亮。可以说长相十分的丑陋。她的脸上有两块大铜钱一样的烧伤疤痕,正好覆盖住了两只眼部。她是一个瞎老婆子。身材十分单薄,佝偻矮小。 在她的旁边,正站着一个比她还要苍老几分的老男人。老男人有一双灰色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黯淡无神,令人从中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两个人正在互相牵着手。 他们好像是真爱。 这一条路并不宽。他们两个人并肩排列的站着,把这条路给堵住了。 遇到人堵路,通常有两种选择。第一种:后退。第二种:硬闯。 选择第一种的大多是懦夫。 选择第二种的大多是莽夫、英雄。 我不想当懦夫。也不想当莽夫或者英雄。 所以我选择了第三种方法:和声和气地跟他们商量一下,看他们能不能主动给我让开路。 和平解决问题的方式。才是最好的一种处世方式。做人就要圆滑。 于是我说:“两位看起来找我有事!却不知找我有什么事儿!” 老男人的一双灰色的眼睛正在盯着我,开口道:“不知你从我们两个人身上看到了什么!” 我说:“从你们两个人身上,我好像看到了一份真爱!” “为什么是真爱?”老男人问。 “因为你们两个人正在手牵着手!看起来像极了一对情侣。两个年纪这么大的人,相貌又丑陋,能互不嫌弃地做一对情侣。我觉得是真爱!”我说。 只见老男人的一张皱得老像树皮一样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说:“你知不知道,我这趟子过来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他说:“我这趟子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将一个女人送过来!” “送一个女人过来?你要把女人送给谁?”我问。 “当然是送给一个需要女人的人!”老男人说。 “谁需要女人?”我又问。 “你需要一个女人!”老男人说。 “我需要一个女人干什么?”我又问。 “你需要一个女人,将她送给另外一个人!”老男人说。 “你怎么知道?”我忍不住问。 老男人没有立即回答我,而是一张苍老如老树皮的脸上又慢慢地绽放开了,笑容里更显得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这种笑容,我很不喜欢。因为显得很装。 他说:“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没有人知道你是什么人?” 此话一出,我不由得身躯一震,当即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我说:“那你不妨说出来听一听,我到底是什么人!” 老男人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我家的主人知道你是什么人!” “你家的主人,是谁?”我忍不住问。 “他就是时间的掌控者!是他命令我做事!让我在一个特定的时间,将一个女人送到一个特定的地方。会遇见你。将女人交到你手里,我才算是完成了这一次任务! 其实,我也有按捺不住好奇心的时候。 我曾经问过我的主人。在这个世界上一共有五个杜卫城。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对于这三个人的出处,我还是了解的。 还有一个杜卫城,是由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来的《劫天命》里的主角。他好像没什么古怪的。 只是剩下的最后一个杜卫城,也就是你。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主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猜,我家的主人说了什么!”老男人说。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你的主人说什么?”我忍不住问。 老男人说:“我家的主人告诉我,最好不要打听你是什么人。因为一旦知道了你是什么人,就等于知道了有关于这一切的真相。有时候,知道真相并非一件好事儿。还是蒙在鼓里头老老实实地活着好。 我问我家的主人:那你呢,你知不知道那个杜卫城到底是什么人? 我家的主人说: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人。恐怕,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但知道了他是什么人之后,对我的打击很大,令我感到受不了。我宁愿自己一直蒙在鼓里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于是,我就不再打听你到底是什么人了!连我家的主人知道了之后都觉得受不了的真相,我若知道了它一定会受不了!”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在沉默的气氛中过去了一会儿。 我问:“那你知不知道,你家主人为什么让你将一个瞎老婆子交到我的手里?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老男人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只是他的一个奴仆而已。真的不方便问太多。若问烦了他怎么办!既然他给我下达了命令,我只管依照他的命令老老实实地做任务就得了,嘴贱着问那么多干什么!知道得多了,不一定是好事儿!” 我又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男人说:“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得走了!” 说罢,他松开了瞎老太婆的手。 瞎老太婆也慢慢地松开了他的手。她表现得好像有点儿恋恋不舍。 当他转过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瞎老太婆子开口说话了:“你真的舍得我吗?” 老男人停住脚步。他似乎怔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扭过头来,用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睛看着瞎老太婆,自己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上逐渐绽开了,露出一个极其苦涩又干枯的笑容,说:“我为什么不舍得你?” “我以为你不舍得我!”瞎老太婆说,一张布着两块烫伤疤痕的脸上正带着一种阴郁。给人感觉比较伤感。 “舍得又怎么样,不舍得又怎么样!我只是做一个任务而已!这件事情我无法左右!我必须把你交给他!”老男人苦笑道。 “那你为什么要牵我的手?”瞎老太婆问。 “想牵,所以就牵了!”老男人苦笑着说,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睛里似乎有泪光泛动。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你牵我的手!”瞎老太婆说。 “牵手又怎么了?”老男人苦笑着说。 “牵手怎么了?你的手好大,好厚,好温暖!我喜欢被你牵手的感觉!我还以为自己找到了依靠!没想到,原来你是在做一件任务。最后是要把我送给别人!我以为你是因为看上了我,喜欢我,才会牵住我的手!”瞎老太婆说。 她无法流泪。如果她可以流泪。不知道她会不会流泪。她应该会流泪。因为她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悲伤。 长相丑陋的人,也有爱情。也有爱和被爱的权利。 长得丑陋不是一种罪。 老男人说:“你长得这么丑,我怎么会看上你。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那你为什么牵我的手?”瞎老太婆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含有愤怒。 怪一个人牵住了自己的手。因为牵手的感觉爱上了他。可是,爱错了人。可爱他的感觉已经撇不下。这让她是多么的无奈。 老男人用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睛看着我,一张苍老深邃的脸上笑得非常苦涩。苦涩的不能再苦涩了,说:“我不知道该回答这个问题,你能不能替我回答?” 我说:“看你的样子,你经历了太长的时间,对吗?” “对!”老男人点了点头。 “你一定保存了很多记忆!”我说。 “对!” “你是不是曾经见过年轻的她,一见钟情。一直想着她。就算老了,也抹不去曾经的心动。后悔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并没有勇气牵住她的手。总是想着下一次若见到,就一定要牵住她的手。 所以再看见她,你就牵住了她的手!对吗?”我说。 老男人没有再说话。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二百四十四章 最漂亮的女人 老男人离开了。 瞎老婆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身上,充满了一种浓浓的悲伤气息。 如果她会流泪。她一定会流泪。 其实有时候,流泪能让一个难过的人好受一些。 可惜,她不会流泪。 她是该有多么的难过。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 天上灰蒙蒙的,不见太阳。 这个世界,未免太让人感到压抑了。 我突然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而哭。偏偏就是想哭。 当一种情感来临的时候,不要忍耐。因为忍耐没有什么意义。 想哭就哭。想哭,为什么不哭? 怕别人看见笑话吗?为他人眼光而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何况,我面前只是站着一个充满悲伤的老瞎子。 我的眼泪,慢慢地从眼睛里流了出来。就让它流吧。能流多少,就流多少。 “你哭了?”瞎老婆子开口道。 “你能看得见?”我问。 “我不能看得见!”瞎老婆子说。 “那你怎么知道我哭了?”我问。 “因为我闻到了眼泪的味道!”瞎老婆子说。 “眼泪是一种什么味道?”我问。 “闻跟尝不一样。眼泪尝起来是咸苦的。眼泪闻起来,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但闻到眼泪的味道,会令人的心情变得不好。但我不介意你哭。我的心情本来就很糟糕。我也想流泪,可我办没法流泪。 你哭吧!在这个时候,我挺喜欢眼泪的味道。虽然闻起来我的心情愈来愈不好。 就跟一个人在很难过的时候,用刀割自己差不多的道理。 可是,你为什么哭呢?”瞎老太婆说。 我没有回答。只是泪流不已。 过了一会儿。 瞎老婆子叫道:“行了,你别再哭了!我求你!” 她的神情显得有些慌乱。 “怎么了?”我问,止住眼泪。 “我闻着你眼泪的味道。心情差得想要死去!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你的眼泪中竟然蕴含着令人生无可恋,恨不能死去的情愫?若你再哭下去,我闻着你眼泪的味道,再过一会儿,我极有可能选择自杀!”瞎老太婆说。 我又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原来情愫是可以传染的。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瞎老太婆加重语气问。 我没有回答。 接下来,时间在沉默的气氛中过去了良久。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往前走,从瞎老太婆的身旁过去,准备离开这里。 “难道你把我扔在这儿不管了?”瞎老太婆说,语气里含有几分惊讶。 “我本来就没打算要你!是那个人把你送过来的!”我说。 “那你让我怎么办?”瞎老太婆问。 “你随意!”我说。独腿一弹一弹的继续往前走。 瞎老太婆撵上我,挡在我的前面,伸展双臂阻拦,说:“我不知道该去哪里!真的!”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她的一张布着两块烧伤疤痕的脸正在朝对着我。仿佛能看得见我。 “你不是缺少一个女人吗?我就是一个女人!”瞎老太婆说。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感觉自己笑得非常苦涩,说:“我是需要一个女人。但我不是需要你这样的一个女人!” “那你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瞎老太婆问。 “我需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我说。 “你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干什么?”瞎老太婆又问。 “把她送给朋友!好让对方欠我一份人情!”我说。 “把我送给你的朋友吧!”瞎老太婆说。 我又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得非常苦涩,说:“你长得不漂亮,也不再年轻,把你送给朋友,我怕会惹他生气!还不如不送!” 瞎老太婆不再说话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副黯然神伤无比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往前走。沿着这条路。她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继续赶路。 瞎老婆子又回来了,站在我的面前,伸展双臂,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看着她,感到比较无奈。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她说。 “你从哪里来的,就去哪里!”我说。 “我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瞎老太婆说。 “那你就钻回电脑中去!”我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钻回去!”瞎老太婆说。 “你是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来的《劫天命》里的一个人物。对吗?”我说。 “对!我叫胡世珍!”瞎老太婆说。 我又不再说话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你能把我送给你的朋友,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瞎老太婆说。 “什么秘密?”我问。 “你是不是正在找一样东西?”瞎老太婆问。 “对!”我承认。 “本来埋在一座坟墓中的,杜卫城三号的尸体不见了。你是不是正在找那一具尸体?”瞎老太婆说。 “对!” “我知道杜卫城三号的尸体在哪儿!”瞎老太婆说。 “它在哪儿?”我忍不住问。 瞎老太婆闭嘴不吭声了。 思虑了一会儿之后,我决定将瞎老太婆送给李真一。 不知道李真一看见这样的一个女人会做出什么反应。他会不会气得跳起来破口大骂。 于是,我带瞎老婆子跳入了一口井。 沿着一条红色的小路。我们两人一直往前走。 路尽头,有一间屋子。 屋子门口正站着一个人。他形体枯瘦,皮肤苍白。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份安详。 不知他从我的眼神里看到了什么。 “这位是.....?”他问。 “你看这位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女人?”我问。 “我又不是瞎子。这位当然是一位女人!”李真一说。 “对喽!你不是要一个女人吗?我这不是给你送过来了一个女人!”我说。 只见李真一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 从他的笑容里,我竟然看到了一份满意。 我以为自己会意错了。 哪个男人会对这样的一个又瞎又老、身材佝偻矮小的女人感到满意!除非他遇到了自己的亲娘。 她不是他的亲娘。我敢保证。 “怎么样?”我忍不住问。正强忍着心虚。 “很不错呀!这样的一个女人!”李真一说。 “真的不错吗?”我说。 “真的很不错!我对她很满意!”李真一说。 看他的样子做得很真诚,一点儿也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你要一个女人,到底用来干什么?”我忍不住问。 “一个男人要一个女人,你觉得会干什么?”李真一说。 我不再说话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对此感到很无语。我扭头看着正站在旁边的瞎老太婆。只见她的一张布着两块烫伤疤痕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笑容越开越灿烂。像极了一朵开放到极致的菊花。 她说:“我叫胡世珍!” “我叫李真一!”李真一说。 “你看见了我,觉得我怎么样?”瞎老太婆问。 “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李真一说。 听罢这话。我觉得自己的耳朵在这个时候还是聋掉了的好。禁不住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还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没有女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瞎老太婆的一张脸上笑得更厉害了。 她说:“李真一,你的眼睛是不是瞎了?还是想女人想疯了。看见一个老母猪都觉得它漂亮!” 李真一说:“胡世珍,我的眼睛没有瞎。也没有太想女人。看见老母猪我会宰了它!” “那你为什么说我长得很漂亮?”瞎老太婆说。 “因为你真的长得很漂亮!”李真一说。 “真的吗?”瞎老太婆说。 “真的,我不骗你!”李真一说。 看他一副很认真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开玩笑。 我突然开始觉得事情不简单了。 “那我是有多漂亮呢?”瞎老太婆问。 “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可以说,无论在哪里,你都是最漂亮的那一个女人!”李真一说。 “瞧你说得。我都忍不住想要看一看自己到底长啥样子了!”瞎老太婆说。 “那你为什么不看一看自己的样子呢?”李真一说。 “怎么看?”瞎老太婆问。 “把你的眼皮子割开,露出眼珠子,照着镜子看,你就可以看到自己的样子了!”李真一说。 接下来。现场的气氛变得沉默了。三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我忍不住开口道:“胡世珍,我已经把你送给李真一了!现在,你应该告诉我杜卫城三号的尸体在哪儿了吧!” 瞎老太婆说:“杜卫城三号的尸体,正在大日如来的手上。如果你有本事的话,就去找他索要回来吧!” 我不由得愣住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四十五章 我战如来 大日如来,这个名字听起来如雷贯耳。绝对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 世界三千,佛法无边。 我从来没有跟他交过手。不知他到底是怎样的厉害。 传说中,他是无敌的。是从来没有败过的。 难道,我要跟他起一场冲突? 但为了得到杜卫城三号的尸体。我决定跟他起一场冲突。 有些事情,是避免不了的。一定要去做。 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我也有自己的追求。 当我转过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等一等!”李真一喊住了我。 “怎么了?”我只是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 “你要干什么去?”李真一问。 “去找大日如来!”我说。 “我劝你最好不要去!”李真一说。 “为什么?”我说。 “恐怕你不是他的对手!”李真一说。 “你认为我不是他的对手!那是你的看法!我认为自己是他的对手,这是我的看法。我到底是该依你的看法,还是该依我的看法呢?是我要做事!”我说。 一个人做事,就应该依自己的看法。依别人的看法做事,容易迷失自己。 “杜卫城,你就这么自信?”李真一说。 “对!”我说。 “希望你不是盲目的自信!我希望你能活着回来!”李真一说。 我不再说话,独腿一弹一弹的往前走。 离开了红色小路。离开了春意盎然的花园。我笔直地飞升起来,升过了井筒,出了这口井。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口井。但绝大部分人由始至终都没有发现自己的井。 我离开了这个世界。去到了浮罗苍世界。 在一座气势宏伟的佛教会场。我站在会场的中央。看着前方正盘膝坐在莲花台上的大日如来。 他也正在看着我。 佛教会场上静悄悄的。听教的人围着很多,但没有一个人说话。好像他们都是哑巴。 时间过去了不知有多久。 佛教会场上一直鸦雀无声。 我正在看着大日如来。 大日如来也正在看着我。 “拿来!”我终于开口说话了。 “拿什么?”大日如来问。 “杜卫城三号的尸体!”我说。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你又当我是什么人?”大日如来说。 “我不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当你是什么人!”我说。 大日如来笑道:“我很少见到你这么狂妄的人!以前,有一只猴子就十分狂妄!他的本领很强。还大闹天宫!觉得自己无敌。向我挑战。结果,他被一座大山压了五百年!再次见到我时,他就乖乖地向我下跪磕头了!” “你不用吓唬我!”我说。 “那你想怎么样?”大日如来问。 “你务必将杜卫城三号的尸体还给我!”我说。 “它又不是你的东西!谈不上还不还!”大日如来说。 “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语音一落,我伸出了一只手。一瞬间,我移至对方的身前,将一只手掌平平地推了出去。 这一掌,看似平淡无奇。 却迫得大日如来也伸出了一只手。 两只手掌对上了。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偌大个佛教会场震了震,开始发生坍塌。听教的人纷纷逃离,现场一片混乱。 大日如来仍然在莲花台上坐着。但莲花台已经悬浮起来了。 我飞身过去,又平推出一掌。 大日如来又接了我一掌。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他坐下的莲花台产生了裂纹。裂纹越来越大。莲花台终于分解离析了。大日如来仍然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他的一双平和如水的眼睛正在看着我,面上的表情一直无变化。 他一副波澜不惊,气定神闲的样子。 我的心里开始没底了。决心再拼出一掌。若是一下掌还是击不败他。那我就是战胜不了他的。 第三掌,我倾尽全力推了出去。 大日如来又伸出一只大手,和我的手掌对接上了。 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虚空中出现了很多黑色的裂纹。是产生的冲击波将虚空撕裂了。 大日如来仍旧一副安然无恙的样子。 我却没能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胜负已分。我不是他的对手。 “你也算是很不错了!”大日如来说。 “我败了,要杀要剐,随你便!”我说。 “我放你一条生路!你走吧!”大日如来说。 “为什么放我一条生路?”我问。 “因为有一个人已经交代过我,不可杀死你!”大日如来说。 “谁交代的?”我问。 “长空!”大日如来说。 “你怎么听长空的话?难道你不是他的对手?”我说。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他的对手。我们两个并没有交过手。我之所以愿意听他的话而不杀你,是因为他告诉了我一个很严重的后果!”大日如来说。 “什么后果?”我问。 “长空说你不能死,一旦你死了,这一切都完了!这一切,包含了所有。不管长空说的是否真的,我宁信其有不信其无。我可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而杀了你!这一切都完了。这样的后果,谁不忌惮!谁不害怕!”大日如来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毁了我的场所。我坐下的莲花台也是因你而毁!这些我都不跟你追究了。你快走吧!”大日如来说。 “可我还是想要杜卫城三号的尸体!”我说。 “那一具尸体,我不能给你。哪怕你将我灭杀了!”大日如来说。 “佛祖,你要那一具尸体有何用?”我忍不住问道。 “施主,你要那一具尸体有何用?”大日如来反问。 “我不仅需要那一具尸体,我还需要一颗人头!”我说。 “你要它们有何用?”大日如来问。 我没有回答。 大日如来说:“我也跟你一样。我不仅需要那一具尸体。我还需要一颗人头!现在,我正等着那一颗人头!” “等?等能等到它吗?难道那一颗人头会自己飞过来?”我说。 “那一颗人头不会自己飞。有人帮我去找那一颗人头了。什么时候他找到了那一颗人头,他会就把人头给我送过来!”大日如来说。 “谁去帮你找那一颗人头了?”我问。 “金拾!”大日如来说。 “金拾?”我不由得惊讶极了。 “对,就是他!你知道他去哪儿找那一颗人头了吗?”大日如来说。 我说:“金拾已经钻入了一台电脑中!” “我在等着他回来!他一定能将那一颗人头给我带过来!”大日如来说。 “错了。我觉得他不可能将那一颗人头给你带过来的!”我说。 “为什么?”大日如来问。 “因为他进入了那一台电脑中,就再也出不来了!”我说。 大日如来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佛祖,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你先将杜卫城三号的尸体给我。我带着杜卫城三号的尸体去钻入那一台电脑中寻找那一颗头颅!”我说。 大日如来没有立即给予回应。而是闭上了一双宽大的眼皮子。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合上眼皮子。 我只好等待着。等待着他睁开眼。 这一等,不知等了有多久。 大日如来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皮子,说:“我已经跟一个人商量过了。他不同意我将杜卫城三号的尸体给你!并且,他请你过去一趟。他有话要跟你说!” “他是谁?”我问。 “他是零时元!”大日如来说。 “零时元,空间树的主人?”我说。 “对!” “他在哪里?”我问。 “他正住在空间树上!”大日如来说。 “好,我去空间树上找零时元!”我说。 接下来。我离开了浮罗苍世界。又回到了这个不知叫什么名字的世界上。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 天上灰蒙蒙的,不见太阳。 空间树,就在这个世界上,时间长河的尽头。 我开始向未来前进。一步跨过一天。至少还有一亿年,不知要跨过多少天。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一幅奇怪的画 一张照片,足以令人感到很惊讶。 因为这是一张很奇怪的照片。起码对我来说它是很奇怪的。 只见照片上的内容是:两个人互搂肩膀,两张笑容灿烂。而在两人背后的天空中,正漂浮着一双眼睛。 对于照片上的两个人,我并不感到陌生。一个人是杜卫城的模样,一个是我的模样。看两个人互勾肩膀,脸上笑容灿烂真诚,说明了什么?至少能说明这两个人是一对好朋友。 而且,看年纪,照片上的两个人拍摄这张照片时,正处于少年时期。两张脸上的稚气还未殆尽。 我断定,照片上的人一定不是我。因为在我的记忆中,我从来没有和他拍摄过这样的一张照片。 再说,正常情况下,天空中怎么会漂浮着一双眼睛? 难道这张照片是ps的!是假的! 坐在我旁边正驾驶位上的金惠灵说:“我已经找好几个人鉴定过了。这张照片不是ps的!是绝对真实的!” 我指着照片上的长得跟我同一模样的人,问她:“那你以前有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一个人?” 金惠灵摇了摇头,说:“以前从来没有!我跟你遇见,是第一次见到一个长得这般模样的真人。话说,照片上的这个人难道不是你吗!” 我摇了摇头,说:“他不是我!我从来没有跟他拍过这样的照片。照片上左边的这个人,应该就是你的前男友吧!” “废话!当然是他。在他生前,我跟他相处着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地将这张照片拿出来让我看。并对我说,这是他少年时期最要好的朋友。名字叫丁喜虎。 我问他:丁喜虎现在怎么样了。 他说:丁喜虎在十五岁那年,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我问: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说:在丁喜虎的家里,挂着一幅画。在那一幅画上,有一个在路上正走着的老和尚。惠灵,你知不知道,那一幅画是很诡异的。 我问:怎么诡异了。 他说:一旦到了下雨天,那一幅画上也是下雨天,那个老和尚就会打一把伞。一旦是晴天,那一幅画上也是晴天,那个老和尚就不再打伞了。谁也不知道丁喜虎家的那一幅画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管有人出多大的价钱买,他家都不卖。 我问:然后呢?丁喜虎发生了一件什么很奇怪的事情?难道跟他家的那一幅画有关系? 他说:在丁喜虎十五岁那年,他失踪不见了。谁也找不到他。同时,在他家里挂着的那一幅画上的老和尚也从画上消失不见了。 那一张画纸在墙上好端端地挂着未动。只是画上的老和尚不见了。所以大家都猜测。是画上的老和尚从画上下来,将丁喜虎拐跑了。 有人问,老和尚拐跑丁喜虎干什么,他又不是一个大姑娘。 就有人回答:肯定是老和尚要收一个徒弟,看中了丁喜虎,觉得他有慧根,就把他拐跑,让他跟自己一起出家当和尚了!” 讲到这儿,金惠灵顿住了口。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种给人感觉很强烈的审视。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她问:“你是不是丁喜虎?”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叫丁喜虎,我叫金拾!” 金惠灵说:“可我怀疑,你就是丁喜虎!” 我忍不住脸上笑得更厉害了,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说:“你怀疑我是丁喜虎乃一回事。我是不是丁喜虎又乃一回事。我本不是丁喜虎,总不能因为你怀疑,我就得承认自己是丁喜虎吧!” 金惠灵说:“我前男友生前曾经说过。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就是他最好的朋友,已经失踪的丁喜虎,早晚有一天会回来的!” 我没有再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 我指着照片上问:“这天空中怎么会漂浮着一双眼睛?” 金惠灵摇了摇头,说:“起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当我第一次看见这张照片时,也是对照片上面的漂浮在空中的一双眼睛感到很好奇。于是就问我前男友:这天空中怎么会漂浮着一双眼睛? 我前男友没有回答。 我说:是不是拍照时照相机发生了错误? 他说:不是,这张照片拍得完全没有错误! 我又问:那这天空中漂浮着一双眼睛是怎么回事? 他说:因为我们正活在一个被人窥觑着的世界里。这一双在天空中漂浮着的眼睛,就是窥觑者的眼睛!” 我又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惠灵的语气含有埋怨道:“真不知道我前男友为什么要我将这一张照片交给你!现在看来,把这一张照片交给你,好像并没有什么用!你又不是丁喜虎!” 我作得苦笑不已。 金惠灵发动了汽车。将汽车开动了。 我问:“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金惠灵说:“去我家!我家有一台名牌保险柜。保险柜里放着一封信。是我前男友留给你的一封信。我要打开保险柜,把那一封信交给你!” “好!”我说。 一路上,两人再无话。车内的气氛沉闷。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 我们来到了金惠灵的家。 她家是一套两居一室的房子。是她新买的房子。每个月都要还房贷。屋内的装修风格很温馨。一片粉红色。一看就是由女人做主的风格。 客厅里有一台一米高五十公分宽的保险柜。 她输入密码,将保险柜打开了。她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了我。她的一双眼睛盯着信,目光很馋,用一种央求的语气说:“你快拆开这封信,看一看信的内容到底是什么。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看这封信?” 我说:“不能!你前男友不是在给你的信里交代了吗,让你不要看这一封信。他一定是为你好!” “可我很好奇它!已经好奇它很长时间了!要不是做人的原则一直束缚着我,我早就忍不住拆开它看了!”金惠灵说。 “好奇心害死猫!你该杀一杀自己的好奇心了!”我说。 金惠灵不再说话了。她的一双眼睛仍然在盯着已被我拿在手上的一封信,目光很馋。 我转过身,准备离开她家。 “等一等!”她在后面喊道。 “怎么了?”我问。并没有回头。 “你不打算跟我回一趟老家吗!”金惠灵说。 “回你的老家干什么?”我问。 “去见一见我妈!”金惠灵说。 “你妈不是让你见到我务必杀死我吗!”我说。 “所以我很好奇。为什么她让我杀死你!”金惠灵说。 “你可以自己回老家问她原因。我跟你一起去,她看见我,一定会杀死我的!”我说。 “我妈还说了。如果我杀不死你的话,就把你带回老家见一见她。”金惠灵说。 “你杀不死我,兴许你老妈能杀死我!所以她让你把我带回老家见她!就是为了亲自杀我!对吗?”我说。 “我妈是一个很奇怪的人!”金惠灵说。 “怎么奇怪了?”我忍不住问。 “她很爱惜一口箱子!无论什么时候都将箱子带在自己身边。比如做饭啊,吃饭啊,上厕所啊,出去赶集,上邻居家串门,走亲戚,甚至就连睡觉的时候,也要抱着那一口箱子睡觉! 别人问她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人家。我也问过很多次,她也不告诉我!在她眼中,那一口箱子,简直比我还重要!”金惠灵说。 我转回身,忍不住说:“好吧!那我就跟你回一趟老家!” 金惠灵说:“你不如先把这一封信拆开,看了信之后,再跟我回老家也不迟!” 我劝道:“你别老想着知道信里的内容!你前男友不让你看这一封信,一定是有他的原因的!肯定是因为你看了它没什么好处,所以他才不让你看的!他是为你好!” “那你自己看吧!你看完之后别告诉我信的内容就是了!”金惠灵作得十分不满道。 我将信封拆开了。从里面掏出一张折叠着的纸。我将信纸展开读起来。只见纸上面的第一行字写的是:丁喜虎,恭喜你终于回来了,快去你家里找那一幅奇怪的画,事不宜迟,务必!一定要找到它! 我赶紧将信纸折叠起来。因为我感到后面正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今天太迟了,因为走亲戚去了。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四十七章 奇怪的父亲 如果你感觉到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你,你会选择怎么做? 人的直觉有时候是准的。 想必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猛转身回看。 我猛转身回看,可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接下来,我没有再看那一封信。 我决定先跟金惠灵去她的老家见一见她的妈妈。然后再去丁喜虎的家里找那一幅奇怪的画。 金惠灵的老家是农村的。离得城市比较偏远。她开车载我,大约花费了四个小时,才到了她农村老家的门口。 这是一座很破旧的院子。院门是掉漆了的木头门。 推开门,进到院子里,就能闻到一股陈旧发霉的味道。 陈旧发霉的味道令人的心情变得比较压抑。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一只家畜。 “嘎吱~~!”金惠灵推开了堂屋的门子。 堂屋里摆放着一张小四方桌子。 低矮的小四方桌子上放着一口约六十公分高,五十公分宽的箱子。箱子的外表包裹着一层土褐色的皮。不知用的是什么皮。 桌子上还放着一只白色的瓷碗。碗里还剩下半碗黄色的玉米粥。 在堂屋内没有看见人。人不知去了哪里。 我差点儿忍不住扑过去抱那一口正搁在桌子上的箱子。 金惠灵扯嗓子喊道:“妈,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呢!”有一个声音从床底下传了出来。 从床底下钻出来了一个灰头土脸的中年妇女。 她从地上爬起来,站直了身,用一双眼睛看着我。她的眼神作得很是复杂。里面含有我读不懂的内容。 似蒙有一层泪光正在她的眼里泛动。 我也正在看着她。 对于她,我感到陌生。这是我头一次见到她。 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女儿杀死我。难道就是因为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你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她问。 我没有吭声。 “妈,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亲眼看见的!”在一旁的金惠灵说。 “一个人从天上掉下来,没有摔成一团肉酱,也没有摔死他。这说明了什么?”中年妇女说。 “说明了他不是一般人!”金惠灵说。 “那你认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中年妇女问。 “我认为他就是回来的丁喜虎!可他不承认自己就是丁喜虎!”金惠灵说。 “你为什么不承认自己就是丁喜虎?”中年妇女冲我问。 “我根本不是丁喜虎。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是丁喜虎?承认了就等于欺骗你们。我不想欺骗你们!”我尽量作得一副真诚的样子说。 “你有没有当过和尚?”中年妇女问。 我不由得愣住了。 当和尚就是入了佛门。我曾经是一个佛门的小沙弥。小沙弥不就是和尚吗! “你有没有当过和尚?”中年妇女又问了一遍。 “当过!”我说。 “那不就是了!你就是丁喜虎!你被那一幅画上的老和尚拐跑了!他肯定是带你遁入空门,让你当他的徒弟,做了一名和尚!”中年妇女说。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说的好像没错。 其实,我最早的一部分记忆消失了。我现在所贮存的记忆是从正做着一名小沙弥的时候开始的。我不记得自己在做一名沙弥之前是什么出处了。 难道,我真的就是丁喜虎?是被那一幅画上的老和尚拐跑之后,才随他遁入了空门做了一名小沙弥? 金惠灵说:“妈,你为什么让我杀死从天上掉下来的人?” 中年妇女说:“因为从天上掉下里的人有损害我的目的!” “什么损害你的目的?”金惠灵又问。 “凡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人,都要抢我的这一口箱子!”中年妇女说。 金惠灵指着我,对她说:“妈,这个人我没有杀死!我把她给你带过来了。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中年妇女说:“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丁喜虎的话。那就不用杀死他了!不仅不杀死他,我还要送给他一样东西的!” “送什么东西?”金惠灵问。 中年妇女指着桌子上说:“就是把这口箱子送给他!” 我不由得激动了。 可中年妇女又说:“但这个人都不承认自己是丁喜虎。那我为什么要把这口箱子送给他! 我是一定要把这口箱子送给丁喜虎的! 至于这个人,既然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那我还是把他杀了吧!说不定他正想从我这儿抢走这一口箱子呢!”说罢,她弯腰打开小四方桌子上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了一把剪刀。 看她的样子,准备用剪刀扎我。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觉得自己笑得非常的苦涩,只好说:“我有可能就是丁喜虎!” “那你到底是不是丁喜虎?”中年妇女问。 “是!”我说。 我很想得到正搁在桌子上的一口箱子。 金惠灵问:“妈,这口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中年妇女没有回答,只是一双眼睛看着我。眼神作得很是复杂,里面含有我读不懂的内容。 她的眼珠子上正蒙着一层泪光在泛动。 我也问:“这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中年妇女还是没有回答。 “哐当”一声。她手中的剪刀掉在地上了。然后又是“嘭!”一声沉闷。中年妇女直挺挺地歪倒在地上了。 原来她已经气绝身亡。 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金惠灵蹲下身,将中年妇女的衣服扒下来,裸露出了她的一大片白皙的背部。只见背上写着一行红色的字:若遇见丁喜虎,此人再活不过半个时辰。 “是谁写的字?”我忍不住问。 金惠灵说:“字是我父亲写的!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漆料。这些字写上去之后,就再也洗不掉了!” “你的父亲呢?他人现在在哪儿?”我又问。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金惠灵说。 “你说吧,我相信!”我说。 “我的父亲是一双手!”金惠灵说。 “什么?”我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可我的知道,自己的耳朵是不会听错的! “我的父亲是一双手!”金惠灵又说了一遍。 我没有听错,可能是她说错了。 于是我纠正道:“你是不是说,你的父亲有一双手?” “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的父亲是一双手!”金惠灵加重语气说。 我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可不肯相信,说:“一双手怎么会让你的母亲怀孕,然后你的母亲生下你呢!难道,这个死掉的中年妇女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金惠灵说:“这个死掉的中年妇女就是我的亲生母亲!绝对亲生的无疑!” 我说:“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金惠灵问。 我说:“你的亲生父亲是另有其人。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了你,你不认他为父亲。或者你不知道他是谁。不知由于什么原因,你认作一双手当自己的父亲!对吗?” 金惠灵摇了摇头,说:“你讲得不对!我觉得那一双手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你觉得那一双手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这种认为是错误的!一双手,怎么能让一个女人怀孕? 若你的母亲不怀孕,她怎么能生出你?”我说。 “虽然我的父亲只是一双手,但确实是它令我母亲怀孕了!”金惠灵说。 “它是怎么令你母亲怀孕的?”我忍不住好奇问。 只见金惠灵绯红了一张脸,说:“我都不好意思回答这个问题!” “是不是那手上长了一根男性.生.殖.器?”我说。 金惠灵摇了摇头,说:“不是!”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 金惠灵说:“听我母亲讲。有一天,那一双手在我母亲身上胡乱摸。摸得我母亲性.欲大发。埋怨那一双手,说只用手插不尽兴。那一双手离开了我的母亲。过了一会儿,那一双手上攥着一个硕大的男性.器官。是一根肉.柱下面挂着两颗饱满的大蛋蛋。而且那一根肉.柱是完全硬起来的,很粗很长。 那一双手就攥着那一个硕大的男性.器官,和我母亲进行了交媾。导致我母亲怀孕了。就生下了我!” 我听得目瞪口呆。 金惠灵说:“我母亲生前不止一次地跟我说过,惠灵,你的父亲就是一双手。而且,她深信不疑,那双手拿来的那一个男性.器官,跟那一双手是来自于同一具身躯上的!” 第二百四十八章 箱子里的东西 “你有没有见过那一双手?”我问。 “在我的记忆中,我只见过它一次!还是在我六岁那年的时候。我过生日。我母亲给我煮了两个鸡蛋。我正剥鸡蛋的时候,有一双手抱住我将我举起来了!我亲眼看见的,只有一双手。连胳膊和手腕都没有。 当时把我吓得哇哇大哭。母亲过来安慰我。叫我不要害怕。说那一双手就是我的父亲。让我对着那一双手喊爸爸。 那是我唯一的一次见到那双手。它留给我的印象是:掌阔,手指纤长,白皙如雪。自从那一次它离开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它。 等我长大以后。满二十岁那年。我和母亲在一起洗澡。发现了她的背上被写了一行红色的字:若遇见丁喜虎,此人再活不过半个时辰。 我觉得很奇怪。就问母亲:是谁在你身上写的字? 她说:是你的父亲。 我说:就是那一双手? 她说:对。 我又问:它为什么要在你背上写下这么一行红字? 母亲说:惠灵,有一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 我问:什么事情? 母亲说:我在生你之前,在遇到那一双手之前,曾经跟一个男人结婚了。我为那个男人生下了一个男孩子。我嫁的那个男人姓丁。他给那个男孩子起名叫作丁喜虎。丁喜虎,就是你的哥哥。你们同母异父。 后来,我离开了姓丁的男人。孩子由他抚养着。 我说:原来我还有一个哥哥叫丁喜虎。妈,丁喜虎家是不是有一副很奇怪的画?画上有一个老和尚在露天的环境下正走一条路。一旦现实中到了下雨天,画上也是下雨天,老和尚就会打一把伞。若现实中是晴天,画上也是晴天,老和尚就不再打伞。 妈,你所说的丁喜虎,跟我所说的丁喜虎,是不是同一个人? 只见母亲表情很惊讶,说:就是同一个人,惠灵,你怎么知道的他? 我说:妈,其实我对这个丁喜虎并不算绝对的陌生。我男朋友经常跟我提起他。他跟我的男朋友是少年时期最要好的伙伴。但在十五岁那年,丁喜虎失踪了,从此杳无音讯。 奇怪的是。丁喜虎失踪了。他家的那一幅画上的老和尚也从画上不见了。所以大家都谣传。是画上的老和尚从画上走下来,将丁喜虎拐跑了。 至于老和尚将丁喜虎拐跑的原因,有人猜测是那个老和尚要收一名徒弟,相中了丁喜虎,就带他遁入空门做了和尚。 母亲抹泪道:都怪那个姓丁的该死的臭男人!当初,我离开他,就是因为他家的那一幅很奇怪的画。他家过得很清贫。有人要出一百万买他家的那一幅画。一百万哪一百万!在那时候,一百万可是老多钱!相当于现在的一个亿吧!你说,这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儿! 可姓丁的臭男人死活不同意卖画,我跟他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他还狠狠地殴打了我。我一气之下,就离开了他。 可怜我的喜虎,让画上的老和尚给拐跑了。不知给拐到哪儿去了!我做梦都想再看喜虎一眼,可恐怕再也看不到他了! 我说:但我的父亲,也就是那一双手,它为什么要在你的背上写下这么一行红字呢? 母亲哭着说:惠灵,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这是一句恶毒的诅咒。你的父亲,压根不想让我再见到丁喜虎! 我不禁吃惊又生气,说:我父亲,那一双手,它怎么能这样做呢!它为什么不让你再见丁喜虎? 母亲说:惠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过分看重一口箱子,简直把它看得比你还重要。可你知不知道那口箱子是从哪儿来的? 我说:不知道,你没告诉过我。妈,那口箱子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里面装的又是什么? 母亲说:那口箱子,就是那一副奇怪的画上的老和尚送给我的。我在现实中曾经见到过了那个来自于画上的老和尚。 我不由得惊讶,说:你见到老和尚,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母亲说:‘就是丁喜虎十五岁那年,他失踪的前一天。你才七岁。那一天你上学去了。我一个人在家洗衣服。那个老和尚带着一口箱子来咱家了。我一眼就认出了他,知道他是画上的那个老和尚。就问他是不是从老丁家的那一幅画上走下来的。 他承认自己是从老丁家的那一幅画上走下来的。 我问他来我家干什么。 他说:施主,我这趟子来是为了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我问什么事情。 他说是有关于丁喜虎的。 原来那个老和尚想带走丁喜虎。因为我是丁喜虎的娘亲,所以他就专门过来跟我商量一下。看我能不能同意他的请求。从这一方面来看,那个老和尚其实挺知晓礼数的。有素养。对我很有礼貌。 我问老和尚带走丁喜虎干什么。 他说丁喜虎是要干大事的人,需要经历一番磨练,好让丁喜虎去见识见识一些超乎人类想象的奇妙,要带丁喜虎开启一场特殊的旅行,开拓他的视界。 我问:你带走他多长时间,他什么时候回来。 老和尚说:差不多需要个两三年,两三年之后丁喜虎会回来的。 我说:那你带他去吧!把他变成一个有本事的人,总归不是一件坏事。 老和尚一手拖着箱子,一手指着箱子,对我说:施主,我把这口箱子交给你,你一定要妥善保管它。等到丁喜虎回来的时候,你一定要把这口箱子交给他。他是绝对需要这口箱子的! 施主切记,万万不可让这口箱子落入他人之手。 你要留意防守从天上掉下里的人。因为从天上掉下来的人,是专门打这口箱子的主意的。你若能杀死从天上掉下来的人,一定要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杀死!千万不能对他们心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接受了老和尚的托付,向他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看管这一口箱子的,并等到丁喜虎回来的时候,将一口箱子交给他。 惠灵,其实我跟你一样好奇,特别想知道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在老和尚离去之前,我问他了,箱子里装的是啥东西。 可老和尚一脸的凝重之色,劝我对箱子里所装之物不要感到好奇。因为若知道了箱子里装的是啥东西,对我一丁点儿好处也没有。但箱子里东西,对于将来归还的丁喜虎有着极大的作用。 我只好作罢了,不再追究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了。 期间,我遇见了好几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婴儿。那几个婴儿长得十分可爱。比普通的婴儿长得好看多了。我看了它们之后就心生爱意。但还是很残忍地用剪刀将它们扎死了! 惠灵,本来你的父亲,就是那一双手,已经离开了我很长时间。它可能是对我感到厌倦了,不愿意再来找我。 可就在我收到老和尚送我箱子的第二天的夜晚。你的父亲,就是那一双手过来找我了。这一回,其中一只手上抓着一只嘴巴。那只嘴巴对我说:不要将老和尚送给你的箱子交给丁喜虎,你以后也不能再见丁喜虎。 我特别生气,说丁喜虎是我的儿子,我为啥不能见他。为啥不让我把这口箱子交给他? 那只嘴巴不跟我说明原因,只会恐吓我:你若再见丁喜虎,你就得死! 那一双手推开我,要从桌子上抱那一口箱子。谁知道,当那一双手快要挨着箱子的时候却突然缩回去了,不知道它感受到了什么,好像十分害怕那口箱子。它再也不敢靠近那口箱子。就撕开我的衣服。一只手摁住我,另一手用手指头沾着从那只嘴巴里吐出来的红色液体,在我的背上写下了这么一行红色的字。说这是一句必定会显灵的诅咒,若你敢再见丁喜虎,你就再活不过半个时辰!’ 母亲说到这儿住了口,她一脸凄楚忧伤之色。 气得我破口大骂道:若我再见了那一双手,管它是哪个哩,一定会拿刀剁了它,把它放进绞肉机里。 母亲板脸朝我训斥:惠灵,你不能那样做,那一双手毕竟是你的父亲,它对你还是很关心的,这些年来,它虽然不在你面前露面,但其实上它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你,暗中保护着你。还记得你十七岁那年害了一场大病吗,昏迷在床上半个月不醒。你的父亲,就是那一双手在你昏迷着的时候,露面了,它一直都守在你的身边,还送了很多钱让我用来给你治病。 它不喜我,完全可以杀死我。但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它才不杀我。但我将一口箱子送给将来归还的丁喜虎,算是突破它的最后一道底线了。其中原因我们不得而知。就不要怪它了!” 讲到这里,金惠灵叹息了一声。作得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 她说:“我的母亲,不,应该说是咱们的母亲,在见到你之后,没有撑过半个时辰就死掉了。因为她中了恶毒的诅咒:‘若遇见丁喜虎,此人再活不过半个时辰。’诅咒都灵验了!难道你还不承认自己就是丁喜虎吗?”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一张脸无比紧绷着。慢慢地走过去,伸出一只手抚摸上了正搁在桌子上的一口箱子。 包裹在箱子表面上的一层土褐色的皮给我的手感很是光滑细腻,不知用的是什么皮。 不知这一口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现在,我要打开它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五十章 孙悟空的本色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一步一个天。我不知跨越了多少个天。 一亿年太长。我还在忙不迭地奔波。没有丝毫的松懈。 终于,在某一天中,我停了下来。 因为我看见了一个人。 确切地说,我看见了一个浑身毛茸茸的人。 他正站在那里,身材佝偻矮小,带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他的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空旷和寂寥。 我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这一切,很没意思!”他说。 “那是因为你没有事情做!你为什么不找一份事情做呢?”我说。 “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说。 “你应该学会知足!”我说。 “怎么知足?”他问。 “至少你还好端端地活着!无病无灾地活着。没有事情做,也并非一件坏事。因为不做事情就没有压力!你可以不吃不喝到永远。不用为了吃喝而发愁!”我说。 “你怎么知道我可以不吃不喝到永远?”对方问。 “因为你是孙悟空!”我说。 只见对方一张尖嘴猴腮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露出一个非常苦涩的笑容,他的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空旷和寂寥。说:“孙悟空又怎么了!他又不是常胜无敌的。他两次都败在大日如来的手上!” “你很想打败如来吗?”我说。 “是的!我很想打败如来!但我觉得打败如来,是根本不可能的一件事情!”孙悟空说。 “你只不过才败给他了两次而已!不必气馁!”我说。 “每一次败给如来。我付出的代价都挺大的。第一次败给他,我被一座大山给压了五百年。第二次败给他,我被扔到这个不知名的世界上做了一个实力大打折扣的孙小悟。 孙小悟死的时候,都没有一个朋友过来看他,他很孤独!”孙悟空说。 我说:“其实,我一直都很关心孙小悟这个人物。我曾经找了一趟大日如来。我在离开他之前,不忘向他打听孙悟空到底怎么样了。 你知道大日如来说什么吗?” “如来说了什么?”孙悟空问。 “他说:孙小悟的寿命不是无限期的。孙小悟一死,就再也没有孙悟空了。”我说。 孙悟空变得沉默了。只是用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看着我。 我又说:“可孙小悟已经死了,对吗?” 孙悟空点了点头。 “但孙悟空仍旧还存在!你就是如假包换的孙悟空!我看到的并不是你的灵魂。你是真真正正地活着。你是真实存在的,对吗?”我说。 孙悟空又点了点头。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大日如来说得并不对!”我说。 孙悟空继续沉默着,只是用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看着我。 我又说:“大日如来对你出现了错误。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孙悟空问。 “说明大日如来对你并非百之百的拿捏。他对你出现错误。你就是有可能战胜他的!”我说。 只见孙悟空的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空旷和寂寥。我的一番话对于他竟然引不起一丝波动。可见其定力和觉悟已经达到了一种非常吓人的地步。 他说:“我很孤独,没有人帮助我。孙小悟孤独心冷地死掉了。他的尸体逐渐化成了石头。有一天,石头突然炸开了,从里面蹦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家伙。毛茸茸的家伙就是崭新的孙悟空。也就是我。 其实说是崭新的孙悟空有点儿过了,因为我脑子里还保存着从前的记忆! 可我宁愿把从前的一切都忘个干净!做一个什么也不知道,无忧无虑的小猴子!” “大日如来到底还是低估了你!”我说。 “如来低估了我身上携带的进化论。在我的进化论里,生是动,死为停。其实停的意境要高于动的意境。因为停是一种歇息。而动是一种消耗。只有在歇息中才能更好地获取,更好地感悟,更好地进化。 所以,在我的进化论里,死好于生。如来让我死了,其实对我是一种莫大的帮助!”孙悟空说。 “那我只好恭喜你!你应该为此感到高兴才是。为什么你还是闷闷不乐的,一副觉得万事无聊,生无可恋的样子呢?”我说。 “唉!”孙悟空叹息了一声,说:“你不懂!一个人达到的高度越高,悟出来的东西越多。他就越觉得越多的东西没有意思。徒增寂寞和空虚罢了。难道你看不出来我的一双眼神,里面实在是太空了!” 我不再说话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悟空说:“我现在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斗志!但我还是要再去挑战一下大日如来。如果真的能打败他。那我就真的没什么好留恋的了。最后一丝不甘也消失殆尽。 我觉得自己将来只有一个下场。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是什么下场?”我问。 “自杀!”孙悟空说。 我又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刚才说你已经去找过了如来!你找如来干什么?”孙悟空问。 “为了向他要回一样东西!”我说。 “什么东西?”孙悟空问。 “杜卫城三号的尸体!”我说。 “那你要回来了吗?”孙悟空问。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没有!” “为什么没有?”孙悟空又问。 “因为我打不过他!我和他决斗了一场。我败了!”我苦笑着说。 “那你觉得如来有多厉害?”孙悟空又问。 “我觉得自己十个加起来也打不过他一个!”我苦笑道。 孙悟空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 我说:“我得走了!” “你要去什么地方?”孙悟空问。 “去到时间长河的尽头!那里有一棵空间树。空间树上住着一个零时元。我要去找零时元。因为他有话要对我说!”我说。 “零时元的面子可真够大。就像宣召你一样。是他有话要对你说,而不是你有话要对他说。应该他来找你才是。你却穿越过千万年去找他。奔波的辛苦且不说。你这个人也太没有骨气了!”孙悟空说。 我低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作得苦笑不已,说:“其实,我很好奇,很想看一看那一棵空间树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才不好奇它!它爱长什么样子就长什么样子!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孙悟空说。 “孙大圣,你有什么打算?”我问。 “我要去找大日如来,再战一场!”孙悟空说。 “万一你再败了,怎么办?”我说。 孙悟空没有吭声。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你赢了大日如来,你会怎么办?”我又说。 孙悟空说:“不知打赢了大日如来,算不算得上真正的无敌!” 我说:“可能还算不上!” “打赢了谁才算?”孙悟空问。 “除了大日如来之外。至少你应该再打赢两个!不,是三个!”我说。 “哪三个?”孙悟空问。 “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零时元。空白!”我说。 “好,我都记下了。我如果真的打败了大日如来,我会再逐一挑战你所说的这三个人!如果我将他们都打败了。那我是不是就算得上真正的无敌了?”孙悟空说。 我思虑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说:“那也不一定是无敌的!” “还有谁?”孙悟空问,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不少。能看得出来,他的斗志已经燃烧起来了!” “有一双眼睛。它们就是窥觑者的眼睛!我不知道窥觑者是谁!但我觉得,窥觑者才是最后的敌人!”我说。 “一个鬼鬼祟祟的窥觑者,何足畏惧!”孙悟空一脸不屑地冷笑道。 “孙大圣,不要再觉得一切没有意思了!去挑战吧!挑战也是一种追求!”我尽量作得一副真诚的样子说。 孙悟空点了点头。 只见他的一双眼睛已经炽热发红起来。证明他的心中已经燃烧着熊熊战意。 这才是孙悟空的本色!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五十一章 二桃是希望 告别了孙悟空,我继续赶向未来。一步一个天。不知跨越了多少个天。一亿年实在太长。我还在忙不迭地奔波,没有丝毫的松懈。终于,在某一天中。我又停下来了。因为我看见了一间屋子。它是一间东屋。门窗朝西。我走到门口停住,望着屋内。屋内正站着一个人。他正在望着我。屋内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放置。床上躺着一个人。看不到那人的样子。因为他的身上正盖着一层白布。应该是一具尸体。屋内连一张椅子都没有。只见对方穿着一件杏黄色的过膝长袍,留着一头中分的披肩长发。头发梳得很整齐,一丝不苟。他的一张脸,长得还算蛮英俊。带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和力。就算你不认识他。但你看见这一张脸,你不觉得他是一个坏人。他多少能给你一些安全感。当然,像我这样的人,是根本不需要安全感的。我也不会愚蠢到看着对方长得像一个好人而就真的把他当成一个好人。人,本来就是一种很善于伪装的动物。他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他。两人互相注视着,谁也不说话。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总有一个人要先开口说话的。我先开口说话了:“你是谁?”只见对方的一张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露出一个充满亲和力的笑容。同时他的笑容里也掺杂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他说:“你不可能不知道我是谁!”我也忍不住咧开一张嘴巴笑了,说:“你就是二桃!”“你是谁?”对方问。“你不可能不知道我是谁!”我回敬过去同样的一句话。“我知道你叫杜卫城!你不是杜卫城一、二、三号!你也不是由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来的《劫天命》里的主角!我本来以为自己是无所不知的。可遇见你,我才知道原来也有自己不知道的事物。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一个什么人!”对方说。只见他作得一副真诚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我说:“我曾经听说过一句话!”“什么话?”对方问。“二桃是一个最能装的人!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时间都在装!没有人比他更能装!”我说。只见对方的一张脸上又慢慢地绽放开了,露出一个非常苦涩的笑容,说:“那我现在就是正处于百分之零点零一的,没有在装的时间上。请你务必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一个什么人!”我摇了摇了头,说:“我不相信!有人告诉我说,空间中流传着一句似真理的话。你知道那一句话是什么吗?”“是一句什么话?”对方问。“空间中流传的一句似真理的话就是:二桃是无所不知的,没有他不知道的东西!对于流传。我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再说,你乃黑白之源。黑与白,无处不在。没有什么能够瞒得住你。所以,我相信,你一定知道我是什么人!”我说。只见对方的一张脸上笑得更加苦涩了。苦涩得不能再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他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说:“我很早就有一个打算!”“什么打算?”对方问。“遇见二桃,杀无赦!”我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死二桃?”对方问。“因为二桃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无所不知,就连不该知道的东西他也知道了!我怕他把我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我说。“二桃并不是一个长舌妇!”对方说。“万一他是一个长舌妇呢!”我说。“他要把你的身份往外传出去的话,早就给你传出去了!”对方说。我思虑了一会儿之后,说:“还是杀了他为妙。以前不传,并不代表以后不传!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我的存在。肯定会有人向无所不知的二桃打听我是什么人!我应杀了二桃,以绝后患!”对方说:“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并不代表正躺在床的那个人不知道!”我说。“在床上躺着的人是谁?”对方问。“是二桃!”我说。“那我又是谁?”对方问。“也是二桃!”我说。“奇怪了,怎么会有两个二桃?”对方说。我没有再吭声。只是看着他。“你是不是正在想,会不会一个是真的二桃,一个是假的二桃?”对方又说。下一秒。我出手了。不管是真的二桃,还是假的二桃,我要一并消灭。一个也不能留。但是,东屋却消失不见了。我一拳打空了。前方一片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我的力量来不及收回,还是打出去了。轰!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前方一片无边无际的地面坍塌了。空间起了一阵阵的波动。大面积的空间出现了黑色的裂纹。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发呆了很久。又是一个强到离谱的强者,二桃。不知道二桃到底有多厉害!我愈发感到力不从心。别人比我想象中的要强。而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厉害。自信过头,确实害人。或许,我不该来的!接下来。我继续赶向未来。一步跨过一个天。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一亿年时间太长。我还在忙不迭地奔波着。终于,在某一天中,我停了下来。因为我又看见了一间屋子。它的门窗朝东,是一间西屋。西屋上安装着一扇黄色的门。我慢慢地走过去,走到黄色的门前停下脚步。过了一会儿。我举手不轻不重地叩了叩黄色的门。又过了一会儿。一扇黄色的门被打开了。一个人正站在我的对面,看着我。对他,我并不感到陌生。他就是空白。我觉得空白是一个好人。“别来无恙!”空白说。“无恙!但心情不怎么好!”我说。“进屋里来吧!”空白转身朝屋里走,让出了门口。我走进了这一间西屋。屋内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连一张椅子也没有。桌子上矗立着一根白色蜡烛。白色蜡烛正在燃烧着。但它的一颗豆黄的火苗静止不动。空白正站着。我也只好站着。其实一张床上空荡荡的没有人。我们可以坐到床沿上的。可空白没有坐它。也没有请我坐它。我就不好意思坐它。只好站着。“怎么了?”空白问。“我看见了一间东屋!除了它上面没有安装一扇黄色的门之外。它跟你住的这一间西屋一模一样!就连它里面的摆设也跟这里的摆设一模一样,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连一张椅子都没有!”我说。“东屋?”空白面上露出了不小的惊讶。“对!东屋!”我说。“它里面住着谁?”空白问。“二桃!两个二桃!一个正躺在床上,一个正站在地上!”我说。“二桃是我的好朋友!但他只有一个!”空白说。“你的好朋友应该就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那个二桃!在地上站着的那个二桃,我能看得出来他的出处!”我说。“他是什么出处?”空白问。“他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而且,他钻出来的那台电脑,跟我钻出来的那台电脑是同一台电脑!也就是说,他跟我来自于同一个电脑里的世界。我们是同一出处!”我说。“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那个二桃呢?你能不能看得出来他的出处?”空白又问。我摇了摇头,说:“我根本看不出来他的出处!就跟面对你一样。我也看不出来你的出处!”空白作得沉默了一会儿,说:“二桃,是希望!希望你别打扰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一幅画里的风景 我进了屋。 屋内的一口井并没有随着我移动而移动。 它应该不是属于我的一口井。 如果是属于我的井,它应该随着我移动而移动。 只见正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一动不动,正用一双非常冷漠的眼睛在看着我。 我怀疑,井,是属于他的。 但他好像看不见属于他自己的井。 我站在屋内。离得一口井约两三米远。问:“画呢?” “画在你后面的墙上挂着,你转过身去看,就能看得见它!”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说。 我正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他的一双眼神很是冷漠。冷漠得像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心中有所防备。怕自己一旦转过身去,他就会从后面突然袭击我。 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实力。但我觉得,能拥有一双这样非凡的眼神,他的实力一定很强。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你在害怕什么?”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问。 “害怕我一旦转过身,你就会从背后袭击我。背部是一个破绽!”我说。 “我不会袭击你的!我为什么要袭击你呢?”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说。 “万一你袭击我呢!”我说。 “我不会!”他说。 有一种人看起来,像个说话算话的人。他就是。 于是,我转过去了身。 只见墙上果然正挂着一幅画。 画上画的是:在蔚蓝的天空下,有一片绿油油的草原。在草原上有一条黄色的土路。在路的两旁,各有一间形状一模一样,大小相等的房屋。 两屋的门窗是相对的。 这幅画看起来,就像是一幅普通的画。它好像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你来的时候,外面是怎么样的天空?”从背后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 “跟画上一样,蔚蓝的天空!天上有一轮大太阳!”我说。 “但这一幅画上没有太阳!”中年男人说。 “应该是作画的人粗心大意,在作画的时候,忘了画一轮太阳!”我说。 “不,这幅画上本来是有一轮太阳的!”中年男人说。 “是吗,那这幅画上的太阳怎么不见了?”我问。 “你再仔细看这一幅画,看能看出什么来!”中年男人说。 我盯着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又看了起来。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 “你看出什么来了吗?”从背后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摇了摇头,说:“我没有看出什么奇特之处来!” “你看房屋!”中年男人提醒道。 我仔细看了看画上的房屋,说:“一条黄色的路横亘在大草原的中间,路的两边各有一间屋子。两间屋子里有区别!” “有什么区别?”中年男人问。 “其中一间屋子里亮着灯光。其中一间屋子里没有亮着灯光!”我说。 “灯光是什么颜色的灯光?”中年男人问。 “黄色的灯光!”我说。 “太阳是什么颜色的?”中年男人又问。 “太阳是黄色的!”我说。 “所以,现在你能推断出什么吗?”中年男人说。 “难道,在这一幅画上,太阳被挪进了一间屋子,在屋子内做了照明的灯?”我说。 中年男人对我的猜测不置可否。而是从破旧的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了我的身边,和我并肩站着。他也望着前面正挂在墙上的一幅画,说:“你终于回到家里来了!现在是验证你的时刻到了!” “验证我什么?”我问,一头雾水。 “你现在对着这一幅画上,瞄准了这一间屋子的窗户,先用手指头戳一下,然后再吹上一口气,看一看会发生什么!”中年男人指着画上的某一处说。 于是,我伸出一根手指头触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上,稍微用力戳中了里面正亮着灯的那一间屋子上的窗户。 只听见“哗啦!”一声脆响。窗户上的玻璃竟然破碎了,散掉了一地玻璃渣滓。 我不由得愣住了。 “现在,你再往已碎掉玻璃的窗户上吐一口气!用力一些!”中年男人又说。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裹紧嘴巴,伸头凑过去,对准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上,朝着已碎掉玻璃的窗户上用力猛吹了一口气。 只见又是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在一幅画上。本来正亮着灯光的屋子里,灯光熄灭了。 好像是我的一口气将屋里面的蜡烛给吹灭了。 然而,这还没算完。只见在墙上挂着的那一幅画上,从大地尽头一跃而钻出一颗璀璨的太阳,冉冉地升起来,挂在了蔚蓝的天空上。 “这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问。 中年男人说:“在这一幅画上,有人将天上的太阳摘下来,做成了一颗火苗,他将一颗火苗放在了一根蜡烛上。制成了一个照明的工具!” “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我问。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在这一幅画上,在这一间屋子里住着。 他一直在这间屋子里住着。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从屋里出来。有时候,我通过窗户能看见他在屋子里站着。但只能看见他的背影。所以,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我到院子里去了一趟。很快又回来了。又站在刚才所站位置。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问:“这幅画上的太阳行走轨迹,跟现实中的太阳的行走轨迹是一样的吗?” 中年男人说:“是一样的!这幅画上的时间,跟现实中的时间是同步的。同步的还有天气。现实中的太阳落山了,天黑了,这幅画上的太阳也会沉落入大地尽头,天也会变黑。现实中是晴天,这幅画上也是晴天。现实中是雨天,这幅画上也是雨天!现实中的天上打雷释放闪电,这幅画上的天上也会打雷释放闪电。 你看,就是这么一幅神奇的画!” 我说:“既然这样,以天上的太阳做参照物,那这幅画上的东西南北我便能分得清楚了。你看,这一条横亘在大草原上的黄色路,是南北路。路这一边的屋子就是一间西屋。而路东边的这一间屋子门窗朝西,就是一间东屋!” 中年男人说:“对!一间西屋,一间东屋。刚才屋里还亮着灯光,但被你用手指头戳碎窗户玻璃,又吹灭里面的蜡烛的屋子,就是这一间西屋!” “那在这一间东屋里,有没有亮起过灯?有没有人在屋里面住着?”我问。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在这间东屋里有没有住着人。应该没有住人!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这间东屋里亮起过灯,也没有看见过从这间东屋里出来过人!” 我说:“你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这一幅画的跟前吗?”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是一个很懒的人。我每天至少有一半的时间躺在床上睡觉。不睡觉的时候,大多时间都是去外面逛荡。一个人呆在家里,实在太闷太无聊!我在家里呆的时间很少!而这幅画,一直在家里挂着未动!”中年男人说。 “那不是了!在这一幅画上,在这一间东屋里,或许也住着人。有人从东屋里出来过。只是你没有一直守在这幅画前,错过了恰时,没有看见过罢了!”我说。 “嗯!”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说:“你说的也对,在这一间东屋里,或许也住着人!” 接下来,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起来。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正常人聊天,不免中间会停顿一下,因为要想一想,接下来该再说什么。 只是这个时候我还未发现,在这幅画上,还隐藏着另一个重大的秘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 第二百五十三章 画上的人 (一) 一间西屋内。布置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连一张椅子都没有。 在桌子上,有一根蜡烛正在杵立着。它正在燃烧着,一颗豆黄的火苗却静止不动。它跟一般的蜡烛不一样。一般的蜡烛燃烧着的时候,一颗火苗是跃动不止的。 我正在望着空白。 空白也正在看着我。 “二桃,是希望!希望你别打扰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哗啦!”一声脆响。窗户上的玻璃碎掉了。 一阵强劲的风灌进屋内,将桌子上的蜡烛吹灭了。 我见到空白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并没有做什么动作。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一股邪风!”我忍不住说。 通过窗户,我看见外面的天上冉冉升起了一颗璀璨的太阳。太阳移动的速度比较快。一直移过了东半边天,过了天中,移向西半边天了。跑到了这间西屋的背后。这间西屋的背后有一个小窗口。 西斜的太阳通过小窗口照进了它的阳光,使得西屋内的光线提高了明度。 “我说这个世界上怎么没有太阳了!原来是被你用来做成了一颗火苗,安置在这根蜡烛上了!”我说。 “这个世界上的植物全都死绝了。没有了植物,太阳反倒成了害人的东西,它会加速人类的死亡。为了能让这世界上的人类活得时间更长一些,所以我就将太阳从天上摘下来了!”空白说。 “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活着的普通人类吗?”我说。 空白摇了摇头,说:“已经没有了!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类已经被空间树吸收光了!世界上所有普通的生命,全部已经做了空间树的养料!” “但空间树还没有停止吸收!”我说。 “对!它现在才到了第三吸收阶段。正在吸收这个世界上的天和地!”空白说。 光线逐渐变得暗淡。天上的太阳慢慢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天阴了? “太阳还会再出来吗?”我问。 “这个世界上的太阳不会再出来了!它已经被空间树吸收了!”空白说。 “没有了太阳,天应该是很黑的!可现在的天,并不算怎么黑!只是灰蒙蒙的!”我说。 “黑,已经被我驱走了。我将黑驱赶到了未来。在这里,空间内的黑已经很少很少了!”空白说。 屋内的气氛陷入一片安静。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 良久后。 我转过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里?”空白问。 “我要去到时间长河的尽头。那里有一棵空间树。有一个人住在空间树上。他叫零时元。他有话要对我说!”我说。 空白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你有什么打算?”我问。 空白没有回答。 这样的问题不重要。答案也不重要。 就算我知道他要干什么,不想让他干,也阻拦不住他。 想了想,我又换了一个问题问:“空白,你到底来自于什么地方?” 空白还是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再问。我离开了西屋。 屋外是一片大草原。可草已枯死。没有一丝绿。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枯黄。天地间显得没有一丝生机。 “这样的草,只干枯,却不腐烂!”我弯腰蹲下来,从地上拔起一株枯草,说。 空白正站在门口处,说:“这一大片草原。可不是普通的草原。” “这草原,它有什么不普通的?”我问。 空白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再问。 他人往后退了退,将一扇黄色的门关上了。 屋外。 我站在干枯的草原上,发起了呆。 ...................................................................................................................................................... (二) 一间堂屋内。 我正站在一堵墙前。 墙上正挂着一幅画。 在我的注视中。画上的风景又出现了变化:天上的太阳逐渐隐去不见了。 中年男人咦了一声,是感到很奇怪,说:“怎么回事?刚出来的太阳怎么又不见了!” 我说:“现实中的太阳还在吗?” 中年男人说:“现实中的太阳还在!正是好好的大晴天呢!” 我说:“难道,在这一幅画上,住在西屋里的人又将太阳从天上摘取下来,重新做成了一颗火苗,安置在了他的蜡烛上?” 中年男人说:“咱俩不是一直正守在这幅画前吗!并没看见他从西屋里出来过。他怎么摘取太阳?” 我说:“他不一定非要从西屋里出来,去到天上才能摘取太阳!有一种本领叫作隔空取物!他那么厉害的人,一定会隔空取物!” 中年男人说:“可是,并不见西屋里有灯光亮起!” 我不再吭声。继续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眼睛一眨不眨地在看。 只见西屋上的门,是一扇绿色的门。它的绿,跟草原的绿一样。很鲜艳的绿。 过了一会儿。 一扇绿色的门被打开了。有一个人从西屋内走了出来。又有一个人从屋里走到门口处停住了。 那个走到屋外的人,从地上拔起了一株绿油油的草。那个站在门口处的人往后退了退,将一扇绿色的门关上了。 而站在绿油油的草原上的人一动不动。 画上的人实在太小了。跟一只蚂蚁一样那么小。我即便努力睁大了眼看,也看不清楚画上两人的脸长的是什么样子。 “得买一个扩大镜!”我说。 “买一个扩大镜干什么?”中年男人问。 “用扩大镜将画上的人放大,看一看他们的脸到底长什么样子!”我说。 “这两个人是故意将自己的身体缩小的!”中年男人说。 “你怎么知道?”我问。 中年男人伸手指着画上,说:“你看,这个没出来的人还在西屋里。但通过窗户能看见他正在屋里站着,咱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可咱这样看起来,他有一颗花生仁那么大。可站在屋外的这个人,却跟一只蚂蚁一样小。刚才这个人走到门口送客时,他也变得跟一只蚂蚁一样小。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两个人一个走出门外,一个走到门口的时候,故意将自己的身体缩小了!” “他俩为什么要故意将自己的身体缩小?”我说。 中年男人说:“那还用说吗!他俩肯定知道咱们正在看着他们。他俩不想让咱们看清楚他们的脸长啥样子,所以才故意将自己的身体缩小了!” 我不禁感到有些气愤,说:“这俩人!都不能大大方方的让我们目睹一下他们的脸到底长什么样子!用这个法子对付我们。以为我们破不了他们的法子!你去买扩大镜,还是我去买扩大镜?” “你去买吧!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中年男人苦笑道。 “那你就在这儿守着这幅画。我去买!”我说。 “好,快去快回! 顺便给我捎一个肉夹馍和一个裹凉皮! 肉夹馍让他用精肉剁馅,不要肥肉。 凉皮里让他给我多放点儿醋和芝麻酱,辣椒也多放点儿,黄瓜丝也多放点儿!芫荽也放点儿! 对了,我还要一瓶五块钱一瓶的那种粗瓶矿泉水!我又渴又饿的!”中年男人说。 我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他的一双眼神很是冷漠。冷漠得像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光要一个裹凉皮和一个肉夹馍够吃吗?要不要给你买两个肉夹馍和两个裹凉皮?”我说。 “不用!只要一个肉夹馍和一个裹凉皮,我就吃饱了!吃不完就浪费了!有钱要省着花!没钱的时候会作难!”中年男人说。 他看我的一双眼神很是冷漠。 在离开这间堂屋之前,我扭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一口井。它仍然在老地方,破旧沙发的旁边,并没有移动过。 可中年男人已经不在沙发上了。他已经移动过了。 看来,这一口井,并不是中年男人的井。因为它没有随着它移动而移动。 不知道,这口井,到底是谁的井。它怎么会在这间堂屋内? 我走出门外,抬头望天。只见天上正挂着一轮大太阳。 这气候,不冷不热最适宜。 “现在是什么季节?”我问。 “你不知道吗!现在正值春天的季节呀!”留在屋内的中年男人说。 可整个天地间,不见一丝绿色。 第二百五十四章 箱子里的人头 (一) 发完了呆。我扔掉手里的一株枯草,又启程了。继续向未来穿越。一步一个天。不知跨越过了多少天。一亿年实在太长。我还在忙不迭地奔波着。 我要赶到时间长河的尽头。在那里。有一棵空间树。空间树上住着一个人,他叫零时元。零时元有话要对我说。 不知道他会对我说什么。 我也很想看一看,空间树到底长什么样子。 终于有一天。我看不见了大地。脚下是一片空茫茫的漆黑。 我知道,大地已经没空间树吸收了。 但空间树还没有停止吸收。它还远不止。它还要吸收这天。它正处于第三吸收阶段。还远远不到它吸收完成的时候。 我抬头望了望天。天色已经变得很暗淡,一层灰蒙蒙的云层,显得很是稀薄。我又看了看脚下的空茫茫的漆黑。 黑,无处不在。 而二桃身上结出来的那两颗黑白桃子。就是黑与白的来源。 在空间中,我所到之处,不是白,就是黑。 细思极恐。我不敢再往下想了。觉得二桃有一种说不出的可怕。 又不知跨过了多少天。 我头上的天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空茫茫的漆黑。 没有了天,没有了地。纯粹只剩下空间。空间中充满了黑。 我陷入这太浓太浓的漆黑。心中也十分的明白。这黑暗,是非常遥远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光明。恐怕是到了时间长河的尽头,看见空间树的那一刻。 (二) 我买了扩大镜回来了。 不仅买了扩大镜。我还买了肉夹馍、裹凉皮、还有一瓶矿泉水。 我正站在门口。看着堂屋内。 堂屋内有一张破旧的沙发。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正在看着我。他的一双眼神很冷漠。但不是绝对的冷漠。这一回,他冷漠的眼神中掺杂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 我也正在看着他。 气氛很有些不一样。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有一样东西,你好像忘记了!你最不该忘记的就是它!”中年男人说。 “什么东西?”我说。 “你的那一口箱子呢?”中年男人问。 我没有立马吭声。而是望着堂屋内的一张桌子上。 只见桌子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放置。 我说:“走之前,我将一口箱子放在了这一张桌子上!可现在,桌子上的箱子却不见了!” “所以呢,你要怪我!怪我没有看好你的箱子!对吗?”中年男人说。 “箱子呢?哪里去了?”我问。 “你先说,怪不怪我?”中年男人说。 他的一双眼神很是冷漠。但不是绝对的冷漠。他的眼神里好像有一丝愧疚。 做不好一件事,人难免会自责。 “我不怪你!”我说。 “为什么不怪我?”中年男人面上露出些惊讶,说。 “因为那一口箱子,并不是我要找的箱子!它对我来说,好像没有什么作用!”我说。 中年男人不再吭声了。只是用一双眼睛看着我。 “但我还是想知道,那一口箱子去了哪里?”我说。 “它被一个没有头的人抱走了!”中年男人说。 “没有头的人?他来自于哪里?他现在又在哪里?”我问。 “我不知道那个没有头的人来自于哪里!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本来正站在墙前守着挂在墙上的一幅画。 听到后面有动静。我就往后扭头一看。看见了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头之躯已经走到了桌子的旁边。他的两只手已经从桌子抱住了那一口箱子。 见状,我大声喝道:放下! 谁知道,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讲到这儿,中年男人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忍不住问。 中年男人说:“之前你告诉过我,那口箱子里装着一颗头颅,对吗?” “对!那口箱子里面真的装着一颗头颅!”我说。 “我大喝一声放下之后。从箱子里传出来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跟你的声音一模一样。你说,那个声音是不是由正在箱子里装着的那一颗头颅发出来的!”中年男人说。 “从箱子里传出来的那个声音说什么了?”我忍不住问。 中年男人说:“从箱子里传出来的那个声音说:‘丁一人,不要阻拦无首之躯,他缺少一颗头颅!希望你能做成全之美!’ 我说:这不是我的箱子,我只是替人看管一口箱子,这事我做不了主啊! 从箱子里传出来的那个声音问:丁一人,你替谁看管一口箱子? 我说:替丁喜虎。但他不承认自己是丁喜虎。他说自己叫金拾。 从箱子里传来的那个声音说:不管他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你替他看管一口箱子。就等于是替我看管一口箱子。再说,这口箱子里装的是我,你说,我能不能做得了这口箱子的主? 我想了想,说:你说得有道理。你能作得了这口箱子的主! 从箱子里传出来的那个声音说:那不就是了!我让无首之躯将这口箱子搬走,是合情合理的,你就别阻拦他了! 我忍不住好奇问: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没头的玩意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从箱子里传出来的那个声音说:他是从一口井里钻出来的。难道你看不见那一口井吗! 我摇了摇头,说:我看不见那一口井。那一口井是不是在这间堂屋内? 从箱子传出来的声音说:对!就是那一口井。它就在这间堂屋内,在破旧沙发上的旁边! 我说:为什么你和金拾都能看见那一口井,而我却看不见它呢? 从箱子里传出来的声音说:难怪你看不见井!只有它的主人才能看见它! 我不再说话了。我看见那个无首之躯抱着一口箱子走过去,到破旧沙发的旁边,突然一纵身,消失不见了。他应该是跳进了那一口我看不见的井内了吧!” 讲到这儿,正坐在破旧沙发上的中年男人住了口。他说完了。 我正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堂屋内的一口井。 井里面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在那一口箱子内装着的头颅说,只有它的主人才能看得见它。而我能看得见它。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我就是这口井的主人! 这是真的吗? 我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旁,距离我两米远处也正有一口井。它才是属于我的井。因为它随我移动而移动。别人都看不见它,只有我自己才能看得见它。正是因为有了这口井,我觉得自己还能回去。能从电脑里钻出去。 我向前走了一步,进了堂屋。那一口井也随着挪了一步远的距离。只要我不割下自己的头颅掷进它,它就永远跟我保持着一个特定的距离。 两口井比较起来。口径的大小差不多。只是堂屋内的那口井,看起来显得更加古老一些。 我将买来的吃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手持扩大镜走到一堵墙前。看墙上正挂着的一幅画。 只见画中的一片绿油油的草原上,除了只剩下一间屋子之外,别处已经空荡荡的了。少了一间屋子和那个在草原上站着的人。 不见了的屋子是西屋。 只剩下了一间东屋孤零零地矗立在绿油油的草原上。 “怎么回事?西屋和那个人呢?”我问。 “不见了!西屋和那个人不见了!刚才我看画上的时候,西屋和那个人还在呢!这一会儿怎么就不见了呢!”中年男人从沙发上站起身也走了过来,一手抓着肉夹馍,一手抓着裹凉皮,边吃边说。 “这只扩大镜白买了!早知道就不买它了!”我生气地说,不禁感到泄气。 “能怪我吗!在这幅画上,它该不见的还得不见!我又阻拦不住它!就算眼睁睁地看着它移走了,我又能怎么办!”中年男人说。 我不再搭理对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在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只见画上,在绿油油的大草原上,仅剩下的那一间东屋上的门子被打开了,有一个人从屋里面走了出来。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五十五章 二桃的用意 我站在一堵墙前,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画上只剩下了一间东屋。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东屋里走出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跟我之前在画上看到的人有区别,在体积上。 他不像一只蚂蚁那样小。他跟一颗花生仁一样的大小。我看得清楚。他的身上正穿着一件过膝的杏黄色袍子,有一头披肩长发。对于他的一张很小的面孔,我也是瞧得比较清晰,却感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我认得出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二桃。 “奇怪!这个二桃,怎么会出现在这么一幅画上?”我嘀咕道。 “二桃是谁?”正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问。 “二桃是我认识的一个人!他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不好定义!但我觉得这家伙是阴魂不死,很难摆弄的!哪儿都有他!”我说。 “他跟你是敌,还是友?”中年男人问。 “谈不上敌,也谈不上友!我只是认识他这个人!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和过多的交集! 他其实上是一棵植物。身上结出两颗桃子。一颗是白色的,一颗是黑色的!一对黑白桃,乃黑白之源!在这空间中,所有的黑,所有的白,都来自于他的那一对黑白桃!”我说。 “照你这么说,那这个二桃,确实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啊!”中年男人用一种惊讶的口气说。 “你觉得他能有多么厉害?”我说。 中年男人说:“至少应该比如来佛祖还厉害吧!”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他没有如来佛祖厉害!”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如来佛祖厉害?你见过他俩打架吗?”中年男人说。 “俩人没打过架。我跟二桃曾经呆在一个属于大千世界辖区的最次小世界里时。二桃受到过如来佛祖的胁迫。让他从最次小世界里滚蛋,并给他限时。 结果呢,这个二桃根本都不敢反抗如来佛祖。在极不情愿之下,他通过一扇黑门离开了那个最次小世界。 你想,如果他比如来佛祖厉害的话,在事情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况下,他为什么不反抗如来佛祖呢! 而且,他自己也亲口说过,他根本不是如来佛祖的对手!说如来佛祖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我说。 中年男人说:“有一种人喜欢装,喜欢隐藏自己的锋芒,明明有吃掉老虎的本领却总喜欢扮成一头猪。我觉得这个二桃是在装弱。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令他不到万不得己的时候,是不会展示自己的真本领的。 你想一想,他是黑白之源。所有的黑,所有的白,都来自于他。 黑与白是什么概念!仔细想一想,是很恐怖的。 这样的一个人物!独一无二,他怎么可能不是如来佛祖的对手! 如来佛祖只是法力高强罢了。他能抵抗得了黑与白吗? 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 我不再吭声了。觉得中年男人说得也挺有道理。 而且当着我的面,大日如来曾经提起过二桃。他很不喜二桃,显得对二桃很是忌讳。 我继续观察着正挂在墙上的一幅画。 只见画上的身穿一件黄色袍子的人仰天打了一个哈哈。作得一副懒慵慵的样子。好像他从东屋里走出来不为何事,纯粹只是因为呆在东屋里嫌烦闷得慌,出来透一透气罢了。 只见他弯腰从地上拔出来了一株绿油油的草,对草观察起来。 不知道一株草有什么令他感到稀罕的。 突然他的手猛一挥动,将一株草扔了出去。绿油油的草叶顿时化成数十道“绿箭”冲向四面八方。 听得嗤一声。撕裂纸的声音。 竟然有一条绿色的草叶从画纸上冲了出来,将画纸钻开了一道口子。一条绿色的草叶迅疾若闪电,朝我的眼睛上冲过来了。亏得我眼疾手快,用两根手指头将一条绿色的草叶给夹住了。 但蕴含在草叶上的力道实在太大,使它变得锋利无比,在我的两根手指头上割出了两道口子。 同时,画纸上的口子在一瞬间自动愈合了,不留丝毫痕迹。 画面复原。 若不是现在我的手上正夹着一条绿色的草叶,我都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花眼了。 只见画上的那一个身穿黄色袍子的人一张很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很具复杂性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在对我笑,反正他的一张脸是正朝对着我的。 “你看,二桃对你露出了一个很奇怪的笑容!不知道意味着什么!”正站在我旁边的中年男人说。 我没有吭声。神经高绷着。只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挂在墙上的一幅画。 只见画上的那一个身穿黄色袍子的人回到东屋里去了。 这我才将高度紧绷的精神稍微放松了一些,低头察看正被我夹在手指缝间的一条绿色的草叶。 只见我的手指头上已经流出了血。一条绿色的草叶沾上了我的鲜血。我换其它的两根手指头重新夹住一条绿色的草叶,将沾在它上面的血捋掉了。只见奇怪的一幕发生了:一条草叶上的绿色不见了,竟已变成了枯黄色。 而我刚捋过草叶的两根手指头上沾有绿色的色素。 “咦!怎么回事?这草叶怎么掉颜色?”正站在我旁边的中年男人说。 就在这个时候,我犹如醍醐灌顶,突然明白了画上的那一个身穿黄色袍子的人,也就是二桃的真正用意。 二桃是在告诉我:在墙上挂着的这一幅画上的绿色大草原,并非真正的绿色草原,而是一片染了绿漆的草原。画上的大草原,原本是枯黄色的! 大草原是干枯的。 我扭头看着正站在我旁边的中年男人。 他也正在看着我。他的一双眼神很是冷漠。 “有谁动过这一幅画?”我问。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有谁动过它!但我认为没有人动过这一幅画!因为在我的记忆中,它一直好端端地在墙上挂着,并没有被摘取下来过!” 我没有再吭声。转过首。一双眼睛继续盯着正在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在看。 “怎么了?”中年男人问。 “有人在这一幅画上动过手脚!”我说。 “动了什么手脚?”中年男人又问。 “有人在这一幅画上加工过,他往上面涂刷了一层绿色的漆!”我说。 “在这一幅画上涂刷了一层绿漆?那个人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中年男人问。 “他是为了将这一幅画上的一片大草原变成绿色的!”我说。 “那这幅画上的一片大草原真的颜色,现在该是什么颜色?”中年男人问。 “是枯黄色的!这幅画上的大草原其实已经干枯了!”我说。 “那个在这幅画上偷偷加工的人,他居心何在?”中年男人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居心!但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他一定有他的原因!” 接下来。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我一下子想起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便问:“挂在墙上的这一幅画,是谁画的?”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一双眼神不再绝对的冷漠,一张脸上显得神色茫然,说:“我也不知道这幅画是由谁画的! 在我出生的时候,这幅画就有了。它一直在咱们家。 据你的爷爷说,这幅画是咱们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千万不能卖了它! 当初,你娘就要卖了它。买家给一百万哪!可我没有同意卖它。为了这个,我还把你狠狠打了一顿。结果把她给打跑了,她不跟我过了!虎子,你娘现在怎么样了?” “我可能不是你家的丁喜虎!我叫金拾!”我说。 中年男人不再说话。 “丁喜虎的娘,她已经死了!”我说。 中年男人明显错愕了一下。沉默着,并没有过多的反应。他的一双眼神依旧冷漠。但不再是绝对的冷漠,有一层泪光正在他的眼球上泛动着。 时间在静默中又过去了良久。 “我要走了!”我说。 “去哪?”中年男人问。 “去到一个地方!”我说。 “去什么地方?”中年男人又问。 我没有回答。 中年男人没有再问。 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等一等!站在后面的中年男人叫道。 我停住了脚步。 他问:“你还会再回家吗?” 我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再问。 我离开了丁喜虎的家。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一个真相 一亿年太长。但终究是一个期限。 没有到不了的期限。 我终于停了下来。 因为我终于赶到了时间长河的末尾部分。 前方,出现了光明。有一棵晶莹璀璨的大树。 它是有多大?抬头望,望不见它的高度。低头看,看不见它的根部。它的主干直径,至少有一千亿公里。它的身上共长有三十二个枝。每个枝不知延伸到了哪里。我瞧不见树枝的端头。 我停下了脚步。望着它。 它就是空间树。 现在的我,距离空间树有一百万光年之远。 我望着它,被它的瑰丽壮观所震撼。 它长在这个世界之外。靠着这个世界的边缘。它若长在这个世界里头,这个世界根本容纳不下它。 有一个人正在空间树的树枝上站着。 在如此庞大浩瀚的空间树上站着却还能显得出来他。可见这个人的体积也是非常非常之大的。 那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不知道他是谁。 可能他就是零时元。 过了一会儿。 他纵身一跃,从空间树上跳下,向着我飞过来。 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有一百万光年之远。 可一眨眼间,他就来到了我的面前。和我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米。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现在,他的身躯体积和我差不多。 这是一个长得很没有特点的人。长相普通得实在不能再普通。就是你在人潮中看了他一眼,一转首就会忘记他的那种人。 长得很没有特点,也是一种特点。 “你叫什么名字?”他开口问。 “我叫杜卫城!你呢?”我说。 “我叫零时元!”他说。 我不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在等着他说。 他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不知道他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你不是杜卫城一号,也不是杜卫城二号,亦不是杜卫城三号!也不是由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的《劫天命》里的主角。你是另外一个人,对吗?”零时元说。 我点了点头,说:“对!” “那你到底是什么人?”零时元问。 “我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我只能告诉你这么一条有关于我的信息!”我说。 “长空找过我!”零时元说。 “他找你干什么?”我问。 “长空跟我说,他知道了一个极其重大的秘密!我问他什么秘密。他说你最好不要知道,一旦知道了,你就想自杀。他长空说的话,我不敢不当回事!便问他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你猜,长空对我说什么?”零时元说。 我摇了摇头,说:“我猜不出来!长空对你说了什么?” 零时元说:“长空跟我说,不让我杀死你。本来我是不在意你的。也没留意你这个人是以怎样的方式和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但长空对我这样一说。就不免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我说除了不能杀死空白,是因为留得空间在,还有什么人不能杀死。 长空跟我说,你比空白还重要。杀死空白,后果也就是导致空间崩溃。而一旦杀死你,这一切什么的都完了。 长空何许人也! 我不敢不把长空的话当成一回事。我可不想让这一切都完了。我还没有把我的空间树培育完整。 长空又对我说了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话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是什么话?” 零时元说:“长空跟我说,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为保你性命无虞。让最好把你关押在空间树里。他劝我开启空间树,让你成为进入空间树中的第一人!” 我不由得愣住了。 零时元又说:“现在空间树还正在成长的阶段中,它才到了第三吸收阶段。才初成雏形。还远达不到完整成型。我一万个不情愿开启它。因为我怕过早的开启它,会对它造成什么损害!” 我说:“劳你操心了!你不用现在开启空间树。我也安全得很。用不着躲进空间树中!” 零时元叹息了一声,面上起了几多忧愁,说:“不麻烦别人是一种美德。你有这种美德是没错的。可长空又告诉了我一件事情!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长空又没有跟我说。是什么事情?” 零时元说:“长空跟我说,他已算出了你最终的命运。是一个很悲惨的结局。你被一个人杀死了。导致这一切的一切都完了。什么都不复存在了! 唉!这一切的一切都完了。真的是一个最悲惨的结局! 我真的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 我不禁大感诧异,对此无法相信,说:“怎么可能!长空怎么可能算得出来我的最终命运!他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零时元说:“你一定要相信长空的话。长空是何许人也!他跟空白是孪生兄弟。但他为兄,空白为弟。他算出来的结局一定错不了。他既然能算出来你的命运,就一定知道你是什么人! 我问长空你到底是什么人。但他就是不肯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此时,我不由得又想到了那一个极其重大且又不知怎样特殊的秘密。它是唯长空一人所知道的却又守口如瓶的秘密。它极有可能跟我有关联。它里面应该包含着:我是什么人。 我忍不住问:“那长空有没有告诉你,是谁杀死了我?” 零时元说:“长空没有告诉我是谁杀死了你!我怎么问他都不肯说。 我如果知道是谁杀死了你,我一定会提前杀死他而保你的性命!” 听他这么说,我不禁有一些感动。觉得零时元是一个蛮不错的人。 “长空呢?”我问。 零时元说:“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接下来,气氛变得沉默了。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好像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时间过去了良久。 这是在时间长河的末尾部分。再过一百年,就真的到了时间的尽头,在这个世界上。 时间一旦到了尽头,就停住了。 “杜卫城,你是怎么想的?”零时元问。 我说:“我还有事情要做!不能进入空间树!” 零时元问:“你有什么未完成的事情,我替你做!请你务必进入空间树!” 我说:“我向大日如来讨要杜卫城三号的尸体!他说,是你不同意他将杜卫城三号的尸体给我!你为什么不同意呢?” 零时元作出一脸的讶异之色,说:“我什么时候不同意他将杜卫城三号的尸体给你了! 他根本没有向我提起过有关于杜卫城三号的尸体好吧! 他上次跟我交流的时候,只跟我说你去了他的地方给他捣乱,将他的佛教会场和莲花台毁掉了,他忍不住想灭杀你,可又不敢,问我到底该怎么处置你。 我就让大日如来转告你,让你过来找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不禁怒道:“这大日如来不肯给我杜卫城三号的尸体,实在可恶至极!” “你要杜卫城三号的尸体干什么?大日如来也要杜卫城三号的尸体,干什么用?”零时元问。 “我不仅要杜卫城三号的尸体。我还要找到装在一口箱子里的一颗头颅。如果我得到这两样东西。我会将杜卫城三号尸体上的头颅砍掉,将装在箱子里的那一颗头颅取出来,将它跟杜卫城三号的无首之躯连接起来! 说白了,就是给杜卫城三号的尸体换一颗头颅!”我说。 “为什么要给杜卫城三号的尸体换一颗头颅?在那只箱子里装着的,到底是一颗什么样的头颅?”零时元问。 “因为我在追求一个真相!我非要知道那一个真相不可!我将那一颗装在一口箱子里的头颅跟杜卫城三号的无首之躯拼接起来。就是要组成一个完整原始的人。他掌握着一个很重要的真相!”我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天上的一双眼睛 听罢我说。零时元道:“那这大日如来也跟你一样,是在追求一个真相!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一件事情。 一个人追求真相没有错。 但向我隐瞒,就显得他有错了! 真不知道这个大日如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你看,我还有事情要做。所以不能进入你的空间树!” 零时元说:“真相果然宝贵!但性命更珍贵!为了你的性命着想,你一定要进入空间树!” 气氛一时变得寂静了。 两人谁也不再说话。只是互相注视着对方。 杀机已起。是我。 对方只是想保护我。 但要限制我的自由,我无法接受。 只见他的一双眼睛里透露着真诚。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我语气变得冰冷:“如果我拒绝进入空间树呢?” 零时元说:“你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进不进由不得你!” “你要用强?”我说。 “你不听话我就用强!”零时元说。 下一秒,我出手了。 一拳,足可以开天辟地。 零时元没有闪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任凭我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如果我这一拳打不死这个人。就说明我根本打不死这个人。 我将拳头从他的脸上撤开了。他连鼻血都没有流出来。丝毫未受损。 他正在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一双眼睛里透露出真诚。 我突然感到非常的绝望。感到非常的无奈。 胜负之分。实力相差悬殊。说天壤之别也毫不为过。对方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我。 “杜卫城,就你这样的实力,说明了什么?”零时元说。 “说明了什么?”我问。 “说明你的处境很危险。能杀你的人大有在。 你随时都有被人杀死的可能!你觉得我很厉害吧!其实我并不是最厉害的!比我更厉害的存在都有!”零时元说。 “谁比你更厉害?”我忍不住问。 “你不必问这种问题。这种问题毫无意义!”零时元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我没有了选择。第一个进入空间树,成了我的定局。 可真相。要永远被埋没了吗? 零时元好像能看透我的心思,说:“只要真相存在,就有露出来的那一天。真相不可能永远被埋没!” 他的一双眼睛透着真诚。 (二) 我找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在一棵大树下。大树上光秃秃的,没有一片绿叶。以前有人在这棵树下乘过凉,用一些砖垒了几个砖垛,供人坐用。我在其中一个砖垛上坐下来,四周看看,确定周围空荡荡的无人。便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一封杜卫城写给我的信。 给我写这一封信的杜卫城,是这个世界上的金惠灵的前男友。她说,他已经自杀而死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自杀! 一个人自杀是一定有原因的。 我从信封里掏出一张信纸。 信纸上开头的内容是让我去丁喜虎的家里找那一幅奇怪的画,并得到它。 我是去过丁喜虎的家里找那一幅奇怪的画了,并且找到了它。但我没有得到它。它还在丁喜虎的家里。因为我忌惮那个拥有一双冷漠眼神的中年男人,所以不敢摘取挂在墙上的那一幅画。 那一幅画是他们家的传家宝,他一定不会让我将画摘走的。能作为那样一幅画的守护人,他的实力一定很强。 我手持信纸,接着上次看过的内容继续往下读: “金拾,你去我的家里,是不是看到了一个和我长得极其相似的,年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你肯定会以为他是我的弟弟。其实那男孩不是我的弟弟。你想了解他是什么人,就去找他。他是一个很不一样的人。他会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读到这儿,信的内容还未完。我却突然将信纸折叠了,迅速塞入信封内。跟上次一样。这回我又感觉到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我看。 我不由得紧张起来。 深吸一口气之后,我猛转身回看。 只见天空上果然正漂浮着一双眼睛。 那一双眼睛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嘲讽和冷漠。 不知道是谁的眼睛。 它正在看着我。 我也注视着它。 时间过去了良久。 那一双眼睛开始慢慢地飘远了,直至茫茫天际消失不见。 我决定按照信上所说,去到杜卫城的家里找那一个年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 天黑了。 一阵阵风吹起。 当我正在一条沿河的路上走着的时候,两道刺目的灯光照了过来。伴随着嗡嗡之声。有一辆汽车停在了我的身边。 开车的人是一个长相非常美丽的女人。她叫金惠灵。 却非彼人。 看着她,我的心情很是复杂。 简直是同一个人。但她不是我爱的她。 她已经死去,再投胎转世,已经把我忘了。 在我的脑海里还保留着从前的记忆画面。清晰犹如发生在昨天。她也是开着一辆汽车。总是让我坐她的汽车。 开车的女人,比不开车的女人多出了那么一份帅气和性感。 我突然很想哭。 她也正在看着我。问:“你要去哪里?” 我说:“去一趟杜卫城的家,也就是你前男友的家!” 金惠灵说:“上车吧,我载你过去!” 我这回没有拒绝,坐上了她的车。 她一边开车一边问:“你要去我前男友家干什么?” 我说:“找一个小男孩!你知不知道他家里的那个小男孩是谁?” “小男孩?什么小男孩?”金惠灵面上作得一副错愕的样子。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就让我感到奇怪了,说:“上次咱俩去他家时,在他家客厅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年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子。他的模样跟杜卫城的样子长得非常相似。难道你忘了吗? 还是,你根本看不见那个男孩子呢?” 只见金惠灵的脸色变了,作得一副比较害怕的样子,说:“哥,你别吓我啊!我胆子很小的。他家有什么小男孩啊?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也没听他说起过。哥,你会不会是看见鬼了?” 鬼就是灵魂。 我摇了摇头,说:“我上次看见的不是一个灵魂。那个小男孩就是一个人。这一点我很确定。奇怪了,你怎么看不见他! 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看得见他!反正我是能看得见他。看得清清楚楚的。而且那个小男孩也一直在看我!当时我还在想,我身上有什么地方招他稀罕的,让他一直看着我!” “吱——!”金惠灵将汽车踩停,侧首看着我,瞪大着一双眼,显得一脸的吃惊和不信,说:“哥,你讲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到底是不是在骗我?” “我真的没有在骗你!”我尽量作得一副真诚的样子说。 “怎么我看不见你说的那个小男孩,而你就能看得见他呢?”金惠灵说。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骗我怎么办?”金惠灵还是不相信。 “谁骗你,谁全家死光光!”我说。 接下来。金惠灵继续开车前行。行车速度明显增快了不少。一路上超车加塞的,频繁地摁车喇叭。她显得急不可耐。说:“咱们得赶快一些!若到他家晚了,那小男孩不见了怎么办!” 我说:“该见到的总是要见到的。见不到的你强求也没有用!” 金惠灵说:“不知道是只有我自己看不见那个小男孩。还是只有你自己能看得见他!”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对她说出来。便说:“你前男友在给我写的一封信里有提到了那个小男孩。他说那个小男孩不是一般人!他既然知道那个小男孩的存在,也知道小男孩的面貌正值约莫五六岁的样子。那他应该跟我一样,也是能看得见那个小男孩的!” “可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在他家里住着一个小男孩!”金惠灵说。 我不再吭声。 金惠灵正在开车前行。 .........................................................................................................................................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不普通的小男孩 我们来到了一个小区内。 小区看起来比较高档。 但绿化区的植物已经干枯死。不见一丝绿色。这春季,显得比往昔的冬天还萧条。起码在往昔的冬天里,路边上还有一丛丛的万年青作为一道绿色的风景。万年青一年四季都是绿的。而在如今的春日里,万年青已经枯死了。 萧条枯黄的风景,令人看不到希望。 只有一阵阵的风正吹着。 我不禁想起了一句话:风的温柔,情人的手。 可惜我没有情人。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活了有多少岁了。 人生中该经历的一项重要事我都还没有经历过。那就是:没有尝过女人,至今还是一个处男。 我们站在一个门口,正等着电梯。 金惠灵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她。 她的一双眼神作得有些异样,说:“你的模样,你的身上,带着一种清纯的感觉!” 我忍不住咧开嘴苦笑了起来。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纯,是形容小女生的。 她却用“清纯”俩字来形容我。 “就是你让人觉得很纯情!觉得你的感情很纯!觉得你如果爱上一个人。会死心塌地。就不会再爱上另外一个人。用情始终专一。就是这种感觉。很多人都希望能从自己的伴侣身上得到这种感觉。 用情专一,是一种很宝贵的品质!”金惠灵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用情专一的我,最终换来了什么?换来了无尽无休的伤痛。 时间能冲淡我的伤痛吗? 如果能,那需要多长时间? 我的一颗心又在隐隐作疼。我爱的人,已经死去,再转世轮回,已经忘了我。 “你爱的人,她也叫金惠灵?”金惠灵说。 “嗯,她也叫金惠灵!”我说。 “她跟我长得一模一样?”金惠灵问。 “嗯,一模一样!”我说。 “我们长得一点儿也不差?” “一点儿也不差!” “如果我愿意跟你的话,你会不会接受我?”金惠灵说。她的脸红了。看来她说这样的话还是需要勇气的。 “不会!”我说。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她!”我说。 金惠灵不再吭声了。一张脸色作得比较难看。 电梯来了,门开了。我们两个人进入了电梯舱。 到了六楼电梯停下,门开了,我们两个人出了电梯舱。 601室就是杜卫城的家。 这个杜卫城已经自杀而身亡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自杀。 他家的门上安装着门铃。因为门上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或许是门铃坏掉了。金惠灵并没有摁门上的红色按钮,而是比较用力地拍了拍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露出一位身穿大红色棉质睡衣,脚穿卡通棉拖鞋,头上烫成卷发并染黄的中年妇女。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她的一双眼神比较尖锐。看着像是对我存有敌意。 不知道她从我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 “阿姨!”金惠灵喊了一声。 “你们又来干什么?”中年妇女冷冷地问。明显不欢迎我们。 “阿姨,问你一件事情!”金惠灵说。 “什么事儿?”中年妇女说。 “在你家里,有没有住着一个小男孩?”金惠灵问。 “没有!”中年妇女说。 她虽然脸色难看,但回答得干脆,不像是在撒谎。 “可他跟我说,在你家里住着一个小男孩!”金惠灵指着我说。 中年妇女看着我,一双眼神似乎更加尖锐了,说:“他瞎说,我家有没有住着一个小男孩,难道我还不知道吗!我说没有就是没有!现在,这个家里就住着我们两口子!” 金惠灵看着我,面上又露出疑色,说:“一,是你在说谎。二,恐怕只有你能看得见那个小男孩,而我们都看不到他!” 我对中年妇女问:“能不能让我进你家里搜一下,看一看?” “你算哪个老几!凭啥让你进我家里搜!你说这话跟放屁一样!”中年妇女作得很生气地道。 我只好扭头看着金惠灵。 她撒娇地叫了一声:“阿姨!” 中年妇女阴沉着一张面容,说:“闺女!我是挺待见你这个人的!长得漂亮又乖巧。可城城已经死了。你也有新的生活要重新开始。你跟我们告别吧!跟过去告别吧!以后你别往我们家里来了。尤其是带着你新找的男朋友!” 金惠灵的一张脸迅速绯红透了。看了我一眼。急道:“阿姨,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他是杜卫城少年时期最要好的伙伴。难道你没有见过他?还是你不记得他了?” “是吗?他是城城少年时期最要好的伙伴?”中年妇女重新打量着我,一张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苦笑了起来,说:“闺女,你要是不这么说,我都想不起来他了。城城少年时期确实有一个很要好的伙伴,名字叫什么虎。 小伙子,你是不是叫什么虎?怪不得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你有一些面熟呢!原来你小时候曾来过几次我家!那时候,城城是住校生,他自己都不经常回家,更别说经常带着你来我家了。 是因为你来我家的次数太少,所以我没能好好地记住你!” 她的一张布有皱纹的脸上笑得不仅很苦涩,也充满了歉意。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金惠灵说:“阿姨,他叫丁喜虎!” “哦!对!就是这个名字,丁喜虎!我记起来了!”中年妇女笑着说。一张脸仍然笑得很苦。 接下来,她将我们两个人请进了屋内。 在客厅中。有一张长方形沙发。 在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和中年男人都在看着我。 中年男人的一张脸色很是阴郁,皮肤粗糙晦暗,一张黑黝黝的脸膛。像一个吃过苦的农民,不像一个城市人。只是他身上正穿着一套比较洋气的棉质睡衣,脚上蹬着一双卡通棉拖鞋。但衣服掩盖不住他的穷苦老土气质。 小男孩脸上则是带着一种微笑。好像是因为看见我来了,他的心情不错。 中年妇女说:“老杜,原来这孩子是城城少年时期最要好的伙伴。名字叫丁喜虎!” 中年男人哦了一声,没有说什么。他脸上的阴郁之色并没有减少。好像他脸上的阴郁之色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自己死了儿子才有的,所以也不会因为我而消散。 “丁喜虎,你在我家里找一找吧,看一看哪里有什么小男孩啊!难道我这么大个人还能诓你不成!”中年妇女说。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正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小男孩看。 金惠灵在一旁催促道:“哥,你赶紧去里屋都找一找,看看他家到底有没有住着一个小男孩!” 只见坐在沙发上的小男孩咧开一张嘴,脸上笑得厉害了。 我说:“不用找了!你们都看不见他,只有我自己能看得见他!他现在正搁长沙发上坐着!” 屋内的气氛变得安静极了。室内的温度好像骤然降低。降低到了冰点。 我动了动目光,发现三个大人都正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好像正在看着一个神经病。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你丫的是不是有神经病?!”正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突然暴喝道。他这叫勃然大怒,使额头上的青筋冒了出来。好似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在这一刻全爆发了。他旁边跟他同坐在一条沙发上的那个小男孩,距离他不超过一米远。 只见小男孩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了。他侧首看着怒气冲冲的中年男人,眉头皱起,显然很是不满。 中年男人又是双目一瞪,嘴巴一张,想要说什么,却停住了。 一瞬间。屋内的一切定格了。就连墙上挂着的的钟表的指针,和正在演着的电视上的画面都停住了。 我也变得身体无法动弹半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年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从沙发上跳下来了,正在一步一步地朝我走过来。每走近一步,他脸上的笑容就增多一分。 他好像很喜欢我,又好像我就是他的猎物。 不知道这是一个怎样不普通的小男孩! 我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一粒黑点 我的身体一动不能动,望着年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也望着我,正在一步一步地朝我走过来。每走一步,他的脸上的笑容就增多一分。 他好像很喜欢我。 又好像我是他的猎物。 不知道这是一个怎样不普通的小男孩。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小男孩终于停住了脚步。距离我的位置不超过两米远。他的脸上笑得一双眼睛几乎不见了。 别人对你笑,本是一件好事。 尤其别人对你笑得越热烈,你就应该感到越高兴。 小男孩的一张脸上笑得非常热烈。热烈得不能再热烈了。一双眼睛几乎笑没了。可我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相反,却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犹如坠入千年寒的冰窖之中,觉得自己浑身冰凉僵硬到了极点。 “只有你能看得见我!别人都看不见我!”年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想张口问他是谁。可无法张口。现在我控制不了自个身上一丝一毫的肌肉。 接下来。奇怪,也可以说是奇迹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小男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就长成了一个大人。 活脱脱的一个“杜卫城”。 长得跟我之前见到的杜卫城一丝不差。 “你认出我是谁了吗?”他问。 我的身体一丝一毫都无法动弹,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 “唉!”他怅怅地叹息了一声,面上起了几多忧愁,说:“这一切都不是无尽无休的。没有什么是无尽无休的。总有完结的那一天,无论什么!” 他不让我动。却对我说话。应该就是想让我只当他的一个倾听者。 “你知道杜卫城为什么自杀吗?无缘无故的,谁会选择自杀呢!一个人自杀,一定是有他的原因的!”他说。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在说,我在听。 好像我们就是一对关系要好的朋友。 “我要跟你说一个秘密!”他说。 我正在听着。 “在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杜卫城。一个是别人都能看得见的杜卫城,他已经自杀身亡了。另一个是别人都看不见,只有你自己能看得见的杜卫城。就是我。那个能看得见的杜卫城,已经自杀有一年了。现在,他尸体的肚子应该已经变得很大了,膨胀如球。 你想知道他尸体的肚子里孕育着一个什么东西吗?如果你想知道,就去刨开他的坟看一看!”他说。 我很想问他:那个别人都能看得见的杜卫城为什么要选择自杀。可我此时根本无法张口说话。 “作为一个男人。拥有世界上最好看的一个女人当作自己的女朋友。可这个男人却无法跟异性进行交媾。 你说,这样的一个男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记住,这就是那个能被别人看得见的杜卫城自杀的原因!”他说。 我正在听着。无法张口说什么。 “我跟已经自杀身亡的他一样,也不能跟异性进行交媾!”他又说。 接下来。他脱下了自己的裤子。露出了一坨不该露出的东西。东西是正常的。看起来没有缺陷。 难道它硬不起来吗? 他没有用手摸自己的胯下之物。只是低头看着它。慢慢的,它自己硬起来了。挺起来了。显得雄赳赳气昂昂。又粗又长。大得惊人。至少有二十公分长,龟,头饱满如一颗鸡蛋。 这样的一个器物,不用来插女人实在可惜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我面前将这么个玩意儿亮出来! 不能跟异性交媾?难道喜欢跟同性交媾? 我的身体完全无法动弹。甚至连闭上眼睛都不能。心中又增添了一份恐惧。 他抬起头,又看着我,说:“看着它是好。但不能对女人用!” 我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真害怕他下面再来一句:“只能对男人用!” 我是一个男人。现在,我是一个感到很害怕的男人。害怕受到性.侵。 他又往前移了一步,离得我更近了。只见他的胯下之物又粗又长,很挺拔。器物上面的血管凸显清晰如爬绕着一条条蚯蚓。 我的心里头恐惧到了极点。他这是即要对我发起挺刺了吗! 我觉得下一步,他会撩开我的衣服,脱下我的裤子,扒下我的裤头.......我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 他的一只手慢慢地朝我伸过来了,揪住了我的衣服,向上撩开。露出了我肚皮上白皙的肉。 搁以前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过,自己将来有一天会得到这种下场:保留得很长时间好好的一个处男之身,最后竟然让一个男人给毁掉了。还真不如交给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好歹老太太是个女的。 可接下来,他并没有脱我的裤子。而是用长得很长的指甲在我的肚皮上划了一道口子。马上从口子里溢出了鲜血。 他一共在我的肚皮上画了四道口子。 每一道口子约有十公分长。四道口子组成了一个四方形的图案。 再接下来,他从我的肚子上撕下来了一块四四方方,血肉模糊的肉皮。根本不管我的肚子上的伤口鲜血流不止。 他伸手一摸我的头,我的头发便迅速增长起来。不一会儿就长成了一头浓密的披肩长发。 他取了一根我的长头发。 头发在他的手里变得坚硬如针。他利用我的头发和肉皮做了一个囊袋。 谁都知道,囊袋的作用是用来装东西的。 只见从他昂挺的器物上的马眼里射出了几滴火红色的充满莹莹之光的液体,用肉皮囊袋接住了。 肉皮囊袋上的缝隙和针脚自动愈合了,变得浑然一体如天成。 而储存在肉皮囊袋内的那几滴火红色液体,正在里面冲撞不已。宛若几只火红色的精灵。 他提上了自己的裤子,手里拿着一只肉皮囊袋,说:“金拾,帮我一个忙!” 我想问帮什么忙。可无法张口说话。 他说:“帮我找一个女人!将我的种子植入她的体内。让她怀孕。看看她能生出一个什么样的孩子来!” 我没法开口答应。也没法开口拒绝。身体一动不能动。 他将装有种子的肉皮囊袋塞入了我的衣服口袋里。 再接下来。 只见他的人又发生了变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缩越小。不一会儿,他就缩成了一个小婴儿。 小婴儿站着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再也站不住,跌倒在了地上。在地上翻了一个滚,仰躺面朝上着,一双水晶晶的漆黑大眼睛正在望着我,说:“我会继续变回去!你睁好眼睛看着,最后我会变成什么。” 他又继续变小。 变得越来越小。人的形状转化不见了。 最后,他成为了一个墨点静止不动了。 墨点只有芝麻一样大。在白色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好似有人用黑笔在白色的地板上戳了一个黑点。若不仔细看的话还发现不了它。 在接下来的一瞬间。屋内的一切又恢复了动态。 动态,分为看得见的动态,和看不见的动态。 能看得见的动态诸如:挂在墙上的钟表的指针正在移动。电视机上的画面正在播放着。人在动。 看不见的动态诸如:物品正在发生着变化,逐渐地变得越来越破旧。 除了我之外,同呆在这间屋内的三人好像察觉不到刚才已经发生过了什么。就连刚才他们自己变成静止状态都不知道。 他们三人正在看着我。好像就在看着一个神经病。 之前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张口要说的话说了出来:“滚你妈了个臭逼!” 中年妇女板脸斥道:“老杜,你怎么能骂人呢!” “你他妈了个逼也给我滚!”中年男人双目瞪着她并指着她爆粗口。 中年妇女气得身上啰嗦,眼圈红了,流出了眼泪。 金惠灵伸一只手捅咕了我一下,冲我说:“弄得人家两口子都吵开架了!咱俩还在这儿呆着干什么!你也甭发神经了。咱们快点儿走吧!说不定一会儿老杜要打人了!” 我弯腰蹲下身,伸出手,将洁白地板上的一粒墨点用一根食指揩了一下。一粒墨点粘在我的食指指腹上了。我站起来,说一声走吧。 只见老杜双目圆睁且猩红,张嘴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突然伸手抓住玻璃茶几上的一只瓷杯,狠狠摔地上了。碎屑迸溅。地板上被砸出了一个豁子。 他犹如狂暴症发作了。或者本来就有狂暴症,恰逢这个时候发作了。 中年妇女哭哭啼啼的。 我和金惠灵离开了杜卫城的家。 第二百六十一章 美好的完结 帮忙是一件好事。 双方都能开心。被帮的人受益。施助的人有了道德。 可一个男人,若提出要帮一个女人怀孕,就未必是一件好事了。 金惠灵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你帮我怀孕?”她说。 “对!帮你怀孕!”我说。 “你妈的,臭流氓!”她红着脸骂道。 “你怎么骂人!”我说。 “我才不让你帮!”她说。 “为什么不让我帮?”我问。 “你知道一个男人让一个怀孕,需要做什么吗?”她说。 “你误会了!我是帮你怀上杜卫城的孩子。而不是让你怀上我的孩子!”我说。 “他已经死了!你怎么让我怀上他的孩子?”金惠灵问。 “我有他的精.子!我将他的精.子植入你的体内!让他的精.子跟你的卵子结合,你就能怀孕了!”我说。 “你怎么会有他的精.子?”金惠灵问。 我没有回答。 金惠灵说:“是不是他在写给你的信里说,他将自己的精.子储藏在某个地方了,让你找一个女人,将他的精.子植入女人的身体内。让女人怀孕了,生下他的孩子。刚好我想怀他的孩子,所以你就让我用他的精.子!挺好的一件事情,对吗?” 我没有吭声。 一个人若不吭声,容易被人当成默认。 默认就是默默地承认。 一个人认为对方默认了,就觉得自己猜对了。 “杜卫城的精.子呢?给我!”金惠灵朝我伸出一只手。 “你要他的精.子,打算怎么做?”我问。 “你让我怎么做?”金惠灵问。 “将它植入你的体内!”我说。 “怎么植入?”金惠灵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拿来吧!我去医院。用他的精.子和我的卵子,做试管婴儿!”金惠灵说。 “试管婴儿靠谱吗?”我问。 “怎么不靠谱了!现在医术这么发达。试管婴儿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金惠灵说。 “试管婴儿,是不是让婴儿在一个大玻璃管里长大?”我问。 金惠灵扑哧一声笑了,讥嘲道:“你真是个没见识的土包子!连试管婴儿都不知道是啥!我给你讲一讲。试管婴儿就是一种体外受精技术。取男人的精.子和女人的卵子,放入一根玻璃试管内,让它们完成授精过程,形成一个胚胎。然后把早期胚胎移植到女性子宫中,让胚胎在子宫中孕育成为孩子!” 我哦了一声。 “你这个人真是闷葫芦!跟你在一起真没意思!”金惠灵嫌弃地说。 我作得苦笑不已。 接下来,我将装有火红色种子的肉皮囊袋交给了金惠灵。 她高高拎起着肉皮囊袋看了一会儿,神色惊讶地说:“这皮包里活蹦乱跳的,发着光的红色东西是什么?” “它们是杜卫城的精.子!”我说。 “胡说八道!我以为我没见过男人的精.子?”金惠灵说。 “真的,我不骗你!这就是杜卫城的精.子!”我尽量作得一副认真的样子说。 “他的精.子怎么会是这样的啊!”金惠灵说。 想了想,我决定还是告诉她实情。 “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杜卫城。一个是看不见的杜卫城。另一个是能看得见的杜卫城!”我说。 “真的假的?你是不是在诓我?”金惠灵作得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说。 “真的!我没有诓你!”我加重语气说。 “你怎么知道?”金惠灵问。 “我在杜卫城的家里,也就是你前男友的家里看到的那一个小男孩。就是看不见的杜卫城。你们都看不见他,只有我能看得见他!”我说。 “真的假的?”金惠灵说,作得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不信就算了!当我没有说!”我不禁来气了。 “好!好!我相信!你说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杜卫城。一个是我的前男友,已经自杀身亡了。为什么另外一个只有你能看得见他,而我们都看不见他呢?”金惠灵说。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你出现了幻觉,你看到的是假象?”金惠灵说。 我伸出一根食指,问:“你能不能看得见我手指头上的一颗黑痣?” 金惠灵点了点头,说:“能看得见。不就是一颗黑痣吗,又怎么了?” 我说:“你能看得见我手指头上的这一颗黑痣,就说明我看见的那个小男孩并非假象。他是真实存在的。他就是你们看不见的杜卫城。只有我能看得见它!” 金惠灵用手掌托着肉皮囊袋。只见在质地有些透明的肉皮囊袋里,一些红色的种子正在胡冲乱撞不已,像被困住的红色精灵。她说:“那这只皮包里面所装的精.子。应该就是那个我们看不见的杜卫城的精.子吧!” 我点了点头,说:“正是!” “你这人!我差点儿上了你的当!你把他的精.子给我干啥!我要的是我前男友的精.子!”金惠灵十分生气地说,将肉皮囊袋扔还给了我。 我手拿着肉皮囊袋,作得苦笑不已,说:“他们都是杜卫城,只不过一个是看不见的,一个能看得见的罢了!” 金惠灵说:“谁知道那个看不见的杜卫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行了,你别劝我!我不会用他的精.子!说啥都不会!”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怒气冲冲的金惠灵将我赶下了车。 我站在广场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流动的人群中,我一个人站着,显得是多么寂寞。 我不经意间转头看了一眼。结果看见了一个人。 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正在对着我笑。 我以为自己的眼睛看花了。 可我看了很长时间。他一直站在那里没有消失,没有挪动,只是看着我笑。 在我和他之间,不断人来人往,不时有人挡一下我的目光。 不知道他是谁! 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对我笑。又加上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令我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好奇。 我开始向前走,穿过人群,走到了他的近前。和他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米。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你是谁?”我忍不住问道。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对方说。 “我回来了?你把我当成了谁?”我问。 “你当然就是丁喜虎!”对方说。 “我不是丁喜虎!我叫金拾!”我说。 对方不再说话了,只是一双眼睛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种微笑。 “你是谁?”我又问了一遍。 “我是从一口井里钻出来的!”对方说。 “哪一口井?”我又问。 “在丁喜虎家堂屋里的一口井!”对方说。 “你叫什么名字?”我又问。 “我叫金拾!”对方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身边有一口井。我的身边也有一口井。 井的直径大小一致。但他的井,看起来比我的井要显得古老。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叫什么名字!”对方说。 我还是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我这趟子出来,专门是找你!”对方又说。 “找我有什么事情?”我问。 “为了告诉你一件事情!”对方说。 “什么事情?”我问。 “你的手指头多了一颗黑痣,并非一件好事儿!”对方说。 “怎么不好了?”我问。 “它会在你身上长大!会移到你的肚子上!当它在你的肚子上长到一个碗口那么大的时候。你就会很危险了!”对方说。 “怎么个危险?”我又问。 “至少你的肚子上会产生一个黑洞!随着黑洞越扩越大,你人就没有了!黑洞会吞噬一切! 当它吞噬完一切的时候。就完结了。但不是一个好的完结。如果我们一同努力的话,完全可以有一个美好的完结!”对方说。 “那怎么办?”我问。 “有一个人!他能帮你将一颗黑痣从身上剜出来!”对方说。 “他是什么人?”我问。 “一个手上拿着一柄镰刀,嚷嚷着要割青草的人!”对方说。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了一丝植物绿。哪里还有什么青草?”我说。 “遇!你总能遇到他!你不要刻意故意去找。随心去走!你一定能遇见他!”对方说。 说完。他转身走了。一口古老的井随着他移动。 ....................................................................................................................................................... 第二百六十三章 :长菜的人 一个弯腰驼背,穿着一身灰色衣裳的老人,手握一把镰刀冲过来。他的嘴里嚷嚷着要割草。 吓得我赶紧将尸体放在身后,一手做出准备攻击的姿势。 如果他要用强,我就一掌将他击飞。 因为我要保护这一具尸体。 这一具尸体上长了一丛碧绿的草。 绿色的草,在这个枯黄的世界上就是希望。 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在正坐在地上的年强男子的身旁站住了。 他用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望着我。 我也正在望着他。 “你干什么?”他说。 “你要干什么?”我问。 “我要割草!”他说。 “在哪儿割?”我问。 “我要在哪儿割草,关你什么事情!你怎么一副要打人的样子!”他说。 我不再吭声,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年轻漂亮的女人也走了过来,声音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爹。 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应了一声。一双目光并没有移开,忙着在看我。 只见他的一张老脸慢慢地绽放开了。露出了一个显得有些古怪的笑容。像是比较满意。 他看我的一双眼神里像是透着一些欣赏性。 “不错!”他说了一声。 “爹,什么不错?”年轻漂亮的女人问。 “这个小伙子不错!翠兰,你觉得呢?”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女人没有回答。她红了脸。不好意思再看我。低下了螓首。她的细长白皙的脖颈看起来有些性感。 “岳丈!你不能对自家闺女问这种问题啊!你已经把你家闺女许配给我了!”正在地上趴着的年强男子神色不满地说。 他转换了一个姿势,不再趴着,而是坐在了地上,用一条胳膊搂住双膝,用一只手骚挠着头,小声嘀咕道:“奇怪!刚才我明明觉得自己掉进坑洞去了,又被什么东西给托上来了。可看这地面上平平整整的什么都没有。莫非是我自己得了魔怔!” 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中气实足地喝道:“马俊才!我悔婚了!我不让翠兰嫁给你了!” 年强男子脸上一错愕,急叫道:“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明天就让俺俩结婚!你怎么反悔了?” 女人脸上也出现了急色和不解,说:“爹,已经说好的事情!你怎么反悔了?” 只见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伸手一指我,说:“翠兰,我不让你嫁给马俊才,是为了让你嫁给这个男子!你自己说,这俩男子,哪个更好?” 女人又红了脸,低下头,状态忸怩,小声说:“他俩都是人,怎么分好不好呢?” 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说:“你就先看外貌!他俩的模样谁长得好,谁的气质好。难道你连这都分辨不出来吗!” 女人抬起头,看了看我,脸更红了。她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年强男子,说:“要说谁长得好看,谁的气质更好,那当然是他!” 她正伸手指着我。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他长得比我好又怎么了!你认识他是谁吗?他对你好过吗?我以前对你诸多的好,难道你都忘了吗,翠兰!”坐在地上的年强男子生气地道。 女人同样生气地说:“我没有忘记你对我的好!我只是单纯地评价一下你俩谁长得更好!又怎么了?我还不能评价一下人了吗!” “那你到底嫁给谁?嫁给我,还是嫁给他?”坐在地上的年强男子生气地问。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红着一张脸又低下了头。 坐在地上的年强男子将目光移到我身上,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里充满了仇视。 我作得苦笑不已。在这一件事中。我好像是无辜的。我说什么了?我做什么了?我好像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 我好像应该说一句话的,为了让年轻的男人别这么仇视我。 于是我说:“姑娘,别想了,我就是长得再好,也不属于你。你应该好好珍惜属于你的,对你好的眼前人!再好的东西,不属于你,那就是不好。再平庸的东西,属于你,那就是好!” 果然,此话一出,年强男子的样子显得有些意外,然后看着我的一双眼睛里的仇视减淡了不少。甚至,他看我的一双眼神里有了那么一丝感激之色。 女人却气得哭了,一张脸绯红,顿足骂道:“谁想你了!谁想你了!你咋那么不要脸,自作多情呢!你长得好看又怎么了,长得好看就可以说话伤人了吗!”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又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苦涩得不能再苦涩了。再苦涩下去就该哭了。 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生气地说:“我是来割草的!不是来看你们吵架的!” 女人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爹,你在哪儿割草啊?哪里有草!地里的庄稼都枯死了。寸草不生。树木也不发芽!真不知道今年怎么了!” “是啊!岳丈!你去哪儿割草呢?”坐在地上的年强男子说。 只见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一张苍老的脸上又慢慢地绽放开了。他的笑容显得比较满意,说:“本来我是要割草的,可现在得改了!改割蒜苗!蒜苗比草好!” 我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我觉得他出错了。 尸体的胯下长的是一丛青草。而不是蒜苗。 青草和蒜苗,还是比较容易令人分得开的。蒜苗的味道比较辛辣。 “你觉得我犯了错!对吗?”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对!你犯了错!”我说。 “请问,我犯了什么错?”对方问。 “你是割青草的人。而不是割蒜苗的人!”我说。 “为什么?”对方问。 “因为只有青草,没有蒜苗!”我说。 只见对方的一张苍老的脸上又笑开了。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说:“我这个人是绝对不会犯错的!说割什么就是割什么!再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我是曾经修理过一棵桃树的人!”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慢悠悠地说,神态中带着骄傲。 我不由的身躯一麻,感到很是震惊。忍不住问:“你曾经修理过的是一棵什么样的桃树?” 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说:“我曾经修理过的那一棵桃树,它上面只结出了两颗桃子。一颗是黑色的,一颗是白色的。一对黑白桃,非常的重要。 一对黑白桃,要多重要就有多重要!”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说:“一会儿你跟我回家。我请你吃鸡蛋炒蒜苗!家里还放着一颗鸡蛋,我一直不舍得吃它!” 我说:“你能割得到蒜苗再说!” 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说:“如果我能割得到蒜苗,你来不来我家做客?” 我点了点头,说:“我已经好久不吃蒜苗炒鸡蛋了。若你真能割得到蒜苗,再加上你家放着一颗鸡蛋。那我去你家做客,也算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我不仅让你到我家做客。我还想让你做我家的女婿!”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我没有再做出回应。 一个人不做出回应,很容易被对方当成默认。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出回应,怕再次伤了一个女人的心。 女人的一张脸绯红着,话中含有怒气地说:“我才不嫁给他!我要嫁给马俊才!” 坐在地上的年强男子一张脸绽放开了,说:“嫁给我,我会好好对待你的,翠兰!你不会后悔的!” “翠兰,你不能嫁给马俊才!”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爹,我为啥不能嫁给马俊才?嫁给谁是我的自由!”女人面带怒意地说。 “马俊才以后就是咱家的菜座子!”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菜座子?爹,什么是菜座子?”女人作得一脸迷惑之色,问。 “菜座子!就是长菜的人!”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长菜的人,到底是啥玩意儿?”女人又问,一脸的茫然。 坐在地上的年强男子正在抬头看着手握镰刀的灰衣老人。他也是作得一脸的茫然。 .................................................................................................................................................... 第二百六十五章 冤大头 我觉得人与人之间应是平等的。 谁也没有义务去伺服谁。谁也没有义务为谁付出。 纵然是爱情。付出也应是相互的。不能一个人付出太多。另一个人付出太少。一个失衡的爱情,那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觉得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的做法很是过分。他这样的安排,对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不公平。 都是年轻男子在为女人付出。 女人会为他付出什么? 一个父亲疼爱自己的女儿,没有错。 但他将自己女儿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牺牲之上,那就显得他有错了。 只听得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说:“好!只要是为了翠兰好,我什么都愿意做!” 站在一旁的女人感动得在哭。但她并没有说什么。 她好像应该说些什么的。 只见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一张俊俏的脸上神色凄楚,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里已变得黯淡无神。 我忍不住说:“整天坐在一口大水缸里泡着,泡十年。恐怕谁都受不了!” 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回去了头,他并没有说什么。 女人在泪流。她被感动。但看其样子。她只是被感动,却受之无愧。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每天都在为爱付出,在一口大水缸里泡十年又怎么了!为爱,再苦再难,都不是煎熬。一个人能遇到一个能让自己什么都愿意为她付出的人,是值得庆幸的。 不信?你问一问这个作为付出一方的人,他有没有意见!” “马俊才,你有没有意见?”我问。 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没有什么意见!” “你呢?你有什么话要说?翠兰!”我说。 正在流泪的女人摇了摇头,说:“我没有什么话要说!我很受感动!”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是真爱?这就是真爱! 但这是一份失衡的真爱。让我的心里为此感到不舒服。 接下来,气氛变得安静了。谁也不再说话了。 时间正在一点点地流逝着。 女人正在望着男人头顶上的一株翠绿的蒜苗。目光有些馋。 坐在地上年轻男子闭上了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脸色凄楚。怎么看,都觉得他有一种认命的样子。 为了爱认命。不是真爱又是什么! 有多少人,只顾深爱着对方,在为对方做着什么,却不再想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或许是我错了。爱情本不该用价值来衡量。 爱就爱了,有什么值不值得!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问:“马俊才,你有没有碰过我家翠兰?” 正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睁开了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苦笑着说:“岳丈,你说的碰,是什么意思?”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意思就是,你有没有要了我家姑娘的身体?” 正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一张脸上笑得更加苦涩,摇了摇头,说:“还没有!我想把最美好的时刻,留在美丽的洞房花烛夜!不仅浪漫,也算是我对她的一份尊重!” 女人脸上正在流着泪。她很受感动。有谁听了这样的话不受感动呢! 但她的一双水汪汪的漆黑眼睛正在注视着男人头顶上的一株翠绿的蒜苗,目光有些馋。 到底是吃重要?还是爱重要? 只见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一张苍老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他的笑容显得比较满意。一双目光移过来,看着我,说:“你听见了吧!我家的姑娘,翠兰,她还是一个身体清白的姑娘!”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问:“外来汉,你叫什么名字?” “金拾!”我回答道。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金拾,我要让你做我的女婿!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我说。 女人抬起头,用一双正在流泪的眼睛望着我。 她的一副神色显得比较受伤。 “为什么不愿意?”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问。 我没有回答。 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苦笑道:“岳丈,你把翠兰推荐给外来汉当媳妇。那我呢?我怎么办?” “前面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就坐在一口大水缸里,每天给翠兰提供新鲜的蒜叶子吃!”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那我和翠兰约定好的明天的婚礼呢?还如不如期进行?”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问。 “马俊才!你除了头顶上长出一株蒜苗外。身上的某个部位还有一项变化。难道你察觉不出来吗!”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我觉得我胯下的卵.蛋增大了不少!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热的原因导致卵.蛋变大变软松了。天气冷的时候它会缩小发紧。”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说。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你为什么不摸一摸你的卵.蛋?” “当着岳丈的面摸自己的卵.蛋,合适吗?”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说。 “没事儿,你摸吧!摸了它你就不会再喊我岳丈了!”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只见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解开拴在自个身上的腰带,打开裤子,将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裤裆,摸起了自己的卵.蛋。 他的脸色变了。人怔住了。 不知道他到底摸出了什么。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马俊才,你摸出了什么?”脸上正挂着泪珠的女人率先忍不住问。 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说:“翠兰,我的两颗睾.丸变化了!” “睾.丸变成了什么样子?”女人问。 “每一颗睾.丸变成了一瓣蒜的形状。并且它变得体积很大!”坐在地上的男子说。 “有多大?”女人问。 “两颗已变形的睾.丸,我的一只手掌还抓不过来!我的手掌不算小了。现在我的卵.蛋跟一颗大橘子一样大!”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说。 “那,光卵.蛋变化了吗?卵.蛋上面不是还有一根香蕉吗!香蕉变化了吗?变得怎么样了?”女人又问。 “一根香蕉也变得很大!”坐在地上的男子说。 “有多大?”女人问。 “我的一只手掌已算不小了,可握不全它!现在它的直径至少有八公分吧!也很长。至少有三十公分长。这还是在疲软的状态下。若硬起来的话,我不知道它会变得多粗多长!”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说。 女人脸上带着惊讶之色。不再说话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男人的器物变得很大。在疲软的状态下它的直径至少八公分,至少三十公分长。不知道算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马俊才,你觉得你成了这样,还能娶翠兰吗?” 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说:“那就看她嫌不嫌大了!如果她嫌大,就说明她受不了!如果她不嫌大,就说明她能受得了!不知道她嫌不嫌大!”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的一张脸绯红非红的。像是饮了酒而对酒精过敏。 “翠兰!你嫌不嫌大?”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问。 女人看样子犹豫了一下,说:“马俊才,你是不是描述得有些夸张了?” 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摇了摇头,说:“没有夸张!你没听我刚才描述它的时候,还用上了‘至少’俩字吗!” 女人说:“那也太大了吧!做一次跟生一次孩子一样!” 生孩子,是世界上最痛的事情之一。那种撕裂痛,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感到害怕。其实女人更害怕的是,把最不想让它变松的东西给撑松了。 只见女人的神色间充满了担忧。看起来,她显得犹豫不定。 她给人感觉就是:她想要又不敢要。 女人喜欢大的,却又怕很大的。但又很想尝试很大的。 可惜,在这个时候,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马俊才其实是一个很恐怖的人物。她根本得罪不起。不止她得罪不起,就连她的父亲也得罪不起。 她的拒绝,彻底激怒了马俊才。 当然,在这个时候,马俊才看起来就是一个冤大头。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一张嘴巴 天渐渐地明了。 太阳出来了。 顶着微风,沐浴金黄色的阳光,也算一件不错的事物。 在这天地间,不再没有一丝植物绿。 至少我现在能看得见一株翠绿的蒜苗。 一株翠绿的蒜苗在一个人的头顶上长着。 一个男人的头上有了绿。他的一张脸显得很不高兴。 他正坐在一口水缸里泡着水。已经泡了一整夜。换成谁,谁都不高兴。 穿着一身灰色衣裳的老人从堂屋里出来了。他的手里正握着一把锋利的镰刀。 他走到院子的中央站住。用一双混浊发黄的眼睛看着正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他打量着他,好像在打量着一件物品。 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一张俊俏白净的脸上睁着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也正在看着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 他们互相注视了约有一分钟之久。 “有一件事情我想不明白!”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先开口说。 “什么事情你想不明白?”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问。 “为什么会有植物生机侵入我的身体内?”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问。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因为你掉入了一口井内!” “我掉入了一口什么样的井?”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问。 “一口你看不见的井!”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是了!你说得没错!就是在昨天,我掉入了一口我自己看不见的井!当时我还纳闷来着,这地面上明明是平坦的,没有坑洞,我怎么会突然身体悬空,往下掉入一截呢!那是一口什么井?”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那口井,就是植物生机的源泉。不管是什么植物的种子,一旦沾上了植物生机,就会生长萌发!”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那口井内,有活的东西!”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有什么活的东西?”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问。 “我掉入那口井内,感觉是一只大手将我托起来了!否则,我就一直往井内掉,不知掉入多深,焉能从井内逃出来!”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般,是一只大手将你从井内托出来的。那说明井内藏着一个人!就是不知道在那样的一口井内,到底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 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他的一只手那么大,能托住我的双脚。说明那口井内藏着一个很大的人。巨人!”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在那口井内到底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我还是不要妄加揣测了。最好问一问能看得见那一口井的人!” “谁能看得见那一口井?你能吗?”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问。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摇了摇头,说:“我也看不见那一口井。能看得见那一口井的人就是他!”说着,他伸手一指我。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你说金拾,他为什么能看得见那一口井,而我们都看不见那一口井呢?”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没有回答。他走过去,用镰刀从对方的头上割下来了一片蒜叶子。折返几步,到我的身旁站住了,说:“金拾,我请你吃炒鸡蛋掺蒜叶子!我家还放着一颗鸡蛋!” “我想吃鸡肉!”我说。 “吃不上鸡肉!我家里已经没有鸡了,鸡早已经饿死了!”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现在鸡蛋很珍贵吗?”我说。 “是的!鸡蛋很珍贵!我都舍不得吃!这新鲜的绿色蒜叶子也很珍贵!两者加起来一起炒成的菜,就更加珍贵了!”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请我吃炒鸡蛋掺蒜叶子!”我说。 “当然不会让你白吃的!”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苦笑道。 “哦,什么条件?”我说。 “娶了翠兰,当我家的女婿!”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吃人家饭,娶人家的闺女,好像并不是一件坏事。 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劝道:“金拾,你就同意了吧!翠兰是一个好姑娘!你一个大男人推辞这种好事,就显得你这个人很矫情很做作了!” 我作得苦笑不已,没有再说什么。 老人手上捏着一片绿色的蒜叶子进厨房了。 我抱着一具尸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阳光明媚,清风徐吹。 天地间不再没有一丝植物绿。我能看得见一株翠绿的蒜苗。 “金拾,原来你能看见那一口井!”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是的!”我说。 “它有多大?”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问。 “它有多深我不知道!它的口径约有二十公分!”我说。 “井口的直径才二十公分?”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面上露出惊讶,显得不相信,说:“你到底能不能看见它?不要诓我!诓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我真的能看见它!”我说。 “它的口径怎么才有二十公分!你知道二十公分有多长吗?”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仍然对我持有怀疑。 “二十公分是这么长!”我腾出一只手,将食指和大拇指尽量伸展开,做出了一个“八”的手势。 “那你不会是看走眼了吧!是不是你站的角度不对,或者站得比较远,看那口井的时候,造成了视觉错误!”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我没有看走眼!那口井的直径确实只有二十公分左右。记得当时,那口井被这具尸体压着,尸体完全盖严实了它的井口。我搬开了尸体才看见了它!你瞧,这具尸体的宽度才有多少,大约四十公分宽!”我说。 “一口直径才二十公分的井,怎么能把我漏下去!你看我的身宽,至少有三十五公分!”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实不相瞒!当时我看得清楚。当你一脚踏空井口的一刹那,井口突然扩张了不少。就像一口突然张大的嘴巴一样,将你给吞下去了!”我回忆道。 “什么?你说它像一张嘴巴?”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脸色做得十分惊讶。 “对!那口井就像一张会睁大的嘴巴!”我说。觉得这样形容再贴切不过了。 “或许,那口井就是一张嘴巴呢!”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一张脸上的神色做得有些异样。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那口井真的是一张嘴巴,那它到底是谁的嘴巴?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又说:“当我掉入那口井内时,感觉托我上来的那物是一只手,现在我觉得,那物可能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条舌头呢!” “不!托你上来的那物不是一条舌头。是一只大手!当时我看得清清楚楚的,绝不会看错!”我说。 “难道在那口井内真的藏着一个人?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在那口井内是不是藏着一个人,还是藏着只是一只手!我还没有窥全过那物的整个面貌!” “金拾,你来到这个村庄的目的,是不是为了找那样的一口井?你怎么知道那一口乃植物生机源泉的井就坐落在这个村庄内?”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又问。 我说:“你错了。那一口井本不在这个村庄内。那一口井会移动。是我来到了这座村庄,那口井跟着我移到了这座村庄!” “原来是这样!那一口井竟然会移动!它为什么会随你移动?是不是因为你是它的主人?”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我突然觉得他这个人的话有些多。他的好奇心太盛。 在我的身旁,正有着两口井。一口井在我的左边,一口井在我的右边。在我左边的这口井是属于我自己的井。在我右边的这口井是属于我正抱着的这一具尸体的井。 我正抱着的这一具尸体名字叫杜卫城。他是自杀身亡的。自杀的原因是他没法跟异性进行交媾。他的胯下长着一丛青草。 .................................................................................................................... 第二百六十八章 作画的人 话多,好奇心太盛,并不是什么优点。一个人拥有这两个特点,一点儿也不招人待见。 我默然不作声。 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又说:“那口井会随你移动。也就是说,现在那口井已经不在这个村庄的街道上了。它现在就在这家院子里,就在你的身旁不远处,对吗?” “对!”我说。 “那你现在抱着的这具尸体呢?他真的是你的朋友吗?他又是什么人?他是怎么死的?”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又问。 我决定不再跟他说话。这个人太爱打听了。 他打听的事情好像跟他无关紧要。 我没有当他是一回事,只是不胜其烦。 他也不再说话了。正睁着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盯着我看。目光带有审判的性质。 穿着一身灰衣服的老人从厨房里出来了。只见他一手握着一柄锋利的镰刀,一手端着一只洁白的盘子。 盘子里有一小撮金黄色的炒鸡蛋。鸡蛋里夹杂着绿色的蒜叶子。 这道菜,飘着一股香味。 他走近了我,说:“不好意思,炒的实在太香了,我忍不住吃了一些!给你剩下了这么一丁点儿。你介不介意?” “不介意!”我说。 “快吃了它吧!别让翠兰看见!翠兰为了吃这颗鸡蛋,已经跟我哭闹过好几回了!我把她狠狠打了一顿,最近她才没跟我闹了!她本来就是一个馋嘴丫头!看见这一撮炒鸡蛋掺蒜叶子,她可能会馋疯的!”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将端着的一只盘子递向我。 我用一条胳膊搂着尸体,腾出一只手刚伸出去,还没等将盘子接在手中时,“嘎吱”一声,一扇门被打开了。有一个女人从东屋里走了出来。 她的一双眼睛正在盯着盘子里的一小撮炒鸡蛋掺蒜叶子。眼睛瞪直了,冒出绿光。 我将盘子接在了手中。一条胳膊搂着尸体,走过去,将盘子递给女人,说:“翠兰,你吃了吧!” “为什么给我吃?”女人脸色惊讶地说。 “吃了它,就嫁给我!”我说。 “啊?!”女人完全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从愣中反应过来,伸手将盘子朝我推回来,说:“金拾,谢谢你!我不吃,你吃吧!” “可你很想吃它!”我说。 “可我更想嫁给你!更想对你好!你吃了它,比我吃了它让我觉得好!男人,应该多吃一些,养好身体才好!”女人说。她羞红了一张脸,低下了头。 我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金拾,她爱上了你!”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他的一张脸笑了起来,笑得非常苦涩。 只见女人闭上一双美目,头歪了,身体歪倒了,“嘭”一声闷响,她摔倒了在地上,一动不再动。 “她怎么了?”我赶紧问。 “翠兰,她饿晕了!”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神情黯淡地说,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不禁惊讶。 一个女人在饿晕之前,将装有一撮散发着香味的炒鸡蛋的盘子推让给了一个男人。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个女人真的爱上了这个男人。 在这一刻,我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我要娶她,其实是另有目的。我打算将火红色的种子植入她的体内。导致她怀孕。看一看她到底能生出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没想到,她是爱上了我。 一个人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会对自己特别的狠。马上就要饿晕了,她也能让自己经受得住炒鸡蛋散发出来的香诱。只为将炒鸡蛋让给自己所爱之人。 她爱上他。他爱着她。他和他不是同一个人。 爱上一个人,就会对自己特别狠。 “快借我镰刀!”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大声叫道。 穿一身灰色衣服的老人将一把镰刀扔了过去,由他接住了。 他掀开衣服,露出白皙的肚皮,用镰刀从自己的肚子上割下来了一大块肉。从伤口里喷涌出来的鲜血顿时将一缸水染红了。他将手里的一块肉在水里涮了涮,扬了扬手里的一块白肉,说:“拿去我的肉,做成一锅肉汤,再往肉汤里放一些蒜叶子,喂了翠兰吃吧!” 穿一身灰色衣服的老人疾步走过去,从马俊才的手里接过了那一坨白肉,又从水缸里捞起自己的镰刀,从马俊才的头上割下了几片蒜叶子,转身快步进入厨房里做饭去了。 我蹲下身来,将一具尸体放在地上,用手从盘子里捏住那一小撮炒鸡蛋掺蒜叶子,塞入了正躺在地上的女人的嘴巴里。 可她晕过去了。不晓得嚼动嘴巴。 我将一股内力灌入她的体内。她才悠悠地醒转过来,睁开了一双眼睛看着我,眼里噙满了泪花。 “唉!”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说:“原来你这么饿!” 她慢慢地咀嚼着嘴巴。细细地品尝着嘴里的炒鸡蛋掺蒜叶子,久久不敢咽掉。因为一咽就没有了。 “咽了吧!待会儿有肉汤喝!”我说。 “真的?”女人眼睛里冒光,将嘴里的东西咽掉了,说:“是什么肉汤?” “人肉汤!”我说。 “用谁的肉做的?”她问。 “用马俊才的肉做的!”我说。 女人从地上站起来,看着正坐在水缸里的马俊才。 马俊才也正在看着她。 她感动得又哭了。说:“你别对我这么好!我又不会嫁给你!” 正坐在水缸里的马俊才说:“你不用嫁给我,你只管喝肉汤!” 女人流泪不已。 马俊才笑得非常苦涩。 我的心情很是复杂。 接下来。 三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阳光明媚。清风徐吹。 时间过去了好大一会儿。 穿着一身灰色衣服的老人从厨房里出来了。这回他的手里没有拿镰刀。而是双手正捧着一只白色的大瓷盆。 白色的大瓷盆里装满了香喷喷的肉汤。 在院子里的一棵干枯的树下,有一张水泥桌子。 老人将白色的大瓷盆放在了水泥桌子上。然后又从厨房里拿了一只铁勺子和三只白瓷碗出来。 他用铁勺子往三只白色瓷碗里盛满了肉汤。 三个人:我,翠兰,灰衣老人。一人分了一碗肉汤。 他把肉切成了丝条。做的是肉丝汤。 闻起来香。喝起来好喝。 我不禁食欲大起,一连喝了三碗肉丝汤。 翠兰喝了两碗半。 灰衣老人喝了一碗半。 只见在白色的大瓷盆里,肉丝汤没有了。露出了光秃秃的盆底。 好在三个人都吃饱了。 只见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一张脸上正作得苦笑不已。他笑得不能再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 他说:“看你们喝得真香!我也想喝!” “肉丝汤已经喝完了,没有了!再说,哪有人食自己的肉!”穿着一身灰色衣服的老人说。 “我肚子饿了。我想吃点儿什么!”正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没有什么可吃的!你喝水吧!”穿着一身灰色衣服的老人将一只铁勺子扔进水缸里,砸起一片水花。 马俊才一张脸作得苦笑不已。他从水中捡起铁勺子,舀了一勺已被自己的血染成红色的缸内水。他仰起脖子,将勺子里的水倒进自己的嘴巴里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 “这个冤大头!”穿一身灰色衣服的老人讥笑道。 就在这个时候,奇怪且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正搁在地上的一具尸体。也就是生前选择自杀而身亡的杜卫城的尸体,手脚活动了。 它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双眼睛十分的冰冷漠然,对其他人视而不见。转过身,径自走到水缸前,对着水缸跪倒了下来,双手扶地,开始磕头。 正坐在水缸里的马俊才将手中的铁勺子放了下来,望着正在朝他跪拜的尸体,一张脸上做得比较惊讶。 尸体一连磕了很多个头才停下来,然后看着正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 “你为什么朝我跪拜?”马俊才问。 “因为你就是作画的人!”尸体开口说话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七十一章 大日如来的下场 李真一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现在我还弄不清楚。 在阳光下,他的脸色异常苍白,身形枯瘦,看起来就像一个病痨鬼。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两个人互相注视着。好像在进行着眼神上的交流。 可我从他的眼睛里读不到什么内容。觉得他只是在看着我。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 这是一个下着小雨的阴天。还刮着冷飕飕的风。 “金拾,好久不见!”李真一开口说。 我哦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金拾,在这个世界上,你过得怎么样?”李真一问。 “一般!”我说。 除了这两个字,我想不出别的形容词。 “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目的是什么?忘了吗?”李真一说。“没有忘!”我说。 “是什么?”李真一问。 “为了找一口箱子!”我说。 “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李真一问。 “是一颗头颅!”我说。 “是谁的头颅?”李真一问。 “我也不知道那是谁的头颅!反正那颗头颅的样子,跟杜卫城的一颗头颅是一模一样的。不知道是不是又多出了一个杜卫城,箱子里的那颗头颅也该叫作杜卫城的头颅呢!”我说。“你为什么要找那样的一颗头颅?”李真一又问。 “因为我跟大日如来之间有一个交易。我若能将那样的一颗头颅给他找到并送到他的手上。那我现在所使用的这一尊金身就彻底归我了!这尊金身本来是他送给我的。否则的话,他就要将这尊金身收回去,让我不得好死!”我说。 “大日如来固然厉害无比!但现在,你有所仰仗,就没有必要再怕他了!更何况,他手脚再长,也根本伸及不到这个世界!”李真一说。 “我有所仰仗?什么仰仗?”我疑惑地说。 “你摊上了一个十分厉害的老丈人!”李真一说。 闻言,我忍不住慢慢地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说:“他拿着一把镰刀,又能有多厉害?” “其实大日如来的最终命运,有一个人看到了!”李真一说。 “谁看到了?”我问。 “在这世界上,有一户人家,是丁喜虎的家。在丁喜虎家里的墙上,挂着一幅奇怪的画。你知道吗?”李真一说。 我点了点头,说:“知道!” “你知道那一幅画的作者是谁吗?”李真一又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只见李真一将脸别开,目光移去。 他正在看着给地上的尸体磕头的马俊才。 马俊才给尸体磕头的动作不疾不徐。额头贴到地面上的时候会停顿几秒。显得他不急不躁。他的额头上沾满了褐色的泥水。 过了一会儿,李真一将目光从马俊才身上收回来,继续看着我,说:“就是那一幅画的作者,他看见了大日如来的最终命运!并且,他将大日如来的最终命运画成了另外一幅画! 有了另外一幅画的存在!大日如来的最终命运成为了一个定局!不可改变的定局!若要改变大日如来的最终命运!就得首先想办法将另外的一幅画毁掉,才有可能性!”“大日如来的最终命运,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忍不住问道。 “大日如来最终的命运就是:他被一个穿灰色衣裳,手执一把镰刀的老人将头颅割下来了! 而那个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就是你现在的老丈人!”李真一说。“原来他真的那么厉害!”我不禁感叹道。一张脸又作得苦笑起来。觉得自己笑得不能再苦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 因为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刚于不久前对我说过,如果我敢对他的女儿不好的话,他就会用镰刀将我的头颅割下来。 现在,我相信他真的有能力用镰刀将我的头颅从身上割下来。说的不是一句空话。 “你的老丈人可是修理过二桃的人!”李真一又说。 我作得苦笑不已。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真一也不再说话了。他又将脸别开,目光移过去,看着正在一下一下的给躺在地上的尸体磕头的马俊才。 马俊才磕头的动作一板一眼,很标准,显得他不急不躁。 “这个人,为什么要给地上的尸体磕头?地上的尸体是他什么人?”李真一问。 “他叫马俊才!地上的尸体不是他的什么人。这具尸体会动,会说话,有思想。刚才它活了,将马俊才错认成了别的人,给马俊才磕了一百个头。当它知道了自己是认错了人之后,就把气撒到马俊才身上,让马俊才把头给它磕回来。并且是索要一万倍的回报。让马俊才给它磕一百万个头。 马俊才怕死,不敢拒绝,只好老老实实地给尸体磕头了!”我说。 “这个马俊才,还真是一个冤大头!”李真一讥笑道。 只见正磕着头的马俊才一张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他笑得非常苦涩。苦涩得不能再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 这是一个下着小雨的阴天。冷风嗖嗖地吹着。 我看着身旁不远处的一口井。它是属于我的井。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一口这样的井。 有个人曾经跟我说过,每个人都有一口属于自己的井。只不过绝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没有发现自己的井。 不知那个人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他的名字也叫杜卫城。他既不是杜卫城一、二、三号。也不是由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来的《劫天命》的主角。 他也不是在这个世界上自杀身亡的杜卫城,即金惠灵的前男友。 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杜卫城”有好几个,令人眼花缭乱。令人头脑昏胀。 从属于我的一口井内,又传出来了一阵动静。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人从井内钻出来了。 是一个女人。她已经很不年轻了。可以用老太婆来形容她。只见她的一张脸上有两块大铜钱一样的烧伤疤痕,正好覆盖住了她的两只眼部。 她是一个瞎子。白发苍苍。身材枯干瘦小,还佝偻着身背。显得弱不禁风。看她的模样,要比李真一老上不少。 只见瞎老太婆正站在井口旁边,一张布着烫伤疤痕的脸正在朝对着我。好似她能看得见我。 我正在看着她,心情很是复杂。 “你是谁?”她开口问。 “我叫金拾!”我说。 “哦,你认得我吗?”她问。 我说:“曾经,在一个属于大千世界辖区的最次小世界里,我在做由杜卫城二号创作的《劫天命》的主角时,遇到过一个瞎眼老太太,她的名字叫胡世珍。长得跟你一模一样。不知道你俩是不是同一个人!” 瞎老太婆说:“我的名字也叫胡世珍。但我跟你所认识的胡世珍并不是同一个人!我是由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来的《劫天命》里的一个人物。 你所认识的那个胡世珍是由杜卫城二号创作出来的《劫天命》里的一个人物。所以,从具体上来讲,我和她并不是同一个人!” 我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嘎吱”一声。一扇门被打开了。有两个人从堂屋里走了出来。一个是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一个是我的准新娘,名字叫翠兰。 他们父女俩站在院子中,都在望着瞎老太婆子。 瞎老太婆已经扭转过去了身,一张脸正在朝对着父女俩。好像她能看得见他们似的。 谁也没有说话。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久时无言。 空中的气氛沉默又压抑。 这是一个下着小雨的阴天。冷风嗖嗖地刮着。 接下来,不知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名字叫作胡世珍的瞎老太婆会为自己的女儿翠兰带来一份怎样丰厚的嫁妆。 我不禁有些期待。 ..................................................................................................................................................... 第二百七十二章 控局之人 离别已久,再相见时,沉默的气氛中透着伤感。 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只是很久不见你。 相逢的情景在梦里不知出现过多少次。 再相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此时,此处,无声胜有声。 还是先默默地注视吧,好好看一看,想念的人呀,模样有什么变化。 时间正在无声无息地流逝着。 已经过去了好大一会儿。 春雨靡靡,冷风在吹。 天地间一片湿漉漉的。人的脸上也是湿漉漉的淌着水。不知道是雨还是眼泪。 沉默已久,总有一个人先开口说话。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用力眨了眨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伸手揩了揩自己的眼角,说:“胡世珍,你回来了!” “是的,我回来了!但不是为你。是为了我的女儿!”瞎老太婆神情冷冷地说。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神情黯然。 从离别到重逢。是一场感动。原来只是感动了自己。当初选择离开的人冷漠依旧。 他是什么样的心情? “谁是你的女儿?”翠兰说。她高抬着下巴,一脸的骄傲之色。 为什么要做得骄傲?那是因为要告诉你:没有你,我过得更好。 其实她的心里不知有多苦! 人是很复杂的动物。通常做的,和心里想的,都不是一回事。 “翠兰,这个名字还是我给你起的!你就是我的女儿!”瞎老太婆说。 “呵呵!从现在开始,我的名字不再叫翠兰!”翠兰冷笑了一声,说。 “那你叫什么名字?”瞎老太婆问。 “从现在开始,我的名字叫狗养的!”翠兰说。 此言一出,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脸色刷地一下子变了。用一种充满诧异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女儿。 翠兰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赶紧改口道:“不,不,不叫狗养的。是叫狗.草的!” 瞎老婆子的脸色也变了。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接下来。气氛又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细雨靡靡,冷风在吹。 天地间一片湿漉漉的。 马俊才正在一下一下地对着地上的尸体磕着头。 不知道他已经磕了多少个头。他的心里一定记着数。因为他是一个很认真的人。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今天是翠兰的大喜日子,大家都高兴一些!” 他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出了响声。却听起来是干笑。笑容里隐藏不住枯涩。 “爹,我都说过了,我不再叫翠兰这个名字!”翠兰气得顿足道。 “那你叫什么名字?”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问。 “不是说过了吗!从现在开始,我的名字叫狗.草的!”翠兰说。 “翠兰!甭胡闹!”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板脸呵斥道。 “我没有胡闹!从现在开始,我的名字就叫狗.草的!”翠兰用一种充满坚持的口气说。 “你叫狗.草的,狗.草的......你是狗.草出来的!不等于是把我也给骂了吗!”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十分生气地说。 “我不管!”翠兰相当倔强。 “你叫狗.草的,狗.草的......也可以理解成让狗.草!不是等于把金拾也给骂了吗!你和金拾结了婚,今天晚上他是要和你那个的!”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看了看我,气恼地说,一张老脸红着。 “那我不管!”翠兰十分的倔强。 我作得苦笑不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金拾,你劝一劝翠兰。让她不要叫‘狗.草的’这个名字。实在太难听了!难听得让人没法听!”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冲我说。我继续作得苦笑不已,看着翠兰,劝道:“你别叫‘狗.草的’,太不雅了。再换一个名字吧!” 翠兰也正在看着我,一双美目里脉脉含情,有些撒娇道:“金拾,也就是你劝我,我才听话。换成别人谁都不好使!” 我觉得自己笑得更加苦涩了。 翠兰说:“那我就再换一个名字!叫母狗的女儿!”“你.......”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伸手指着她。看样子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其实,一个人无论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气得说不出话来。看样子像是气得说不出话来,是因为他不想再说了。不想再说,就是不反驳。觉得自己的女儿说得有道理。说出了他憋在心中已很久,很想骂出来的话。 有谁不想对背叛自己的女人骂一声“母狗”呢! 只见瞎老太婆的一张布着两块烧伤疤痕的脸耷拉得老长,十分难看。没有吭声。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站在这里的,有个草.母.狗的......公狗!”翠兰又说。她在说这一句话的时候,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正在盯着李真一。她的一双眼神里充满了仇视。 只见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脸色又是刷地一下变了。随后,他的一张老脸笑了起来。笑得非常苦涩。苦涩得不能再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说:“我真是养了一个好姑娘!她每次骂人的时候都能骂到我!骂得叫一个又狠又准!” 只见李真一的一张面色苍白的脸上做得毫无表情,一双眼神冷淡空洞,显得对这一切漠不关心。他说:“姑娘,你可能误会了!我跟你的母亲素来相敬如宾,我们根本没有进行过男女之欢!你这样骂,只能骂到你那可怜的老父亲!” 翠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下来。 现场的气氛又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天上正在下着小雨。冷风正在吹着。 马俊才正在一下一下地对着地上的尸体磕头。他显得不急不躁。他把磕头当成一件很认真对待的事情在做。长在他头顶上的一株翠绿的蒜苗在雨水的清洗下,显得愈发的翠绿和精神,随着他磕头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只见瞎老太婆扭转过去一颗头,一张布着两块烫伤疤痕的脸正在朝对着约十米开外的马俊才,好似能看得见他。 我注意到,她的脸色愈发显得很难看。好像她知道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 瞎老太婆说:“是不是有人在磕头?” “是!”李真一说。 “是谁在磕头?”瞎老太婆问。 “是一个年轻人!”李真一说。 “他要磕多少个头才停止?”瞎老太婆又问。 “磕够一百万个头!”李真一说。 “不能再让他磕下去了!”瞎老太婆说。 “为什么?”李真一问。 “一百万个头磕完,他就要大开杀戒了!”瞎老太婆说。 “你怎么知道?”李真一问。 接下来。 只见瞎老太婆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了一本书。 书的封面是灰色的牛皮纸。上面题着两个黑大的粗体字:真相。 她举着书本,说:“这本书,非普通的书。它是我年纪尚轻,眼睛还未瞎掉的时候看到过的。 它是一本真相! 在这上面记载我的来由。也记载着我最终的命运。 你知道我最终的命运是什么吗?” “你最终的命运是什么?”李真一问。 “在一个下着鹅毛大雪的天。寒风呼啸。有一个跪在地上给一具尸体磕头的年轻人。他的头顶上长着一株翠绿的蒜苗。当他磕完第一百万个头时,突然纵身而起,朝我冲过来,伸出两根手指头夹住我的喉咙,将我的喉咙生生扼断了!我就此死亡! 而年轻人杀死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得这本《真相》之书!”瞎老太婆说。“是真的吗?”李真一面上作得十分惊讶。 “真的!我有骗过你吗?”瞎老太婆说。 “这本真相,你是从哪儿弄来的?”李真一问。 “我刚出生的时候,背上有一大块长方形的凸起。接生婆摸着我背后的凸起,说一层皮包着一个长方形物体,便找医生将我背后的肉皮割开,竟然是一本面积跟小儿巴掌差不多大小的书。书皮上写着两个黑字:真相。 没过多大一会儿,摸了《真相》之书的接生婆和那个医生暴毙死亡。再没有人敢摸这本书。 很奇怪的是,随着我的身体长大,这本书也会跟着长大。”瞎老太婆说。 “这本书上有没有写着作者?它的作者是谁?”李真一问。 “书的扉页上有题着作者的名字。 作者的名字叫:控局之人。”瞎老太婆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七十三章 李真一的来由 一本《真相》里,到底装着什么真相? 我紧紧地盯着瞎老太婆手上的那本书,有一种很想得到它的冲动。 不仅仅是因为这本《真相》的作者叫“控局之人”。而且她自己刚才说过,在这本《真相》里记载着她的来由。 我真想知道胡世珍到底是什么来由。 因为在曾经,大日如来跟我讨论起《劫天命》时,有提到过瞎老太婆胡世珍。他说胡世珍这个人物绝非简单。她出现在《劫天命》里绝非偶然,不会是无缘无故的,也不只是因为她能看得见人们心中住着一个小人,所以《劫天命》的作者将她安插进《劫天命》里那么简单。其背后一定是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大日如来说:“因杜卫城三人中的首脑起主导作用,一共出世了三本《劫天命》。《劫天命》里的人物除却胡世珍以外,每个人物我都能追踪到他们的来源。偏偏是这个胡世珍,我是查不出她的来源的。 而给我提供《劫天命》一手稿子的杜卫城二号,也曾向我坦诚透露过。创作《劫天命》时,他虽然是亲手写下的瞎老太婆胡世珍这个人物,但他每回仔细反思自己的作品《劫天命》的时候,总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写下胡世珍这个人物。 虽然是自己作品里的人物,但他并不了解胡世珍这个人物。作为《劫天命》的作者,连他自己都觉得胡世珍充满了神秘。 所以,我怀疑,一定是有人指使首脑,让首脑将胡世珍这个人纳入《劫天命》中。其目的,不知道是什么。 说实话,我早已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我们可能活在一个局中。 假如我们真的活在一个局中。那这胡世珍,可能就是破局的一个关键点! 所以,想办法了解透胡世珍,看她到底是什么来由!还是很有必要的!”现在,胡世珍的手上正拿着一本书。 书的名字叫《真相》。 “真相”是多么诱人的两个字眼。对于活在局中的人来说。 更何况,这一本《真相》的作者是:控局之人。 “控局之人”仅顾名思义,就晓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阴天,细雨靡靡,冷风在吹。 天地间一片湿漉漉的。 只见跪在地上的马俊才正在一下一下地给尸体磕着头。 躺在地上的尸体一动不动。 李真一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一双有些冷漠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他说:“如果这个磕头的年轻人真的有你所说的这般危险的话。我会提前杀死他的!不会让他扼断你的脖子,从你手中将真相之书夺走!” “关键是,你能杀得死他吗?”手上正拿着一本《真相》的瞎老太婆说。 李真一说:“迄今为止,我还没有遇到过自己杀不死的人!” 瞎老太婆说:“不如先让你看一下这本真相之书!” “我看它干什么?”李真一说。 “因为你能从这本真相之书中看到自己的来由,和自己的最终命运!”瞎老太婆说。一个人的最终命运就是他最后的下场。 “珍,你讲得好生奇怪!这一本真相之书,明明是记载着你的来由和你的最终命运!你怎么反倒说,我能从它中看到我的来由和我的最终命运呢!”李真一说。 瞎老太婆说:“这本真相之书,其实是一只活物。而非死物。它里面的内容非特定的,是根据看书人而发生变化的。每换一个看书人,它里面的旧内容就会自动消去,产生出新的内容。记载的是新看书人的来由和他的命运。 所以,由你来看这本真相之书。你从中看到的是自己的来由和命运。你只需翻到最后一页,就能看到自己的最终命运!”“原来是这样!但这本有生命的书上所显示的内容,不管是关于谁的命运,都是由控局之人写出来的吧!”李真一说。 “那当然!控局之人是它的作者!”瞎老太婆说。 “那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其实我们每个人的命运,都是由控局之人设定的。他叫控局之人,说明他正操控着一个局。而我们都是局中的棋子!”李真一说。 “也可以这么理解!”瞎老太婆说。“好罢!那你就借给我一下这本真相之书。好让我从它中看一看自己的来由,和自己的最终命运!”李真一说。接下来。 瞎老太婆将手里的一本书递给了李真一。 李真一翻书看了起来。 他看书的速度很快。一秒一张。 过了一会儿。他将书看完了。一张苍白色的脸上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之色。 “你看完了吗?”瞎老太婆问。 “看完了!”李真一说。 “怎么样?上面写得对不对?”瞎老太婆问。 “关于我已经发生的命运,书上面写得对,一丝不差。至于我还未发生的命运,也就是我的将来,我则就不知道书上面写得到底对不对了!”李真一说。 “那你在这本书上看到的记载,你的来由是什么?”瞎老太婆问。 只见李真一苦笑了起来,说:“很出乎我的意外!它上面的记载,既不写我的爹娘是谁,也不写我的出生日期和出生地。它上面写着我的由来,竟然是.......这太令人意外了!” “你的由来到底是什么?”瞎老太婆问。 可李真一不再回答了。只是笑得非常的苦涩。他的眼圈竟然红了。 瞎老太婆说:“真一,你不想说自己的由来就算了!我怎么舍得勉强你呢!” “噗!”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唉!”李真一叹息了一声。竟然流泪了。 瞎老太婆说:“真一,你在真相之书上看到自己的最终命运了吗?” “嗯,我看到了!”李真一声音哽咽地说。“你怎么哭了?”瞎老太婆惊讶地问。 “没事!”李真一说。 “是不是因为你的最终命运太惨了?”瞎老太婆问。 李真一摇了摇头,说:“我不是为自己最终的命运而哭!” “那你为什么而哭?”瞎老太婆问。 “我是为自己的来由而哭!说真的,太令人感到意外了!我宁愿不知道自己的来由是什么!”李真一哭着说。 他看起来很痛苦。一点儿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唉!真一,对不起,是我错了,我真不该让你看真相之书的!”瞎老太婆说。 “珍,不怪你!你没错!人总是要知道真相的!知道真相并非一件坏事!只是我刚一开始知道自己的来由,感到很意外,一时难以接受罢了!”李真一哭着说。 “真一,你别哭了!你哭得我的心好痛!”瞎老太婆手抚着自己的心口说。 “噗!”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又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浓痰。 只见翠兰撇嘴又翻白眼的,做的一副呕吐状。 “唉!”李真一又怅怅地叹息了一声,神情间充满了哀愁。流泪不已。他的一双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瞎老太婆说:“真一,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真相之书上看到的自己的最终命运是什么?” “我最后的下场,是死在了一个人的手上!”李真一说。 “死在了谁的手上?”瞎老太婆问。 “死在了杜卫城的手上!”李真一说。 “哪一个杜卫城?”瞎老太婆问。 李真一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是哪一个杜卫城。真相之书上并没有写明是哪一个杜卫城!” 阴天。 细雨靡靡。冷风在吹。 天地间是一片潮湿。 思忖了一会儿。我决定讨好李真一。因为是他把我弄到这个电脑内的世界的。我要出去到电脑外,还得依靠他。 于是,我伸手指着约十米开外的地上的尸体,说:“实不相瞒,这一具尸体就是杜卫城!” 李真一说:“那我应该将这具尸体毁掉!以绝后患!而且以后,我每遇见一个杜卫城,就杀死一个!” 瞎老太婆点了点头,说:“真一,我支持你这样做!你不仅要毁了尸体,而且还要为了我杀死这个正在给尸体磕头的年轻人!”................................................................................................................................................... 第二百七十五章 我的由来 一个女人,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不盖被子。让一个正常男人看到,男人会做出什么反应? 看着一丝.不挂的翠兰。我的心情很是复杂。 到底要不要这个女子?要了她,就得对她负责。 如果不要的话,我找什么理由搪塞过去。我已经和她成亲了。 这里的“要”的意思,是占据她的身体。 老实说,我不爱这个女人。我只是想利用她。 但我的下面早已硬了。因为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忍耐,有什么意义吗? 在世界上,女人存在的意义,就是让男人来草的。一个女人脱光了衣服躺在你面前,你不草.她,倒显得你无能了。她不会说你品德高尚,会嘲笑你没用。 于是,我也脱光了衣服,压在赤.裸的女人身上,和她缠绵在了一起。 她是第一次。 我也是第一次。 一番鱼水之欢过后。在情感上,我对她的感觉产生了一丝异样。她累了。昏沉地睡过去了。 我没有在她的体内播种。而是将精.子射到了她的体外。 一个爱着你,把身体交给你的女人,可以任你亵玩。即便她睡着的时候,你把手探入她的私密处她也不会反抗。 我用两根手指夹住火红色的种子,植入了翠兰的体内。 一共十八颗火红色的种子,被我全部植入她的体内。 不知道她能不能怀孕。如果她怀孕了。会生出一个什么样的孩子?我正看着脸颊潮红的翠兰。 她慢慢地睁开了一双惺忪的眼,说:“你怎么不摸了?” “摸哪里?”我说。 “摸我的逼!”她说。 “我摸够了!”我说。 “可我还没让你摸够呢!”翠兰说。 我不再吭声了。 她捉住我的一只手,将我的手拉到了自己的大腿根处。 手触摸之处,一片湿漉漉的。我跟她又做了一回。 当我要从她体内拔出来的时候,她的肉突然发力,紧紧地夹住了它,说:“射里面,我要给你生孩子!” 我来不及说什么,瞬间的巨大的欢愉让我身上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一下子交了一泡粮到了她的粮仓内。 我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翠兰闭上了眼睛,脸颊潮红,长嘘了一口气,两条腿高高地抬起,防止体内的东西流出来。 “你夹我干什么?”我不禁恼怒道。 “让你在里面交粮啊!我想给你生个孩子!”翠兰说。 “现在要孩子,是不是太早了!”我说。 “我想早早地给你生个孩子!你长得这么好看。我也长得不错。咱俩造出来的孩子一定非常好看!”翠兰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女人把身体交给你,不一定是真爱。但一个女人愿意给你生孩子,那一定是真爱。 真爱是多么的珍贵! 我突然感到一阵后悔。后悔将红色的种子植入翠兰的体内。 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错误已铸成。接下来。翠兰睡得香甜。我则愁得一夜未眠。外面的天明了。 我的手里正拿着一本书。 书的名字叫作《真相》。 翠兰已经坐起来,袒胸露背,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金拾,这本书是我的嫁妆。我不想要它。但我能看得出来,你很想要它!我现在把它交给你保管。但我不建议你看它。做人活着就好,享受的是生活的过程,你何必急切着要知道自己的最后下场呢! 就算你知道了自己的最后下场是好的。但你也知道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死。 一个人知道了自己的死期,就会算出自己还剩下多少天可活,这就能让人的心理上有负担了。 如果你知道了自己的最后下场是很惨的。而且也知道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死。那你的心理负担可就是很大很大的。能让你往后一天都高兴不起来。甚至连一分钟都高兴不起来!你说,看这样的书,能有什么好处?你何苦看它呢!” 我手里拿着一本这样的书,心中异常激动,但表面上极力做得一副镇定的样子,说:“我不翻看它的最后一页。不看自己的最终命运。我只看它前面的记载内容。 看一看我的来由是什么!” “你的来由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个人呗!难不成你还是个啥精怪变成的人嘛!”翠兰笑道。 我笑了笑,不再说话。 穿好衣服后,又梳了梳头,翠兰从这间屋子里出去了。我盯着手上的一本书。 只见书的灰褐色封面上写着两个黑体大字:真相。“真相”这两个字是多么的诱人。尤其是对活在局中的人来说。我伸出另一只手,手有些颤抖地掀开了这本书的灰褐色封面。看到了它的扉页。白色的扉页上只写了几个字:控局之人著。 我又掀开了扉页。 除外扉页,眼前这张纸就是这本书的真正首页了:第一页。 结果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映入我眼帘的并非文字。而是一张画。 画上有一张人脸。画得和我的一张脸一模一样。而且画上的人脸会动。它正在朝我眨巴眼睛。 “嗨!金拾!”它开口朝我打招呼道。 “你是?”我忍不住问。 “你看我是谁?”它说。 “你和我的脸长得一模一样!”我说。 “我就是你的来由!”它说。“我的来由,到底是什么?”我问。“我就是你的来由!”它又说了一遍。 “那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叫丁喜虎!”它说。我不由得怔住了。 过了一会儿。 我指着自己说:“我真的是丁喜虎吗?” 画上的人脸笑了笑,不再说什么。我又伸出手,翻过去了书的第一页,看到它的第二页。 第二页上也是一幅画。 画上有一个大约七八公分高的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它的手里正握着一个纸卷。它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盯着它。 “嗨!金拾!”它抬起一只手晃了晃,跟我打招呼。 “你是谁?”我问。 “我叫丁喜虎!”它说。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我问。 它举起手上握着的画卷,说:“金拾,这是一幅画啊!” “什么画?”我问。 只见它将手上的画卷展开了。 但它手上的画在画中显得太小,差不多只有一平方厘米,我看不清楚上面画的是什么。 “你手上的画,我看不清楚,上面画的是什么?”我说。 “金拾,你睁大眼睛仔细看。这幅画上画的是一个人的后脑勺!”画上七八公分高的人说。 “我说怎么黑乌乌的一小片,原来画的是一个人的后脑勺!但画一个人的后脑勺有什么意义呢?”我说。 “当然有着非凡的意义!这画上的后脑勺可不是普通人的后脑勺!后脑勺是一个特殊之人的后脑勺!”画上七八公分高的人说。 “什么特殊之人?他是谁?到底是谁的后脑勺?”我问。 “这幅画上画的是......控局之人的后脑勺!”画上七八公分高的人说。 “也就是画着他的后脑勺而已。又看不见他的脸。这样的一幅画有什么意义吗?”我说。 “这一幅画,它当然有着非凡的意义。早晚有一天,这画上的后脑勺会转过去。转动个一百八十度,你说会出现什么?”画上七八公分高的人说。 “一个后脑勺转动一百八十度......,那还用说吗!当然会扭转过来一张脸!”我说。 “那不就是了!等到这幅画上的后脑勺转过去,就会扭转过来一张脸让我们看!你说,到那个时候,我们看到的是谁的脸呢?”画上七八公分高的人说。 我说:“当然是控局之人的脸!” “对嘛!那你现在说,这一幅画的意义大不大?”画上七八公分高的人说。 “大是大,但这幅画上的后脑勺什么时候才能扭转过去呢?”我说。 “那就要看后脑勺的主人自己的心情了!如果在这幅画前站着一个令他心动的人,他当然会转过头来看一看令他心动的人!”画上七八公分高的人说。 “好吧!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画的这幅画?”我问。 “画这幅画的作者,跟另外一幅画的作者,其实乃同一个人!”画上七八公分高的人说。 “另外一幅画,是什么画?”我问。 “就是我家墙上挂着的那一幅画!我叫丁喜虎!”画上的七八公分高的人说。 “你的手上怎么会有这幅画?”我问。 画上的七八公分的人没有再回答。 我也不再吭声了。接下来。 只见画上的七八公分高的人将自己手上的一幅画重新卷起来,抬起头又看着我,说:“金拾,如果你想知道得更多,就请继续往下翻页!” 第二百七十六章 黑痣 于是,我又伸出手,将书的第二页翻过去了,看到书的第三页。 第三页上也是一幅画。 画上有一个七八公分高的人,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它的手上正握着一卷画纸。与第二页上不同的是,在这幅画上多了一口井。七八公分高的人正站在井的旁边。 “嗨!金拾,我们又见面了!”画上的七八公分高的人朝我挥一挥手,打招呼道。 “又是你,你在搞什么鬼!”我说。 “金拾,你看见了这口井了吗!接下来我要跳入这一口井!”画上七八公分高的人说。 “跳井干什么?”我问。 “这是属于我自己的一口井。 金拾,我跳入这口井,难道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 如果你真的还弄不明白,说明你这个人生性愚钝。 像你这么愚钝的人,还是别寻找真相了!搂着你老婆睡觉去吧,让她给你生个孩子,过平凡的生活吧!像其他人一样,活得不明不白的!浑浑噩噩的过完一生算了!”画上七八分高的人说。 我不禁感到十分生气,厉声斥道:“你莫要羞辱我!也别装神弄鬼卖关子的,你倒是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 画上的七八公分高的人不再与我搭话。他手上握着一卷画纸,纵身跳入了一口井内。我又伸出手。翻过去书的第三页。看书的第四页。 书的第四页上是一篇文字。内容写的是:我叫金拾,作为一名小沙弥,在佛前听教...... 文字内容与我的记忆是符合的。就是介绍我已经发生过的命运。 我将真相之书合上,开始思考自己的来由。 原来我真的是丁喜虎。 但丁喜虎手握一卷画纸跳入了一口井内,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由得想到了,在丁喜虎家的堂屋里,有一口井。井里住着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并且后来,在一家广场上,住在井内那人带着一口井找到了我,告诉我身上多得的一粒黑点会在我身上长大扩散,并最后将我吞噬。 他说,一旦黑点将我吞噬。这一切就完结了。但不是一个好的结局。是一个很坏的结局。如果我们共同努力的话,可以落到一个好的结局。 并且住在井内那人还告诉我,若遇见一个手执镰刀嘴上高喊割青草的老人,就让他将我身上的黑点剜掉。 由此我联想到,我刚才在画上看到的那个七八公分高,手握着一卷画跳入一口井的人,是否就是住在井内的那个人呢!画上七八公分高的人说自己就是丁喜虎,它就是我的来由。 而住在井内的那个人也自称名字叫丁喜虎。说他就是我,我就是他。由此我推断:他们两个,十有八九乃同一个人。 于是我决定,抽空去一趟丁喜虎的家。看那口井是否还在他家的堂屋内。若是井还在堂屋内,我就唤住在井内的那人出来。倘若他不从井内出来,那我就跳入井内找他。 如果他真的就是画上的七八公分高的人,那他的手里就是有一幅画。 在那幅画上,画的是一个人的后脑勺。一旦那个后脑勺扭转过去,将一张脸扭转过来,那可就不得了!因为后脑勺的主人是控局之人。在后脑勺前面的一张脸自然就是控局之人的脸。 不知道控局之人的一张脸到底长什么样子。我很想看一眼。接下来。 我将一本真相之书藏在自己身上。抬手看了一下食指上的黑痣。 现在,黑痣的面积比前两天时增大了两倍。变得像一粒大米一样了。黑痣漆黑无比,在白皙的手指头上显得十分扎眼。 接下来。 我走出屋子,来到了院子内。 天上不再下雨,恢复了晴日。 只见李真一正站在院子里,抬头仰望着天。 跪在地上的马俊才还在一下一下地给地上的尸体磕着头。他头顶上的一株蒜苗的叶子又减去了几片。显得比较光秃了。 躺在地上尸体一动不动。 李真一低下头,看见了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只见他的一张脸作得苦笑不已,说:“金拾,今天我可能要变成一个笑话了!” “怎么了?”我问。 “你看,今天的天放晴了!”李真一说。 “是的,天放晴了,又怎么了?”我说。 李真一说:“昨天你没看吗,在我制作的小短片里,是一个下雨天!” “是了。你昨天利用电脑制作的一个小短片就是对今天做的预告。显然,你的预告并不起作用。天气都差了去!”我说。 “金拾,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抵消了我的执行力!以前,我是从来没有碰见过这种情况的! 以前,由我利用电脑制作出来的小短片,就是某一天的发生。我的执行力强大无比,在设定的日期里,无一不实现小短片里的内容!可今天,我失败了,并深深感到无能为力!”李真一苦笑着说。 “我可以帮你一下!”我说。 “你怎么帮我?”李真一问。 “我可以改变天气。让这晴天转化为阴雨天!让这现实中的环境,至少符合你的短片里的环境。”我说。李真一苦笑道:“怕是白搭!在往常,控制天气对我来说易如反掌。可今天,我控制不了天气!那股跟我对抗的神秘力量实在太强大了。可我又察觉不到那股神秘力量来自于何处!” 我说:“你察觉不到神秘力量。说明神秘力量是你揣测的,到底存不存在神秘力量还不一定呢!” “对!神秘力量是我揣测的!不然,我实在找不到我今天为何失败的原因!”李真一苦笑道。 “让我来试一试吧!”我说。 接下来。 我伸手一指天。 天上没有任何变化。 我不禁噫了一声。将手缩回,再次伸手一指天。 天上还是没有任何变化。“风来!雨来!”我瞠目大声喝道。 既没有风来,也没有雨来。 我只好放弃,作得苦笑不已,说:“肯定有一股神秘力量正在阻挡着我们!平时我要风要雨,它们马上就来,不曾像今天这般失灵过!” 李真一做得一脸凝重之色,说:“恐怕神秘的力量来自于控局之人。毕竟,他在真相之书上写下的内容,岂能容我们改变!这控局之人未免太厉害了。我们到底是他局中的棋子,根本逃不出他的控制。他若要杀死我们,真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觉得自己实在太渺小。 “嘎吱”一声。一扇门被打开了。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从堂屋里走出来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脸上笑开了,说:“哟!大晴天!不错的天气。重要的是今天有笑话看了!” 李真一闷哼一声,说:“我不信今天你能杀得死马俊才!” “区区一个马俊才而已!我若杀不死他,就引颈自刎!”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他显得非常自信。 可这话说得未免太绝了。 我忍不住说:“就算杀不死马俊才,您老人家也用不着引颈自刎!” “连马俊才都杀不死!那我还活着干什么!”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我说:“杀人之前,麻烦您老人家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手执镰刀的老人问。 “帮我把这一颗黑痣剜掉!”我走近两步,伸出一根食指展示给他看。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拿住我的手,眯起一双眼睛,仔细观察了一阵我食指上的黑痣,脸上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说:“金拾,你知道这颗黑痣是怎么来的吗?” 我说:“本来我手指头上是没有黑痣的。后来,我看见了一个别人都看不见,只有我自己才能看得见的小男孩,他的身体越变越小,最终变成了一粒黑点在地板上。我从地板上捡起一粒黑点时,一粒黑点钻入了我的皮肤里,形成了这么一颗黑痣!” “不!你错了!这一粒黑痣本来就在你身上长着!它是你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一颗黑痣!我是绝对不会判断错的!”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语气坚决地说。 闻言,我不由得愣住了。【好了,今天先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七十七章 杀害翠兰的凶手 信他人言,还是信自己所见?这是一个根本不用考虑的问题。 我亲眼所见,自己手指头上的黑痣,是后来才有的。可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却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会判断错,这颗黑痣是我从娘胎里带在身上的。 “那我在遇到那个别人都看不见,只有我才能看得见的小男孩之前,我的手指头上怎么没有黑痣!这该做如何解释?”我说。 “唯一的解释,就是黑痣从你的身上离开过一段时间,后来它又回到了你的身上!”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放下我的手,问:“金拾,你看见的那个别人都看不见,只有你才能看得见的小男孩,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我说:“那个小男孩。说在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杜卫城,一个是看不见的杜卫城,一个是看得见的杜卫城。喏,躺在地上的这具尸体就是看得见的杜卫城,他是自杀身亡的。而那个小男孩则是看不见的杜卫城!” “你说,是那个小男孩化成了一粒黑点,到了你的手指头上做了一颗黑痣,对吗?”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对!”我说。 “奇怪了,真奇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真叫人弄不明白!”站在旁边的李真一说。“连你都弄不明白吗?你可是电脑高手!”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一脸惊讶地说。 我时刻没有忘记自己现在正处于一个电脑内的世界。是李真一把我从电脑外弄进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的。 他作为一个电脑高手,对于电脑内的世界里所发生之事,应该了如指掌才是。只见李真一苦笑道:“是的!听金拾这般说,连我都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作得沉思了一会儿。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金拾,我觉得,如果你要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好是先从杜卫城下手调查。要弄清楚杜卫城到底是什么来由。弄清楚杜卫城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呀!一会儿冒出一个杜卫城。一会儿又冒出另外一个杜卫城。还整什么能看得见的杜卫城,什么看不见的杜卫城!真的该好好查一查杜卫城到底是个咋回事了!”站在旁边的李真一说。 我想了一想,说:“要调查杜卫城,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可不止一个杜卫城!”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伸手一指地上的尸体,说:“这一具尸体不就是杜卫城吗!你无需奔波寻找。先从这一具尸体开始下手得了!” “是呀金拾!刻意择选不如撞得巧!既然已经见着这具尸体了,你就从它身上开始着手调查吧!”李真一说。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别我说啥你也跟着说啥!我可不稀罕你附和我!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拍我的马屁!” 李真一苦笑道:“我承认自己有向你靠拢的意思!只是因为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共同对抗一个人!” “跟你一起共同对抗什么人?”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问。 “控局之人!”李真一说。“什么?!”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的脸色和眼神立马变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对方。只见李真一作得苦笑不已。 接下来。谁也不再说话了。我望着不远处的尸体。 尸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跪在地上的马俊才正在一下一下地给地上的尸体磕着头。他磕头的动作不疾不徐,显得他不急不躁。将头压到最低,额头贴到地面上时会作一会儿停顿。不得不佩服,他真的是好性子。要磕一百万个头,而且磕这么慢。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无风。“嘎吱”一声。一扇门被打开了。有一个人从堂屋内出来了。她已经很不年轻了。是一个瞎老太婆。一头白发苍苍,体型枯瘦矮小,佝偻着身背。显得弱不禁风。 就这么一个年老色衰的女盲人,竟然还有两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我是真看不出来她哪一点好。 只是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有一种人,她有一种隐藏起来的好。比起别人身上能看得见的好,要好得太多太多了。两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只见瞎老太婆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黄洋洋的牙齿,说:“翠兰终于成亲了,我这心里头老高兴了!她接受了我送给她的嫁妆,说明在她的心里已经开始原谅我了!对了,翠兰呢?翠兰在哪儿?” 我上前走两步,说:“一大清早她就出去了!不知道她去了哪儿。到现在她还没有回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瞎老太婆问。 “中午,已过十二点了!”我说。 “都该吃中午饭了!她怎么还不回来!”瞎老太婆说。“不知道!”我说。接下来。 几个人站在院子里等待着。 等翠兰回来。在这个家里,她是宝贵的主角。 一连等了两个小时。翠兰还没有回来。 瞎老太婆着急了,说:“她不会出事了吧!” “别乱说!她会出什么事!在这一片,不是饿死的人,就是快要饿死的人,谁有力气作恶!”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不能这么说!万一有吃死人的人呢!吃死人的人是坏人的可能性更大。他吃死人肉吃饱了,就有力气干坏事!”李真一说。 我也有些着急。 只见跪在地上的马俊才停住了磕头,用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看着我们,一张脸上布着忧伤之色,说:“翠兰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不由得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怒声喝道。 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说:“因为今天早上,第一个起床出屋的人就是翠兰。她已经跟我告过别了!”“翠兰跟你告别?她跟你告什么别?”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问。 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叹息了一声,说:“翠兰告诉我,她昨天在上茅厕的时候,蹲坑无聊,就翻看了那一本真相之书。她看到了自己的来由和最终命运。顿时感到万念俱灰,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知道了自己最后是怎么死的! 她想不开,就离家出走了!”“那翠兰跟你说了没有,她最后是怎么死的?”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问。 马俊才点了点头,说:“她跟我说了!翻到真相之书的最后一页,她才知道谁是真正爱她的人! 真正爱她的人是我!” “你少跟我废话!简明扼要的说!她最后是怎么死的?”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马俊才说:“你们一定想不到,最后是谁杀死了翠兰!”“到底是谁杀死了翠兰?快说!”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暴跳如雷。他的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已经瞪圆,浑身散发出了澎湃的杀机。马俊才一字一句地说:“是金拾杀死了翠兰!”闻言,我不由得愣怔住了。 怎么会是我杀死了翠兰? 我为什么要杀死翠兰?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马俊才又开口说道:“翠兰跟我说,当金拾要杀死她的时候,有一个人奋不顾身地阻挡在她前面,拼命保护她。 可他没有阻挡住,而且还被金拾给杀死了! 而那个挺身而出并牺牲掉的人,就是我马俊才。 当时我听罢翠兰说的话,实在难以相信。因为我觉得金拾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他怎么会杀自己的妻子呢! 可翠兰是一边哭一边跟我讲的。句句说得悲切。完全不像撒谎的样子。 再说!我怎么会不相信翠兰的话呢!我无条件相信她!百分之百的相信她! 翠兰还跟我说,她的身体内已经接纳了金拾的种。盼望着给他生一个孩子。希望到那时候,金拾会看在两人的孩子的面上,而选择不杀死她! 金拾,你说你怎么能这样!翠兰是爱你的!你怎么能伤害一个爱你的女人?!” 第二百七十八章 杀死马俊才 接下来。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正在看着我。他的一双浑浊发黄如淤泥的眼睛里充满了悲愤和仇视。 瞎老太婆的一张布着两块烫伤疤痕的脸也正在朝对着我,仿佛她能看得见我似的。她的身上充满了敌意和杀机。 李真一也正在看着我,神色作得有些异样。我突然觉得:现在,自己身上就算长了一百个口,也是莫辩。 接下来。 我想做一个苦笑,生生扯动了两下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说:“我怎么会杀死翠兰呢!她是我的妻子!我不可能杀死她的! 再说,杀死她,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实在想不出来,将来的一天,我为什么要杀死翠兰!我实在想不出一个要杀死她的原因!”我语气做得很重。人无奈极了。 “可真相之书上是不会写错的!”瞎老太婆说。 “是呀!金拾,你说我们应该相信你呢,还是应该相信真相之书呢?”李真一说。 我扭头看了一眼正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给地上的尸体磕着头的马俊才,心中无比气恼地说:“我不是让你们怀疑真相之书的真实性!但你们为什么不怀疑马俊才是不是满口胡说八道的呢!”只见马俊才又停止住了磕头,作得一副真诚又悲戚戚的样子,举手指着苍天,大声说道:“我姓马的发誓,如果我说谎的话,我全家不得好死!谁说谎,谁是被狗.操出来的!是王八蛋!是龟孙!是腌臜种!”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金拾!你要理解一个做父亲的人!有我在,没有人能够伤害我的女儿!”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语气决绝地说。 “那你想怎么样?”我说。 “我别无选择!只能把你给杀了!”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我不能干站着让你杀!只要你动手,我也会动手!”我不再客气地说,语气冰冷。 “那就看一看,咱俩谁的本事大!谁能把谁杀死了!”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冷笑着说。我不再说话,目光冷冷地瞧着对方,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一把镰刀,仿佛穿越了时空,架在了我的脖子上。锋利冰凉的刀刃,已经挨上了我的肌.肤。我只要稍微一动,脖子就会被镰刀划伤。 不得不说,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我根本避不开。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金拾,接下来,我要割掉你的头颅!”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我闭上一双眼,挤出了两滴泪水。 就这样死了。我觉得很冤。但又有什么办法。自己又不是人家的对手。 一个父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决心是很大的,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我对他饶我不抱一丁点儿希望。只能等死。索性不开口求饶,死得还有尊严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走进了院子内。 是一个女人。 对我们来说,她不陌生。 此人回来得及时。 她的名字叫翠兰。 “翠兰回来了!”李真一惊喜地叫道。翠兰脸色一变,顿足叫道:“爹!你干什么?” “我要杀死金拾!”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你杀死他干什么?快把镰刀放下!”翠兰急吼道。 “我的好女儿!你不是说,你最后的下场,是被金拾给杀死的吗!”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了?”翠兰作得一脸的诧异。 “马俊才说你对他说过那样的话!说在今天早上的时候!”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他放他娘的狗臭屁!”翠兰骂道。 接下来。 一把锋利的镰刀从我的脖子上挪走了。我们都在看着马俊才。 马俊才正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给地上的尸体磕着头。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苦涩的笑容。 “这家伙,乱言惑众!实在该死!”李真一说。 “这孬种!差一点儿让我错杀了我的好女婿!”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气愤地说。 “赶快弄死他最好!”瞎老太婆说。 翠兰手指着,声色俱厉道:“马俊才,你一张臭嘴瞎胡嗒嗒!破坏我们夫妻俩的关系!真是该死!” 我则没有说什么。 马俊才停止了磕头,一张脸上笑得非常苦涩。苦涩得不能再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他说:“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好意思吗!”我突然迅若闪电般冲过去,照他脸上狠狠扇了一个大嘴巴子。将他的半边脸给打得高高肿起来,嘴角溢出了血。 “让你个嘴贱!”我骂道。马俊才用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看着我。眼神作得比较复杂,令我有些读不懂。 此时,一轮开始发红的太阳严重西斜。天地间没有一丝风吹。 翠兰说:“马俊才!是你个破逼嘴先胡叨叨的!差点儿让你嚯嚯出人命!你怎么倒过来反说我们欺负你呢!” 马俊才抬起一只手,用手背抹去嘴角上的一丝殷红的血迹,嘴里呵一声,露出了一个凄楚的笑容,说:“翠兰!你敢说你没有对我说过那些话在今天早上!” “我没有说!”翠兰立即否认,气得一张脸胀得通红。“你要是说了呢!”马俊才大声叫道。 “我要是没说呢!”翠兰怒吼。“你要是没说,我全家死光光!我是狗.草出来的杂碎!你要是说了,你全家死光光,你是狗.草出来的杂碎!行不行?敢不敢应?”马俊才说。 “行!”翠兰立马答应。接下来,现场的气氛变得沉默了。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见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气得浑身发抖,痛哭流涕不已。 而翠兰一双杏眼圆瞪着,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舌,眼圈已发红,将牙齿咬得咯噔咯噔作响。她恨不得将一口银牙给咬碎了。身躯也哆嗦个不停。这俩人,到底是谁在撒谎? 看这俩人的样子,做得一个比一个冤。我一时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谁说了假话。 时间过了一会儿。 瞎老太婆显得十分气恼地骂道:“两个大男人,没有一个顶用的!难道都是吃屎长大的吗!” 只见李真一迅速羞红了一张脸,低头没有作声。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则哈哈地大笑起来,说:“不能说是两个大男人没有一个顶用的。应该说只有一个长得很白的男人不顶用。而我这个粗拉拉的老男人,还是很顶用的!” 瞎老太婆说:“谁杀死马俊才!我就跟谁!” 李真一没有立即表态。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用胳膊撞了撞他,说:“李白脸,你到底杀不杀马俊才?” 李真一苦笑道:“恐怕我杀不了他!”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昨天你不是还吹嘘来着,说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杀不死的人吗!今个儿怎么如此犯怂!”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讥讽道。 李真一说:“因为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扰我们。我们根本改变不了真相之书上的内容!” “李白脸,你这是什么意思?按照真相之书上所写的,胡世珍就得让马俊才扼断脖子,不得好死了。胡世珍的命运无法改变!是吧?”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气得瞎老婆子闷哼一声。 李真一苦笑道:“老哥,如果今天你能将马俊才杀死!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真的吗?你说的啊!可不能食言!”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绝不食言!”李真一说。 “如果今天我将马俊才杀死了。我让你吃屎!你吃不吃?”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李真一作得苦笑不已,点了点头,说:“只要你今天能杀死马俊才,我就吃屎!” 气得瞎老婆子又是闷哼一声。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冷笑道:“胡世珍!你看看吧!你爱上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这种窝囊废!跟他当情敌,我都嫌丢人得慌!” 只见李真一笑得非常苦涩。苦涩得不能更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 瞎老婆子开口道:“我真他妈后悔!爱上一个渣男!”李真一说:“老哥,别光你自己提条件!你要是杀不死马俊才,怎么办?” “我要是杀不死马俊才!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神情严肃地说。 “如果你杀不死马俊才!我让你吃屎!你吃不吃?”李真一苦笑着说。 “吃!谁不吃谁是龟孙!”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立马拍了一下自个的胸膛,毫不犹豫地说。 接下来。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一步一步地朝着马俊才走了过去。 而跪在地上的马俊才,正在一下一下地对着地上的尸体磕着头。他还因刚才的“到底是谁说了谎’”的事件而正在痛哭流涕着。【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七十九章 吃屎的命 一把镰刀,仿佛穿越了时空。架在了马俊才的脖子上。 马俊才停止了磕头,一动不动。脸上带着一种十分苦涩的笑容。他说:“老人家,我有犯错吗?” “你撒谎!”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我没有撒谎!”马俊才说。 “你的意思是说,是翠兰撒了谎?”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反正我没有撒谎!”马俊才说。 “你说,一个当父亲的,应该相信自己的女儿,还是应该相信一个没有骨气的窝囊种?”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你选择相信谁是一回事。我有没有撒谎又是另一回事!我确实没有撒谎!”马俊才说。 “我不相信你!我相信我的女儿!也相信我的女婿。我相信我的女婿是不可能杀死我的女儿的!”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闻此言,我不由得一阵感动。被人信任,令人感动。 “可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今天不杀,不代表以后不杀!”马俊才说。 “甭废不起劲的话了!接下来,我要割掉你的头颅。能死在老夫的镰刀下,也算不冤!你有什么后事要交代吗?”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马俊才说:“我很冤!退一步讲,就算我撒了谎。也不至于落个掉头的罪吧!”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我杀死你,主要是为了保护我心爱的女人。真相之书上说,我心爱的女人会被你扼断喉咙,非得好死!” “我为什么要杀死你心爱的女人?”马俊才说。 “因为你要从她手中抢夺真相之书!”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我要真相之书有什么用?”马俊才说。 “谁知道你!”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那真相之书上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杀死你心爱的女人?”马俊才说。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天。你给地上的尸体磕完第一百万个头之后!”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大雪纷飞的天,是什么时候的天?”马俊才说。 “当然是冬天!”手执镰刀的老人说。 “冬天,在咱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几月里才会下雪?”马俊才说。 “这是在北方。若按照阳历的话。最早十一月吧!有时候十二月才开始下雪!”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现在阳历几月份?”马俊才问。 “三月份,才到中旬!”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好,我给你算一算!依照我这个速度磕头。十秒磕一个头。一分钟磕六个头。一个小时磕三百六十个头。磕完一百万个头,我需要花费掉两千七百七八个小时。合计成一百一十六天。再除以三十。合计成三点九个月。就按照四个月算吧! 从现在开始,过去四个月之后,才到七月份中旬。 而且我已经磕了五天半的头。我记着数目。截至目前为止,我已经磕过了四千七百六十一个头。 也就是说,我把剩下的头磕完,要用掉的时间最多不超过四个月。也就是说,我给地上的尸体磕完一百万个头之后,时间还不到七月份中旬或者才刚到七月中旬。 按照阳历,今天的七月十五,就是农历六月二十二。正值炎炎夏日,天怎么会下雪呢?难道要下一场六月雪吗? 六月雪,含冤! 我等不到六月雪,但我好冤!你今天把我杀死了,今年可能就会有六月雪了!”马俊才说。 他流泪了。整个人充满了悲伤。 “这......”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迟迟未动手。能看得出来,他杀人的心动摇了。 马俊才又说:“你心爱的女人,她是不是一个盲人?” 盲人就是瞎子。 在这个院子里正站着一个瞎老婆子。她的一张脸阴沉得似乎要下雨。 “对!她是盲人!”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你心爱的女人就是这个瞎老婆子吗?”马俊才伸手朝前一指。 “对!就是她!”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我真看不出来她到底有什么好。随便找一个女人都比她长得好看!”马俊才说。 气得瞎老太婆闷哼一声。 “你不懂!她的好,是很好的!”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对!她的好,是最好的!”李真一插口道。 只见瞎老太婆的一张脸慢慢地绽放开了。绽放得很彻底。她的笑容像极了一朵盛开的菊花。显然对于两个男人的回答,她很满意。马俊才说:“她不是已经将真相之书送给翠兰做嫁妆了吗!我要抢夺真相之书的话,也是向翠兰抢,而不是向她抢。除了抢夺真相之书这个原因外,我还有什么理由要杀死她。再说,我这个人一向看淡命运,视死如归,根本不稀罕知道自己的来由和最终命运。所以,我是不会抢夺真相之书的。 我根本不会为了真相之书而杀人。 就算我想通过真相之书知道自己的来由和最终命运。我向翠兰借过来真相之书看一下不就行了吗!我犯得着为了一本真相之书杀死自己的心爱的女人吗!我爱翠兰,就算她已经和别的男人结了婚我也照样爱她! 老人家,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我对翠兰的爱吗! 我头上长出了一株翠绿的蒜苗。我人要坐在水里泡上十年!若换成别人,谁能忍受!可我马俊才无怨无尤。心情甘愿的去做!我是为了什么?我还不是为了翠兰吗?为了能让翠兰吃上十年的绿色蒜叶子而不至于饿死吗! 你们看我向地上的尸体下跪磕头。不敢反抗它。觉得我贪生怕死。 其实我并不怕死。也不怕你杀死我!我只不过是想活下来,继续给翠兰提供绿色蒜叶子吃!我想要陪伴她十年!” 马俊才声泪俱下,句句悲切。 我不由得一阵阵感动。 其实,马俊才并没有犯下什么大错。就算他撒了谎,但没有酿成大错。罪不至死。翠兰说:“姓马的!我才不会把真相之书借给你看!你想得太美了!” 马俊才凄惨一笑,说:“借不借是你的事儿!我才不会因为真相之书而杀人!” “爹!杀了他吧!留得他在,他会破坏我跟金拾的夫妻关系的!”翠兰说。 瞎老太婆说:“谁杀死马俊才!我就跟谁!” 接下来。 灰衣老人发出一声怅怅的叹息,将一把锋利的镰刀从马俊才的脖子上撤下来了,竟然松开手,“咣当!”让镰刀落在了地上。只见他一脸凄楚之容,说:“我不杀这个小伙子了!我从他身上看到了我自己。都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可心爱的女人领情吗? 只是一厢情愿罢了!她不领情。男人做来还有什么意义!罢了! 我不会杀一个用情至深的人!” 接下来。 现场气氛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跪在地上的马俊才正在流泪不已。 灰衣老人也流下了眼泪。他们两个都是用情至深的人。可所针对的女人却不领情。 一厢情愿最伤人不过。 为她做,还有什么意义吗? 天色已接近傍晚。 一轮璀璨明日已变成红色夕阳。 夕阳让人伤感。 李真一说:“老哥,你确定不杀马俊才了?” “不杀了!”灰衣老人说。 他的镰刀已经不在手里。 有的人放下武器,等于放下屠戳。 屠戳有什么意义吗? 李真一说:“老哥,那你这算什么?算能杀得死马俊才呢,还是算杀不死马俊才呢?” 灰衣老人说:“就算,我杀不死马俊才吧!” 李真一说:“老哥,你答应过的。如果你杀不死马俊才,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是的!你不就是想让我吃屎吗!我吃就是了!屎呢?”灰衣老人说。 一个人愿意吃屎,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已经将自己的尊严完全放弃了。 一个完全放弃自己尊严的人,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吗? “老人家,屎不用你吃。我替你吃!”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说。他正在流着泪。整个人充满了真诚和悲伤。 ...................................................................................................................................................... 第二百八十一章 其实输了 马俊才屙出了一团蛔虫到碗里。 看来,他的肚子里没有多少屎,而是装满了蛔虫。 密密麻麻的一团蛔虫在碗里蠕动不已,沾着黄色的液体。令人感到头皮一阵发麻,恶心难忍。蛔虫白里透红,有些透明,体型跟蚯蚓一样,但比蚯蚓粗、长、硬。肉质坚韧有弹性。中间段略粗两头细。 翠兰终于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了。作为一个女人,面对一个脱裤子裸露下.体的男人,而男人不是自己的丈夫,她早该闭上眼睛的。现在她被恶心到了,也算是活该。我狠狠剜了她一眼。要不是看在她爹娘在这里,我可能会控制不住一脚将她踹飞。 马俊才连屁股都没有擦,直接站起来提上了裤子。将一碗被自己拉出来的蛔虫从地上端起来,递向灰衣老人。 灰衣老人正作得苦笑不已。但伸手接住了一碗蛔虫。 碗里的蛔虫蠕动不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烈的恶臭。 翠兰正闭着眼睛,用手掩住了鼻口。瞎老太婆的一张脸阴沉得似乎要下雨。 李真一神色漠然,尤其一双眼神作得极其冷淡,显得对这一切毫不关心。这一切好似跟他无关。 “我后悔了!”灰衣老人盯着自个手上正端着一碗蛔虫,苦笑道。 “后悔什么?”马俊才问。 “后悔没有把你杀死!”灰衣老人说。马俊才脸上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但并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 灰衣老人转移目光,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他的一张脸上笑得非常苦涩。苦涩得不能再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出言安慰。“你是我的好女婿,对吗?”他说。 我不敢承认。在这个时候,我宁愿当一个坏女婿。 因为一个坏女婿不会为一个老丈人分担什么。 “你是一个好女婿,对吗?”灰衣老人又说了一遍。 我作得苦笑不已,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拾,我将女儿嫁给你,跟你要彩礼了吗?”灰衣老人说。 “没有!”我说。 “是我女儿住在了你家,还是你住在了我家?”灰衣老人又说。 “是我住在了你家!”我说。 “所以,你是一个入赘的女婿。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看了!”灰衣老人说。 “嗯!”我笑得非常苦涩。 “金拾,难道你不该为我做些什么吗!”灰衣老人说。“唉!”我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说:“老人家,你何必这样作难自己!又将自己做不下去的事情转移过来作难我呢!一个肯为你吃得下去这一碗蛔虫的人,是对你好的人。 难道你就忍心让一个对你好的人吃下去这么一碗能恶心死个人的蛔虫吗! 老人家,你说你,伤害谁不好,为什么偏偏要伤害一个对你好的人?”“金拾,你的意思是说,你为了我,能吃得下去这一碗蛔虫,你是一个对我好的人!对吗?”灰衣老人说。 我没有再吭声,不置可否。 但我这样,容易被人当成默认。 只见灰衣老人一双浑浊发黄如淤泥的眼睛流出了两行泪,说:“你真是我的好女婿!但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我让你为我做些什么,是让你替我好好照顾我的女儿,不要辜负她。而并非让你替我吃下去这一碗蛔虫!” “老人家,你想干什么?”我感到意外,忍不住问。 “金拾,吃掉了这一碗蛔虫,你觉得做人还有尊严吗?”灰衣老人举着手上的碗说。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了!谁吃了这一碗蛔虫,连做人的一丁点儿尊严都没有了!” “一个人完全没有了尊严,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灰衣老人凄惨地笑道。 “莫非,你打算吃完这一碗蛔虫之后,要自杀?”我说。“对!”灰衣老人承认了。“你这又是何苦呢,老人家!”我说。 “金拾,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灰衣老人问。“老人家,哪有那么麻烦!你干脆杀死马俊才不就结了!”我说。接下来。 灰衣老人默不作声了,他正在盯着碗里的蠕动不已的蛔虫。 马俊才正在用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看着我。眼神作得比较复杂。里面含有我读不懂的内容。 “罢了,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我说不杀他就不杀他!”言毕,灰衣老人一张嘴巴,一仰脖子,一闭眼,将一碗蛔虫倒进了自己的嘴巴里。蛔虫洒出来一些掉落到地上,细长的身躯翻滚蠕动不已。他的嘴巴“吧唧吧唧”的大幅度嚼咬着,将倒进嘴里的蛔虫嚼碎了,然后喉结一骨碌,将嚼碎的蛔虫咽掉。沾得满嘴黄色的液体和一些红色的血。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恶臭。翠兰睁开了眼,叫道:“爹!你恶心不恶心!连蛔虫都敢吃!”灰衣老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用袖子一抹嘴巴,弯腰从地上捡起镰刀,说:“翠兰,你要和金拾好好过日子。不可不三不四的!踏踏实实地相夫教子!做一个受人尊敬的女人!” “爹,你要干什么?”翠兰问。 接下来。灰衣老人用镰刀抹脖子自杀了。 他的身体摔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翠兰痛哭不已。马俊才重新在地上跪倒下来,继续给地上的尸体磕头。瞎老婆子的一张脸阴沉得似乎要下雨。她并没有说什么。 李真一更显得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好像这一切都跟自己无关。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一个人从外面走进了院子。是一个年轻的人。看着他的一张脸。我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觉曾经在哪儿见到过他。可又偏偏想不起来他是谁。 他的背后正负着一件长形包袱。 不知包袱里裹着一件什么东西。他身上正穿着一件灰色的衣服。背后负着的长形包袱是纯黑色的。只见他径直走到灰衣老人的尸体跟前站住了。望着躺在地上的脖子上的伤口正在汩汩冒血的尸体,他脸上的表情作得比较复杂。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开始望着前面正站着的瞎老太婆。瞎老太婆的一张布着两块烫伤疤痕的脸也正在朝对着他。仿佛能看得见他似的。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米远。 “你开心吗?”来人问。 “我开心什么?”瞎老太婆说。 “一个爱你的人死了!你开心了吧!”来人说。 “没有什么可开心的!”瞎老太婆说。 “他宁愿自杀。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输了!”来人说。 “他没有输。他只是自杀了!”瞎老太婆说。 “不,他已经输了!他只是不想让你知道他输了!”来人说。 “什么?他输了?他输给了谁?”瞎老太婆脸色做得惊讶地说。 来人没有立即再说话。 李真一开口说:“老哥就算是输了,也是输给了自己!他心慈手软,不肯杀死马俊才。却又守信诺。因为没有杀死马俊才而吃了马俊才拉出来的蛔虫和屎。但吃了蛔虫和屎之后,他又不肯原谅自己作践自己,所以,他选择了自杀。 所以说,老哥是输给了自己!”来人摇了摇头,说:“错了!他不是输给了自己。他是输给了马俊才!”“什么?!他输给了马俊才?!”瞎老太婆一副样子做得无比惊讶,“他怎么会输给马俊才?明明是他饶马俊才不死!” “唉!”来人叹息了一声,自个的神色间充满了悲伤,说:“胡世珍!为了你,他决心杀死马俊才。可他根本杀不死马俊才!但他又不想在你面前有一副认输的样子。他怕你看不起他! 所以,在你面前,他假装饶了马俊才。 其实是马俊才饶了他。给了他一个自杀的机会!”只见瞎老太婆一副样子做得完全愣住了。李真一也明显愣住了。连我也愣住了。 只有翠兰没有愣住,她正痛哭不已。 而跪在地上的马俊才正对着地上的尸体一下一下地磕着头。他磕头的动作不疾不徐,当额头贴到地面上时会停顿几秒。显得他不急不躁。他好像耳朵聋了,什么也听不见。一张俊俏白皙的脸上做得毫无表情。.................................................................................................................................................. 第二百八十一章 其实输了 马俊才屙出了一团蛔虫到碗里。 看来,他的肚子里没有多少屎,而是装满了蛔虫。 密密麻麻的一团蛔虫在碗里蠕动不已,沾着黄色的液体。令人感到头皮一阵发麻,恶心难忍。蛔虫白里透红,有些透明,体型跟蚯蚓一样,但比蚯蚓粗、长、硬。肉质坚韧有弹性。中间段略粗两头细。 翠兰终于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了。作为一个女人,面对一个脱裤子裸露下.体的男人,而男人不是自己的丈夫,她早该闭上眼睛的。现在她被恶心到了,也算是活该。我狠狠剜了她一眼。要不是看在她爹娘在这里,我可能会控制不住一脚将她踹飞。 马俊才连屁股都没有擦,直接站起来提上了裤子。将一碗被自己拉出来的蛔虫从地上端起来,递向灰衣老人。 灰衣老人正作得苦笑不已。但伸手接住了一碗蛔虫。 碗里的蛔虫蠕动不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烈的恶臭。 翠兰正闭着眼睛,用手掩住了鼻口。瞎老太婆的一张脸阴沉得似乎要下雨。 李真一神色漠然,尤其一双眼神作得极其冷淡,显得对这一切毫不关心。这一切好似跟他无关。 “我后悔了!”灰衣老人盯着自个手上正端着一碗蛔虫,苦笑道。 “后悔什么?”马俊才问。 “后悔没有把你杀死!”灰衣老人说。马俊才脸上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但并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 灰衣老人转移目光,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他的一张脸上笑得非常苦涩。苦涩得不能再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出言安慰。“你是我的好女婿,对吗?”他说。 我不敢承认。在这个时候,我宁愿当一个坏女婿。 因为一个坏女婿不会为一个老丈人分担什么。 “你是一个好女婿,对吗?”灰衣老人又说了一遍。 我作得苦笑不已,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拾,我将女儿嫁给你,跟你要彩礼了吗?”灰衣老人说。 “没有!”我说。 “是我女儿住在了你家,还是你住在了我家?”灰衣老人又说。 “是我住在了你家!”我说。 “所以,你是一个入赘的女婿。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看了!”灰衣老人说。 “嗯!”我笑得非常苦涩。 “金拾,难道你不该为我做些什么吗!”灰衣老人说。“唉!”我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说:“老人家,你何必这样作难自己!又将自己做不下去的事情转移过来作难我呢!一个肯为你吃得下去这一碗蛔虫的人,是对你好的人。 难道你就忍心让一个对你好的人吃下去这么一碗能恶心死个人的蛔虫吗! 老人家,你说你,伤害谁不好,为什么偏偏要伤害一个对你好的人?”“金拾,你的意思是说,你为了我,能吃得下去这一碗蛔虫,你是一个对我好的人!对吗?”灰衣老人说。 我没有再吭声,不置可否。 但我这样,容易被人当成默认。 只见灰衣老人一双浑浊发黄如淤泥的眼睛流出了两行泪,说:“你真是我的好女婿!但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我让你为我做些什么,是让你替我好好照顾我的女儿,不要辜负她。而并非让你替我吃下去这一碗蛔虫!” “老人家,你想干什么?”我感到意外,忍不住问。 “金拾,吃掉了这一碗蛔虫,你觉得做人还有尊严吗?”灰衣老人举着手上的碗说。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了!谁吃了这一碗蛔虫,连做人的一丁点儿尊严都没有了!” “一个人完全没有了尊严,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灰衣老人凄惨地笑道。 “莫非,你打算吃完这一碗蛔虫之后,要自杀?”我说。“对!”灰衣老人承认了。“你这又是何苦呢,老人家!”我说。 “金拾,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灰衣老人问。“老人家,哪有那么麻烦!你干脆杀死马俊才不就结了!”我说。接下来。 灰衣老人默不作声了,他正在盯着碗里的蠕动不已的蛔虫。 马俊才正在用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看着我。眼神作得比较复杂。里面含有我读不懂的内容。 “罢了,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我说不杀他就不杀他!”言毕,灰衣老人一张嘴巴,一仰脖子,一闭眼,将一碗蛔虫倒进了自己的嘴巴里。蛔虫洒出来一些掉落到地上,细长的身躯翻滚蠕动不已。他的嘴巴“吧唧吧唧”的大幅度嚼咬着,将倒进嘴里的蛔虫嚼碎了,然后喉结一骨碌,将嚼碎的蛔虫咽掉。沾得满嘴黄色的液体和一些红色的血。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恶臭。翠兰睁开了眼,叫道:“爹!你恶心不恶心!连蛔虫都敢吃!”灰衣老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用袖子一抹嘴巴,弯腰从地上捡起镰刀,说:“翠兰,你要和金拾好好过日子。不可不三不四的!踏踏实实地相夫教子!做一个受人尊敬的女人!” “爹,你要干什么?”翠兰问。 接下来。灰衣老人用镰刀抹脖子自杀了。 他的身体摔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翠兰痛哭不已。马俊才重新在地上跪倒下来,继续给地上的尸体磕头。瞎老婆子的一张脸阴沉得似乎要下雨。她并没有说什么。 李真一更显得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好像这一切都跟自己无关。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一个人从外面走进了院子。是一个年轻的人。看着他的一张脸。我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觉曾经在哪儿见到过他。可又偏偏想不起来他是谁。 他的背后正负着一件长形包袱。 不知包袱里裹着一件什么东西。他身上正穿着一件灰色的衣服。背后负着的长形包袱是纯黑色的。只见他径直走到灰衣老人的尸体跟前站住了。望着躺在地上的脖子上的伤口正在汩汩冒血的尸体,他脸上的表情作得比较复杂。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开始望着前面正站着的瞎老太婆。瞎老太婆的一张布着两块烫伤疤痕的脸也正在朝对着他。仿佛能看得见他似的。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米远。 “你开心吗?”来人问。 “我开心什么?”瞎老太婆说。 “一个爱你的人死了!你开心了吧!”来人说。 “没有什么可开心的!”瞎老太婆说。 “他宁愿自杀。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输了!”来人说。 “他没有输。他只是自杀了!”瞎老太婆说。 “不,他已经输了!他只是不想让你知道他输了!”来人说。 “什么?他输了?他输给了谁?”瞎老太婆脸色做得惊讶地说。 来人没有立即再说话。 李真一开口说:“老哥就算是输了,也是输给了自己!他心慈手软,不肯杀死马俊才。却又守信诺。因为没有杀死马俊才而吃了马俊才拉出来的蛔虫和屎。但吃了蛔虫和屎之后,他又不肯原谅自己作践自己,所以,他选择了自杀。 所以说,老哥是输给了自己!”来人摇了摇头,说:“错了!他不是输给了自己。他是输给了马俊才!”“什么?!他输给了马俊才?!”瞎老太婆一副样子做得无比惊讶,“他怎么会输给马俊才?明明是他饶马俊才不死!” “唉!”来人叹息了一声,自个的神色间充满了悲伤,说:“胡世珍!为了你,他决心杀死马俊才。可他根本杀不死马俊才!但他又不想在你面前有一副认输的样子。他怕你看不起他! 所以,在你面前,他假装饶了马俊才。 其实是马俊才饶了他。给了他一个自杀的机会!”只见瞎老太婆一副样子做得完全愣住了。李真一也明显愣住了。连我也愣住了。 只有翠兰没有愣住,她正痛哭不已。 而跪在地上的马俊才正对着地上的尸体一下一下地磕着头。他磕头的动作不疾不徐,当额头贴到地面上时会停顿几秒。显得他不急不躁。他好像耳朵聋了,什么也听不见。一张俊俏白皙的脸上做得毫无表情。.................................................................................................................................................. 第二百八十二章 神秘来人 一个人看起来不厉害,可能他是更厉害的。看不见的厉害,往往最容易令敌人致命。不仅是因为防不胜防。能把自己的厉害之处隐藏起来的人,本身的厉害程度就要多加上几分。 一个人看起来厉害,可能是真的厉害。这么说,到底该惹哪一种人?其实,不惹人家最好。老老实实地做自己。不找事。保存自己的精力,做正事。新来的人,也就是穿了一身灰色衣服,背着一件黑色长形包袱的年轻人。他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让人觉得他背负着的黑色长形包袱里是裹着一件大杀器。正跪在地上给尸体磕头的马俊才,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厉害,窝囊透了。 而且,新来的人,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个撒谎的人。所以,他说的话引起了我们的重视。于是,我们都在看着马俊才。再也不敢小瞧他。 在他的头顶上正生长着一株翠绿的蒜苗。蒜苗随着他磕头的动作一晃一晃的。马俊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为什么在装弱? 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又是谁?他怎么知道的比我们更多?而我们是在现场亲眼看着的。他才是初来乍到而已。 接下来。 穿一身灰色衣服的年轻人正在看着马俊才。 跪在地上的马俊才停止了磕头,也正在看着新来的年轻人。两个人互相对视着,好像正在进行着一场眼神上的交流。而我们四个都是局外人,看不懂他们两个正在交流什么。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 天色已经黑了。 总有一个人要先开口说话的。“我不喜欢黑夜!”新来的年轻人说了一句。 只见他伸手一划。划开了黑色苍穹。露出了明天。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的一张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露出了一个非常苦涩的笑容。“你到底是谁?”新来的年轻人问。 “我的名字叫马俊才!骏马的马,英俊的俊,才子的才!”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回答说。 “我知道你的名字叫马俊才!我问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懂我的意思。别跟我耍什么滑头,请老实地回答我!”新来的年轻人说。 马俊才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对方。 接下来。 瞎老太婆说:“我怎么也弄不明白!孩子他爹,怎么就输给了马俊才!” “你说孩子她爹!你为什么不直呼其名?”新来的年轻人扭头问她。 瞎老太婆没有吭声。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新来的年轻人说。 瞎老太婆作得苦笑起来,摇了摇头,说:“我确实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问他他也不说!这一点,让我感受不到他的诚意!”新来的年轻人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笑,再侧首,将目光移到了翠兰身上,说:“作为你的父亲,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已经哭肿了双眼的翠兰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的爹叫什么名字。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不管我怎么问他他都不说。这一点让我感到很奇怪!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肯让我知道他的名字!” 新来的年轻人又将目光移至李真一身上,问:“那你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李真一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老哥叫什么名字!”“你呢?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新来的年轻人将目光移过来,看着我问。 我也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说:“你们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有一个人却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瞎老太婆立马说。 新来的年轻人说:“我当然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我不是在说我。我是在说他!他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说着,他伸手一指,指住了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 只见马俊才的一张脸上正在做的苦笑不已。 翠兰说:“怎么可能!是我先认识的马俊才。是我将马俊才介绍给我爹的。我爹连我都不肯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又怎么会告诉马俊才他自己的名字呢!”新来的年轻人说:“你是怎么认识的马俊才,还记得吗?”翠兰说:“当然记得!我们是小学同学。做了六年的同桌。他一直追我。半年前,我才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他在我们村里开了一个豆腐坊。专门在这一片的村庄里卖豆腐。到今年,他差不多卖了快四年的豆腐。有豆腐的时候,总是往我家送豆腐,还不要钱! 我爹觉得马俊才这个人挺不错,就同意了我和他交往。并且打算让我们两个结婚。 都订好了结婚日子。 谁知道,在婚期的前一天。金拾抱着一具尸体来到我们村里了。弄得我和马俊才没有结成婚。倒是我和金拾结婚了!可以说,金拾就是半路上杀出来的程咬金!” 翠兰正在看着我。眼神有一些幽怨。 我作得苦笑不已。 新来的年轻人说:“翠兰,实话告诉你。马俊才早就算准了这一切。他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怀有目的的! 你别看他现在给地上的尸体磕头,作得一副很窝囊,还挺可怜的样子。 其实,这一切都脱离不了他的掌控! 据我所知,总共只有三个人知道你爹的名字!”“哪三个人?”翠兰问。 “我,控局之人,马俊才!”新来的年轻人说。 翠兰说:“只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让别人知道了又怎么了!不是名字让人知道得越多,名头越响亮越好吗!” 新来的年轻人呵呵冷笑了一声,说:“你不懂!” “是啊!我不懂!那你跟我讲一讲,到底是怎么回事!”翠兰说。新来的年轻人没有再与她搭话。他转首,将目光移过去,又在看着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 马俊才也正在看着对方。一双眼神作得非常复杂。我一头雾水。到现在是真的弄不懂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花样。我也很想知道,已经用镰刀割喉自杀身亡的灰衣老人到底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他不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名字。连自己的老婆和女儿都不肯告诉。 接下来。 瞎老太婆说:“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明白!孩子他爹,到底是怎么输给马俊才的!” 李真一说:“是啊!这位少年,你倒是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莫再卖关子。要不然,我们都不再相信你的话,当你胡言乱语了!” “啪!”现场突然爆发出一记响亮的响声。 仅靠听也能听得出来,是某人挨了一记狠狠的耳光。 挨耳光的人是李真一。他的一张苍白的脸被打红了,而且高高地肿起来。 打人者是新来的年轻人。 不知道他为什么打人。 李真一做得一副懵然的样子。 但他没有问对方为什么打自己。只是一双眼睛盯着对方,眼神作得比较复杂。 倒是瞎老太婆激动地叫唤起来:“你怎么打人?” “因为他不是一个好东西!着实该打!”新来的年轻人说。 李真一竟然没有反驳,而是红着一张脸低下了头,像一个知道自己犯了错的孩子。瞎老太婆骂道:“你算个什么狗东西!他是你能打的人吗!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新来的年轻人作得冷笑不已。 倒是李真一劝道:“算了,珍,挨一耳光又死不了人。没啥大事儿,咱别跟他计较了!” “真一,你啥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瞎老太婆一副样子作得惊讶地说。 李真一又低下了头。头低的很深。他甚至不敢再看新来的年轻人。 我觉得李真一是认出来了这个新来的年轻人是谁。 新来的年轻人气度很不凡,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终究是道,你终究是魔!” “说反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终究是魔,我终究是道!”新来的年轻人说。 “唉!”跪在地上的马俊才叹息了一声,显得惆怅无比和无奈,说:“看来,今天你不止拆我的台那么简单!这事儿,善不了了!” “至少我是抱着一个目的过来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什么目的?”马俊才问。 “采割你的头颅!” 只见新来的年轻人将背负着的长形黑色包袱从身上解下来,将包袱脱掉,露出了一把锋利的镰刀。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不敢说出的名字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将两把镰刀进行比较。 果然是一个胖一个瘦。 其实不能用胖或瘦来形容镰刀的。 应该说是一个大一个小。 “两把本来是一样大小的镰刀。现在却变得一把大一把小!”新来的年轻人说。 正架在马俊才脖子上的一把镰刀显得比较大。他自己带过来的一把镰刀显得比较小。“这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问道。 新来的年轻人说:“这就能解释我为什么变瘦了!一把镰刀吃胖了。我就变瘦了。因为我的一部分血肉被这一把镰刀给食用了!” 我不禁十分惊讶,说:“它只不过是一把镰刀,是一件死的工具而已。它怎么还会食用人的血肉?” “这当然不是一把普通的镰刀!”新来的年轻人说。 “它怎么不普通了?”我问。 “它其实并不是一把镰刀!它只是看起来像极了一把镰刀!”新来的年轻人说。 “不是一把镰刀,那它是什么东西?”我说。“如果我说它是一个人身上的生.殖.器,你相信不相信?”新来的年轻人说。 我不由得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我苦笑着说:“你说它是一个人身上的生.殖.器,我还真没法相信!谁家的生.殖.器长这个样子!” 新来的年轻人说:“你相不相信是一回事。它是不是一个人身上的生.殖.器又是另一回事!”“它是谁身上的生.殖.器?”我问。 “你问哪一个?”新来的年轻人说。 “就是这一个,架在马俊才脖子上的这一个。”我说。 “它本来是由谁拿着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它本来由已经割喉自杀的老人拿着的!”我说。 “那不就是了!它就是死者身上的生.殖.器!”新来的年轻人说。 “死者生前为什么要将自己的生.殖.器拿在手中?一个人的生.殖.器不是应该在他的胯下长着吗!”我说。 “如果我说他是因为嫌穿裤子不方便,所以才将自己身上的生.殖.器割下来,做了一件还算趁手的武器,你相信吗?”新来的年轻人说。 “怎么还影响到穿裤子不方便了!人人身上都长着一个生.殖.器。也没见谁因为生.殖.器碍着穿裤子而把生.殖.器给从身上割下来的!”我说。 “如果你身上长着一个像一把镰刀一样的生.殖.器,你怎么穿裤子?”新来的年轻人说。 “我可以等到它软下来再穿。它软下来,往下耷拉着,就算再长,跟大腿平行,也不怎么影响穿裤子吧!大不了穿一条裤裆深一些的裤子!”我说。 “软?关键它根本软不下来。它的茎杆坚硬似铁,龟.头锋利如刀子。长七十公分。形状像一把镰刀一样!不说它不是一把镰刀,谁都会把它当成一把镰刀看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够了!”瞎老太婆突然发起脾气,说:“在这儿哄谁呢!什么生.殖.器像一把镰刀,还根本软不下来!他的生.殖.器长啥样儿我还不知道吗!软不软我还不知道吗!我又不是没用过他的生.殖.器,我还跟他生了一个孩子呢!我们的孩子是一个女儿,她的名字叫翠兰! 死者为大! 请不要拿死者造谣,乱开玩笑!”“就是!我看你就是一个神经病!拿我爹乱开什么玩笑!你要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抽你耳光!”翠兰指着新来的年轻人的鼻子骂道。然后她又扭过头来骂我:“金拾,你也是真够傻笨的!他说什么你都相信!如果他说他拉的屎是香甜的,你是不是会盼着吃上一口尝尝!”“这位少年!你若再乱讲话,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李真一也表了态,一张脸作得严肃,一双眼神里含有敌意。 “我说呢!谁家的生.殖.器会长成一把镰刀的样子。原来是你在胡言乱语!”我不禁生气地说。只有跪在地上的马俊才没有开口表达对他的不满。他已经闭上了一双眼睛。新来的年轻人说:“你们为什么不听我把话说完?” “还说什么说!听你在这儿胡说,有什么意义吗!”瞎老太婆怒气不减反增地大声嚷道。 “啪!”一记响亮的声音突然诞生了。 不用看,仅用耳朵听也能听得出来,是某人挨了一个耳光。打人者是李真一。脸上挨了一巴掌的是新来的年轻人。 “我还当你是那谁!原来你并不是!我是认错了人,才会在挨了你一耳光之后强忍了这么久!我能让你白打我一耳光吗!”李真一说。 新来的年轻人虽然脸上挨了狠狠一记耳光。但他的一张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连红都没有红。好像他皮厚肉糙,很经打。 他用一双眼睛正在看着李真一,眼神做得有些异样,说:“你刚才把我当成了谁?” “就是那个谁!”李真一说。 “他叫什么名字?”新来的年轻人问。 “我不敢说他的名字!”李真一说。 “为什么不敢说他的名字?”新来的年轻人问。 “因为谁直接说出他的名字,谁就会突然暴毙!多活一秒也不行!”李真一说。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了恐惧之色。“怎么到了现在,你觉得自己是认错了人?”新来的年轻人说。“因为我发现你就是一个神经病!跑到这儿胡言乱语!”李真一说。 就在这个时候。 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睁开了一双眼,开口说话了:“他不是一个神经病,他不是在胡言乱语!现在正架在我脖子上的这个东西,确实不是一把镰刀,而是一个人身上的生.殖.器!” 李真一说:“谁人身上的生.殖.器长这个样子!怎么用它插女人?用它插,还不得要了女人的命!” 正跪在地上马俊才不再说话了。他又闭上了一双眼睛。新来的年轻人说:“有些东西你现在看到的样子,在人的身上并非天生的,而是后来才变成的!” 李真一说:“人的生.殖.器都是天生的,就算后来有了变化。也是变得大了。颜色深了。包.皮包不住龟.头了!而绝不会变成一把镰刀的样子!”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从自己身上摸出来了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他将纸完全展开,呈示给我们看。 原来这是一张画纸。 只见画纸上画着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两人都没有穿衣服,面对面地站立着。男人的胯下之物昂然挺立着,算是比较大。女人一对饱满的胸部,凸翘的屁股,线条柔顺的柳蛇腰。尤其她小腹下的一丛黑森林显得很扎眼。 不知道新来的年轻人为什么要亮出来这样的一幅画。 可以定义为这是一张黄图。令人思想保守的人看了脸红心跳。 “谁从这幅画上看出来了什么?”新来的年轻人问。 没有人回答。好像谁也没有从这幅画上看出什么异常。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为什么你不盯着画上看,而是在盯着我看?”新来的年轻人问。“因为我已经将画看完了!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看它下去了!”我说。 “那你从画上看出了什么?你的观察能力很强,所以我才问你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画上有一男一女两个人!我觉得自己认出了画上的两个人是谁!但不知道自己认得到底对不对!”我说。 “你认为画上的一男一女两个人是谁?”新来的年轻人问。 “一个是已经割喉自杀身亡的老人,一个是瞎老太婆胡世珍!画上的一男一女两个人,就是正值年轻,相亲相爱着的时候的他们!”我说。 只见瞎老太婆的脸色已经变了。她显得十分惊讶。一副枯瘦孱弱的身躯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难道......难道是你?”她声音不稳地说。 “我是谁?”新来的年轻人说。 “我......我......我实在不敢说出你的名字!”她颤声道。 接下来。 瞎老太婆胡世珍朝对着新来的年轻人屈膝跪下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八十五章 挂在树上的红色布袋 一个人屈膝下跪,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臣服和害怕。还有无比的尊敬。 只见瞎老太婆朝对着新来的年轻人屈膝跪倒了下来。并一连磕了六个头。然后,她的双膝、额顶、双手和双胳膊肘一起贴着地,不再动了。 这种礼拜,是最高级别的礼拜:五体投地。到底是遇见了什么样的人才会行如此大礼?我不知道新来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只见他的手里正在拿着一张画。画上画着一对不穿衣服的男女。他说:“胡世珍,你朝我如此跪拜干什么?” 瞎老太婆没有抬头,仍然额顶贴着地面,瓮声瓮气地说:“因为你的手里拿着一张画。画上画着年轻时候的我!” “一张画,画上画着年轻时候的你,那又怎么了?”新来的年轻人说。 瞎老太婆说:“你知道,我出生的时候,身上携带着一本书。那本书是活物。它的封面上写着两个字:真相。所以我称它为真相之书。 我在真相之书上看到了自己的来由。 你知道我的来由是什么吗?”新来的年轻人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你的来由到底是什么!你的来由是什么?” “你不知道?”瞎老太婆抬起了头,面色作得比较惊讶。“是啊!我不知道你的来由是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来由是什么?”新来的年轻人说。 瞎老太婆说:“我从真相之书上看到的,我的来由是:吾乃来自于一幅画上的人。 画上的我,是一个年轻不穿衣服的少女!和我同在一幅画上的人,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他也没有穿衣服。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我知道,他是我的丈夫。和我发生交.配,导致我怀孕,让我生下了一个女儿。我的女儿名字叫翠兰!”新来的年轻人说:“原来你是一个来自于一幅画上的人!”瞎老太婆问:“你手上拿着的这幅画,是不是你画的?”新来的年轻人摇了摇头,说:“这张画,虽然在我的手上,但它并不是我画的!”“什么?不是你画的?!真的假的?请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手上拿着的这幅画,到底是不是你画的?请你务必告诉我真话!”瞎老太婆做得十分激动地说。 新来的年轻人说:“我说的就是真话!这张画,真的不是我画的!我骗你干什么!” “原来是我认错了人!真是太惭愧了!惭愧!惭愧!真他奶奶的惭愧,丢人哪!丢死个人哪!”瞎老太婆一边嘴上嚷着,一边从地上站起来,羞红了一张老脸,羞愧得简直抬不起头来,气得顿足,自己责骂起自己:“看我这个瞎逼!蠢逼!连人都没有认准,就急着向人家下跪磕头的,闹出一个大乌龙!真他奶奶的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我真是蠢逼无用啊!”站在一旁的李真一劝道:“珍,不要自责了!谁人都有犯错的时候。由于你的眼睛看不见,认错个人是在所难免的!”瞎老太婆抬起头,一张布着两块烫伤疤痕的脸正在朝对着新来的年轻人,仿佛能看得见他似的。 她显得比较气恼地说:“既然这张画不是你画的。为什么你会拿出来这样的一张画?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么一张画?”新来的年轻人说:“这张画,是别人送给我的。觉得到了需要拿出来它的时候,所以我就将它拿出来了!” “是谁给你的这一张画?”瞎老太婆又问。 “是一个小婴儿给我的这么一张画!”新来的年轻人说。 “一个小婴儿?哪个小婴儿?它有名字吗?”瞎老太婆一连串的发问。新来的年轻人说:“我不知道那个小婴儿叫什么名字!但说出来我是在哪儿遇见的那个小婴儿,你们一定会觉得很稀罕!” “那你就说出来让我们稀罕一下。你是在哪儿遇见的一个小婴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小婴儿?它竟然给了你这样的一张画!”瞎老太婆说。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说:“记得有一天。我在一个大沙漠中走着的时候。看见了一棵大树。树上挂着一只红色的布袋。那是一只很长的布袋。大概有十几米长。红色布袋在大树上挂着,里面有东西在扑腾着。 我想看一看红色的布袋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于是我飞身上树。钻入了红色的布袋中。 原来布袋中有一个小婴儿。 小婴儿的模样看起来还不满一周岁。哇哇地哭叫。哭得满脸通红,胡乱蹬腿舞手不已。很是可怜。 你们想象一下。那么深的一个布袋。而且布袋的材质很特殊,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密不透风。一个小婴儿被装在里面,还挂在树上。在大沙漠中。白天时被太阳暴晒。晚上时要经受寒冷。布袋里面很闷很闷的。那个小婴儿在布袋里面能不难受得慌吗! 谁知道它已经在红色布袋里呆了多长时间!谁知道红色布袋被挂在树上任风吹日晒雨淋寒侵了多长时间!在那样一个面积很大的沙漠中,空旷无一人。不知道是谁把装有小婴儿的红色布袋挂在树上的!他为什么要把小婴儿装进红色布袋中?我若见到了那个鳖孙,一定会骂他的。 我本来打算将小婴儿从红色布袋里抱出来的。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小婴儿仿佛在它所处的那一块空间中扎了根,稳如磐石,我纵然使尽了吃奶的力气,竟然无法挪动它一毫半分。 无奈之下,我只好放弃了自己的打算。准备从红色布袋里离开的时候。那个小婴儿突然不哭了。它喊住了我。 它喊出了我的名字。 天哪!它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而我,可是头一次跟它见面。根本不知道它是谁。 我问它是谁。它说它有一个名字叫杜卫城。但其实,它真正的名字根本不叫杜卫城。我问它真正的名字叫什么。它不肯说出来。 我又问它,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你们猜,那个小婴儿它说什么?”讲到这儿,新来的年轻人故意卖了一个关子。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能猜得出来。 可新来的年轻人却迟迟不再说话了。看样子。他在等着我们回答。 在这种场合下。 就算没有人能够回答得出来他的问题,也应该有一个人像说相声里捧哏的人那样:捧一个哏给他。 捧一个哏就是:逗哏的人在讲述着一个故事的时候,途中故意卖了一个关子:“你们猜,那个小婴儿它说了什么?”捧哏的人就该显得着急地说:“猜不出来,你快点儿跟我们说一说,那个小婴儿它到底说了什么?”没有人捧哏。新来的年轻人就一直不再说。他在僵持着。 一个人在讲话的时候,作为听者的对方一直沉默,倒显得不尊重人家。一个人在讲话的时候,作为听者的对方,就应该时不时回应一下,譬如:“嗯,然后呢?你继续往下说!”“接下来呢?到底发生了什么?快说!”“原来是这样!”等等。这样,讲话的一方就会讲得越来越有劲。 就跟做.爱一样。女方有反应。男人才会越干越有劲。若女方跟一条死鱼一样,男人干.她的兴致会降低一大半。 也就在课堂上,老师站在讲台上讲课的时候,自顾自的讲,才并不需要一个“捧哏”的角色。 可惜,新来的年轻人并不是一位老师。所以他跟听众们较上了劲。人家故意卖一个关子,等你们发声催促呢!可你们谁也不催促。一个比一个做得冷酷。好像一个个的变成哑巴。人家就不主动再讲下去了。他等着你们催促呢! 不知道他们三个为什么不催促他?难道其中有什么原因?或者应该说,是有什么原因让他们不想让他再继续讲下去了? 可我很想知道那个小婴儿到底说了什么! 于是,我忍不住问道:“那个小婴儿,它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你问它,它到底说了什么?” 新来的年轻人接下去讲道:“那个小婴儿说:我了解你们每一个人物。虽然你在局中遇见了我。其实,我来自于局外。我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 老实说,在当时,我被小婴儿说出的这样的一番话着实给吓了一大跳! 我又问它到底是谁!它还是不肯说。并且警告我,好奇心不要那么大。一个人知道得多一点儿并非坏事。但一个人如果知道了自己不该知道的,那他就危险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蒙面的人 只见一张图上,画着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在他的耻骨下方,那凸鼓的肉包已经被里面的东西钻破。从里面钻出来了一棵绿色的植物。 一棵绿色植物长得很是小巧玲珑。体积跟一颗绿豆芽的大小差不多。它的上面只有一片叶子。 新来的年轻人问:“金拾,你从这张图上看到了什么?” 我说:“一个男人的耻骨稍下方长出来了一棵绿色的植物。不知道绿色植物是什么植物!也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上为什么会长出一棵绿色的植物来!”新来的年轻人说:“是啊!一个人身上长出绿色的植物,的确是不正常的!但这种不正常,你知道是怎么发生的吗?” 我说:“如果单论一张图的话,是作画的人这样子画的!一个画技高超的人在一张纸上画画,难道还不是凭着自己的意愿来,想画成什么样子就画成什么样子的吗!”新来的年轻人说:“没错!如果没有特殊要求的话。一个人作画,可以在自己的画纸上完全做主,自由发挥,想画成什么样子就画成什么样子。 花中泪是一个个性很强的画家。他不爱受约束。若是有人要求他画成什么样子,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他自己愿意画成什么样子,就画成什么样子。 你可以杀了花中泪。但你不能要求他该画成什么样子。 那个住在红色布袋内的小婴儿告诉我,花中泪曾经说过,一个搞创作的人,如果不能自由奔放,灵魂受到约束的话,那他是创作不出来优秀的作品的。 不创作则已。一旦要创作。花中泪一定会秉着自由的精神,随着自己的思想创作出令他自己感到满意的作品。否则的话,他宁愿被砍断双手,甚至失去性命,也不会进行创作!” 我说:“花中泪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除了控局之人可以使唤他。别的人,谁也勉强不了他吧!” 新来的年轻人说:“那个住在红色布袋内的小婴儿告诉我。控局之人是不会刻意要求花中泪创作出什么样的作品。他从来不干涉花中泪创作方面的事务。他任由花中泪自由创作。 花中泪创作出来的画。首先他自己感到满意了。才会将画作送给控局之人。控局之人从来都不挑三拣四,只要是花中泪送过来的画,他一并收下,并当作珍品对待。所以,花中泪对于控局之人,是非常尊敬的,也把他当作了自己的知心朋友!”我说:“原来是这样!但这花中泪作画时也未免太随心所欲了。让一个男人的耻骨稍下方长出一棵绿色的植物来!这算哪门子回事!我看,他有些胡画乱作的嫌疑!”新来的年轻人说:“金拾,你到底还是看不懂啊!观察一个人的作品,你不能只看表面,不深读其义啊!” 我说:“对于这样的一张画品,你让我怎么深读其义?一个男人不穿衣服,很不雅观不说了,把自己弄成了太监也不说了,把自己的阴.毛剃光变成一个白虎也不说了。他的耻骨稍下方还长出了一棵绿色植物,这能蕴含着什么深义?我是读不懂。你要是知道深义的话,倒是告诉我其中蕴含的深义是什么!”新来的年轻人说:“先不急,再看下一张图!” 我不耐烦地说:“还看啊!你到底有几张图?一下子全部亮出来不得了!” 新来的年轻人说:“只能一张接一张的看。一下子全部亮出来,恐怕你看不懂!” 我只好忍耐着性子,说:“好吧!下一张图是什么?”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又从自个身上掏出了一张图。 图上画的还是那个不穿衣服的男人。跟上一张图不一样的是,从他耻骨稍下方长出来的一株绿色植物长大了不少。变长了变粗了。俨然成了一棵小树。但它上面还是只有孤零零的一片叶子。 新来的年轻人问:“金拾,你从这张图上看到了什么?” 我实在懒得回答这个问题了。索性闭口未吭声。 “你怎么不回答了?”新来的年轻人说。 我不耐烦地说:“有什么好回答的!看见什么就是什么。你不也是长着一双眼睛吗!你从图上看到了什么,我就从图上看到了什么。咱俩看到的不都一样吗!你何必一遍遍地问我!” 新来的年轻人说:“你若真的不耐烦了!下面还有几张图,我就不再让你看了!” 我说:“你还是让我看了吧!你都说了下面还有几张图。不给看我心里痒痒!老是想看!” 新来的年轻人说:“那我问你,你耐烦不耐烦呢?”我说:“耐烦!我很耐烦,行了吧!”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又从自个身上掏出了一张图。 只见图上画着的还是那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但从他耻骨稍下方长出来的一棵树上开花了。开出了一朵红色的花。树上仍然只有一片绿叶。 一朵红花和一片绿叶相互映衬。倒也让这一张图显得比上一张图美丽丰富了一些。这一回。新来的年轻人没有再问我从画上看到了什么。只是他的一双眼睛开始渗露出一种悲伤。 接下来。 他又掏出了一张图。 图上画的还是那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但从他耻骨稍下方长出来的一棵树又有了变化。上面的那一朵红花已经凋敝了,正好从树上掉落下来。树上的一片绿叶仍然还在。 新来的年轻人问我:“金拾,一棵树上,花落了,接下来会怎么样?” 我说:“花谢了,接下来,树上该结果了吧!” 新来的年轻人说:“没错!接下来,树该结出果实了!但你知不知道,树上会结出一颗什么样的果实?”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它是一棵什么样的树。又怎么会知道它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呢!”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又从自个身上掏出来了一张图。 只见图上画的还是那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但从他耻骨稍下方长出来的那一棵树又有了变化。树的上面已经结出了一颗果实。 看到果实,我不由得愣住了。 因为果实是红色的,是一颗心的形状。 我忍不住说:“怎么树上结出了一颗这种形状的果实?它长得跟一颗心脏一模一样!” 新来的年轻人说:“可以说,从树上结出的果实就是一颗心脏!” 我忍不住问:“树上怎么会结出一颗心脏?” 新来的年轻人没有回答。他的一双眼睛里渗露出的悲伤更浓了。 接下来,他又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张图。 只见图上画的还是那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但从他耻骨稍下方长出来的那一棵树又有了新的变化。 从树上结出来的一颗心上正在往下滴落着红色的液体。在液体掉落至的下方的地上,已经积攒了一大滩红色的液体。 “怎么回事?是不是心在滴血?”我问。 新来的年轻人点了点头,说:“对!心在滴血!” “为什么心会滴血?”我问。 “因为心受伤了,所以会滴血!”新来的年轻人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又从自个身上掏出了一张图。 不知道在他的身上到底藏着多少张图。 只见图上画的还是那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但从他耻骨稍下方长出来的那一棵树又有了新的变化。 从树上结出来的心脏不再滴血了。但一颗原本乃红色的心脏,它已经变成了黑色。 “心脏变成了黑色!”我说。 “对!一颗红心变成了一颗黑心!”新来的年轻人说。 红心意味着什么?黑心又意味着什么?想必人人都知道。 骂一个人心地不好,就骂他是黑心的人。 说一个人忠诚善良,就说他是一个有着一颗红色的心的人。 新来的年轻人问:“金拾,看图看到这里,现在你有没有悟出什么?” 第六十九章 下毒 回到家,手揣在口袋里捏着那包老鼠药,我紧张得身上有些发抖。二能蛋正坐在堂屋里掰着烧鸡喝酒,吃得满嘴和手都是油,酒已上劲,他脸上现了红晕,眼睛也有些迷瞪。我心说:“就这王八孙样儿,还咋给人家看孩子!” 那县长家的孩子正在院子里点炮玩儿。一看见他手里拿着红色炮仗,我这心里头就老兴奋。恨不得冲上去掐死他。他又往我脚边扔了一个炮。我见炮冒着烟不立马响,光想踩它但又不敢踩。只能等到它崩响了,便冲那孩子喝斥一句:“别拿个炮胡乱扔,崩住人家怎么办!” “崩死你正好!瘦竹竿子!”小孩子还挺凶,瞪眼努嘴的,握拳探头的作个架势想跟我打架。 我心里冷笑一声,心道:“小子,你就跟我狂吧!你离死期不远了!”伸出巴掌一晃一晃的吓唬他。 二能蛋坐在堂屋里的位置能看得见院子里,突然暴吼了一句:“哥!别给我找事儿!” 我便不理那孩子,到堂屋里坐了。 二能蛋说:“哥,你有媳妇吗?” 他这话让我又想起了已故恋人徐夏茹,心中又犯了一阵阵刺痛,险些流泪,摇了摇头说:“还没呢!” “那咋能让俺哥打光棍汉子!我托人给你说个媳妇!”二能蛋说。 “不用了兄弟!我现在不想娶!” “咋了?你没长蚂蚱子?”二能蛋一瞪眼。 “长了!” “你长个蚂蚱子干啥用?” “尿泡用啊!” “光尿泡用吗!老天爷让你长个蚂蚱子还有一大作用,那就是让你搞女人!你都长这么大了,不要媳妇,是不是蚂蚱子不会硬?”二能蛋醉醺醺的分析道。 “能硬起来!” “那不就是了!哥,啥事儿都不用你操心!让兄弟来给你操办就行啦!我给你找个嫂子,一定要漂亮的!妈的,只要有我在,老金家谁也不能打光棍子!传出去往我金云山脸上抹黑呢!你去城里打听打听去,谁不知道我!”二能蛋激情高昂地说了一通,又咬了一大块鸡肉在嘴里,吧唧吧唧地嚼着。 我不禁有些感动。这么一位兄弟,发达了也不忘本啊,不一个人独自享福。试问这天底下,有几个弟弟敢包办哥哥的婚姻。这人才二十岁,还是个大孩子,可当的都是家长的用啊!没个家庭背景和文化的就混起来了。不得不说,他确实有出息,是个人物。 我侧首瞟了瞟那正院子里点炮的孩子。心说:“我若把这县长家的孩子给药死了,不就是等于毁了二能蛋的前程吗!”心下矛盾起来。又恨自己心太软。 “我这就去街上找人,抓紧给你说个媳妇,我也就过年这一段有时间!”二能蛋从椅子上站起来,虽是人醉了,但走起来不摇不晃,还晓得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擦了擦嘴上和手上的油,嘱咐我搁家给他看好孩子,便出去了。 我走到装着蛋卷的箱子前,蹲下来,扒开里面的油纸袋看了看,里面大概装着五六十个金黄色的蛋卷,便拿出一个看了看,见蛋卷的中心裹着红色的糖。就想找一根针,把这红糖挑了,换上同样是红色的耗子药。 实在馋得忍不住,我就把一个蛋卷放自己嘴里嚼着吃了。扭头一看,那县长家的孩子正站在门口瞧着我。 “看啥看,滚出去玩!”我喝道。 “你敢偷吃我的蛋卷!” “小逼孩儿,你别没事儿找事儿啊!小心我揍你!”我警告道。 “我告诉山叔,让他打你!” “小军,你怎么这样,我不就吃你一个蛋卷吗!我给你五块钱赔偿你行不行?”我从身上掏出一张五块的票子晃晃。 县长家的孩子一张脸顿时转怒为喜了,跑过来将我手上的票子抽走,说:“叔叔,蛋卷你随便吃!但别给我吃完了,记得给我剩点儿!” 连县长家的孩子都稀罕,可见一九八四年的五块钱确实不少。我倒是挺败家的,一会儿扔出去了十块钱。 找不到针,我就到院子里找了一片枯黄的树叶,将叶面撕了,用叶骨做了一根木签,回到屋里把一块蛋卷上的红糖挑了,刻意挑出一个深的缝隙。一边警惕地用目光观察着外面,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粉末状的耗子药倒入蛋卷中心的缝隙中,最后又用黏糊糊的红糖将缝隙堵了。才算完成。便将蛋卷搁回箱子里,掩了掩油纸袋,站起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注意力全部投放在了县长家的孩子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我的心。我既害怕却又希望他能快点儿去吃蛋卷。可这熊孩子在院子里玩累了,跑进屋里翻了个大苹果啃了起来。就他这么大的一个肚子,把这个苹果吃完了,肯定要饱上很长一段时间。 我有些等不及了,心里跟有一百个猫爪子在挠似的,忍不住劝道:“苹果吃多了拉屎。吃点儿蛋卷吧!蛋卷营养!” 那孩子摇了摇头,说不吃。 我说:“你不吃,我都给你吃完了啊!” “你吃去呗!一箱子蛋卷买着才两块钱,你已经给我了五块钱。蛋卷是你的了。我赚了一倍还多。以后蛋卷我不吃它了!叔叔,你看我做人讲道理不!”县长家的孩子嘴里嚼着苹果说。 我闭上了眼,气得肚子有些疼。 天傍晚了。二能蛋回来了。却不是一个人。还有两个。其中一个是三疙瘩。他正搀扶着那个瞎眼老太。 “曾祖奶奶快点儿坐!”到堂屋里,二能蛋赶紧搬了一张椅子放在屋中央,让瞎眼老太慢慢坐下了。看起来十分的殷勤。 瞎眼老太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说:“二孙子就是能!都给县长当司机去了!发达了不忘本,还是原来那么孝顺!” 三疙瘩说:“能出二小这么一个人物,咱们金家的祖坟上冒青烟了!” 二能蛋在一旁搓手嘿嘿笑着。 瞎眼老太又说:“我给二孙子算过卦了。这家伙是一条困滩龙。现在他的世界才开始下雨了。等那水势越涨越高,高高漫过了滩,这龙就在海里游了起来,到时候可是海里的霸主啊!” 三疙瘩激动得握拳咬牙,说:“二小,听见了没,你曾祖奶奶说了,你是一条龙,将来可是一方霸主!” 二能蛋也是激动得频频点头,说:“等我当了霸主,山珍海味你们随便吃!” 三疙瘩说:“快点儿给你曾祖奶奶找点儿好东西吃!你借她吉言,哪能亏欠了她的嘴!” 二能蛋四处瞅了瞅,便走过去从箱子里掏出了一个蛋卷,送到瞎子老太的手里,说:“曾祖奶奶,这东西又脆又软乎,我怕你牙口不好,不敢给你拿核桃。一会儿给你装一大兜子核桃,回去你让俺三叔给你砸开把瓤取出来用开水泡了吃!” 瞎眼老太脸上笑得更厉害了,点头连说好,便抬手将蛋卷放入自己的嘴里嚼着吃起来。 我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大气不敢出,一颗心快提到了嗓子眼。要知道,她吃的这颗蛋卷,可是我放过老鼠药的。 瞎眼老太吃罢蛋卷,脸上的笑容收敛起一些,说:“二小,我接了一个活儿!” “啥活啊?”二能蛋问。 “牛德旺家的孩子不是不见了吗!牛德旺托我找找他孩子的魂儿。看能找到不!要是能找到魂儿,说明那孩子已经死了!”瞎子老太说,叹息一声。 “给他找找吧!都是邻居街坊的!孩子丢了也怪可怜!”二能蛋说。 三疙瘩神情不愉,用埋怨的口气说:“九奶奶,你这叫接活儿?我看是白帮忙吧!你回回给人家叫魂儿,哪一回收钱了!人家给你钱你都不要!你到底图啥呀?” 瞎子老太说:“我图积德!我为上天办事儿!造福老百姓,肯定不能收钱!一旦收了钱我就算饱私囊,不算为上天办事儿了。那我做这种行为如此反常,是要遭天谴的!给上天办事儿,我会增寿增修为!你们说,我能收钱吗?” 二能蛋说:“那肯定不能收钱!修天福是多大的福分,岂是俗气的钱财能比的!” 三疙瘩不再吭声了,但看起来并不服气。 我忍不住问:“人死了真有魂儿?真能找到魂儿?” “能不能找到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话儿还没落地,瞎眼老太就很不客气地回呛了我一句。 二能蛋白了我一眼,说:“人死了当然有魂儿!只要是从身上掉下来的魂儿,没有曾祖奶奶找不到的!你质疑谁都行,就是不能质疑咱曾祖奶奶!” 我禁不住头皮发麻,再也说不出什么。 瞎眼老太的脸色变了,似是比较痛苦,抬手捂上肚子,说:“三疙瘩,我肚子有点儿疼,快扶我回家!今天活该我遭一劫!有东西乱了天道!” 三疙瘩扶着瞎眼老太走了。我于紧张不安中也有些暗暗窃喜,知是耗子药起作用了。虽然没有药住县长家的孩子,但能把这个瞎眼老太药死也正是我所希望的。 第二百八十九章 蒙面的人 只见一张图上,画着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在他的耻骨下方,那凸鼓的肉包已经被里面的东西钻破。从里面钻出来了一棵绿色的植物。 一棵绿色植物长得很是小巧玲珑。体积跟一颗绿豆芽的大小差不多。它的上面只有一片叶子。 新来的年轻人问:“金拾,你从这张图上看到了什么?” 我说:“一个男人的耻骨稍下方长出来了一棵绿色的植物。不知道绿色植物是什么植物!也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上为什么会长出一棵绿色的植物来!”新来的年轻人说:“是啊!一个人身上长出绿色的植物,的确是不正常的!但这种不正常,你知道是怎么发生的吗?” 我说:“如果单论一张图的话,是作画的人这样子画的!一个画技高超的人在一张纸上画画,难道还不是凭着自己的意愿来,想画成什么样子就画成什么样子的吗!”新来的年轻人说:“没错!如果没有特殊要求的话。一个人作画,可以在自己的画纸上完全做主,自由发挥,想画成什么样子就画成什么样子。 花中泪是一个个性很强的画家。他不爱受约束。若是有人要求他画成什么样子,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他自己愿意画成什么样子,就画成什么样子。 你可以杀了花中泪。但你不能要求他该画成什么样子。 那个住在红色布袋内的小婴儿告诉我,花中泪曾经说过,一个搞创作的人,如果不能自由奔放,灵魂受到约束的话,那他是创作不出来优秀的作品的。 不创作则已。一旦要创作。花中泪一定会秉着自由的精神,随着自己的思想创作出令他自己感到满意的作品。否则的话,他宁愿被砍断双手,甚至失去性命,也不会进行创作!” 我说:“花中泪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除了控局之人可以使唤他。别的人,谁也勉强不了他吧!” 新来的年轻人说:“那个住在红色布袋内的小婴儿告诉我。控局之人是不会刻意要求花中泪创作出什么样的作品。他从来不干涉花中泪创作方面的事务。他任由花中泪自由创作。 花中泪创作出来的画。首先他自己感到满意了。才会将画作送给控局之人。控局之人从来都不挑三拣四,只要是花中泪送过来的画,他一并收下,并当作珍品对待。所以,花中泪对于控局之人,是非常尊敬的,也把他当作了自己的知心朋友!”我说:“原来是这样!但这花中泪作画时也未免太随心所欲了。让一个男人的耻骨稍下方长出一棵绿色的植物来!这算哪门子回事!我看,他有些胡画乱作的嫌疑!”新来的年轻人说:“金拾,你到底还是看不懂啊!观察一个人的作品,你不能只看表面,不深读其义啊!” 我说:“对于这样的一张画品,你让我怎么深读其义?一个男人不穿衣服,很不雅观不说了,把自己弄成了太监也不说了,把自己的阴.毛剃光变成一个白虎也不说了。他的耻骨稍下方还长出了一棵绿色植物,这能蕴含着什么深义?我是读不懂。你要是知道深义的话,倒是告诉我其中蕴含的深义是什么!”新来的年轻人说:“先不急,再看下一张图!” 我不耐烦地说:“还看啊!你到底有几张图?一下子全部亮出来不得了!” 新来的年轻人说:“只能一张接一张的看。一下子全部亮出来,恐怕你看不懂!” 我只好忍耐着性子,说:“好吧!下一张图是什么?”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又从自个身上掏出了一张图。 图上画的还是那个不穿衣服的男人。跟上一张图不一样的是,从他耻骨稍下方长出来的一株绿色植物长大了不少。变长了变粗了。俨然成了一棵小树。但它上面还是只有孤零零的一片叶子。 新来的年轻人问:“金拾,你从这张图上看到了什么?” 我实在懒得回答这个问题了。索性闭口未吭声。 “你怎么不回答了?”新来的年轻人说。 我不耐烦地说:“有什么好回答的!看见什么就是什么。你不也是长着一双眼睛吗!你从图上看到了什么,我就从图上看到了什么。咱俩看到的不都一样吗!你何必一遍遍地问我!” 新来的年轻人说:“你若真的不耐烦了!下面还有几张图,我就不再让你看了!” 我说:“你还是让我看了吧!你都说了下面还有几张图。不给看我心里痒痒!老是想看!” 新来的年轻人说:“那我问你,你耐烦不耐烦呢?”我说:“耐烦!我很耐烦,行了吧!”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又从自个身上掏出了一张图。 只见图上画着的还是那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但从他耻骨稍下方长出来的一棵树上开花了。开出了一朵红色的花。树上仍然只有一片绿叶。 一朵红花和一片绿叶相互映衬。倒也让这一张图显得比上一张图美丽丰富了一些。这一回。新来的年轻人没有再问我从画上看到了什么。只是他的一双眼睛开始渗露出一种悲伤。 接下来。 他又掏出了一张图。 图上画的还是那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但从他耻骨稍下方长出来的一棵树又有了变化。上面的那一朵红花已经凋敝了,正好从树上掉落下来。树上的一片绿叶仍然还在。 新来的年轻人问我:“金拾,一棵树上,花落了,接下来会怎么样?” 我说:“花谢了,接下来,树上该结果了吧!” 新来的年轻人说:“没错!接下来,树该结出果实了!但你知不知道,树上会结出一颗什么样的果实?”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它是一棵什么样的树。又怎么会知道它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呢!”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又从自个身上掏出来了一张图。 只见图上画的还是那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但从他耻骨稍下方长出来的那一棵树又有了变化。树的上面已经结出了一颗果实。 看到果实,我不由得愣住了。 因为果实是红色的,是一颗心的形状。 我忍不住说:“怎么树上结出了一颗这种形状的果实?它长得跟一颗心脏一模一样!” 新来的年轻人说:“可以说,从树上结出的果实就是一颗心脏!” 我忍不住问:“树上怎么会结出一颗心脏?” 新来的年轻人没有回答。他的一双眼睛里渗露出的悲伤更浓了。 接下来,他又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张图。 只见图上画的还是那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但从他耻骨稍下方长出来的那一棵树又有了新的变化。 从树上结出来的一颗心上正在往下滴落着红色的液体。在液体掉落至的下方的地上,已经积攒了一大滩红色的液体。 “怎么回事?是不是心在滴血?”我问。 新来的年轻人点了点头,说:“对!心在滴血!” “为什么心会滴血?”我问。 “因为心受伤了,所以会滴血!”新来的年轻人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又从自个身上掏出了一张图。 不知道在他的身上到底藏着多少张图。 只见图上画的还是那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但从他耻骨稍下方长出来的那一棵树又有了新的变化。 从树上结出来的心脏不再滴血了。但一颗原本乃红色的心脏,它已经变成了黑色。 “心脏变成了黑色!”我说。 “对!一颗红心变成了一颗黑心!”新来的年轻人说。 红心意味着什么?黑心又意味着什么?想必人人都知道。 骂一个人心地不好,就骂他是黑心的人。 说一个人忠诚善良,就说他是一个有着一颗红色的心的人。 新来的年轻人问:“金拾,看图看到这里,现在你有没有悟出什么?” 第二百九十二章 善良的马俊才 无风之下,只见桃树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人。这个人,竟然和种桃树的人长得一模一样。也是拥有一头披肩长发,身穿一件黄色袍子。 一个色.魔不禁有些愣,说:桃树呀桃树,你说你变成一个人,变成谁的样子不好,怎么变成你家主人的样子了!这可容易混淆,让我认错人。 由桃树变成的那个人说:你错了!不是我变成了他的样子。而是他变成了我的样子。我早就能变成一个人的样子。这一回不知是我第几次变成人的样子了。是我先变成的这个样子。然后他模仿我的。他觉得我的样子太帅了。 一个色.魔说:既然两个人的容貌都一样。那只好从称呼上区分了。那我该怎么在称呼上区分你们俩? 由桃树变成的那个人说:我的名字叫二桃。至于他,你就叫他种桃树的人吧! 一个色.魔说:二桃,种桃树的人算不算你的主人?我怎么觉得你对他不够尊重。有些没大没小的!不要以为自己是个妖精,就觉得自己厉害的不得了。我是从来不将妖精当成一回事的! 只见由桃树变成的那个人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说:你提到的这个问题让我一直困惑,我也不知道他算不算我的主人。不知道是先出现的桃树,还是先出现的种桃树的人。 只见种桃树的人也是咧开一张嘴笑着。他的笑容里也是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说:当这棵桃树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它还是一颗嫩芽,不及十公分高。 由桃树变成的那个人说: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是个只会爬动还不会站立行走的小婴儿。 种桃树的人说:跟你说过了多少次你也不相信。我生长很缓慢的。当你第一次见到我,我虽然是个还不会直立行走的小婴儿,但我那时候已经活过了漫长岁月,不知道有多少岁了。其实,你是我埋下的一粒种子长出来的。可你怎么也不相信我。 由桃树变成的那个人说:我也生长得很慢,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虽然还是一株不足十公分的嫩芽,但我已经活过了漫长岁月,不知有多少岁了。我怎么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你埋下的一粒种子长出来的。我又没有亲眼所见你埋下种子的那一刻。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编谎话诓我的。 种桃树的人摆了摆手,神情稍显不悦,说:好了,二桃,我们别再讨论这个了。讨论这个并没有什么意义。我要跟你说一件正经事儿。 由桃树变成的那个人说:什么算是正经事儿,你说吧! 种桃树的人说:这个人,他的名字叫作一个色.魔!他已经照顾了你很久。你是不是应该报答他一下。 只见正站在一旁的一个色.魔作得苦笑不已。 二桃打量了一个色.魔一会儿。说:能看得出来,你是一个从画上走下来的人物。 这一句话,令一个色.魔感到惊讶不已。他没有想到,二桃竟然这么厉害,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刚开始自己还把他当成一个桃树精。 看来,二桃绝非桃树精。他不知要比桃树精高级出多少。 种桃树的人说:一个色.魔,你有什么难处,尽管向二桃提出来,如果他答应帮助你。那你的福气可就大了。好像没有什么困难是二桃解决不了的。 一个色.魔不由得一喜。 只见正站在一旁的二桃作得苦笑不已。 一个色.魔说:我没什么别的过分的要求。我只希望能得到花中泪的一张画。 二桃问:你想得到花中泪的什么画? 一个色.魔说:一张上面画着我的画。在那一张画上,我的胸膛是打开的,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心脏,而且画上要有一个字:活。意思就是我即便没有了心脏也能活下去。 二桃说:那这就要看花中泪愿不愿意给你画了。他若不愿意给你画。你就是拿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威胁他也没有用。哪怕你将头给他割下来,他也不会哼一声的。一个色.魔说:那只能拜托你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帮助我。 二桃说:你要求的这个忙,我还是能办得到的。 一个色.魔不由得大喜。 二桃说:但我不会白白帮你的忙。我可是有条件的。 一个色.魔问:你有什么条件? 二桃说:若我帮了你的忙,你呢,能不能帮我杀一个人。 一个色.魔问:杀谁? 二桃说:杀一个佛陀。大日如来。 一个色.魔说:不知你跟大日如来有什么样的纠葛,竟然让我杀了他。他可是大千世界内世人的信仰。 二桃说:你只管做,不要问原因。 一个色.魔说:好吧!我答应你,如果你真的帮到了我。我会将大日如来的头颅割下来,提着他的头颅见你。 二桃说:我希望你不要忘记一件事情。 一个色.魔问:什么事情? 二桃说:你已经是一个父亲,你已经遗忘了自己的女儿很长时间。我希望自己所帮助的人,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一个色.魔猛一拍自己的头,作得懊悔不已,说:我真是一个混蛋!竟然弃自己的女儿不管不问。可是,我现在找不到自己的女儿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二桃说:她现在,已经被一个人带到了一座迷失村庄。 一个色.魔问:是谁把我的女儿带到了迷失村庄? 二桃说:是一个名字叫马俊才的人。 一个色.魔说:那个马俊才又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将我的女儿带到迷失村庄? 二桃说:马俊才是花中泪的情敌。他拐跑了花中泪的女人。 一个色.魔说:那花中泪一定很恨马俊才! 二桃突然说:你命中会有一劫。 一个色.魔问:什么劫? 二桃说:你会自杀。 一个色.魔作得十分惊讶,说:我为什么要自杀? 二桃说:当一个人没有了选择,没有了退路,又想死得有尊严一些,他就会选择自杀。一个色.魔说:那怎么办? 二桃说:你先去吧!我保证你死不了! 一个色.魔问:你让我先去哪里? 二桃说:去迷失村庄。找到自己的女儿,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一个色.魔问:我怎样才能找到迷失村庄? 只见二桃伸出一只手,让一个色.魔弯下腰,在他的头顶上不轻不重地拍打了三下子。令他变得如同得了魔怔一样,目光直直的,不再说话了。 之后,一个色.魔离开了二桃和种桃树的人。去到了一座迷失村庄。话说,一个色.魔在迷失村庄里找到了自己的女儿。却发现自己的女儿翠兰并没有长大。还是跟多年前他离开她时那样,她的身体是一个小婴儿。而照看小婴儿的人,就是马俊才。他见到马俊才时,马俊才的外表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一个色.魔问马俊才: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女儿带到迷失村庄? 马俊才说:你不要误会,我不是一个偷孩子的人,我在路途中见到一个小婴儿无人看管,担心她的安危,并守着小婴儿等候多日,一直没有等到大人过来找她。我以为她是一个被遗弃的婴儿。不忍心不管她。所以我就从地上抱起她,一路直走,来到了这座村庄内。一个色.魔说:真是奇怪了!怎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的女儿还没有长大? 马俊才说:因为你的女儿被我抱在了手上。你刚才也看见了,我正在走动着。你难道看不出来,我走得很古怪吗! 一个色.魔摇了摇头,说:我看不出来你走的有什么古怪,我看你走得跟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马俊才说:其实,我是走在时间轨迹上的。我走的方向,是逆时空而行。我走的速度,跟时间流逝的速度是相等的。也就是说,时间在的我脚下等于是一个跑步机。虽然时间从我的脚下溜过去了,但我还是停留在原处。因为我抱着你的女儿,你的女儿跟我一样,不受时间的作用力。所以,你的女儿一直都没有长,她一直都是一个小婴儿。【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九十四章 前来参加婚礼的人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我要找到那一颗脑袋,将脑袋里的小血灵挖出来,才能得到金惠灵的魂魄。有了金惠灵的魂魄,我也能让她重生。这是我活着最想办成的一件事情。 一个色.魔说:胡世珍离开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有一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一个色.魔问:什么事情?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其实,在局外,有一个人,她并不是一个来自于画上的人物。她的名字叫作胡世珍。在局外,她就是金惠灵的母亲。 一个色.魔不由得错愕住了。过了一会儿。他说:这怎么可能呢!胡世珍是一个来自于画上的人物!她跟我一样。我也是一个来自于画上的人物。画,是由花中泪著作出来的。怎么在局外还有一个非来自于画上的人物胡世珍呢?你是不是在骗我的?或者两者重名了?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我真的没有骗你。局外的,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是我的准岳母,我和她已经见过不少次面。她比较喜欢我这个人,比较赞同金惠灵跟我在一起生活。她很不喜欢花中泪那个人。很反对金惠灵跟花中泪在一起。 所以,花中泪十分讨厌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 金惠灵跟我私奔以后。花中泪怨气没处撒,就找到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对她下了毒手!一个色.魔问:在局外,花中泪对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下了什么样的毒手?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在局外,花中泪将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打死。只是打死了她的身体。并没有毁掉她的魂魄。然后花中泪用自己的血在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人。 小小的人从画纸上走下来,和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一模一样。它通体血红,身躯只有一寸高。花中泪将胡世珍的魂魄植入到小小的人身上。他给小小的人起了一个名字叫作小珍女。他让小珍女钻入一颗脑袋中。 小珍女钻入的那一颗脑袋,和小血灵钻入的那一颗脑袋,实为同一颗脑袋。一个色.魔沉默了。他做得一会儿思考之后,问:那跟我有了夫妻之实,给我生下一个女儿的胡世珍。是不是就是小珍女?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点了点头,说:正是!跟你发生性.关系并为你生下孩子的胡世珍,就是小珍女!但她不是已经离开了你吗!你可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一个色.魔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其实,她跳入了一口井。一个色.魔问:小珍女,她跳入了一口什么样的井?她为什么要跳入一口井内?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她跳入的那一口井叫作脑井。脑井,俗称脑洞。她之所以跳入脑井,是因为在那一颗脑袋中,住着她的女儿,即小血灵。她进入那一颗脑袋中,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女儿。你说,有哪一个母亲不疼爱自己的孩子。一个色.魔叹息了一声,一张脸上神色黯淡,说:原来小珍女离开我,是去寻找自己的女儿小血灵了!那我不怪她的离去。从现在开始,我也不再恨她离我而去。只是苦了我和她的女儿,翠兰。不知道我可怜的翠兰,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自己的娘亲。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也是叹息了一声,一张脸上神色凄楚,说:有一个令人感到绝望的弊端。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你有权利知道。毕竟有关于你的爱人。 一个色.魔问:是什么弊端?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小珍女和小血灵,一旦钻入那一颗脑袋里后,她们自己就再也出不来了。除非有外界的帮助。外面有人打开那一颗脑袋,将她们从脑子里挖出来。 一个色.魔说:那也没多难!我们就找到那一颗脑袋!将它打开不就行了! 只见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一张脸作得苦笑不已,说:你说得倒轻松。且不说很难找到那一颗脑袋,就算你找到那一颗脑袋,恐怕你也打不开它。不对,不是恐怕打不开它。你是一定打不开它的!一个色.魔皱眉道:怎么那么结实的一颗脑袋?它到底是一颗什么样的脑袋?怎么它还有脑井?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我也不知道那是一颗什么样的脑袋!那本来是在局外的一颗脑袋。就连控局之人都对它敬畏上三分。相传,有一只厉害无比、无坚不摧的白手想捏碎那一颗脑袋。结果,那颗脑袋一动不动,让那只手随意捏它。那只手攥住它连连用力,到最后自己疼得松开了。那颗脑袋一点儿损伤都没有,还张嘴一咬,将那只白手给咬破了皮。一个色.魔愁眉苦脸道:那怎么办呢?难道我可怜的兰儿,就再也见不到她的娘亲了吗!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实不相瞒!我这儿有一封信! 他从身上掏出一封信递给一个色.魔。一个色.魔伸手接住了信,问:这是谁写给谁的信?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信是我在小婴儿的身下发现的。我私自拆开信看了看。认为信是写给你的。 接下来。 一个色.魔拆开了信封。从里面抽出来一张纸,将纸抖开看了起来。 信的内容是:‘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跟你发生夫妻之实,是因为你长得跟我原来的丈夫一模一样。可你不是他。我给你生下了一个女儿。你也知道,女儿的名字我已经给她起好了,就叫翠兰。你好好照顾她。 我将要跳入一口井内,去寻找我的女儿金惠灵了。 在这里,我许下一个承诺:到翠兰结婚的时候,我一定会赶到现场参加的,并且会给她带去丰厚的嫁妆。以弥补我不能陪伴翠兰长大的缺憾。希望翠兰不要记恨我! 还有一件事情告诉你,希望你不要怪我。跟你发生夫妻之实我很后悔。我错把你当成了他。我不爱你。我爱的人叫李真一。他是一名电脑高手。他喊我姐姐,我叫他弟弟。我们在一起日久生情。所以,你不要再对我抱任何幻想了,就死了一条心吧! 看完了信,把一个色.魔气得哭了,说:原来她不爱我。她爱别人。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劝道:她不爱你就算了。勉强的爱,有什么意义吗!一个色.魔哭着说:你快点儿让翠兰长大!等到翠兰结婚的那一天,看她遵守不遵守承诺,会不会赶过来参加翠兰的婚礼。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怕到时候赶过来参加翠兰的婚礼的人,是一个难以定义到底算不算是小珍女的人! 一个色.魔愕然了一下,说:一个难以定义到底算不算是小珍女的人?又是什么东西?是什么意思?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小珍女已经钻入那一颗脑袋中,她几乎没有可能从脑袋里出来。所以你想,她怎么可能会亲自过来参加翠兰的婚礼呢!她来的可能性是不是太小了?几乎没有! 一个色.魔说:那你就直接说她不会来参加翠兰的婚礼不就得了!说什么,一个难以定义到底算不算是小珍女的人,真绕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小珍女和小血灵钻入那一颗脑袋中之后。在那一颗脑袋中会产生有关于小珍女和小血灵的思想。在那一颗脑袋的安排下,会有三个杜卫城。即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三个杜卫城会著作三本书。三本书的名字都叫作《劫天命》。 三本《劫天命》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在《劫天命》里出现了两个关键人物。一个是瞎老太婆胡世珍。一个是绝美女人金惠灵。 《劫天命》的内容会真实发生的。里面的人物都会真实的存在。其性质就好比花中泪的画,画上的人物会从画纸上走下来,变成有血有肉的真实人物。 而我的意思就是说,怕到了翠兰结婚的那一天,过来参加婚礼的人是《劫天命》书中的人物:瞎老太婆胡世珍。而非从那一颗脑袋里钻出来的小珍女。因为小珍女几乎无可能从那一颗脑袋里钻出来。【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不速之客 李真一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甚至,我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慌乱。 一丝慌乱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好像是我看花了眼,或者是我领会错了他的眼神。但我的理智告诉我。我没有看花眼。也没有领会错他的眼神。 不知道李真一为什么会出现一丝慌乱!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眼神里的复杂,我多半读不懂。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神里又读到了什么内容。 好像是两个人的无声对峙。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怎么了,金拾?”李真一开口道。 “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怎么会进入电脑中?电脑中的环境不是虚拟环境吗?”我又问了一遍。 李真一还是没有回答。 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在等着他回答。 如果他回答不出来。他这个人一定有什么问题。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 李真一说:“金拾,如果你愿意和我做朋友,那我们就做朋友。如果你不愿意和我做朋友,那就算了!” “你怎么答非所问?”我不禁皱起眉头道。 “金拾,你要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你为什么不自己寻找答案?我凭什么一定要回答你的问题!”李真一显然已经有了怒气。 他的一张脸苍白如纸,没有任何血色。不像一个活人的脸。“好吧!那我问你。有没有答案?”我说。 “当然有答案!就看你能不能找到!”李真一说。接下来。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新来的年轻人说:“你们怄什么气!还要不要我讲下去?” “讲!你继续讲下去!”我说。 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已经闭上了一双眼睛。他好像不愿意再看这个世界。他已经很久时间一动不动。他的身体仿佛已经僵硬了。 只见正躺在地上一具尸体,一动不动。好像它根本就是一具正常的尸体。不应该动的。我并没有忘记,在他的胯下大腿根部的位置,生长着一丛青色的草。 天地间一片枯黄。但不再是绝对的枯黄。至少能看得见的绿,就是长在马俊才头顶上的那一株翠兰的蒜苗。 一株蒜苗静止不动。天地间静无风。 新来的年轻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金拾,你现在是不是感到很迷茫?”新来的年轻人开口说。 “对!我很迷茫!”我说。 “你有多迷茫?”新来的年轻人说。 “要多迷茫就有多迷茫!我不了解的东西很多!我太不了解这一切了!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禁十分生气地说。 “别急!静下心来!保持耐性!你最终能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管这一切有多么复杂,终归有真相!”新来的年轻人说。 我叹息一声。不再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继续说道:“话说。那一个色.魔,要求手上正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将婴儿恢复正常生长。 马俊才答应了。只见他横向挪了挪脚步。说自己已经从时间轨迹上下来了,和正常人一样,正身处于时间的作用范围。 一个色.魔问:什么是时间轨迹? 手上正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时间轨迹,就是时间的中间线。可以这样打一个比方。假若时间是一个充满无限能量的怪兽,那时间的中间线就是怪兽的脊椎。时间是很复杂的东西。就连我都是对时间一知半解。如果你真正想了解透时间,想看一看时间的真面目的话,最好去找时间的主人。他能让你明白时间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能让你看到时间的真面目。 第二百九十七章 听起来很牛掰 一个色.魔说:时间的主人?听起来很牛掰!容易找到他吗? 手上正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当然不好找!只有他找到你的份,没有你找到他的可能。如果时间的主人不想见你的话,你就是磕破了头,嚎破了嗓子,哪怕以剖腹或抹脖子相求,都没有用。 一个色.魔突然变得很激动。他说:时间的主人和花中泪比较起来,谁更厉害? 手上正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说: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法回答你。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俩到底谁更厉害。不过,我觉得,时间的主人,应该跟控局之人比较。花中泪,稍低了一个等级。 一个色.魔说:咱不管这些大人物之间的事儿了。多操那一份闲心无用!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办好吧!我想好好看着自己的闺女长大!在她长大的过程中,我尽可能地付出自己的爱。不能享受母爱的缺憾,就用更多的父爱补偿吧! 接下来。 马俊才将手上的小婴儿交还给一个色.魔。 可抱着女娃娃正欣喜不已的一个色.魔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赶紧又将小婴儿交还给马俊才,红着一张脸说:不行!不行!我不能接近女的。 马俊才问:怎么了? 一个色.魔说:我身上还残留着心树的根部。心树还会在我身上重新发芽生长。一旦心树长成了,我......我的性.欲会旺盛到不受自己控制。见到女的就要祸害。这是一个小女娃子。我怕自己到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再害死了她。所以,她绝对不能跟我一块长大! 马俊才说:那怎么办? 一个色.魔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替我想一想办法! 马俊才说:你先让我看一下你身上的心树。 于是,一个色.魔将自己的裤子脱下来,再叉开两条腿,指着自己的耻骨稍下方,说:心树就是从我身上这地方长出来的!心树本来已经长成了一次。但被一个种桃树的人给从根掰断了。但心树的根部还留在我的身体内,它还会再发芽生长的。 马俊才将小婴儿轻轻放到一旁的地上。他蹲下来察看对方的耻骨处。说:你这耻骨稍下方有一道口子。这道口子跟女性的生.殖.器极度相似。让我掰开一下这口子。你看,果然从口子深处已经钻出了一颗嫩芽。既然你说心树能被掰断。等它长出来以后,你把它掰断不就行了吗! 一个色.魔说:我掰不断它的!它长得很结实! 马俊才说:你不要等它长成一棵树了再掰,你要扼杀它于幼芽时,现在就掐了这颗嫩芽! 一个色.魔登时恍然大悟,说:对呀!我干嘛要等到它长成一棵树呢!它刚发芽,我把嫩芽掐掉不就行了。 马俊才说:那你就掐一个试试,看到底行不行! 于是,一个色.魔将两根手指头探入耻骨稍下方的一道口子里,紧紧掐住了心树的嫩芽,使劲猛一拽。并没有成功。原来心树的嫩芽极其坚韧,长得很牢固。一个色.魔不甘心,又一连试了很多次,结果都失败了。他很沮丧地看着马俊才,气得直流泪,问:怎么办? 马俊才说:让我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掐断它。 于是,马俊才伸出一只手到对方的胯下,将两根手指头探入那一道口子里,掐住了心树的嫩芽,轻轻一拽。就好比一个普通的农民掐住棉花树上发出来的芽瓣,轻轻一扯给扯下来了。 这下,一个色.魔怀满吃惊地看着马俊才,说:你的力气可真大!真有点儿吓着我了! 马俊才说:以后,心树再发芽了,你就跟我说,我会帮你把心树的嫩芽从你身上掐下来。 一个色.魔说:甚好!甚好!这下我就放心了。 马俊才看了看地上的小婴儿,说:要等到她长到结婚的年龄,至少得十八年吧!就这样干等着多无聊!我也要变成一个小婴儿,和她一起长大。 一个色.魔说:你变吧!你变成了一个小婴儿,和翠兰一起长大。我一起照看你们,就当自己养了一双儿女。 于是,马俊才就变成了一个小婴儿。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个色.魔独自一人抚养两个小婴儿,种着几亩薄田,悠悠哉哉的,日子过得倒也逍遥。 可好景不长。中途出现岔子了。有一天,往一个色.魔的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是一个黑巾蒙面人! 第二百九十九章 真面目 不速之客露出了一张真面目!” 讲到这儿,新来的年轻人又停顿住了自己的话语。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布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令我读不懂。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怎么了?”我忍不住开口问。 新来的年轻人说:“你知不知道不速之客的真面目是什么样子的?”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新来的年轻人看着我的目光里充满了审视。 过了一会儿。他说:“金拾,看你的样子作得真诚,并不像是在撒谎!” 我作得苦笑不已,说:“我本来就是真诚的!我本来就没有撒谎!原来是你在怀疑我什么!随便怀疑一个人可是不对的!” 新来的年轻人说:“我可不是随便的怀疑你!” 我说:“不是随便的怀疑,那又是怎样的怀疑?” 新来的年轻人说:“是经过一番缜密的思想,认真的审理之后,才对你产生的比较合理的怀疑!” “比较合理的怀疑?”我不禁笑得苦涩极了。觉得自己笑得不能更加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 新来的年轻人正在看着我。他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强烈的审.判之意。 “你到底在怀疑我什么?”我忍不住问。 新来的年轻人说:“金拾,我想起了你曾经说过的话!” “我曾经说过的话,是什么?”我问。 新来的年轻人说:“当我出示出某一张画时,你说你看到画上的黑巾蒙面之人的一双眼睛,觉得很传神,觉得令自己很熟悉。但偏偏又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在哪儿见过他!这样的话,你是说过的,对吗?” “对!”我点了点头。 “你知道,一个人最容易忘记的是谁的眼神吗?”新来的年轻人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是谁的眼神?” 新来的年轻人说:“一个人最容易忘记的眼神,就是他自己的眼神!可他偏偏觉得自己的眼神很熟悉,如果他只看见一双自己的眼睛,而不是看见自己的全脸的话!但又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在哪儿见到过!” 我不禁惊讶万分,说:“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就是花中泪吧!” 新来的年轻人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花中泪!我只是怀疑你就是花中泪!一个人的怀疑,不是对的,就是错的。我现在还无法确定自己的怀疑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我忍不住说:“这也太荒谬了!我怎么可能是花中泪!”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正在盯着瞎老太婆。 瞎老太婆的一张脸也正在朝对着他,仿佛能看得见他似的。 新来的年轻人说:“胡世珍!你拥有小珍女的意愿和思想,你几乎可以代表小珍女,对吗?” 瞎老太婆点了点头,说:“是的!” 新来的年轻人问:“那你是不是也拥有着小珍女从前的记忆?” 瞎老太婆又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也拥有小珍女从前的记忆!” 新来的年轻人又说:“当小珍女还是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在局外生活着的时候,她有没有见到过花中泪?” 瞎老太婆说:“在局外时,她有见到过花中泪好几次!但她丁一点儿也不喜欢花中泪!她很不想让花中泪当自家的女婿。可当时,她的女儿金惠灵很爱花中泪。她曾经以自杀威胁过,要她的女儿离开花中泪。到了后来,金惠灵变了心。她不再爱花中泪。她爱上了马俊才。作为母亲的她很是欢喜和欣慰。因为她也见到过马俊才,她很喜欢马俊才这个人。她很想让马俊才当自家的女婿。” 新来的年轻人说:“她为什么一丁点儿也不喜欢花中泪,她为什么很喜欢马俊才?” 瞎老太婆沉默了。她没有回答。 沉默是一个人的权利。她不想回答,你总不能掰开她的嘴巴。 新来的年轻人又说:“这么说,她是知道花中泪长什么样子了。而你,拥有她的意愿和思想,还有记忆。那你也是知道花中泪长什么样子了!对吗?” 第三百章 我是花中泪(二) 瞎老太婆又是作得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说:“是的!我知道花中泪长什么样子!” 新来的年轻人显得略有激动。他伸手指着我,问她:“你看金拾,是不是长得跟花中泪的样子一模一样?” 瞎老太婆说:“你是不是瞎?” 新来的年轻人说:“我不瞎!” 瞎老太婆说:“既然你不瞎,难道你看不出来我瞎吗!一个瞎子,怎么能看到人的模样!” 新来的年轻人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站在一旁的李真一正在看着瞎老太婆,他的一双眼神作得充满异样,说:“珍,你的眼睛又不是真的瞎!” 瞎老太婆说:“我的眼睛怎么不是真的瞎了?” 李真一说:“你的一双眼皮子只是粘连到一起长住了,完全覆盖住了眼珠子。可你的一双眼珠子并没有任何损坏!” 只见瞎老太婆慢慢地咧开一张嘴苦笑了起来。她笑得非常苦涩。苦涩得不能更加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她说:“真一,你说,那我该怎么办?” 李真一说:“你将你的眼皮子割开,露出一双眼珠子不就行了吗!露出一双眼珠子,你就能看见世界上的东西!” 瞎老太婆又作得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慢慢吐出三个字:“我不敢!” “为什么不敢?”李真一问。 瞎老太婆说:“因为我怕我还没来得及看他,我的一双眼睛就瞎掉了!那样的话,我就真的成了一个瞎子!” 只见李真一面色一凛,口吻严厉道:“我看谁敢害你!” 接下来。 李真一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敌意和愤怒。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我作得苦笑不已。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你敢不敢?”李真一问。 “敢不敢什么?”我说。 “你敢不敢伤害胡世珍?”李真一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敢!” “为什么不敢?”李真一说。 “因为有你保护着她,所以我不敢!”我苦笑着说。 只见李真一慢慢地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显得比较满意。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继续说道:“话说。一个色.魔见到了不速之客的真面目。他忍不住惊讶道:原来花中泪,是如此好看的一个美男子,可真少见能长成这样的美男子! 不速之客说:我不是花中泪。 一个色.魔说:你一定是花中泪! 不速之客说:你看我长的样子,跟马俊才比起来怎么样! 一个色.魔说:单论模样,你长得比他强多了!比他强一百倍!你是我迄今见过最好看的男人!就连我见过的很多女人,都没有你长得好看。 不速之客说:我这样的一副容颜,女人会不会喜欢我? 一个色.魔说:绝对会喜欢的!没有女人不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除非女人是瞎子。又或者是喜欢丑人的女人。但有谁会喜欢丑人呢! 不速之客叹息了一声,神色显得惆怅,说:纵然再好看的容颜,也是有人不喜欢的!人的审美观,很复杂,不是统一的。 一个色.魔说:有谁会不喜欢你? 不速之客说:我爱的女人! 一个色.魔说:她应该是个瞎子! 不速之客说:她该做一个瞎子的。但她并不是一个瞎子。 一个色.魔说:你把她的眼珠子掏出来,扔地上踩碎了。那她不就变成了一个瞎子吗! 不速之客说:什么是爱的人。对于一个自己爱的人,恨不得对她千般呵护,万般疼爱。只恨自己为她做得太少。又怎么会忍心伤害她! 一个色.魔说:可她不爱你!你只爱她。又有什么用! 不速之客说:是呀!她不爱我。但她刚开始,却跟我做了夫妻。没想到,半路上,她跟别人跑了。这让我简直受不了! 一个色.魔说:原来你老婆跟别人跑了! 不速之客作得苦笑不已。 一个色.魔说:自己的老婆跟别人跑了,是男人的一大耻辱,你恨不恨? 不速之客说:恨有什么用? 一个色.魔说:如果换做是我的话,自己的老婆跟别人跑了,我会杀了他们一对狗男女! 不速之客说:杀了他们又能怎么样! 一个色.魔说:起码能解恨! 不速之客说:解不了恨的!只会更加痛苦! 一个色.魔赶紧说:你试过? 不速之客不再吭声。 一个色.魔说:你是不是已经杀死了那一对狗男女?或者是,才杀死了其中一个。正在追杀另外一个! 不速之客还是没有吭声。 不吭声容易被人当成默认。 默认就是:沉默代表不反驳,那就是承认了。 一个色.魔说:你一定就是花中泪。 不速之客摇了摇头,说:我真的不是花中泪。 一个色.魔说:花中泪的老婆跟人家跑了!他已经杀死了自己的老婆!这个时候,他应该正在追杀自己的情敌。 不速之客说:花中泪的情敌是谁? 一个色.魔说:是马俊才! 不速之客说:这个马俊才,实在该死! 一个色.魔说:马俊才为什么该死? 不速之客说:因为他偷人家的老婆! 一个色.魔说:不爱有错吗?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但女人不爱男人。女人有错吗? 不速之客说:她没有错! 一个色.魔说:你的老婆为什么离开你,因为她不爱你。一个不爱你的人,留在你身边,你快乐吗?她快乐吗? 不速之客说:两个人都不会快乐! 一个色.魔说:既然在一起不快乐,两个人为什么不分开呢! 不速之客说:两个人应该分开的。爱应该是相互的。 一个色.魔说:对呀!爱是相互的。你的老婆不爱你,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不快乐。你们两个人应该分开的。你说,你老婆离开你,她有错吗? 不速之客说:她没有错。 一个色.魔说:那她该不该找一个她爱的,也爱她的人? 不速之客说:该! 一个色.魔说:那不就是了!你的老婆离开了你,又找了别的男人。她没有错。你不应该杀死她的。也不应该追杀她的情敌。 不速之客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色.魔说:花中泪,你还是走吧,放下你的仇恨,放下你的执着,去重新开始生活吧!仇恨没有意义,杀戳更没有意义。 不速之客说: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一个色.魔厉声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速之客说:我要抱走一个孩子! 一个色.魔说:你想抱走哪一个孩子? 不速之客说:我要抱走男孩子。 一个色.魔说: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孩子,你就忍心杀死他吗! 不速之客说:我不会杀死他的! 一个色.魔问:那你将他抱走干什么? 不速之客说:养着他。 一个色.魔说:不用你养,我自己养就可以! 不速之客眉头一皱,说:我已经没有耐心了,快把孩子给我,别逼我对你动手。 一个色.魔说:除非你杀死我!踏着我的尸体过去。否则,你绝对抱不走孩子!花中泪,你不要做得太过分了!坏事做多了,最终没有好下场!你早晚会受到惩罚的! 不速之客说:谁能惩罚得了花中泪? 一个色.魔说:控局之人就能惩罚得了你! 不速之客哈哈大笑起来。却是笑中落泪。整个人充满了悲伤的气息。 下一秒,他出手了!” 讲到这儿,新来的年轻人又停顿住了自己的话语。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金拾,你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吗?”新来的年轻人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零一章 控局之人的画像 新来的年轻人继续说道:“下一秒,不速之客出手了。 他是怎么出手的呢? 只见他将手一甩。一只白皙的手便脱离了手腕,径直向一个色.魔冲去。 一个色.魔也出手了。 他悍然击出一掌,接住了飞冲过来的一只白手。 两手相触。发出轰然一声爆炸。地面颤了颤。周边的一些老墙坍塌了。 一只白手退飞回去,归还至不速之客的手腕上。 而一个色.魔平安无事。 不速之客说:你还挺厉害的! 一个色.魔冷笑一声,说:花中泪,原来你也不过如此!不速之客说:我只是试一下而已,还未开始真打。 一个色.魔说:那就请你动真格的!来吧! 接下来。 不速之客再次甩手,一只白手脱离了手腕,再次飞冲向一个色.魔。 一个色.魔再次出手招架。 然而这一下,一只白手忽然转动,抓住了一个色.魔的手。 一个色.魔的赶紧将自己的手一握。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结果。一个色.魔的手被白手给握碎了。 一只白手又退飞了回去,归至不速之客的手腕上。“怎么样?”他问。 已经碎掉了一只手的色.魔身上冷汗涔涔,疼得龇牙咧嘴,却说:花中泪也不过尔尔,也没见你一招将我毙命! 不速之客说:我已经说过了多少次,我不是花中泪! 一个色.魔说:不是花中泪,那你到底是谁? 不速之客说:我的名字叫金拾! 一个色.魔冷笑道:别装了,你就是花中泪。金拾只不过是你另外编的一个名字。 不速之客说:甭废话了,我今天非抱走小男孩马俊才不可。你若再阻拦我,我就真的杀死你!一个色.魔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只已经碎掉却不流血的,肿成馒头一样的右手,汗水涔涔的脸上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说:罢了,为了我的女儿翠兰,我还不能死。马俊才又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何必拼了命保护他。你若非要抱他走,就将他抱走好了。 不速之客说:谢了。你若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 一个色.魔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说:实不相瞒,在我的身上还残留着心树的根部。它还会重新发芽生长。它会给世人带来很严重的后果。我真心希望你能将心树的根部从我身上除去。 他给对方跪下了。 不速之客说:那好办! 一个色.魔不由得又愣了一下,说:心树的根须可是大面积驻扎在了我的心脏上。完全占据了我的心脏。有一个种桃树的人曾经说过,若是将心树的根部从我的身上移除,就须得连带着我的心脏一块摘除。 不速之客说:用不着那么麻烦! 一个色.魔奇怪道:你用什么办法? 接下来。 只见不速之客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张纸。 他将纸展开,原来是一幅画。 画上画着一个和一个色.魔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画上的右下角有三个红色的纂体小字:花中泪。 一个色.魔问:你为什么给我看这样的一张画? 不速之客说:你知道这张画是谁画的吗? 一个色.魔说:肯定是你画的。 不速之客说:这不是我画的,这是花中泪画的。 一个色.魔说:难道你真的不是花中泪吗! 不速之客皱眉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叫金拾。 一个色.魔又问:你为什么给我看一张这样的画? 不速之客说:这张画上的你,是一个单纯的人。他若活了,从画上走下来,身体内没有埋着心树的种子。 一个色.魔说:那又怎么样! 不速之客说:花中泪的画,画上的人物无法重复活生。你若死了,这幅画上的人就活了,他从画上走下来,就是一个正常的人。 一个色.魔说:那还是我吗? 不速之客说:当然还是你。他就是你,你就是他。你们同自于花中泪的手上,这两张画,画的是同一个人物。 一个色.魔问:那他会有我的思想,有我的心,有我的爱,有我的记忆吗? 不速之客说:你有的,他都有。 一个色.魔又问:那他会爱我的女儿吗? 不速之客说:你有多爱你的女儿,他就有多爱你的女儿。 一个色.魔又问:既然你不是花中泪,这幅画是花中泪画出来的,那你是怎么从花中泪的手里得到这么一幅画的? 不速之客却做得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虽然我不是花中泪,我的名字叫金拾,但你可以把我当成花中泪。 一个色.魔感到奇怪极了,说:你不是花中泪,我为什么要把你当成花中泪?这人,是谁就是谁了,是能胡乱认的吗! 不速之客又是做得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实话告诉你吧!我是花中泪的自画像。你说,你可不可以把我当成花中泪? 一个色.魔不由得愣住了。 接下来。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 一个色.魔先开口说:我死可以!我罪孽深重,早就该死了!但你能不能答应我,待我死之后,这幅画上的人活过来之后,你把我的一样东西交给他,算作一件我送给他的信物。 不速之客点了点头,说:可以。 接下来。 一个色.魔转身回屋。 过了一会儿。一个色.魔从屋里出来了。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把镰刀。 他举着镰刀说:请把这个转交给他! 不速之客点了点头,说:好的! 接下来。 一个色.魔叹息一声,神色无比凄楚,泪流不已。只见他一仰脖子,一闭眼睛,用镰刀割喉自尽了。 果真,一张画上的人活了,从画纸上走下来。他神色无比凄楚,泪流不已。弯腰从地上抱起尸体和捡起镰刀。 他问:现在我是不是一个正常人? 不速之客点了点头,说:是的!作为一个正常人,从现在开始,你会变老。逃离不掉生老病死了。 他问:那我叫什么名字? 不速之客说:你想叫什么名字,就叫什么名字! 他说:那我还是叫一个色.魔吧!从此以后,我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可我的名字叫作一个色.魔,是多么的讽刺。 不速之客说:你要好好将你的女儿抚养大。将来有一天,你会遇见他的。一个色.魔问:将来我会遇见谁? 不速之客说:你会遇见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一个色.魔说: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不就是花中泪吗! 不速之客点了点头,说:正是!你会遇见花中泪!但他会告诉你,他的名字叫金拾。但他一定不是我。 一个色.魔说:就算遇见花中泪,又怎么样呢! 不速之客问:你想不想杀死花中泪? 一个色.魔脸色变了,惊疑地望着对方,说:你,你想让我杀死花中泪?不速之客点了点头,说:对!我想让你杀死花中泪! 他的语气作得肯定,神态认真。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一个色.魔问:为什么?你不是花中泪的自画像吗?你为什么想让我杀死花中泪? 不速之客并没有回答,而是又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张纸。 他将纸展开,原来又是一幅画像! 只见画像上的人,是一个长相陌生的年轻人,面貌威严,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强大气势,他的背上正负着一件长方形的黑色包袱。不知是不是由于他本身的气场太过于强大的原因,好似他背上负着的长方形的黑色包袱里所裹着的是一件大杀器。 一个色.魔问:这是谁? 不速之客说:这是一个能够杀死花中泪的人! 一个色.魔忍不住“啊”的惊叫出一声。显得不敢相信。说:谁能把花中泪杀死? 不速之客说:你觉得谁能把花中泪杀死? 一个色.魔说:花中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够杀得死他的人,唯有控局之人。 不速之客说:画上的这个人,就是控局之人。这一幅画,就是花中泪给控局之人画的画像! 他的话令一个色.魔感到震惊不已。 一个色.魔瞪大着一双眼睛盯着画像看了很久。禁不住激动得颤声道:这......这张画上的人,能不能活过来? 不速之客说:总有办法让他活过来的! 一个色.魔问:他活过来,从画上走下来,会有多厉害? 不速之客说:要多厉害就有多厉害,他能够杀死花中泪! 第三百零二章 几个人的阴谋 一个色.魔又问:怎么才能让他活过来,从画上走下来?不速之客又亮出另外一张纸。 纸上一片空白,除去右下角三个红色的纂体小字外。 三个红色的纂体小字是:花中泪。 不速之客说:一张画上的人物如果要活过来,画纸上就必须得有花中泪的亲自署名。而且署名必须用的是他自己的血。刚才,你就是在这张纸上活过来的,从这张纸上走下来的。 一个色.魔说:你看,这张控局之人的画像上,并没有花中泪的署名。 不速之客说:是的!这张控局之人的画像上,并没有花中泪的署名。所以,它现在看起来只不过是一张普通的画! 一个色.魔说:如果要让画像上的人活过来的话,画像上就必须有花中泪的亲自署名,而且署名必须用的是他自己的血,对吗? 不速之客点了点头,说:对! 一个色.魔说:很难!太难了!怎么才能让花中泪在这一张画像上署名,而且用的还是他自己的血? 不速之客说:我有一个办法! 一个色.魔问:什么办法? 不速之客说:‘在将来的某一天,你会遇见花中泪。到那个时候,你的女儿翠兰已经长大了。她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你可以把翠兰许配给他。让翠兰跟他发生.性.关系。让他的精.子留在翠兰的身体内。 当翠兰的身体内有了他的精.子之后。你要赶紧派翠兰过去找我。 事儿就成了!’一个色.魔说:你肯定在将来的某一天中,我能遇见花中泪吗?不速之客点了点头,说:我百分之百的肯定! 一个色.魔说:好吧!那我就依照你的做!我会记着你的话! 接下来。 不速之客带走了一个小男孩。也就是自己变小了的马俊才。 一个色.魔则长期守着一个小女孩,即翠兰。 到了翠兰上学的时候。她在班上遇到了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的名字叫马俊才。 两人是同桌。一连做了好多年的同桌。奇怪的是,马俊才对翠兰展开了追求。他竟然爱慕她!这是不应该的。因为马俊才该爱的人,应是金惠灵! 这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应该问一问马俊才的!” 讲到这儿。新来的年轻人停顿住了自己的话语。 他正在看着跪在地上的马俊才。 只见马俊才慢慢地睁开了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也正在看着新来的年轻人。“马俊才,你为什么会爱上翠兰?”新来的年轻人问。 马俊才说:“因为翠兰长得和金惠灵一模一样!我太想念金惠灵。所以情不自禁地爱上了她!我把她当成了金惠灵!” 我不由得愣住了。 接下来。我看着翠兰。 翠兰也正在看着我。 她问:“金拾,你看我的模样,跟金惠灵长得是不是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一会儿。 我摇了摇头,说:“你跟她长得一点儿都不一样!” 翠兰说:“那我跟金惠灵,谁长得好看?” 我说:“当然是金惠灵长得好看!” “是吗?她长得有多好看?”翠兰说。 “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她是天底下长得最好看的女人!”我说。 翠兰笑了。她的笑容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楚。 只见她抬起一只手,用指甲在自己的发际处抠了一会儿。从自己的脸上揭下来了一层皮。换了一张容貌。 我不由得完全愣住了。 过了良久。我才从愣中反应过来。慢慢地咧开一张嘴苦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苦涩得不能更加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 可我真的达到了更苦,因为我流下了眼泪。 泪,为什么要流? 我情不自禁地流着泪。 在这个时候。我觉得好孤独。前所未有的孤独。 没有人跟我一条心。没有人真正跟我亲近。 所有的人都厌恶我! 因为我就是花中泪! 我到底是不是花中泪? 我险些将自己当成了花中泪! 没有人喜欢花中泪! 所有人都厌恶花中泪。 我不停地流泪。 好像流不完的眼泪。 “花中泪!”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叫道。 我觉得好像是在叫我一样,低下头,看着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 “花中泪!真的对不起!”马俊才说。 “我不是花中泪!我的名字叫作金拾!”我摇了摇头,泪流不止。 “你就是花中泪!”跪在地上的马俊才说。 我止不住泪流,说:“就算我是花中泪,你为什么要向我说对不起?” 跪在地上的马俊才说:“因为我夺走了你的女人!” 我止不住泪流,说:“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被别人夺走?” 跪在地上的马俊才说:“一个不爱你的女人,才能被别人夺走!” 我止不住泪流,说:“我有必要为了一个不爱我的女人伤心吗?” 跪在地上的马俊才摇了摇头,说:“没有必要!” 我止不住泪流,说:“她爱你吗?你爱她吗?” 跪在地上的马俊才点了点头,说:“她爱我,我也爱她。我们的爱情是相互的!” 我止不住泪流,说:“相互的爱情有错吗?” 跪在地上的马俊才摇了摇头,说:“相互的爱情没有错!” 我止不住泪流,说:“既然你们没有错,那倒显得我有错了!” 跪在地上的马俊才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止不住泪流,说:“所以,你不用跟我道歉。反过来。我好像应该跟你道歉的!” 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脸上一副错愕的表情。他看着我的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里充满了异样。他没有吭声。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继续说道:“马俊才爱上了翠兰。爱这东西,是情不自禁的。容易越爱越深。翠兰也挺喜欢马俊才的。但远不如马俊才爱她爱得深。随着日月流逝。两个人一天天的长大了。而已经成为一个正常人的一个色.魔变老了。 他们等了很长的时间。一直等不到花中泪过来。 一个色.魔,人老了,心态也就变了。他想杀死花中泪的心一天比一天的淡。 他知道,已作为一个正常人的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老得死掉,要么突然病死。 到了晚年,一个色.魔十分渴望再见到小珍女。 他知道,小珍女有一个承诺。就是到了翠兰结婚那一天,她会回来参加翠兰的婚礼,并给翠兰带来一份丰厚的嫁妆。 于是,他就十分渴望翠兰能够尽快成婚。 可迟迟等待的花中泪一直不来。 马俊才爱上了翠兰,一个色.魔看在眼里,心里清楚得很。 终于有一天。一个色.魔再也按捺不住了。他背着翠兰,一个人偷偷找到了马俊才谈话。 一个色.魔说:俊才呀,要不你和翠兰结婚吧! 马俊才说:可我爱的是金惠灵。 一个色.魔说:你可拉倒吧!你用情没有那么专一,你也爱上了翠兰。再明显不过了。 马俊才说:可我奉我爹的命,在这座村庄里守候着花中泪。 一个色.魔说:你爹真奇怪,他是花中泪的自画像,却非要置花中泪于死地!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 马俊才说:我也感到很奇怪。我已经问过了我爹很多遍这个问题,可他一直不肯正面回答我。说要等到杀死了花中泪再告诉我原因。 一个色.魔说:花中泪应该不会来了。 马俊才说:可我爹说,花中泪一定会来的! 一个色.魔说:可我等不及了,你抓紧跟翠兰结婚吧!我想见翠兰她娘! 马俊才说:你能保证到了我和翠兰结婚的那一天,翠兰她娘一定会过来吗? 一个色.魔说:我不敢保证,但最好试一试,万一她真的赶过来了呢! 马俊才说:那我回家跟我爹商量商量吧!看他会不会答应我跟翠兰结婚。只要他答应了,我一定会跟翠兰结婚的。 一个色.魔说:那你回家跟你爹商量一下吧!快点儿给我一个回信! 于是,马俊才回家了。 他的爹,正在院子里的一张椅子上坐着,闭着一双眼睛正在晒太阳,人作得一动不动的,好似已经睡着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零四章 花中泪来了 马俊才说:“爹,我要和翠兰结婚!你答应吗?”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你可以跟别的女人结婚!但不能和翠兰结婚!” 马俊才问:“为什么?”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因为翠兰是花中泪的女人!” “谁说的?!”马俊才叫道。他有些怒了。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我说的!” 马俊才正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马俊才。 两人互相注视,仿佛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马俊才说:“花中泪可能不来了!” 坐在凳子上的人立马大声说:“错!他一定会来的!” 马俊才说:“我们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他一直没有来!”坐在凳子上的人说:“现在还没来。并不代表以后他不会来!” 马俊才说:“那我们等他,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什么时候他过来了,就算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马俊才说:“如果他一直不过来呢?”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那我们就一直等下去!” 接下来。气氛变得沉默了。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该说的,他们已经说完了。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天上一片夕阳红。 轻风徐吹。 坐在凳子上的人已经闭上了一双眼睛。他好像不愿意再看前方正站着的人。虽然那人是他的儿子。 只见正站在院子中央的马俊才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里流下了泪。 他说:“爹!先让我和翠兰结婚!让我和翠兰过着夫妻生活!等到哪一天,花中泪真的来到了这一座村庄里。我就将翠兰拱手让给他!”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到时候,把你的媳妇拱手让给别人,你舍得吗?” “舍得!”马俊才说。 “那你岂不是吃了很大的亏!”坐在凳子上的人说。 马俊才说:“吃亏的不是我!是花中泪!” “为什么说吃亏的是花中泪?”坐在凳子上的人问。 马俊才说:“因为,是我玩了花中泪的女人!而不是他玩了我的女人!” “什么?”坐在凳子上的人慢慢地睁开了一双眼。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马俊才,说:“在你眼里,翠兰到底是谁的女人?” 马俊才说:“你前面不是说过了吗!翠兰是花中泪的女人!” “那你怎么还要娶她?!” 马俊才说:“娶她,是为了玩她!不娶她,怎么名正言顺地玩她!”“不娶她也可以玩!你们可以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脱光衣服,偷偷地玩!”坐在凳子上的人说。 “可不娶她,她不让我玩她!她说,要把自己的初次,留在洞房花烛夜!”马俊才说。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你那么厉害,她若不顺从,你可以强迫她!” 马俊才摇了摇头,说:“不!我从来不强迫女人!我让一个女人跟我发生交.配关系,是心甘情愿的!” “你可以玩别的女人!”坐在椅子上的人说。他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 马俊才说:“不!我一定要玩翠兰!”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那好吧!你就先跟翠兰结婚吧!” 马俊才不禁有些愣,说:“爹,我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我!我还没到跪下来求你的时候呢!” 坐在凳子上的人笑了笑,说:“既然翠兰是敌人的女人,就不妨让你玩一玩她!毕竟你喊我爹,我认你做了儿子!哪有父亲不疼儿子的!干嘛将一个美丽的处女便宜给了敌人!你先把她玩成一个烂女人再给他也行!” 于是,马俊才离开了自家。找到了一个色.魔。问自己什么时候能跟翠兰结婚。 一个色.魔说:“大后天是一个黄道吉日。你和翠兰的婚期就定在大后天吧!” 马俊才和翠兰两个人俱都欢喜。可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婚礼的前一天,有一个年轻人抱着一具尸体来到了这一座村庄内。 当站在村口的马俊才第一眼看见来人时,顿时感到震惊无比。他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使劲揉一揉眼睛再看。果真是没看错。来人的模样,长得跟自己的爹一模一样。但来人身上的气息是陌生的。 以前还在局外时,马俊才跟花中泪是打过照面的。但在那个时候,马俊才从花中泪身上捕捉不到任何气息。所以,他并不知道花中泪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他对花中泪的气息没有一丁点儿概念。 可现在。马俊才见到抱着一具尸体正在一步步走近的年轻人。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气息。 这种陌生的气息令马俊才感到十分的不安。但他又不能从这种气息上推断出正抱着一具尸体一步一步走近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跟还在局外时,见到花中泪时相比。就是一个人身上有气味。一个人身上没有气味。气味是陌生的。马俊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气味。 难道这个正抱着一具尸体慢慢走过来的年轻人真的就是花中泪? 在局外时,花中泪将自己的气息收敛了。来到这里,他将自己的气息放任了。 “此人应该就是花中泪!”马俊才想。但他没办法百分之百的确定。 陌生的气息,令他感到十分的不安。 他突然大喝了一声:“站住!” 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站住了。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 马俊才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 他好像不认识自己。 “你是谁?”马俊才问。 “我叫金拾!”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说。 “你抱着的是谁的尸体?”马俊才又问。 “我朋友的!”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说。 “你进村干什么?”马俊才又问。 “路过!”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说。 “你不能进村!”马俊才说。 他不知自己哪根筋抽了。 该让这个年轻人进村的。因为好不容易才等到他来了。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就是花中泪的话。 可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陌生的气息,令马俊才感到很是不安。让他莫名其妙的产生出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他觉得如果让这个年轻人进村的话,一定会发生什么大事。而且事不利己。 甚至,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自己会死在这个年轻人手上。所有想谋害花中泪的人,都会死在这个年轻人的手上。 一时间,马俊才无法判断自己到底是在胡思乱想,还是自己对危险的一种认知本能带给自己的不祥预兆。 反正,此时的他,很不想让这个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进村。哪怕会永远错失他们已经等候了好久的花中泪。 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说:“我为什么不能进村?” 马俊才说:“因为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抱着一具尸体进村,会给我带来晦气的!” 可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不顾他的口头阻拦,径自进村了。 于是,马俊才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朝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身上砸去。 砖头砸中了目标。可对方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往前走。马俊才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朝对方身上掷过去。 走一路,被砖头砸了一路。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站住了。他扭头看着正站在自己后面的马俊才,说:“你若再敢用砖头砸我一下,我就会杀死你!” 马俊才被吓得身上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他往后退,躲得远了一些,但还是弯腰从地上捡起砖头,准备用上自己的真本事。他暗暗将砖头上蕴含了自己的一成功力。若这一砖掷出去的话,至少能毁灭掉一颗星球。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女人出现了。 她冲手上正拿着砖头的马俊才严厉地喝斥道:“马俊才!你欺负人家外地人干什么!” 紧接着,又有一个身上穿了一身灰色衣裳的老人出现了。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镰刀,一边跑过来一边嘴上咋呼:“割青草喽!割青草喽!”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站住了。他望着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 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也正在望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米。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零五章 心里发苦的马俊才 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问:“你要割什么青草?”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十几分钟之前,他正坐在家里盯着一颗鸡蛋,在想着今天到底要不要把这颗鸡蛋给炒着吃了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震动并响起了一声铃声。他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看,原来是收到了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是:我们要等的人已经来了。他抱着一具尸体进村了。 往他手机上发短信的人是马俊才的爹,即花中泪的自画像。 于是,一个色.魔赶紧通知自己的女儿翠兰,说花中泪进村了。让她赶紧易容。 翠兰又紧张又兴奋。 一个色.魔说:“既然花中泪进村了,你就不能嫁给马俊才了,你要嫁给花中泪!” 翠兰一撇嘴,说:“那要看一看花中泪到底长什么样子,他若长得好看我就嫁给他,他若长得不好看我可不嫁!” 一个色.魔说:“这点你放一百个心,他长得绝对好看,你都活这么大了,可从来没有见过像他那么好看的男人。我敢打赌,只要你的审美观还是正常的话,你一定能看上他。如果你看不上他,那说明你的审美观是真的出问题了!” 翠兰紧张又兴奋。 一个色.魔回了一条短信给马俊才的爹,即花中泪的自画像。 短信的内容是:那我下一步该怎么做?他在等短信的时候。翠兰从家里溜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对方将短信回过来了。 短信的内容是:来人抱着的那一具尸体的身上长了一丛青草。为了显得你很厉害和玄奥。你就手执一把镰刀冲出去,嘴上大声喊着:要割青草喽!要割青草喽!至于剩下的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随机应变,要想办法让他和翠兰结婚。翠兰的身体内一旦有了他的精.子,你就派翠兰赶紧过来找我。 于是,一个色.魔手执一把镰刀自家里冲出去了。他来到村大街上,一边奔跑,一边嘴上大嚷:“割青草喽!割青草喽!” 刚进村的年轻人见状,赶紧将一具尸体藏在身后,摆出一个准备打架的姿势,警惕地望着一个色.魔。 他厉声问:“你要从哪儿割青草?” 一个色.魔说:“我要在一具尸体上割青草!”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变,他果然被惊到了。觉得这个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啥都知道。他觉得这个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充满了一种玄奥。自然一点儿也不敢小看他。后来,经过一番劝说。年轻人答应了和翠兰结婚。 年轻人说自己的名字叫金拾。但几个人认为金拾是他的假名。都相信他就是花中泪。终于等到了翠兰结婚这一天。一个色.魔的内心里很是激动,也很是忐忑不安。他渴望小珍女的到来。又害怕小珍女不会来。 结果,来了一个瞎老太婆和李真一参加婚礼。 当一个色.魔第一眼看见瞎老太婆时,就把她当成了小珍女。一个已经衰老和瞎掉的小珍女。 瞎老太婆给翠兰带来的一份嫁妆是:真相之书。 真相之书虽然只是一本书。但它比太多的东西都宝贵。它不是一个死物,而是一本活着的书。 别说是普通人。 就连不是正常人的东西,都能从真相之书上看到自己的来由和最终下场。 名字叫金拾的年轻人,从真相之书看到自己的来由是丁喜虎。 那么,他到底是丁喜虎?还是花中泪呢?瞎老太婆胡世珍,为了欺骗一个色.魔,让他把自己当成小珍女,就说自己从真相之书上看到自己的来由是来自于一幅画上。其实她从真相之书上看到的自己的来由是:来自于杜卫城三号著作成的一本书《劫天命》中。 她还说自己从真相之书上看到的自己的最终下场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天里,一个脸上长着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的年轻人在给地上的尸体磕完一百万个头之后,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冲过去,掐住她的喉咙,将脖子给她捏断了,导致她的死亡。一个色.魔和李真一,为了保护瞎老太婆胡世珍,都有了杀死马俊才的决心。 ....................................................................................................... 自从金拾进村。马俊才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首先,他掉入了一口自己看不见的井。井内有一只大手将自己从井内托上来了。有一团植物生机侵入了自己的体内。导致自己的头上长出了一株翠绿的蒜苗。而头上的这一株蒜苗,并不是他想除去就能除去的。因为这株蒜苗是一种十瓣蒜。 十瓣蒜长到最后,会变成十个拇指大小的小娃娃。而十个小娃娃就是控局之人的丰收。乃他多种的丰收之一。 其中道理就好比一个农民埋下了一粒玉米种子,来年从玉米树上结出来的一支肥硕的玉米棒子,就是农民的丰收。但农民不止种了玉米,他还种了别的东西。有多种样儿丰收。 他马俊才得有多大的胆子,才敢毁掉控局之人的丰收? 他的身体就做了一株翠绿的蒜苗的养料。既然这种事情是在局中发生的。那说明一定是控局之人安排的。他马俊才能怎么反抗?其实当初,还在局外时,马俊才带着金惠灵,两人并没有打算进入局中。他们那时正打算找一个隐秘的地方用来躲藏花中泪的追杀。 但控局之人威迫他们俩人进入自己的局中。否则的话,十分钟之内毁掉他们俩。控局之人若要毁掉他们俩人,就跟大力士捏爆两颗葡萄一样简单容易。他们俩人根本没得选择。只好答应控局之人,进入他的局中。 当他们俩人跨入局中的那一刻,马俊才清晰地听到控局之人骂了一句:“一对贱男女!” 马俊才就知道,自己和金惠灵进入他的局中,肯定不会落得好下场的。就是一个让鳖入瓮。可又有什么办法!控局之人实在是厉害的不能更厉害了。就连花中泪也不是他的对手。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对手。 马俊才又想到了一件事情:花中泪和控局之人是好朋友! 他的心里苦极了。感到很绝望。但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在局中,所有的发生都是控局之人的安排。在他的安排下。一个色.魔捡到了一瓣蒜,他将一瓣蒜放在一碗水里,想让它发芽。让马俊才看见了。他很喜欢吃蒜。尤其正值天地间一片枯黄,不见一丝植物绿的时候。别的地方再也找不到一瓣蒜了。 于是,忍不住馋的马俊才就将一瓣洁白如玉的蒜从一碗水里捞出来,扔进了自己的嘴里,还不待嚼它,它就突然活了,自己骨碌一下子钻入了马俊才的肚子中。 马俊才觉得不是好事。但也没有当成一回事。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觉得是一个蒜精跑到了自己的肚子里,也得被自己给消化掉。 没想到后来,从自己的头上长出了一株蒜苗。自己的寿命也只剩下十年的了。十年之后,十瓣蒜完全长成,就要被人从自己的头上拔出来了。 把一瓣蒜嵌入一坨屎上。将一坨屎泡在水里。蒜能更快地发芽,更加茁壮旺盛地生长。 马俊才觉得控局之人将自己当成了一坨屎。用来种养他的蒜。他该是多么气得慌。但又非常无奈得慌。 现在,马俊才的心里更苦了。因为他可能连自己仅剩下的十年寿命也活不了了。因为他正面临着两个危险。一个色.魔要杀了自己。李真一也要杀了自己。 他们两个之所以要杀了自己,是因为要保护同一个女人:瞎老太婆胡世珍。 马俊才扪心自问:自己到底会不会为了夺得真相之书而杀死瞎老太婆胡世珍? 他觉得自己会的。他早就渴望得到真相之书。 可现在,真相之书已经不在瞎老太婆胡世珍的手上了。它到了翠兰的手上。 于是,马俊才又扪心自问:自己到底会不会为了夺得真相之书而杀死翠兰? 他觉得自己会的。因为他太渴望得到真相之书。 今天晚上是一对新人的洞房花烛夜。 金拾和翠兰进入了洞房。他们要做男女该做的事情了。 马俊才的心里很不是滋味,难过得想哭。 第三百零七章 一对双胞胎 一张脸,慢慢的移开了。月亮的面积露出来的越来越多。它没有躲在月亮的后面。而是一直向南平移开了去。慢慢地飘远了。 天地间又恢复了一片清明。月华如水。 “你知不知道,后天我会得什么病死?”一个色.魔问。 马俊才说:“癌魔!” “好端端的,我的身体怎么会患癌?”一个色.魔问。 “因为你遇见了我!”马俊才说。 一个色.魔奇怪道:“我患癌,跟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就是癌魔!”马俊才说。 “你就是癌魔?”一个色.魔惊讶极了。 “其实,更加确切地说,我是癌源!”马俊才说。 “癌源......那岂不是害人的东西!”一个色.魔说。 “对!我本身就是一个害人的东西!我施布出的元素,全部都是致癌的。我乃致癌物质的源!”马俊才说。 “老百姓最恼恨的就是癌!”一个色.魔恨恨地说。 马俊才不再说话了。他只是作得苦笑不已。“想不到呀!你看起来一个长得眉目清秀,身材瘦弱,文质彬彬的少年,竟然是癌源!”一个色.魔不禁感慨道。 马俊才不再说话,他只是作得苦笑不已。 “后天,我会患上什么癌?”一个色.魔又问。 “心癌吧!”马俊才说。 “普通人患癌,还能活上两三个月,你就不能让我多活两天吗!”一个色.魔愤慨不已地说。 “不能!你后天患癌,后天死!我只需朝你脸上吐出一口气,一瞬间,你的整颗心脏全部癌化。下一秒,你就死亡了!”马俊才说。 “是谁让你害死我的?”一个色.魔声音颤抖地问。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爹!”马俊才说。 “花中泪的自画像,他为什么让你害死我?”一个色.魔又问。 马俊才说:“因为你是被一个人刻意安放在迷失村庄的!留着终究不是好事!” “我是被谁安放在迷失村庄的?”一个色.魔说。 “二桃!”马俊才说。 “二桃又怎么了!他很厉害吗?让你爹这么忌惮!”一个色.魔说。 马俊才说:“我爹到现在都还猜不透,二桃把你安放在迷失村庄的目的是什么!二桃这个人,诡计多端,神出鬼没,又特别能装!不能不防!” “我也不知道二桃为什么要让我进入迷失村庄! 但他曾跟我说过,让我先进入迷失村庄,后面的事情由他办理! 不知道后面二桃要办理的事情,是什么事情!”一个色.魔说。 马俊才说:“所以,你早一点死,还是比较好的!” 接下来。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一个色.魔说:“马俊才,请你明天配合我演一场戏!” “演什么戏?”马俊才问。 “明天我要自杀!”一个色.魔说。 “为什么要自杀?多活一天不是更好吗!”马俊才说。一个色.魔说:“明天,当着我心爱的女人胡世珍的面,你向我苦苦求情,哀哀诉说,我佯装被你感动,下不了手杀你。但我又很想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我佯装很矛盾。最后我选择了自杀!我觉得这样,自己死得有尊严一些,比到后天患癌死了要死得有尊严一些!而且自杀,显得还比较悲壮!”一个色.魔说。马俊才说:“没问题,我就配合你演一场戏!”一个色.魔怏怏不乐地回屋了。 院子内。 马俊才又跪倒下来,给地上的“尸体”磕头。 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已经闭上了一双眼睛。 马俊才一边嗑着头一边小声嘀咕:“杜卫城先生,你刚才为什么伸出一只手抓住我的脚踝?我觉得你是不想让我杀死一个色.魔!” 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慢慢地睁开了一双眼,说:“对!你没猜有错。我就是不想让你杀死一个色.魔。至少现在你还不能杀死他!”“为什么?”马俊才问。 “因为他还没有将金拾身上的一颗黑痣剜出来!”躺在地上的“尸体”说。 天色微亮了。 嘎吱一声。 一扇门又被打开了。 从东屋里出来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正是翠兰。 马俊才仰起头看着她。 她走近马俊才,也正在看着他。 “翠兰,起这么早?”马俊才说。 “是啊!我要办一件很要紧的事儿!”翠兰小声说。 “什么要紧的事儿?”马俊才小声问。 “我的身体内已经有了金拾的精.子!我要去找一个人!”翠兰小声说。 “你要去找谁?”马俊才问。 “找一个黑巾蒙面的人!但我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他!”翠兰说。 “他就在我家,你赶紧去找他!”马俊才说。 “好!我这就去!” 翠兰刚跑出两步。却又站住了。回头看着马俊才,说:“我已经偷偷看过真相之书了!我看到了自己的最终下场!” 马俊才问:“你的最终下场是什么?” 翠兰说:“被金拾杀死!” “金拾就是花中泪!”马俊才说。 “所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弄死花中泪!”翠兰说。 马俊才说:“你快去我家找那个黑巾蒙面人!他有办法弄死花中泪。但他需要你的配合!” 翠兰跑着去了。 过去了一段时间。 翠兰来到了马俊才的家。 在院子里,一张凳子上,正坐着那个黑巾蒙面人。 他睁着一双眼睛看着正站在院子中央的翠兰。 翠兰说:“我的身体内已经有了花中泪的精.子!” 黑巾蒙面的人说:“接下来,你就该怀孕的!” 翠兰说:“有极大的可能怀孕!因为这两天是我的排卵期!” 黑巾蒙面人说:“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正常人需要怀胎十个月才能生孩子。我给你二十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了!” 翠兰说:“我们要在这里等上二十个月吗?恐怕到时候花中泪已经离家出走了!” 黑巾蒙面人说:“我早已给你准备了一间屋子。里面的时间流逝速度很快!比正常的时间流逝速度快上一万倍。你在里面呆上二十个月。外面才过去了十分钟。” “是哪一间屋子?”翠兰问。 “西屋!你进去吧!”黑巾蒙面人说。于是,翠兰走到了一间西屋的门口。她显得有些踟躇。扭头看着黑巾蒙面人,说:“在进去之前,我能看一下你的真面容吗?” “可以!” 黑巾蒙面人将自己脸上的一张黑巾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脸。 翠兰不由得愣住了。她说:“你跟金拾长得一模一样!” “是呀!金拾是花中泪!而我就是花中泪的自画像!我们当然长得一模一样!”正坐在凳子上的人说。 翠兰低下了头,说:“其实,我真的不想害金拾!我的心情矛盾极了!” “为什么?”正坐在凳子上的人问。 翠兰说:“因为我真的看上他了。他长得忒好看!” 正坐在凳子上的人说:“既然你留恋一张好看的脸。那等花中泪死了以后,我娶你为妻,如何?” 翠兰说:“不知道你说话算不算话?” 正坐在凳子上的人说:“放心!要么我不说!既然我说出口的话,就一定算话!” “好吧!”翠兰脸上笑了一个。笑得比较勉强。 她推开了一扇门,走进了西屋。 外面的时间过了大约十分钟之后。 翠兰从西屋里走出来了。 她的一张面容并没有什么显著的变化。只不过身上的衣服变得旧了一些,绷紧了一些。因为她的身材变得有些发福。 最明显的变化是:她进去的时候是一个人。而出来的时候却是三个人。原来她生下了两个孩子。她往怀里一边抱了一个。 两个孩子身上光秃秃的,一丝不挂。长相并不相同。一个肤色白皙,一个肤色红通通的。 正坐在凳子上的人看着一人抱着两个孩子的翠兰,一张脸上的神情作得很是惊讶。 “你怎么抱出了两个孩子?”他问。 翠兰说:“原来我怀了一对双胞胎!生出了一对双胞胎!” 正坐在凳子上的人说:“真是奇怪!这对双胞胎的模样长得并不相仿。就连他们俩人的肤色都有这么大的差异!” 第三百零八章 一个无敌 一个女人,怀了双胞胎,生出来的两个孩子长相不像,而且肤色也不一样。一个皮肤白皙如雪,一个皮肤赤红如火。 她左看右看。一双眼神里充满了爱意。 两个孩子,对她来说,都一样的重要。本来坐在凳子上的人从凳子上站起来了。他一步一步地走近前来,仔细观察着女人怀中所抱的两个光秃秃的孩子。 “这两个孩子长得都很好看!长大了肯定是两枚极品大帅哥!”翠兰说。她脸上带着笑容,显得心满意足。 “这两个孩子,可以这样区分!”站在翠兰对面的人说。 “怎么区分?”翠兰问。 “一个是杜卫城的儿子,一个是金拾的儿子。金拾就是花中泪!”站在翠兰对面的人说。 “杜卫城?他又是谁?”翠兰惊讶地问。 “杜卫城就是由金拾抱过来的那一具尸体!”站在翠兰对面的人说。 “可我没有跟他发生过性.关系啊!我怎么会生出他的孩子?!”翠兰十分惊讶地说。 对方没有回答。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一轮红日出现在了东方。 “弄死一个,养活一个!”站在翠兰对面的人说。他的口吻坚决,让人觉得没有商量的余地。 翠兰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弄死哪一个?养活哪一个?”她问。“养着这个肤色白皙的。弄死这个肤色赤红的!”站在翠兰对面的人说。 “不!两个都得养活!哪个都不许弄死!”翠兰说。她的口吻坚决,让人觉得没有商量的余地。 对方看着她。 她的眼神格外坚毅。 “好吧!听你的,两个孩子都养着!” 他伸出两条胳膊。从女人的怀中接过了两个光秃秃的孩子。 两个孩子一白一红。肤色相差很明显。白的似雪,红的似火。 “你可以回去了!”他说。 “你别伤害我的孩子!”翠兰恳求道。 “我不会伤害你的孩子!”他说。 于是,翠兰转身离开了马俊才的家。 过了一段时间。 她回到了自己的家。她看见了自家院子里的一幕:一个灰衣老人将一把锋利的镰刀架在了金拾的脖子上。 看样子,金拾随时都有被抹开脖子的危险。 金拾就是花中泪。 在他们几个人眼中,花中泪该死。他们几个人合伙起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弄死花中泪。 可翠兰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女人一旦生下了自己的孩子,性情就会有变化。她会有母爱。多了一份责任感。 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刚生下来,就失去了亲生父亲。 虽然花中泪该死。而且她认为,金拾就是花中泪。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翠兰终于没能忍住,冲过去大喊道:“爹,你干什么?” “我要杀死金拾!”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杀死他干什么?”翠兰问。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翠兰。 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 金拾就是花中泪。他们早已筹划好的,耐着性子等了这么多天,不就是为了杀死花中泪吗! 灰衣老人还是用了一个别的理由:“翠兰,你不是说,你在真相之书上看到自己的最终下场,就是被金拾给杀死的吗! 为了保护你,我只好选择提前杀死金拾,以绝后患!”“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翠兰拒不承认。 “是马俊才告诉我的,他说你在大清早的时候给他说的!”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他放屁!我啥时候说过那样的话!我没有说过!”翠兰怒气冲冲地说。 只见正跪在地上给一具“尸体”磕头的马俊才作得苦笑不已。他说:“翠兰,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你没有跟我说过那样的话吗?” “我没有说!你这个破嘴胡乱嗒嗒,故意破坏我们夫妻俩的感情!”翠兰指着他,声色俱厉地说。 只见马俊才的一张脸上笑得更加苦涩了。他说:“要是你说了呢!” “我没有说!”翠兰气得一张脸胀得通红。 “你要是说过了那样的话,你全家死光光,你一家人都是王八羔子。要是你没说,我全家死光光,我一家人都是王八羔子!行不行?你敢不敢应?”马俊才说。 “行!有啥不敢应!”翠兰立马大声说。 气得马俊才痛哭流涕,身体颤抖不已。 翠兰也是被气得够呛,一张脸通红,身体也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弄得金拾不知道该相信哪个。 都到现在了,金拾还不知道自己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处境。 大家都把他当成了花中泪。 他只知道自己是丁喜虎。 假如真相之书不会出错的话。 金拾就真的是丁喜虎。 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花中泪!接下来。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抹脖子自杀了。 自杀成了他最好的选择。他想着好歹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留下了一丁点儿尊严。至少让她看起来,自己并没有败给谁,而是选择了自杀。 令人无比恶心的是,他在自杀之前,吃下了一碗马俊才屙下来的蛔虫。哪里还有什么尊严可谈。 就算今天不自杀,明天也会患心癌而死。 他败给了马俊才。他根本赢不了马俊才。他恨马俊才。可他又很无奈。 在抹脖子自杀的前一刻他还在想:这个二桃怎么还不来? 如果二桃来了。事情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转机。二桃没有来。 却来了一个身上背负着一件黑色长形包袱的年轻人。他的气场很强大。原来他也是一个从画上走下来的人物。他是花中泪给控局之人画的画像。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的武器是一把锋利的镰刀。他将一把镰刀架在了马俊才的脖子上。然后,他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变得矮了一些,瘦了一些。而他手里握着的一把镰刀却变得胖了一些。他撩开自己的上衣,肚子上已经出现了一根横着的骨头,乃一个“一”字,背上出现了一个由三根骨头组成的“个”子。 一个色.魔,姓“一个”。 难道这个新来的年轻人也是姓“一个”?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新来的年轻人把这一切说得差不多清楚了。虽然他说得很绕。但总算讲清楚了。 金拾终于明白了:这个新来的年轻人赶过来,是为了杀死自己的。 因为他们把自己当成了花中泪。 金拾说:“我真的不是花中泪!” “因为能杀死花中泪的人出现了。所以花中泪是不敢承认自己是花中泪的!”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说。 金拾不知道该说什么。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说:“那一个谁,你应该将自己的镰刀从我的脖子上挪开了。毕竟你是我爹派来的。他是让你杀死花中泪的,而不是让你来杀我!我跟花中泪有仇,咱们是盟友!” 新来的年轻人说:“你终究是信了我的话!”马俊才面上一个错愕,说:“我不该信你的话吗?” 新来的年轻人说:“我讲话有破绽!并不严谨!难道你没有发现?” 马俊才问:“什么破绽?” 新来的年轻人说:“我说一点!之前我曾经说过,只有三个人知道一个色.魔的名字。那三个人分别是:我,你,控局之人! 但知道一个色.魔的名字的人,真的只有三个人吗?”马俊才说:“不止三个人!还有花中泪,种桃树的人,二桃。还有我爹,即花中泪的自画像。都知道一个色.魔的名字。至少有七个人原先是知道一个色.魔的名字的!” 新来的年轻人说:“所以说,我讲话有破绽,并不严谨。而且我讲的话,有真和假!”马俊才皱起眉头,作得一脸疑惑,说:“那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接下来。新来的年轻人扭过头来,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说:“金拾,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我点了点头,说:“有!” “那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新来的年轻人问。 我回答道:“我想,我知道了你的名字!” “是吗?那我叫什么名字?”新来的年轻人问。 “你姓一个,名无敌。全名叫作:一个无敌!”我说。 新来的年轻人不再说话了。他只是看着我,一双眼神里充满了异样。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他答对了吗?”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忍不住问。 “他答对了!”新来的年轻人点头说。“这,又是怎么回事?一个无敌又是谁?金拾,你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叫一个无敌的?”站在一旁的李真一忍不住开口问道。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零九章 二桃来了 “一个无敌”,多么霸气的名字。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无敌。 “这,又是怎么回事?一个无敌又是谁?金拾,你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叫一个无敌的?”站在一旁的李真一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抬起头望着天上。 其他的人学我,也抬起头望着天上。 天很大,很白,却看不清楚。天上的太阳不知何时已隐藏了。 慢慢的,在白茫茫的天上浮现出了两个红色的大字:无敌。 两个大字由红色的液体组成。不知红色的液体是什么东西,正自流动不已。 红色液体像极了鲜血。但不知道是不是血。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真一叫道。 “在昨天夜里,我梦见过这样的场景!”我忍不住说。 “你梦见过?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新来的年轻人问。 “我梦见你变得很不好!”我说。 “我很不好?怎么不好了?”新来的年轻人面上有些惊讶地问。 “你身体内所装的液体,不再是血了,而是变成了水!”我说。 闻之,新来的年轻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一张脸变得苍白如纸,没有了一丝血色。 “我不相信!”他正在看着我,说。 “我只是做了一个那样的梦!可能不是真的!”我说。 他不再说话了。抬头继续望着天上。 过了一会儿。 天上的两个巨大的液态红字,渐渐地隐去不见了。 但天阴了。开始下雨。 下的是红色的雨。 雨滴是晶莹通红的。不像是纯的血滴。倒像是往水滴里注入了一丝鲜血。 岂止千千万万颗红色的雨滴,正在连续不断地降落在大地上。 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地上红色的水四处溢流。 天地间弥漫着一片浓重的血腥味。 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慢慢地睁开了一双眼睛。他正静静地看着天上。 只见新来的年轻人握着一柄镰刀的手已经拿捏不稳,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跪在地上的马俊才正在不紧不慢的给地上的“尸体”磕着头。 现场的几个人浑身湿漉漉的。像一只只落汤鸡。 “这是怎么回事?”李真一又问。 没有人回答。 又有一个人出现了。 是一个身穿一件黄色的袍子,拥有一头披肩长发的人。 他正站在院门口,朝院子里看过来。 “二桃!”我忍不住叫道。 正站在院子里的几个人,每个人都在看着二桃。瞎老太婆的一张脸也正在朝对着二桃。仿佛能看得见他似的。 可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却慢慢地闭上了一双眼睛。他好像不愿意看见二桃。或者是继续装作一具尸体。 正在地上跪着的马俊才也扭着脖子,正看着站在院门口处的二桃。 红色的雨正在哗哗地下着。天地间一片水雾迷蒙,正在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道。 正站在院门口处的二桃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的笑容充满了亲和力。会让你觉得这是一个大好人。 但他站在那里,又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实力太强。 倒不是因为他本身的气场太强大。反正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一个实力太强的大好人站在这里,至少会让你的心里增添几分安全感。觉得是大救星驾到。 会让你觉得,一切困难即将迎刃而解。 二桃说:“金拾,我不是二桃!” “那你是谁?”我问。 “我是种桃树的人!”对方说。 “哦,原来你不是二桃!”我说。 “金拾,你是不是感到有点儿失望?”对方说。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反正我跟二桃的关系又不是太好!” 接下来。 种桃树的人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一直走到院子中央。和我们几个人聚成了一堆。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跟二桃长得一模一样。黄袍子。披肩长发。 “金拾,你到底是不是花中泪?”种桃树的人问。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是花中泪!” “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花中泪?”种桃树的人说。 “我觉得自己不是他!”我说。 “你觉得?”种桃树的人笑了起来,“不是你觉得是什么它就是什么。事实就是事实。你觉得,那只是你觉得。你觉得只是一种感觉,跟事实无关。事实就是事实。根本抹杀不了的事实!” “这么说,那我真的就是花中泪了!”我说。 “对!你就是花中泪!”种桃树的人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红色的雨停止了。 天上又恢复了晴。太阳出来了。 种桃树的人说:“金拾,昨天你做了一个梦。都梦见了什么?” 我说:“昨天夜里,我梦见天上出现了两个血字:无敌。天上下起了红色的雨。还有,他身体内所装的液体不再是血,而是变成了水!”说着,我伸手一指一个无敌(前面称之新来的年轻人)。 只见一个无敌(前面称之新来的年轻人)的一张脸苍白如纸,不显一丝血色。一只正握着一把镰刀的手正在颤抖不已。 种桃树的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既然拿捏不住了,那就放下吧!” 只见一个无敌(前面称之新来的年轻人)松开了手。一把镰刀掉在了地上。他的一张脸上神情作得比较迷茫。 只见种桃树的人淡然一笑,说:“这根本就不是控局之人的画像!” “什么?!”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停止住了磕头,一张脸上作得十分惊讶。他问:“他不是花中泪给控局之人画的画像吗?” 种桃树的人轻轻地摇了摇头,淡然笑道:“不是!他撒了谎!” “那他是谁?”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问。 “他是从梦里走出来的一个人物!他的名字叫作一个无敌!是因为控局之人在做梦人的心中是无敌的。所以,在做梦人的梦中,一个和控局之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名字叫作一个无敌!”种桃树的人说。 “谁是做梦人?”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又问。 “还能有谁?当然是金拾!”种桃树的人说。 “我说呢!我怎么逼不出来他的全名!我只在他身上逼出了‘一个’。所以,我只知道他姓一个,但不知道他的全名叫作一个什么。原来他的全名叫作一个无敌! 无敌在我心中是不存在的! 没有人是无敌的!我的字典里没有无敌!只有更厉害!我内心里十分抗拒‘无敌’这两个字。所以我才逼不出来他的名字!”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苦笑道。 “你怎么能在一个人身上逼出一个人的名字?”正站在一旁的李真一问道。 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说:“花中泪在画一张画之前,会预先给画上的人物起好名字。你知道他是怎么将名字赋予画上人物的吗?” 李真一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是怎么赋予的?” 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说:“他先是沾着自己的泪,在画纸上写下画上人物的名字,等到泪水干了,然后他才开始往画纸上作画。 你若要杀死画上人物。你就必须要知道画上人物的名字。因为花中泪作画,要么是用了自己的纯血,要么是用了掺了自己血的墨汁和染料。 墨汁和染料是普通的。只有花中泪的血是神奇的。 但能释解花中泪的血,唯有他自己的眼泪。 而我,就是画上人物的克星。 除了花中泪自己之外。也只有我才能杀得死画上人物。迄今,我还没能遇见过第二个像我一样,能够杀得死画上人物的人。 因为我可以将画上人物的名字从他身上逼出来!因为画上人物的名字是他用自己的泪水写成的。 而泪水可以释解花中泪的血。 等于是将画上的人物给释解了。 我是癌源。确切地说,我是致癌物质的源。 而人的泪水中,含有一种致癌物质。 如果你仔细观察正常人类的话,你就会发现,爱哭的人比不爱哭的人患癌几率要小。其实,流泪是排出一个人身体内致癌物质的最好方式。但流泪伤心。人们更愿意欢笑。 其实欢笑也要付出代价的,因为人在欢笑的时候,身体更容易吸收致癌元素。他们一笑,浑身肌肉颤抖,就将体内的致癌元素逼到了泪腺组织内。泪腺组织是人体上最抗癌的部位,却储存着致癌物质。人若是不爱哭,患癌的几率要大!” “原来是这样!那你可真是一个害人的东西!”李真一说。 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作得苦笑不已。 第三百一十章 原来如此 只见一个无敌(前面称之新来的年轻人)身上的衣服化为碎屑,一阵风吹来,碎屑纷纷飞散。 他的一具赤.裸的身体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全身的肌.肤上正在不断地往外渗水。他渐渐变得干枯了。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淡。最终化为空。完全消失不见了。 种桃树的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说:“金拾,梦该醒了!” 我说:“我不觉得自己正在做梦!” 他说:“你觉不觉得是一回事!事实是什么样的又是一回事!” 气氛变得沉默了。 现场的每个人都在看着我。 包括正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他已经睁开了一双眼。他的名字叫作杜卫城。 只有一个色.魔的尸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是真的死了。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 “如果我真的是在做梦,那我,该怎样梦醒?”我问。 “只要你想醒,就可以醒过来!”种桃树的人说。“我在哪里睡着?”我又问。 “西屋里!你和翠兰的婚房!”种桃树的人。 “我做这样的梦,有什么意义吗?”我说。种桃树的人说:“当然有意义!梦醒来以后,你就知道自己是谁了!你是花中泪呀!最重要的一点是,你知道了怎么对付现实中的一个无敌!这对你回到现实中有极大的好处!” “现实中也有一个无敌?”我不禁惊讶。 “当然,他是来杀你的!如果你不知道对付他的办法。他就一定能杀死你!”种桃树的人说。 “怎样对付他?”我问。 “刚才不是演示过了吗!将他身上的血换成水!让他的血掺大量水化成一场血雨落下来!”种桃树的人说。 “怎样才能将他身上的血换成水?”我又问。 种桃树的人说:“花中泪一定能将他身上的血换成水!也只有花中泪能将他身上的血换成水!怎么办得到,你根本不需要问我,因为你就是花中泪!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将他身上的血换成水!可你做了这样的梦,说明你身上确实存在着这种潜能。毕竟,你真的是花中泪!” 接下来。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我说:“花中泪也不是一个快乐的人。我终归做不成一个快乐的人!”种桃树的人说:“放下执着,你就会快乐!” 我说:“我不觉得自己是放下不执着!我是觉得自己没有追求!”种桃树的人不再说话了。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笑容里充满了亲和力。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猛觉吃惊不已。忍不住说:“先生,是你救了我!” 种桃树的人说:“我怎么救你了?” 我说:“是不是有人让我长眠不醒?我不知道自己正在做梦。把梦境误当成了一场现实。若不是你提醒我,我将永远活在梦中!” 种桃树的人说:“你快去醒吧,别再耽搁了!” 跪在地上的马俊才站起来了。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也站起来了。 就连割喉自杀身亡的一个色.魔也从地上站起来了。 还有翠兰,李真一。 每个人都在看着我。 瞎老太婆的一张布着两块烫伤瘢痕的脸也正在朝对着我。仿佛她能看得见我似的。 现场,又慢慢地显化出来了一副身躯。正是一个无敌(前面称之新来的年轻人)。他也正在看着我。“金拾,我们都是你梦中的人!”李真一说。 种桃树的人说:“只有我不是!我已经来到了迷失村庄,我身为本人,硬闯入了你的梦境中!” 接下来。 每个人都在朝我摆手。在与我告别。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情感到复杂极了。 翠兰说:“金拾!不,应该叫你花中泪!花中泪!一个女人不爱你,是她没有眼光!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一定会有很多女人喜欢你!如果我是一个现实中的人物,我一定会狠狠地爱上你。 你没有错。 别再为别人犯的错误,而折磨自己,让自己付出代价了! 求别再蹉跎光阴了。请做一个快乐的人吧!”每个人都在向我摆手。是在与我告别。 原来这是一场梦。我该醒了。 于是,我转过身,朝西屋走去。 我推开西屋的门,走了进去。 只见西屋里有一张大床。 大床上正躺着一个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就是正在沉睡着的我。 房间里的墙上,和梁檩上,正搭着一条条的大红布。 这间西屋,正是我和翠兰的洞房。我慢慢地睁开了一双眼。 原来是做了好长的一个梦。 我正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 难道我真的是花中泪?我在枕头下面找到了真相之书。 翻开真相之书,我看到自己的来由:我是丁喜虎。 又怎么可能是花中泪?当我准备翻到真相之书的最后一页,查看一下自己的最终下场时,这间屋子的门嘎吱一声开了。 走进来一个女人。 正是翠兰。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金拾,你总算醒了!”翠兰惊喜地叫道。 可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她这种惊喜是刻意装出来的。 她的演技实在太差。 “怎么了?一个人睡觉睡醒了难道不正常吗?你怎么表现得如此惊喜?”我说。 “金拾,你可知道你睡了多长时间?”翠兰说。 “多长时间?”我问。 “外面已经下雪了!”翠兰说。 “才几月份了,已经下雪了?”我说。 “按照农历算的话!六月份了。今年下了一场六月大雪!”翠兰说。 “农历六月乃酷暑,不该下雪的!”我说。 “反正天上就下了一场六月大雪!阳历是七月份。你躺床上睡着的时候是咱们结婚的那一天晚上,才阳历三月份。你这一睡,足足睡过去了四个月呀!”翠兰说。 接下来。 我盯着翠兰的肚子。 翠兰正在看着我。 “怎么了?”她问。 “你生过孩子了吗?”我问。 翠兰的脸红了,嗔道:“你在胡说什么!” “生过孩子了吗?”我又问了一遍。 “没有!我的第一次给了你。就在咱们结婚那一天。就算我在那一天怀孕,也得怀胎十月才能生出孩子!这才过去四个月!更何况我没有怀孕。我怎么生孩子!”翠兰说。 我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翠兰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金拾,你这睡一觉,怎么睡那么长时间?”翠兰问。 我说:“这个问题好像应该我问你,我怎么睡那么长时间?是不是你搞的鬼?” 翠兰生气地说:“金拾,你别一觉醒来就没茬找茬啊!你是有起床气还是咋地!我搞鬼?我搞什么鬼?我让你睡那么长时间干嘛?你一直躺在床上睡,对我有啥好处?” 我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也正在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我穿好衣服,从床上起来了。 推开屋门,我一看院子里,果真一片白雪皑皑。 天上还在下着鹅毛大雪。 北风呼啸。风卷白雪。 在院子里,正跪着一个人。他的身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他正在不紧不慢地磕着头。地上正躺着的一具尸体上倒没有厚雪覆盖。尸体正闭着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好似它真的是一具不会动的尸体。 “马俊才一直都在给地上的尸体磕着头,他还不忘给尸体上打扫雪!好像是在守着他爹的尸体一样!你看他那个贱样子!”正站在一旁的翠兰说。 “马俊才的爹,你见过他吗?”我突然扭头问。 翠兰明显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我没见过他爹!我曾问起过马俊才的父母。他说他的父母早已经死了!他从小就是一个孤儿!” 我将目光从翠兰的身上移开。 接下来。 我踏着厚厚的白雪走过去。一直走到院子中央站住了。离得马俊才只有两三米远。 马俊才止住了磕头,抬起头看我,一张脸上露出笑容,说:“金拾,听说你一直都在床上睡!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见你从屋里出来过!今天你终于醒过来了!恭喜你呀恭喜!”我感到自己的头在作痛,说:“如果一个人患上脑癌,可能一觉睡下去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马俊才说:“好好的人,怎么会患上脑癌呢!你别瞎说!” 我说:“你的一百万个头,还剩下多少个没有磕完?” 马俊才说:“只剩下一千个了!如果顺利的话,估摸着今天天黑之前就磕完了!” “磕完头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我问。 “还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继续泡在水缸里,当你们家的菜座子,给你们提供绿色蒜叶子吃!”马俊才苦笑着说。 我不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 马俊才也正在看着我。 他带着一副真诚的样子,不像是在骗人。也不像是一个害人的东西。 癌源。多么可怕的一个字眼。癌,给生命带来灾难。癌,永远都在毒害数不尽的生灵。 太多太多的人恨死了癌魔。 嘎吱一声。门子开了。 从堂屋内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瞎老太婆胡世珍。一个是苍白瘦弱如痨病鬼的李真一。 “咳咳......!”李真一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用手捂着嘴。 当他把手从嘴上挪开的时候,手掌心上正捧着一滩殷红的鲜血。 “金拾!我的生命怕无多了,我得了肺癌!”李真一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 第三百一十一章 和平方式 众周所知,一个人得了肺癌,咳出血,命不久矣。 可他是李真一。一个非比寻常的电脑高手。我是被他弄进这个电脑世界中来的。我觉得他的身体应该能抵抗得过疾病。 我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我忍不住苦笑道:“我又不是医生,你得了肺癌,跟我说有什么用?” 李真一说:“有一件事情,我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情?”我问。 “我保护不了胡世珍!希望你能保护她!”李真一说。 “谁会害她?”我问。 “还能有谁!当然是马俊才!真相之书上不是说了吗,胡世珍会死在马俊才的手上!”李真一说。 “他为什么要杀胡世珍?”我问。 “因为他要夺真相之书!”李真一说。 “可现在,真相之书并不在胡世珍的手上。而是在我的手上。他要夺得真相之书,应该向我抢夺才是!”说罢,我从身上掏出来了一本书。正是真相之书。 李真一问:“金拾,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要将真相之书送给马俊才!他就没有必要杀死胡世珍了!” 李真一苦笑道:“这可真是一个不错的好办法!可是,真相之书上设定下的事情,能改变得了吗?真相之书上,胡世珍的最终命运,是死在了马俊才的手上!” 我说:“真相之书的作者是控局之人,对不对?” “对!”李真一点头。 “你见过控局之人吗?”我说。 李真一摇了摇头,说:“没有!” 我说:“说不定他并不存在,他只不过是一个传说罢了!” 李真一说:“不可能是传说!他肯定是存在的!” “就算他真的存在!他做的设定,也不是不能改变的!凡事凡物都能改变!”我说。 “恐怕改变不了!毕竟这是在他的局中!”李真一说。 我不再说话了。 接下来。 我将真相之书递向马俊才。 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仰着头看我,一张脸上布满了错愕之色,说:“真的把它给我?” 我说:“真的把它给你!你得到了它之后,还会杀害胡世珍吗?” 马俊才说:“我本来就不会杀她!就算她不给我真相之书。我也不会杀她!” 只见他做得一副真诚的样子,不像是在骗人。他伸出一双手,显得恭恭敬敬的捧着接过了真相之书。他将真相之书别在自己的裤腰上,又继续对着地上的尸体磕头。 看样子,他并不是多么稀罕真相之书的。就显得比较随意的将它往裤腰上一别。嘎吱一声。一扇门被打开了。有一个人从堂屋里走出来。正是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一把镰刀,仿佛穿越了时空,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天上正在下雪。北风呼啸。风卷白雪。 “干什么?”我问。 “我要杀了你!”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杀我干什么?”我说。 “因为翠兰看了真相之书。她在真相之书上看到了自己的最后下场!你知道她的最后下场是什么吗?”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是什么?”我问。 “是你杀死了她!”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我为什么要杀死她?”我说。 “因为,她要杀你!”手执镰刀的老人说。 “她为什么要杀我?”我又问。 “这个,原因她没有跟我说!”手执镰刀的老人说。 天上的雪在下。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我转过身,看向西屋。 在西屋门口,正站着翠兰。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为什么要杀我?”我问。 “真相之书上写着,你要杀死我们的孩子!为了保护我们的孩子,所以我只好选择杀你!”翠兰说。 “我们有孩子吗?”我说。 “现在没有,并不代表将来没有!”翠兰说。 “如果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我说。 “你什么意思?”翠兰脸色一变,大声说。 “以后我再也不会跟你发生肉.体关系。如果我们现在没有孩子,将来我们也没有孩子!”我说。 “你......”翠兰气得满脸通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上正在下着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我的脖子上正在流着血。因为我刚才转身的时候,动了脖子,被镰刀割伤了脖子。“还杀我吗?”我说。 “这......”手执镰刀的黑衣老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慢慢地将一把镰刀从我的脖子上挪开了去,苦笑道:“好像没有什么理由杀你!” 接下来。现场的气氛变得沉默了。谁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上的雪在下。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除了马俊才正在给地上的尸体磕着头。每个人都站在原地静止不动。仿佛成了几尊雕塑。从天上飘下来的雪,正在覆盖着几尊“雕塑”。 时间正在一点点地流逝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第一百万个头!”马俊才高声喊道。他慢慢地俯下上半身,将一张脸贴在了雪地上,停顿了足有一分钟之久,才抬起了头,一张脸上沾着雪花,说:“一百万个头,我终于磕完了!”接下来。马俊才从地上站起来了。 并没有像真相之书上所写的那样:他在磕完第一百万个头之后,突然飞身冲起,冲向胡世珍,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的脖子掐断导致了她的死亡。 他的一张脸笑吟吟的。给人一种十分和善的感觉。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金拾,谢谢你!”马俊才说。 “谢我什么?”我说。 “因为你将真相之书送给了我!”马俊才说。 “如果我不给你真相之书,你会怎么样?”我说。 马俊才说:“可能我真的会大开杀戒!因为我太想得到真相之书了!” “你这个人,很能装!”我说。 马俊才只是咧开嘴笑,不再说什么。 他从自己的裤腰上抽出真相之书,翻开看了起来。 李真一说:“原来真相之书上设定好的事情,真的可以改变!用和平解决问题的方式,再好不过!” 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用手捂着嘴。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溢流出来,一滴一滴的落在了洁白的雪地上。 马俊才将真相之书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记载着他的最后下场。 我注意到他的脸色变了。 然后,他慢慢地抬起头看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你知道我的最终下场是什么吗?”马俊才说。 “是什么?”我问。 “我的最终下场就是:被一个名字叫作花中泪的人给杀死了!”马俊才说。 “花中泪,他是谁?”我装作傻不知道的样子问。 “你真的不知道他是谁?”马俊才说。 我摇了摇头,说:“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花中泪,这名字起得,挺多愁善感。他应该是一个不快乐的人吧!” 马俊才说:“他确实不快乐!他的泪水比较多!他是一个很不洒脱的人。一个女人不爱他了,他都想不开,过分伤心劳神。小气吧啦的,斤斤计较!”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马俊才说:“我打算反客为主,先下手为强!杀死花中泪!” “杀人是不对的!”我说。 “可我若不杀他,就会死在他的手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马俊才说。 “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不用一种和平的方式解决?”我说。 “怎么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马俊才问。 “花中泪为什么要杀你?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要不你向他道歉,或许他能原谅你!”我说。 只见马俊才作得苦笑不已,说:“我给他戴了绿帽子!这种事情,怎么让他原谅我?”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被人戴了绿帽子,的确是一件不可原谅的事情。 第三百一十二章 释解 “唉!”马俊才叹息了一声。 他的头顶上正长着一株翠绿的蒜苗。 天上在下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一把镰刀仿佛穿越了时空,架在了马俊才的脖子上。 马俊才用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凝望着灰衣老人。 灰衣老人用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也正在凝望着他。 两个人互相注视良久。 “老丈,为什么要杀我?”马俊才问。 “因为我已经看过了真相之书。我从真相之书上看到了自己的最后下场!”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老丈,你最后的下场是什么?”马俊才问。 “被你杀死了!”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我为什么要杀死你?”马俊才问。 “因为,我是二桃派来的人!你爹觉得我是一个威胁!他派你杀死我。你一向很听你爹的话。你对他忠一不二,绝对的服从命令!”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你不是修理过二桃吗?二桃怎么还能派你做事?”马俊才说。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作得苦笑不已,说:“二桃是一棵树,我当了一段时间他的修理工!我要想好过,就得听他的话!” 马俊才说:“老丈,你杀死了我,以后谁掐断你身上长出来的心树的嫩芽?”他的一只手像鬼手一样,已经悄声无息的探入了灰衣老人的裤裆内。摸了摸,说:“心树的嫩芽又新长出来了!现在,要不要我给你掐断它?”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苦笑着说:“就算你掐断它,我也要杀了你!” 马俊才说:“老丈,我本不想杀你的!我爹虽然给我下达了命令让我务必杀死你,但我真的不想杀死你。在这件事情上,我有可能会违抗我爹的命令!” “你为什么不想杀我?”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马俊才说:“因为你是二桃派来的人。二桃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人。我若杀死你,岂不是等于惹上了他!” “二桃到底有多厉害?”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要多厉害就有多厉害!”马俊才回答说。 “二桃有你爹厉害吗?”手执镰刀的老人问。 马俊才摇了摇头,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天上正在下着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但我还是想杀了你!” “为什么?”马俊才问。 “因为你拐跑了花中泪的女人!”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我拐跑花中泪的女人,跟你有什么关系?”马俊才说。 “我杀死你。花中泪可能会感激我!”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花中泪在这儿吗?你杀死我,他能看得见吗?”马俊才说。 接下来。 马俊才的一双眼睛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也转过首,正在看着我。 还有李真一,也正在看着我。 瞎老太婆的一张脸也正在朝对着我。她仿佛能看得见我似的。 我作得苦笑不已,说:“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金拾,如果你就是花中泪,我杀死偷你媳妇的马俊才,你会不会感激我?” 我说:“我不喜欢杀戳!如果我是花中泪,我可能会原谅马俊才!” “为什么原谅他?他可是给你戴了绿帽子!金拾!”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急叫道。 “给花中泪戴绿帽子,不止他一个人的事情。还有女人的事情。一个能和别的男人合伙起来,给自己的丈夫戴绿帽子的女人,敝屣不如,得之无益,失之不惜!谁人愿捡敝屣,且随他去。捡破烂者,清理环境,何错之有! 有错的是花中泪。 他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破女人斤斤计较,作得伤心劳神,又要杀人的,实在活得不洒脱!”我说。 “对!你说得也对!为了一个不忠不贞的女人伤心劳神,犯了很多错误,招人厌恶。实在不值!”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他将一把镰刀从马俊才的脖子上撤掉了。 马俊才红着一张脸,说:“我不是捡破烂的。我也只是玩玩她。玩够了就将她扔掉了!如弃敝屣!”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两人互相对视。像是无声无息的对峙。 一把镰刀像是穿越了时空,又架在了马俊才的脖子上。 “我要杀了你!”灰衣老人瞠目怒喝道。 马俊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地说:“老东西,就凭你这种玩意儿,也想杀我!今日,我必杀你不可!” 接下来。 灰衣老人往下拉镰刀。 镰刀仿佛卡在了坚硬无比的石头上一样,丝纹不动。 灰衣老人咬紧牙关,双眼凸瞪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还是拉不动镰刀。 马俊才的脖子,仿佛一根坚硬无比的铁桩子。 两人胜负已分,再明显不过。 如果你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镰刀,对方站在那儿不动,让你用镰刀随便割他的脖子,可你根本割不伤他。这场架还怎么打! “唉!”灰衣老人叹息了一声,神情黯淡无比,松开了攥着镰刀把柄的手。 一把镰刀掉落在了雪地上。 他不甘心。出拳如闪电。又往马俊才的鼻子上狠狠打了一拳。 马俊才高挺的鼻子完好如初。他却捂着自己的拳头疼得弯下了腰,张开嘴倒吸冷气。他拿开手掌一看,只见拳头上的关节凹陷下去了一块。 两人实力相差悬殊。 马俊才突然抬脚一踹,正中灰衣老人的腰部,将他整个人踹得飞出去十几米远,摔在了厚厚的雪地上。 “马俊才!你......你敢打我爹!”翠兰气得红脸顿足道。 “打你爹怎么了?你爹该打!”马俊才咧嘴笑道。 “我告诉你爹去!你打我爹!”翠兰说。 “我爹?是我爹让我来杀你爹的!傻x!”马俊才爆出粗口。 “我说啥,你爹都得听我的话!”翠兰说。她在用力咬着嘴唇。 “死逼!你算个老几,我爹为什么要听你的话!”马俊才骂道。 “金拾,你看他!打我爹又骂我的,你都看着不管吗!”翠兰扭头看我,手指着马俊才,眼眶已红了,流着眼泪说。 “你不是说马俊才从小是一个孤儿吗!怎么你还认识他爹?”我说。 “我骗你的!马俊才现在还有一个爹!”翠兰说。 “你骗我干什么?”我问。 翠兰不再说话。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上在下着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马俊才冷笑道:“翠兰,你该不会是当了我的小妈吧!” 翠兰气得一顿足,说:“我去找你爹告状去!非让他收拾你不可!” 马俊才咧着一张嘴笑道:“那你去呀!看我爹是疼你,还是疼我!” 翠兰哭着跑出了家门。 接下来。 马俊才从身上掏出了一张纸。 是一张空白的纸。 他举起手上的一张白纸,望着我,问:“金拾,你认得它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认得,它只是一张白纸而已!” 马俊才歪嘴一笑,将一张白纸反转过来。给我看它的另一面。 只见白纸上的右下角有三个红色的纂体小字:花中泪。 除了这三个小红字之外,白纸上是一片空白的。 “金拾,现在你认得它出来吗?”马俊才又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这一张纸,是花中泪用过的。他在这张纸上面画了一幅画。因为画上的人物从纸上走下来了!所以这一张纸变成了空白的,只剩下花中泪的署名!”马俊才说。 接下来。 只见马俊才一手捏着一张白纸,将另一只手掌缓缓地移动,与纸张的平面距离两三公分,平行而过。只见原先一片空白的纸张上出现了一些水痕。 水痕分布的形状是四个字:一个色.魔。 “这是用泪水写成的一个人的名字。泪水本来渗入了纸张。现在被我逼出来了!你知道这是谁的眼泪吗?”马俊才问。 “肯定是花中泪的眼泪!”我说。 “没错!” 接下来。 马俊才一手托纸,将另一只手掌在纸张的平面上方隔空拂过。只见白纸上的泪痕不见了。而他的手掌心下方则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确切地说,是一颗泪珠。 一颗泪珠离开他的掌心,慢慢地飞过去,掉落在了正在雪地上趴着的灰衣老人身上。 灰衣老人顿时消散无踪了。“他的名字叫作一个色.魔,本乃画上人物。他被一滴泪水释解了!”马俊才说。【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一十三章 铁证 我看着马俊才。 马俊才也正在看着我。 两个人的默然互相注视。仿佛一场无声无息的对峙。 天上在下着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你为什么不试一试自己的泪水?”马俊才说。 “为什么要试?”我说。 “用你自己的眼泪验证一下你到底是不是花中泪!”马俊才说。“怎么验证?”我说。 接下来。 马俊才又从自己的身上掏出来了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 我看着画上的女人,不禁有些痴。 对于她的面貌,我并不感到陌生。 “这是谁的画像?”我忍不住问道。 “金惠灵的画像!”马俊才回答道。 “谁给她画的?”我又问。 “是花中泪给她画的!”马俊才回答道。 “画怎么在你的手里?”我又问。 “花中泪的画,无价之宝。有谁不渴望得到他的画呢!金惠灵以前是花中泪的女人。后来她跟了我。她不能白白陪伴了花中泪那么多天。当然要从花中泪那儿带些珍贵的东西出来。最珍贵的东西,就是花中泪的画!”马俊才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俊才举着手上的一张画,说:“金拾,你看这幅画,画上的女人虽然栩栩如生,眉眼传神。但它只是一幅画。画上的人物没有活,不能从纸上走下来。是因为这张画上还没有花中泪的亲血署名!” “什么是亲血署名?”我问。 “就是用自己的血,在纸上亲自写下自己的名字!”马俊才说。 我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天上的雪在下。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马俊才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金拾,你的样子很真诚。不像是一个正在伪装的人!”马俊才说。 “我本来就没有伪装!”我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你是忘记了什么。金拾,我相信,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就是花中泪!”马俊才说。 “我本来就不是花中泪!”我说。 “你不知道自己是花中泪乃一回事。你是不是花中泪又乃一回事。你不知道,并不代表你不是!”马俊才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马俊才举着手里的一张画,说:“金拾,你现在用自己的血在这张画纸上署名。假若画上的人物活了,并从画纸上走下来,那你就是花中泪。假若这张画毫无反应,那就证明你不是花中泪。” “我署哪个名字?金拾,还是花中泪?”我说。 “你就写花中泪!”马俊才说。 接下来。 马俊才一步步走近我。到了我的身旁,快跟我的身体挨上了。他用两手抻着画纸,请我署名。 我举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头。用流血的手指头在画纸上写下了三个红色的字:花中泪。奇迹发生了。 画上的女人活了。从画纸上走了下来。 小小的她站在洁白的雪地上。越变越大。最后变得至少有一米七高。身材十分的挺拔窈窕。皮肤洁白如雪,唇如丹,琼鼻秀挺。有一双漆黑无比的眼眸。 她真的很美丽。 女人,美丽得不食人间烟火。 我正在看着她。 她也正在看着我。 逐渐的,她的眼眶红了,流出眼泪,哀声道:“泪,对不起!”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声音有些变调:“不用讲对不起!” “我伤害了你!”女人说。 “不存在谁伤害谁,就看谁能不能看得开!”我说。 “泪,你恨不恨我?”女人说。 “不恨!”我说。 “泪,你变了!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女人说。 我作得苦笑不已,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天上的雪在下。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泪,我错了!”女人哭着说。 “你没有错!不再爱,没有错!”我说。 “泪,打我骂我吧!怎么解恨怎么来!我毫无怨言!”女人哭着说。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 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我说:“我不打你,也不骂你,我对你没有恨!” “泪,你到底怎么了?”女人哭着问。 “我很好!”我说。 “你好像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我不再认识你了!”女人哭着说。 我咧开一张嘴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马俊才冲女人喊了一声:“金惠灵!” 女人没有任何反应。她只是看着我。 “金惠灵!”马俊才又喊了一声,声音较上一声提高了不少。 女人还是没有反应。她好像聋了。她正背对着马俊才。 在马俊才手上还拿着的一张纸已经空白了一片,上面只剩下三个红色的血字:花中泪。他显得比较无奈地笑了起来。笑容十分苦涩。他将一只手掌放在纸张的上方,隔空拂过。只见纸上的空白处出现了水痕。 其实是泪痕。 泪痕是三个字:亲爱的。 用泪水写成的字。用的是花中泪的泪。 马俊才苦笑着说:“女人,原来你的名字不叫金惠灵,你的名字叫作亲爱的!是花中泪给你起的名字!” 女人泪流不止,一双泪眼正在看着我。她的身体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天上的雪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亲爱的!”站在女人身后的马俊才喊了一声。 女人终于转过身,面对着马俊才。 “你爱我吗?”马俊才问。 “是金惠灵瞎了眼!她怎么会看上你,背叛了花中泪!她怎么会那样做!她的心窍被什么鬼迷住了!”女人说。 只见马俊才作得苦笑不已。 “我很羞耻做金惠灵的画像!你不要把我当成她!她是一个贱人!不要问我爱不爱你,你在我眼中就是一个垃圾!”女人恨恨地说。只见马俊才笑得非常苦涩。他笑得苦涩的不能再苦涩了。再苦涩下去就该哭了。天上的雪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女人转过身,又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她泪流不止,整个人充满了悲伤。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伸出一只手,说:“泪,请给我一滴泪!” “要我的泪吗?”我说。 “对,请给我一滴你的泪!”女人说。 “要我的一滴泪干什么?”我问。 “因为我羞耻做金惠灵的画像。我不想存在。就让你的一滴泪将我释解了吧!”女人说。 天上的雪在下。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迷乱的雪花在我和女人之间飞舞。 她像是隔得那么遥远。却又离我很近。我只要伸出一只手,便能触摸到她。迷乱的雪花在我和女人之间飞舞。 我忍不住伸出一只手,穿越过迷乱飞舞的雪花,轻轻抚摸上了女人的脸庞。 她的脸庞,很冰冷,很美丽,很湿润。 她正在泪流不已。 迷乱的雪花在飞舞。 我说:“你没有错!好好活着!” “泪,请给我一滴你的泪!”女人说。 “不!我要让你好好活着!”我说。 “我羞耻为金惠灵的画像!”女人说。她更多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是你,她是她!你好好活着,跟她没有关系!”我说。 女人突然化成了一场粉碎。色素飞舞。被迷乱的雪花掩盖。 她消失了。 马俊才赶紧说:“不是我!” 只见他的神色慌张。 果真不是他。因为他手中的一张纸上泪痕还在。 不知何时,翠兰已经站在了院门口。她的手上正拿着一根玻璃试管。 “是我!”翠兰说。 “你干了什么?”我冷声质问。 “你在睡着的时候,很长时间都在做梦。因为你的眼球总是在转动。你做梦的时候流下了很多眼泪,我用一根玻璃试管,将你的眼泪搜集起来。刚才,我将玻璃试管内的泪水泼洒向了女人,她就消散无踪! 是你的泪水将画上人物释解了。 金拾,现在,你还敢说自己不是花中泪吗!”翠兰说。 第三百一十四章 受伤的我 天上正在下着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翠兰正站在院门口。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在我和她之间,风雪迷乱。 就在这一刻,我突然愤怒了。想杀人。 翠兰说:“你要杀我吗?” “你为什么将我的眼泪泼洒在女人身上?”我强忍着怒气,压抑着声音问。 “我为什么不能将你的眼泪泼在她身上?她是一个狐狸精,她在勾引我的男人!”翠兰说。 马俊才插话道:“翠兰,你只不过是想证明他就是花中泪!” “你给我闭嘴!”翠兰怒吼道。 她表现得非常的愤怒。一双眼睛正在怒视着我。 在我和她之间,风雪迷乱。 我的愤怒,逐渐消失了。 好像冰冷的天气,能抵消人身上的火气。 我杀人的心没有了。 马俊才说:“金拾,你想见她,为什么不再画出来?”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会画画!” “你怎么可能不会画画,你就是花中泪!”马俊才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站在院门口的翠兰正在流泪不已。 马俊才冲她大声问:“你不是找我爹去了吗?” “嗯,我回来了!”翠兰说。 “那你找到我爹了吗?”马俊才问。 “找到了!”翠兰说。 “他现在怎么样?”马俊才问。 “他很好!”翠兰说。 接下来,现场的气氛变得安静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天色已晚。 暮色开始降临。 有白雪的映衬。天地间看起来并不怎么的黑,只是天空的颜色有些发灰。 灰蒙蒙的天地间,除了雪花飞舞,显得毫无生机。突然,我的腰部一凉。比寒风更凉。 我低头一看。只见一把黑色的匕首已经插入了我的腰。 瞎老太婆离得我很近。她的一张脸正在朝对着我。仿佛能看得见我似的。 “你干什么?”我问。 “杀你!”瞎老太婆说。 “为什么要杀我?”我问。 “因为你就是花中泪!你害得我们母女俩好惨!”瞎老太婆说。 “怎么个惨法?”我问。 “花中泪,有一个老女人叫胡世珍,本是局外的人。她有一个女儿,叫金惠灵,也是局外人。你杀死了胡世珍和金惠灵的身体。 而胡世珍和金惠灵的魂魄,又被你植入画上人物中。一个成为了小血灵。一个成为了小珍女。小珍女和小血灵被迫跳入了一颗脑袋的脑井中。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我虽然只是《劫天命》中的一个人物。但我拥有小珍女的思想和记忆。等于是拥有在局外时的胡世珍的思想和记忆。 所以我无比的恨你。我杀你也是应该的!”瞎老太婆愤愤地说。 我腰部的伤口正在流血。插在上面的黑色匕首还未拔出来。 雪的白,血的红,匕首的黑。在我眼中格外清晰、分明。 我说:“如果我真的是花中泪。如果我真的做了你所讲的那种事。那我向你说一声抱歉。若我今天不死,他日我一定会找到那一颗头颅,想办法将你和金惠灵的魂魄放出来!”“真的假的?”瞎老太婆问。 “真的,我不骗你!”我说。 “花中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瞎老太婆冷笑着说。 我作得苦笑不已。 “不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跟你说一句,不用了!已经迟了!今天,你非死不可!”瞎老太婆说。 我笑得非常苦涩。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色越来越暗了。 天上的雪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珍,这一把黑色的匕首,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正站在一旁的李真一问。 “是一个人送给我的!”瞎老太婆说。 “谁送给你的?什么时候送的?”李真一问。 “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你知道,我是看不见的。就在前几天,我一个人在这座村庄里转悠的时候,遇见了他。他送给我一把摸起来感觉挺长的匕首,并且告诉我,我可以用这把匕首杀死任何人!”瞎老太婆说。 “也就是说,送你匕首的那人也在这座村庄内住着!”李真一说。 “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住在这座村庄里,反正我就是在这座村庄里遇见了他!”瞎老太婆说。 接下来。 我将一只手握住了黑色匕首的把柄。 “金拾,你不要拔它!”李真一说。 “为什么不拔?”我说。 “你一拔掉它,就会引起大出血,你会流血流死的!”李真一说。 我将黑色的匕首从腰上拔出来了。 伤口顿时血流如泉涌。 “快用手捂住,用力压伤口!”李真一说。 我没有捂伤口,任由血流如泉涌。 “金拾,你不想活了吗?”李真一说。 我将手上的沾血匕首扔到了雪地上。 这个时候,天已完全黑下来了。 但有白皑皑的雪映衬着。天地间倒不显得怎么黑。 我抬起右手看自己的手掌。 只见我的手掌上有一大圈黑。非常的黑。是一颗大黑痣。它本来很小的,犹如一粒小黄米那么大。可它在我身上越长越大。它还会在我身上移动。 有一个人出现在了院门口。 他和翠兰并肩站着。 是一个年轻人。他的背后负着一件长方形的黑色包袱。他拥有很强大的气场。让人觉得他背后正负着一件大杀器。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长着浓眉大眼。一双眼睛很湿润,很深邃,给人感觉一双眼里面包含着很深厚的感情。他长得并不像是一个恶人。 两个人默默地互相注视。仿佛一场无声无息的对峙。 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 “金拾,你叫金拾吗?”新来的年轻人先开口说。 “是的,我叫金拾!”我说。 “你应该叫花中泪!”新来的年轻人说。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姓一个,名无敌!全名叫作一个无敌!”新来的年轻人说。 “真的是无敌吗?”我说。 “要不信,你就试一试!”新来的年轻人说。 接下来,现场的气氛变得安静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天上的雪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你是来干什么的?”马俊才转动了一下身,倒背着手。他背对着,面朝着院门口。我注意到,他的右手掌中心正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确切地说,是一颗泪珠。 是花中泪的泪。 原来他将一张纸上“亲爱的”三个泪字搜集起来,凝结成了一颗泪珠。“我是来杀死花中泪的!”正站在院门口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你为什么要杀死花中泪?”马俊才问。 “因为我是受了一个人的命令!”正站在院门口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受了谁的命令?”马俊才问。 “你爹的命令!”正站在院门口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我已经看出来了,你也是一个画上的人物!”马俊才说。 “对!”正站在院门口的新来的年轻人点头承认。 “不管画上的人物有多么的厉害,他是由花中泪画出来的。怎么可能是花中泪的对手!你来杀他,岂不愚昧透顶!”马俊才说。 “那就要看他画的是谁!”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他画的不就是你,你不就是一个无敌吗!无敌,这个名字真可笑!在我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无敌,只有更厉害!”马俊才说。 “你可知道我是谁的画像?”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你是谁的画像?”马俊才说。 “你可曾见过控局之人?”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只见马俊才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过了一会儿。他有些迟疑地说:“你......你莫非就是,控局之人的画像?” “对!”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点头承认。 “花中泪给控局之人画的画像?”马俊才说。 “对!” “想当初,我带着金惠灵私奔的时候。俩人还在局外徘徊时。本打算找一个偏僻人稀的地方躲起来的。可遇见了控局之人拦住我们的去路。但那时,他一直都是背对着我们的。没有让我们看到他的脸。他逼迫我和金惠灵进局,我们才只好进入了局中。我还清晰地听见他在背后骂了我们一句狗男女! 我一直都牢记着他的声音。 但听你的声音。跟他的声音完全不像。 所以,我怀疑你并不是控局之人的画像!”马俊才说。 下一秒。 一颗泪珠飞奔出去,击在了新来的年轻人身上。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一十五章 毁不掉的人 一颗眼泪,飞冲出去,击在了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身上。正中他的眉心。泪珠溅开。 泪珠,是花中泪的眼泪。 新来的年轻人,是画上的人物。花中泪的画。 按理说。这一颗泪珠能将新来的年轻人释解。 可失败了。 犹如被一颗普通的水珠击中一样。新来的年轻人什么也没有发生。毫发无损。 他正在看着马俊才。 只见马俊才明显慌了神。他勉强笑起来,说:“我只是想试一试你,看你到底够不够格杀花中泪!” “那试的结果呢,我够不够格杀花中泪呢?”正站在院门口处新来的年轻人说。“他的眼泪释解不了你,你当然够格!”马俊才说。 “那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花中泪的眼泪释解不了我?”正站在院门口处新来的年轻人说。 马俊才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很奇怪!你明明是一个画上人物!” 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因为,花中泪在画我的时候,用的不是他自己的血!” “那他画你的时候,用的是谁的血?”马俊才问。 “用的是控局之人的血。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是控局之人的画像!”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可我曾听到过控局之人的声音。你的声音,跟他的声音,完全不像!”马俊才提出质疑。 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那是因为花中泪在画我的时候,并没有用上控局之人的纯血。他是用了掺血的染料。所以,作为控局之人的画像,我的声音,跟控局之人的声音并不一样,有差别!” “原来如此!那,用花中泪的眼泪释解不了你,用谁的眼泪才能释解得了你?”马俊才问。 “用谁的眼泪也释解不了我!就算用控局之人的眼泪也白搭!”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肯定。 “那怎么才能毁了你?”马俊才又问。 “目前,还没有任何一种办法能将我销毁!所以说,我是一个无敌!”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一个无敌,是谁给你起的名字?”马俊才问。 “就是我自己起的!”正站在院门口处新来的年轻人说。 “那你和控局之人,谁更厉害?”马俊才问。 对方不再回答了。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马俊才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该说的,他已经说完了。 无敌! 当你遇见的对手是一个无敌的时候,你会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 现在,我遇见了无敌要杀我。 我想做出一个苦笑,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天上正下着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时间在静默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我突然一个踉跄。再也站不稳。因为身上的血流出去的太多了。又是一个踉跄,我双膝发软,浑身无力,再也站不住,跪倒在了地上。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唉!”他叹息了一声,说:“金拾,我过来这趟子就是为了杀你。可看你现在的样子,不用我杀你,你自己就会死了!” 我想做出一个苦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接下来。 “不用我杀你!但我还是要杀别人的!”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杀谁?”马俊才问。 “杀你!”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为什么要杀我?”马俊才问。 “因为你是画上人物的克星!你毁掉了太多的画上人物。作为一个画上人物,为了保护同类,我觉得自己有责任有必要杀死你!”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只见马俊才咧开一张嘴苦笑起来。笑得十分苦涩。他说:“你是我爹的手下,你杀死了我,我爹能饶过你吗?” “你可知道你爹是谁?”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我当然知道他是谁!他是一个和金拾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是花中泪的自画像。金拾就是花中泪!”马俊才说。“实不相瞒,是你爹让我杀死你的!”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马俊才不由得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咧开一张嘴又笑了起来。笑得非常苦涩。苦涩得不能更苦涩了。再苦涩下去就该哭了。 他说:“一个无敌,我爹为什么要让你杀死我?” 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因为翠兰让你爹杀死你,所以你爹就要让我杀死你!你爹很听翠兰的话!” “哦!原来是这样!”马俊才笑得非常苦涩。 他哭了。掉出了眼泪。 正站在院门口处的翠兰一张脸上正做得冷笑不已。她大声说:“贱货!你以为我还收拾不了你了!我让你爹干啥你爹就干啥。起先你还不相信,现在你相信了吧!”马俊才叹息一声,潸然泪落,说:“多年的父子之情,终究不敌女人的一句话!” 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我实在想不明白,你爹,他一个画上人物,为什么要收养你当做自己的儿子呢?你,毕竟是画上人物的克星!”马俊才又是发出一声叹息。一瞬间,他的气质全变了。整个人显得充满了悲伤。说:“其实,我心里很明白!当初,他从一个色.魔身边带走我,并非是打算领养我。而是为了杀死我!”“可你活到了现在!他并没有杀死你!”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因为,他根本杀不死我。即使我变小了。变成了一个幼婴!”马俊才说。 “他杀不死你?”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一张脸上充满了惊讶。 “是的!他杀不死我!就改成了收养我!这些年来,他一直监管着我。不让我毁害画上人物!我又不是个傻子,岂能看不出来,他正在尽其最大的努力保护画上人物! 我和他多年相处下来,逐渐有了感情。 是亲情。 乃父子之情吧!”马俊才说。 他整个人充满了浓浓的悲伤。“看来,只是你一厢情愿!你把他当成了父亲。他却并没有真的把你当成儿子看!要不然,谁家的父亲,会将自己的儿子看得还不如一个女人!女人让他杀你。他就让我杀你。他知道,我是一定能杀得死你的!”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只见马俊才咧开一张嘴又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凄惨。他不再说话了。 他好像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马俊才,在来之前,你爹托我问你一句话在杀你之前!”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什么话?”马俊才问。 “他让我问你,你跟他相处那么多年来,中间有没有萌生过要毁害他的念头?”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马俊才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做得沉默。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他说:“实话讲,在跟他相处的时间中,我曾多次萌生过要毁害他的念头。其实,有一次我抓住机会,暗中动手了,可没有成功!”“马俊才,你曾抓住了一次什么样的机会?是怎么暗中动手的?能否跟我讲一讲。我很感兴趣!”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马俊才说:“有一天,他出去了。我一个人留在家。我进入他的卧室翻找起来。在他的枕头下面找出来了一张纸。 纸张是空白的,除了上面写着三个暗红色的篆体小字外。 三个暗红色的纂体小字是:花中泪。正是花中泪的亲血署名。 于是,我就从空白的纸张上下手。将渗入纸张中的泪水提取出来。结果,纸张上显示出了三个湿漉漉的泪痕之字:花中泪。 第三百一十六章 我死了 不知道你们晓不晓得。 花中泪在往一张纸上作画之前,习惯用自己的泪水在纸上提前写下画上人物的名字。等泪水被纸吸收干了,他才往纸上作画。 他作画,所用墨汁,要么是自己的纯血。要么是掺了自己血的染料。 染料很普通。神奇的是他的血。 可他自己的眼泪,能释解他自己的血。 等于是说,他的眼泪,能释解画上的人物。 还有。 花中泪作画所用的纸张也是特别的。 我仔细研究过。他作画所用的纸张有三毫米厚。每一毫米层是一个空间。一张纸上有三层空间。由上至下,分为第一空间、第二空间、第三空间。他的泪水能够渗入第三空间,深藏起来。而他的血只能够渗入第一空间,浅显,在纸的表面上是能看得见他的血的!血和泪之间隔着第二空间。 目前,我所了解的人中,在一幅花中泪的画品上,也只有我才能将他的眼泪从画纸的第三空间提取出来。 我利用他的眼泪释解画上人物。屡试不爽,无一失败! 但今天,我对你失败了。一个无敌。只因为花中泪在画你的时候,用的不是他自己的血,而是控局之人的血。 好了,话绕回来说。 话说,我从我爹枕头下面翻出来的那一张纸。在我的作用下,纸上面显示出了三个泪痕之字:花中泪。 当时我就知道了,这张纸就是花中泪用来自我画像的那一张纸。我要找的就是它。令我禁不住激动和窃喜。于是,我就从那张纸上将泪水提取离纸,凝结成一颗泪珠。我将泪珠藏在手掌心,背在身后。将那张纸放回我爹的枕头下,出了他的卧室。 等到晚上。我爹从外面回来了。我趁他不注意,偷偷将一颗泪珠打在了他的身上。期待他能被泪水释解。 可没想到,一颗泪珠打在他身上。他人什么也没有发生,不起丝毫反应。 所以,我就非常纳闷,怎么花中泪的泪水释解不了花中泪的自画像!同时,我也知道了,自己是毁害不了我爹的。也就是自那时起,我彻底打消了毁害他的念头!” 讲到这儿。马俊才住了口。因为他讲完了。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马俊才,你将那一张纸上的眼泪提取出来,并将那一颗眼泪偷偷打在你爹身上。你爹肯定是知道的。他肯定知道你的意图。他一定是对你感到心凉了。所以今天才会这样对你。你倒也不冤,你怎么对待别人,别人也怎么对待你。”只见马俊才脸上又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说:“可是随着我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对他已经有了感情。是一种亲情。父子之情。这点我必须承认,因为真的存在。 谁曾无过。 换作现在,我就是能杀死我爹,我也舍不得对他下手了!”“其实,你爹也对你有了感情!当他说让我杀死你的时候。他流下了眼泪。他整个人充满了浓浓的悲伤!”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天上的雪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马俊才的一张脸正作得流泪不已。他整个人充满了浓浓的悲伤。“一定要杀死我吗?” “一定要杀死你!” 下一秒。 新来的年轻人已经离开了院门口。他站在了院子中央。 “我讨厌黑夜!”他说。 只见他一手一挥。天幕白了。但仍旧满天飞雪。北风呼啸。风卷白雪。 他正在看着马俊才。 马俊才也正在看着他。我正跪在厚厚的雪地上,上半身摇摇欲坠。腰部的伤口还在流血不已。我浑身无力。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只见新来的年轻人将背后负着的一件黑色长方形包袱解下来,并打开了它。 跟我梦中所梦见的不一样。黑色包袱里是一柄长剑。而不是一把镰刀。 梦和现实,终究有差别。 梦里的东西可能是错误的。但现实中的东西一定是正确的。 “你也亮武器吧!”新来的年轻人说。 马俊才摇了摇头,说:“我没有武器!” 下一秒。 一柄长剑刺进了马俊才的胸膛之中。是胸膛的左边。一剑将他的胸膛刺出了一个对穿。 人胸膛的左边,通常是心脏的位置。 但马俊才不是一个正常人。不能以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他。所以,不知道他的心脏是在胸膛右边还是左边。 不知道这一剑能不能要了他的命。 马俊才正在看着新来的年轻人。 新来的年轻人也正在看着他。 有血,顺着长剑流出来,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犹如盛开着一朵朵鲜红的花。风雪在两人之间和两人的周围迷乱飞舞。 两人之间,连接着一柄长剑。一人手握,一人中剑。 通常情况下,握剑的人活,中剑的人死。现场一片沉寂。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正跪在雪地上的我还没有死。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不知道这一剑能不能杀死你!”新来的年轻人说。 “杀得死又怎么样,杀不死又怎么样!”马俊才说。 “如果这一剑都杀不死你,那我就是真的杀不死你!”新来的年轻人说。 “至少现在我还没有死!”马俊才说。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将一柄长剑从马俊才的身上抽了出来。 顿时,在马俊才身上,一前一后的两个血窟窿血流如注。 过了一会儿。 马俊才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下了。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他好像死了。 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死。 应该是真的死了。 血染红了雪。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上正提着一柄染血的长剑。我正跪在雪地上,摇摇欲坠,随时都有一头栽地上的可能。“你是不是快要死了?”新来的年轻人问。 “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我说。 “万一你死不了呢!”新来的年轻人说。 “怎么会万一死不了呢!你看我都这样了!”我说。声若游丝。觉得自己的眼皮子很沉重。眼皮子开始往下耷拉,几乎睁不开了。 “我最好往你心脏上补一剑!毕竟你是花中泪!补一剑我才放心!”新来的年轻人说。 “随便你!”我的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了。 下一秒。 一柄长剑刺进了我的胸膛之中。将我的胸膛给刺了一个对穿。 剧烈的疼痛令我已疲惫的精神有些振作,已快合上的眼睛睁大了一些。新来的年轻人正在望着我。 我也正在望着他。 “疼吗?”他问。 “疼!”我说。 “拔剑的时候更疼!”他说。 我没有再吭声。 “我将这剑一拔,你立马就死了!”他说。 我还是没有吭声。 “临死之前,你有什么话要说吗?”他说。 “为什么我一点儿也不记得自己就是花中泪?”我问。 新来的年轻人没有回答。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正站在院门口处的翠兰突然大声说:“金拾,我已经生下了咱们的孩子。是一对双胞胎。一个皮肤长得很白,一个皮肤长得很红。白的像雪,红的像火。你没有断后,你就安心的死吧!”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我慢慢咧开一张嘴笑了。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金拾,不,应该叫你花中泪。有些事情,你生前弄不明白,死了之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新来的年轻人说。 这是我生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接下来。 一柄长剑被慢慢的抽离了我的身体。 刚开始觉得很痛很痛。最后,我再感受不到痛。 死人感受不到痛。 我歪倒在了雪地上。 天上正在下着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我,死了。 的确死了。 我叫金拾。不知卒于哪一年。不知活了多少岁。 我应该是死在了电脑的世界中。【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不穿衣服的我 一间屋内。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面镜子。一个人。 我坐在椅子上,位于桌子前面,将两只胳膊肘放在桌子上,正照着搁在桌子上的镜子。 一个人长得好不好看。自己不敢说。也说不准。 我每次照镜子,都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可一旦出去,让别人评论。十个人里有九个人说我长得不好看。有一个人说我长得还算不错,但听着像是安慰的口气。 可我照镜子,觉得自己长得比所有人都好看。 难道我的审美观有问题? 论审美观。 可我觉得长得好看,心里对她又很喜欢的女孩。别人也觉得她长得好看,也都喜欢她。多次如此。说明我的审美观是正常的。 外面正在下着雪。 天上为什么会下雪?因为气候太冷。 可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并非我穿得厚。 其实,我身上一件衣服也没有穿。连一丝布条在我身上都没有挂。我是完全赤.裸着一具身体的。我低头能瞧见一丛黑森林。在黑森林里住着一只肉鸟。 肉鸟能缩能胀。还会喷水。 外面正在下着雪。 为什么我不怕冷? 是不是有人要问了,在这间屋子里是不是装着空调或水暖? 我告诉你,没有! 连这间屋子的窗户都是打开的。窗户的玻璃已经碎掉几块。正从外面吹进来阵阵强劲的冷风。 冷风中夹杂着雪花。 不时有雪花落在我赤.裸的身上。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是在照镜子,一点儿也不嫌冷。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天幕一直发白。 我一直在椅子上坐着。一直在照镜子。 除了照镜子之外,我不知道该干什么。 人生最难熬是无聊。 我无聊透顶。 照镜子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又有什么用。没有别人看。只有我自己看。 孤芳自赏,是一种悲哀。 一人独居,屋破。屋外风雪满天飞舞,屋内一人持镜自赏。这样的一幕,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孤独萧凉之意。 我突然感到很伤心。忍不住垂泪。 一个人照着镜子流泪。还有谁比他更孤独? 寂寞的灵魂,该如何让自己不再寂寞? 驱不散的寂寞。 永远的寂寞。 风雪天里,独居,屋破。我一个人流泪。镜子里正在流泪的人长得那么好看。但谁会看?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砰!” 响起了一下敲门声。 不知是谁在外面敲门。 “砰!” 屋内,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正在照镜子流泪。 “砰!砰!” 不知道是谁在外面敲门。 他为什么要敲门? “有人吗?”外面的人喊。 “有!”我张嘴回了一声。 “你有没有听见我在敲门?”外面的人说。 “听见了!”我说。 “既然听见了,那你为什么不问一问是谁在敲门?”外面的人说。 “不想问!”我说。 “为什么不想问?”外面的人说。 “你是谁?”我问。 “我就是我!”外面的人说。 我不再吭声了。正在照着镜子流泪。 外面的人也不再吭声了。他好像在等待着。等待我给他开门。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 “我给你捎来了一套衣服!”外面的人说。 “不穿!”我说。 “为什么不穿?”外面的人说。 “不想穿!”我说。 “人应该是穿衣服的!”外面的人说。 “谁规定的人要穿衣服?”我说。 外面的人不再吭声了。 屋内,我正在照镜子流泪。 我在镜子里看到,一张长得很好看的脸正在流泪。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一个脸蛋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没有人喜欢?为什么没有人赞美? 人是善妒的动物。 我相信自己是被嫉妒的。 正从窗外灌进来一阵阵强劲的风。风中夹杂着雪花。雪花落在我赤.裸的身上。 “你在干什么?”外面的人问。 “我在照镜子!”我说。 “为什么照镜子?”外面的人问。 “因为照镜子能看到自己!”我说。 “你喜欢自己吗?”外面的人问。 “喜欢!”我说。 “为什么喜欢自己?”外面的人问。 “因为我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我说。 “那有别人说你长得好看吗?”外面的人问。 “没有!只有一个人说我长得不错,但我能听得出来他说的不是真心话,他是为了安慰我!”我说。 “别人说你长得不好看,那你就是长得不好看!”外面的人说。 “为什么?我觉得自己长得好看还不行吗!”我说。 “不行!只能别人说你长得好看,你才是真的好看!”外面的人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你长一张脸,是为了让别人看的!”外面的人说。 “我自己看不行吗?”我说。 “自己看自己有什么意思?”外面的人说。 我不再吭声了。 镜子里,流泪的脸,很凄美。 “你不穿衣服,露着屌,这很不文雅!”外面的人说。 “穿衣服也是为了让别人看吗?”我说。 “对啊!你穿上衣服,别人看你体面。你穿上衣服,别人就看不见你的屌!看不见你的屌,他们就愿意看你了!”外面的人说。 “看见我的屌又怎么了?”我说。 “一个人的屌是不能让别人随便看的!”外面的人说。 “那人长个屌干什么?”我问。 “用来撒尿!用来生孩子!用来搞女人!”外面的人说。 “这么有用的好东西,为什么不让别人看见?”我说。 “因为它是屌!屌是不能让别人随便看的!”外面的人说。 “为啥屌不能让别人随便看?”我说。 “因为屌是不雅之物!”外面的人说。 “屌怎么不雅了?”我说。 “因为它长得难看!”外面的人说。 屋内。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黑森林。黑森林里住着一只屌。我觉得它长得并不难看。肉嘟嘟的一团,又不是狰狞獠牙的相。它哪儿难看了? “狗屌,马屌,猪屌,驴屌,人都爱吃,怎么不嫌难看了?”我说。 “闭嘴吧!我不愿意再跟你讨论屌!跟你讨论不明白!”外面的人生气地说。 “你进屋吧!”我说。 “你能不能穿上一件衣服?”外面的人说。 “不能!”我说。 “只穿一件三角裤头行不行?”外面的人说。 “如果我不穿,你会怎么办?”我说。 “那我就永远不进你的屋!”外面的人说。 “我很想让你进我的屋!”我说。 “为什么?”外面的人问。 “因为我想看一看,你到底长什么样子!”我说。 “你明明知道我的脸上蒙着一层黑巾!我为什么往脸上蒙一层黑巾?就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看见我长什么样子!”外面的人说。 “你把黑巾从脸上摘下来,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我说。 “那你就穿上衣服,我才进你的屋!”外面的人说。 “好吧!那我就勉强穿一条三角裤头!”我说。 接下来。一条三角裤头自窗外飞进了屋,掉落在我的头上。我慢慢地抬起一只手,将搭在自己头上的三角裤头取下来。一看,原来是一条红色的蕾丝三角裤头。 是一条做工很精致的红色蕾丝三角裤头。 我很快就爱上了这条红色的蕾丝三角裤头。因为它太漂亮了。就像一件艺术品。 “它太漂亮了!”我忍不住说。 “什么东西太漂亮了?”外面的人问。 “红色的蕾丝三角裤头!”我说。 “你喜欢就好,赶紧穿上它吧!”外面的人说。 “我想把它戴在自己头上!”我说。 “不行!”外面的人急喝道。 “为什么不行?”我问。 “它是穿在胯下的。你把它戴在头上,霉气呀!”外面的人说。 于是,我将一条红色的蕾丝三角裤头穿在了自己身上。 蕾丝,就是镂空织物。 镂空织物,就是带窟窿的网状。“穿好了吗?”外面的人问。 “穿好了!”我说。 接下来。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一阵风雪趁机通过门口灌进屋里来。 来人是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他的脸上正蒙着一块黑巾。 第三百一十八章 真正的自己 一个男人,身上只穿了一件三角裤头。而且三角裤头还是红色的镂空织物。那这个男人应该被视为变.态。他走在大街上会被警察抓起来的,或者被看不惯他的行人围起来殴打。 正在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正穿着一条红色的蕾丝三角裤头。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很漂亮。我感到比较满意。 来人正在看着我。他的一张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也正在看着他。 外面的风雪漫天飞舞。不时有一阵阵强风通过窗口猛灌进来。风中夹杂着雪花。雪花落在我赤.裸的身上。 “你不冷吗?”来人问。 “不冷!”我说。 “不管冷不冷,都要穿衣服的,尤其是在接待客人的时候!”来人说。 “可我已经穿上了一条三角裤头!”我说。 “这一条三角裤头上有很多小窟窿,乃网状织物。你穿着它,我能看见你的阴毛和你的屌!”来人说。 “这是你送给我的三角裤头,我穿上它,难道你还不满意吗?”我说。 “这是你第一次穿衣物吗?”来人问。 “对!这是我第一次穿衣物!今天为你破例一次!”我说。 “虽然你总是一丝不挂,但听说你很厉害!”来人说。 “我才不在乎别人觉得我厉害不厉害!我只在乎别人觉得我好看不好看!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我说。 “说实话,你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来人说。 他讲话时,一双眼睛里透着真诚,不像是在说谎。 “是吗?”我想做出一个苦笑,却根本笑不出来。 “是的!你长得确实不好看!”来人说。 我不再吭声了。一手拿过桌子上的镜子。举手照着镜子。觉得镜子里的人长得很好看。 可别人都说我长得不好看。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人正在泪流不已。 “你哭什么?”来人问。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哭。他一定是感到很伤心才哭的!”我说。 “你伤心什么?”来人问。 “明明我长得很好看!你为什么说我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你是不是因为嫉妒我才故意说反话的?”我说。 只见来人皱起了眉头,说:“我不是嫉妒你!你确实长得不好看。奇了怪了,你明明长得一点儿不好看!你怎么会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呢?你的审美观是不是有问题?” 我摇了摇头,哭着说:“我的审美观没有问题。我喜欢的姑娘。不止我一个人觉得她长得漂亮。很多人都觉得她长得漂亮。不止我一个人喜欢她。很多人都喜欢她!” “你喜欢的姑娘是谁?”来人问。 “我喜欢好几个姑娘。不知你问的是哪一个姑娘!”我说。 “你最喜欢的姑娘是哪一个?”来人问。 “我最喜欢的姑娘,也是我觉得长得最好看的姑娘。她的名字叫金惠灵!”我说。 “哦!我认识金惠灵!”来人说。 “那你觉得她长得好看吗?”我问。 “好看!很多人都说她长得好看!而且,都认为她是长得最好看的女人!”来人说。 “那你还觉得我的审美观有问题吗?”我说。 来人摇了摇头,说:“你的审美观没有问题,再正常不过了!” “那为什么你们都说我长得不好看,可我照镜子却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我问。来人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举手照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正在泪流不已。 外面的风雪漫天飞舞。不时有一阵阵强风通过窗口猛灌进来。风中夹杂着雪花。雪花落在我赤.裸的身上。“借我看一下你的镜子!”来人说。他伸出一只手。 “为什么要借我的镜子?”我问。 “我觉得你的镜子可能有问题!”来人说。 “镜子会有什么问题?”我说。 “我怀疑镜子里住着一个人。你照镜子的时候,把他误当成了自己!所以你才会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来人说。 我目光撇开镜子,看着来人。 来人也正在看着我。 他的一双眼睛,让我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却偏偏又想不起来曾经在哪儿见过。“给我镜子!”他说。 我慢慢地将镜子递过去,放在了他的手上。他举起镜子看。 过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说:“镜子里并非住着人,镜子是正常之物。” 他将镜子还给了我。 我举着镜子在照。镜子里的人正在泪流不已。“听说,前几天你离开这间屋子,出去转悠了一趟!”来人说。 “是啊!怎么了?我又不是正在住监狱,难道还不能从这间屋子里出去了吗!”我说。 “听说,你在村里转悠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瞎老太婆!”来人说。 “是呀,怎么了?”我说。 “你给了瞎老太婆一把黑色的匕首!”来人说。 “是呀!怎么了?”我说。 “你还告诉她,用那一把黑色的匕首,可以杀死任何人!”来人说。 “是呀!怎么了?”我说。 “你知不知道,她用那一把黑色匕首将谁杀死了?”来人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她将谁杀死了?”“她用那一把黑色匕首,杀死了一个名字叫金拾的人。金拾就是花中泪!”来人说。 我不再吭声了。举手照着镜子。镜子里的人正在泪流不已。 外面的风雪漫天飞舞。不时有一阵阵强风通过窗口猛灌进来。风中夹杂着雪花。来人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该说的话,他已经说完了。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 “你是谁?”我问。 “我是花中泪的自画像!”来人说。 只见他慢慢地抬起一只手,将蒙在自己脸上的一块黑巾摘下来了。露出一张好看的脸。 一张男人的脸,长得比女人的脸都要好看。 过了一会儿。 我将目光从来人的脸上移开。望着自己手中的镜子。镜子里有一张好看的脸,正在泪流不已。一张男人的脸,长得比女人的脸都要好看。 可别人都说我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 我的审美观有问题吗?绝对没有! 外面的风雪漫天飞舞。不时有一阵阵强风通过窗口猛灌进来。风中夹杂着雪花。“这是一座迷失村庄!每个迷失自己的人,都会身不由己的来到这座村庄!”来人说。 “一个迷失自己的人,来到这座村庄,干什么?”我问。 “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着他们,来到这座村庄寻找自己。寻找真正的自己!”来人说。 “那我算什么?”我说。 “你算被寻找的人!”来人说。 “谁找我?谁迷失了自己来找我?”我问。 “一个名字叫金拾的人在寻找你。金拾,就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来人说。“你什么意思?”我说。 “我的意思就是:你就是真正的花中泪!”来人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外面的风雪漫天飞舞。不时有一阵阵强风通过窗口猛灌进来。风中夹杂着雪花。 “你不去看一看吗?”来人说。 “看什么?”我问。 “看一看金拾的尸体!”来人说。接下来。 我和来人走出了这间屋子。站在洁白的雪地上。 天地间一片白皑皑。 一个身上只穿一条红色的蕾丝三角裤头的男人。一个身材挺拔,脸上正蒙着一层黑巾的男人。一前一后的正在洁白的雪地上走着。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不多时。 我们两个人进入了一家院子。 有一个女人正在看着我。她看我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嫌弃和厌恶。 “变.态!”我听见她低声骂道。 女人就是翠兰。 天地间一片白皑皑。 空中风雪迷乱。 在院子里的雪地上,一共有三座隆鼓的雪丘。 每一座雪丘里埋着一具尸体。 三具尸体分别是:杜卫城的尸体。金拾的尸体。马俊才的尸体。 在现场,我还看到了两口井。井口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我也看见了瞎老太婆。她就是杀死金拾的凶手。她是用一柄黑色匕首将金拾杀死的。黑色匕首是我送给我她的。在她的身旁,正守着一个脸色苍白如纸,身材瘦削,像一个病痨鬼一样的男人。他的名字叫李真一。 在现场,我还看见了一个躯体笔直地伫立在雪地上,手上正提着一把长剑的年轻人。他的气场很强大,雪花落不到他身上,雪花快要挨近他身时,自动避开了。他就是一个无敌。乃控局之人的画像。【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一十九章 我的要求 大地上一片白皑皑。 暴烈的风雪在空中作乱。 我望着他。 他也正在望着我。两个人相互的默默对视。仿佛一场无声无息的对峙。 他的气场很强大。他有一个霸道无比的名字:一个无敌。他身躯笔直地站在雪地上,手里正提着一把长剑。 而我。赤.裸的身上只穿了一件红色的蕾丝三角裤头。风雪在空中迷乱。 雪花落在我赤.裸的身上,冰冰点点。 人的沉默是有限的,只要还不是死人。 总有一个人要先开口说话的。 “你是谁?”手提长剑的年轻人问。 “我是花中泪!”我说。 “放屁!花中泪已经死了!”手提长剑的年轻人说。“他是怎么死的?”我问。 “先是被瞎老太婆用一把黑色的匕首插了一刀。然后又被我刺了一剑。导致了他的死亡!”手提长剑的年轻人说。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 空中风雪迷乱。 “你笑什么?”手提长剑的年轻人问。 “金拾是不会死的!”我说。 “为什么?”手提长剑的年轻人问。 “因为我还没有死!他怎么会死!”我说。 “你到底是谁?”手提长剑的年轻人厉声问。 “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我就是花中泪!”我说。 “金拾就是花中泪!我已经杀死了金拾!再说,花中泪是一个绝世美男子。而你,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你不是花中泪!看你身上这种打扮,只能说你是一个变.态佬!”手提长剑的年轻人说。 我又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 “你又笑什么?”手提长剑的年轻人厉声问。 我不再说话。而是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来到一座隆鼓的雪丘旁边。 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 我望着洁白的雪丘。说了一句话:“我来了,雪该化了!”雪丘化了。露出来一具湿漉漉的身体。 正是金拾的尸体。 我又说:“我都不穿衣服,你穿什么衣服!” 一瞬间。金拾身上的衣服化为粉屑,被风吹无踪了。 只见他的肚子上正有着一颗碗口大的黑痣。 漆黑的黑痣。非常的黑。 黑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它在金拾身上所占据的面积越来越大。 我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所有的人都不再动。都在盯着金拾身上的一颗黑痣。 现场的气氛变得很紧张和诡异。 我几乎停止了呼吸。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面积不停扩大的黑痣已经覆盖住了金拾的整个肚子,变得跟一个箩筐那样大了。 黑痣还在扩大着。 正站在一旁的李真一问:“这到底是一颗什么样的黑痣?它要生长到什么程度?” 我说:“如果金拾一直活不过来,这颗黑痣就一直在他身上生长。至于生长到什么程度,可不好说。但它会将金拾的整副躯体给吞噬完!” “金拾到底有没有死啊?”李真一问。 “我都没有死,金拾怎么会死?”我说。“你跟金拾,是什么关系?”李真一又问。 “他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而我就是真正的花中泪。你说我俩是什么关系!”我说。 “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和真正的花中泪,有什么区别吗?”李真一抬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脸疑惑之色地问。 “你不懂!”我说。 “就是因为不懂,所以才会问你的!”李真一说。 我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 一座雪丘被拱开了。一具尸体站了起来。 是杜卫城的尸体。 不知道该把他定义为一个人,还是定义为一具尸体。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从他的一双静如死水的眼睛里,我读不出半点儿额外的内容。他的一双眼睛,只是在看着我。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读出了什么。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总有一个人要先开口说话的。 “你就是真正的花中泪?”杜卫城说。 “是的!”我说。 “在丁喜虎家里墙上挂着的那一幅画,是不是出自于你之手?”杜卫城问。 “是的!”我说。“你为什么要画那样的一幅画?”杜卫城问。 我没有回答。 他没有再问。 天幕很白。白得犹如地上的雪。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在一众人的注视下。他慢慢睁开了眼。 只要我不死,他就不会死。 他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而我是真正的花中泪。 我正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 他身上的黑痣停止了生长。其实黑痣是不会停止生长的。但现在,起码用肉眼看不出来它生长的速度了。 浑身赤.裸的金拾从雪地上坐了起来。 “你是谁?”他的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问道。 “我是真正的花中泪!”我说。 “原来你就是花中泪!”金拾说。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 “花中泪不是一个绝世美男子吗!可你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金拾说。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作得苦笑不已,说:“可我照镜子时,觉得自己长得非常好看!”“自己觉得自己长得好看,并不是真的长得好看!别人都说你长得好看,你才是真的长得好看!”金拾说。 我忍不住笑得更加苦涩了。不再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谁有衣服?能不能借给我一件穿?”金拾低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问道。 一丛黑森林。黑森林里住着一只肉鸟。 看样子,金拾已经不好意思再抬起头来了。他的脸红透了。他很羞涩。 没有别的人吭声。说明没有别的人愿意借给他一件衣服穿。 “不穿衣服又怎么了!我就不喜欢穿衣服!”我说。 “人,应该穿衣服的!不穿衣服会将不该露出来的东西露出来,是很不文雅的!”金拾低着头说。 “什么是不该露出来的东西?”我问。 “屌,阴毛!”金拾说。 “屌和阴毛为什么不该露出来?”我又问。 “不露屌和阴毛,是人的文明!”金拾说。 “屌和阴毛为什么不能露出来?”我又问了一遍。金拾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我将自己身上唯一穿着一条红色蕾丝裤头脱下来,将它递向金拾,说:“我把这个借给你穿!” 金拾的一张脸作得苦笑不已,摇了摇头,说:“我不穿这个!” “不穿拉倒!”我使劲一甩手。将一条红色的蕾丝三角裤头扔出去老远。金拾说:“我怎么还没有死掉?” 我说:“我都还没有死,你怎么会真的死!” 金拾说:“为什么你不死,我就死不了?” 我没有回答。接下来。 我慢慢地转过身,看着正站在院门口处的一个人。 现在,他的脸上不仅蒙着一块黑巾,头顶上还挂着一条红色的蕾丝三角裤头。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从他的一双眼睛里,我读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感。 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 “这一切,该结束了!”我说。 “怎么结束?”脸上正蒙着一块黑巾的人问。 “画上人物归画。我要带着画离开了!”我说。 “带着画去哪里?”脸上正蒙着一块黑巾的人问。 “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我说。 “恐怕你离不开这个局!”脸上正蒙着一块黑巾的人说。 “他若不让我离开,我就和他厮杀!”我说。 “厮杀?你会败的!你不是他的对手!”脸上正蒙着一块黑巾的人说。“不管怎么样,我总是要离开这个局!那控局之人和我是知心朋友。想必,他不会为难我的!”我说。 “我不想再回到画纸上。我想做一个活生生的人,永远做一个真实的人!”脸上正蒙着一块黑巾的人说。 “不可能!你是画上人物。你不可能做一个活生生的,真实的人!永远都不可能!你别再痴心妄想了!”我说。 第三百二十一章 该收场了 天幕一直发白。白得犹如地上的雪。 天上正在下着鹅毛大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片片雪花降落在我赤.裸的身上。冰冰点点。 正坐在洁白的雪地上,赤.裸着全身的金拾正在抬头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身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白雪。从他的一双眼睛里,我看到了一份坚毅和愤怒。 “如果你敢伤害我的孩子的话,我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和你拼命!”金拾咬牙切齿地说。 我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 “你能不能饶了我的孩子?”金拾问。 作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摇了摇头,说:“不能!我必须要杀死他们!” “为什么?”金拾大声问。 “你见到过你的两个孩子吗?”我问。 金拾摇了摇头,说:“还没有!” 我说:“等你见到了他们,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 一柄长剑慢慢地从我的身体上被抽出来了。 在我的身上,前后两只血窟窿里,血流如注。 持剑的年轻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名字叫作一个无敌。 我可能会死。 但只是可能。 “可能”二字代表了未确定因素。 未确定的事情总会有变差。我抬头仰望天空。只见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着。“你一定会死的!”一个无敌说。 “为什么?”我说。 “因为我用的是控局之人的剑!这把长剑带有设定功能!它设定的是对手的命运!”一个无敌说。 一把带有设定功能的剑。剑出。人的命运被设定:被剑刺杀而死。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你笑什么?”对方问。 “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我说。 “什么事情?”对方问。 “你的名字,一个无敌,起的真是可笑!”我说。 “怎么可笑了?”对方问。 “没有谁是无敌的!敢说自己是无敌的人,他很幼稚,很可笑!”我说。 对方冷哼一声,说:“不知道咱俩谁可笑!你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儿逞嘴舌!” “就算我会死,我也不会死在你的手上!不过,你的无敌,今天就要毁在我的手上了!遇见我,你不是无敌!”我说。 接下来。谁也不再说话了。 对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时间正在沉默的气氛中一点点地流逝着。 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 一柄长剑,上面染着我的血。突然变得粉碎了,落一地灰色渣滓。它就好像一根受到挤压的冰凌,很干脆地碎掉了。 “这......”一个无敌脸上带满了震惊,说不出话来。 正站在一旁,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杜卫城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你的剑,固然是一把好剑,但不该沾上花中泪的血。他的血具有最神奇的能量,当然会绞碎你的剑!” “这、这可是控局之人送给我的剑。是他亲自打造出来的一把剑!”一个无敌说。 “不管是什么东西!凡是沾上了花中泪的血。都只有被绞碎的份!”杜卫城说。 “你错了!并不是任何东西都能被我的血绞碎!”我说。 “还有什么东西是你的血绞不碎的?”杜卫城问。 “至少有两样东西可以排除之外!”我说。“哪两样东西?”杜卫城问。 “我画画所用的纸!还有这雪!”我说。 “你画画所用的纸,到底是什么纸?”杜卫城问。 “用的是三层空间纸!”我回答道。 “你从哪里弄来的三层空间纸?”杜卫城又问。 我没有回答。 仰望天空。 只见天幕很白。白得犹如地上的雪。 天上正在下着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这雪,又是什么雪?”杜卫城换了一个问题问。 “这雪,不是普通的雪!”我说。 “这雪,怎么不普通了?”杜卫城问。 “你看,这雪,是什么颜色的?”我说。 “雪是白色的!”杜卫城说。 “白,有多白?”我说。 “很白很白!要多白就有多白!最白的东西也不过如此了吧!”杜卫城说。 我正在看着杜卫城。 杜卫城也正在看着我。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你认识二桃吗?”我问。 “二桃?乃一棵桃树。树上只结出了两颗桃子。一颗是黑桃,一颗是白桃。一对黑白桃,乃黑白之源!对吗?”杜卫城说。 “对!二桃乃黑白之源!这场洁白的大雪,就是二桃施降下来的!”我说。 杜卫城摇了摇头,说:“我不信你这话。你应该是在胡说!” “我没有胡说,这一场大雪就是二桃施降下来的!”我重申一遍。 “他为什么要施降这一场大雪?”杜卫城问。 我摇了摇头,说:“我真不知道二桃施降这一场大雪的用意何在!” “那你怎么证明这一场大雪是二桃施降的?”杜卫城说。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个,我还真没办法向你证明!你爱信就信,不信就算了!” 接下来。 谁也不再说话了。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除了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 一瞬间,天幕全黑了。 天地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 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耳边正刮着呼呼的风啸之声。 一瞬间,天幕全白了。白得犹如地上的雪。 紧接着又是在一瞬间发生了:地上的雪变成了黑色的雪。 黑色的雪花在空中迷乱飞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妖异。 “你看见了吗!是二桃在炫技!”我说。 “这个二桃,他到底想干什么!”杜卫城说。 雪又变成了白。 洁白的雪花在空中迷乱飞舞。白色的天幕,慢慢地变化了。变成了红色。 红的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浓。 没过上多大一会儿。天上变成了一片血红。似一片血红的大海。 雪停止了下。 天上开始下雨了。 是红色的雨。红的像血。何止千千万万滴。从红得如一片血海的天上骤然急促地降落下来。 血红色的雨滴降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犹如盛开着一朵朵鲜红的花。不一会儿。 洁白的雪地被染成了一片血红。一望无边无际的血红。 红色的雨还在下着。 天地间弥漫着一片浓重的血腥味。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红色的雨终于停了。 天幕又恢复了白。 雪又开始降落。 现场谁也不说话。 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雪下得越来越大。 很快,新的一层白色积雪覆盖住了原先的被红雨染红的雪。 大地上又是一片白皑皑。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一个无敌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一双眼睛正在流眼泪。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现场的人,谁也不说话。 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很久。 一个无敌仍然在流着眼泪。 他好像有流不完的泪水。他脸上和手上,还有脖子上的皮肤开始萎缩,出现了一道一道越来越深的皱纹。 他的整个一副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萎缩。 萎缩的速度越来越快。萎缩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他就好像一个被放了气的气球人一样。 突然,手执一把黑色匕首的瞎老太婆冲过去,往一个无敌身上狠狠刺了一刀。在他的肋下刺出了一个窟窿。从他身上的窟窿里喷出一股清水。 清水是温热的,浇在雪地上还冒出一股淡淡的烟雾。 正站在一旁的杜卫城说:“原来你将他身上的血换成了水!” 我说:“这个人不能留!” “为什么不能留?”杜卫城问。 “因为除了遇到我之外,他真的是无敌!再加上他手持一柄带有设定功能的长剑。他想杀谁就杀谁。控局之人放纵他胡乱杀人。但我可不会放过他!”我说。 “你毁了他,岂不是等于得罪了控局之人!难道你就不怕控局之人找你的麻烦?”杜卫城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怕!” “为什么不怕?难道你觉得自己能对付得了控局之人?”杜卫城说。 我说:“其实,我和控局之人并未真正的交过手!我曾经和他交手过一次,但我假装输了!那次不算真正的交手!倘若真正的交起手来,指不定谁输谁赢呢!” 杜卫城不再吭声了。他看着我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怪异。 只见一个无敌慢慢地歪倒下了。他的身体已经严重变形,就像一只失去了水的囊袋,窝折成了一团。他的一双漆黑的眼睛里还正在流着泪水。显而易见,他泪汪汪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第三百二十二章 招人恼恨 天上的雪一直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我正在望着他。 他也正在望着我。 从他的一双眼睛里,我读出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感。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又看到了什么。他就是正站在院门口处的人。他长得和金拾一模一样。乃花中泪的自画像。而金拾就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 而我,就是真正的花中泪。 在他的身旁,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脸蛋长得还算漂亮的女人。 女人的名字叫翠兰。她是金拾的妻子。但她背叛了金拾。 女人也正在望着我。她的一张脸上的神色作得比较复杂。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人的沉默是有限的,只要还不是死人。 总有一个人要先开口说话的。女人先开口说话了:“求求你,饶了他!” “饶了谁?”我说。 “饶了他!”女人将自己的两手挽住了身旁人的一条胳膊,和他显得比较亲密。 “怎么饶?”我说。 “别让他回到画纸上!”女人说。 “不回到画纸上干什么?”我说。 “让他做一个活生生的人!永远做一个真实的人!让他和我白头偕老!”女人说。“不行!”我说。 “为什么不行?”女人问。 我说:“因为他是画上人物。不可能做一个真实的人!他在画纸上产生,最终是要回到画纸上的!” “你让他回到画纸上干什么!”女人大声问。她瞪着一双眼睛。 “因为一切该收场了!”我说。 “收场?收什么场?”女人问。 我没有再回答。 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听说你很爱一个女人!”正站在院门口处的女人说。 “有吗?我爱谁?”我说。 “金惠灵!难道你不爱她吗?”正站在院门口处的女人大声说。 我不再吭声了。 只见女人抬起一只手,在自己额头上的发际边缘用指甲抠了抠,然后用两根手指捏住一层皮的边缘,从自己的脸上揭下来了一层皮。她本来挺好看的,但从脸上揭下来一层皮之后,她的脸蛋一下子变得好看了很多。 确切地说,是换了一张脸。 一层皮下面才是她的真面目。我痴痴地看着这张脸。忍不住垂泪。 很快,我泪流满面。 这是一张跟金惠灵长得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我仿佛看见了金惠灵本人。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 “她不是金惠灵!”金拾大声说。 我点了点头,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说:“我知道,她不是金惠灵!她只是和金惠灵长得一模一样罢了!” “你别再爱金惠灵了!她根本不值得你爱!”金拾大声说。 我扭头望着金拾。 浑身赤.裸着的他正坐在洁白的雪地上。 从他的一双眼睛里,我读出了一份真诚和心痛。我止不住泪流。我扭回头,又在看着正站在院门口处的女人。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 “我长得好看吗?”正站在院门口处的女人大声问。 “好看!真的很好看!简直没有比这张脸更好看的了!”我一边流泪一边呢喃。“我陪你睡一觉,你饶了他,可好?”正站在院门口处的女人说。我久久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不行?”正站在院门口处的女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大声问。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 我慢慢地摇了摇头,说:“不行!” 突然,我的腰部一凉。比风雪更凉。 我慢慢的低头一看。只见瞎老太婆离我很近。她的手里正握着一把黑色的匕首。黑色匕首的一大半已经没入了我的腰里。有鲜红的血从伤口里溢出来。白色的肌.肤,黑色的匕首,殷红的血,在我眼中清晰分明。 我看着瞎老太婆。 瞎老太婆的一张布着两块烫伤疤痕的脸也正在朝对着我,仿佛能看得见我似的。“为什么?”我问。 “还能为什么!你应该知道我代表了谁的思想和意愿,和拥有谁的记忆!”瞎老太婆说。 “是我送给你的黑色匕首!”我说。“是呀!我当然没有忘记!你还告诉我,我可以用这把匕首杀死任何人!”瞎老太婆说。 “你用这把黑色的匕首已经杀了一回金拾。金拾就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我说。 “可惜!我没有把他杀死!”瞎老太婆说。“现在,你又用这把黑色匕首杀我!而我,就是真正的花中泪!”我说。 “是呀!不知道这一回能不能杀死你!”瞎老太婆说。 “你等于杀了两次花中泪!”我说。 “只要花中泪不死,我见一次杀一次!就算杀他一百次我也不厌倦。一直到杀死他为止!”瞎老太婆说。“丈母娘,花中泪有这么让你恼恨吗!”我禁不住垂泪道。 “有!你别喊我丈母娘!我嫌恶心得慌!”瞎老太婆大声说。她显得很抗拒。“我真不知道,花中泪到底哪儿做得不好了,竟然招你如此恼恨!”我哭着说。 瞎老太婆说:“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吗?” 我点了点头,说:“想!” “好!那我就跟你说一说你为啥招人恼恨!在局外时,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去我家?”瞎老太婆说。 我点了点头,说:“记得!”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去我家的时候,你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瞎老太婆说。 我说:“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我身上没有穿衣服!”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身上一丝不挂的跑到我家里来!让我这个准丈母娘看见你的阴毛和屌,你说我是什么样的心情!”瞎老太婆说。 我说:“你的心情很不好。记得当时你暴跳如雷,恶狠狠地骂我!还操起一把扫帚打我!” “你他妈的!你身上啥也不穿的跑我家里来!屌一晃一晃的。阴毛又黑又浓。你说你得多扎眼得慌!谁家的女婿像你一样光个身子往丈母娘家跑的!我这当丈母娘的该看你的屌吗!你说我能不恼得慌吗!换成谁,谁不恼得慌!”瞎老太婆语气愤慨地说。 “就因为这个原因,你很不喜欢我,不愿意让我当你家的女婿?”我说。 “因为这个原因还不够吗!不管怎么劝你穿衣服,你死活都不穿!非要光个身子!每次来我家都是光个身子,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屌一晃一晃的,一会儿它还硬起来了,一丛阴毛又黑又浓!有时候,阴毛上还粘着饭粒子!你说,哪个当丈母娘的看见自己的女婿光个身子一丝不挂的能受得了。 你说你当初,哪怕身上穿一条三角裤头去我家。我都不至于那般恼恨你!可不管我怎么说你,你都不听!怎么说你你都不听!让你干点儿啥,你非不干。就会跟我犟!死犟驴一个! 人家都说你是个傻子!说我家好好的闺女,怎么找了一个傻子!”瞎老太婆说。只见她显得比较激动,气呼呼的。 我抬头仰望天空。 只见天幕很白。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发出了一声叹息。 浑身赤.裸着,正坐在洁白雪地上的金拾在看着我。他用一种颇显埋怨的口气说:“花中泪!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身上啥也不穿的跑去丈母娘家,屌一晃一晃的,还敢当人家的面硬起来,阴毛上粘着饭粒,行为非常欠佳,你做得很不对!你真是够了!不能怪人家胡世珍恼恨你!换成我遇见你这号的闯进家,一定会抄家伙把你撵出去!打你个头破血流!”我作得苦笑不已,没有吭声。 “你不穿衣服,我就不让你金惠灵跟你一起生活。花中泪呀!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点,只要你穿上衣服,哪怕是身上只穿一条三角裤头,我就会同意金惠灵跟你在一起。可你就是什么都不穿,死活不穿。你每天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下走去时,胯下的一根屌晃来晃去的!人家都说你是一个傻子! 我女儿长得那么好看,身上又没有残疾啥的,还年轻着。上门提亲的人多得是!我犯得着让我女儿嫁给一个不穿衣服的傻子吗! 花中泪呀花中泪!你可倒好。你杀死了我的女儿。也杀死了我!你还控制了我和惠灵的魂魄!让我们娘俩的魂魄永无出头之日。你说,我能不恼恨你吗!我会舍得不杀你报仇吗!”瞎老太婆十分激动地说。 只见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用力将插在我腰上的黑色匕首转动了好几个圈。 她猛然将一把黑色匕首从我腰上拔了出来。 只见我腰上的血窟窿血流如注。【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两个孩子 血在流。 雪在下。 白色,和红色。格外清晰和分明。 一个人失血过多,就会休克死亡,这是常识。 从我的身上不知流出了多少血。 脚下,血流成溪。 在我的身上,好像有着流不完的血。 我抬头仰望天空。 只见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我突然伸出一只手,扼住了瞎老太婆的脖子。 只用了一秒。她的脖子就断开了。一颗头颅从项颈上掉下来,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滚出去了老远。一股鲜血从颈口内喷射出来,洒落在洁白的雪地上。随即,一具孱弱的无首之躯倒下了。 正站在一旁的李真一作得一脸吃惊地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 “你杀死了她?!”李真一说。 “是的!怎么了?”我说。 “她可是我心爱的女人!”李真一说。 “怎么了?”我说。 “你说,我该怎么办?你杀死了我最心爱的女人!”李真一说。 “你应该杀死我,替你心爱的女人报仇!”我说。 “我怕我自己杀不死你!”李真一说。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我说。 下一秒。 李真一出手了。 他疾如闪电。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这一巴掌,若是用在别的地方,绝对能拍碎一颗星球。 他的一丝力量都没有浪费。连一股掌风都没有发起。也不惊雪。他的全部力量都运用到了我的头上。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还站在雪地上。他在攻击的时候,并没有带上那种浮夸的跳跃和身体悬浮在空。他显得比较平常。“如果这一巴掌都拍不死你!那我就真的输了!”李真一说。 从我的鼻孔里流出了两道血。血滑过嘴唇,顺着下巴滴落在了洁白的雪地上。 “你受伤了!”李真一说。 “我没有受伤!”我说。 “那你怎么流鼻血了?”李真一问。 “最近身体上火,流鼻血比较频繁!”我说。 接下来。 李真一将一只手掌慢慢地从我的天灵盖上移开了。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两个人距离很近,中间不超过一米。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你会不会杀死我?”李真一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会!” “为什么不会杀我?”李真一问。 “因为你是一名电脑高手!”我说。 “原来你并不傻!”李真一说。 “不穿衣服,并不代表傻!”我说。 李真一皱起眉头,说:“我实在搞不懂你!你为什么就不穿衣服呢?” “为什么要穿衣服?”我说。 李真一上下看了看我,说:“穿上衣服,你就不会露出屌和阴毛了!” “露出屌和阴毛又怎么了?”我说。 “不雅!”李真一说。 “雅能当饭吃吗?”我说。 李真一摇了摇头,说:“不能!” “雅不能当饭吃。为什么要雅?”我说。 “算了!我不跟你说了!”李真一显得比较无奈地说。 我不再吭声了。 李真一说:“我要回去了!” “你回去哪儿?”浑身赤.裸着,正坐在雪地上的金拾问。 “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李真一说。 “可我从来没有忘记过,这是一个电脑内的世界!”浑身赤.裸着,正坐在雪地上的金拾说。 “你能记得最好!”李真一说。 “你帮我进来了,能不能帮我出去?”浑身赤.裸着,正坐在雪地上的金拾说。 “你还出去干什么!你就留在这里吧!”李真一耷拉着一张脸没好气地说。 “也许有一天我要出去!”浑身赤.裸着,正坐在雪地上的金拾说。 “好吧!你若真想出去,就过来找我吧!”李真一说。 他看了看地上瞎老太婆的身首异处的尸体,禁不住垂泪了。 只见地上有两口井。井洞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李真一选择其中一口井,纵身跳了进去。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我正在望着站在院门口处的人。 他也正在看着我。 从他的一双眼睛里,我读出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感。 “这一切,该收场了!”我说。 “如果你死了,该有多好!”正站在院门口的人说。他和金拾长得一模一样。他就是花中泪的自画像。 “你的画纸呢?”我问。 “撕了!”正站在院门口的人说。 “不可能!你撕不烂它的!那可不是普通的纸。那是三层空间纸。无惧火烧水泡。坚韧无比。没有人能够撕得烂它!”我说。 “是不是没有了我的画纸,我就没办法回到画纸上了?”正站在院门口处的人说。“若你回不到画纸上,那我只好毁灭你了!”我说。“你都不能放过我吗!”正站在院门口处的人怒声咆哮道。 “这一切该收场了!让你回到画纸上,是为你好!”我说。 “不用你为我好!只要你不让我回到画纸上,才算是真的为我好!”正站在院门口处的人大声说。他显得比较激动。浑身赤.裸着,正坐在雪地上的金拾说:“你非让人家回到画纸上干什么?呆在画纸上一动不动的有什么意思!你放过他又能怎么样!反正你还能继续作画!不就是你的自画像吗!你再画一张不就行了。画一张也是画,画两张也是画!”我说:“你懂什么!这一切该收场了!让他回到画纸上是为了他好!” “回不回,你就让他自个选择吧!”金拾说。我不再吭声了。我抬起头望着天空。只见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着。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当我低下头再看时,只见院门口处空荡荡的。两个人已经离开了。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该干什么。 金拾站起来。回屋里一趟。身上裹着一条床单子出来了。 接下来。 我正在看着杜卫城。 杜卫城也正在看着我。 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 “你有什么打算?”杜卫城问。 “这一切该收场了!”我说。 “那你打算怎么做?”杜卫城问。 我没有回答。 金拾说:“杜卫城,你不是自杀身亡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杜卫城说:“我这个人是什么人你肯定还不知道!但我实话告诉你,我这个人,就是想死也死不了啊!我自杀只不过是给世人演戏。让他们把我埋葬在坟里!与其说我死了,倒不如说我躺在棺材里睡眠了一段时间!”“你说自己想死也死不了,是不是在跟我吹牛?”金拾的一张脸上显得不怎么相信。 杜卫城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吹牛!不信的话,你可以试一试!” “怎么试?”金拾问。 杜卫城说:“我站在这儿不动。你尽管杀我。只要你能把我杀死,算我输!”“算了!万一把你杀死了呢!”金拾说。 杜卫城说:“没有万一,你根本杀不死我!” 金拾不再吭声了。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三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谁也不再说话。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个人,任雪覆盖。仿佛三尊雕塑。 好像谁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天幕一直是白色的。 好像黑夜再也不会降临。 有一个人慢慢地走了过来,在院门口处站住了。 他是一个长相非常漂亮的小男孩。 他的肌.肤白胜雪。一双稍大的眼睛又黑又亮,犹如两颗上等的黑宝石。一双眼神非常纯净。 他穿着一身洁白的衣服。显得很文静。 又有一个人慢慢地走了过来,在院门口处停住了,和先来到的小男孩并肩站着。 他也是一个小男孩。长相格外的好看。 但他露出来的肌.肤很红。又红又亮。加上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服。远远看去,他宛如一丛火焰。他的头发也是火红色的。一双瞳仁也是火红色的。他的眼神给人感觉很炽热。显得他整个人多出了一份暴戾之气。 第三百二十四章 金拾被吞噬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这是一场什么雪?是二桃施降的一场雪。 不知道二桃施降这一场雪的用意何在。在院门口处正站着两个孩子。一白一红。白的像雪,红的似火。金拾看了我一眼。 我能感受到他明显紧张了起来。 他朝院门口大声喝道:“谁家的孩子,站在这儿干什么!快滚开!”岂料。正站在院门口处的两个孩子并未对金拾做出任何反应。他们好像聋了一样。他们只是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们。金拾转过头来也看着我,用一种非常坚硬的语气说:“你不能杀他们!”我对金拾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看着正站在院门口处的两个孩子。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着。“我先说!”皮肤雪白的小男孩举起了一只手。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肤色火红的小男孩。 肤色火红的小男孩点了点头,说:“好,那你先说吧!”皮肤雪白的小男孩说:“我想回到画纸上!”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我开口说:“你本不是来自于画纸上,谈何回到画纸上!” 皮肤雪白的小男孩说:“叔叔,我说错了。我不应该说回到画纸上。我应该说我想住到画纸上。希望你能满足我的愿望!我会对你感激不尽!” 我说:“住到画纸上干什么?每天里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该是多么的无聊!做一个活生生的人多好!” 只见肤色雪白的小男孩露齿一笑,说:“叔叔,我可不是一个傻子!我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呆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一丁点儿好处!”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我说。 肤色雪白的小男孩说:“这是一个电脑内的世界!” “就算这是一个电脑内的世界。呆在这样的世界内,又怎么没有好处了?”我说。 肤色雪白的小男孩说:“既然有电脑内的世界,就必定有控制着电脑的人。活在电脑内的世界里,就必然会被玩电脑的人控制着命运! 自己的命运受别人控制着,那活着实在没有什么意思!”“对!自由是最珍贵的!向往自由的人,才是真正有尊严的人!”我说。 “既然叔叔赞同我追求自由,那你一定会帮助我了!”肤色雪白的小男孩说。 我不再吭声了。 只见肤色雪白的小男孩显得自信满满的。他觉得我一定会帮助他。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着。我正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从他的一双火红色的瞳仁里,我看到了一种炽热。 比起旁边的皮肤雪白的小男孩来,他的身上多出了一份暴戾之气。他给人的感觉,随时都能狂暴起来。 可他有着超人的忍耐力。 时间过去了很久。他一直未开口说话。 他在等着我先开口说话。 我本来不打算先开口说话的。可对方一直忍耐着未开口。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其实谁先开口谁后开口,意义并不大。于是,我只好先开口了:“你来干什么?” “我来,要跟你商量一件事情!”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 “商量什么事情?”我饶有兴致。 “你得帮我一个忙!”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 “什么忙?”我问。 “帮我把一颗黑痣从某人身上剜下来!”肤色火红色的小男孩说。 黑痣?某人? 某人指的就是金拾。 黑痣指的就是金拾身上的一颗黑痣。 面积起码有一口面盆那么大的黑痣。若从一个身上将黑痣剜下来,极有可能要了人的命,因为要带着把他的整个肚子给挖了。 “你要黑痣干什么?”我说。 “把黑痣种在我的身上!”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 “把黑痣种在你的身上干什么?”我又问。 “你别问那么多了!我就问你,你到底帮不帮我这个忙?”肤色火红色的小男孩说。 我扭头看向金拾。 金拾也正在看着我。 只见他的一张脸正作得苦笑不已。 “要不要把黑痣从你的身上剜下来?”我说。 金拾说:“黑痣在我的身上已经长这么大了,要剜的话,还不得把我的整个肚子挖开!那我还有命在吗!” 我说:“若你还把黑痣留在自个身上,黑痣会继续生长,它早晚会把你给吞噬了!” “从我身上剜掉这么大一块黑痣,我会不会死?”金拾说。 “只要我不死,你根本就不会死!”我说。 “我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而你是真正的花中泪。那你身上有没有长着一颗黑痣呢?”金拾问。 我说:“你没看见我身上没有一丝遮挡物吗!你在我身上看见黑痣了吗?” 金拾围着我转了一圈。在我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他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在你身上发现一颗黑痣!”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接下来。 金拾正在看着站在门口处的肤色火红的小男孩。 肤色火红的小男孩也正在看着他。暴烈的风雪在两人之间迷乱飞舞。 “我想,你就是痣的孩子!”金拾说。 “怎么说呢?”肤色火红的小男孩道。 “在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杜卫城,一个是看不见的杜卫城,一个是能看得见的杜卫城。只有我才能看得见那个看不见的杜卫城,而别的人都看不见他!”金拾说。 “你错了!我也能看得见那个所谓的看不见的杜卫城!”正站在一旁,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杜卫城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 他是能看得见的杜卫城。是人,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见他。 金拾继续说道:“那个看不见的杜卫城留下了自己的精.子。他的精.子是火红色的,非常活跃,宛如火红色的精灵。他将自己的精.子交给我,并嘱托我要替他办好一件事情。之后,他就变成了一粒黑点。我按捺不住好奇心,弯腰将一粒黑点从地板上捡起来了。 结果,一粒黑点到了我的手上,就变成了一颗黑痣。 后来,我依照那个看不见的杜卫城交给我的嘱托,替他办成了一件事情:就是将他火红色的精.子植入翠兰的身体内。也是在同一天,我将自己的精.子也射入了翠兰的身体内。 结果,翠兰怀孕了。 当天夜里,她的身体内肯定是一次排出了两颗卵.子。两颗卵.子分别和两个人的精.子结合,形成了两个胚胎。在翠兰的肚子里被孕育出了两个不同肤色的婴儿。一个婴儿肤白如雪,是我和翠兰的孩子。另一个婴儿肤红似火,是那个看不见的杜卫城和翠兰的孩子。 而那个看不见的杜卫城最后身化为了一颗黑痣。 所以,我就称呼你为痣的孩子!”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正站在院门口处的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既然我是痣的孩子!那就更应该将你身上的黑痣剜下来,移植到我的身上!” “小家伙!我真搞不明白!把我身上的这颗黑痣移植到你身上,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金拾说。 “你当然不懂!你也不用弄懂!你只管将自己身上的黑痣剜下来,把它移植到我身上就行了!”正站在院门口处的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接下来。 金拾扭过头,看着我,问:“怎么办?要不要将我身上的黑痣剜下来,移植到他身上?” 我说:“黑痣留在你身上没有任何好处,不如将它剜下来,移植到他身上!” 金拾神情担忧地说:“黑痣在我身上已经长得这么大了!要剜它,还不得把我的整个肚子挖掉。我担心我会撑不住死了!” 我说:“只要我不会死,你就不会死!你无需担心生死!” “那好吧!剜吧!”金拾说。他将裹在自己身上的床单子取了下来,露出一副全.裸的躯体。 只见一颗巨大的黑痣已经覆盖住了他的整个肚子,已经延伸到了他的背后。 黑痣漆黑无比,和金拾雪白的肌.肤形成了强烈鲜明的对比。 “不能移植!”正站在一旁的杜卫城突然大声喝道。 “为什么不能移植?”我问。 “已经晚了!”杜卫城叫道。 在他的话声还未落下时,突然的一瞬间。金拾不见了。在其原先站着的位置上,换作了一大团圆形漆黑。 一团漆黑很浓稠。看起来几乎是实质的。或者就是实质的。我一时分不清楚它到底是不是实质的。我还未来得及伸手触摸它。只见它呈静止不动。好像一轮庞大的黑色圆月。 “晚了!金拾完全被黑痣吞噬了!”杜卫城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丁喜虎家里的一幅画 黑,非常的黑。白,非常的白。 白的是雪。黑的是一团黑。 不知一团黑乃实质的,还是一团浓稠的烟雾。 我伸出一只手,准备触摸一下一团黑。 “你最好别碰它!”正站在一旁的杜卫城警告道。 “为什么?”我问。 “你一旦碰上它,会被它融进去,和它化为一体!”杜卫城说。他后退了两步,离得一团黑远了一些。 我只好将一只手慢慢地缩了回去。 只见一团黑呈静止不动。它是悬浮在空的,离洁白的雪地约有十公分高。 “这到底是一团什么黑?”我忍不住问。 “这一团黑,是一个不美好的结局!”杜卫城说。 “什么意思?”我感到不懂,问。 杜卫城没有再回答。他只是在看着前方的一团黑。只见他的一张脸上布着忧伤之色。一双眼神里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我也没有再问。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正站在院门口处的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这颗黑痣如此之大,并不要紧。我自有办法应付它!” “用什么办法?”我问。 接下来。 肤色火红的小男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过去了一段时间。 他的身体长成了数丈高。一团黑跟他比起来。就像一张直径约三十公分的饼跟一个普通人作比较。 但他身上所穿的衣服没有增长。被他增大的身体给撑爆了,形成碎布片,从他的身上掉落下来。只见他的一具体积格外庞大的全.裸之躯,肤色红而发亮,头发和阴毛也是一簇火红。他人宛如一大团行走的火焰。 他正在一步一步地缩短着他和一团黑之间的距离。 洁白的雪地上被他踩出一个接一个的巨大脚印。“不能靠近!快返回!”杜卫城叫道。 体积巨大,肤色火红的巨人仿佛耳聋了一样,对他的叫声不起丝毫反应,径自往前继续走着。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肤色火红的巨人终于挨上了一团黑。一团黑仿佛受到了吸附之力,一跃而起,扑到了巨人的肚子上。和他二融为一,成了一块他身上的大黑痣。 接下来。 肤色火红的巨人开始变小。随着他越变越小,他身上的黑痣也跟着变小。但两者的比例未变。 过去了一段时间。 肤色火红的巨人变回了一个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身高不足一米五。在他的肚皮上正有着一块枣大的黑痣。他说:“现在好了!我跟小白的愿望一样,巴不得住到一张画纸上,离开这个电脑内的世界!”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我正在看着杜卫城。 杜卫城也正在看着我。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 “你有什么打算?”我问。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杜卫城反问。 “完成手头之事之后,我想去找一个女人!”我说。 “找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杜卫城问。 “金惠灵!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着的金惠灵!”我说。 “哦!我认识她。她跟我做过一段时间的男女朋友!后来我用自杀的方式离开了她!”杜卫城说。 “她怎么样?好吗?”我问。内心中禁不住一阵波动。 “怎么说呢!我认为她受到了一种特殊的照顾!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应该没有人能惹得起她!”杜卫城说。 “什么特殊的照顾?”我问。 “你知道,这个世界,是一个电脑内的世界。既然有着电脑内的世界,那在这个世界之外,就必然会有着一个会控制电脑的人。我所谓金惠灵受到了一种特殊的照顾。就是她受到了控制电脑之人的照顾! 一个人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若有了控制电脑之人的特殊照顾,那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还谁能惹得起他? 就好比一个人受到了老天爷的眷顾,那可不就是一个天骄之子吗!谁人能惹得起!”杜卫城说。 “你凭什么认为她受到了控局之人的特殊照顾?”我说。 “我凭一点看出来了!”杜卫城说。 “哪一点?”我问。 杜卫城说:“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金惠灵,她看似有一种比较特殊的技能。你知道是什么技能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是什么技能?” 杜卫城说:“她看似有一种复制自己的技能。一个人变成俩。变成三个或者四个、五个、六个........数量无限制。 其实,是控制电脑之人复制的她! 一个人玩电脑,掌握鼠标。可以利用电脑复制电脑里的东西。然后再进行粘贴。 复制和粘贴,是一台电脑最基本的功能!” “原来是这样!那控制电脑之人为什么会特殊照顾金惠灵?”我说。 “应该是因为他很喜欢金惠灵吧!”杜卫城说。我不再吭声了。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我要走了!”杜卫城说。 “去哪里?”我问。 “去丁喜虎的家!”杜卫城说。 “去他家干什么?”我问。 “在丁喜虎家的墙上挂着一幅画!”杜卫城说。 “一幅什么样的画?”我问。 “画上有一片大草原。草原中间有一条小土路。在小土路上本来正行走着一个老和尚。那一幅画很奇怪。现实中的天下雨。画上的天也下雨。现实中的天上出太阳。画上的天也出太阳。 有一天。丁喜虎不见了。同时画上的老和尚也不见了。 原来,是画上的老和尚从画上走下来,拐跑了丁喜虎!他将丁喜虎带进佛门,让丁喜虎做了一名小沙弥,听如来佛祖讲经!”杜卫城说。 “丁喜虎又是谁?”我问。 杜卫城说:“时隔多年,当我再次见到丁喜虎时。他已经改了名字。他的新名字叫作金拾。 金拾不就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吗? 而你,就是真正的花中泪!”我说:“你去丁喜虎的家里,就是为了找那一幅画吗?” 杜卫城点了点头,说:“是的!我去丁喜虎的家里,就是为了找那一幅画!” “找那一幅画干什么?”我又问。 “你别问我找那一幅画干什么!我不打算自己面对那一幅画。我本是打算拉着另一个人同去,跟我做伴的!”杜卫城说。 “你要拉谁一起过去?”我问。 “当然是你呀!我辛辛苦苦寻找了很长时间。终于找到了你!我可不舍得将你放走!”杜卫城说。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为什么让我跟你一起过去,跟你一起面对那一幅画?”我问。 “因为,你就是那一幅画的原作者!”杜卫城说。 “是那一幅画的原作者又怎么了?你让我跟你一起面对那一幅画干什么?”我说。 “我肯定不会那么无聊,让你平白无故的面对那一幅画的!我当然是请你过去做事!”杜卫城说。 “请我做什么事?”我又问。 杜卫城没有立即回答。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杜卫城说:“要请你做什么事情,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何必让我在这里说出来一遍呢!当心隔墙有耳。被别人听到了去,并没有啥好处!” 我没有再吭声。只是看着对方。 “你跟不跟我一起走?”杜卫城问。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跟你一起走!” 作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杜卫城说:“我们不一定非要一起走。可以一人先去一人后至。我先走,我在丁喜虎的家里等你。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就到丁喜虎的家里找我。我会在丁喜虎的家里一直等着你!” “难道你就不怕我不去吗!你好不容易才找到我。现在,说跟我分开就要分开了吗!难道你就不怕以后再也找不到我?”我说。 杜卫城说:“我相信,你一定会去到丁喜虎的家里看那一幅画的!我会一直在丁喜虎的家里等着你!我辛辛苦苦的寻找你,主要是为了想确定一下你到底在不在这个世界里。既然你在这个世界里,你就一定会到丁喜虎的家里去看那一幅画的!那我就不怕自己在丁喜虎家里会是白等!我一定会等到你的!只是不知道要等你多长时间!” 接下来。 杜卫城离开了这座院子。当他走至院门口时,正站在院门口处的两个孩子主动避开为他让路。两个孩子好似很是惧怕他。 第三百二十六章 奇怪的一双白手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天幕一直发白。 好似黑夜再也不会到来。 杜卫城走了。他在走的时候,有一口井也随着他移动而去了。 现在,地上只剩下了一口井。是金拾的井。 可金拾已经不见了。他被黑痣吞噬了。 一颗枣大的黑痣,就长在肤色火红的小男孩儿的肚子上。黑痣十分漆黑,在肤色火红色的小男孩身上显得比较扎眼。 我抬头望着天上。 只见暴烈的风雪正在空中迷乱飞舞着。这是一场不一样的大雪。是二桃施降的雪。 不知道二桃施降这一场大雪的用意何在。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我低下一下头,望着前方的院门口处。 在院门口处,正站着两个孩子。他们一白一红。白的像雪。红的似火。 他们正在看着我。 我上抿起嘴角,微笑道:“你们真的愿意住到画纸上吗?” 肤色雪白的小男孩用力点了点头,大声说:“我真的愿意住到画纸上!” 继而,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我知道,住到画纸上就可以得到永恒!若能成为永恒,牺牲一切也都值得了!”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永恒!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 “那在画纸上能呆多长时间?”肤色火红的小男孩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画纸能保存多长时间?”肤色火红的小男孩问。 我又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肤色雪白的小男孩露齿一笑,说:“小红,他不知道画纸能保存多长时间,那就是画纸能保存很长很长的时间!”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开了。 他们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们。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 一刹那。风雪静止了。 一切都静止了。 不!只剩下我还能活动。 我突然纵身一跃,急速向后飞退。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也不知道我向后飞退了多远。 或许是过去了一百年。 或许是超越了千年之久。 我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 终于,我慢慢地降落了下来。 前方有一张画。 画上是一幅画景:天幕很白,在一座院子里,地上是洁白的雪层。地上有一口井。鹅毛一样的雪花正在空中飘着。在院门口处,正站着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一红一白。红的似火,白的像雪。 一张画正在空中悬浮着。 我伸手将一张画卷起来。 天上不再下雪。太阳出来了。 阳光明媚。 天地间的温度不高也不低。 轻风徐吹。 可所有的树上光秃秃的,不见一丁点儿绿。 在我的脚下有一条路。 路的两旁是低矮的破旧的建筑。它们都是瓦房。没有一间平房。它们都是一层的屋子,没有一栋两层的。 这一条路,不算宽。它大概只有四五米宽。 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两旁的建筑都是背朝着路,没有门。 我一直往前走。不知走了有多久。 一条路,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我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单。太阳落到了西边。 夕阳红。将我的影子造得很长。 夕阳让人伤感。 我一边走着,一边忍不住垂泪。 终于,我遇见了一个人。 她正站在前方,和我互相朝对着面。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我越走越近。 最终,离她还有四五米远的时候,我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现场的气氛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连呼吸声都没有。 她的模样,令我感到一点儿也不陌生。 可在这个时候看见她,我却又觉得那么她是那么的陌生。“唉!”她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禁不住落泪。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我叫花中泪!你呢?”我说。 “我叫金惠灵!”她说。 “你真的跟金惠灵长得一模一样!”我说。 “可你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花中泪是一个绝世美男子。而你是一个丑男!”她说。 “你怀疑我不是花中泪?”我说。 女人没有再吭声。她只是在看着我。我从自己身上掏出一面镜子,照着自己的脸。 在镜子里,有一张非常好看的脸正在泪流不已。 对面的女人在注视着我。 我说:“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觉得自己长得非常好看!” 女人说:“自己觉得自己长得好看,并不是真的好看。别人觉得你长得好看,你才是真的好看!” 我不再吭声。作得泪流不已。 女人说:“你怎么不穿衣服?” “为什么要穿衣服?”我说。 “因为穿上衣服,你就不会露出屌和阴毛!”女人说。 “露出屌和阴毛又怎么了?”我说。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女人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女人不再说话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一副样子显得比较无奈。 我正在看着她。 她也正在看着我。 我正作得泪流不已。 从她的一双眼睛里,我读出了一份心痛。“你到底是不是金惠灵?”我问。 “我的名字叫作金惠灵!”女人说。 “你应该不是真正的金惠灵!真正的金惠灵已经身体死了,她的灵魂被我植入了一个画上人物的身体上。成为了一个袖珍小人。袖珍小人的名字叫小血灵。如今,小血灵正在一颗脑袋的脑洞里住着!”我说。 女人没有吭声。她只是在看着我。 我又说:“你也不是《劫天命》里的重要人物金惠灵!” “没错,你说对了!”女人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问。 “我的名字叫作金惠灵!”女人说。 “你最好把名字改了!”我说。 “为什么?”女人问。 “金惠灵这个名字,不能被别人随便叫。因为我不允许!”我说。 女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 好像,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夕阳彻底落了山。 暮色开始降临。 女人转过了身。开始往前走着。 “你去哪里?”我问。 “去带你见一个人!”女人说。 “见什么人?”我问。 “见我爹!”女人说。 “你爹是什么人?”我问。 “他不是人!他是一双白手!”女人说。 于是,我在后面跟随。女人在前面带路。 天黑了。 我们在路上走着。 天亮了。 我们还在路上走着。 天黑了。 天亮了。 不知天黑了多少次。 不知天亮了多少次。 这一条路,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我和女人,一前一后,正在走着。 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 终于有一天,女人停了下来。我也停了下来。 前方,就是路的尽头。 在路的尽头上,有一间屋子。 屋子是一间低矮破旧的瓦房。屋子的门口,正对着这一条路。 站在前面的女人没有回头,说:“你进去吧!我爹就在里面!我爹是一双白手!” 我忍不住问:“你带我见你爹干什么?一双手,它会说话吗?” 女人没有回答。她直挺挺地向后倒下了。她的胸口上正插着一把匕首。 “为什么自杀?”我问。 女人没有回答,她已经死了。 我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一间屋子。 屋子的门口黑洞洞的。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没有。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今天是一个阴沉沉的天。 终于,我开始迈步。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我走到了门口。 通过门口,我进了屋。 屋内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双白手。只见白手齐腕而断,截面平整。从截面上,能看见白骨,白肉,和青筋。说明截面没有长住,还新鲜着,只是不再流血了。截面上非常干净,没有一丝血污,好似专门用清水认真冲洗过。 屋内还有一张空椅子。我慢慢地走过去,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了下来。【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二十七章 爱由心生 在一间屋子内,有一张椅子。我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一双白手。 不知道这是一双谁的白手。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门口。不知道是谁在这儿盖了这样的一间屋子。 很长时间过去了。 桌子上的一双白手一直一动不动。好像是一件死物。 而我,坐在椅子上也是一动不动。 除了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桌子上的一双白手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动?我为什么要动?我实在找不到一个让自己动的理由。动是要浪费力气的。我连一丝一毫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力气要用在有用的地方。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 外面的天黑了。 天又白了。 天黑天白重重复复了不知多少次。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 我一直在一张椅子上坐着,一动不动。 桌子上的一双白手一直一动不动。好像是一件死物。 这样耗掉时间,不知有什么意义。 可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就这样,光阴,日复一日,月替一月,一年又一年的消逝了。时光漫漫,好似永无尽头。 终于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情。 桌子上的一双白手动了。只见它们慢慢的朝上漂浮起来。悬浮在空。朝我抱拳作揖。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也朝一双白手抱拳作揖。 其中一只白手朝下摆了摆,示意我坐下。 我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其中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头朝门口指了指。我歪头朝门口看了看,见门口外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头装作两条腿的样子踏步走。我大概明白了它们的意思,是要到外面转一圈。 按理说,一双白手是主,我为宾。我有什么理由阻拦它们出去? 于是,我点了点头,说:“你们出去吧,我在这儿等着你们回来!” 一双白手通过门口飞出去了。 过去了一段时间。 一双白手从外面飞回来了。它们正捧着一个东西。 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来一双白手捧着的东西是什么东西。竟然是一个男性生.殖.器。个头不算小,呈疲软的状态。 只见一双白手将男性生.殖.器放在桌子上,又通过门口飞出去了。 我看着桌子上搁着的男性生.殖.器。它非单独的一根肉.棍。肉.棍上还连挂着两颗蛋.蛋。蛋.蛋硕大饱满。 在我的注视下,肉.棍逐渐变长变粗变硬了。显得非常勃.起,精神抖擞。犹如一根黄瓜。还一颤一颤的,仿佛在向我打招呼。 我将目光从桌子上挪开了,不再看它。又过去了一段时间。一双白手又打外面飞回来了。 这回,一双白手抱着的是一颗头颅。 头颅上的一张面孔,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感到比较陌生。一双白手将一颗头颅放在桌子上之后,又通过门口飞出去了。 我盯着桌子上的一颗头颅。 头颅上的一双眼睛也正在盯着我。 我眨动了一下自己的眼皮子。 头颅上的一双眼睛也眨动了一下眼皮子。“能开口讲话吗?”我问。 “可以开口讲话!”头颅上的一张嘴巴开口道。 我哦了一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头颅上的一张嘴巴却不再开口了。 我也没有再问。 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一双白手又打外面飞回来了。 这回,它没有再捧什么。一双手空荡荡的。来到我的面前,又对我抱拳作揖。同时,头颅上的一张嘴巴开口道:“让你在这儿久等了!” 我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一双白手也抱拳作揖,说:“不要紧!只要不是白等,不管等多长时间就是值得的!” 头颅上的一张嘴巴说:“不会让你白等的!我不是那种无聊之人,把你叫到这里来,肯定是有事找你!” “找我有什么事情?”我问。 “你不妨再等上一等!”头颅上的一张嘴巴说。 我只好坐回椅子上,继续等着。 这一次我没等上多大一会儿。就有一具无首之躯从外面通过门口走进屋里来了。 只见无首之躯上缺少了一双手。 那一双白手飞过去,分别回到了无首之躯的左右手腕上。 接下来。 无首之躯用双手脱掉了自己的裤子。露出了私密部位。只见私密部位上长着一丛黑黝黝的阴毛。阴毛下方缺少了一样东西。无首之躯走近过去,从桌子上拿了那一团男性生.殖.器,安装在了自己的私密部位上。然后把裤子提了上去。 接下来。 无首之躯又伸出两只手,将桌子上的一颗头颅拿起,安放在了自己的颈项之上。 就这样,由一双手,一颗头颅,一团男性生.殖.器,一具无首之躯,组装成了一个完整的男人。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两个人的互相注视,应该是一场眼神上的交流。 可从他的一双眼睛里,我读不出来任何的额外内容。他的一双眼睛只是在看着我。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又看出了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对方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不妨开门见山的告诉你,我就是窥觑者!”对方说。 “窥觑者?”我不禁皱起了眉头,“你都窥觑了什么?” “我窥觑了所有!”窥觑者说。 “窥觑了所有,那你应该是什么都知道了!”我说。 “对!我什么都知道!没有我不知道的!”窥觑者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方也不再说话了。他只是在看着我。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你让你的女儿把我领过来这间屋子里,有什么事情?”我问。 “我找你,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窥觑者说。 “什么事情?”我问。 “我先问你,我的女儿呢?”窥觑者问。 “她自杀了!她将一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膛,当她把我带到这间屋子前的时候。我不知道她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自杀!”我说。 “一个人若是有了复制自己的技能。那么自杀对她来说,只不过是玩一个小游戏罢了!”窥觑者说。 “令媛命多,她任性,爱玩!”我说。接下来。 从外面走进屋来了一个女人。 她和金惠灵长得一模一样。她的名字也叫金惠灵。但我知道,她并不是真正的金惠灵。她走到我的旁边站住了,对窥觑者喊了一声爹。 “女儿,你叫什么名字?”窥觑者问。 “爹,我的名字叫金惠灵!”女人说。 窥觑者看着我,说:“你最心爱的女人,不就是金惠灵吗!” 我点了点头,说:“是!我最心爱的女人,就是金惠灵!” 窥觑者说:“你看,金惠灵就在这儿。她是你最心爱的女人!难道你对她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我说:“我最心爱的女人金惠灵,并不是你的女儿。她是另外一个人!” “我的女儿,和另外一个人,有什么区别吗?”窥觑者问。 “有区别!”我说。 “什么区别?”窥觑者问。 “一个是我最心爱的女人。一个不是我最心爱的女人。是和不是的区别!”我说。 “你这个人太过于讲究了。讲究是挺好的。但太过于讲究了就不好了。一个人太过于讲究了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她们两个人,面貌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是相同的。除了是和不是之外。她们百分之百的吻合。这已经很不错了!”窥觑者说。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问。 “我的意思就是,把我的女儿许配给你,让你跟她好好过日子!”窥觑者说。 “可你的女儿,并不是我最心爱的女人。我这个人,若要找一个女人过日子,就必须要找我最心爱的女人过日子!否则,还不如我一个人过日子!”我说。 “花中泪呀花中泪,你何必这么钻牛角呢!你一口一口一个最心爱的女人。我问你,你最心爱的女人,她爱你吗?”窥觑者说。 我不由得沉默了,禁不住落泪,嗫嚅着嘴唇说:“她要是爱我,就不会背叛我了!” “就是嘛!她不爱你,你爱她爱得再深又有什么用呢!”窥觑者说。 “爱,是一种自己无法控制的东西!”我哭着说。 “错了!爱,是一种自己能控制的东西。关键是看你自己想不想控制!”窥觑者说。 “怎么控制?”我问。 窥觑者说:“爱由心生。你把你的心从身上剜下来,不就是没有爱了吗!” . 第三百二十八章 剜心剜脑 爱由心生。 一个人若要断了爱。将心从身上剜出来行不行? 可是,人没了心,还能活吗? 我看着窥觑者。 窥觑者也正在看着我。 我说:“不止心中装着爱人,就连脑子里也装着爱人!只剜了心,还剩下脑子。还是忘不了她呀!” “那就把你的脑子也剜掉!”窥觑者说。 “没有了心,没有了脑子。我还能活吗?”我说。 “没有了心,没有了脑子,你能不能活,就要看一个人了!”窥觑者说。 “看谁?”我问。 “看控制电脑的人。因为我们现在正处于一个电脑内的世界里!”窥觑者说。 “控制电脑的人,谁能联系上他?”我问。 “我!”窥觑者说。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窥觑者说:“我已经和控制电脑的人商量好了,如果你没有了心,也没有了脑子的话,你仍然可以活。 我希望,你没有了心,也没有了脑子以后,能和我的女儿在一起。你们两个人好好的生活!” 我没有吭声。而是将目光从窥觑者身上移开,看着旁边的女人。 女人也正在看着我。 从她的一双眼睛里,我读出了一份真挚,和一份心痛。 “你跟了我,我会好好爱你的!绝对不会背叛你!”女人说。 我禁不住垂泪。 我忍不住哭出了声。 我何必这样执着呢! 一个人太过于执着,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旁边的女人也流泪了。 一个人能伴随着你流泪,其实她还算不错的。我将目光从女人身上移开,又在看着对面的窥觑者。 窥觑者也正在看着我。 从他的一双眼睛里,我读不出任何额外的内容。他的一双眼睛,只是在看着我。 我说:“我若没了心,没了脑子,那我还是我自己吗?” 窥觑者说:“请君扪心自问,你做自己,快乐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快乐!” 窥觑者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自己呢?为什么还在乎这个?不做自己,不行吗?” 我说:“一个人没有了心,没有了脑子,就算不死,岂不是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窥觑者说:“行尸走肉没有感情。没有感情,就不会有痛苦!也比你现在痛苦着强!” “没有感情,就不会有快乐!”我说。 “那你现在有快乐吗?”窥觑者问。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我现在只有痛苦!” “所以说,现在的你,还真不如做一具行尸走肉。至少,行尸走肉没有痛苦!”窥觑者说。 正站在旁边的女人说:“爹,不如给他换一颗心,换一副脑子。若真做一具没心没脑的行尸走肉,活不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跟死了又有什么两样!” 窥觑者点了点头,说:“将他现有的心脏和脑子剜掉之后,可以给他的身体上安装一副刚出生的幼婴的心脏和脑子。刚出生的幼婴的心脏和脑子都是空白纯净的。就让花中泪的情感之路重头再来吧!” 我说:“你们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两个人都在看着我。 我转动目光,也在打量这两个人。 “没别的意思!我们只是想帮你!”女人说。 “瞒他干什么。不如告诉他实情。像他这样的人,你实诚对待他。他就实诚对待你!你若欺骗了他,他绝对不会原谅你!”窥觑者说。 女人有些惭愧的样子,红着脸低下了头。 窥觑者说:“我之所以这样做。其实是一颗脑袋嘱托我的!” “一颗脑袋?一颗什么样的脑袋?”我问。 窥觑者说:“就是那一颗脑袋,难道你忘记了它吗?” “是不是里面住着小血灵和小珍女的那一颗脑袋?”我说。 “对!就是那颗脑袋!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谁的脑袋!”窥觑者说。 “它嘱托你,你就替它办事。你为什么这么听它的话?”我说。 “因为那一颗脑袋,跟控制电脑之人的关系非常密切。至于两者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也不清楚。反正控制电脑之人特意交代我。若是那一颗脑袋让我办什么事情,我照办就行了。 那一颗脑袋跟我说过,不想让你再痛苦着,不想让你继续活在仇恨中。想让你放过小血灵和小珍女。”窥觑者说。 我闷哼一声,说:“那一颗脑袋,是不是因为我将小血灵和小珍女逼入它的脑洞中。令它不舒服了。它想让小血灵和小珍女从自己的脑洞里出来。但又怕我不同意!所以才让你这么做的。最好让我换掉心和脑子。以致我啥也不记得了。它好将小血灵和小珍女释放出来!对吗?” 窥觑者作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其实,有一个人想要金惠灵的灵魂。而金惠灵的灵魂就在小血灵的身上。所以,他要求那一颗脑袋将小血灵从它的脑洞里放出来。然后,他会将金惠灵的灵魂从这个电脑内的世界带离出去!”“他是谁?”我问。 窥觑者说:“他是一个你绝对得罪不起的人!” “是谁?”我又问了一遍。 “他就是控制电脑之人!”窥觑者说。 我禁不住内心中一阵强烈的波动,导致自己的身体出现了轻微的颤抖,说:“他,他为什么要将金惠灵的灵魂带离这个电脑内的世界?” 窥觑者说:“我当时也好奇,也问了他这个问题。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我的吗?我说出来,你可别受刺激!” “他是怎么回答你的?”我问。 窥觑者说:“他说,金惠灵实在是太美丽。他要把金惠灵的灵魂从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带离出去。让金惠灵的灵魂和他共处一个电脑之外的......现实世界。让金惠灵的灵魂转世投胎,等她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就娶她为妻!” 正站在旁边的女人说:“说白了,那控制电脑之人就是贪图金惠灵的美貌!” 我气得浑身发抖不已。 窥觑者说:“没办法,他就是王,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能惹得起他!也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我气恼无比地说:“他个王八蛋!我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窥觑者说:“你跟他斗,你能斗得过他吗?” 我说:“纵使斗不过他,我也要和他斗上一斗!” 窥觑者劝道:“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你这又是何苦呢!这是在电脑内的世界里,你怎么跟人家斗!人家要弄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人家不是也没有为你着想。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就算你没有了心,没有了脑子,你照样可以活。这是他允许的。若非他允许,你没有了心,没有了脑子,焉能活!”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的我,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窥觑者说:“要不要剜了你的心,剜了你的脑子?” 我没有吭声。正作得犹豫不已。 正站在一旁的女人劝道:“我和金惠灵长得一模一样。连我的名字也叫金惠灵!我跟真正的金惠灵还差些什么呀?何况,我比她忠诚可靠,绝对不会背叛你。你换一副心脑,好好地跟我生活,难道不好吗!” 她的语气恳切,着急。 接下来。 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 思虑了良久之后,我最终摇了摇头,说:“不行!我不打算一直留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的!我要离开这个电脑内的世界。带着我的画,也带着那一颗脑袋!” “你离不开这个电脑内的世界的!控制电脑之人不让你离开。你怎么离开?”窥觑者说。 “你好像忘记了另外一个人!”我说。 “谁呀?”窥觑者问。 “控局之人!”我说。 只见窥觑者的一副样子做的愣住了。 正站在一旁的女人说:“控局之人又是谁?他厉害,还是控制电脑之人厉害?”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二十九章 神秘的我 控局之人,和控制电脑之人。不知道哪个更厉害。 女人的问题,我无法回答。 我准备离开。女人对我进行挽留。 她的两只手从我的肋下穿过,紧紧挽住了我的一条胳膊。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你若死了,我绝不苟活!” 我不禁有些惊讶,扭头看着她。 她也正在看着我。 从她的一双眼睛里,我看到了一份真挚和决绝。 不知道她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说:“我有什么好的,竟值得你这样!” 女人说:“你的专一,你的用情至深,你的痴,是最珍贵的东西!” 我禁不住垂泪,说:“你总算稀罕我的专一,稀罕我的用情至深,稀罕我的痴。我还以为没有人稀罕这些!我一度认为自己是个傻子!” “你不用怀疑自己,你没有错!”女人说。 我禁不住泪流。仿佛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正站在一旁的窥觑者说:“看,我女儿对你多好!她是多么的心疼你。也就是她稀罕你!一个人不管有多好,应该被一个稀罕他的人得到。一个人不管有多好,若不是被一个稀罕他的人得到,那他的好,就会被浪费,等于暴殄天物,那他的好,还有什么意义吗!” 我在哭。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女人陪着我一起哭。 正站在一旁的窥觑者叹息一声,紧皱眉头,语重心长道:“花中泪呀花中泪。请你好好珍惜我的女儿吧!我拜托你!” 这是一句当父亲的心声。我听不出半丁点儿虚假。 我正在看着女人。女人也正在看着我。 此时的眼泪,代表了绝对的真诚。 此时的眼泪,揉不进半丁点儿的虚假。 我说:“你是不是曾有一个男朋友,他的名字叫杜卫城!” 女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说:“是的!可他已经死了。他是自杀身亡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择自杀!” 我说:“他自杀只不过是在演一场戏给你们看!他没有死。确切地说,他只是躺在一座坟墓里的一栋棺材里长眠了一段时间。” 只见女人的一副样子,作得完全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愣中过来。一双眼睛里流出来的泪水更多。整个人显得充满了浓郁的悲伤。 她说:“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假装自杀身亡?他知不知道,他自杀身亡以后,我是有多么的伤心,我为他流了多少眼泪!他为什么要欺骗我?” 她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平静。可只要耳朵没毛病,脑子不傻,都能听得出来,她的话语里蕴藏着巨大的悲愤。 她正在压抑着自己的悲愤,显得比较坚强。 我不知道该怎么出言安慰。 女人说:“他假装自杀身亡,是不是为了躲我?” 我没有吭声。 “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女人问我。 我点了点头,说:“知道!” “他现在在哪儿?”女人问。“在丁喜虎的家里!”我说。 女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接下来。 屋内的气氛陷入了沉默。 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去了一段时间。 女人慢慢地将两只手松开了我的胳膊。说:“对不起!既然他没有死,我要去找他!” “找他干什么?”我问。 “我要问一问他,为什么要给我装死!”女人哭着说。 “问他,有什么意义吗?反正他已经装死欺骗你了。他宁愿在一座坟墓里躺着,守着无声的孤寂。也不愿意和你共享世间繁华!”我说。 女人啼哭不已。她看起来伤心欲绝。 正站在一旁的窥觑者叹息了一声。他没有说话。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显得比较无奈。 女人到底还是离开了。 她到底还是放不下杜卫城。 爱,令人身不由己。 爱,令人受着伤痛,还要往前冲。 只是因为爱,所有的道理都没有用。 我不怪她! 屋内只剩下了两个人。是我和窥觑者。 窥觑者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慢慢的,他咧开一张嘴,作得苦笑不已。 我也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窥觑者问。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我反问。 “除了窥觑这个世界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窥觑者显得有些失落地说。 “我要去到丁喜虎家一趟!”我说。 “去他的家里干什么?”窥觑者问。 “因为在他家的墙上,正挂着我的一幅画!我要去看一看那幅画!”我说。 接下来。 窥觑者离开了这间屋子。 屋内只剩下了我自己。 我走过去,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下来,望着对过的一道门口。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道门口。不知道是谁在这里盖了一间这样的屋子。 门口外空荡荡的,只有一条路。一条不算宽的路,长得好似没有尽头。 我好像不该在这间屋子里继续坐着。我应该从这间屋子里走出去。 因为在这间屋子里一直坐着,好想永远也到不了丁喜虎的家。 就好比你一直在自家的屋子里坐着,你永远也到不了你的姥姥家。 我在一张椅子上十分安静地坐着,慢慢地闭上了一双眼皮了。 完全闭上自己的眼皮子,就是陷入了一片黑。 这样的黑,不知道是不是二桃的黑。(二) 我来到了一座村庄。 只见村庄内的大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连一条狗都没有。显得毫无生机。 今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晴天。 天地间的温度不高也不低。空气不潮湿,稍微干燥一些。 轻风徐吹。 我算了算时间。此时正值春天的季节。可前方,在我视线以内的树木,都是光秃秃的,树枝上连一片叶子都没有。 这很不美丽。 在离我不远处,有一口井。 井随我移动。我去哪里,它就跟到哪里。因为它是我的井。 这口井,是植物生机的源泉。 源,是什么意思?就不用我解释了吧! 我看着光秃秃的树枝,觉得环境很不美丽。 不美丽的环境,大大的影响我的心情。 春天,就应该是绿色的。 于是。我念头一动。一阵绿色的风从井内钻了出来。 只见一股绿色的风刮向光秃秃的树木。所经之处,树枝上迅速发出了嫩芽。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不一会儿就长出了一簇一簇的绿色叶子。 树木长出了绿叶。枝叶非常茂盛。 绿意盎然!绿树轻摆。 墙头上也长出了青草。 翠绿,令人心旷神怡。 这才是真正的春天。一切显得生机勃勃。 我感到比较满意。 可在这条村庄里的大街上,仍然一个人也没有。街上连一条狗都没有。显得空荡荡的。 动物的生命,就不在我的管理范围了。我对此感到无能为力。 我进入了这条村庄。在村庄的大街上,我一步一步地走着。我很想看见一个人。哪怕是一个快要饿死的人。有了植物的绿叶,还怕什么饥饿呢! 可大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连一条狗也没有。 我在一家门口前停住了。只见两扇破旧的大门敞开着,露出了空荡荡的院子。院子的地面是土质地面。土地地面非常的干燥。干燥的发白,显得坚硬。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就是丁喜虎的家里。 我知道,在丁喜虎家的墙上,正挂着一幅画。 一幅很奇怪的画。我这趟子过来,就是为了那一幅画而来的。 不知道丁喜虎的家里还有没有人在。不知道原本在他家墙上挂着的那一幅画还在不在。我已经很长时间不到丁喜虎的家里来了。 我在丁喜虎家的院门口前伫立着。 过去了一段时间。 我终于迈起脚,一步一步地走进了丁喜虎的家里。 穿过院子。我来到了他家堂屋的门口前。 只见堂屋的两扇破旧木门正敞开着。门口下方横着一条破旧的木头杠子,是一道门槛。 我在门槛之前刹住了自己的脚步。 第三百三十一章 我的痛处 “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堂屋内,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我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他的一双眼神,带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漠。 时间在静默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我只好转过身,一步一步的离开了。 离开了丁喜虎的家。 接下来。我要赶去一个地方。那就是我父母的家。 我父母的家,其实也就是我自己的家。 已经有很长时间我不回家了。在很长时间之前,我选择了自杀,假装身亡。家人只好将我埋葬了。他们很伤心。 能说我爱我的家人吗?好像不能! 因为我宁愿躲在一座坟里守着孤寂,也不愿意和我的家人在世间上共享荣华富贵。 我不是一个好孩子。 不知我的父母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只见一轮太阳严重偏西了。 夕阳红。 夕阳让人伤感。 我的影子被夕阳造得很长。 我所经之处,树上迅速发出了嫩芽。嫩芽迅速长成了一根根枝条。枝条上迅速长出了一簇一簇的绿叶。 风吹绿树摇摆。天地间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可我看不见一个人。每一条路上都是空荡荡的。连一条狗都看不见。抬头望天空,我也看不见一只飞鸟。 好像,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动物都不存在了。 我一步步的走着。 天黑了。 我一步步的走着。 天明了。 我所经之处,本是光秃秃的树木无一不长出绿叶。 土地上也长草,长花。大地上遍地开出各种各样的美丽鲜花。 红色的花,黄色的花,紫色的花,白色的花,橘色的花。大地上不停地盛开着各种颜色的花。花的种类多得数不清。 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美丽。可我走在路上,越来越感到孤独。 天黑。 天明。 我走过了一座又一座村庄。每条路上都是空荡荡的。除了我自己之外,一个人也没有。路上连一条狗都没遇见。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 这一天,阳光明媚,无风。 我来到了一座城市中。 大城市中,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可是很安静。偌大个城市,安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在城市的大街上,只有一辆辆的汽车。见不到一个人。也见不到一条狗。我一边走一边弯腰,通过车窗往车里看,只见每一辆车内也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人呢?都去哪里了? 就算人都死了,也该留下尸骸吧! 可我没有看见一具尸骸。 动物的生命不在我的管理范围,我对此感到无能为力。也并非对此特别的关心。我只不过是感到比较孤独罢了。 我在城市的大街上,一步一步的走着。 只见街道两边的商铺,有的开着门,有的关着门。 我拐个方向,走进了一家开着门的商铺。 这是一家卖服装的商铺。 卖的都是女士服装。 商铺里有一个女人。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对于她的一张脸,我并不感到陌生。 可在这个时候看见她,我却又觉得她是比较陌生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叫金惠灵,你呢?”女人说。 “我叫杜卫城!”我说。 “哦,先生你好!”女人说。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先生,你要买衣服吗?”女人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买!” 女人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在看着我。 从她的一双眼睛我看到恋恋不舍。她并不想让我从这里离开。 “在这一座城市里,好像只有你一个人!”我说。 “不是还有你吗?在这一座城市里,只有两个人。你和我。正好一男一女!”女人说。 “怎么回事?其他的人呢?”我问。 女人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天早上我醒来,发现所有的人都不见了。这座城市里只剩下了我自己!找也找不到。我真不知道其他的人都去了哪里!” “其他的人都不见了,只有你还在。只能说明你与众不同!”我说。 “我怎么与众不同了?”女人说。 “你,只不过是一个复制物!”我说。 “复制物?什么是复制物?”女人问。 “就是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原物。而你是通过复制原物产生出来的物品!”我说。 女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她做得比较生气,说:“你竟然说我是物品!你他妈眼睛瞎吗?我可是一个好端端的人!你才是个物品。物品就是东西。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妈的!”我做得苦笑不已。没有再说什么。 “你买不买衣服?不买滚!”女人骂道。 我转过身,迈起腿,准备离开。 可从后面又传出女人的声音:“站住!” “怎么了?”我问。 “在这座城市里,只剩下了你和我。正好一男一女。你我为什么不做成一对伴侣呢?”女人说。 “做伴侣干什么?”我说。 “我们可以生孩子。为这座城市增添人口!”女人说。 “没兴趣!”我说。 “你是不是性.无能?”女人说。 “性.无能”三个字犹如一道闪电一样劈在我身上。令我的一副身体禁不住出现了轻微的颤抖。我没有吭声,也没有回头。 “我的妈呀!真可惜!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人。是个男人。没想到是一个性.无能!”正站在我背后的女人大声说。 “你是不是想死?”我声音冰冷地说。没有回头。 女人不再吭声了。 气氛一片死寂。 我迈开腿,继续往前走。走出了这一家卖女士衣服的商铺。 “他妈的,盼来盼去,好不容易盼来一个人,怎么进来个死太监!”虽然已经离得商铺远了,但我还是听见了从商铺内传出来了女人的骂声。 今天,阳光明媚,天地间静无风。 我一边在城市的街道上一步一步的走着,一边忍不住垂泪。 有一种爱,叫作想爱不敢爱。 离开她,独自一人躲在坟墓里守着孤寂。其实是为了她好。 没有女人会喜欢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 爱情是美好的事物。不应该发生在一个太监身上。 没有女人会爱一个太监。 可太监爱上一个女人,注定是一场悲剧。 与其发生一场不堪的悲剧,我不如选择逃避。 我想绝对的逃避。再无跟她见面的可能。 绝对的逃避,只有死。 我真的很想死。可我是一个根本死不掉的人。 所以,我只好假装自杀身亡。让家人将我埋葬在地下。从此我躲在一座坟墓里,守着孤寂,想着她。 有谁都知道我流了多少眼泪。有谁知道我是多么的撕心裂肺。有谁知道无奈到极点是一种怎样的体会。 我一边走着,一边泪流。 谁比我哭得更伤心! 泪眼朦胧的我不由得停住了自己的脚步。我望着前方。 在前方的大约三十米远处,路的中间,正站着一个女人。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她的一双眼睛里正在流着泪。她的一双眼神里充满了浓郁的怨恨。 我止不住自己的泪流。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越是害怕面对什么,偏偏正在面对着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对面的女人一边走近,一边哭着问。 “我叫杜卫城!”我哭着说。 “你不是已经自杀身亡了吗?”对面的女人一边走近,一边哭着说。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剩下了泪流。 “你这个大骗子!”女人哭着说。她已经离我很近了。忽然抬起手狠狠甩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剩下了泪流。半张脸火辣辣的在作痛。 “说吧!为什么欺骗我?为什么假装自杀?为什么宁愿自己躲在一座坟墓里守着空寂也不愿意和我在世间上共享繁华?”女人哭着问。她用一双充满凌厉和怨恨的眼神在看着我。 第三百三十三章 箱子里的一颗脑袋 两个人,正在看着我。一个是我的父亲,一个是我的母亲。 如果要选出两个世界上跟你最亲近的人。那一定就是你的父母。 父母,对于自己的孩子来说,是一对无私的奉献者。 对于父母来说,为了孩子,好像没什么舍不得。包括自己的性命。我也正在看着他们。说:“这家里的东西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一口箱子,这个要求过分吗?” 中年男人说:“城城,如果我们两口子不把箱子给你,你会怎么办?” 我说:“如果你们不把箱子给我,我就会杀了你们!”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样啊!为了一口箱子竟然想着要杀了我们。你可知道我们是谁?我们可是你的父母啊!”中年妇女十分生气地斥道。 “我就是这个样子!只要你们把一口箱子给我。我就不杀你们!”我说。 “城城啊!你可真不孝顺!你一下子伤透了我的心!我可是你爹呀!”中年男子伤心流泪地说。 “我实在没有什么耐心!我数三下。三下数完之后。如果你们还没有把一口箱子给我搬过来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说。 “城城,你怎么这样?”中年妇女扯个嗓子叫起来。 “一!”我喊了一声。 “城城,你不要这样!”中年男子哭着说。 “二!”我又喊了一声。 只见中年妇女离开了客厅,去到了里面的一间卧室。 当我喊下“三!”的时候,她已经将一口箱子搬到了我的面前,将箱子放到了我前面的茶几上。 他们正在看着我。 我的脸上一直在挂着笑容。 我为什么不笑? 还有什么值得我伤悲? “城城,我觉得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如果我不将箱子搬出来,你一定会杀了我们的!”中年妇女哭着说。 下一秒。我的一只手到了中年妇女的脖子上。毫不犹豫地将她的脖子捏碎了。她连叫都叫不出来一声,只是瞪大了一双眼睛,一副身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马上毙命了。她死不瞑目。一双瞪得很大的眼珠子里充满了惊惧和不信。 我将放在茶几上的一口箱子打开。只见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接下来。 中年男子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我们两个人坐在同一条沙发上,挨得很近。若论身份。我们是一对父子。 对方显得一副比较害怕的样子。 我的一张脸上正挂着笑容。 为什么不笑? 还有什么值得我伤悲? “城城,你真的杀死了你的母亲!”中年男子颤声说,一双红溜溜的眼睛里流着泪水。 “是的!我真的杀死了她!这不是在演戏!”我说。 “你为什么杀死她?”中年男子哭着问。 “因为她给我搬过来的箱子,并不是我想要的箱子!”我说。 “那你想要的到底是一口什么样的箱子?”中年男子哭着问。 “你再问一遍试试!”我说。 中年男子不再吭声了。他显得不敢再问。他正用一双红溜溜的泪眼看着我。 “我再数三下。数完三下之后,如果我还看不见我想要的那一口箱子。我还会再杀一个人!” “城城,你怎么这样?”中年男子哭着说。 “一!”我喊道。 “城城,你不要这样!”中年男子哭着说。 “二!”我又喊道。 只见中年男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到了里面的一间卧室。 当我喊下“三!”的时候,中年男子已经抱着一口箱子到了我的面前。他将茶几上的空箱子推下去,将自己手上抱着的箱子显得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茶几上。 我正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我说:“活着有什么意思?” “城城,好死不如赖活!”中年男子颤声说。 “你的爱人已经死了,你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说。 “爱人死了,还可以再找一个!”中年男子说。 “再找一个?有原来的好吗?”我说。 “比原来的好!随便找一个都比原来的好。我已经厌倦了她。我宁愿自己打手枪也不愿意再碰她了。可我又怕她说我性.无能。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我都要忍着恶心跟她做一次,好以向她证明我男人的雄风还在! 现在她死了,我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再找一个新的!”中年男子说。 “你打算找一个什么样的?”我问。 “要找,当然找一个年轻的!漂不漂亮且不说,但她一定要年轻!”中年男子说。 “为什么不找一个跟你年纪相仿的?”我问。 “我已经老了。跟我年纪相仿的女人是老女人了!我不想再玩老女人!”中年男子说。 “老女人怎么了?老女人跟你一个老男人容易有共同语言!”我说。 “什么狗屁共同语言!老女人难看不说,下面还特别松。年轻的女人不仅漂亮,她下面又紧!而且,我再找一个,我对她有新鲜感!”中年男子说。 我正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从他的一双红溜溜的眼睛里,我读出了一份恐惧之意和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读出了什么。 “你倒是挺实诚!”我说。 “城城,我不敢对你说半丁点儿假话!我不求你什么,我只求你别杀死我,放了我好不好?”中年男子哭着说。 他确实很害怕。不是装出来的。 我说:“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只要我知道的,一定跟你实话说!”中年男子向我拍胸保证。 “是谁指使你们两口子携带着一口箱子从外面进入了这个电脑内的世界?”我问。 对方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中年男子说:“是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指使我们两口子携带着一口箱子进入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的!” “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他是谁?”我问。 “城城,不管你有多么的厉害。但我敢打赌,你绝对惹不起那个戴墨镜的年轻人!没有谁能惹得起他!”中年男子说。 “是吗?他是谁?”我问。 “他是时间的掌控者!”中年男子说。 我不再吭声了。 “怎么样?城城,你敢惹时间的掌控者吗?”中年男子问。 我想一直保持着自己脸上的笑容。可此时,我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我不禁耷拉起了一张脸。 我没有再吭声。 时间在静默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城城,我要走了!”中年男子说。 “去哪里?”我问。 “去找一个年轻的姑娘,跟她一起过日子!”中年男子说。 “你走吧!”我说。 中年男子打开门走了。 我正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搁着的一口箱子。 箱子的外表上包裹着一层土褐色的皮。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皮。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我终于伸出两只手,将茶几上搁着的一口箱子打开了。 只见箱子里果然有一颗脑袋。 脑袋上的一张面孔,在我看起来,并不觉得陌生。可我又觉得十分陌生。呈在我眼前的一张面孔,跟我的一张脸长得一模一样。在这个时候,它是正闭着眼睛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只见脑袋上的一张面孔终于慢慢地睁开了一双眼。 它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它。 只见它慢慢地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说:“你看起来,心情好像挺不错!” “为什么说我看起来心情挺不错?”我说。 “因为你的脸上正在挂着笑容!”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为什么不笑?还有什么值得我伤悲?”我说。 “那有没有值得你高兴的什么?”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我摇了摇头,说:“也没有什么值得我高兴!” “没有什么值得你伤悲,也没有什么值得你高兴。要么一张脸哭着,要么一张脸笑着,要么一张脸不哭不笑着。这三种,倒不如选一张脸笑着。因为一张带着笑容的脸,会让人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第三百三十四章 拿红色布袋的老太婆 一个脸上正在挂着笑容的人,看起来令别人觉得他像个好人。那他就是一个好人吗? 好人坏人分时候。有时候,人就是好人。有时候,人就是坏人。 人,没有绝对的坏。也没有绝对的好。 我的脸上正在挂着笑容。所以在这个时候,我好像是一个好人。 一个刚刚杀了自己母亲的好人。 我为什么不笑? 还有什么值得我伤悲? 我为什么笑? 还有什么值得我高兴? 我笑,难道是为了让别人看着我,会以为我活得挺好吗? 我为什么要让他们觉得我过得挺好? 我为什么要在乎他们是否觉得我过得挺好? 向别人证明自己过得好不好,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什么意义! 这所有的一切,都很没有意义! 我何必勉强的笑! 我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 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它。 只见它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地消失了。它显得有几分伤感,叹息了一声,说:“如果你处在一个最自然的状态,那么你就是悲伤的,你就是流泪的! 唉!谁人能够做到真正的不喜不悲呢!”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也不再说话了。它好像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过去了很久。 我在沙发上坐着一动不动。 为什么要动? 我不想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 “你叫什么名字?”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打破室内的沉默问。 “杜卫城!”我说。 “唉!我认识一个人也叫杜卫城!更具体地说。他叫杜卫城三号。除去他的一颗头颅之外,他的一副身躯是我的。什么时候我的头颅回归到我的身躯上就好了!”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杜卫城三号呢?”我问。 “他已经死了!但他的一具尸体被大日如来藏起来了!”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大日如来将杜卫城三号的尸体藏起来干什么?”我问。 “谁知道呢!他不仅将杜卫城三号的尸体藏起来了。他还派一个叫金拾的家伙进入了这个电脑内的世界。让他来寻找一颗脑袋!一颗脑袋就是我!”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那个金拾,就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我说。 “而真正的花中泪,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大日如来!”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接下来。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时间在静默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大日如来到最后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大日如来最后的结局,是被一个穿灰色衣服的老人手执一把镰刀将他的一颗头颅割下来了!”我说。 “那个穿灰色衣服,手执一把镰刀的灰衣老人是谁?”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他是种桃树的人。也就是局外的金惠灵的亲生父亲。但花中泪将他得罪完了。因为花中泪不仅害了他的老婆和女儿。他还曾经按照种桃树的人画了一幅画像。并给画上人物起了一个名字叫作一个色.魔。”我说。 “种桃树的人,他很厉害吗?”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他确实挺厉害的!”我说。 “他有什么厉害之处?”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他种了一棵桃树!”我说。 “不就是种了一棵桃树吗?会种桃树的人多了去了!”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他种的那一棵桃树,可不是普通的桃树。那棵桃树的名字叫二桃!上面只结出两颗桃子,颜色一黑一白!乃黑白之源。所有的黑,所有的白,都来自于那一对黑白桃!”我说。 “那二桃厉害,还是种桃树的人厉害?”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应该是二桃吧!其中道理就好比一个普通人养了一只老虎。一个普通人没有一只成年老虎厉害!种桃树的人虽然是种桃树的人,但他应该没有那棵桃树厉害。所有的黑,所有的白,都源自于二桃。所以你想,二桃得有多么的厉害!”我说。 “那二桃跟你比起来呢?你俩谁更厉害?”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又问。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不知道我跟二桃到底是谁更厉害。我从来和他没有比试过。 但有关于二桃的传说,无处不在。他的名声就好像黑与白,无处不在。而我的名声,就要弱上很多。我几乎没有名气。 “你是不是无敌的?”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又问。我摇了摇头,说:“我不是无敌的!前不久,我遇见了一个对手!” “是吗?一个什么样的对手?”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他的名字叫丁一人!他是丁喜虎的父亲。他现在正在丁喜虎的家里,坐在堂屋内的一张破沙发上,正守着墙上的一幅画!而我这趟子过来找你,就是因为他!”我说。 “你找我,跟丁一人有什么关系?”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我本来要进屋看那一幅画的。可坐在沙发上的丁一人不让。他有一个要求。就是我要拎着一颗跟我的头颅长得一模一样的脑袋过去,将一颗脑袋给了他。他才会同意我看那一幅墙上挂着的画! 所以,我就过来找你了!因为你跟我的项上头颅长得一模一样!”我说。 “那一幅画,又有什么好看的!你大不了不看它就是了!”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不行!我必须要看那一幅画!”我说。 接下来,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 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它。 从它的一双眼睛里,我读不出额外的内容。它的一双眼睛只是纯粹的在看着我。 不知道它从我的眼睛里又读出了什么。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非要看那一幅画?”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我没有回答。 它也没有再问。 接下来,“砰”一声。我将茶几上的一口箱子合上了盖子。 我抱着一口箱子离开了家。 这座城市空荡荡的。我走在街道上。看不见一个人。连一条狗也看不见。 天地间一片绿油油的。不同的植物争相焕发着生机。 天色已傍晚。 夕阳红。 夕阳令人伤感。 渐渐的,天黑了。 天又明了。 我一步一步的走着,离开了一座空荡荡的城市。我来到了一条连接着城市和村庄的道路上。 天色已傍晚。 夕阳红。 夕阳令人伤感。 我又忍不住垂泪。 一个人一边走着一边泪流,伴随着他的只有一口会移动的井。 井是他的井。 井是植物生机的源泉。 但它不是快乐的源泉。 还有一口由他抱着的箱子。一口箱子里装着一颗和他的头颅长得一模一样的脑袋。不知道它到底是一颗什么样的脑袋。 当暮色开始降临的时候。 我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只见前方正站着一个人。 是一个身材佝偻矮小的老太婆,头发白花花的,脸上布满了深邃的皱纹。只见她的手上正提着一条红色的布袋。 红色布袋很长。足有十几米长。被风吹动。正在地上拖拉着。十分的扎眼。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只见她的一张脸上毫无表情。她的一双眼睛浑浊发黄如淤泥。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你看见了什么?”老太婆问。 “我看见了一条红色的布袋。它很长,被风吹动,正在地上拖拉着!”我说。 “那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老太婆问。 我没有吭声。 “接下来,你是不是应该钻进红色的布袋内?”老太婆说。 我还是没有吭声。 老太婆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从她的一双浑浊发黄如淤泥的眼睛里我读不出任何额外的内容。觉得她的一双眼睛只是纯粹的在看着我。 不知道她从我的眼睛里又看出了什么。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只见老太婆的手上正提着一条红色的长布袋,迈开一双弯曲的细麻杆腿,正在一步一步的缩短着我和她之间的距离。 正当她离得我越来越近的时候。我终于再也按捺不住自己,也迈开自己的双腿,开始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着。 “你最好不要逃!”老太婆声色俱厉地斥道。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三十七章 奇怪的行为 如果有一天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对你说,我是时间的掌控者。你会不会相信他?肯定不会。你会把他当成一个神经病。 那个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的年轻人见我不相信他。又跟我说,他可以向我证明自己能掌控时间。 我禁不住好奇,问他怎么证明。 他让我守着一块钟表。又让我拎起暖壶往一只杯子里倒满了热水。等到杯子里的水凉了。他说你看好了。 只见钟表上的指针向后倒退。杯子里的凉水开始发热。冒水气。暖壶重新回到了我的手上。我做着倒水的姿势。水杯里的热水向上返流,回到了暖壶中。 天哪!他果真能控制时间。时间在他控制下倒流了。 于是,我就相信了他是时间的掌控者。 他问我收养的那个小婴儿在哪里。 我说你找那个小婴儿干什么。 他说要破局,所以就找那个小婴儿。 我说破什么局?破局跟那个小婴儿又有什么关系? 他不再回答我了。让我不要多问。 最后,他说要给我一万年的寿命作为酬答。我才答应带他去见那个小婴儿。 话说,时间的掌控者在我的引领下,见到了那个小婴儿。 他问我,想不想让小婴儿迅速长大。 我说当然想,但他长大了,我会不会变老呢? 时间的掌控者说我不加快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就是,我只是将十几年时间的作用力施加在小婴儿的身上,只能让他一个人迅速成长,对于别的人和周围的环境不产生任何影响。 我说那太好了,你快点儿让他长大,我都等不及了。 只见时间掌控者将自己的一只手放在了小婴儿的身上。 只见小婴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增大起来。 不一会儿,小婴儿就长成了一个看起来年纪约莫十八岁,身材高大挺拔的英俊小伙子。 然后,时间掌控者就走了。别的他什么也没有再做。别的什么话他也没有再说。他一趟子过来,好像专门是为了让小婴儿迅速长大。干脆利索,不拖泥带水。也不知道他做这件事的原因和目的是什么。 我看着眼前的一个英俊小伙子,这心里头自然少不得欢喜。因为他真的和我的前男友杜卫城长得一模一样。 我说你人长得比较帅气,我再给你起一个好听的名字,配起来就绝了。所谓好马配好鞍。 英俊的小伙子问:你给我起的是什么名字? 我说:杜卫城这个名字,怎么样? 只见英俊的小伙子咧开嘴笑了,说:我的名字本来就叫作杜卫城,哪还用得着你给我起呀! 我不禁感到惊讶极了,说怎么这么巧,我的前男友名字也叫作杜卫城。 英俊的小伙子问:你的前男友长得怎么样?他有我长得好看吗? 我说:他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你俩怎么比。 英俊的小伙子又问:你前男友怎么变成了你前男友?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他,你们两个人怎么分手了? 我说:他自杀死了。 英俊的小伙子问:他为什么自杀。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他为什么自杀! 只见那英俊的小伙子一副模样做得若有沉思了一会儿。说:既然他都自杀了,那我也自杀吧! 我不由得一惊,说:你是不是傻?为什么他自杀,你也要跟着他自杀? 无论我怎么劝和阻拦都无用。英俊的小伙子趁我不在家的某一天,用菜刀抹喉自杀了。让我感到很是伤心,可又有什么办法让他起死回生呢!在无奈和伤心之下,我只好将他的尸体埋葬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一番周折的了解经过。 原来我的前男友杜卫城没有真正的死掉。他自杀原来是自导的一场戏。是为了躲避我。他为什么躲避我?因为他是一个死太监。死太监守着一个漂亮的女人干什么?就跟一条狗的眼前挂着一块肉,自己馋得慌却吃不上。不是找着让自己难受吗! 知道了他是一个太监,一瞬间我就变得不再爱他了。 但我很伤心难过。 为什么我苦苦爱着的一个人,竟然是一个死太监? 你这也太耍人,也太恶心人了吧!我感觉自己跟吃了一个苍蝇一样。太让人膈应得慌了!我.操.他妈了个大臭.逼!” 骂脏话的时候,女人的一双眼睛正在盯着我看。 我只是作得苦笑不已。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女人继续说:“当我哭着经过路旁边的一座坟时,坟被里面的一物给拱开了。吓了我一大跳。原来是在坟里埋着的‘死人’从坟里钻出来了。 原来‘死人’没有死。他跟你一样,也是装死的。 他的模样跟你的模样长得一模一样。他的名字也叫作杜卫城。他就是那个被时间掌控者往身上施加了十几年作用力而导致迅速长大的小婴儿。他跟你一样,也来自于一条红色的布袋内。 这一回,他跟我说:惠灵,别伤心,我做你的男朋友。 我问:你是不是一个太监? 他摇了摇头,说:我不是一个太监。这一点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只见他将自己的裤子脱了下来,露出了一坨肉嘟嘟的胯下之物。证明了他是一个身体完整的男人。 我就答应做了他的女朋友。 不久之前,他带我来到了这个村庄里。说要在这儿等一个人。 我问等谁呀。 他说等一个跟我比较熟的人,但不肯透露姓名的告诉我要等的人是谁。 今天,他跟我说,要等的人到了。就让我跟他一块去村口守候着。 我就跟他来到了村口。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你这个让人恶心,让人膈应得慌的死太监! 有一句话,上一次未来得及送给你。在我心里憋得挺久了。憋得我有点儿难受!现在正好可以送给你! 你想知道是一句什么话吗?” 女人问我,她的一双眼睛正在看着我。她的脸上挂着一种讥笑。 “什么话?”我问。 “我.草.泥马了个大.臭.逼!”女人恶狠狠地骂道。 我脸上的苦笑再也挂不住了。一张脸变得耷拉了下来,说:“你若再敢骂我一句,我必定杀了你!” “就凭你?”女人冷笑道。 “那你就再骂我一句试试看!”我语气冰冷地说。 女人不再吭声了。她看起来不敢。她只是在看着我,一双眼神作得比较复杂。 “你怎么不骂了?”站在她旁边的男人扭头看向她,说。 “我不敢!我怕他真的会杀了我!”女人说。 她看起来,的确一副挺害怕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站在她旁边的男人咧开嘴笑了,说:“谁都应该害怕他!但唯有你不应该害怕他的!” “为什么?”女人侧首看他,问。 站在她旁边的男人说:“因为你有一个很厉害的后台!” “什么厉害的后台?”女人问。 看她的一副样子作得比较愕然,好像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后台是谁。 只见站在她旁边的男人一张脸上的神色作得比较复杂,说:“你的后台就是控制着电脑的人!” “控制着电脑的人?不就是一个会玩电脑的人吗?那有什么稀罕的!”女人说。 只见站在她旁边的男人咧开一张嘴苦笑了,说:“你别装傻!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可是一个电脑内的世界。你知道我所指的那个控制着电脑的人是谁!” 接下来。 只见女人自己慢慢地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不难看得出来,她的笑容里充满了得意和自豪。 站在她旁边的男人说:“你看似拥有复制自己的技能,其实是控制着电脑的人对你进行了复制和粘贴的操作!这也算是他对你的一种特殊照顾。有强大如斯的他作为你的后台,你又有何所惧!” 只见女人脸上的笑容更厉害了。她笑得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得意和自豪。 接下来。 女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我若是再骂你一句,你能把我怎么样?”女人问。 “那你就再骂我一句试试!”我语气冰冷地说。 “我.草.泥.马了个.大.臭.逼!”女人圆瞪起一双眼,恶狠狠地骂道。 第三百四十章 时间剪辑 “那你逃不过他的杀害!时间的掌控者,光听这个名字就能吓死人了!”对方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方看我的眼神透着十分奇怪,又说:“可我真的从你身上看出了终结大道!终结大道的终结,有区别于死! 可时间的掌控者若要杀死你的话,他就一定能杀死你! 这很奇怪!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还是没有吭声。因为还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我只是看着对方。 他也不再说话了。他从地上抱起一口箱子,站起来。退回了堂屋里处,重新坐在了一条破旧的沙发上。 我也站直了自己的身子。正挨着门口。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过去了一会儿。 “我现在,正考虑着自己现在要不要离开这儿!”坐在沙发上的人说。他的双手上正抱着一口箱子。 “如果你在这里没有什么事情了,就应该离开的!”我说。 “但我很想看一看时间掌控者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今天他就要过来杀你了。他一定会出现在这儿的!”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看热闹,没有什么好处!”我说。 “我更想看一看,你是怎样运用终结大道将自己终结,会换成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存在!”坐在沙发上的人又说。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说:“我可不觉得自己会运用什么终结大道。 我只有两种结果。要么被时间掌控者杀死。要么我杀死时间掌控者!” “你不可能杀得死时间掌控者的!”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你怎么知道我杀不死他?”我说。 “能掌控时间的人,那得多厉害!你连我都杀不死,又怎么能杀得死时间的掌控者呢!”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说。 对方没有回答。 两个人互相注视着。 时间又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我已经把你要的头颅交给你了!现在我该进屋看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了吧!”我说。 他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双手上正抱着一口箱子。一边走着一边说:“算了,我还是现在就离开这儿吧!画在墙上挂着,你随便看。从现在开始,墙上的这幅画就归你了!” 他走出了堂屋门口,从我身边擦过。我扭头望着他。只见他又走过院子。出去了院大门。 天色已到了下午。太阳正偏西。 我进了屋。 在一堵墙上,我看到了那一幅画。 只见画上的太阳已偏西。碧绿的天空下有一片绿色的大草原。 大草原上有一条路。是一条南北路。 在路的两旁各有一间屋子。是一间东屋和一间西屋。 接下来。我在等一个人来。 我要等的人,就是墙上这幅画的原作者。他的名字叫作花中泪。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来到这里。他一定会来到这里的。 我要跟他一起,共看墙上的这一幅画。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过去了一会儿。 我走过去,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外面的太阳更加偏西了。 这一天,快要过完了。 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平安度过这一天。 有一个人自外面进入了丁喜虎家的院子。 他来到了堂屋的门口,站在了门槛之外。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你是谁?”我问。 “你觉得我是谁?”他说。 “你应该就是时间的掌控者!”我说。 “为什么?”他说。 “因为你的脸上戴着一副墨镜。你的模样看起来是一个年轻人。我每次听人家说起时间的掌控者时,描述的是一个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的年轻人!”我说。 “那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趟子过来干什么?”他说。 “你是来杀我的!”我说。 “我为什么要杀你?”他说。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我说。 接下来。 气氛变得沉默了。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了。两个人只是在互相注视着。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 “我是来破局的!所以才会选择杀你!”正站在门口外,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的年轻人说。 “破局,跟杀我又有什么关系?”我说。 “因为你就是这个局的破绽!要想破这个局,就得先从你下手!”正站在门口外,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的年轻人说。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墨镜我看不穿。 不知道他长着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你凭什么认定我就是这个局的破绽?”我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杀死了我最心爱的女人。这让我有着一种怎样的恨! 今天,就算他不杀我,我也要杀他。 “因为你来自于一条红色的布袋内。而那一条红色的布袋,就是控局之人在这个局中布置下的一个破绽!”正站在门口处,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的年轻人说。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局,连我自己都弄不清楚!”我说。 “等我破了局,你就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局了!哦不对!你是没有机会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局了。因为等到我破解掉这个局的时候,你已经死了!”正站在门口处,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的年轻人说。 “是吗?我是怎么死的?”我说。 “是被我杀死的!”正站在门口处,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的年轻人说。 我正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我看不穿他的墨镜。 不知道他长了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就凭你,也妄想杀死我!大话谁都会说!”正坐在沙发上的我冷笑道。 “如果连我都杀不死你!那谁也杀不死你!”正站在门口处,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的人说。 “我从来都不觉得有人能够杀死我!就算我遇到自己杀不死的人,认为他是我的对手。那我也只是认为对方只不过是一个和我旗鼓相当,实力不分上下的对手。我们两人打起来也只能打个平手! 不可能有谁能够打败我!更别说杀死我了!”正坐在沙发上的我说。 对方不再说话了。 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下一秒。 我出手了。 身形一晃,疾若闪电。我的一只手紧紧地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这让我不禁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掐住了他的脖子。我还以为他能躲开的。 如果连这一下子都躲不开。那他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当我准备手上发力,要掐断他的脖子的时候。我的一只手却不受控制的张开了。身形也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一屁股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不可能有谁能够打败我,更别说杀死我了!”坐在沙发上的我说。我不由得愣住了。 原来,时间发生了倒流。我刚才做的一系列动作倒退回放了。 对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脸上戴着的一副墨镜我看不穿,不知道他到底长了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怎么样?你能抵抗得了时间倒流吗?还有时间剪辑!”正站在门口处,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的人说。 我不由得感到无比沮丧。不得不承认,我根本抵抗不了时间倒流。 “什么是时间剪辑?”我问。 “就是把一段时间从中间剪掉。也等于剪掉了那一段时间内你的发生。刚才,你不是掐住了我的脖子吗。 在你掐住我的脖子时,时间是下午五点十六分零三秒。 我让时间倒退。你回到了沙发上坐着时,时间是下午五点十五分零五十九秒。 如果我不剪掉一段时间。你从下午五点十五分五十九秒开始直身,你直身的时间用掉了一秒。 你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完全站直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十六分零秒。 你停顿了两秒后,从下午五点十六分零两秒零五十八毫秒时出手了。掐住我的脖子时,时间是下午五点十六分三秒。也就是说,你从沙发旁冲到门口,将一只手卡放到我的脖子上,这个过程用掉了两毫秒。 而你的手在我的脖子上停留了二十七毫秒。 就在下午五点十六分零三秒零二十七毫秒时,我让时间产生了倒流。 将时间产生倒流之后,我又立即剪掉了一段时间:就是自下午五点十五分五十九秒开始,至下午五点十六分零三秒这一段时间。我剪掉了四秒的时间。也等于把这一段时间内你的发生剪掉了。 所以,时间发生倒流之后,你坐回了沙发上。在接下来的时间中没有再发生你从沙发上站起来,窜至门口掐住我的脖子这一举动。因为时间直接从下午五点十五分五十八秒跳到了下午五点十六分零四秒。中间少了四秒。 四秒被我剪掉了。等于是剪掉了四秒中你发生的举动。 这就是时间剪辑。 你懂了吗?”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四十一章 终结自己 时间剪辑,就是减掉一段时间。等于把一段时间内的所发生剪掉了。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窜至门口,伸手掐住他的脖子,这一串举动。被剪掉了。 现在,我正在堂屋内,身体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 “不对!我怎么感觉不对劲!”我说。 “怎么不对了?”正站在门口外,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的年轻人说。 “你说,当我一手正掐着你的脖子时,你让时间发生了倒流。然后又剪掉了四秒的时间。导致时间从下午五点十五分五十八秒一下子跳至下午五点十六分零四秒。 对不对? 从下午五点十五分五十八秒一下子跳至下午五点十六分零四秒。 这样算来的话,中间是少掉了:五点十五分五十九秒、五点十六分、五点十六分零一秒、五点十六分零二秒、五点十六分零三秒。 中间一共是少掉了五秒! 你却说自己剪掉了四秒! 是不是你的算数不好?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如此渺小的一个细节,也就是我一时马虎计算错了。又有什么大碍呢!你何必在这儿跟我斤斤计较呢!倒显得你非常小气,硬钻起了牛角!”正站在门口处,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的年轻人说。 “不,一定要和你斤斤计较!钻牛角并不可耻!可耻的是忽略细节!不管细节有多么渺小,都不应该放过。不是有一句话吗:细节决定成败!”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斤斤计较,没有什么意义!”正站在门口处,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的年轻人说。 “有意义!如果真的没有意义的话,那我也不会跟你斤斤计较了!”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有什么意义?”正站在门口处,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的年轻人说。 “你到底剪掉了多长时间?”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四秒,或者是五秒!”正站在门口处,脸上带着一副墨镜的年轻人说。 “到底是几秒?四秒,还是五秒?”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到底是四秒还是五秒?具体是几秒?我不记得清楚了!”正站在门口处,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的年轻人说。 “你不记得清楚!那我记得清楚!”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在我的注视下,只见对方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子。 虽然他脸色的变化很细微,如果眼神不好的话会看不到。但足以说明了有问题。 能让这种人变了脸色,问题一定小不了。 “既然你记得清楚,那么请你说一说,我到底剪掉了几秒的时间?”正站在门口外,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的人说。 “你剪掉了四秒!就是因为你是真的剪掉了四秒。所以你的主观里,自己是剪掉了四秒的时间。 因为一个人的主观能影响到一个人的计算的能力,所以当他脑子里有一个主观时,就容易产生计算错误。 毕竟你是时间的掌控者,对时间的概念一定是细微到了极致。 不仅是秒,毫秒。就连微秒,纳秒,皮秒,飞秒,渺秒等,对于你来说,概念应该都是十分清晰的。时间过去一飞秒,过一渺秒,你应该都是知道和清楚的。 所以,秉着你对时间概念极其细微的情况下,当时间从下午五点十五分零五十八秒一下子跳至下午五点十六分零四秒,一下子就被你判断出来了,一下子就被你知道得很清楚,你产生的印记没有偏差。这也就成了你的一个主观。 这么说,你在极短的时间内产生了两条主观。第一条主观是:你剪掉了四秒的时间。这个没有错误,因为你的确只剪掉了四秒的时间。第二条主观是:时间从下午五点十五分五十八秒一下子跳至下午五点十六分零四秒。这个也没有错误。因为时间的确是这样发生了。 两条主观,若分别开来,互不相干。倒也没有什么错误。 但是,你将这两条主观交集在一起。那就会产生错误了。因为第二条主观不等于第一条主观。 一个是剪掉了四秒。一个是中间缺少了五秒。 所以,这样就显得你计算错误了。 还以为你是因为一时马虎大意而计算错误的! 其实不是。因为你根本没有计算。你只是纯粹的将两条主观直接交集,而产生的不匹配错误。若是你计算的话,像你这样的人,肯定不会犯这种只是简单的减法上的低级错误。 以上讲了这么多。我似乎把事情越讲越复杂化了。 那就我简明扼要的讲一下。 说白了。时间少了一秒钟。在时间中,遗失了一秒钟。 就连作为时间掌控者的你,刚一开始,也没有注意到那一秒钟少了。 时间中丢了一秒钟。 恐怕,你也不知道那一秒钟究竟丢到哪儿去了。你也不知道那一秒是怎么丢失的!”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接下来。气氛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看不穿他脸上戴着的一副墨镜,我不知道他的一双眼睛到底长的是什么样子。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 天色已傍晚。 夕阳红。 夕阳令人伤感。 夕阳将站在门口外的人的影子造得很长。夕阳将他的影子投在堂屋内。 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被他的影子埋在了阴影中。 人的沉默是有限的。只要还不是死人。 “更加具体地说,我剪掉了四秒零二十七毫秒。 一秒等于一千毫秒。 五秒减去四秒零二十七毫秒,等于九百七十三毫秒。 也就是说,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九百七十三毫秒究竟跑去了哪里!也不知道那九百七十三毫秒是怎么消失不见的!”正站在门口外,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的年轻人说。 从他的语气里,我能听到一种失落和沮丧。 对别人来说,失去一秒不到的时间无关紧要。但对于作为时间掌控者的他来说,是比较严重的一件事情,是难以令他接受的。关键是,他根本不知道那九百七十三毫秒跑哪儿去了。 “那你知不知道,在那九百七十三毫秒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问。 正站在门口外,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的年轻人摇了摇头,说:“不知道!这是令我最担忧,也感到比较害怕的。我是真的不知道在那失踪的九百七十三毫秒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堂屋内,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不再说话了。作得沉默。 “你呢?那你知不知道在那九百七十三毫秒中发生了什么?”正站在门口外,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的年轻人问。 我作得沉默了一阵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在那九百七十三毫秒中发生了什么!” “啊?!”对方惊叫出了声,一张脸上充满了惊骇之色。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在那九百三十七毫秒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问。 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又是作得一阵子沉默。之后,我缓缓启口道:“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我应该看出来什么?”正站在门口外,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的年轻人说。 “你应该从我身上看出一些什么的!”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接下来。 现场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将一副墨镜从自己的脸上摘了下来。露出来了一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珠。一双全黑又纯净的眼珠子,给人感觉无限深邃,无尽的宽旷。也给人一种无限的寂寥。 只见他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正在无比仔细的看着我。 我慢慢地闭上了自己的一双眼睛。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不知过去了多久。 我慢慢地睁开了一双眼皮子。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有一轮淡淡的黄色狼牙月正悬挂在南天边。 “怎么样?你看出来什么了吗?”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问。 “我看出来了!”正站在门口外的人说。 “你看出来了什么?”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问。 第三百四十二章 他来了 “我看出来了。你,不是原来的那个人!”正站在门口外的人说。 “原来的那个人是谁?”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问。 “原来的那个人是一个太监。在他的胯下大腿根部的位置上,没有长着一团肉嘟嘟的男.性.生.殖.器,而是长了一丛青草。他有一口井。那一口井乃植物生机的源泉! 他最心爱的女人名字叫金惠灵。女人金惠灵也很爱他。她背后的靠山是控制电脑之人。但她还是死在了这个电脑内的世界上。 他拥有一份真爱。 但他失去了真爱。 他的名字叫作杜卫城!”正站在门口处的人说。 “你说我不是他?”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对!你不是他!”正站在门口处的人点了点头说。 “那我又是谁?”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正站在门口外的人摇了摇头,说:“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是谁!” 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忍不住慢慢地咧开一张嘴笑了。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正站在门口处的人说。 “哪一点?”我问。 “你一定是利用那九百七十三毫秒的间隙来到了这间堂屋内,坐在了这一条沙发上!”正站在门口外的人说。 “说真的,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黑夜!黑夜,让人的心情感到比较压抑!难道不是吗?”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不喜欢这黑夜,那就让这一轮黑夜快点儿过去好了!”正站在门口外的人说。 只见他一挥手。黑夜过去了。迎来了黎明。 这是一个阴天。 天上下起了小雨。 堂屋内,我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从他的一双全黑又纯净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种无限的深邃,无限的宽旷,还有无限的寂寥。 当然,还有一份不能理解的迷惑。 他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我从沙发上站起身,解开自己的裤子,松开手,让自己宽松的裤子脱落了下去。我低头往下看。只见我的胯部正长着一丛黑色的卷毛,和一团肉嘟嘟的男.性.生.殖.器。 “你果真身上长着一只屌!你肯定不是他!”正站在门口处的人说。 “你介不介意我在这里当着你的面小便?”我说。 正站在门口处的人摇了摇头,说:“不介意!” 于是,我伸出一只手,拎起长在身上的一根萎缩不振的阴.茎,哗啦啦的撒起尿来。 撒完尿,我提上裤子,重新坐回了一条破旧的沙发上。 我正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今天是个阴天。 天上正在下着小雨。 也有一丝丝的凉风通过门窗吹进来。 “你到底是谁?”正站在门口外的人问。 “我是从一口井内钻出来的!”我说。 在我的脚旁不远处,离得大概两米远,正有着一口井。 “这口井,是他的井!”正站在门口外的人说。 “是呀!这口井就是他的井。井随他移动。我就是从他的井里钻出来的!”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沙发上的我说。 “他的名字叫杜卫城!那你的名字叫什么?”正站在门口外的人问。 “我的名字也叫杜卫城。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可你的身上长着男.性.生.殖.器,他的身上没有长着男.性.生.殖.器,你们两个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正站在门口外的人说。 “这就是我们两个人身上的区别!还不至于因为两个人长的完全一样而让别人给混淆!”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既然是两个身上有着区别的人,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正站在门口处的人说。 “按照理论上来说,我们乃同一个人。因为我们有着一样的血,有着一样的相貌,有着一样的指纹,有着百分之百吻合的dna。 除了身上有和没有男.性.生.殖.器之外,我们其余的地方什么都一样!”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好吧,为了区分你们两个。我暂且称呼你为你,称呼他为他。那么我问你,他呢?”正站在门口外的人说。 “在遗失的九百七十三毫秒中,他运用终结大道将自己终结了!”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将自己终结了?什么意思?难道是他将自己杀了?他死了?”正站在门口处的人说。“终结大道的终结,有区别于死!他没有死,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存在!”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他换了一种什么方式存在?”正站在门口外的人问。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正用一种什么方式存在着!作为一个掌控时间的人,难道你找不到他?” 正站在门口外的人说:“从理论上来说,没有我找不到的人。因为只要有时间的地方,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人。你试想,在哪个地方会没有时间呢!” “每个地方都有时间。时间无处不在。 如果连你也找不到他。那恐怕谁也找不到他!”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唉!找不到他,那就算了!”正站在门口外的人叹息了一声,说。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问。“你呢?又有什么打算?”正站在门口外的人反问。 “我要在这里等着一个人。和那个人共同看一幅在墙上挂着的话。以完成他还没有完成的意愿!”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等谁?还未完成的意愿是什么?”正站在门口外的人说。 “等一幅画的原作者。至于还未完成的意愿是什么。那我就不告诉你了。因为这是一个秘密!”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接下来。 现场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谁也不知道说什么。 今天是一个阴天。天上正下着小雨。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又过去了良久。 “接下来,我打算离开这个电脑内的世界!”正站在门口外的人说。 “为什么离开?”我问。 “不离开还能干什么!”他说。 “那你来到这个电脑内的世界上的目的是什么?”我问。 “破局!”他说。 “局破了吗?”我问。 他摇了摇头,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把局破了?”我说。 “因为我现在,觉得自己破解不了局!”正站在门口外的人说。 “怎样才能破解得了局?”我问。 “只有先杀死他!因为他是这个局的破绽!可现在,我连找都找不到他。谈何杀死他!所以,我不得不认输,这个局,我破解不了!”正站在门口外的人说。 从他的语气中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沮丧和惆怅。他人看起来十分的颓废和消极。 “你为什么不杀死我?”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杀死你有什么用?你又不是他!你不是局的破绽!”正站在门口外的人说。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我相信,这只是你们之间的一句口号!你终归不是他。他终归不是你。你们终归不是同一个人。 我也能看得出来,你和他,有着正品和赝品的质差。 你身上有着男.性.生.殖.器,他身上没有男.性.生.殖.器。也许,你只不过是他塑造的一个美好愿望! 你不是局的破绽。杀死你无用,所以我不杀了!”正站在门口外的人说。 堂屋内,正坐在一条沙发上的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接下来。 站在门口外的人转过身走了。 我亲眼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过院子,走出去院门,拐弯不见了。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作得一动不动,一双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前方。目光无焦点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不知要等的人,他什么时候才会来。 终于有一天。他来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四十三章 后悔 堂屋内,我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外面。 今天,是一个阴天。 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有两个人走进了院子里。 一男一女的两人。 他们在堂屋门口前站住了。 女的长得很美丽。男的长得很英俊。 这是一对俊男靓女。 他们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们。 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有一些冷风通过门窗吹进来。 “两位有何贵干?”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问。 “我是花中泪的自画像!”男人说。 “我的名字叫翠兰!”女人说。 “两位有何贵干?”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又问了一遍。 “我们过来找一个人!”男人说。 “找谁呀?”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问。 “找花中泪!”女人说。 “巧了!我坐在这里,也是为了等花中泪过来!”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花中泪还没有来到这里吗?”男人问。 “他还没有来到这里!我一直等着他。已经等了他很久!”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这就奇怪了!他去了哪里?”男人说。 我不再吭声。 站在门口的两个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们。 “你就是杜卫城!”男人说。 我没有吭声。 “他看起来不想搭理咱们!别再跟他说话了!我们也在这儿等着花中泪吧!他一定会到这儿来的!”女人说。 男人点了点头,不再吭声了。今天是一个阴天。 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女人,你的手上正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问。 “你说这个!也就是一支画卷!”女人举起自己手上的东西说。 只见是一支约五十公分长的画卷。 “从哪里弄的画卷?”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问。 “我在路上捡到的!”女人说。 “上面画的是什么?是谁的画?”我问。 女人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是谁的画!至于上面画的是什么,你自己打开它看一看不就行了!” 说着,女人跨起一条腿准备迈过堂屋的门槛。 “不能进来!”我急忙大喝。 “怎么了?”女人将一条腿停顿在半空中,一张脸上的神色显得比较尴尬。 “退回去!”我喝道。 女人只得将自己的一条腿往后收了回去。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从她的一双眼睛里流露出了不满和恼火。 “你把画卷扔过来就可以!你最好不要进这一间屋!”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屋?”女人作得十分生气地说。 “这间屋,可不是谁想进就可以进来的!有的人,一旦进入这间屋子,就再也出不去了!若你不相信,尽管冒险一试!”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只见女人面色一凛,显得害怕了。她不再说话。抬手一送。将一支画卷扔到了我的身上。 接下来。 我将一支画卷慢慢地打开。 只见画纸上画的是一间屋子。 一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门口。它是一间瓦房。显得低矮又破烂。画纸上没有署名。所以不知道是谁画的这么一幅画。 “画这幅画的人挺没有水准的!画一间屋子,他竟然不知道在屋子上画个窗户!”正站在门口外的女人讥笑道。 “你懂什么!”我冷声回应。 接下来。 现场的气氛变得沉默了。谁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谁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今天是一个阴天。 天上正下着绵绵细雨。 我认真地观察着画上的一间屋子。 屋子是一间低矮破烂的瓦屋。上面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口。门口黑洞洞的,看不清楚屋里有什么。 “不知道花中泪什么时候才会来到这里!他是一定会来到这里吗?”正站在门口外的男人说。 “他已经来了!”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沉声道。 “来了?在哪里?”正站在门口外的男人作得十分惊讶地问。 “他在这幅画上的一间屋子里!”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怎么会呢!”正站在门口外的女人作得十分惊诧。 我不再吭声了。只是在盯着画上的一间屋子。 屋子是一间低矮的瓦屋。上面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口。门口黑洞洞的,看不清楚屋里面有什么。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过去了不知多久。 终于,画上有了动静。 动静是:有一个人在咳嗽。 我认为,咳嗽声是从画上的一间屋子里传出来的。 “天哪!是谁在咳嗽?听着咳嗽声是从画上传出来的!”正站在门口外的女人说。 “听着这咳嗽声,像我自己的咳嗽声。 天!像我自己的咳嗽声,那不就是花中泪的咳嗽声吗? 我是花中泪用自己的纯血画出来的自画像。所以,我们俩不仅模样长得完全相似,就连我们俩的声音也是完全相似的!”正站在门口外的男人说。 “花中泪就住在画上的这一间没有窗户的低矮瓦屋中!”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说。 “怎么样才能让他出来呢?”正站在门口外的女人问。 “让我喊一喊他,看他能否从屋里出来!”我说。 “快点儿让他出来!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正站在门口外的男人说。 接下来。 我冲着自己双手上正拿着的一幅画上喊道:“花中泪!花中泪!你能听见我说话的声音吗?” 等了一会儿。 有一个声音从画上传了出来:“我能听见你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杜卫城!”我立马回答道。 “不!你不是原来的那个杜卫城!”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说。 “我知道我不是他!但我的名字也叫杜卫城!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说。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相信,这只不过是你们之间的一句口号。你不是他,他也不是你。你们不是同一个人。可以说,你只不过是他塑造起来的一个美好愿望!”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说。 “好吧!”我悻悻地说。 “他呢?”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问。 “他已经运用终结大道,将自己终结了!”我回答说。 “将自己终结?他是将自己给杀死了吗?他真的死了吗?”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自杀!终结大道里的终结有区别于死!他没有死。他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是吗?他换成了一种什么方式存在?”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问。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他换了一种什么方式存在!连时间的掌控者都找不到他!恐怕谁也找不到他!” “找不到他就算了!等到该出现的时候,他终究会出现的!”自画上传来的声音说。 今天是一个阴天。 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时间在静默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花中泪!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已经等你很长时间了!”堂屋内,正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的我对着自己双手上正拿着的一幅画说。 “你等着我干什么?”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问。 “完成他还未完成的意愿!就是跟你一起看墙上挂着的一幅画!”我说。 “可我呆在这间屋内,不想出去!”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说。 “为什么不想出来?”我问。 “不为什么,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说。 “你出来呀!我求求你!你快出来呀!你大慈大悲,快出来呀!”正站在门口外的男人异常激动地大声喊道。他是花中泪的自画像。只见他已是泪流满面。“噗通!”曲膝跪下了。 “你让我出来干什么?”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问。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是你的自画像!我应该听你的话回到画纸上!我要回到画纸上!”正跪在门口外的男人痛哭流涕地说。 “后悔?你为什么后悔?”自画上传出来的声音问。 第三百四十五章 有问题的人 只见一个人,身上不穿一丝衣服,手上执着一面小圆镜,正在照着自己的一张脸。只见他的神情显得比较陶醉。可说实在的,他的一张脸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只能说是一个丑男。 人,最容易自恋,认不清楚自己。 自己觉得自己长得好看,并不是真的好看。别人认为你长得好看,你才是真的好看。 “我这样的一张脸,长得真的不好看吗?”花中泪抬起头问我。 “是长得真的不好看!”我加重语气说。 “可我在镜子里看自己的一张脸,却觉得自己的一张脸长得非常好看!”花中泪说。 “那么,有两种可能!”我说。 “哪两种可能?”花中泪问。 “要么是你的眼睛有了问题。要么是你在镜子里看到的一张脸,并不是你自己的脸!”我说。 “我觉得自己的眼睛并没有问题!”花中泪说。 “那就是你的镜子有问题!”我说。 接下来。 花中泪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过去了一会儿。 “它只是一个镜子,会有什么问题呢?”花中泪说。 “你的镜子是否能借给我看一下?”我说。 花中泪将自己手里的一面小圆镜递给了我。 我用小圆镜照起了自己的脸。 只见镜子里的一张脸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它。 镜子里的一张脸十分的冷漠。 过了一会儿。 我将手里的镜子放下来,说:“镜子没有问题!”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花中泪问。 我摇了摇头,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要不,咱们两个人一块照镜子,看一看会发生什么!”花中泪提议道。 作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点了点头,说:“好的,那咱们俩人就一起照镜子!” 接下来。 由我举起手里的一面小圆镜。正在照着自己的一张脸之时。花中泪移身过来,将自己的一张脸也凑入了小圆镜里。 我看着镜子里的两张脸。 一张脸显得很是冷漠。另外一张脸则是十分好看。 “这样的一张脸,你能说它难看吗?”镜子里的一张十分好看的脸开口说道。 我摇了摇头,说:“不能!不得不承认,这张脸长得非常好看!说它是一张最好看的脸也不为过!” “长得好看的脸,是谁的脸?”镜子里的一张十分好看的脸又开口问道。 “是花中泪的脸!”我回答道。 “可刚才,你还说他的一张脸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还说他是一个丑男呢!”镜子里的一张十分好看的脸开口说道。 我将自己的目光从小圆镜上移开,扭头看着正站在自己后侧的花中泪。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一张脸。只见他的一张脸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只能说是一个丑男。 “这说明了什么?”花中泪看我的眼神充斥着一种怪异,声音幽幽地问。 “我现在只知道镜子里你的脸,和镜子外你的脸,迥然不同,差异很大!”我说。 “是镜子有问题吗?”花中泪说。 我摇了摇头,说:“镜子应该没有问题!” 花中泪哦了一声。他又问:“镜子里一共有几张脸?” “两张!”我说。 “除了一张很好看的脸之外,另外一张脸是什么样的?”花中泪又问。 “另外一张脸很冷漠!”我说。 “那你在照镜子的时候,做的是什么样的表情?”花中泪又问。 我扭回头,将自己的目光又投放在小圆镜上。 只见镜子里的一张十分冷漠的脸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它。 “你在照镜子的时候,做的是什么样的表情?你自己知不知道?”花中泪又问了一遍,并提高了声音。 “知道!我自己在照镜子的时候,正在微笑着!”我说。 “那好!我再问你,微笑等于冷漠吗?”花中泪说。 我摇了摇头,说:“微笑绝对不等于冷漠!” “所以呢?说明了什么问题?”花中泪说。 “说明了,我在镜子里看到的一张脸,跟镜子外自己的一张脸,截然不同!”我说。 接下来。 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谁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越来越快。 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时间于死一般的寂静中正在一点点地流逝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在这间堂屋内,不止我和花中泪两个男人。 还有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作翠兰。 她用一种不解的口气说:“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我真是搞不懂你们俩!” 没有人搭理她。 女人只好不再说话了。 接下来。 我正在看着花中泪。 花中泪也正在看着我。 我们都在盯着同一面小圆镜。 更加确切地说,我们都在盯着镜子里的彼人。也就是说,我在盯着镜子里的花中泪。花中泪也在盯着镜子里的我。 只见镜子里有两张脸:一张冷漠的脸。一张好看的脸。 镜子外也有两张脸:一张微笑的脸,一张丑陋的脸。 时间又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过去了不知多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花中泪先开口问。 我说:“会不会真的是这一块小圆镜有问题?” 花中泪摇了摇头,说:“小圆镜没有问题!小圆镜,它只不过是一块普通的小圆镜而已!” “怎么才能证明小圆镜没有问题?”我说。 “要不!换别人来照一照这一块小圆镜!”花中泪提议道。 我点了点头,说:“好哇!那就换别人来照一照这块小圆镜!就让我们看一看小圆镜到底有没有问题!万一是这一块小镜子有问题呢!” 在这间堂屋内。一共有三个人。两男一女。 有两个男人正在照着镜子。只剩下一个女人还没有照镜子。 我将自己的目光从小圆镜上移开,扭头看着正站在一旁的女人。 女人正一脸的不高兴。 “翠兰,你喜欢照镜子吗?”我说。 女人说:“只有丑女人才不喜欢照镜子!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我说:“不得不承认,你长得很美丽!” “那我嫁给你,怎么样?”女人似是趁机说。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女人问。 “不要就是不要,没有为什么!”我说。 “是不是你觉得我很烂,是一个烂女人?”女人说。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觉得你是一个烂女人!真的!” 女人苦笑了一下,说:“可我觉得自己很烂!我是一个烂女人!我辜负了金拾!” 我将自己手里的一面镜子递了过去,说:“请你照一下镜子!” 女人从我的手中接过了小圆镜,苦笑道:“说实话,我挺不愿意看见自己的一张脸!因为我是一个不要脸的臭.婊.子!” 我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只见她举起自己手里的小圆镜,照住自己的一张脸。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过去了一会儿。 “怎么样?你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我问。 女人潸然泪落,摇了摇头,说:“我在镜子里什么也没有看到!我没有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一张脸! 我是一个没脸的女人!” 我不由得错愕,转首看着花中泪。 花中泪也正在看着我。 “看来,是镜子有问题!”我说。 花中泪却摇了摇头,说:“镜子没有问题!它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我伸手一指女人,说:“翠兰都说了,她从镜子里看不见自己!” 花中泪说:“那你为什么不怀疑是翠兰本身有问题呢?” 我转首看着女人。 女人也正在看着我。她一脸的潸然之色,正在泪流不已。 “只是照个镜子而已!你哭什么?”我说。 “因为我从镜子里看不到自己。我觉得自己有问题!”女人哭着说。 “有问题的可能是镜子!而非你!”我说。 “我觉得镜子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我自己!”女人哭着说。 我扭头看了看花中泪,又扭头看了看女人,最后将自己的目光定格在女人手上正拿着的一面小圆镜上,说:“如果这一块小圆镜真的没有问题的话,那么,不止女人自己有问题。而是我们三个人都有问题!”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两个死人 接下来。 堂屋内的气氛变得安静了。死一般的沉寂。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比之前更快了。一秒钟明暗十几次。 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我忍不住问:“这一块小圆镜,是从哪里弄来的?” “它是一个老朋友送给我的!”花中泪说。 “你的老朋友,他叫什么名字?”我又问。 “他的名字叫二桃!”花中泪说。 “二桃是你的朋友?”我忍不住惊讶。 “是啊!我们已经做了很久很久的朋友!”花中泪说。 “那你觉得二桃这个人怎么样?”我忍不住问。 “他是一棵桃树。桃树上只结两颗桃子。一颗是白色的,一颗是黑色的。黑白桃乃黑白之源!所有的黑,所有的白,都来自于他!”花中泪说。 “我想问一个问题!”我说。 “什么问题?”花中泪说。 “一台电脑里的黑和白,是不是也自于二桃?”我问。 花中泪没有回答。他好像也不知道正确答案。 我也没有再问。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一秒钟明暗十几次。在明起来的时候,不仅仅是遥远的天穹,就连大地都变成了透明晶亮的,宛如一层十分厚的水晶体。 在这间堂屋内。不止我们两个男人。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正在哭泣。 她从小圆镜里看不到自己。 而小圆镜又没有什么问题。它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女人有问题! 但不知道她有什么问题。 “这个女人,她到底有什么问题?”我忍不住问道。 “跟控制电脑之人有关系!”花中泪说。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 “有一种东西叫作特效,你知道吗?”花中泪说。 “特效?那不是一种比较高级的电脑技术吗?拍电影的人经常利用电脑制作特效!”我说。 花中泪点了点头,说:“对!就是因为控制电脑之人运用了特效技术,才导致这个女人从镜子里看不到自己!” “这种解释,倒也说得通!毕竟利用电脑特效可以制作出各种各样的奇幻场景和一些不符合正常规律的夸张画面!而我们,正处于一个电脑内的世界里!”我说。 接下来。 堂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谁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的频率较之前又加快了。一秒钟明暗二十次。 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在这间堂屋内,一共有三个人。 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女人突然发生了变化:她整个人变得忽明忽暗。仿佛一只供电电压不稳的灯泡一样。 “咦?!她这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叫道。 花中泪没有答话。他只是在看着女人。 女人身上的忽明忽暗一直在持续着。明暗的频率越来越高。 她人一脸的潸然之色,仍然在流泪不止。 “我不知道自己将会发生什么!或许过一会儿我就不存在了!这应该就是我最后的时刻吧!可我感到非常的后悔!我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一个人!”身体明暗不定的女人哭着说。 “你觉得自己对不起谁?”花中泪问。 “对不起金拾!我很想跟他说一声对不起!可他现在在哪里呢?我还能不能再看见他?”身体明暗不定的女人哭着说。 花中泪没有再吭声。他好像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好。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女人身上的明暗频率越来越高了。已经和屋外面天地间的明暗频率追平了。 一秒钟明暗三十次。 花中泪说:“金拾会原谅你的!翠兰!” 一刹那间,身体忽明忽暗着的女人破碎了,一些细小的颗粒飘出屋外,很快消失不见了。 一幕就像是发生了影像粉碎。 不知她去了哪儿。 或许,她是真的不存在了吧! “她走了!并非不存在,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花中泪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用一种比较安慰的语气说。 “是吗?她换了一种什么方式存在?”我忍不住问。 “她被控制电脑之人利用打印机给打印出去了!成了一幅打印出来的彩画!”花中泪说。 “原来是这样!成了一幅打印出来的彩画也好。虽然一动不动的没有自由。但总算是一种存在的方式!总比不存在强!”我说。不觉的感到有些欣慰。 接下来。 现场的气氛变得安静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这间堂屋内,死一般的沉寂。 屋外面的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持续增高。 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我正在看着花中泪。 花中泪也正在看着我。 两个人,好像都是在等待着对方先开口说一句话。 可过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开口先说话。 其实,人和人之间,哪有那么多话可说。如果说一些废话,倒不如不说。 所以,在这间堂屋内的气氛。未免有点儿尴尬。 只见花中泪走过去,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那一块小圆镜。 他举起小圆镜照起了自己的一张脸。过了一会儿,他的一张脸作得苦笑不已。说:“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存在的都是于现实中已经死去的人!这一点,你知不知道呢?” “什么?!”我禁不住浑身一震,犹如雷劈在身。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存在的都是于现实中已经死去的人!”花中泪苦笑着说。 只见他的一双眼睛里,慢慢地流泪了。 我受到了巨大的震惊。整个人完全懵住了。 过了一会儿,我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幽幽地说:“我不懂!” “你说一说,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截至现在,一共存在了几个人物?”花中泪说。 “重名算是一个人,还是算几个人?”我说。 “重名只能算一个人!”花中泪说。 “杜卫城!花中泪!截至现在,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好像只存在了这两个人!”我说。 “花中泪,只是一个笔名而已。他真正的名字叫作丁喜虎!”花中泪说。 “还是丁喜虎这个名字,比较接地气!”我苦笑道。 “也就是说!截至现在,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只存在着两个人!一个人是杜卫城。一个人是丁喜虎!”花中泪说。 “这两个人,不就是咱俩吗?”我说。 “对!就是咱俩。你是杜卫城。而我是丁喜虎!除却咱俩之外。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其它的人物,都是虚拟人物。都是控制电脑之人利用特效制作出来的虚拟人物!”花中泪说。 他的一双眼睛里正在不停地流淌着眼泪。 他的整个人充满了浓浓的悲伤。 “有一个问题我想不明白!”我说。 “什么问题?”花中泪问。 “按理说,在电脑内的世界里,所有存在的人物,不都应该是虚拟人物吗?”我说。 “对!”花中泪点了点头,“按理说,在电脑内的世界里,所有存在的人物,都应该是虚拟人物!” “可你刚才说,除却咱俩之外,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其它的人物,都是虚拟人物。你的这意思不就是说,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唯有咱俩不是虚拟人物吗!”我说。 “对!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只有咱们两个不是虚拟人物!”花中泪说。 “不是虚拟人物,那是什么?”我说。 “不是虚拟人物,那还能是什么?”花中泪反问。 “难道,咱俩,是真正的人?”我说。 “可以说,咱俩是真正的人!”花中泪说。 “可是,在一个电脑内的世界里,怎么会存在两个真正的人呢?这实在是有违背于科学原理!”我说。 “我前面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存在的都是于现实中已经死去的人!除却虚拟人物不算!”花中泪说。 “你的意思是说,于现实中,咱俩已经死了?”我说。 “对!在现实中,咱俩都是死人!”花中泪说。 “死人?死人怎么会进入电脑内的世界里?”我问。 “不是咱俩的尸体进入了电脑内。而是控制电脑之人在咱们两个临死之前,将咱俩的意识用一种高科技手段搜集起来,储存在某一个零件上,运行到电脑上了。 也就是说,这一间堂屋,就是储存咱们两人的意识的一个空间!这个储存空间是独立位于某一个零件上的。这个零件,它毁掉的可能性不大。就算一台电脑毁掉了,它也是完好无损的。控制电脑之人只是将它插在了一台电脑上!”花中泪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一口古老的井和我 听了对方的话。 我很想哭! 却哭不出来。 在这间堂屋内,弥漫着悲伤的气氛。 原来是这样! 我已经死了。只剩下自己的意识被存储在某个零件上。零件被插在一台电脑上。在某种程序的驱动下,我的意识正在电脑上运行着。 我正在看着花中泪。 花中泪也正在看着我。只见他的一双眼睛里正在流淌着眼泪。 我真的很想哭! 却哭不出来。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比之前增高了。 一秒钟明暗五十下! 花中泪哭着说:“电脑已经出现比较严重的毛病了!电脑马上就要完全坏掉了!这可一点儿也不好!真的很不好!” 我忍不住劝道:“你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哭得真让人心烦!” “我想哭!怎么还不能哭了!”花中泪哭着说。 “电脑完全坏掉,对我们来说,会怎么样?”我问。 “电脑完全坏掉。就不通电了。而承载着我们意识的某个零件,不是正插在电脑上吗?它就不工作啦!所以,我们的意识就不再运行了。 没办法,就当这是一场沉眠吧!”花中泪哭着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越来越高。 一秒钟六十下了。 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当明暗的频率高达一百下每秒的时候。电脑就撑不住了,就会完全坏掉!会断电的!”花中泪哭着说。 我很想哭。 却哭不出来。 接下来。 花中泪走到了一堵墙边。抬头观察着墙上正挂着的一幅画。 我也走过去,也抬头观察着墙上正挂着的一幅画。 只见画上画的是一片碧绿的大草原。 草原上方的天空阴郁郁的,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在草原的中间有一条路。 路是南北路。 在路的两旁,各有一间屋子。一间是东屋。一间是西屋。 “这是一幅什么画?”花中泪问。 “这是一幅神奇的画!”我说。 “是谁画的?”花中泪又问。 “是你画的!”我说。 “你说它是一幅神奇的画,它有什么神奇之处?”花中泪又问。 “画外的环境中是什么天气。画上的天空便是什么天气。譬如现在,屋外的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你看,这画上的天空不也是正在下着绵绵细雨吗!”我说。 “你看,屋外的天地间正作得忽明忽暗不已。可这幅画上的环境却不是忽明忽暗的。说明了什么?说明画外和画上的环境并非绝对的同步!”花中泪说。 我不再吭声了。只是看着墙上的一幅画。 接下来。 花中泪伸出一根手指头,触碰上了墙上的一幅画的画面。正是绿色的大草原的位置上。他将手指头缩回来。只见他的手指头上染上了一抹绿色。 “掉漆!”他说。 “又不是新作的画。怎么会掉漆?”我问。 “说明有人在这幅画上做了手脚。”花中泪说。 “动了什么手脚?”我问。 “在这幅画上涂刷了不干漆!不干漆是绿色的!”花中泪说。 “是谁干的?他为什么要在这幅画上涂刷绿色的不干漆?”我问。 “他在这幅画上涂刷绿色的不干漆,有两个原因!”花中泪说。 “哪两个原因?”我问。 “第一,他是为了将这一幅画上的大草原刷成绿色。第二,他故意在画上刷了绿色的不干漆,是为了暗示我们。 这种绿漆永久性的不干。也就是提示我们说,无论我们什么时候发现了有人在这幅画上动了手脚,都为时还不晚!”花中泪说。 “他到底是谁?到底在暗示我们什么?”我问。 花中泪没有再回答我。而是往墙上伸过去一只手。用指甲将画上涂刷的绿漆一点儿一点儿地刮擦下来了。 画上的大草原露出了真面目。原来并不是绿色的大草原。而是一片枯黄的大草原。 不知道是谁在这幅画上涂刷了一层绿漆。 也不知道他用一种永久性不干的绿漆刷绿了画上的干枯大草原,在暗示着我们什么。 “唉!”闻得花中泪发出一声怅怅的叹息。 他扭过头来,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一双眼睛里仍然在流淌着眼泪。 他整个人充满了浓浓的悲伤气息。 “唉!”我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很想哭。却哭不出来。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又加剧了。 一秒钟明暗八十次。 “杜卫城,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你却还藏着掖着,真有你的!有什么意思吗?”花中泪哭着说。 “我藏着掖着什么了?”我说。 “你别再装了!再装下去,真的没有什么意义!”花中泪哭着说。 “我装什么了?”我说。 只见花中泪伸手一指地上。正是指住了地上的一口井。 井是他的井。井随他移动。井乃植物生机的源泉。他已经运用终结大道将自己终结了。 “在这口井内,藏着什么?”花中泪问。 “我就是从这口井内钻出来的。在我没有钻出来这口井之前,井内藏着我!”我说。 “杜卫城,你少跟我耍嘴皮子!我问你,你从这口井内钻出来之后,在这口井内,还藏着其它的什么东西?”花中泪说。 “如果我说,在这口井内除了我自己之外,没有藏着其它的东西!你相信吗?”我说。 花中泪摇了摇头,说:“我不相信!” “不相信的话,那你就自己钻入井内看一看吧!我又不阻拦你!”我说。 “你以为我不敢钻它?”花中泪说。 “你不敢!”我说。 接下来。 堂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 花中泪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两个人的互相注视,好像是两个人的无声对峙。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已达到非常高。 一秒钟明暗九十次!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好!我让你亲眼看着我,我现在就钻入这口井!”花中泪说。 “我不相信你敢钻入它!”我说。 只见花中泪冷笑一声。从墙上摘下来那一幅画,迅速将它卷起来。身形一晃,到了那口井的旁边。纵身一跃,跳入了井中。 在我的亲眼目睹下,地上的一口井慢慢地愈合,直至从地上消失不见了。 接下来。 我走过去,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坐着。 在这间堂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我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身体一动不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屋外。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较之前更高了。 达到了一秒钟明暗九十五次。 天上正在下着蒙蒙细雨。 “唉!”一声充满哀愁的叹息声传了过来。 来自于沙发的后面。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扭头往后看。 只见在沙发上的后面正放置着一只四方柜子。 我听得出来,刚才的那一声叹息就是从四方柜子下面传出来的。 于是,我将沙发挪开。又将四方柜子挪开。 原来四方柜子下面压着一口井。 一口看起来十分古老的井。 无疑,叹息声就是从这一口古老的井内传出来的。 只见井内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这口井有多深。 我守着井口等了一会儿。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又增加了。 达到了一秒钟明暗九十八次。 从井内钻出来了一个人。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对方是一个长相十分英俊的男人。我对他这样的一副容貌并不感到陌生。 因为他和花中泪的自画像长得一模一样。 只见他看着我的一双眼神做得十分复杂。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叫杜卫城!你呢?”我说。 “我一共有三个名字!”对方说。 “哪三个名字?”我问。 “金拾,丁喜虎,花中泪!这三个都是我的名字!”对方说。 我感到一头的雾水。 第三百四十八章 悟空的挑战 “你是不是闹不懂?”对方问。 我点了点头,说:“的确闹不懂!” “不懂就对了!因为现在还不是能懂的时候!”对方说。 “什么时候才能懂?”我问。 对方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看着我。 我也在看着他。 “什么时候才能懂?”我又问了一遍。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已达到九十九次每秒。 “该懂的时候,自然就会懂了!总是有懂的时候!”对方说。 我感到十分的迷惑。但没有再问了。 “走吧!别在这儿呆着了!”对方说。 “去哪儿?”我问。 “钻入我的井!”对方说。 “你的井,是一口什么井?”我问。 “我的井,就是我的脑洞!”对方说。 “井是你的脑洞?难道就是说,我钻入你的井,等于钻入了你的脑子中?”我说。 “对!你毕竟只是一团意识!一旦电脑灭掉,承载着你的某个零件不通电,你就无法运行了!电脑马上就要灭了!不宜拖延!一团意识最应该进入到一个人的脑子里去的!”对方说。 “可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在现实中?”我说。 “对!在现实中我已经死了!在现实中,我是一个死人!我的一具尸体被埋在了一座坟墓里!但我的尸体并没有腐烂。我的脑子还在。其实,不瞒你说,在现实中,在一座坟墓里,在一栋棺材里躺着的我,并没有死透。确切地说,我并不是一个死人。用医学上讲,我是一个植物人!一个被当死人埋葬了的植物人!”对方说着,变得激动起来,流出了眼泪。 “好吧!我听你的。跳入你的井!”我只好答应了。 接下来。 我朝着一口井纵身一跳。 就在我落入井内的那一刹那。屋外天地间的明暗频率达到了一百下每秒。我在井洞内正往下降落着的时候,头顶上突然一片漆黑。我就知道,由电脑之人所控制着的那一台电脑熄灭了。 我坠入了无边无尽的黑暗。 不知往下坠落了多长时间。一直还没有达到井底。 让我不禁怀疑,难道是这口井是没有井底的?它是无限深的?(一) 如果,你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会回答你:我的名字叫作杜卫城。 如果,你问我现在在哪里。 我会回答你:我现在正在一棵树上。 它是一棵什么树? 是一颗透明的树! 树有多大?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棵透明的树到底有多大!我知道它很大很大。完全可以这样形容它:无边无际的大。 它到底是一棵什么树? 让我来告诉你:它是一棵空间树。 此时的我,正坐在一根树枝上。 树枝是透明的。犹如一根琉璃条。但很结实。不管用多大的重力,都是压不坏这根树枝的。 在我旁边的另一根树枝上,也正在坐着一个人。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一双眼神是那样的淡定、温和、真诚。他的脸上正挂着一种令人感到很舒服,犹如洋溢着春风的微笑。 不得不承认。跟这样的一个人在一起。你很难生得起来他的气。就是他禁锢了我的自由。他的名字叫作零时元。 这棵空间树就是零时元培育出来的。他是空间树的主人。 两个人的实力相差悬殊。 他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我。 “很无聊!”我说了一句。 “是啊!很无聊!”零时元说。 “什么时候放我走?”我问。 “等空间树完全长成了!”零时元说。 “空间树什么时候才能完全长成?”我又问。 “快了!”零时元说。 “快了?一百万年之前你都说快了!难道还要让我再等一百万年?”我气愤地说。 “不!不是等一百万年!至少,再等上个十亿年吧!”零时元说。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觉得自己非常的无奈。 零时元一脸微笑的望着我。 我扭过去头不再看他。举目望着茫茫无际的空间。 空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 两个人坐在空间树的树枝上。无言再说。各自的沉默。各自的心事。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 这一天,零时元开口道:“我收到了一条来自于大日如来的消息!” “是什么消息?”我忍不住问。 “他让我过去一趟!他说他的一个弟子回来了!”零时元说。 “他的一个弟子回来了,就让你过去。他弟子的面子未免也太大了吧!”我冷笑道。 “他的那个弟子可不普通!”零时元说。 “怎么不普通了?”我问。 “他的那个弟子名字叫丁一人!他去了一个电脑内的世界。他回来时并非是空着手。而是带来了一口箱子!在那一口箱子里装着一颗脑袋!大日如来不是迫切的想要得到那一颗脑袋吗!现如今他得到了。可能是有大事,所以才请我过去!”零时元说。 “在那一口箱子里,装着一颗什么样的脑袋?”我问。 “是一颗和你的头颅长得一模一样的脑袋!”零时元说。 我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零时元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如你随我一起去找那大日如来吧!就当是一场旅游,消遣一下烦闷!” “合适吗?大日如来又没有邀请我!”我说。 “合适!我说合适,就合适!”零时元说。 “好吧,那我跟你一起去!”我答应了。 接下来。 零时元将自己的一只手伸给我,让我牵住它。 我说两个大男人牵手成什么体统。 他说你的速度实在太慢了,让我牵着你走,速度快一些。 我只好牵住了他的手。 也就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两个人来到了浮罗苍世界内。 我们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佛教会场。站在了佛教会场的正中央。 只见前方,有一座巨大的莲花台。莲花台上坐着一个巨大的佛陀。佛陀慈眉善目,厚重的耳垂垂肩。正是大日如来。 大日如来正在看着我们二人。 我们二人也正在看着大日如来。 佛教会场上静悄悄的,空荡荡的。周边一个弟子也没有。 “零时元,你来了!”坐在莲花台上的大日如来直呼其名。 “是啊!我来了!”零时元面带微笑地说。 “空间树长势怎么样?”大日如来问。 “它一直长势很好!”零时元说。 “我让你这趟子过来,是因为有一件很重要的大事!”大日如来说。 “是什么大事?你说吧!”零时元说。 接下来。 只见坐在莲花台上的大日如来将手一挥。 佛教会场的西边出现了一间低矮的小屋。 有一个人双手抱着一口箱子从一间低矮的小屋里走了出来。 只见他的一双眼神很是冷漠。一步一步的走近过来,在我西侧十米开外站住了。目不斜视。他只是仰望着前方坐在莲花台上的大日如来。他好像看不见我们二人。 我打量着他。 他的一双眼睛真是冷漠到了极致,似是不关心任何人和事。 “说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大日如来说。 “我的名字叫丁一人!”双手上正抱着一口箱子的人说。 “这个人就是零时元!”大日如来伸手一指,介绍道。 丁一人缓缓侧首看过来。一双眼神极是冷漠。 零时元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佛祖!我将你要的一颗脑袋带过来了!”丁一人说。 “好!你想要什么回报?”大日如来问。 丁一人说:“我什么回报也不想要!我只想站在一旁看着!看一看佛祖要这样的一颗脑袋干什么用!” “好!”大日如来点了点头,说:“我答应你这个请求。那你就站在一旁且看!” 丁一人弯腰,将自己双手上托着的一口箱子放在地上。往后退了几步,倒背起双手。 前方,坐在莲花台上的大日如来一招手。一口箱子从地上飞过去,到了他的一只手上。他的一只手很大,箱子在他的手掌心中,犹如一粒芝麻那么小。 嚯嚯几下子。大日如来的身体缩小了很多。可巨大的莲花台并没有任何变化。缩小后的他,在巨大的莲花台上,犹如一粒芝麻那么小。 我扭头看向零时元。 零时元一皱眉头,不满道:“如来,你缩这么小干什么?我们看不清楚你!”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从远处飞过来了。 是一个浑身毛茸茸的人。 “何人?”零时元大喝。 “俺老孙!孙悟空是也!”毛茸茸的人在空中悬浮静止,朝我们这边看着,中气十足地说。 “你来这儿干什么?”零时元问。 “我来,挑战大日如来!”孙悟空说。【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四十九章 佛流泪 众人皆知,孙猴子逃不过如来佛祖的手掌心。他是如来佛祖的手下败将。这几乎成了一个定义。几乎成了一个真理。 现在,孙悟空来了。他要再战如来。 就因为曾经败过,所以再战。 无论今天的结果是成还是败。他其实都是光荣的。因为他有一种永不服输的精神! 我望着在半空中悬浮静止着的孙悟空。心中对他充满了无限和无上的尊敬。 他也正在看着我。一双漆黑的眼睛无限深邃、广袤。透出一种坚毅和真诚。 “你觉得我能赢吗?”孙悟空问。 “你一定能赢!”我说。 “万一我再次输了呢?”孙悟空说。 我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 “我一定不会输的!”孙悟空说。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人,应该由自己说“我一定不会输的!”。而不是让别人说“你一定不会输!” “我已经将你看作我最好的朋友!”孙悟空说。 “我也是!也将你看作了我最好的朋友!”我说。 孙悟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只见他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真诚,带有泪花。相信这时我也如此。 “他呢?他又是谁?”悬浮在半空中的孙悟空伸出一只毛茸茸的手,指住了正站在我身旁的零时元。 只见零时元的一张脸上正带着微笑,他的一张脸犹如洋溢着春风,令人看了感到十分的舒服。拥有这种形象的一个人,谁也不会相信他是一个坏人。他站在我的身旁,看起来就像我的一个朋友。而不像是一个禁锢了我自由的人。 “他是我的朋友,零时元!”我不想惹是生非,昧心介绍道。 “你不用骗我!他不是你的朋友!”正悬浮在半空中的孙悟空说。 “你怎么知道?”我忍不住问。 “我能看得出来!”孙悟空说。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又问。 “这你就不要问了!反正我能看出来!他不是你的朋友!”正悬浮在半空中的孙悟空说。 零时元说:“这只猴子很不简单!他能洞察一切!好像没有什么能够瞒得过他的眼!” “待我打败如来,便再战这个人!他不是你的朋友。他应该是你的敌人!”正悬浮在空中的孙悟空说。 我笑而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孙悟空转过去了身。 前方,有一座巨大的莲花台。已缩小的大日如来正坐在莲花台上。跟巨大的莲花台比较起来,他小得犹如案板上的一只蚂蚁。 “如来!平日里你那么大!威风凛凛的不可一世!现如今,你怎么小得堪比一只蚂蚁?是不是让我给吓得?”正悬浮在半空中的孙悟空中气十足地大声嚷道。 “猴子!你先不要打扰我!我正在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边莲花台上,传来大日如来清晰洪亮的厚音。 “你在办什么事情?”正悬浮在半空中的孙悟空问。 “不妨告诉你。我得到了一具尸体。也得到了一口箱子。在这口箱子里装着一颗头颅。 现在,我要将尸体上的脑袋砍下来。尸体不就成无首之躯了吗!然后,我再将无首之躯和这口箱子里所装的一颗头颅拼接起来。重新组成一个完整的人。 这个完整的人,会告诉我们一个真相!”那边莲花台上,传来大日如来清晰宏亮的厚音。 “想不到你一堂堂佛教之祖竟然做这种拼尸体的低劣之事! 我问你!你得到的是谁的尸体?箱子里所装的,又是谁的头颅?”正悬浮在半空中的孙悟空大声问。 “尸体是杜卫城三号的尸体。这口箱子里所装的头颅。是他原来的头颅! 曾经杜卫城三号换过脑袋。将自己原来的头颅换掉了去。 他原来的头颅被人装在了一口箱子里!”那边莲花台上,传来大日如来清晰宏亮的厚音。 “真相很重要吗?”正悬浮在半空中的孙悟空说。 “真相最重要不过!悟空啊!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相是什么吗?”那边莲花台上,传来大日如来清晰宏亮的厚音。 “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比打败你更重要!”正悬浮在半空中的孙悟空说。 “悟空啊!你到底还是争胜好强!打不打败我,到底有什么意义呢?”那边莲花台上,传来大日如来清晰宏亮的厚音。 “俺老孙就是咽不下去一口恶气!你老想统治一切,让别人都成为你的奴隶。俺老孙对你很是反感!”正悬浮在半空中的孙悟空义愤填膺道。 “悟空!你还是先等一等。既然你来了,待会儿就跟我了解一下真相吧!”那边莲花台上,传来大日如来清晰宏亮的厚音。 “好吧好吧!俺老孙等着你就是!你快点儿,麻溜的!”正悬浮在半空中的孙悟空催促道。 接下来。 现场的气氛变得安静了。 谁也不再说话。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终于,有一个渺小如蚂蚁一样的人从巨大的莲花台上跳下了。他正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我们又是等了很久。差不多过去了一百年之久。 只见前面行走着的人越来越大,离得我们越来越近。 在我们的视线里,他终于变得和一个正常人一样大了。他正站在十几米开外。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只见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他又往前走了走,和我面对着面。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米远。 “你是谁?”对方开口问。 “你呢,你又是谁?”我反问。 “我的名字叫杜卫城!”对方说。 “我的名字也叫杜卫城!”我说。 “我知道一个真相!你知道吗?”对方说。 我不再吭声了。只是在看着他。 “拿来!”对方朝我伸出了一只手。 “什么?”我说。 “长空写的一封信!那本来是写给我的!”对方说。 “凭什么说是写给你的?”我说。 对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加重语气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就是首脑!” 我说:“长空知道了一个非常重要又极其特殊的秘密。像他那样的人,就因为知道了那个秘密。结果变得不想再活了。对他的打击很大。不知道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秘密!”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对方说。 我从身上掏出一封信,说:“我敢肯定,长空把他所知道的那个非常重要又极其特殊的秘密写在了这封信上!” “那你看了吗?是什么秘密?”对方问。 我摇了摇头,说:“我没有看!我不敢看它!” “既然你不敢看,那就把信给我吧!”对方说。 我伸手过去,将一封信递向了对方。 对方伸手接住了信。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 他将一封信慢慢地拆开了。 看过信的内容之后,他将一张信纸揉成了一团。 “杜卫城!你能不能告诉俺老孙!长空所知晓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正悬浮在半空中的孙悟空问。 “你不是要再战如来吗?不如你先战如来。让我看一看,你跟如来到底谁更厉害!”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人说。 接下来。 “如来!”孙悟空一声暴吼。 只见前方,一座巨大的莲花台上,正坐着一个慈眉善目的佛陀。他的体积已经恢复了原先的庞大。此时的他,坐在巨大的莲花台上显得正合适。 “悟空!你动手吧!”清晰宏亮的厚音响起。 下一秒。 孙悟空一拳打了过去。 大日如来伸出一只硕大的手掌抵挡。 一拳,一掌,接触在了一起。 毛茸茸的拳头将宽厚的手掌击穿了一个窟窿。 拳缩回。掌缩回。 两人默默地互相注视着。 佛流泪了。 孙悟空一脸的黯然神色,发出一声叹息。 他摇了摇头,说:“罢了!罢了!俺不战了!” 佛在流泪。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浓的悲伤。 “佛祖,对不起!”孙悟空说。 “悟空!你赢了!本佛陀不再是你的对手!”坐在莲花台上的大日如来说。 “唉!”毛茸茸的孙悟空又发出一声叹息。 巨大的佛在流泪。 第三百五十章 终章 佛为什么流泪? 就因为他输了吗? 难道他输不起? 坐在莲花台上的巨大佛陀不说话。他只是流泪。 孙悟空从天空中降落下来。来到了我的对面。和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并列站着。 他正在看着零时元。 零时元也正在看着他。 “我想和你战!”孙悟空说。 “和我战,又是为了什么?”零时元说。 “和你战,不是为了输赢。而是为了我的朋友!”孙悟空说。 “我没把你的朋友怎么着。真的!不信,你问问他!”零时元扭头看了看我,说。 孙悟空稍微扭了一下头,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孙悟空说。 我说:“他限制了我的自由!” 孙悟空又稍微扭了一下头,看着零时元。 只见零时元一张脸作得苦笑起来。 “我最讨厌一个人限制别人的自由!”孙悟空说。 “那你想怎么样?”零时元说。 “我要和你一战!”孙悟空说。 接下来。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谁也不再说话了。 时间在死一般的沉寂中过去了一会儿。 我说:“算了,你俩别打!” 零时元说:“孙悟空,有人要杀死你的朋友,我之所以禁锢他的自由,是为了保护他!” “是谁要杀死我的朋友?”孙悟空问。 零时元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谁要杀死他。如果我知道谁要杀死他的话,我就会找到那个人,提前杀死他!” 孙悟空稍微一扭头,看着我,问:“是谁也要杀死你?”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是谁要杀死我!” 零时元说:“是长空说的。有人要杀死杜卫城!长空说的话,不能不信!” 孙悟空说:“杜卫城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保护他?” 零时元说:“杜卫城不能死!我的空间树还未完全长成!他一死。我的空间树就完了!” “为什么杜卫城一死,空间树就完了?”孙悟空又问。 零时元说:“其实,不止我的空间树。杜卫城一死,这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为什么?”孙悟空问。 零时元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长空告诉我这些的!长空的话,不能不信!所以,我不敢让杜卫城死!我就是拼了命也要保护他。在空间树未完全长成之前,让他时时刻刻呆在我的身边最好!” 孙悟空不再说话了。 我作得苦笑不已。 巨大的佛在流泪。 丁一人的一双眼神作得十分冷漠。 “你觉得你能保护得了他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开口道。 “怎么不能?”零时元说。 “万一有一天你们遇见一个比你更厉害的人呢?”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谁比我更厉害?”零时元说。 “你可知道我是谁?”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你的名字叫作杜卫城!但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零时元说。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我就是首脑!如果没有我。就不会有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和他们写出的书《劫天命》!” 零时元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该再说什么。 接下来。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你虽然培育出了空间树,本领很大。但若论战斗力,你并不是最厉害的!” “是吗?那谁才是最厉害的?”零时元说。 “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他才是最厉害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零时元不再吭声了。 有时候,一个人不吭声,就是一种默认。 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出现了。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 他就站在孙悟空的旁边。 孙悟空正在看着他。 他三张脸上的六只眼也正在看着孙悟空。 孙悟空说:“你是最厉害的吗?” 他的三颗脑袋一起点了点头,三张嘴巴一起开口道:“你不服气吗?” 只见孙悟空一张毛茸茸的脸作得冷笑起来,说:“俺老孙啥时候服过别人!” “那你动手吧!”他的三张嘴巴一起开口道。 下一秒。 孙悟空动手了。 他迅速一拳击中了对方的一颗脑袋。 而且击中的位置是一颗脑袋上的太阳穴。 只见站在那儿的三头六臂六腿之人一动不动。他那挨上一拳的脑袋连晃都没有晃。 倒是孙悟空呲牙咧嘴,惨叫不已的跳开了。好像一条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狗。他刚才砸人家脑袋的拳头变形了。就连身上的猴毛也被强大无比的反弹力给震落掉了一层。露出正在渗出鲜血的白嫩肌.肤。 “好疼!忒疼!俺从来没有这么疼过!”孙悟空的一张上面的猴毛已脱落光净,露出的白嫩肌.肤正在往外渗血的脸做的狰狞扭曲,一蹦一跳的大声叫道。 他逃远了。再也没有回来。现场的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时无人说话。 又有一个人出现了。 只见他玉树临风,气质无双。是一个长相十分超脱他人的美男子。他站在那里,别人较之,相形见绌。 他就是空白。 空白正在看着零时元。 零时元也正在看着空白。 两个人的互相默然注视,像是在进行着眼神上的交流。又仿佛一场无声无息的对峙。 人的沉默是有限的,只要还不是死人。 “空间树长得怎么样了?”空白开口问。 “空间树的长势很好!有劳空白先生牵挂!”零时元说。 “下一个吸收阶段,空间树应该吸收空间了吧!”空白说。 零时元点了点头,说:“是呀!下一个吸收阶段,空间树该吸收空间了!” “是我创造了空间!可以说,我就是空间的主人!你的空间树即将要吸收空间,是不是应该经过我的允许呢?”空白说。 零时元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白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跟你合作!” “合作什么?”零时元问。 “我让你的空间树吸收空间。但我有一个要求!”空白说。 “什么要求?”零时元问。 “我希望空间树内的崭新空间中,是充满快乐的!”空白说。 只见零时元慢慢地咧开嘴笑了。他笑得十分开心。也笑得十分真诚。 空白也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 “你放心!空间树内的空间,是一个很高级的空间。人住在空间树内,可以看到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人们可以很好地规划和调整自己的人生。不再留下什么遗憾、悔恨、和无奈。空间树内的空间充满最多的肯定是快乐!”零时元眉飞色舞道。 “嗯!我相信你!”空白说。 “谢谢!空白!真的谢谢你!”零时元作得无比真诚道。他笑中有泪。 空白只是微笑着,不再说什么。 我不由得一阵感动。 “你们都可以走了!除了你!你给我留下来!”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他正在指着我。看着我。 我作得苦笑不已。 “他不能离开我,他必须要和我在一起!我必须得保护他!万一他被谁杀死了,这一切都完了!”零时元说。 “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能够杀得死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你能保护得了他吗?”零时元显然不放心。 “如果连我都保护不了他,那你根本就保护不了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只见零时元一副模样作得犹豫不已,他显得不放心,苦笑着说:“可是,我该怎么相信你的能力呢?” “至少有他在我身边!他比你还要厉害许多!你承认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指着旁边三头六臂六腿之人说。 零时元苦笑着说:“论战斗力的话,我承认他比我厉害!” “战斗力厉害就行了!主要是靠战斗力来保护人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那好吧!那谁,你一定要保护好杜卫城!千万不能让他死!万一他死了,这一切都完了!”零时元朝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加重语气叮嘱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杜卫城的!”三头六臂六腿之人的三颗脑袋一起点了点,用三张嘴巴一同开口的齐声说道。 接下来。 零时元和空白离开了。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朝一旁扭着头,正在看着丁一人。 丁一人也正在朝我们这边看着。他的一双眼神作得非常的冷漠。 “行啦!你别装了!”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装什么了?”丁一人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是谁?”丁一人说。 “你就是种桃树的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种了一棵什么样的桃树?”丁一人说。 “你种的那一棵桃树,它的名字叫作二桃。它只结出了两颗桃子,一颗白桃,一颗黑桃!一对黑白桃,乃黑白之源!”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那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趟子过来是要干什么?”丁一人说,他的一双眼神作得很是冷漠。 “你要割掉大日如来的头颅!”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本来这个月底要完本此书的。但真的写不完啊!还得几万字。所以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奇怪的三个人 (一) 偷人家的媳妇,给人家戴绿帽子,我觉得迟早会遭报应的。作为一个男人,还是管住自己的裤裆比较好。 夜幕下,二桃正注视着我,一双眼睛闪闪发亮,说:“我亲眼看见了,你搂着金拾他媳妇躺在床上睡!” 我心里发苦不已,说:“那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 “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说。 “他到底是谁?”二桃又问。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我曾见过他两次!他好像对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沉默了半晌,二桃仰头望了望夜空,又看着我,说:“我认错人了,应该是他动了一下小指头,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一颗!” 我突然意识到,对方只不过是一个神经病。自己不应该态度这么正经地跟他说话。 可这个神经病,怎么知道一些好像不应该他知道的事情。 “作者大大,我担心金拾回来,会杀了你!”二桃说。 “我不怕,又不是我睡了他媳妇!我问心无愧!”我说。挺了挺胸膛。但觉得自己属于外强中干,因为心里面还是有一点儿害怕的。 一个被戴绿帽子的男人发起狂来,不亚于一条疯狗。 二桃说:“你有两种选择!” “哪两种选择?”我问。 “第一种,杀死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第二种,杀死金拾!”二桃说。 我摇了摇头,脸上笑着说:“我哪个也不杀,杀人是犯法的!杀人抵命,法律上规定的!” 二桃说:“可你父亲被人杀死了!却没有人给他抵命!” 我不再说话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卫,你好像遇到了一份真爱!”二桃又说。 “嗯!”我点了点头。 “真爱那么珍贵!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二桃说。 我又点了点头。 “我要走了!”二桃说。 “去哪里?”我问。 “我该回去的地方!” “你该回去的地方是哪里?”我问。 “万和精神病医院!”二桃说。 “我觉得你挺正常的!不像是个一个精神病患者!”我有些违心地说。 “真的吗?” “真的!” 二桃咧开嘴笑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说:“实不相瞒,我呆在万和精神病医院,是因为一个人!” “因为一个人?因为谁?”我忍不住问。 “他叫杜卫城!”二桃目光注视着我,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不觉呆了一下,然后又觉得对方的精神病犯了。但我还是说:“我就叫杜卫城!” “在万和精神病医院里,也有一个人叫杜卫城!”二桃说。 “和我的名字一样!”我说。 “不止和你的名字一样。我认为,你们俩就是同一个人!”二桃说。 我觉得二桃的精神病越来越严重了。但还是说:“我们俩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因为我从来没有去过什么万和精神病医院。我根本都不知道它的位置在哪儿!也就是今天看见了你脖子上挂着的这个塑料牌子,我才知道有一家医院叫作万和精神病医院!” 二桃说:“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 我不再吭声了。 二桃说:“在万和精神病医院里,我跟那个叫杜卫城的人做过一些交流。所以,我知道,他曾经做过一件事情!” “一件什么事情?”我问。 二桃说:“大概十六年前,他坐在一条河边,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手执一根鱼竿在钓鱼。有一个小女孩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突然放了一个响屁,吓跑了正在吃鱼饵的鱼。于是他站起来拦住那个小女孩。却不仅没有责怪那个小女孩。而是送给了她一尊空心佛像。并且告诉小女孩,回到家要记得砸开这尊佛像,因为它里面藏有好东西!” “佛像里藏的是什么好东西?”我问。 二桃说:“是一本书!那本书叫作《劫天命》!” 我说:“原来那本书是他写的!” 二桃说:“你不也是写了一本叫作《劫天命》吗?” “是,我也写了一本!但我的不是实体书。我是在一家网站上发表的!用的不是本人的真名,而是一个笔名!”我说。 “你的笔名叫不要迷恋哥啊哥屙血!”二桃说。 我苦笑不已。 二桃说:“他本来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在你失去一条腿的那一天。他也把自己的一条腿给锯掉了。现在,他也只有一条腿!但我发现了一个细节。从这个细节上来看,现在的你和他,不再是完全一模一样了。终于有了一点差别!” “什么差别?”我问。 二桃说:“他只剩下了一条右腿。而你,剩下的是一条左腿!” “你为什么因为他而留在万和精神病医院里?”我问。 “因为我想让他帮我找一样东西!”二桃说。 “什么东西?”我问。 “两颗桃子,一颗是白色的桃。一颗是黑色的桃!”二桃说。 “哦,那他帮不帮你找呢?”我又问。 二桃说:“他说他找不到。就让我来找你。他说,只有你才能帮我找得到那一对黑白桃!” 我苦笑不已,说:“恐怕我也找不到你的那一对黑白桃!我都从来没有见过它们。它们是硬的还是软的?” 二桃没有回答,望着我一双眼睛闪亮闪亮的,神色很是复杂。 “你走吧!哪一天有空,我到万和精神病医院看看你,也看看他!”我说。 二桃说:“我还是觉得你们俩.......不,是你们仨,乃同一个人!” 我笑着说:“他们两个是不是同一个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跟他们两个绝非同一个人!” “你就那么肯定?”二桃说。 “这不是肯定不肯定的事儿!实际上它就是这样的!我自己是谁,难道我还不知道吗!”我说。 二桃转过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又站住,回头又看了我一眼。一双闪亮的眼睛里很是复杂。才打开门子,出了我家的院子。 我独腿伫立在院子中央,抬头仰望星空。 只见天上的星星又掉下来了一颗。 (二) 我正躺在一张床上。 床很大。它上面铺着丝绸缎子的被褥,很是光滑。很是软乎。 我的身上正盖着一条同样很光滑也很轻柔的太空棉被。 可以说,这是一张装扮得很华丽的大床。 这样的床,它上面一定不能少了女人。 我的旁边正躺着一个女人。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现在,她身上没有穿衣服。连一条三角裤头都没有穿。正裸露着她最不应该露出的东西。一个女人,无论她的脸蛋长得有多么漂亮,身段有多么苗条,皮肤有多么的白皙,只要她张开双腿,她的那一样东西都是很丑陋的。 可男人们,偏偏最迷恋的,最想看到的,就是那个最丑陋的东西。 如果它不是长在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身上,而是将它剜下来给你装进一口碗里,让你吃,或者让你舔一下它,恐怕你宁愿被活活打死,也不会吃,也不会舔一下它。 只见女人睁着一双美丽的眼,正在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她更漂亮的女人了。 她的身体虽然很瘦长,肚腹十分平坦,但她的乳.房很大。大得像是假的。臀部也不小,浑圆,很翘。真应了那句话:该长肉的地方一定要长,不该长肉的地方绝不多长! 真乃一个天生尤物! 可惜是别人家的媳妇。 她已经跟金拾领了结婚证。他们的婚姻关系是经法律认可和保护的。 金拾已经被警察抓进了监狱。短时间内是不会放出来的。 我忍不住咧起嘴角笑道:“我有什么好的?” “你有才华!”女人说。 “我没有才华!”我否认道。 “谦虚!如果你没有才华,你怎么能当上一名作家!”女人说。 “你知道我当作家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吗?”我问。 “不是一两万吗!” “不是!我当作家,一个月挣五块!”我说。 女人脸上一下子愣住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封信 我来到一间充满香气的屋里。望着一张装扮华丽的大床。 床上正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神情安详。好似睡着了。 “怎么死的?”我又问。 流泪的女人说:“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他就躺在床上死去了!让好医生过来检查了一番,都说死因不明!” “死了多长时间了?”我又问。 “至少有一个月了!”女人说。 “为什么不将他埋葬了?”我又问。 “因为谁也抬不动他!他的尸体太沉了!”女人说。 “多找几个人抬!”我说。 “找了,不管找多少人抬都不行!”女人说。 “这具尸体,它有那么沉?”我不禁怀疑,皱起了眉头。 “有!沉得令人无法想象!”女人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 女人说:“找了一个挺有名气的法师来看过了。法师说他心事未了,不愿意走!并非他的身体很沉重,而是他的意志很坚强。要不然,尸体早就把床压塌了!法师让我们不要再用强,只能等他的心事了结,他的尸体自然就能被人搬动了!” 我说:“人死了都有一个月了!他的尸体没有腐烂。也没有变味儿!” “是的!这很奇怪!”女人说。 “金拾是我的朋友!”我说。 “是吗?我还以为你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呢!”女人说。 “我不能让我的朋友白死!”我又说。 “真希望你能查出来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女人说。又流泪了。 沉默了一阵后,我又问:“金拾,他有什么心事未了?” 女人摇了摇头,哭着说:“我也不知道!他生前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我又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车钥匙!给你罢!金拾生前也跟我提起过,说汽车已经是你的了,他只不过是借来开的!”女人说。 我慢慢地伸出手,接过车钥匙。心中滋味难喻。 “他还有一封信,让我交给你!”女人又说。 “信呢?”我问。 “我已经交给你了!”女人说。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有收到?”我感到疑惑。 “我把封信交给了另一个你!”女人说。 “另一个我?他是不是你的奸夫?”我说。 女人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低下了螓首。就连细长白皙的脖子也很让人心动。 她看起来很惭愧。 “另一个我,他在哪儿?”我问。 “在西屋里!”女人说。 (二) 我独腿伫立在窗前。 一层厚厚的布帘挡住了窗户。 屋内一片黑暗。 在一片静默中,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我伸出一只手,慢慢地拉开了厚厚的棉布窗帘。 只见窗外正站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男人拄着双拐,身上只剩一条腿,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女人的脸蛋过分美丽,并挺着一个大肚子。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窗外的人阴沉着一张脸,正在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我。 “你到底是谁?”他问。 “我叫杜卫城!”我回答道,然后反问:“你到底是谁?” “我也叫杜卫城!”窗外的人回答道。 我忍不住一张脸笑得更厉害了。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咱俩是同一个人!” 窗外的人一张脸却是作得更加阴沉了。 “我不是你,你不是我!咱俩不是同一个人!” 我不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自己像是吃了一个闭门羹。情况就好比,你跟一个人说:“我和你是朋友!”但另一个人立马毫不客气地说:“我和你不是朋友!”好像你配不上跟他做朋友。 “信呢?”他问。 “什么信?”我反问。 “金拾写给我的一封信!”他说。 “我觉得那一封信,是金拾写给我的!”我说。 “你把信拿过来!”他大声说。显然已经恼了。 “如果我不给你呢!”我觉得自己脸上笑得实在勉强,干脆收敛起笑容,不再笑。嘴上也换成了一副冰冷的口气。 “你确定不把它给我?”窗外的人说。 我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 “好!你别后悔!”他说。 我仍旧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 他脸上带着阴恻恻的冷笑,转过身,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离开了。 窗外只剩下了一个女人。 她一张美丽的脸蛋上正在泪流不止,看我的眼神十分复杂。 我此时的心情何尝又不是很复杂! “大卫,你为什么不那封信交给他?”女人问。 “那不是写给他的信!”我说。 “是写给你的?”女人问。 “其实,也不是写给我的!”我说。 女人脸上出现了疑惑不解,问:“那到底是写给谁的?我明明看到那封信的信封上有金拾的亲迹:杜卫城收!” 我说:“确实是写给杜卫城的!但既不是我,也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杜卫城!” “什么?还有一个杜卫城?”女人面上露出惊讶。 “嗯!”我轻点头。 “他在哪里?”女人问。 “在一家精神病医院里!”我说。 “为什么他在精神病医院里?”女人又问。 “因为他是一个神经病,所以在精神病医院里!”我回答道。 女人说:“大卫!既然金拾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从这间西屋里出来陪我?” “我不敢!”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吐出三个字。 “为什么不敢?金拾已经死了!你还怕什么?”女人急切道。 我没有再吭声,只是望着窗外。 一层玻璃。犹如天人永隔。 有一个人从外面走进了这家院子里。相貌异常俊朗,气质非凡,正面带微笑。让人看到,觉得十分舒服,犹如春风拂面。 我觉得他就是这个世界上长得最好看的男人,看他看得我心里不禁起了一阵嫉妒之感。 他正在望着站在窗外的女人。 女人好像察觉到了,慢慢地转过身,也望着他。 两人互相对视良久。 “金拾!”女人突然哭喊道,声音凄厉。 独腿伫立在西屋内的我,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楚。 她爱的人,终究是金拾。 “怎么了?”金拾走过来,脸上带笑的问,将美丽的女人拥在自己怀中。 “我还以为你死了!”女人抽泣道。 “我怎么会死!我拥有不死的丈六金身!”金拾说。 “可我明明见你躺在床上,没有了呼吸和心跳,一动不动的,死了至少有一个月!但我不嫌弃你的尸体,陪着它睡了至少有一个月!你的尸体冰凉冰凉的,还很坚硬!每次触到它,我就难受得想死去!”女人哭着说。 “哦!”金拾皱起了眉头,神色似有不满,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他!你是在说那个冒牌货!” 女人愣住了。 (三) 我躺在床上,歪扭着一颗头,看着眼前的人。 眼前的人也正在看着我,瞪大了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脸上表情作得十分的惊讶。他好像发觉了一件什么大事。 “怎么了?二桃!”我问。 二桃说:“劫天佛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劫天佛是谁?”我问。 “金拾!我不是曾经告诉过你吗!”二桃说。 “你一提我就想起来了!我记得你说过。不是总共有两个金拾吗?”我说。 “另一个金拾已经死了!唉,可惜了,我本来打算给他起个名字叫空白的!看来为时已晚!”二桃神情感伤道,显得很是遗憾。 “哦!人死如灯灭!”我说。 二桃苦笑不已,又流泪了,说:“我也快要死了!” 只见他的头上,只剩下了一小部分白色的头发,分布得十分稀疏,露出了大半个秃头。脸上的肉褶子层层叠叠,长满了黄斑。身材仿佛缩水了,低矮了很多,弯腰驼背的。 他一副异常苍老的形象。用“风烛残年”这四个字形容他也绝不为过。 就这样的一个人说自己快要死了。别人一点儿也不会怀疑。 “噗!”二桃又吐出了一颗黄色的大牙齿,一边流泪一边苦笑道:“我嘴里仅剩三颗牙了,什么时候牙齿掉完,就是我寿命终结的那一天!” 见二桃这个样子。我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我一生中没有一个朋友。跟二桃在同一间屋子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他算不算我的朋友。 其实,我并不讨厌这个人。 二桃泪流不止,整个人充满了悲伤和绝望。 我终于忍不住问:“二桃,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出院了 只见二桃猛一扭头,仿佛被蛰了。紧紧地盯住我,两只眼睛冒出了光。 他怎么给人的感觉像是猎豹发现了猎物一样。 我心中瞬间腾然升起了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觉。 “你真的愿意帮我?”二桃问。他的激动显而易见。甚至双眼中泛着泪光。身体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我没有吭声。因为在这一刻我变得犹豫了起来。 自己,到底要不要帮他? 短短的几秒间,我对二桃的感觉已经变味了。 这时候,我怎么感觉他和我共处这么长时间,作出一副如此凄惨的可怜样子,就是为了博得我的同情,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刻:我答应帮助他。 有目的的友谊,总令人感到不舒服。 他到底让我帮什么忙? “你到底帮不帮我?”二桃又问了一遍。 我还是没有吭声。 接下来,屋内的气氛陷入一片安静。 二桃注视着我。 我也正在注视着他。 两个人互相对视,好像正在作心灵上的交流。 从他的眼睛里,除了焦虑和诚恳之外,我再也读不出别的内容。 不知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渐渐的,二桃眼睛里的光亮黯淡下来,换成了一副伤心欲绝。他说:“你反悔了!” 我仍旧没有吭声。 有时候,不吭声就是一种默认。 “为什么不肯帮我?”二桃问,一双浑浊如黄泥的眼睛里又流出了泪水。 “因为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帮你,对我来说,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我说。 “你到底在怕什么?”二桃突然怒吼,眼睛里流出来的泪水更多,脸上层叠耷拉的肉褶子一颤一颤的。 我没有回答。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二桃又说:“你,本不该有怕的东西!本不该有怕的事情!你应该是无所畏惧的!” “为什么我应该是无所畏惧的?”我忍不住问。 “因为你是......” “好了!你不用说出来!”我突然伸手喝止他。 “为什么不让我说出来?”二桃眼睛里充斥着疑惑。 作得沉默了一会儿后,我说:“因为我怕你答对了!” “你怕我知道你是谁?”二桃说。 我点了点头。 “这不是怕不怕的事情!我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其实,我只不过是猜的。并不确定你到底是谁!”二桃说。 我说:“就是猜的结果,你也不要说出来!” “为什么?”二桃问。 “万一你猜对了呢!”我说。 “就算猜对又怎么了!”二桃说。 “千万不要说出来,隔墙有耳!”我避免不了有些紧张地说。 二桃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里泪流不止。 接下来,躺在床上的我继续闭目养神。除了这件事情,我好像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我的眼皮子睁开一条缝偷瞄过去。 只见二桃正在一边照镜子,一边泪流不止。却没有用一柄木梳梳着头发。 我忍不住问:“你怎么不梳头了?” 二桃说:“不梳了!就剩这么一点儿头发了。一梳头发就掉得快!” 咣当一声。 门子被打开了。 闯进来了四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 白大褂上印着红色字体:万和精神病医院。 四个人看着我们两个。眼神就像在看怪物一样。 其中一个人问二桃:“你怎么老得这么快?” 二桃说:“因为有一株植物正在吸收我!” “是吗?是一株什么样的植物正在吸收你?”那人又问。 二桃说:“是一株空间树!” 那人讥笑道:“一个神经病家伙!想象力还真够丰富的!” 二桃变得沉默了,并低下了头。 我举起手,说:“他之所以老得快,是因为他有早衰症!” 四个工作人员目光一齐投过来看着我。眼神变得有些异样。 其中一个人看了看另外三个同伴,说:“他这个回答没错!他的精神病症状好像轻了一些!” 又一个人问我:“那你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我回答:“杜卫城!” 他也看了看其他三个同伴,说:“他回答对了自己的名字!看来,他的精神病症状真的减轻了一些!” 第三个人问我:“那你知不知道自己今年多大年龄了?” “三十一岁!”我立即回答道。 “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进精神病医院之前,是干什么的?”他又问。 “当作家,写书!”我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他的眼睛亮了,看了看旁边的同伴,说:“他的精神病好像真的好了不少!” 二桃抬起头看了看我,一张布满肉褶子和黄斑的脸上慢慢地绽开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说:“咱们把杜卫城带过去,让主治大夫给他测试一下精神状况!至于这个二桃,就不用带他了,他还是病得不轻!” 另一个工作人员面上有了担忧之色,说:“瞧瞧这个二桃现在都老成什么样子了!再这样衰老下去,我真怕他再撑不过一个月,就老死在这儿了!” “早衰症没办法治!只能通知他的家属过来。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了!” 于是,我被四个工作人员带出了病房,来到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让我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隔着一张桌子的对面正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医生。 女医生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她的眼神作得很是复杂。 不知在她的眼中我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 “杜卫城!”她开口喊道。 “嗯!”我应了一声。 “这是几?”她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还没等我回答,她又蜷下去了两根,只剩下一根中指朝我矗立着。 “这是一!”我大声说。 “抬头往上看,你看到了什么?”她又问。 我抬起头看屋顶。 只见屋顶上有一张很大的笑脸。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因为我不确定,这个女医生到底能不能看得见屋顶上的笑脸。 只见笑脸很真实,很生动,是显化出来的。 但我又怀疑现在的高科技,会不会利用一种很高级的投影技术,可以将投放出去的光线隐藏起来,在屋顶上投放出这么一个超级逼真的影像。 “你看到了什么?快回答我!”女医生催促道。 “我看到了十二根灯管拼接成了一个大光圈!”我回答道。 “除了灯管之外,你还看到了什么?”女医生问。 “这个......这个......”我急得头上冒出一层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快回答我!”女医生又催促道。 “我还看到了一张很大的笑脸!”我将心一横,牙一咬,回答道。 这分明是在赌一把! 女医生注视着我,一双眼神里充满了怪异。 我紧张不安,头上不住地冒汗。生怕自己这次测试再失败。 “你看到了一张什么样的笑脸?”女医生问。 我回答道:“一张金黄色的笑脸,是如来佛祖的笑脸!” “是吗?你确定?”女医生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浑身散发着一种压迫人的气势。 “我......我确定!”我硬着头皮点头,心中十分的忐忑。 “啪!啪!啪......啪!”掌声响起了。是女医生一个人正在拍手。 她脸上兴奋地说:“杜卫城,恭喜你,答对了!我现在可以确定,你的精神正常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 我长吁一口气,放松了下来,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有些失望地说:“我的精神正常度还没有达到百分之百吗?” “人的精神,没有百分之百的正常度!”女医生说。 “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我问。 “啪!”女医生转过身,摁下了一台叫不出名的机器上的一个开关。屋内光线顿时暗了一些。只见屋顶上的那张笑脸消失不见了。 可我还没来得及低头,很快屋顶上又浮现出了一个笑脸。同样是金黄色的,光芒灿盛,跃动不已,为大日如来的笑脸。 我禁不住身上猛打了一个寒噤,赶紧低下了头,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现。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衰的神话 (二) 我独腿支撑着身体,静静地伫立在窗前。 这是一间西屋。屋内是一片昏暗。 因为一道厚厚的棉布窗帘完全遮挡住了窗户。 在静默中,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时间这东西,好像永无休无止。 可我认为,除了离别,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再多的时间,早晚有一刻会走到尽头。 不知不觉的,我流出了眼泪。 眼泪代表了一种伤悲。 我觉得自己整个人身上,充满了浓浓的伤悲。 没有无缘无故的伤悲。每一个人伤悲,一定是有原因的。 至少,我一个人呆在这间西屋里,未免太过于孤独。 一个人。无法消遣的寂寞。 终于,我慢慢伸出一只手,拉开了挡在前面的一层厚厚的棉布窗帘。 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我看到了窗外。 只见窗外,阳光明媚。在我的视野里,看不到一丁点儿植物绿。所有的树木,都干枯而死了。我突然想到一句话:“一将成万骨枯!” 那将,就是那株植物。 空间树。 据我所知,只有另外一种植物才能够跟空间树抗衡。那就是一棵树上只结两颗桃子的桃树。它结出的那两颗桃,一颗是黑桃,一颗是白桃。 不知二桃怎么样了! 窗外。宽敞明亮的院子里。正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脸蛋过分美丽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一个是玉树临风,相貌和气质旷古烁今的男人,他就是新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劫天佛。一个是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只剩一条腿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杜卫城。 听得劫天佛说:““实不相瞒,我在做《劫天命》里的主角时,心中一直有一个非常强烈的愿望!你知道那个愿望是什么吗!” “是什么?”杜卫城问。 “就是一定要亲手杀死写《劫天命》的那个作者!”劫天佛说。 杜卫城没有吭声。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如今面临被杀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写不出一个快乐的主角。 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快乐的人。 一个不快乐的人,怎么能够写出一个快乐的主角! 世界上有一种人,你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是不是一个快乐的人。当你和他四目相对的时候,你能从他的眼睛里读到很多东西,包括你懂的,也包括你不懂的。好像他经历了太多事情,经历了太久的时间。才能沉淀出那样的一对与众不同的眼神。 毫无疑问,杜卫城就是这种人。 他这种人,注定是不快乐的。注定是交不到朋友的。因为他身上带着一种既远古又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 问谁最孤独和寂寞,我肯定会回答:“就是杜卫城,没有二人选!” 其实,我也叫杜卫城。 只见窗外。大肚子的美丽女人一脸的幸福洋溢。 我基本上可以确定,她绝对不是一个好女人。 在灿烂的阳光下。劫天佛慢慢地走着,好像每一步他都要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脚印。可地面上并没有出现脚印。并非因为水泥地面过于坚硬。而是他的一双脚根本就没有踩到地面上,而是踩住了虚空。离地面有三四公分的距离。 只见独腿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杜卫城,表情十分漠然。僵得仿佛一尊木头人。 劫天佛走近了杜卫城。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米。 他看着他。 他也看着他。 “作者,死到临头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劫天佛问。 杜卫城没有吭声。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连我也觉得,死前遗言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因为人死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只见劫天佛伸出一只手掌,慢慢地移动,移到了杜卫城的头顶上。 这个动作,看起来平淡无奇。 但我知道,只见劫天佛的杀机一起,他手掌下的杜卫城一瞬间就会化为粉碎。恐怕连沫子都不剩。 正当我快要忍不住,准备冲碎挡在前面的玻璃,去到院子里救人的时候。有一个人走进了院子里。 是一个小孩儿。长得又黑又瘦。看起来年龄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他站住了,抬头望着劫天佛。 劫天佛也正在望着他。 两个人的眼神,俱都做得十分复杂。 他们好像早就认识。 “你是谁?”劫天佛问。 “孙小悟!”小孩儿回答道。 “孙小悟?哼!我看你就是孙悟空!”劫天佛冷笑道。 “孙小悟也罢,孙悟空也罢,只不过是一个称号!不重要!”小孩儿说。 “那什么才重要?”劫天佛问道。 “重要的是,我要保护一个人!”小孩儿说。 “你要保护谁?”劫天佛问。 “他!”小孩儿伸手一指独腿伫立着的杜卫城。 只见杜卫城转过头,看着那个小孩儿,脸上慢慢地露出一个既苦涩又十分感激的笑容。 “孙悟空,你到底帮谁?可别忘了,咱俩是同门师兄弟!”劫天佛说。 孙小悟说:“我们不再是师兄弟!” 只见他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布满了一层迷蒙的雾气,似是透着一股浓浓的悲伤。 之所以会悲伤,他一定是被伤透了心。 (三) 在一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病房里。我望着苍老得不能再苍老,再苍老下去就会死掉的二桃。 他也正在望着我。一双浑浊如黄泥的眼睛里透着浓浓的绝望和悲伤,正作得泪流不止。 “唉!”我怅怅地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二桃问。 “我要走了!” “去哪里?”二桃问。 “出院了,当然要回家!”我说。 “哦,走吧!”二桃耷拉下眼皮子,泪流不止。 “只剩你一个人在这间病房里了!况且你又是这个样子!我对你不怎么放心!”我说。 二桃抬起了眼皮子,又看着我,说:“你又不帮我!现在说这些假惺惺的话干什么!” “你不是已经得到了他的四个字?”我说。 “哪四个字?” “百无禁忌!是他用自己的血写在了一张雪白的手帕上!被你收藏了!”我说。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二桃苦笑道。 “好像没有什么能够瞒得住我!”我说。 “就算得到了他的四个血字又怎么样!如果你不肯帮我,我还是会死的!”二桃说。 “你打算怎么利用那四个血字?”我问。 二桃说:“四个血字印在一张白色的手帕上。我打算等到我死的前一刻,将那张带有血字的手帕盖在我的脸上!” “为什么要把它盖在自己的脸上?”我问。 二桃没有回答。他好像不愿意告诉我。 我没有再问。就转过身,准备离开。父母二老正站在门口等着我。他们看我的眼神作得十分复杂。 “等一等!”二桃在后面喊道。 “怎么了?”我只是停住脚步,并没有转身回头。 “有一个金拾死了!”二桃说。 “你说的不是劫天佛!”我说。 “对!死的那个金拾不是劫天佛!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我只知道如来佛祖用的他的心脏给劫天佛金拾做了一尊丈六金身!那是大千世界内最好的一尊金身!”二桃说。 “二桃,你到底想说明什么?”我问。 “我问你,他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二桃问。 我禁不住身躯一震,忽然觉得二桃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说到底,我还是低估了他。 “你怎么说他的死,跟我有关系?”我问。 “因为我发现了这个东西!”二桃说。 我慢慢转过身,看向二桃的手中。只见他的手里正捏着一张纸。 纸上有一行用血写的红字:空白必死! “是不是你写的?”二桃问。 “是,我写的!”我承认了。 “前一段时间,我还打算给他起个名字叫空白!原来他的名字真的叫空白!”二桃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桃说:“在第一世界内,一直流传着一个不衰的神话!神话就是空白!” 我仍旧没有吭声,因为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桃说:“据传,是空白创造出了空间!” 我还是没有吭声。 二桃又说:“你这趟子从精神病医院里出去,是因为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我问。 “空白给你写了一封信!你要去取那封信!”二桃说。 “我在哪里取那一封信?”我又问。 “一间西屋里!”二桃说。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一扇黄色的门 我说:“先不说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敲出来的那一本《劫天命》,因为毕竟不是实体书,没有什么可值得论道。 现在,就说一说我写的和你写的。 两本书的情节和内容没有什么值得好讨论了。因为都一样。 它们最大的不同就在最后一页! 我问你,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写的《劫天命》一手稿子的最后一页上是什么内容?” 站在西屋里的人说:“我自己亲手写出来的《劫天命》一手稿子早已经被我烧掉了。但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劫天命》一手稿子的最后一页上并非字体内容,而是画了一扇黄色的门!” “对!重点就在于那一扇黄色的门!”我忍不住有些激动道。 “一扇黄色的门,它怎么了?”站在西屋内的人问。 我尽量将激动的心情平息着,说:“当年我创作《劫天命》一本书时,一直写到最后,脑子都没有想起来要在它的最后一页上画上一扇黄色的门。 我本不该想到的。 可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派奇怪的景象!” 站在西屋里的人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是十二岁。我长得比你早熟。那个时候,我们站在一起比较起来。我就像一个大叔叔,而你才是一个半大少年!也难怪。我太早熟了,人才八岁的时候,就已经长成了一副大人的模样! 却不知,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派什么样的奇怪景象?” 此时的我实在难抑激动,声音出现了微颤道:“你是五岁时候完成了《劫天命》,我是十岁时完成了《劫天命》。咱俩的年龄一样大。当十二岁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距离你完成《劫天命》已经过去了七年。距离我完成《劫天命》才刚过去了两年。 十二岁那年,我以为我的《劫天命》一手稿子已经完全创作好了。其实上它还不算完整。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和你第一次见面,两个人互相注视着的时候。我从你的眼睛里看见了一扇黄色的门。黄色的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陌生人。那个陌生人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后,转过身通过黄色的门又走进去了。而后,那一扇黄色的门缓缓闭合上了。 从你眼睛里看到的一派景象令我十分吃惊。而后,当我们讨论起《劫天命》时,你说你在你的《劫天命》一手稿子的最后的一页上画了一扇黄色的门。 和你分开,回去之后,我将自己著作的《劫天命》一手稿子解除封禁,学你,也在它的最后一页上画了一扇黄色的门。 然后,我就将自己创作的《劫天命》一手稿子重新封禁住。日后,将它交给了大日如来。 过去了一段时间,大日如来问我:杜卫城,你在自己著作的《劫天命》的最后一页上画一扇黄色的门是什么意思? 面对他的疑问,我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我在自己的《劫天命》一手稿子的最后一页上画一扇黄色的门,纯粹是因为模仿你。 大日如来对我所问,也正是我想向你提问的:杜卫城一号,你为什么要在你的著作《劫天命》的最后一页上画一扇黄色的门?它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 随着天上的月亮移动。月光已离开这扇窗。黑暗中,站在西屋里的人作得沉默了很久,终于说:“其实,当日我焚烧自己亲手写成的《劫天命》一手稿子,跟它最后一页上的那扇黄色的门有着最大的关系!” “有什么关系?”我问。 站在西屋里的人说:“记得那一日,我写《劫天命》写到最后。本来正坐在窗前偎着桌子歇息的我,突然心中有了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总觉得有一个十分异常的人正在慢慢地靠近我。我扭头看向窗外,只见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可过了一会儿,有一个人走进了我家的院子里。站在窗外,看着屋内的我。问小朋友,你坐在这里干什么。我如实说我刚刚写完一本书。他说看你的样子才是个四五岁龄童,已经会写书了,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我见他的两只手往上托着。每一只手上有一颗桃子。桃子的颜色也真是奇怪。一颗是黑色,一颗是白色。黑的像墨,白的似雪。整体纯黑,纯白。 我就问他:你手上的桃子,是真的桃子吗? 他反问我:什么才是真的桃子,什么才是假的桃子? 我说:从树上结出来的桃子就是真的桃子,不是从树上结出来的桃子就是假桃子。 他说:那我手上这一对黑白桃是真的桃子,我是从一棵树上将它们摘下来的。 我说:那真奇怪,一颗是黑色的桃,一颗是白色的桃,我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它们能吃吗? 他说:能吃是能吃,但很不好消化。 我不再说话了。 窗外那人说:有一个人正在追赶我,我该藏在哪里好呢? 我问:是谁追你?他为什么要追你? 他说:是桃树的主人啊,因为我从他的桃树上摘下了这么一对黑白桃,他就对我不依不饶的,一直在追赶我。 我想了想,说:要不我给你画一扇门,你钻进去得了,那追赶你的人,就再也找不到你。 窗外那人赶紧点了点头,说:那再好不过,你快画吧! 正当我提笔准备在纸上画门的时候,窗外那人递过来一根树枝,说:别用你的笔画,用这个画。 我见那树枝上蒙着一层黄皮,问这是什么树枝。 他说是桃树枝,趁摘黑白桃的时候,我顺便从树上掰下来了一根树枝。 我从他手里接过那根桃树枝,觉得皮厚骨软,使劲一捏,杏黄色的汁液便滴落下来,颜色很是鲜艳,散发着一股特殊的香气,使人闻起来精神倍感清爽。我觉得这是好东西,便挥动桃树枝在纸上画了一扇黄色门。 画好门之后,我扭头再看窗外时,却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再低头一看纸上,赫然多出了一个小人。小人在纸上跃然而动,双手托举着,每只手上有一颗桃子,桃子一黑一白。 我在纸上画的那一扇黄色的门本来是开启状态的,可那出现在纸上的小人进去那扇黄色的门消失不见了。而后那一扇黄色的门缓缓闭合上了。 过了半天后,又有一个人走进了我家的院子里。他站在窗外,问我:小朋友,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说:我刚刚写完一本书,正在歇息。 他说:你小小年纪竟然会写书,果然是一个了不得的奇才。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说:你写的书叫什么名字? 我说:劫天命。 他问:你写的书,我能看看吗? 我说:可以。便将自己写好的《劫天命》一手稿子递过去。窗外那人接过它,神情认真地翻看起来。 他看出的速度不算快,但也不算慢。看了整整两天两夜,终于将它的内容全部看完了,却说:你这本书很不吉祥。 我问:怎么不吉祥了。 他说:你这本书的内容里,不仅牵扯到了一位你根本惹不起的大人物。还提到了一种很很不吉祥的东西。 我问:什么大人物?什么不吉祥的东西? 他说:你惹不起的大人物就是空白。你这本书里所提到的那一颗神奇的心脏,就是空白的心脏。不吉祥的东西就是空间种子。空间种子一旦萌发生长,就会带来一场无比巨大的灾难。告诉我,是谁指使你写这样一本书的? 我说:根本没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控制不住一种欲望,思想如泉涌,头脑里饱满,就将这本书写了出来! 他将书递还给我,神情作得发呆的沉默了一会儿后,问我:你有没有看见一个人手上托着两颗桃子,一颗是黑桃,一颗是白桃。 我摇了摇头,撒谎说:没有。 他脸上笑了,明显不相信我,反手指着自己问: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问:你是谁? 他说:我就是空白!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零二章 二桃死了 一个老人慢慢地走了过来,正在看我。他的一双灰色的眼珠子里充满了黯淡,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我也正在看着他,觉得这个老人充满了奇怪。 “小朋友,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开口说。 “我也觉得你很面熟,好像真的见过你。但我不确定我见到的到底是不是你!”我说。 “你在哪里见到的?”老人问。 “在我家供桌上摆着的一张遗像上!我觉得你和我爷爷的遗像长得很像!”我说。 “你小时候没有见过你的爷爷吗!”他说。 我说:“没有!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在我还未出生时,他就死了!” 老人脸上笑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转首,看向孙小悟。 孙小悟也正在看着他,一双目光里充满了警惕。 “小子,你跟踪我干什么?”老人问。 “因为你不是一个凡人!”孙小悟说。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又笑开了。笑容里更显得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他说:“我不是一个平凡的人,那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孙小悟的神色显得有些沮丧,说:“我看不出来你到底是什么!” “你想一棒子杀了我,对吗?”老人说。 “正有这个打算!”孙小悟承认道。 “你都看不出来我是什么。说明你不晓得我是好的还是坏的。万一我是好的。你一棒子杀了我,岂不是滥杀无辜!”老人笑道。 他看起来很放松,一点儿也不显得紧张。 不紧张,就是等于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孙小悟说:“我宁愿错杀一千,不愿放过一个!” 老人的一张脸沉肃了下来,说:“我劝你,最好不要对我动手!” “为什么?”孙小悟问。 老人说:“因为我不想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你!” 孙小悟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人将目光挪过去,看着正坐在车斗子里的瞎老婆子。 瞎老婆子一张脸正在朝对着他,仿佛能看得见他似的。 “我这趟子过来,主要有一个目的!”老人说。 “什么目的?”我问。 “把这个瞎老婆子带走!”老人说。 “将她带到哪里去?”我又问。 “当然是将她带到她该去的地方!”老人说。 “她该去的地方是哪里?”我问。 老人没有回答。他好像不愿意回答。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抖给别人。 别人知道你越多,你露出的破绽就越大。 只见坐在车斗子里的瞎老婆子一张布着两块疤痕的脸迎着阳光笑开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枯涩。 她说:“像我这种孤苦老婆子,能有一个老男人将我带走,其实算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我也觉得这是一件挺不错的事情,非常赞成。 于是,老人带着瞎老婆子走了。过程很是顺利,谁也没有阻扰他。 孙小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被粘在了大地上一样。 我问:“你怎么不再跟踪他了?” 孙小悟苦笑道:“因为我不想被人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捏死!” “他说能把你捏死,就真的能把你捏死吗?你也太容易被人唬住了!”我讥笑道。 “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其实这个老家伙本人一直正在一张椅子上坐着!”孙小悟说。 我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我骑着电三轮来到了一家医院里。找人问了问有没有心理医生。有一个女护士将我带到了一间诊室。我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隔着一张桌子的对面。正坐着一个烫了头染了发色的中年女人。她脸上的白粉抹得不少。 她就是心理医生。她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她。 “你怎么了?”她柔声问。 “我不快乐!”我说。 她脸上笑了,说:“快乐就在身旁,只要你用心找,便能发现快乐!” “怎么找?” “用心找!” “怎么用心找?”我问。 她指着桌子上的一只茶杯,问我:“你看这只杯子里是空着的,还是满着的?” 我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杯子,说:“不是空的也不是满的,里面盛着半杯水!” “那你渴不渴?”女医生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渴!” “你不渴,我渴了!”女医生说。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生,麻烦你把水杯给我端起来!”女医生说。 我伸出一只手,将桌子上的水杯端了起来。一双眼睛注视着女医生,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谢谢你!”女医生伸出一只手,从我手中将水杯接走了。她将水杯抵到自己的嘴唇上,喝了一口水,咕咚咽下去了,一张比较臃肿的脸上渐渐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说:“一个人口渴了,能喝到一口水,这就是快乐!” 我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生,你悟到快乐的真谛了吗?”女医生问。 “好像悟到了!”我说。 “快乐的真谛是什么?”女医生问。 “就是你需要的时候,你的需要得到了。这就是快乐!”我说。 “嗯!对的!你应该先找到你需要什么。先生,你需要什么?”女医生说,并问。 “我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我说。 女医生的脸色变了。她看着我,目光里有了一丝愠怒。 “你真的不需要什么吗?”她问。 “好像不需要!”我说。 她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子,突然将里面剩余的水泼到了我身上。 我身上一片湿漉漉的。 女医生说:“现在你需要把衣服烘干!” 接下来,她从抽屉里掏出一只吹风机,插上电,启动吹风机,发出呜呜的叫声。她使用吹风机对着我身上湿漉漉的地方吹了起来。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一边移动吹风机,一边问我:“现在你感到快乐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将吹风机关掉了,将吹风机收起来,自己坐回了椅子上。 我们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她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她。 “你懂了吗?”她问。 “懂了!”我说。 “你懂什么了?” “如果一个人没有需要,就应该想法给自己制造需要!”我说。 “厉害!你的悟性太高了!一点就透!”女医生说。 我拿起桌子上的水杯,一发狠心,用它使劲敲在了自己的额头上。杯子碎了。我将自己的额头给敲破了,流出了鲜血。 “你干什么?”女医生吓得惊慌失色。 “给自己制造需要!我现在需要一个人给我包扎伤口!”我说。 女医生赶紧打了一个电话,叫来了一个拎着医药箱的人,将我的头给进行了一番包扎。他了解了情况以后,说了一句:“闲的!真能没事找事!”便提着医药箱子走掉了。 屋里又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我抬起头,指着上面的屋顶,说:“为什么屋顶上有一张笑脸?” “什么笑脸?”女医生也抬头往上看了看,问。低回头,看我的一双眼睛里充斥着奇怪和不安。 “一张很大的,作得金碧辉煌的如来佛祖的笑脸!”我说。 “你确定你看到了?”她问。 我点了点头,说:“我百分之百确定我看到了,有一张如来佛祖的笑脸!” 接下来的气氛变得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 女医生看着我,说:“你走吧,我治不了你!你需要一个精神医生!” “在哪里找精神医生?”我问。 “当然去精神病医院里。咱们城市最有名的一家精神病医院,叫作万和精神病医院!”女医生说。 于是,我骑着电三轮,一路上问路打听。来到了万和精神病医院的门口。 天色傍晚了。夕阳余晖金黄。彩霞燃烧着半边天。 我看见一对中年夫妇正守着一辆电三轮。电三轮的车斗子里装着一个人,他的双腿往外耷拉着,身上蒙着一块白布,白布将脸都盖住了,一动不动。脸色凄苦和憔悴的中年夫妇正在哭。我怀疑他们的电三轮里装的是一具尸体。 “怎么了?”我凑过去,问。 “俺家的孩子死了!”中年妇女哭道。 “怎么死的?”我又问。 “老死的!他得了早衰症!老死在了精神病医院里啊!我们才把他拉出来!”中年妇女哭道。 就在这个时候,天地间无缘无故的起了一阵大风。将盖在尸体上的一大块白布刮掉了。露出尸体光秃秃的只剩几根长白头发的头顶。他的脸上还盖着小一块白色的手帕。白色手帕上有四个暗红色的字。仔细看,那四个字念:百无禁忌。 二桃死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零九章 无奈的我 一个人最好不要过早地决定自己,而且决定的还是那么的决绝。 因为未来的事情总会发生转机。 当我认为自己过来这一趟子非杨小芳不相的时候,事情正在发生着变化。 人,总有改变事情的能力。老杨就是这种人。 他说我是首脑。我差不多就相信了。而且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到底谁才是首脑,我还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但现在,我多半相信自己就是首脑了。 谁都想被人说成是最优秀的。在我们三人当中,无疑首脑才是最优秀的。 但我心中还隐藏着一个疑问。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问一问老杨的。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离开了老杨,这个机会就失去了。因为这个正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好像什么都知道。 “空白的原始躯体曾经对杜卫城一号说过,那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是用身上的首脑来存储记忆的。你说我就是首脑,为什么我脑子里并没有存着那个有关于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和空白纠缠恶斗的记忆?”我说。 “因为有一种人。可以让任何一个人的脑袋失去记忆。包括那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的首脑!”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你的意思是说,有一个人令首脑失去了记忆?”我说。 “对!” “那个人是谁?”我又问。 “不是我。他也不是我的朋友。恰恰相反,他跟我是死对头。他只告诉我,他清理了那三头六臂六腿之人的首脑的记忆。但他并没有告诉我,你们三人当中谁才是首脑!”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那个人是谁?”我又问了一遍。 “你知不知道天书地笔?”老杨问。 “知道!我曾写了一本书叫作《劫天命》。在《劫天命》里就有提到了天书地笔!那可是一套了不得的宝物!”我说。 “那个令首脑失去记忆的人,就是天书地笔的主人!你在《劫天命》里写了有关于天书地笔的内容,内容变成了现实。令他失去了天书地笔。他焉能不恼。你算是惹上他了。 他说《劫天命》的生成,是因为你们三人当中首脑在主持。所以他一怒之下,就清理了首脑的一部分重要的记忆。令现在的首脑,活得非常茫然!”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这个时候不知道该插嘴说什么。 “你,现在活得茫然不茫然?”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问。 “说实话,我活得,确实感到挺茫然的!”我说。其实,我觉得这句话自己说得挺违心的。因为我知道,有一个人比我活得更茫然。他活得十分茫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他就是杜卫城三号。 “其实,不止二桃和我俱认为你就是首脑!还有一个人,也认为你是首脑!他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角色!他认为的东西,应该也错不了!至少截至目前,他所预料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错误!”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谁?”我有些按捺不住激动地问,身上起了轻微的颤抖。 我觉得别人把我当成首脑。是一种别人对我的认可。因为在我们三人当中,首脑才是最优秀的。 我希望自己真的是首脑。 “大日如来!否则,他也不会在你们三人中挑选你,而非不可的索要你创作出来的《劫天命》一手稿子了!”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就在这一刻,我的思想犹如醍醐灌顶,起了一阵幡然醒悟。百分之百的认为自己就是首脑了。 作为一个首脑,是三人当中最优秀的。当然要选一个最优秀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必须得是老杨的女儿。他的亲生女儿。 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好似看穿了我的心理,一张脸上笑开了花,说:“在我的三个闺女当中,最优秀的就是三闺女!把她许配给你,你一点儿也不吃亏!” 我没有说话,脸上只是笑。笑的同时,心里也乐开了花。 老杨的三闺女从堂屋旁侧的耳房里走出来了。当亲眼看见她的那一刻,我不由得张大嘴巴愣住了。 (一)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不时有些微风吹来。气候温凉适宜。 但又怎么样? 我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金黄色的世界。 “嘎吱~!嘎吱~!”铁做的院门被人推开了。有一个人迈步走了进来。 看见他,我不由得愣住了。 他站在院子里,正在看着我,一张挺好看的脸上笑吟吟的。 我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定神再看。他仍然站在院子里,正面上笑吟吟地看着我。 只见他身上的两条腿都在,看着是完好的,不像是装的假肢。那他到底是谁? “作者,你看起来,是多么的寂寞和颓废!”他说。脸上的笑容变得复杂了一些,似乎透着一种辛酸。 我忍不住咧开嘴,作得苦笑不已,问:“你到底是谁?” “我叫杜卫城!”他说。 我忍不住笑得更加苦涩,同时也感到非常的无奈,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三个杜卫城了!再加上你一个,一共有了四个杜卫城!可我相信我的母亲,只生了我一个!” “那你为什么不问一问我是从哪里来的!”他说。 “你从哪里来?”我问。 “我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他说。 “又一个从电脑里钻出来的!”我笑得不能再苦了。 “你不是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来了一本《劫天命》吗?”他说。 “对!” “你创作出来的《劫天命》里的男主角是谁?你还记不记得?”他又说。 我点了点头,说:“当然记得!我利用电脑创作的那一本《劫天命》里的主角就是‘我’,用的是第一人称。他的名字跟我的一样,也叫作杜卫城!我真是一时糊涂,怎么当时就用了自己的真名。万一那本书火了,读者难免会说我矫情!” “我就是你写的那一本《劫天命》里的男主角!”他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也不再说话了。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有一个人走进了我家的院子里。他长得又黑又瘦又矮。看起来还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但他的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里却让人看到了无限的广袤和历尽一切的空虚。反正我看他的一双眼睛是这样的。不知别人看他的一双是怎么样的。 他的名字叫孙小悟。 孙小悟看了看正站在院子里的人,又看了看正坐在窗台下的我。一张脸上开始作得迷茫。他好像也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无事不登三宝殿。孙小悟既然过来找我,一定是有什么事儿。应该不会是来跟我闲叙的。因为我和他的话本来就不多。两个话不多的人闲叙起来,磕磕巴巴的,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怎么了?小悟!”我问。 “我看见杨小芳了!”孙小悟说。 “她在哪里?”我问。 “她回到了自己的家!我还见她家的门口停着一辆路虎揽胜车!”孙小悟说。 “那开路虎揽胜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问。 “他是一个矮驼子!但看起来绝不普通!他看起来很古老!”孙小悟说。 “小悟,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作得沉默了一会儿,我问。 孙小悟没有回答,一张脸上的神色复杂,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觉得,你应该去找杨小芳!”正站在院子里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叫杜卫城,但身上有两条腿的年轻人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杨小芳怀了你的孩子!无论如何!那个孩子,绝对不能落在老杨的手中!”他说。 孙小悟附和一句:“我也正是这么想的!” 我沉默不语,正在做着思考。 第二百一十章 杜卫城之墓 (二) 在一间散发着霉味的堂屋里,我正坐在一张椅子上,身体一动不动。为什么要动? 现在的我,除了呼吸之外,好像不知道该干什么。 但人的身体不活动,并不代表死寂。因为人还有思想。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的思想运转一直没有停止过。 我心中有一个疑点。我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把它提出来的。因为坐在不远处的爷爷好像什么都知道。 如果你想要解开你心中的疑点,就一定要找一个知道很多东西的人。 一个人越过于神秘。他所知道的东西就可能越多。 我觉得自己的爷爷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神秘的人。因为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奇怪!真是奇怪!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我似是在自言自语的说,其实是为了说给他听。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如果你想引起一个人的注意。最好先想办法勾起他的好奇心。 “有什么奇怪?”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睁开了眼皮子,露出了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珠子,盯着我问。 “不管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一件事情!”我说。 “什么事情?”他问。 “那冒牌货金拾,为什么给我找一个美丽的女人。让我搞大她的肚子?”我说。 “冒牌货金拾?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就是空白的灵魂在这个世界上吸收精华元素而凝结成的一副身躯,作为暂时使用。且称作它为傀儡躯体!还是他把我带进了他家的那一间西屋里。他是个挺不错的人!”我说。 “那个被你搞大肚子的美丽女人,就是老杨的二女儿。你知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我摇了摇头,作得苦笑不已,说:“不知道!我从来没有问过她的名字。她也从没有没有主动跟我说起过她的名字!其实一个人的名字不重要。只是一个称呼罢了。重要的是她这个人,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老杨的大女儿名字叫作杨小芳。二女儿名字叫作杨小华。三女儿名字叫作杨小梦。 现在,就说一说她的二女儿杨小华。 杨小华曾经将自己身上的一块肉割下来,喂给了一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从此拥有了超凡脱俗的慧根。他长大后,成了一个很有名的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他就是慈航真人!” “慈航真人很有名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还是头一次在你这儿听说!”我苦笑道。 “他的另一个名字,如雷贯耳,你一定听说过!”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什么名字?”我问。 “观自在菩萨!”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我不由得愣住了。 观自在菩萨,即观世音菩萨。大名鼎鼎,谁人不知。 “观自在菩萨,不是个女的吗?”我疑惑道。 “菩萨无相,即男即女。在观自在菩萨还没有成为一名菩萨尊者之前,他就是一名男儿身!”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那个小男孩只不过是吃了她身上的一块肉,后来就修成了万人敬仰的观自在菩萨。那这个杨小华,可真是太不一般了!”我不禁有些咂舌道。 “你说的那冒牌货金拾,把杨小华带给你,让你搞大了她的肚子。这件事情还需要再说吗!已经很明显了。那冒牌货金拾,当然是老杨的人。是受到了老杨的命令。他将杨小华带过去,目的就是为了向你求种!”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向我求种?我的种有什么好的?”我忍不住问。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没有回答,而是问我:“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适?” 我说:“一天天的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少了!譬如现在,身体一坐在椅子上,就不想再动弹了。而且,心情很郁。对一切事物都提不起兴致!” “唉!”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叹息了一声,脸色凝重,一双灰色的眼珠子显得更加黯淡了,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我说:“还有一个非常奇怪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了!” “什么奇怪的事情?”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我现在写出来的字,立马就消失了!”我说。 “怎么可能!”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惊呼,一双眼珠子里瞪得浑圆的看我,里面充满了不相信。 “不信,我示范给你看!”说着,我从椅子上站起来,独腿一弹一弹的走到一张桌子前。桌子上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我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上面迅速划拉出了四个字:百无禁忌。 接下来,时间没超过五秒,只见桌子上的“百无禁忌”四个字消失不见了。仿佛发生了时间倒流。桌子上被我用手指头搓移的灰尘恢复到了原位。再一看我刚才用于划拉桌子面的指腹,上面也是恢复得干干净净的,没有沾着一点儿灰尘。 “这是怎么回事?爷爷!”我问。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没有回答,脸上神色作得复杂极了。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气氛陷入了一片沉寂。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去到了堂屋的门口,脚挨着一道门槛站住,伸出一手扶上门框,看着外面充满阳光的金黄色世界。 有两个人进到了我家的院子里。 这两个人已经不再年轻了。而且很老。尤其是那个男的,他似乎老得不能更老了。他有一双灰色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黯淡,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他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他。 跟他一起来的老太婆脸上有两块大铜钱一样的烫伤疤痕,正好盖住了她的两只眼部。很明显,她是一个瞎子。 两个年龄如此大的男女正在互相牵着手,令人看着有一种说不出的膈应。 “你是谁?”我忍不住问。 “傻孙子!我当然是你的爷爷!”站在院子里的老男人说。 “可我的爷爷正好端端的在屋里坐着!”我说。回头看了一眼堂屋里处正坐在黑色藤椅上的老人。 “那我也是你的爷爷!”站在院子里的老男人笑道。 “难不成,我有两个爷爷?”我说。 “不,你只有一个爷爷!”站在院子里的老男人说。 “难道是分身?” “也不是分身!”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站在院子里的老男人松开了瞎老太婆的手,自己一人往前走动了,将瞎老太婆独个留在了原地。 他经过门口时从我身旁走过去,一直走到了堂屋里处,站住了。他的前面有一张黑色的藤椅。黑色藤椅上正坐着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老人。稍微仰起头正在看着他。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两米。 我离开门框,独腿一弹一弹的走过去,在老男人的一侧站住,望着他。担心他对我的爷爷有什么不良举动。 慢慢地,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脸上笑开了。笑容里饱含真诚。说:“你来了!” “嗯!我来了!”站着的老男人说,自己脸上也逐渐笑开了,笑容里饱含着真诚。 “你这趟子过来,有什么目的?”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我要带一个人去到未来!”站着的老男人说。 “带谁?到未来的哪一天?”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带我那三个孙子中的首脑!到2020年12月18号那一天!”站着的老男人说。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的孙子,也就是我的孙子!你要做的事情,我是一定要支持的!但是,你知道他们三个当中,谁才是首脑吗?” “他们三个已经排列成了序号。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我这趟子过来,有两个要事,一是为了看望你,二是为了带走杜卫城一号!”站着的老男人说。 “为什么要带走杜卫城一号?”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因为我觉得他就是首脑!”站着的老男人说。 “可我不认为他是首脑!”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 站着的老男人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不管他是不是首脑。我都一定要带他走!总之,我一定要带一个人过去!” “你为什么一定要带一个杜卫城过去?”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皱起了眉头问。 “有两个原因!第一,有人给他写了一封未来的信。第二,我在2020年12月18号那一天看见了一座坟墓。坟墓的墓碑上刻着“杜卫城”三个字!”站着的老男人说。 “你是不是将那座坟墓掘开看了?”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眉头似乎皱得更深了。 “是的!我将那座坟墓掘开了!里面一共有三具尸体。三具尸体一模一样,每具尸体上只有一条腿!”站着的老男人同样愁眉不展地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天书地笔的主人 穿越至未来,听起来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可要在未来的某一天里,看见自己的坟墓。听着就不像一件好事了。 没有人愿意面对死亡。 只有死人才住进坟墓。 他说那座坟墓里一共有三具尸体。而且三具尸体长得一模一样。每具尸体上面只有一条腿。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我们三个人都死了。 一时间,我心中充满了浓重的感伤。 面临死亡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死后,一座孤零零的荒坟,诉说不尽的悲凉。 孤寂,才是永远的。孤寂,才是最可怕的。 站着的老男人。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两人都在望着我。正在等着我说话。 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作得苦笑不已。 站着的老男人从身上掏出了一封信。信的信封,是灰褐色的。上面写着一行字:“杜卫城亲启”。 他说:“这封信,应该是给你的!” “可我不是首脑!”我说。 站着的老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双灰暗的眼睛注视着我,脸上带着几分犹豫的神色。他到底是想带着首脑穿越至未来的。可他不知道我们三人当中首脑是谁。开始抓瞎,想拉上我碰撞一下运气的。 “其实仔细想一想,我倒觉得你就是首脑!”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突然说。 站着的老男人面上惊讶了一下,扭头看向他。 我也吃惊不小,忍不住说:“爷爷,你本来认为我不是首脑的。现在,你怎么认为我就是首脑?”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我问你,这一封信,刚一开始是到了哪个杜卫城的手里?” “最先到了我的手里。正当我还在那一间西屋里呆着的时候!”我说。 “是谁把这封信交给你的?”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就是那个被我搞大肚子的美丽女人。老杨的二女儿,杨小华!”我回答说。 “那不就是了!杨小华干什么都是听命于她的父亲老杨的。她把这封信交到你手中,老杨不可能不知道。她一定是经过了老杨的同意才敢把这封信交给你的!”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 我没有吭声。觉得他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又问:“那你知不知道,这一封信是谁写给杜卫城的?” 我说:“当我还呆在那一间西屋内时,杨小芳将这封信交给我的时候,说是金拾写给我的。那时,她嘴上说的那个金拾,就是冒牌货金拾。也就是一副傀儡躯体里装着空白的灵魂。灵魂驱使着躯体。所以,也可以说,是空白的灵魂写给我的这一封信! 当我还呆在那一间西屋内,拆开这封信看时,里面只有一张白纸,纸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写。 后来,杜卫城二号来到那一间西屋的窗前找我。他过来找我的目的就是为了从我手里取到这一封信。 他说这一封信是冒牌货金拾穿越到未来写给他的,又带着此信从未来穿越回来。所以,当正在发生的时间还未达到写信的那个时间。在信纸上只能看到一片空白,是看不到信纸上面的内容的!” “这么说,这封信,是冒牌货金拾写给你的,对吗?”坐在黑色藤椅上我的爷爷说。 “对!”我点了一下头。 “那冒牌货金拾,将老杨的二女儿带给你,让你搞大了她的肚子。从这一件借种的事情上来看。冒牌货金拾是老杨的人,是听命于老杨的。他先穿越到未来给杜卫城写一封信,然后又捎带着信从未来穿越回来。他肯定是被老杨授意了才这么做的。而这封信,又被杨小华交到了你的手中。她肯定也是被老杨授意了才会那么做的。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一切都在老杨的控制中。 老杨让二女儿杨小华将这封信交给你。而这封信就是写给首脑的!说明了什么?说明,老杨认定你就是三个杜卫城当中的首脑!你们三人当中的首脑无疑就是你。杜卫城一号!”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有一点是错误的!必须得纠正!”站着的老男人突然说。 “哪一点?”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站着的老男人举着手上的一封信,说:“就是写这一封信的人,并不是冒牌货金拾!确切地说,当初,冒牌货金拾穿越到未来,并非是给杜卫城写信,而是取信。他是为了取回这一封写给杜卫城的信。而真正的写信人,却另有其人!”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脸上露出笑容,显得嘲讽道:“原来冒牌货金拾只不过是充当了一个快递员的角色!” 然后他问站着的老男人:“那写信的人,到底是谁?你能不能告诉我?”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你的!”站着的老男人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那写信的人,就是空白的原始躯体!” “竟然是空白的原始躯体!他到底是从那一扇黄门里逃了出来!”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 “他并没有逃出来!他仍然住在那一扇黄色门的里处。只不过,他好像将黄色门的里处当成了自己的家。他可以随意出入黄门。但就是不肯离开。当冒牌货金拾穿越至未来,想要取这一封信的时候,就站在那一扇黄色门的外面等待着,不敢贸然进去。 还是那空白的原始躯体打开了那一扇黄色门,邀请他进去。劝说了好大一会儿。那冒牌货金拾才敢进去了那一扇黄色的门。过了一阵子后,冒牌货金拾从那一扇黄色门的里处出来了,手上多了一封信。他带着信,又穿越回去了。”站着的老男人说。 “那冒牌货金拾呢?他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站着的老男人说:“他从未来穿越回来后不久,便于睡眠中死在了床上。住在身体内的空白的灵魂粉碎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变得沉默了,一张布满刀刻般的皱纹的苍老的脸上眉头紧蹙着,看样子正在作着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说:“不是我故意夸大空白。他的灵魂,除了自毁之外,没有人能够毁得了它!” 站着的老男人一脸吃惊,说:“你的意思是说,空白的灵魂是自毁!所以冒牌货金拾才死了!”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点了点头,说:“冒牌货金拾,就是一副傀儡躯体内居住着空白的灵魂。一旦居住在傀儡躯体内的空白的灵魂自毁,那一副傀儡躯体自然就保不住了,会发生灰飞烟灭!” “那一副傀儡躯体,还真是发生了一片细细的粉碎,荡起了一阵烟雾,最后啥也不剩了!当时我亲眼看着的。是在一张床上发生的!”我忍不住插嘴说。 “空白的灵魂,为什么要自毁?”站着的老男人问,脸上起了疑惑之色。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知不知道,有一个人,能主宰一切万物。不止主宰一个世界,是主宰空间中的一切万物的命运!知不知道?” “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站着的老男人问。 “就是那个神秘的老杨!谁也不知道老杨从哪里来。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在空间中的。他对一件事物设定下的命运,几乎没有人能改变得了。除却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 老杨跟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是最大的宿敌。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用天书地笔设定的内容,也只有老杨能够破坏。而老杨设定下一件事物的命运,也只有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能够破坏! 他们两人拥有各自的本领,不分上下,伯仲之间。” 第二百一十三章 切锯点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看起来,跟一个普通的人没有什么两样。但我不敢掉以轻心。因为真正可怕的人,你是看不出来的。 他说:“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一样高科技的东西,叫作摄像机?”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说:“这都什么时代了。摄像机再普通不过了!也不能再算什么高科技了。时间退回去一百年再叫作高科技还差不多!”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还有一样电子科技类的东西,叫作手机。我有一部手机!” 我又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说:“这都什么时代了,人人都有一部手机。一点儿也不稀罕!” 老杨说:“有一天,我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你知道是什么短信吗?” “什么短信?”我忍不住问。 “是一条让我的手机发生爆炸的短信!”老杨说。 “那条短信的内容是什么?”我又问。 “短信的内容是:‘尊敬的老杨,有一封信,你一定要过来取。取信的位置:2020年12月18号,在一间安装着黄色门的西屋里。我是长空。收到此短信后,你摁一下返回键,手机就爆炸了!’ 我看完那条短信后,就摁了一下返回键。果然“砰”一声,我的手机就发生爆炸了!”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苦笑道。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取那一封信,而派了冒牌货金拾去取?”我又问。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呵呵地笑了起来,一张脸上的神色作得比较复杂,说:“你知道给我发短信的长空是谁吗?” “长空是谁?”我问。 “他就是你写的那一本书《劫天命》里所提到的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那一套子天书地笔,就是长空亲手制造出来的!他和空白是孪生兄弟!”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原来是他!”我不由得惊呼。说:“那等厉害的人物,可真是太危险了!”忍不住身上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寒噤。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其实,我也不畏惧他。若比较起来,我们两人不分伯仲,实力几乎相等! 但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一共有两扇那种黄色的门?” 我点了点头,说:“知道!并且你说的那两扇黄色门,都是由一个人画出来的。那个人就是杜卫城一号。他用的是一根桃树枝画出来的那两扇黄色之门。那根桃树枝是零时元在二桃身上掰下来的。” “在那两扇黄色门的里处,都是谁在居住着,你知道吗?”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又问。 我又点了点头,说:“知道!一扇黄色门的里处居住着零时元,他偷走了二桃的两颗黑白桃,他也是空间树的主人。另一扇黄色门的里处居住着空白的原始躯体!” 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在未来的2020年12月18号,有一扇黄色的门是安装在那一间西屋上的。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我问,如相声里的捧哏之人。 “说明了在那一间安装着黄色门的西屋里,除了居住着长空之外,极有可能还居住着另外两个人。要么就是还居住着零时元。要么就是还居住着空白的原始躯体。 但我认为,长空是不可能跟零时元同流合污,和他一起居住在那一间西屋里的。 他肯定是跟空白的原始躯体一同居住在那间西屋里的。毕竟,长空和空白是孪生兄弟。虽然平时他们二人之间有很多矛盾。但真到了大敌临头,他们兄弟二人还是会齐心协力,同仇敌忾的!”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分析道。 我没有吭声。觉得他分析得挺有道理。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又说:“我和长空的实力不分上下,伯仲之间。只我们两人敌对,战个平手还好。倘若我们两人对战时,加入空白的原始躯体,你觉得他会帮谁?一定不会帮我,会帮他的亲哥哥长空。他们二人一齐对付我一人,那我毫无胜算,必输无疑! 你说,在这种情势下,我能不能亲自赶赴未来的2020年12月18号,去到那一间安装着黄色门的西屋里取那一封信?” 我摇了摇头,说:“肯定不能去。那儿是龙潭虎穴,去了恐怕有去无回。识时务者才不会傻到去送死!所以,你就派了冒牌货金拾穿越至未来,让他取回那一封信,对吗?” “对!派别的人谁去都不行!只能派冒牌货金拾去!因为冒牌货金拾的身份很特殊。他是一具傀儡躯体里居住着空白的灵魂。空白的灵魂被我控制着。我早已给它设定下了命运! 所以,就算长空动了歹念,也不会对冒牌货金拾怎么样的!”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说:“难道你就不怕长空将冒牌货金拾留在那一间西屋内?毕竟他身上居住着空白的灵魂。而空白的原始躯体也住在那一间西屋里。将空白的灵魂回归到空白的原始躯体上,对他们来说,岂不是美事一桩!你这派冒牌货金拾一去,怎么有点儿成全他们的意思!” “我不怕!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已经控制了空白的灵魂,已经给它设定好了命运!实不相瞒。我给一件事物设定下的命运。唯有长空一个人能破解。除了他之外,别人谁也不能。 但是,他若要破解我对一件事物设定好的命运,就必须要达到一定的条件才行!”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继续听下去。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譬如这一次。长空如果想要破解我对空白的灵魂设定下的命运,就必须要达到一个有关于时间的条件!” “有关于时间的条件?是什么?”我感到疑惑不解,一头雾水。 “这个世界,已经分成了两极化,你知道吗?”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也不懂。这个世界分成了什么两极化?” “这个世界,以某一时间为切锯点,一分为二了!”老杨说。 “这我更加不懂了!还希望您老人家给我一个详细的解释!”我苦笑道。 “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时间一共有多少年吗?”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时间一共有多少年?” “这个世界上的时间,一共有两亿年。从时间开始到公元2021年,为一亿年。自公元2021年开始,到时间的终点,又为一亿年。 也就是说,公元2021年,是两个一亿年的中间点。这个世界,在我和长空的争夺下。一人得到了一半。以时间为一条线,在一条线上多了一个切锯点。 2021年就是切锯点。 也就是说,公元2021年以前的世界,是我统治着的世界。而2021年以后的世界,是长空统治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上,我从时间起点开始,向未来蚕食。而长空从时间的终点开始,向过去蚕食。在时间这条线上,到了2021年,从我们两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占据之力碰撞了。 因为不想斗个两败俱伤。所以我们两人就约定好。在时间这条线上,制造一个切锯点。切锯点为公元2021年。公元2021年以前的世界,是我统治的世界。公元2021年以后的世界,是他长空统治的世界。 如果没有什么大事的话,我们两个人就规规矩矩的,最好谁也别找事,尽量做到平安相处,井水不犯河水。 我讲了这么多,你明白了吗?杜卫城二号!”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正作得沉默,努力梳理着脑子里的思绪。觉得这事儿可挺复杂,思绪上一个弄不好就理解错了。确实挺费脑子的。 过了一会儿,我说:“也就是说,在公元2020年12月18号时,这个世界还是属于您老人家统治着的。而长空闯入2020年12月18号,就算是他不遵守规矩,破了你们两人之前的约定,蛮横跨过了时间这条线上的切锯点2021年,在侵略您老人家统治时期的世界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我的孩子 “嗯!你说得不错!”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点了点头。 “适才,你说长空要改变你对空白的灵魂设定下的命运,就必须要达到一个时间条件。那这个时间条件,是不是说时间必须要在过了公元2021年之后?因为2021年之后的世界,才是被长空统治着的!”我说。 “对!公元2020年12月18号,时间还在我统治着这个世界的时期。他长空是改变不了我对空白的灵魂设定下的命运的。 我对空白的灵魂设定下的命运,有一点是:如果它在时间这条线上,跨超过公元2021年,它就会变得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了! 假若,当冒牌货金拾穿越至未来的2020年12月18号,去到那一间安装着黄色门的西屋内取信,就算被长空强行拘留下来,若是时间到了公元2021年,空白的灵魂就保不住了。他若为了空白着想,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所以,我觉得派冒牌货金拾穿越至未来的2020年12月18号取回那一封信,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决策!”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此时,老杨的脸上却布上了愁色,眉宇紧皱。 屋内气氛沉闷又压抑。时间在静默中过了一会儿。 我忍不住问:“怎么了?” “出岔子了!”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叹息一声,说。 “出什么岔子了?”我问。 “派冒牌货金拾穿越至未来取那一封信,我原以为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决策,还曾为此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智商很高。可现在,我却觉得那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决策!说明我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一脸懊悔地说。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 “没想到啊没想到!那冒牌货金拾从未来回来后,居住在他身体里的空白的灵魂,竟然发生了蜕化! 我原以为灵魂蜕化只不过是一个遥远的传说。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没想到,一个人的灵魂还真的能发生蜕化。一定是那个长空钻研出来了灵魂蜕化之道,并传授给了空白的灵魂! 据说,一个灵魂蜕化成功之后,其形状会发生改变。体积变得很小。就像一枚透明的枣核。”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一张脸上的神色作得十分复杂。 “就算空白的灵魂蜕化了又能怎么样?”我说。 “灵魂蜕化了等于金蝉脱壳,从我的掌控中逃脱了!且不说那蜕化成功后的灵魂变得更加如何,单是它回归于空白的原始躯体上,就已算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那恢复完整的空白,就是比起长空,也不算弱! 单一个长空已经很让我头痛了。 再加一个恢复完整的空白。那我还活不活了?”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一张脸上作得苦笑不已。 我叹息一声,说:“老丈人,不是我说你,当初你也是有点儿犯傻了!当然,也不能排除你当初有一些逞能的心理!” “我的好女婿,此话怎么讲?”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苦笑道。 “那长空往你手机上发一条短信,让你去他那儿取一封信。你不会不理睬他吗!也不要派人去未来取那一封信!不就啥事儿都没了吗!再说,冒牌货金拾从未来取回来的一封信,好像跟你也没啥关系!”我说。 只见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一张脸上又是作得苦笑不已,说:“其实,那一封信和我有关系。只是你没有看到罢了!” “那怎么样才能看到?”我忍不住问。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其实,在那一个灰褐色的信封里,装着的是两张信纸,而不是只有一张信纸!有关于我的那一张信纸,我提前将它从那一个灰褐色的信封里抽出来,看完它之后,我就把它收藏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我说。然后又问:“那你能不能把那一张有关于你的信纸让我看一看,或者你直接告诉我它上面的内容?” “杜卫城二号,你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我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人的好奇心重,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又说。 我还是没有吭声。因为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下来,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从身上摸出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伸手朝我递过来。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往前两步,从他手中接过了叠着的纸。又独腿一弹一弹的往后退了退,不想跟他挨得太近。 展开纸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尊敬的老杨,在这一间西屋里,有一张床,床上有一个襁褓。襁褓里有一个婴儿。如果我没有认错,这个婴儿就是你的外孙。如果你还想要你的外孙。就把装在灰褐色信封里的另一张纸转交给三个杜卫城中的首脑。 在他们三个当中,到底谁才是首脑,我就不告诉你了,你自己判断。切记,千万别认错了人。如果有一个不是首脑的杜卫城过来我这儿了。那只好对不起了,我就弄死你的小外孙! 信纸上的内容就是这些。 看完它之后,我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复杂。 老杨的外孙是谁?就是老杨的女儿生出来的孩子。老杨总共有三个闺女。目前有两个闺女已经怀孕了,并且快生产了。不知道信纸上所提到的那个婴儿,到底是老杨的哪一个外孙! 细思极恐。我的心里被压上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有些喘不过气。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如今是2017年12月19号,距离2020年12月18号,之间有三年之差。我的每一个闺女只能生一个孩子。 现在,我的大闺女杨小芳和二闺女杨小华马上就要生了,她们撑不了两个月了。 也就是说,她们两人的孩子,到了2020年12月18号那一天,差不多就已经三周岁了。一个三周岁大的孩子是不可能还住在襁褓里。 而我的三闺女杨小梦和你还没有结婚,你们两人现在还没有发生夫妻关系。但将来你们会发生夫妻关系,杨小梦会怀上你的孩子,给你生下一个乖巧可爱的大胖小子。 由此推断。这张信纸上所提到的我老杨的小外孙。应该就是你跟杨小梦的孩子!” 此时,我的一张脸往下耷拉得不能再耷拉了,身上禁不住的起了轻微的颤抖。没有吭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又说:“你注意看这一张信纸上面的日期!将这张纸反过来看!” 我抬起拿着信纸的手,将纸翻转,只见它的背面写着一行细小的字:抄于2017年11月2号! “抄于2017年11月2号,是什么意思?”我又是一头雾水,问道。 “唉!你怎么就不想一想,长空在什么时间给我写的信!”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应该是在公元2020年12月18号!”我说。 “对嘛!现在的正在发生时间是2017年12月19号。长空在未来的日子里写给我的信。现在看不见。只有正在发生时间到了他写信的那个时间,信纸上的内容才能显化出来,我们才能看得见他的亲笔手迹。 你现在所看到这一张纸上的内容,只不过是一个人于2017年11月2号根据自己的记忆抄写下来的!”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是谁抄写的它?”我问。 “当然是一个来自于未来的人。在长空写信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将信的内容谨记于心。然后,他从未来穿越到过去。在公元2017年11月2号,将自己谨记在心的内容抄写在这张信纸上。然后把信纸装回灰褐色的信封中,再转交到我的手里!”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他是谁?难道是冒牌货金拾?”我说。 “不是!既然又提到冒牌货金拾。那么我问你,你知道冒牌货金拾是怎么穿越至未来的,然后又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吗?”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他是怎么穿越的?” “他是坐了一辆路虎揽胜车穿越至未来,然后又坐着那辆路虎揽胜车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难道,先将信的内容牢记在心中,然后于2017年11月2号抄信之人,就是那个开路虎揽胜车的矮驼子?”我不免惊讶道。这让我感到很是意外。 “对!就是那个长相非常古老的矮驼子!”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那个矮驼子到底是谁?为什么长空给你写信的时候他能站在旁边看着?”我说。 “那个矮驼子,就是长空的专车司机!也是挺牛逼哄哄的一个人物!”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好了,今天先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一十七章 爷爷的身份 (二) 即将离别。 这可能是一场生死离别。因为我从对方的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睛里看到了恋恋不舍,还有几分焦虑。 对方就是我的爷爷。一个现在正坐在黑色藤椅里的人。 他正在望着我。 我也正在望着他。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生死离别,我决定,在这个时候将藏在自己心中已久的疑问讲出来。因为谁也不愿意带着疑问离去。错过这次,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爷爷,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终于开口问出。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 “因为我觉得咱们这次分开,是一场生死离别。离别长,死了落寂。恐怕以后我们爷孙俩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我说。悲从中来,忍不住垂泪。 “我的好孙子!你应该乐观一些!这次分开,不一定是一场生死离别!我们爷孙俩,或许还能再见!”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一双灰色的眼珠上似是蒙上了一层泪光。 “但我的心中有一种很强烈很不好的预感,觉得自己这趟子穿越至未来,就再也回不来了!”我说。脸上在泪流。 “你的预感准吗?”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一向很准!”我说。 接下来,气氛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这一间散发着霉味的堂屋里,正弥漫着浓浓的伤感。 时间正在一秒一秒地流逝着。 过了一会儿。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你既然把他带到未来,能不能保证他的安全?” 正站着的老男人一张布满皱纹和沧桑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作得苦笑不已,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说:“说实话,我不能保证他的安全!” “为什么?”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一张苍老的脸上显露出了悲愤之色。 “因为长空说,假若我带过去的杜卫城,并非他们三个中的首脑。就会杀死我带过去的人!就算我求情也没有用!”正站着的老男人苦笑道。 “这个长空,也太狂妄了!”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语气里蕴含怒意,一双灰色的眼睛愈发黯淡无神,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没办法,他统治了未来的世界!他正在向过去侵略!我本来留守在时间长河的尽头。当我看见长空出现的时候,其实也向他反抗过。但失败了!我和他实力相差悬殊!”正站着的老男人说,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得更加苦涩了,一双灰暗无比的眼睛里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实力相差悬殊?有多悬殊?”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他长空太厉害了!厉害到令人根本无法想象。他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我。他站在那儿不动,只一双眼睛盯着我,我整个身体就完全动弹不了了!你说,我和他的实力相差是有多悬殊?我和他有得比吗?真不知道,到底谁才能是他的对手?”正站着的老男人说。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闷哼一声,说:“任凭他长空再厉害,能有咱们的主人厉害吗!” 正站着的老男人没有再说话,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忍不住问:“爷爷,你还有主人?” “是的!我还有主人,我只不过是别人的奴仆罢了!不过,能当他的奴仆,值得庆幸,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脸上带出了肃穆敬仰之色。 “你的主人到底是谁?”我又忍不住问。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的一双灰色的眼睛焕发出了灼灼的光芒,说:“他就是时间的掌控者!” 时间的掌控者!光听这个名字,就足以令人乍舌了。是何等的霸气。根本就是一个令人无法想象的存在。 “爷爷,那您老人家又是干什么的?”我问。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我是时间守护人。在每一个世界上,一共有三个时间守护人。一个守在时间的起点。一个守着现在正在发生的时间,一个守在时间的终点。”说到这儿,他伸手一指正站着的老男人,继续说:“他来自于时间长河的尽头,是守在时间终点的时间守护人。而我来自于时间长河的源头,是守在时间起点的时间守护人。 还有一个,是守着现在正在发生的时间。他是随时时间守护人!” “原来如此!”我说。 接下来,屋内的气氛又变得沉默了。 我正在默默地梳理着自己的思绪。 过了一会儿,我问:“爷爷,您老人家不好好守在时间源头,怎么跑到现在来了?”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我是奉我家主人之命,过来照顾一样东西!” “照顾什么东西?”我问。 “一颗脑袋!”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回答道。 “一颗脑袋,是一颗什么样的脑袋?”我又忍不住问。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再问。 有时候,一个人知道得太多了,并不是一件好事儿。 一个人把自己所知道的往外说得多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儿。因为有一种得罪人的方式叫作:泄密。 “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一桩心愿未了!”我说。 “一桩什么心愿?”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我想见一见我的亲生父母!”我说。 “也对!你我乃爷孙关系,咱们中间还夹着一对父母!你去看一看他们,也是应该的!”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 接下来,堂屋内的气氛又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三) 我出了老杨家的大门。和矮驼子,媒人一起上了路虎揽胜车。我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正在开车的矮驼子。 矮驼子扭头看了我一眼,一张龟裂又古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枯涩的笑容,问:“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原来你的身份这么特殊!”我说。 “怎么特殊了?”矮驼子问。 “这一辆路虎揽胜车是长空的专车,而你就是长空的专车司机!”我说。 矮驼子没有吭声,目视着前方。他好像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坐在后排的媒人说:“这长空真是牛逼啊!他应该是一个大老板吧!他有媳妇没有?用不用我给他介绍一个媳妇?” 没有人搭理她。 车到了家门口。我和媒人都下了车。矮驼子驱车而去。不知他去了哪里。 媒人也离开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走进了堂屋。 堂屋里正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我的爷爷。一个是我的奶奶。 他们都正在闭着眼皮子。身体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又好似已经死了。因为他们没有呼吸。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过去。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时间正在一点点地流逝着。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知过去了多久。 我看见正坐在椅子上的爷爷缓缓地睁开了眼皮子,露出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珠子,晦涩的眼神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孙子,相亲相得怎么样?”他问。 “相得非常好!”我说。 “怎么好了?”他又问。 “让我给相住了一个我非常钟意的姑娘!”我说。 “有多钟意?”他又问。 “要多钟意就有多钟意!我宁愿不惜一切代价为她!爷爷,我想和她一起好好过日子。不想再折腾了!”我作得无比诚恳地说。 坐在椅子上的爷爷正在看着我,一双灰色的眼珠子好似愈发的黯然了,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过了一会儿,他叹息一声,说:“孙子,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已经折腾上了,恐怕很难再回头!” 第二百一十八章 高级空间 人活着,太多人害怕选错路。 一条错的路,走的越远,付出的代价就越沉重。 甚至,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现在,我觉得自己的路选错了。 我想好好生活。跟一个令自己无比中意的女人。跟她生一个孩子。 还有什么比一家三口更幸福呢? “爷爷,你就不能帮一帮我吗?”我将态度作得极其诚恳道。 “帮,你让我怎么帮你?”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问。 “第一,帮我拿下大日如来。第二,帮我拿下长空!”我说。 坐在椅子上的爷爷一张苍老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说:“孙子,你在跟我讲笑话吗?” “怎么了?”我说。 “帮你对付一下大日如来还可以,尚算勉强,不一定能赢。要说对付长空,那简直不可能!”坐在椅子上的爷爷说。 “难道就没有人能够对付得了长空吗?”我说。 “你的老丈人,老杨。应该能跟长空一较高低!”坐在椅子上的爷爷说。 “还有空白呢!”我说。 “空白怎么了?”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问。 “老杨说,空白的灵魂蜕化成功了,已经回归于空白的原始躯体了!恢复完整的空白加上长空,老杨自认不是对手,说自己毫无胜算,必败无疑!”我说。 “空白恢复完整了?应该还没有吧!他只是灵魂归身了。他的心脏呢?他的心脏难道也回到他的身体内了吗?”坐在椅子上的爷爷说。 “没有!空白的心脏还没有回归到原始躯体内!那颗心脏,不是被大日如来用于锻造成一尊丈六金身了吗!那是大千世界内最好的一尊金身。大日如来将它赐给了金拾!唉!看见劫天佛金拾,我这心情就糟糕透了。 你说这大日如来,逞那能干啥!利用空白的心脏给做成了一尊金身!又霸占着天书地笔!难道他就不怕长空找他的麻烦吗!”我无比气恼道。 “那大日如来,还觉得自己是无敌的。总是大言不惭地颂扬自己的佛法。说什么世界三千,佛法无边。听着怪牛逼。等哪一天长空真找到他门上了,一定会让他傻脸的!”坐在椅子上的爷爷说。 “我真后悔自己当初将亲自创作的《劫天命》一手稿子送给大日如来!”我无不懊恼道。 “孙子,我一直没有弄明白一件事情。当初,你为什么要将创作出来的《劫天命》一手稿子送给大日如来?那样做,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问。 “爷爷,当时的情势你不了解!我是受到了一半的威逼,受到了一半利诱啊!”我愁眉苦脸道。 “威逼?你受到了谁的威逼?利诱,你受到了什么利诱?”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问。 “那时,你还在一座坟里缩藏着,啥也不管。记得有一天的傍晚。我独自一人在一条田间小路上走着。路过一个爬满小虫子的水沟时,蹲下来想看一看水沟里有没有鱼。结果,我从水中看到了一面倒影。倒影中有一扇黄色的门。 我赶紧抬头朝天上看。只见天上的两朵白云间果然有一扇黄色的门。黄色的门被打开了。有一个人从里面出来了。他凌空虚步走下来,托着两只手。一只手掌上有一颗桃子。左手托着黑桃,右手托着白桃。 他走到我的面前,在距离不超过五米之处停下了。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不免有些紧张。但当时自恃写出内容可变成现实,也不至于畏惧到让他给吓跑的程度。见他望着我一直笑,好似并无恶意,但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我就问他:你是谁? 他不直接回答我,而是朝四周望了望,又抬头朝天上看了看,说:你瞧一瞧这样的空间,是不是觉得很无趣!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朝四周望了望,又抬头朝天上看了看,说:这空间只是空荡荡的而已,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那人说:这种空间太低级了。 我说:难道还有更高级的空间。 那人说:将来,这种低级空间会被一种高级空间代替的。 我忍不住好奇,问:高级空间是什么样子的? 那人说:在那种高级空间里,一个人站在现在,回头可以看见过去的自己,前望可以看见未来的自己。这样的话,他就可以调整自己的人生。而不再犯错误,不再留遗憾。过上一个完美的人生。在那样高级的空间里,到处充满了欢声笑语,快乐随处可找。没有烦恼,没有抱怨,没有后悔。你说,那是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我听罢,既觉得稀奇又难免激动,点了点头,说:如果真的那样,确实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只见那人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说:那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共建伟业? 我愣了一下,问:建什么伟业? 那人说:跟我共同努力,创建一个高级的空间。 我问:怎么创建? 他反问我:你是不是写出来了一本书,叫作《劫天命》? 我说对。 他说:你只需将《劫天命》的一手稿子,交给一个人即可。 我问:交给谁? 他说:交给大日如来。 我又问:如果我帮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不直接回答,却反问我: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说:我想要一个世界,做一个世界里的主宰者。 那人说:没问题,等你助我建造成了高级空间,我就赠送给你一个世界,世界面积的大小随你定。 我当下十分激动和兴奋。就答应帮助他。决定按照他说的所做,将《劫天命》一手稿子交给大日如来。 爷爷,这就是我受到的利诱。”我说。 坐在椅子上的爷爷说:“利诱你的人叫零时元。他就是空间树的主人。那威逼呢?是谁威逼你了?” 我将自己的目光移过去,瞧在了正在一旁坐着的奶奶身上。 只见她的一双眼皮子慢慢地睁开了,露出一双浑浊发黄如泥的眼珠子,盯住了我,一张布满褶子的老脸慢慢地绽放开了,作得苦笑不已。 “爷爷,威逼我的人,就是我的奶奶!”我说。 “她怎么威逼你了?”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问,稍微侧首,用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睛充满森冷地瞟了奶奶一眼。 只见奶奶一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笑得更加苦涩了。苦得像一头接近死亡的老鹿。 “当我打算着将《劫天命》一手稿子交给大日如来的时候。有一个脸上戴着墨镜的陌生人过来劝我了。他说,我若将《劫天命》一手稿子交给大日如来,是不会落得好下场的。 我问他:你是谁?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他只是脸上笑了笑,没有回答我,伸手将自己脸上的墨镜摘掉了。露出了一双通体漆黑晶亮,没有一丁点儿眼白的眼珠子。 爷爷,你猜,我从他的一双眼珠子里看到了什么?”我说。 “你看到了什么?”爷爷面上的神色明显做得有些波动,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往前欠了欠,险些站起来。 “我看到了一座坟墓。坟墓前面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写着:杜卫城之墓。然后,我又看到坟墓被一个人给掘开了,坟坑里一共有三具尸体。三具尸体一模一样的,每具尸体上都少了一条腿! 爷爷,那个掘坟墓的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我说。 “我知道他是谁!他就是我。未来的我!”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面色凝重地说,一双灰色的眼珠子好似愈发的暗淡,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我继续说:“那个陌生人的一双漆黑晶亮的眼球上还出现了一行日期:2020年12月18号。 我不觉看呆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的一双漆黑晶亮的眼球上又换成了另一派景象:一颗透明的树,晶光闪闪的,瑰丽无比。同时,他的眼球上又出现了一行日期:200000000年0月0日。 然后他一眨眼皮子。眼珠子里的景象消失了。恢复回深邃不见底。他又将墨镜戴回了脸上。 他问我:你看懂了吗。 我觉得似懂非懂,干脆就说:没看懂,什么意思? 他说:如果你将《劫天命》一手稿子交给大日如来,那你在2020年12月18号就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的时间总共有两亿年。在两亿年后,也就是这个世界上时间长河的尽头,空间树才长成雏形。 我说:你的意思是提醒我,我若将《劫天命》一手稿子交给了大日如来,自己将会落得早早就死了,根本无福消受两亿年后才长成雏形的空间树? 他说对。 我说:这么说,那个说要建造高级空间的人对我施下的利诱就是空谈了。 他说对。 我问他:你是谁? 他说:我是谁,日后你可以问一问你的爷爷。” 讲到这里,我顿住了口。 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色明显激动地说:“孙子!你的福气可真大!你竟然见到了时间的掌控者!他就是时间掌控者啊!想不到,他真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二桃的尸体 一间院子里,一共有三个人。 三个人长得一模一样。每个人身上只有一条腿。而且就连三个人的名字都是一模一样。所以就有了序号: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 我是杜卫城三号。排在老末。好像是因为我的实力最差。 但往往看不出来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知。 没有谁是无所不知的。没有人不犯错误。 我正坐在一张凳子上,坐在一座窗台的下面。望着正独腿伫立在院子中央的两个人。 他们也正在望着我。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 这个世界是金黄色的。 其实辨认这两个人并不难。因为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两个人,一个人身上少了一条左腿。一个人身上少了一条右腿。 “我们三个人,总算汇聚在一起了!”其中一个人一张脸上作得苦笑不已,说。 他是杜卫城一号。 另一个人一张脸阴沉得似乎要下雨。看起来一丁点儿也不高兴。绝对的忧愁。他就是杜卫城二号。 我是杜卫城三号。 三个杜卫城,却没有一个是快乐的。 人活着若是不快乐,那还活着干什么? 所以,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这个问题,我一直想了很久。一直没有想明白!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知道吗?”杜卫城一号苦笑着摇了摇头说,然后扭头看着站在他旁边的杜卫城二号,问他道。 杜卫城二号久久没有回答。他的一张脸阴郁得不能再阴郁了。慢慢的,他的一双眼睛里流下了泪水。 他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浓浓的悲伤。好像他就是天底下最悲伤的人。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你怎么还哭上了?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们说一说。看我们能不能帮助你!”杜卫城一号说。 “如果我能够帮助你的话,我绝对会帮!”我说。 “我也是!”杜卫城一号说。 只见杜卫城二号一张脸上流出来的泪水更多。 有的时候,一个人流泪。不全是因为伤悲。还因为感动。 只见他面上的肌肉一颤一颤的,嘴唇一抖一抖的,涕泪一起流,终于开口说出话:“谢谢!真的谢谢你们俩!我本来已经很绝望,但你们两个,却让我看到了希望!谢谢!”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说:“谢什么!咱们都是亲兄弟!” “对!咱们都是亲兄弟!”杜卫城一号也咧开嘴笑了,笑容里充满了真诚。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 这个世界是金黄色的。 看不见植物绿,但并不代表没有希望。 “咱们三个人中,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首脑?”杜卫城二号问。 气氛僵固了一下。 杜卫城一号摇了摇头,说:“我不是首脑!” 两个人都正在看着我。 好像我就是首脑。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是首脑!” “到底谁才是首脑?”杜卫城二号又问了一遍。 没有人再回答。 “罢了,甭管谁是首脑!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吧!”杜卫城二号说。 “去哪里?”我问。 “穿越至未来!”杜卫城二号说。 “穿越至未来干什么?”我又问。 “在未来的某一天,我的孩子被劫持了!咱们一起去救我的孩子!”杜卫城二号说。 “未来的事情,应该未来做!现在急什么急!先不说我们穿越时空去干预未来的事情,等于扰乱了时空秩序。就单论穿越。穿越时间真的可以发生吗?一个人于过去或现在,真的能穿越到未来吗?”我说。 此时,我又怀疑自己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病,眼前这两个人是自己看到的幻觉。并且,我在和他们讨论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穿越时空。 “我们不能干等到未来成为现在。因为在未来,我们提前死了,根本没有机会救我的孩子!”杜卫城二号说。 “如果真的能穿越至未来,你到底去不去?”杜卫城一号盯着我问。 “如果真的能穿越至未来,我去!他的孩子,不就是我的侄子!侄子有难,我为什么不去救它!”我说。 “好!我还以为劝你们俩人很难呢!没想到这么容易!”杜卫城二号说,一双充满忧郁的眼睛里又流出了泪水。 “等我一下。我回家去取那一张信纸!是长空写给首脑的信!”杜卫城一号说。 “不用去取!那个老人从我身上偷走的是一封假信!真正的信纸还在我身上呢!”杜卫城二号说。 闻言,杜卫城一号脸上错愕了一下,然后脸上笑开了。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什么时候穿越?”我问,已经变得饶有兴致。 又有一个人走进了我家的院子里。 是一个矮驼子。他的一张脸上的皮给人感觉很厚,粗糙,上面布满了龟裂,透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和古老的味道。 他站住了,抬起头,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一双犀利的目光里充满了审视。 不知他从我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 “你是谁?”我问。 “我是长空的专车司机!”矮驼子说。 “长空又是谁?”我又问。 “你何必装疯卖傻呢!”矮驼子冷笑道。 “我没有!”我否认。 “是吗?” “是!” “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是在撒谎!”矮驼子冷笑道。 “我根本就没有在撒谎!”我说。 “这不重要!”矮驼子说。 “重要的是什么?”我问。 “重要的是,我要拉走一具尸体!”矮驼子说。 我不由得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我笑得勉强,说:“在我家里,好像没有尸体!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如果我来错地方,那我就是一个傻子!你看我的样子,长得像不像一个傻子?”矮驼子冷笑道。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矮驼子向右转身,走近了那一间偏房。在那一间偏房里有一张床。在那一张床上躺着一具尸体。 二桃的尸体。 不知他为什么要拉走二桃的尸体。 我好像应该阻拦他的。可我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只是目光随他转动。 矮驼子推开两扇破旧的木门,走进屋里去了。 呆在院子里的三个人,三个杜卫城,谁也不说话。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突然对这两个人感到有些心凉。 为什么他们不帮我阻扰一下矮驼子? 矮驼子擅自闯入我的家里翻找东西,并且要把东西带走,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儿,分明是在欺负我。 过了一会儿,矮驼子从屋里出来了。只见他的一张布满龟裂的厚皮脸上带满了诧异和失望。 他正在看着我,一双犀利的眼神犹如两把利刃。 我也正在看着他。 “尸体呢?”他问。 “我说过了,在这个家里没有尸体!”我说。 “少骗我,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矮驼子说。 “我疑惑什么?”我说。 “你跟我一样,也在疑惑,二桃的尸体怎么不见了,到底跑哪里去了,去吗?”矮驼子说。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点了点头,承认道:“你说得对!我跟你一样正疑惑,二桃的尸体怎么会不见,它到底跑哪儿去了?” “一具尸体会跑,说明了什么?”矮驼子问。 “说明了什么?”我反问。 “说明了尸体并不是真正的尸体。二桃并没有真的死,他只是在装!”矮驼子说。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家又不是只有这一间房子。你不妨在其它的房间里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二桃的尸体!”杜卫城二号提醒道。 “白搭!二桃的气味刚刚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完全消失了!”矮驼子满脸恼怒道。 接下来,我们三个人跟着矮驼子一起上了一辆路虎揽胜车。矮驼子是司机。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二十四章 只剩一个 (三) 一个人的生命固然重要。 但他的孩子,比他的命还重要。如果让他自己选择的话。 父爱伟大。令人感动。 我侧首望着正在流泪不已的男人。心中对他充满了无限的尊敬。同时也感到十分的无奈和束手无策。 矮驼子重新驱车,冲过了一条发光的红色线,闯入了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中。 穿越过一层深厚的白色迷雾。车辆来到了一条宽阔的大路上。 大路是纯白色的,像雪。大路上再没有别的车,只有这一辆车。不知它是用什么材料做的。也不知它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我侧首望着坐在旁边的杜卫城一号。只见他正低着头,神情黯淡无比。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扭过来脸,也看着我。脸上慢慢地绽放开,露出了一个非常苦涩的笑容。 我想跟他说话。却迟迟没有开口。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一条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无论你跟他说的什么话,都是苍白薄弱的。 我转回首。目视前方。只见一条笔直的白色的大路在汽车底下疾速流动,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矮驼子也正在目视着前方。手握方向盘。一副正在专注开车的样子。 其实他并不专注。因为他还不忘开口跟我说话:“还记得你的老丈人是谁吗?” “记得!”我说。 “你老丈人是谁?”矮驼子问。 “老杨!”我说。 “老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矮驼子又问。 “不知道!”我说。 “至少老杨是一个很可怕的人。作为一个他的女婿,你到底听不听老丈人的话?”矮驼子问。 “听又如何,不听又如何?”我说。 “听不听全在于你!我只不过是一个送人来往的司机。这一切复杂的事情好像跟我没有什么关系!”矮驼子说。 他不再说话了。一副正在专注开车的样子。 车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发动机嗡鸣的声音。 但安静只是暂时的。 坐在我旁边的杜卫城一号忍不住问道:“老丈人,到底说了什么话?” 我扭头看他。他正在看着我。分明是在问我。 慢慢地,我的一张本来紧绷的脸绽开了,作得苦笑不已,说:“老丈人说,你和孩子的生命是相对守恒的。” “生命是相对守恒的,什么意思?”杜卫城一号问。 我说:“就是,如果你死的话,你的孩子便能活着生下来。如果你不死的话,你的孩子就生下来活不成!你们父子俩共伙一个生命力量,生命力量不会增多也不会减少,只会转移。你死了,生命力量就转移到它身上了。它死了,生命力量就转移到你身上了!” “如果我的孩子生下来活不成,那又怎么样?”杜卫城一号又问。 我说:“如果你的孩子活不成。你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不要紧。只可惜,那老丈人的最重要的一项计划就算是失败了!” “什么最重要的计划?”杜卫城一号又问。 “他那个最重要的计划成功的前提,就是他的三个闺女为三个杜卫城生下来的三个孩子,必须得全部都活下来。一个也不能死。若死一个,全盘皆输!”我说。 “就算老丈人输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杜卫城一号说。 “如果你不在乎,但我很在乎!”我说。 “你为什么在乎?”杜卫城一号问。 “你知道我的孩子为什么被长空掳走了吗?”我向他反问。 杜卫城一号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老丈人已经跟我说过了。长空之所以能掳走我的孩子,而且是在老杨统治着世界的时期。是因为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失败了。 如果他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没有失败。在老杨统治着世界的时期,他长空也不至于能够将我的孩子掳走!也不会猖狂到跨过时间线上的切锯点2021年,向老杨统治着世界的时期进行侵略!”我说。 “明说吧!你到底什么意思?”杜卫城一号问。 我说:“为了你的孩子,也为了老丈人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你最好的选择就是死!” “那我今天到底能不能死成?”杜卫城一号又问。 我说:“本来今天你没有死成。死的是你的孩子。它因为杨小华难产而死了。因为你孩子的死,老丈人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失败了。你活过了今天。 如果今天你能死掉的话。那结果就不一样了。你的孩子就能活下来。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计划就能成功。 若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成功了,他长空就不至于能够掳走我的孩子。” “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杜卫城一号又问了一遍。 我没有回答。不是我不想回答他。是因为我根本回答不出来。 老杨并没有详细告诉我他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是什么。 我只知道老杨有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和计划成功的前提。 杜卫城一号不再问了。他的模样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失望。 他问我:“今天我跟你在一起,如果我不死,你会怎么办?” 我没有吭声。 正在开车的矮驼子说:“如果你不死,杜卫城二号打算杀死你在今天!” “你到底会不会杀死我?”杜卫城一号看着我问。 我没有吭声,目视着前方。一条笔直的白色的大路在汽车底下疾速流动,好似没有永远尽头。不知道这是一条什么路。也不知道它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 “不用劳烦你杀死我。别的我不管。我只为了我的孩子。我宁愿自杀,也要我的孩子活得成!”杜卫城一号说。 我忍不住说:“谢谢你!”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我终于有勇气扭头,看着我旁边歪倒在真皮座椅上的尸体。他选择用一把锋利的刀抹开了自己的脖子。但流出来的血很快就凝固住。因为我们正在乘车穿越时间。时间从我们身上流失很快。 “三个杜卫城已经死了两个。就剩下你自己了。你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正在开车的矮驼子问。他没有回头。 我没有回答。因为觉得回答他没有任何意义。 他也没有再问。一副正在专注开车的样子。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我的困意渐渐涌上来,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睛酸涩流泪。反正我现在只有等待。干脆闭目养神。于不知不觉中睡过去了。 这一睡,不知睡了多长时间。 慢慢地,我睁开了一双眼皮子。见汽车已经停下了。车头前横亘着一条发光的红线。红线的前方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雾。 矮驼子正在抽着一根雪茄,不停地吞云吐雾。 “怎么不走了?”我又问。 “又将进入到下一个天!下一个天就是明天!”矮驼子说。 “明天有什么特殊的吗?”我问。 “对你来说,十分特殊。因为明天就是杨小梦生产的日期!杨小梦是老杨的三闺女!”矮驼子说。 “杨小梦肚子里怀的孩子是谁的孩子?”我问。 “那还用问,当然是你的!”矮驼子说。 “她生下我的孩子,我就得死!对吗?”我说。 “没错!”矮驼子说。 “这样的话,岂不是三个杜卫城全部都死掉了!”我说。 “对!”矮驼子点了点头。 “你到底是长空的人,还是老杨的人?”我忍不住问道。 矮驼子扭过头来看我,一张皮肤皲裂的脸慢慢地绽开了,露出一个非常枯涩的笑容,说:“人奔波为利益。再没有比司机更奔波的了。奔波很辛苦。谁的利益给的大,我就是谁的人!” “谁的利益给的大?”我问。 “老杨的利益给的大!要大得多!”矮驼子说。 “所以,你现在是老杨的人!”我说。 “嗯!”矮驼子点了点头,又抽了一口雪茄,吐出烟雾。 “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应该很快就能成功了吧!”我说。 “到了明天,杨小梦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你死了之后。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就能成功了!”矮驼子说。 “那你还迟疑什么!咱们去明天吧!”我说。 “明天你就会死!”矮驼子说。 我作得沉默。 矮驼子重新驱动汽车,冲过了一道发光的红线,闯入了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中。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人的一口井 一间屋子里,一人独坐,正饮一杯酒。他看起来空虚又寂寞。 不知道他是谁。他脸上的神情正作得非常的忧郁。好像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一件能令他感到高兴的事情。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感到他很陌生。他的一张脸苍白如纸,面颊上看起来无二两肉。他的手也很苍白,枯瘦如鹰爪,正在紧紧地攥着一只青色的酒杯。酒杯上已有裂纹,不知酒杯离破碎还有多远。有可能马上它就变得破碎。有可能它本来就是被造得这个样子。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盯着我的一双眼神作得有些奇怪。好像我就是一件令他感到比较稀罕的东西。 我看着他,心中对他并不讨厌。因为他跟我一样,很忧郁。让我多少找到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两个人用眼睛互相打量完了,接下来,两个人就应该用嘴巴说话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开口问。 “我叫金拾!”我说。 “你是怎么找到我这儿来的?”他又问。 “有一个人给我介绍了这个地方!”我说。 “是谁介绍的?”他又问。 “他叫杜卫城!”我说。 他哦了一声,又问:“他是怎么跟你介绍这个地方的?” “挺复杂的!”我说。 “我不怕复杂,你慢慢地说,就能说清楚!”他说,一张苍白瘦削的脸上两条浓黑的眉毛略往上挑了挑。 “杜卫城说,如果我要钻入一台电脑中。就必须挖掘我身上隐藏的天分。我不知道自己身上隐藏的天分是什么。他说,其实每个人身上都隐藏着一种天分。但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有察觉到过自己身上的那种天分,更谈不上挖掘。 一旦那种天分被挖掘出来。一个人就会发现一口井。一口属于自己的井。 杜卫城的话讲得我感到模糊。 我就问他,到底是什么天分? 他说是知由天分。 我又问他,一个人怎么样才能将隐藏在自己身上的知由天分给挖掘出来? 他说,其实,一个人单靠自己,基本上不可能察觉到自己身上的知由天分,以及将天分挖掘出来。要借助一种外来的东西。 我问他,要借助什么外来的东西。 他说:借助一团思想。 我问:借助什么思想? 他说:这一团思想,我无法跟你讲出来,它在我的脑子里装着,我只能将它从我自己的脑子中转移到你的脑子中。 我问:怎么转移? 他说:从现在开始,你一直盯住我的眼睛,不要眨眼。 于是,我就睁好一双眼睛,盯着杜卫城的一双眼睛。两个人互相对视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我渐渐地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 等我醒过来时。正站在我旁边的杜卫城问我:你有没有多看到一样东西? 我点了点头,说:我现在多看到了一口井。 他问:井在哪里? 我说:井就在我的脚旁边。 他说:你走两步看看。 于是,躺在地上的我爬起来,走了几步。真奇怪了。我走到哪里,脚旁的那口井就跟我到哪里。它竟然会移动。 我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卫城说:金拾,你已经将自己身上的知由天分挖掘出来了,你发现了属于自己的一口井。 我问:发现自己的井之后呢,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杜卫城说:接下来,你要做的是,跳进属于自己的井内,落到了井底,你就会发现环境豁然开朗,别有洞天。有一条地面是血红色的小路。你沿着小路一直走。当路走到尽头的时候,你就会看到一间屋子。 屋子里有一个皮肤苍白身形枯瘦的人正在独坐,饮一杯酒,他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和空虚。 他的名字叫李真一。他正在守护着一台电脑。你就向他提出请求:要钻入他所守护着的那一台电脑中。 可接下来,随着我的身体移动,我脚旁的井也移动。我挪多远,它就挪多远。我朝它跳过去,它就挪开了。无论怎样,它始终跟我保持着一段特定的距离。我闪挪腾移半天,就是无法跳到井里。当时急得满头大汗。就问杜卫城:怎么才能跳入井里? 杜卫城说:你先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扔进井里,井就不再移动了,然后你的无头身躯再走过去跳入井里。 我说:幸亏我曾习得天罡三十六变,可以让身首异处,若换成没我这等本事之人,为了跳进这样的一口井,首先得割掉自己的脑袋,岂不是井还没等跳进去,人就因身首异处而死掉了! 杜卫城说:若非自身的身体素质达到很强,一颗头脑根本承受不住我刚才向你传递过去的那一团思想。幸亏你有一尊丈六金身。就算割掉脑袋。你的脑袋和身躯瞬即各自变成独立的生命体,令你不至于因身首异处而死掉。而且你那分开的脑袋和身躯再次接触时,它们会各自产生吸附之力,连接到一起,交汇处融合自愈,又变化成单一个生命体。 于是,我就将自己的脑袋从颈项上割下来。扔进了井里。无头之躯再向前走时,那口井果然定住不再移动了。我的无首之躯就跳进了井里。 落到井底,果然一片豁然开朗。有一条血红色的小路。我就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一直到看见了这间屋子。 屋子里有一个人,独坐,正饮一杯酒。就是你。 你就是李真一!对吗?”我说。 正在一张凳子上坐着的,长相不算难看,苍白枯瘦的人点了点头,说:“没错,我就是李真一!” 只见他站起来,转身离开前面的桌子,走到了另一张桌子前。 在这一张桌子上,摆放着一件四四方方的东西。四四方方的东西被用一大块鲜艳的红布盖上了。 我猜桌子上四四方方的东西是电脑显示屏。但还没亲眼看着,不确定它到底是不是。 他伸出一只手。将覆盖在四方东西上的红布掀开了。 果然露出了一台大屁股的显示器。 在显示器的屁股上连接着一根碗口粗的黑色线缆。 碗口粗的黑色线缆通过墙上的一口洞往外延伸出去了。不知它通向了哪里。 只见显示器里正播放着七彩动画。是一个匀速转动的旋螺图案,从一个黑色中心点开始,一圈一圈的向外扩展放大。 乍一看,还以为是一种屏幕保护程序的动态图。 李真一指着显示器说:“这就是我正在看管的电脑!” “怎么没有主机?”我问。 “主机不在这里!”李真一说。 “主机在哪里?”我问。 李真一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再问。 时间在沉默的气氛中过了一会儿。 我忍不住说:“连个鼠标都没有!” 李真一说:“它不需要鼠标!” 我问:“怎么钻进去它?” “你确定要钻入它?”李真一扭头看着我,问。 “当然,不然我过来干什么!”我说。 “有一个弊端我要告诉你!”李真一说。 “什么弊端?”我问。 “你钻入它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李真一说。 又是这个弊端。我已经不是头一次听说了。 接下来,我作得沉默。 我正在作着思考:我如果钻入这台电脑,不知将会身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若真的出不来了,恐怕大日如来也找不到我了。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让我去钻入电脑中寻找那一对带着一口箱子提前钻入电脑中的中年夫妇了。就因为他自己找不到已钻入电脑中的那一对中年夫妇,所以才让我钻入电脑中寻找他们。 所以,对我来说,纵使钻进去这台电脑中后再也出不来了,也并非一件坏事。他大日如来找不到我,又怎么向我索回金身。 如果钻入这台电脑后,我还能从里面钻出来。那我就遵从契约精神,尽最大的努力找到那一对带着一口箱子的中年夫妇,将装有那一颗活着的头颅的箱子从他们手里抢夺过来,交给大日如来。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我就不用将金身还给他。 于是,我对李真一说:“我是一定要钻入电脑中的,就算钻进去之后再也出不来我也认栽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进入电脑中 李真一盯着我,一双眼神作得比较复杂。 我问:“怎么钻入电脑中?” 他说:“很难!” “有多难?”我问。 “绝对是你想象不到的难!”他说。 “再难我也不怕!”我说。 “首先要把你粉身碎骨!”李真一说。 我不由得愣住了。 李真一的脸上慢慢地露出了一丝冷笑。 “然后呢?”我又问。 “粉身碎骨还不够彻底。还得把你的血肉筋骨仔细地研成细末!”李真一说。 “为什么要将我的身体研成细末?”我忍不住问。 李真一不直接回答我,而是伸手指着电脑显示器的中心位置,问:“你看见了吗,这是什么?” 我说:“是一个黑点!” 李真一说:“我不是让你看旋螺图案的,我是让你看这一层玻璃屏幕上!” 我走近过去,略蹲身弯腰,将脸凑近上前,仔细端详起一层玻璃屏幕。 可观察了半天,却什么异样也没有观察出来,我便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好像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见李真一手上多了一根细细的针。他说你看好了。便用针在显示器屏幕的中心,也就是旋螺图案的中心黑点位置扎了一下子。只见尖细的针头通透了玻璃屏幕,进去了约一厘米之长。 很快,李真一将细针往外拔了出来。玻璃屏幕上留下了一个小孔。他将细针举给我看。原来一根细针失去了约一厘米长的尖端,截面平钝。 “咦,怎么少了小半截针头?那小半截针头呢?”我问。 “让这台电脑给吃了!”李真一说。 “给吃了?”我不禁有些惊讶。 “难道你就没有从中看出来什么端倪来吗?”李真一说。 “端倪?是不是玻璃质屏幕上被用针扎了一个小孔,小孔的周围却没有出现裂纹?”我说。 “不是!”李真一否定。 “那是什么?”我问。 李真一说:“你以为这层玻璃屏幕上的小孔是被我用针扎出来的?” “难道不是吗?”我说。 “不是!”李真一摇了摇头,否定。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觉得自己好像跟李真一无法做正常的交流。刚才,他明明是用一根针在玻璃屏幕上扎出了一个小孔。我亲眼看着的,他刚才的动作一板一眼的。现在他却否定了玻璃屏幕上的小孔是被他用针扎出来的。 只见李真一又伸手指着电脑显示屏的中心位置,说:“你再看一看!” 我将目光移上去一看,只见玻璃屏幕上的小孔已经不见了,刚出现小孔的地方已恢复了平整,不留丝毫痕迹。 “它自己愈合了!这台机器还真奇怪!”我说。 “不是愈合了。因为刚才的小孔不是它的伤口!”李真一说。 我又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觉得自己和李真一没法正常交流。 李真一说:“其实,刚才出现在玻璃屏幕上的小孔真的不是我用针扎出来的!那个小孔是这台电脑的嘴巴!它的嘴巴只能张开那么大一丁点儿!” “原来如此!”我说。 “怎么,你不相信?”李真一看着我说。 “相信!”我说。 “但我看你的样子,你好像不相信我的话!”李真一说。 “相信!我相信!”我说。 李真一突然伸出一只手,从我的头上拽下来了一根头发。他将细到极致的发梢慢慢地凑近了电脑屏幕上的中心位置。 当发梢触碰上电脑屏幕上的中心位置时,只见玻璃质的屏幕上的中心位置上慢慢地开启,又出现了一个小孔。发梢钻进了小孔。李真一赶紧将一根头发往外拔掉。侧首对我说:“你看到了吧!” “嗯!看到了!”我说。 “它的嘴巴就这么大一丁点儿。所以它只能吃很细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你若要钻入这台电脑中,我就得将你粉身碎骨,并将你的血肉筋骨研成细末!我得通过它的嘴巴,将你的血肉筋骨之细末喂进去。一丁点儿也不能浪费地全部喂进去。 这就是所谓的让你钻入电脑中。其实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辛苦的活儿。要将那么一堆骨碎肉末通过小孔填进去,还得一丁点儿不能剩余。否则,你在那边的身体是不完整的。 金拾,现在,你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李真一说。 我作得苦笑不已,唉叹一声,说:“心情差极了!” “那你到底要不要进入电脑中?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李真一说。 作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说:“我担心一点!” “你担心哪一点?”李真一问。 我说:“我现在的身体是一尊丈六金身,极其坚韧牢固。我割自己的头颅时,费了二牛九虎之力才割了下来。你要将它粉身碎骨,还要将它研成细末。恐怕是很难做到的!” 只见李真一的一张苍白瘦削的脸慢慢地绽放开了。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说:“还有什么样的东西是我捏不碎的!”伸过来一只手,抓住我的手,捏住了一根我的手指头,问:“介不介意我捏一下?” 我看着他。 他也在看着我。 我慢慢地咧开一张嘴也笑了起来,说:“不介意,随便你捏!” “咔吧”一声。他竟然一下子将手指头给我捏扁了,一股鲜血迸溅开来。本来饱满的指腹皮开肉绽的。就像捏爆了一条豆虫一样。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不禁叫唤出声,也忍不住流出泪水。 “怎么样?”李真一问。 我变得无话可说。 时间在沉默的气氛中过去了一会儿。 “怎么样?你考虑好了吗?到底要不要钻入电脑中?”李真一问。 我点了点头,用坚决的语气说:“考虑好了,我要钻入电脑中!” “好!我成全你!”李真一说。 突然,他面目狰狞,身形一跃而起,一掌朝我的天灵盖猛拍下来。 我没有躲避。其实也来不及躲避。 “砰!”我的身躯剧震了一下。 就像拍爆了一个西瓜一样。他将我的脑袋拍碎了。 又站立了一会儿,我的身躯才慢慢地歪倒了下去。 一个人的选择,是对或错,只有到了以后才能见分晓。 我的选择,不知是对,还是错。 (一)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天上灰蒙蒙的,不见太阳。 在一条路上。我独腿一弹一弹地走着,便停住了一只脚。 因为前方有一个人正站在路中央。 很明显,他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过得久时。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 他看我的一双眼神很冷。 “怎么了?”我问。 “你到底是谁?”他问。 “你是谁?”我反问道。 “我叫杜卫城!”他说。 “那真巧了!我也叫杜卫城!”我说。 我们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他的身上有两条腿。而我的身上,只有一条腿。 “你不是杜卫城一号,也不是杜卫城二号。也不是杜卫城三号!对吗?”他说。 “对!”我承认。 “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问。 “我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我说。 “我也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他说。 “这么巧!”我说。 “我是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来的《劫天命》里的男主角。你呢?你又是哪一个?”他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一张脸作得苦笑不已。 “你到底是谁?”他又问了一遍。 我还是没有回答,仍然在苦笑着。 他不再问了。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继续往前走。 他并没有让开路。 这条路很窄。 我们两个人离得越来越近了。 当我们两人的距离已不超过两米的时候,我又停住了一只脚。 我正在望着他。 他也正在望着我。他的一双眼神很冷。 我又作得苦笑起来,说:“请让开!” “不让!”他说。 “当真不让?” “当真不让!” 我的一张脸渐渐地收合,越绷越紧了。但我还是不想对他发作,因为他并没有犯下什么大错。 对方先动手了。猛出一拳打在我的脸上。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七十一章 勾搭成奸 听罢母亲的话,我陷入了沉默。 其实,我也觉得那个漂亮女人相中了我。只是我们之间没有缘分罢了。心中不免存在几分懊恼。 想不到,母亲让我去偷人家。 现在,我可不敢小看母亲。因为她料事如神。 “妈,那金拾可真有福气!娶那么好看个媳妇!”我说。 “你把她偷了,让她成为你的情人!那你更有福气!”母亲说。 “打扰良家妇女的,不好看吧!虽然我人长得好看,又有才华,但也不能利用优势祸祸人家啊!”我愁眉苦脸道。 “现在她独守空房,正在想念你呢!”母亲说。歪着嘴慢慢咧开,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十分古怪的笑容。 我再也坐不住了。决定再去金拾家一趟。那美人,太令我牵挂。 如果两个人真要发生点儿什么,至少一个人的胆子要大,得往前主动。 心中有牵挂是虚的。哪有肌肤接触来得实在! 寒夜深,美人独坐床头,低螓首,正在思念一个满腹才华的人。 作为一个满腹才华的人。我若不敢过去找她,她该是多么的失望! 佳人爱才子。 才子偷佳人。 我拄着双拐,独腿一瘸一瘸的来到了村的大街上。 大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天上一轮明月。 月夜凄迷。 我又来到了金拾家的西屋后面,仰头看着墙壁上的那口窗户。 这口窗户上没有安装防盗窗。最容易招贼。甚至能招来瘸贼! 他们家两次招来了我这么一个瘸贼。一是因为他们家有钱。二是因为他们家有美人。 看来,拥有好东西,并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儿。因为会被人惦记。 可有多少人,所争之物,都是为了让别人羡慕。 羡慕,最容易引发嫉妒恨。让歹人给惦记上。 一样东西之所以好,是因为羡慕它的人多。如果每个人都有了,再也不羡慕,那它就不再是好东西。 如果我家里住着一个很漂亮的媳妇,今晚我就可能不会来偷人了。为什么说可能而不说一定。因为对大多男人来说,女人这种东西,永远都是别人家的好。 我再次进入了金拾家的西屋。 里面又是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不用说,它前面的那口大窗户,又被拉上了厚厚的棉布窗帘。 给窗户拉上窗帘,有两大目的。第一,遮挡阳光。第二,防止别人偷窥屋里。 在黑暗中,我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过去,慢慢地拉开了沉重的窗帘。 窗外正站着一个人。 从他的轮廓上,我认得出来,他就是昨天夜里我遇到的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到底是谁? 窗户慢慢被他打开了一条缝。他那和我一模一样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少来这间西屋!很危险!这间西屋里藏着一样很可怕的东西!” “什么可怕的东西?”我小声问。吓得身上打了一个激灵。 那人没有回答我,而是转过身,离开了窗户。隔着一层玻璃,我看见他也是一条独腿,一弹一弹的走远过去,推开了其中一间屋的门,大大方方的进去了,将门慢慢的关上了。 由于那间屋没有亮灯,一片漆黑,他打开门时,我看不见里面的情景,也不知道里面正住的是谁。但我有一种感觉:那间屋子就是金拾的婚房,里面就住着他的媳妇,那个长得太过于美丽,令我十分牵挂的女人。 红颜祸水,说的一定就是她! 我实在按捺不住了。通过挡在前面的这口窗户,来到了金拾家的院子里。拄着双拐轻点地,来到了刚刚那人钻进去的那间屋子的窗边,将头伸过去鼻子凑近,闻到了从窗扇和窗框之间的缝隙中飘出来的香气。 一种很特殊的香气,非常好闻,令人着迷。正是那漂亮女人身上的香味儿。 金拾不在家。一男一女的两人在屋里,摸黑的,能干啥? 我倾耳细听。听见了两个人的喘息声。还有女人压抑性的呻.吟声。 这,这两个人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太龌龊!太不要脸了! 一瞬间,我对那个漂亮的女人失去了所有的好感! 金拾这绿帽子,戴得杠杠的! 我再也不羡慕他了。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大卫!你用点儿力!”我听见屋内的女人小声地说话,并伴随着她急促的喘息声。 大卫?他也叫大卫? 他不仅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名字也和我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到底是谁? 我听见屋内那人发出和我完全相似的声音:“小骚货,我干死你!说,你一共攒了多少钱?” 女人说:“攒了五十多万!都是金拾赚来的钱让我保管!” 那人说:“给我拿十万!” 女人说:“钱在银行里存着!明天吧!” 那人说:“行!记得明天取十万,送到我家!” “嗯嗯!你用力!大卫!” 我听到了“啪啪.....!”越来越激烈的撞击声。气得自个握紧拳,脑门上的筋一跳一跳的! “啊~~~~!”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然后屋内安静下来了。他们两人好像完事儿了。 “不要拔出来!在里面放着!搂紧我,大卫!”女人小声地说。她沙哑黏糊的声音,给人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我原路返回,回到了自己的家。一直都气愤无比。 第二天。我正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时。一个包裹隔着墙头从外面飞了进来。砸在了院子中央的一摊鸡屎上。我从凳子上站起来,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走过去,捡起包裹打开它一看,人顿时激动了。因为里面装的是一堆红钱。 数了数,总共十捆儿。每一捆是一万。总共十万。我就猜到了。肯定是金拾他媳妇送过来的。 这个不要脸的败家娘们! 我替金拾感到十分的悲哀! 有了这么多钱,我只是激动了一会儿罢了。并没有那么高兴。 我提着装钱的包裹回到屋里。母亲躺在床上,歪着个嘴流口水,正斜愣着眼看我,眼白露出很多。看着她,我突然对她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厌恶。屋内充斥着一种恶臭。她又恶床了。 “大卫!钱够了吗?” “不仅够了,还多出了四万多!”我说。 “咱们家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母亲的歪嘴咧开,露出一口黄牙,笑了。 我也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不得不承认,即便已经了钱,但我对这种生活充满了厌恶。我觉得钱好脏! 但别人才不管你的钱脏不脏,只要不是假票子,能花就行!一个坏事做绝的但很富有的江洋大盗,永远比一个没干过一件坏事的一无所有的乞丐更让人瞧得起。 过了两天。 媒婆来了。 她问:“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你家准备好了吗?” 我说:“准备好了!” “行!咱们现在就出发,去见那位姑娘,最好今天能把亲订了!”媒婆喜滋滋地说。 “万一我看不上那个姑娘呢?”我说。 躺在床上的母亲歪个嘴斥道:“大卫,别有俩钱人就飘了!是个姑娘就行!能给你生孩子就行!” 我不再说话。 媒婆说:“大卫,你怎么带我过去呢?去女方家订亲,总不能骑个电三轮吧!现在家家户户都买汽车了!我知道你家还没有买汽车,但你都不能找一辆吗!” “找人家谁的啊?谁家的车让借?再说,借过来我也不会开它啊!我就剩一条腿,得弄个自动档的车才行!”我说。 母亲说:“就骑个电三轮去吧!那女的要真喜欢大卫,管他开啥车呢!她要是不愿意就算了!俺家大卫不是打光棍的命!不愁娶不上一个媳妇!” 媒婆脸上看出来不满意,但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她嫌我一条腿骑个电三轮不安全。就让我坐在车斗子里,她骑着电三轮。去往女方家赶了。 大约一个时辰过去了。 到了一个村庄的村口。嘎吱一声。媒婆踩住脚刹,停了电三轮,扭头对我说:“这就是女方家的村。我一个媒人当司机拉着你不好看。还是你当司机拉着我吧!你会骑它不?光一条腿行不行啊?” 我一听,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没好气地说:“踩个脚刹,你还用两条腿吗!又不用蹬它,一拧车把子它就跑了,这有啥不会骑的!” 于是,我和媒婆换了换位置。成了她坐在车斗里,我坐在前面的驾驶位上。一拧车把,电动车嗖一下子往前蹿了,将我吓一大跳。还是头一次骑这玩意儿,它还怪猛的。我身上剩了一条左腿。而电三轮的脚刹在右边。 我俩手摆弄车把,目视前方,打算试一下刹车有多灵。凭感觉用左脚找了找,在它左部分的铁板上踩遍了,找不到脚刹,就低头往下看了,才发现脚刹在它的右部分铁板上。 就一个低头的功夫。“哐!”一声巨响。三轮车拐了一个弯子,撞到一户人家的大铁门上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一张奇怪的照片 女人拿出一张画像让我看。 能看得出来。画像的技术很高超。画的和我的样子一模一样。非常传神。 “这是谁画的?”我忍不住问。 “是我前男朋友画的!”正在开车的美丽女人说。 “你前男朋友?他叫什么名字?”我又问。 “他叫什么名字,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正在开车的美丽女人神情冷冷地说。 不难看得出来,她的一双眼睛过分湿润了,一副快要流出眼泪的样子。 前男友,前女友,提起来不知让多少人伤心。 “你们怎么分手了?”我忍不住问。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一阵子。 “我们不是分手了!而是他死了!”正在开车的美丽女人终于忍不住流泪了。 她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悲伤。 我变得沉默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我前男朋友是怎么死的吗?”女人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女人说:“他是自杀的!” “他为什么自杀?”我忍不住问。 女人说:“具体自杀的原因我也不清楚!但他留下了两封信。一封信是给我的,另一封是给你的!” “他给我留了一封信?”我感到奇怪极了。 一个跟自己素未谋面、不曾相识之人不仅画出了我的样子,还在去世之前给我写了一封信。这怎么不让我感到奇怪! 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很不简单。越来越趋向复杂化了。 正在开车的美丽女人说:“他去世之前,一共留下了两封信。因为其中一封是给我的,所以我就拆开它看了。那一个信封里装着两张纸。一张是写着信内容的纸,另一张就是你的画像。 在信中他告诉我:金惠灵,你若遇见画像上之人,一定要好好珍惜他,唯有他才能揭开有关于这一切的真相。另外,你要把我写的另一封信转交给他,万万不可将那一封信丢失了,也不要错给了别人,你自己也别拆开看。切记! 我尊重我前男友的遗嘱,所以另外一封信我一直好好地保存着,虽然很想自己拆开它看一看里面到底写的是什么。但我始终没有拆开它看!只是保管着它确实很折磨人,因为总是忍不住想要拆开它!看看它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那他留给我的那一封信呢?”我问。 “我将它放在保险柜里锁起来了。放心,名牌的高级保险柜!保险柜的密码只有我自己知道!”正在开车的美丽女人说。 “保险柜在哪儿?”我问。 “在我家!”女人说。 “那我们现在正赶去哪儿?”我又问。 “正在赶去我前男友的家!”女人说。 “去他家干什么?”我问。 “我要去他家拿一张照片!”女人说。 “什么照片?”我问。 “很重要的一张照片!我前男友在信中嘱托我,一定要将那一张照片交到你的手里!”女人说。 过了一会儿。 “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他叫杜卫城!”正在开车的美丽女人说。 我不由得愣住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绝对的复杂! 约半个时辰后。汽车停住了。我和美丽的女人从车上下来。这是一个看起来比较高档的小区。我们走进了一栋楼。乘电梯上升到了六楼。 女人要找的房子是601号。 她前男友的家里正住着人。因为她并没有掏出钥匙开门。而是用手拍了拍门。 稍等了片刻,门被打开了。我看见了一个中年妇女。是她开的门。她的面相凄苦。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对于她的这一张已不再年轻且充满凄苦的脸,我感到并不陌生。 在我还没有钻入电脑中时。我曾经到过一条村庄里。村庄上住着一个杜卫城三号。他的母亲我曾见到过,一张脸长得跟眼前这个中年妇女一模一样。只是她的头发烫成了卷,染成了黄色,再加上身上穿着的新衣服,脚上穿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显得比较洋气。 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惠灵,他是谁?”正把守着门子的中年妇女问。她看我的眼神明显带有警惕性和几分敌意。 “阿姨!他是我的一个朋友!”金惠灵说。 “你带着你的男性朋友,来我家干什么?”中年妇女又问,神色明显不满。 “我来拿一张照片!”金惠灵说。 “拿什么照片?”中年妇女问。 “杜卫城的照片!”金惠灵说。 “我儿子生前跟你的感情那么好!你竟然没有保存着我儿子的照片?现在还好意思跟我要?”中年妇女表现得既诧异,又生气。 金惠灵说:“我有他的照片。而且有不少。但我这次来你家要拿的照片,是另外一张照片!” “哪一张照片?”中年妇女问。 “阿姨!你让我进去!我自己去杜卫城的房间里找!我知道那张照片在哪儿放着!”金惠灵说。 只见中年妇女显得很不情愿,但她还是将门子大幅度打开,并让开了门口,让我们两个人进去屋了。 这是一套四卧两厅的居室。面积挺大的。装修也比较豪华。在客厅里的一条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小男孩儿。 我将注意力放在那个小男孩身上。因为他跟我在进入电脑中之前所见到的杜卫城长得太相似了,几乎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这个男孩尚幼。约有五六岁的样子。 小男孩也正在看着我。一双眼神作得比较复杂。跟他的年龄并不相符。 中年男人也正在看着我。他跟中年妇女一样。一双眼神里含有警惕性和几分敌意。 我和金惠灵穿过客厅,来到了一间卧室内。 卧室内收拾得很整齐。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只相框。相框里装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看起来令我感到很熟悉。 因为照片上人的模样跟我进入电脑中之前所见到的杜卫城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不知道他身上是不是也缺少一条腿。因为这张照片照的是上半身照。 “你男朋友是不是只有一条腿?”我忍不住小声问。 “不,他有两条腿!只有一条腿的人,当初我能考虑他吗!”金惠灵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 她对着正摆放在桌子上的相框注视了一会儿,眼圈红了,也流出了眼泪。她将像框拿在了手中,对我说了一声走吧。 我说:“你这趟子过来,就是为了找这张照片?” “不是!”她说。 我说:“那你怎么拿了这一张照片就要走?” 金惠灵说:“在这里你少开口说话!咱们回到车上再说!” 我们出了卧室,又来到了客厅中。 中年男人正在抽着一根烟,一张黝黑的脸上神色很是阴郁,说:“闺女,还数这一张照片我儿子生前照得最好看,你拿走了它干什么!” 金惠灵说:“叔叔,我拿走将它复制几张,还会把这张照片给你们送回来的!” “嗯!你要记得送回来!”中年男人说。 正在旁边站着的中年妇女竟然客气地说了一句:“你们要不要在这儿吃过饭再走?” 金惠灵说:“不用了!我们要赶过去,因为还有点儿急事呢!” 那个模样约五六岁的小男孩一直在盯着我看。两次了,自从我一进到客厅,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我。好像我很招他稀罕。他的一双眼神作得比较复杂,跟他小小的人并不相符。 过了一会儿。 我和金惠灵回到了车里。 “咔吧!咔吧!”的,她用力将相框拆开了。原来这只相框里卡的并非只一张照片,而是卡着两张照片。两张照片一样的大小。一张在另一张的后面藏着。金惠灵将藏在后面的那张照片递给了我。 我接过照片一看,不由得愣怔住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四十三章 有人知道我是谁 我想找一个长相漂亮的女人送给李真一。 因为李真一是个男人。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女人。 送东西,就是送人情。你把东西送给了对方,对方就欠你一份人情。 把一个人送给一个人,也是送人情。你把一个女人送给一个男人,对方就欠你一份人情。 没有比人更珍贵的东西了。 但送人有风险。弄不好会适得其反。 如果将一个丑女人送给一个男人。不仅会令对方觉得自己不欠你人情,而且对方还会因此恼住了你。 所以,我觉得,找一个漂亮的女人送给李真一,才是明智的做法。要找的女人越漂亮越好。 现在,在我的面前正站着一个女人。她很不年轻了。长得一点儿也不漂亮。可以说长相十分的丑陋。她的脸上有两块大铜钱一样的烧伤疤痕,正好覆盖住了两只眼部。她是一个瞎老婆子。身材十分单薄,佝偻矮小。 在她的旁边,正站着一个比她还要苍老几分的老男人。老男人有一双灰色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黯淡无神,令人从中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两个人正在互相牵着手。 他们好像是真爱。 这一条路并不宽。他们两个人并肩排列的站着,把这条路给堵住了。 遇到人堵路,通常有两种选择。第一种:后退。第二种:硬闯。 选择第一种的大多是懦夫。 选择第二种的大多是莽夫、英雄。 我不想当懦夫。也不想当莽夫或者英雄。 所以我选择了第三种方法:和声和气地跟他们商量一下,看他们能不能主动给我让开路。 和平解决问题的方式。才是最好的一种处世方式。做人就要圆滑。 于是我说:“两位看起来找我有事!却不知找我有什么事儿!” 老男人的一双灰色的眼睛正在盯着我,开口道:“不知你从我们两个人身上看到了什么!” 我说:“从你们两个人身上,我好像看到了一份真爱!” “为什么是真爱?”老男人问。 “因为你们两个人正在手牵着手!看起来像极了一对情侣。两个年纪这么大的人,相貌又丑陋,能互不嫌弃地做一对情侣。我觉得是真爱!”我说。 只见老男人的一张皱得老像树皮一样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说:“你知不知道,我这趟子过来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他说:“我这趟子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将一个女人送过来!” “送一个女人过来?你要把女人送给谁?”我问。 “当然是送给一个需要女人的人!”老男人说。 “谁需要女人?”我又问。 “你需要一个女人!”老男人说。 “我需要一个女人干什么?”我又问。 “你需要一个女人,将她送给另外一个人!”老男人说。 “你怎么知道?”我忍不住问。 老男人没有立即回答我,而是一张苍老如老树皮的脸上又慢慢地绽放开了,笑容里更显得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这种笑容,我很不喜欢。因为显得很装。 他说:“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没有人知道你是什么人?” 此话一出,我不由得身躯一震,当即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我说:“那你不妨说出来听一听,我到底是什么人!” 老男人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我家的主人知道你是什么人!” “你家的主人,是谁?”我忍不住问。 “他就是时间的掌控者!是他命令我做事!让我在一个特定的时间,将一个女人送到一个特定的地方。会遇见你。将女人交到你手里,我才算是完成了这一次任务! 其实,我也有按捺不住好奇心的时候。 我曾经问过我的主人。在这个世界上一共有五个杜卫城。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对于这三个人的出处,我还是了解的。 还有一个杜卫城,是由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来的《劫天命》里的主角。他好像没什么古怪的。 只是剩下的最后一个杜卫城,也就是你。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主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猜,我家的主人说了什么!”老男人说。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你的主人说什么?”我忍不住问。 老男人说:“我家的主人告诉我,最好不要打听你是什么人。因为一旦知道了你是什么人,就等于知道了有关于这一切的真相。有时候,知道真相并非一件好事儿。还是蒙在鼓里头老老实实地活着好。 我问我家的主人:那你呢,你知不知道那个杜卫城到底是什么人? 我家的主人说: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人。恐怕,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但知道了他是什么人之后,对我的打击很大,令我感到受不了。我宁愿自己一直蒙在鼓里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于是,我就不再打听你到底是什么人了!连我家的主人知道了之后都觉得受不了的真相,我若知道了它一定会受不了!”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在沉默的气氛中过去了一会儿。 我问:“那你知不知道,你家主人为什么让你将一个瞎老婆子交到我的手里?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老男人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只是他的一个奴仆而已。真的不方便问太多。若问烦了他怎么办!既然他给我下达了命令,我只管依照他的命令老老实实地做任务就得了,嘴贱着问那么多干什么!知道得多了,不一定是好事儿!” 我又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男人说:“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得走了!” 说罢,他松开了瞎老太婆的手。 瞎老太婆也慢慢地松开了他的手。她表现得好像有点儿恋恋不舍。 当他转过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瞎老太婆子开口说话了:“你真的舍得我吗?” 老男人停住脚步。他似乎怔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扭过头来,用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睛看着瞎老太婆,自己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上逐渐绽开了,露出一个极其苦涩又干枯的笑容,说:“我为什么不舍得你?” “我以为你不舍得我!”瞎老太婆说,一张布着两块烫伤疤痕的脸上正带着一种阴郁。给人感觉比较伤感。 “舍得又怎么样,不舍得又怎么样!我只是做一个任务而已!这件事情我无法左右!我必须把你交给他!”老男人苦笑道。 “那你为什么要牵我的手?”瞎老太婆问。 “想牵,所以就牵了!”老男人苦笑着说,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睛里似乎有泪光泛动。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你牵我的手!”瞎老太婆说。 “牵手又怎么了?”老男人苦笑着说。 “牵手怎么了?你的手好大,好厚,好温暖!我喜欢被你牵手的感觉!我还以为自己找到了依靠!没想到,原来你是在做一件任务。最后是要把我送给别人!我以为你是因为看上了我,喜欢我,才会牵住我的手!”瞎老太婆说。 她无法流泪。如果她可以流泪。不知道她会不会流泪。她应该会流泪。因为她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悲伤。 长相丑陋的人,也有爱情。也有爱和被爱的权利。 长得丑陋不是一种罪。 老男人说:“你长得这么丑,我怎么会看上你。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那你为什么牵我的手?”瞎老太婆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含有愤怒。 怪一个人牵住了自己的手。因为牵手的感觉爱上了他。可是,爱错了人。可爱他的感觉已经撇不下。这让她是多么的无奈。 老男人用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睛看着我,一张苍老深邃的脸上笑得非常苦涩。苦涩的不能再苦涩了,说:“我不知道该回答这个问题,你能不能替我回答?” 我说:“看你的样子,你经历了太长的时间,对吗?” “对!”老男人点了点头。 “你一定保存了很多记忆!”我说。 “对!” “你是不是曾经见过年轻的她,一见钟情。一直想着她。就算老了,也抹不去曾经的心动。后悔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并没有勇气牵住她的手。总是想着下一次若见到,就一定要牵住她的手。 所以再看见她,你就牵住了她的手!对吗?”我说。 老男人没有再说话。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二百四十四章 最漂亮的女人 老男人离开了。 瞎老婆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身上,充满了一种浓浓的悲伤气息。 如果她会流泪。她一定会流泪。 其实有时候,流泪能让一个难过的人好受一些。 可惜,她不会流泪。 她是该有多么的难过。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 天上灰蒙蒙的,不见太阳。 这个世界,未免太让人感到压抑了。 我突然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而哭。偏偏就是想哭。 当一种情感来临的时候,不要忍耐。因为忍耐没有什么意义。 想哭就哭。想哭,为什么不哭? 怕别人看见笑话吗?为他人眼光而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何况,我面前只是站着一个充满悲伤的老瞎子。 我的眼泪,慢慢地从眼睛里流了出来。就让它流吧。能流多少,就流多少。 “你哭了?”瞎老婆子开口道。 “你能看得见?”我问。 “我不能看得见!”瞎老婆子说。 “那你怎么知道我哭了?”我问。 “因为我闻到了眼泪的味道!”瞎老婆子说。 “眼泪是一种什么味道?”我问。 “闻跟尝不一样。眼泪尝起来是咸苦的。眼泪闻起来,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但闻到眼泪的味道,会令人的心情变得不好。但我不介意你哭。我的心情本来就很糟糕。我也想流泪,可我办没法流泪。 你哭吧!在这个时候,我挺喜欢眼泪的味道。虽然闻起来我的心情愈来愈不好。 就跟一个人在很难过的时候,用刀割自己差不多的道理。 可是,你为什么哭呢?”瞎老太婆说。 我没有回答。只是泪流不已。 过了一会儿。 瞎老婆子叫道:“行了,你别再哭了!我求你!” 她的神情显得有些慌乱。 “怎么了?”我问,止住眼泪。 “我闻着你眼泪的味道。心情差得想要死去!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你的眼泪中竟然蕴含着令人生无可恋,恨不能死去的情愫?若你再哭下去,我闻着你眼泪的味道,再过一会儿,我极有可能选择自杀!”瞎老太婆说。 我又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原来情愫是可以传染的。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瞎老太婆加重语气问。 我没有回答。 接下来,时间在沉默的气氛中过去了良久。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往前走,从瞎老太婆的身旁过去,准备离开这里。 “难道你把我扔在这儿不管了?”瞎老太婆说,语气里含有几分惊讶。 “我本来就没打算要你!是那个人把你送过来的!”我说。 “那你让我怎么办?”瞎老太婆问。 “你随意!”我说。独腿一弹一弹的继续往前走。 瞎老太婆撵上我,挡在我的前面,伸展双臂阻拦,说:“我不知道该去哪里!真的!”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她的一张布着两块烧伤疤痕的脸正在朝对着我。仿佛能看得见我。 “你不是缺少一个女人吗?我就是一个女人!”瞎老太婆说。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感觉自己笑得非常苦涩,说:“我是需要一个女人。但我不是需要你这样的一个女人!” “那你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瞎老太婆问。 “我需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我说。 “你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干什么?”瞎老太婆又问。 “把她送给朋友!好让对方欠我一份人情!”我说。 “把我送给你的朋友吧!”瞎老太婆说。 我又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得非常苦涩,说:“你长得不漂亮,也不再年轻,把你送给朋友,我怕会惹他生气!还不如不送!” 瞎老太婆不再说话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副黯然神伤无比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往前走。沿着这条路。她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继续赶路。 瞎老婆子又回来了,站在我的面前,伸展双臂,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看着她,感到比较无奈。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她说。 “你从哪里来的,就去哪里!”我说。 “我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瞎老太婆说。 “那你就钻回电脑中去!”我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钻回去!”瞎老太婆说。 “你是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来的《劫天命》里的一个人物。对吗?”我说。 “对!我叫胡世珍!”瞎老太婆说。 我又不再说话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你能把我送给你的朋友,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瞎老太婆说。 “什么秘密?”我问。 “你是不是正在找一样东西?”瞎老太婆问。 “对!”我承认。 “本来埋在一座坟墓中的,杜卫城三号的尸体不见了。你是不是正在找那一具尸体?”瞎老太婆说。 “对!” “我知道杜卫城三号的尸体在哪儿!”瞎老太婆说。 “它在哪儿?”我忍不住问。 瞎老太婆闭嘴不吭声了。 思虑了一会儿之后,我决定将瞎老太婆送给李真一。 不知道李真一看见这样的一个女人会做出什么反应。他会不会气得跳起来破口大骂。 于是,我带瞎老婆子跳入了一口井。 沿着一条红色的小路。我们两人一直往前走。 路尽头,有一间屋子。 屋子门口正站着一个人。他形体枯瘦,皮肤苍白。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份安详。 不知他从我的眼神里看到了什么。 “这位是.....?”他问。 “你看这位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女人?”我问。 “我又不是瞎子。这位当然是一位女人!”李真一说。 “对喽!你不是要一个女人吗?我这不是给你送过来了一个女人!”我说。 只见李真一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 从他的笑容里,我竟然看到了一份满意。 我以为自己会意错了。 哪个男人会对这样的一个又瞎又老、身材佝偻矮小的女人感到满意!除非他遇到了自己的亲娘。 她不是他的亲娘。我敢保证。 “怎么样?”我忍不住问。正强忍着心虚。 “很不错呀!这样的一个女人!”李真一说。 “真的不错吗?”我说。 “真的很不错!我对她很满意!”李真一说。 看他的样子做得很真诚,一点儿也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你要一个女人,到底用来干什么?”我忍不住问。 “一个男人要一个女人,你觉得会干什么?”李真一说。 我不再说话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对此感到很无语。我扭头看着正站在旁边的瞎老太婆。只见她的一张布着两块烫伤疤痕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笑容越开越灿烂。像极了一朵开放到极致的菊花。 她说:“我叫胡世珍!” “我叫李真一!”李真一说。 “你看见了我,觉得我怎么样?”瞎老太婆问。 “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李真一说。 听罢这话。我觉得自己的耳朵在这个时候还是聋掉了的好。禁不住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还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没有女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瞎老太婆的一张脸上笑得更厉害了。 她说:“李真一,你的眼睛是不是瞎了?还是想女人想疯了。看见一个老母猪都觉得它漂亮!” 李真一说:“胡世珍,我的眼睛没有瞎。也没有太想女人。看见老母猪我会宰了它!” “那你为什么说我长得很漂亮?”瞎老太婆说。 “因为你真的长得很漂亮!”李真一说。 “真的吗?”瞎老太婆说。 “真的,我不骗你!”李真一说。 看他一副很认真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开玩笑。 我突然开始觉得事情不简单了。 “那我是有多漂亮呢?”瞎老太婆问。 “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可以说,无论在哪里,你都是最漂亮的那一个女人!”李真一说。 “瞧你说得。我都忍不住想要看一看自己到底长啥样子了!”瞎老太婆说。 “那你为什么不看一看自己的样子呢?”李真一说。 “怎么看?”瞎老太婆问。 “把你的眼皮子割开,露出眼珠子,照着镜子看,你就可以看到自己的样子了!”李真一说。 接下来。现场的气氛变得沉默了。三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我忍不住开口道:“胡世珍,我已经把你送给李真一了!现在,你应该告诉我杜卫城三号的尸体在哪儿了吧!” 瞎老太婆说:“杜卫城三号的尸体,正在大日如来的手上。如果你有本事的话,就去找他索要回来吧!” 我不由得愣住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七十六章 从天上掉下来一颗星星 过日子,不一定非要找一个漂亮的女人。 有一个不肯离开你的女人,才是最好的。 天黑了,杨小芳回自己家了。她说不到结婚那一天,是不会跟我一块住的。算是一个比较看重贞操的女子。她走起来,大屁股一颤一颤的。而且能看得出来,她走路的时候,尽量不让自己扭腰。 昏黄的灯光下。 我在屋里坐着,看着躺在床上的母亲。 她歪着一张嘴,正在流口水,也正在看着我。 “小芳不错!第一次来咱家,就给我端屎端尿的!我都没瞧见她的眉头皱一下!她一直脸上笑吟吟的,说明她这个人的性格和脾气很好!”母亲说。 “她是一块牛皮糖,粘住了我!”我说。 母亲说:“能有一个女人粘住你,那是你最大的福气!大卫,要晓得珍惜眼前人!别伤了她的心!” “嗯!”我点了点头。 这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杨小芳生了一个孩子。很奇怪的是,随着孩子一天天的长大,而我在一天天的变小。等他长大成人后,我却成了一个襁褓里的小婴儿。 很奇怪的一个梦。但既然只是一个梦,那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还有人梦见自己俩腿朝上一蹬,瞬间克服了地球引力,来个头下脚上的身姿,扑腾着两条腿就能飞到天上去了。那现实吗? 以后的日子照常过。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这天晚上,我正坐在院子里。突然看到远方有两道黄色光柱冲向天上了。光柱闪动了几下后消失不见了。 刚过去的一幕,让我的脑海里不由得想到了《西游记》里的一个情节:当石猴出世,即目运金光,射冲斗府。 第二天早上,我刚起床。坐在院子里,准备迎接清晨的第一道阳光时。有个人进了我家的院子。 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孩子,长得黑黑瘦瘦的。身上穿得很是破烂,一双鞋子肮脏,一看就知道是家境不好。 我认得,他叫孙小悟。是一个和别人不太一样的孩子。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从他的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我看到了空旷和沧桑。 不知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小悟,你怎么来了?”我问。 “我来劝你!”孙小悟说。 “劝我什么?”我问。 “千万不要和杨小芳结婚!”孙小悟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她不是一个好人!”孙小悟说。 “她怎么着你了?”我问。 “她没怎么着我!”孙小悟说。 “那你凭什么说她不是好人?” “我觉得!”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可我觉得她是一个好人!怎么办呢小悟?”我改变了口吻。用跟一个小孩子讲话的口吻。他虽然看起来十分的少年老成,眼神十分复杂,但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一个年龄只有八岁的孩子。 只见他弯下腰,从地上捡了一颗鸡屎,抬头看了看我,张开嘴,将鸡屎扔进了自己的嘴巴里,慢慢地咀嚼了起来。一边嚼着,一边看着我。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愈发有一种说不出的空旷和沧桑。 “小悟!你......”我忍不住叫了起来,感到胃里一阵阵的恶心。 “我怎么了?”孙小悟问,并且咧嘴笑了起来,露出牙齿。牙齿上沾满了灰色的鸡屎。 “你怎么吃鸡屎!”我说。 “你能娶杨小芳,我为什么不能吃鸡屎!”孙小悟说。 “你......”我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小悟走了。 杨小芳来了。 她手上大包小包的提着很多东西。站在院子中央,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来了,照在我身上。 “你怎么又来了?”我问。 “我要陪你过元宵节!”杨小芳说。 “那你等到元宵节那一天再过来吧!”我说。 “可我每一天都想见到你!”杨小芳说。 “我有什么好的!”我说。 “你有才华!”杨小芳说。 “我没有才华!”我否认。 “你是作家,没有才华怎么当作家!”杨小芳说。 “我停笔了!以后我再也不写了!”我说。 “为什么停笔?”杨小芳面上起了几分惊讶,问。 “因为我写不发财!” “写不发财?赚多少才算发财?” “你知道我当作家,一个月挣多少钱吗?”我说。 “不是能挣一两万吗!一个月!”杨小芳说。 “我当作家,一个月挣五块!最高的时候一个挣月挣了七块!”我说。 杨小芳愣住了。脸上带满了不相信。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要试探一个女人是否真的爱你,一定不要对她有所隐瞒。 我渴望得到一份不掺假的真爱。 “真的假的?”杨小芳问。能看得出来,她的脸上再也笑不出来了。 “真的!” “谁要是骗人呢?” “谁骗人谁全家死光光!”我说。 杨小芳又沉默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问:“不写作,你打算干什么?” “赶集,摊煎饼卖!”我说。 “一个煎饼卖多少钱?”她问。 “最少卖五块!”我说。 “卖上两个煎饼,赚的钱就顶你一个月的稿费了!”她说。 “如果一天卖一百个煎饼。就收五百块钱。除去二百块钱的成本。一天能赚三百块钱!一个月就是九千块!还不用交税!”我说。 “但卖煎饼好丢人!没有当作家有档次!”杨小芳说。 “再有档次下去,人就要饿死了!”我说。 杨小芳进入堂屋,将手里拎的东西全放下了。 她进入一间耳房,看我那躺在床上的母亲。 母亲歪着个嘴,正在流口水,一双眼睛斜楞着快翻过去了,露出大部分的眼白。 “妈,大卫要放弃写作!”杨小芳在床前蹲下来,发出“噌”一声,大屁股磨擦到了地上。她赶紧起了起身,踮起脚尖的蹲着,俩手握住母亲的一只手,说。 母亲看着我,说:“大卫!你不能放弃写作!一定不能!” “写作写不发财,还写个什么劲!”我说。 “你再写下去就发财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母亲说。 杨小芳看着我,说:“大卫!就算你当作家一个月挣五块钱!我也不会嫌弃你!大不了我出去挣钱!让我来养这个家!但你一定要坚持写作!像你这样的人,如果不写作,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不写作,你就不是你了!” 只见她的眼神充满了诚挚,语气很认真。 我不禁眼睛湿润了。 还有什么比这种支持更可贵? 我觉得自己这回遇到了真爱! 真爱那么珍贵! 母亲说:“大卫,你真有福气!遇到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一定要好好珍惜她!” 天傍晚了。杨小芳走了。 我觉得家里有点儿空。其实是心里空了。我竟然开始不舍得让那个大屁股女人走掉。她走的时候,大屁股一颤一颤的。 爱,在这个冷冷的家擦出了火花。让它有了温度。 母亲说:“小芳长得很白!她的腚,是一个大白腚!一个女人的大白腚可是好东西!” 我觉得自己的美好生活要开始了。 夜深了。我独腿站在院子里,仰望星空。冷风徐吹。 一轮圆月似银盘。 突然,有一颗星星从天上掉下来,成为一颗流星划落,坠到半空中消失不见了。 那边有动静传过来。有一个人推开我家的大铁门,走进了院子里。他停住了脚步,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他。 只见他穿了一身杏黄色的袍子,头上留有披肩长发。他的长发正在随风飘动。 “二桃,你怎么来了?”我说。 “有人动了一下小手指头,天上的星星就掉下来一颗!”二桃说。 “谁那么厉害?”我问。 “难道不是你吗?”二桃说。 我注视着他。 他也正在注视着我。 时间渐渐在静默的气氛中过去了良久。 我决定不跟二桃计较。因为他是一个神经病。只见他的脖子上正挂着一个塑料牌子。牌子上印着:万和精神病医院。 “二桃,天上的星星掉下来,跟我没有关系!”我说。 “你要倒大霉了!”二桃说。 “为什么?” “因为你把金拾的老婆给睡了!”二桃说。 “不是我!”我怒吼道。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奇怪的三个人 (一) 偷人家的媳妇,给人家戴绿帽子,我觉得迟早会遭报应的。作为一个男人,还是管住自己的裤裆比较好。 夜幕下,二桃正注视着我,一双眼睛闪闪发亮,说:“我亲眼看见了,你搂着金拾他媳妇躺在床上睡!” 我心里发苦不已,说:“那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 “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说。 “他到底是谁?”二桃又问。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我曾见过他两次!他好像对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沉默了半晌,二桃仰头望了望夜空,又看着我,说:“我认错人了,应该是他动了一下小指头,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一颗!” 我突然意识到,对方只不过是一个神经病。自己不应该态度这么正经地跟他说话。 可这个神经病,怎么知道一些好像不应该他知道的事情。 “作者大大,我担心金拾回来,会杀了你!”二桃说。 “我不怕,又不是我睡了他媳妇!我问心无愧!”我说。挺了挺胸膛。但觉得自己属于外强中干,因为心里面还是有一点儿害怕的。 一个被戴绿帽子的男人发起狂来,不亚于一条疯狗。 二桃说:“你有两种选择!” “哪两种选择?”我问。 “第一种,杀死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第二种,杀死金拾!”二桃说。 我摇了摇头,脸上笑着说:“我哪个也不杀,杀人是犯法的!杀人抵命,法律上规定的!” 二桃说:“可你父亲被人杀死了!却没有人给他抵命!” 我不再说话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卫,你好像遇到了一份真爱!”二桃又说。 “嗯!”我点了点头。 “真爱那么珍贵!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二桃说。 我又点了点头。 “我要走了!”二桃说。 “去哪里?”我问。 “我该回去的地方!” “你该回去的地方是哪里?”我问。 “万和精神病医院!”二桃说。 “我觉得你挺正常的!不像是个一个精神病患者!”我有些违心地说。 “真的吗?” “真的!” 二桃咧开嘴笑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说:“实不相瞒,我呆在万和精神病医院,是因为一个人!” “因为一个人?因为谁?”我忍不住问。 “他叫杜卫城!”二桃目光注视着我,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不觉呆了一下,然后又觉得对方的精神病犯了。但我还是说:“我就叫杜卫城!” “在万和精神病医院里,也有一个人叫杜卫城!”二桃说。 “和我的名字一样!”我说。 “不止和你的名字一样。我认为,你们俩就是同一个人!”二桃说。 我觉得二桃的精神病越来越严重了。但还是说:“我们俩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因为我从来没有去过什么万和精神病医院。我根本都不知道它的位置在哪儿!也就是今天看见了你脖子上挂着的这个塑料牌子,我才知道有一家医院叫作万和精神病医院!” 二桃说:“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 我不再吭声了。 二桃说:“在万和精神病医院里,我跟那个叫杜卫城的人做过一些交流。所以,我知道,他曾经做过一件事情!” “一件什么事情?”我问。 二桃说:“大概十六年前,他坐在一条河边,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手执一根鱼竿在钓鱼。有一个小女孩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突然放了一个响屁,吓跑了正在吃鱼饵的鱼。于是他站起来拦住那个小女孩。却不仅没有责怪那个小女孩。而是送给了她一尊空心佛像。并且告诉小女孩,回到家要记得砸开这尊佛像,因为它里面藏有好东西!” “佛像里藏的是什么好东西?”我问。 二桃说:“是一本书!那本书叫作《劫天命》!” 我说:“原来那本书是他写的!” 二桃说:“你不也是写了一本叫作《劫天命》吗?” “是,我也写了一本!但我的不是实体书。我是在一家网站上发表的!用的不是本人的真名,而是一个笔名!”我说。 “你的笔名叫不要迷恋哥啊哥屙血!”二桃说。 我苦笑不已。 二桃说:“他本来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在你失去一条腿的那一天。他也把自己的一条腿给锯掉了。现在,他也只有一条腿!但我发现了一个细节。从这个细节上来看,现在的你和他,不再是完全一模一样了。终于有了一点差别!” “什么差别?”我问。 二桃说:“他只剩下了一条右腿。而你,剩下的是一条左腿!” “你为什么因为他而留在万和精神病医院里?”我问。 “因为我想让他帮我找一样东西!”二桃说。 “什么东西?”我问。 “两颗桃子,一颗是白色的桃。一颗是黑色的桃!”二桃说。 “哦,那他帮不帮你找呢?”我又问。 二桃说:“他说他找不到。就让我来找你。他说,只有你才能帮我找得到那一对黑白桃!” 我苦笑不已,说:“恐怕我也找不到你的那一对黑白桃!我都从来没有见过它们。它们是硬的还是软的?” 二桃没有回答,望着我一双眼睛闪亮闪亮的,神色很是复杂。 “你走吧!哪一天有空,我到万和精神病医院看看你,也看看他!”我说。 二桃说:“我还是觉得你们俩.......不,是你们仨,乃同一个人!” 我笑着说:“他们两个是不是同一个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跟他们两个绝非同一个人!” “你就那么肯定?”二桃说。 “这不是肯定不肯定的事儿!实际上它就是这样的!我自己是谁,难道我还不知道吗!”我说。 二桃转过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又站住,回头又看了我一眼。一双闪亮的眼睛里很是复杂。才打开门子,出了我家的院子。 我独腿伫立在院子中央,抬头仰望星空。 只见天上的星星又掉下来了一颗。 (二) 我正躺在一张床上。 床很大。它上面铺着丝绸缎子的被褥,很是光滑。很是软乎。 我的身上正盖着一条同样很光滑也很轻柔的太空棉被。 可以说,这是一张装扮得很华丽的大床。 这样的床,它上面一定不能少了女人。 我的旁边正躺着一个女人。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现在,她身上没有穿衣服。连一条三角裤头都没有穿。正裸露着她最不应该露出的东西。一个女人,无论她的脸蛋长得有多么漂亮,身段有多么苗条,皮肤有多么的白皙,只要她张开双腿,她的那一样东西都是很丑陋的。 可男人们,偏偏最迷恋的,最想看到的,就是那个最丑陋的东西。 如果它不是长在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身上,而是将它剜下来给你装进一口碗里,让你吃,或者让你舔一下它,恐怕你宁愿被活活打死,也不会吃,也不会舔一下它。 只见女人睁着一双美丽的眼,正在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她更漂亮的女人了。 她的身体虽然很瘦长,肚腹十分平坦,但她的乳.房很大。大得像是假的。臀部也不小,浑圆,很翘。真应了那句话:该长肉的地方一定要长,不该长肉的地方绝不多长! 真乃一个天生尤物! 可惜是别人家的媳妇。 她已经跟金拾领了结婚证。他们的婚姻关系是经法律认可和保护的。 金拾已经被警察抓进了监狱。短时间内是不会放出来的。 我忍不住咧起嘴角笑道:“我有什么好的?” “你有才华!”女人说。 “我没有才华!”我否认道。 “谦虚!如果你没有才华,你怎么能当上一名作家!”女人说。 “你知道我当作家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吗?”我问。 “不是一两万吗!” “不是!我当作家,一个月挣五块!”我说。 女人脸上一下子愣住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奇怪的父亲 如果你感觉到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你,你会选择怎么做? 人的直觉有时候是准的。 想必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猛转身回看。 我猛转身回看,可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接下来,我没有再看那一封信。 我决定先跟金惠灵去她的老家见一见她的妈妈。然后再去丁喜虎的家里找那一幅奇怪的画。 金惠灵的老家是农村的。离得城市比较偏远。她开车载我,大约花费了四个小时,才到了她农村老家的门口。 这是一座很破旧的院子。院门是掉漆了的木头门。 推开门,进到院子里,就能闻到一股陈旧发霉的味道。 陈旧发霉的味道令人的心情变得比较压抑。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一只家畜。 “嘎吱~~!”金惠灵推开了堂屋的门子。 堂屋里摆放着一张小四方桌子。 低矮的小四方桌子上放着一口约六十公分高,五十公分宽的箱子。箱子的外表包裹着一层土褐色的皮。不知用的是什么皮。 桌子上还放着一只白色的瓷碗。碗里还剩下半碗黄色的玉米粥。 在堂屋内没有看见人。人不知去了哪里。 我差点儿忍不住扑过去抱那一口正搁在桌子上的箱子。 金惠灵扯嗓子喊道:“妈,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呢!”有一个声音从床底下传了出来。 从床底下钻出来了一个灰头土脸的中年妇女。 她从地上爬起来,站直了身,用一双眼睛看着我。她的眼神作得很是复杂。里面含有我读不懂的内容。 似蒙有一层泪光正在她的眼里泛动。 我也正在看着她。 对于她,我感到陌生。这是我头一次见到她。 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女儿杀死我。难道就是因为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你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她问。 我没有吭声。 “妈,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亲眼看见的!”在一旁的金惠灵说。 “一个人从天上掉下来,没有摔成一团肉酱,也没有摔死他。这说明了什么?”中年妇女说。 “说明了他不是一般人!”金惠灵说。 “那你认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中年妇女问。 “我认为他就是回来的丁喜虎!可他不承认自己就是丁喜虎!”金惠灵说。 “你为什么不承认自己就是丁喜虎?”中年妇女冲我问。 “我根本不是丁喜虎。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是丁喜虎?承认了就等于欺骗你们。我不想欺骗你们!”我尽量作得一副真诚的样子说。 “你有没有当过和尚?”中年妇女问。 我不由得愣住了。 当和尚就是入了佛门。我曾经是一个佛门的小沙弥。小沙弥不就是和尚吗! “你有没有当过和尚?”中年妇女又问了一遍。 “当过!”我说。 “那不就是了!你就是丁喜虎!你被那一幅画上的老和尚拐跑了!他肯定是带你遁入空门,让你当他的徒弟,做了一名和尚!”中年妇女说。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说的好像没错。 其实,我最早的一部分记忆消失了。我现在所贮存的记忆是从正做着一名小沙弥的时候开始的。我不记得自己在做一名沙弥之前是什么出处了。 难道,我真的就是丁喜虎?是被那一幅画上的老和尚拐跑之后,才随他遁入了空门做了一名小沙弥? 金惠灵说:“妈,你为什么让我杀死从天上掉下来的人?” 中年妇女说:“因为从天上掉下里的人有损害我的目的!” “什么损害你的目的?”金惠灵又问。 “凡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人,都要抢我的这一口箱子!”中年妇女说。 金惠灵指着我,对她说:“妈,这个人我没有杀死!我把她给你带过来了。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中年妇女说:“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丁喜虎的话。那就不用杀死他了!不仅不杀死他,我还要送给他一样东西的!” “送什么东西?”金惠灵问。 中年妇女指着桌子上说:“就是把这口箱子送给他!” 我不由得激动了。 可中年妇女又说:“但这个人都不承认自己是丁喜虎。那我为什么要把这口箱子送给他! 我是一定要把这口箱子送给丁喜虎的! 至于这个人,既然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那我还是把他杀了吧!说不定他正想从我这儿抢走这一口箱子呢!”说罢,她弯腰打开小四方桌子上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了一把剪刀。 看她的样子,准备用剪刀扎我。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觉得自己笑得非常的苦涩,只好说:“我有可能就是丁喜虎!” “那你到底是不是丁喜虎?”中年妇女问。 “是!”我说。 我很想得到正搁在桌子上的一口箱子。 金惠灵问:“妈,这口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中年妇女没有回答,只是一双眼睛看着我。眼神作得很是复杂,里面含有我读不懂的内容。 她的眼珠子上正蒙着一层泪光在泛动。 我也问:“这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中年妇女还是没有回答。 “哐当”一声。她手中的剪刀掉在地上了。然后又是“嘭!”一声沉闷。中年妇女直挺挺地歪倒在地上了。 原来她已经气绝身亡。 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金惠灵蹲下身,将中年妇女的衣服扒下来,裸露出了她的一大片白皙的背部。只见背上写着一行红色的字:若遇见丁喜虎,此人再活不过半个时辰。 “是谁写的字?”我忍不住问。 金惠灵说:“字是我父亲写的!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漆料。这些字写上去之后,就再也洗不掉了!” “你的父亲呢?他人现在在哪儿?”我又问。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金惠灵说。 “你说吧,我相信!”我说。 “我的父亲是一双手!”金惠灵说。 “什么?”我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可我的知道,自己的耳朵是不会听错的! “我的父亲是一双手!”金惠灵又说了一遍。 我没有听错,可能是她说错了。 于是我纠正道:“你是不是说,你的父亲有一双手?” “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的父亲是一双手!”金惠灵加重语气说。 我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可不肯相信,说:“一双手怎么会让你的母亲怀孕,然后你的母亲生下你呢!难道,这个死掉的中年妇女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金惠灵说:“这个死掉的中年妇女就是我的亲生母亲!绝对亲生的无疑!” 我说:“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金惠灵问。 我说:“你的亲生父亲是另有其人。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了你,你不认他为父亲。或者你不知道他是谁。不知由于什么原因,你认作一双手当自己的父亲!对吗?” 金惠灵摇了摇头,说:“你讲得不对!我觉得那一双手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你觉得那一双手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这种认为是错误的!一双手,怎么能让一个女人怀孕? 若你的母亲不怀孕,她怎么能生出你?”我说。 “虽然我的父亲只是一双手,但确实是它令我母亲怀孕了!”金惠灵说。 “它是怎么令你母亲怀孕的?”我忍不住好奇问。 只见金惠灵绯红了一张脸,说:“我都不好意思回答这个问题!” “是不是那手上长了一根男性.生.殖.器?”我说。 金惠灵摇了摇头,说:“不是!”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 金惠灵说:“听我母亲讲。有一天,那一双手在我母亲身上胡乱摸。摸得我母亲性.欲大发。埋怨那一双手,说只用手插不尽兴。那一双手离开了我的母亲。过了一会儿,那一双手上攥着一个硕大的男性.器官。是一根肉.柱下面挂着两颗饱满的大蛋蛋。而且那一根肉.柱是完全硬起来的,很粗很长。 那一双手就攥着那一个硕大的男性.器官,和我母亲进行了交媾。导致我母亲怀孕了。就生下了我!” 我听得目瞪口呆。 金惠灵说:“我母亲生前不止一次地跟我说过,惠灵,你的父亲就是一双手。而且,她深信不疑,那双手拿来的那一个男性.器官,跟那一双手是来自于同一具身躯上的!” 第二百四十八章 箱子里的东西 “你有没有见过那一双手?”我问。 “在我的记忆中,我只见过它一次!还是在我六岁那年的时候。我过生日。我母亲给我煮了两个鸡蛋。我正剥鸡蛋的时候,有一双手抱住我将我举起来了!我亲眼看见的,只有一双手。连胳膊和手腕都没有。 当时把我吓得哇哇大哭。母亲过来安慰我。叫我不要害怕。说那一双手就是我的父亲。让我对着那一双手喊爸爸。 那是我唯一的一次见到那双手。它留给我的印象是:掌阔,手指纤长,白皙如雪。自从那一次它离开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它。 等我长大以后。满二十岁那年。我和母亲在一起洗澡。发现了她的背上被写了一行红色的字:若遇见丁喜虎,此人再活不过半个时辰。 我觉得很奇怪。就问母亲:是谁在你身上写的字? 她说:是你的父亲。 我说:就是那一双手? 她说:对。 我又问:它为什么要在你背上写下这么一行红字? 母亲说:惠灵,有一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 我问:什么事情? 母亲说:我在生你之前,在遇到那一双手之前,曾经跟一个男人结婚了。我为那个男人生下了一个男孩子。我嫁的那个男人姓丁。他给那个男孩子起名叫作丁喜虎。丁喜虎,就是你的哥哥。你们同母异父。 后来,我离开了姓丁的男人。孩子由他抚养着。 我说:原来我还有一个哥哥叫丁喜虎。妈,丁喜虎家是不是有一副很奇怪的画?画上有一个老和尚在露天的环境下正走一条路。一旦现实中到了下雨天,画上也是下雨天,老和尚就会打一把伞。若现实中是晴天,画上也是晴天,老和尚就不再打伞。 妈,你所说的丁喜虎,跟我所说的丁喜虎,是不是同一个人? 只见母亲表情很惊讶,说:就是同一个人,惠灵,你怎么知道的他? 我说:妈,其实我对这个丁喜虎并不算绝对的陌生。我男朋友经常跟我提起他。他跟我的男朋友是少年时期最要好的伙伴。但在十五岁那年,丁喜虎失踪了,从此杳无音讯。 奇怪的是。丁喜虎失踪了。他家的那一幅画上的老和尚也从画上不见了。所以大家都谣传。是画上的老和尚从画上走下来,将丁喜虎拐跑了。 至于老和尚将丁喜虎拐跑的原因,有人猜测是那个老和尚要收一名徒弟,相中了丁喜虎,就带他遁入空门做了和尚。 母亲抹泪道:都怪那个姓丁的该死的臭男人!当初,我离开他,就是因为他家的那一幅很奇怪的画。他家过得很清贫。有人要出一百万买他家的那一幅画。一百万哪一百万!在那时候,一百万可是老多钱!相当于现在的一个亿吧!你说,这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儿! 可姓丁的臭男人死活不同意卖画,我跟他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他还狠狠地殴打了我。我一气之下,就离开了他。 可怜我的喜虎,让画上的老和尚给拐跑了。不知给拐到哪儿去了!我做梦都想再看喜虎一眼,可恐怕再也看不到他了! 我说:但我的父亲,也就是那一双手,它为什么要在你的背上写下这么一行红字呢? 母亲哭着说:惠灵,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这是一句恶毒的诅咒。你的父亲,压根不想让我再见到丁喜虎! 我不禁吃惊又生气,说:我父亲,那一双手,它怎么能这样做呢!它为什么不让你再见丁喜虎? 母亲说:惠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过分看重一口箱子,简直把它看得比你还重要。可你知不知道那口箱子是从哪儿来的? 我说:不知道,你没告诉过我。妈,那口箱子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里面装的又是什么? 母亲说:那口箱子,就是那一副奇怪的画上的老和尚送给我的。我在现实中曾经见到过了那个来自于画上的老和尚。 我不由得惊讶,说:你见到老和尚,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母亲说:‘就是丁喜虎十五岁那年,他失踪的前一天。你才七岁。那一天你上学去了。我一个人在家洗衣服。那个老和尚带着一口箱子来咱家了。我一眼就认出了他,知道他是画上的那个老和尚。就问他是不是从老丁家的那一幅画上走下来的。 他承认自己是从老丁家的那一幅画上走下来的。 我问他来我家干什么。 他说:施主,我这趟子来是为了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我问什么事情。 他说是有关于丁喜虎的。 原来那个老和尚想带走丁喜虎。因为我是丁喜虎的娘亲,所以他就专门过来跟我商量一下。看我能不能同意他的请求。从这一方面来看,那个老和尚其实挺知晓礼数的。有素养。对我很有礼貌。 我问老和尚带走丁喜虎干什么。 他说丁喜虎是要干大事的人,需要经历一番磨练,好让丁喜虎去见识见识一些超乎人类想象的奇妙,要带丁喜虎开启一场特殊的旅行,开拓他的视界。 我问:你带走他多长时间,他什么时候回来。 老和尚说:差不多需要个两三年,两三年之后丁喜虎会回来的。 我说:那你带他去吧!把他变成一个有本事的人,总归不是一件坏事。 老和尚一手拖着箱子,一手指着箱子,对我说:施主,我把这口箱子交给你,你一定要妥善保管它。等到丁喜虎回来的时候,你一定要把这口箱子交给他。他是绝对需要这口箱子的! 施主切记,万万不可让这口箱子落入他人之手。 你要留意防守从天上掉下里的人。因为从天上掉下来的人,是专门打这口箱子的主意的。你若能杀死从天上掉下来的人,一定要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杀死!千万不能对他们心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接受了老和尚的托付,向他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看管这一口箱子的,并等到丁喜虎回来的时候,将一口箱子交给他。 惠灵,其实我跟你一样好奇,特别想知道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在老和尚离去之前,我问他了,箱子里装的是啥东西。 可老和尚一脸的凝重之色,劝我对箱子里所装之物不要感到好奇。因为若知道了箱子里装的是啥东西,对我一丁点儿好处也没有。但箱子里东西,对于将来归还的丁喜虎有着极大的作用。 我只好作罢了,不再追究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了。 期间,我遇见了好几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婴儿。那几个婴儿长得十分可爱。比普通的婴儿长得好看多了。我看了它们之后就心生爱意。但还是很残忍地用剪刀将它们扎死了! 惠灵,本来你的父亲,就是那一双手,已经离开了我很长时间。它可能是对我感到厌倦了,不愿意再来找我。 可就在我收到老和尚送我箱子的第二天的夜晚。你的父亲,就是那一双手过来找我了。这一回,其中一只手上抓着一只嘴巴。那只嘴巴对我说:不要将老和尚送给你的箱子交给丁喜虎,你以后也不能再见丁喜虎。 我特别生气,说丁喜虎是我的儿子,我为啥不能见他。为啥不让我把这口箱子交给他? 那只嘴巴不跟我说明原因,只会恐吓我:你若再见丁喜虎,你就得死! 那一双手推开我,要从桌子上抱那一口箱子。谁知道,当那一双手快要挨着箱子的时候却突然缩回去了,不知道它感受到了什么,好像十分害怕那口箱子。它再也不敢靠近那口箱子。就撕开我的衣服。一只手摁住我,另一手用手指头沾着从那只嘴巴里吐出来的红色液体,在我的背上写下了这么一行红色的字。说这是一句必定会显灵的诅咒,若你敢再见丁喜虎,你就再活不过半个时辰!’ 母亲说到这儿住了口,她一脸凄楚忧伤之色。 气得我破口大骂道:若我再见了那一双手,管它是哪个哩,一定会拿刀剁了它,把它放进绞肉机里。 母亲板脸朝我训斥:惠灵,你不能那样做,那一双手毕竟是你的父亲,它对你还是很关心的,这些年来,它虽然不在你面前露面,但其实上它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你,暗中保护着你。还记得你十七岁那年害了一场大病吗,昏迷在床上半个月不醒。你的父亲,就是那一双手在你昏迷着的时候,露面了,它一直都守在你的身边,还送了很多钱让我用来给你治病。 它不喜我,完全可以杀死我。但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它才不杀我。但我将一口箱子送给将来归还的丁喜虎,算是突破它的最后一道底线了。其中原因我们不得而知。就不要怪它了!” 讲到这里,金惠灵叹息了一声。作得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 她说:“我的母亲,不,应该说是咱们的母亲,在见到你之后,没有撑过半个时辰就死掉了。因为她中了恶毒的诅咒:‘若遇见丁喜虎,此人再活不过半个时辰。’诅咒都灵验了!难道你还不承认自己就是丁喜虎吗?”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一张脸无比紧绷着。慢慢地走过去,伸出一只手抚摸上了正搁在桌子上的一口箱子。 包裹在箱子表面上的一层土褐色的皮给我的手感很是光滑细腻,不知用的是什么皮。 不知这一口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现在,我要打开它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五十章 孙悟空的本色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一步一个天。我不知跨越了多少个天。 一亿年太长。我还在忙不迭地奔波。没有丝毫的松懈。 终于,在某一天中,我停了下来。 因为我看见了一个人。 确切地说,我看见了一个浑身毛茸茸的人。 他正站在那里,身材佝偻矮小,带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他的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空旷和寂寥。 我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这一切,很没意思!”他说。 “那是因为你没有事情做!你为什么不找一份事情做呢?”我说。 “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说。 “你应该学会知足!”我说。 “怎么知足?”他问。 “至少你还好端端地活着!无病无灾地活着。没有事情做,也并非一件坏事。因为不做事情就没有压力!你可以不吃不喝到永远。不用为了吃喝而发愁!”我说。 “你怎么知道我可以不吃不喝到永远?”对方问。 “因为你是孙悟空!”我说。 只见对方一张尖嘴猴腮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露出一个非常苦涩的笑容,他的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空旷和寂寥。说:“孙悟空又怎么了!他又不是常胜无敌的。他两次都败在大日如来的手上!” “你很想打败如来吗?”我说。 “是的!我很想打败如来!但我觉得打败如来,是根本不可能的一件事情!”孙悟空说。 “你只不过才败给他了两次而已!不必气馁!”我说。 “每一次败给如来。我付出的代价都挺大的。第一次败给他,我被一座大山给压了五百年。第二次败给他,我被扔到这个不知名的世界上做了一个实力大打折扣的孙小悟。 孙小悟死的时候,都没有一个朋友过来看他,他很孤独!”孙悟空说。 我说:“其实,我一直都很关心孙小悟这个人物。我曾经找了一趟大日如来。我在离开他之前,不忘向他打听孙悟空到底怎么样了。 你知道大日如来说什么吗?” “如来说了什么?”孙悟空问。 “他说:孙小悟的寿命不是无限期的。孙小悟一死,就再也没有孙悟空了。”我说。 孙悟空变得沉默了。只是用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看着我。 我又说:“可孙小悟已经死了,对吗?” 孙悟空点了点头。 “但孙悟空仍旧还存在!你就是如假包换的孙悟空!我看到的并不是你的灵魂。你是真真正正地活着。你是真实存在的,对吗?”我说。 孙悟空又点了点头。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大日如来说得并不对!”我说。 孙悟空继续沉默着,只是用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看着我。 我又说:“大日如来对你出现了错误。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孙悟空问。 “说明大日如来对你并非百之百的拿捏。他对你出现错误。你就是有可能战胜他的!”我说。 只见孙悟空的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空旷和寂寥。我的一番话对于他竟然引不起一丝波动。可见其定力和觉悟已经达到了一种非常吓人的地步。 他说:“我很孤独,没有人帮助我。孙小悟孤独心冷地死掉了。他的尸体逐渐化成了石头。有一天,石头突然炸开了,从里面蹦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家伙。毛茸茸的家伙就是崭新的孙悟空。也就是我。 其实说是崭新的孙悟空有点儿过了,因为我脑子里还保存着从前的记忆! 可我宁愿把从前的一切都忘个干净!做一个什么也不知道,无忧无虑的小猴子!” “大日如来到底还是低估了你!”我说。 “如来低估了我身上携带的进化论。在我的进化论里,生是动,死为停。其实停的意境要高于动的意境。因为停是一种歇息。而动是一种消耗。只有在歇息中才能更好地获取,更好地感悟,更好地进化。 所以,在我的进化论里,死好于生。如来让我死了,其实对我是一种莫大的帮助!”孙悟空说。 “那我只好恭喜你!你应该为此感到高兴才是。为什么你还是闷闷不乐的,一副觉得万事无聊,生无可恋的样子呢?”我说。 “唉!”孙悟空叹息了一声,说:“你不懂!一个人达到的高度越高,悟出来的东西越多。他就越觉得越多的东西没有意思。徒增寂寞和空虚罢了。难道你看不出来我的一双眼神,里面实在是太空了!” 我不再说话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悟空说:“我现在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斗志!但我还是要再去挑战一下大日如来。如果真的能打败他。那我就真的没什么好留恋的了。最后一丝不甘也消失殆尽。 我觉得自己将来只有一个下场。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是什么下场?”我问。 “自杀!”孙悟空说。 我又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刚才说你已经去找过了如来!你找如来干什么?”孙悟空问。 “为了向他要回一样东西!”我说。 “什么东西?”孙悟空问。 “杜卫城三号的尸体!”我说。 “那你要回来了吗?”孙悟空问。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没有!” “为什么没有?”孙悟空又问。 “因为我打不过他!我和他决斗了一场。我败了!”我苦笑着说。 “那你觉得如来有多厉害?”孙悟空又问。 “我觉得自己十个加起来也打不过他一个!”我苦笑道。 孙悟空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 我说:“我得走了!” “你要去什么地方?”孙悟空问。 “去到时间长河的尽头!那里有一棵空间树。空间树上住着一个零时元。我要去找零时元。因为他有话要对我说!”我说。 “零时元的面子可真够大。就像宣召你一样。是他有话要对你说,而不是你有话要对他说。应该他来找你才是。你却穿越过千万年去找他。奔波的辛苦且不说。你这个人也太没有骨气了!”孙悟空说。 我低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作得苦笑不已,说:“其实,我很好奇,很想看一看那一棵空间树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才不好奇它!它爱长什么样子就长什么样子!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孙悟空说。 “孙大圣,你有什么打算?”我问。 “我要去找大日如来,再战一场!”孙悟空说。 “万一你再败了,怎么办?”我说。 孙悟空没有吭声。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你赢了大日如来,你会怎么办?”我又说。 孙悟空说:“不知打赢了大日如来,算不算得上真正的无敌!” 我说:“可能还算不上!” “打赢了谁才算?”孙悟空问。 “除了大日如来之外。至少你应该再打赢两个!不,是三个!”我说。 “哪三个?”孙悟空问。 “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零时元。空白!”我说。 “好,我都记下了。我如果真的打败了大日如来,我会再逐一挑战你所说的这三个人!如果我将他们都打败了。那我是不是就算得上真正的无敌了?”孙悟空说。 我思虑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说:“那也不一定是无敌的!” “还有谁?”孙悟空问,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不少。能看得出来,他的斗志已经燃烧起来了!” “有一双眼睛。它们就是窥觑者的眼睛!我不知道窥觑者是谁!但我觉得,窥觑者才是最后的敌人!”我说。 “一个鬼鬼祟祟的窥觑者,何足畏惧!”孙悟空一脸不屑地冷笑道。 “孙大圣,不要再觉得一切没有意思了!去挑战吧!挑战也是一种追求!”我尽量作得一副真诚的样子说。 孙悟空点了点头。 只见他的一双眼睛已经炽热发红起来。证明他的心中已经燃烧着熊熊战意。 这才是孙悟空的本色!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五十一章 二桃是希望 告别了孙悟空,我继续赶向未来。一步一个天。不知跨越了多少个天。一亿年实在太长。我还在忙不迭地奔波,没有丝毫的松懈。终于,在某一天中。我又停下来了。因为我看见了一间屋子。它是一间东屋。门窗朝西。我走到门口停住,望着屋内。屋内正站着一个人。他正在望着我。屋内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放置。床上躺着一个人。看不到那人的样子。因为他的身上正盖着一层白布。应该是一具尸体。屋内连一张椅子都没有。只见对方穿着一件杏黄色的过膝长袍,留着一头中分的披肩长发。头发梳得很整齐,一丝不苟。他的一张脸,长得还算蛮英俊。带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和力。就算你不认识他。但你看见这一张脸,你不觉得他是一个坏人。他多少能给你一些安全感。当然,像我这样的人,是根本不需要安全感的。我也不会愚蠢到看着对方长得像一个好人而就真的把他当成一个好人。人,本来就是一种很善于伪装的动物。他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他。两人互相注视着,谁也不说话。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总有一个人要先开口说话的。我先开口说话了:“你是谁?”只见对方的一张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露出一个充满亲和力的笑容。同时他的笑容里也掺杂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他说:“你不可能不知道我是谁!”我也忍不住咧开一张嘴巴笑了,说:“你就是二桃!”“你是谁?”对方问。“你不可能不知道我是谁!”我回敬过去同样的一句话。“我知道你叫杜卫城!你不是杜卫城一、二、三号!你也不是由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来的《劫天命》里的主角!我本来以为自己是无所不知的。可遇见你,我才知道原来也有自己不知道的事物。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一个什么人!”对方说。只见他作得一副真诚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我说:“我曾经听说过一句话!”“什么话?”对方问。“二桃是一个最能装的人!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时间都在装!没有人比他更能装!”我说。只见对方的一张脸上又慢慢地绽放开了,露出一个非常苦涩的笑容,说:“那我现在就是正处于百分之零点零一的,没有在装的时间上。请你务必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一个什么人!”我摇了摇了头,说:“我不相信!有人告诉我说,空间中流传着一句似真理的话。你知道那一句话是什么吗?”“是一句什么话?”对方问。“空间中流传的一句似真理的话就是:二桃是无所不知的,没有他不知道的东西!对于流传。我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再说,你乃黑白之源。黑与白,无处不在。没有什么能够瞒得住你。所以,我相信,你一定知道我是什么人!”我说。只见对方的一张脸上笑得更加苦涩了。苦涩得不能再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他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说:“我很早就有一个打算!”“什么打算?”对方问。“遇见二桃,杀无赦!”我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死二桃?”对方问。“因为二桃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无所不知,就连不该知道的东西他也知道了!我怕他把我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我说。“二桃并不是一个长舌妇!”对方说。“万一他是一个长舌妇呢!”我说。“他要把你的身份往外传出去的话,早就给你传出去了!”对方说。我思虑了一会儿之后,说:“还是杀了他为妙。以前不传,并不代表以后不传!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我的存在。肯定会有人向无所不知的二桃打听我是什么人!我应杀了二桃,以绝后患!”对方说:“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并不代表正躺在床的那个人不知道!”我说。“在床上躺着的人是谁?”对方问。“是二桃!”我说。“那我又是谁?”对方问。“也是二桃!”我说。“奇怪了,怎么会有两个二桃?”对方说。我没有再吭声。只是看着他。“你是不是正在想,会不会一个是真的二桃,一个是假的二桃?”对方又说。下一秒。我出手了。不管是真的二桃,还是假的二桃,我要一并消灭。一个也不能留。但是,东屋却消失不见了。我一拳打空了。前方一片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我的力量来不及收回,还是打出去了。轰!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前方一片无边无际的地面坍塌了。空间起了一阵阵的波动。大面积的空间出现了黑色的裂纹。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发呆了很久。又是一个强到离谱的强者,二桃。不知道二桃到底有多厉害!我愈发感到力不从心。别人比我想象中的要强。而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厉害。自信过头,确实害人。或许,我不该来的!接下来。我继续赶向未来。一步跨过一个天。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一亿年时间太长。我还在忙不迭地奔波着。终于,在某一天中,我停了下来。因为我又看见了一间屋子。它的门窗朝东,是一间西屋。西屋上安装着一扇黄色的门。我慢慢地走过去,走到黄色的门前停下脚步。过了一会儿。我举手不轻不重地叩了叩黄色的门。又过了一会儿。一扇黄色的门被打开了。一个人正站在我的对面,看着我。对他,我并不感到陌生。他就是空白。我觉得空白是一个好人。“别来无恙!”空白说。“无恙!但心情不怎么好!”我说。“进屋里来吧!”空白转身朝屋里走,让出了门口。我走进了这一间西屋。屋内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连一张椅子也没有。桌子上矗立着一根白色蜡烛。白色蜡烛正在燃烧着。但它的一颗豆黄的火苗静止不动。空白正站着。我也只好站着。其实一张床上空荡荡的没有人。我们可以坐到床沿上的。可空白没有坐它。也没有请我坐它。我就不好意思坐它。只好站着。“怎么了?”空白问。“我看见了一间东屋!除了它上面没有安装一扇黄色的门之外。它跟你住的这一间西屋一模一样!就连它里面的摆设也跟这里的摆设一模一样,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连一张椅子都没有!”我说。“东屋?”空白面上露出了不小的惊讶。“对!东屋!”我说。“它里面住着谁?”空白问。“二桃!两个二桃!一个正躺在床上,一个正站在地上!”我说。“二桃是我的好朋友!但他只有一个!”空白说。“你的好朋友应该就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那个二桃!在地上站着的那个二桃,我能看得出来他的出处!”我说。“他是什么出处?”空白问。“他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而且,他钻出来的那台电脑,跟我钻出来的那台电脑是同一台电脑!也就是说,他跟我来自于同一个电脑里的世界。我们是同一出处!”我说。“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那个二桃呢?你能不能看得出来他的出处?”空白又问。我摇了摇头,说:“我根本看不出来他的出处!就跟面对你一样。我也看不出来你的出处!”空白作得沉默了一会儿,说:“二桃,是希望!希望你别打扰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封信 我来到一间充满香气的屋里。望着一张装扮华丽的大床。 床上正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神情安详。好似睡着了。 “怎么死的?”我又问。 流泪的女人说:“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他就躺在床上死去了!让好医生过来检查了一番,都说死因不明!” “死了多长时间了?”我又问。 “至少有一个月了!”女人说。 “为什么不将他埋葬了?”我又问。 “因为谁也抬不动他!他的尸体太沉了!”女人说。 “多找几个人抬!”我说。 “找了,不管找多少人抬都不行!”女人说。 “这具尸体,它有那么沉?”我不禁怀疑,皱起了眉头。 “有!沉得令人无法想象!”女人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 女人说:“找了一个挺有名气的法师来看过了。法师说他心事未了,不愿意走!并非他的身体很沉重,而是他的意志很坚强。要不然,尸体早就把床压塌了!法师让我们不要再用强,只能等他的心事了结,他的尸体自然就能被人搬动了!” 我说:“人死了都有一个月了!他的尸体没有腐烂。也没有变味儿!” “是的!这很奇怪!”女人说。 “金拾是我的朋友!”我说。 “是吗?我还以为你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呢!”女人说。 “我不能让我的朋友白死!”我又说。 “真希望你能查出来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女人说。又流泪了。 沉默了一阵后,我又问:“金拾,他有什么心事未了?” 女人摇了摇头,哭着说:“我也不知道!他生前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我又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车钥匙!给你罢!金拾生前也跟我提起过,说汽车已经是你的了,他只不过是借来开的!”女人说。 我慢慢地伸出手,接过车钥匙。心中滋味难喻。 “他还有一封信,让我交给你!”女人又说。 “信呢?”我问。 “我已经交给你了!”女人说。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有收到?”我感到疑惑。 “我把封信交给了另一个你!”女人说。 “另一个我?他是不是你的奸夫?”我说。 女人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低下了螓首。就连细长白皙的脖子也很让人心动。 她看起来很惭愧。 “另一个我,他在哪儿?”我问。 “在西屋里!”女人说。 (二) 我独腿伫立在窗前。 一层厚厚的布帘挡住了窗户。 屋内一片黑暗。 在一片静默中,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我伸出一只手,慢慢地拉开了厚厚的棉布窗帘。 只见窗外正站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男人拄着双拐,身上只剩一条腿,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女人的脸蛋过分美丽,并挺着一个大肚子。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窗外的人阴沉着一张脸,正在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我。 “你到底是谁?”他问。 “我叫杜卫城!”我回答道,然后反问:“你到底是谁?” “我也叫杜卫城!”窗外的人回答道。 我忍不住一张脸笑得更厉害了。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咱俩是同一个人!” 窗外的人一张脸却是作得更加阴沉了。 “我不是你,你不是我!咱俩不是同一个人!” 我不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自己像是吃了一个闭门羹。情况就好比,你跟一个人说:“我和你是朋友!”但另一个人立马毫不客气地说:“我和你不是朋友!”好像你配不上跟他做朋友。 “信呢?”他问。 “什么信?”我反问。 “金拾写给我的一封信!”他说。 “我觉得那一封信,是金拾写给我的!”我说。 “你把信拿过来!”他大声说。显然已经恼了。 “如果我不给你呢!”我觉得自己脸上笑得实在勉强,干脆收敛起笑容,不再笑。嘴上也换成了一副冰冷的口气。 “你确定不把它给我?”窗外的人说。 我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 “好!你别后悔!”他说。 我仍旧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 他脸上带着阴恻恻的冷笑,转过身,拄着双拐,一瘸一瘸的离开了。 窗外只剩下了一个女人。 她一张美丽的脸蛋上正在泪流不止,看我的眼神十分复杂。 我此时的心情何尝又不是很复杂! “大卫,你为什么不那封信交给他?”女人问。 “那不是写给他的信!”我说。 “是写给你的?”女人问。 “其实,也不是写给我的!”我说。 女人脸上出现了疑惑不解,问:“那到底是写给谁的?我明明看到那封信的信封上有金拾的亲迹:杜卫城收!” 我说:“确实是写给杜卫城的!但既不是我,也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杜卫城!” “什么?还有一个杜卫城?”女人面上露出惊讶。 “嗯!”我轻点头。 “他在哪里?”女人问。 “在一家精神病医院里!”我说。 “为什么他在精神病医院里?”女人又问。 “因为他是一个神经病,所以在精神病医院里!”我回答道。 女人说:“大卫!既然金拾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从这间西屋里出来陪我?” “我不敢!”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吐出三个字。 “为什么不敢?金拾已经死了!你还怕什么?”女人急切道。 我没有再吭声,只是望着窗外。 一层玻璃。犹如天人永隔。 有一个人从外面走进了这家院子里。相貌异常俊朗,气质非凡,正面带微笑。让人看到,觉得十分舒服,犹如春风拂面。 我觉得他就是这个世界上长得最好看的男人,看他看得我心里不禁起了一阵嫉妒之感。 他正在望着站在窗外的女人。 女人好像察觉到了,慢慢地转过身,也望着他。 两人互相对视良久。 “金拾!”女人突然哭喊道,声音凄厉。 独腿伫立在西屋内的我,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楚。 她爱的人,终究是金拾。 “怎么了?”金拾走过来,脸上带笑的问,将美丽的女人拥在自己怀中。 “我还以为你死了!”女人抽泣道。 “我怎么会死!我拥有不死的丈六金身!”金拾说。 “可我明明见你躺在床上,没有了呼吸和心跳,一动不动的,死了至少有一个月!但我不嫌弃你的尸体,陪着它睡了至少有一个月!你的尸体冰凉冰凉的,还很坚硬!每次触到它,我就难受得想死去!”女人哭着说。 “哦!”金拾皱起了眉头,神色似有不满,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他!你是在说那个冒牌货!” 女人愣住了。 (三) 我躺在床上,歪扭着一颗头,看着眼前的人。 眼前的人也正在看着我,瞪大了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脸上表情作得十分的惊讶。他好像发觉了一件什么大事。 “怎么了?二桃!”我问。 二桃说:“劫天佛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劫天佛是谁?”我问。 “金拾!我不是曾经告诉过你吗!”二桃说。 “你一提我就想起来了!我记得你说过。不是总共有两个金拾吗?”我说。 “另一个金拾已经死了!唉,可惜了,我本来打算给他起个名字叫空白的!看来为时已晚!”二桃神情感伤道,显得很是遗憾。 “哦!人死如灯灭!”我说。 二桃苦笑不已,又流泪了,说:“我也快要死了!” 只见他的头上,只剩下了一小部分白色的头发,分布得十分稀疏,露出了大半个秃头。脸上的肉褶子层层叠叠,长满了黄斑。身材仿佛缩水了,低矮了很多,弯腰驼背的。 他一副异常苍老的形象。用“风烛残年”这四个字形容他也绝不为过。 就这样的一个人说自己快要死了。别人一点儿也不会怀疑。 “噗!”二桃又吐出了一颗黄色的大牙齿,一边流泪一边苦笑道:“我嘴里仅剩三颗牙了,什么时候牙齿掉完,就是我寿命终结的那一天!” 见二桃这个样子。我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我一生中没有一个朋友。跟二桃在同一间屋子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他算不算我的朋友。 其实,我并不讨厌这个人。 二桃泪流不止,整个人充满了悲伤和绝望。 我终于忍不住问:“二桃,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出院了 只见二桃猛一扭头,仿佛被蛰了。紧紧地盯住我,两只眼睛冒出了光。 他怎么给人的感觉像是猎豹发现了猎物一样。 我心中瞬间腾然升起了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觉。 “你真的愿意帮我?”二桃问。他的激动显而易见。甚至双眼中泛着泪光。身体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我没有吭声。因为在这一刻我变得犹豫了起来。 自己,到底要不要帮他? 短短的几秒间,我对二桃的感觉已经变味了。 这时候,我怎么感觉他和我共处这么长时间,作出一副如此凄惨的可怜样子,就是为了博得我的同情,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刻:我答应帮助他。 有目的的友谊,总令人感到不舒服。 他到底让我帮什么忙? “你到底帮不帮我?”二桃又问了一遍。 我还是没有吭声。 接下来,屋内的气氛陷入一片安静。 二桃注视着我。 我也正在注视着他。 两个人互相对视,好像正在作心灵上的交流。 从他的眼睛里,除了焦虑和诚恳之外,我再也读不出别的内容。 不知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渐渐的,二桃眼睛里的光亮黯淡下来,换成了一副伤心欲绝。他说:“你反悔了!” 我仍旧没有吭声。 有时候,不吭声就是一种默认。 “为什么不肯帮我?”二桃问,一双浑浊如黄泥的眼睛里又流出了泪水。 “因为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帮你,对我来说,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我说。 “你到底在怕什么?”二桃突然怒吼,眼睛里流出来的泪水更多,脸上层叠耷拉的肉褶子一颤一颤的。 我没有回答。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二桃又说:“你,本不该有怕的东西!本不该有怕的事情!你应该是无所畏惧的!” “为什么我应该是无所畏惧的?”我忍不住问。 “因为你是......” “好了!你不用说出来!”我突然伸手喝止他。 “为什么不让我说出来?”二桃眼睛里充斥着疑惑。 作得沉默了一会儿后,我说:“因为我怕你答对了!” “你怕我知道你是谁?”二桃说。 我点了点头。 “这不是怕不怕的事情!我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其实,我只不过是猜的。并不确定你到底是谁!”二桃说。 我说:“就是猜的结果,你也不要说出来!” “为什么?”二桃问。 “万一你猜对了呢!”我说。 “就算猜对又怎么了!”二桃说。 “千万不要说出来,隔墙有耳!”我避免不了有些紧张地说。 二桃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里泪流不止。 接下来,躺在床上的我继续闭目养神。除了这件事情,我好像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我的眼皮子睁开一条缝偷瞄过去。 只见二桃正在一边照镜子,一边泪流不止。却没有用一柄木梳梳着头发。 我忍不住问:“你怎么不梳头了?” 二桃说:“不梳了!就剩这么一点儿头发了。一梳头发就掉得快!” 咣当一声。 门子被打开了。 闯进来了四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 白大褂上印着红色字体:万和精神病医院。 四个人看着我们两个。眼神就像在看怪物一样。 其中一个人问二桃:“你怎么老得这么快?” 二桃说:“因为有一株植物正在吸收我!” “是吗?是一株什么样的植物正在吸收你?”那人又问。 二桃说:“是一株空间树!” 那人讥笑道:“一个神经病家伙!想象力还真够丰富的!” 二桃变得沉默了,并低下了头。 我举起手,说:“他之所以老得快,是因为他有早衰症!” 四个工作人员目光一齐投过来看着我。眼神变得有些异样。 其中一个人看了看另外三个同伴,说:“他这个回答没错!他的精神病症状好像轻了一些!” 又一个人问我:“那你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我回答:“杜卫城!” 他也看了看其他三个同伴,说:“他回答对了自己的名字!看来,他的精神病症状真的减轻了一些!” 第三个人问我:“那你知不知道自己今年多大年龄了?” “三十一岁!”我立即回答道。 “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进精神病医院之前,是干什么的?”他又问。 “当作家,写书!”我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他的眼睛亮了,看了看旁边的同伴,说:“他的精神病好像真的好了不少!” 二桃抬起头看了看我,一张布满肉褶子和黄斑的脸上慢慢地绽开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说:“咱们把杜卫城带过去,让主治大夫给他测试一下精神状况!至于这个二桃,就不用带他了,他还是病得不轻!” 另一个工作人员面上有了担忧之色,说:“瞧瞧这个二桃现在都老成什么样子了!再这样衰老下去,我真怕他再撑不过一个月,就老死在这儿了!” “早衰症没办法治!只能通知他的家属过来。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了!” 于是,我被四个工作人员带出了病房,来到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让我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隔着一张桌子的对面正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医生。 女医生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她的眼神作得很是复杂。 不知在她的眼中我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 “杜卫城!”她开口喊道。 “嗯!”我应了一声。 “这是几?”她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还没等我回答,她又蜷下去了两根,只剩下一根中指朝我矗立着。 “这是一!”我大声说。 “抬头往上看,你看到了什么?”她又问。 我抬起头看屋顶。 只见屋顶上有一张很大的笑脸。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因为我不确定,这个女医生到底能不能看得见屋顶上的笑脸。 只见笑脸很真实,很生动,是显化出来的。 但我又怀疑现在的高科技,会不会利用一种很高级的投影技术,可以将投放出去的光线隐藏起来,在屋顶上投放出这么一个超级逼真的影像。 “你看到了什么?快回答我!”女医生催促道。 “我看到了十二根灯管拼接成了一个大光圈!”我回答道。 “除了灯管之外,你还看到了什么?”女医生问。 “这个......这个......”我急得头上冒出一层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快回答我!”女医生又催促道。 “我还看到了一张很大的笑脸!”我将心一横,牙一咬,回答道。 这分明是在赌一把! 女医生注视着我,一双眼神里充满了怪异。 我紧张不安,头上不住地冒汗。生怕自己这次测试再失败。 “你看到了一张什么样的笑脸?”女医生问。 我回答道:“一张金黄色的笑脸,是如来佛祖的笑脸!” “是吗?你确定?”女医生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浑身散发着一种压迫人的气势。 “我......我确定!”我硬着头皮点头,心中十分的忐忑。 “啪!啪!啪......啪!”掌声响起了。是女医生一个人正在拍手。 她脸上兴奋地说:“杜卫城,恭喜你,答对了!我现在可以确定,你的精神正常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 我长吁一口气,放松了下来,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有些失望地说:“我的精神正常度还没有达到百分之百吗?” “人的精神,没有百分之百的正常度!”女医生说。 “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我问。 “啪!”女医生转过身,摁下了一台叫不出名的机器上的一个开关。屋内光线顿时暗了一些。只见屋顶上的那张笑脸消失不见了。 可我还没来得及低头,很快屋顶上又浮现出了一个笑脸。同样是金黄色的,光芒灿盛,跃动不已,为大日如来的笑脸。 我禁不住身上猛打了一个寒噤,赶紧低下了头,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现。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衰的神话 (二) 我独腿支撑着身体,静静地伫立在窗前。 这是一间西屋。屋内是一片昏暗。 因为一道厚厚的棉布窗帘完全遮挡住了窗户。 在静默中,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时间这东西,好像永无休无止。 可我认为,除了离别,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再多的时间,早晚有一刻会走到尽头。 不知不觉的,我流出了眼泪。 眼泪代表了一种伤悲。 我觉得自己整个人身上,充满了浓浓的伤悲。 没有无缘无故的伤悲。每一个人伤悲,一定是有原因的。 至少,我一个人呆在这间西屋里,未免太过于孤独。 一个人。无法消遣的寂寞。 终于,我慢慢伸出一只手,拉开了挡在前面的一层厚厚的棉布窗帘。 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我看到了窗外。 只见窗外,阳光明媚。在我的视野里,看不到一丁点儿植物绿。所有的树木,都干枯而死了。我突然想到一句话:“一将成万骨枯!” 那将,就是那株植物。 空间树。 据我所知,只有另外一种植物才能够跟空间树抗衡。那就是一棵树上只结两颗桃子的桃树。它结出的那两颗桃,一颗是黑桃,一颗是白桃。 不知二桃怎么样了! 窗外。宽敞明亮的院子里。正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脸蛋过分美丽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一个是玉树临风,相貌和气质旷古烁今的男人,他就是新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劫天佛。一个是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只剩一条腿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杜卫城。 听得劫天佛说:““实不相瞒,我在做《劫天命》里的主角时,心中一直有一个非常强烈的愿望!你知道那个愿望是什么吗!” “是什么?”杜卫城问。 “就是一定要亲手杀死写《劫天命》的那个作者!”劫天佛说。 杜卫城没有吭声。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如今面临被杀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写不出一个快乐的主角。 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快乐的人。 一个不快乐的人,怎么能够写出一个快乐的主角! 世界上有一种人,你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是不是一个快乐的人。当你和他四目相对的时候,你能从他的眼睛里读到很多东西,包括你懂的,也包括你不懂的。好像他经历了太多事情,经历了太久的时间。才能沉淀出那样的一对与众不同的眼神。 毫无疑问,杜卫城就是这种人。 他这种人,注定是不快乐的。注定是交不到朋友的。因为他身上带着一种既远古又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 问谁最孤独和寂寞,我肯定会回答:“就是杜卫城,没有二人选!” 其实,我也叫杜卫城。 只见窗外。大肚子的美丽女人一脸的幸福洋溢。 我基本上可以确定,她绝对不是一个好女人。 在灿烂的阳光下。劫天佛慢慢地走着,好像每一步他都要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脚印。可地面上并没有出现脚印。并非因为水泥地面过于坚硬。而是他的一双脚根本就没有踩到地面上,而是踩住了虚空。离地面有三四公分的距离。 只见独腿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杜卫城,表情十分漠然。僵得仿佛一尊木头人。 劫天佛走近了杜卫城。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米。 他看着他。 他也看着他。 “作者,死到临头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劫天佛问。 杜卫城没有吭声。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连我也觉得,死前遗言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因为人死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只见劫天佛伸出一只手掌,慢慢地移动,移到了杜卫城的头顶上。 这个动作,看起来平淡无奇。 但我知道,只见劫天佛的杀机一起,他手掌下的杜卫城一瞬间就会化为粉碎。恐怕连沫子都不剩。 正当我快要忍不住,准备冲碎挡在前面的玻璃,去到院子里救人的时候。有一个人走进了院子里。 是一个小孩儿。长得又黑又瘦。看起来年龄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他站住了,抬头望着劫天佛。 劫天佛也正在望着他。 两个人的眼神,俱都做得十分复杂。 他们好像早就认识。 “你是谁?”劫天佛问。 “孙小悟!”小孩儿回答道。 “孙小悟?哼!我看你就是孙悟空!”劫天佛冷笑道。 “孙小悟也罢,孙悟空也罢,只不过是一个称号!不重要!”小孩儿说。 “那什么才重要?”劫天佛问道。 “重要的是,我要保护一个人!”小孩儿说。 “你要保护谁?”劫天佛问。 “他!”小孩儿伸手一指独腿伫立着的杜卫城。 只见杜卫城转过头,看着那个小孩儿,脸上慢慢地露出一个既苦涩又十分感激的笑容。 “孙悟空,你到底帮谁?可别忘了,咱俩是同门师兄弟!”劫天佛说。 孙小悟说:“我们不再是师兄弟!” 只见他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布满了一层迷蒙的雾气,似是透着一股浓浓的悲伤。 之所以会悲伤,他一定是被伤透了心。 (三) 在一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病房里。我望着苍老得不能再苍老,再苍老下去就会死掉的二桃。 他也正在望着我。一双浑浊如黄泥的眼睛里透着浓浓的绝望和悲伤,正作得泪流不止。 “唉!”我怅怅地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二桃问。 “我要走了!” “去哪里?”二桃问。 “出院了,当然要回家!”我说。 “哦,走吧!”二桃耷拉下眼皮子,泪流不止。 “只剩你一个人在这间病房里了!况且你又是这个样子!我对你不怎么放心!”我说。 二桃抬起了眼皮子,又看着我,说:“你又不帮我!现在说这些假惺惺的话干什么!” “你不是已经得到了他的四个字?”我说。 “哪四个字?” “百无禁忌!是他用自己的血写在了一张雪白的手帕上!被你收藏了!”我说。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二桃苦笑道。 “好像没有什么能够瞒得住我!”我说。 “就算得到了他的四个血字又怎么样!如果你不肯帮我,我还是会死的!”二桃说。 “你打算怎么利用那四个血字?”我问。 二桃说:“四个血字印在一张白色的手帕上。我打算等到我死的前一刻,将那张带有血字的手帕盖在我的脸上!” “为什么要把它盖在自己的脸上?”我问。 二桃没有回答。他好像不愿意告诉我。 我没有再问。就转过身,准备离开。父母二老正站在门口等着我。他们看我的眼神作得十分复杂。 “等一等!”二桃在后面喊道。 “怎么了?”我只是停住脚步,并没有转身回头。 “有一个金拾死了!”二桃说。 “你说的不是劫天佛!”我说。 “对!死的那个金拾不是劫天佛!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我只知道如来佛祖用的他的心脏给劫天佛金拾做了一尊丈六金身!那是大千世界内最好的一尊金身!”二桃说。 “二桃,你到底想说明什么?”我问。 “我问你,他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二桃问。 我禁不住身躯一震,忽然觉得二桃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说到底,我还是低估了他。 “你怎么说他的死,跟我有关系?”我问。 “因为我发现了这个东西!”二桃说。 我慢慢转过身,看向二桃的手中。只见他的手里正捏着一张纸。 纸上有一行用血写的红字:空白必死! “是不是你写的?”二桃问。 “是,我写的!”我承认了。 “前一段时间,我还打算给他起个名字叫空白!原来他的名字真的叫空白!”二桃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桃说:“在第一世界内,一直流传着一个不衰的神话!神话就是空白!” 我仍旧没有吭声,因为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桃说:“据传,是空白创造出了空间!” 我还是没有吭声。 二桃又说:“你这趟子从精神病医院里出去,是因为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我问。 “空白给你写了一封信!你要去取那封信!”二桃说。 “我在哪里取那一封信?”我又问。 “一间西屋里!”二桃说。 第二百五十五章 二桃的用意 我站在一堵墙前,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画上只剩下了一间东屋。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东屋里走出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跟我之前在画上看到的人有区别,在体积上。 他不像一只蚂蚁那样小。他跟一颗花生仁一样的大小。我看得清楚。他的身上正穿着一件过膝的杏黄色袍子,有一头披肩长发。对于他的一张很小的面孔,我也是瞧得比较清晰,却感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我认得出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二桃。 “奇怪!这个二桃,怎么会出现在这么一幅画上?”我嘀咕道。 “二桃是谁?”正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问。 “二桃是我认识的一个人!他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不好定义!但我觉得这家伙是阴魂不死,很难摆弄的!哪儿都有他!”我说。 “他跟你是敌,还是友?”中年男人问。 “谈不上敌,也谈不上友!我只是认识他这个人!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和过多的交集! 他其实上是一棵植物。身上结出两颗桃子。一颗是白色的,一颗是黑色的!一对黑白桃,乃黑白之源!在这空间中,所有的黑,所有的白,都来自于他的那一对黑白桃!”我说。 “照你这么说,那这个二桃,确实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啊!”中年男人用一种惊讶的口气说。 “你觉得他能有多么厉害?”我说。 中年男人说:“至少应该比如来佛祖还厉害吧!”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他没有如来佛祖厉害!”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如来佛祖厉害?你见过他俩打架吗?”中年男人说。 “俩人没打过架。我跟二桃曾经呆在一个属于大千世界辖区的最次小世界里时。二桃受到过如来佛祖的胁迫。让他从最次小世界里滚蛋,并给他限时。 结果呢,这个二桃根本都不敢反抗如来佛祖。在极不情愿之下,他通过一扇黑门离开了那个最次小世界。 你想,如果他比如来佛祖厉害的话,在事情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况下,他为什么不反抗如来佛祖呢! 而且,他自己也亲口说过,他根本不是如来佛祖的对手!说如来佛祖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我说。 中年男人说:“有一种人喜欢装,喜欢隐藏自己的锋芒,明明有吃掉老虎的本领却总喜欢扮成一头猪。我觉得这个二桃是在装弱。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令他不到万不得己的时候,是不会展示自己的真本领的。 你想一想,他是黑白之源。所有的黑,所有的白,都来自于他。 黑与白是什么概念!仔细想一想,是很恐怖的。 这样的一个人物!独一无二,他怎么可能不是如来佛祖的对手! 如来佛祖只是法力高强罢了。他能抵抗得了黑与白吗? 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 我不再吭声了。觉得中年男人说得也挺有道理。 而且当着我的面,大日如来曾经提起过二桃。他很不喜二桃,显得对二桃很是忌讳。 我继续观察着正挂在墙上的一幅画。 只见画上的身穿一件黄色袍子的人仰天打了一个哈哈。作得一副懒慵慵的样子。好像他从东屋里走出来不为何事,纯粹只是因为呆在东屋里嫌烦闷得慌,出来透一透气罢了。 只见他弯腰从地上拔出来了一株绿油油的草,对草观察起来。 不知道一株草有什么令他感到稀罕的。 突然他的手猛一挥动,将一株草扔了出去。绿油油的草叶顿时化成数十道“绿箭”冲向四面八方。 听得嗤一声。撕裂纸的声音。 竟然有一条绿色的草叶从画纸上冲了出来,将画纸钻开了一道口子。一条绿色的草叶迅疾若闪电,朝我的眼睛上冲过来了。亏得我眼疾手快,用两根手指头将一条绿色的草叶给夹住了。 但蕴含在草叶上的力道实在太大,使它变得锋利无比,在我的两根手指头上割出了两道口子。 同时,画纸上的口子在一瞬间自动愈合了,不留丝毫痕迹。 画面复原。 若不是现在我的手上正夹着一条绿色的草叶,我都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花眼了。 只见画上的那一个身穿黄色袍子的人一张很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很具复杂性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在对我笑,反正他的一张脸是正朝对着我的。 “你看,二桃对你露出了一个很奇怪的笑容!不知道意味着什么!”正站在我旁边的中年男人说。 我没有吭声。神经高绷着。只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挂在墙上的一幅画。 只见画上的那一个身穿黄色袍子的人回到东屋里去了。 这我才将高度紧绷的精神稍微放松了一些,低头察看正被我夹在手指缝间的一条绿色的草叶。 只见我的手指头上已经流出了血。一条绿色的草叶沾上了我的鲜血。我换其它的两根手指头重新夹住一条绿色的草叶,将沾在它上面的血捋掉了。只见奇怪的一幕发生了:一条草叶上的绿色不见了,竟已变成了枯黄色。 而我刚捋过草叶的两根手指头上沾有绿色的色素。 “咦!怎么回事?这草叶怎么掉颜色?”正站在我旁边的中年男人说。 就在这个时候,我犹如醍醐灌顶,突然明白了画上的那一个身穿黄色袍子的人,也就是二桃的真正用意。 二桃是在告诉我:在墙上挂着的这一幅画上的绿色大草原,并非真正的绿色草原,而是一片染了绿漆的草原。画上的大草原,原本是枯黄色的! 大草原是干枯的。 我扭头看着正站在我旁边的中年男人。 他也正在看着我。他的一双眼神很是冷漠。 “有谁动过这一幅画?”我问。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有谁动过它!但我认为没有人动过这一幅画!因为在我的记忆中,它一直好端端地在墙上挂着,并没有被摘取下来过!” 我没有再吭声。转过首。一双眼睛继续盯着正在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在看。 “怎么了?”中年男人问。 “有人在这一幅画上动过手脚!”我说。 “动了什么手脚?”中年男人又问。 “有人在这一幅画上加工过,他往上面涂刷了一层绿色的漆!”我说。 “在这一幅画上涂刷了一层绿漆?那个人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中年男人问。 “他是为了将这一幅画上的一片大草原变成绿色的!”我说。 “那这幅画上的一片大草原真的颜色,现在该是什么颜色?”中年男人问。 “是枯黄色的!这幅画上的大草原其实已经干枯了!”我说。 “那个在这幅画上偷偷加工的人,他居心何在?”中年男人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居心!但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他一定有他的原因!” 接下来。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我一下子想起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便问:“挂在墙上的这一幅画,是谁画的?”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一双眼神不再绝对的冷漠,一张脸上显得神色茫然,说:“我也不知道这幅画是由谁画的! 在我出生的时候,这幅画就有了。它一直在咱们家。 据你的爷爷说,这幅画是咱们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千万不能卖了它! 当初,你娘就要卖了它。买家给一百万哪!可我没有同意卖它。为了这个,我还把你狠狠打了一顿。结果把她给打跑了,她不跟我过了!虎子,你娘现在怎么样了?” “我可能不是你家的丁喜虎!我叫金拾!”我说。 中年男人不再说话。 “丁喜虎的娘,她已经死了!”我说。 中年男人明显错愕了一下。沉默着,并没有过多的反应。他的一双眼神依旧冷漠。但不再是绝对的冷漠,有一层泪光正在他的眼球上泛动着。 时间在静默中又过去了良久。 “我要走了!”我说。 “去哪?”中年男人问。 “去到一个地方!”我说。 “去什么地方?”中年男人又问。 我没有回答。 中年男人没有再问。 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等一等!站在后面的中年男人叫道。 我停住了脚步。 他问:“你还会再回家吗?” 我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再问。 我离开了丁喜虎的家。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天上的一双眼睛 听罢我说。零时元道:“那这大日如来也跟你一样,是在追求一个真相!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一件事情。 一个人追求真相没有错。 但向我隐瞒,就显得他有错了! 真不知道这个大日如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你看,我还有事情要做。所以不能进入你的空间树!” 零时元说:“真相果然宝贵!但性命更珍贵!为了你的性命着想,你一定要进入空间树!” 气氛一时变得寂静了。 两人谁也不再说话。只是互相注视着对方。 杀机已起。是我。 对方只是想保护我。 但要限制我的自由,我无法接受。 只见他的一双眼睛里透露着真诚。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我语气变得冰冷:“如果我拒绝进入空间树呢?” 零时元说:“你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进不进由不得你!” “你要用强?”我说。 “你不听话我就用强!”零时元说。 下一秒,我出手了。 一拳,足可以开天辟地。 零时元没有闪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任凭我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如果我这一拳打不死这个人。就说明我根本打不死这个人。 我将拳头从他的脸上撤开了。他连鼻血都没有流出来。丝毫未受损。 他正在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一双眼睛里透露出真诚。 我突然感到非常的绝望。感到非常的无奈。 胜负之分。实力相差悬殊。说天壤之别也毫不为过。对方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我。 “杜卫城,就你这样的实力,说明了什么?”零时元说。 “说明了什么?”我问。 “说明你的处境很危险。能杀你的人大有在。 你随时都有被人杀死的可能!你觉得我很厉害吧!其实我并不是最厉害的!比我更厉害的存在都有!”零时元说。 “谁比你更厉害?”我忍不住问。 “你不必问这种问题。这种问题毫无意义!”零时元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我没有了选择。第一个进入空间树,成了我的定局。 可真相。要永远被埋没了吗? 零时元好像能看透我的心思,说:“只要真相存在,就有露出来的那一天。真相不可能永远被埋没!” 他的一双眼睛透着真诚。 (二) 我找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在一棵大树下。大树上光秃秃的,没有一片绿叶。以前有人在这棵树下乘过凉,用一些砖垒了几个砖垛,供人坐用。我在其中一个砖垛上坐下来,四周看看,确定周围空荡荡的无人。便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一封杜卫城写给我的信。 给我写这一封信的杜卫城,是这个世界上的金惠灵的前男友。她说,他已经自杀而死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自杀! 一个人自杀是一定有原因的。 我从信封里掏出一张信纸。 信纸上开头的内容是让我去丁喜虎的家里找那一幅奇怪的画,并得到它。 我是去过丁喜虎的家里找那一幅奇怪的画了,并且找到了它。但我没有得到它。它还在丁喜虎的家里。因为我忌惮那个拥有一双冷漠眼神的中年男人,所以不敢摘取挂在墙上的那一幅画。 那一幅画是他们家的传家宝,他一定不会让我将画摘走的。能作为那样一幅画的守护人,他的实力一定很强。 我手持信纸,接着上次看过的内容继续往下读: “金拾,你去我的家里,是不是看到了一个和我长得极其相似的,年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你肯定会以为他是我的弟弟。其实那男孩不是我的弟弟。你想了解他是什么人,就去找他。他是一个很不一样的人。他会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读到这儿,信的内容还未完。我却突然将信纸折叠了,迅速塞入信封内。跟上次一样。这回我又感觉到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我看。 我不由得紧张起来。 深吸一口气之后,我猛转身回看。 只见天空上果然正漂浮着一双眼睛。 那一双眼睛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嘲讽和冷漠。 不知道是谁的眼睛。 它正在看着我。 我也注视着它。 时间过去了良久。 那一双眼睛开始慢慢地飘远了,直至茫茫天际消失不见。 我决定按照信上所说,去到杜卫城的家里找那一个年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 天黑了。 一阵阵风吹起。 当我正在一条沿河的路上走着的时候,两道刺目的灯光照了过来。伴随着嗡嗡之声。有一辆汽车停在了我的身边。 开车的人是一个长相非常美丽的女人。她叫金惠灵。 却非彼人。 看着她,我的心情很是复杂。 简直是同一个人。但她不是我爱的她。 她已经死去,再投胎转世,已经把我忘了。 在我的脑海里还保留着从前的记忆画面。清晰犹如发生在昨天。她也是开着一辆汽车。总是让我坐她的汽车。 开车的女人,比不开车的女人多出了那么一份帅气和性感。 我突然很想哭。 她也正在看着我。问:“你要去哪里?” 我说:“去一趟杜卫城的家,也就是你前男友的家!” 金惠灵说:“上车吧,我载你过去!” 我这回没有拒绝,坐上了她的车。 她一边开车一边问:“你要去我前男友家干什么?” 我说:“找一个小男孩!你知不知道他家里的那个小男孩是谁?” “小男孩?什么小男孩?”金惠灵面上作得一副错愕的样子。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就让我感到奇怪了,说:“上次咱俩去他家时,在他家客厅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年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子。他的模样跟杜卫城的样子长得非常相似。难道你忘了吗? 还是,你根本看不见那个男孩子呢?” 只见金惠灵的脸色变了,作得一副比较害怕的样子,说:“哥,你别吓我啊!我胆子很小的。他家有什么小男孩啊?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也没听他说起过。哥,你会不会是看见鬼了?” 鬼就是灵魂。 我摇了摇头,说:“我上次看见的不是一个灵魂。那个小男孩就是一个人。这一点我很确定。奇怪了,你怎么看不见他! 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看得见他!反正我是能看得见他。看得清清楚楚的。而且那个小男孩也一直在看我!当时我还在想,我身上有什么地方招他稀罕的,让他一直看着我!” “吱——!”金惠灵将汽车踩停,侧首看着我,瞪大着一双眼,显得一脸的吃惊和不信,说:“哥,你讲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到底是不是在骗我?” “我真的没有在骗你!”我尽量作得一副真诚的样子说。 “怎么我看不见你说的那个小男孩,而你就能看得见他呢?”金惠灵说。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骗我怎么办?”金惠灵还是不相信。 “谁骗你,谁全家死光光!”我说。 接下来。金惠灵继续开车前行。行车速度明显增快了不少。一路上超车加塞的,频繁地摁车喇叭。她显得急不可耐。说:“咱们得赶快一些!若到他家晚了,那小男孩不见了怎么办!” 我说:“该见到的总是要见到的。见不到的你强求也没有用!” 金惠灵说:“不知道是只有我自己看不见那个小男孩。还是只有你自己能看得见他!”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对她说出来。便说:“你前男友在给我写的一封信里有提到了那个小男孩。他说那个小男孩不是一般人!他既然知道那个小男孩的存在,也知道小男孩的面貌正值约莫五六岁的样子。那他应该跟我一样,也是能看得见那个小男孩的!” “可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在他家里住着一个小男孩!”金惠灵说。 我不再吭声。 金惠灵正在开车前行。 .........................................................................................................................................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不普通的小男孩 我们来到了一个小区内。 小区看起来比较高档。 但绿化区的植物已经干枯死。不见一丝绿色。这春季,显得比往昔的冬天还萧条。起码在往昔的冬天里,路边上还有一丛丛的万年青作为一道绿色的风景。万年青一年四季都是绿的。而在如今的春日里,万年青已经枯死了。 萧条枯黄的风景,令人看不到希望。 只有一阵阵的风正吹着。 我不禁想起了一句话:风的温柔,情人的手。 可惜我没有情人。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活了有多少岁了。 人生中该经历的一项重要事我都还没有经历过。那就是:没有尝过女人,至今还是一个处男。 我们站在一个门口,正等着电梯。 金惠灵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她。 她的一双眼神作得有些异样,说:“你的模样,你的身上,带着一种清纯的感觉!” 我忍不住咧开嘴苦笑了起来。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纯,是形容小女生的。 她却用“清纯”俩字来形容我。 “就是你让人觉得很纯情!觉得你的感情很纯!觉得你如果爱上一个人。会死心塌地。就不会再爱上另外一个人。用情始终专一。就是这种感觉。很多人都希望能从自己的伴侣身上得到这种感觉。 用情专一,是一种很宝贵的品质!”金惠灵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用情专一的我,最终换来了什么?换来了无尽无休的伤痛。 时间能冲淡我的伤痛吗? 如果能,那需要多长时间? 我的一颗心又在隐隐作疼。我爱的人,已经死去,再转世轮回,已经忘了我。 “你爱的人,她也叫金惠灵?”金惠灵说。 “嗯,她也叫金惠灵!”我说。 “她跟我长得一模一样?”金惠灵问。 “嗯,一模一样!”我说。 “我们长得一点儿也不差?” “一点儿也不差!” “如果我愿意跟你的话,你会不会接受我?”金惠灵说。她的脸红了。看来她说这样的话还是需要勇气的。 “不会!”我说。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她!”我说。 金惠灵不再吭声了。一张脸色作得比较难看。 电梯来了,门开了。我们两个人进入了电梯舱。 到了六楼电梯停下,门开了,我们两个人出了电梯舱。 601室就是杜卫城的家。 这个杜卫城已经自杀而身亡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自杀。 他家的门上安装着门铃。因为门上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或许是门铃坏掉了。金惠灵并没有摁门上的红色按钮,而是比较用力地拍了拍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露出一位身穿大红色棉质睡衣,脚穿卡通棉拖鞋,头上烫成卷发并染黄的中年妇女。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她的一双眼神比较尖锐。看着像是对我存有敌意。 不知道她从我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 “阿姨!”金惠灵喊了一声。 “你们又来干什么?”中年妇女冷冷地问。明显不欢迎我们。 “阿姨,问你一件事情!”金惠灵说。 “什么事儿?”中年妇女说。 “在你家里,有没有住着一个小男孩?”金惠灵问。 “没有!”中年妇女说。 她虽然脸色难看,但回答得干脆,不像是在撒谎。 “可他跟我说,在你家里住着一个小男孩!”金惠灵指着我说。 中年妇女看着我,一双眼神似乎更加尖锐了,说:“他瞎说,我家有没有住着一个小男孩,难道我还不知道吗!我说没有就是没有!现在,这个家里就住着我们两口子!” 金惠灵看着我,面上又露出疑色,说:“一,是你在说谎。二,恐怕只有你能看得见那个小男孩,而我们都看不到他!” 我对中年妇女问:“能不能让我进你家里搜一下,看一看?” “你算哪个老几!凭啥让你进我家里搜!你说这话跟放屁一样!”中年妇女作得很生气地道。 我只好扭头看着金惠灵。 她撒娇地叫了一声:“阿姨!” 中年妇女阴沉着一张面容,说:“闺女!我是挺待见你这个人的!长得漂亮又乖巧。可城城已经死了。你也有新的生活要重新开始。你跟我们告别吧!跟过去告别吧!以后你别往我们家里来了。尤其是带着你新找的男朋友!” 金惠灵的一张脸迅速绯红透了。看了我一眼。急道:“阿姨,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他是杜卫城少年时期最要好的伙伴。难道你没有见过他?还是你不记得他了?” “是吗?他是城城少年时期最要好的伙伴?”中年妇女重新打量着我,一张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苦笑了起来,说:“闺女,你要是不这么说,我都想不起来他了。城城少年时期确实有一个很要好的伙伴,名字叫什么虎。 小伙子,你是不是叫什么虎?怪不得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你有一些面熟呢!原来你小时候曾来过几次我家!那时候,城城是住校生,他自己都不经常回家,更别说经常带着你来我家了。 是因为你来我家的次数太少,所以我没能好好地记住你!” 她的一张布有皱纹的脸上笑得不仅很苦涩,也充满了歉意。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金惠灵说:“阿姨,他叫丁喜虎!” “哦!对!就是这个名字,丁喜虎!我记起来了!”中年妇女笑着说。一张脸仍然笑得很苦。 接下来,她将我们两个人请进了屋内。 在客厅中。有一张长方形沙发。 在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和中年男人都在看着我。 中年男人的一张脸色很是阴郁,皮肤粗糙晦暗,一张黑黝黝的脸膛。像一个吃过苦的农民,不像一个城市人。只是他身上正穿着一套比较洋气的棉质睡衣,脚上蹬着一双卡通棉拖鞋。但衣服掩盖不住他的穷苦老土气质。 小男孩脸上则是带着一种微笑。好像是因为看见我来了,他的心情不错。 中年妇女说:“老杜,原来这孩子是城城少年时期最要好的伙伴。名字叫丁喜虎!” 中年男人哦了一声,没有说什么。他脸上的阴郁之色并没有减少。好像他脸上的阴郁之色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自己死了儿子才有的,所以也不会因为我而消散。 “丁喜虎,你在我家里找一找吧,看一看哪里有什么小男孩啊!难道我这么大个人还能诓你不成!”中年妇女说。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正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小男孩看。 金惠灵在一旁催促道:“哥,你赶紧去里屋都找一找,看看他家到底有没有住着一个小男孩!” 只见坐在沙发上的小男孩咧开一张嘴,脸上笑得厉害了。 我说:“不用找了!你们都看不见他,只有我自己能看得见他!他现在正搁长沙发上坐着!” 屋内的气氛变得安静极了。室内的温度好像骤然降低。降低到了冰点。 我动了动目光,发现三个大人都正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好像正在看着一个神经病。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你丫的是不是有神经病?!”正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突然暴喝道。他这叫勃然大怒,使额头上的青筋冒了出来。好似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在这一刻全爆发了。他旁边跟他同坐在一条沙发上的那个小男孩,距离他不超过一米远。 只见小男孩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了。他侧首看着怒气冲冲的中年男人,眉头皱起,显然很是不满。 中年男人又是双目一瞪,嘴巴一张,想要说什么,却停住了。 一瞬间。屋内的一切定格了。就连墙上挂着的的钟表的指针,和正在演着的电视上的画面都停住了。 我也变得身体无法动弹半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年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从沙发上跳下来了,正在一步一步地朝我走过来。每走近一步,他脸上的笑容就增多一分。 他好像很喜欢我,又好像我就是他的猎物。 不知道这是一个怎样不普通的小男孩! 我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六十一章 美好的完结 帮忙是一件好事。 双方都能开心。被帮的人受益。施助的人有了道德。 可一个男人,若提出要帮一个女人怀孕,就未必是一件好事了。 金惠灵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你帮我怀孕?”她说。 “对!帮你怀孕!”我说。 “你妈的,臭流氓!”她红着脸骂道。 “你怎么骂人!”我说。 “我才不让你帮!”她说。 “为什么不让我帮?”我问。 “你知道一个男人让一个怀孕,需要做什么吗?”她说。 “你误会了!我是帮你怀上杜卫城的孩子。而不是让你怀上我的孩子!”我说。 “他已经死了!你怎么让我怀上他的孩子?”金惠灵问。 “我有他的精.子!我将他的精.子植入你的体内!让他的精.子跟你的卵子结合,你就能怀孕了!”我说。 “你怎么会有他的精.子?”金惠灵问。 我没有回答。 金惠灵说:“是不是他在写给你的信里说,他将自己的精.子储藏在某个地方了,让你找一个女人,将他的精.子植入女人的身体内。让女人怀孕了,生下他的孩子。刚好我想怀他的孩子,所以你就让我用他的精.子!挺好的一件事情,对吗?” 我没有吭声。 一个人若不吭声,容易被人当成默认。 默认就是默默地承认。 一个人认为对方默认了,就觉得自己猜对了。 “杜卫城的精.子呢?给我!”金惠灵朝我伸出一只手。 “你要他的精.子,打算怎么做?”我问。 “你让我怎么做?”金惠灵问。 “将它植入你的体内!”我说。 “怎么植入?”金惠灵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拿来吧!我去医院。用他的精.子和我的卵子,做试管婴儿!”金惠灵说。 “试管婴儿靠谱吗?”我问。 “怎么不靠谱了!现在医术这么发达。试管婴儿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金惠灵说。 “试管婴儿,是不是让婴儿在一个大玻璃管里长大?”我问。 金惠灵扑哧一声笑了,讥嘲道:“你真是个没见识的土包子!连试管婴儿都不知道是啥!我给你讲一讲。试管婴儿就是一种体外受精技术。取男人的精.子和女人的卵子,放入一根玻璃试管内,让它们完成授精过程,形成一个胚胎。然后把早期胚胎移植到女性子宫中,让胚胎在子宫中孕育成为孩子!” 我哦了一声。 “你这个人真是闷葫芦!跟你在一起真没意思!”金惠灵嫌弃地说。 我作得苦笑不已。 接下来,我将装有火红色种子的肉皮囊袋交给了金惠灵。 她高高拎起着肉皮囊袋看了一会儿,神色惊讶地说:“这皮包里活蹦乱跳的,发着光的红色东西是什么?” “它们是杜卫城的精.子!”我说。 “胡说八道!我以为我没见过男人的精.子?”金惠灵说。 “真的,我不骗你!这就是杜卫城的精.子!”我尽量作得一副认真的样子说。 “他的精.子怎么会是这样的啊!”金惠灵说。 想了想,我决定还是告诉她实情。 “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杜卫城。一个是看不见的杜卫城。另一个是能看得见的杜卫城!”我说。 “真的假的?你是不是在诓我?”金惠灵作得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说。 “真的!我没有诓你!”我加重语气说。 “你怎么知道?”金惠灵问。 “我在杜卫城的家里,也就是你前男友的家里看到的那一个小男孩。就是看不见的杜卫城。你们都看不见他,只有我能看得见他!”我说。 “真的假的?”金惠灵说,作得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不信就算了!当我没有说!”我不禁来气了。 “好!好!我相信!你说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杜卫城。一个是我的前男友,已经自杀身亡了。为什么另外一个只有你能看得见他,而我们都看不见他呢?”金惠灵说。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你出现了幻觉,你看到的是假象?”金惠灵说。 我伸出一根食指,问:“你能不能看得见我手指头上的一颗黑痣?” 金惠灵点了点头,说:“能看得见。不就是一颗黑痣吗,又怎么了?” 我说:“你能看得见我手指头上的这一颗黑痣,就说明我看见的那个小男孩并非假象。他是真实存在的。他就是你们看不见的杜卫城。只有我能看得见它!” 金惠灵用手掌托着肉皮囊袋。只见在质地有些透明的肉皮囊袋里,一些红色的种子正在胡冲乱撞不已,像被困住的红色精灵。她说:“那这只皮包里面所装的精.子。应该就是那个我们看不见的杜卫城的精.子吧!” 我点了点头,说:“正是!” “你这人!我差点儿上了你的当!你把他的精.子给我干啥!我要的是我前男友的精.子!”金惠灵十分生气地说,将肉皮囊袋扔还给了我。 我手拿着肉皮囊袋,作得苦笑不已,说:“他们都是杜卫城,只不过一个是看不见的,一个能看得见的罢了!” 金惠灵说:“谁知道那个看不见的杜卫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行了,你别劝我!我不会用他的精.子!说啥都不会!”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怒气冲冲的金惠灵将我赶下了车。 我站在广场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流动的人群中,我一个人站着,显得是多么寂寞。 我不经意间转头看了一眼。结果看见了一个人。 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正在对着我笑。 我以为自己的眼睛看花了。 可我看了很长时间。他一直站在那里没有消失,没有挪动,只是看着我笑。 在我和他之间,不断人来人往,不时有人挡一下我的目光。 不知道他是谁! 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对我笑。又加上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令我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好奇。 我开始向前走,穿过人群,走到了他的近前。和他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米。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你是谁?”我忍不住问道。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对方说。 “我回来了?你把我当成了谁?”我问。 “你当然就是丁喜虎!”对方说。 “我不是丁喜虎!我叫金拾!”我说。 对方不再说话了,只是一双眼睛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种微笑。 “你是谁?”我又问了一遍。 “我是从一口井里钻出来的!”对方说。 “哪一口井?”我又问。 “在丁喜虎家堂屋里的一口井!”对方说。 “你叫什么名字?”我又问。 “我叫金拾!”对方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身边有一口井。我的身边也有一口井。 井的直径大小一致。但他的井,看起来比我的井要显得古老。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叫什么名字!”对方说。 我还是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我这趟子出来,专门是找你!”对方又说。 “找我有什么事情?”我问。 “为了告诉你一件事情!”对方说。 “什么事情?”我问。 “你的手指头多了一颗黑痣,并非一件好事儿!”对方说。 “怎么不好了?”我问。 “它会在你身上长大!会移到你的肚子上!当它在你的肚子上长到一个碗口那么大的时候。你就会很危险了!”对方说。 “怎么个危险?”我又问。 “至少你的肚子上会产生一个黑洞!随着黑洞越扩越大,你人就没有了!黑洞会吞噬一切! 当它吞噬完一切的时候。就完结了。但不是一个好的完结。如果我们一同努力的话,完全可以有一个美好的完结!”对方说。 “那怎么办?”我问。 “有一个人!他能帮你将一颗黑痣从身上剜出来!”对方说。 “他是什么人?”我问。 “一个手上拿着一柄镰刀,嚷嚷着要割青草的人!”对方说。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了一丝植物绿。哪里还有什么青草?”我说。 “遇!你总能遇到他!你不要刻意故意去找。随心去走!你一定能遇见他!”对方说。 说完。他转身走了。一口古老的井随着他移动。 .......................................................................................................................................................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一张嘴巴 天渐渐地明了。 太阳出来了。 顶着微风,沐浴金黄色的阳光,也算一件不错的事物。 在这天地间,不再没有一丝植物绿。 至少我现在能看得见一株翠绿的蒜苗。 一株翠绿的蒜苗在一个人的头顶上长着。 一个男人的头上有了绿。他的一张脸显得很不高兴。 他正坐在一口水缸里泡着水。已经泡了一整夜。换成谁,谁都不高兴。 穿着一身灰色衣裳的老人从堂屋里出来了。他的手里正握着一把锋利的镰刀。 他走到院子的中央站住。用一双混浊发黄的眼睛看着正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他打量着他,好像在打量着一件物品。 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一张俊俏白净的脸上睁着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也正在看着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 他们互相注视了约有一分钟之久。 “有一件事情我想不明白!”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先开口说。 “什么事情你想不明白?”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问。 “为什么会有植物生机侵入我的身体内?”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问。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因为你掉入了一口井内!” “我掉入了一口什么样的井?”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问。 “一口你看不见的井!”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是了!你说得没错!就是在昨天,我掉入了一口我自己看不见的井!当时我还纳闷来着,这地面上明明是平坦的,没有坑洞,我怎么会突然身体悬空,往下掉入一截呢!那是一口什么井?”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那口井,就是植物生机的源泉。不管是什么植物的种子,一旦沾上了植物生机,就会生长萌发!”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那口井内,有活的东西!”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有什么活的东西?”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问。 “我掉入那口井内,感觉是一只大手将我托起来了!否则,我就一直往井内掉,不知掉入多深,焉能从井内逃出来!”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般,是一只大手将你从井内托出来的。那说明井内藏着一个人!就是不知道在那样的一口井内,到底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 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他的一只手那么大,能托住我的双脚。说明那口井内藏着一个很大的人。巨人!”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在那口井内到底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我还是不要妄加揣测了。最好问一问能看得见那一口井的人!” “谁能看得见那一口井?你能吗?”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问。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摇了摇头,说:“我也看不见那一口井。能看得见那一口井的人就是他!”说着,他伸手一指我。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你说金拾,他为什么能看得见那一口井,而我们都看不见那一口井呢?”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没有回答。他走过去,用镰刀从对方的头上割下来了一片蒜叶子。折返几步,到我的身旁站住了,说:“金拾,我请你吃炒鸡蛋掺蒜叶子!我家还放着一颗鸡蛋!” “我想吃鸡肉!”我说。 “吃不上鸡肉!我家里已经没有鸡了,鸡早已经饿死了!”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现在鸡蛋很珍贵吗?”我说。 “是的!鸡蛋很珍贵!我都舍不得吃!这新鲜的绿色蒜叶子也很珍贵!两者加起来一起炒成的菜,就更加珍贵了!”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请我吃炒鸡蛋掺蒜叶子!”我说。 “当然不会让你白吃的!”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苦笑道。 “哦,什么条件?”我说。 “娶了翠兰,当我家的女婿!”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吃人家饭,娶人家的闺女,好像并不是一件坏事。 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劝道:“金拾,你就同意了吧!翠兰是一个好姑娘!你一个大男人推辞这种好事,就显得你这个人很矫情很做作了!” 我作得苦笑不已,没有再说什么。 老人手上捏着一片绿色的蒜叶子进厨房了。 我抱着一具尸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阳光明媚,清风徐吹。 天地间不再没有一丝植物绿。我能看得见一株翠绿的蒜苗。 “金拾,原来你能看见那一口井!”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是的!”我说。 “它有多大?”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问。 “它有多深我不知道!它的口径约有二十公分!”我说。 “井口的直径才二十公分?”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面上露出惊讶,显得不相信,说:“你到底能不能看见它?不要诓我!诓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我真的能看见它!”我说。 “它的口径怎么才有二十公分!你知道二十公分有多长吗?”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仍然对我持有怀疑。 “二十公分是这么长!”我腾出一只手,将食指和大拇指尽量伸展开,做出了一个“八”的手势。 “那你不会是看走眼了吧!是不是你站的角度不对,或者站得比较远,看那口井的时候,造成了视觉错误!”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我没有看走眼!那口井的直径确实只有二十公分左右。记得当时,那口井被这具尸体压着,尸体完全盖严实了它的井口。我搬开了尸体才看见了它!你瞧,这具尸体的宽度才有多少,大约四十公分宽!”我说。 “一口直径才二十公分的井,怎么能把我漏下去!你看我的身宽,至少有三十五公分!”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实不相瞒!当时我看得清楚。当你一脚踏空井口的一刹那,井口突然扩张了不少。就像一口突然张大的嘴巴一样,将你给吞下去了!”我回忆道。 “什么?你说它像一张嘴巴?”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脸色做得十分惊讶。 “对!那口井就像一张会睁大的嘴巴!”我说。觉得这样形容再贴切不过了。 “或许,那口井就是一张嘴巴呢!”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一张脸上的神色做得有些异样。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那口井真的是一张嘴巴,那它到底是谁的嘴巴?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又说:“当我掉入那口井内时,感觉托我上来的那物是一只手,现在我觉得,那物可能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条舌头呢!” “不!托你上来的那物不是一条舌头。是一只大手!当时我看得清清楚楚的,绝不会看错!”我说。 “难道在那口井内真的藏着一个人?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在那口井内是不是藏着一个人,还是藏着只是一只手!我还没有窥全过那物的整个面貌!” “金拾,你来到这个村庄的目的,是不是为了找那样的一口井?你怎么知道那一口乃植物生机源泉的井就坐落在这个村庄内?”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又问。 我说:“你错了。那一口井本不在这个村庄内。那一口井会移动。是我来到了这座村庄,那口井跟着我移到了这座村庄!” “原来是这样!那一口井竟然会移动!它为什么会随你移动?是不是因为你是它的主人?”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我突然觉得他这个人的话有些多。他的好奇心太盛。 在我的身旁,正有着两口井。一口井在我的左边,一口井在我的右边。在我左边的这口井是属于我自己的井。在我右边的这口井是属于我正抱着的这一具尸体的井。 我正抱着的这一具尸体名字叫杜卫城。他是自杀身亡的。自杀的原因是他没法跟异性进行交媾。他的胯下长着一丛青草。 ....................................................................................................................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一扇黄色的门 我说:“先不说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敲出来的那一本《劫天命》,因为毕竟不是实体书,没有什么可值得论道。 现在,就说一说我写的和你写的。 两本书的情节和内容没有什么值得好讨论了。因为都一样。 它们最大的不同就在最后一页! 我问你,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写的《劫天命》一手稿子的最后一页上是什么内容?” 站在西屋里的人说:“我自己亲手写出来的《劫天命》一手稿子早已经被我烧掉了。但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劫天命》一手稿子的最后一页上并非字体内容,而是画了一扇黄色的门!” “对!重点就在于那一扇黄色的门!”我忍不住有些激动道。 “一扇黄色的门,它怎么了?”站在西屋内的人问。 我尽量将激动的心情平息着,说:“当年我创作《劫天命》一本书时,一直写到最后,脑子都没有想起来要在它的最后一页上画上一扇黄色的门。 我本不该想到的。 可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派奇怪的景象!” 站在西屋里的人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是十二岁。我长得比你早熟。那个时候,我们站在一起比较起来。我就像一个大叔叔,而你才是一个半大少年!也难怪。我太早熟了,人才八岁的时候,就已经长成了一副大人的模样! 却不知,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派什么样的奇怪景象?” 此时的我实在难抑激动,声音出现了微颤道:“你是五岁时候完成了《劫天命》,我是十岁时完成了《劫天命》。咱俩的年龄一样大。当十二岁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距离你完成《劫天命》已经过去了七年。距离我完成《劫天命》才刚过去了两年。 十二岁那年,我以为我的《劫天命》一手稿子已经完全创作好了。其实上它还不算完整。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和你第一次见面,两个人互相注视着的时候。我从你的眼睛里看见了一扇黄色的门。黄色的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陌生人。那个陌生人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后,转过身通过黄色的门又走进去了。而后,那一扇黄色的门缓缓闭合上了。 从你眼睛里看到的一派景象令我十分吃惊。而后,当我们讨论起《劫天命》时,你说你在你的《劫天命》一手稿子的最后的一页上画了一扇黄色的门。 和你分开,回去之后,我将自己著作的《劫天命》一手稿子解除封禁,学你,也在它的最后一页上画了一扇黄色的门。 然后,我就将自己创作的《劫天命》一手稿子重新封禁住。日后,将它交给了大日如来。 过去了一段时间,大日如来问我:杜卫城,你在自己著作的《劫天命》的最后一页上画一扇黄色的门是什么意思? 面对他的疑问,我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我在自己的《劫天命》一手稿子的最后一页上画一扇黄色的门,纯粹是因为模仿你。 大日如来对我所问,也正是我想向你提问的:杜卫城一号,你为什么要在你的著作《劫天命》的最后一页上画一扇黄色的门?它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 随着天上的月亮移动。月光已离开这扇窗。黑暗中,站在西屋里的人作得沉默了很久,终于说:“其实,当日我焚烧自己亲手写成的《劫天命》一手稿子,跟它最后一页上的那扇黄色的门有着最大的关系!” “有什么关系?”我问。 站在西屋里的人说:“记得那一日,我写《劫天命》写到最后。本来正坐在窗前偎着桌子歇息的我,突然心中有了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总觉得有一个十分异常的人正在慢慢地靠近我。我扭头看向窗外,只见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可过了一会儿,有一个人走进了我家的院子里。站在窗外,看着屋内的我。问小朋友,你坐在这里干什么。我如实说我刚刚写完一本书。他说看你的样子才是个四五岁龄童,已经会写书了,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我见他的两只手往上托着。每一只手上有一颗桃子。桃子的颜色也真是奇怪。一颗是黑色,一颗是白色。黑的像墨,白的似雪。整体纯黑,纯白。 我就问他:你手上的桃子,是真的桃子吗? 他反问我:什么才是真的桃子,什么才是假的桃子? 我说:从树上结出来的桃子就是真的桃子,不是从树上结出来的桃子就是假桃子。 他说:那我手上这一对黑白桃是真的桃子,我是从一棵树上将它们摘下来的。 我说:那真奇怪,一颗是黑色的桃,一颗是白色的桃,我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它们能吃吗? 他说:能吃是能吃,但很不好消化。 我不再说话了。 窗外那人说:有一个人正在追赶我,我该藏在哪里好呢? 我问:是谁追你?他为什么要追你? 他说:是桃树的主人啊,因为我从他的桃树上摘下了这么一对黑白桃,他就对我不依不饶的,一直在追赶我。 我想了想,说:要不我给你画一扇门,你钻进去得了,那追赶你的人,就再也找不到你。 窗外那人赶紧点了点头,说:那再好不过,你快画吧! 正当我提笔准备在纸上画门的时候,窗外那人递过来一根树枝,说:别用你的笔画,用这个画。 我见那树枝上蒙着一层黄皮,问这是什么树枝。 他说是桃树枝,趁摘黑白桃的时候,我顺便从树上掰下来了一根树枝。 我从他手里接过那根桃树枝,觉得皮厚骨软,使劲一捏,杏黄色的汁液便滴落下来,颜色很是鲜艳,散发着一股特殊的香气,使人闻起来精神倍感清爽。我觉得这是好东西,便挥动桃树枝在纸上画了一扇黄色门。 画好门之后,我扭头再看窗外时,却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再低头一看纸上,赫然多出了一个小人。小人在纸上跃然而动,双手托举着,每只手上有一颗桃子,桃子一黑一白。 我在纸上画的那一扇黄色的门本来是开启状态的,可那出现在纸上的小人进去那扇黄色的门消失不见了。而后那一扇黄色的门缓缓闭合上了。 过了半天后,又有一个人走进了我家的院子里。他站在窗外,问我:小朋友,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说:我刚刚写完一本书,正在歇息。 他说:你小小年纪竟然会写书,果然是一个了不得的奇才。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说:你写的书叫什么名字? 我说:劫天命。 他问:你写的书,我能看看吗? 我说:可以。便将自己写好的《劫天命》一手稿子递过去。窗外那人接过它,神情认真地翻看起来。 他看出的速度不算快,但也不算慢。看了整整两天两夜,终于将它的内容全部看完了,却说:你这本书很不吉祥。 我问:怎么不吉祥了。 他说:你这本书的内容里,不仅牵扯到了一位你根本惹不起的大人物。还提到了一种很很不吉祥的东西。 我问:什么大人物?什么不吉祥的东西? 他说:你惹不起的大人物就是空白。你这本书里所提到的那一颗神奇的心脏,就是空白的心脏。不吉祥的东西就是空间种子。空间种子一旦萌发生长,就会带来一场无比巨大的灾难。告诉我,是谁指使你写这样一本书的? 我说:根本没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控制不住一种欲望,思想如泉涌,头脑里饱满,就将这本书写了出来! 他将书递还给我,神情作得发呆的沉默了一会儿后,问我:你有没有看见一个人手上托着两颗桃子,一颗是黑桃,一颗是白桃。 我摇了摇头,撒谎说:没有。 他脸上笑了,明显不相信我,反手指着自己问: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问:你是谁? 他说:我就是空白!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七十八章 杀死马俊才 接下来。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正在看着我。他的一双浑浊发黄如淤泥的眼睛里充满了悲愤和仇视。 瞎老太婆的一张布着两块烫伤疤痕的脸也正在朝对着我,仿佛她能看得见我似的。她的身上充满了敌意和杀机。 李真一也正在看着我,神色作得有些异样。我突然觉得:现在,自己身上就算长了一百个口,也是莫辩。 接下来。 我想做一个苦笑,生生扯动了两下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说:“我怎么会杀死翠兰呢!她是我的妻子!我不可能杀死她的! 再说,杀死她,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实在想不出来,将来的一天,我为什么要杀死翠兰!我实在想不出一个要杀死她的原因!”我语气做得很重。人无奈极了。 “可真相之书上是不会写错的!”瞎老太婆说。 “是呀!金拾,你说我们应该相信你呢,还是应该相信真相之书呢?”李真一说。 我扭头看了一眼正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给地上的尸体磕着头的马俊才,心中无比气恼地说:“我不是让你们怀疑真相之书的真实性!但你们为什么不怀疑马俊才是不是满口胡说八道的呢!”只见马俊才又停止住了磕头,作得一副真诚又悲戚戚的样子,举手指着苍天,大声说道:“我姓马的发誓,如果我说谎的话,我全家不得好死!谁说谎,谁是被狗.操出来的!是王八蛋!是龟孙!是腌臜种!”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金拾!你要理解一个做父亲的人!有我在,没有人能够伤害我的女儿!”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语气决绝地说。 “那你想怎么样?”我说。 “我别无选择!只能把你给杀了!”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我不能干站着让你杀!只要你动手,我也会动手!”我不再客气地说,语气冰冷。 “那就看一看,咱俩谁的本事大!谁能把谁杀死了!”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冷笑着说。我不再说话,目光冷冷地瞧着对方,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一把镰刀,仿佛穿越了时空,架在了我的脖子上。锋利冰凉的刀刃,已经挨上了我的肌.肤。我只要稍微一动,脖子就会被镰刀划伤。 不得不说,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我根本避不开。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金拾,接下来,我要割掉你的头颅!”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我闭上一双眼,挤出了两滴泪水。 就这样死了。我觉得很冤。但又有什么办法。自己又不是人家的对手。 一个父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决心是很大的,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我对他饶我不抱一丁点儿希望。只能等死。索性不开口求饶,死得还有尊严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走进了院子内。 是一个女人。 对我们来说,她不陌生。 此人回来得及时。 她的名字叫翠兰。 “翠兰回来了!”李真一惊喜地叫道。翠兰脸色一变,顿足叫道:“爹!你干什么?” “我要杀死金拾!”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你杀死他干什么?快把镰刀放下!”翠兰急吼道。 “我的好女儿!你不是说,你最后的下场,是被金拾给杀死的吗!”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了?”翠兰作得一脸的诧异。 “马俊才说你对他说过那样的话!说在今天早上的时候!”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他放他娘的狗臭屁!”翠兰骂道。 接下来。 一把锋利的镰刀从我的脖子上挪走了。我们都在看着马俊才。 马俊才正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给地上的尸体磕着头。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苦涩的笑容。 “这家伙,乱言惑众!实在该死!”李真一说。 “这孬种!差一点儿让我错杀了我的好女婿!”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气愤地说。 “赶快弄死他最好!”瞎老太婆说。 翠兰手指着,声色俱厉道:“马俊才,你一张臭嘴瞎胡嗒嗒!破坏我们夫妻俩的关系!真是该死!” 我则没有说什么。 马俊才停止了磕头,一张脸上笑得非常苦涩。苦涩得不能再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他说:“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好意思吗!”我突然迅若闪电般冲过去,照他脸上狠狠扇了一个大嘴巴子。将他的半边脸给打得高高肿起来,嘴角溢出了血。 “让你个嘴贱!”我骂道。马俊才用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看着我。眼神作得比较复杂,令我有些读不懂。 此时,一轮开始发红的太阳严重西斜。天地间没有一丝风吹。 翠兰说:“马俊才!是你个破逼嘴先胡叨叨的!差点儿让你嚯嚯出人命!你怎么倒过来反说我们欺负你呢!” 马俊才抬起一只手,用手背抹去嘴角上的一丝殷红的血迹,嘴里呵一声,露出了一个凄楚的笑容,说:“翠兰!你敢说你没有对我说过那些话在今天早上!” “我没有说!”翠兰立即否认,气得一张脸胀得通红。“你要是说了呢!”马俊才大声叫道。 “我要是没说呢!”翠兰怒吼。“你要是没说,我全家死光光!我是狗.草出来的杂碎!你要是说了,你全家死光光,你是狗.草出来的杂碎!行不行?敢不敢应?”马俊才说。 “行!”翠兰立马答应。接下来,现场的气氛变得沉默了。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见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气得浑身发抖,痛哭流涕不已。 而翠兰一双杏眼圆瞪着,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舌,眼圈已发红,将牙齿咬得咯噔咯噔作响。她恨不得将一口银牙给咬碎了。身躯也哆嗦个不停。这俩人,到底是谁在撒谎? 看这俩人的样子,做得一个比一个冤。我一时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谁说了假话。 时间过了一会儿。 瞎老太婆显得十分气恼地骂道:“两个大男人,没有一个顶用的!难道都是吃屎长大的吗!” 只见李真一迅速羞红了一张脸,低头没有作声。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则哈哈地大笑起来,说:“不能说是两个大男人没有一个顶用的。应该说只有一个长得很白的男人不顶用。而我这个粗拉拉的老男人,还是很顶用的!” 瞎老太婆说:“谁杀死马俊才!我就跟谁!” 李真一没有立即表态。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用胳膊撞了撞他,说:“李白脸,你到底杀不杀马俊才?” 李真一苦笑道:“恐怕我杀不了他!”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昨天你不是还吹嘘来着,说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杀不死的人吗!今个儿怎么如此犯怂!”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讥讽道。 李真一说:“因为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扰我们。我们根本改变不了真相之书上的内容!” “李白脸,你这是什么意思?按照真相之书上所写的,胡世珍就得让马俊才扼断脖子,不得好死了。胡世珍的命运无法改变!是吧?”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气得瞎老婆子闷哼一声。 李真一苦笑道:“老哥,如果今天你能将马俊才杀死!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真的吗?你说的啊!可不能食言!”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绝不食言!”李真一说。 “如果今天我将马俊才杀死了。我让你吃屎!你吃不吃?”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李真一作得苦笑不已,点了点头,说:“只要你今天能杀死马俊才,我就吃屎!” 气得瞎老婆子又是闷哼一声。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冷笑道:“胡世珍!你看看吧!你爱上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这种窝囊废!跟他当情敌,我都嫌丢人得慌!” 只见李真一笑得非常苦涩。苦涩得不能更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 瞎老婆子开口道:“我真他妈后悔!爱上一个渣男!”李真一说:“老哥,别光你自己提条件!你要是杀不死马俊才,怎么办?” “我要是杀不死马俊才!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神情严肃地说。 “如果你杀不死马俊才!我让你吃屎!你吃不吃?”李真一苦笑着说。 “吃!谁不吃谁是龟孙!”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立马拍了一下自个的胸膛,毫不犹豫地说。 接下来。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一步一步地朝着马俊才走了过去。 而跪在地上的马俊才,正在一下一下地对着地上的尸体磕着头。他还因刚才的“到底是谁说了谎’”的事件而正在痛哭流涕着。【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八十章 妒火燃烧 一个人要吃下去一泡屎,需要多大的勇气? 李真一问我:“金拾,你吃过屎吗?” 我作得苦笑不已。没有说话。 李真一说:“去哪里弄一泡屎呢?” 屎,是由动物拉出来的。 人屎,是由人拉出来的。 “我都不好意思让老哥吃屎!珍,你呢?你好意思吗?”李真一苦笑着说。 “有啥不好意思的!让他吃呗!人家愿意吃屎,你不让人家吃!万一人家心里恼恨住你呢!说不定人家是喜欢吃屎。只是不好意思直白地表达出来罢了。跟你打赌输得这么容易。可能就是为了让你给他找屎吃!你给他拉出来一点儿屎不行吗!”瞎老太婆说。 李真一苦笑道:“我拉不出来屎!” 只见灰衣老人神情黯淡,没有说什么。 翠兰说:“爹,你不能吃屎!让马俊才替你吃!” 马俊才立马说了一句:“甘愿效劳!” 他继续对着地上的尸体磕头。 躺在地上的尸体一动不动。“去哪里弄一泡屎呢?”李真一又问。“找人!让人拉一泡屎!”瞎老太婆说。 “找谁拉呢?”李真一说。 没有人愿意硬拉出一泡屎,在饥荒时代。 人们在挨饿,肚子都空了,拉不出来屎。 就算吃饱,没有屎意,硬拉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找屎,成了一个问题。 现场的气氛沉默着,谁也不再说话。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色已黄昏。 黄昏令人伤感。 “没有屎,那就不用让老哥吃了!老哥是有福之人,要吃屎的时候没有屎!”李真一说。 灰衣老人闷哼一声,显得不领情,说:“是你不让我吃的!不是我不吃!别怪我不守信诺!” “唉!”有一个人叹息了一声,说:“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我有了便意。我想屙屎了!”说话的人名字叫马俊才。他正跪在地上。他又停止了磕头。我们都在看着他。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苦涩得不能再苦涩了。再苦涩下去就该哭了。 “怎么办?”他说。睁着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正在看着灰衣老人。 灰衣老人苦笑道:“你想屙就屙呗!问我干什么!” “我屙出的屎,是你吃,还是我吃?”马俊才问。 灰衣老人说:“你不是说过了吗,你替我吃!” “可我不愿意吃自己的屎!”马俊才说。 “为什么?吃自己的屎,难道不比吃别人的屎要好一些吗?”灰衣老人说。“还不如吃别人的屎!因为我的肚子里有蛔虫!每回屙屎我都能屙出来一大团蛔虫!”马俊才苦笑着说。 “你......”灰衣老人只吐出一个字,便不再往下说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马俊才!你真他妈恶心人!”翠兰骂道。接下来。 马俊才从地上站起来。进入了一间屋。是厨房。 他从厨房里出来了。手里正拿着一只白色的瓷碗。 “我将屎屙在这只碗里!待会儿老人家吃的时候方便一些!”他说。 没有人吭声,都在看着他。 接下来。 马俊才脱下了裤子,露出光滑白皙的腚,还有一大坨子男性.器官。他蹲下身,屁股中间对住了碗。他的那一根,又大又粗,有点儿吓人,在疲软的状态下耷拉到了地上。他的阴囊也是硕大的,膨胀饱满,像一个最大号的橘子。 我眼角余光有注意到,翠兰正在盯着最不该她看的地方在看。目光中充满了惊讶,也有些馋。 而马俊才也正在看着翠兰,故意用手撩拨了一下自己的胯下之物。 只见翠兰的脸迅速绯红了。但她的目光并没有从那东西上移开。 而那个东西,正在慢慢地变硬着,变得更大更粗。比鸡蛋还粗的龟.头在地面上摩擦了较远的一段距离,扑棱一下子翘起来了。粗大的茎秆有些弯曲,长度至少有四十公分,粗如小儿胳膊,上面布着几条凸显的青筋。显得十分吓人。 惊得翠兰张大了嘴巴。一双眼睛早已瞪直了。 一个男人,如果觉得自家的女人不争气,确实是挺气人的一件事。让你恨不得跺给她一脚,狠狠扇给她一耳光。 我觉得翠兰一点儿也不争气。她应该恶心别人身上的这种玩意儿才是。 可她显得馋。 看着她目不转睛的样子,我突然后悔娶了这个女人。 人都是贪婪的。欲望无止境。男人,觉得越紧越好。女人,觉得越大越好。却不曾想过,会给别人带来什么伤害,那物跟自己到底合适不合适。 太紧,硬钻进去,就伤害了别人。 太大太长,也不怕撑叉了自己的东西。即便那东西有弹性,弹性很好。但不怕将自己给顶出个内伤来吗! 一根四十公分长的东西,粗得跟小儿胳膊一样。绝大部分女人的身体是承受不来的。但在欲望的驱使下,某些女人总想试一试。 能看得出来,翠兰就是这样的女人。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很可怕的是。一旦女人试过别人的大物之后,就压根不再喜欢自家丈夫的小物了。因为大物能将她的东西给撑大撑松,再让小物钻进去就没有感觉了。男女交.媾,不就是为了寻找一份刺激酥痒的感觉吗!一个女人一旦嫌弃自己丈夫的胯下之物,那他们的婚姻基本上没救了。我本来觉得自己的胯下之物不算小,挺大的。可跟马俊才的胯下之物比较起来。我觉得就是拿一根香蕉跟一根棒槌比。这里的棒槌是那种用来砸衣服的大棒槌,可不是在蒜臼子里捣蒜用的小棒槌。两者相差悬殊了去。曾经。大日如来给我讲经。讲到人的嫉妒天性时。说嫉妒是比较引出来的。没有比较,就没有嫉妒。人是先学会了比较之后,才引起并激发了嫉妒的天性。 没有人是不会嫉妒的。 并且,大日如来给我讲了一个真实发生在人间的故事。 故事就是:在一座村庄内,生活着一个傻子。傻子没有人管束。他总是不穿裤子蹲在村头晒太阳,或捡垃圾吃。一般情况下,他不找事,不祸祸人。他蹲累了,就会站起来。他胯下的男性之物长得很大,在疲软的状态下,比常人的那物硬起来的状态下还要大。一旦他身上的男性之物硬起来,那可不得了,堪比驴货。 这傻子本来不碍着谁。却遭全村的男人无比憎恨。 因为他的胯下之物,令全村的男人感到自卑,嫉妒。令那些男人总觉得自家的女人在路过村头时,会刻意看上几眼那傻子的胯下之物,觉得自家的女人惦记上了那傻子的胯下之物。 而且,女人们易心软,见傻子可怜,经常施舍给他食物吃。这让男人们觉得,是女人们在向傻子示好。都是因为傻子身上长了一根硕大之物。让男人们胸中妒火燃烧,愤恨不已。 终于有一天。全村的男人聚在一起讨论商量。一合计。于黑夜里将傻子给杀害解尸了。 傻子死后,投胎转世。他还是来到了原来的村庄内。照样做一名无人管束的傻子。总是不穿裤子蹲在村头晒太阳,或捡垃圾吃。蹲累了就会站起来。 但这一世,傻子时不时的总爱找事,祸祸人家,逮住谁家的鸡鸭,一口就给咬断了脖子,或对着路过的村民扔砖头,经常在街道上撒尿屙屎。这一世,他的胯下之物长得很小。疲软的时候像干蚕蛹。硬起来的时候才跟一根小指头一样大。 村里的男人总是给傻子吃喝的,或给一根烟,哄着他,让他把自己的胯下之物弄硬了给大家看,逗得大家笑哈哈的,尤其是街上站的妇女多的时候。 女人则是非常憎恨、讨厌傻子。 村里的男人有了傻子的胯下之物作为参照物比较。觉得自己的胯下之物长得很大。在自家的女人跟前,总是提起傻子的胯下之物,讥笑一番,然后再掏出自己的胯下之物跟女人做.爱。爱问女人自己的鸡.巴大不大,弄得你爽不爽。 这一世,傻子没有被村里的男人害死,一直活到自然终老。大日如来讲完故事后,问我:金拾,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我说:说明了嫉妒的人生恶。大日如来说:没有不嫉妒的人,没有不恶的人。 ................................................................................................... 而如今,因有了胯下那物的比较。我对马俊才充满了嫉妒和敌意。 我觉得马俊才死了最好。我觉得翠兰对他已经有了牵挂。他若还继续活着,翠兰背叛我是早晚的事情。 一旦翠兰跟马俊才勾搭上。她的东西被撑大撑松。我做男人的尊严就一扫而空了。 到底爱不爱翠兰暂且不说,毕竟她已经成为了我的妻子。 一个男人,就算再不爱自己的妻子,也实在难以容忍她出轨。而宁愿杀了她!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八十二章 神秘来人 一个人看起来不厉害,可能他是更厉害的。看不见的厉害,往往最容易令敌人致命。不仅是因为防不胜防。能把自己的厉害之处隐藏起来的人,本身的厉害程度就要多加上几分。 一个人看起来厉害,可能是真的厉害。这么说,到底该惹哪一种人?其实,不惹人家最好。老老实实地做自己。不找事。保存自己的精力,做正事。新来的人,也就是穿了一身灰色衣服,背着一件黑色长形包袱的年轻人。他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让人觉得他背负着的黑色长形包袱里是裹着一件大杀器。正跪在地上给尸体磕头的马俊才,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厉害,窝囊透了。 而且,新来的人,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个撒谎的人。所以,他说的话引起了我们的重视。于是,我们都在看着马俊才。再也不敢小瞧他。 在他的头顶上正生长着一株翠绿的蒜苗。蒜苗随着他磕头的动作一晃一晃的。马俊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为什么在装弱? 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又是谁?他怎么知道的比我们更多?而我们是在现场亲眼看着的。他才是初来乍到而已。 接下来。 穿一身灰色衣服的年轻人正在看着马俊才。 跪在地上的马俊才停止了磕头,也正在看着新来的年轻人。两个人互相对视着,好像正在进行着一场眼神上的交流。而我们四个都是局外人,看不懂他们两个正在交流什么。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 天色已经黑了。 总有一个人要先开口说话的。“我不喜欢黑夜!”新来的年轻人说了一句。 只见他伸手一划。划开了黑色苍穹。露出了明天。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的一张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露出了一个非常苦涩的笑容。“你到底是谁?”新来的年轻人问。 “我的名字叫马俊才!骏马的马,英俊的俊,才子的才!”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回答说。 “我知道你的名字叫马俊才!我问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懂我的意思。别跟我耍什么滑头,请老实地回答我!”新来的年轻人说。 马俊才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对方。 接下来。 瞎老太婆说:“我怎么也弄不明白!孩子他爹,怎么就输给了马俊才!” “你说孩子她爹!你为什么不直呼其名?”新来的年轻人扭头问她。 瞎老太婆没有吭声。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新来的年轻人说。 瞎老太婆作得苦笑起来,摇了摇头,说:“我确实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问他他也不说!这一点,让我感受不到他的诚意!”新来的年轻人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笑,再侧首,将目光移到了翠兰身上,说:“作为你的父亲,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已经哭肿了双眼的翠兰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的爹叫什么名字。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不管我怎么问他他都不说。这一点让我感到很奇怪!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肯让我知道他的名字!” 新来的年轻人又将目光移至李真一身上,问:“那你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李真一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老哥叫什么名字!”“你呢?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新来的年轻人将目光移过来,看着我问。 我也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说:“你们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有一个人却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瞎老太婆立马说。 新来的年轻人说:“我当然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我不是在说我。我是在说他!他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说着,他伸手一指,指住了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 只见马俊才的一张脸上正在做的苦笑不已。 翠兰说:“怎么可能!是我先认识的马俊才。是我将马俊才介绍给我爹的。我爹连我都不肯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又怎么会告诉马俊才他自己的名字呢!”新来的年轻人说:“你是怎么认识的马俊才,还记得吗?”翠兰说:“当然记得!我们是小学同学。做了六年的同桌。他一直追我。半年前,我才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他在我们村里开了一个豆腐坊。专门在这一片的村庄里卖豆腐。到今年,他差不多卖了快四年的豆腐。有豆腐的时候,总是往我家送豆腐,还不要钱! 我爹觉得马俊才这个人挺不错,就同意了我和他交往。并且打算让我们两个结婚。 都订好了结婚日子。 谁知道,在婚期的前一天。金拾抱着一具尸体来到我们村里了。弄得我和马俊才没有结成婚。倒是我和金拾结婚了!可以说,金拾就是半路上杀出来的程咬金!” 翠兰正在看着我。眼神有一些幽怨。 我作得苦笑不已。 新来的年轻人说:“翠兰,实话告诉你。马俊才早就算准了这一切。他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怀有目的的! 你别看他现在给地上的尸体磕头,作得一副很窝囊,还挺可怜的样子。 其实,这一切都脱离不了他的掌控! 据我所知,总共只有三个人知道你爹的名字!”“哪三个人?”翠兰问。 “我,控局之人,马俊才!”新来的年轻人说。 翠兰说:“只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让别人知道了又怎么了!不是名字让人知道得越多,名头越响亮越好吗!” 新来的年轻人呵呵冷笑了一声,说:“你不懂!” “是啊!我不懂!那你跟我讲一讲,到底是怎么回事!”翠兰说。新来的年轻人没有再与她搭话。他转首,将目光移过去,又在看着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 马俊才也正在看着对方。一双眼神作得非常复杂。我一头雾水。到现在是真的弄不懂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花样。我也很想知道,已经用镰刀割喉自杀身亡的灰衣老人到底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他不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名字。连自己的老婆和女儿都不肯告诉。 接下来。 瞎老太婆说:“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明白!孩子他爹,到底是怎么输给马俊才的!” 李真一说:“是啊!这位少年,你倒是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莫再卖关子。要不然,我们都不再相信你的话,当你胡言乱语了!” “啪!”现场突然爆发出一记响亮的响声。 仅靠听也能听得出来,是某人挨了一记狠狠的耳光。 挨耳光的人是李真一。他的一张苍白的脸被打红了,而且高高地肿起来。 打人者是新来的年轻人。 不知道他为什么打人。 李真一做得一副懵然的样子。 但他没有问对方为什么打自己。只是一双眼睛盯着对方,眼神作得比较复杂。 倒是瞎老太婆激动地叫唤起来:“你怎么打人?” “因为他不是一个好东西!着实该打!”新来的年轻人说。 李真一竟然没有反驳,而是红着一张脸低下了头,像一个知道自己犯了错的孩子。瞎老太婆骂道:“你算个什么狗东西!他是你能打的人吗!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新来的年轻人作得冷笑不已。 倒是李真一劝道:“算了,珍,挨一耳光又死不了人。没啥大事儿,咱别跟他计较了!” “真一,你啥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瞎老太婆一副样子作得惊讶地说。 李真一又低下了头。头低的很深。他甚至不敢再看新来的年轻人。 我觉得李真一是认出来了这个新来的年轻人是谁。 新来的年轻人气度很不凡,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终究是道,你终究是魔!” “说反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终究是魔,我终究是道!”新来的年轻人说。 “唉!”跪在地上的马俊才叹息了一声,显得惆怅无比和无奈,说:“看来,今天你不止拆我的台那么简单!这事儿,善不了了!” “至少我是抱着一个目的过来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什么目的?”马俊才问。 “采割你的头颅!” 只见新来的年轻人将背负着的长形黑色包袱从身上解下来,将包袱脱掉,露出了一把锋利的镰刀。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零二章 二桃死了 一个老人慢慢地走了过来,正在看我。他的一双灰色的眼珠子里充满了黯淡,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我也正在看着他,觉得这个老人充满了奇怪。 “小朋友,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开口说。 “我也觉得你很面熟,好像真的见过你。但我不确定我见到的到底是不是你!”我说。 “你在哪里见到的?”老人问。 “在我家供桌上摆着的一张遗像上!我觉得你和我爷爷的遗像长得很像!”我说。 “你小时候没有见过你的爷爷吗!”他说。 我说:“没有!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在我还未出生时,他就死了!” 老人脸上笑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转首,看向孙小悟。 孙小悟也正在看着他,一双目光里充满了警惕。 “小子,你跟踪我干什么?”老人问。 “因为你不是一个凡人!”孙小悟说。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又笑开了。笑容里更显得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他说:“我不是一个平凡的人,那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孙小悟的神色显得有些沮丧,说:“我看不出来你到底是什么!” “你想一棒子杀了我,对吗?”老人说。 “正有这个打算!”孙小悟承认道。 “你都看不出来我是什么。说明你不晓得我是好的还是坏的。万一我是好的。你一棒子杀了我,岂不是滥杀无辜!”老人笑道。 他看起来很放松,一点儿也不显得紧张。 不紧张,就是等于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孙小悟说:“我宁愿错杀一千,不愿放过一个!” 老人的一张脸沉肃了下来,说:“我劝你,最好不要对我动手!” “为什么?”孙小悟问。 老人说:“因为我不想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你!” 孙小悟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人将目光挪过去,看着正坐在车斗子里的瞎老婆子。 瞎老婆子一张脸正在朝对着他,仿佛能看得见他似的。 “我这趟子过来,主要有一个目的!”老人说。 “什么目的?”我问。 “把这个瞎老婆子带走!”老人说。 “将她带到哪里去?”我又问。 “当然是将她带到她该去的地方!”老人说。 “她该去的地方是哪里?”我问。 老人没有回答。他好像不愿意回答。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抖给别人。 别人知道你越多,你露出的破绽就越大。 只见坐在车斗子里的瞎老婆子一张布着两块疤痕的脸迎着阳光笑开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枯涩。 她说:“像我这种孤苦老婆子,能有一个老男人将我带走,其实算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我也觉得这是一件挺不错的事情,非常赞成。 于是,老人带着瞎老婆子走了。过程很是顺利,谁也没有阻扰他。 孙小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被粘在了大地上一样。 我问:“你怎么不再跟踪他了?” 孙小悟苦笑道:“因为我不想被人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捏死!” “他说能把你捏死,就真的能把你捏死吗?你也太容易被人唬住了!”我讥笑道。 “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其实这个老家伙本人一直正在一张椅子上坐着!”孙小悟说。 我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我骑着电三轮来到了一家医院里。找人问了问有没有心理医生。有一个女护士将我带到了一间诊室。我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隔着一张桌子的对面。正坐着一个烫了头染了发色的中年女人。她脸上的白粉抹得不少。 她就是心理医生。她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她。 “你怎么了?”她柔声问。 “我不快乐!”我说。 她脸上笑了,说:“快乐就在身旁,只要你用心找,便能发现快乐!” “怎么找?” “用心找!” “怎么用心找?”我问。 她指着桌子上的一只茶杯,问我:“你看这只杯子里是空着的,还是满着的?” 我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杯子,说:“不是空的也不是满的,里面盛着半杯水!” “那你渴不渴?”女医生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渴!” “你不渴,我渴了!”女医生说。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生,麻烦你把水杯给我端起来!”女医生说。 我伸出一只手,将桌子上的水杯端了起来。一双眼睛注视着女医生,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谢谢你!”女医生伸出一只手,从我手中将水杯接走了。她将水杯抵到自己的嘴唇上,喝了一口水,咕咚咽下去了,一张比较臃肿的脸上渐渐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说:“一个人口渴了,能喝到一口水,这就是快乐!” 我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生,你悟到快乐的真谛了吗?”女医生问。 “好像悟到了!”我说。 “快乐的真谛是什么?”女医生问。 “就是你需要的时候,你的需要得到了。这就是快乐!”我说。 “嗯!对的!你应该先找到你需要什么。先生,你需要什么?”女医生说,并问。 “我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我说。 女医生的脸色变了。她看着我,目光里有了一丝愠怒。 “你真的不需要什么吗?”她问。 “好像不需要!”我说。 她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子,突然将里面剩余的水泼到了我身上。 我身上一片湿漉漉的。 女医生说:“现在你需要把衣服烘干!” 接下来,她从抽屉里掏出一只吹风机,插上电,启动吹风机,发出呜呜的叫声。她使用吹风机对着我身上湿漉漉的地方吹了起来。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一边移动吹风机,一边问我:“现在你感到快乐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将吹风机关掉了,将吹风机收起来,自己坐回了椅子上。 我们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她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她。 “你懂了吗?”她问。 “懂了!”我说。 “你懂什么了?” “如果一个人没有需要,就应该想法给自己制造需要!”我说。 “厉害!你的悟性太高了!一点就透!”女医生说。 我拿起桌子上的水杯,一发狠心,用它使劲敲在了自己的额头上。杯子碎了。我将自己的额头给敲破了,流出了鲜血。 “你干什么?”女医生吓得惊慌失色。 “给自己制造需要!我现在需要一个人给我包扎伤口!”我说。 女医生赶紧打了一个电话,叫来了一个拎着医药箱的人,将我的头给进行了一番包扎。他了解了情况以后,说了一句:“闲的!真能没事找事!”便提着医药箱子走掉了。 屋里又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我抬起头,指着上面的屋顶,说:“为什么屋顶上有一张笑脸?” “什么笑脸?”女医生也抬头往上看了看,问。低回头,看我的一双眼睛里充斥着奇怪和不安。 “一张很大的,作得金碧辉煌的如来佛祖的笑脸!”我说。 “你确定你看到了?”她问。 我点了点头,说:“我百分之百确定我看到了,有一张如来佛祖的笑脸!” 接下来的气氛变得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 女医生看着我,说:“你走吧,我治不了你!你需要一个精神医生!” “在哪里找精神医生?”我问。 “当然去精神病医院里。咱们城市最有名的一家精神病医院,叫作万和精神病医院!”女医生说。 于是,我骑着电三轮,一路上问路打听。来到了万和精神病医院的门口。 天色傍晚了。夕阳余晖金黄。彩霞燃烧着半边天。 我看见一对中年夫妇正守着一辆电三轮。电三轮的车斗子里装着一个人,他的双腿往外耷拉着,身上蒙着一块白布,白布将脸都盖住了,一动不动。脸色凄苦和憔悴的中年夫妇正在哭。我怀疑他们的电三轮里装的是一具尸体。 “怎么了?”我凑过去,问。 “俺家的孩子死了!”中年妇女哭道。 “怎么死的?”我又问。 “老死的!他得了早衰症!老死在了精神病医院里啊!我们才把他拉出来!”中年妇女哭道。 就在这个时候,天地间无缘无故的起了一阵大风。将盖在尸体上的一大块白布刮掉了。露出尸体光秃秃的只剩几根长白头发的头顶。他的脸上还盖着小一块白色的手帕。白色手帕上有四个暗红色的字。仔细看,那四个字念:百无禁忌。 二桃死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九十二章 善良的马俊才 无风之下,只见桃树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人。这个人,竟然和种桃树的人长得一模一样。也是拥有一头披肩长发,身穿一件黄色袍子。 一个色.魔不禁有些愣,说:桃树呀桃树,你说你变成一个人,变成谁的样子不好,怎么变成你家主人的样子了!这可容易混淆,让我认错人。 由桃树变成的那个人说:你错了!不是我变成了他的样子。而是他变成了我的样子。我早就能变成一个人的样子。这一回不知是我第几次变成人的样子了。是我先变成的这个样子。然后他模仿我的。他觉得我的样子太帅了。 一个色.魔说:既然两个人的容貌都一样。那只好从称呼上区分了。那我该怎么在称呼上区分你们俩? 由桃树变成的那个人说:我的名字叫二桃。至于他,你就叫他种桃树的人吧! 一个色.魔说:二桃,种桃树的人算不算你的主人?我怎么觉得你对他不够尊重。有些没大没小的!不要以为自己是个妖精,就觉得自己厉害的不得了。我是从来不将妖精当成一回事的! 只见由桃树变成的那个人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说:你提到的这个问题让我一直困惑,我也不知道他算不算我的主人。不知道是先出现的桃树,还是先出现的种桃树的人。 只见种桃树的人也是咧开一张嘴笑着。他的笑容里也是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说:当这棵桃树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它还是一颗嫩芽,不及十公分高。 由桃树变成的那个人说: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是个只会爬动还不会站立行走的小婴儿。 种桃树的人说:跟你说过了多少次你也不相信。我生长很缓慢的。当你第一次见到我,我虽然是个还不会直立行走的小婴儿,但我那时候已经活过了漫长岁月,不知道有多少岁了。其实,你是我埋下的一粒种子长出来的。可你怎么也不相信我。 由桃树变成的那个人说:我也生长得很慢,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虽然还是一株不足十公分的嫩芽,但我已经活过了漫长岁月,不知有多少岁了。我怎么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你埋下的一粒种子长出来的。我又没有亲眼所见你埋下种子的那一刻。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编谎话诓我的。 种桃树的人摆了摆手,神情稍显不悦,说:好了,二桃,我们别再讨论这个了。讨论这个并没有什么意义。我要跟你说一件正经事儿。 由桃树变成的那个人说:什么算是正经事儿,你说吧! 种桃树的人说:这个人,他的名字叫作一个色.魔!他已经照顾了你很久。你是不是应该报答他一下。 只见正站在一旁的一个色.魔作得苦笑不已。 二桃打量了一个色.魔一会儿。说:能看得出来,你是一个从画上走下来的人物。 这一句话,令一个色.魔感到惊讶不已。他没有想到,二桃竟然这么厉害,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刚开始自己还把他当成一个桃树精。 看来,二桃绝非桃树精。他不知要比桃树精高级出多少。 种桃树的人说:一个色.魔,你有什么难处,尽管向二桃提出来,如果他答应帮助你。那你的福气可就大了。好像没有什么困难是二桃解决不了的。 一个色.魔不由得一喜。 只见正站在一旁的二桃作得苦笑不已。 一个色.魔说:我没什么别的过分的要求。我只希望能得到花中泪的一张画。 二桃问:你想得到花中泪的什么画? 一个色.魔说:一张上面画着我的画。在那一张画上,我的胸膛是打开的,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心脏,而且画上要有一个字:活。意思就是我即便没有了心脏也能活下去。 二桃说:那这就要看花中泪愿不愿意给你画了。他若不愿意给你画。你就是拿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威胁他也没有用。哪怕你将头给他割下来,他也不会哼一声的。一个色.魔说:那只能拜托你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帮助我。 二桃说:你要求的这个忙,我还是能办得到的。 一个色.魔不由得大喜。 二桃说:但我不会白白帮你的忙。我可是有条件的。 一个色.魔问:你有什么条件? 二桃说:若我帮了你的忙,你呢,能不能帮我杀一个人。 一个色.魔问:杀谁? 二桃说:杀一个佛陀。大日如来。 一个色.魔说:不知你跟大日如来有什么样的纠葛,竟然让我杀了他。他可是大千世界内世人的信仰。 二桃说:你只管做,不要问原因。 一个色.魔说:好吧!我答应你,如果你真的帮到了我。我会将大日如来的头颅割下来,提着他的头颅见你。 二桃说:我希望你不要忘记一件事情。 一个色.魔问:什么事情? 二桃说:你已经是一个父亲,你已经遗忘了自己的女儿很长时间。我希望自己所帮助的人,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一个色.魔猛一拍自己的头,作得懊悔不已,说:我真是一个混蛋!竟然弃自己的女儿不管不问。可是,我现在找不到自己的女儿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二桃说:她现在,已经被一个人带到了一座迷失村庄。 一个色.魔问:是谁把我的女儿带到了迷失村庄? 二桃说:是一个名字叫马俊才的人。 一个色.魔说:那个马俊才又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将我的女儿带到迷失村庄? 二桃说:马俊才是花中泪的情敌。他拐跑了花中泪的女人。 一个色.魔说:那花中泪一定很恨马俊才! 二桃突然说:你命中会有一劫。 一个色.魔问:什么劫? 二桃说:你会自杀。 一个色.魔作得十分惊讶,说:我为什么要自杀? 二桃说:当一个人没有了选择,没有了退路,又想死得有尊严一些,他就会选择自杀。一个色.魔说:那怎么办? 二桃说:你先去吧!我保证你死不了! 一个色.魔问:你让我先去哪里? 二桃说:去迷失村庄。找到自己的女儿,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一个色.魔问:我怎样才能找到迷失村庄? 只见二桃伸出一只手,让一个色.魔弯下腰,在他的头顶上不轻不重地拍打了三下子。令他变得如同得了魔怔一样,目光直直的,不再说话了。 之后,一个色.魔离开了二桃和种桃树的人。去到了一座迷失村庄。话说,一个色.魔在迷失村庄里找到了自己的女儿。却发现自己的女儿翠兰并没有长大。还是跟多年前他离开她时那样,她的身体是一个小婴儿。而照看小婴儿的人,就是马俊才。他见到马俊才时,马俊才的外表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一个色.魔问马俊才: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女儿带到迷失村庄? 马俊才说:你不要误会,我不是一个偷孩子的人,我在路途中见到一个小婴儿无人看管,担心她的安危,并守着小婴儿等候多日,一直没有等到大人过来找她。我以为她是一个被遗弃的婴儿。不忍心不管她。所以我就从地上抱起她,一路直走,来到了这座村庄内。一个色.魔说:真是奇怪了!怎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的女儿还没有长大? 马俊才说:因为你的女儿被我抱在了手上。你刚才也看见了,我正在走动着。你难道看不出来,我走得很古怪吗! 一个色.魔摇了摇头,说:我看不出来你走的有什么古怪,我看你走得跟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马俊才说:其实,我是走在时间轨迹上的。我走的方向,是逆时空而行。我走的速度,跟时间流逝的速度是相等的。也就是说,时间在的我脚下等于是一个跑步机。虽然时间从我的脚下溜过去了,但我还是停留在原处。因为我抱着你的女儿,你的女儿跟我一样,不受时间的作用力。所以,你的女儿一直都没有长,她一直都是一个小婴儿。【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九十四章 前来参加婚礼的人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我要找到那一颗脑袋,将脑袋里的小血灵挖出来,才能得到金惠灵的魂魄。有了金惠灵的魂魄,我也能让她重生。这是我活着最想办成的一件事情。 一个色.魔说:胡世珍离开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有一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一个色.魔问:什么事情?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其实,在局外,有一个人,她并不是一个来自于画上的人物。她的名字叫作胡世珍。在局外,她就是金惠灵的母亲。 一个色.魔不由得错愕住了。过了一会儿。他说:这怎么可能呢!胡世珍是一个来自于画上的人物!她跟我一样。我也是一个来自于画上的人物。画,是由花中泪著作出来的。怎么在局外还有一个非来自于画上的人物胡世珍呢?你是不是在骗我的?或者两者重名了?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我真的没有骗你。局外的,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是我的准岳母,我和她已经见过不少次面。她比较喜欢我这个人,比较赞同金惠灵跟我在一起生活。她很不喜欢花中泪那个人。很反对金惠灵跟花中泪在一起。 所以,花中泪十分讨厌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 金惠灵跟我私奔以后。花中泪怨气没处撒,就找到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对她下了毒手!一个色.魔问:在局外,花中泪对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下了什么样的毒手?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在局外,花中泪将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打死。只是打死了她的身体。并没有毁掉她的魂魄。然后花中泪用自己的血在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人。 小小的人从画纸上走下来,和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一模一样。它通体血红,身躯只有一寸高。花中泪将胡世珍的魂魄植入到小小的人身上。他给小小的人起了一个名字叫作小珍女。他让小珍女钻入一颗脑袋中。 小珍女钻入的那一颗脑袋,和小血灵钻入的那一颗脑袋,实为同一颗脑袋。一个色.魔沉默了。他做得一会儿思考之后,问:那跟我有了夫妻之实,给我生下一个女儿的胡世珍。是不是就是小珍女?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点了点头,说:正是!跟你发生性.关系并为你生下孩子的胡世珍,就是小珍女!但她不是已经离开了你吗!你可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一个色.魔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其实,她跳入了一口井。一个色.魔问:小珍女,她跳入了一口什么样的井?她为什么要跳入一口井内?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她跳入的那一口井叫作脑井。脑井,俗称脑洞。她之所以跳入脑井,是因为在那一颗脑袋中,住着她的女儿,即小血灵。她进入那一颗脑袋中,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女儿。你说,有哪一个母亲不疼爱自己的孩子。一个色.魔叹息了一声,一张脸上神色黯淡,说:原来小珍女离开我,是去寻找自己的女儿小血灵了!那我不怪她的离去。从现在开始,我也不再恨她离我而去。只是苦了我和她的女儿,翠兰。不知道我可怜的翠兰,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自己的娘亲。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也是叹息了一声,一张脸上神色凄楚,说:有一个令人感到绝望的弊端。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你有权利知道。毕竟有关于你的爱人。 一个色.魔问:是什么弊端?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小珍女和小血灵,一旦钻入那一颗脑袋里后,她们自己就再也出不来了。除非有外界的帮助。外面有人打开那一颗脑袋,将她们从脑子里挖出来。 一个色.魔说:那也没多难!我们就找到那一颗脑袋!将它打开不就行了! 只见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一张脸作得苦笑不已,说:你说得倒轻松。且不说很难找到那一颗脑袋,就算你找到那一颗脑袋,恐怕你也打不开它。不对,不是恐怕打不开它。你是一定打不开它的!一个色.魔皱眉道:怎么那么结实的一颗脑袋?它到底是一颗什么样的脑袋?怎么它还有脑井?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我也不知道那是一颗什么样的脑袋!那本来是在局外的一颗脑袋。就连控局之人都对它敬畏上三分。相传,有一只厉害无比、无坚不摧的白手想捏碎那一颗脑袋。结果,那颗脑袋一动不动,让那只手随意捏它。那只手攥住它连连用力,到最后自己疼得松开了。那颗脑袋一点儿损伤都没有,还张嘴一咬,将那只白手给咬破了皮。一个色.魔愁眉苦脸道:那怎么办呢?难道我可怜的兰儿,就再也见不到她的娘亲了吗!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实不相瞒!我这儿有一封信! 他从身上掏出一封信递给一个色.魔。一个色.魔伸手接住了信,问:这是谁写给谁的信?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信是我在小婴儿的身下发现的。我私自拆开信看了看。认为信是写给你的。 接下来。 一个色.魔拆开了信封。从里面抽出来一张纸,将纸抖开看了起来。 信的内容是:‘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跟你发生夫妻之实,是因为你长得跟我原来的丈夫一模一样。可你不是他。我给你生下了一个女儿。你也知道,女儿的名字我已经给她起好了,就叫翠兰。你好好照顾她。 我将要跳入一口井内,去寻找我的女儿金惠灵了。 在这里,我许下一个承诺:到翠兰结婚的时候,我一定会赶到现场参加的,并且会给她带去丰厚的嫁妆。以弥补我不能陪伴翠兰长大的缺憾。希望翠兰不要记恨我! 还有一件事情告诉你,希望你不要怪我。跟你发生夫妻之实我很后悔。我错把你当成了他。我不爱你。我爱的人叫李真一。他是一名电脑高手。他喊我姐姐,我叫他弟弟。我们在一起日久生情。所以,你不要再对我抱任何幻想了,就死了一条心吧! 看完了信,把一个色.魔气得哭了,说:原来她不爱我。她爱别人。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劝道:她不爱你就算了。勉强的爱,有什么意义吗!一个色.魔哭着说:你快点儿让翠兰长大!等到翠兰结婚的那一天,看她遵守不遵守承诺,会不会赶过来参加翠兰的婚礼。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怕到时候赶过来参加翠兰的婚礼的人,是一个难以定义到底算不算是小珍女的人! 一个色.魔愕然了一下,说:一个难以定义到底算不算是小珍女的人?又是什么东西?是什么意思?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小珍女已经钻入那一颗脑袋中,她几乎没有可能从脑袋里出来。所以你想,她怎么可能会亲自过来参加翠兰的婚礼呢!她来的可能性是不是太小了?几乎没有! 一个色.魔说:那你就直接说她不会来参加翠兰的婚礼不就得了!说什么,一个难以定义到底算不算是小珍女的人,真绕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小珍女和小血灵钻入那一颗脑袋中之后。在那一颗脑袋中会产生有关于小珍女和小血灵的思想。在那一颗脑袋的安排下,会有三个杜卫城。即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三个杜卫城会著作三本书。三本书的名字都叫作《劫天命》。 三本《劫天命》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在《劫天命》里出现了两个关键人物。一个是瞎老太婆胡世珍。一个是绝美女人金惠灵。 《劫天命》的内容会真实发生的。里面的人物都会真实的存在。其性质就好比花中泪的画,画上的人物会从画纸上走下来,变成有血有肉的真实人物。 而我的意思就是说,怕到了翠兰结婚的那一天,过来参加婚礼的人是《劫天命》书中的人物:瞎老太婆胡世珍。而非从那一颗脑袋里钻出来的小珍女。因为小珍女几乎无可能从那一颗脑袋里钻出来。【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不速之客 李真一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甚至,我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慌乱。 一丝慌乱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好像是我看花了眼,或者是我领会错了他的眼神。但我的理智告诉我。我没有看花眼。也没有领会错他的眼神。 不知道李真一为什么会出现一丝慌乱!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眼神里的复杂,我多半读不懂。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神里又读到了什么内容。 好像是两个人的无声对峙。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怎么了,金拾?”李真一开口道。 “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怎么会进入电脑中?电脑中的环境不是虚拟环境吗?”我又问了一遍。 李真一还是没有回答。 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在等着他回答。 如果他回答不出来。他这个人一定有什么问题。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 李真一说:“金拾,如果你愿意和我做朋友,那我们就做朋友。如果你不愿意和我做朋友,那就算了!” “你怎么答非所问?”我不禁皱起眉头道。 “金拾,你要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你为什么不自己寻找答案?我凭什么一定要回答你的问题!”李真一显然已经有了怒气。 他的一张脸苍白如纸,没有任何血色。不像一个活人的脸。“好吧!那我问你。有没有答案?”我说。 “当然有答案!就看你能不能找到!”李真一说。接下来。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新来的年轻人说:“你们怄什么气!还要不要我讲下去?” “讲!你继续讲下去!”我说。 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已经闭上了一双眼睛。他好像不愿意再看这个世界。他已经很久时间一动不动。他的身体仿佛已经僵硬了。 只见正躺在地上一具尸体,一动不动。好像它根本就是一具正常的尸体。不应该动的。我并没有忘记,在他的胯下大腿根部的位置,生长着一丛青色的草。 天地间一片枯黄。但不再是绝对的枯黄。至少能看得见的绿,就是长在马俊才头顶上的那一株翠兰的蒜苗。 一株蒜苗静止不动。天地间静无风。 新来的年轻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金拾,你现在是不是感到很迷茫?”新来的年轻人开口说。 “对!我很迷茫!”我说。 “你有多迷茫?”新来的年轻人说。 “要多迷茫就有多迷茫!我不了解的东西很多!我太不了解这一切了!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禁十分生气地说。 “别急!静下心来!保持耐性!你最终能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管这一切有多么复杂,终归有真相!”新来的年轻人说。 我叹息一声。不再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继续说道:“话说。那一个色.魔,要求手上正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将婴儿恢复正常生长。 马俊才答应了。只见他横向挪了挪脚步。说自己已经从时间轨迹上下来了,和正常人一样,正身处于时间的作用范围。 一个色.魔问:什么是时间轨迹? 手上正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时间轨迹,就是时间的中间线。可以这样打一个比方。假若时间是一个充满无限能量的怪兽,那时间的中间线就是怪兽的脊椎。时间是很复杂的东西。就连我都是对时间一知半解。如果你真正想了解透时间,想看一看时间的真面目的话,最好去找时间的主人。他能让你明白时间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能让你看到时间的真面目。 第二百九十七章 听起来很牛掰 一个色.魔说:时间的主人?听起来很牛掰!容易找到他吗? 手上正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当然不好找!只有他找到你的份,没有你找到他的可能。如果时间的主人不想见你的话,你就是磕破了头,嚎破了嗓子,哪怕以剖腹或抹脖子相求,都没有用。 一个色.魔突然变得很激动。他说:时间的主人和花中泪比较起来,谁更厉害? 手上正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说: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法回答你。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俩到底谁更厉害。不过,我觉得,时间的主人,应该跟控局之人比较。花中泪,稍低了一个等级。 一个色.魔说:咱不管这些大人物之间的事儿了。多操那一份闲心无用!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办好吧!我想好好看着自己的闺女长大!在她长大的过程中,我尽可能地付出自己的爱。不能享受母爱的缺憾,就用更多的父爱补偿吧! 接下来。 马俊才将手上的小婴儿交还给一个色.魔。 可抱着女娃娃正欣喜不已的一个色.魔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赶紧又将小婴儿交还给马俊才,红着一张脸说:不行!不行!我不能接近女的。 马俊才问:怎么了? 一个色.魔说:我身上还残留着心树的根部。心树还会在我身上重新发芽生长。一旦心树长成了,我......我的性.欲会旺盛到不受自己控制。见到女的就要祸害。这是一个小女娃子。我怕自己到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再害死了她。所以,她绝对不能跟我一块长大! 马俊才说:那怎么办? 一个色.魔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替我想一想办法! 马俊才说:你先让我看一下你身上的心树。 于是,一个色.魔将自己的裤子脱下来,再叉开两条腿,指着自己的耻骨稍下方,说:心树就是从我身上这地方长出来的!心树本来已经长成了一次。但被一个种桃树的人给从根掰断了。但心树的根部还留在我的身体内,它还会再发芽生长的。 马俊才将小婴儿轻轻放到一旁的地上。他蹲下来察看对方的耻骨处。说:你这耻骨稍下方有一道口子。这道口子跟女性的生.殖.器极度相似。让我掰开一下这口子。你看,果然从口子深处已经钻出了一颗嫩芽。既然你说心树能被掰断。等它长出来以后,你把它掰断不就行了吗! 一个色.魔说:我掰不断它的!它长得很结实! 马俊才说:你不要等它长成一棵树了再掰,你要扼杀它于幼芽时,现在就掐了这颗嫩芽! 一个色.魔登时恍然大悟,说:对呀!我干嘛要等到它长成一棵树呢!它刚发芽,我把嫩芽掐掉不就行了。 马俊才说:那你就掐一个试试,看到底行不行! 于是,一个色.魔将两根手指头探入耻骨稍下方的一道口子里,紧紧掐住了心树的嫩芽,使劲猛一拽。并没有成功。原来心树的嫩芽极其坚韧,长得很牢固。一个色.魔不甘心,又一连试了很多次,结果都失败了。他很沮丧地看着马俊才,气得直流泪,问:怎么办? 马俊才说:让我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掐断它。 于是,马俊才伸出一只手到对方的胯下,将两根手指头探入那一道口子里,掐住了心树的嫩芽,轻轻一拽。就好比一个普通的农民掐住棉花树上发出来的芽瓣,轻轻一扯给扯下来了。 这下,一个色.魔怀满吃惊地看着马俊才,说:你的力气可真大!真有点儿吓着我了! 马俊才说:以后,心树再发芽了,你就跟我说,我会帮你把心树的嫩芽从你身上掐下来。 一个色.魔说:甚好!甚好!这下我就放心了。 马俊才看了看地上的小婴儿,说:要等到她长到结婚的年龄,至少得十八年吧!就这样干等着多无聊!我也要变成一个小婴儿,和她一起长大。 一个色.魔说:你变吧!你变成了一个小婴儿,和翠兰一起长大。我一起照看你们,就当自己养了一双儿女。 于是,马俊才就变成了一个小婴儿。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个色.魔独自一人抚养两个小婴儿,种着几亩薄田,悠悠哉哉的,日子过得倒也逍遥。 可好景不长。中途出现岔子了。有一天,往一个色.魔的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是一个黑巾蒙面人! 第二百九十九章 真面目 不速之客露出了一张真面目!” 讲到这儿,新来的年轻人又停顿住了自己的话语。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布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令我读不懂。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怎么了?”我忍不住开口问。 新来的年轻人说:“你知不知道不速之客的真面目是什么样子的?”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新来的年轻人看着我的目光里充满了审视。 过了一会儿。他说:“金拾,看你的样子作得真诚,并不像是在撒谎!” 我作得苦笑不已,说:“我本来就是真诚的!我本来就没有撒谎!原来是你在怀疑我什么!随便怀疑一个人可是不对的!” 新来的年轻人说:“我可不是随便的怀疑你!” 我说:“不是随便的怀疑,那又是怎样的怀疑?” 新来的年轻人说:“是经过一番缜密的思想,认真的审理之后,才对你产生的比较合理的怀疑!” “比较合理的怀疑?”我不禁笑得苦涩极了。觉得自己笑得不能更加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 新来的年轻人正在看着我。他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强烈的审.判之意。 “你到底在怀疑我什么?”我忍不住问。 新来的年轻人说:“金拾,我想起了你曾经说过的话!” “我曾经说过的话,是什么?”我问。 新来的年轻人说:“当我出示出某一张画时,你说你看到画上的黑巾蒙面之人的一双眼睛,觉得很传神,觉得令自己很熟悉。但偏偏又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在哪儿见过他!这样的话,你是说过的,对吗?” “对!”我点了点头。 “你知道,一个人最容易忘记的是谁的眼神吗?”新来的年轻人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是谁的眼神?” 新来的年轻人说:“一个人最容易忘记的眼神,就是他自己的眼神!可他偏偏觉得自己的眼神很熟悉,如果他只看见一双自己的眼睛,而不是看见自己的全脸的话!但又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在哪儿见到过!” 我不禁惊讶万分,说:“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就是花中泪吧!” 新来的年轻人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花中泪!我只是怀疑你就是花中泪!一个人的怀疑,不是对的,就是错的。我现在还无法确定自己的怀疑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我忍不住说:“这也太荒谬了!我怎么可能是花中泪!”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正在盯着瞎老太婆。 瞎老太婆的一张脸也正在朝对着他,仿佛能看得见他似的。 新来的年轻人说:“胡世珍!你拥有小珍女的意愿和思想,你几乎可以代表小珍女,对吗?” 瞎老太婆点了点头,说:“是的!” 新来的年轻人问:“那你是不是也拥有着小珍女从前的记忆?” 瞎老太婆又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也拥有小珍女从前的记忆!” 新来的年轻人又说:“当小珍女还是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在局外生活着的时候,她有没有见到过花中泪?” 瞎老太婆说:“在局外时,她有见到过花中泪好几次!但她丁一点儿也不喜欢花中泪!她很不想让花中泪当自家的女婿。可当时,她的女儿金惠灵很爱花中泪。她曾经以自杀威胁过,要她的女儿离开花中泪。到了后来,金惠灵变了心。她不再爱花中泪。她爱上了马俊才。作为母亲的她很是欢喜和欣慰。因为她也见到过马俊才,她很喜欢马俊才这个人。她很想让马俊才当自家的女婿。” 新来的年轻人说:“她为什么一丁点儿也不喜欢花中泪,她为什么很喜欢马俊才?” 瞎老太婆沉默了。她没有回答。 沉默是一个人的权利。她不想回答,你总不能掰开她的嘴巴。 新来的年轻人又说:“这么说,她是知道花中泪长什么样子了。而你,拥有她的意愿和思想,还有记忆。那你也是知道花中泪长什么样子了!对吗?” 第二百零九章 无奈的我 一个人最好不要过早地决定自己,而且决定的还是那么的决绝。 因为未来的事情总会发生转机。 当我认为自己过来这一趟子非杨小芳不相的时候,事情正在发生着变化。 人,总有改变事情的能力。老杨就是这种人。 他说我是首脑。我差不多就相信了。而且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到底谁才是首脑,我还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但现在,我多半相信自己就是首脑了。 谁都想被人说成是最优秀的。在我们三人当中,无疑首脑才是最优秀的。 但我心中还隐藏着一个疑问。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问一问老杨的。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离开了老杨,这个机会就失去了。因为这个正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好像什么都知道。 “空白的原始躯体曾经对杜卫城一号说过,那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是用身上的首脑来存储记忆的。你说我就是首脑,为什么我脑子里并没有存着那个有关于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和空白纠缠恶斗的记忆?”我说。 “因为有一种人。可以让任何一个人的脑袋失去记忆。包括那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的首脑!”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你的意思是说,有一个人令首脑失去了记忆?”我说。 “对!” “那个人是谁?”我又问。 “不是我。他也不是我的朋友。恰恰相反,他跟我是死对头。他只告诉我,他清理了那三头六臂六腿之人的首脑的记忆。但他并没有告诉我,你们三人当中谁才是首脑!”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那个人是谁?”我又问了一遍。 “你知不知道天书地笔?”老杨问。 “知道!我曾写了一本书叫作《劫天命》。在《劫天命》里就有提到了天书地笔!那可是一套了不得的宝物!”我说。 “那个令首脑失去记忆的人,就是天书地笔的主人!你在《劫天命》里写了有关于天书地笔的内容,内容变成了现实。令他失去了天书地笔。他焉能不恼。你算是惹上他了。 他说《劫天命》的生成,是因为你们三人当中首脑在主持。所以他一怒之下,就清理了首脑的一部分重要的记忆。令现在的首脑,活得非常茫然!”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这个时候不知道该插嘴说什么。 “你,现在活得茫然不茫然?”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问。 “说实话,我活得,确实感到挺茫然的!”我说。其实,我觉得这句话自己说得挺违心的。因为我知道,有一个人比我活得更茫然。他活得十分茫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他就是杜卫城三号。 “其实,不止二桃和我俱认为你就是首脑!还有一个人,也认为你是首脑!他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角色!他认为的东西,应该也错不了!至少截至目前,他所预料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错误!”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谁?”我有些按捺不住激动地问,身上起了轻微的颤抖。 我觉得别人把我当成首脑。是一种别人对我的认可。因为在我们三人当中,首脑才是最优秀的。 我希望自己真的是首脑。 “大日如来!否则,他也不会在你们三人中挑选你,而非不可的索要你创作出来的《劫天命》一手稿子了!”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就在这一刻,我的思想犹如醍醐灌顶,起了一阵幡然醒悟。百分之百的认为自己就是首脑了。 作为一个首脑,是三人当中最优秀的。当然要选一个最优秀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必须得是老杨的女儿。他的亲生女儿。 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好似看穿了我的心理,一张脸上笑开了花,说:“在我的三个闺女当中,最优秀的就是三闺女!把她许配给你,你一点儿也不吃亏!” 我没有说话,脸上只是笑。笑的同时,心里也乐开了花。 老杨的三闺女从堂屋旁侧的耳房里走出来了。当亲眼看见她的那一刻,我不由得张大嘴巴愣住了。 (一)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不时有些微风吹来。气候温凉适宜。 但又怎么样? 我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金黄色的世界。 “嘎吱~!嘎吱~!”铁做的院门被人推开了。有一个人迈步走了进来。 看见他,我不由得愣住了。 他站在院子里,正在看着我,一张挺好看的脸上笑吟吟的。 我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定神再看。他仍然站在院子里,正面上笑吟吟地看着我。 只见他身上的两条腿都在,看着是完好的,不像是装的假肢。那他到底是谁? “作者,你看起来,是多么的寂寞和颓废!”他说。脸上的笑容变得复杂了一些,似乎透着一种辛酸。 我忍不住咧开嘴,作得苦笑不已,问:“你到底是谁?” “我叫杜卫城!”他说。 我忍不住笑得更加苦涩,同时也感到非常的无奈,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三个杜卫城了!再加上你一个,一共有了四个杜卫城!可我相信我的母亲,只生了我一个!” “那你为什么不问一问我是从哪里来的!”他说。 “你从哪里来?”我问。 “我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他说。 “又一个从电脑里钻出来的!”我笑得不能再苦了。 “你不是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来了一本《劫天命》吗?”他说。 “对!” “你创作出来的《劫天命》里的男主角是谁?你还记不记得?”他又说。 我点了点头,说:“当然记得!我利用电脑创作的那一本《劫天命》里的主角就是‘我’,用的是第一人称。他的名字跟我的一样,也叫作杜卫城!我真是一时糊涂,怎么当时就用了自己的真名。万一那本书火了,读者难免会说我矫情!” “我就是你写的那一本《劫天命》里的男主角!”他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也不再说话了。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有一个人走进了我家的院子里。他长得又黑又瘦又矮。看起来还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但他的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里却让人看到了无限的广袤和历尽一切的空虚。反正我看他的一双眼睛是这样的。不知别人看他的一双是怎么样的。 他的名字叫孙小悟。 孙小悟看了看正站在院子里的人,又看了看正坐在窗台下的我。一张脸上开始作得迷茫。他好像也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无事不登三宝殿。孙小悟既然过来找我,一定是有什么事儿。应该不会是来跟我闲叙的。因为我和他的话本来就不多。两个话不多的人闲叙起来,磕磕巴巴的,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怎么了?小悟!”我问。 “我看见杨小芳了!”孙小悟说。 “她在哪里?”我问。 “她回到了自己的家!我还见她家的门口停着一辆路虎揽胜车!”孙小悟说。 “那开路虎揽胜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问。 “他是一个矮驼子!但看起来绝不普通!他看起来很古老!”孙小悟说。 “小悟,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作得沉默了一会儿,我问。 孙小悟没有回答,一张脸上的神色复杂,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觉得,你应该去找杨小芳!”正站在院子里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叫杜卫城,但身上有两条腿的年轻人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杨小芳怀了你的孩子!无论如何!那个孩子,绝对不能落在老杨的手中!”他说。 孙小悟附和一句:“我也正是这么想的!” 我沉默不语,正在做着思考。 第二百一十章 杜卫城之墓 (二) 在一间散发着霉味的堂屋里,我正坐在一张椅子上,身体一动不动。为什么要动? 现在的我,除了呼吸之外,好像不知道该干什么。 但人的身体不活动,并不代表死寂。因为人还有思想。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的思想运转一直没有停止过。 我心中有一个疑点。我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把它提出来的。因为坐在不远处的爷爷好像什么都知道。 如果你想要解开你心中的疑点,就一定要找一个知道很多东西的人。 一个人越过于神秘。他所知道的东西就可能越多。 我觉得自己的爷爷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神秘的人。因为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奇怪!真是奇怪!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我似是在自言自语的说,其实是为了说给他听。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如果你想引起一个人的注意。最好先想办法勾起他的好奇心。 “有什么奇怪?”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睁开了眼皮子,露出了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珠子,盯着我问。 “不管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一件事情!”我说。 “什么事情?”他问。 “那冒牌货金拾,为什么给我找一个美丽的女人。让我搞大她的肚子?”我说。 “冒牌货金拾?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就是空白的灵魂在这个世界上吸收精华元素而凝结成的一副身躯,作为暂时使用。且称作它为傀儡躯体!还是他把我带进了他家的那一间西屋里。他是个挺不错的人!”我说。 “那个被你搞大肚子的美丽女人,就是老杨的二女儿。你知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我摇了摇头,作得苦笑不已,说:“不知道!我从来没有问过她的名字。她也从没有没有主动跟我说起过她的名字!其实一个人的名字不重要。只是一个称呼罢了。重要的是她这个人,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老杨的大女儿名字叫作杨小芳。二女儿名字叫作杨小华。三女儿名字叫作杨小梦。 现在,就说一说她的二女儿杨小华。 杨小华曾经将自己身上的一块肉割下来,喂给了一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从此拥有了超凡脱俗的慧根。他长大后,成了一个很有名的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他就是慈航真人!” “慈航真人很有名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还是头一次在你这儿听说!”我苦笑道。 “他的另一个名字,如雷贯耳,你一定听说过!”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什么名字?”我问。 “观自在菩萨!”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我不由得愣住了。 观自在菩萨,即观世音菩萨。大名鼎鼎,谁人不知。 “观自在菩萨,不是个女的吗?”我疑惑道。 “菩萨无相,即男即女。在观自在菩萨还没有成为一名菩萨尊者之前,他就是一名男儿身!”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那个小男孩只不过是吃了她身上的一块肉,后来就修成了万人敬仰的观自在菩萨。那这个杨小华,可真是太不一般了!”我不禁有些咂舌道。 “你说的那冒牌货金拾,把杨小华带给你,让你搞大了她的肚子。这件事情还需要再说吗!已经很明显了。那冒牌货金拾,当然是老杨的人。是受到了老杨的命令。他将杨小华带过去,目的就是为了向你求种!”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向我求种?我的种有什么好的?”我忍不住问。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没有回答,而是问我:“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适?” 我说:“一天天的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少了!譬如现在,身体一坐在椅子上,就不想再动弹了。而且,心情很郁。对一切事物都提不起兴致!” “唉!”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叹息了一声,脸色凝重,一双灰色的眼珠子显得更加黯淡了,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我说:“还有一个非常奇怪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了!” “什么奇怪的事情?”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我现在写出来的字,立马就消失了!”我说。 “怎么可能!”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惊呼,一双眼珠子里瞪得浑圆的看我,里面充满了不相信。 “不信,我示范给你看!”说着,我从椅子上站起来,独腿一弹一弹的走到一张桌子前。桌子上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我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上面迅速划拉出了四个字:百无禁忌。 接下来,时间没超过五秒,只见桌子上的“百无禁忌”四个字消失不见了。仿佛发生了时间倒流。桌子上被我用手指头搓移的灰尘恢复到了原位。再一看我刚才用于划拉桌子面的指腹,上面也是恢复得干干净净的,没有沾着一点儿灰尘。 “这是怎么回事?爷爷!”我问。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没有回答,脸上神色作得复杂极了。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气氛陷入了一片沉寂。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去到了堂屋的门口,脚挨着一道门槛站住,伸出一手扶上门框,看着外面充满阳光的金黄色世界。 有两个人进到了我家的院子里。 这两个人已经不再年轻了。而且很老。尤其是那个男的,他似乎老得不能更老了。他有一双灰色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黯淡,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他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他。 跟他一起来的老太婆脸上有两块大铜钱一样的烫伤疤痕,正好盖住了她的两只眼部。很明显,她是一个瞎子。 两个年龄如此大的男女正在互相牵着手,令人看着有一种说不出的膈应。 “你是谁?”我忍不住问。 “傻孙子!我当然是你的爷爷!”站在院子里的老男人说。 “可我的爷爷正好端端的在屋里坐着!”我说。回头看了一眼堂屋里处正坐在黑色藤椅上的老人。 “那我也是你的爷爷!”站在院子里的老男人笑道。 “难不成,我有两个爷爷?”我说。 “不,你只有一个爷爷!”站在院子里的老男人说。 “难道是分身?” “也不是分身!”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站在院子里的老男人松开了瞎老太婆的手,自己一人往前走动了,将瞎老太婆独个留在了原地。 他经过门口时从我身旁走过去,一直走到了堂屋里处,站住了。他的前面有一张黑色的藤椅。黑色藤椅上正坐着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老人。稍微仰起头正在看着他。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两米。 我离开门框,独腿一弹一弹的走过去,在老男人的一侧站住,望着他。担心他对我的爷爷有什么不良举动。 慢慢地,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脸上笑开了。笑容里饱含真诚。说:“你来了!” “嗯!我来了!”站着的老男人说,自己脸上也逐渐笑开了,笑容里饱含着真诚。 “你这趟子过来,有什么目的?”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我要带一个人去到未来!”站着的老男人说。 “带谁?到未来的哪一天?”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带我那三个孙子中的首脑!到2020年12月18号那一天!”站着的老男人说。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的孙子,也就是我的孙子!你要做的事情,我是一定要支持的!但是,你知道他们三个当中,谁才是首脑吗?” “他们三个已经排列成了序号。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我这趟子过来,有两个要事,一是为了看望你,二是为了带走杜卫城一号!”站着的老男人说。 “为什么要带走杜卫城一号?”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因为我觉得他就是首脑!”站着的老男人说。 “可我不认为他是首脑!”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 站着的老男人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不管他是不是首脑。我都一定要带他走!总之,我一定要带一个人过去!” “你为什么一定要带一个杜卫城过去?”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皱起了眉头问。 “有两个原因!第一,有人给他写了一封未来的信。第二,我在2020年12月18号那一天看见了一座坟墓。坟墓的墓碑上刻着“杜卫城”三个字!”站着的老男人说。 “你是不是将那座坟墓掘开看了?”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眉头似乎皱得更深了。 “是的!我将那座坟墓掘开了!里面一共有三具尸体。三具尸体一模一样,每具尸体上只有一条腿!”站着的老男人同样愁眉不展地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天书地笔的主人 穿越至未来,听起来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可要在未来的某一天里,看见自己的坟墓。听着就不像一件好事了。 没有人愿意面对死亡。 只有死人才住进坟墓。 他说那座坟墓里一共有三具尸体。而且三具尸体长得一模一样。每具尸体上面只有一条腿。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我们三个人都死了。 一时间,我心中充满了浓重的感伤。 面临死亡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死后,一座孤零零的荒坟,诉说不尽的悲凉。 孤寂,才是永远的。孤寂,才是最可怕的。 站着的老男人。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两人都在望着我。正在等着我说话。 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作得苦笑不已。 站着的老男人从身上掏出了一封信。信的信封,是灰褐色的。上面写着一行字:“杜卫城亲启”。 他说:“这封信,应该是给你的!” “可我不是首脑!”我说。 站着的老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双灰暗的眼睛注视着我,脸上带着几分犹豫的神色。他到底是想带着首脑穿越至未来的。可他不知道我们三人当中首脑是谁。开始抓瞎,想拉上我碰撞一下运气的。 “其实仔细想一想,我倒觉得你就是首脑!”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突然说。 站着的老男人面上惊讶了一下,扭头看向他。 我也吃惊不小,忍不住说:“爷爷,你本来认为我不是首脑的。现在,你怎么认为我就是首脑?”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我问你,这一封信,刚一开始是到了哪个杜卫城的手里?” “最先到了我的手里。正当我还在那一间西屋里呆着的时候!”我说。 “是谁把这封信交给你的?”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就是那个被我搞大肚子的美丽女人。老杨的二女儿,杨小华!”我回答说。 “那不就是了!杨小华干什么都是听命于她的父亲老杨的。她把这封信交到你手中,老杨不可能不知道。她一定是经过了老杨的同意才敢把这封信交给你的!”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 我没有吭声。觉得他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又问:“那你知不知道,这一封信是谁写给杜卫城的?” 我说:“当我还呆在那一间西屋内时,杨小芳将这封信交给我的时候,说是金拾写给我的。那时,她嘴上说的那个金拾,就是冒牌货金拾。也就是一副傀儡躯体里装着空白的灵魂。灵魂驱使着躯体。所以,也可以说,是空白的灵魂写给我的这一封信! 当我还呆在那一间西屋内,拆开这封信看时,里面只有一张白纸,纸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写。 后来,杜卫城二号来到那一间西屋的窗前找我。他过来找我的目的就是为了从我手里取到这一封信。 他说这一封信是冒牌货金拾穿越到未来写给他的,又带着此信从未来穿越回来。所以,当正在发生的时间还未达到写信的那个时间。在信纸上只能看到一片空白,是看不到信纸上面的内容的!” “这么说,这封信,是冒牌货金拾写给你的,对吗?”坐在黑色藤椅上我的爷爷说。 “对!”我点了一下头。 “那冒牌货金拾,将老杨的二女儿带给你,让你搞大了她的肚子。从这一件借种的事情上来看。冒牌货金拾是老杨的人,是听命于老杨的。他先穿越到未来给杜卫城写一封信,然后又捎带着信从未来穿越回来。他肯定是被老杨授意了才这么做的。而这封信,又被杨小华交到了你的手中。她肯定也是被老杨授意了才会那么做的。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一切都在老杨的控制中。 老杨让二女儿杨小华将这封信交给你。而这封信就是写给首脑的!说明了什么?说明,老杨认定你就是三个杜卫城当中的首脑!你们三人当中的首脑无疑就是你。杜卫城一号!”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 “有一点是错误的!必须得纠正!”站着的老男人突然说。 “哪一点?”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站着的老男人举着手上的一封信,说:“就是写这一封信的人,并不是冒牌货金拾!确切地说,当初,冒牌货金拾穿越到未来,并非是给杜卫城写信,而是取信。他是为了取回这一封写给杜卫城的信。而真正的写信人,却另有其人!”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脸上露出笑容,显得嘲讽道:“原来冒牌货金拾只不过是充当了一个快递员的角色!” 然后他问站着的老男人:“那写信的人,到底是谁?你能不能告诉我?”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你的!”站着的老男人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那写信的人,就是空白的原始躯体!” “竟然是空白的原始躯体!他到底是从那一扇黄门里逃了出来!”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 “他并没有逃出来!他仍然住在那一扇黄色门的里处。只不过,他好像将黄色门的里处当成了自己的家。他可以随意出入黄门。但就是不肯离开。当冒牌货金拾穿越至未来,想要取这一封信的时候,就站在那一扇黄色门的外面等待着,不敢贸然进去。 还是那空白的原始躯体打开了那一扇黄色门,邀请他进去。劝说了好大一会儿。那冒牌货金拾才敢进去了那一扇黄色的门。过了一阵子后,冒牌货金拾从那一扇黄色门的里处出来了,手上多了一封信。他带着信,又穿越回去了。”站着的老男人说。 “那冒牌货金拾呢?他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站着的老男人说:“他从未来穿越回来后不久,便于睡眠中死在了床上。住在身体内的空白的灵魂粉碎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变得沉默了,一张布满刀刻般的皱纹的苍老的脸上眉头紧蹙着,看样子正在作着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说:“不是我故意夸大空白。他的灵魂,除了自毁之外,没有人能够毁得了它!” 站着的老男人一脸吃惊,说:“你的意思是说,空白的灵魂是自毁!所以冒牌货金拾才死了!”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点了点头,说:“冒牌货金拾,就是一副傀儡躯体内居住着空白的灵魂。一旦居住在傀儡躯体内的空白的灵魂自毁,那一副傀儡躯体自然就保不住了,会发生灰飞烟灭!” “那一副傀儡躯体,还真是发生了一片细细的粉碎,荡起了一阵烟雾,最后啥也不剩了!当时我亲眼看着的。是在一张床上发生的!”我忍不住插嘴说。 “空白的灵魂,为什么要自毁?”站着的老男人问,脸上起了疑惑之色。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知不知道,有一个人,能主宰一切万物。不止主宰一个世界,是主宰空间中的一切万物的命运!知不知道?” “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站着的老男人问。 “就是那个神秘的老杨!谁也不知道老杨从哪里来。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在空间中的。他对一件事物设定下的命运,几乎没有人能改变得了。除却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 老杨跟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是最大的宿敌。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用天书地笔设定的内容,也只有老杨能够破坏。而老杨设定下一件事物的命运,也只有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能够破坏! 他们两人拥有各自的本领,不分上下,伯仲之间。” 第二百一十三章 切锯点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看起来,跟一个普通的人没有什么两样。但我不敢掉以轻心。因为真正可怕的人,你是看不出来的。 他说:“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一样高科技的东西,叫作摄像机?”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说:“这都什么时代了。摄像机再普通不过了!也不能再算什么高科技了。时间退回去一百年再叫作高科技还差不多!”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还有一样电子科技类的东西,叫作手机。我有一部手机!” 我又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说:“这都什么时代了,人人都有一部手机。一点儿也不稀罕!” 老杨说:“有一天,我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你知道是什么短信吗?” “什么短信?”我忍不住问。 “是一条让我的手机发生爆炸的短信!”老杨说。 “那条短信的内容是什么?”我又问。 “短信的内容是:‘尊敬的老杨,有一封信,你一定要过来取。取信的位置:2020年12月18号,在一间安装着黄色门的西屋里。我是长空。收到此短信后,你摁一下返回键,手机就爆炸了!’ 我看完那条短信后,就摁了一下返回键。果然“砰”一声,我的手机就发生爆炸了!”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苦笑道。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取那一封信,而派了冒牌货金拾去取?”我又问。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呵呵地笑了起来,一张脸上的神色作得比较复杂,说:“你知道给我发短信的长空是谁吗?” “长空是谁?”我问。 “他就是你写的那一本书《劫天命》里所提到的天书地笔的原始主人。那一套子天书地笔,就是长空亲手制造出来的!他和空白是孪生兄弟!”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原来是他!”我不由得惊呼。说:“那等厉害的人物,可真是太危险了!”忍不住身上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寒噤。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其实,我也不畏惧他。若比较起来,我们两人不分伯仲,实力几乎相等! 但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一共有两扇那种黄色的门?” 我点了点头,说:“知道!并且你说的那两扇黄色门,都是由一个人画出来的。那个人就是杜卫城一号。他用的是一根桃树枝画出来的那两扇黄色之门。那根桃树枝是零时元在二桃身上掰下来的。” “在那两扇黄色门的里处,都是谁在居住着,你知道吗?”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又问。 我又点了点头,说:“知道!一扇黄色门的里处居住着零时元,他偷走了二桃的两颗黑白桃,他也是空间树的主人。另一扇黄色门的里处居住着空白的原始躯体!” 坐在红色的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在未来的2020年12月18号,有一扇黄色的门是安装在那一间西屋上的。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我问,如相声里的捧哏之人。 “说明了在那一间安装着黄色门的西屋里,除了居住着长空之外,极有可能还居住着另外两个人。要么就是还居住着零时元。要么就是还居住着空白的原始躯体。 但我认为,长空是不可能跟零时元同流合污,和他一起居住在那一间西屋里的。 他肯定是跟空白的原始躯体一同居住在那间西屋里的。毕竟,长空和空白是孪生兄弟。虽然平时他们二人之间有很多矛盾。但真到了大敌临头,他们兄弟二人还是会齐心协力,同仇敌忾的!”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分析道。 我没有吭声。觉得他分析得挺有道理。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又说:“我和长空的实力不分上下,伯仲之间。只我们两人敌对,战个平手还好。倘若我们两人对战时,加入空白的原始躯体,你觉得他会帮谁?一定不会帮我,会帮他的亲哥哥长空。他们二人一齐对付我一人,那我毫无胜算,必输无疑! 你说,在这种情势下,我能不能亲自赶赴未来的2020年12月18号,去到那一间安装着黄色门的西屋里取那一封信?” 我摇了摇头,说:“肯定不能去。那儿是龙潭虎穴,去了恐怕有去无回。识时务者才不会傻到去送死!所以,你就派了冒牌货金拾穿越至未来,让他取回那一封信,对吗?” “对!派别的人谁去都不行!只能派冒牌货金拾去!因为冒牌货金拾的身份很特殊。他是一具傀儡躯体里居住着空白的灵魂。空白的灵魂被我控制着。我早已给它设定下了命运! 所以,就算长空动了歹念,也不会对冒牌货金拾怎么样的!”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说:“难道你就不怕长空将冒牌货金拾留在那一间西屋内?毕竟他身上居住着空白的灵魂。而空白的原始躯体也住在那一间西屋里。将空白的灵魂回归到空白的原始躯体上,对他们来说,岂不是美事一桩!你这派冒牌货金拾一去,怎么有点儿成全他们的意思!” “我不怕!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已经控制了空白的灵魂,已经给它设定好了命运!实不相瞒。我给一件事物设定下的命运。唯有长空一个人能破解。除了他之外,别人谁也不能。 但是,他若要破解我对一件事物设定好的命运,就必须要达到一定的条件才行!”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继续听下去。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譬如这一次。长空如果想要破解我对空白的灵魂设定下的命运,就必须要达到一个有关于时间的条件!” “有关于时间的条件?是什么?”我感到疑惑不解,一头雾水。 “这个世界,已经分成了两极化,你知道吗?”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也不懂。这个世界分成了什么两极化?” “这个世界,以某一时间为切锯点,一分为二了!”老杨说。 “这我更加不懂了!还希望您老人家给我一个详细的解释!”我苦笑道。 “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时间一共有多少年吗?”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时间一共有多少年?” “这个世界上的时间,一共有两亿年。从时间开始到公元2021年,为一亿年。自公元2021年开始,到时间的终点,又为一亿年。 也就是说,公元2021年,是两个一亿年的中间点。这个世界,在我和长空的争夺下。一人得到了一半。以时间为一条线,在一条线上多了一个切锯点。 2021年就是切锯点。 也就是说,公元2021年以前的世界,是我统治着的世界。而2021年以后的世界,是长空统治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上,我从时间起点开始,向未来蚕食。而长空从时间的终点开始,向过去蚕食。在时间这条线上,到了2021年,从我们两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占据之力碰撞了。 因为不想斗个两败俱伤。所以我们两人就约定好。在时间这条线上,制造一个切锯点。切锯点为公元2021年。公元2021年以前的世界,是我统治的世界。公元2021年以后的世界,是他长空统治的世界。 如果没有什么大事的话,我们两个人就规规矩矩的,最好谁也别找事,尽量做到平安相处,井水不犯河水。 我讲了这么多,你明白了吗?杜卫城二号!”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正作得沉默,努力梳理着脑子里的思绪。觉得这事儿可挺复杂,思绪上一个弄不好就理解错了。确实挺费脑子的。 过了一会儿,我说:“也就是说,在公元2020年12月18号时,这个世界还是属于您老人家统治着的。而长空闯入2020年12月18号,就算是他不遵守规矩,破了你们两人之前的约定,蛮横跨过了时间这条线上的切锯点2021年,在侵略您老人家统治时期的世界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我的孩子 “嗯!你说得不错!”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点了点头。 “适才,你说长空要改变你对空白的灵魂设定下的命运,就必须要达到一个时间条件。那这个时间条件,是不是说时间必须要在过了公元2021年之后?因为2021年之后的世界,才是被长空统治着的!”我说。 “对!公元2020年12月18号,时间还在我统治着这个世界的时期。他长空是改变不了我对空白的灵魂设定下的命运的。 我对空白的灵魂设定下的命运,有一点是:如果它在时间这条线上,跨超过公元2021年,它就会变得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了! 假若,当冒牌货金拾穿越至未来的2020年12月18号,去到那一间安装着黄色门的西屋内取信,就算被长空强行拘留下来,若是时间到了公元2021年,空白的灵魂就保不住了。他若为了空白着想,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所以,我觉得派冒牌货金拾穿越至未来的2020年12月18号取回那一封信,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决策!”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此时,老杨的脸上却布上了愁色,眉宇紧皱。 屋内气氛沉闷又压抑。时间在静默中过了一会儿。 我忍不住问:“怎么了?” “出岔子了!”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叹息一声,说。 “出什么岔子了?”我问。 “派冒牌货金拾穿越至未来取那一封信,我原以为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决策,还曾为此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智商很高。可现在,我却觉得那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决策!说明我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一脸懊悔地说。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 “没想到啊没想到!那冒牌货金拾从未来回来后,居住在他身体里的空白的灵魂,竟然发生了蜕化! 我原以为灵魂蜕化只不过是一个遥远的传说。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没想到,一个人的灵魂还真的能发生蜕化。一定是那个长空钻研出来了灵魂蜕化之道,并传授给了空白的灵魂! 据说,一个灵魂蜕化成功之后,其形状会发生改变。体积变得很小。就像一枚透明的枣核。”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一张脸上的神色作得十分复杂。 “就算空白的灵魂蜕化了又能怎么样?”我说。 “灵魂蜕化了等于金蝉脱壳,从我的掌控中逃脱了!且不说那蜕化成功后的灵魂变得更加如何,单是它回归于空白的原始躯体上,就已算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那恢复完整的空白,就是比起长空,也不算弱! 单一个长空已经很让我头痛了。 再加一个恢复完整的空白。那我还活不活了?”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一张脸上作得苦笑不已。 我叹息一声,说:“老丈人,不是我说你,当初你也是有点儿犯傻了!当然,也不能排除你当初有一些逞能的心理!” “我的好女婿,此话怎么讲?”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苦笑道。 “那长空往你手机上发一条短信,让你去他那儿取一封信。你不会不理睬他吗!也不要派人去未来取那一封信!不就啥事儿都没了吗!再说,冒牌货金拾从未来取回来的一封信,好像跟你也没啥关系!”我说。 只见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一张脸上又是作得苦笑不已,说:“其实,那一封信和我有关系。只是你没有看到罢了!” “那怎么样才能看到?”我忍不住问。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其实,在那一个灰褐色的信封里,装着的是两张信纸,而不是只有一张信纸!有关于我的那一张信纸,我提前将它从那一个灰褐色的信封里抽出来,看完它之后,我就把它收藏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我说。然后又问:“那你能不能把那一张有关于你的信纸让我看一看,或者你直接告诉我它上面的内容?” “杜卫城二号,你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我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人的好奇心重,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又说。 我还是没有吭声。因为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下来,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从身上摸出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伸手朝我递过来。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往前两步,从他手中接过了叠着的纸。又独腿一弹一弹的往后退了退,不想跟他挨得太近。 展开纸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尊敬的老杨,在这一间西屋里,有一张床,床上有一个襁褓。襁褓里有一个婴儿。如果我没有认错,这个婴儿就是你的外孙。如果你还想要你的外孙。就把装在灰褐色信封里的另一张纸转交给三个杜卫城中的首脑。 在他们三个当中,到底谁才是首脑,我就不告诉你了,你自己判断。切记,千万别认错了人。如果有一个不是首脑的杜卫城过来我这儿了。那只好对不起了,我就弄死你的小外孙! 信纸上的内容就是这些。 看完它之后,我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复杂。 老杨的外孙是谁?就是老杨的女儿生出来的孩子。老杨总共有三个闺女。目前有两个闺女已经怀孕了,并且快生产了。不知道信纸上所提到的那个婴儿,到底是老杨的哪一个外孙! 细思极恐。我的心里被压上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有些喘不过气。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如今是2017年12月19号,距离2020年12月18号,之间有三年之差。我的每一个闺女只能生一个孩子。 现在,我的大闺女杨小芳和二闺女杨小华马上就要生了,她们撑不了两个月了。 也就是说,她们两人的孩子,到了2020年12月18号那一天,差不多就已经三周岁了。一个三周岁大的孩子是不可能还住在襁褓里。 而我的三闺女杨小梦和你还没有结婚,你们两人现在还没有发生夫妻关系。但将来你们会发生夫妻关系,杨小梦会怀上你的孩子,给你生下一个乖巧可爱的大胖小子。 由此推断。这张信纸上所提到的我老杨的小外孙。应该就是你跟杨小梦的孩子!” 此时,我的一张脸往下耷拉得不能再耷拉了,身上禁不住的起了轻微的颤抖。没有吭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又说:“你注意看这一张信纸上面的日期!将这张纸反过来看!” 我抬起拿着信纸的手,将纸翻转,只见它的背面写着一行细小的字:抄于2017年11月2号! “抄于2017年11月2号,是什么意思?”我又是一头雾水,问道。 “唉!你怎么就不想一想,长空在什么时间给我写的信!”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应该是在公元2020年12月18号!”我说。 “对嘛!现在的正在发生时间是2017年12月19号。长空在未来的日子里写给我的信。现在看不见。只有正在发生时间到了他写信的那个时间,信纸上的内容才能显化出来,我们才能看得见他的亲笔手迹。 你现在所看到这一张纸上的内容,只不过是一个人于2017年11月2号根据自己的记忆抄写下来的!”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是谁抄写的它?”我问。 “当然是一个来自于未来的人。在长空写信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将信的内容谨记于心。然后,他从未来穿越到过去。在公元2017年11月2号,将自己谨记在心的内容抄写在这张信纸上。然后把信纸装回灰褐色的信封中,再转交到我的手里!”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他是谁?难道是冒牌货金拾?”我说。 “不是!既然又提到冒牌货金拾。那么我问你,你知道冒牌货金拾是怎么穿越至未来的,然后又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吗?”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他是怎么穿越的?” “他是坐了一辆路虎揽胜车穿越至未来,然后又坐着那辆路虎揽胜车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难道,先将信的内容牢记在心中,然后于2017年11月2号抄信之人,就是那个开路虎揽胜车的矮驼子?”我不免惊讶道。这让我感到很是意外。 “对!就是那个长相非常古老的矮驼子!”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那个矮驼子到底是谁?为什么长空给你写信的时候他能站在旁边看着?”我说。 “那个矮驼子,就是长空的专车司机!也是挺牛逼哄哄的一个人物!”坐在红色雕刻椅子上的老杨说。 【好了,今天先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二十一章 该收场了 天幕一直发白。白得犹如地上的雪。 天上正在下着鹅毛大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片片雪花降落在我赤.裸的身上。冰冰点点。 正坐在洁白的雪地上,赤.裸着全身的金拾正在抬头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身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白雪。从他的一双眼睛里,我看到了一份坚毅和愤怒。 “如果你敢伤害我的孩子的话,我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和你拼命!”金拾咬牙切齿地说。 我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 “你能不能饶了我的孩子?”金拾问。 作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摇了摇头,说:“不能!我必须要杀死他们!” “为什么?”金拾大声问。 “你见到过你的两个孩子吗?”我问。 金拾摇了摇头,说:“还没有!” 我说:“等你见到了他们,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 一柄长剑慢慢地从我的身体上被抽出来了。 在我的身上,前后两只血窟窿里,血流如注。 持剑的年轻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名字叫作一个无敌。 我可能会死。 但只是可能。 “可能”二字代表了未确定因素。 未确定的事情总会有变差。我抬头仰望天空。只见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着。“你一定会死的!”一个无敌说。 “为什么?”我说。 “因为我用的是控局之人的剑!这把长剑带有设定功能!它设定的是对手的命运!”一个无敌说。 一把带有设定功能的剑。剑出。人的命运被设定:被剑刺杀而死。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你笑什么?”对方问。 “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我说。 “什么事情?”对方问。 “你的名字,一个无敌,起的真是可笑!”我说。 “怎么可笑了?”对方问。 “没有谁是无敌的!敢说自己是无敌的人,他很幼稚,很可笑!”我说。 对方冷哼一声,说:“不知道咱俩谁可笑!你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儿逞嘴舌!” “就算我会死,我也不会死在你的手上!不过,你的无敌,今天就要毁在我的手上了!遇见我,你不是无敌!”我说。 接下来。谁也不再说话了。 对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时间正在沉默的气氛中一点点地流逝着。 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 一柄长剑,上面染着我的血。突然变得粉碎了,落一地灰色渣滓。它就好像一根受到挤压的冰凌,很干脆地碎掉了。 “这......”一个无敌脸上带满了震惊,说不出话来。 正站在一旁,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杜卫城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你的剑,固然是一把好剑,但不该沾上花中泪的血。他的血具有最神奇的能量,当然会绞碎你的剑!” “这、这可是控局之人送给我的剑。是他亲自打造出来的一把剑!”一个无敌说。 “不管是什么东西!凡是沾上了花中泪的血。都只有被绞碎的份!”杜卫城说。 “你错了!并不是任何东西都能被我的血绞碎!”我说。 “还有什么东西是你的血绞不碎的?”杜卫城问。 “至少有两样东西可以排除之外!”我说。“哪两样东西?”杜卫城问。 “我画画所用的纸!还有这雪!”我说。 “你画画所用的纸,到底是什么纸?”杜卫城问。 “用的是三层空间纸!”我回答道。 “你从哪里弄来的三层空间纸?”杜卫城又问。 我没有回答。 仰望天空。 只见天幕很白。白得犹如地上的雪。 天上正在下着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这雪,又是什么雪?”杜卫城换了一个问题问。 “这雪,不是普通的雪!”我说。 “这雪,怎么不普通了?”杜卫城问。 “你看,这雪,是什么颜色的?”我说。 “雪是白色的!”杜卫城说。 “白,有多白?”我说。 “很白很白!要多白就有多白!最白的东西也不过如此了吧!”杜卫城说。 我正在看着杜卫城。 杜卫城也正在看着我。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你认识二桃吗?”我问。 “二桃?乃一棵桃树。树上只结出了两颗桃子。一颗是黑桃,一颗是白桃。一对黑白桃,乃黑白之源!对吗?”杜卫城说。 “对!二桃乃黑白之源!这场洁白的大雪,就是二桃施降下来的!”我说。 杜卫城摇了摇头,说:“我不信你这话。你应该是在胡说!” “我没有胡说,这一场大雪就是二桃施降下来的!”我重申一遍。 “他为什么要施降这一场大雪?”杜卫城问。 我摇了摇头,说:“我真不知道二桃施降这一场大雪的用意何在!” “那你怎么证明这一场大雪是二桃施降的?”杜卫城说。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个,我还真没办法向你证明!你爱信就信,不信就算了!” 接下来。 谁也不再说话了。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除了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 一瞬间,天幕全黑了。 天地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 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耳边正刮着呼呼的风啸之声。 一瞬间,天幕全白了。白得犹如地上的雪。 紧接着又是在一瞬间发生了:地上的雪变成了黑色的雪。 黑色的雪花在空中迷乱飞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妖异。 “你看见了吗!是二桃在炫技!”我说。 “这个二桃,他到底想干什么!”杜卫城说。 雪又变成了白。 洁白的雪花在空中迷乱飞舞。白色的天幕,慢慢地变化了。变成了红色。 红的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浓。 没过上多大一会儿。天上变成了一片血红。似一片血红的大海。 雪停止了下。 天上开始下雨了。 是红色的雨。红的像血。何止千千万万滴。从红得如一片血海的天上骤然急促地降落下来。 血红色的雨滴降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犹如盛开着一朵朵鲜红的花。不一会儿。 洁白的雪地被染成了一片血红。一望无边无际的血红。 红色的雨还在下着。 天地间弥漫着一片浓重的血腥味。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红色的雨终于停了。 天幕又恢复了白。 雪又开始降落。 现场谁也不说话。 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雪下得越来越大。 很快,新的一层白色积雪覆盖住了原先的被红雨染红的雪。 大地上又是一片白皑皑。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一个无敌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一双眼睛正在流眼泪。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现场的人,谁也不说话。 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很久。 一个无敌仍然在流着眼泪。 他好像有流不完的泪水。他脸上和手上,还有脖子上的皮肤开始萎缩,出现了一道一道越来越深的皱纹。 他的整个一副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萎缩。 萎缩的速度越来越快。萎缩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他就好像一个被放了气的气球人一样。 突然,手执一把黑色匕首的瞎老太婆冲过去,往一个无敌身上狠狠刺了一刀。在他的肋下刺出了一个窟窿。从他身上的窟窿里喷出一股清水。 清水是温热的,浇在雪地上还冒出一股淡淡的烟雾。 正站在一旁的杜卫城说:“原来你将他身上的血换成了水!” 我说:“这个人不能留!” “为什么不能留?”杜卫城问。 “因为除了遇到我之外,他真的是无敌!再加上他手持一柄带有设定功能的长剑。他想杀谁就杀谁。控局之人放纵他胡乱杀人。但我可不会放过他!”我说。 “你毁了他,岂不是等于得罪了控局之人!难道你就不怕控局之人找你的麻烦?”杜卫城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怕!” “为什么不怕?难道你觉得自己能对付得了控局之人?”杜卫城说。 我说:“其实,我和控局之人并未真正的交过手!我曾经和他交手过一次,但我假装输了!那次不算真正的交手!倘若真正的交起手来,指不定谁输谁赢呢!” 杜卫城不再吭声了。他看着我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怪异。 只见一个无敌慢慢地歪倒下了。他的身体已经严重变形,就像一只失去了水的囊袋,窝折成了一团。他的一双漆黑的眼睛里还正在流着泪水。显而易见,他泪汪汪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第二百一十七章 爷爷的身份 (二) 即将离别。 这可能是一场生死离别。因为我从对方的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睛里看到了恋恋不舍,还有几分焦虑。 对方就是我的爷爷。一个现在正坐在黑色藤椅里的人。 他正在望着我。 我也正在望着他。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生死离别,我决定,在这个时候将藏在自己心中已久的疑问讲出来。因为谁也不愿意带着疑问离去。错过这次,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爷爷,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终于开口问出。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 “因为我觉得咱们这次分开,是一场生死离别。离别长,死了落寂。恐怕以后我们爷孙俩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我说。悲从中来,忍不住垂泪。 “我的好孙子!你应该乐观一些!这次分开,不一定是一场生死离别!我们爷孙俩,或许还能再见!”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说,一双灰色的眼珠上似是蒙上了一层泪光。 “但我的心中有一种很强烈很不好的预感,觉得自己这趟子穿越至未来,就再也回不来了!”我说。脸上在泪流。 “你的预感准吗?”坐在黑色藤椅上的爷爷问。 “一向很准!”我说。 接下来,气氛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这一间散发着霉味的堂屋里,正弥漫着浓浓的伤感。 时间正在一秒一秒地流逝着。 过了一会儿。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你既然把他带到未来,能不能保证他的安全?” 正站着的老男人一张布满皱纹和沧桑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作得苦笑不已,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说:“说实话,我不能保证他的安全!” “为什么?”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一张苍老的脸上显露出了悲愤之色。 “因为长空说,假若我带过去的杜卫城,并非他们三个中的首脑。就会杀死我带过去的人!就算我求情也没有用!”正站着的老男人苦笑道。 “这个长空,也太狂妄了!”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语气里蕴含怒意,一双灰色的眼睛愈发黯淡无神,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没办法,他统治了未来的世界!他正在向过去侵略!我本来留守在时间长河的尽头。当我看见长空出现的时候,其实也向他反抗过。但失败了!我和他实力相差悬殊!”正站着的老男人说,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得更加苦涩了,一双灰暗无比的眼睛里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实力相差悬殊?有多悬殊?”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他长空太厉害了!厉害到令人根本无法想象。他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我。他站在那儿不动,只一双眼睛盯着我,我整个身体就完全动弹不了了!你说,我和他的实力相差是有多悬殊?我和他有得比吗?真不知道,到底谁才能是他的对手?”正站着的老男人说。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闷哼一声,说:“任凭他长空再厉害,能有咱们的主人厉害吗!” 正站着的老男人没有再说话,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忍不住问:“爷爷,你还有主人?” “是的!我还有主人,我只不过是别人的奴仆罢了!不过,能当他的奴仆,值得庆幸,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脸上带出了肃穆敬仰之色。 “你的主人到底是谁?”我又忍不住问。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的一双灰色的眼睛焕发出了灼灼的光芒,说:“他就是时间的掌控者!” 时间的掌控者!光听这个名字,就足以令人乍舌了。是何等的霸气。根本就是一个令人无法想象的存在。 “爷爷,那您老人家又是干什么的?”我问。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我是时间守护人。在每一个世界上,一共有三个时间守护人。一个守在时间的起点。一个守着现在正在发生的时间,一个守在时间的终点。”说到这儿,他伸手一指正站着的老男人,继续说:“他来自于时间长河的尽头,是守在时间终点的时间守护人。而我来自于时间长河的源头,是守在时间起点的时间守护人。 还有一个,是守着现在正在发生的时间。他是随时时间守护人!” “原来如此!”我说。 接下来,屋内的气氛又变得沉默了。 我正在默默地梳理着自己的思绪。 过了一会儿,我问:“爷爷,您老人家不好好守在时间源头,怎么跑到现在来了?”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我是奉我家主人之命,过来照顾一样东西!” “照顾什么东西?”我问。 “一颗脑袋!”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回答道。 “一颗脑袋,是一颗什么样的脑袋?”我又忍不住问。 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再问。 有时候,一个人知道得太多了,并不是一件好事儿。 一个人把自己所知道的往外说得多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儿。因为有一种得罪人的方式叫作:泄密。 “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一桩心愿未了!”我说。 “一桩什么心愿?”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问。 “我想见一见我的亲生父母!”我说。 “也对!你我乃爷孙关系,咱们中间还夹着一对父母!你去看一看他们,也是应该的!”坐在黑色藤椅上的我爷爷说。 接下来,堂屋内的气氛又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三) 我出了老杨家的大门。和矮驼子,媒人一起上了路虎揽胜车。我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正在开车的矮驼子。 矮驼子扭头看了我一眼,一张龟裂又古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枯涩的笑容,问:“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原来你的身份这么特殊!”我说。 “怎么特殊了?”矮驼子问。 “这一辆路虎揽胜车是长空的专车,而你就是长空的专车司机!”我说。 矮驼子没有吭声,目视着前方。他好像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坐在后排的媒人说:“这长空真是牛逼啊!他应该是一个大老板吧!他有媳妇没有?用不用我给他介绍一个媳妇?” 没有人搭理她。 车到了家门口。我和媒人都下了车。矮驼子驱车而去。不知他去了哪里。 媒人也离开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走进了堂屋。 堂屋里正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我的爷爷。一个是我的奶奶。 他们都正在闭着眼皮子。身体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又好似已经死了。因为他们没有呼吸。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过去。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时间正在一点点地流逝着。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知过去了多久。 我看见正坐在椅子上的爷爷缓缓地睁开了眼皮子,露出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珠子,晦涩的眼神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孙子,相亲相得怎么样?”他问。 “相得非常好!”我说。 “怎么好了?”他又问。 “让我给相住了一个我非常钟意的姑娘!”我说。 “有多钟意?”他又问。 “要多钟意就有多钟意!我宁愿不惜一切代价为她!爷爷,我想和她一起好好过日子。不想再折腾了!”我作得无比诚恳地说。 坐在椅子上的爷爷正在看着我,一双灰色的眼珠子好似愈发的黯然了,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过了一会儿,他叹息一声,说:“孙子,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已经折腾上了,恐怕很难再回头!” 第二百一十八章 高级空间 人活着,太多人害怕选错路。 一条错的路,走的越远,付出的代价就越沉重。 甚至,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现在,我觉得自己的路选错了。 我想好好生活。跟一个令自己无比中意的女人。跟她生一个孩子。 还有什么比一家三口更幸福呢? “爷爷,你就不能帮一帮我吗?”我将态度作得极其诚恳道。 “帮,你让我怎么帮你?”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问。 “第一,帮我拿下大日如来。第二,帮我拿下长空!”我说。 坐在椅子上的爷爷一张苍老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说:“孙子,你在跟我讲笑话吗?” “怎么了?”我说。 “帮你对付一下大日如来还可以,尚算勉强,不一定能赢。要说对付长空,那简直不可能!”坐在椅子上的爷爷说。 “难道就没有人能够对付得了长空吗?”我说。 “你的老丈人,老杨。应该能跟长空一较高低!”坐在椅子上的爷爷说。 “还有空白呢!”我说。 “空白怎么了?”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问。 “老杨说,空白的灵魂蜕化成功了,已经回归于空白的原始躯体了!恢复完整的空白加上长空,老杨自认不是对手,说自己毫无胜算,必败无疑!”我说。 “空白恢复完整了?应该还没有吧!他只是灵魂归身了。他的心脏呢?他的心脏难道也回到他的身体内了吗?”坐在椅子上的爷爷说。 “没有!空白的心脏还没有回归到原始躯体内!那颗心脏,不是被大日如来用于锻造成一尊丈六金身了吗!那是大千世界内最好的一尊金身。大日如来将它赐给了金拾!唉!看见劫天佛金拾,我这心情就糟糕透了。 你说这大日如来,逞那能干啥!利用空白的心脏给做成了一尊金身!又霸占着天书地笔!难道他就不怕长空找他的麻烦吗!”我无比气恼道。 “那大日如来,还觉得自己是无敌的。总是大言不惭地颂扬自己的佛法。说什么世界三千,佛法无边。听着怪牛逼。等哪一天长空真找到他门上了,一定会让他傻脸的!”坐在椅子上的爷爷说。 “我真后悔自己当初将亲自创作的《劫天命》一手稿子送给大日如来!”我无不懊恼道。 “孙子,我一直没有弄明白一件事情。当初,你为什么要将创作出来的《劫天命》一手稿子送给大日如来?那样做,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问。 “爷爷,当时的情势你不了解!我是受到了一半的威逼,受到了一半利诱啊!”我愁眉苦脸道。 “威逼?你受到了谁的威逼?利诱,你受到了什么利诱?”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问。 “那时,你还在一座坟里缩藏着,啥也不管。记得有一天的傍晚。我独自一人在一条田间小路上走着。路过一个爬满小虫子的水沟时,蹲下来想看一看水沟里有没有鱼。结果,我从水中看到了一面倒影。倒影中有一扇黄色的门。 我赶紧抬头朝天上看。只见天上的两朵白云间果然有一扇黄色的门。黄色的门被打开了。有一个人从里面出来了。他凌空虚步走下来,托着两只手。一只手掌上有一颗桃子。左手托着黑桃,右手托着白桃。 他走到我的面前,在距离不超过五米之处停下了。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不免有些紧张。但当时自恃写出内容可变成现实,也不至于畏惧到让他给吓跑的程度。见他望着我一直笑,好似并无恶意,但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我就问他:你是谁? 他不直接回答我,而是朝四周望了望,又抬头朝天上看了看,说:你瞧一瞧这样的空间,是不是觉得很无趣!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朝四周望了望,又抬头朝天上看了看,说:这空间只是空荡荡的而已,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那人说:这种空间太低级了。 我说:难道还有更高级的空间。 那人说:将来,这种低级空间会被一种高级空间代替的。 我忍不住好奇,问:高级空间是什么样子的? 那人说:在那种高级空间里,一个人站在现在,回头可以看见过去的自己,前望可以看见未来的自己。这样的话,他就可以调整自己的人生。而不再犯错误,不再留遗憾。过上一个完美的人生。在那样高级的空间里,到处充满了欢声笑语,快乐随处可找。没有烦恼,没有抱怨,没有后悔。你说,那是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我听罢,既觉得稀奇又难免激动,点了点头,说:如果真的那样,确实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只见那人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说:那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共建伟业? 我愣了一下,问:建什么伟业? 那人说:跟我共同努力,创建一个高级的空间。 我问:怎么创建? 他反问我:你是不是写出来了一本书,叫作《劫天命》? 我说对。 他说:你只需将《劫天命》的一手稿子,交给一个人即可。 我问:交给谁? 他说:交给大日如来。 我又问:如果我帮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不直接回答,却反问我: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说:我想要一个世界,做一个世界里的主宰者。 那人说:没问题,等你助我建造成了高级空间,我就赠送给你一个世界,世界面积的大小随你定。 我当下十分激动和兴奋。就答应帮助他。决定按照他说的所做,将《劫天命》一手稿子交给大日如来。 爷爷,这就是我受到的利诱。”我说。 坐在椅子上的爷爷说:“利诱你的人叫零时元。他就是空间树的主人。那威逼呢?是谁威逼你了?” 我将自己的目光移过去,瞧在了正在一旁坐着的奶奶身上。 只见她的一双眼皮子慢慢地睁开了,露出一双浑浊发黄如泥的眼珠子,盯住了我,一张布满褶子的老脸慢慢地绽放开了,作得苦笑不已。 “爷爷,威逼我的人,就是我的奶奶!”我说。 “她怎么威逼你了?”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问,稍微侧首,用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睛充满森冷地瞟了奶奶一眼。 只见奶奶一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笑得更加苦涩了。苦得像一头接近死亡的老鹿。 “当我打算着将《劫天命》一手稿子交给大日如来的时候。有一个脸上戴着墨镜的陌生人过来劝我了。他说,我若将《劫天命》一手稿子交给大日如来,是不会落得好下场的。 我问他:你是谁?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他只是脸上笑了笑,没有回答我,伸手将自己脸上的墨镜摘掉了。露出了一双通体漆黑晶亮,没有一丁点儿眼白的眼珠子。 爷爷,你猜,我从他的一双眼珠子里看到了什么?”我说。 “你看到了什么?”爷爷面上的神色明显做得有些波动,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往前欠了欠,险些站起来。 “我看到了一座坟墓。坟墓前面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写着:杜卫城之墓。然后,我又看到坟墓被一个人给掘开了,坟坑里一共有三具尸体。三具尸体一模一样的,每具尸体上都少了一条腿! 爷爷,那个掘坟墓的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我说。 “我知道他是谁!他就是我。未来的我!”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面色凝重地说,一双灰色的眼珠子好似愈发的暗淡,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我继续说:“那个陌生人的一双漆黑晶亮的眼球上还出现了一行日期:2020年12月18号。 我不觉看呆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的一双漆黑晶亮的眼球上又换成了另一派景象:一颗透明的树,晶光闪闪的,瑰丽无比。同时,他的眼球上又出现了一行日期:200000000年0月0日。 然后他一眨眼皮子。眼珠子里的景象消失了。恢复回深邃不见底。他又将墨镜戴回了脸上。 他问我:你看懂了吗。 我觉得似懂非懂,干脆就说:没看懂,什么意思? 他说:如果你将《劫天命》一手稿子交给大日如来,那你在2020年12月18号就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的时间总共有两亿年。在两亿年后,也就是这个世界上时间长河的尽头,空间树才长成雏形。 我说:你的意思是提醒我,我若将《劫天命》一手稿子交给了大日如来,自己将会落得早早就死了,根本无福消受两亿年后才长成雏形的空间树? 他说对。 我说:这么说,那个说要建造高级空间的人对我施下的利诱就是空谈了。 他说对。 我问他:你是谁? 他说:我是谁,日后你可以问一问你的爷爷。” 讲到这里,我顿住了口。 坐在椅子上的爷爷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色明显激动地说:“孙子!你的福气可真大!你竟然见到了时间的掌控者!他就是时间掌控者啊!想不到,他真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丁喜虎家里的一幅画 黑,非常的黑。白,非常的白。 白的是雪。黑的是一团黑。 不知一团黑乃实质的,还是一团浓稠的烟雾。 我伸出一只手,准备触摸一下一团黑。 “你最好别碰它!”正站在一旁的杜卫城警告道。 “为什么?”我问。 “你一旦碰上它,会被它融进去,和它化为一体!”杜卫城说。他后退了两步,离得一团黑远了一些。 我只好将一只手慢慢地缩了回去。 只见一团黑呈静止不动。它是悬浮在空的,离洁白的雪地约有十公分高。 “这到底是一团什么黑?”我忍不住问。 “这一团黑,是一个不美好的结局!”杜卫城说。 “什么意思?”我感到不懂,问。 杜卫城没有再回答。他只是在看着前方的一团黑。只见他的一张脸上布着忧伤之色。一双眼神里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我也没有再问。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正站在院门口处的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这颗黑痣如此之大,并不要紧。我自有办法应付它!” “用什么办法?”我问。 接下来。 肤色火红的小男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过去了一段时间。 他的身体长成了数丈高。一团黑跟他比起来。就像一张直径约三十公分的饼跟一个普通人作比较。 但他身上所穿的衣服没有增长。被他增大的身体给撑爆了,形成碎布片,从他的身上掉落下来。只见他的一具体积格外庞大的全.裸之躯,肤色红而发亮,头发和阴毛也是一簇火红。他人宛如一大团行走的火焰。 他正在一步一步地缩短着他和一团黑之间的距离。 洁白的雪地上被他踩出一个接一个的巨大脚印。“不能靠近!快返回!”杜卫城叫道。 体积巨大,肤色火红的巨人仿佛耳聋了一样,对他的叫声不起丝毫反应,径自往前继续走着。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肤色火红的巨人终于挨上了一团黑。一团黑仿佛受到了吸附之力,一跃而起,扑到了巨人的肚子上。和他二融为一,成了一块他身上的大黑痣。 接下来。 肤色火红的巨人开始变小。随着他越变越小,他身上的黑痣也跟着变小。但两者的比例未变。 过去了一段时间。 肤色火红的巨人变回了一个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身高不足一米五。在他的肚皮上正有着一块枣大的黑痣。他说:“现在好了!我跟小白的愿望一样,巴不得住到一张画纸上,离开这个电脑内的世界!”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我正在看着杜卫城。 杜卫城也正在看着我。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 “你有什么打算?”我问。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杜卫城反问。 “完成手头之事之后,我想去找一个女人!”我说。 “找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杜卫城问。 “金惠灵!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着的金惠灵!”我说。 “哦!我认识她。她跟我做过一段时间的男女朋友!后来我用自杀的方式离开了她!”杜卫城说。 “她怎么样?好吗?”我问。内心中禁不住一阵波动。 “怎么说呢!我认为她受到了一种特殊的照顾!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应该没有人能惹得起她!”杜卫城说。 “什么特殊的照顾?”我问。 “你知道,这个世界,是一个电脑内的世界。既然有着电脑内的世界,那在这个世界之外,就必然会有着一个会控制电脑的人。我所谓金惠灵受到了一种特殊的照顾。就是她受到了控制电脑之人的照顾! 一个人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若有了控制电脑之人的特殊照顾,那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还谁能惹得起他? 就好比一个人受到了老天爷的眷顾,那可不就是一个天骄之子吗!谁人能惹得起!”杜卫城说。 “你凭什么认为她受到了控局之人的特殊照顾?”我说。 “我凭一点看出来了!”杜卫城说。 “哪一点?”我问。 杜卫城说:“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金惠灵,她看似有一种比较特殊的技能。你知道是什么技能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是什么技能?” 杜卫城说:“她看似有一种复制自己的技能。一个人变成俩。变成三个或者四个、五个、六个........数量无限制。 其实,是控制电脑之人复制的她! 一个人玩电脑,掌握鼠标。可以利用电脑复制电脑里的东西。然后再进行粘贴。 复制和粘贴,是一台电脑最基本的功能!” “原来是这样!那控制电脑之人为什么会特殊照顾金惠灵?”我说。 “应该是因为他很喜欢金惠灵吧!”杜卫城说。我不再吭声了。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我要走了!”杜卫城说。 “去哪里?”我问。 “去丁喜虎的家!”杜卫城说。 “去他家干什么?”我问。 “在丁喜虎家的墙上挂着一幅画!”杜卫城说。 “一幅什么样的画?”我问。 “画上有一片大草原。草原中间有一条小土路。在小土路上本来正行走着一个老和尚。那一幅画很奇怪。现实中的天下雨。画上的天也下雨。现实中的天上出太阳。画上的天也出太阳。 有一天。丁喜虎不见了。同时画上的老和尚也不见了。 原来,是画上的老和尚从画上走下来,拐跑了丁喜虎!他将丁喜虎带进佛门,让丁喜虎做了一名小沙弥,听如来佛祖讲经!”杜卫城说。 “丁喜虎又是谁?”我问。 杜卫城说:“时隔多年,当我再次见到丁喜虎时。他已经改了名字。他的新名字叫作金拾。 金拾不就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吗? 而你,就是真正的花中泪!”我说:“你去丁喜虎的家里,就是为了找那一幅画吗?” 杜卫城点了点头,说:“是的!我去丁喜虎的家里,就是为了找那一幅画!” “找那一幅画干什么?”我又问。 “你别问我找那一幅画干什么!我不打算自己面对那一幅画。我本是打算拉着另一个人同去,跟我做伴的!”杜卫城说。 “你要拉谁一起过去?”我问。 “当然是你呀!我辛辛苦苦寻找了很长时间。终于找到了你!我可不舍得将你放走!”杜卫城说。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为什么让我跟你一起过去,跟你一起面对那一幅画?”我问。 “因为,你就是那一幅画的原作者!”杜卫城说。 “是那一幅画的原作者又怎么了?你让我跟你一起面对那一幅画干什么?”我说。 “我肯定不会那么无聊,让你平白无故的面对那一幅画的!我当然是请你过去做事!”杜卫城说。 “请我做什么事?”我又问。 杜卫城没有立即回答。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杜卫城说:“要请你做什么事情,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何必让我在这里说出来一遍呢!当心隔墙有耳。被别人听到了去,并没有啥好处!” 我没有再吭声。只是看着对方。 “你跟不跟我一起走?”杜卫城问。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跟你一起走!” 作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杜卫城说:“我们不一定非要一起走。可以一人先去一人后至。我先走,我在丁喜虎的家里等你。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就到丁喜虎的家里找我。我会在丁喜虎的家里一直等着你!” “难道你就不怕我不去吗!你好不容易才找到我。现在,说跟我分开就要分开了吗!难道你就不怕以后再也找不到我?”我说。 杜卫城说:“我相信,你一定会去到丁喜虎的家里看那一幅画的!我会一直在丁喜虎的家里等着你!我辛辛苦苦的寻找你,主要是为了想确定一下你到底在不在这个世界里。既然你在这个世界里,你就一定会到丁喜虎的家里去看那一幅画的!那我就不怕自己在丁喜虎家里会是白等!我一定会等到你的!只是不知道要等你多长时间!” 接下来。 杜卫城离开了这座院子。当他走至院门口时,正站在院门口处的两个孩子主动避开为他让路。两个孩子好似很是惧怕他。 第三百二十六章 奇怪的一双白手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天幕一直发白。 好似黑夜再也不会到来。 杜卫城走了。他在走的时候,有一口井也随着他移动而去了。 现在,地上只剩下了一口井。是金拾的井。 可金拾已经不见了。他被黑痣吞噬了。 一颗枣大的黑痣,就长在肤色火红的小男孩儿的肚子上。黑痣十分漆黑,在肤色火红色的小男孩身上显得比较扎眼。 我抬头望着天上。 只见暴烈的风雪正在空中迷乱飞舞着。这是一场不一样的大雪。是二桃施降的雪。 不知道二桃施降这一场大雪的用意何在。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我低下一下头,望着前方的院门口处。 在院门口处,正站着两个孩子。他们一白一红。白的像雪。红的似火。 他们正在看着我。 我上抿起嘴角,微笑道:“你们真的愿意住到画纸上吗?” 肤色雪白的小男孩用力点了点头,大声说:“我真的愿意住到画纸上!” 继而,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我知道,住到画纸上就可以得到永恒!若能成为永恒,牺牲一切也都值得了!”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永恒!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 “那在画纸上能呆多长时间?”肤色火红的小男孩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画纸能保存多长时间?”肤色火红的小男孩问。 我又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肤色雪白的小男孩露齿一笑,说:“小红,他不知道画纸能保存多长时间,那就是画纸能保存很长很长的时间!”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开了。 他们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们。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 一刹那。风雪静止了。 一切都静止了。 不!只剩下我还能活动。 我突然纵身一跃,急速向后飞退。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也不知道我向后飞退了多远。 或许是过去了一百年。 或许是超越了千年之久。 我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 终于,我慢慢地降落了下来。 前方有一张画。 画上是一幅画景:天幕很白,在一座院子里,地上是洁白的雪层。地上有一口井。鹅毛一样的雪花正在空中飘着。在院门口处,正站着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一红一白。红的似火,白的像雪。 一张画正在空中悬浮着。 我伸手将一张画卷起来。 天上不再下雪。太阳出来了。 阳光明媚。 天地间的温度不高也不低。 轻风徐吹。 可所有的树上光秃秃的,不见一丁点儿绿。 在我的脚下有一条路。 路的两旁是低矮的破旧的建筑。它们都是瓦房。没有一间平房。它们都是一层的屋子,没有一栋两层的。 这一条路,不算宽。它大概只有四五米宽。 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两旁的建筑都是背朝着路,没有门。 我一直往前走。不知走了有多久。 一条路,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我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单。太阳落到了西边。 夕阳红。将我的影子造得很长。 夕阳让人伤感。 我一边走着,一边忍不住垂泪。 终于,我遇见了一个人。 她正站在前方,和我互相朝对着面。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我越走越近。 最终,离她还有四五米远的时候,我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现场的气氛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连呼吸声都没有。 她的模样,令我感到一点儿也不陌生。 可在这个时候看见她,我却又觉得那么她是那么的陌生。“唉!”她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禁不住落泪。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我叫花中泪!你呢?”我说。 “我叫金惠灵!”她说。 “你真的跟金惠灵长得一模一样!”我说。 “可你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花中泪是一个绝世美男子。而你是一个丑男!”她说。 “你怀疑我不是花中泪?”我说。 女人没有再吭声。她只是在看着我。我从自己身上掏出一面镜子,照着自己的脸。 在镜子里,有一张非常好看的脸正在泪流不已。 对面的女人在注视着我。 我说:“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觉得自己长得非常好看!” 女人说:“自己觉得自己长得好看,并不是真的好看。别人觉得你长得好看,你才是真的好看!” 我不再吭声。作得泪流不已。 女人说:“你怎么不穿衣服?” “为什么要穿衣服?”我说。 “因为穿上衣服,你就不会露出屌和阴毛!”女人说。 “露出屌和阴毛又怎么了?”我说。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女人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女人不再说话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一副样子显得比较无奈。 我正在看着她。 她也正在看着我。 我正作得泪流不已。 从她的一双眼睛里,我读出了一份心痛。“你到底是不是金惠灵?”我问。 “我的名字叫作金惠灵!”女人说。 “你应该不是真正的金惠灵!真正的金惠灵已经身体死了,她的灵魂被我植入了一个画上人物的身体上。成为了一个袖珍小人。袖珍小人的名字叫小血灵。如今,小血灵正在一颗脑袋的脑洞里住着!”我说。 女人没有吭声。她只是在看着我。 我又说:“你也不是《劫天命》里的重要人物金惠灵!” “没错,你说对了!”女人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问。 “我的名字叫作金惠灵!”女人说。 “你最好把名字改了!”我说。 “为什么?”女人问。 “金惠灵这个名字,不能被别人随便叫。因为我不允许!”我说。 女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 好像,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夕阳彻底落了山。 暮色开始降临。 女人转过了身。开始往前走着。 “你去哪里?”我问。 “去带你见一个人!”女人说。 “见什么人?”我问。 “见我爹!”女人说。 “你爹是什么人?”我问。 “他不是人!他是一双白手!”女人说。 于是,我在后面跟随。女人在前面带路。 天黑了。 我们在路上走着。 天亮了。 我们还在路上走着。 天黑了。 天亮了。 不知天黑了多少次。 不知天亮了多少次。 这一条路,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我和女人,一前一后,正在走着。 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 终于有一天,女人停了下来。我也停了下来。 前方,就是路的尽头。 在路的尽头上,有一间屋子。 屋子是一间低矮破旧的瓦房。屋子的门口,正对着这一条路。 站在前面的女人没有回头,说:“你进去吧!我爹就在里面!我爹是一双白手!” 我忍不住问:“你带我见你爹干什么?一双手,它会说话吗?” 女人没有回答。她直挺挺地向后倒下了。她的胸口上正插着一把匕首。 “为什么自杀?”我问。 女人没有回答,她已经死了。 我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一间屋子。 屋子的门口黑洞洞的。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没有。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今天是一个阴沉沉的天。 终于,我开始迈步。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我走到了门口。 通过门口,我进了屋。 屋内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双白手。只见白手齐腕而断,截面平整。从截面上,能看见白骨,白肉,和青筋。说明截面没有长住,还新鲜着,只是不再流血了。截面上非常干净,没有一丝血污,好似专门用清水认真冲洗过。 屋内还有一张空椅子。我慢慢地走过去,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了下来。【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二桃的尸体 一间院子里,一共有三个人。 三个人长得一模一样。每个人身上只有一条腿。而且就连三个人的名字都是一模一样。所以就有了序号: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 我是杜卫城三号。排在老末。好像是因为我的实力最差。 但往往看不出来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知。 没有谁是无所不知的。没有人不犯错误。 我正坐在一张凳子上,坐在一座窗台的下面。望着正独腿伫立在院子中央的两个人。 他们也正在望着我。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 这个世界是金黄色的。 其实辨认这两个人并不难。因为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两个人,一个人身上少了一条左腿。一个人身上少了一条右腿。 “我们三个人,总算汇聚在一起了!”其中一个人一张脸上作得苦笑不已,说。 他是杜卫城一号。 另一个人一张脸阴沉得似乎要下雨。看起来一丁点儿也不高兴。绝对的忧愁。他就是杜卫城二号。 我是杜卫城三号。 三个杜卫城,却没有一个是快乐的。 人活着若是不快乐,那还活着干什么? 所以,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这个问题,我一直想了很久。一直没有想明白!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知道吗?”杜卫城一号苦笑着摇了摇头说,然后扭头看着站在他旁边的杜卫城二号,问他道。 杜卫城二号久久没有回答。他的一张脸阴郁得不能再阴郁了。慢慢的,他的一双眼睛里流下了泪水。 他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浓浓的悲伤。好像他就是天底下最悲伤的人。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你怎么还哭上了?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们说一说。看我们能不能帮助你!”杜卫城一号说。 “如果我能够帮助你的话,我绝对会帮!”我说。 “我也是!”杜卫城一号说。 只见杜卫城二号一张脸上流出来的泪水更多。 有的时候,一个人流泪。不全是因为伤悲。还因为感动。 只见他面上的肌肉一颤一颤的,嘴唇一抖一抖的,涕泪一起流,终于开口说出话:“谢谢!真的谢谢你们俩!我本来已经很绝望,但你们两个,却让我看到了希望!谢谢!”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说:“谢什么!咱们都是亲兄弟!” “对!咱们都是亲兄弟!”杜卫城一号也咧开嘴笑了,笑容里充满了真诚。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 这个世界是金黄色的。 看不见植物绿,但并不代表没有希望。 “咱们三个人中,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首脑?”杜卫城二号问。 气氛僵固了一下。 杜卫城一号摇了摇头,说:“我不是首脑!” 两个人都正在看着我。 好像我就是首脑。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是首脑!” “到底谁才是首脑?”杜卫城二号又问了一遍。 没有人再回答。 “罢了,甭管谁是首脑!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吧!”杜卫城二号说。 “去哪里?”我问。 “穿越至未来!”杜卫城二号说。 “穿越至未来干什么?”我又问。 “在未来的某一天,我的孩子被劫持了!咱们一起去救我的孩子!”杜卫城二号说。 “未来的事情,应该未来做!现在急什么急!先不说我们穿越时空去干预未来的事情,等于扰乱了时空秩序。就单论穿越。穿越时间真的可以发生吗?一个人于过去或现在,真的能穿越到未来吗?”我说。 此时,我又怀疑自己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病,眼前这两个人是自己看到的幻觉。并且,我在和他们讨论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穿越时空。 “我们不能干等到未来成为现在。因为在未来,我们提前死了,根本没有机会救我的孩子!”杜卫城二号说。 “如果真的能穿越至未来,你到底去不去?”杜卫城一号盯着我问。 “如果真的能穿越至未来,我去!他的孩子,不就是我的侄子!侄子有难,我为什么不去救它!”我说。 “好!我还以为劝你们俩人很难呢!没想到这么容易!”杜卫城二号说,一双充满忧郁的眼睛里又流出了泪水。 “等我一下。我回家去取那一张信纸!是长空写给首脑的信!”杜卫城一号说。 “不用去取!那个老人从我身上偷走的是一封假信!真正的信纸还在我身上呢!”杜卫城二号说。 闻言,杜卫城一号脸上错愕了一下,然后脸上笑开了。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什么时候穿越?”我问,已经变得饶有兴致。 又有一个人走进了我家的院子里。 是一个矮驼子。他的一张脸上的皮给人感觉很厚,粗糙,上面布满了龟裂,透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和古老的味道。 他站住了,抬起头,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一双犀利的目光里充满了审视。 不知他从我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 “你是谁?”我问。 “我是长空的专车司机!”矮驼子说。 “长空又是谁?”我又问。 “你何必装疯卖傻呢!”矮驼子冷笑道。 “我没有!”我否认。 “是吗?” “是!” “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是在撒谎!”矮驼子冷笑道。 “我根本就没有在撒谎!”我说。 “这不重要!”矮驼子说。 “重要的是什么?”我问。 “重要的是,我要拉走一具尸体!”矮驼子说。 我不由得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我笑得勉强,说:“在我家里,好像没有尸体!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如果我来错地方,那我就是一个傻子!你看我的样子,长得像不像一个傻子?”矮驼子冷笑道。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矮驼子向右转身,走近了那一间偏房。在那一间偏房里有一张床。在那一张床上躺着一具尸体。 二桃的尸体。 不知他为什么要拉走二桃的尸体。 我好像应该阻拦他的。可我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只是目光随他转动。 矮驼子推开两扇破旧的木门,走进屋里去了。 呆在院子里的三个人,三个杜卫城,谁也不说话。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突然对这两个人感到有些心凉。 为什么他们不帮我阻扰一下矮驼子? 矮驼子擅自闯入我的家里翻找东西,并且要把东西带走,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儿,分明是在欺负我。 过了一会儿,矮驼子从屋里出来了。只见他的一张布满龟裂的厚皮脸上带满了诧异和失望。 他正在看着我,一双犀利的眼神犹如两把利刃。 我也正在看着他。 “尸体呢?”他问。 “我说过了,在这个家里没有尸体!”我说。 “少骗我,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矮驼子说。 “我疑惑什么?”我说。 “你跟我一样,也在疑惑,二桃的尸体怎么不见了,到底跑哪里去了,去吗?”矮驼子说。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点了点头,承认道:“你说得对!我跟你一样正疑惑,二桃的尸体怎么会不见,它到底跑哪儿去了?” “一具尸体会跑,说明了什么?”矮驼子问。 “说明了什么?”我反问。 “说明了尸体并不是真正的尸体。二桃并没有真的死,他只是在装!”矮驼子说。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家又不是只有这一间房子。你不妨在其它的房间里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二桃的尸体!”杜卫城二号提醒道。 “白搭!二桃的气味刚刚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完全消失了!”矮驼子满脸恼怒道。 接下来,我们三个人跟着矮驼子一起上了一辆路虎揽胜车。矮驼子是司机。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二十四章 只剩一个 (三) 一个人的生命固然重要。 但他的孩子,比他的命还重要。如果让他自己选择的话。 父爱伟大。令人感动。 我侧首望着正在流泪不已的男人。心中对他充满了无限的尊敬。同时也感到十分的无奈和束手无策。 矮驼子重新驱车,冲过了一条发光的红色线,闯入了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中。 穿越过一层深厚的白色迷雾。车辆来到了一条宽阔的大路上。 大路是纯白色的,像雪。大路上再没有别的车,只有这一辆车。不知它是用什么材料做的。也不知它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我侧首望着坐在旁边的杜卫城一号。只见他正低着头,神情黯淡无比。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扭过来脸,也看着我。脸上慢慢地绽放开,露出了一个非常苦涩的笑容。 我想跟他说话。却迟迟没有开口。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一条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无论你跟他说的什么话,都是苍白薄弱的。 我转回首。目视前方。只见一条笔直的白色的大路在汽车底下疾速流动,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矮驼子也正在目视着前方。手握方向盘。一副正在专注开车的样子。 其实他并不专注。因为他还不忘开口跟我说话:“还记得你的老丈人是谁吗?” “记得!”我说。 “你老丈人是谁?”矮驼子问。 “老杨!”我说。 “老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矮驼子又问。 “不知道!”我说。 “至少老杨是一个很可怕的人。作为一个他的女婿,你到底听不听老丈人的话?”矮驼子问。 “听又如何,不听又如何?”我说。 “听不听全在于你!我只不过是一个送人来往的司机。这一切复杂的事情好像跟我没有什么关系!”矮驼子说。 他不再说话了。一副正在专注开车的样子。 车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发动机嗡鸣的声音。 但安静只是暂时的。 坐在我旁边的杜卫城一号忍不住问道:“老丈人,到底说了什么话?” 我扭头看他。他正在看着我。分明是在问我。 慢慢地,我的一张本来紧绷的脸绽开了,作得苦笑不已,说:“老丈人说,你和孩子的生命是相对守恒的。” “生命是相对守恒的,什么意思?”杜卫城一号问。 我说:“就是,如果你死的话,你的孩子便能活着生下来。如果你不死的话,你的孩子就生下来活不成!你们父子俩共伙一个生命力量,生命力量不会增多也不会减少,只会转移。你死了,生命力量就转移到它身上了。它死了,生命力量就转移到你身上了!” “如果我的孩子生下来活不成,那又怎么样?”杜卫城一号又问。 我说:“如果你的孩子活不成。你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不要紧。只可惜,那老丈人的最重要的一项计划就算是失败了!” “什么最重要的计划?”杜卫城一号又问。 “他那个最重要的计划成功的前提,就是他的三个闺女为三个杜卫城生下来的三个孩子,必须得全部都活下来。一个也不能死。若死一个,全盘皆输!”我说。 “就算老丈人输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杜卫城一号说。 “如果你不在乎,但我很在乎!”我说。 “你为什么在乎?”杜卫城一号问。 “你知道我的孩子为什么被长空掳走了吗?”我向他反问。 杜卫城一号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老丈人已经跟我说过了。长空之所以能掳走我的孩子,而且是在老杨统治着世界的时期。是因为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失败了。 如果他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没有失败。在老杨统治着世界的时期,他长空也不至于能够将我的孩子掳走!也不会猖狂到跨过时间线上的切锯点2021年,向老杨统治着世界的时期进行侵略!”我说。 “明说吧!你到底什么意思?”杜卫城一号问。 我说:“为了你的孩子,也为了老丈人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你最好的选择就是死!” “那我今天到底能不能死成?”杜卫城一号又问。 我说:“本来今天你没有死成。死的是你的孩子。它因为杨小华难产而死了。因为你孩子的死,老丈人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失败了。你活过了今天。 如果今天你能死掉的话。那结果就不一样了。你的孩子就能活下来。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计划就能成功。 若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成功了,他长空就不至于能够掳走我的孩子。” “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杜卫城一号又问了一遍。 我没有回答。不是我不想回答他。是因为我根本回答不出来。 老杨并没有详细告诉我他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是什么。 我只知道老杨有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和计划成功的前提。 杜卫城一号不再问了。他的模样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失望。 他问我:“今天我跟你在一起,如果我不死,你会怎么办?” 我没有吭声。 正在开车的矮驼子说:“如果你不死,杜卫城二号打算杀死你在今天!” “你到底会不会杀死我?”杜卫城一号看着我问。 我没有吭声,目视着前方。一条笔直的白色的大路在汽车底下疾速流动,好似没有永远尽头。不知道这是一条什么路。也不知道它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 “不用劳烦你杀死我。别的我不管。我只为了我的孩子。我宁愿自杀,也要我的孩子活得成!”杜卫城一号说。 我忍不住说:“谢谢你!”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我终于有勇气扭头,看着我旁边歪倒在真皮座椅上的尸体。他选择用一把锋利的刀抹开了自己的脖子。但流出来的血很快就凝固住。因为我们正在乘车穿越时间。时间从我们身上流失很快。 “三个杜卫城已经死了两个。就剩下你自己了。你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正在开车的矮驼子问。他没有回头。 我没有回答。因为觉得回答他没有任何意义。 他也没有再问。一副正在专注开车的样子。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我的困意渐渐涌上来,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睛酸涩流泪。反正我现在只有等待。干脆闭目养神。于不知不觉中睡过去了。 这一睡,不知睡了多长时间。 慢慢地,我睁开了一双眼皮子。见汽车已经停下了。车头前横亘着一条发光的红线。红线的前方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雾。 矮驼子正在抽着一根雪茄,不停地吞云吐雾。 “怎么不走了?”我又问。 “又将进入到下一个天!下一个天就是明天!”矮驼子说。 “明天有什么特殊的吗?”我问。 “对你来说,十分特殊。因为明天就是杨小梦生产的日期!杨小梦是老杨的三闺女!”矮驼子说。 “杨小梦肚子里怀的孩子是谁的孩子?”我问。 “那还用问,当然是你的!”矮驼子说。 “她生下我的孩子,我就得死!对吗?”我说。 “没错!”矮驼子说。 “这样的话,岂不是三个杜卫城全部都死掉了!”我说。 “对!”矮驼子点了点头。 “你到底是长空的人,还是老杨的人?”我忍不住问道。 矮驼子扭过头来看我,一张皮肤皲裂的脸慢慢地绽开了,露出一个非常枯涩的笑容,说:“人奔波为利益。再没有比司机更奔波的了。奔波很辛苦。谁的利益给的大,我就是谁的人!” “谁的利益给的大?”我问。 “老杨的利益给的大!要大得多!”矮驼子说。 “所以,你现在是老杨的人!”我说。 “嗯!”矮驼子点了点头,又抽了一口雪茄,吐出烟雾。 “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应该很快就能成功了吧!”我说。 “到了明天,杨小梦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你死了之后。老杨的那一项最重要的计划就能成功了!”矮驼子说。 “那你还迟疑什么!咱们去明天吧!”我说。 “明天你就会死!”矮驼子说。 我作得沉默。 矮驼子重新驱动汽车,冲过了一道发光的红线,闯入了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中。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二十九章 神秘的我 控局之人,和控制电脑之人。不知道哪个更厉害。 女人的问题,我无法回答。 我准备离开。女人对我进行挽留。 她的两只手从我的肋下穿过,紧紧挽住了我的一条胳膊。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你若死了,我绝不苟活!” 我不禁有些惊讶,扭头看着她。 她也正在看着我。 从她的一双眼睛里,我看到了一份真挚和决绝。 不知道她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说:“我有什么好的,竟值得你这样!” 女人说:“你的专一,你的用情至深,你的痴,是最珍贵的东西!” 我禁不住垂泪,说:“你总算稀罕我的专一,稀罕我的用情至深,稀罕我的痴。我还以为没有人稀罕这些!我一度认为自己是个傻子!” “你不用怀疑自己,你没有错!”女人说。 我禁不住泪流。仿佛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正站在一旁的窥觑者说:“看,我女儿对你多好!她是多么的心疼你。也就是她稀罕你!一个人不管有多好,应该被一个稀罕他的人得到。一个人不管有多好,若不是被一个稀罕他的人得到,那他的好,就会被浪费,等于暴殄天物,那他的好,还有什么意义吗!” 我在哭。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女人陪着我一起哭。 正站在一旁的窥觑者叹息一声,紧皱眉头,语重心长道:“花中泪呀花中泪。请你好好珍惜我的女儿吧!我拜托你!” 这是一句当父亲的心声。我听不出半丁点儿虚假。 我正在看着女人。女人也正在看着我。 此时的眼泪,代表了绝对的真诚。 此时的眼泪,揉不进半丁点儿的虚假。 我说:“你是不是曾有一个男朋友,他的名字叫杜卫城!” 女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说:“是的!可他已经死了。他是自杀身亡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择自杀!” 我说:“他自杀只不过是在演一场戏给你们看!他没有死。确切地说,他只是躺在一座坟墓里的一栋棺材里长眠了一段时间。” 只见女人的一副样子,作得完全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愣中过来。一双眼睛里流出来的泪水更多。整个人显得充满了浓郁的悲伤。 她说:“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假装自杀身亡?他知不知道,他自杀身亡以后,我是有多么的伤心,我为他流了多少眼泪!他为什么要欺骗我?” 她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平静。可只要耳朵没毛病,脑子不傻,都能听得出来,她的话语里蕴藏着巨大的悲愤。 她正在压抑着自己的悲愤,显得比较坚强。 我不知道该怎么出言安慰。 女人说:“他假装自杀身亡,是不是为了躲我?” 我没有吭声。 “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女人问我。 我点了点头,说:“知道!” “他现在在哪儿?”女人问。“在丁喜虎的家里!”我说。 女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接下来。 屋内的气氛陷入了沉默。 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去了一段时间。 女人慢慢地将两只手松开了我的胳膊。说:“对不起!既然他没有死,我要去找他!” “找他干什么?”我问。 “我要问一问他,为什么要给我装死!”女人哭着说。 “问他,有什么意义吗?反正他已经装死欺骗你了。他宁愿在一座坟墓里躺着,守着无声的孤寂。也不愿意和你共享世间繁华!”我说。 女人啼哭不已。她看起来伤心欲绝。 正站在一旁的窥觑者叹息了一声。他没有说话。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显得比较无奈。 女人到底还是离开了。 她到底还是放不下杜卫城。 爱,令人身不由己。 爱,令人受着伤痛,还要往前冲。 只是因为爱,所有的道理都没有用。 我不怪她! 屋内只剩下了两个人。是我和窥觑者。 窥觑者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慢慢的,他咧开一张嘴,作得苦笑不已。 我也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窥觑者问。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我反问。 “除了窥觑这个世界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窥觑者显得有些失落地说。 “我要去到丁喜虎家一趟!”我说。 “去他的家里干什么?”窥觑者问。 “因为在他家的墙上,正挂着我的一幅画!我要去看一看那幅画!”我说。 接下来。 窥觑者离开了这间屋子。 屋内只剩下了我自己。 我走过去,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下来,望着对过的一道门口。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道门口。不知道是谁在这里盖了一间这样的屋子。 门口外空荡荡的,只有一条路。一条不算宽的路,长得好似没有尽头。 我好像不该在这间屋子里继续坐着。我应该从这间屋子里走出去。 因为在这间屋子里一直坐着,好想永远也到不了丁喜虎的家。 就好比你一直在自家的屋子里坐着,你永远也到不了你的姥姥家。 我在一张椅子上十分安静地坐着,慢慢地闭上了一双眼皮了。 完全闭上自己的眼皮子,就是陷入了一片黑。 这样的黑,不知道是不是二桃的黑。(二) 我来到了一座村庄。 只见村庄内的大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连一条狗都没有。显得毫无生机。 今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晴天。 天地间的温度不高也不低。空气不潮湿,稍微干燥一些。 轻风徐吹。 我算了算时间。此时正值春天的季节。可前方,在我视线以内的树木,都是光秃秃的,树枝上连一片叶子都没有。 这很不美丽。 在离我不远处,有一口井。 井随我移动。我去哪里,它就跟到哪里。因为它是我的井。 这口井,是植物生机的源泉。 源,是什么意思?就不用我解释了吧! 我看着光秃秃的树枝,觉得环境很不美丽。 不美丽的环境,大大的影响我的心情。 春天,就应该是绿色的。 于是。我念头一动。一阵绿色的风从井内钻了出来。 只见一股绿色的风刮向光秃秃的树木。所经之处,树枝上迅速发出了嫩芽。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不一会儿就长出了一簇一簇的绿色叶子。 树木长出了绿叶。枝叶非常茂盛。 绿意盎然!绿树轻摆。 墙头上也长出了青草。 翠绿,令人心旷神怡。 这才是真正的春天。一切显得生机勃勃。 我感到比较满意。 可在这条村庄里的大街上,仍然一个人也没有。街上连一条狗都没有。显得空荡荡的。 动物的生命,就不在我的管理范围了。我对此感到无能为力。 我进入了这条村庄。在村庄的大街上,我一步一步地走着。我很想看见一个人。哪怕是一个快要饿死的人。有了植物的绿叶,还怕什么饥饿呢! 可大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连一条狗也没有。 我在一家门口前停住了。只见两扇破旧的大门敞开着,露出了空荡荡的院子。院子的地面是土质地面。土地地面非常的干燥。干燥的发白,显得坚硬。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就是丁喜虎的家里。 我知道,在丁喜虎家的墙上,正挂着一幅画。 一幅很奇怪的画。我这趟子过来,就是为了那一幅画而来的。 不知道丁喜虎的家里还有没有人在。不知道原本在他家墙上挂着的那一幅画还在不在。我已经很长时间不到丁喜虎的家里来了。 我在丁喜虎家的院门口前伫立着。 过去了一段时间。 我终于迈起脚,一步一步地走进了丁喜虎的家里。 穿过院子。我来到了他家堂屋的门口前。 只见堂屋的两扇破旧木门正敞开着。门口下方横着一条破旧的木头杠子,是一道门槛。 我在门槛之前刹住了自己的脚步。 第三百三十一章 我的痛处 “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堂屋内,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我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他的一双眼神,带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漠。 时间在静默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我只好转过身,一步一步的离开了。 离开了丁喜虎的家。 接下来。我要赶去一个地方。那就是我父母的家。 我父母的家,其实也就是我自己的家。 已经有很长时间我不回家了。在很长时间之前,我选择了自杀,假装身亡。家人只好将我埋葬了。他们很伤心。 能说我爱我的家人吗?好像不能! 因为我宁愿躲在一座坟里守着孤寂,也不愿意和我的家人在世间上共享荣华富贵。 我不是一个好孩子。 不知我的父母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只见一轮太阳严重偏西了。 夕阳红。 夕阳让人伤感。 我的影子被夕阳造得很长。 我所经之处,树上迅速发出了嫩芽。嫩芽迅速长成了一根根枝条。枝条上迅速长出了一簇一簇的绿叶。 风吹绿树摇摆。天地间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可我看不见一个人。每一条路上都是空荡荡的。连一条狗都看不见。抬头望天空,我也看不见一只飞鸟。 好像,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动物都不存在了。 我一步步的走着。 天黑了。 我一步步的走着。 天明了。 我所经之处,本是光秃秃的树木无一不长出绿叶。 土地上也长草,长花。大地上遍地开出各种各样的美丽鲜花。 红色的花,黄色的花,紫色的花,白色的花,橘色的花。大地上不停地盛开着各种颜色的花。花的种类多得数不清。 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美丽。可我走在路上,越来越感到孤独。 天黑。 天明。 我走过了一座又一座村庄。每条路上都是空荡荡的。除了我自己之外,一个人也没有。路上连一条狗都没遇见。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 这一天,阳光明媚,无风。 我来到了一座城市中。 大城市中,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可是很安静。偌大个城市,安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在城市的大街上,只有一辆辆的汽车。见不到一个人。也见不到一条狗。我一边走一边弯腰,通过车窗往车里看,只见每一辆车内也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人呢?都去哪里了? 就算人都死了,也该留下尸骸吧! 可我没有看见一具尸骸。 动物的生命不在我的管理范围,我对此感到无能为力。也并非对此特别的关心。我只不过是感到比较孤独罢了。 我在城市的大街上,一步一步的走着。 只见街道两边的商铺,有的开着门,有的关着门。 我拐个方向,走进了一家开着门的商铺。 这是一家卖服装的商铺。 卖的都是女士服装。 商铺里有一个女人。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对于她的一张脸,我并不感到陌生。 可在这个时候看见她,我却又觉得她是比较陌生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叫金惠灵,你呢?”女人说。 “我叫杜卫城!”我说。 “哦,先生你好!”女人说。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先生,你要买衣服吗?”女人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买!” 女人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在看着我。 从她的一双眼睛我看到恋恋不舍。她并不想让我从这里离开。 “在这一座城市里,好像只有你一个人!”我说。 “不是还有你吗?在这一座城市里,只有两个人。你和我。正好一男一女!”女人说。 “怎么回事?其他的人呢?”我问。 女人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天早上我醒来,发现所有的人都不见了。这座城市里只剩下了我自己!找也找不到。我真不知道其他的人都去了哪里!” “其他的人都不见了,只有你还在。只能说明你与众不同!”我说。 “我怎么与众不同了?”女人说。 “你,只不过是一个复制物!”我说。 “复制物?什么是复制物?”女人问。 “就是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原物。而你是通过复制原物产生出来的物品!”我说。 女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她做得比较生气,说:“你竟然说我是物品!你他妈眼睛瞎吗?我可是一个好端端的人!你才是个物品。物品就是东西。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妈的!”我做得苦笑不已。没有再说什么。 “你买不买衣服?不买滚!”女人骂道。 我转过身,迈起腿,准备离开。 可从后面又传出女人的声音:“站住!” “怎么了?”我问。 “在这座城市里,只剩下了你和我。正好一男一女。你我为什么不做成一对伴侣呢?”女人说。 “做伴侣干什么?”我说。 “我们可以生孩子。为这座城市增添人口!”女人说。 “没兴趣!”我说。 “你是不是性.无能?”女人说。 “性.无能”三个字犹如一道闪电一样劈在我身上。令我的一副身体禁不住出现了轻微的颤抖。我没有吭声,也没有回头。 “我的妈呀!真可惜!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人。是个男人。没想到是一个性.无能!”正站在我背后的女人大声说。 “你是不是想死?”我声音冰冷地说。没有回头。 女人不再吭声了。 气氛一片死寂。 我迈开腿,继续往前走。走出了这一家卖女士衣服的商铺。 “他妈的,盼来盼去,好不容易盼来一个人,怎么进来个死太监!”虽然已经离得商铺远了,但我还是听见了从商铺内传出来了女人的骂声。 今天,阳光明媚,天地间静无风。 我一边在城市的街道上一步一步的走着,一边忍不住垂泪。 有一种爱,叫作想爱不敢爱。 离开她,独自一人躲在坟墓里守着孤寂。其实是为了她好。 没有女人会喜欢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 爱情是美好的事物。不应该发生在一个太监身上。 没有女人会爱一个太监。 可太监爱上一个女人,注定是一场悲剧。 与其发生一场不堪的悲剧,我不如选择逃避。 我想绝对的逃避。再无跟她见面的可能。 绝对的逃避,只有死。 我真的很想死。可我是一个根本死不掉的人。 所以,我只好假装自杀身亡。让家人将我埋葬在地下。从此我躲在一座坟墓里,守着孤寂,想着她。 有谁都知道我流了多少眼泪。有谁知道我是多么的撕心裂肺。有谁知道无奈到极点是一种怎样的体会。 我一边走着,一边泪流。 谁比我哭得更伤心! 泪眼朦胧的我不由得停住了自己的脚步。我望着前方。 在前方的大约三十米远处,路的中间,正站着一个女人。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她的一双眼睛里正在流着泪。她的一双眼神里充满了浓郁的怨恨。 我止不住自己的泪流。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越是害怕面对什么,偏偏正在面对着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对面的女人一边走近,一边哭着问。 “我叫杜卫城!”我哭着说。 “你不是已经自杀身亡了吗?”对面的女人一边走近,一边哭着说。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剩下了泪流。 “你这个大骗子!”女人哭着说。她已经离我很近了。忽然抬起手狠狠甩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剩下了泪流。半张脸火辣辣的在作痛。 “说吧!为什么欺骗我?为什么假装自杀?为什么宁愿自己躲在一座坟墓里守着空寂也不愿意和我在世间上共享繁华?”女人哭着问。她用一双充满凌厉和怨恨的眼神在看着我。 第三百十三章 箱子里的一颗脑袋 两个人,正在看着我。一个是我的父亲,一个是我的母亲。 如果要选出两个世界上跟你最亲近的人。那一定就是你的父母。 父母,对于自己的孩子来说,是一对无私的奉献者。 对于父母来说,为了孩子,好像没什么舍不得。包括自己的性命。我也正在看着他们。说:“这家里的东西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一口箱子,这个要求过分吗?” 中年男人说:“城城,如果我们两口子不把箱子给你,你会怎么办?” 我说:“如果你们不把箱子给我,我就会杀了你们!”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样啊!为了一口箱子竟然想着要杀了我们。你可知道我们是谁?我们可是你的父母啊!”中年妇女十分生气地斥道。 “我就是这个样子!只要你们把一口箱子给我。我就不杀你们!”我说。 “城城啊!你可真不孝顺!你一下子伤透了我的心!我可是你爹呀!”中年男子伤心流泪地说。 “我实在没有什么耐心!我数三下。三下数完之后。如果你们还没有把一口箱子给我搬过来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说。 “城城,你怎么这样?”中年妇女扯个嗓子叫起来。 “一!”我喊了一声。 “城城,你不要这样!”中年男子哭着说。 “二!”我又喊了一声。 只见中年妇女离开了客厅,去到了里面的一间卧室。 当我喊下“三!”的时候,她已经将一口箱子搬到了我的面前,将箱子放到了我前面的茶几上。 他们正在看着我。 我的脸上一直在挂着笑容。 我为什么不笑? 还有什么值得我伤悲? “城城,我觉得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如果我不将箱子搬出来,你一定会杀了我们的!”中年妇女哭着说。 下一秒。我的一只手到了中年妇女的脖子上。毫不犹豫地将她的脖子捏碎了。她连叫都叫不出来一声,只是瞪大了一双眼睛,一副身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马上毙命了。她死不瞑目。一双瞪得很大的眼珠子里充满了惊惧和不信。 我将放在茶几上的一口箱子打开。只见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接下来。 中年男子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我们两个人坐在同一条沙发上,挨得很近。若论身份。我们是一对父子。 对方显得一副比较害怕的样子。 我的一张脸上正挂着笑容。 为什么不笑? 还有什么值得我伤悲? “城城,你真的杀死了你的母亲!”中年男子颤声说,一双红溜溜的眼睛里流着泪水。 “是的!我真的杀死了她!这不是在演戏!”我说。 “你为什么杀死她?”中年男子哭着问。 “因为她给我搬过来的箱子,并不是我想要的箱子!”我说。 “那你想要的到底是一口什么样的箱子?”中年男子哭着问。 “你再问一遍试试!”我说。 中年男子不再吭声了。他显得不敢再问。他正用一双红溜溜的泪眼看着我。 “我再数三下。数完三下之后,如果我还看不见我想要的那一口箱子。我还会再杀一个人!” “城城,你怎么这样?”中年男子哭着说。 “一!”我喊道。 “城城,你不要这样!”中年男子哭着说。 “二!”我又喊道。 只见中年男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到了里面的一间卧室。 当我喊下“三!”的时候,中年男子已经抱着一口箱子到了我的面前。他将茶几上的空箱子推下去,将自己手上抱着的箱子显得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茶几上。 我正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我说:“活着有什么意思?” “城城,好死不如赖活!”中年男子颤声说。 “你的爱人已经死了,你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说。 “爱人死了,还可以再找一个!”中年男子说。 “再找一个?有原来的好吗?”我说。 “比原来的好!随便找一个都比原来的好。我已经厌倦了她。我宁愿自己打手枪也不愿意再碰她了。可我又怕她说我性.无能。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我都要忍着恶心跟她做一次,好以向她证明我男人的雄风还在! 现在她死了,我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再找一个新的!”中年男子说。 “你打算找一个什么样的?”我问。 “要找,当然找一个年轻的!漂不漂亮且不说,但她一定要年轻!”中年男子说。 “为什么不找一个跟你年纪相仿的?”我问。 “我已经老了。跟我年纪相仿的女人是老女人了!我不想再玩老女人!”中年男子说。 “老女人怎么了?老女人跟你一个老男人容易有共同语言!”我说。 “什么狗屁共同语言!老女人难看不说,下面还特别松。年轻的女人不仅漂亮,她下面又紧!而且,我再找一个,我对她有新鲜感!”中年男子说。 我正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从他的一双红溜溜的眼睛里,我读出了一份恐惧之意和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读出了什么。 “你倒是挺实诚!”我说。 “城城,我不敢对你说半丁点儿假话!我不求你什么,我只求你别杀死我,放了我好不好?”中年男子哭着说。 他确实很害怕。不是装出来的。 我说:“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只要我知道的,一定跟你实话说!”中年男子向我拍胸保证。 “是谁指使你们两口子携带着一口箱子从外面进入了这个电脑内的世界?”我问。 对方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中年男子说:“是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指使我们两口子携带着一口箱子进入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的!” “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他是谁?”我问。 “城城,不管你有多么的厉害。但我敢打赌,你绝对惹不起那个戴墨镜的年轻人!没有谁能惹得起他!”中年男子说。 “是吗?他是谁?”我问。 “他是时间的掌控者!”中年男子说。 我不再吭声了。 “怎么样?城城,你敢惹时间的掌控者吗?”中年男子问。 我想一直保持着自己脸上的笑容。可此时,我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我不禁耷拉起了一张脸。 我没有再吭声。 时间在静默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城城,我要走了!”中年男子说。 “去哪里?”我问。 “去找一个年轻的姑娘,跟她一起过日子!”中年男子说。 “你走吧!”我说。 中年男子打开门走了。 我正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搁着的一口箱子。 箱子的外表上包裹着一层土褐色的皮。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皮。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我终于伸出两只手,将茶几上搁着的一口箱子打开了。 只见箱子里果然有一颗脑袋。 脑袋上的一张面孔,在我看起来,并不觉得陌生。可我又觉得十分陌生。呈在我眼前的一张面孔,跟我的一张脸长得一模一样。在这个时候,它是正闭着眼睛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只见脑袋上的一张面孔终于慢慢地睁开了一双眼。 它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它。 只见它慢慢地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说:“你看起来,心情好像挺不错!” “为什么说我看起来心情挺不错?”我说。 “因为你的脸上正在挂着笑容!”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为什么不笑?还有什么值得我伤悲?”我说。 “那有没有值得你高兴的什么?”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我摇了摇头,说:“也没有什么值得我高兴!” “没有什么值得你伤悲,也没有什么值得你高兴。要么一张脸哭着,要么一张脸笑着,要么一张脸不哭不笑着。这三种,倒不如选一张脸笑着。因为一张带着笑容的脸,会让人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第三百三十四章 拿红色布袋的老太婆 一个脸上正在挂着笑容的人,看起来令别人觉得他像个好人。那他就是一个好人吗? 好人坏人分时候。有时候,人就是好人。有时候,人就是坏人。 人,没有绝对的坏。也没有绝对的好。 我的脸上正在挂着笑容。所以在这个时候,我好像是一个好人。 一个刚刚杀了自己母亲的好人。 我为什么不笑? 还有什么值得我伤悲? 我为什么笑? 还有什么值得我高兴? 我笑,难道是为了让别人看着我,会以为我活得挺好吗? 我为什么要让他们觉得我过得挺好? 我为什么要在乎他们是否觉得我过得挺好? 向别人证明自己过得好不好,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什么意义! 这所有的一切,都很没有意义! 我何必勉强的笑! 我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 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它。 只见它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地消失了。它显得有几分伤感,叹息了一声,说:“如果你处在一个最自然的状态,那么你就是悲伤的,你就是流泪的! 唉!谁人能够做到真正的不喜不悲呢!”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也不再说话了。它好像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过去了很久。 我在沙发上坐着一动不动。 为什么要动? 我不想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 “你叫什么名字?”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打破室内的沉默问。 “杜卫城!”我说。 “唉!我认识一个人也叫杜卫城!更具体地说。他叫杜卫城三号。除去他的一颗头颅之外,他的一副身躯是我的。什么时候我的头颅回归到我的身躯上就好了!”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杜卫城三号呢?”我问。 “他已经死了!但他的一具尸体被大日如来藏起来了!”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大日如来将杜卫城三号的尸体藏起来干什么?”我问。 “谁知道呢!他不仅将杜卫城三号的尸体藏起来了。他还派一个叫金拾的家伙进入了这个电脑内的世界。让他来寻找一颗脑袋!一颗脑袋就是我!”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那个金拾,就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我说。 “而真正的花中泪,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大日如来!”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接下来。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时间在静默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大日如来到最后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大日如来最后的结局,是被一个穿灰色衣服的老人手执一把镰刀将他的一颗头颅割下来了!”我说。 “那个穿灰色衣服,手执一把镰刀的灰衣老人是谁?”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他是种桃树的人。也就是局外的金惠灵的亲生父亲。但花中泪将他得罪完了。因为花中泪不仅害了他的老婆和女儿。他还曾经按照种桃树的人画了一幅画像。并给画上人物起了一个名字叫作一个色.魔。”我说。 “种桃树的人,他很厉害吗?”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他确实挺厉害的!”我说。 “他有什么厉害之处?”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他种了一棵桃树!”我说。 “不就是种了一棵桃树吗?会种桃树的人多了去了!”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他种的那一棵桃树,可不是普通的桃树。那棵桃树的名字叫二桃!上面只结出两颗桃子,颜色一黑一白!乃黑白之源。所有的黑,所有的白,都来自于那一对黑白桃!”我说。 “那二桃厉害,还是种桃树的人厉害?”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应该是二桃吧!其中道理就好比一个普通人养了一只老虎。一个普通人没有一只成年老虎厉害!种桃树的人虽然是种桃树的人,但他应该没有那棵桃树厉害。所有的黑,所有的白,都源自于二桃。所以你想,二桃得有多么的厉害!”我说。 “那二桃跟你比起来呢?你俩谁更厉害?”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又问。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不知道我跟二桃到底是谁更厉害。我从来和他没有比试过。 但有关于二桃的传说,无处不在。他的名声就好像黑与白,无处不在。而我的名声,就要弱上很多。我几乎没有名气。 “你是不是无敌的?”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又问。我摇了摇头,说:“我不是无敌的!前不久,我遇见了一个对手!” “是吗?一个什么样的对手?”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他的名字叫丁一人!他是丁喜虎的父亲。他现在正在丁喜虎的家里,坐在堂屋内的一张破沙发上,正守着墙上的一幅画!而我这趟子过来找你,就是因为他!”我说。 “你找我,跟丁一人有什么关系?”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我本来要进屋看那一幅画的。可坐在沙发上的丁一人不让。他有一个要求。就是我要拎着一颗跟我的头颅长得一模一样的脑袋过去,将一颗脑袋给了他。他才会同意我看那一幅墙上挂着的画! 所以,我就过来找你了!因为你跟我的项上头颅长得一模一样!”我说。 “那一幅画,又有什么好看的!你大不了不看它就是了!”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不行!我必须要看那一幅画!”我说。 接下来,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 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它。 从它的一双眼睛里,我读不出额外的内容。它的一双眼睛只是纯粹的在看着我。 不知道它从我的眼睛里又读出了什么。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非要看那一幅画?”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我没有回答。 它也没有再问。 接下来,“砰”一声。我将茶几上的一口箱子合上了盖子。 我抱着一口箱子离开了家。 这座城市空荡荡的。我走在街道上。看不见一个人。连一条狗也看不见。 天地间一片绿油油的。不同的植物争相焕发着生机。 天色已傍晚。 夕阳红。 夕阳令人伤感。 渐渐的,天黑了。 天又明了。 我一步一步的走着,离开了一座空荡荡的城市。我来到了一条连接着城市和村庄的道路上。 天色已傍晚。 夕阳红。 夕阳令人伤感。 我又忍不住垂泪。 一个人一边走着一边泪流,伴随着他的只有一口会移动的井。 井是他的井。 井是植物生机的源泉。 但它不是快乐的源泉。 还有一口由他抱着的箱子。一口箱子里装着一颗和他的头颅长得一模一样的脑袋。不知道它到底是一颗什么样的脑袋。 当暮色开始降临的时候。 我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只见前方正站着一个人。 是一个身材佝偻矮小的老太婆,头发白花花的,脸上布满了深邃的皱纹。只见她的手上正提着一条红色的布袋。 红色布袋很长。足有十几米长。被风吹动。正在地上拖拉着。十分的扎眼。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只见她的一张脸上毫无表情。她的一双眼睛浑浊发黄如淤泥。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你看见了什么?”老太婆问。 “我看见了一条红色的布袋。它很长,被风吹动,正在地上拖拉着!”我说。 “那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老太婆问。 我没有吭声。 “接下来,你是不是应该钻进红色的布袋内?”老太婆说。 我还是没有吭声。 老太婆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从她的一双浑浊发黄如淤泥的眼睛里我读不出任何额外的内容。觉得她的一双眼睛只是纯粹的在看着我。 不知道她从我的眼睛里又看出了什么。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只见老太婆的手上正提着一条红色的长布袋,迈开一双弯曲的细麻杆腿,正在一步一步的缩短着我和她之间的距离。 正当她离得我越来越近的时候。我终于再也按捺不住自己,也迈开自己的双腿,开始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着。 “你最好不要逃!”老太婆声色俱厉地斥道。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一口古老的井和我 听了对方的话。 我很想哭! 却哭不出来。 在这间堂屋内,弥漫着悲伤的气氛。 原来是这样! 我已经死了。只剩下自己的意识被存储在某个零件上。零件被插在一台电脑上。在某种程序的驱动下,我的意识正在电脑上运行着。 我正在看着花中泪。 花中泪也正在看着我。只见他的一双眼睛里正在流淌着眼泪。 我真的很想哭! 却哭不出来。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比之前增高了。 一秒钟明暗五十下! 花中泪哭着说:“电脑已经出现比较严重的毛病了!电脑马上就要完全坏掉了!这可一点儿也不好!真的很不好!” 我忍不住劝道:“你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哭得真让人心烦!” “我想哭!怎么还不能哭了!”花中泪哭着说。 “电脑完全坏掉,对我们来说,会怎么样?”我问。 “电脑完全坏掉。就不通电了。而承载着我们意识的某个零件,不是正插在电脑上吗?它就不工作啦!所以,我们的意识就不再运行了。 没办法,就当这是一场沉眠吧!”花中泪哭着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越来越高。 一秒钟六十下了。 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当明暗的频率高达一百下每秒的时候。电脑就撑不住了,就会完全坏掉!会断电的!”花中泪哭着说。 我很想哭。 却哭不出来。 接下来。 花中泪走到了一堵墙边。抬头观察着墙上正挂着的一幅画。 我也走过去,也抬头观察着墙上正挂着的一幅画。 只见画上画的是一片碧绿的大草原。 草原上方的天空阴郁郁的,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在草原的中间有一条路。 路是南北路。 在路的两旁,各有一间屋子。一间是东屋。一间是西屋。 “这是一幅什么画?”花中泪问。 “这是一幅神奇的画!”我说。 “是谁画的?”花中泪又问。 “是你画的!”我说。 “你说它是一幅神奇的画,它有什么神奇之处?”花中泪又问。 “画外的环境中是什么天气。画上的天空便是什么天气。譬如现在,屋外的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你看,这画上的天空不也是正在下着绵绵细雨吗!”我说。 “你看,屋外的天地间正作得忽明忽暗不已。可这幅画上的环境却不是忽明忽暗的。说明了什么?说明画外和画上的环境并非绝对的同步!”花中泪说。 我不再吭声了。只是看着墙上的一幅画。 接下来。 花中泪伸出一根手指头,触碰上了墙上的一幅画的画面。正是绿色的大草原的位置上。他将手指头缩回来。只见他的手指头上染上了一抹绿色。 “掉漆!”他说。 “又不是新作的画。怎么会掉漆?”我问。 “说明有人在这幅画上做了手脚。”花中泪说。 “动了什么手脚?”我问。 “在这幅画上涂刷了不干漆!不干漆是绿色的!”花中泪说。 “是谁干的?他为什么要在这幅画上涂刷绿色的不干漆?”我问。 “他在这幅画上涂刷绿色的不干漆,有两个原因!”花中泪说。 “哪两个原因?”我问。 “第一,他是为了将这一幅画上的大草原刷成绿色。第二,他故意在画上刷了绿色的不干漆,是为了暗示我们。 这种绿漆永久性的不干。也就是提示我们说,无论我们什么时候发现了有人在这幅画上动了手脚,都为时还不晚!”花中泪说。 “他到底是谁?到底在暗示我们什么?”我问。 花中泪没有再回答我。而是往墙上伸过去一只手。用指甲将画上涂刷的绿漆一点儿一点儿地刮擦下来了。 画上的大草原露出了真面目。原来并不是绿色的大草原。而是一片枯黄的大草原。 不知道是谁在这幅画上涂刷了一层绿漆。 也不知道他用一种永久性不干的绿漆刷绿了画上的干枯大草原,在暗示着我们什么。 “唉!”闻得花中泪发出一声怅怅的叹息。 他扭过头来,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一双眼睛里仍然在流淌着眼泪。 他整个人充满了浓浓的悲伤气息。 “唉!”我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很想哭。却哭不出来。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又加剧了。 一秒钟明暗八十次。 “杜卫城,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你却还藏着掖着,真有你的!有什么意思吗?”花中泪哭着说。 “我藏着掖着什么了?”我说。 “你别再装了!再装下去,真的没有什么意义!”花中泪哭着说。 “我装什么了?”我说。 只见花中泪伸手一指地上。正是指住了地上的一口井。 井是他的井。井随他移动。井乃植物生机的源泉。他已经运用终结大道将自己终结了。 “在这口井内,藏着什么?”花中泪问。 “我就是从这口井内钻出来的。在我没有钻出来这口井之前,井内藏着我!”我说。 “杜卫城,你少跟我耍嘴皮子!我问你,你从这口井内钻出来之后,在这口井内,还藏着其它的什么东西?”花中泪说。 “如果我说,在这口井内除了我自己之外,没有藏着其它的东西!你相信吗?”我说。 花中泪摇了摇头,说:“我不相信!” “不相信的话,那你就自己钻入井内看一看吧!我又不阻拦你!”我说。 “你以为我不敢钻它?”花中泪说。 “你不敢!”我说。 接下来。 堂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 花中泪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两个人的互相注视,好像是两个人的无声对峙。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已达到非常高。 一秒钟明暗九十次!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好!我让你亲眼看着我,我现在就钻入这口井!”花中泪说。 “我不相信你敢钻入它!”我说。 只见花中泪冷笑一声。从墙上摘下来那一幅画,迅速将它卷起来。身形一晃,到了那口井的旁边。纵身一跃,跳入了井中。 在我的亲眼目睹下,地上的一口井慢慢地愈合,直至从地上消失不见了。 接下来。 我走过去,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坐着。 在这间堂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我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身体一动不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屋外。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较之前更高了。 达到了一秒钟明暗九十五次。 天上正在下着蒙蒙细雨。 “唉!”一声充满哀愁的叹息声传了过来。 来自于沙发的后面。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扭头往后看。 只见在沙发上的后面正放置着一只四方柜子。 我听得出来,刚才的那一声叹息就是从四方柜子下面传出来的。 于是,我将沙发挪开。又将四方柜子挪开。 原来四方柜子下面压着一口井。 一口看起来十分古老的井。 无疑,叹息声就是从这一口古老的井内传出来的。 只见井内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这口井有多深。 我守着井口等了一会儿。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又增加了。 达到了一秒钟明暗九十八次。 从井内钻出来了一个人。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对方是一个长相十分英俊的男人。我对他这样的一副容貌并不感到陌生。 因为他和花中泪的自画像长得一模一样。 只见他看着我的一双眼神做得十分复杂。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叫杜卫城!你呢?”我说。 “我一共有三个名字!”对方说。 “哪三个名字?”我问。 “金拾,丁喜虎,花中泪!这三个都是我的名字!”对方说。 我感到一头的雾水。 第三百五十章 终章 佛为什么流泪? 就因为他输了吗? 难道他输不起? 坐在莲花台上的巨大佛陀不说话。他只是流泪。 孙悟空从天空中降落下来。来到了我的对面。和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并列站着。 他正在看着零时元。 零时元也正在看着他。 “我想和你战!”孙悟空说。 “和我战,又是为了什么?”零时元说。 “和你战,不是为了输赢。而是为了我的朋友!”孙悟空说。 “我没把你的朋友怎么着。真的!不信,你问问他!”零时元扭头看了看我,说。 孙悟空稍微扭了一下头,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孙悟空说。 我说:“他限制了我的自由!” 孙悟空又稍微扭了一下头,看着零时元。 只见零时元一张脸作得苦笑起来。 “我最讨厌一个人限制别人的自由!”孙悟空说。 “那你想怎么样?”零时元说。 “我要和你一战!”孙悟空说。 接下来。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谁也不再说话了。 时间在死一般的沉寂中过去了一会儿。 我说:“算了,你俩别打!” 零时元说:“孙悟空,有人要杀死你的朋友,我之所以禁锢他的自由,是为了保护他!” “是谁要杀死我的朋友?”孙悟空问。 零时元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谁要杀死他。如果我知道谁要杀死他的话,我就会找到那个人,提前杀死他!” 孙悟空稍微一扭头,看着我,问:“是谁也要杀死你?”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是谁要杀死我!” 零时元说:“是长空说的。有人要杀死杜卫城!长空说的话,不能不信!” 孙悟空说:“杜卫城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保护他?” 零时元说:“杜卫城不能死!我的空间树还未完全长成!他一死。我的空间树就完了!” “为什么杜卫城一死,空间树就完了?”孙悟空又问。 零时元说:“其实,不止我的空间树。杜卫城一死,这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为什么?”孙悟空问。 零时元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长空告诉我这些的!长空的话,不能不信!所以,我不敢让杜卫城死!我就是拼了命也要保护他。在空间树未完全长成之前,让他时时刻刻呆在我的身边最好!” 孙悟空不再说话了。 我作得苦笑不已。 巨大的佛在流泪。 丁一人的一双眼神作得十分冷漠。 “你觉得你能保护得了他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开口道。 “怎么不能?”零时元说。 “万一有一天你们遇见一个比你更厉害的人呢?”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谁比我更厉害?”零时元说。 “你可知道我是谁?”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你的名字叫作杜卫城!但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零时元说。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我就是首脑!如果没有我。就不会有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和他们写出的书《劫天命》!” 零时元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该再说什么。 接下来。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你虽然培育出了空间树,本领很大。但若论战斗力,你并不是最厉害的!” “是吗?那谁才是最厉害的?”零时元说。 “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他才是最厉害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零时元不再吭声了。 有时候,一个人不吭声,就是一种默认。 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出现了。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 他就站在孙悟空的旁边。 孙悟空正在看着他。 他三张脸上的六只眼也正在看着孙悟空。 孙悟空说:“你是最厉害的吗?” 他的三颗脑袋一起点了点头,三张嘴巴一起开口道:“你不服气吗?” 只见孙悟空一张毛茸茸的脸作得冷笑起来,说:“俺老孙啥时候服过别人!” “那你动手吧!”他的三张嘴巴一起开口道。 下一秒。 孙悟空动手了。 他迅速一拳击中了对方的一颗脑袋。 而且击中的位置是一颗脑袋上的太阳穴。 只见站在那儿的三头六臂六腿之人一动不动。他那挨上一拳的脑袋连晃都没有晃。 倒是孙悟空呲牙咧嘴,惨叫不已的跳开了。好像一条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狗。他刚才砸人家脑袋的拳头变形了。就连身上的猴毛也被强大无比的反弹力给震落掉了一层。露出正在渗出鲜血的白嫩肌.肤。 “好疼!忒疼!俺从来没有这么疼过!”孙悟空的一张上面的猴毛已脱落光净,露出的白嫩肌.肤正在往外渗血的脸做的狰狞扭曲,一蹦一跳的大声叫道。 他逃远了。再也没有回来。现场的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时无人说话。 又有一个人出现了。 只见他玉树临风,气质无双。是一个长相十分超脱他人的美男子。他站在那里,别人较之,相形见绌。 他就是空白。 空白正在看着零时元。 零时元也正在看着空白。 两个人的互相默然注视,像是在进行着眼神上的交流。又仿佛一场无声无息的对峙。 人的沉默是有限的,只要还不是死人。 “空间树长得怎么样了?”空白开口问。 “空间树的长势很好!有劳空白先生牵挂!”零时元说。 “下一个吸收阶段,空间树应该吸收空间了吧!”空白说。 零时元点了点头,说:“是呀!下一个吸收阶段,空间树该吸收空间了!” “是我创造了空间!可以说,我就是空间的主人!你的空间树即将要吸收空间,是不是应该经过我的允许呢?”空白说。 零时元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白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跟你合作!” “合作什么?”零时元问。 “我让你的空间树吸收空间。但我有一个要求!”空白说。 “什么要求?”零时元问。 “我希望空间树内的崭新空间中,是充满快乐的!”空白说。 只见零时元慢慢地咧开嘴笑了。他笑得十分开心。也笑得十分真诚。 空白也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 “你放心!空间树内的空间,是一个很高级的空间。人住在空间树内,可以看到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人们可以很好地规划和调整自己的人生。不再留下什么遗憾、悔恨、和无奈。空间树内的空间充满最多的肯定是快乐!”零时元眉飞色舞道。 “嗯!我相信你!”空白说。 “谢谢!空白!真的谢谢你!”零时元作得无比真诚道。他笑中有泪。 空白只是微笑着,不再说什么。 我不由得一阵感动。 “你们都可以走了!除了你!你给我留下来!”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他正在指着我。看着我。 我作得苦笑不已。 “他不能离开我,他必须要和我在一起!我必须得保护他!万一他被谁杀死了,这一切都完了!”零时元说。 “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能够杀得死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你能保护得了他吗?”零时元显然不放心。 “如果连我都保护不了他,那你根本就保护不了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只见零时元一副模样作得犹豫不已,他显得不放心,苦笑着说:“可是,我该怎么相信你的能力呢?” “至少有他在我身边!他比你还要厉害许多!你承认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指着旁边三头六臂六腿之人说。 零时元苦笑着说:“论战斗力的话,我承认他比我厉害!” “战斗力厉害就行了!主要是靠战斗力来保护人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那好吧!那谁,你一定要保护好杜卫城!千万不能让他死!万一他死了,这一切都完了!”零时元朝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加重语气叮嘱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杜卫城的!”三头六臂六腿之人的三颗脑袋一起点了点,用三张嘴巴一同开口的齐声说道。 接下来。 零时元和空白离开了。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朝一旁扭着头,正在看着丁一人。 丁一人也正在朝我们这边看着。他的一双眼神作得非常的冷漠。 “行啦!你别装了!”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装什么了?”丁一人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是谁?”丁一人说。 “你就是种桃树的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种了一棵什么样的桃树?”丁一人说。 “你种的那一棵桃树,它的名字叫作二桃。它只结出了两颗桃子,一颗白桃,一颗黑桃!一对黑白桃,乃黑白之源!”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那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趟子过来是要干什么?”丁一人说,他的一双眼神作得很是冷漠。 “你要割掉大日如来的头颅!”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本来这个月底要完本此书的。但真的写不完啊!还得几万字。所以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抬龙棺》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人的一口井 一间屋子里,一人独坐,正饮一杯酒。他看起来空虚又寂寞。 不知道他是谁。他脸上的神情正作得非常的忧郁。好像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一件能令他感到高兴的事情。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感到他很陌生。他的一张脸苍白如纸,面颊上看起来无二两肉。他的手也很苍白,枯瘦如鹰爪,正在紧紧地攥着一只青色的酒杯。酒杯上已有裂纹,不知酒杯离破碎还有多远。有可能马上它就变得破碎。有可能它本来就是被造得这个样子。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盯着我的一双眼神作得有些奇怪。好像我就是一件令他感到比较稀罕的东西。 我看着他,心中对他并不讨厌。因为他跟我一样,很忧郁。让我多少找到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两个人用眼睛互相打量完了,接下来,两个人就应该用嘴巴说话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开口问。 “我叫金拾!”我说。 “你是怎么找到我这儿来的?”他又问。 “有一个人给我介绍了这个地方!”我说。 “是谁介绍的?”他又问。 “他叫杜卫城!”我说。 他哦了一声,又问:“他是怎么跟你介绍这个地方的?” “挺复杂的!”我说。 “我不怕复杂,你慢慢地说,就能说清楚!”他说,一张苍白瘦削的脸上两条浓黑的眉毛略往上挑了挑。 “杜卫城说,如果我要钻入一台电脑中。就必须挖掘我身上隐藏的天分。我不知道自己身上隐藏的天分是什么。他说,其实每个人身上都隐藏着一种天分。但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有察觉到过自己身上的那种天分,更谈不上挖掘。 一旦那种天分被挖掘出来。一个人就会发现一口井。一口属于自己的井。 杜卫城的话讲得我感到模糊。 我就问他,到底是什么天分? 他说是知由天分。 我又问他,一个人怎么样才能将隐藏在自己身上的知由天分给挖掘出来? 他说,其实,一个人单靠自己,基本上不可能察觉到自己身上的知由天分,以及将天分挖掘出来。要借助一种外来的东西。 我问他,要借助什么外来的东西。 他说:借助一团思想。 我问:借助什么思想? 他说:这一团思想,我无法跟你讲出来,它在我的脑子里装着,我只能将它从我自己的脑子中转移到你的脑子中。 我问:怎么转移? 他说:从现在开始,你一直盯住我的眼睛,不要眨眼。 于是,我就睁好一双眼睛,盯着杜卫城的一双眼睛。两个人互相对视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我渐渐地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 等我醒过来时。正站在我旁边的杜卫城问我:你有没有多看到一样东西? 我点了点头,说:我现在多看到了一口井。 他问:井在哪里? 我说:井就在我的脚旁边。 他说:你走两步看看。 于是,躺在地上的我爬起来,走了几步。真奇怪了。我走到哪里,脚旁的那口井就跟我到哪里。它竟然会移动。 我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卫城说:金拾,你已经将自己身上的知由天分挖掘出来了,你发现了属于自己的一口井。 我问:发现自己的井之后呢,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杜卫城说:接下来,你要做的是,跳进属于自己的井内,落到了井底,你就会发现环境豁然开朗,别有洞天。有一条地面是血红色的小路。你沿着小路一直走。当路走到尽头的时候,你就会看到一间屋子。 屋子里有一个皮肤苍白身形枯瘦的人正在独坐,饮一杯酒,他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和空虚。 他的名字叫李真一。他正在守护着一台电脑。你就向他提出请求:要钻入他所守护着的那一台电脑中。 可接下来,随着我的身体移动,我脚旁的井也移动。我挪多远,它就挪多远。我朝它跳过去,它就挪开了。无论怎样,它始终跟我保持着一段特定的距离。我闪挪腾移半天,就是无法跳到井里。当时急得满头大汗。就问杜卫城:怎么才能跳入井里? 杜卫城说:你先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扔进井里,井就不再移动了,然后你的无头身躯再走过去跳入井里。 我说:幸亏我曾习得天罡三十六变,可以让身首异处,若换成没我这等本事之人,为了跳进这样的一口井,首先得割掉自己的脑袋,岂不是井还没等跳进去,人就因身首异处而死掉了! 杜卫城说:若非自身的身体素质达到很强,一颗头脑根本承受不住我刚才向你传递过去的那一团思想。幸亏你有一尊丈六金身。就算割掉脑袋。你的脑袋和身躯瞬即各自变成独立的生命体,令你不至于因身首异处而死掉。而且你那分开的脑袋和身躯再次接触时,它们会各自产生吸附之力,连接到一起,交汇处融合自愈,又变化成单一个生命体。 于是,我就将自己的脑袋从颈项上割下来。扔进了井里。无头之躯再向前走时,那口井果然定住不再移动了。我的无首之躯就跳进了井里。 落到井底,果然一片豁然开朗。有一条血红色的小路。我就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一直到看见了这间屋子。 屋子里有一个人,独坐,正饮一杯酒。就是你。 你就是李真一!对吗?”我说。 正在一张凳子上坐着的,长相不算难看,苍白枯瘦的人点了点头,说:“没错,我就是李真一!” 只见他站起来,转身离开前面的桌子,走到了另一张桌子前。 在这一张桌子上,摆放着一件四四方方的东西。四四方方的东西被用一大块鲜艳的红布盖上了。 我猜桌子上四四方方的东西是电脑显示屏。但还没亲眼看着,不确定它到底是不是。 他伸出一只手。将覆盖在四方东西上的红布掀开了。 果然露出了一台大屁股的显示器。 在显示器的屁股上连接着一根碗口粗的黑色线缆。 碗口粗的黑色线缆通过墙上的一口洞往外延伸出去了。不知它通向了哪里。 只见显示器里正播放着七彩动画。是一个匀速转动的旋螺图案,从一个黑色中心点开始,一圈一圈的向外扩展放大。 乍一看,还以为是一种屏幕保护程序的动态图。 李真一指着显示器说:“这就是我正在看管的电脑!” “怎么没有主机?”我问。 “主机不在这里!”李真一说。 “主机在哪里?”我问。 李真一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再问。 时间在沉默的气氛中过了一会儿。 我忍不住说:“连个鼠标都没有!” 李真一说:“它不需要鼠标!” 我问:“怎么钻进去它?” “你确定要钻入它?”李真一扭头看着我,问。 “当然,不然我过来干什么!”我说。 “有一个弊端我要告诉你!”李真一说。 “什么弊端?”我问。 “你钻入它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李真一说。 又是这个弊端。我已经不是头一次听说了。 接下来,我作得沉默。 我正在作着思考:我如果钻入这台电脑,不知将会身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若真的出不来了,恐怕大日如来也找不到我了。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让我去钻入电脑中寻找那一对带着一口箱子提前钻入电脑中的中年夫妇了。就因为他自己找不到已钻入电脑中的那一对中年夫妇,所以才让我钻入电脑中寻找他们。 所以,对我来说,纵使钻进去这台电脑中后再也出不来了,也并非一件坏事。他大日如来找不到我,又怎么向我索回金身。 如果钻入这台电脑后,我还能从里面钻出来。那我就遵从契约精神,尽最大的努力找到那一对带着一口箱子的中年夫妇,将装有那一颗活着的头颅的箱子从他们手里抢夺过来,交给大日如来。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我就不用将金身还给他。 于是,我对李真一说:“我是一定要钻入电脑中的,就算钻进去之后再也出不来我也认栽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进入电脑中 李真一盯着我,一双眼神作得比较复杂。 我问:“怎么钻入电脑中?” 他说:“很难!” “有多难?”我问。 “绝对是你想象不到的难!”他说。 “再难我也不怕!”我说。 “首先要把你粉身碎骨!”李真一说。 我不由得愣住了。 李真一的脸上慢慢地露出了一丝冷笑。 “然后呢?”我又问。 “粉身碎骨还不够彻底。还得把你的血肉筋骨仔细地研成细末!”李真一说。 “为什么要将我的身体研成细末?”我忍不住问。 李真一不直接回答我,而是伸手指着电脑显示器的中心位置,问:“你看见了吗,这是什么?” 我说:“是一个黑点!” 李真一说:“我不是让你看旋螺图案的,我是让你看这一层玻璃屏幕上!” 我走近过去,略蹲身弯腰,将脸凑近上前,仔细端详起一层玻璃屏幕。 可观察了半天,却什么异样也没有观察出来,我便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好像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见李真一手上多了一根细细的针。他说你看好了。便用针在显示器屏幕的中心,也就是旋螺图案的中心黑点位置扎了一下子。只见尖细的针头通透了玻璃屏幕,进去了约一厘米之长。 很快,李真一将细针往外拔了出来。玻璃屏幕上留下了一个小孔。他将细针举给我看。原来一根细针失去了约一厘米长的尖端,截面平钝。 “咦,怎么少了小半截针头?那小半截针头呢?”我问。 “让这台电脑给吃了!”李真一说。 “给吃了?”我不禁有些惊讶。 “难道你就没有从中看出来什么端倪来吗?”李真一说。 “端倪?是不是玻璃质屏幕上被用针扎了一个小孔,小孔的周围却没有出现裂纹?”我说。 “不是!”李真一否定。 “那是什么?”我问。 李真一说:“你以为这层玻璃屏幕上的小孔是被我用针扎出来的?” “难道不是吗?”我说。 “不是!”李真一摇了摇头,否定。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觉得自己好像跟李真一无法做正常的交流。刚才,他明明是用一根针在玻璃屏幕上扎出了一个小孔。我亲眼看着的,他刚才的动作一板一眼的。现在他却否定了玻璃屏幕上的小孔是被他用针扎出来的。 只见李真一又伸手指着电脑显示屏的中心位置,说:“你再看一看!” 我将目光移上去一看,只见玻璃屏幕上的小孔已经不见了,刚出现小孔的地方已恢复了平整,不留丝毫痕迹。 “它自己愈合了!这台机器还真奇怪!”我说。 “不是愈合了。因为刚才的小孔不是它的伤口!”李真一说。 我又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觉得自己和李真一没法正常交流。 李真一说:“其实,刚才出现在玻璃屏幕上的小孔真的不是我用针扎出来的!那个小孔是这台电脑的嘴巴!它的嘴巴只能张开那么大一丁点儿!” “原来如此!”我说。 “怎么,你不相信?”李真一看着我说。 “相信!”我说。 “但我看你的样子,你好像不相信我的话!”李真一说。 “相信!我相信!”我说。 李真一突然伸出一只手,从我的头上拽下来了一根头发。他将细到极致的发梢慢慢地凑近了电脑屏幕上的中心位置。 当发梢触碰上电脑屏幕上的中心位置时,只见玻璃质的屏幕上的中心位置上慢慢地开启,又出现了一个小孔。发梢钻进了小孔。李真一赶紧将一根头发往外拔掉。侧首对我说:“你看到了吧!” “嗯!看到了!”我说。 “它的嘴巴就这么大一丁点儿。所以它只能吃很细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你若要钻入这台电脑中,我就得将你粉身碎骨,并将你的血肉筋骨研成细末!我得通过它的嘴巴,将你的血肉筋骨之细末喂进去。一丁点儿也不能浪费地全部喂进去。 这就是所谓的让你钻入电脑中。其实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辛苦的活儿。要将那么一堆骨碎肉末通过小孔填进去,还得一丁点儿不能剩余。否则,你在那边的身体是不完整的。 金拾,现在,你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李真一说。 我作得苦笑不已,唉叹一声,说:“心情差极了!” “那你到底要不要进入电脑中?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李真一说。 作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说:“我担心一点!” “你担心哪一点?”李真一问。 我说:“我现在的身体是一尊丈六金身,极其坚韧牢固。我割自己的头颅时,费了二牛九虎之力才割了下来。你要将它粉身碎骨,还要将它研成细末。恐怕是很难做到的!” 只见李真一的一张苍白瘦削的脸慢慢地绽放开了。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说:“还有什么样的东西是我捏不碎的!”伸过来一只手,抓住我的手,捏住了一根我的手指头,问:“介不介意我捏一下?” 我看着他。 他也在看着我。 我慢慢地咧开一张嘴也笑了起来,说:“不介意,随便你捏!” “咔吧”一声。他竟然一下子将手指头给我捏扁了,一股鲜血迸溅开来。本来饱满的指腹皮开肉绽的。就像捏爆了一条豆虫一样。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不禁叫唤出声,也忍不住流出泪水。 “怎么样?”李真一问。 我变得无话可说。 时间在沉默的气氛中过去了一会儿。 “怎么样?你考虑好了吗?到底要不要钻入电脑中?”李真一问。 我点了点头,用坚决的语气说:“考虑好了,我要钻入电脑中!” “好!我成全你!”李真一说。 突然,他面目狰狞,身形一跃而起,一掌朝我的天灵盖猛拍下来。 我没有躲避。其实也来不及躲避。 “砰!”我的身躯剧震了一下。 就像拍爆了一个西瓜一样。他将我的脑袋拍碎了。 又站立了一会儿,我的身躯才慢慢地歪倒了下去。 一个人的选择,是对或错,只有到了以后才能见分晓。 我的选择,不知是对,还是错。 (一)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天上灰蒙蒙的,不见太阳。 在一条路上。我独腿一弹一弹地走着,便停住了一只脚。 因为前方有一个人正站在路中央。 很明显,他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过得久时。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 他看我的一双眼神很冷。 “怎么了?”我问。 “你到底是谁?”他问。 “你是谁?”我反问道。 “我叫杜卫城!”他说。 “那真巧了!我也叫杜卫城!”我说。 我们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他的身上有两条腿。而我的身上,只有一条腿。 “你不是杜卫城一号,也不是杜卫城二号。也不是杜卫城三号!对吗?”他说。 “对!”我承认。 “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问。 “我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我说。 “我也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他说。 “这么巧!”我说。 “我是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来的《劫天命》里的男主角。你呢?你又是哪一个?”他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一张脸作得苦笑不已。 “你到底是谁?”他又问了一遍。 我还是没有回答,仍然在苦笑着。 他不再问了。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继续往前走。 他并没有让开路。 这条路很窄。 我们两个人离得越来越近了。 当我们两人的距离已不超过两米的时候,我又停住了一只脚。 我正在望着他。 他也正在望着我。他的一双眼神很冷。 我又作得苦笑起来,说:“请让开!” “不让!”他说。 “当真不让?” “当真不让!” 我的一张脸渐渐地收合,越绷越紧了。但我还是不想对他发作,因为他并没有犯下什么大错。 对方先动手了。猛出一拳打在我的脸上。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人的一口井 一间屋子里,一人独坐,正饮一杯酒。他看起来空虚又寂寞。 不知道他是谁。他脸上的神情正作得非常的忧郁。好像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一件能令他感到高兴的事情。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感到他很陌生。他的一张脸苍白如纸,面颊上看起来无二两肉。他的手也很苍白,枯瘦如鹰爪,正在紧紧地攥着一只青色的酒杯。酒杯上已有裂纹,不知酒杯离破碎还有多远。有可能马上它就变得破碎。有可能它本来就是被造得这个样子。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盯着我的一双眼神作得有些奇怪。好像我就是一件令他感到比较稀罕的东西。 我看着他,心中对他并不讨厌。因为他跟我一样,很忧郁。让我多少找到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两个人用眼睛互相打量完了,接下来,两个人就应该用嘴巴说话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开口问。 “我叫金拾!”我说。 “你是怎么找到我这儿来的?”他又问。 “有一个人给我介绍了这个地方!”我说。 “是谁介绍的?”他又问。 “他叫杜卫城!”我说。 他哦了一声,又问:“他是怎么跟你介绍这个地方的?” “挺复杂的!”我说。 “我不怕复杂,你慢慢地说,就能说清楚!”他说,一张苍白瘦削的脸上两条浓黑的眉毛略往上挑了挑。 “杜卫城说,如果我要钻入一台电脑中。就必须挖掘我身上隐藏的天分。我不知道自己身上隐藏的天分是什么。他说,其实每个人身上都隐藏着一种天分。但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有察觉到过自己身上的那种天分,更谈不上挖掘。 一旦那种天分被挖掘出来。一个人就会发现一口井。一口属于自己的井。 杜卫城的话讲得我感到模糊。 我就问他,到底是什么天分? 他说是知由天分。 我又问他,一个人怎么样才能将隐藏在自己身上的知由天分给挖掘出来? 他说,其实,一个人单靠自己,基本上不可能察觉到自己身上的知由天分,以及将天分挖掘出来。要借助一种外来的东西。 我问他,要借助什么外来的东西。 他说:借助一团思想。 我问:借助什么思想? 他说:这一团思想,我无法跟你讲出来,它在我的脑子里装着,我只能将它从我自己的脑子中转移到你的脑子中。 我问:怎么转移? 他说:从现在开始,你一直盯住我的眼睛,不要眨眼。 于是,我就睁好一双眼睛,盯着杜卫城的一双眼睛。两个人互相对视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我渐渐地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 等我醒过来时。正站在我旁边的杜卫城问我:你有没有多看到一样东西? 我点了点头,说:我现在多看到了一口井。 他问:井在哪里? 我说:井就在我的脚旁边。 他说:你走两步看看。 于是,躺在地上的我爬起来,走了几步。真奇怪了。我走到哪里,脚旁的那口井就跟我到哪里。它竟然会移动。 我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卫城说:金拾,你已经将自己身上的知由天分挖掘出来了,你发现了属于自己的一口井。 我问:发现自己的井之后呢,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杜卫城说:接下来,你要做的是,跳进属于自己的井内,落到了井底,你就会发现环境豁然开朗,别有洞天。有一条地面是血红色的小路。你沿着小路一直走。当路走到尽头的时候,你就会看到一间屋子。 屋子里有一个皮肤苍白身形枯瘦的人正在独坐,饮一杯酒,他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和空虚。 他的名字叫李真一。他正在守护着一台电脑。你就向他提出请求:要钻入他所守护着的那一台电脑中。 可接下来,随着我的身体移动,我脚旁的井也移动。我挪多远,它就挪多远。我朝它跳过去,它就挪开了。无论怎样,它始终跟我保持着一段特定的距离。我闪挪腾移半天,就是无法跳到井里。当时急得满头大汗。就问杜卫城:怎么才能跳入井里? 杜卫城说:你先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扔进井里,井就不再移动了,然后你的无头身躯再走过去跳入井里。 我说:幸亏我曾习得天罡三十六变,可以让身首异处,若换成没我这等本事之人,为了跳进这样的一口井,首先得割掉自己的脑袋,岂不是井还没等跳进去,人就因身首异处而死掉了! 杜卫城说:若非自身的身体素质达到很强,一颗头脑根本承受不住我刚才向你传递过去的那一团思想。幸亏你有一尊丈六金身。就算割掉脑袋。你的脑袋和身躯瞬即各自变成独立的生命体,令你不至于因身首异处而死掉。而且你那分开的脑袋和身躯再次接触时,它们会各自产生吸附之力,连接到一起,交汇处融合自愈,又变化成单一个生命体。 于是,我就将自己的脑袋从颈项上割下来。扔进了井里。无头之躯再向前走时,那口井果然定住不再移动了。我的无首之躯就跳进了井里。 落到井底,果然一片豁然开朗。有一条血红色的小路。我就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一直到看见了这间屋子。 屋子里有一个人,独坐,正饮一杯酒。就是你。 你就是李真一!对吗?”我说。 正在一张凳子上坐着的,长相不算难看,苍白枯瘦的人点了点头,说:“没错,我就是李真一!” 只见他站起来,转身离开前面的桌子,走到了另一张桌子前。 在这一张桌子上,摆放着一件四四方方的东西。四四方方的东西被用一大块鲜艳的红布盖上了。 我猜桌子上四四方方的东西是电脑显示屏。但还没亲眼看着,不确定它到底是不是。 他伸出一只手。将覆盖在四方东西上的红布掀开了。 果然露出了一台大屁股的显示器。 在显示器的屁股上连接着一根碗口粗的黑色线缆。 碗口粗的黑色线缆通过墙上的一口洞往外延伸出去了。不知它通向了哪里。 只见显示器里正播放着七彩动画。是一个匀速转动的旋螺图案,从一个黑色中心点开始,一圈一圈的向外扩展放大。 乍一看,还以为是一种屏幕保护程序的动态图。 李真一指着显示器说:“这就是我正在看管的电脑!” “怎么没有主机?”我问。 “主机不在这里!”李真一说。 “主机在哪里?”我问。 李真一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再问。 时间在沉默的气氛中过了一会儿。 我忍不住说:“连个鼠标都没有!” 李真一说:“它不需要鼠标!” 我问:“怎么钻进去它?” “你确定要钻入它?”李真一扭头看着我,问。 “当然,不然我过来干什么!”我说。 “有一个弊端我要告诉你!”李真一说。 “什么弊端?”我问。 “你钻入它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李真一说。 又是这个弊端。我已经不是头一次听说了。 接下来,我作得沉默。 我正在作着思考:我如果钻入这台电脑,不知将会身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若真的出不来了,恐怕大日如来也找不到我了。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让我去钻入电脑中寻找那一对带着一口箱子提前钻入电脑中的中年夫妇了。就因为他自己找不到已钻入电脑中的那一对中年夫妇,所以才让我钻入电脑中寻找他们。 所以,对我来说,纵使钻进去这台电脑中后再也出不来了,也并非一件坏事。他大日如来找不到我,又怎么向我索回金身。 如果钻入这台电脑后,我还能从里面钻出来。那我就遵从契约精神,尽最大的努力找到那一对带着一口箱子的中年夫妇,将装有那一颗活着的头颅的箱子从他们手里抢夺过来,交给大日如来。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我就不用将金身还给他。 于是,我对李真一说:“我是一定要钻入电脑中的,就算钻进去之后再也出不来我也认栽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进入电脑中 李真一盯着我,一双眼神作得比较复杂。 我问:“怎么钻入电脑中?” 他说:“很难!” “有多难?”我问。 “绝对是你想象不到的难!”他说。 “再难我也不怕!”我说。 “首先要把你粉身碎骨!”李真一说。 我不由得愣住了。 李真一的脸上慢慢地露出了一丝冷笑。 “然后呢?”我又问。 “粉身碎骨还不够彻底。还得把你的血肉筋骨仔细地研成细末!”李真一说。 “为什么要将我的身体研成细末?”我忍不住问。 李真一不直接回答我,而是伸手指着电脑显示器的中心位置,问:“你看见了吗,这是什么?” 我说:“是一个黑点!” 李真一说:“我不是让你看旋螺图案的,我是让你看这一层玻璃屏幕上!” 我走近过去,略蹲身弯腰,将脸凑近上前,仔细端详起一层玻璃屏幕。 可观察了半天,却什么异样也没有观察出来,我便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好像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见李真一手上多了一根细细的针。他说你看好了。便用针在显示器屏幕的中心,也就是旋螺图案的中心黑点位置扎了一下子。只见尖细的针头通透了玻璃屏幕,进去了约一厘米之长。 很快,李真一将细针往外拔了出来。玻璃屏幕上留下了一个小孔。他将细针举给我看。原来一根细针失去了约一厘米长的尖端,截面平钝。 “咦,怎么少了小半截针头?那小半截针头呢?”我问。 “让这台电脑给吃了!”李真一说。 “给吃了?”我不禁有些惊讶。 “难道你就没有从中看出来什么端倪来吗?”李真一说。 “端倪?是不是玻璃质屏幕上被用针扎了一个小孔,小孔的周围却没有出现裂纹?”我说。 “不是!”李真一否定。 “那是什么?”我问。 李真一说:“你以为这层玻璃屏幕上的小孔是被我用针扎出来的?” “难道不是吗?”我说。 “不是!”李真一摇了摇头,否定。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觉得自己好像跟李真一无法做正常的交流。刚才,他明明是用一根针在玻璃屏幕上扎出了一个小孔。我亲眼看着的,他刚才的动作一板一眼的。现在他却否定了玻璃屏幕上的小孔是被他用针扎出来的。 只见李真一又伸手指着电脑显示屏的中心位置,说:“你再看一看!” 我将目光移上去一看,只见玻璃屏幕上的小孔已经不见了,刚出现小孔的地方已恢复了平整,不留丝毫痕迹。 “它自己愈合了!这台机器还真奇怪!”我说。 “不是愈合了。因为刚才的小孔不是它的伤口!”李真一说。 我又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觉得自己和李真一没法正常交流。 李真一说:“其实,刚才出现在玻璃屏幕上的小孔真的不是我用针扎出来的!那个小孔是这台电脑的嘴巴!它的嘴巴只能张开那么大一丁点儿!” “原来如此!”我说。 “怎么,你不相信?”李真一看着我说。 “相信!”我说。 “但我看你的样子,你好像不相信我的话!”李真一说。 “相信!我相信!”我说。 李真一突然伸出一只手,从我的头上拽下来了一根头发。他将细到极致的发梢慢慢地凑近了电脑屏幕上的中心位置。 当发梢触碰上电脑屏幕上的中心位置时,只见玻璃质的屏幕上的中心位置上慢慢地开启,又出现了一个小孔。发梢钻进了小孔。李真一赶紧将一根头发往外拔掉。侧首对我说:“你看到了吧!” “嗯!看到了!”我说。 “它的嘴巴就这么大一丁点儿。所以它只能吃很细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你若要钻入这台电脑中,我就得将你粉身碎骨,并将你的血肉筋骨研成细末!我得通过它的嘴巴,将你的血肉筋骨之细末喂进去。一丁点儿也不能浪费地全部喂进去。 这就是所谓的让你钻入电脑中。其实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辛苦的活儿。要将那么一堆骨碎肉末通过小孔填进去,还得一丁点儿不能剩余。否则,你在那边的身体是不完整的。 金拾,现在,你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李真一说。 我作得苦笑不已,唉叹一声,说:“心情差极了!” “那你到底要不要进入电脑中?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李真一说。 作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说:“我担心一点!” “你担心哪一点?”李真一问。 我说:“我现在的身体是一尊丈六金身,极其坚韧牢固。我割自己的头颅时,费了二牛九虎之力才割了下来。你要将它粉身碎骨,还要将它研成细末。恐怕是很难做到的!” 只见李真一的一张苍白瘦削的脸慢慢地绽放开了。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说:“还有什么样的东西是我捏不碎的!”伸过来一只手,抓住我的手,捏住了一根我的手指头,问:“介不介意我捏一下?” 我看着他。 他也在看着我。 我慢慢地咧开一张嘴也笑了起来,说:“不介意,随便你捏!” “咔吧”一声。他竟然一下子将手指头给我捏扁了,一股鲜血迸溅开来。本来饱满的指腹皮开肉绽的。就像捏爆了一条豆虫一样。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不禁叫唤出声,也忍不住流出泪水。 “怎么样?”李真一问。 我变得无话可说。 时间在沉默的气氛中过去了一会儿。 “怎么样?你考虑好了吗?到底要不要钻入电脑中?”李真一问。 我点了点头,用坚决的语气说:“考虑好了,我要钻入电脑中!” “好!我成全你!”李真一说。 突然,他面目狰狞,身形一跃而起,一掌朝我的天灵盖猛拍下来。 我没有躲避。其实也来不及躲避。 “砰!”我的身躯剧震了一下。 就像拍爆了一个西瓜一样。他将我的脑袋拍碎了。 又站立了一会儿,我的身躯才慢慢地歪倒了下去。 一个人的选择,是对或错,只有到了以后才能见分晓。 我的选择,不知是对,还是错。 (一)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天上灰蒙蒙的,不见太阳。 在一条路上。我独腿一弹一弹地走着,便停住了一只脚。 因为前方有一个人正站在路中央。 很明显,他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过得久时。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 他看我的一双眼神很冷。 “怎么了?”我问。 “你到底是谁?”他问。 “你是谁?”我反问道。 “我叫杜卫城!”他说。 “那真巧了!我也叫杜卫城!”我说。 我们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他的身上有两条腿。而我的身上,只有一条腿。 “你不是杜卫城一号,也不是杜卫城二号。也不是杜卫城三号!对吗?”他说。 “对!”我承认。 “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问。 “我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我说。 “我也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他说。 “这么巧!”我说。 “我是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来的《劫天命》里的男主角。你呢?你又是哪一个?”他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一张脸作得苦笑不已。 “你到底是谁?”他又问了一遍。 我还是没有回答,仍然在苦笑着。 他不再问了。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继续往前走。 他并没有让开路。 这条路很窄。 我们两个人离得越来越近了。 当我们两人的距离已不超过两米的时候,我又停住了一只脚。 我正在望着他。 他也正在望着我。他的一双眼神很冷。 我又作得苦笑起来,说:“请让开!” “不让!”他说。 “当真不让?” “当真不让!” 我的一张脸渐渐地收合,越绷越紧了。但我还是不想对他发作,因为他并没有犯下什么大错。 对方先动手了。猛出一拳打在我的脸上。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四十三章 有人知道我是谁 我想找一个长相漂亮的女人送给李真一。 因为李真一是个男人。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女人。 送东西,就是送人情。你把东西送给了对方,对方就欠你一份人情。 把一个人送给一个人,也是送人情。你把一个女人送给一个男人,对方就欠你一份人情。 没有比人更珍贵的东西了。 但送人有风险。弄不好会适得其反。 如果将一个丑女人送给一个男人。不仅会令对方觉得自己不欠你人情,而且对方还会因此恼住了你。 所以,我觉得,找一个漂亮的女人送给李真一,才是明智的做法。要找的女人越漂亮越好。 现在,在我的面前正站着一个女人。她很不年轻了。长得一点儿也不漂亮。可以说长相十分的丑陋。她的脸上有两块大铜钱一样的烧伤疤痕,正好覆盖住了两只眼部。她是一个瞎老婆子。身材十分单薄,佝偻矮小。 在她的旁边,正站着一个比她还要苍老几分的老男人。老男人有一双灰色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黯淡无神,令人从中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两个人正在互相牵着手。 他们好像是真爱。 这一条路并不宽。他们两个人并肩排列的站着,把这条路给堵住了。 遇到人堵路,通常有两种选择。第一种:后退。第二种:硬闯。 选择第一种的大多是懦夫。 选择第二种的大多是莽夫、英雄。 我不想当懦夫。也不想当莽夫或者英雄。 所以我选择了第三种方法:和声和气地跟他们商量一下,看他们能不能主动给我让开路。 和平解决问题的方式。才是最好的一种处世方式。做人就要圆滑。 于是我说:“两位看起来找我有事!却不知找我有什么事儿!” 老男人的一双灰色的眼睛正在盯着我,开口道:“不知你从我们两个人身上看到了什么!” 我说:“从你们两个人身上,我好像看到了一份真爱!” “为什么是真爱?”老男人问。 “因为你们两个人正在手牵着手!看起来像极了一对情侣。两个年纪这么大的人,相貌又丑陋,能互不嫌弃地做一对情侣。我觉得是真爱!”我说。 只见老男人的一张皱得老像树皮一样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说:“你知不知道,我这趟子过来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他说:“我这趟子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将一个女人送过来!” “送一个女人过来?你要把女人送给谁?”我问。 “当然是送给一个需要女人的人!”老男人说。 “谁需要女人?”我又问。 “你需要一个女人!”老男人说。 “我需要一个女人干什么?”我又问。 “你需要一个女人,将她送给另外一个人!”老男人说。 “你怎么知道?”我忍不住问。 老男人没有立即回答我,而是一张苍老如老树皮的脸上又慢慢地绽放开了,笑容里更显得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这种笑容,我很不喜欢。因为显得很装。 他说:“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没有人知道你是什么人?” 此话一出,我不由得身躯一震,当即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我说:“那你不妨说出来听一听,我到底是什么人!” 老男人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我家的主人知道你是什么人!” “你家的主人,是谁?”我忍不住问。 “他就是时间的掌控者!是他命令我做事!让我在一个特定的时间,将一个女人送到一个特定的地方。会遇见你。将女人交到你手里,我才算是完成了这一次任务! 其实,我也有按捺不住好奇心的时候。 我曾经问过我的主人。在这个世界上一共有五个杜卫城。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对于这三个人的出处,我还是了解的。 还有一个杜卫城,是由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来的《劫天命》里的主角。他好像没什么古怪的。 只是剩下的最后一个杜卫城,也就是你。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主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猜,我家的主人说了什么!”老男人说。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你的主人说什么?”我忍不住问。 老男人说:“我家的主人告诉我,最好不要打听你是什么人。因为一旦知道了你是什么人,就等于知道了有关于这一切的真相。有时候,知道真相并非一件好事儿。还是蒙在鼓里头老老实实地活着好。 我问我家的主人:那你呢,你知不知道那个杜卫城到底是什么人? 我家的主人说: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人。恐怕,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但知道了他是什么人之后,对我的打击很大,令我感到受不了。我宁愿自己一直蒙在鼓里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于是,我就不再打听你到底是什么人了!连我家的主人知道了之后都觉得受不了的真相,我若知道了它一定会受不了!”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在沉默的气氛中过去了一会儿。 我问:“那你知不知道,你家主人为什么让你将一个瞎老婆子交到我的手里?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老男人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只是他的一个奴仆而已。真的不方便问太多。若问烦了他怎么办!既然他给我下达了命令,我只管依照他的命令老老实实地做任务就得了,嘴贱着问那么多干什么!知道得多了,不一定是好事儿!” 我又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男人说:“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得走了!” 说罢,他松开了瞎老太婆的手。 瞎老太婆也慢慢地松开了他的手。她表现得好像有点儿恋恋不舍。 当他转过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瞎老太婆子开口说话了:“你真的舍得我吗?” 老男人停住脚步。他似乎怔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扭过头来,用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睛看着瞎老太婆,自己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上逐渐绽开了,露出一个极其苦涩又干枯的笑容,说:“我为什么不舍得你?” “我以为你不舍得我!”瞎老太婆说,一张布着两块烫伤疤痕的脸上正带着一种阴郁。给人感觉比较伤感。 “舍得又怎么样,不舍得又怎么样!我只是做一个任务而已!这件事情我无法左右!我必须把你交给他!”老男人苦笑道。 “那你为什么要牵我的手?”瞎老太婆问。 “想牵,所以就牵了!”老男人苦笑着说,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睛里似乎有泪光泛动。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你牵我的手!”瞎老太婆说。 “牵手又怎么了?”老男人苦笑着说。 “牵手怎么了?你的手好大,好厚,好温暖!我喜欢被你牵手的感觉!我还以为自己找到了依靠!没想到,原来你是在做一件任务。最后是要把我送给别人!我以为你是因为看上了我,喜欢我,才会牵住我的手!”瞎老太婆说。 她无法流泪。如果她可以流泪。不知道她会不会流泪。她应该会流泪。因为她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悲伤。 长相丑陋的人,也有爱情。也有爱和被爱的权利。 长得丑陋不是一种罪。 老男人说:“你长得这么丑,我怎么会看上你。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那你为什么牵我的手?”瞎老太婆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含有愤怒。 怪一个人牵住了自己的手。因为牵手的感觉爱上了他。可是,爱错了人。可爱他的感觉已经撇不下。这让她是多么的无奈。 老男人用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睛看着我,一张苍老深邃的脸上笑得非常苦涩。苦涩的不能再苦涩了,说:“我不知道该回答这个问题,你能不能替我回答?” 我说:“看你的样子,你经历了太长的时间,对吗?” “对!”老男人点了点头。 “你一定保存了很多记忆!”我说。 “对!” “你是不是曾经见过年轻的她,一见钟情。一直想着她。就算老了,也抹不去曾经的心动。后悔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并没有勇气牵住她的手。总是想着下一次若见到,就一定要牵住她的手。 所以再看见她,你就牵住了她的手!对吗?”我说。 老男人没有再说话。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二百四十四章 最漂亮的女人 老男人离开了。 瞎老婆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身上,充满了一种浓浓的悲伤气息。 如果她会流泪。她一定会流泪。 其实有时候,流泪能让一个难过的人好受一些。 可惜,她不会流泪。 她是该有多么的难过。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 天上灰蒙蒙的,不见太阳。 这个世界,未免太让人感到压抑了。 我突然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而哭。偏偏就是想哭。 当一种情感来临的时候,不要忍耐。因为忍耐没有什么意义。 想哭就哭。想哭,为什么不哭? 怕别人看见笑话吗?为他人眼光而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何况,我面前只是站着一个充满悲伤的老瞎子。 我的眼泪,慢慢地从眼睛里流了出来。就让它流吧。能流多少,就流多少。 “你哭了?”瞎老婆子开口道。 “你能看得见?”我问。 “我不能看得见!”瞎老婆子说。 “那你怎么知道我哭了?”我问。 “因为我闻到了眼泪的味道!”瞎老婆子说。 “眼泪是一种什么味道?”我问。 “闻跟尝不一样。眼泪尝起来是咸苦的。眼泪闻起来,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但闻到眼泪的味道,会令人的心情变得不好。但我不介意你哭。我的心情本来就很糟糕。我也想流泪,可我办没法流泪。 你哭吧!在这个时候,我挺喜欢眼泪的味道。虽然闻起来我的心情愈来愈不好。 就跟一个人在很难过的时候,用刀割自己差不多的道理。 可是,你为什么哭呢?”瞎老太婆说。 我没有回答。只是泪流不已。 过了一会儿。 瞎老婆子叫道:“行了,你别再哭了!我求你!” 她的神情显得有些慌乱。 “怎么了?”我问,止住眼泪。 “我闻着你眼泪的味道。心情差得想要死去!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你的眼泪中竟然蕴含着令人生无可恋,恨不能死去的情愫?若你再哭下去,我闻着你眼泪的味道,再过一会儿,我极有可能选择自杀!”瞎老太婆说。 我又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原来情愫是可以传染的。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瞎老太婆加重语气问。 我没有回答。 接下来,时间在沉默的气氛中过去了良久。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往前走,从瞎老太婆的身旁过去,准备离开这里。 “难道你把我扔在这儿不管了?”瞎老太婆说,语气里含有几分惊讶。 “我本来就没打算要你!是那个人把你送过来的!”我说。 “那你让我怎么办?”瞎老太婆问。 “你随意!”我说。独腿一弹一弹的继续往前走。 瞎老太婆撵上我,挡在我的前面,伸展双臂阻拦,说:“我不知道该去哪里!真的!”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她的一张布着两块烧伤疤痕的脸正在朝对着我。仿佛能看得见我。 “你不是缺少一个女人吗?我就是一个女人!”瞎老太婆说。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感觉自己笑得非常苦涩,说:“我是需要一个女人。但我不是需要你这样的一个女人!” “那你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瞎老太婆问。 “我需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我说。 “你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干什么?”瞎老太婆又问。 “把她送给朋友!好让对方欠我一份人情!”我说。 “把我送给你的朋友吧!”瞎老太婆说。 我又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得非常苦涩,说:“你长得不漂亮,也不再年轻,把你送给朋友,我怕会惹他生气!还不如不送!” 瞎老太婆不再说话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副黯然神伤无比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往前走。沿着这条路。她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继续赶路。 瞎老婆子又回来了,站在我的面前,伸展双臂,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看着她,感到比较无奈。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她说。 “你从哪里来的,就去哪里!”我说。 “我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瞎老太婆说。 “那你就钻回电脑中去!”我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钻回去!”瞎老太婆说。 “你是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来的《劫天命》里的一个人物。对吗?”我说。 “对!我叫胡世珍!”瞎老太婆说。 我又不再说话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你能把我送给你的朋友,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瞎老太婆说。 “什么秘密?”我问。 “你是不是正在找一样东西?”瞎老太婆问。 “对!”我承认。 “本来埋在一座坟墓中的,杜卫城三号的尸体不见了。你是不是正在找那一具尸体?”瞎老太婆说。 “对!” “我知道杜卫城三号的尸体在哪儿!”瞎老太婆说。 “它在哪儿?”我忍不住问。 瞎老太婆闭嘴不吭声了。 思虑了一会儿之后,我决定将瞎老太婆送给李真一。 不知道李真一看见这样的一个女人会做出什么反应。他会不会气得跳起来破口大骂。 于是,我带瞎老婆子跳入了一口井。 沿着一条红色的小路。我们两人一直往前走。 路尽头,有一间屋子。 屋子门口正站着一个人。他形体枯瘦,皮肤苍白。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份安详。 不知他从我的眼神里看到了什么。 “这位是.....?”他问。 “你看这位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女人?”我问。 “我又不是瞎子。这位当然是一位女人!”李真一说。 “对喽!你不是要一个女人吗?我这不是给你送过来了一个女人!”我说。 只见李真一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 从他的笑容里,我竟然看到了一份满意。 我以为自己会意错了。 哪个男人会对这样的一个又瞎又老、身材佝偻矮小的女人感到满意!除非他遇到了自己的亲娘。 她不是他的亲娘。我敢保证。 “怎么样?”我忍不住问。正强忍着心虚。 “很不错呀!这样的一个女人!”李真一说。 “真的不错吗?”我说。 “真的很不错!我对她很满意!”李真一说。 看他的样子做得很真诚,一点儿也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你要一个女人,到底用来干什么?”我忍不住问。 “一个男人要一个女人,你觉得会干什么?”李真一说。 我不再说话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对此感到很无语。我扭头看着正站在旁边的瞎老太婆。只见她的一张布着两块烫伤疤痕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笑容越开越灿烂。像极了一朵开放到极致的菊花。 她说:“我叫胡世珍!” “我叫李真一!”李真一说。 “你看见了我,觉得我怎么样?”瞎老太婆问。 “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李真一说。 听罢这话。我觉得自己的耳朵在这个时候还是聋掉了的好。禁不住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还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没有女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瞎老太婆的一张脸上笑得更厉害了。 她说:“李真一,你的眼睛是不是瞎了?还是想女人想疯了。看见一个老母猪都觉得它漂亮!” 李真一说:“胡世珍,我的眼睛没有瞎。也没有太想女人。看见老母猪我会宰了它!” “那你为什么说我长得很漂亮?”瞎老太婆说。 “因为你真的长得很漂亮!”李真一说。 “真的吗?”瞎老太婆说。 “真的,我不骗你!”李真一说。 看他一副很认真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开玩笑。 我突然开始觉得事情不简单了。 “那我是有多漂亮呢?”瞎老太婆问。 “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可以说,无论在哪里,你都是最漂亮的那一个女人!”李真一说。 “瞧你说得。我都忍不住想要看一看自己到底长啥样子了!”瞎老太婆说。 “那你为什么不看一看自己的样子呢?”李真一说。 “怎么看?”瞎老太婆问。 “把你的眼皮子割开,露出眼珠子,照着镜子看,你就可以看到自己的样子了!”李真一说。 接下来。现场的气氛变得沉默了。三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我忍不住开口道:“胡世珍,我已经把你送给李真一了!现在,你应该告诉我杜卫城三号的尸体在哪儿了吧!” 瞎老太婆说:“杜卫城三号的尸体,正在大日如来的手上。如果你有本事的话,就去找他索要回来吧!” 我不由得愣住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四十一章 杀人凶手 有时候,一个人的行为能感动你。让你恨不得为他做出什么。 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觉得有东西正在我的床上动。猛一睁开眼看。原来是那个女护士正站在床的旁边,用手拉扯我身上的被子。 “你干什么?”我问。 “被子快掉地上了,我帮你盖好!”女护士说。 我不禁有些感动,说:“谢谢你!” “不用谢!”她说。 “都半夜了,你还不休息?”我说。 “今天轮到我值夜班。我过来查床!”她说。 “辛苦了!”我说。 她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一男一女。好像容易发生点儿什么。 看她的眼神。我觉得这个女人是真的喜欢我。 不知她从我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 其实我对她并不心动。只是觉得她这个人还不错。 “像你这么帅的人,应该不缺女朋友吧!”她说。 “我还没有女朋友!”我说。 只见她面上神色一喜,露出些娇羞,转过身去,说:“你在这儿好好呆着吧!我去别的病房里查看!”就挪步往外走。 当她走到门口时,我忍不住说一句:“你小心一点儿为妙!” “小心什么?”她扭过来头问。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她朝我笑了一下,样子竟有些妩媚。难怪,毕竟她是一个女人。是女人都有妩媚的一面。有的随时都带着妩媚,有的是不经意间才露出妩媚。作为一个男人,当你察觉到一个女人的妩媚时,就说明你对她多少有一点儿心动了。 就在这一刻。我心里下了一个决定。从明天开始,我要保护她。先不说自己对她动心否。至少她让我觉得她是一个挺不错的人。 她走出了门口。身体向右拐了弯。 她忘记了关门。可能过一会儿她还回来。 但有些事情,最好不要拖到明天。甚至,一旦想到了就应该立即去做。 接下来,不出三秒。在门外的走廊上,就有一样东西从右边滚到了门口。看着像个西瓜滚过来了。其实上它不是西瓜。而是一颗带血的头颅。头颅停止了滚动,它的一张脸正好朝对住了我。上面的一双圆睁着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不信。 我对这张脸并不感到陌生。刚才它还对我露出了一个让我觉得妩媚的笑。 刚才她还活着。现在她已经死了。 她的灵魂从外面走进了屋。看了看地上的头颅。然后又抬起头看我。一双眼神作得十分迷惘和恐惧。 我也正在看着灵魂。 灵魂慢慢地朝我走近。走到我的床边停下来了。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我,眼神作得比较奇怪。她抬起一只手在我眼前挥了挥,说:“你能不能看得见我?你能不能听得见我说话?” 我点了点头,说:“能!” 她说:“原来你能看得见鬼魂儿!我被人杀死了!” “被谁杀死了?”我问。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就算你相信了,你也不会为我报仇!”她黯然神伤地说。 “你被谁杀死了?”我又问了一遍。 “我被开车撞伤你的那个女的杀死了!她长得很好看!比我好看多了!跟她比起来,我就是一个丑小鸭!就算她成了杀人犯,恐怕也比我这个受害者更招异性喜欢!”她说。 我不由得愣住了。 她一副黯然神伤无比的样子。好像自己长得丑,就应该被一个长得好看的人杀死。 原来生性活泼的她,竟是这么的自卑。 “丑不是一种罪!何况,你长得并不算丑!”我说。 “如果我不死的话,你会不会让我当你的女朋友?”充满悲伤的灵魂问。 “会的!”我说。虽然这两个字讲得好像违心。我还不确定自己到底会不会爱她,但我觉得这个时候讲出来这两个字是最好的。 “唉!”灵魂叹息了一声。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灵魂说:“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杀死我!难道就是因为白天的时候我对她说了那些具有讽刺性的话?” 我没有吭声。 事情很不简单。 “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灵魂又说。 我还是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灵魂离开了这间病房。不知她去了哪里。 医院里发生了一件凶杀案。警察是一定要过来的。 走廊里安装着摄像头。 他们调取了走廊里的监控录像。 在监控录像里,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杀死了女护士。年轻女人的力气很大。因为她手里握着一把刀,只挥了一下子就将受害者的脑袋砍下来了。当然也并不排除,她拿的刀很锋利。 但这家医院里,死的并不是一条人命。而是死的两条人命。 奇怪的是,那个砍掉女护士脑袋的凶手在行凶之后,自己又用刀捅腹自杀了。她的尸体也躺在走廊里,流了一大片的血。 医院里都在相传。凶手是一个长得很美丽的年轻女人。她做了凶手,又自杀,实在是可惜了。当然,感叹凶手可惜的都是一些男人。女人则是咬牙咒骂,也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说凶手死了活该,自杀算便宜她了,应该将她活捉住,施以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也不为过。 可她还是来看我了。 我以为她不会再来了。因为她已经自杀了。 可现在,她就正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当她摘下戴在脸上的口罩时,我不由得愣住了。 她正在看着我。脸色憔悴。一双眼神作得很是复杂和忧愁。 “你......”我只喊出一个字,便说不出话来,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已经把车卖掉了!给你凑足了医疗费!”她说。 我没有吭声。 “你以为看死女护士的凶手是我?”她冷笑着说。 我仍旧没有吭声。 “我也看新闻了!凶手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但她不是我!跟我也不沾亲带故!我和凶手的姓都不一样!”她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她。 “你好好养伤。我去把费用给你交了!过几天我再来看你!”她说。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了。 事情很不简单。越来越趋向复杂化了。 我不想再住院了。我也根本不用住院。住院是因为我看见了她。想跟她有所牵连。 只需一个念头。我身上的伤全部好了。插在我手背上的针头在肌肤愈合的时候被夹断了,留在血管里的半截子金属针头化成一团气体被我用内力逼了出去。 我从床上下来。走到窗前。打开了一扇窗,向外面看。 地上离得很遥远。因为这一层是二十八楼。 我身体钻出窗口,从二十八楼上跳了下去。身体降落在了一个红色车的车顶上。车顶上有一扇天窗。天窗慢慢地启开了。我通过窗口钻入车内,坐在了这辆车的副驾驶位上。 是一个女人正在开车。她长得很美丽。一张白皙的脸蛋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艳。 “你叫什么名字?”她一边开车一边问。 “我叫金拾!金子的金,拾金不昧的金!”我说。 她的一双眼盯着前面,俩手握着方向盘,一副正在专心开车的样子。 “你呢?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叫金惠灵!”开车的女人说。 “你为什么要开车撞我?”我问。 “因为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妈说了,如果有一天我若遇见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就一定要想办法将他弄死! 刚好,就在昨天早上,你从天上掉下来时我正在开着车。你掉在了我车的前方,是一种昏迷着的状态!在地上躺着一动不动。我觉得是一个好机会,于是就开车从你身上碾压了过去!”正在开车的美丽女人说。 “既然你想把我弄死!开车碾压了我,为什么又把我送进医院里治疗?”我问。 “我开车碾压你之前,你是侧躺着,背正对着我。我没有看见你的脸。将你碾压过之后,我下车查看。看见了你的脸。你的脸跟我得到的一张画像长得一模一样。 给我那一张画像的那个人,对我讲:遇见这个人,一定要好好珍惜他,因为他是能揭开有关于这一切的真相的人! 所以我就把你送进医院里治疗了!”正在开车的美丽女人说。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一张奇怪的照片 女人拿出一张画像让我看。 能看得出来。画像的技术很高超。画的和我的样子一模一样。非常传神。 “这是谁画的?”我忍不住问。 “是我前男朋友画的!”正在开车的美丽女人说。 “你前男朋友?他叫什么名字?”我又问。 “他叫什么名字,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正在开车的美丽女人神情冷冷地说。 不难看得出来,她的一双眼睛过分湿润了,一副快要流出眼泪的样子。 前男友,前女友,提起来不知让多少人伤心。 “你们怎么分手了?”我忍不住问。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一阵子。 “我们不是分手了!而是他死了!”正在开车的美丽女人终于忍不住流泪了。 她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悲伤。 我变得沉默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我前男朋友是怎么死的吗?”女人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女人说:“他是自杀的!” “他为什么自杀?”我忍不住问。 女人说:“具体自杀的原因我也不清楚!但他留下了两封信。一封信是给我的,另一封是给你的!” “他给我留了一封信?”我感到奇怪极了。 一个跟自己素未谋面、不曾相识之人不仅画出了我的样子,还在去世之前给我写了一封信。这怎么不让我感到奇怪! 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很不简单。越来越趋向复杂化了。 正在开车的美丽女人说:“他去世之前,一共留下了两封信。因为其中一封是给我的,所以我就拆开它看了。那一个信封里装着两张纸。一张是写着信内容的纸,另一张就是你的画像。 在信中他告诉我:金惠灵,你若遇见画像上之人,一定要好好珍惜他,唯有他才能揭开有关于这一切的真相。另外,你要把我写的另一封信转交给他,万万不可将那一封信丢失了,也不要错给了别人,你自己也别拆开看。切记! 我尊重我前男友的遗嘱,所以另外一封信我一直好好地保存着,虽然很想自己拆开它看一看里面到底写的是什么。但我始终没有拆开它看!只是保管着它确实很折磨人,因为总是忍不住想要拆开它!看看它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那他留给我的那一封信呢?”我问。 “我将它放在保险柜里锁起来了。放心,名牌的高级保险柜!保险柜的密码只有我自己知道!”正在开车的美丽女人说。 “保险柜在哪儿?”我问。 “在我家!”女人说。 “那我们现在正赶去哪儿?”我又问。 “正在赶去我前男友的家!”女人说。 “去他家干什么?”我问。 “我要去他家拿一张照片!”女人说。 “什么照片?”我问。 “很重要的一张照片!我前男友在信中嘱托我,一定要将那一张照片交到你的手里!”女人说。 过了一会儿。 “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他叫杜卫城!”正在开车的美丽女人说。 我不由得愣住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绝对的复杂! 约半个时辰后。汽车停住了。我和美丽的女人从车上下来。这是一个看起来比较高档的小区。我们走进了一栋楼。乘电梯上升到了六楼。 女人要找的房子是601号。 她前男友的家里正住着人。因为她并没有掏出钥匙开门。而是用手拍了拍门。 稍等了片刻,门被打开了。我看见了一个中年妇女。是她开的门。她的面相凄苦。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对于她的这一张已不再年轻且充满凄苦的脸,我感到并不陌生。 在我还没有钻入电脑中时。我曾经到过一条村庄里。村庄上住着一个杜卫城三号。他的母亲我曾见到过,一张脸长得跟眼前这个中年妇女一模一样。只是她的头发烫成了卷,染成了黄色,再加上身上穿着的新衣服,脚上穿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显得比较洋气。 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惠灵,他是谁?”正把守着门子的中年妇女问。她看我的眼神明显带有警惕性和几分敌意。 “阿姨!他是我的一个朋友!”金惠灵说。 “你带着你的男性朋友,来我家干什么?”中年妇女又问,神色明显不满。 “我来拿一张照片!”金惠灵说。 “拿什么照片?”中年妇女问。 “杜卫城的照片!”金惠灵说。 “我儿子生前跟你的感情那么好!你竟然没有保存着我儿子的照片?现在还好意思跟我要?”中年妇女表现得既诧异,又生气。 金惠灵说:“我有他的照片。而且有不少。但我这次来你家要拿的照片,是另外一张照片!” “哪一张照片?”中年妇女问。 “阿姨!你让我进去!我自己去杜卫城的房间里找!我知道那张照片在哪儿放着!”金惠灵说。 只见中年妇女显得很不情愿,但她还是将门子大幅度打开,并让开了门口,让我们两个人进去屋了。 这是一套四卧两厅的居室。面积挺大的。装修也比较豪华。在客厅里的一条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小男孩儿。 我将注意力放在那个小男孩身上。因为他跟我在进入电脑中之前所见到的杜卫城长得太相似了,几乎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这个男孩尚幼。约有五六岁的样子。 小男孩也正在看着我。一双眼神作得比较复杂。跟他的年龄并不相符。 中年男人也正在看着我。他跟中年妇女一样。一双眼神里含有警惕性和几分敌意。 我和金惠灵穿过客厅,来到了一间卧室内。 卧室内收拾得很整齐。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只相框。相框里装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看起来令我感到很熟悉。 因为照片上人的模样跟我进入电脑中之前所见到的杜卫城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不知道他身上是不是也缺少一条腿。因为这张照片照的是上半身照。 “你男朋友是不是只有一条腿?”我忍不住小声问。 “不,他有两条腿!只有一条腿的人,当初我能考虑他吗!”金惠灵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 她对着正摆放在桌子上的相框注视了一会儿,眼圈红了,也流出了眼泪。她将像框拿在了手中,对我说了一声走吧。 我说:“你这趟子过来,就是为了找这张照片?” “不是!”她说。 我说:“那你怎么拿了这一张照片就要走?” 金惠灵说:“在这里你少开口说话!咱们回到车上再说!” 我们出了卧室,又来到了客厅中。 中年男人正在抽着一根烟,一张黝黑的脸上神色很是阴郁,说:“闺女,还数这一张照片我儿子生前照得最好看,你拿走了它干什么!” 金惠灵说:“叔叔,我拿走将它复制几张,还会把这张照片给你们送回来的!” “嗯!你要记得送回来!”中年男人说。 正在旁边站着的中年妇女竟然客气地说了一句:“你们要不要在这儿吃过饭再走?” 金惠灵说:“不用了!我们要赶过去,因为还有点儿急事呢!” 那个模样约五六岁的小男孩一直在盯着我看。两次了,自从我一进到客厅,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我。好像我很招他稀罕。他的一双眼神作得比较复杂,跟他小小的人并不相符。 过了一会儿。 我和金惠灵回到了车里。 “咔吧!咔吧!”的,她用力将相框拆开了。原来这只相框里卡的并非只一张照片,而是卡着两张照片。两张照片一样的大小。一张在另一张的后面藏着。金惠灵将藏在后面的那张照片递给了我。 我接过照片一看,不由得愣怔住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四十三章 有人知道我是谁 我想找一个长相漂亮的女人送给李真一。 因为李真一是个男人。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女人。 送东西,就是送人情。你把东西送给了对方,对方就欠你一份人情。 把一个人送给一个人,也是送人情。你把一个女人送给一个男人,对方就欠你一份人情。 没有比人更珍贵的东西了。 但送人有风险。弄不好会适得其反。 如果将一个丑女人送给一个男人。不仅会令对方觉得自己不欠你人情,而且对方还会因此恼住了你。 所以,我觉得,找一个漂亮的女人送给李真一,才是明智的做法。要找的女人越漂亮越好。 现在,在我的面前正站着一个女人。她很不年轻了。长得一点儿也不漂亮。可以说长相十分的丑陋。她的脸上有两块大铜钱一样的烧伤疤痕,正好覆盖住了两只眼部。她是一个瞎老婆子。身材十分单薄,佝偻矮小。 在她的旁边,正站着一个比她还要苍老几分的老男人。老男人有一双灰色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黯淡无神,令人从中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两个人正在互相牵着手。 他们好像是真爱。 这一条路并不宽。他们两个人并肩排列的站着,把这条路给堵住了。 遇到人堵路,通常有两种选择。第一种:后退。第二种:硬闯。 选择第一种的大多是懦夫。 选择第二种的大多是莽夫、英雄。 我不想当懦夫。也不想当莽夫或者英雄。 所以我选择了第三种方法:和声和气地跟他们商量一下,看他们能不能主动给我让开路。 和平解决问题的方式。才是最好的一种处世方式。做人就要圆滑。 于是我说:“两位看起来找我有事!却不知找我有什么事儿!” 老男人的一双灰色的眼睛正在盯着我,开口道:“不知你从我们两个人身上看到了什么!” 我说:“从你们两个人身上,我好像看到了一份真爱!” “为什么是真爱?”老男人问。 “因为你们两个人正在手牵着手!看起来像极了一对情侣。两个年纪这么大的人,相貌又丑陋,能互不嫌弃地做一对情侣。我觉得是真爱!”我说。 只见老男人的一张皱得老像树皮一样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说:“你知不知道,我这趟子过来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他说:“我这趟子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将一个女人送过来!” “送一个女人过来?你要把女人送给谁?”我问。 “当然是送给一个需要女人的人!”老男人说。 “谁需要女人?”我又问。 “你需要一个女人!”老男人说。 “我需要一个女人干什么?”我又问。 “你需要一个女人,将她送给另外一个人!”老男人说。 “你怎么知道?”我忍不住问。 老男人没有立即回答我,而是一张苍老如老树皮的脸上又慢慢地绽放开了,笑容里更显得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这种笑容,我很不喜欢。因为显得很装。 他说:“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没有人知道你是什么人?” 此话一出,我不由得身躯一震,当即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我说:“那你不妨说出来听一听,我到底是什么人!” 老男人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我家的主人知道你是什么人!” “你家的主人,是谁?”我忍不住问。 “他就是时间的掌控者!是他命令我做事!让我在一个特定的时间,将一个女人送到一个特定的地方。会遇见你。将女人交到你手里,我才算是完成了这一次任务! 其实,我也有按捺不住好奇心的时候。 我曾经问过我的主人。在这个世界上一共有五个杜卫城。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对于这三个人的出处,我还是了解的。 还有一个杜卫城,是由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来的《劫天命》里的主角。他好像没什么古怪的。 只是剩下的最后一个杜卫城,也就是你。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主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猜,我家的主人说了什么!”老男人说。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你的主人说什么?”我忍不住问。 老男人说:“我家的主人告诉我,最好不要打听你是什么人。因为一旦知道了你是什么人,就等于知道了有关于这一切的真相。有时候,知道真相并非一件好事儿。还是蒙在鼓里头老老实实地活着好。 我问我家的主人:那你呢,你知不知道那个杜卫城到底是什么人? 我家的主人说: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人。恐怕,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但知道了他是什么人之后,对我的打击很大,令我感到受不了。我宁愿自己一直蒙在鼓里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于是,我就不再打听你到底是什么人了!连我家的主人知道了之后都觉得受不了的真相,我若知道了它一定会受不了!”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在沉默的气氛中过去了一会儿。 我问:“那你知不知道,你家主人为什么让你将一个瞎老婆子交到我的手里?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老男人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只是他的一个奴仆而已。真的不方便问太多。若问烦了他怎么办!既然他给我下达了命令,我只管依照他的命令老老实实地做任务就得了,嘴贱着问那么多干什么!知道得多了,不一定是好事儿!” 我又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男人说:“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得走了!” 说罢,他松开了瞎老太婆的手。 瞎老太婆也慢慢地松开了他的手。她表现得好像有点儿恋恋不舍。 当他转过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瞎老太婆子开口说话了:“你真的舍得我吗?” 老男人停住脚步。他似乎怔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扭过头来,用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睛看着瞎老太婆,自己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上逐渐绽开了,露出一个极其苦涩又干枯的笑容,说:“我为什么不舍得你?” “我以为你不舍得我!”瞎老太婆说,一张布着两块烫伤疤痕的脸上正带着一种阴郁。给人感觉比较伤感。 “舍得又怎么样,不舍得又怎么样!我只是做一个任务而已!这件事情我无法左右!我必须把你交给他!”老男人苦笑道。 “那你为什么要牵我的手?”瞎老太婆问。 “想牵,所以就牵了!”老男人苦笑着说,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睛里似乎有泪光泛动。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你牵我的手!”瞎老太婆说。 “牵手又怎么了?”老男人苦笑着说。 “牵手怎么了?你的手好大,好厚,好温暖!我喜欢被你牵手的感觉!我还以为自己找到了依靠!没想到,原来你是在做一件任务。最后是要把我送给别人!我以为你是因为看上了我,喜欢我,才会牵住我的手!”瞎老太婆说。 她无法流泪。如果她可以流泪。不知道她会不会流泪。她应该会流泪。因为她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悲伤。 长相丑陋的人,也有爱情。也有爱和被爱的权利。 长得丑陋不是一种罪。 老男人说:“你长得这么丑,我怎么会看上你。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那你为什么牵我的手?”瞎老太婆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含有愤怒。 怪一个人牵住了自己的手。因为牵手的感觉爱上了他。可是,爱错了人。可爱他的感觉已经撇不下。这让她是多么的无奈。 老男人用一双灰色黯淡的眼睛看着我,一张苍老深邃的脸上笑得非常苦涩。苦涩的不能再苦涩了,说:“我不知道该回答这个问题,你能不能替我回答?” 我说:“看你的样子,你经历了太长的时间,对吗?” “对!”老男人点了点头。 “你一定保存了很多记忆!”我说。 “对!” “你是不是曾经见过年轻的她,一见钟情。一直想着她。就算老了,也抹不去曾经的心动。后悔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并没有勇气牵住她的手。总是想着下一次若见到,就一定要牵住她的手。 所以再看见她,你就牵住了她的手!对吗?”我说。 老男人没有再说话。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二百四十四章 最漂亮的女人 老男人离开了。 瞎老婆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身上,充满了一种浓浓的悲伤气息。 如果她会流泪。她一定会流泪。 其实有时候,流泪能让一个难过的人好受一些。 可惜,她不会流泪。 她是该有多么的难过。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 天上灰蒙蒙的,不见太阳。 这个世界,未免太让人感到压抑了。 我突然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而哭。偏偏就是想哭。 当一种情感来临的时候,不要忍耐。因为忍耐没有什么意义。 想哭就哭。想哭,为什么不哭? 怕别人看见笑话吗?为他人眼光而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何况,我面前只是站着一个充满悲伤的老瞎子。 我的眼泪,慢慢地从眼睛里流了出来。就让它流吧。能流多少,就流多少。 “你哭了?”瞎老婆子开口道。 “你能看得见?”我问。 “我不能看得见!”瞎老婆子说。 “那你怎么知道我哭了?”我问。 “因为我闻到了眼泪的味道!”瞎老婆子说。 “眼泪是一种什么味道?”我问。 “闻跟尝不一样。眼泪尝起来是咸苦的。眼泪闻起来,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但闻到眼泪的味道,会令人的心情变得不好。但我不介意你哭。我的心情本来就很糟糕。我也想流泪,可我办没法流泪。 你哭吧!在这个时候,我挺喜欢眼泪的味道。虽然闻起来我的心情愈来愈不好。 就跟一个人在很难过的时候,用刀割自己差不多的道理。 可是,你为什么哭呢?”瞎老太婆说。 我没有回答。只是泪流不已。 过了一会儿。 瞎老婆子叫道:“行了,你别再哭了!我求你!” 她的神情显得有些慌乱。 “怎么了?”我问,止住眼泪。 “我闻着你眼泪的味道。心情差得想要死去!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你的眼泪中竟然蕴含着令人生无可恋,恨不能死去的情愫?若你再哭下去,我闻着你眼泪的味道,再过一会儿,我极有可能选择自杀!”瞎老太婆说。 我又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原来情愫是可以传染的。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瞎老太婆加重语气问。 我没有回答。 接下来,时间在沉默的气氛中过去了良久。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往前走,从瞎老太婆的身旁过去,准备离开这里。 “难道你把我扔在这儿不管了?”瞎老太婆说,语气里含有几分惊讶。 “我本来就没打算要你!是那个人把你送过来的!”我说。 “那你让我怎么办?”瞎老太婆问。 “你随意!”我说。独腿一弹一弹的继续往前走。 瞎老太婆撵上我,挡在我的前面,伸展双臂阻拦,说:“我不知道该去哪里!真的!”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她的一张布着两块烧伤疤痕的脸正在朝对着我。仿佛能看得见我。 “你不是缺少一个女人吗?我就是一个女人!”瞎老太婆说。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感觉自己笑得非常苦涩,说:“我是需要一个女人。但我不是需要你这样的一个女人!” “那你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瞎老太婆问。 “我需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我说。 “你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干什么?”瞎老太婆又问。 “把她送给朋友!好让对方欠我一份人情!”我说。 “把我送给你的朋友吧!”瞎老太婆说。 我又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得非常苦涩,说:“你长得不漂亮,也不再年轻,把你送给朋友,我怕会惹他生气!还不如不送!” 瞎老太婆不再说话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副黯然神伤无比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往前走。沿着这条路。她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我独腿一弹一弹的,继续赶路。 瞎老婆子又回来了,站在我的面前,伸展双臂,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看着她,感到比较无奈。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她说。 “你从哪里来的,就去哪里!”我说。 “我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瞎老太婆说。 “那你就钻回电脑中去!”我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钻回去!”瞎老太婆说。 “你是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来的《劫天命》里的一个人物。对吗?”我说。 “对!我叫胡世珍!”瞎老太婆说。 我又不再说话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你能把我送给你的朋友,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瞎老太婆说。 “什么秘密?”我问。 “你是不是正在找一样东西?”瞎老太婆问。 “对!”我承认。 “本来埋在一座坟墓中的,杜卫城三号的尸体不见了。你是不是正在找那一具尸体?”瞎老太婆说。 “对!” “我知道杜卫城三号的尸体在哪儿!”瞎老太婆说。 “它在哪儿?”我忍不住问。 瞎老太婆闭嘴不吭声了。 思虑了一会儿之后,我决定将瞎老太婆送给李真一。 不知道李真一看见这样的一个女人会做出什么反应。他会不会气得跳起来破口大骂。 于是,我带瞎老婆子跳入了一口井。 沿着一条红色的小路。我们两人一直往前走。 路尽头,有一间屋子。 屋子门口正站着一个人。他形体枯瘦,皮肤苍白。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份安详。 不知他从我的眼神里看到了什么。 “这位是.....?”他问。 “你看这位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女人?”我问。 “我又不是瞎子。这位当然是一位女人!”李真一说。 “对喽!你不是要一个女人吗?我这不是给你送过来了一个女人!”我说。 只见李真一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 从他的笑容里,我竟然看到了一份满意。 我以为自己会意错了。 哪个男人会对这样的一个又瞎又老、身材佝偻矮小的女人感到满意!除非他遇到了自己的亲娘。 她不是他的亲娘。我敢保证。 “怎么样?”我忍不住问。正强忍着心虚。 “很不错呀!这样的一个女人!”李真一说。 “真的不错吗?”我说。 “真的很不错!我对她很满意!”李真一说。 看他的样子做得很真诚,一点儿也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你要一个女人,到底用来干什么?”我忍不住问。 “一个男人要一个女人,你觉得会干什么?”李真一说。 我不再说话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对此感到很无语。我扭头看着正站在旁边的瞎老太婆。只见她的一张布着两块烫伤疤痕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笑容越开越灿烂。像极了一朵开放到极致的菊花。 她说:“我叫胡世珍!” “我叫李真一!”李真一说。 “你看见了我,觉得我怎么样?”瞎老太婆问。 “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李真一说。 听罢这话。我觉得自己的耳朵在这个时候还是聋掉了的好。禁不住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还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没有女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瞎老太婆的一张脸上笑得更厉害了。 她说:“李真一,你的眼睛是不是瞎了?还是想女人想疯了。看见一个老母猪都觉得它漂亮!” 李真一说:“胡世珍,我的眼睛没有瞎。也没有太想女人。看见老母猪我会宰了它!” “那你为什么说我长得很漂亮?”瞎老太婆说。 “因为你真的长得很漂亮!”李真一说。 “真的吗?”瞎老太婆说。 “真的,我不骗你!”李真一说。 看他一副很认真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开玩笑。 我突然开始觉得事情不简单了。 “那我是有多漂亮呢?”瞎老太婆问。 “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可以说,无论在哪里,你都是最漂亮的那一个女人!”李真一说。 “瞧你说得。我都忍不住想要看一看自己到底长啥样子了!”瞎老太婆说。 “那你为什么不看一看自己的样子呢?”李真一说。 “怎么看?”瞎老太婆问。 “把你的眼皮子割开,露出眼珠子,照着镜子看,你就可以看到自己的样子了!”李真一说。 接下来。现场的气氛变得沉默了。三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我忍不住开口道:“胡世珍,我已经把你送给李真一了!现在,你应该告诉我杜卫城三号的尸体在哪儿了吧!” 瞎老太婆说:“杜卫城三号的尸体,正在大日如来的手上。如果你有本事的话,就去找他索要回来吧!” 我不由得愣住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四十五章 我战如来 大日如来,这个名字听起来如雷贯耳。绝对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 世界三千,佛法无边。 我从来没有跟他交过手。不知他到底是怎样的厉害。 传说中,他是无敌的。是从来没有败过的。 难道,我要跟他起一场冲突? 但为了得到杜卫城三号的尸体。我决定跟他起一场冲突。 有些事情,是避免不了的。一定要去做。 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我也有自己的追求。 当我转过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等一等!”李真一喊住了我。 “怎么了?”我只是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 “你要干什么去?”李真一问。 “去找大日如来!”我说。 “我劝你最好不要去!”李真一说。 “为什么?”我说。 “恐怕你不是他的对手!”李真一说。 “你认为我不是他的对手!那是你的看法!我认为自己是他的对手,这是我的看法。我到底是该依你的看法,还是该依我的看法呢?是我要做事!”我说。 一个人做事,就应该依自己的看法。依别人的看法做事,容易迷失自己。 “杜卫城,你就这么自信?”李真一说。 “对!”我说。 “希望你不是盲目的自信!我希望你能活着回来!”李真一说。 我不再说话,独腿一弹一弹的往前走。 离开了红色小路。离开了春意盎然的花园。我笔直地飞升起来,升过了井筒,出了这口井。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口井。但绝大部分人由始至终都没有发现自己的井。 我离开了这个世界。去到了浮罗苍世界。 在一座气势宏伟的佛教会场。我站在会场的中央。看着前方正盘膝坐在莲花台上的大日如来。 他也正在看着我。 佛教会场上静悄悄的。听教的人围着很多,但没有一个人说话。好像他们都是哑巴。 时间过去了不知有多久。 佛教会场上一直鸦雀无声。 我正在看着大日如来。 大日如来也正在看着我。 “拿来!”我终于开口说话了。 “拿什么?”大日如来问。 “杜卫城三号的尸体!”我说。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你又当我是什么人?”大日如来说。 “我不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当你是什么人!”我说。 大日如来笑道:“我很少见到你这么狂妄的人!以前,有一只猴子就十分狂妄!他的本领很强。还大闹天宫!觉得自己无敌。向我挑战。结果,他被一座大山压了五百年!再次见到我时,他就乖乖地向我下跪磕头了!” “你不用吓唬我!”我说。 “那你想怎么样?”大日如来问。 “你务必将杜卫城三号的尸体还给我!”我说。 “它又不是你的东西!谈不上还不还!”大日如来说。 “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语音一落,我伸出了一只手。一瞬间,我移至对方的身前,将一只手掌平平地推了出去。 这一掌,看似平淡无奇。 却迫得大日如来也伸出了一只手。 两只手掌对上了。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偌大个佛教会场震了震,开始发生坍塌。听教的人纷纷逃离,现场一片混乱。 大日如来仍然在莲花台上坐着。但莲花台已经悬浮起来了。 我飞身过去,又平推出一掌。 大日如来又接了我一掌。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他坐下的莲花台产生了裂纹。裂纹越来越大。莲花台终于分解离析了。大日如来仍然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他的一双平和如水的眼睛正在看着我,面上的表情一直无变化。 他一副波澜不惊,气定神闲的样子。 我的心里开始没底了。决心再拼出一掌。若是一下掌还是击不败他。那我就是战胜不了他的。 第三掌,我倾尽全力推了出去。 大日如来又伸出一只大手,和我的手掌对接上了。 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虚空中出现了很多黑色的裂纹。是产生的冲击波将虚空撕裂了。 大日如来仍旧一副安然无恙的样子。 我却没能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胜负已分。我不是他的对手。 “你也算是很不错了!”大日如来说。 “我败了,要杀要剐,随你便!”我说。 “我放你一条生路!你走吧!”大日如来说。 “为什么放我一条生路?”我问。 “因为有一个人已经交代过我,不可杀死你!”大日如来说。 “谁交代的?”我问。 “长空!”大日如来说。 “你怎么听长空的话?难道你不是他的对手?”我说。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他的对手。我们两个并没有交过手。我之所以愿意听他的话而不杀你,是因为他告诉了我一个很严重的后果!”大日如来说。 “什么后果?”我问。 “长空说你不能死,一旦你死了,这一切都完了!这一切,包含了所有。不管长空说的是否真的,我宁信其有不信其无。我可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而杀了你!这一切都完了。这样的后果,谁不忌惮!谁不害怕!”大日如来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毁了我的场所。我坐下的莲花台也是因你而毁!这些我都不跟你追究了。你快走吧!”大日如来说。 “可我还是想要杜卫城三号的尸体!”我说。 “那一具尸体,我不能给你。哪怕你将我灭杀了!”大日如来说。 “佛祖,你要那一具尸体有何用?”我忍不住问道。 “施主,你要那一具尸体有何用?”大日如来反问。 “我不仅需要那一具尸体,我还需要一颗人头!”我说。 “你要它们有何用?”大日如来问。 我没有回答。 大日如来说:“我也跟你一样。我不仅需要那一具尸体。我还需要一颗人头!现在,我正等着那一颗人头!” “等?等能等到它吗?难道那一颗人头会自己飞过来?”我说。 “那一颗人头不会自己飞。有人帮我去找那一颗人头了。什么时候他找到了那一颗人头,他会就把人头给我送过来!”大日如来说。 “谁去帮你找那一颗人头了?”我问。 “金拾!”大日如来说。 “金拾?”我不由得惊讶极了。 “对,就是他!你知道他去哪儿找那一颗人头了吗?”大日如来说。 我说:“金拾已经钻入了一台电脑中!” “我在等着他回来!他一定能将那一颗人头给我带过来!”大日如来说。 “错了。我觉得他不可能将那一颗人头给你带过来的!”我说。 “为什么?”大日如来问。 “因为他进入了那一台电脑中,就再也出不来了!”我说。 大日如来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佛祖,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你先将杜卫城三号的尸体给我。我带着杜卫城三号的尸体去钻入那一台电脑中寻找那一颗头颅!”我说。 大日如来没有立即给予回应。而是闭上了一双宽大的眼皮子。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合上眼皮子。 我只好等待着。等待着他睁开眼。 这一等,不知等了有多久。 大日如来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皮子,说:“我已经跟一个人商量过了。他不同意我将杜卫城三号的尸体给你!并且,他请你过去一趟。他有话要跟你说!” “他是谁?”我问。 “他是零时元!”大日如来说。 “零时元,空间树的主人?”我说。 “对!” “他在哪里?”我问。 “他正住在空间树上!”大日如来说。 “好,我去空间树上找零时元!”我说。 接下来。我离开了浮罗苍世界。又回到了这个不知叫什么名字的世界上。 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 天上灰蒙蒙的,不见太阳。 空间树,就在这个世界上,时间长河的尽头。 我开始向未来前进。一步跨过一天。至少还有一亿年,不知要跨过多少天。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一幅奇怪的画 一张照片,足以令人感到很惊讶。 因为这是一张很奇怪的照片。起码对我来说它是很奇怪的。 只见照片上的内容是:两个人互搂肩膀,两张笑容灿烂。而在两人背后的天空中,正漂浮着一双眼睛。 对于照片上的两个人,我并不感到陌生。一个人是杜卫城的模样,一个是我的模样。看两个人互勾肩膀,脸上笑容灿烂真诚,说明了什么?至少能说明这两个人是一对好朋友。 而且,看年纪,照片上的两个人拍摄这张照片时,正处于少年时期。两张脸上的稚气还未殆尽。 我断定,照片上的人一定不是我。因为在我的记忆中,我从来没有和他拍摄过这样的一张照片。 再说,正常情况下,天空中怎么会漂浮着一双眼睛? 难道这张照片是ps的!是假的! 坐在我旁边正驾驶位上的金惠灵说:“我已经找好几个人鉴定过了。这张照片不是ps的!是绝对真实的!” 我指着照片上的长得跟我同一模样的人,问她:“那你以前有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一个人?” 金惠灵摇了摇头,说:“以前从来没有!我跟你遇见,是第一次见到一个长得这般模样的真人。话说,照片上的这个人难道不是你吗!” 我摇了摇头,说:“他不是我!我从来没有跟他拍过这样的照片。照片上左边的这个人,应该就是你的前男友吧!” “废话!当然是他。在他生前,我跟他相处着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地将这张照片拿出来让我看。并对我说,这是他少年时期最要好的朋友。名字叫丁喜虎。 我问他:丁喜虎现在怎么样了。 他说:丁喜虎在十五岁那年,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我问: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说:在丁喜虎的家里,挂着一幅画。在那一幅画上,有一个在路上正走着的老和尚。惠灵,你知不知道,那一幅画是很诡异的。 我问:怎么诡异了。 他说:一旦到了下雨天,那一幅画上也是下雨天,那个老和尚就会打一把伞。一旦是晴天,那一幅画上也是晴天,那个老和尚就不再打伞了。谁也不知道丁喜虎家的那一幅画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管有人出多大的价钱买,他家都不卖。 我问:然后呢?丁喜虎发生了一件什么很奇怪的事情?难道跟他家的那一幅画有关系? 他说:在丁喜虎十五岁那年,他失踪不见了。谁也找不到他。同时,在他家里挂着的那一幅画上的老和尚也从画上消失不见了。 那一张画纸在墙上好端端地挂着未动。只是画上的老和尚不见了。所以大家都猜测。是画上的老和尚从画上下来,将丁喜虎拐跑了。 有人问,老和尚拐跑丁喜虎干什么,他又不是一个大姑娘。 就有人回答:肯定是老和尚要收一个徒弟,看中了丁喜虎,觉得他有慧根,就把他拐跑,让他跟自己一起出家当和尚了!” 讲到这儿,金惠灵顿住了口。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种给人感觉很强烈的审视。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她问:“你是不是丁喜虎?”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叫丁喜虎,我叫金拾!” 金惠灵说:“可我怀疑,你就是丁喜虎!” 我忍不住脸上笑得更厉害了,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说:“你怀疑我是丁喜虎乃一回事。我是不是丁喜虎又乃一回事。我本不是丁喜虎,总不能因为你怀疑,我就得承认自己是丁喜虎吧!” 金惠灵说:“我前男友生前曾经说过。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就是他最好的朋友,已经失踪的丁喜虎,早晚有一天会回来的!” 我没有再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 我指着照片上问:“这天空中怎么会漂浮着一双眼睛?” 金惠灵摇了摇头,说:“起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当我第一次看见这张照片时,也是对照片上面的漂浮在空中的一双眼睛感到很好奇。于是就问我前男友:这天空中怎么会漂浮着一双眼睛? 我前男友没有回答。 我说:是不是拍照时照相机发生了错误? 他说:不是,这张照片拍得完全没有错误! 我又问:那这天空中漂浮着一双眼睛是怎么回事? 他说:因为我们正活在一个被人窥觑着的世界里。这一双在天空中漂浮着的眼睛,就是窥觑者的眼睛!” 我又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惠灵的语气含有埋怨道:“真不知道我前男友为什么要我将这一张照片交给你!现在看来,把这一张照片交给你,好像并没有什么用!你又不是丁喜虎!” 我作得苦笑不已。 金惠灵发动了汽车。将汽车开动了。 我问:“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金惠灵说:“去我家!我家有一台名牌保险柜。保险柜里放着一封信。是我前男友留给你的一封信。我要打开保险柜,把那一封信交给你!” “好!”我说。 一路上,两人再无话。车内的气氛沉闷。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 我们来到了金惠灵的家。 她家是一套两居一室的房子。是她新买的房子。每个月都要还房贷。屋内的装修风格很温馨。一片粉红色。一看就是由女人做主的风格。 客厅里有一台一米高五十公分宽的保险柜。 她输入密码,将保险柜打开了。她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了我。她的一双眼睛盯着信,目光很馋,用一种央求的语气说:“你快拆开这封信,看一看信的内容到底是什么。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看这封信?” 我说:“不能!你前男友不是在给你的信里交代了吗,让你不要看这一封信。他一定是为你好!” “可我很好奇它!已经好奇它很长时间了!要不是做人的原则一直束缚着我,我早就忍不住拆开它看了!”金惠灵说。 “好奇心害死猫!你该杀一杀自己的好奇心了!”我说。 金惠灵不再说话了。她的一双眼睛仍然在盯着已被我拿在手上的一封信,目光很馋。 我转过身,准备离开她家。 “等一等!”她在后面喊道。 “怎么了?”我问。并没有回头。 “你不打算跟我回一趟老家吗!”金惠灵说。 “回你的老家干什么?”我问。 “去见一见我妈!”金惠灵说。 “你妈不是让你见到我务必杀死我吗!”我说。 “所以我很好奇。为什么她让我杀死你!”金惠灵说。 “你可以自己回老家问她原因。我跟你一起去,她看见我,一定会杀死我的!”我说。 “我妈还说了。如果我杀不死你的话,就把你带回老家见一见她。”金惠灵说。 “你杀不死我,兴许你老妈能杀死我!所以她让你把我带回老家见她!就是为了亲自杀我!对吗?”我说。 “我妈是一个很奇怪的人!”金惠灵说。 “怎么奇怪了?”我忍不住问。 “她很爱惜一口箱子!无论什么时候都将箱子带在自己身边。比如做饭啊,吃饭啊,上厕所啊,出去赶集,上邻居家串门,走亲戚,甚至就连睡觉的时候,也要抱着那一口箱子睡觉! 别人问她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人家。我也问过很多次,她也不告诉我!在她眼中,那一口箱子,简直比我还重要!”金惠灵说。 我转回身,忍不住说:“好吧!那我就跟你回一趟老家!” 金惠灵说:“你不如先把这一封信拆开,看了信之后,再跟我回老家也不迟!” 我劝道:“你别老想着知道信里的内容!你前男友不让你看这一封信,一定是有他的原因的!肯定是因为你看了它没什么好处,所以他才不让你看的!他是为你好!” “那你自己看吧!你看完之后别告诉我信的内容就是了!”金惠灵作得十分不满道。 我将信封拆开了。从里面掏出一张折叠着的纸。我将信纸展开读起来。只见纸上面的第一行字写的是:丁喜虎,恭喜你终于回来了,快去你家里找那一幅奇怪的画,事不宜迟,务必!一定要找到它! 我赶紧将信纸折叠起来。因为我感到后面正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今天太迟了,因为走亲戚去了。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四十七章 奇怪的父亲 如果你感觉到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你,你会选择怎么做? 人的直觉有时候是准的。 想必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猛转身回看。 我猛转身回看,可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接下来,我没有再看那一封信。 我决定先跟金惠灵去她的老家见一见她的妈妈。然后再去丁喜虎的家里找那一幅奇怪的画。 金惠灵的老家是农村的。离得城市比较偏远。她开车载我,大约花费了四个小时,才到了她农村老家的门口。 这是一座很破旧的院子。院门是掉漆了的木头门。 推开门,进到院子里,就能闻到一股陈旧发霉的味道。 陈旧发霉的味道令人的心情变得比较压抑。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一只家畜。 “嘎吱~~!”金惠灵推开了堂屋的门子。 堂屋里摆放着一张小四方桌子。 低矮的小四方桌子上放着一口约六十公分高,五十公分宽的箱子。箱子的外表包裹着一层土褐色的皮。不知用的是什么皮。 桌子上还放着一只白色的瓷碗。碗里还剩下半碗黄色的玉米粥。 在堂屋内没有看见人。人不知去了哪里。 我差点儿忍不住扑过去抱那一口正搁在桌子上的箱子。 金惠灵扯嗓子喊道:“妈,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呢!”有一个声音从床底下传了出来。 从床底下钻出来了一个灰头土脸的中年妇女。 她从地上爬起来,站直了身,用一双眼睛看着我。她的眼神作得很是复杂。里面含有我读不懂的内容。 似蒙有一层泪光正在她的眼里泛动。 我也正在看着她。 对于她,我感到陌生。这是我头一次见到她。 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女儿杀死我。难道就是因为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你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她问。 我没有吭声。 “妈,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亲眼看见的!”在一旁的金惠灵说。 “一个人从天上掉下来,没有摔成一团肉酱,也没有摔死他。这说明了什么?”中年妇女说。 “说明了他不是一般人!”金惠灵说。 “那你认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中年妇女问。 “我认为他就是回来的丁喜虎!可他不承认自己就是丁喜虎!”金惠灵说。 “你为什么不承认自己就是丁喜虎?”中年妇女冲我问。 “我根本不是丁喜虎。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是丁喜虎?承认了就等于欺骗你们。我不想欺骗你们!”我尽量作得一副真诚的样子说。 “你有没有当过和尚?”中年妇女问。 我不由得愣住了。 当和尚就是入了佛门。我曾经是一个佛门的小沙弥。小沙弥不就是和尚吗! “你有没有当过和尚?”中年妇女又问了一遍。 “当过!”我说。 “那不就是了!你就是丁喜虎!你被那一幅画上的老和尚拐跑了!他肯定是带你遁入空门,让你当他的徒弟,做了一名和尚!”中年妇女说。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说的好像没错。 其实,我最早的一部分记忆消失了。我现在所贮存的记忆是从正做着一名小沙弥的时候开始的。我不记得自己在做一名沙弥之前是什么出处了。 难道,我真的就是丁喜虎?是被那一幅画上的老和尚拐跑之后,才随他遁入了空门做了一名小沙弥? 金惠灵说:“妈,你为什么让我杀死从天上掉下来的人?” 中年妇女说:“因为从天上掉下里的人有损害我的目的!” “什么损害你的目的?”金惠灵又问。 “凡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人,都要抢我的这一口箱子!”中年妇女说。 金惠灵指着我,对她说:“妈,这个人我没有杀死!我把她给你带过来了。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中年妇女说:“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丁喜虎的话。那就不用杀死他了!不仅不杀死他,我还要送给他一样东西的!” “送什么东西?”金惠灵问。 中年妇女指着桌子上说:“就是把这口箱子送给他!” 我不由得激动了。 可中年妇女又说:“但这个人都不承认自己是丁喜虎。那我为什么要把这口箱子送给他! 我是一定要把这口箱子送给丁喜虎的! 至于这个人,既然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那我还是把他杀了吧!说不定他正想从我这儿抢走这一口箱子呢!”说罢,她弯腰打开小四方桌子上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了一把剪刀。 看她的样子,准备用剪刀扎我。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觉得自己笑得非常的苦涩,只好说:“我有可能就是丁喜虎!” “那你到底是不是丁喜虎?”中年妇女问。 “是!”我说。 我很想得到正搁在桌子上的一口箱子。 金惠灵问:“妈,这口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中年妇女没有回答,只是一双眼睛看着我。眼神作得很是复杂,里面含有我读不懂的内容。 她的眼珠子上正蒙着一层泪光在泛动。 我也问:“这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中年妇女还是没有回答。 “哐当”一声。她手中的剪刀掉在地上了。然后又是“嘭!”一声沉闷。中年妇女直挺挺地歪倒在地上了。 原来她已经气绝身亡。 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金惠灵蹲下身,将中年妇女的衣服扒下来,裸露出了她的一大片白皙的背部。只见背上写着一行红色的字:若遇见丁喜虎,此人再活不过半个时辰。 “是谁写的字?”我忍不住问。 金惠灵说:“字是我父亲写的!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漆料。这些字写上去之后,就再也洗不掉了!” “你的父亲呢?他人现在在哪儿?”我又问。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金惠灵说。 “你说吧,我相信!”我说。 “我的父亲是一双手!”金惠灵说。 “什么?”我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可我的知道,自己的耳朵是不会听错的! “我的父亲是一双手!”金惠灵又说了一遍。 我没有听错,可能是她说错了。 于是我纠正道:“你是不是说,你的父亲有一双手?” “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的父亲是一双手!”金惠灵加重语气说。 我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可不肯相信,说:“一双手怎么会让你的母亲怀孕,然后你的母亲生下你呢!难道,这个死掉的中年妇女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金惠灵说:“这个死掉的中年妇女就是我的亲生母亲!绝对亲生的无疑!” 我说:“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金惠灵问。 我说:“你的亲生父亲是另有其人。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了你,你不认他为父亲。或者你不知道他是谁。不知由于什么原因,你认作一双手当自己的父亲!对吗?” 金惠灵摇了摇头,说:“你讲得不对!我觉得那一双手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你觉得那一双手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这种认为是错误的!一双手,怎么能让一个女人怀孕? 若你的母亲不怀孕,她怎么能生出你?”我说。 “虽然我的父亲只是一双手,但确实是它令我母亲怀孕了!”金惠灵说。 “它是怎么令你母亲怀孕的?”我忍不住好奇问。 只见金惠灵绯红了一张脸,说:“我都不好意思回答这个问题!” “是不是那手上长了一根男性.生.殖.器?”我说。 金惠灵摇了摇头,说:“不是!”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 金惠灵说:“听我母亲讲。有一天,那一双手在我母亲身上胡乱摸。摸得我母亲性.欲大发。埋怨那一双手,说只用手插不尽兴。那一双手离开了我的母亲。过了一会儿,那一双手上攥着一个硕大的男性.器官。是一根肉.柱下面挂着两颗饱满的大蛋蛋。而且那一根肉.柱是完全硬起来的,很粗很长。 那一双手就攥着那一个硕大的男性.器官,和我母亲进行了交媾。导致我母亲怀孕了。就生下了我!” 我听得目瞪口呆。 金惠灵说:“我母亲生前不止一次地跟我说过,惠灵,你的父亲就是一双手。而且,她深信不疑,那双手拿来的那一个男性.器官,跟那一双手是来自于同一具身躯上的!” 第二百四十八章 箱子里的东西 “你有没有见过那一双手?”我问。 “在我的记忆中,我只见过它一次!还是在我六岁那年的时候。我过生日。我母亲给我煮了两个鸡蛋。我正剥鸡蛋的时候,有一双手抱住我将我举起来了!我亲眼看见的,只有一双手。连胳膊和手腕都没有。 当时把我吓得哇哇大哭。母亲过来安慰我。叫我不要害怕。说那一双手就是我的父亲。让我对着那一双手喊爸爸。 那是我唯一的一次见到那双手。它留给我的印象是:掌阔,手指纤长,白皙如雪。自从那一次它离开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它。 等我长大以后。满二十岁那年。我和母亲在一起洗澡。发现了她的背上被写了一行红色的字:若遇见丁喜虎,此人再活不过半个时辰。 我觉得很奇怪。就问母亲:是谁在你身上写的字? 她说:是你的父亲。 我说:就是那一双手? 她说:对。 我又问:它为什么要在你背上写下这么一行红字? 母亲说:惠灵,有一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 我问:什么事情? 母亲说:我在生你之前,在遇到那一双手之前,曾经跟一个男人结婚了。我为那个男人生下了一个男孩子。我嫁的那个男人姓丁。他给那个男孩子起名叫作丁喜虎。丁喜虎,就是你的哥哥。你们同母异父。 后来,我离开了姓丁的男人。孩子由他抚养着。 我说:原来我还有一个哥哥叫丁喜虎。妈,丁喜虎家是不是有一副很奇怪的画?画上有一个老和尚在露天的环境下正走一条路。一旦现实中到了下雨天,画上也是下雨天,老和尚就会打一把伞。若现实中是晴天,画上也是晴天,老和尚就不再打伞。 妈,你所说的丁喜虎,跟我所说的丁喜虎,是不是同一个人? 只见母亲表情很惊讶,说:就是同一个人,惠灵,你怎么知道的他? 我说:妈,其实我对这个丁喜虎并不算绝对的陌生。我男朋友经常跟我提起他。他跟我的男朋友是少年时期最要好的伙伴。但在十五岁那年,丁喜虎失踪了,从此杳无音讯。 奇怪的是。丁喜虎失踪了。他家的那一幅画上的老和尚也从画上不见了。所以大家都谣传。是画上的老和尚从画上走下来,将丁喜虎拐跑了。 至于老和尚将丁喜虎拐跑的原因,有人猜测是那个老和尚要收一名徒弟,相中了丁喜虎,就带他遁入空门做了和尚。 母亲抹泪道:都怪那个姓丁的该死的臭男人!当初,我离开他,就是因为他家的那一幅很奇怪的画。他家过得很清贫。有人要出一百万买他家的那一幅画。一百万哪一百万!在那时候,一百万可是老多钱!相当于现在的一个亿吧!你说,这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儿! 可姓丁的臭男人死活不同意卖画,我跟他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他还狠狠地殴打了我。我一气之下,就离开了他。 可怜我的喜虎,让画上的老和尚给拐跑了。不知给拐到哪儿去了!我做梦都想再看喜虎一眼,可恐怕再也看不到他了! 我说:但我的父亲,也就是那一双手,它为什么要在你的背上写下这么一行红字呢? 母亲哭着说:惠灵,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这是一句恶毒的诅咒。你的父亲,压根不想让我再见到丁喜虎! 我不禁吃惊又生气,说:我父亲,那一双手,它怎么能这样做呢!它为什么不让你再见丁喜虎? 母亲说:惠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过分看重一口箱子,简直把它看得比你还重要。可你知不知道那口箱子是从哪儿来的? 我说:不知道,你没告诉过我。妈,那口箱子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里面装的又是什么? 母亲说:那口箱子,就是那一副奇怪的画上的老和尚送给我的。我在现实中曾经见到过了那个来自于画上的老和尚。 我不由得惊讶,说:你见到老和尚,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母亲说:‘就是丁喜虎十五岁那年,他失踪的前一天。你才七岁。那一天你上学去了。我一个人在家洗衣服。那个老和尚带着一口箱子来咱家了。我一眼就认出了他,知道他是画上的那个老和尚。就问他是不是从老丁家的那一幅画上走下来的。 他承认自己是从老丁家的那一幅画上走下来的。 我问他来我家干什么。 他说:施主,我这趟子来是为了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我问什么事情。 他说是有关于丁喜虎的。 原来那个老和尚想带走丁喜虎。因为我是丁喜虎的娘亲,所以他就专门过来跟我商量一下。看我能不能同意他的请求。从这一方面来看,那个老和尚其实挺知晓礼数的。有素养。对我很有礼貌。 我问老和尚带走丁喜虎干什么。 他说丁喜虎是要干大事的人,需要经历一番磨练,好让丁喜虎去见识见识一些超乎人类想象的奇妙,要带丁喜虎开启一场特殊的旅行,开拓他的视界。 我问:你带走他多长时间,他什么时候回来。 老和尚说:差不多需要个两三年,两三年之后丁喜虎会回来的。 我说:那你带他去吧!把他变成一个有本事的人,总归不是一件坏事。 老和尚一手拖着箱子,一手指着箱子,对我说:施主,我把这口箱子交给你,你一定要妥善保管它。等到丁喜虎回来的时候,你一定要把这口箱子交给他。他是绝对需要这口箱子的! 施主切记,万万不可让这口箱子落入他人之手。 你要留意防守从天上掉下里的人。因为从天上掉下来的人,是专门打这口箱子的主意的。你若能杀死从天上掉下来的人,一定要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杀死!千万不能对他们心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接受了老和尚的托付,向他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看管这一口箱子的,并等到丁喜虎回来的时候,将一口箱子交给他。 惠灵,其实我跟你一样好奇,特别想知道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在老和尚离去之前,我问他了,箱子里装的是啥东西。 可老和尚一脸的凝重之色,劝我对箱子里所装之物不要感到好奇。因为若知道了箱子里装的是啥东西,对我一丁点儿好处也没有。但箱子里东西,对于将来归还的丁喜虎有着极大的作用。 我只好作罢了,不再追究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了。 期间,我遇见了好几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婴儿。那几个婴儿长得十分可爱。比普通的婴儿长得好看多了。我看了它们之后就心生爱意。但还是很残忍地用剪刀将它们扎死了! 惠灵,本来你的父亲,就是那一双手,已经离开了我很长时间。它可能是对我感到厌倦了,不愿意再来找我。 可就在我收到老和尚送我箱子的第二天的夜晚。你的父亲,就是那一双手过来找我了。这一回,其中一只手上抓着一只嘴巴。那只嘴巴对我说:不要将老和尚送给你的箱子交给丁喜虎,你以后也不能再见丁喜虎。 我特别生气,说丁喜虎是我的儿子,我为啥不能见他。为啥不让我把这口箱子交给他? 那只嘴巴不跟我说明原因,只会恐吓我:你若再见丁喜虎,你就得死! 那一双手推开我,要从桌子上抱那一口箱子。谁知道,当那一双手快要挨着箱子的时候却突然缩回去了,不知道它感受到了什么,好像十分害怕那口箱子。它再也不敢靠近那口箱子。就撕开我的衣服。一只手摁住我,另一手用手指头沾着从那只嘴巴里吐出来的红色液体,在我的背上写下了这么一行红色的字。说这是一句必定会显灵的诅咒,若你敢再见丁喜虎,你就再活不过半个时辰!’ 母亲说到这儿住了口,她一脸凄楚忧伤之色。 气得我破口大骂道:若我再见了那一双手,管它是哪个哩,一定会拿刀剁了它,把它放进绞肉机里。 母亲板脸朝我训斥:惠灵,你不能那样做,那一双手毕竟是你的父亲,它对你还是很关心的,这些年来,它虽然不在你面前露面,但其实上它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你,暗中保护着你。还记得你十七岁那年害了一场大病吗,昏迷在床上半个月不醒。你的父亲,就是那一双手在你昏迷着的时候,露面了,它一直都守在你的身边,还送了很多钱让我用来给你治病。 它不喜我,完全可以杀死我。但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它才不杀我。但我将一口箱子送给将来归还的丁喜虎,算是突破它的最后一道底线了。其中原因我们不得而知。就不要怪它了!” 讲到这里,金惠灵叹息了一声。作得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 她说:“我的母亲,不,应该说是咱们的母亲,在见到你之后,没有撑过半个时辰就死掉了。因为她中了恶毒的诅咒:‘若遇见丁喜虎,此人再活不过半个时辰。’诅咒都灵验了!难道你还不承认自己就是丁喜虎吗?”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一张脸无比紧绷着。慢慢地走过去,伸出一只手抚摸上了正搁在桌子上的一口箱子。 包裹在箱子表面上的一层土褐色的皮给我的手感很是光滑细腻,不知用的是什么皮。 不知这一口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现在,我要打开它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五十章 孙悟空的本色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一步一个天。我不知跨越了多少个天。 一亿年太长。我还在忙不迭地奔波。没有丝毫的松懈。 终于,在某一天中,我停了下来。 因为我看见了一个人。 确切地说,我看见了一个浑身毛茸茸的人。 他正站在那里,身材佝偻矮小,带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他的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空旷和寂寥。 我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这一切,很没意思!”他说。 “那是因为你没有事情做!你为什么不找一份事情做呢?”我说。 “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说。 “你应该学会知足!”我说。 “怎么知足?”他问。 “至少你还好端端地活着!无病无灾地活着。没有事情做,也并非一件坏事。因为不做事情就没有压力!你可以不吃不喝到永远。不用为了吃喝而发愁!”我说。 “你怎么知道我可以不吃不喝到永远?”对方问。 “因为你是孙悟空!”我说。 只见对方一张尖嘴猴腮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露出一个非常苦涩的笑容,他的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空旷和寂寥。说:“孙悟空又怎么了!他又不是常胜无敌的。他两次都败在大日如来的手上!” “你很想打败如来吗?”我说。 “是的!我很想打败如来!但我觉得打败如来,是根本不可能的一件事情!”孙悟空说。 “你只不过才败给他了两次而已!不必气馁!”我说。 “每一次败给如来。我付出的代价都挺大的。第一次败给他,我被一座大山给压了五百年。第二次败给他,我被扔到这个不知名的世界上做了一个实力大打折扣的孙小悟。 孙小悟死的时候,都没有一个朋友过来看他,他很孤独!”孙悟空说。 我说:“其实,我一直都很关心孙小悟这个人物。我曾经找了一趟大日如来。我在离开他之前,不忘向他打听孙悟空到底怎么样了。 你知道大日如来说什么吗?” “如来说了什么?”孙悟空问。 “他说:孙小悟的寿命不是无限期的。孙小悟一死,就再也没有孙悟空了。”我说。 孙悟空变得沉默了。只是用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看着我。 我又说:“可孙小悟已经死了,对吗?” 孙悟空点了点头。 “但孙悟空仍旧还存在!你就是如假包换的孙悟空!我看到的并不是你的灵魂。你是真真正正地活着。你是真实存在的,对吗?”我说。 孙悟空又点了点头。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大日如来说得并不对!”我说。 孙悟空继续沉默着,只是用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看着我。 我又说:“大日如来对你出现了错误。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孙悟空问。 “说明大日如来对你并非百之百的拿捏。他对你出现错误。你就是有可能战胜他的!”我说。 只见孙悟空的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空旷和寂寥。我的一番话对于他竟然引不起一丝波动。可见其定力和觉悟已经达到了一种非常吓人的地步。 他说:“我很孤独,没有人帮助我。孙小悟孤独心冷地死掉了。他的尸体逐渐化成了石头。有一天,石头突然炸开了,从里面蹦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家伙。毛茸茸的家伙就是崭新的孙悟空。也就是我。 其实说是崭新的孙悟空有点儿过了,因为我脑子里还保存着从前的记忆! 可我宁愿把从前的一切都忘个干净!做一个什么也不知道,无忧无虑的小猴子!” “大日如来到底还是低估了你!”我说。 “如来低估了我身上携带的进化论。在我的进化论里,生是动,死为停。其实停的意境要高于动的意境。因为停是一种歇息。而动是一种消耗。只有在歇息中才能更好地获取,更好地感悟,更好地进化。 所以,在我的进化论里,死好于生。如来让我死了,其实对我是一种莫大的帮助!”孙悟空说。 “那我只好恭喜你!你应该为此感到高兴才是。为什么你还是闷闷不乐的,一副觉得万事无聊,生无可恋的样子呢?”我说。 “唉!”孙悟空叹息了一声,说:“你不懂!一个人达到的高度越高,悟出来的东西越多。他就越觉得越多的东西没有意思。徒增寂寞和空虚罢了。难道你看不出来我的一双眼神,里面实在是太空了!” 我不再说话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悟空说:“我现在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斗志!但我还是要再去挑战一下大日如来。如果真的能打败他。那我就真的没什么好留恋的了。最后一丝不甘也消失殆尽。 我觉得自己将来只有一个下场。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是什么下场?”我问。 “自杀!”孙悟空说。 我又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刚才说你已经去找过了如来!你找如来干什么?”孙悟空问。 “为了向他要回一样东西!”我说。 “什么东西?”孙悟空问。 “杜卫城三号的尸体!”我说。 “那你要回来了吗?”孙悟空问。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没有!” “为什么没有?”孙悟空又问。 “因为我打不过他!我和他决斗了一场。我败了!”我苦笑着说。 “那你觉得如来有多厉害?”孙悟空又问。 “我觉得自己十个加起来也打不过他一个!”我苦笑道。 孙悟空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 我说:“我得走了!” “你要去什么地方?”孙悟空问。 “去到时间长河的尽头!那里有一棵空间树。空间树上住着一个零时元。我要去找零时元。因为他有话要对我说!”我说。 “零时元的面子可真够大。就像宣召你一样。是他有话要对你说,而不是你有话要对他说。应该他来找你才是。你却穿越过千万年去找他。奔波的辛苦且不说。你这个人也太没有骨气了!”孙悟空说。 我低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作得苦笑不已,说:“其实,我很好奇,很想看一看那一棵空间树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才不好奇它!它爱长什么样子就长什么样子!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孙悟空说。 “孙大圣,你有什么打算?”我问。 “我要去找大日如来,再战一场!”孙悟空说。 “万一你再败了,怎么办?”我说。 孙悟空没有吭声。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你赢了大日如来,你会怎么办?”我又说。 孙悟空说:“不知打赢了大日如来,算不算得上真正的无敌!” 我说:“可能还算不上!” “打赢了谁才算?”孙悟空问。 “除了大日如来之外。至少你应该再打赢两个!不,是三个!”我说。 “哪三个?”孙悟空问。 “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零时元。空白!”我说。 “好,我都记下了。我如果真的打败了大日如来,我会再逐一挑战你所说的这三个人!如果我将他们都打败了。那我是不是就算得上真正的无敌了?”孙悟空说。 我思虑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说:“那也不一定是无敌的!” “还有谁?”孙悟空问,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不少。能看得出来,他的斗志已经燃烧起来了!” “有一双眼睛。它们就是窥觑者的眼睛!我不知道窥觑者是谁!但我觉得,窥觑者才是最后的敌人!”我说。 “一个鬼鬼祟祟的窥觑者,何足畏惧!”孙悟空一脸不屑地冷笑道。 “孙大圣,不要再觉得一切没有意思了!去挑战吧!挑战也是一种追求!”我尽量作得一副真诚的样子说。 孙悟空点了点头。 只见他的一双眼睛已经炽热发红起来。证明他的心中已经燃烧着熊熊战意。 这才是孙悟空的本色!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五十一章 二桃是希望 告别了孙悟空,我继续赶向未来。一步一个天。不知跨越了多少个天。一亿年实在太长。我还在忙不迭地奔波,没有丝毫的松懈。终于,在某一天中。我又停下来了。因为我看见了一间屋子。它是一间东屋。门窗朝西。我走到门口停住,望着屋内。屋内正站着一个人。他正在望着我。屋内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放置。床上躺着一个人。看不到那人的样子。因为他的身上正盖着一层白布。应该是一具尸体。屋内连一张椅子都没有。只见对方穿着一件杏黄色的过膝长袍,留着一头中分的披肩长发。头发梳得很整齐,一丝不苟。他的一张脸,长得还算蛮英俊。带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和力。就算你不认识他。但你看见这一张脸,你不觉得他是一个坏人。他多少能给你一些安全感。当然,像我这样的人,是根本不需要安全感的。我也不会愚蠢到看着对方长得像一个好人而就真的把他当成一个好人。人,本来就是一种很善于伪装的动物。他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他。两人互相注视着,谁也不说话。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总有一个人要先开口说话的。我先开口说话了:“你是谁?”只见对方的一张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露出一个充满亲和力的笑容。同时他的笑容里也掺杂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他说:“你不可能不知道我是谁!”我也忍不住咧开一张嘴巴笑了,说:“你就是二桃!”“你是谁?”对方问。“你不可能不知道我是谁!”我回敬过去同样的一句话。“我知道你叫杜卫城!你不是杜卫城一、二、三号!你也不是由杜卫城三号利用电脑敲键盘创作出来的《劫天命》里的主角!我本来以为自己是无所不知的。可遇见你,我才知道原来也有自己不知道的事物。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一个什么人!”对方说。只见他作得一副真诚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我说:“我曾经听说过一句话!”“什么话?”对方问。“二桃是一个最能装的人!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时间都在装!没有人比他更能装!”我说。只见对方的一张脸上又慢慢地绽放开了,露出一个非常苦涩的笑容,说:“那我现在就是正处于百分之零点零一的,没有在装的时间上。请你务必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一个什么人!”我摇了摇了头,说:“我不相信!有人告诉我说,空间中流传着一句似真理的话。你知道那一句话是什么吗?”“是一句什么话?”对方问。“空间中流传的一句似真理的话就是:二桃是无所不知的,没有他不知道的东西!对于流传。我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再说,你乃黑白之源。黑与白,无处不在。没有什么能够瞒得住你。所以,我相信,你一定知道我是什么人!”我说。只见对方的一张脸上笑得更加苦涩了。苦涩得不能再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他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说:“我很早就有一个打算!”“什么打算?”对方问。“遇见二桃,杀无赦!”我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死二桃?”对方问。“因为二桃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无所不知,就连不该知道的东西他也知道了!我怕他把我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我说。“二桃并不是一个长舌妇!”对方说。“万一他是一个长舌妇呢!”我说。“他要把你的身份往外传出去的话,早就给你传出去了!”对方说。我思虑了一会儿之后,说:“还是杀了他为妙。以前不传,并不代表以后不传!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我的存在。肯定会有人向无所不知的二桃打听我是什么人!我应杀了二桃,以绝后患!”对方说:“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并不代表正躺在床的那个人不知道!”我说。“在床上躺着的人是谁?”对方问。“是二桃!”我说。“那我又是谁?”对方问。“也是二桃!”我说。“奇怪了,怎么会有两个二桃?”对方说。我没有再吭声。只是看着他。“你是不是正在想,会不会一个是真的二桃,一个是假的二桃?”对方又说。下一秒。我出手了。不管是真的二桃,还是假的二桃,我要一并消灭。一个也不能留。但是,东屋却消失不见了。我一拳打空了。前方一片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我的力量来不及收回,还是打出去了。轰!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前方一片无边无际的地面坍塌了。空间起了一阵阵的波动。大面积的空间出现了黑色的裂纹。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发呆了很久。又是一个强到离谱的强者,二桃。不知道二桃到底有多厉害!我愈发感到力不从心。别人比我想象中的要强。而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厉害。自信过头,确实害人。或许,我不该来的!接下来。我继续赶向未来。一步跨过一个天。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一亿年时间太长。我还在忙不迭地奔波着。终于,在某一天中,我停了下来。因为我又看见了一间屋子。它的门窗朝东,是一间西屋。西屋上安装着一扇黄色的门。我慢慢地走过去,走到黄色的门前停下脚步。过了一会儿。我举手不轻不重地叩了叩黄色的门。又过了一会儿。一扇黄色的门被打开了。一个人正站在我的对面,看着我。对他,我并不感到陌生。他就是空白。我觉得空白是一个好人。“别来无恙!”空白说。“无恙!但心情不怎么好!”我说。“进屋里来吧!”空白转身朝屋里走,让出了门口。我走进了这一间西屋。屋内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连一张椅子也没有。桌子上矗立着一根白色蜡烛。白色蜡烛正在燃烧着。但它的一颗豆黄的火苗静止不动。空白正站着。我也只好站着。其实一张床上空荡荡的没有人。我们可以坐到床沿上的。可空白没有坐它。也没有请我坐它。我就不好意思坐它。只好站着。“怎么了?”空白问。“我看见了一间东屋!除了它上面没有安装一扇黄色的门之外。它跟你住的这一间西屋一模一样!就连它里面的摆设也跟这里的摆设一模一样,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连一张椅子都没有!”我说。“东屋?”空白面上露出了不小的惊讶。“对!东屋!”我说。“它里面住着谁?”空白问。“二桃!两个二桃!一个正躺在床上,一个正站在地上!”我说。“二桃是我的好朋友!但他只有一个!”空白说。“你的好朋友应该就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那个二桃!在地上站着的那个二桃,我能看得出来他的出处!”我说。“他是什么出处?”空白问。“他是从一台电脑里钻出来的!而且,他钻出来的那台电脑,跟我钻出来的那台电脑是同一台电脑!也就是说,他跟我来自于同一个电脑里的世界。我们是同一出处!”我说。“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那个二桃呢?你能不能看得出来他的出处?”空白又问。我摇了摇头,说:“我根本看不出来他的出处!就跟面对你一样。我也看不出来你的出处!”空白作得沉默了一会儿,说:“二桃,是希望!希望你别打扰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一幅画里的风景 我进了屋。 屋内的一口井并没有随着我移动而移动。 它应该不是属于我的一口井。 如果是属于我的井,它应该随着我移动而移动。 只见正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一动不动,正用一双非常冷漠的眼睛在看着我。 我怀疑,井,是属于他的。 但他好像看不见属于他自己的井。 我站在屋内。离得一口井约两三米远。问:“画呢?” “画在你后面的墙上挂着,你转过身去看,就能看得见它!”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说。 我正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他的一双眼神很是冷漠。冷漠得像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心中有所防备。怕自己一旦转过身去,他就会从后面突然袭击我。 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实力。但我觉得,能拥有一双这样非凡的眼神,他的实力一定很强。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你在害怕什么?”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问。 “害怕我一旦转过身,你就会从背后袭击我。背部是一个破绽!”我说。 “我不会袭击你的!我为什么要袭击你呢?”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说。 “万一你袭击我呢!”我说。 “我不会!”他说。 有一种人看起来,像个说话算话的人。他就是。 于是,我转过去了身。 只见墙上果然正挂着一幅画。 画上画的是:在蔚蓝的天空下,有一片绿油油的草原。在草原上有一条黄色的土路。在路的两旁,各有一间形状一模一样,大小相等的房屋。 两屋的门窗是相对的。 这幅画看起来,就像是一幅普通的画。它好像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你来的时候,外面是怎么样的天空?”从背后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 “跟画上一样,蔚蓝的天空!天上有一轮大太阳!”我说。 “但这一幅画上没有太阳!”中年男人说。 “应该是作画的人粗心大意,在作画的时候,忘了画一轮太阳!”我说。 “不,这幅画上本来是有一轮太阳的!”中年男人说。 “是吗,那这幅画上的太阳怎么不见了?”我问。 “你再仔细看这一幅画,看能看出什么来!”中年男人说。 我盯着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又看了起来。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 “你看出什么来了吗?”从背后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摇了摇头,说:“我没有看出什么奇特之处来!” “你看房屋!”中年男人提醒道。 我仔细看了看画上的房屋,说:“一条黄色的路横亘在大草原的中间,路的两边各有一间屋子。两间屋子里有区别!” “有什么区别?”中年男人问。 “其中一间屋子里亮着灯光。其中一间屋子里没有亮着灯光!”我说。 “灯光是什么颜色的灯光?”中年男人问。 “黄色的灯光!”我说。 “太阳是什么颜色的?”中年男人又问。 “太阳是黄色的!”我说。 “所以,现在你能推断出什么吗?”中年男人说。 “难道,在这一幅画上,太阳被挪进了一间屋子,在屋子内做了照明的灯?”我说。 中年男人对我的猜测不置可否。而是从破旧的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了我的身边,和我并肩站着。他也望着前面正挂在墙上的一幅画,说:“你终于回到家里来了!现在是验证你的时刻到了!” “验证我什么?”我问,一头雾水。 “你现在对着这一幅画上,瞄准了这一间屋子的窗户,先用手指头戳一下,然后再吹上一口气,看一看会发生什么!”中年男人指着画上的某一处说。 于是,我伸出一根手指头触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上,稍微用力戳中了里面正亮着灯的那一间屋子上的窗户。 只听见“哗啦!”一声脆响。窗户上的玻璃竟然破碎了,散掉了一地玻璃渣滓。 我不由得愣住了。 “现在,你再往已碎掉玻璃的窗户上吐一口气!用力一些!”中年男人又说。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裹紧嘴巴,伸头凑过去,对准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上,朝着已碎掉玻璃的窗户上用力猛吹了一口气。 只见又是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在一幅画上。本来正亮着灯光的屋子里,灯光熄灭了。 好像是我的一口气将屋里面的蜡烛给吹灭了。 然而,这还没算完。只见在墙上挂着的那一幅画上,从大地尽头一跃而钻出一颗璀璨的太阳,冉冉地升起来,挂在了蔚蓝的天空上。 “这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问。 中年男人说:“在这一幅画上,有人将天上的太阳摘下来,做成了一颗火苗,他将一颗火苗放在了一根蜡烛上。制成了一个照明的工具!” “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我问。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在这一幅画上,在这一间屋子里住着。 他一直在这间屋子里住着。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从屋里出来。有时候,我通过窗户能看见他在屋子里站着。但只能看见他的背影。所以,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我到院子里去了一趟。很快又回来了。又站在刚才所站位置。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问:“这幅画上的太阳行走轨迹,跟现实中的太阳的行走轨迹是一样的吗?” 中年男人说:“是一样的!这幅画上的时间,跟现实中的时间是同步的。同步的还有天气。现实中的太阳落山了,天黑了,这幅画上的太阳也会沉落入大地尽头,天也会变黑。现实中是晴天,这幅画上也是晴天。现实中是雨天,这幅画上也是雨天!现实中的天上打雷释放闪电,这幅画上的天上也会打雷释放闪电。 你看,就是这么一幅神奇的画!” 我说:“既然这样,以天上的太阳做参照物,那这幅画上的东西南北我便能分得清楚了。你看,这一条横亘在大草原上的黄色路,是南北路。路这一边的屋子就是一间西屋。而路东边的这一间屋子门窗朝西,就是一间东屋!” 中年男人说:“对!一间西屋,一间东屋。刚才屋里还亮着灯光,但被你用手指头戳碎窗户玻璃,又吹灭里面的蜡烛的屋子,就是这一间西屋!” “那在这一间东屋里,有没有亮起过灯?有没有人在屋里面住着?”我问。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在这间东屋里有没有住着人。应该没有住人!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这间东屋里亮起过灯,也没有看见过从这间东屋里出来过人!” 我说:“你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这一幅画的跟前吗?”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是一个很懒的人。我每天至少有一半的时间躺在床上睡觉。不睡觉的时候,大多时间都是去外面逛荡。一个人呆在家里,实在太闷太无聊!我在家里呆的时间很少!而这幅画,一直在家里挂着未动!”中年男人说。 “那不是了!在这一幅画上,在这一间东屋里,或许也住着人。有人从东屋里出来过。只是你没有一直守在这幅画前,错过了恰时,没有看见过罢了!”我说。 “嗯!”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说:“你说的也对,在这一间东屋里,或许也住着人!” 接下来,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起来。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正常人聊天,不免中间会停顿一下,因为要想一想,接下来该再说什么。 只是这个时候我还未发现,在这幅画上,还隐藏着另一个重大的秘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 第二百五十三章 画上的人 (一) 一间西屋内。布置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连一张椅子都没有。 在桌子上,有一根蜡烛正在杵立着。它正在燃烧着,一颗豆黄的火苗却静止不动。它跟一般的蜡烛不一样。一般的蜡烛燃烧着的时候,一颗火苗是跃动不止的。 我正在望着空白。 空白也正在看着我。 “二桃,是希望!希望你别打扰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哗啦!”一声脆响。窗户上的玻璃碎掉了。 一阵强劲的风灌进屋内,将桌子上的蜡烛吹灭了。 我见到空白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并没有做什么动作。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一股邪风!”我忍不住说。 通过窗户,我看见外面的天上冉冉升起了一颗璀璨的太阳。太阳移动的速度比较快。一直移过了东半边天,过了天中,移向西半边天了。跑到了这间西屋的背后。这间西屋的背后有一个小窗口。 西斜的太阳通过小窗口照进了它的阳光,使得西屋内的光线提高了明度。 “我说这个世界上怎么没有太阳了!原来是被你用来做成了一颗火苗,安置在这根蜡烛上了!”我说。 “这个世界上的植物全都死绝了。没有了植物,太阳反倒成了害人的东西,它会加速人类的死亡。为了能让这世界上的人类活得时间更长一些,所以我就将太阳从天上摘下来了!”空白说。 “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活着的普通人类吗?”我说。 空白摇了摇头,说:“已经没有了!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类已经被空间树吸收光了!世界上所有普通的生命,全部已经做了空间树的养料!” “但空间树还没有停止吸收!”我说。 “对!它现在才到了第三吸收阶段。正在吸收这个世界上的天和地!”空白说。 光线逐渐变得暗淡。天上的太阳慢慢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天阴了? “太阳还会再出来吗?”我问。 “这个世界上的太阳不会再出来了!它已经被空间树吸收了!”空白说。 “没有了太阳,天应该是很黑的!可现在的天,并不算怎么黑!只是灰蒙蒙的!”我说。 “黑,已经被我驱走了。我将黑驱赶到了未来。在这里,空间内的黑已经很少很少了!”空白说。 屋内的气氛陷入一片安静。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 良久后。 我转过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里?”空白问。 “我要去到时间长河的尽头。那里有一棵空间树。有一个人住在空间树上。他叫零时元。他有话要对我说!”我说。 空白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你有什么打算?”我问。 空白没有回答。 这样的问题不重要。答案也不重要。 就算我知道他要干什么,不想让他干,也阻拦不住他。 想了想,我又换了一个问题问:“空白,你到底来自于什么地方?” 空白还是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再问。我离开了西屋。 屋外是一片大草原。可草已枯死。没有一丝绿。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枯黄。天地间显得没有一丝生机。 “这样的草,只干枯,却不腐烂!”我弯腰蹲下来,从地上拔起一株枯草,说。 空白正站在门口处,说:“这一大片草原。可不是普通的草原。” “这草原,它有什么不普通的?”我问。 空白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再问。 他人往后退了退,将一扇黄色的门关上了。 屋外。 我站在干枯的草原上,发起了呆。 ...................................................................................................................................................... (二) 一间堂屋内。 我正站在一堵墙前。 墙上正挂着一幅画。 在我的注视中。画上的风景又出现了变化:天上的太阳逐渐隐去不见了。 中年男人咦了一声,是感到很奇怪,说:“怎么回事?刚出来的太阳怎么又不见了!” 我说:“现实中的太阳还在吗?” 中年男人说:“现实中的太阳还在!正是好好的大晴天呢!” 我说:“难道,在这一幅画上,住在西屋里的人又将太阳从天上摘取下来,重新做成了一颗火苗,安置在了他的蜡烛上?” 中年男人说:“咱俩不是一直正守在这幅画前吗!并没看见他从西屋里出来过。他怎么摘取太阳?” 我说:“他不一定非要从西屋里出来,去到天上才能摘取太阳!有一种本领叫作隔空取物!他那么厉害的人,一定会隔空取物!” 中年男人说:“可是,并不见西屋里有灯光亮起!” 我不再吭声。继续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眼睛一眨不眨地在看。 只见西屋上的门,是一扇绿色的门。它的绿,跟草原的绿一样。很鲜艳的绿。 过了一会儿。 一扇绿色的门被打开了。有一个人从西屋内走了出来。又有一个人从屋里走到门口处停住了。 那个走到屋外的人,从地上拔起了一株绿油油的草。那个站在门口处的人往后退了退,将一扇绿色的门关上了。 而站在绿油油的草原上的人一动不动。 画上的人实在太小了。跟一只蚂蚁一样那么小。我即便努力睁大了眼看,也看不清楚画上两人的脸长的是什么样子。 “得买一个扩大镜!”我说。 “买一个扩大镜干什么?”中年男人问。 “用扩大镜将画上的人放大,看一看他们的脸到底长什么样子!”我说。 “这两个人是故意将自己的身体缩小的!”中年男人说。 “你怎么知道?”我问。 中年男人伸手指着画上,说:“你看,这个没出来的人还在西屋里。但通过窗户能看见他正在屋里站着,咱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可咱这样看起来,他有一颗花生仁那么大。可站在屋外的这个人,却跟一只蚂蚁一样小。刚才这个人走到门口送客时,他也变得跟一只蚂蚁一样小。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两个人一个走出门外,一个走到门口的时候,故意将自己的身体缩小了!” “他俩为什么要故意将自己的身体缩小?”我说。 中年男人说:“那还用说吗!他俩肯定知道咱们正在看着他们。他俩不想让咱们看清楚他们的脸长啥样子,所以才故意将自己的身体缩小了!” 我不禁感到有些气愤,说:“这俩人!都不能大大方方的让我们目睹一下他们的脸到底长什么样子!用这个法子对付我们。以为我们破不了他们的法子!你去买扩大镜,还是我去买扩大镜?” “你去买吧!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中年男人苦笑道。 “那你就在这儿守着这幅画。我去买!”我说。 “好,快去快回! 顺便给我捎一个肉夹馍和一个裹凉皮! 肉夹馍让他用精肉剁馅,不要肥肉。 凉皮里让他给我多放点儿醋和芝麻酱,辣椒也多放点儿,黄瓜丝也多放点儿!芫荽也放点儿! 对了,我还要一瓶五块钱一瓶的那种粗瓶矿泉水!我又渴又饿的!”中年男人说。 我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他的一双眼神很是冷漠。冷漠得像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光要一个裹凉皮和一个肉夹馍够吃吗?要不要给你买两个肉夹馍和两个裹凉皮?”我说。 “不用!只要一个肉夹馍和一个裹凉皮,我就吃饱了!吃不完就浪费了!有钱要省着花!没钱的时候会作难!”中年男人说。 他看我的一双眼神很是冷漠。 在离开这间堂屋之前,我扭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一口井。它仍然在老地方,破旧沙发的旁边,并没有移动过。 可中年男人已经不在沙发上了。他已经移动过了。 看来,这一口井,并不是中年男人的井。因为它没有随着它移动而移动。 不知道,这口井,到底是谁的井。它怎么会在这间堂屋内? 我走出门外,抬头望天。只见天上正挂着一轮大太阳。 这气候,不冷不热最适宜。 “现在是什么季节?”我问。 “你不知道吗!现在正值春天的季节呀!”留在屋内的中年男人说。 可整个天地间,不见一丝绿色。 第二百五十四章 箱子里的人头 (一) 发完了呆。我扔掉手里的一株枯草,又启程了。继续向未来穿越。一步一个天。不知跨越过了多少天。一亿年实在太长。我还在忙不迭地奔波着。 我要赶到时间长河的尽头。在那里。有一棵空间树。空间树上住着一个人,他叫零时元。零时元有话要对我说。 不知道他会对我说什么。 我也很想看一看,空间树到底长什么样子。 终于有一天。我看不见了大地。脚下是一片空茫茫的漆黑。 我知道,大地已经没空间树吸收了。 但空间树还没有停止吸收。它还远不止。它还要吸收这天。它正处于第三吸收阶段。还远远不到它吸收完成的时候。 我抬头望了望天。天色已经变得很暗淡,一层灰蒙蒙的云层,显得很是稀薄。我又看了看脚下的空茫茫的漆黑。 黑,无处不在。 而二桃身上结出来的那两颗黑白桃子。就是黑与白的来源。 在空间中,我所到之处,不是白,就是黑。 细思极恐。我不敢再往下想了。觉得二桃有一种说不出的可怕。 又不知跨过了多少天。 我头上的天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空茫茫的漆黑。 没有了天,没有了地。纯粹只剩下空间。空间中充满了黑。 我陷入这太浓太浓的漆黑。心中也十分的明白。这黑暗,是非常遥远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光明。恐怕是到了时间长河的尽头,看见空间树的那一刻。 (二) 我买了扩大镜回来了。 不仅买了扩大镜。我还买了肉夹馍、裹凉皮、还有一瓶矿泉水。 我正站在门口。看着堂屋内。 堂屋内有一张破旧的沙发。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正在看着我。他的一双眼神很冷漠。但不是绝对的冷漠。这一回,他冷漠的眼神中掺杂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 我也正在看着他。 气氛很有些不一样。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有一样东西,你好像忘记了!你最不该忘记的就是它!”中年男人说。 “什么东西?”我说。 “你的那一口箱子呢?”中年男人问。 我没有立马吭声。而是望着堂屋内的一张桌子上。 只见桌子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放置。 我说:“走之前,我将一口箱子放在了这一张桌子上!可现在,桌子上的箱子却不见了!” “所以呢,你要怪我!怪我没有看好你的箱子!对吗?”中年男人说。 “箱子呢?哪里去了?”我问。 “你先说,怪不怪我?”中年男人说。 他的一双眼神很是冷漠。但不是绝对的冷漠。他的眼神里好像有一丝愧疚。 做不好一件事,人难免会自责。 “我不怪你!”我说。 “为什么不怪我?”中年男人面上露出些惊讶,说。 “因为那一口箱子,并不是我要找的箱子!它对我来说,好像没有什么作用!”我说。 中年男人不再吭声了。只是用一双眼睛看着我。 “但我还是想知道,那一口箱子去了哪里?”我说。 “它被一个没有头的人抱走了!”中年男人说。 “没有头的人?他来自于哪里?他现在又在哪里?”我问。 “我不知道那个没有头的人来自于哪里!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本来正站在墙前守着挂在墙上的一幅画。 听到后面有动静。我就往后扭头一看。看见了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头之躯已经走到了桌子的旁边。他的两只手已经从桌子抱住了那一口箱子。 见状,我大声喝道:放下! 谁知道,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讲到这儿,中年男人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忍不住问。 中年男人说:“之前你告诉过我,那口箱子里装着一颗头颅,对吗?” “对!那口箱子里面真的装着一颗头颅!”我说。 “我大喝一声放下之后。从箱子里传出来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跟你的声音一模一样。你说,那个声音是不是由正在箱子里装着的那一颗头颅发出来的!”中年男人说。 “从箱子里传出来的那个声音说什么了?”我忍不住问。 中年男人说:“从箱子里传出来的那个声音说:‘丁一人,不要阻拦无首之躯,他缺少一颗头颅!希望你能做成全之美!’ 我说:这不是我的箱子,我只是替人看管一口箱子,这事我做不了主啊! 从箱子里传出来的那个声音问:丁一人,你替谁看管一口箱子? 我说:替丁喜虎。但他不承认自己是丁喜虎。他说自己叫金拾。 从箱子里传来的那个声音说:不管他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你替他看管一口箱子。就等于是替我看管一口箱子。再说,这口箱子里装的是我,你说,我能不能做得了这口箱子的主? 我想了想,说:你说得有道理。你能作得了这口箱子的主! 从箱子里传出来的那个声音说:那不就是了!我让无首之躯将这口箱子搬走,是合情合理的,你就别阻拦他了! 我忍不住好奇问: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没头的玩意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从箱子里传出来的那个声音说:他是从一口井里钻出来的。难道你看不见那一口井吗! 我摇了摇头,说:我看不见那一口井。那一口井是不是在这间堂屋内? 从箱子传出来的声音说:对!就是那一口井。它就在这间堂屋内,在破旧沙发上的旁边! 我说:为什么你和金拾都能看见那一口井,而我却看不见它呢? 从箱子里传出来的声音说:难怪你看不见井!只有它的主人才能看见它! 我不再说话了。我看见那个无首之躯抱着一口箱子走过去,到破旧沙发的旁边,突然一纵身,消失不见了。他应该是跳进了那一口我看不见的井内了吧!” 讲到这儿,正坐在破旧沙发上的中年男人住了口。他说完了。 我正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堂屋内的一口井。 井里面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在那一口箱子内装着的头颅说,只有它的主人才能看得见它。而我能看得见它。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我就是这口井的主人! 这是真的吗? 我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旁,距离我两米远处也正有一口井。它才是属于我的井。因为它随我移动而移动。别人都看不见它,只有我自己才能看得见它。正是因为有了这口井,我觉得自己还能回去。能从电脑里钻出去。 我向前走了一步,进了堂屋。那一口井也随着挪了一步远的距离。只要我不割下自己的头颅掷进它,它就永远跟我保持着一个特定的距离。 两口井比较起来。口径的大小差不多。只是堂屋内的那口井,看起来显得更加古老一些。 我将买来的吃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手持扩大镜走到一堵墙前。看墙上正挂着的一幅画。 只见画中的一片绿油油的草原上,除了只剩下一间屋子之外,别处已经空荡荡的了。少了一间屋子和那个在草原上站着的人。 不见了的屋子是西屋。 只剩下了一间东屋孤零零地矗立在绿油油的草原上。 “怎么回事?西屋和那个人呢?”我问。 “不见了!西屋和那个人不见了!刚才我看画上的时候,西屋和那个人还在呢!这一会儿怎么就不见了呢!”中年男人从沙发上站起身也走了过来,一手抓着肉夹馍,一手抓着裹凉皮,边吃边说。 “这只扩大镜白买了!早知道就不买它了!”我生气地说,不禁感到泄气。 “能怪我吗!在这幅画上,它该不见的还得不见!我又阻拦不住它!就算眼睁睁地看着它移走了,我又能怎么办!”中年男人说。 我不再搭理对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在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只见画上,在绿油油的大草原上,仅剩下的那一间东屋上的门子被打开了,有一个人从屋里面走了出来。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五十五章 二桃的用意 我站在一堵墙前,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画上只剩下了一间东屋。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东屋里走出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跟我之前在画上看到的人有区别,在体积上。 他不像一只蚂蚁那样小。他跟一颗花生仁一样的大小。我看得清楚。他的身上正穿着一件过膝的杏黄色袍子,有一头披肩长发。对于他的一张很小的面孔,我也是瞧得比较清晰,却感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我认得出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二桃。 “奇怪!这个二桃,怎么会出现在这么一幅画上?”我嘀咕道。 “二桃是谁?”正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问。 “二桃是我认识的一个人!他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不好定义!但我觉得这家伙是阴魂不死,很难摆弄的!哪儿都有他!”我说。 “他跟你是敌,还是友?”中年男人问。 “谈不上敌,也谈不上友!我只是认识他这个人!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和过多的交集! 他其实上是一棵植物。身上结出两颗桃子。一颗是白色的,一颗是黑色的!一对黑白桃,乃黑白之源!在这空间中,所有的黑,所有的白,都来自于他的那一对黑白桃!”我说。 “照你这么说,那这个二桃,确实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啊!”中年男人用一种惊讶的口气说。 “你觉得他能有多么厉害?”我说。 中年男人说:“至少应该比如来佛祖还厉害吧!”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他没有如来佛祖厉害!”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如来佛祖厉害?你见过他俩打架吗?”中年男人说。 “俩人没打过架。我跟二桃曾经呆在一个属于大千世界辖区的最次小世界里时。二桃受到过如来佛祖的胁迫。让他从最次小世界里滚蛋,并给他限时。 结果呢,这个二桃根本都不敢反抗如来佛祖。在极不情愿之下,他通过一扇黑门离开了那个最次小世界。 你想,如果他比如来佛祖厉害的话,在事情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况下,他为什么不反抗如来佛祖呢! 而且,他自己也亲口说过,他根本不是如来佛祖的对手!说如来佛祖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我说。 中年男人说:“有一种人喜欢装,喜欢隐藏自己的锋芒,明明有吃掉老虎的本领却总喜欢扮成一头猪。我觉得这个二桃是在装弱。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令他不到万不得己的时候,是不会展示自己的真本领的。 你想一想,他是黑白之源。所有的黑,所有的白,都来自于他。 黑与白是什么概念!仔细想一想,是很恐怖的。 这样的一个人物!独一无二,他怎么可能不是如来佛祖的对手! 如来佛祖只是法力高强罢了。他能抵抗得了黑与白吗? 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 我不再吭声了。觉得中年男人说得也挺有道理。 而且当着我的面,大日如来曾经提起过二桃。他很不喜二桃,显得对二桃很是忌讳。 我继续观察着正挂在墙上的一幅画。 只见画上的身穿一件黄色袍子的人仰天打了一个哈哈。作得一副懒慵慵的样子。好像他从东屋里走出来不为何事,纯粹只是因为呆在东屋里嫌烦闷得慌,出来透一透气罢了。 只见他弯腰从地上拔出来了一株绿油油的草,对草观察起来。 不知道一株草有什么令他感到稀罕的。 突然他的手猛一挥动,将一株草扔了出去。绿油油的草叶顿时化成数十道“绿箭”冲向四面八方。 听得嗤一声。撕裂纸的声音。 竟然有一条绿色的草叶从画纸上冲了出来,将画纸钻开了一道口子。一条绿色的草叶迅疾若闪电,朝我的眼睛上冲过来了。亏得我眼疾手快,用两根手指头将一条绿色的草叶给夹住了。 但蕴含在草叶上的力道实在太大,使它变得锋利无比,在我的两根手指头上割出了两道口子。 同时,画纸上的口子在一瞬间自动愈合了,不留丝毫痕迹。 画面复原。 若不是现在我的手上正夹着一条绿色的草叶,我都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花眼了。 只见画上的那一个身穿黄色袍子的人一张很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很具复杂性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在对我笑,反正他的一张脸是正朝对着我的。 “你看,二桃对你露出了一个很奇怪的笑容!不知道意味着什么!”正站在我旁边的中年男人说。 我没有吭声。神经高绷着。只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挂在墙上的一幅画。 只见画上的那一个身穿黄色袍子的人回到东屋里去了。 这我才将高度紧绷的精神稍微放松了一些,低头察看正被我夹在手指缝间的一条绿色的草叶。 只见我的手指头上已经流出了血。一条绿色的草叶沾上了我的鲜血。我换其它的两根手指头重新夹住一条绿色的草叶,将沾在它上面的血捋掉了。只见奇怪的一幕发生了:一条草叶上的绿色不见了,竟已变成了枯黄色。 而我刚捋过草叶的两根手指头上沾有绿色的色素。 “咦!怎么回事?这草叶怎么掉颜色?”正站在我旁边的中年男人说。 就在这个时候,我犹如醍醐灌顶,突然明白了画上的那一个身穿黄色袍子的人,也就是二桃的真正用意。 二桃是在告诉我:在墙上挂着的这一幅画上的绿色大草原,并非真正的绿色草原,而是一片染了绿漆的草原。画上的大草原,原本是枯黄色的! 大草原是干枯的。 我扭头看着正站在我旁边的中年男人。 他也正在看着我。他的一双眼神很是冷漠。 “有谁动过这一幅画?”我问。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有谁动过它!但我认为没有人动过这一幅画!因为在我的记忆中,它一直好端端地在墙上挂着,并没有被摘取下来过!” 我没有再吭声。转过首。一双眼睛继续盯着正在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在看。 “怎么了?”中年男人问。 “有人在这一幅画上动过手脚!”我说。 “动了什么手脚?”中年男人又问。 “有人在这一幅画上加工过,他往上面涂刷了一层绿色的漆!”我说。 “在这一幅画上涂刷了一层绿漆?那个人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中年男人问。 “他是为了将这一幅画上的一片大草原变成绿色的!”我说。 “那这幅画上的一片大草原真的颜色,现在该是什么颜色?”中年男人问。 “是枯黄色的!这幅画上的大草原其实已经干枯了!”我说。 “那个在这幅画上偷偷加工的人,他居心何在?”中年男人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居心!但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他一定有他的原因!” 接下来。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我一下子想起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便问:“挂在墙上的这一幅画,是谁画的?”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一双眼神不再绝对的冷漠,一张脸上显得神色茫然,说:“我也不知道这幅画是由谁画的! 在我出生的时候,这幅画就有了。它一直在咱们家。 据你的爷爷说,这幅画是咱们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千万不能卖了它! 当初,你娘就要卖了它。买家给一百万哪!可我没有同意卖它。为了这个,我还把你狠狠打了一顿。结果把她给打跑了,她不跟我过了!虎子,你娘现在怎么样了?” “我可能不是你家的丁喜虎!我叫金拾!”我说。 中年男人不再说话。 “丁喜虎的娘,她已经死了!”我说。 中年男人明显错愕了一下。沉默着,并没有过多的反应。他的一双眼神依旧冷漠。但不再是绝对的冷漠,有一层泪光正在他的眼球上泛动着。 时间在静默中又过去了良久。 “我要走了!”我说。 “去哪?”中年男人问。 “去到一个地方!”我说。 “去什么地方?”中年男人又问。 我没有回答。 中年男人没有再问。 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等一等!站在后面的中年男人叫道。 我停住了脚步。 他问:“你还会再回家吗?” 我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再问。 我离开了丁喜虎的家。 第二百七十三章 李真一的来由 一本《真相》里,到底装着什么真相? 我紧紧地盯着瞎老太婆手上的那本书,有一种很想得到它的冲动。 不仅仅是因为这本《真相》的作者叫“控局之人”。而且她自己刚才说过,在这本《真相》里记载着她的来由。 我真想知道胡世珍到底是什么来由。 因为在曾经,大日如来跟我讨论起《劫天命》时,有提到过瞎老太婆胡世珍。他说胡世珍这个人物绝非简单。她出现在《劫天命》里绝非偶然,不会是无缘无故的,也不只是因为她能看得见人们心中住着一个小人,所以《劫天命》的作者将她安插进《劫天命》里那么简单。其背后一定是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大日如来说:“因杜卫城三人中的首脑起主导作用,一共出世了三本《劫天命》。《劫天命》里的人物除却胡世珍以外,每个人物我都能追踪到他们的来源。偏偏是这个胡世珍,我是查不出她的来源的。 而给我提供《劫天命》一手稿子的杜卫城二号,也曾向我坦诚透露过。创作《劫天命》时,他虽然是亲手写下的瞎老太婆胡世珍这个人物,但他每回仔细反思自己的作品《劫天命》的时候,总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写下胡世珍这个人物。 虽然是自己作品里的人物,但他并不了解胡世珍这个人物。作为《劫天命》的作者,连他自己都觉得胡世珍充满了神秘。 所以,我怀疑,一定是有人指使首脑,让首脑将胡世珍这个人纳入《劫天命》中。其目的,不知道是什么。 说实话,我早已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我们可能活在一个局中。 假如我们真的活在一个局中。那这胡世珍,可能就是破局的一个关键点! 所以,想办法了解透胡世珍,看她到底是什么来由!还是很有必要的!”现在,胡世珍的手上正拿着一本书。 书的名字叫《真相》。 “真相”是多么诱人的两个字眼。对于活在局中的人来说。 更何况,这一本《真相》的作者是:控局之人。 “控局之人”仅顾名思义,就晓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阴天,细雨靡靡,冷风在吹。 天地间一片湿漉漉的。 只见跪在地上的马俊才正在一下一下地给尸体磕着头。 躺在地上的尸体一动不动。 李真一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一双有些冷漠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他说:“如果这个磕头的年轻人真的有你所说的这般危险的话。我会提前杀死他的!不会让他扼断你的脖子,从你手中将真相之书夺走!” “关键是,你能杀得死他吗?”手上正拿着一本《真相》的瞎老太婆说。 李真一说:“迄今为止,我还没有遇到过自己杀不死的人!” 瞎老太婆说:“不如先让你看一下这本真相之书!” “我看它干什么?”李真一说。 “因为你能从这本真相之书中看到自己的来由,和自己的最终命运!”瞎老太婆说。一个人的最终命运就是他最后的下场。 “珍,你讲得好生奇怪!这一本真相之书,明明是记载着你的来由和你的最终命运!你怎么反倒说,我能从它中看到我的来由和我的最终命运呢!”李真一说。 瞎老太婆说:“这本真相之书,其实是一只活物。而非死物。它里面的内容非特定的,是根据看书人而发生变化的。每换一个看书人,它里面的旧内容就会自动消去,产生出新的内容。记载的是新看书人的来由和他的命运。 所以,由你来看这本真相之书。你从中看到的是自己的来由和命运。你只需翻到最后一页,就能看到自己的最终命运!”“原来是这样!但这本有生命的书上所显示的内容,不管是关于谁的命运,都是由控局之人写出来的吧!”李真一说。 “那当然!控局之人是它的作者!”瞎老太婆说。 “那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其实我们每个人的命运,都是由控局之人设定的。他叫控局之人,说明他正操控着一个局。而我们都是局中的棋子!”李真一说。 “也可以这么理解!”瞎老太婆说。“好罢!那你就借给我一下这本真相之书。好让我从它中看一看自己的来由,和自己的最终命运!”李真一说。接下来。 瞎老太婆将手里的一本书递给了李真一。 李真一翻书看了起来。 他看书的速度很快。一秒一张。 过了一会儿。他将书看完了。一张苍白色的脸上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之色。 “你看完了吗?”瞎老太婆问。 “看完了!”李真一说。 “怎么样?上面写得对不对?”瞎老太婆问。 “关于我已经发生的命运,书上面写得对,一丝不差。至于我还未发生的命运,也就是我的将来,我则就不知道书上面写得到底对不对了!”李真一说。 “那你在这本书上看到的记载,你的来由是什么?”瞎老太婆问。 只见李真一苦笑了起来,说:“很出乎我的意外!它上面的记载,既不写我的爹娘是谁,也不写我的出生日期和出生地。它上面写着我的由来,竟然是.......这太令人意外了!” “你的由来到底是什么?”瞎老太婆问。 可李真一不再回答了。只是笑得非常的苦涩。他的眼圈竟然红了。 瞎老太婆说:“真一,你不想说自己的由来就算了!我怎么舍得勉强你呢!” “噗!”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唉!”李真一叹息了一声。竟然流泪了。 瞎老太婆说:“真一,你在真相之书上看到自己的最终命运了吗?” “嗯,我看到了!”李真一声音哽咽地说。“你怎么哭了?”瞎老太婆惊讶地问。 “没事!”李真一说。 “是不是因为你的最终命运太惨了?”瞎老太婆问。 李真一摇了摇头,说:“我不是为自己最终的命运而哭!” “那你为什么而哭?”瞎老太婆问。 “我是为自己的来由而哭!说真的,太令人感到意外了!我宁愿不知道自己的来由是什么!”李真一哭着说。 他看起来很痛苦。一点儿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唉!真一,对不起,是我错了,我真不该让你看真相之书的!”瞎老太婆说。 “珍,不怪你!你没错!人总是要知道真相的!知道真相并非一件坏事!只是我刚一开始知道自己的来由,感到很意外,一时难以接受罢了!”李真一哭着说。 “真一,你别哭了!你哭得我的心好痛!”瞎老太婆手抚着自己的心口说。 “噗!”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又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浓痰。 只见翠兰撇嘴又翻白眼的,做的一副呕吐状。 “唉!”李真一又怅怅地叹息了一声,神情间充满了哀愁。流泪不已。他的一双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瞎老太婆说:“真一,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真相之书上看到的自己的最终命运是什么?” “我最后的下场,是死在了一个人的手上!”李真一说。 “死在了谁的手上?”瞎老太婆问。 “死在了杜卫城的手上!”李真一说。 “哪一个杜卫城?”瞎老太婆问。 李真一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是哪一个杜卫城。真相之书上并没有写明是哪一个杜卫城!” 阴天。 细雨靡靡。冷风在吹。 天地间是一片潮湿。 思忖了一会儿。我决定讨好李真一。因为是他把我弄到这个电脑内的世界的。我要出去到电脑外,还得依靠他。 于是,我伸手指着约十米开外的地上的尸体,说:“实不相瞒,这一具尸体就是杜卫城!” 李真一说:“那我应该将这具尸体毁掉!以绝后患!而且以后,我每遇见一个杜卫城,就杀死一个!” 瞎老太婆点了点头,说:“真一,我支持你这样做!你不仅要毁了尸体,而且还要为了我杀死这个正在给尸体磕头的年轻人!”...................................................................................................................................................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天上的一双眼睛 听罢我说。零时元道:“那这大日如来也跟你一样,是在追求一个真相!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一件事情。 一个人追求真相没有错。 但向我隐瞒,就显得他有错了! 真不知道这个大日如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你看,我还有事情要做。所以不能进入你的空间树!” 零时元说:“真相果然宝贵!但性命更珍贵!为了你的性命着想,你一定要进入空间树!” 气氛一时变得寂静了。 两人谁也不再说话。只是互相注视着对方。 杀机已起。是我。 对方只是想保护我。 但要限制我的自由,我无法接受。 只见他的一双眼睛里透露着真诚。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我语气变得冰冷:“如果我拒绝进入空间树呢?” 零时元说:“你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进不进由不得你!” “你要用强?”我说。 “你不听话我就用强!”零时元说。 下一秒,我出手了。 一拳,足可以开天辟地。 零时元没有闪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任凭我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如果我这一拳打不死这个人。就说明我根本打不死这个人。 我将拳头从他的脸上撤开了。他连鼻血都没有流出来。丝毫未受损。 他正在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一双眼睛里透露出真诚。 我突然感到非常的绝望。感到非常的无奈。 胜负之分。实力相差悬殊。说天壤之别也毫不为过。对方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我。 “杜卫城,就你这样的实力,说明了什么?”零时元说。 “说明了什么?”我问。 “说明你的处境很危险。能杀你的人大有在。 你随时都有被人杀死的可能!你觉得我很厉害吧!其实我并不是最厉害的!比我更厉害的存在都有!”零时元说。 “谁比你更厉害?”我忍不住问。 “你不必问这种问题。这种问题毫无意义!”零时元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我没有了选择。第一个进入空间树,成了我的定局。 可真相。要永远被埋没了吗? 零时元好像能看透我的心思,说:“只要真相存在,就有露出来的那一天。真相不可能永远被埋没!” 他的一双眼睛透着真诚。 (二) 我找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在一棵大树下。大树上光秃秃的,没有一片绿叶。以前有人在这棵树下乘过凉,用一些砖垒了几个砖垛,供人坐用。我在其中一个砖垛上坐下来,四周看看,确定周围空荡荡的无人。便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一封杜卫城写给我的信。 给我写这一封信的杜卫城,是这个世界上的金惠灵的前男友。她说,他已经自杀而死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自杀! 一个人自杀是一定有原因的。 我从信封里掏出一张信纸。 信纸上开头的内容是让我去丁喜虎的家里找那一幅奇怪的画,并得到它。 我是去过丁喜虎的家里找那一幅奇怪的画了,并且找到了它。但我没有得到它。它还在丁喜虎的家里。因为我忌惮那个拥有一双冷漠眼神的中年男人,所以不敢摘取挂在墙上的那一幅画。 那一幅画是他们家的传家宝,他一定不会让我将画摘走的。能作为那样一幅画的守护人,他的实力一定很强。 我手持信纸,接着上次看过的内容继续往下读: “金拾,你去我的家里,是不是看到了一个和我长得极其相似的,年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你肯定会以为他是我的弟弟。其实那男孩不是我的弟弟。你想了解他是什么人,就去找他。他是一个很不一样的人。他会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读到这儿,信的内容还未完。我却突然将信纸折叠了,迅速塞入信封内。跟上次一样。这回我又感觉到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我看。 我不由得紧张起来。 深吸一口气之后,我猛转身回看。 只见天空上果然正漂浮着一双眼睛。 那一双眼睛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嘲讽和冷漠。 不知道是谁的眼睛。 它正在看着我。 我也注视着它。 时间过去了良久。 那一双眼睛开始慢慢地飘远了,直至茫茫天际消失不见。 我决定按照信上所说,去到杜卫城的家里找那一个年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 天黑了。 一阵阵风吹起。 当我正在一条沿河的路上走着的时候,两道刺目的灯光照了过来。伴随着嗡嗡之声。有一辆汽车停在了我的身边。 开车的人是一个长相非常美丽的女人。她叫金惠灵。 却非彼人。 看着她,我的心情很是复杂。 简直是同一个人。但她不是我爱的她。 她已经死去,再投胎转世,已经把我忘了。 在我的脑海里还保留着从前的记忆画面。清晰犹如发生在昨天。她也是开着一辆汽车。总是让我坐她的汽车。 开车的女人,比不开车的女人多出了那么一份帅气和性感。 我突然很想哭。 她也正在看着我。问:“你要去哪里?” 我说:“去一趟杜卫城的家,也就是你前男友的家!” 金惠灵说:“上车吧,我载你过去!” 我这回没有拒绝,坐上了她的车。 她一边开车一边问:“你要去我前男友家干什么?” 我说:“找一个小男孩!你知不知道他家里的那个小男孩是谁?” “小男孩?什么小男孩?”金惠灵面上作得一副错愕的样子。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就让我感到奇怪了,说:“上次咱俩去他家时,在他家客厅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年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子。他的模样跟杜卫城的样子长得非常相似。难道你忘了吗? 还是,你根本看不见那个男孩子呢?” 只见金惠灵的脸色变了,作得一副比较害怕的样子,说:“哥,你别吓我啊!我胆子很小的。他家有什么小男孩啊?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也没听他说起过。哥,你会不会是看见鬼了?” 鬼就是灵魂。 我摇了摇头,说:“我上次看见的不是一个灵魂。那个小男孩就是一个人。这一点我很确定。奇怪了,你怎么看不见他! 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看得见他!反正我是能看得见他。看得清清楚楚的。而且那个小男孩也一直在看我!当时我还在想,我身上有什么地方招他稀罕的,让他一直看着我!” “吱——!”金惠灵将汽车踩停,侧首看着我,瞪大着一双眼,显得一脸的吃惊和不信,说:“哥,你讲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到底是不是在骗我?” “我真的没有在骗你!”我尽量作得一副真诚的样子说。 “怎么我看不见你说的那个小男孩,而你就能看得见他呢?”金惠灵说。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骗我怎么办?”金惠灵还是不相信。 “谁骗你,谁全家死光光!”我说。 接下来。金惠灵继续开车前行。行车速度明显增快了不少。一路上超车加塞的,频繁地摁车喇叭。她显得急不可耐。说:“咱们得赶快一些!若到他家晚了,那小男孩不见了怎么办!” 我说:“该见到的总是要见到的。见不到的你强求也没有用!” 金惠灵说:“不知道是只有我自己看不见那个小男孩。还是只有你自己能看得见他!”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对她说出来。便说:“你前男友在给我写的一封信里有提到了那个小男孩。他说那个小男孩不是一般人!他既然知道那个小男孩的存在,也知道小男孩的面貌正值约莫五六岁的样子。那他应该跟我一样,也是能看得见那个小男孩的!” “可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在他家里住着一个小男孩!”金惠灵说。 我不再吭声。 金惠灵正在开车前行。 .........................................................................................................................................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不普通的小男孩 我们来到了一个小区内。 小区看起来比较高档。 但绿化区的植物已经干枯死。不见一丝绿色。这春季,显得比往昔的冬天还萧条。起码在往昔的冬天里,路边上还有一丛丛的万年青作为一道绿色的风景。万年青一年四季都是绿的。而在如今的春日里,万年青已经枯死了。 萧条枯黄的风景,令人看不到希望。 只有一阵阵的风正吹着。 我不禁想起了一句话:风的温柔,情人的手。 可惜我没有情人。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活了有多少岁了。 人生中该经历的一项重要事我都还没有经历过。那就是:没有尝过女人,至今还是一个处男。 我们站在一个门口,正等着电梯。 金惠灵正在看着我。我也正在看着她。 她的一双眼神作得有些异样,说:“你的模样,你的身上,带着一种清纯的感觉!” 我忍不住咧开嘴苦笑了起来。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纯,是形容小女生的。 她却用“清纯”俩字来形容我。 “就是你让人觉得很纯情!觉得你的感情很纯!觉得你如果爱上一个人。会死心塌地。就不会再爱上另外一个人。用情始终专一。就是这种感觉。很多人都希望能从自己的伴侣身上得到这种感觉。 用情专一,是一种很宝贵的品质!”金惠灵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用情专一的我,最终换来了什么?换来了无尽无休的伤痛。 时间能冲淡我的伤痛吗? 如果能,那需要多长时间? 我的一颗心又在隐隐作疼。我爱的人,已经死去,再转世轮回,已经忘了我。 “你爱的人,她也叫金惠灵?”金惠灵说。 “嗯,她也叫金惠灵!”我说。 “她跟我长得一模一样?”金惠灵问。 “嗯,一模一样!”我说。 “我们长得一点儿也不差?” “一点儿也不差!” “如果我愿意跟你的话,你会不会接受我?”金惠灵说。她的脸红了。看来她说这样的话还是需要勇气的。 “不会!”我说。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她!”我说。 金惠灵不再吭声了。一张脸色作得比较难看。 电梯来了,门开了。我们两个人进入了电梯舱。 到了六楼电梯停下,门开了,我们两个人出了电梯舱。 601室就是杜卫城的家。 这个杜卫城已经自杀而身亡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自杀。 他家的门上安装着门铃。因为门上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或许是门铃坏掉了。金惠灵并没有摁门上的红色按钮,而是比较用力地拍了拍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露出一位身穿大红色棉质睡衣,脚穿卡通棉拖鞋,头上烫成卷发并染黄的中年妇女。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她的一双眼神比较尖锐。看着像是对我存有敌意。 不知道她从我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 “阿姨!”金惠灵喊了一声。 “你们又来干什么?”中年妇女冷冷地问。明显不欢迎我们。 “阿姨,问你一件事情!”金惠灵说。 “什么事儿?”中年妇女说。 “在你家里,有没有住着一个小男孩?”金惠灵问。 “没有!”中年妇女说。 她虽然脸色难看,但回答得干脆,不像是在撒谎。 “可他跟我说,在你家里住着一个小男孩!”金惠灵指着我说。 中年妇女看着我,一双眼神似乎更加尖锐了,说:“他瞎说,我家有没有住着一个小男孩,难道我还不知道吗!我说没有就是没有!现在,这个家里就住着我们两口子!” 金惠灵看着我,面上又露出疑色,说:“一,是你在说谎。二,恐怕只有你能看得见那个小男孩,而我们都看不到他!” 我对中年妇女问:“能不能让我进你家里搜一下,看一看?” “你算哪个老几!凭啥让你进我家里搜!你说这话跟放屁一样!”中年妇女作得很生气地道。 我只好扭头看着金惠灵。 她撒娇地叫了一声:“阿姨!” 中年妇女阴沉着一张面容,说:“闺女!我是挺待见你这个人的!长得漂亮又乖巧。可城城已经死了。你也有新的生活要重新开始。你跟我们告别吧!跟过去告别吧!以后你别往我们家里来了。尤其是带着你新找的男朋友!” 金惠灵的一张脸迅速绯红透了。看了我一眼。急道:“阿姨,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他是杜卫城少年时期最要好的伙伴。难道你没有见过他?还是你不记得他了?” “是吗?他是城城少年时期最要好的伙伴?”中年妇女重新打量着我,一张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苦笑了起来,说:“闺女,你要是不这么说,我都想不起来他了。城城少年时期确实有一个很要好的伙伴,名字叫什么虎。 小伙子,你是不是叫什么虎?怪不得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你有一些面熟呢!原来你小时候曾来过几次我家!那时候,城城是住校生,他自己都不经常回家,更别说经常带着你来我家了。 是因为你来我家的次数太少,所以我没能好好地记住你!” 她的一张布有皱纹的脸上笑得不仅很苦涩,也充满了歉意。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金惠灵说:“阿姨,他叫丁喜虎!” “哦!对!就是这个名字,丁喜虎!我记起来了!”中年妇女笑着说。一张脸仍然笑得很苦。 接下来,她将我们两个人请进了屋内。 在客厅中。有一张长方形沙发。 在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和中年男人都在看着我。 中年男人的一张脸色很是阴郁,皮肤粗糙晦暗,一张黑黝黝的脸膛。像一个吃过苦的农民,不像一个城市人。只是他身上正穿着一套比较洋气的棉质睡衣,脚上蹬着一双卡通棉拖鞋。但衣服掩盖不住他的穷苦老土气质。 小男孩脸上则是带着一种微笑。好像是因为看见我来了,他的心情不错。 中年妇女说:“老杜,原来这孩子是城城少年时期最要好的伙伴。名字叫丁喜虎!” 中年男人哦了一声,没有说什么。他脸上的阴郁之色并没有减少。好像他脸上的阴郁之色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自己死了儿子才有的,所以也不会因为我而消散。 “丁喜虎,你在我家里找一找吧,看一看哪里有什么小男孩啊!难道我这么大个人还能诓你不成!”中年妇女说。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正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小男孩看。 金惠灵在一旁催促道:“哥,你赶紧去里屋都找一找,看看他家到底有没有住着一个小男孩!” 只见坐在沙发上的小男孩咧开一张嘴,脸上笑得厉害了。 我说:“不用找了!你们都看不见他,只有我自己能看得见他!他现在正搁长沙发上坐着!” 屋内的气氛变得安静极了。室内的温度好像骤然降低。降低到了冰点。 我动了动目光,发现三个大人都正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好像正在看着一个神经病。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你丫的是不是有神经病?!”正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突然暴喝道。他这叫勃然大怒,使额头上的青筋冒了出来。好似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在这一刻全爆发了。他旁边跟他同坐在一条沙发上的那个小男孩,距离他不超过一米远。 只见小男孩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了。他侧首看着怒气冲冲的中年男人,眉头皱起,显然很是不满。 中年男人又是双目一瞪,嘴巴一张,想要说什么,却停住了。 一瞬间。屋内的一切定格了。就连墙上挂着的的钟表的指针,和正在演着的电视上的画面都停住了。 我也变得身体无法动弹半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年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从沙发上跳下来了,正在一步一步地朝我走过来。每走近一步,他脸上的笑容就增多一分。 他好像很喜欢我,又好像我就是他的猎物。 不知道这是一个怎样不普通的小男孩! 我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八十二章 神秘来人 一个人看起来不厉害,可能他是更厉害的。看不见的厉害,往往最容易令敌人致命。不仅是因为防不胜防。能把自己的厉害之处隐藏起来的人,本身的厉害程度就要多加上几分。 一个人看起来厉害,可能是真的厉害。这么说,到底该惹哪一种人?其实,不惹人家最好。老老实实地做自己。不找事。保存自己的精力,做正事。新来的人,也就是穿了一身灰色衣服,背着一件黑色长形包袱的年轻人。他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让人觉得他背负着的黑色长形包袱里是裹着一件大杀器。正跪在地上给尸体磕头的马俊才,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厉害,窝囊透了。 而且,新来的人,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个撒谎的人。所以,他说的话引起了我们的重视。于是,我们都在看着马俊才。再也不敢小瞧他。 在他的头顶上正生长着一株翠绿的蒜苗。蒜苗随着他磕头的动作一晃一晃的。马俊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为什么在装弱? 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又是谁?他怎么知道的比我们更多?而我们是在现场亲眼看着的。他才是初来乍到而已。 接下来。 穿一身灰色衣服的年轻人正在看着马俊才。 跪在地上的马俊才停止了磕头,也正在看着新来的年轻人。两个人互相对视着,好像正在进行着一场眼神上的交流。而我们四个都是局外人,看不懂他们两个正在交流什么。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 天色已经黑了。 总有一个人要先开口说话的。“我不喜欢黑夜!”新来的年轻人说了一句。 只见他伸手一划。划开了黑色苍穹。露出了明天。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的一张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露出了一个非常苦涩的笑容。“你到底是谁?”新来的年轻人问。 “我的名字叫马俊才!骏马的马,英俊的俊,才子的才!”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回答说。 “我知道你的名字叫马俊才!我问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懂我的意思。别跟我耍什么滑头,请老实地回答我!”新来的年轻人说。 马俊才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对方。 接下来。 瞎老太婆说:“我怎么也弄不明白!孩子他爹,怎么就输给了马俊才!” “你说孩子她爹!你为什么不直呼其名?”新来的年轻人扭头问她。 瞎老太婆没有吭声。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新来的年轻人说。 瞎老太婆作得苦笑起来,摇了摇头,说:“我确实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问他他也不说!这一点,让我感受不到他的诚意!”新来的年轻人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笑,再侧首,将目光移到了翠兰身上,说:“作为你的父亲,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已经哭肿了双眼的翠兰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的爹叫什么名字。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不管我怎么问他他都不说。这一点让我感到很奇怪!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肯让我知道他的名字!” 新来的年轻人又将目光移至李真一身上,问:“那你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李真一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老哥叫什么名字!”“你呢?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新来的年轻人将目光移过来,看着我问。 我也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说:“你们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有一个人却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瞎老太婆立马说。 新来的年轻人说:“我当然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我不是在说我。我是在说他!他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说着,他伸手一指,指住了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 只见马俊才的一张脸上正在做的苦笑不已。 翠兰说:“怎么可能!是我先认识的马俊才。是我将马俊才介绍给我爹的。我爹连我都不肯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又怎么会告诉马俊才他自己的名字呢!”新来的年轻人说:“你是怎么认识的马俊才,还记得吗?”翠兰说:“当然记得!我们是小学同学。做了六年的同桌。他一直追我。半年前,我才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他在我们村里开了一个豆腐坊。专门在这一片的村庄里卖豆腐。到今年,他差不多卖了快四年的豆腐。有豆腐的时候,总是往我家送豆腐,还不要钱! 我爹觉得马俊才这个人挺不错,就同意了我和他交往。并且打算让我们两个结婚。 都订好了结婚日子。 谁知道,在婚期的前一天。金拾抱着一具尸体来到我们村里了。弄得我和马俊才没有结成婚。倒是我和金拾结婚了!可以说,金拾就是半路上杀出来的程咬金!” 翠兰正在看着我。眼神有一些幽怨。 我作得苦笑不已。 新来的年轻人说:“翠兰,实话告诉你。马俊才早就算准了这一切。他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怀有目的的! 你别看他现在给地上的尸体磕头,作得一副很窝囊,还挺可怜的样子。 其实,这一切都脱离不了他的掌控! 据我所知,总共只有三个人知道你爹的名字!”“哪三个人?”翠兰问。 “我,控局之人,马俊才!”新来的年轻人说。 翠兰说:“只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让别人知道了又怎么了!不是名字让人知道得越多,名头越响亮越好吗!” 新来的年轻人呵呵冷笑了一声,说:“你不懂!” “是啊!我不懂!那你跟我讲一讲,到底是怎么回事!”翠兰说。新来的年轻人没有再与她搭话。他转首,将目光移过去,又在看着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 马俊才也正在看着对方。一双眼神作得非常复杂。我一头雾水。到现在是真的弄不懂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花样。我也很想知道,已经用镰刀割喉自杀身亡的灰衣老人到底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他不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名字。连自己的老婆和女儿都不肯告诉。 接下来。 瞎老太婆说:“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明白!孩子他爹,到底是怎么输给马俊才的!” 李真一说:“是啊!这位少年,你倒是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莫再卖关子。要不然,我们都不再相信你的话,当你胡言乱语了!” “啪!”现场突然爆发出一记响亮的响声。 仅靠听也能听得出来,是某人挨了一记狠狠的耳光。 挨耳光的人是李真一。他的一张苍白的脸被打红了,而且高高地肿起来。 打人者是新来的年轻人。 不知道他为什么打人。 李真一做得一副懵然的样子。 但他没有问对方为什么打自己。只是一双眼睛盯着对方,眼神作得比较复杂。 倒是瞎老太婆激动地叫唤起来:“你怎么打人?” “因为他不是一个好东西!着实该打!”新来的年轻人说。 李真一竟然没有反驳,而是红着一张脸低下了头,像一个知道自己犯了错的孩子。瞎老太婆骂道:“你算个什么狗东西!他是你能打的人吗!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新来的年轻人作得冷笑不已。 倒是李真一劝道:“算了,珍,挨一耳光又死不了人。没啥大事儿,咱别跟他计较了!” “真一,你啥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瞎老太婆一副样子作得惊讶地说。 李真一又低下了头。头低的很深。他甚至不敢再看新来的年轻人。 我觉得李真一是认出来了这个新来的年轻人是谁。 新来的年轻人气度很不凡,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终究是道,你终究是魔!” “说反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终究是魔,我终究是道!”新来的年轻人说。 “唉!”跪在地上的马俊才叹息了一声,显得惆怅无比和无奈,说:“看来,今天你不止拆我的台那么简单!这事儿,善不了了!” “至少我是抱着一个目的过来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什么目的?”马俊才问。 “采割你的头颅!” 只见新来的年轻人将背负着的长形黑色包袱从身上解下来,将包袱脱掉,露出了一把锋利的镰刀。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六十一章 美好的完结 帮忙是一件好事。 双方都能开心。被帮的人受益。施助的人有了道德。 可一个男人,若提出要帮一个女人怀孕,就未必是一件好事了。 金惠灵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你帮我怀孕?”她说。 “对!帮你怀孕!”我说。 “你妈的,臭流氓!”她红着脸骂道。 “你怎么骂人!”我说。 “我才不让你帮!”她说。 “为什么不让我帮?”我问。 “你知道一个男人让一个怀孕,需要做什么吗?”她说。 “你误会了!我是帮你怀上杜卫城的孩子。而不是让你怀上我的孩子!”我说。 “他已经死了!你怎么让我怀上他的孩子?”金惠灵问。 “我有他的精.子!我将他的精.子植入你的体内!让他的精.子跟你的卵子结合,你就能怀孕了!”我说。 “你怎么会有他的精.子?”金惠灵问。 我没有回答。 金惠灵说:“是不是他在写给你的信里说,他将自己的精.子储藏在某个地方了,让你找一个女人,将他的精.子植入女人的身体内。让女人怀孕了,生下他的孩子。刚好我想怀他的孩子,所以你就让我用他的精.子!挺好的一件事情,对吗?” 我没有吭声。 一个人若不吭声,容易被人当成默认。 默认就是默默地承认。 一个人认为对方默认了,就觉得自己猜对了。 “杜卫城的精.子呢?给我!”金惠灵朝我伸出一只手。 “你要他的精.子,打算怎么做?”我问。 “你让我怎么做?”金惠灵问。 “将它植入你的体内!”我说。 “怎么植入?”金惠灵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拿来吧!我去医院。用他的精.子和我的卵子,做试管婴儿!”金惠灵说。 “试管婴儿靠谱吗?”我问。 “怎么不靠谱了!现在医术这么发达。试管婴儿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金惠灵说。 “试管婴儿,是不是让婴儿在一个大玻璃管里长大?”我问。 金惠灵扑哧一声笑了,讥嘲道:“你真是个没见识的土包子!连试管婴儿都不知道是啥!我给你讲一讲。试管婴儿就是一种体外受精技术。取男人的精.子和女人的卵子,放入一根玻璃试管内,让它们完成授精过程,形成一个胚胎。然后把早期胚胎移植到女性子宫中,让胚胎在子宫中孕育成为孩子!” 我哦了一声。 “你这个人真是闷葫芦!跟你在一起真没意思!”金惠灵嫌弃地说。 我作得苦笑不已。 接下来,我将装有火红色种子的肉皮囊袋交给了金惠灵。 她高高拎起着肉皮囊袋看了一会儿,神色惊讶地说:“这皮包里活蹦乱跳的,发着光的红色东西是什么?” “它们是杜卫城的精.子!”我说。 “胡说八道!我以为我没见过男人的精.子?”金惠灵说。 “真的,我不骗你!这就是杜卫城的精.子!”我尽量作得一副认真的样子说。 “他的精.子怎么会是这样的啊!”金惠灵说。 想了想,我决定还是告诉她实情。 “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杜卫城。一个是看不见的杜卫城。另一个是能看得见的杜卫城!”我说。 “真的假的?你是不是在诓我?”金惠灵作得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说。 “真的!我没有诓你!”我加重语气说。 “你怎么知道?”金惠灵问。 “我在杜卫城的家里,也就是你前男友的家里看到的那一个小男孩。就是看不见的杜卫城。你们都看不见他,只有我能看得见他!”我说。 “真的假的?”金惠灵说,作得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不信就算了!当我没有说!”我不禁来气了。 “好!好!我相信!你说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杜卫城。一个是我的前男友,已经自杀身亡了。为什么另外一个只有你能看得见他,而我们都看不见他呢?”金惠灵说。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你出现了幻觉,你看到的是假象?”金惠灵说。 我伸出一根食指,问:“你能不能看得见我手指头上的一颗黑痣?” 金惠灵点了点头,说:“能看得见。不就是一颗黑痣吗,又怎么了?” 我说:“你能看得见我手指头上的这一颗黑痣,就说明我看见的那个小男孩并非假象。他是真实存在的。他就是你们看不见的杜卫城。只有我能看得见它!” 金惠灵用手掌托着肉皮囊袋。只见在质地有些透明的肉皮囊袋里,一些红色的种子正在胡冲乱撞不已,像被困住的红色精灵。她说:“那这只皮包里面所装的精.子。应该就是那个我们看不见的杜卫城的精.子吧!” 我点了点头,说:“正是!” “你这人!我差点儿上了你的当!你把他的精.子给我干啥!我要的是我前男友的精.子!”金惠灵十分生气地说,将肉皮囊袋扔还给了我。 我手拿着肉皮囊袋,作得苦笑不已,说:“他们都是杜卫城,只不过一个是看不见的,一个能看得见的罢了!” 金惠灵说:“谁知道那个看不见的杜卫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行了,你别劝我!我不会用他的精.子!说啥都不会!”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怒气冲冲的金惠灵将我赶下了车。 我站在广场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流动的人群中,我一个人站着,显得是多么寂寞。 我不经意间转头看了一眼。结果看见了一个人。 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正在对着我笑。 我以为自己的眼睛看花了。 可我看了很长时间。他一直站在那里没有消失,没有挪动,只是看着我笑。 在我和他之间,不断人来人往,不时有人挡一下我的目光。 不知道他是谁! 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对我笑。又加上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令我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好奇。 我开始向前走,穿过人群,走到了他的近前。和他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米。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你是谁?”我忍不住问道。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对方说。 “我回来了?你把我当成了谁?”我问。 “你当然就是丁喜虎!”对方说。 “我不是丁喜虎!我叫金拾!”我说。 对方不再说话了,只是一双眼睛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种微笑。 “你是谁?”我又问了一遍。 “我是从一口井里钻出来的!”对方说。 “哪一口井?”我又问。 “在丁喜虎家堂屋里的一口井!”对方说。 “你叫什么名字?”我又问。 “我叫金拾!”对方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身边有一口井。我的身边也有一口井。 井的直径大小一致。但他的井,看起来比我的井要显得古老。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叫什么名字!”对方说。 我还是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我这趟子出来,专门是找你!”对方又说。 “找我有什么事情?”我问。 “为了告诉你一件事情!”对方说。 “什么事情?”我问。 “你的手指头多了一颗黑痣,并非一件好事儿!”对方说。 “怎么不好了?”我问。 “它会在你身上长大!会移到你的肚子上!当它在你的肚子上长到一个碗口那么大的时候。你就会很危险了!”对方说。 “怎么个危险?”我又问。 “至少你的肚子上会产生一个黑洞!随着黑洞越扩越大,你人就没有了!黑洞会吞噬一切! 当它吞噬完一切的时候。就完结了。但不是一个好的完结。如果我们一同努力的话,完全可以有一个美好的完结!”对方说。 “那怎么办?”我问。 “有一个人!他能帮你将一颗黑痣从身上剜出来!”对方说。 “他是什么人?”我问。 “一个手上拿着一柄镰刀,嚷嚷着要割青草的人!”对方说。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了一丝植物绿。哪里还有什么青草?”我说。 “遇!你总能遇到他!你不要刻意故意去找。随心去走!你一定能遇见他!”对方说。 说完。他转身走了。一口古老的井随着他移动。 ....................................................................................................................................................... 第二百九十二章 善良的马俊才 无风之下,只见桃树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人。这个人,竟然和种桃树的人长得一模一样。也是拥有一头披肩长发,身穿一件黄色袍子。 一个色.魔不禁有些愣,说:桃树呀桃树,你说你变成一个人,变成谁的样子不好,怎么变成你家主人的样子了!这可容易混淆,让我认错人。 由桃树变成的那个人说:你错了!不是我变成了他的样子。而是他变成了我的样子。我早就能变成一个人的样子。这一回不知是我第几次变成人的样子了。是我先变成的这个样子。然后他模仿我的。他觉得我的样子太帅了。 一个色.魔说:既然两个人的容貌都一样。那只好从称呼上区分了。那我该怎么在称呼上区分你们俩? 由桃树变成的那个人说:我的名字叫二桃。至于他,你就叫他种桃树的人吧! 一个色.魔说:二桃,种桃树的人算不算你的主人?我怎么觉得你对他不够尊重。有些没大没小的!不要以为自己是个妖精,就觉得自己厉害的不得了。我是从来不将妖精当成一回事的! 只见由桃树变成的那个人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说:你提到的这个问题让我一直困惑,我也不知道他算不算我的主人。不知道是先出现的桃树,还是先出现的种桃树的人。 只见种桃树的人也是咧开一张嘴笑着。他的笑容里也是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说:当这棵桃树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它还是一颗嫩芽,不及十公分高。 由桃树变成的那个人说: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是个只会爬动还不会站立行走的小婴儿。 种桃树的人说:跟你说过了多少次你也不相信。我生长很缓慢的。当你第一次见到我,我虽然是个还不会直立行走的小婴儿,但我那时候已经活过了漫长岁月,不知道有多少岁了。其实,你是我埋下的一粒种子长出来的。可你怎么也不相信我。 由桃树变成的那个人说:我也生长得很慢,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虽然还是一株不足十公分的嫩芽,但我已经活过了漫长岁月,不知有多少岁了。我怎么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你埋下的一粒种子长出来的。我又没有亲眼所见你埋下种子的那一刻。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编谎话诓我的。 种桃树的人摆了摆手,神情稍显不悦,说:好了,二桃,我们别再讨论这个了。讨论这个并没有什么意义。我要跟你说一件正经事儿。 由桃树变成的那个人说:什么算是正经事儿,你说吧! 种桃树的人说:这个人,他的名字叫作一个色.魔!他已经照顾了你很久。你是不是应该报答他一下。 只见正站在一旁的一个色.魔作得苦笑不已。 二桃打量了一个色.魔一会儿。说:能看得出来,你是一个从画上走下来的人物。 这一句话,令一个色.魔感到惊讶不已。他没有想到,二桃竟然这么厉害,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刚开始自己还把他当成一个桃树精。 看来,二桃绝非桃树精。他不知要比桃树精高级出多少。 种桃树的人说:一个色.魔,你有什么难处,尽管向二桃提出来,如果他答应帮助你。那你的福气可就大了。好像没有什么困难是二桃解决不了的。 一个色.魔不由得一喜。 只见正站在一旁的二桃作得苦笑不已。 一个色.魔说:我没什么别的过分的要求。我只希望能得到花中泪的一张画。 二桃问:你想得到花中泪的什么画? 一个色.魔说:一张上面画着我的画。在那一张画上,我的胸膛是打开的,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心脏,而且画上要有一个字:活。意思就是我即便没有了心脏也能活下去。 二桃说:那这就要看花中泪愿不愿意给你画了。他若不愿意给你画。你就是拿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威胁他也没有用。哪怕你将头给他割下来,他也不会哼一声的。一个色.魔说:那只能拜托你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帮助我。 二桃说:你要求的这个忙,我还是能办得到的。 一个色.魔不由得大喜。 二桃说:但我不会白白帮你的忙。我可是有条件的。 一个色.魔问:你有什么条件? 二桃说:若我帮了你的忙,你呢,能不能帮我杀一个人。 一个色.魔问:杀谁? 二桃说:杀一个佛陀。大日如来。 一个色.魔说:不知你跟大日如来有什么样的纠葛,竟然让我杀了他。他可是大千世界内世人的信仰。 二桃说:你只管做,不要问原因。 一个色.魔说:好吧!我答应你,如果你真的帮到了我。我会将大日如来的头颅割下来,提着他的头颅见你。 二桃说:我希望你不要忘记一件事情。 一个色.魔问:什么事情? 二桃说:你已经是一个父亲,你已经遗忘了自己的女儿很长时间。我希望自己所帮助的人,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一个色.魔猛一拍自己的头,作得懊悔不已,说:我真是一个混蛋!竟然弃自己的女儿不管不问。可是,我现在找不到自己的女儿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二桃说:她现在,已经被一个人带到了一座迷失村庄。 一个色.魔问:是谁把我的女儿带到了迷失村庄? 二桃说:是一个名字叫马俊才的人。 一个色.魔说:那个马俊才又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将我的女儿带到迷失村庄? 二桃说:马俊才是花中泪的情敌。他拐跑了花中泪的女人。 一个色.魔说:那花中泪一定很恨马俊才! 二桃突然说:你命中会有一劫。 一个色.魔问:什么劫? 二桃说:你会自杀。 一个色.魔作得十分惊讶,说:我为什么要自杀? 二桃说:当一个人没有了选择,没有了退路,又想死得有尊严一些,他就会选择自杀。一个色.魔说:那怎么办? 二桃说:你先去吧!我保证你死不了! 一个色.魔问:你让我先去哪里? 二桃说:去迷失村庄。找到自己的女儿,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一个色.魔问:我怎样才能找到迷失村庄? 只见二桃伸出一只手,让一个色.魔弯下腰,在他的头顶上不轻不重地拍打了三下子。令他变得如同得了魔怔一样,目光直直的,不再说话了。 之后,一个色.魔离开了二桃和种桃树的人。去到了一座迷失村庄。话说,一个色.魔在迷失村庄里找到了自己的女儿。却发现自己的女儿翠兰并没有长大。还是跟多年前他离开她时那样,她的身体是一个小婴儿。而照看小婴儿的人,就是马俊才。他见到马俊才时,马俊才的外表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一个色.魔问马俊才: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女儿带到迷失村庄? 马俊才说:你不要误会,我不是一个偷孩子的人,我在路途中见到一个小婴儿无人看管,担心她的安危,并守着小婴儿等候多日,一直没有等到大人过来找她。我以为她是一个被遗弃的婴儿。不忍心不管她。所以我就从地上抱起她,一路直走,来到了这座村庄内。一个色.魔说:真是奇怪了!怎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的女儿还没有长大? 马俊才说:因为你的女儿被我抱在了手上。你刚才也看见了,我正在走动着。你难道看不出来,我走得很古怪吗! 一个色.魔摇了摇头,说:我看不出来你走的有什么古怪,我看你走得跟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马俊才说:其实,我是走在时间轨迹上的。我走的方向,是逆时空而行。我走的速度,跟时间流逝的速度是相等的。也就是说,时间在的我脚下等于是一个跑步机。虽然时间从我的脚下溜过去了,但我还是停留在原处。因为我抱着你的女儿,你的女儿跟我一样,不受时间的作用力。所以,你的女儿一直都没有长,她一直都是一个小婴儿。【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九十四章 前来参加婚礼的人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我要找到那一颗脑袋,将脑袋里的小血灵挖出来,才能得到金惠灵的魂魄。有了金惠灵的魂魄,我也能让她重生。这是我活着最想办成的一件事情。 一个色.魔说:胡世珍离开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有一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一个色.魔问:什么事情?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其实,在局外,有一个人,她并不是一个来自于画上的人物。她的名字叫作胡世珍。在局外,她就是金惠灵的母亲。 一个色.魔不由得错愕住了。过了一会儿。他说:这怎么可能呢!胡世珍是一个来自于画上的人物!她跟我一样。我也是一个来自于画上的人物。画,是由花中泪著作出来的。怎么在局外还有一个非来自于画上的人物胡世珍呢?你是不是在骗我的?或者两者重名了?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我真的没有骗你。局外的,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是我的准岳母,我和她已经见过不少次面。她比较喜欢我这个人,比较赞同金惠灵跟我在一起生活。她很不喜欢花中泪那个人。很反对金惠灵跟花中泪在一起。 所以,花中泪十分讨厌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 金惠灵跟我私奔以后。花中泪怨气没处撒,就找到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对她下了毒手!一个色.魔问:在局外,花中泪对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下了什么样的毒手?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在局外,花中泪将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打死。只是打死了她的身体。并没有毁掉她的魂魄。然后花中泪用自己的血在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人。 小小的人从画纸上走下来,和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一模一样。它通体血红,身躯只有一寸高。花中泪将胡世珍的魂魄植入到小小的人身上。他给小小的人起了一个名字叫作小珍女。他让小珍女钻入一颗脑袋中。 小珍女钻入的那一颗脑袋,和小血灵钻入的那一颗脑袋,实为同一颗脑袋。一个色.魔沉默了。他做得一会儿思考之后,问:那跟我有了夫妻之实,给我生下一个女儿的胡世珍。是不是就是小珍女?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点了点头,说:正是!跟你发生性.关系并为你生下孩子的胡世珍,就是小珍女!但她不是已经离开了你吗!你可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一个色.魔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其实,她跳入了一口井。一个色.魔问:小珍女,她跳入了一口什么样的井?她为什么要跳入一口井内?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她跳入的那一口井叫作脑井。脑井,俗称脑洞。她之所以跳入脑井,是因为在那一颗脑袋中,住着她的女儿,即小血灵。她进入那一颗脑袋中,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女儿。你说,有哪一个母亲不疼爱自己的孩子。一个色.魔叹息了一声,一张脸上神色黯淡,说:原来小珍女离开我,是去寻找自己的女儿小血灵了!那我不怪她的离去。从现在开始,我也不再恨她离我而去。只是苦了我和她的女儿,翠兰。不知道我可怜的翠兰,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自己的娘亲。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也是叹息了一声,一张脸上神色凄楚,说:有一个令人感到绝望的弊端。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你有权利知道。毕竟有关于你的爱人。 一个色.魔问:是什么弊端?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小珍女和小血灵,一旦钻入那一颗脑袋里后,她们自己就再也出不来了。除非有外界的帮助。外面有人打开那一颗脑袋,将她们从脑子里挖出来。 一个色.魔说:那也没多难!我们就找到那一颗脑袋!将它打开不就行了! 只见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一张脸作得苦笑不已,说:你说得倒轻松。且不说很难找到那一颗脑袋,就算你找到那一颗脑袋,恐怕你也打不开它。不对,不是恐怕打不开它。你是一定打不开它的!一个色.魔皱眉道:怎么那么结实的一颗脑袋?它到底是一颗什么样的脑袋?怎么它还有脑井?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我也不知道那是一颗什么样的脑袋!那本来是在局外的一颗脑袋。就连控局之人都对它敬畏上三分。相传,有一只厉害无比、无坚不摧的白手想捏碎那一颗脑袋。结果,那颗脑袋一动不动,让那只手随意捏它。那只手攥住它连连用力,到最后自己疼得松开了。那颗脑袋一点儿损伤都没有,还张嘴一咬,将那只白手给咬破了皮。一个色.魔愁眉苦脸道:那怎么办呢?难道我可怜的兰儿,就再也见不到她的娘亲了吗!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实不相瞒!我这儿有一封信! 他从身上掏出一封信递给一个色.魔。一个色.魔伸手接住了信,问:这是谁写给谁的信?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信是我在小婴儿的身下发现的。我私自拆开信看了看。认为信是写给你的。 接下来。 一个色.魔拆开了信封。从里面抽出来一张纸,将纸抖开看了起来。 信的内容是:‘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跟你发生夫妻之实,是因为你长得跟我原来的丈夫一模一样。可你不是他。我给你生下了一个女儿。你也知道,女儿的名字我已经给她起好了,就叫翠兰。你好好照顾她。 我将要跳入一口井内,去寻找我的女儿金惠灵了。 在这里,我许下一个承诺:到翠兰结婚的时候,我一定会赶到现场参加的,并且会给她带去丰厚的嫁妆。以弥补我不能陪伴翠兰长大的缺憾。希望翠兰不要记恨我! 还有一件事情告诉你,希望你不要怪我。跟你发生夫妻之实我很后悔。我错把你当成了他。我不爱你。我爱的人叫李真一。他是一名电脑高手。他喊我姐姐,我叫他弟弟。我们在一起日久生情。所以,你不要再对我抱任何幻想了,就死了一条心吧! 看完了信,把一个色.魔气得哭了,说:原来她不爱我。她爱别人。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劝道:她不爱你就算了。勉强的爱,有什么意义吗!一个色.魔哭着说:你快点儿让翠兰长大!等到翠兰结婚的那一天,看她遵守不遵守承诺,会不会赶过来参加翠兰的婚礼。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怕到时候赶过来参加翠兰的婚礼的人,是一个难以定义到底算不算是小珍女的人! 一个色.魔愕然了一下,说:一个难以定义到底算不算是小珍女的人?又是什么东西?是什么意思?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小珍女已经钻入那一颗脑袋中,她几乎没有可能从脑袋里出来。所以你想,她怎么可能会亲自过来参加翠兰的婚礼呢!她来的可能性是不是太小了?几乎没有! 一个色.魔说:那你就直接说她不会来参加翠兰的婚礼不就得了!说什么,一个难以定义到底算不算是小珍女的人,真绕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小珍女和小血灵钻入那一颗脑袋中之后。在那一颗脑袋中会产生有关于小珍女和小血灵的思想。在那一颗脑袋的安排下,会有三个杜卫城。即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三个杜卫城会著作三本书。三本书的名字都叫作《劫天命》。 三本《劫天命》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在《劫天命》里出现了两个关键人物。一个是瞎老太婆胡世珍。一个是绝美女人金惠灵。 《劫天命》的内容会真实发生的。里面的人物都会真实的存在。其性质就好比花中泪的画,画上的人物会从画纸上走下来,变成有血有肉的真实人物。 而我的意思就是说,怕到了翠兰结婚的那一天,过来参加婚礼的人是《劫天命》书中的人物:瞎老太婆胡世珍。而非从那一颗脑袋里钻出来的小珍女。因为小珍女几乎无可能从那一颗脑袋里钻出来。【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一张嘴巴 天渐渐地明了。 太阳出来了。 顶着微风,沐浴金黄色的阳光,也算一件不错的事物。 在这天地间,不再没有一丝植物绿。 至少我现在能看得见一株翠绿的蒜苗。 一株翠绿的蒜苗在一个人的头顶上长着。 一个男人的头上有了绿。他的一张脸显得很不高兴。 他正坐在一口水缸里泡着水。已经泡了一整夜。换成谁,谁都不高兴。 穿着一身灰色衣裳的老人从堂屋里出来了。他的手里正握着一把锋利的镰刀。 他走到院子的中央站住。用一双混浊发黄的眼睛看着正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他打量着他,好像在打量着一件物品。 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一张俊俏白净的脸上睁着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也正在看着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 他们互相注视了约有一分钟之久。 “有一件事情我想不明白!”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先开口说。 “什么事情你想不明白?”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问。 “为什么会有植物生机侵入我的身体内?”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问。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因为你掉入了一口井内!” “我掉入了一口什么样的井?”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问。 “一口你看不见的井!”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是了!你说得没错!就是在昨天,我掉入了一口我自己看不见的井!当时我还纳闷来着,这地面上明明是平坦的,没有坑洞,我怎么会突然身体悬空,往下掉入一截呢!那是一口什么井?”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那口井,就是植物生机的源泉。不管是什么植物的种子,一旦沾上了植物生机,就会生长萌发!”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那口井内,有活的东西!”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有什么活的东西?”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问。 “我掉入那口井内,感觉是一只大手将我托起来了!否则,我就一直往井内掉,不知掉入多深,焉能从井内逃出来!”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般,是一只大手将你从井内托出来的。那说明井内藏着一个人!就是不知道在那样的一口井内,到底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 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他的一只手那么大,能托住我的双脚。说明那口井内藏着一个很大的人。巨人!”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在那口井内到底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我还是不要妄加揣测了。最好问一问能看得见那一口井的人!” “谁能看得见那一口井?你能吗?”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问。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摇了摇头,说:“我也看不见那一口井。能看得见那一口井的人就是他!”说着,他伸手一指我。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你说金拾,他为什么能看得见那一口井,而我们都看不见那一口井呢?”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没有回答。他走过去,用镰刀从对方的头上割下来了一片蒜叶子。折返几步,到我的身旁站住了,说:“金拾,我请你吃炒鸡蛋掺蒜叶子!我家还放着一颗鸡蛋!” “我想吃鸡肉!”我说。 “吃不上鸡肉!我家里已经没有鸡了,鸡早已经饿死了!”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现在鸡蛋很珍贵吗?”我说。 “是的!鸡蛋很珍贵!我都舍不得吃!这新鲜的绿色蒜叶子也很珍贵!两者加起来一起炒成的菜,就更加珍贵了!”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请我吃炒鸡蛋掺蒜叶子!”我说。 “当然不会让你白吃的!”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苦笑道。 “哦,什么条件?”我说。 “娶了翠兰,当我家的女婿!”手持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吃人家饭,娶人家的闺女,好像并不是一件坏事。 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劝道:“金拾,你就同意了吧!翠兰是一个好姑娘!你一个大男人推辞这种好事,就显得你这个人很矫情很做作了!” 我作得苦笑不已,没有再说什么。 老人手上捏着一片绿色的蒜叶子进厨房了。 我抱着一具尸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阳光明媚,清风徐吹。 天地间不再没有一丝植物绿。我能看得见一株翠绿的蒜苗。 “金拾,原来你能看见那一口井!”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是的!”我说。 “它有多大?”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问。 “它有多深我不知道!它的口径约有二十公分!”我说。 “井口的直径才二十公分?”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面上露出惊讶,显得不相信,说:“你到底能不能看见它?不要诓我!诓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我真的能看见它!”我说。 “它的口径怎么才有二十公分!你知道二十公分有多长吗?”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仍然对我持有怀疑。 “二十公分是这么长!”我腾出一只手,将食指和大拇指尽量伸展开,做出了一个“八”的手势。 “那你不会是看走眼了吧!是不是你站的角度不对,或者站得比较远,看那口井的时候,造成了视觉错误!”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我没有看走眼!那口井的直径确实只有二十公分左右。记得当时,那口井被这具尸体压着,尸体完全盖严实了它的井口。我搬开了尸体才看见了它!你瞧,这具尸体的宽度才有多少,大约四十公分宽!”我说。 “一口直径才二十公分的井,怎么能把我漏下去!你看我的身宽,至少有三十五公分!”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实不相瞒!当时我看得清楚。当你一脚踏空井口的一刹那,井口突然扩张了不少。就像一口突然张大的嘴巴一样,将你给吞下去了!”我回忆道。 “什么?你说它像一张嘴巴?”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脸色做得十分惊讶。 “对!那口井就像一张会睁大的嘴巴!”我说。觉得这样形容再贴切不过了。 “或许,那口井就是一张嘴巴呢!”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一张脸上的神色做得有些异样。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那口井真的是一张嘴巴,那它到底是谁的嘴巴?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又说:“当我掉入那口井内时,感觉托我上来的那物是一只手,现在我觉得,那物可能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条舌头呢!” “不!托你上来的那物不是一条舌头。是一只大手!当时我看得清清楚楚的,绝不会看错!”我说。 “难道在那口井内真的藏着一个人?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在那口井内是不是藏着一个人,还是藏着只是一只手!我还没有窥全过那物的整个面貌!” “金拾,你来到这个村庄的目的,是不是为了找那样的一口井?你怎么知道那一口乃植物生机源泉的井就坐落在这个村庄内?”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又问。 我说:“你错了。那一口井本不在这个村庄内。那一口井会移动。是我来到了这座村庄,那口井跟着我移到了这座村庄!” “原来是这样!那一口井竟然会移动!它为什么会随你移动?是不是因为你是它的主人?”坐在水缸里的年轻男子说。 我突然觉得他这个人的话有些多。他的好奇心太盛。 在我的身旁,正有着两口井。一口井在我的左边,一口井在我的右边。在我左边的这口井是属于我自己的井。在我右边的这口井是属于我正抱着的这一具尸体的井。 我正抱着的这一具尸体名字叫杜卫城。他是自杀身亡的。自杀的原因是他没法跟异性进行交媾。他的胯下长着一丛青草。 .................................................................................................................... 第二百九十七章 听起来很牛掰 一个色.魔说:时间的主人?听起来很牛掰!容易找到他吗? 手上正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当然不好找!只有他找到你的份,没有你找到他的可能。如果时间的主人不想见你的话,你就是磕破了头,嚎破了嗓子,哪怕以剖腹或抹脖子相求,都没有用。 一个色.魔突然变得很激动。他说:时间的主人和花中泪比较起来,谁更厉害? 手上正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说: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法回答你。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俩到底谁更厉害。不过,我觉得,时间的主人,应该跟控局之人比较。花中泪,稍低了一个等级。 一个色.魔说:咱不管这些大人物之间的事儿了。多操那一份闲心无用!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办好吧!我想好好看着自己的闺女长大!在她长大的过程中,我尽可能地付出自己的爱。不能享受母爱的缺憾,就用更多的父爱补偿吧! 接下来。 马俊才将手上的小婴儿交还给一个色.魔。 可抱着女娃娃正欣喜不已的一个色.魔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赶紧又将小婴儿交还给马俊才,红着一张脸说:不行!不行!我不能接近女的。 马俊才问:怎么了? 一个色.魔说:我身上还残留着心树的根部。心树还会在我身上重新发芽生长。一旦心树长成了,我......我的性.欲会旺盛到不受自己控制。见到女的就要祸害。这是一个小女娃子。我怕自己到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再害死了她。所以,她绝对不能跟我一块长大! 马俊才说:那怎么办? 一个色.魔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替我想一想办法! 马俊才说:你先让我看一下你身上的心树。 于是,一个色.魔将自己的裤子脱下来,再叉开两条腿,指着自己的耻骨稍下方,说:心树就是从我身上这地方长出来的!心树本来已经长成了一次。但被一个种桃树的人给从根掰断了。但心树的根部还留在我的身体内,它还会再发芽生长的。 马俊才将小婴儿轻轻放到一旁的地上。他蹲下来察看对方的耻骨处。说:你这耻骨稍下方有一道口子。这道口子跟女性的生.殖.器极度相似。让我掰开一下这口子。你看,果然从口子深处已经钻出了一颗嫩芽。既然你说心树能被掰断。等它长出来以后,你把它掰断不就行了吗! 一个色.魔说:我掰不断它的!它长得很结实! 马俊才说:你不要等它长成一棵树了再掰,你要扼杀它于幼芽时,现在就掐了这颗嫩芽! 一个色.魔登时恍然大悟,说:对呀!我干嘛要等到它长成一棵树呢!它刚发芽,我把嫩芽掐掉不就行了。 马俊才说:那你就掐一个试试,看到底行不行! 于是,一个色.魔将两根手指头探入耻骨稍下方的一道口子里,紧紧掐住了心树的嫩芽,使劲猛一拽。并没有成功。原来心树的嫩芽极其坚韧,长得很牢固。一个色.魔不甘心,又一连试了很多次,结果都失败了。他很沮丧地看着马俊才,气得直流泪,问:怎么办? 马俊才说:让我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掐断它。 于是,马俊才伸出一只手到对方的胯下,将两根手指头探入那一道口子里,掐住了心树的嫩芽,轻轻一拽。就好比一个普通的农民掐住棉花树上发出来的芽瓣,轻轻一扯给扯下来了。 这下,一个色.魔怀满吃惊地看着马俊才,说:你的力气可真大!真有点儿吓着我了! 马俊才说:以后,心树再发芽了,你就跟我说,我会帮你把心树的嫩芽从你身上掐下来。 一个色.魔说:甚好!甚好!这下我就放心了。 马俊才看了看地上的小婴儿,说:要等到她长到结婚的年龄,至少得十八年吧!就这样干等着多无聊!我也要变成一个小婴儿,和她一起长大。 一个色.魔说:你变吧!你变成了一个小婴儿,和翠兰一起长大。我一起照看你们,就当自己养了一双儿女。 于是,马俊才就变成了一个小婴儿。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个色.魔独自一人抚养两个小婴儿,种着几亩薄田,悠悠哉哉的,日子过得倒也逍遥。 可好景不长。中途出现岔子了。有一天,往一个色.魔的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是一个黑巾蒙面人! 第二百九十九章 真面目 不速之客露出了一张真面目!” 讲到这儿,新来的年轻人又停顿住了自己的话语。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布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令我读不懂。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怎么了?”我忍不住开口问。 新来的年轻人说:“你知不知道不速之客的真面目是什么样子的?”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新来的年轻人看着我的目光里充满了审视。 过了一会儿。他说:“金拾,看你的样子作得真诚,并不像是在撒谎!” 我作得苦笑不已,说:“我本来就是真诚的!我本来就没有撒谎!原来是你在怀疑我什么!随便怀疑一个人可是不对的!” 新来的年轻人说:“我可不是随便的怀疑你!” 我说:“不是随便的怀疑,那又是怎样的怀疑?” 新来的年轻人说:“是经过一番缜密的思想,认真的审理之后,才对你产生的比较合理的怀疑!” “比较合理的怀疑?”我不禁笑得苦涩极了。觉得自己笑得不能更加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 新来的年轻人正在看着我。他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强烈的审.判之意。 “你到底在怀疑我什么?”我忍不住问。 新来的年轻人说:“金拾,我想起了你曾经说过的话!” “我曾经说过的话,是什么?”我问。 新来的年轻人说:“当我出示出某一张画时,你说你看到画上的黑巾蒙面之人的一双眼睛,觉得很传神,觉得令自己很熟悉。但偏偏又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在哪儿见过他!这样的话,你是说过的,对吗?” “对!”我点了点头。 “你知道,一个人最容易忘记的是谁的眼神吗?”新来的年轻人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是谁的眼神?” 新来的年轻人说:“一个人最容易忘记的眼神,就是他自己的眼神!可他偏偏觉得自己的眼神很熟悉,如果他只看见一双自己的眼睛,而不是看见自己的全脸的话!但又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在哪儿见到过!” 我不禁惊讶万分,说:“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就是花中泪吧!” 新来的年轻人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花中泪!我只是怀疑你就是花中泪!一个人的怀疑,不是对的,就是错的。我现在还无法确定自己的怀疑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我忍不住说:“这也太荒谬了!我怎么可能是花中泪!”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正在盯着瞎老太婆。 瞎老太婆的一张脸也正在朝对着他,仿佛能看得见他似的。 新来的年轻人说:“胡世珍!你拥有小珍女的意愿和思想,你几乎可以代表小珍女,对吗?” 瞎老太婆点了点头,说:“是的!” 新来的年轻人问:“那你是不是也拥有着小珍女从前的记忆?” 瞎老太婆又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也拥有小珍女从前的记忆!” 新来的年轻人又说:“当小珍女还是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在局外生活着的时候,她有没有见到过花中泪?” 瞎老太婆说:“在局外时,她有见到过花中泪好几次!但她丁一点儿也不喜欢花中泪!她很不想让花中泪当自家的女婿。可当时,她的女儿金惠灵很爱花中泪。她曾经以自杀威胁过,要她的女儿离开花中泪。到了后来,金惠灵变了心。她不再爱花中泪。她爱上了马俊才。作为母亲的她很是欢喜和欣慰。因为她也见到过马俊才,她很喜欢马俊才这个人。她很想让马俊才当自家的女婿。” 新来的年轻人说:“她为什么一丁点儿也不喜欢花中泪,她为什么很喜欢马俊才?” 瞎老太婆沉默了。她没有回答。 沉默是一个人的权利。她不想回答,你总不能掰开她的嘴巴。 新来的年轻人又说:“这么说,她是知道花中泪长什么样子了。而你,拥有她的意愿和思想,还有记忆。那你也是知道花中泪长什么样子了!对吗?” 第三百零四章 花中泪来了 马俊才说:“爹,我要和翠兰结婚!你答应吗?”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你可以跟别的女人结婚!但不能和翠兰结婚!” 马俊才问:“为什么?”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因为翠兰是花中泪的女人!” “谁说的?!”马俊才叫道。他有些怒了。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我说的!” 马俊才正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马俊才。 两人互相注视,仿佛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马俊才说:“花中泪可能不来了!” 坐在凳子上的人立马大声说:“错!他一定会来的!” 马俊才说:“我们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他一直没有来!”坐在凳子上的人说:“现在还没来。并不代表以后他不会来!” 马俊才说:“那我们等他,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什么时候他过来了,就算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马俊才说:“如果他一直不过来呢?”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那我们就一直等下去!” 接下来。气氛变得沉默了。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该说的,他们已经说完了。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天上一片夕阳红。 轻风徐吹。 坐在凳子上的人已经闭上了一双眼睛。他好像不愿意再看前方正站着的人。虽然那人是他的儿子。 只见正站在院子中央的马俊才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里流下了泪。 他说:“爹!先让我和翠兰结婚!让我和翠兰过着夫妻生活!等到哪一天,花中泪真的来到了这一座村庄里。我就将翠兰拱手让给他!”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到时候,把你的媳妇拱手让给别人,你舍得吗?” “舍得!”马俊才说。 “那你岂不是吃了很大的亏!”坐在凳子上的人说。 马俊才说:“吃亏的不是我!是花中泪!” “为什么说吃亏的是花中泪?”坐在凳子上的人问。 马俊才说:“因为,是我玩了花中泪的女人!而不是他玩了我的女人!” “什么?”坐在凳子上的人慢慢地睁开了一双眼。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马俊才,说:“在你眼里,翠兰到底是谁的女人?” 马俊才说:“你前面不是说过了吗!翠兰是花中泪的女人!” “那你怎么还要娶她?!” 马俊才说:“娶她,是为了玩她!不娶她,怎么名正言顺地玩她!”“不娶她也可以玩!你们可以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脱光衣服,偷偷地玩!”坐在凳子上的人说。 “可不娶她,她不让我玩她!她说,要把自己的初次,留在洞房花烛夜!”马俊才说。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你那么厉害,她若不顺从,你可以强迫她!” 马俊才摇了摇头,说:“不!我从来不强迫女人!我让一个女人跟我发生交.配关系,是心甘情愿的!” “你可以玩别的女人!”坐在椅子上的人说。他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 马俊才说:“不!我一定要玩翠兰!”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那好吧!你就先跟翠兰结婚吧!” 马俊才不禁有些愣,说:“爹,我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我!我还没到跪下来求你的时候呢!” 坐在凳子上的人笑了笑,说:“既然翠兰是敌人的女人,就不妨让你玩一玩她!毕竟你喊我爹,我认你做了儿子!哪有父亲不疼儿子的!干嘛将一个美丽的处女便宜给了敌人!你先把她玩成一个烂女人再给他也行!” 于是,马俊才离开了自家。找到了一个色.魔。问自己什么时候能跟翠兰结婚。 一个色.魔说:“大后天是一个黄道吉日。你和翠兰的婚期就定在大后天吧!” 马俊才和翠兰两个人俱都欢喜。可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婚礼的前一天,有一个年轻人抱着一具尸体来到了这一座村庄内。 当站在村口的马俊才第一眼看见来人时,顿时感到震惊无比。他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使劲揉一揉眼睛再看。果真是没看错。来人的模样,长得跟自己的爹一模一样。但来人身上的气息是陌生的。 以前还在局外时,马俊才跟花中泪是打过照面的。但在那个时候,马俊才从花中泪身上捕捉不到任何气息。所以,他并不知道花中泪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他对花中泪的气息没有一丁点儿概念。 可现在。马俊才见到抱着一具尸体正在一步步走近的年轻人。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气息。 这种陌生的气息令马俊才感到十分的不安。但他又不能从这种气息上推断出正抱着一具尸体一步一步走近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跟还在局外时,见到花中泪时相比。就是一个人身上有气味。一个人身上没有气味。气味是陌生的。马俊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气味。 难道这个正抱着一具尸体慢慢走过来的年轻人真的就是花中泪? 在局外时,花中泪将自己的气息收敛了。来到这里,他将自己的气息放任了。 “此人应该就是花中泪!”马俊才想。但他没办法百分之百的确定。 陌生的气息,令他感到十分的不安。 他突然大喝了一声:“站住!” 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站住了。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 马俊才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 他好像不认识自己。 “你是谁?”马俊才问。 “我叫金拾!”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说。 “你抱着的是谁的尸体?”马俊才又问。 “我朋友的!”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说。 “你进村干什么?”马俊才又问。 “路过!”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说。 “你不能进村!”马俊才说。 他不知自己哪根筋抽了。 该让这个年轻人进村的。因为好不容易才等到他来了。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就是花中泪的话。 可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陌生的气息,令马俊才感到很是不安。让他莫名其妙的产生出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他觉得如果让这个年轻人进村的话,一定会发生什么大事。而且事不利己。 甚至,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自己会死在这个年轻人手上。所有想谋害花中泪的人,都会死在这个年轻人的手上。 一时间,马俊才无法判断自己到底是在胡思乱想,还是自己对危险的一种认知本能带给自己的不祥预兆。 反正,此时的他,很不想让这个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进村。哪怕会永远错失他们已经等候了好久的花中泪。 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说:“我为什么不能进村?” 马俊才说:“因为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抱着一具尸体进村,会给我带来晦气的!” 可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不顾他的口头阻拦,径自进村了。 于是,马俊才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朝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身上砸去。 砖头砸中了目标。可对方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往前走。马俊才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朝对方身上掷过去。 走一路,被砖头砸了一路。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站住了。他扭头看着正站在自己后面的马俊才,说:“你若再敢用砖头砸我一下,我就会杀死你!” 马俊才被吓得身上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他往后退,躲得远了一些,但还是弯腰从地上捡起砖头,准备用上自己的真本事。他暗暗将砖头上蕴含了自己的一成功力。若这一砖掷出去的话,至少能毁灭掉一颗星球。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女人出现了。 她冲手上正拿着砖头的马俊才严厉地喝斥道:“马俊才!你欺负人家外地人干什么!” 紧接着,又有一个身上穿了一身灰色衣裳的老人出现了。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镰刀,一边跑过来一边嘴上咋呼:“割青草喽!割青草喽!”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站住了。他望着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 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也正在望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米。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七十三章 李真一的来由 一本《真相》里,到底装着什么真相? 我紧紧地盯着瞎老太婆手上的那本书,有一种很想得到它的冲动。 不仅仅是因为这本《真相》的作者叫“控局之人”。而且她自己刚才说过,在这本《真相》里记载着她的来由。 我真想知道胡世珍到底是什么来由。 因为在曾经,大日如来跟我讨论起《劫天命》时,有提到过瞎老太婆胡世珍。他说胡世珍这个人物绝非简单。她出现在《劫天命》里绝非偶然,不会是无缘无故的,也不只是因为她能看得见人们心中住着一个小人,所以《劫天命》的作者将她安插进《劫天命》里那么简单。其背后一定是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大日如来说:“因杜卫城三人中的首脑起主导作用,一共出世了三本《劫天命》。《劫天命》里的人物除却胡世珍以外,每个人物我都能追踪到他们的来源。偏偏是这个胡世珍,我是查不出她的来源的。 而给我提供《劫天命》一手稿子的杜卫城二号,也曾向我坦诚透露过。创作《劫天命》时,他虽然是亲手写下的瞎老太婆胡世珍这个人物,但他每回仔细反思自己的作品《劫天命》的时候,总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写下胡世珍这个人物。 虽然是自己作品里的人物,但他并不了解胡世珍这个人物。作为《劫天命》的作者,连他自己都觉得胡世珍充满了神秘。 所以,我怀疑,一定是有人指使首脑,让首脑将胡世珍这个人纳入《劫天命》中。其目的,不知道是什么。 说实话,我早已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我们可能活在一个局中。 假如我们真的活在一个局中。那这胡世珍,可能就是破局的一个关键点! 所以,想办法了解透胡世珍,看她到底是什么来由!还是很有必要的!”现在,胡世珍的手上正拿着一本书。 书的名字叫《真相》。 “真相”是多么诱人的两个字眼。对于活在局中的人来说。 更何况,这一本《真相》的作者是:控局之人。 “控局之人”仅顾名思义,就晓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阴天,细雨靡靡,冷风在吹。 天地间一片湿漉漉的。 只见跪在地上的马俊才正在一下一下地给尸体磕着头。 躺在地上的尸体一动不动。 李真一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一双有些冷漠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他说:“如果这个磕头的年轻人真的有你所说的这般危险的话。我会提前杀死他的!不会让他扼断你的脖子,从你手中将真相之书夺走!” “关键是,你能杀得死他吗?”手上正拿着一本《真相》的瞎老太婆说。 李真一说:“迄今为止,我还没有遇到过自己杀不死的人!” 瞎老太婆说:“不如先让你看一下这本真相之书!” “我看它干什么?”李真一说。 “因为你能从这本真相之书中看到自己的来由,和自己的最终命运!”瞎老太婆说。一个人的最终命运就是他最后的下场。 “珍,你讲得好生奇怪!这一本真相之书,明明是记载着你的来由和你的最终命运!你怎么反倒说,我能从它中看到我的来由和我的最终命运呢!”李真一说。 瞎老太婆说:“这本真相之书,其实是一只活物。而非死物。它里面的内容非特定的,是根据看书人而发生变化的。每换一个看书人,它里面的旧内容就会自动消去,产生出新的内容。记载的是新看书人的来由和他的命运。 所以,由你来看这本真相之书。你从中看到的是自己的来由和命运。你只需翻到最后一页,就能看到自己的最终命运!”“原来是这样!但这本有生命的书上所显示的内容,不管是关于谁的命运,都是由控局之人写出来的吧!”李真一说。 “那当然!控局之人是它的作者!”瞎老太婆说。 “那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其实我们每个人的命运,都是由控局之人设定的。他叫控局之人,说明他正操控着一个局。而我们都是局中的棋子!”李真一说。 “也可以这么理解!”瞎老太婆说。“好罢!那你就借给我一下这本真相之书。好让我从它中看一看自己的来由,和自己的最终命运!”李真一说。接下来。 瞎老太婆将手里的一本书递给了李真一。 李真一翻书看了起来。 他看书的速度很快。一秒一张。 过了一会儿。他将书看完了。一张苍白色的脸上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之色。 “你看完了吗?”瞎老太婆问。 “看完了!”李真一说。 “怎么样?上面写得对不对?”瞎老太婆问。 “关于我已经发生的命运,书上面写得对,一丝不差。至于我还未发生的命运,也就是我的将来,我则就不知道书上面写得到底对不对了!”李真一说。 “那你在这本书上看到的记载,你的来由是什么?”瞎老太婆问。 只见李真一苦笑了起来,说:“很出乎我的意外!它上面的记载,既不写我的爹娘是谁,也不写我的出生日期和出生地。它上面写着我的由来,竟然是.......这太令人意外了!” “你的由来到底是什么?”瞎老太婆问。 可李真一不再回答了。只是笑得非常的苦涩。他的眼圈竟然红了。 瞎老太婆说:“真一,你不想说自己的由来就算了!我怎么舍得勉强你呢!” “噗!”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唉!”李真一叹息了一声。竟然流泪了。 瞎老太婆说:“真一,你在真相之书上看到自己的最终命运了吗?” “嗯,我看到了!”李真一声音哽咽地说。“你怎么哭了?”瞎老太婆惊讶地问。 “没事!”李真一说。 “是不是因为你的最终命运太惨了?”瞎老太婆问。 李真一摇了摇头,说:“我不是为自己最终的命运而哭!” “那你为什么而哭?”瞎老太婆问。 “我是为自己的来由而哭!说真的,太令人感到意外了!我宁愿不知道自己的来由是什么!”李真一哭着说。 他看起来很痛苦。一点儿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唉!真一,对不起,是我错了,我真不该让你看真相之书的!”瞎老太婆说。 “珍,不怪你!你没错!人总是要知道真相的!知道真相并非一件坏事!只是我刚一开始知道自己的来由,感到很意外,一时难以接受罢了!”李真一哭着说。 “真一,你别哭了!你哭得我的心好痛!”瞎老太婆手抚着自己的心口说。 “噗!”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又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浓痰。 只见翠兰撇嘴又翻白眼的,做的一副呕吐状。 “唉!”李真一又怅怅地叹息了一声,神情间充满了哀愁。流泪不已。他的一双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瞎老太婆说:“真一,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真相之书上看到的自己的最终命运是什么?” “我最后的下场,是死在了一个人的手上!”李真一说。 “死在了谁的手上?”瞎老太婆问。 “死在了杜卫城的手上!”李真一说。 “哪一个杜卫城?”瞎老太婆问。 李真一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是哪一个杜卫城。真相之书上并没有写明是哪一个杜卫城!” 阴天。 细雨靡靡。冷风在吹。 天地间是一片潮湿。 思忖了一会儿。我决定讨好李真一。因为是他把我弄到这个电脑内的世界的。我要出去到电脑外,还得依靠他。 于是,我伸手指着约十米开外的地上的尸体,说:“实不相瞒,这一具尸体就是杜卫城!” 李真一说:“那我应该将这具尸体毁掉!以绝后患!而且以后,我每遇见一个杜卫城,就杀死一个!” 瞎老太婆点了点头,说:“真一,我支持你这样做!你不仅要毁了尸体,而且还要为了我杀死这个正在给尸体磕头的年轻人!”................................................................................................................................................... 第三百一十四章 受伤的我 天上正在下着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翠兰正站在院门口。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在我和她之间,风雪迷乱。 就在这一刻,我突然愤怒了。想杀人。 翠兰说:“你要杀我吗?” “你为什么将我的眼泪泼洒在女人身上?”我强忍着怒气,压抑着声音问。 “我为什么不能将你的眼泪泼在她身上?她是一个狐狸精,她在勾引我的男人!”翠兰说。 马俊才插话道:“翠兰,你只不过是想证明他就是花中泪!” “你给我闭嘴!”翠兰怒吼道。 她表现得非常的愤怒。一双眼睛正在怒视着我。 在我和她之间,风雪迷乱。 我的愤怒,逐渐消失了。 好像冰冷的天气,能抵消人身上的火气。 我杀人的心没有了。 马俊才说:“金拾,你想见她,为什么不再画出来?”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会画画!” “你怎么可能不会画画,你就是花中泪!”马俊才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站在院门口的翠兰正在流泪不已。 马俊才冲她大声问:“你不是找我爹去了吗?” “嗯,我回来了!”翠兰说。 “那你找到我爹了吗?”马俊才问。 “找到了!”翠兰说。 “他现在怎么样?”马俊才问。 “他很好!”翠兰说。 接下来,现场的气氛变得安静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天色已晚。 暮色开始降临。 有白雪的映衬。天地间看起来并不怎么的黑,只是天空的颜色有些发灰。 灰蒙蒙的天地间,除了雪花飞舞,显得毫无生机。突然,我的腰部一凉。比寒风更凉。 我低头一看。只见一把黑色的匕首已经插入了我的腰。 瞎老太婆离得我很近。她的一张脸正在朝对着我。仿佛能看得见我似的。 “你干什么?”我问。 “杀你!”瞎老太婆说。 “为什么要杀我?”我问。 “因为你就是花中泪!你害得我们母女俩好惨!”瞎老太婆说。 “怎么个惨法?”我问。 “花中泪,有一个老女人叫胡世珍,本是局外的人。她有一个女儿,叫金惠灵,也是局外人。你杀死了胡世珍和金惠灵的身体。 而胡世珍和金惠灵的魂魄,又被你植入画上人物中。一个成为了小血灵。一个成为了小珍女。小珍女和小血灵被迫跳入了一颗脑袋的脑井中。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我虽然只是《劫天命》中的一个人物。但我拥有小珍女的思想和记忆。等于是拥有在局外时的胡世珍的思想和记忆。 所以我无比的恨你。我杀你也是应该的!”瞎老太婆愤愤地说。 我腰部的伤口正在流血。插在上面的黑色匕首还未拔出来。 雪的白,血的红,匕首的黑。在我眼中格外清晰、分明。 我说:“如果我真的是花中泪。如果我真的做了你所讲的那种事。那我向你说一声抱歉。若我今天不死,他日我一定会找到那一颗头颅,想办法将你和金惠灵的魂魄放出来!”“真的假的?”瞎老太婆问。 “真的,我不骗你!”我说。 “花中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瞎老太婆冷笑着说。 我作得苦笑不已。 “不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跟你说一句,不用了!已经迟了!今天,你非死不可!”瞎老太婆说。 我笑得非常苦涩。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色越来越暗了。 天上的雪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珍,这一把黑色的匕首,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正站在一旁的李真一问。 “是一个人送给我的!”瞎老太婆说。 “谁送给你的?什么时候送的?”李真一问。 “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你知道,我是看不见的。就在前几天,我一个人在这座村庄里转悠的时候,遇见了他。他送给我一把摸起来感觉挺长的匕首,并且告诉我,我可以用这把匕首杀死任何人!”瞎老太婆说。 “也就是说,送你匕首的那人也在这座村庄内住着!”李真一说。 “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住在这座村庄里,反正我就是在这座村庄里遇见了他!”瞎老太婆说。 接下来。 我将一只手握住了黑色匕首的把柄。 “金拾,你不要拔它!”李真一说。 “为什么不拔?”我说。 “你一拔掉它,就会引起大出血,你会流血流死的!”李真一说。 我将黑色的匕首从腰上拔出来了。 伤口顿时血流如泉涌。 “快用手捂住,用力压伤口!”李真一说。 我没有捂伤口,任由血流如泉涌。 “金拾,你不想活了吗?”李真一说。 我将手上的沾血匕首扔到了雪地上。 这个时候,天已完全黑下来了。 但有白皑皑的雪映衬着。天地间倒不显得怎么黑。 我抬起右手看自己的手掌。 只见我的手掌上有一大圈黑。非常的黑。是一颗大黑痣。它本来很小的,犹如一粒小黄米那么大。可它在我身上越长越大。它还会在我身上移动。 有一个人出现在了院门口。 他和翠兰并肩站着。 是一个年轻人。他的背后负着一件长方形的黑色包袱。他拥有很强大的气场。让人觉得他背后正负着一件大杀器。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长着浓眉大眼。一双眼睛很湿润,很深邃,给人感觉一双眼里面包含着很深厚的感情。他长得并不像是一个恶人。 两个人默默地互相注视。仿佛一场无声无息的对峙。 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 “金拾,你叫金拾吗?”新来的年轻人先开口说。 “是的,我叫金拾!”我说。 “你应该叫花中泪!”新来的年轻人说。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姓一个,名无敌!全名叫作一个无敌!”新来的年轻人说。 “真的是无敌吗?”我说。 “要不信,你就试一试!”新来的年轻人说。 接下来,现场的气氛变得安静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天上的雪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你是来干什么的?”马俊才转动了一下身,倒背着手。他背对着,面朝着院门口。我注意到,他的右手掌中心正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确切地说,是一颗泪珠。 是花中泪的泪。 原来他将一张纸上“亲爱的”三个泪字搜集起来,凝结成了一颗泪珠。“我是来杀死花中泪的!”正站在院门口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你为什么要杀死花中泪?”马俊才问。 “因为我是受了一个人的命令!”正站在院门口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受了谁的命令?”马俊才问。 “你爹的命令!”正站在院门口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我已经看出来了,你也是一个画上的人物!”马俊才说。 “对!”正站在院门口的新来的年轻人点头承认。 “不管画上的人物有多么的厉害,他是由花中泪画出来的。怎么可能是花中泪的对手!你来杀他,岂不愚昧透顶!”马俊才说。 “那就要看他画的是谁!”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他画的不就是你,你不就是一个无敌吗!无敌,这个名字真可笑!在我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无敌,只有更厉害!”马俊才说。 “你可知道我是谁的画像?”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你是谁的画像?”马俊才说。 “你可曾见过控局之人?”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只见马俊才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过了一会儿。他有些迟疑地说:“你......你莫非就是,控局之人的画像?” “对!”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点头承认。 “花中泪给控局之人画的画像?”马俊才说。 “对!” “想当初,我带着金惠灵私奔的时候。俩人还在局外徘徊时。本打算找一个偏僻人稀的地方躲起来的。可遇见了控局之人拦住我们的去路。但那时,他一直都是背对着我们的。没有让我们看到他的脸。他逼迫我和金惠灵进局,我们才只好进入了局中。我还清晰地听见他在背后骂了我们一句狗男女! 我一直都牢记着他的声音。 但听你的声音。跟他的声音完全不像。 所以,我怀疑你并不是控局之人的画像!”马俊才说。 下一秒。 一颗泪珠飞奔出去,击在了新来的年轻人身上。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一十六章 我死了 不知道你们晓不晓得。 花中泪在往一张纸上作画之前,习惯用自己的泪水在纸上提前写下画上人物的名字。等泪水被纸吸收干了,他才往纸上作画。 他作画,所用墨汁,要么是自己的纯血。要么是掺了自己血的染料。 染料很普通。神奇的是他的血。 可他自己的眼泪,能释解他自己的血。 等于是说,他的眼泪,能释解画上的人物。 还有。 花中泪作画所用的纸张也是特别的。 我仔细研究过。他作画所用的纸张有三毫米厚。每一毫米层是一个空间。一张纸上有三层空间。由上至下,分为第一空间、第二空间、第三空间。他的泪水能够渗入第三空间,深藏起来。而他的血只能够渗入第一空间,浅显,在纸的表面上是能看得见他的血的!血和泪之间隔着第二空间。 目前,我所了解的人中,在一幅花中泪的画品上,也只有我才能将他的眼泪从画纸的第三空间提取出来。 我利用他的眼泪释解画上人物。屡试不爽,无一失败! 但今天,我对你失败了。一个无敌。只因为花中泪在画你的时候,用的不是他自己的血,而是控局之人的血。 好了,话绕回来说。 话说,我从我爹枕头下面翻出来的那一张纸。在我的作用下,纸上面显示出了三个泪痕之字:花中泪。 当时我就知道了,这张纸就是花中泪用来自我画像的那一张纸。我要找的就是它。令我禁不住激动和窃喜。于是,我就从那张纸上将泪水提取离纸,凝结成一颗泪珠。我将泪珠藏在手掌心,背在身后。将那张纸放回我爹的枕头下,出了他的卧室。 等到晚上。我爹从外面回来了。我趁他不注意,偷偷将一颗泪珠打在了他的身上。期待他能被泪水释解。 可没想到,一颗泪珠打在他身上。他人什么也没有发生,不起丝毫反应。 所以,我就非常纳闷,怎么花中泪的泪水释解不了花中泪的自画像!同时,我也知道了,自己是毁害不了我爹的。也就是自那时起,我彻底打消了毁害他的念头!” 讲到这儿。马俊才住了口。因为他讲完了。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马俊才,你将那一张纸上的眼泪提取出来,并将那一颗眼泪偷偷打在你爹身上。你爹肯定是知道的。他肯定知道你的意图。他一定是对你感到心凉了。所以今天才会这样对你。你倒也不冤,你怎么对待别人,别人也怎么对待你。”只见马俊才脸上又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说:“可是随着我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对他已经有了感情。是一种亲情。父子之情。这点我必须承认,因为真的存在。 谁曾无过。 换作现在,我就是能杀死我爹,我也舍不得对他下手了!”“其实,你爹也对你有了感情!当他说让我杀死你的时候。他流下了眼泪。他整个人充满了浓浓的悲伤!”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天上的雪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马俊才的一张脸正作得流泪不已。他整个人充满了浓浓的悲伤。“一定要杀死我吗?” “一定要杀死你!” 下一秒。 新来的年轻人已经离开了院门口。他站在了院子中央。 “我讨厌黑夜!”他说。 只见他一手一挥。天幕白了。但仍旧满天飞雪。北风呼啸。风卷白雪。 他正在看着马俊才。 马俊才也正在看着他。我正跪在厚厚的雪地上,上半身摇摇欲坠。腰部的伤口还在流血不已。我浑身无力。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只见新来的年轻人将背后负着的一件黑色长方形包袱解下来,并打开了它。 跟我梦中所梦见的不一样。黑色包袱里是一柄长剑。而不是一把镰刀。 梦和现实,终究有差别。 梦里的东西可能是错误的。但现实中的东西一定是正确的。 “你也亮武器吧!”新来的年轻人说。 马俊才摇了摇头,说:“我没有武器!” 下一秒。 一柄长剑刺进了马俊才的胸膛之中。是胸膛的左边。一剑将他的胸膛刺出了一个对穿。 人胸膛的左边,通常是心脏的位置。 但马俊才不是一个正常人。不能以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他。所以,不知道他的心脏是在胸膛右边还是左边。 不知道这一剑能不能要了他的命。 马俊才正在看着新来的年轻人。 新来的年轻人也正在看着他。 有血,顺着长剑流出来,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犹如盛开着一朵朵鲜红的花。风雪在两人之间和两人的周围迷乱飞舞。 两人之间,连接着一柄长剑。一人手握,一人中剑。 通常情况下,握剑的人活,中剑的人死。现场一片沉寂。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正跪在雪地上的我还没有死。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不知道这一剑能不能杀死你!”新来的年轻人说。 “杀得死又怎么样,杀不死又怎么样!”马俊才说。 “如果这一剑都杀不死你,那我就是真的杀不死你!”新来的年轻人说。 “至少现在我还没有死!”马俊才说。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将一柄长剑从马俊才的身上抽了出来。 顿时,在马俊才身上,一前一后的两个血窟窿血流如注。 过了一会儿。 马俊才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下了。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他好像死了。 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死。 应该是真的死了。 血染红了雪。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上正提着一柄染血的长剑。我正跪在雪地上,摇摇欲坠,随时都有一头栽地上的可能。“你是不是快要死了?”新来的年轻人问。 “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我说。 “万一你死不了呢!”新来的年轻人说。 “怎么会万一死不了呢!你看我都这样了!”我说。声若游丝。觉得自己的眼皮子很沉重。眼皮子开始往下耷拉,几乎睁不开了。 “我最好往你心脏上补一剑!毕竟你是花中泪!补一剑我才放心!”新来的年轻人说。 “随便你!”我的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了。 下一秒。 一柄长剑刺进了我的胸膛之中。将我的胸膛给刺了一个对穿。 剧烈的疼痛令我已疲惫的精神有些振作,已快合上的眼睛睁大了一些。新来的年轻人正在望着我。 我也正在望着他。 “疼吗?”他问。 “疼!”我说。 “拔剑的时候更疼!”他说。 我没有再吭声。 “我将这剑一拔,你立马就死了!”他说。 我还是没有吭声。 “临死之前,你有什么话要说吗?”他说。 “为什么我一点儿也不记得自己就是花中泪?”我问。 新来的年轻人没有回答。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正站在院门口处的翠兰突然大声说:“金拾,我已经生下了咱们的孩子。是一对双胞胎。一个皮肤长得很白,一个皮肤长得很红。白的像雪,红的像火。你没有断后,你就安心的死吧!”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我慢慢咧开一张嘴笑了。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金拾,不,应该叫你花中泪。有些事情,你生前弄不明白,死了之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新来的年轻人说。 这是我生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接下来。 一柄长剑被慢慢的抽离了我的身体。 刚开始觉得很痛很痛。最后,我再感受不到痛。 死人感受不到痛。 我歪倒在了雪地上。 天上正在下着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我,死了。 的确死了。 我叫金拾。不知卒于哪一年。不知活了多少岁。 我应该是死在了电脑的世界中。【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一十八章 真正的自己 一个男人,身上只穿了一件三角裤头。而且三角裤头还是红色的镂空织物。那这个男人应该被视为变.态。他走在大街上会被警察抓起来的,或者被看不惯他的行人围起来殴打。 正在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正穿着一条红色的蕾丝三角裤头。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很漂亮。我感到比较满意。 来人正在看着我。他的一张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也正在看着他。 外面的风雪漫天飞舞。不时有一阵阵强风通过窗口猛灌进来。风中夹杂着雪花。雪花落在我赤.裸的身上。 “你不冷吗?”来人问。 “不冷!”我说。 “不管冷不冷,都要穿衣服的,尤其是在接待客人的时候!”来人说。 “可我已经穿上了一条三角裤头!”我说。 “这一条三角裤头上有很多小窟窿,乃网状织物。你穿着它,我能看见你的阴毛和你的屌!”来人说。 “这是你送给我的三角裤头,我穿上它,难道你还不满意吗?”我说。 “这是你第一次穿衣物吗?”来人问。 “对!这是我第一次穿衣物!今天为你破例一次!”我说。 “虽然你总是一丝不挂,但听说你很厉害!”来人说。 “我才不在乎别人觉得我厉害不厉害!我只在乎别人觉得我好看不好看!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我说。 “说实话,你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来人说。 他讲话时,一双眼睛里透着真诚,不像是在说谎。 “是吗?”我想做出一个苦笑,却根本笑不出来。 “是的!你长得确实不好看!”来人说。 我不再吭声了。一手拿过桌子上的镜子。举手照着镜子。觉得镜子里的人长得很好看。 可别人都说我长得不好看。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人正在泪流不已。 “你哭什么?”来人问。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哭。他一定是感到很伤心才哭的!”我说。 “你伤心什么?”来人问。 “明明我长得很好看!你为什么说我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你是不是因为嫉妒我才故意说反话的?”我说。 只见来人皱起了眉头,说:“我不是嫉妒你!你确实长得不好看。奇了怪了,你明明长得一点儿不好看!你怎么会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呢?你的审美观是不是有问题?” 我摇了摇头,哭着说:“我的审美观没有问题。我喜欢的姑娘。不止我一个人觉得她长得漂亮。很多人都觉得她长得漂亮。不止我一个人喜欢她。很多人都喜欢她!” “你喜欢的姑娘是谁?”来人问。 “我喜欢好几个姑娘。不知你问的是哪一个姑娘!”我说。 “你最喜欢的姑娘是哪一个?”来人问。 “我最喜欢的姑娘,也是我觉得长得最好看的姑娘。她的名字叫金惠灵!”我说。 “哦!我认识金惠灵!”来人说。 “那你觉得她长得好看吗?”我问。 “好看!很多人都说她长得好看!而且,都认为她是长得最好看的女人!”来人说。 “那你还觉得我的审美观有问题吗?”我说。 来人摇了摇头,说:“你的审美观没有问题,再正常不过了!” “那为什么你们都说我长得不好看,可我照镜子却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我问。来人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举手照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正在泪流不已。 外面的风雪漫天飞舞。不时有一阵阵强风通过窗口猛灌进来。风中夹杂着雪花。雪花落在我赤.裸的身上。“借我看一下你的镜子!”来人说。他伸出一只手。 “为什么要借我的镜子?”我问。 “我觉得你的镜子可能有问题!”来人说。 “镜子会有什么问题?”我说。 “我怀疑镜子里住着一个人。你照镜子的时候,把他误当成了自己!所以你才会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来人说。 我目光撇开镜子,看着来人。 来人也正在看着我。 他的一双眼睛,让我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却偏偏又想不起来曾经在哪儿见过。“给我镜子!”他说。 我慢慢地将镜子递过去,放在了他的手上。他举起镜子看。 过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说:“镜子里并非住着人,镜子是正常之物。” 他将镜子还给了我。 我举着镜子在照。镜子里的人正在泪流不已。“听说,前几天你离开这间屋子,出去转悠了一趟!”来人说。 “是啊!怎么了?我又不是正在住监狱,难道还不能从这间屋子里出去了吗!”我说。 “听说,你在村里转悠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瞎老太婆!”来人说。 “是呀,怎么了?”我说。 “你给了瞎老太婆一把黑色的匕首!”来人说。 “是呀!怎么了?”我说。 “你还告诉她,用那一把黑色的匕首,可以杀死任何人!”来人说。 “是呀!怎么了?”我说。 “你知不知道,她用那一把黑色匕首将谁杀死了?”来人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她将谁杀死了?”“她用那一把黑色匕首,杀死了一个名字叫金拾的人。金拾就是花中泪!”来人说。 我不再吭声了。举手照着镜子。镜子里的人正在泪流不已。 外面的风雪漫天飞舞。不时有一阵阵强风通过窗口猛灌进来。风中夹杂着雪花。来人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该说的话,他已经说完了。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 “你是谁?”我问。 “我是花中泪的自画像!”来人说。 只见他慢慢地抬起一只手,将蒙在自己脸上的一块黑巾摘下来了。露出一张好看的脸。 一张男人的脸,长得比女人的脸都要好看。 过了一会儿。 我将目光从来人的脸上移开。望着自己手中的镜子。镜子里有一张好看的脸,正在泪流不已。一张男人的脸,长得比女人的脸都要好看。 可别人都说我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 我的审美观有问题吗?绝对没有! 外面的风雪漫天飞舞。不时有一阵阵强风通过窗口猛灌进来。风中夹杂着雪花。“这是一座迷失村庄!每个迷失自己的人,都会身不由己的来到这座村庄!”来人说。 “一个迷失自己的人,来到这座村庄,干什么?”我问。 “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着他们,来到这座村庄寻找自己。寻找真正的自己!”来人说。 “那我算什么?”我说。 “你算被寻找的人!”来人说。 “谁找我?谁迷失了自己来找我?”我问。 “一个名字叫金拾的人在寻找你。金拾,就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来人说。“你什么意思?”我说。 “我的意思就是:你就是真正的花中泪!”来人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外面的风雪漫天飞舞。不时有一阵阵强风通过窗口猛灌进来。风中夹杂着雪花。 “你不去看一看吗?”来人说。 “看什么?”我问。 “看一看金拾的尸体!”来人说。接下来。 我和来人走出了这间屋子。站在洁白的雪地上。 天地间一片白皑皑。 一个身上只穿一条红色的蕾丝三角裤头的男人。一个身材挺拔,脸上正蒙着一层黑巾的男人。一前一后的正在洁白的雪地上走着。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不多时。 我们两个人进入了一家院子。 有一个女人正在看着我。她看我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嫌弃和厌恶。 “变.态!”我听见她低声骂道。 女人就是翠兰。 天地间一片白皑皑。 空中风雪迷乱。 在院子里的雪地上,一共有三座隆鼓的雪丘。 每一座雪丘里埋着一具尸体。 三具尸体分别是:杜卫城的尸体。金拾的尸体。马俊才的尸体。 在现场,我还看到了两口井。井口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我也看见了瞎老太婆。她就是杀死金拾的凶手。她是用一柄黑色匕首将金拾杀死的。黑色匕首是我送给我她的。在她的身旁,正守着一个脸色苍白如纸,身材瘦削,像一个病痨鬼一样的男人。他的名字叫李真一。 在现场,我还看见了一个躯体笔直地伫立在雪地上,手上正提着一把长剑的年轻人。他的气场很强大,雪花落不到他身上,雪花快要挨近他身时,自动避开了。他就是一个无敌。乃控局之人的画像。【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七十八章 杀死马俊才 接下来。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正在看着我。他的一双浑浊发黄如淤泥的眼睛里充满了悲愤和仇视。 瞎老太婆的一张布着两块烫伤疤痕的脸也正在朝对着我,仿佛她能看得见我似的。她的身上充满了敌意和杀机。 李真一也正在看着我,神色作得有些异样。我突然觉得:现在,自己身上就算长了一百个口,也是莫辩。 接下来。 我想做一个苦笑,生生扯动了两下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说:“我怎么会杀死翠兰呢!她是我的妻子!我不可能杀死她的! 再说,杀死她,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实在想不出来,将来的一天,我为什么要杀死翠兰!我实在想不出一个要杀死她的原因!”我语气做得很重。人无奈极了。 “可真相之书上是不会写错的!”瞎老太婆说。 “是呀!金拾,你说我们应该相信你呢,还是应该相信真相之书呢?”李真一说。 我扭头看了一眼正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给地上的尸体磕着头的马俊才,心中无比气恼地说:“我不是让你们怀疑真相之书的真实性!但你们为什么不怀疑马俊才是不是满口胡说八道的呢!”只见马俊才又停止住了磕头,作得一副真诚又悲戚戚的样子,举手指着苍天,大声说道:“我姓马的发誓,如果我说谎的话,我全家不得好死!谁说谎,谁是被狗.操出来的!是王八蛋!是龟孙!是腌臜种!”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金拾!你要理解一个做父亲的人!有我在,没有人能够伤害我的女儿!”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语气决绝地说。 “那你想怎么样?”我说。 “我别无选择!只能把你给杀了!”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我不能干站着让你杀!只要你动手,我也会动手!”我不再客气地说,语气冰冷。 “那就看一看,咱俩谁的本事大!谁能把谁杀死了!”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冷笑着说。我不再说话,目光冷冷地瞧着对方,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一把镰刀,仿佛穿越了时空,架在了我的脖子上。锋利冰凉的刀刃,已经挨上了我的肌.肤。我只要稍微一动,脖子就会被镰刀划伤。 不得不说,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我根本避不开。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金拾,接下来,我要割掉你的头颅!”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我闭上一双眼,挤出了两滴泪水。 就这样死了。我觉得很冤。但又有什么办法。自己又不是人家的对手。 一个父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决心是很大的,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我对他饶我不抱一丁点儿希望。只能等死。索性不开口求饶,死得还有尊严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走进了院子内。 是一个女人。 对我们来说,她不陌生。 此人回来得及时。 她的名字叫翠兰。 “翠兰回来了!”李真一惊喜地叫道。翠兰脸色一变,顿足叫道:“爹!你干什么?” “我要杀死金拾!”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你杀死他干什么?快把镰刀放下!”翠兰急吼道。 “我的好女儿!你不是说,你最后的下场,是被金拾给杀死的吗!”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了?”翠兰作得一脸的诧异。 “马俊才说你对他说过那样的话!说在今天早上的时候!”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他放他娘的狗臭屁!”翠兰骂道。 接下来。 一把锋利的镰刀从我的脖子上挪走了。我们都在看着马俊才。 马俊才正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给地上的尸体磕着头。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苦涩的笑容。 “这家伙,乱言惑众!实在该死!”李真一说。 “这孬种!差一点儿让我错杀了我的好女婿!”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气愤地说。 “赶快弄死他最好!”瞎老太婆说。 翠兰手指着,声色俱厉道:“马俊才,你一张臭嘴瞎胡嗒嗒!破坏我们夫妻俩的关系!真是该死!” 我则没有说什么。 马俊才停止了磕头,一张脸上笑得非常苦涩。苦涩得不能再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他说:“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好意思吗!”我突然迅若闪电般冲过去,照他脸上狠狠扇了一个大嘴巴子。将他的半边脸给打得高高肿起来,嘴角溢出了血。 “让你个嘴贱!”我骂道。马俊才用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看着我。眼神作得比较复杂,令我有些读不懂。 此时,一轮开始发红的太阳严重西斜。天地间没有一丝风吹。 翠兰说:“马俊才!是你个破逼嘴先胡叨叨的!差点儿让你嚯嚯出人命!你怎么倒过来反说我们欺负你呢!” 马俊才抬起一只手,用手背抹去嘴角上的一丝殷红的血迹,嘴里呵一声,露出了一个凄楚的笑容,说:“翠兰!你敢说你没有对我说过那些话在今天早上!” “我没有说!”翠兰立即否认,气得一张脸胀得通红。“你要是说了呢!”马俊才大声叫道。 “我要是没说呢!”翠兰怒吼。“你要是没说,我全家死光光!我是狗.草出来的杂碎!你要是说了,你全家死光光,你是狗.草出来的杂碎!行不行?敢不敢应?”马俊才说。 “行!”翠兰立马答应。接下来,现场的气氛变得沉默了。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见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气得浑身发抖,痛哭流涕不已。 而翠兰一双杏眼圆瞪着,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舌,眼圈已发红,将牙齿咬得咯噔咯噔作响。她恨不得将一口银牙给咬碎了。身躯也哆嗦个不停。这俩人,到底是谁在撒谎? 看这俩人的样子,做得一个比一个冤。我一时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谁说了假话。 时间过了一会儿。 瞎老太婆显得十分气恼地骂道:“两个大男人,没有一个顶用的!难道都是吃屎长大的吗!” 只见李真一迅速羞红了一张脸,低头没有作声。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则哈哈地大笑起来,说:“不能说是两个大男人没有一个顶用的。应该说只有一个长得很白的男人不顶用。而我这个粗拉拉的老男人,还是很顶用的!” 瞎老太婆说:“谁杀死马俊才!我就跟谁!” 李真一没有立即表态。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用胳膊撞了撞他,说:“李白脸,你到底杀不杀马俊才?” 李真一苦笑道:“恐怕我杀不了他!”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昨天你不是还吹嘘来着,说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杀不死的人吗!今个儿怎么如此犯怂!”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讥讽道。 李真一说:“因为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扰我们。我们根本改变不了真相之书上的内容!” “李白脸,你这是什么意思?按照真相之书上所写的,胡世珍就得让马俊才扼断脖子,不得好死了。胡世珍的命运无法改变!是吧?”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气得瞎老婆子闷哼一声。 李真一苦笑道:“老哥,如果今天你能将马俊才杀死!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真的吗?你说的啊!可不能食言!”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绝不食言!”李真一说。 “如果今天我将马俊才杀死了。我让你吃屎!你吃不吃?”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说。 李真一作得苦笑不已,点了点头,说:“只要你今天能杀死马俊才,我就吃屎!” 气得瞎老婆子又是闷哼一声。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冷笑道:“胡世珍!你看看吧!你爱上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这种窝囊废!跟他当情敌,我都嫌丢人得慌!” 只见李真一笑得非常苦涩。苦涩得不能更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 瞎老婆子开口道:“我真他妈后悔!爱上一个渣男!”李真一说:“老哥,别光你自己提条件!你要是杀不死马俊才,怎么办?” “我要是杀不死马俊才!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神情严肃地说。 “如果你杀不死马俊才!我让你吃屎!你吃不吃?”李真一苦笑着说。 “吃!谁不吃谁是龟孙!”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立马拍了一下自个的胸膛,毫不犹豫地说。 接下来。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一步一步地朝着马俊才走了过去。 而跪在地上的马俊才,正在一下一下地对着地上的尸体磕着头。他还因刚才的“到底是谁说了谎’”的事件而正在痛哭流涕着。【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二十二章 招人恼恨 天上的雪一直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我正在望着他。 他也正在望着我。 从他的一双眼睛里,我读出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感。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又看到了什么。他就是正站在院门口处的人。他长得和金拾一模一样。乃花中泪的自画像。而金拾就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 而我,就是真正的花中泪。 在他的身旁,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脸蛋长得还算漂亮的女人。 女人的名字叫翠兰。她是金拾的妻子。但她背叛了金拾。 女人也正在望着我。她的一张脸上的神色作得比较复杂。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人的沉默是有限的,只要还不是死人。 总有一个人要先开口说话的。女人先开口说话了:“求求你,饶了他!” “饶了谁?”我说。 “饶了他!”女人将自己的两手挽住了身旁人的一条胳膊,和他显得比较亲密。 “怎么饶?”我说。 “别让他回到画纸上!”女人说。 “不回到画纸上干什么?”我说。 “让他做一个活生生的人!永远做一个真实的人!让他和我白头偕老!”女人说。“不行!”我说。 “为什么不行?”女人问。 我说:“因为他是画上人物。不可能做一个真实的人!他在画纸上产生,最终是要回到画纸上的!” “你让他回到画纸上干什么!”女人大声问。她瞪着一双眼睛。 “因为一切该收场了!”我说。 “收场?收什么场?”女人问。 我没有再回答。 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听说你很爱一个女人!”正站在院门口处的女人说。 “有吗?我爱谁?”我说。 “金惠灵!难道你不爱她吗?”正站在院门口处的女人大声说。 我不再吭声了。 只见女人抬起一只手,在自己额头上的发际边缘用指甲抠了抠,然后用两根手指捏住一层皮的边缘,从自己的脸上揭下来了一层皮。她本来挺好看的,但从脸上揭下来一层皮之后,她的脸蛋一下子变得好看了很多。 确切地说,是换了一张脸。 一层皮下面才是她的真面目。我痴痴地看着这张脸。忍不住垂泪。 很快,我泪流满面。 这是一张跟金惠灵长得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我仿佛看见了金惠灵本人。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 “她不是金惠灵!”金拾大声说。 我点了点头,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说:“我知道,她不是金惠灵!她只是和金惠灵长得一模一样罢了!” “你别再爱金惠灵了!她根本不值得你爱!”金拾大声说。 我扭头望着金拾。 浑身赤.裸着的他正坐在洁白的雪地上。 从他的一双眼睛里,我读出了一份真诚和心痛。我止不住泪流。我扭回头,又在看着正站在院门口处的女人。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 “我长得好看吗?”正站在院门口处的女人大声问。 “好看!真的很好看!简直没有比这张脸更好看的了!”我一边流泪一边呢喃。“我陪你睡一觉,你饶了他,可好?”正站在院门口处的女人说。我久久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不行?”正站在院门口处的女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大声问。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 我慢慢地摇了摇头,说:“不行!” 突然,我的腰部一凉。比风雪更凉。 我慢慢的低头一看。只见瞎老太婆离我很近。她的手里正握着一把黑色的匕首。黑色匕首的一大半已经没入了我的腰里。有鲜红的血从伤口里溢出来。白色的肌.肤,黑色的匕首,殷红的血,在我眼中清晰分明。 我看着瞎老太婆。 瞎老太婆的一张布着两块烫伤疤痕的脸也正在朝对着我,仿佛能看得见我似的。“为什么?”我问。 “还能为什么!你应该知道我代表了谁的思想和意愿,和拥有谁的记忆!”瞎老太婆说。 “是我送给你的黑色匕首!”我说。“是呀!我当然没有忘记!你还告诉我,我可以用这把匕首杀死任何人!”瞎老太婆说。 “你用这把黑色的匕首已经杀了一回金拾。金拾就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我说。 “可惜!我没有把他杀死!”瞎老太婆说。“现在,你又用这把黑色匕首杀我!而我,就是真正的花中泪!”我说。 “是呀!不知道这一回能不能杀死你!”瞎老太婆说。 “你等于杀了两次花中泪!”我说。 “只要花中泪不死,我见一次杀一次!就算杀他一百次我也不厌倦。一直到杀死他为止!”瞎老太婆说。“丈母娘,花中泪有这么让你恼恨吗!”我禁不住垂泪道。 “有!你别喊我丈母娘!我嫌恶心得慌!”瞎老太婆大声说。她显得很抗拒。“我真不知道,花中泪到底哪儿做得不好了,竟然招你如此恼恨!”我哭着说。 瞎老太婆说:“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吗?” 我点了点头,说:“想!” “好!那我就跟你说一说你为啥招人恼恨!在局外时,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去我家?”瞎老太婆说。 我点了点头,说:“记得!”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去我家的时候,你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瞎老太婆说。 我说:“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我身上没有穿衣服!”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身上一丝不挂的跑到我家里来!让我这个准丈母娘看见你的阴毛和屌,你说我是什么样的心情!”瞎老太婆说。 我说:“你的心情很不好。记得当时你暴跳如雷,恶狠狠地骂我!还操起一把扫帚打我!” “你他妈的!你身上啥也不穿的跑我家里来!屌一晃一晃的。阴毛又黑又浓。你说你得多扎眼得慌!谁家的女婿像你一样光个身子往丈母娘家跑的!我这当丈母娘的该看你的屌吗!你说我能不恼得慌吗!换成谁,谁不恼得慌!”瞎老太婆语气愤慨地说。 “就因为这个原因,你很不喜欢我,不愿意让我当你家的女婿?”我说。 “因为这个原因还不够吗!不管怎么劝你穿衣服,你死活都不穿!非要光个身子!每次来我家都是光个身子,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屌一晃一晃的,一会儿它还硬起来了,一丛阴毛又黑又浓!有时候,阴毛上还粘着饭粒子!你说,哪个当丈母娘的看见自己的女婿光个身子一丝不挂的能受得了。 你说你当初,哪怕身上穿一条三角裤头去我家。我都不至于那般恼恨你!可不管我怎么说你,你都不听!怎么说你你都不听!让你干点儿啥,你非不干。就会跟我犟!死犟驴一个! 人家都说你是个傻子!说我家好好的闺女,怎么找了一个傻子!”瞎老太婆说。只见她显得比较激动,气呼呼的。 我抬头仰望天空。 只见天幕很白。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发出了一声叹息。 浑身赤.裸着,正坐在洁白雪地上的金拾在看着我。他用一种颇显埋怨的口气说:“花中泪!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身上啥也不穿的跑去丈母娘家,屌一晃一晃的,还敢当人家的面硬起来,阴毛上粘着饭粒,行为非常欠佳,你做得很不对!你真是够了!不能怪人家胡世珍恼恨你!换成我遇见你这号的闯进家,一定会抄家伙把你撵出去!打你个头破血流!”我作得苦笑不已,没有吭声。 “你不穿衣服,我就不让你金惠灵跟你一起生活。花中泪呀!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点,只要你穿上衣服,哪怕是身上只穿一条三角裤头,我就会同意金惠灵跟你在一起。可你就是什么都不穿,死活不穿。你每天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下走去时,胯下的一根屌晃来晃去的!人家都说你是一个傻子! 我女儿长得那么好看,身上又没有残疾啥的,还年轻着。上门提亲的人多得是!我犯得着让我女儿嫁给一个不穿衣服的傻子吗! 花中泪呀花中泪!你可倒好。你杀死了我的女儿。也杀死了我!你还控制了我和惠灵的魂魄!让我们娘俩的魂魄永无出头之日。你说,我能不恼恨你吗!我会舍得不杀你报仇吗!”瞎老太婆十分激动地说。 只见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用力将插在我腰上的黑色匕首转动了好几个圈。 她猛然将一把黑色匕首从我腰上拔了出来。 只见我腰上的血窟窿血流如注。【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 第二百八十章 妒火燃烧 一个人要吃下去一泡屎,需要多大的勇气? 李真一问我:“金拾,你吃过屎吗?” 我作得苦笑不已。没有说话。 李真一说:“去哪里弄一泡屎呢?” 屎,是由动物拉出来的。 人屎,是由人拉出来的。 “我都不好意思让老哥吃屎!珍,你呢?你好意思吗?”李真一苦笑着说。 “有啥不好意思的!让他吃呗!人家愿意吃屎,你不让人家吃!万一人家心里恼恨住你呢!说不定人家是喜欢吃屎。只是不好意思直白地表达出来罢了。跟你打赌输得这么容易。可能就是为了让你给他找屎吃!你给他拉出来一点儿屎不行吗!”瞎老太婆说。 李真一苦笑道:“我拉不出来屎!” 只见灰衣老人神情黯淡,没有说什么。 翠兰说:“爹,你不能吃屎!让马俊才替你吃!” 马俊才立马说了一句:“甘愿效劳!” 他继续对着地上的尸体磕头。 躺在地上的尸体一动不动。“去哪里弄一泡屎呢?”李真一又问。“找人!让人拉一泡屎!”瞎老太婆说。 “找谁拉呢?”李真一说。 没有人愿意硬拉出一泡屎,在饥荒时代。 人们在挨饿,肚子都空了,拉不出来屎。 就算吃饱,没有屎意,硬拉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找屎,成了一个问题。 现场的气氛沉默着,谁也不再说话。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色已黄昏。 黄昏令人伤感。 “没有屎,那就不用让老哥吃了!老哥是有福之人,要吃屎的时候没有屎!”李真一说。 灰衣老人闷哼一声,显得不领情,说:“是你不让我吃的!不是我不吃!别怪我不守信诺!” “唉!”有一个人叹息了一声,说:“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我有了便意。我想屙屎了!”说话的人名字叫马俊才。他正跪在地上。他又停止了磕头。我们都在看着他。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苦涩得不能再苦涩了。再苦涩下去就该哭了。 “怎么办?”他说。睁着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正在看着灰衣老人。 灰衣老人苦笑道:“你想屙就屙呗!问我干什么!” “我屙出的屎,是你吃,还是我吃?”马俊才问。 灰衣老人说:“你不是说过了吗,你替我吃!” “可我不愿意吃自己的屎!”马俊才说。 “为什么?吃自己的屎,难道不比吃别人的屎要好一些吗?”灰衣老人说。“还不如吃别人的屎!因为我的肚子里有蛔虫!每回屙屎我都能屙出来一大团蛔虫!”马俊才苦笑着说。 “你......”灰衣老人只吐出一个字,便不再往下说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马俊才!你真他妈恶心人!”翠兰骂道。接下来。 马俊才从地上站起来。进入了一间屋。是厨房。 他从厨房里出来了。手里正拿着一只白色的瓷碗。 “我将屎屙在这只碗里!待会儿老人家吃的时候方便一些!”他说。 没有人吭声,都在看着他。 接下来。 马俊才脱下了裤子,露出光滑白皙的腚,还有一大坨子男性.器官。他蹲下身,屁股中间对住了碗。他的那一根,又大又粗,有点儿吓人,在疲软的状态下耷拉到了地上。他的阴囊也是硕大的,膨胀饱满,像一个最大号的橘子。 我眼角余光有注意到,翠兰正在盯着最不该她看的地方在看。目光中充满了惊讶,也有些馋。 而马俊才也正在看着翠兰,故意用手撩拨了一下自己的胯下之物。 只见翠兰的脸迅速绯红了。但她的目光并没有从那东西上移开。 而那个东西,正在慢慢地变硬着,变得更大更粗。比鸡蛋还粗的龟.头在地面上摩擦了较远的一段距离,扑棱一下子翘起来了。粗大的茎秆有些弯曲,长度至少有四十公分,粗如小儿胳膊,上面布着几条凸显的青筋。显得十分吓人。 惊得翠兰张大了嘴巴。一双眼睛早已瞪直了。 一个男人,如果觉得自家的女人不争气,确实是挺气人的一件事。让你恨不得跺给她一脚,狠狠扇给她一耳光。 我觉得翠兰一点儿也不争气。她应该恶心别人身上的这种玩意儿才是。 可她显得馋。 看着她目不转睛的样子,我突然后悔娶了这个女人。 人都是贪婪的。欲望无止境。男人,觉得越紧越好。女人,觉得越大越好。却不曾想过,会给别人带来什么伤害,那物跟自己到底合适不合适。 太紧,硬钻进去,就伤害了别人。 太大太长,也不怕撑叉了自己的东西。即便那东西有弹性,弹性很好。但不怕将自己给顶出个内伤来吗! 一根四十公分长的东西,粗得跟小儿胳膊一样。绝大部分女人的身体是承受不来的。但在欲望的驱使下,某些女人总想试一试。 能看得出来,翠兰就是这样的女人。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很可怕的是。一旦女人试过别人的大物之后,就压根不再喜欢自家丈夫的小物了。因为大物能将她的东西给撑大撑松,再让小物钻进去就没有感觉了。男女交.媾,不就是为了寻找一份刺激酥痒的感觉吗!一个女人一旦嫌弃自己丈夫的胯下之物,那他们的婚姻基本上没救了。我本来觉得自己的胯下之物不算小,挺大的。可跟马俊才的胯下之物比较起来。我觉得就是拿一根香蕉跟一根棒槌比。这里的棒槌是那种用来砸衣服的大棒槌,可不是在蒜臼子里捣蒜用的小棒槌。两者相差悬殊了去。曾经。大日如来给我讲经。讲到人的嫉妒天性时。说嫉妒是比较引出来的。没有比较,就没有嫉妒。人是先学会了比较之后,才引起并激发了嫉妒的天性。 没有人是不会嫉妒的。 并且,大日如来给我讲了一个真实发生在人间的故事。 故事就是:在一座村庄内,生活着一个傻子。傻子没有人管束。他总是不穿裤子蹲在村头晒太阳,或捡垃圾吃。一般情况下,他不找事,不祸祸人。他蹲累了,就会站起来。他胯下的男性之物长得很大,在疲软的状态下,比常人的那物硬起来的状态下还要大。一旦他身上的男性之物硬起来,那可不得了,堪比驴货。 这傻子本来不碍着谁。却遭全村的男人无比憎恨。 因为他的胯下之物,令全村的男人感到自卑,嫉妒。令那些男人总觉得自家的女人在路过村头时,会刻意看上几眼那傻子的胯下之物,觉得自家的女人惦记上了那傻子的胯下之物。 而且,女人们易心软,见傻子可怜,经常施舍给他食物吃。这让男人们觉得,是女人们在向傻子示好。都是因为傻子身上长了一根硕大之物。让男人们胸中妒火燃烧,愤恨不已。 终于有一天。全村的男人聚在一起讨论商量。一合计。于黑夜里将傻子给杀害解尸了。 傻子死后,投胎转世。他还是来到了原来的村庄内。照样做一名无人管束的傻子。总是不穿裤子蹲在村头晒太阳,或捡垃圾吃。蹲累了就会站起来。 但这一世,傻子时不时的总爱找事,祸祸人家,逮住谁家的鸡鸭,一口就给咬断了脖子,或对着路过的村民扔砖头,经常在街道上撒尿屙屎。这一世,他的胯下之物长得很小。疲软的时候像干蚕蛹。硬起来的时候才跟一根小指头一样大。 村里的男人总是给傻子吃喝的,或给一根烟,哄着他,让他把自己的胯下之物弄硬了给大家看,逗得大家笑哈哈的,尤其是街上站的妇女多的时候。 女人则是非常憎恨、讨厌傻子。 村里的男人有了傻子的胯下之物作为参照物比较。觉得自己的胯下之物长得很大。在自家的女人跟前,总是提起傻子的胯下之物,讥笑一番,然后再掏出自己的胯下之物跟女人做.爱。爱问女人自己的鸡.巴大不大,弄得你爽不爽。 这一世,傻子没有被村里的男人害死,一直活到自然终老。大日如来讲完故事后,问我:金拾,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我说:说明了嫉妒的人生恶。大日如来说:没有不嫉妒的人,没有不恶的人。 ................................................................................................... 而如今,因有了胯下那物的比较。我对马俊才充满了嫉妒和敌意。 我觉得马俊才死了最好。我觉得翠兰对他已经有了牵挂。他若还继续活着,翠兰背叛我是早晚的事情。 一旦翠兰跟马俊才勾搭上。她的东西被撑大撑松。我做男人的尊严就一扫而空了。 到底爱不爱翠兰暂且不说,毕竟她已经成为了我的妻子。 一个男人,就算再不爱自己的妻子,也实在难以容忍她出轨。而宁愿杀了她!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丁喜虎家里的一幅画 黑,非常的黑。白,非常的白。 白的是雪。黑的是一团黑。 不知一团黑乃实质的,还是一团浓稠的烟雾。 我伸出一只手,准备触摸一下一团黑。 “你最好别碰它!”正站在一旁的杜卫城警告道。 “为什么?”我问。 “你一旦碰上它,会被它融进去,和它化为一体!”杜卫城说。他后退了两步,离得一团黑远了一些。 我只好将一只手慢慢地缩了回去。 只见一团黑呈静止不动。它是悬浮在空的,离洁白的雪地约有十公分高。 “这到底是一团什么黑?”我忍不住问。 “这一团黑,是一个不美好的结局!”杜卫城说。 “什么意思?”我感到不懂,问。 杜卫城没有再回答。他只是在看着前方的一团黑。只见他的一张脸上布着忧伤之色。一双眼神里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我也没有再问。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正站在院门口处的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这颗黑痣如此之大,并不要紧。我自有办法应付它!” “用什么办法?”我问。 接下来。 肤色火红的小男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过去了一段时间。 他的身体长成了数丈高。一团黑跟他比起来。就像一张直径约三十公分的饼跟一个普通人作比较。 但他身上所穿的衣服没有增长。被他增大的身体给撑爆了,形成碎布片,从他的身上掉落下来。只见他的一具体积格外庞大的全.裸之躯,肤色红而发亮,头发和阴毛也是一簇火红。他人宛如一大团行走的火焰。 他正在一步一步地缩短着他和一团黑之间的距离。 洁白的雪地上被他踩出一个接一个的巨大脚印。“不能靠近!快返回!”杜卫城叫道。 体积巨大,肤色火红的巨人仿佛耳聋了一样,对他的叫声不起丝毫反应,径自往前继续走着。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肤色火红的巨人终于挨上了一团黑。一团黑仿佛受到了吸附之力,一跃而起,扑到了巨人的肚子上。和他二融为一,成了一块他身上的大黑痣。 接下来。 肤色火红的巨人开始变小。随着他越变越小,他身上的黑痣也跟着变小。但两者的比例未变。 过去了一段时间。 肤色火红的巨人变回了一个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身高不足一米五。在他的肚皮上正有着一块枣大的黑痣。他说:“现在好了!我跟小白的愿望一样,巴不得住到一张画纸上,离开这个电脑内的世界!”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我正在看着杜卫城。 杜卫城也正在看着我。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 “你有什么打算?”我问。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杜卫城反问。 “完成手头之事之后,我想去找一个女人!”我说。 “找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杜卫城问。 “金惠灵!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着的金惠灵!”我说。 “哦!我认识她。她跟我做过一段时间的男女朋友!后来我用自杀的方式离开了她!”杜卫城说。 “她怎么样?好吗?”我问。内心中禁不住一阵波动。 “怎么说呢!我认为她受到了一种特殊的照顾!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应该没有人能惹得起她!”杜卫城说。 “什么特殊的照顾?”我问。 “你知道,这个世界,是一个电脑内的世界。既然有着电脑内的世界,那在这个世界之外,就必然会有着一个会控制电脑的人。我所谓金惠灵受到了一种特殊的照顾。就是她受到了控制电脑之人的照顾! 一个人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若有了控制电脑之人的特殊照顾,那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还谁能惹得起他? 就好比一个人受到了老天爷的眷顾,那可不就是一个天骄之子吗!谁人能惹得起!”杜卫城说。 “你凭什么认为她受到了控局之人的特殊照顾?”我说。 “我凭一点看出来了!”杜卫城说。 “哪一点?”我问。 杜卫城说:“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金惠灵,她看似有一种比较特殊的技能。你知道是什么技能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是什么技能?” 杜卫城说:“她看似有一种复制自己的技能。一个人变成俩。变成三个或者四个、五个、六个........数量无限制。 其实,是控制电脑之人复制的她! 一个人玩电脑,掌握鼠标。可以利用电脑复制电脑里的东西。然后再进行粘贴。 复制和粘贴,是一台电脑最基本的功能!” “原来是这样!那控制电脑之人为什么会特殊照顾金惠灵?”我说。 “应该是因为他很喜欢金惠灵吧!”杜卫城说。我不再吭声了。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我要走了!”杜卫城说。 “去哪里?”我问。 “去丁喜虎的家!”杜卫城说。 “去他家干什么?”我问。 “在丁喜虎家的墙上挂着一幅画!”杜卫城说。 “一幅什么样的画?”我问。 “画上有一片大草原。草原中间有一条小土路。在小土路上本来正行走着一个老和尚。那一幅画很奇怪。现实中的天下雨。画上的天也下雨。现实中的天上出太阳。画上的天也出太阳。 有一天。丁喜虎不见了。同时画上的老和尚也不见了。 原来,是画上的老和尚从画上走下来,拐跑了丁喜虎!他将丁喜虎带进佛门,让丁喜虎做了一名小沙弥,听如来佛祖讲经!”杜卫城说。 “丁喜虎又是谁?”我问。 杜卫城说:“时隔多年,当我再次见到丁喜虎时。他已经改了名字。他的新名字叫作金拾。 金拾不就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吗? 而你,就是真正的花中泪!”我说:“你去丁喜虎的家里,就是为了找那一幅画吗?” 杜卫城点了点头,说:“是的!我去丁喜虎的家里,就是为了找那一幅画!” “找那一幅画干什么?”我又问。 “你别问我找那一幅画干什么!我不打算自己面对那一幅画。我本是打算拉着另一个人同去,跟我做伴的!”杜卫城说。 “你要拉谁一起过去?”我问。 “当然是你呀!我辛辛苦苦寻找了很长时间。终于找到了你!我可不舍得将你放走!”杜卫城说。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为什么让我跟你一起过去,跟你一起面对那一幅画?”我问。 “因为,你就是那一幅画的原作者!”杜卫城说。 “是那一幅画的原作者又怎么了?你让我跟你一起面对那一幅画干什么?”我说。 “我肯定不会那么无聊,让你平白无故的面对那一幅画的!我当然是请你过去做事!”杜卫城说。 “请我做什么事?”我又问。 杜卫城没有立即回答。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杜卫城说:“要请你做什么事情,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何必让我在这里说出来一遍呢!当心隔墙有耳。被别人听到了去,并没有啥好处!” 我没有再吭声。只是看着对方。 “你跟不跟我一起走?”杜卫城问。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跟你一起走!” 作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杜卫城说:“我们不一定非要一起走。可以一人先去一人后至。我先走,我在丁喜虎的家里等你。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就到丁喜虎的家里找我。我会在丁喜虎的家里一直等着你!” “难道你就不怕我不去吗!你好不容易才找到我。现在,说跟我分开就要分开了吗!难道你就不怕以后再也找不到我?”我说。 杜卫城说:“我相信,你一定会去到丁喜虎的家里看那一幅画的!我会一直在丁喜虎的家里等着你!我辛辛苦苦的寻找你,主要是为了想确定一下你到底在不在这个世界里。既然你在这个世界里,你就一定会到丁喜虎的家里去看那一幅画的!那我就不怕自己在丁喜虎家里会是白等!我一定会等到你的!只是不知道要等你多长时间!” 接下来。 杜卫城离开了这座院子。当他走至院门口时,正站在院门口处的两个孩子主动避开为他让路。两个孩子好似很是惧怕他。 第二百八十二章 神秘来人 一个人看起来不厉害,可能他是更厉害的。看不见的厉害,往往最容易令敌人致命。不仅是因为防不胜防。能把自己的厉害之处隐藏起来的人,本身的厉害程度就要多加上几分。 一个人看起来厉害,可能是真的厉害。这么说,到底该惹哪一种人?其实,不惹人家最好。老老实实地做自己。不找事。保存自己的精力,做正事。新来的人,也就是穿了一身灰色衣服,背着一件黑色长形包袱的年轻人。他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让人觉得他背负着的黑色长形包袱里是裹着一件大杀器。正跪在地上给尸体磕头的马俊才,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厉害,窝囊透了。 而且,新来的人,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个撒谎的人。所以,他说的话引起了我们的重视。于是,我们都在看着马俊才。再也不敢小瞧他。 在他的头顶上正生长着一株翠绿的蒜苗。蒜苗随着他磕头的动作一晃一晃的。马俊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为什么在装弱? 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又是谁?他怎么知道的比我们更多?而我们是在现场亲眼看着的。他才是初来乍到而已。 接下来。 穿一身灰色衣服的年轻人正在看着马俊才。 跪在地上的马俊才停止了磕头,也正在看着新来的年轻人。两个人互相对视着,好像正在进行着一场眼神上的交流。而我们四个都是局外人,看不懂他们两个正在交流什么。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 天色已经黑了。 总有一个人要先开口说话的。“我不喜欢黑夜!”新来的年轻人说了一句。 只见他伸手一划。划开了黑色苍穹。露出了明天。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的一张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露出了一个非常苦涩的笑容。“你到底是谁?”新来的年轻人问。 “我的名字叫马俊才!骏马的马,英俊的俊,才子的才!”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回答说。 “我知道你的名字叫马俊才!我问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懂我的意思。别跟我耍什么滑头,请老实地回答我!”新来的年轻人说。 马俊才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对方。 接下来。 瞎老太婆说:“我怎么也弄不明白!孩子他爹,怎么就输给了马俊才!” “你说孩子她爹!你为什么不直呼其名?”新来的年轻人扭头问她。 瞎老太婆没有吭声。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新来的年轻人说。 瞎老太婆作得苦笑起来,摇了摇头,说:“我确实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问他他也不说!这一点,让我感受不到他的诚意!”新来的年轻人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笑,再侧首,将目光移到了翠兰身上,说:“作为你的父亲,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已经哭肿了双眼的翠兰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的爹叫什么名字。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不管我怎么问他他都不说。这一点让我感到很奇怪!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肯让我知道他的名字!” 新来的年轻人又将目光移至李真一身上,问:“那你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李真一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老哥叫什么名字!”“你呢?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新来的年轻人将目光移过来,看着我问。 我也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说:“你们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有一个人却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瞎老太婆立马说。 新来的年轻人说:“我当然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我不是在说我。我是在说他!他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说着,他伸手一指,指住了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 只见马俊才的一张脸上正在做的苦笑不已。 翠兰说:“怎么可能!是我先认识的马俊才。是我将马俊才介绍给我爹的。我爹连我都不肯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又怎么会告诉马俊才他自己的名字呢!”新来的年轻人说:“你是怎么认识的马俊才,还记得吗?”翠兰说:“当然记得!我们是小学同学。做了六年的同桌。他一直追我。半年前,我才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他在我们村里开了一个豆腐坊。专门在这一片的村庄里卖豆腐。到今年,他差不多卖了快四年的豆腐。有豆腐的时候,总是往我家送豆腐,还不要钱! 我爹觉得马俊才这个人挺不错,就同意了我和他交往。并且打算让我们两个结婚。 都订好了结婚日子。 谁知道,在婚期的前一天。金拾抱着一具尸体来到我们村里了。弄得我和马俊才没有结成婚。倒是我和金拾结婚了!可以说,金拾就是半路上杀出来的程咬金!” 翠兰正在看着我。眼神有一些幽怨。 我作得苦笑不已。 新来的年轻人说:“翠兰,实话告诉你。马俊才早就算准了这一切。他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怀有目的的! 你别看他现在给地上的尸体磕头,作得一副很窝囊,还挺可怜的样子。 其实,这一切都脱离不了他的掌控! 据我所知,总共只有三个人知道你爹的名字!”“哪三个人?”翠兰问。 “我,控局之人,马俊才!”新来的年轻人说。 翠兰说:“只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让别人知道了又怎么了!不是名字让人知道得越多,名头越响亮越好吗!” 新来的年轻人呵呵冷笑了一声,说:“你不懂!” “是啊!我不懂!那你跟我讲一讲,到底是怎么回事!”翠兰说。新来的年轻人没有再与她搭话。他转首,将目光移过去,又在看着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 马俊才也正在看着对方。一双眼神作得非常复杂。我一头雾水。到现在是真的弄不懂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花样。我也很想知道,已经用镰刀割喉自杀身亡的灰衣老人到底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他不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名字。连自己的老婆和女儿都不肯告诉。 接下来。 瞎老太婆说:“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明白!孩子他爹,到底是怎么输给马俊才的!” 李真一说:“是啊!这位少年,你倒是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莫再卖关子。要不然,我们都不再相信你的话,当你胡言乱语了!” “啪!”现场突然爆发出一记响亮的响声。 仅靠听也能听得出来,是某人挨了一记狠狠的耳光。 挨耳光的人是李真一。他的一张苍白的脸被打红了,而且高高地肿起来。 打人者是新来的年轻人。 不知道他为什么打人。 李真一做得一副懵然的样子。 但他没有问对方为什么打自己。只是一双眼睛盯着对方,眼神作得比较复杂。 倒是瞎老太婆激动地叫唤起来:“你怎么打人?” “因为他不是一个好东西!着实该打!”新来的年轻人说。 李真一竟然没有反驳,而是红着一张脸低下了头,像一个知道自己犯了错的孩子。瞎老太婆骂道:“你算个什么狗东西!他是你能打的人吗!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新来的年轻人作得冷笑不已。 倒是李真一劝道:“算了,珍,挨一耳光又死不了人。没啥大事儿,咱别跟他计较了!” “真一,你啥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瞎老太婆一副样子作得惊讶地说。 李真一又低下了头。头低的很深。他甚至不敢再看新来的年轻人。 我觉得李真一是认出来了这个新来的年轻人是谁。 新来的年轻人气度很不凡,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终究是道,你终究是魔!” “说反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终究是魔,我终究是道!”新来的年轻人说。 “唉!”跪在地上的马俊才叹息了一声,显得惆怅无比和无奈,说:“看来,今天你不止拆我的台那么简单!这事儿,善不了了!” “至少我是抱着一个目的过来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什么目的?”马俊才问。 “采割你的头颅!” 只见新来的年轻人将背负着的长形黑色包袱从身上解下来,将包袱脱掉,露出了一把锋利的镰刀。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二十七章 爱由心生 在一间屋子内,有一张椅子。我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一双白手。 不知道这是一双谁的白手。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门口。不知道是谁在这儿盖了这样的一间屋子。 很长时间过去了。 桌子上的一双白手一直一动不动。好像是一件死物。 而我,坐在椅子上也是一动不动。 除了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桌子上的一双白手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动?我为什么要动?我实在找不到一个让自己动的理由。动是要浪费力气的。我连一丝一毫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力气要用在有用的地方。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 外面的天黑了。 天又白了。 天黑天白重重复复了不知多少次。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 我一直在一张椅子上坐着,一动不动。 桌子上的一双白手一直一动不动。好像是一件死物。 这样耗掉时间,不知有什么意义。 可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就这样,光阴,日复一日,月替一月,一年又一年的消逝了。时光漫漫,好似永无尽头。 终于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情。 桌子上的一双白手动了。只见它们慢慢的朝上漂浮起来。悬浮在空。朝我抱拳作揖。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也朝一双白手抱拳作揖。 其中一只白手朝下摆了摆,示意我坐下。 我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其中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头朝门口指了指。我歪头朝门口看了看,见门口外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头装作两条腿的样子踏步走。我大概明白了它们的意思,是要到外面转一圈。 按理说,一双白手是主,我为宾。我有什么理由阻拦它们出去? 于是,我点了点头,说:“你们出去吧,我在这儿等着你们回来!” 一双白手通过门口飞出去了。 过去了一段时间。 一双白手从外面飞回来了。它们正捧着一个东西。 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来一双白手捧着的东西是什么东西。竟然是一个男性生.殖.器。个头不算小,呈疲软的状态。 只见一双白手将男性生.殖.器放在桌子上,又通过门口飞出去了。 我看着桌子上搁着的男性生.殖.器。它非单独的一根肉.棍。肉.棍上还连挂着两颗蛋.蛋。蛋.蛋硕大饱满。 在我的注视下,肉.棍逐渐变长变粗变硬了。显得非常勃.起,精神抖擞。犹如一根黄瓜。还一颤一颤的,仿佛在向我打招呼。 我将目光从桌子上挪开了,不再看它。又过去了一段时间。一双白手又打外面飞回来了。 这回,一双白手抱着的是一颗头颅。 头颅上的一张面孔,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感到比较陌生。一双白手将一颗头颅放在桌子上之后,又通过门口飞出去了。 我盯着桌子上的一颗头颅。 头颅上的一双眼睛也正在盯着我。 我眨动了一下自己的眼皮子。 头颅上的一双眼睛也眨动了一下眼皮子。“能开口讲话吗?”我问。 “可以开口讲话!”头颅上的一张嘴巴开口道。 我哦了一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头颅上的一张嘴巴却不再开口了。 我也没有再问。 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一双白手又打外面飞回来了。 这回,它没有再捧什么。一双手空荡荡的。来到我的面前,又对我抱拳作揖。同时,头颅上的一张嘴巴开口道:“让你在这儿久等了!” 我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一双白手也抱拳作揖,说:“不要紧!只要不是白等,不管等多长时间就是值得的!” 头颅上的一张嘴巴说:“不会让你白等的!我不是那种无聊之人,把你叫到这里来,肯定是有事找你!” “找我有什么事情?”我问。 “你不妨再等上一等!”头颅上的一张嘴巴说。 我只好坐回椅子上,继续等着。 这一次我没等上多大一会儿。就有一具无首之躯从外面通过门口走进屋里来了。 只见无首之躯上缺少了一双手。 那一双白手飞过去,分别回到了无首之躯的左右手腕上。 接下来。 无首之躯用双手脱掉了自己的裤子。露出了私密部位。只见私密部位上长着一丛黑黝黝的阴毛。阴毛下方缺少了一样东西。无首之躯走近过去,从桌子上拿了那一团男性生.殖.器,安装在了自己的私密部位上。然后把裤子提了上去。 接下来。 无首之躯又伸出两只手,将桌子上的一颗头颅拿起,安放在了自己的颈项之上。 就这样,由一双手,一颗头颅,一团男性生.殖.器,一具无首之躯,组装成了一个完整的男人。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两个人的互相注视,应该是一场眼神上的交流。 可从他的一双眼睛里,我读不出来任何的额外内容。他的一双眼睛只是在看着我。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又看出了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对方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不妨开门见山的告诉你,我就是窥觑者!”对方说。 “窥觑者?”我不禁皱起了眉头,“你都窥觑了什么?” “我窥觑了所有!”窥觑者说。 “窥觑了所有,那你应该是什么都知道了!”我说。 “对!我什么都知道!没有我不知道的!”窥觑者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方也不再说话了。他只是在看着我。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你让你的女儿把我领过来这间屋子里,有什么事情?”我问。 “我找你,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窥觑者说。 “什么事情?”我问。 “我先问你,我的女儿呢?”窥觑者问。 “她自杀了!她将一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膛,当她把我带到这间屋子前的时候。我不知道她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自杀!”我说。 “一个人若是有了复制自己的技能。那么自杀对她来说,只不过是玩一个小游戏罢了!”窥觑者说。 “令媛命多,她任性,爱玩!”我说。接下来。 从外面走进屋来了一个女人。 她和金惠灵长得一模一样。她的名字也叫金惠灵。但我知道,她并不是真正的金惠灵。她走到我的旁边站住了,对窥觑者喊了一声爹。 “女儿,你叫什么名字?”窥觑者问。 “爹,我的名字叫金惠灵!”女人说。 窥觑者看着我,说:“你最心爱的女人,不就是金惠灵吗!” 我点了点头,说:“是!我最心爱的女人,就是金惠灵!” 窥觑者说:“你看,金惠灵就在这儿。她是你最心爱的女人!难道你对她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我说:“我最心爱的女人金惠灵,并不是你的女儿。她是另外一个人!” “我的女儿,和另外一个人,有什么区别吗?”窥觑者问。 “有区别!”我说。 “什么区别?”窥觑者问。 “一个是我最心爱的女人。一个不是我最心爱的女人。是和不是的区别!”我说。 “你这个人太过于讲究了。讲究是挺好的。但太过于讲究了就不好了。一个人太过于讲究了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她们两个人,面貌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是相同的。除了是和不是之外。她们百分之百的吻合。这已经很不错了!”窥觑者说。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问。 “我的意思就是,把我的女儿许配给你,让你跟她好好过日子!”窥觑者说。 “可你的女儿,并不是我最心爱的女人。我这个人,若要找一个女人过日子,就必须要找我最心爱的女人过日子!否则,还不如我一个人过日子!”我说。 “花中泪呀花中泪,你何必这么钻牛角呢!你一口一口一个最心爱的女人。我问你,你最心爱的女人,她爱你吗?”窥觑者说。 我不由得沉默了,禁不住落泪,嗫嚅着嘴唇说:“她要是爱我,就不会背叛我了!” “就是嘛!她不爱你,你爱她爱得再深又有什么用呢!”窥觑者说。 “爱,是一种自己无法控制的东西!”我哭着说。 “错了!爱,是一种自己能控制的东西。关键是看你自己想不想控制!”窥觑者说。 “怎么控制?”我问。 窥觑者说:“爱由心生。你把你的心从身上剜下来,不就是没有爱了吗!” . 第三百二十八章 剜心剜脑 爱由心生。 一个人若要断了爱。将心从身上剜出来行不行? 可是,人没了心,还能活吗? 我看着窥觑者。 窥觑者也正在看着我。 我说:“不止心中装着爱人,就连脑子里也装着爱人!只剜了心,还剩下脑子。还是忘不了她呀!” “那就把你的脑子也剜掉!”窥觑者说。 “没有了心,没有了脑子。我还能活吗?”我说。 “没有了心,没有了脑子,你能不能活,就要看一个人了!”窥觑者说。 “看谁?”我问。 “看控制电脑的人。因为我们现在正处于一个电脑内的世界里!”窥觑者说。 “控制电脑的人,谁能联系上他?”我问。 “我!”窥觑者说。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窥觑者说:“我已经和控制电脑的人商量好了,如果你没有了心,也没有了脑子的话,你仍然可以活。 我希望,你没有了心,也没有了脑子以后,能和我的女儿在一起。你们两个人好好的生活!” 我没有吭声。而是将目光从窥觑者身上移开,看着旁边的女人。 女人也正在看着我。 从她的一双眼睛里,我读出了一份真挚,和一份心痛。 “你跟了我,我会好好爱你的!绝对不会背叛你!”女人说。 我禁不住垂泪。 我忍不住哭出了声。 我何必这样执着呢! 一个人太过于执着,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旁边的女人也流泪了。 一个人能伴随着你流泪,其实她还算不错的。我将目光从女人身上移开,又在看着对面的窥觑者。 窥觑者也正在看着我。 从他的一双眼睛里,我读不出任何额外的内容。他的一双眼睛,只是在看着我。 我说:“我若没了心,没了脑子,那我还是我自己吗?” 窥觑者说:“请君扪心自问,你做自己,快乐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快乐!” 窥觑者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自己呢?为什么还在乎这个?不做自己,不行吗?” 我说:“一个人没有了心,没有了脑子,就算不死,岂不是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窥觑者说:“行尸走肉没有感情。没有感情,就不会有痛苦!也比你现在痛苦着强!” “没有感情,就不会有快乐!”我说。 “那你现在有快乐吗?”窥觑者问。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我现在只有痛苦!” “所以说,现在的你,还真不如做一具行尸走肉。至少,行尸走肉没有痛苦!”窥觑者说。 正站在旁边的女人说:“爹,不如给他换一颗心,换一副脑子。若真做一具没心没脑的行尸走肉,活不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跟死了又有什么两样!” 窥觑者点了点头,说:“将他现有的心脏和脑子剜掉之后,可以给他的身体上安装一副刚出生的幼婴的心脏和脑子。刚出生的幼婴的心脏和脑子都是空白纯净的。就让花中泪的情感之路重头再来吧!” 我说:“你们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两个人都在看着我。 我转动目光,也在打量这两个人。 “没别的意思!我们只是想帮你!”女人说。 “瞒他干什么。不如告诉他实情。像他这样的人,你实诚对待他。他就实诚对待你!你若欺骗了他,他绝对不会原谅你!”窥觑者说。 女人有些惭愧的样子,红着脸低下了头。 窥觑者说:“我之所以这样做。其实是一颗脑袋嘱托我的!” “一颗脑袋?一颗什么样的脑袋?”我问。 窥觑者说:“就是那一颗脑袋,难道你忘记了它吗?” “是不是里面住着小血灵和小珍女的那一颗脑袋?”我说。 “对!就是那颗脑袋!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谁的脑袋!”窥觑者说。 “它嘱托你,你就替它办事。你为什么这么听它的话?”我说。 “因为那一颗脑袋,跟控制电脑之人的关系非常密切。至于两者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也不清楚。反正控制电脑之人特意交代我。若是那一颗脑袋让我办什么事情,我照办就行了。 那一颗脑袋跟我说过,不想让你再痛苦着,不想让你继续活在仇恨中。想让你放过小血灵和小珍女。”窥觑者说。 我闷哼一声,说:“那一颗脑袋,是不是因为我将小血灵和小珍女逼入它的脑洞中。令它不舒服了。它想让小血灵和小珍女从自己的脑洞里出来。但又怕我不同意!所以才让你这么做的。最好让我换掉心和脑子。以致我啥也不记得了。它好将小血灵和小珍女释放出来!对吗?” 窥觑者作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其实,有一个人想要金惠灵的灵魂。而金惠灵的灵魂就在小血灵的身上。所以,他要求那一颗脑袋将小血灵从它的脑洞里放出来。然后,他会将金惠灵的灵魂从这个电脑内的世界带离出去!”“他是谁?”我问。 窥觑者说:“他是一个你绝对得罪不起的人!” “是谁?”我又问了一遍。 “他就是控制电脑之人!”窥觑者说。 我禁不住内心中一阵强烈的波动,导致自己的身体出现了轻微的颤抖,说:“他,他为什么要将金惠灵的灵魂带离这个电脑内的世界?” 窥觑者说:“我当时也好奇,也问了他这个问题。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我的吗?我说出来,你可别受刺激!” “他是怎么回答你的?”我问。 窥觑者说:“他说,金惠灵实在是太美丽。他要把金惠灵的灵魂从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带离出去。让金惠灵的灵魂和他共处一个电脑之外的......现实世界。让金惠灵的灵魂转世投胎,等她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就娶她为妻!” 正站在旁边的女人说:“说白了,那控制电脑之人就是贪图金惠灵的美貌!” 我气得浑身发抖不已。 窥觑者说:“没办法,他就是王,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能惹得起他!也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我气恼无比地说:“他个王八蛋!我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窥觑者说:“你跟他斗,你能斗得过他吗?” 我说:“纵使斗不过他,我也要和他斗上一斗!” 窥觑者劝道:“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你这又是何苦呢!这是在电脑内的世界里,你怎么跟人家斗!人家要弄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人家不是也没有为你着想。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就算你没有了心,没有了脑子,你照样可以活。这是他允许的。若非他允许,你没有了心,没有了脑子,焉能活!”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的我,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窥觑者说:“要不要剜了你的心,剜了你的脑子?” 我没有吭声。正作得犹豫不已。 正站在一旁的女人劝道:“我和金惠灵长得一模一样。连我的名字也叫金惠灵!我跟真正的金惠灵还差些什么呀?何况,我比她忠诚可靠,绝对不会背叛你。你换一副心脑,好好地跟我生活,难道不好吗!” 她的语气恳切,着急。 接下来。 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 思虑了良久之后,我最终摇了摇头,说:“不行!我不打算一直留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的!我要离开这个电脑内的世界。带着我的画,也带着那一颗脑袋!” “你离不开这个电脑内的世界的!控制电脑之人不让你离开。你怎么离开?”窥觑者说。 “你好像忘记了另外一个人!”我说。 “谁呀?”窥觑者问。 “控局之人!”我说。 只见窥觑者的一副样子做的愣住了。 正站在一旁的女人说:“控局之人又是谁?他厉害,还是控制电脑之人厉害?”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二十九章 神秘的我 控局之人,和控制电脑之人。不知道哪个更厉害。 女人的问题,我无法回答。 我准备离开。女人对我进行挽留。 她的两只手从我的肋下穿过,紧紧挽住了我的一条胳膊。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你若死了,我绝不苟活!” 我不禁有些惊讶,扭头看着她。 她也正在看着我。 从她的一双眼睛里,我看到了一份真挚和决绝。 不知道她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说:“我有什么好的,竟值得你这样!” 女人说:“你的专一,你的用情至深,你的痴,是最珍贵的东西!” 我禁不住垂泪,说:“你总算稀罕我的专一,稀罕我的用情至深,稀罕我的痴。我还以为没有人稀罕这些!我一度认为自己是个傻子!” “你不用怀疑自己,你没有错!”女人说。 我禁不住泪流。仿佛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正站在一旁的窥觑者说:“看,我女儿对你多好!她是多么的心疼你。也就是她稀罕你!一个人不管有多好,应该被一个稀罕他的人得到。一个人不管有多好,若不是被一个稀罕他的人得到,那他的好,就会被浪费,等于暴殄天物,那他的好,还有什么意义吗!” 我在哭。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女人陪着我一起哭。 正站在一旁的窥觑者叹息一声,紧皱眉头,语重心长道:“花中泪呀花中泪。请你好好珍惜我的女儿吧!我拜托你!” 这是一句当父亲的心声。我听不出半丁点儿虚假。 我正在看着女人。女人也正在看着我。 此时的眼泪,代表了绝对的真诚。 此时的眼泪,揉不进半丁点儿的虚假。 我说:“你是不是曾有一个男朋友,他的名字叫杜卫城!” 女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说:“是的!可他已经死了。他是自杀身亡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择自杀!” 我说:“他自杀只不过是在演一场戏给你们看!他没有死。确切地说,他只是躺在一座坟墓里的一栋棺材里长眠了一段时间。” 只见女人的一副样子,作得完全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愣中过来。一双眼睛里流出来的泪水更多。整个人显得充满了浓郁的悲伤。 她说:“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假装自杀身亡?他知不知道,他自杀身亡以后,我是有多么的伤心,我为他流了多少眼泪!他为什么要欺骗我?” 她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平静。可只要耳朵没毛病,脑子不傻,都能听得出来,她的话语里蕴藏着巨大的悲愤。 她正在压抑着自己的悲愤,显得比较坚强。 我不知道该怎么出言安慰。 女人说:“他假装自杀身亡,是不是为了躲我?” 我没有吭声。 “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女人问我。 我点了点头,说:“知道!” “他现在在哪儿?”女人问。“在丁喜虎的家里!”我说。 女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接下来。 屋内的气氛陷入了沉默。 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去了一段时间。 女人慢慢地将两只手松开了我的胳膊。说:“对不起!既然他没有死,我要去找他!” “找他干什么?”我问。 “我要问一问他,为什么要给我装死!”女人哭着说。 “问他,有什么意义吗?反正他已经装死欺骗你了。他宁愿在一座坟墓里躺着,守着无声的孤寂。也不愿意和你共享世间繁华!”我说。 女人啼哭不已。她看起来伤心欲绝。 正站在一旁的窥觑者叹息了一声。他没有说话。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显得比较无奈。 女人到底还是离开了。 她到底还是放不下杜卫城。 爱,令人身不由己。 爱,令人受着伤痛,还要往前冲。 只是因为爱,所有的道理都没有用。 我不怪她! 屋内只剩下了两个人。是我和窥觑者。 窥觑者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慢慢的,他咧开一张嘴,作得苦笑不已。 我也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窥觑者问。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我反问。 “除了窥觑这个世界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窥觑者显得有些失落地说。 “我要去到丁喜虎家一趟!”我说。 “去他的家里干什么?”窥觑者问。 “因为在他家的墙上,正挂着我的一幅画!我要去看一看那幅画!”我说。 接下来。 窥觑者离开了这间屋子。 屋内只剩下了我自己。 我走过去,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下来,望着对过的一道门口。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道门口。不知道是谁在这里盖了一间这样的屋子。 门口外空荡荡的,只有一条路。一条不算宽的路,长得好似没有尽头。 我好像不该在这间屋子里继续坐着。我应该从这间屋子里走出去。 因为在这间屋子里一直坐着,好想永远也到不了丁喜虎的家。 就好比你一直在自家的屋子里坐着,你永远也到不了你的姥姥家。 我在一张椅子上十分安静地坐着,慢慢地闭上了一双眼皮了。 完全闭上自己的眼皮子,就是陷入了一片黑。 这样的黑,不知道是不是二桃的黑。(二) 我来到了一座村庄。 只见村庄内的大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连一条狗都没有。显得毫无生机。 今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晴天。 天地间的温度不高也不低。空气不潮湿,稍微干燥一些。 轻风徐吹。 我算了算时间。此时正值春天的季节。可前方,在我视线以内的树木,都是光秃秃的,树枝上连一片叶子都没有。 这很不美丽。 在离我不远处,有一口井。 井随我移动。我去哪里,它就跟到哪里。因为它是我的井。 这口井,是植物生机的源泉。 源,是什么意思?就不用我解释了吧! 我看着光秃秃的树枝,觉得环境很不美丽。 不美丽的环境,大大的影响我的心情。 春天,就应该是绿色的。 于是。我念头一动。一阵绿色的风从井内钻了出来。 只见一股绿色的风刮向光秃秃的树木。所经之处,树枝上迅速发出了嫩芽。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不一会儿就长出了一簇一簇的绿色叶子。 树木长出了绿叶。枝叶非常茂盛。 绿意盎然!绿树轻摆。 墙头上也长出了青草。 翠绿,令人心旷神怡。 这才是真正的春天。一切显得生机勃勃。 我感到比较满意。 可在这条村庄里的大街上,仍然一个人也没有。街上连一条狗都没有。显得空荡荡的。 动物的生命,就不在我的管理范围了。我对此感到无能为力。 我进入了这条村庄。在村庄的大街上,我一步一步地走着。我很想看见一个人。哪怕是一个快要饿死的人。有了植物的绿叶,还怕什么饥饿呢! 可大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连一条狗也没有。 我在一家门口前停住了。只见两扇破旧的大门敞开着,露出了空荡荡的院子。院子的地面是土质地面。土地地面非常的干燥。干燥的发白,显得坚硬。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就是丁喜虎的家里。 我知道,在丁喜虎家的墙上,正挂着一幅画。 一幅很奇怪的画。我这趟子过来,就是为了那一幅画而来的。 不知道丁喜虎的家里还有没有人在。不知道原本在他家墙上挂着的那一幅画还在不在。我已经很长时间不到丁喜虎的家里来了。 我在丁喜虎家的院门口前伫立着。 过去了一段时间。 我终于迈起脚,一步一步地走进了丁喜虎的家里。 穿过院子。我来到了他家堂屋的门口前。 只见堂屋的两扇破旧木门正敞开着。门口下方横着一条破旧的木头杠子,是一道门槛。 我在门槛之前刹住了自己的脚步。 第三百三十一章 我的痛处 “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堂屋内,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我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他的一双眼神,带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漠。 时间在静默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我只好转过身,一步一步的离开了。 离开了丁喜虎的家。 接下来。我要赶去一个地方。那就是我父母的家。 我父母的家,其实也就是我自己的家。 已经有很长时间我不回家了。在很长时间之前,我选择了自杀,假装身亡。家人只好将我埋葬了。他们很伤心。 能说我爱我的家人吗?好像不能! 因为我宁愿躲在一座坟里守着孤寂,也不愿意和我的家人在世间上共享荣华富贵。 我不是一个好孩子。 不知我的父母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只见一轮太阳严重偏西了。 夕阳红。 夕阳让人伤感。 我的影子被夕阳造得很长。 我所经之处,树上迅速发出了嫩芽。嫩芽迅速长成了一根根枝条。枝条上迅速长出了一簇一簇的绿叶。 风吹绿树摇摆。天地间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可我看不见一个人。每一条路上都是空荡荡的。连一条狗都看不见。抬头望天空,我也看不见一只飞鸟。 好像,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动物都不存在了。 我一步步的走着。 天黑了。 我一步步的走着。 天明了。 我所经之处,本是光秃秃的树木无一不长出绿叶。 土地上也长草,长花。大地上遍地开出各种各样的美丽鲜花。 红色的花,黄色的花,紫色的花,白色的花,橘色的花。大地上不停地盛开着各种颜色的花。花的种类多得数不清。 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美丽。可我走在路上,越来越感到孤独。 天黑。 天明。 我走过了一座又一座村庄。每条路上都是空荡荡的。除了我自己之外,一个人也没有。路上连一条狗都没遇见。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 这一天,阳光明媚,无风。 我来到了一座城市中。 大城市中,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可是很安静。偌大个城市,安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在城市的大街上,只有一辆辆的汽车。见不到一个人。也见不到一条狗。我一边走一边弯腰,通过车窗往车里看,只见每一辆车内也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人呢?都去哪里了? 就算人都死了,也该留下尸骸吧! 可我没有看见一具尸骸。 动物的生命不在我的管理范围,我对此感到无能为力。也并非对此特别的关心。我只不过是感到比较孤独罢了。 我在城市的大街上,一步一步的走着。 只见街道两边的商铺,有的开着门,有的关着门。 我拐个方向,走进了一家开着门的商铺。 这是一家卖服装的商铺。 卖的都是女士服装。 商铺里有一个女人。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对于她的一张脸,我并不感到陌生。 可在这个时候看见她,我却又觉得她是比较陌生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叫金惠灵,你呢?”女人说。 “我叫杜卫城!”我说。 “哦,先生你好!”女人说。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先生,你要买衣服吗?”女人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买!” 女人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在看着我。 从她的一双眼睛我看到恋恋不舍。她并不想让我从这里离开。 “在这一座城市里,好像只有你一个人!”我说。 “不是还有你吗?在这一座城市里,只有两个人。你和我。正好一男一女!”女人说。 “怎么回事?其他的人呢?”我问。 女人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天早上我醒来,发现所有的人都不见了。这座城市里只剩下了我自己!找也找不到。我真不知道其他的人都去了哪里!” “其他的人都不见了,只有你还在。只能说明你与众不同!”我说。 “我怎么与众不同了?”女人说。 “你,只不过是一个复制物!”我说。 “复制物?什么是复制物?”女人问。 “就是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原物。而你是通过复制原物产生出来的物品!”我说。 女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她做得比较生气,说:“你竟然说我是物品!你他妈眼睛瞎吗?我可是一个好端端的人!你才是个物品。物品就是东西。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妈的!”我做得苦笑不已。没有再说什么。 “你买不买衣服?不买滚!”女人骂道。 我转过身,迈起腿,准备离开。 可从后面又传出女人的声音:“站住!” “怎么了?”我问。 “在这座城市里,只剩下了你和我。正好一男一女。你我为什么不做成一对伴侣呢?”女人说。 “做伴侣干什么?”我说。 “我们可以生孩子。为这座城市增添人口!”女人说。 “没兴趣!”我说。 “你是不是性.无能?”女人说。 “性.无能”三个字犹如一道闪电一样劈在我身上。令我的一副身体禁不住出现了轻微的颤抖。我没有吭声,也没有回头。 “我的妈呀!真可惜!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人。是个男人。没想到是一个性.无能!”正站在我背后的女人大声说。 “你是不是想死?”我声音冰冷地说。没有回头。 女人不再吭声了。 气氛一片死寂。 我迈开腿,继续往前走。走出了这一家卖女士衣服的商铺。 “他妈的,盼来盼去,好不容易盼来一个人,怎么进来个死太监!”虽然已经离得商铺远了,但我还是听见了从商铺内传出来了女人的骂声。 今天,阳光明媚,天地间静无风。 我一边在城市的街道上一步一步的走着,一边忍不住垂泪。 有一种爱,叫作想爱不敢爱。 离开她,独自一人躲在坟墓里守着孤寂。其实是为了她好。 没有女人会喜欢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 爱情是美好的事物。不应该发生在一个太监身上。 没有女人会爱一个太监。 可太监爱上一个女人,注定是一场悲剧。 与其发生一场不堪的悲剧,我不如选择逃避。 我想绝对的逃避。再无跟她见面的可能。 绝对的逃避,只有死。 我真的很想死。可我是一个根本死不掉的人。 所以,我只好假装自杀身亡。让家人将我埋葬在地下。从此我躲在一座坟墓里,守着孤寂,想着她。 有谁都知道我流了多少眼泪。有谁知道我是多么的撕心裂肺。有谁知道无奈到极点是一种怎样的体会。 我一边走着,一边泪流。 谁比我哭得更伤心! 泪眼朦胧的我不由得停住了自己的脚步。我望着前方。 在前方的大约三十米远处,路的中间,正站着一个女人。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她的一双眼睛里正在流着泪。她的一双眼神里充满了浓郁的怨恨。 我止不住自己的泪流。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越是害怕面对什么,偏偏正在面对着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对面的女人一边走近,一边哭着问。 “我叫杜卫城!”我哭着说。 “你不是已经自杀身亡了吗?”对面的女人一边走近,一边哭着说。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剩下了泪流。 “你这个大骗子!”女人哭着说。她已经离我很近了。忽然抬起手狠狠甩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剩下了泪流。半张脸火辣辣的在作痛。 “说吧!为什么欺骗我?为什么假装自杀?为什么宁愿自己躲在一座坟墓里守着空寂也不愿意和我在世间上共享繁华?”女人哭着问。她用一双充满凌厉和怨恨的眼神在看着我。 第二百八十九章 蒙面的人 只见一张图上,画着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在他的耻骨下方,那凸鼓的肉包已经被里面的东西钻破。从里面钻出来了一棵绿色的植物。 一棵绿色植物长得很是小巧玲珑。体积跟一颗绿豆芽的大小差不多。它的上面只有一片叶子。 新来的年轻人问:“金拾,你从这张图上看到了什么?” 我说:“一个男人的耻骨稍下方长出来了一棵绿色的植物。不知道绿色植物是什么植物!也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上为什么会长出一棵绿色的植物来!”新来的年轻人说:“是啊!一个人身上长出绿色的植物,的确是不正常的!但这种不正常,你知道是怎么发生的吗?” 我说:“如果单论一张图的话,是作画的人这样子画的!一个画技高超的人在一张纸上画画,难道还不是凭着自己的意愿来,想画成什么样子就画成什么样子的吗!”新来的年轻人说:“没错!如果没有特殊要求的话。一个人作画,可以在自己的画纸上完全做主,自由发挥,想画成什么样子就画成什么样子。 花中泪是一个个性很强的画家。他不爱受约束。若是有人要求他画成什么样子,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他自己愿意画成什么样子,就画成什么样子。 你可以杀了花中泪。但你不能要求他该画成什么样子。 那个住在红色布袋内的小婴儿告诉我,花中泪曾经说过,一个搞创作的人,如果不能自由奔放,灵魂受到约束的话,那他是创作不出来优秀的作品的。 不创作则已。一旦要创作。花中泪一定会秉着自由的精神,随着自己的思想创作出令他自己感到满意的作品。否则的话,他宁愿被砍断双手,甚至失去性命,也不会进行创作!” 我说:“花中泪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除了控局之人可以使唤他。别的人,谁也勉强不了他吧!” 新来的年轻人说:“那个住在红色布袋内的小婴儿告诉我。控局之人是不会刻意要求花中泪创作出什么样的作品。他从来不干涉花中泪创作方面的事务。他任由花中泪自由创作。 花中泪创作出来的画。首先他自己感到满意了。才会将画作送给控局之人。控局之人从来都不挑三拣四,只要是花中泪送过来的画,他一并收下,并当作珍品对待。所以,花中泪对于控局之人,是非常尊敬的,也把他当作了自己的知心朋友!”我说:“原来是这样!但这花中泪作画时也未免太随心所欲了。让一个男人的耻骨稍下方长出一棵绿色的植物来!这算哪门子回事!我看,他有些胡画乱作的嫌疑!”新来的年轻人说:“金拾,你到底还是看不懂啊!观察一个人的作品,你不能只看表面,不深读其义啊!” 我说:“对于这样的一张画品,你让我怎么深读其义?一个男人不穿衣服,很不雅观不说了,把自己弄成了太监也不说了,把自己的阴.毛剃光变成一个白虎也不说了。他的耻骨稍下方还长出了一棵绿色植物,这能蕴含着什么深义?我是读不懂。你要是知道深义的话,倒是告诉我其中蕴含的深义是什么!”新来的年轻人说:“先不急,再看下一张图!” 我不耐烦地说:“还看啊!你到底有几张图?一下子全部亮出来不得了!” 新来的年轻人说:“只能一张接一张的看。一下子全部亮出来,恐怕你看不懂!” 我只好忍耐着性子,说:“好吧!下一张图是什么?”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又从自个身上掏出了一张图。 图上画的还是那个不穿衣服的男人。跟上一张图不一样的是,从他耻骨稍下方长出来的一株绿色植物长大了不少。变长了变粗了。俨然成了一棵小树。但它上面还是只有孤零零的一片叶子。 新来的年轻人问:“金拾,你从这张图上看到了什么?” 我实在懒得回答这个问题了。索性闭口未吭声。 “你怎么不回答了?”新来的年轻人说。 我不耐烦地说:“有什么好回答的!看见什么就是什么。你不也是长着一双眼睛吗!你从图上看到了什么,我就从图上看到了什么。咱俩看到的不都一样吗!你何必一遍遍地问我!” 新来的年轻人说:“你若真的不耐烦了!下面还有几张图,我就不再让你看了!” 我说:“你还是让我看了吧!你都说了下面还有几张图。不给看我心里痒痒!老是想看!” 新来的年轻人说:“那我问你,你耐烦不耐烦呢?”我说:“耐烦!我很耐烦,行了吧!”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又从自个身上掏出了一张图。 只见图上画着的还是那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但从他耻骨稍下方长出来的一棵树上开花了。开出了一朵红色的花。树上仍然只有一片绿叶。 一朵红花和一片绿叶相互映衬。倒也让这一张图显得比上一张图美丽丰富了一些。这一回。新来的年轻人没有再问我从画上看到了什么。只是他的一双眼睛开始渗露出一种悲伤。 接下来。 他又掏出了一张图。 图上画的还是那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但从他耻骨稍下方长出来的一棵树又有了变化。上面的那一朵红花已经凋敝了,正好从树上掉落下来。树上的一片绿叶仍然还在。 新来的年轻人问我:“金拾,一棵树上,花落了,接下来会怎么样?” 我说:“花谢了,接下来,树上该结果了吧!” 新来的年轻人说:“没错!接下来,树该结出果实了!但你知不知道,树上会结出一颗什么样的果实?”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它是一棵什么样的树。又怎么会知道它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呢!”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又从自个身上掏出来了一张图。 只见图上画的还是那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但从他耻骨稍下方长出来的那一棵树又有了变化。树的上面已经结出了一颗果实。 看到果实,我不由得愣住了。 因为果实是红色的,是一颗心的形状。 我忍不住说:“怎么树上结出了一颗这种形状的果实?它长得跟一颗心脏一模一样!” 新来的年轻人说:“可以说,从树上结出的果实就是一颗心脏!” 我忍不住问:“树上怎么会结出一颗心脏?” 新来的年轻人没有回答。他的一双眼睛里渗露出的悲伤更浓了。 接下来,他又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张图。 只见图上画的还是那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但从他耻骨稍下方长出来的那一棵树又有了新的变化。 从树上结出来的一颗心上正在往下滴落着红色的液体。在液体掉落至的下方的地上,已经积攒了一大滩红色的液体。 “怎么回事?是不是心在滴血?”我问。 新来的年轻人点了点头,说:“对!心在滴血!” “为什么心会滴血?”我问。 “因为心受伤了,所以会滴血!”新来的年轻人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又从自个身上掏出了一张图。 不知道在他的身上到底藏着多少张图。 只见图上画的还是那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但从他耻骨稍下方长出来的那一棵树又有了新的变化。 从树上结出来的心脏不再滴血了。但一颗原本乃红色的心脏,它已经变成了黑色。 “心脏变成了黑色!”我说。 “对!一颗红心变成了一颗黑心!”新来的年轻人说。 红心意味着什么?黑心又意味着什么?想必人人都知道。 骂一个人心地不好,就骂他是黑心的人。 说一个人忠诚善良,就说他是一个有着一颗红色的心的人。 新来的年轻人问:“金拾,看图看到这里,现在你有没有悟出什么?” 第二百九十二章 善良的马俊才 无风之下,只见桃树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人。这个人,竟然和种桃树的人长得一模一样。也是拥有一头披肩长发,身穿一件黄色袍子。 一个色.魔不禁有些愣,说:桃树呀桃树,你说你变成一个人,变成谁的样子不好,怎么变成你家主人的样子了!这可容易混淆,让我认错人。 由桃树变成的那个人说:你错了!不是我变成了他的样子。而是他变成了我的样子。我早就能变成一个人的样子。这一回不知是我第几次变成人的样子了。是我先变成的这个样子。然后他模仿我的。他觉得我的样子太帅了。 一个色.魔说:既然两个人的容貌都一样。那只好从称呼上区分了。那我该怎么在称呼上区分你们俩? 由桃树变成的那个人说:我的名字叫二桃。至于他,你就叫他种桃树的人吧! 一个色.魔说:二桃,种桃树的人算不算你的主人?我怎么觉得你对他不够尊重。有些没大没小的!不要以为自己是个妖精,就觉得自己厉害的不得了。我是从来不将妖精当成一回事的! 只见由桃树变成的那个人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说:你提到的这个问题让我一直困惑,我也不知道他算不算我的主人。不知道是先出现的桃树,还是先出现的种桃树的人。 只见种桃树的人也是咧开一张嘴笑着。他的笑容里也是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说:当这棵桃树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它还是一颗嫩芽,不及十公分高。 由桃树变成的那个人说: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是个只会爬动还不会站立行走的小婴儿。 种桃树的人说:跟你说过了多少次你也不相信。我生长很缓慢的。当你第一次见到我,我虽然是个还不会直立行走的小婴儿,但我那时候已经活过了漫长岁月,不知道有多少岁了。其实,你是我埋下的一粒种子长出来的。可你怎么也不相信我。 由桃树变成的那个人说:我也生长得很慢,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虽然还是一株不足十公分的嫩芽,但我已经活过了漫长岁月,不知有多少岁了。我怎么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你埋下的一粒种子长出来的。我又没有亲眼所见你埋下种子的那一刻。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编谎话诓我的。 种桃树的人摆了摆手,神情稍显不悦,说:好了,二桃,我们别再讨论这个了。讨论这个并没有什么意义。我要跟你说一件正经事儿。 由桃树变成的那个人说:什么算是正经事儿,你说吧! 种桃树的人说:这个人,他的名字叫作一个色.魔!他已经照顾了你很久。你是不是应该报答他一下。 只见正站在一旁的一个色.魔作得苦笑不已。 二桃打量了一个色.魔一会儿。说:能看得出来,你是一个从画上走下来的人物。 这一句话,令一个色.魔感到惊讶不已。他没有想到,二桃竟然这么厉害,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刚开始自己还把他当成一个桃树精。 看来,二桃绝非桃树精。他不知要比桃树精高级出多少。 种桃树的人说:一个色.魔,你有什么难处,尽管向二桃提出来,如果他答应帮助你。那你的福气可就大了。好像没有什么困难是二桃解决不了的。 一个色.魔不由得一喜。 只见正站在一旁的二桃作得苦笑不已。 一个色.魔说:我没什么别的过分的要求。我只希望能得到花中泪的一张画。 二桃问:你想得到花中泪的什么画? 一个色.魔说:一张上面画着我的画。在那一张画上,我的胸膛是打开的,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心脏,而且画上要有一个字:活。意思就是我即便没有了心脏也能活下去。 二桃说:那这就要看花中泪愿不愿意给你画了。他若不愿意给你画。你就是拿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威胁他也没有用。哪怕你将头给他割下来,他也不会哼一声的。一个色.魔说:那只能拜托你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帮助我。 二桃说:你要求的这个忙,我还是能办得到的。 一个色.魔不由得大喜。 二桃说:但我不会白白帮你的忙。我可是有条件的。 一个色.魔问:你有什么条件? 二桃说:若我帮了你的忙,你呢,能不能帮我杀一个人。 一个色.魔问:杀谁? 二桃说:杀一个佛陀。大日如来。 一个色.魔说:不知你跟大日如来有什么样的纠葛,竟然让我杀了他。他可是大千世界内世人的信仰。 二桃说:你只管做,不要问原因。 一个色.魔说:好吧!我答应你,如果你真的帮到了我。我会将大日如来的头颅割下来,提着他的头颅见你。 二桃说:我希望你不要忘记一件事情。 一个色.魔问:什么事情? 二桃说:你已经是一个父亲,你已经遗忘了自己的女儿很长时间。我希望自己所帮助的人,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一个色.魔猛一拍自己的头,作得懊悔不已,说:我真是一个混蛋!竟然弃自己的女儿不管不问。可是,我现在找不到自己的女儿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二桃说:她现在,已经被一个人带到了一座迷失村庄。 一个色.魔问:是谁把我的女儿带到了迷失村庄? 二桃说:是一个名字叫马俊才的人。 一个色.魔说:那个马俊才又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将我的女儿带到迷失村庄? 二桃说:马俊才是花中泪的情敌。他拐跑了花中泪的女人。 一个色.魔说:那花中泪一定很恨马俊才! 二桃突然说:你命中会有一劫。 一个色.魔问:什么劫? 二桃说:你会自杀。 一个色.魔作得十分惊讶,说:我为什么要自杀? 二桃说:当一个人没有了选择,没有了退路,又想死得有尊严一些,他就会选择自杀。一个色.魔说:那怎么办? 二桃说:你先去吧!我保证你死不了! 一个色.魔问:你让我先去哪里? 二桃说:去迷失村庄。找到自己的女儿,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一个色.魔问:我怎样才能找到迷失村庄? 只见二桃伸出一只手,让一个色.魔弯下腰,在他的头顶上不轻不重地拍打了三下子。令他变得如同得了魔怔一样,目光直直的,不再说话了。 之后,一个色.魔离开了二桃和种桃树的人。去到了一座迷失村庄。话说,一个色.魔在迷失村庄里找到了自己的女儿。却发现自己的女儿翠兰并没有长大。还是跟多年前他离开她时那样,她的身体是一个小婴儿。而照看小婴儿的人,就是马俊才。他见到马俊才时,马俊才的外表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一个色.魔问马俊才: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女儿带到迷失村庄? 马俊才说:你不要误会,我不是一个偷孩子的人,我在路途中见到一个小婴儿无人看管,担心她的安危,并守着小婴儿等候多日,一直没有等到大人过来找她。我以为她是一个被遗弃的婴儿。不忍心不管她。所以我就从地上抱起她,一路直走,来到了这座村庄内。一个色.魔说:真是奇怪了!怎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的女儿还没有长大? 马俊才说:因为你的女儿被我抱在了手上。你刚才也看见了,我正在走动着。你难道看不出来,我走得很古怪吗! 一个色.魔摇了摇头,说:我看不出来你走的有什么古怪,我看你走得跟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马俊才说:其实,我是走在时间轨迹上的。我走的方向,是逆时空而行。我走的速度,跟时间流逝的速度是相等的。也就是说,时间在的我脚下等于是一个跑步机。虽然时间从我的脚下溜过去了,但我还是停留在原处。因为我抱着你的女儿,你的女儿跟我一样,不受时间的作用力。所以,你的女儿一直都没有长,她一直都是一个小婴儿。【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九十四章 前来参加婚礼的人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我要找到那一颗脑袋,将脑袋里的小血灵挖出来,才能得到金惠灵的魂魄。有了金惠灵的魂魄,我也能让她重生。这是我活着最想办成的一件事情。 一个色.魔说:胡世珍离开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有一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一个色.魔问:什么事情?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其实,在局外,有一个人,她并不是一个来自于画上的人物。她的名字叫作胡世珍。在局外,她就是金惠灵的母亲。 一个色.魔不由得错愕住了。过了一会儿。他说:这怎么可能呢!胡世珍是一个来自于画上的人物!她跟我一样。我也是一个来自于画上的人物。画,是由花中泪著作出来的。怎么在局外还有一个非来自于画上的人物胡世珍呢?你是不是在骗我的?或者两者重名了?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我真的没有骗你。局外的,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是我的准岳母,我和她已经见过不少次面。她比较喜欢我这个人,比较赞同金惠灵跟我在一起生活。她很不喜欢花中泪那个人。很反对金惠灵跟花中泪在一起。 所以,花中泪十分讨厌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 金惠灵跟我私奔以后。花中泪怨气没处撒,就找到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对她下了毒手!一个色.魔问:在局外,花中泪对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下了什么样的毒手?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在局外,花中泪将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打死。只是打死了她的身体。并没有毁掉她的魂魄。然后花中泪用自己的血在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人。 小小的人从画纸上走下来,和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一模一样。它通体血红,身躯只有一寸高。花中泪将胡世珍的魂魄植入到小小的人身上。他给小小的人起了一个名字叫作小珍女。他让小珍女钻入一颗脑袋中。 小珍女钻入的那一颗脑袋,和小血灵钻入的那一颗脑袋,实为同一颗脑袋。一个色.魔沉默了。他做得一会儿思考之后,问:那跟我有了夫妻之实,给我生下一个女儿的胡世珍。是不是就是小珍女?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点了点头,说:正是!跟你发生性.关系并为你生下孩子的胡世珍,就是小珍女!但她不是已经离开了你吗!你可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一个色.魔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其实,她跳入了一口井。一个色.魔问:小珍女,她跳入了一口什么样的井?她为什么要跳入一口井内?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她跳入的那一口井叫作脑井。脑井,俗称脑洞。她之所以跳入脑井,是因为在那一颗脑袋中,住着她的女儿,即小血灵。她进入那一颗脑袋中,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女儿。你说,有哪一个母亲不疼爱自己的孩子。一个色.魔叹息了一声,一张脸上神色黯淡,说:原来小珍女离开我,是去寻找自己的女儿小血灵了!那我不怪她的离去。从现在开始,我也不再恨她离我而去。只是苦了我和她的女儿,翠兰。不知道我可怜的翠兰,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自己的娘亲。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也是叹息了一声,一张脸上神色凄楚,说:有一个令人感到绝望的弊端。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你有权利知道。毕竟有关于你的爱人。 一个色.魔问:是什么弊端?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小珍女和小血灵,一旦钻入那一颗脑袋里后,她们自己就再也出不来了。除非有外界的帮助。外面有人打开那一颗脑袋,将她们从脑子里挖出来。 一个色.魔说:那也没多难!我们就找到那一颗脑袋!将它打开不就行了! 只见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一张脸作得苦笑不已,说:你说得倒轻松。且不说很难找到那一颗脑袋,就算你找到那一颗脑袋,恐怕你也打不开它。不对,不是恐怕打不开它。你是一定打不开它的!一个色.魔皱眉道:怎么那么结实的一颗脑袋?它到底是一颗什么样的脑袋?怎么它还有脑井?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我也不知道那是一颗什么样的脑袋!那本来是在局外的一颗脑袋。就连控局之人都对它敬畏上三分。相传,有一只厉害无比、无坚不摧的白手想捏碎那一颗脑袋。结果,那颗脑袋一动不动,让那只手随意捏它。那只手攥住它连连用力,到最后自己疼得松开了。那颗脑袋一点儿损伤都没有,还张嘴一咬,将那只白手给咬破了皮。一个色.魔愁眉苦脸道:那怎么办呢?难道我可怜的兰儿,就再也见不到她的娘亲了吗!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实不相瞒!我这儿有一封信! 他从身上掏出一封信递给一个色.魔。一个色.魔伸手接住了信,问:这是谁写给谁的信?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信是我在小婴儿的身下发现的。我私自拆开信看了看。认为信是写给你的。 接下来。 一个色.魔拆开了信封。从里面抽出来一张纸,将纸抖开看了起来。 信的内容是:‘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跟你发生夫妻之实,是因为你长得跟我原来的丈夫一模一样。可你不是他。我给你生下了一个女儿。你也知道,女儿的名字我已经给她起好了,就叫翠兰。你好好照顾她。 我将要跳入一口井内,去寻找我的女儿金惠灵了。 在这里,我许下一个承诺:到翠兰结婚的时候,我一定会赶到现场参加的,并且会给她带去丰厚的嫁妆。以弥补我不能陪伴翠兰长大的缺憾。希望翠兰不要记恨我! 还有一件事情告诉你,希望你不要怪我。跟你发生夫妻之实我很后悔。我错把你当成了他。我不爱你。我爱的人叫李真一。他是一名电脑高手。他喊我姐姐,我叫他弟弟。我们在一起日久生情。所以,你不要再对我抱任何幻想了,就死了一条心吧! 看完了信,把一个色.魔气得哭了,说:原来她不爱我。她爱别人。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劝道:她不爱你就算了。勉强的爱,有什么意义吗!一个色.魔哭着说:你快点儿让翠兰长大!等到翠兰结婚的那一天,看她遵守不遵守承诺,会不会赶过来参加翠兰的婚礼。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怕到时候赶过来参加翠兰的婚礼的人,是一个难以定义到底算不算是小珍女的人! 一个色.魔愕然了一下,说:一个难以定义到底算不算是小珍女的人?又是什么东西?是什么意思?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小珍女已经钻入那一颗脑袋中,她几乎没有可能从脑袋里出来。所以你想,她怎么可能会亲自过来参加翠兰的婚礼呢!她来的可能性是不是太小了?几乎没有! 一个色.魔说:那你就直接说她不会来参加翠兰的婚礼不就得了!说什么,一个难以定义到底算不算是小珍女的人,真绕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手上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小珍女和小血灵钻入那一颗脑袋中之后。在那一颗脑袋中会产生有关于小珍女和小血灵的思想。在那一颗脑袋的安排下,会有三个杜卫城。即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三个杜卫城会著作三本书。三本书的名字都叫作《劫天命》。 三本《劫天命》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在《劫天命》里出现了两个关键人物。一个是瞎老太婆胡世珍。一个是绝美女人金惠灵。 《劫天命》的内容会真实发生的。里面的人物都会真实的存在。其性质就好比花中泪的画,画上的人物会从画纸上走下来,变成有血有肉的真实人物。 而我的意思就是说,怕到了翠兰结婚的那一天,过来参加婚礼的人是《劫天命》书中的人物:瞎老太婆胡世珍。而非从那一颗脑袋里钻出来的小珍女。因为小珍女几乎无可能从那一颗脑袋里钻出来。【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不速之客 李真一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甚至,我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慌乱。 一丝慌乱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好像是我看花了眼,或者是我领会错了他的眼神。但我的理智告诉我。我没有看花眼。也没有领会错他的眼神。 不知道李真一为什么会出现一丝慌乱!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眼神里的复杂,我多半读不懂。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神里又读到了什么内容。 好像是两个人的无声对峙。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怎么了,金拾?”李真一开口道。 “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怎么会进入电脑中?电脑中的环境不是虚拟环境吗?”我又问了一遍。 李真一还是没有回答。 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在等着他回答。 如果他回答不出来。他这个人一定有什么问题。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 李真一说:“金拾,如果你愿意和我做朋友,那我们就做朋友。如果你不愿意和我做朋友,那就算了!” “你怎么答非所问?”我不禁皱起眉头道。 “金拾,你要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你为什么不自己寻找答案?我凭什么一定要回答你的问题!”李真一显然已经有了怒气。 他的一张脸苍白如纸,没有任何血色。不像一个活人的脸。“好吧!那我问你。有没有答案?”我说。 “当然有答案!就看你能不能找到!”李真一说。接下来。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新来的年轻人说:“你们怄什么气!还要不要我讲下去?” “讲!你继续讲下去!”我说。 正跪在地上的马俊才已经闭上了一双眼睛。他好像不愿意再看这个世界。他已经很久时间一动不动。他的身体仿佛已经僵硬了。 只见正躺在地上一具尸体,一动不动。好像它根本就是一具正常的尸体。不应该动的。我并没有忘记,在他的胯下大腿根部的位置,生长着一丛青色的草。 天地间一片枯黄。但不再是绝对的枯黄。至少能看得见的绿,就是长在马俊才头顶上的那一株翠兰的蒜苗。 一株蒜苗静止不动。天地间静无风。 新来的年轻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金拾,你现在是不是感到很迷茫?”新来的年轻人开口说。 “对!我很迷茫!”我说。 “你有多迷茫?”新来的年轻人说。 “要多迷茫就有多迷茫!我不了解的东西很多!我太不了解这一切了!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禁十分生气地说。 “别急!静下心来!保持耐性!你最终能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管这一切有多么复杂,终归有真相!”新来的年轻人说。 我叹息一声。不再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继续说道:“话说。那一个色.魔,要求手上正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将婴儿恢复正常生长。 马俊才答应了。只见他横向挪了挪脚步。说自己已经从时间轨迹上下来了,和正常人一样,正身处于时间的作用范围。 一个色.魔问:什么是时间轨迹? 手上正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时间轨迹,就是时间的中间线。可以这样打一个比方。假若时间是一个充满无限能量的怪兽,那时间的中间线就是怪兽的脊椎。时间是很复杂的东西。就连我都是对时间一知半解。如果你真正想了解透时间,想看一看时间的真面目的话,最好去找时间的主人。他能让你明白时间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能让你看到时间的真面目。 第二百九十七章 听起来很牛掰 一个色.魔说:时间的主人?听起来很牛掰!容易找到他吗? 手上正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说:当然不好找!只有他找到你的份,没有你找到他的可能。如果时间的主人不想见你的话,你就是磕破了头,嚎破了嗓子,哪怕以剖腹或抹脖子相求,都没有用。 一个色.魔突然变得很激动。他说:时间的主人和花中泪比较起来,谁更厉害? 手上正抱着小婴儿的马俊才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说: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法回答你。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俩到底谁更厉害。不过,我觉得,时间的主人,应该跟控局之人比较。花中泪,稍低了一个等级。 一个色.魔说:咱不管这些大人物之间的事儿了。多操那一份闲心无用!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办好吧!我想好好看着自己的闺女长大!在她长大的过程中,我尽可能地付出自己的爱。不能享受母爱的缺憾,就用更多的父爱补偿吧! 接下来。 马俊才将手上的小婴儿交还给一个色.魔。 可抱着女娃娃正欣喜不已的一个色.魔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赶紧又将小婴儿交还给马俊才,红着一张脸说:不行!不行!我不能接近女的。 马俊才问:怎么了? 一个色.魔说:我身上还残留着心树的根部。心树还会在我身上重新发芽生长。一旦心树长成了,我......我的性.欲会旺盛到不受自己控制。见到女的就要祸害。这是一个小女娃子。我怕自己到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再害死了她。所以,她绝对不能跟我一块长大! 马俊才说:那怎么办? 一个色.魔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替我想一想办法! 马俊才说:你先让我看一下你身上的心树。 于是,一个色.魔将自己的裤子脱下来,再叉开两条腿,指着自己的耻骨稍下方,说:心树就是从我身上这地方长出来的!心树本来已经长成了一次。但被一个种桃树的人给从根掰断了。但心树的根部还留在我的身体内,它还会再发芽生长的。 马俊才将小婴儿轻轻放到一旁的地上。他蹲下来察看对方的耻骨处。说:你这耻骨稍下方有一道口子。这道口子跟女性的生.殖.器极度相似。让我掰开一下这口子。你看,果然从口子深处已经钻出了一颗嫩芽。既然你说心树能被掰断。等它长出来以后,你把它掰断不就行了吗! 一个色.魔说:我掰不断它的!它长得很结实! 马俊才说:你不要等它长成一棵树了再掰,你要扼杀它于幼芽时,现在就掐了这颗嫩芽! 一个色.魔登时恍然大悟,说:对呀!我干嘛要等到它长成一棵树呢!它刚发芽,我把嫩芽掐掉不就行了。 马俊才说:那你就掐一个试试,看到底行不行! 于是,一个色.魔将两根手指头探入耻骨稍下方的一道口子里,紧紧掐住了心树的嫩芽,使劲猛一拽。并没有成功。原来心树的嫩芽极其坚韧,长得很牢固。一个色.魔不甘心,又一连试了很多次,结果都失败了。他很沮丧地看着马俊才,气得直流泪,问:怎么办? 马俊才说:让我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掐断它。 于是,马俊才伸出一只手到对方的胯下,将两根手指头探入那一道口子里,掐住了心树的嫩芽,轻轻一拽。就好比一个普通的农民掐住棉花树上发出来的芽瓣,轻轻一扯给扯下来了。 这下,一个色.魔怀满吃惊地看着马俊才,说:你的力气可真大!真有点儿吓着我了! 马俊才说:以后,心树再发芽了,你就跟我说,我会帮你把心树的嫩芽从你身上掐下来。 一个色.魔说:甚好!甚好!这下我就放心了。 马俊才看了看地上的小婴儿,说:要等到她长到结婚的年龄,至少得十八年吧!就这样干等着多无聊!我也要变成一个小婴儿,和她一起长大。 一个色.魔说:你变吧!你变成了一个小婴儿,和翠兰一起长大。我一起照看你们,就当自己养了一双儿女。 于是,马俊才就变成了一个小婴儿。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个色.魔独自一人抚养两个小婴儿,种着几亩薄田,悠悠哉哉的,日子过得倒也逍遥。 可好景不长。中途出现岔子了。有一天,往一个色.魔的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是一个黑巾蒙面人! 第二百九十九章 真面目 不速之客露出了一张真面目!” 讲到这儿,新来的年轻人又停顿住了自己的话语。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布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令我读不懂。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怎么了?”我忍不住开口问。 新来的年轻人说:“你知不知道不速之客的真面目是什么样子的?”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新来的年轻人看着我的目光里充满了审视。 过了一会儿。他说:“金拾,看你的样子作得真诚,并不像是在撒谎!” 我作得苦笑不已,说:“我本来就是真诚的!我本来就没有撒谎!原来是你在怀疑我什么!随便怀疑一个人可是不对的!” 新来的年轻人说:“我可不是随便的怀疑你!” 我说:“不是随便的怀疑,那又是怎样的怀疑?” 新来的年轻人说:“是经过一番缜密的思想,认真的审理之后,才对你产生的比较合理的怀疑!” “比较合理的怀疑?”我不禁笑得苦涩极了。觉得自己笑得不能更加苦涩了。再苦下去就该哭了。 新来的年轻人正在看着我。他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强烈的审.判之意。 “你到底在怀疑我什么?”我忍不住问。 新来的年轻人说:“金拾,我想起了你曾经说过的话!” “我曾经说过的话,是什么?”我问。 新来的年轻人说:“当我出示出某一张画时,你说你看到画上的黑巾蒙面之人的一双眼睛,觉得很传神,觉得令自己很熟悉。但偏偏又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在哪儿见过他!这样的话,你是说过的,对吗?” “对!”我点了点头。 “你知道,一个人最容易忘记的是谁的眼神吗?”新来的年轻人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是谁的眼神?” 新来的年轻人说:“一个人最容易忘记的眼神,就是他自己的眼神!可他偏偏觉得自己的眼神很熟悉,如果他只看见一双自己的眼睛,而不是看见自己的全脸的话!但又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在哪儿见到过!” 我不禁惊讶万分,说:“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就是花中泪吧!” 新来的年轻人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花中泪!我只是怀疑你就是花中泪!一个人的怀疑,不是对的,就是错的。我现在还无法确定自己的怀疑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我忍不住说:“这也太荒谬了!我怎么可能是花中泪!”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正在盯着瞎老太婆。 瞎老太婆的一张脸也正在朝对着他,仿佛能看得见他似的。 新来的年轻人说:“胡世珍!你拥有小珍女的意愿和思想,你几乎可以代表小珍女,对吗?” 瞎老太婆点了点头,说:“是的!” 新来的年轻人问:“那你是不是也拥有着小珍女从前的记忆?” 瞎老太婆又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也拥有小珍女从前的记忆!” 新来的年轻人又说:“当小珍女还是非画上人物的胡世珍,在局外生活着的时候,她有没有见到过花中泪?” 瞎老太婆说:“在局外时,她有见到过花中泪好几次!但她丁一点儿也不喜欢花中泪!她很不想让花中泪当自家的女婿。可当时,她的女儿金惠灵很爱花中泪。她曾经以自杀威胁过,要她的女儿离开花中泪。到了后来,金惠灵变了心。她不再爱花中泪。她爱上了马俊才。作为母亲的她很是欢喜和欣慰。因为她也见到过马俊才,她很喜欢马俊才这个人。她很想让马俊才当自家的女婿。” 新来的年轻人说:“她为什么一丁点儿也不喜欢花中泪,她为什么很喜欢马俊才?” 瞎老太婆沉默了。她没有回答。 沉默是一个人的权利。她不想回答,你总不能掰开她的嘴巴。 新来的年轻人又说:“这么说,她是知道花中泪长什么样子了。而你,拥有她的意愿和思想,还有记忆。那你也是知道花中泪长什么样子了!对吗?” 第三百零四章 花中泪来了 马俊才说:“爹,我要和翠兰结婚!你答应吗?”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你可以跟别的女人结婚!但不能和翠兰结婚!” 马俊才问:“为什么?”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因为翠兰是花中泪的女人!” “谁说的?!”马俊才叫道。他有些怒了。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我说的!” 马俊才正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马俊才。 两人互相注视,仿佛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马俊才说:“花中泪可能不来了!” 坐在凳子上的人立马大声说:“错!他一定会来的!” 马俊才说:“我们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他一直没有来!”坐在凳子上的人说:“现在还没来。并不代表以后他不会来!” 马俊才说:“那我们等他,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什么时候他过来了,就算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马俊才说:“如果他一直不过来呢?”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那我们就一直等下去!” 接下来。气氛变得沉默了。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该说的,他们已经说完了。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天上一片夕阳红。 轻风徐吹。 坐在凳子上的人已经闭上了一双眼睛。他好像不愿意再看前方正站着的人。虽然那人是他的儿子。 只见正站在院子中央的马俊才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里流下了泪。 他说:“爹!先让我和翠兰结婚!让我和翠兰过着夫妻生活!等到哪一天,花中泪真的来到了这一座村庄里。我就将翠兰拱手让给他!”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到时候,把你的媳妇拱手让给别人,你舍得吗?” “舍得!”马俊才说。 “那你岂不是吃了很大的亏!”坐在凳子上的人说。 马俊才说:“吃亏的不是我!是花中泪!” “为什么说吃亏的是花中泪?”坐在凳子上的人问。 马俊才说:“因为,是我玩了花中泪的女人!而不是他玩了我的女人!” “什么?”坐在凳子上的人慢慢地睁开了一双眼。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马俊才,说:“在你眼里,翠兰到底是谁的女人?” 马俊才说:“你前面不是说过了吗!翠兰是花中泪的女人!” “那你怎么还要娶她?!” 马俊才说:“娶她,是为了玩她!不娶她,怎么名正言顺地玩她!”“不娶她也可以玩!你们可以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脱光衣服,偷偷地玩!”坐在凳子上的人说。 “可不娶她,她不让我玩她!她说,要把自己的初次,留在洞房花烛夜!”马俊才说。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你那么厉害,她若不顺从,你可以强迫她!” 马俊才摇了摇头,说:“不!我从来不强迫女人!我让一个女人跟我发生交.配关系,是心甘情愿的!” “你可以玩别的女人!”坐在椅子上的人说。他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 马俊才说:“不!我一定要玩翠兰!”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那好吧!你就先跟翠兰结婚吧!” 马俊才不禁有些愣,说:“爹,我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我!我还没到跪下来求你的时候呢!” 坐在凳子上的人笑了笑,说:“既然翠兰是敌人的女人,就不妨让你玩一玩她!毕竟你喊我爹,我认你做了儿子!哪有父亲不疼儿子的!干嘛将一个美丽的处女便宜给了敌人!你先把她玩成一个烂女人再给他也行!” 于是,马俊才离开了自家。找到了一个色.魔。问自己什么时候能跟翠兰结婚。 一个色.魔说:“大后天是一个黄道吉日。你和翠兰的婚期就定在大后天吧!” 马俊才和翠兰两个人俱都欢喜。可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婚礼的前一天,有一个年轻人抱着一具尸体来到了这一座村庄内。 当站在村口的马俊才第一眼看见来人时,顿时感到震惊无比。他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使劲揉一揉眼睛再看。果真是没看错。来人的模样,长得跟自己的爹一模一样。但来人身上的气息是陌生的。 以前还在局外时,马俊才跟花中泪是打过照面的。但在那个时候,马俊才从花中泪身上捕捉不到任何气息。所以,他并不知道花中泪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他对花中泪的气息没有一丁点儿概念。 可现在。马俊才见到抱着一具尸体正在一步步走近的年轻人。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气息。 这种陌生的气息令马俊才感到十分的不安。但他又不能从这种气息上推断出正抱着一具尸体一步一步走近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跟还在局外时,见到花中泪时相比。就是一个人身上有气味。一个人身上没有气味。气味是陌生的。马俊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气味。 难道这个正抱着一具尸体慢慢走过来的年轻人真的就是花中泪? 在局外时,花中泪将自己的气息收敛了。来到这里,他将自己的气息放任了。 “此人应该就是花中泪!”马俊才想。但他没办法百分之百的确定。 陌生的气息,令他感到十分的不安。 他突然大喝了一声:“站住!” 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站住了。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 马俊才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 他好像不认识自己。 “你是谁?”马俊才问。 “我叫金拾!”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说。 “你抱着的是谁的尸体?”马俊才又问。 “我朋友的!”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说。 “你进村干什么?”马俊才又问。 “路过!”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说。 “你不能进村!”马俊才说。 他不知自己哪根筋抽了。 该让这个年轻人进村的。因为好不容易才等到他来了。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就是花中泪的话。 可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陌生的气息,令马俊才感到很是不安。让他莫名其妙的产生出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他觉得如果让这个年轻人进村的话,一定会发生什么大事。而且事不利己。 甚至,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自己会死在这个年轻人手上。所有想谋害花中泪的人,都会死在这个年轻人的手上。 一时间,马俊才无法判断自己到底是在胡思乱想,还是自己对危险的一种认知本能带给自己的不祥预兆。 反正,此时的他,很不想让这个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进村。哪怕会永远错失他们已经等候了好久的花中泪。 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说:“我为什么不能进村?” 马俊才说:“因为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抱着一具尸体进村,会给我带来晦气的!” 可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不顾他的口头阻拦,径自进村了。 于是,马俊才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朝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身上砸去。 砖头砸中了目标。可对方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往前走。马俊才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朝对方身上掷过去。 走一路,被砖头砸了一路。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站住了。他扭头看着正站在自己后面的马俊才,说:“你若再敢用砖头砸我一下,我就会杀死你!” 马俊才被吓得身上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他往后退,躲得远了一些,但还是弯腰从地上捡起砖头,准备用上自己的真本事。他暗暗将砖头上蕴含了自己的一成功力。若这一砖掷出去的话,至少能毁灭掉一颗星球。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女人出现了。 她冲手上正拿着砖头的马俊才严厉地喝斥道:“马俊才!你欺负人家外地人干什么!” 紧接着,又有一个身上穿了一身灰色衣裳的老人出现了。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镰刀,一边跑过来一边嘴上咋呼:“割青草喽!割青草喽!”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站住了。他望着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 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也正在望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米。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零五章 心里发苦的马俊才 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问:“你要割什么青草?”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十几分钟之前,他正坐在家里盯着一颗鸡蛋,在想着今天到底要不要把这颗鸡蛋给炒着吃了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震动并响起了一声铃声。他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看,原来是收到了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是:我们要等的人已经来了。他抱着一具尸体进村了。 往他手机上发短信的人是马俊才的爹,即花中泪的自画像。 于是,一个色.魔赶紧通知自己的女儿翠兰,说花中泪进村了。让她赶紧易容。 翠兰又紧张又兴奋。 一个色.魔说:“既然花中泪进村了,你就不能嫁给马俊才了,你要嫁给花中泪!” 翠兰一撇嘴,说:“那要看一看花中泪到底长什么样子,他若长得好看我就嫁给他,他若长得不好看我可不嫁!” 一个色.魔说:“这点你放一百个心,他长得绝对好看,你都活这么大了,可从来没有见过像他那么好看的男人。我敢打赌,只要你的审美观还是正常的话,你一定能看上他。如果你看不上他,那说明你的审美观是真的出问题了!” 翠兰紧张又兴奋。 一个色.魔回了一条短信给马俊才的爹,即花中泪的自画像。 短信的内容是:那我下一步该怎么做?他在等短信的时候。翠兰从家里溜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对方将短信回过来了。 短信的内容是:来人抱着的那一具尸体的身上长了一丛青草。为了显得你很厉害和玄奥。你就手执一把镰刀冲出去,嘴上大声喊着:要割青草喽!要割青草喽!至于剩下的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随机应变,要想办法让他和翠兰结婚。翠兰的身体内一旦有了他的精.子,你就派翠兰赶紧过来找我。 于是,一个色.魔手执一把镰刀自家里冲出去了。他来到村大街上,一边奔跑,一边嘴上大嚷:“割青草喽!割青草喽!” 刚进村的年轻人见状,赶紧将一具尸体藏在身后,摆出一个准备打架的姿势,警惕地望着一个色.魔。 他厉声问:“你要从哪儿割青草?” 一个色.魔说:“我要在一具尸体上割青草!”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变,他果然被惊到了。觉得这个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啥都知道。他觉得这个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充满了一种玄奥。自然一点儿也不敢小看他。后来,经过一番劝说。年轻人答应了和翠兰结婚。 年轻人说自己的名字叫金拾。但几个人认为金拾是他的假名。都相信他就是花中泪。终于等到了翠兰结婚这一天。一个色.魔的内心里很是激动,也很是忐忑不安。他渴望小珍女的到来。又害怕小珍女不会来。 结果,来了一个瞎老太婆和李真一参加婚礼。 当一个色.魔第一眼看见瞎老太婆时,就把她当成了小珍女。一个已经衰老和瞎掉的小珍女。 瞎老太婆给翠兰带来的一份嫁妆是:真相之书。 真相之书虽然只是一本书。但它比太多的东西都宝贵。它不是一个死物,而是一本活着的书。 别说是普通人。 就连不是正常人的东西,都能从真相之书上看到自己的来由和最终下场。 名字叫金拾的年轻人,从真相之书看到自己的来由是丁喜虎。 那么,他到底是丁喜虎?还是花中泪呢?瞎老太婆胡世珍,为了欺骗一个色.魔,让他把自己当成小珍女,就说自己从真相之书上看到自己的来由是来自于一幅画上。其实她从真相之书上看到的自己的来由是:来自于杜卫城三号著作成的一本书《劫天命》中。 她还说自己从真相之书上看到的自己的最终下场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天里,一个脸上长着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的年轻人在给地上的尸体磕完一百万个头之后,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冲过去,掐住她的喉咙,将脖子给她捏断了,导致她的死亡。一个色.魔和李真一,为了保护瞎老太婆胡世珍,都有了杀死马俊才的决心。 ....................................................................................................... 自从金拾进村。马俊才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首先,他掉入了一口自己看不见的井。井内有一只大手将自己从井内托上来了。有一团植物生机侵入了自己的体内。导致自己的头上长出了一株翠绿的蒜苗。而头上的这一株蒜苗,并不是他想除去就能除去的。因为这株蒜苗是一种十瓣蒜。 十瓣蒜长到最后,会变成十个拇指大小的小娃娃。而十个小娃娃就是控局之人的丰收。乃他多种的丰收之一。 其中道理就好比一个农民埋下了一粒玉米种子,来年从玉米树上结出来的一支肥硕的玉米棒子,就是农民的丰收。但农民不止种了玉米,他还种了别的东西。有多种样儿丰收。 他马俊才得有多大的胆子,才敢毁掉控局之人的丰收? 他的身体就做了一株翠绿的蒜苗的养料。既然这种事情是在局中发生的。那说明一定是控局之人安排的。他马俊才能怎么反抗?其实当初,还在局外时,马俊才带着金惠灵,两人并没有打算进入局中。他们那时正打算找一个隐秘的地方用来躲藏花中泪的追杀。 但控局之人威迫他们俩人进入自己的局中。否则的话,十分钟之内毁掉他们俩。控局之人若要毁掉他们俩人,就跟大力士捏爆两颗葡萄一样简单容易。他们俩人根本没得选择。只好答应控局之人,进入他的局中。 当他们俩人跨入局中的那一刻,马俊才清晰地听到控局之人骂了一句:“一对贱男女!” 马俊才就知道,自己和金惠灵进入他的局中,肯定不会落得好下场的。就是一个让鳖入瓮。可又有什么办法!控局之人实在是厉害的不能更厉害了。就连花中泪也不是他的对手。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对手。 马俊才又想到了一件事情:花中泪和控局之人是好朋友! 他的心里苦极了。感到很绝望。但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在局中,所有的发生都是控局之人的安排。在他的安排下。一个色.魔捡到了一瓣蒜,他将一瓣蒜放在一碗水里,想让它发芽。让马俊才看见了。他很喜欢吃蒜。尤其正值天地间一片枯黄,不见一丝植物绿的时候。别的地方再也找不到一瓣蒜了。 于是,忍不住馋的马俊才就将一瓣洁白如玉的蒜从一碗水里捞出来,扔进了自己的嘴里,还不待嚼它,它就突然活了,自己骨碌一下子钻入了马俊才的肚子中。 马俊才觉得不是好事。但也没有当成一回事。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觉得是一个蒜精跑到了自己的肚子里,也得被自己给消化掉。 没想到后来,从自己的头上长出了一株蒜苗。自己的寿命也只剩下十年的了。十年之后,十瓣蒜完全长成,就要被人从自己的头上拔出来了。 把一瓣蒜嵌入一坨屎上。将一坨屎泡在水里。蒜能更快地发芽,更加茁壮旺盛地生长。 马俊才觉得控局之人将自己当成了一坨屎。用来种养他的蒜。他该是多么气得慌。但又非常无奈得慌。 现在,马俊才的心里更苦了。因为他可能连自己仅剩下的十年寿命也活不了了。因为他正面临着两个危险。一个色.魔要杀了自己。李真一也要杀了自己。 他们两个之所以要杀了自己,是因为要保护同一个女人:瞎老太婆胡世珍。 马俊才扪心自问:自己到底会不会为了夺得真相之书而杀死瞎老太婆胡世珍? 他觉得自己会的。他早就渴望得到真相之书。 可现在,真相之书已经不在瞎老太婆胡世珍的手上了。它到了翠兰的手上。 于是,马俊才又扪心自问:自己到底会不会为了夺得真相之书而杀死翠兰? 他觉得自己会的。因为他太渴望得到真相之书。 今天晚上是一对新人的洞房花烛夜。 金拾和翠兰进入了洞房。他们要做男女该做的事情了。 马俊才的心里很不是滋味,难过得想哭。 第三百一十四章 受伤的我 天上正在下着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翠兰正站在院门口。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在我和她之间,风雪迷乱。 就在这一刻,我突然愤怒了。想杀人。 翠兰说:“你要杀我吗?” “你为什么将我的眼泪泼洒在女人身上?”我强忍着怒气,压抑着声音问。 “我为什么不能将你的眼泪泼在她身上?她是一个狐狸精,她在勾引我的男人!”翠兰说。 马俊才插话道:“翠兰,你只不过是想证明他就是花中泪!” “你给我闭嘴!”翠兰怒吼道。 她表现得非常的愤怒。一双眼睛正在怒视着我。 在我和她之间,风雪迷乱。 我的愤怒,逐渐消失了。 好像冰冷的天气,能抵消人身上的火气。 我杀人的心没有了。 马俊才说:“金拾,你想见她,为什么不再画出来?”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会画画!” “你怎么可能不会画画,你就是花中泪!”马俊才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站在院门口的翠兰正在流泪不已。 马俊才冲她大声问:“你不是找我爹去了吗?” “嗯,我回来了!”翠兰说。 “那你找到我爹了吗?”马俊才问。 “找到了!”翠兰说。 “他现在怎么样?”马俊才问。 “他很好!”翠兰说。 接下来,现场的气氛变得安静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天色已晚。 暮色开始降临。 有白雪的映衬。天地间看起来并不怎么的黑,只是天空的颜色有些发灰。 灰蒙蒙的天地间,除了雪花飞舞,显得毫无生机。突然,我的腰部一凉。比寒风更凉。 我低头一看。只见一把黑色的匕首已经插入了我的腰。 瞎老太婆离得我很近。她的一张脸正在朝对着我。仿佛能看得见我似的。 “你干什么?”我问。 “杀你!”瞎老太婆说。 “为什么要杀我?”我问。 “因为你就是花中泪!你害得我们母女俩好惨!”瞎老太婆说。 “怎么个惨法?”我问。 “花中泪,有一个老女人叫胡世珍,本是局外的人。她有一个女儿,叫金惠灵,也是局外人。你杀死了胡世珍和金惠灵的身体。 而胡世珍和金惠灵的魂魄,又被你植入画上人物中。一个成为了小血灵。一个成为了小珍女。小珍女和小血灵被迫跳入了一颗脑袋的脑井中。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我虽然只是《劫天命》中的一个人物。但我拥有小珍女的思想和记忆。等于是拥有在局外时的胡世珍的思想和记忆。 所以我无比的恨你。我杀你也是应该的!”瞎老太婆愤愤地说。 我腰部的伤口正在流血。插在上面的黑色匕首还未拔出来。 雪的白,血的红,匕首的黑。在我眼中格外清晰、分明。 我说:“如果我真的是花中泪。如果我真的做了你所讲的那种事。那我向你说一声抱歉。若我今天不死,他日我一定会找到那一颗头颅,想办法将你和金惠灵的魂魄放出来!”“真的假的?”瞎老太婆问。 “真的,我不骗你!”我说。 “花中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瞎老太婆冷笑着说。 我作得苦笑不已。 “不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跟你说一句,不用了!已经迟了!今天,你非死不可!”瞎老太婆说。 我笑得非常苦涩。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色越来越暗了。 天上的雪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珍,这一把黑色的匕首,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正站在一旁的李真一问。 “是一个人送给我的!”瞎老太婆说。 “谁送给你的?什么时候送的?”李真一问。 “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你知道,我是看不见的。就在前几天,我一个人在这座村庄里转悠的时候,遇见了他。他送给我一把摸起来感觉挺长的匕首,并且告诉我,我可以用这把匕首杀死任何人!”瞎老太婆说。 “也就是说,送你匕首的那人也在这座村庄内住着!”李真一说。 “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住在这座村庄里,反正我就是在这座村庄里遇见了他!”瞎老太婆说。 接下来。 我将一只手握住了黑色匕首的把柄。 “金拾,你不要拔它!”李真一说。 “为什么不拔?”我说。 “你一拔掉它,就会引起大出血,你会流血流死的!”李真一说。 我将黑色的匕首从腰上拔出来了。 伤口顿时血流如泉涌。 “快用手捂住,用力压伤口!”李真一说。 我没有捂伤口,任由血流如泉涌。 “金拾,你不想活了吗?”李真一说。 我将手上的沾血匕首扔到了雪地上。 这个时候,天已完全黑下来了。 但有白皑皑的雪映衬着。天地间倒不显得怎么黑。 我抬起右手看自己的手掌。 只见我的手掌上有一大圈黑。非常的黑。是一颗大黑痣。它本来很小的,犹如一粒小黄米那么大。可它在我身上越长越大。它还会在我身上移动。 有一个人出现在了院门口。 他和翠兰并肩站着。 是一个年轻人。他的背后负着一件长方形的黑色包袱。他拥有很强大的气场。让人觉得他背后正负着一件大杀器。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长着浓眉大眼。一双眼睛很湿润,很深邃,给人感觉一双眼里面包含着很深厚的感情。他长得并不像是一个恶人。 两个人默默地互相注视。仿佛一场无声无息的对峙。 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 “金拾,你叫金拾吗?”新来的年轻人先开口说。 “是的,我叫金拾!”我说。 “你应该叫花中泪!”新来的年轻人说。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姓一个,名无敌!全名叫作一个无敌!”新来的年轻人说。 “真的是无敌吗?”我说。 “要不信,你就试一试!”新来的年轻人说。 接下来,现场的气氛变得安静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天上的雪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你是来干什么的?”马俊才转动了一下身,倒背着手。他背对着,面朝着院门口。我注意到,他的右手掌中心正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确切地说,是一颗泪珠。 是花中泪的泪。 原来他将一张纸上“亲爱的”三个泪字搜集起来,凝结成了一颗泪珠。“我是来杀死花中泪的!”正站在院门口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你为什么要杀死花中泪?”马俊才问。 “因为我是受了一个人的命令!”正站在院门口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受了谁的命令?”马俊才问。 “你爹的命令!”正站在院门口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我已经看出来了,你也是一个画上的人物!”马俊才说。 “对!”正站在院门口的新来的年轻人点头承认。 “不管画上的人物有多么的厉害,他是由花中泪画出来的。怎么可能是花中泪的对手!你来杀他,岂不愚昧透顶!”马俊才说。 “那就要看他画的是谁!”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他画的不就是你,你不就是一个无敌吗!无敌,这个名字真可笑!在我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无敌,只有更厉害!”马俊才说。 “你可知道我是谁的画像?”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你是谁的画像?”马俊才说。 “你可曾见过控局之人?”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只见马俊才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过了一会儿。他有些迟疑地说:“你......你莫非就是,控局之人的画像?” “对!”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点头承认。 “花中泪给控局之人画的画像?”马俊才说。 “对!” “想当初,我带着金惠灵私奔的时候。俩人还在局外徘徊时。本打算找一个偏僻人稀的地方躲起来的。可遇见了控局之人拦住我们的去路。但那时,他一直都是背对着我们的。没有让我们看到他的脸。他逼迫我和金惠灵进局,我们才只好进入了局中。我还清晰地听见他在背后骂了我们一句狗男女! 我一直都牢记着他的声音。 但听你的声音。跟他的声音完全不像。 所以,我怀疑你并不是控局之人的画像!”马俊才说。 下一秒。 一颗泪珠飞奔出去,击在了新来的年轻人身上。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零四章 花中泪来了 马俊才说:“爹,我要和翠兰结婚!你答应吗?”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你可以跟别的女人结婚!但不能和翠兰结婚!” 马俊才问:“为什么?”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因为翠兰是花中泪的女人!” “谁说的?!”马俊才叫道。他有些怒了。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我说的!” 马俊才正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马俊才。 两人互相注视,仿佛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马俊才说:“花中泪可能不来了!” 坐在凳子上的人立马大声说:“错!他一定会来的!” 马俊才说:“我们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他一直没有来!”坐在凳子上的人说:“现在还没来。并不代表以后他不会来!” 马俊才说:“那我们等他,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什么时候他过来了,就算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马俊才说:“如果他一直不过来呢?”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那我们就一直等下去!” 接下来。气氛变得沉默了。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该说的,他们已经说完了。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天上一片夕阳红。 轻风徐吹。 坐在凳子上的人已经闭上了一双眼睛。他好像不愿意再看前方正站着的人。虽然那人是他的儿子。 只见正站在院子中央的马俊才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里流下了泪。 他说:“爹!先让我和翠兰结婚!让我和翠兰过着夫妻生活!等到哪一天,花中泪真的来到了这一座村庄里。我就将翠兰拱手让给他!”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到时候,把你的媳妇拱手让给别人,你舍得吗?” “舍得!”马俊才说。 “那你岂不是吃了很大的亏!”坐在凳子上的人说。 马俊才说:“吃亏的不是我!是花中泪!” “为什么说吃亏的是花中泪?”坐在凳子上的人问。 马俊才说:“因为,是我玩了花中泪的女人!而不是他玩了我的女人!” “什么?”坐在凳子上的人慢慢地睁开了一双眼。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马俊才,说:“在你眼里,翠兰到底是谁的女人?” 马俊才说:“你前面不是说过了吗!翠兰是花中泪的女人!” “那你怎么还要娶她?!” 马俊才说:“娶她,是为了玩她!不娶她,怎么名正言顺地玩她!”“不娶她也可以玩!你们可以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脱光衣服,偷偷地玩!”坐在凳子上的人说。 “可不娶她,她不让我玩她!她说,要把自己的初次,留在洞房花烛夜!”马俊才说。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你那么厉害,她若不顺从,你可以强迫她!” 马俊才摇了摇头,说:“不!我从来不强迫女人!我让一个女人跟我发生交.配关系,是心甘情愿的!” “你可以玩别的女人!”坐在椅子上的人说。他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 马俊才说:“不!我一定要玩翠兰!” 坐在凳子上的人说:“那好吧!你就先跟翠兰结婚吧!” 马俊才不禁有些愣,说:“爹,我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我!我还没到跪下来求你的时候呢!” 坐在凳子上的人笑了笑,说:“既然翠兰是敌人的女人,就不妨让你玩一玩她!毕竟你喊我爹,我认你做了儿子!哪有父亲不疼儿子的!干嘛将一个美丽的处女便宜给了敌人!你先把她玩成一个烂女人再给他也行!” 于是,马俊才离开了自家。找到了一个色.魔。问自己什么时候能跟翠兰结婚。 一个色.魔说:“大后天是一个黄道吉日。你和翠兰的婚期就定在大后天吧!” 马俊才和翠兰两个人俱都欢喜。可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婚礼的前一天,有一个年轻人抱着一具尸体来到了这一座村庄内。 当站在村口的马俊才第一眼看见来人时,顿时感到震惊无比。他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使劲揉一揉眼睛再看。果真是没看错。来人的模样,长得跟自己的爹一模一样。但来人身上的气息是陌生的。 以前还在局外时,马俊才跟花中泪是打过照面的。但在那个时候,马俊才从花中泪身上捕捉不到任何气息。所以,他并不知道花中泪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他对花中泪的气息没有一丁点儿概念。 可现在。马俊才见到抱着一具尸体正在一步步走近的年轻人。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气息。 这种陌生的气息令马俊才感到十分的不安。但他又不能从这种气息上推断出正抱着一具尸体一步一步走近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跟还在局外时,见到花中泪时相比。就是一个人身上有气味。一个人身上没有气味。气味是陌生的。马俊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气味。 难道这个正抱着一具尸体慢慢走过来的年轻人真的就是花中泪? 在局外时,花中泪将自己的气息收敛了。来到这里,他将自己的气息放任了。 “此人应该就是花中泪!”马俊才想。但他没办法百分之百的确定。 陌生的气息,令他感到十分的不安。 他突然大喝了一声:“站住!” 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站住了。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 马俊才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 他好像不认识自己。 “你是谁?”马俊才问。 “我叫金拾!”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说。 “你抱着的是谁的尸体?”马俊才又问。 “我朋友的!”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说。 “你进村干什么?”马俊才又问。 “路过!”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说。 “你不能进村!”马俊才说。 他不知自己哪根筋抽了。 该让这个年轻人进村的。因为好不容易才等到他来了。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就是花中泪的话。 可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陌生的气息,令马俊才感到很是不安。让他莫名其妙的产生出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他觉得如果让这个年轻人进村的话,一定会发生什么大事。而且事不利己。 甚至,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自己会死在这个年轻人手上。所有想谋害花中泪的人,都会死在这个年轻人的手上。 一时间,马俊才无法判断自己到底是在胡思乱想,还是自己对危险的一种认知本能带给自己的不祥预兆。 反正,此时的他,很不想让这个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进村。哪怕会永远错失他们已经等候了好久的花中泪。 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说:“我为什么不能进村?” 马俊才说:“因为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抱着一具尸体进村,会给我带来晦气的!” 可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不顾他的口头阻拦,径自进村了。 于是,马俊才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朝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身上砸去。 砖头砸中了目标。可对方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往前走。马俊才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朝对方身上掷过去。 走一路,被砖头砸了一路。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站住了。他扭头看着正站在自己后面的马俊才,说:“你若再敢用砖头砸我一下,我就会杀死你!” 马俊才被吓得身上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他往后退,躲得远了一些,但还是弯腰从地上捡起砖头,准备用上自己的真本事。他暗暗将砖头上蕴含了自己的一成功力。若这一砖掷出去的话,至少能毁灭掉一颗星球。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女人出现了。 她冲手上正拿着砖头的马俊才严厉地喝斥道:“马俊才!你欺负人家外地人干什么!” 紧接着,又有一个身上穿了一身灰色衣裳的老人出现了。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镰刀,一边跑过来一边嘴上咋呼:“割青草喽!割青草喽!”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站住了。他望着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 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也正在望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米。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零五章 心里发苦的马俊才 正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问:“你要割什么青草?” 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十几分钟之前,他正坐在家里盯着一颗鸡蛋,在想着今天到底要不要把这颗鸡蛋给炒着吃了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震动并响起了一声铃声。他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看,原来是收到了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是:我们要等的人已经来了。他抱着一具尸体进村了。 往他手机上发短信的人是马俊才的爹,即花中泪的自画像。 于是,一个色.魔赶紧通知自己的女儿翠兰,说花中泪进村了。让她赶紧易容。 翠兰又紧张又兴奋。 一个色.魔说:“既然花中泪进村了,你就不能嫁给马俊才了,你要嫁给花中泪!” 翠兰一撇嘴,说:“那要看一看花中泪到底长什么样子,他若长得好看我就嫁给他,他若长得不好看我可不嫁!” 一个色.魔说:“这点你放一百个心,他长得绝对好看,你都活这么大了,可从来没有见过像他那么好看的男人。我敢打赌,只要你的审美观还是正常的话,你一定能看上他。如果你看不上他,那说明你的审美观是真的出问题了!” 翠兰紧张又兴奋。 一个色.魔回了一条短信给马俊才的爹,即花中泪的自画像。 短信的内容是:那我下一步该怎么做?他在等短信的时候。翠兰从家里溜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对方将短信回过来了。 短信的内容是:来人抱着的那一具尸体的身上长了一丛青草。为了显得你很厉害和玄奥。你就手执一把镰刀冲出去,嘴上大声喊着:要割青草喽!要割青草喽!至于剩下的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随机应变,要想办法让他和翠兰结婚。翠兰的身体内一旦有了他的精.子,你就派翠兰赶紧过来找我。 于是,一个色.魔手执一把镰刀自家里冲出去了。他来到村大街上,一边奔跑,一边嘴上大嚷:“割青草喽!割青草喽!” 刚进村的年轻人见状,赶紧将一具尸体藏在身后,摆出一个准备打架的姿势,警惕地望着一个色.魔。 他厉声问:“你要从哪儿割青草?” 一个色.魔说:“我要在一具尸体上割青草!”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变,他果然被惊到了。觉得这个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啥都知道。他觉得这个手执镰刀的灰衣老人充满了一种玄奥。自然一点儿也不敢小看他。后来,经过一番劝说。年轻人答应了和翠兰结婚。 年轻人说自己的名字叫金拾。但几个人认为金拾是他的假名。都相信他就是花中泪。终于等到了翠兰结婚这一天。一个色.魔的内心里很是激动,也很是忐忑不安。他渴望小珍女的到来。又害怕小珍女不会来。 结果,来了一个瞎老太婆和李真一参加婚礼。 当一个色.魔第一眼看见瞎老太婆时,就把她当成了小珍女。一个已经衰老和瞎掉的小珍女。 瞎老太婆给翠兰带来的一份嫁妆是:真相之书。 真相之书虽然只是一本书。但它比太多的东西都宝贵。它不是一个死物,而是一本活着的书。 别说是普通人。 就连不是正常人的东西,都能从真相之书上看到自己的来由和最终下场。 名字叫金拾的年轻人,从真相之书看到自己的来由是丁喜虎。 那么,他到底是丁喜虎?还是花中泪呢?瞎老太婆胡世珍,为了欺骗一个色.魔,让他把自己当成小珍女,就说自己从真相之书上看到自己的来由是来自于一幅画上。其实她从真相之书上看到的自己的来由是:来自于杜卫城三号著作成的一本书《劫天命》中。 她还说自己从真相之书上看到的自己的最终下场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天里,一个脸上长着一双略细长的丹凤眼的年轻人在给地上的尸体磕完一百万个头之后,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冲过去,掐住她的喉咙,将脖子给她捏断了,导致她的死亡。一个色.魔和李真一,为了保护瞎老太婆胡世珍,都有了杀死马俊才的决心。 ....................................................................................................... 自从金拾进村。马俊才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首先,他掉入了一口自己看不见的井。井内有一只大手将自己从井内托上来了。有一团植物生机侵入了自己的体内。导致自己的头上长出了一株翠绿的蒜苗。而头上的这一株蒜苗,并不是他想除去就能除去的。因为这株蒜苗是一种十瓣蒜。 十瓣蒜长到最后,会变成十个拇指大小的小娃娃。而十个小娃娃就是控局之人的丰收。乃他多种的丰收之一。 其中道理就好比一个农民埋下了一粒玉米种子,来年从玉米树上结出来的一支肥硕的玉米棒子,就是农民的丰收。但农民不止种了玉米,他还种了别的东西。有多种样儿丰收。 他马俊才得有多大的胆子,才敢毁掉控局之人的丰收? 他的身体就做了一株翠绿的蒜苗的养料。既然这种事情是在局中发生的。那说明一定是控局之人安排的。他马俊才能怎么反抗?其实当初,还在局外时,马俊才带着金惠灵,两人并没有打算进入局中。他们那时正打算找一个隐秘的地方用来躲藏花中泪的追杀。 但控局之人威迫他们俩人进入自己的局中。否则的话,十分钟之内毁掉他们俩。控局之人若要毁掉他们俩人,就跟大力士捏爆两颗葡萄一样简单容易。他们俩人根本没得选择。只好答应控局之人,进入他的局中。 当他们俩人跨入局中的那一刻,马俊才清晰地听到控局之人骂了一句:“一对贱男女!” 马俊才就知道,自己和金惠灵进入他的局中,肯定不会落得好下场的。就是一个让鳖入瓮。可又有什么办法!控局之人实在是厉害的不能更厉害了。就连花中泪也不是他的对手。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对手。 马俊才又想到了一件事情:花中泪和控局之人是好朋友! 他的心里苦极了。感到很绝望。但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在局中,所有的发生都是控局之人的安排。在他的安排下。一个色.魔捡到了一瓣蒜,他将一瓣蒜放在一碗水里,想让它发芽。让马俊才看见了。他很喜欢吃蒜。尤其正值天地间一片枯黄,不见一丝植物绿的时候。别的地方再也找不到一瓣蒜了。 于是,忍不住馋的马俊才就将一瓣洁白如玉的蒜从一碗水里捞出来,扔进了自己的嘴里,还不待嚼它,它就突然活了,自己骨碌一下子钻入了马俊才的肚子中。 马俊才觉得不是好事。但也没有当成一回事。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觉得是一个蒜精跑到了自己的肚子里,也得被自己给消化掉。 没想到后来,从自己的头上长出了一株蒜苗。自己的寿命也只剩下十年的了。十年之后,十瓣蒜完全长成,就要被人从自己的头上拔出来了。 把一瓣蒜嵌入一坨屎上。将一坨屎泡在水里。蒜能更快地发芽,更加茁壮旺盛地生长。 马俊才觉得控局之人将自己当成了一坨屎。用来种养他的蒜。他该是多么气得慌。但又非常无奈得慌。 现在,马俊才的心里更苦了。因为他可能连自己仅剩下的十年寿命也活不了了。因为他正面临着两个危险。一个色.魔要杀了自己。李真一也要杀了自己。 他们两个之所以要杀了自己,是因为要保护同一个女人:瞎老太婆胡世珍。 马俊才扪心自问:自己到底会不会为了夺得真相之书而杀死瞎老太婆胡世珍? 他觉得自己会的。他早就渴望得到真相之书。 可现在,真相之书已经不在瞎老太婆胡世珍的手上了。它到了翠兰的手上。 于是,马俊才又扪心自问:自己到底会不会为了夺得真相之书而杀死翠兰? 他觉得自己会的。因为他太渴望得到真相之书。 今天晚上是一对新人的洞房花烛夜。 金拾和翠兰进入了洞房。他们要做男女该做的事情了。 马俊才的心里很不是滋味,难过得想哭。 第三百二十一章 该收场了 天幕一直发白。白得犹如地上的雪。 天上正在下着鹅毛大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片片雪花降落在我赤.裸的身上。冰冰点点。 正坐在洁白的雪地上,赤.裸着全身的金拾正在抬头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身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白雪。从他的一双眼睛里,我看到了一份坚毅和愤怒。 “如果你敢伤害我的孩子的话,我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和你拼命!”金拾咬牙切齿地说。 我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 “你能不能饶了我的孩子?”金拾问。 作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摇了摇头,说:“不能!我必须要杀死他们!” “为什么?”金拾大声问。 “你见到过你的两个孩子吗?”我问。 金拾摇了摇头,说:“还没有!” 我说:“等你见到了他们,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 一柄长剑慢慢地从我的身体上被抽出来了。 在我的身上,前后两只血窟窿里,血流如注。 持剑的年轻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名字叫作一个无敌。 我可能会死。 但只是可能。 “可能”二字代表了未确定因素。 未确定的事情总会有变差。我抬头仰望天空。只见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着。“你一定会死的!”一个无敌说。 “为什么?”我说。 “因为我用的是控局之人的剑!这把长剑带有设定功能!它设定的是对手的命运!”一个无敌说。 一把带有设定功能的剑。剑出。人的命运被设定:被剑刺杀而死。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你笑什么?”对方问。 “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我说。 “什么事情?”对方问。 “你的名字,一个无敌,起的真是可笑!”我说。 “怎么可笑了?”对方问。 “没有谁是无敌的!敢说自己是无敌的人,他很幼稚,很可笑!”我说。 对方冷哼一声,说:“不知道咱俩谁可笑!你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儿逞嘴舌!” “就算我会死,我也不会死在你的手上!不过,你的无敌,今天就要毁在我的手上了!遇见我,你不是无敌!”我说。 接下来。谁也不再说话了。 对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时间正在沉默的气氛中一点点地流逝着。 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 一柄长剑,上面染着我的血。突然变得粉碎了,落一地灰色渣滓。它就好像一根受到挤压的冰凌,很干脆地碎掉了。 “这......”一个无敌脸上带满了震惊,说不出话来。 正站在一旁,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杜卫城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你的剑,固然是一把好剑,但不该沾上花中泪的血。他的血具有最神奇的能量,当然会绞碎你的剑!” “这、这可是控局之人送给我的剑。是他亲自打造出来的一把剑!”一个无敌说。 “不管是什么东西!凡是沾上了花中泪的血。都只有被绞碎的份!”杜卫城说。 “你错了!并不是任何东西都能被我的血绞碎!”我说。 “还有什么东西是你的血绞不碎的?”杜卫城问。 “至少有两样东西可以排除之外!”我说。“哪两样东西?”杜卫城问。 “我画画所用的纸!还有这雪!”我说。 “你画画所用的纸,到底是什么纸?”杜卫城问。 “用的是三层空间纸!”我回答道。 “你从哪里弄来的三层空间纸?”杜卫城又问。 我没有回答。 仰望天空。 只见天幕很白。白得犹如地上的雪。 天上正在下着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这雪,又是什么雪?”杜卫城换了一个问题问。 “这雪,不是普通的雪!”我说。 “这雪,怎么不普通了?”杜卫城问。 “你看,这雪,是什么颜色的?”我说。 “雪是白色的!”杜卫城说。 “白,有多白?”我说。 “很白很白!要多白就有多白!最白的东西也不过如此了吧!”杜卫城说。 我正在看着杜卫城。 杜卫城也正在看着我。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你认识二桃吗?”我问。 “二桃?乃一棵桃树。树上只结出了两颗桃子。一颗是黑桃,一颗是白桃。一对黑白桃,乃黑白之源!对吗?”杜卫城说。 “对!二桃乃黑白之源!这场洁白的大雪,就是二桃施降下来的!”我说。 杜卫城摇了摇头,说:“我不信你这话。你应该是在胡说!” “我没有胡说,这一场大雪就是二桃施降下来的!”我重申一遍。 “他为什么要施降这一场大雪?”杜卫城问。 我摇了摇头,说:“我真不知道二桃施降这一场大雪的用意何在!” “那你怎么证明这一场大雪是二桃施降的?”杜卫城说。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个,我还真没办法向你证明!你爱信就信,不信就算了!” 接下来。 谁也不再说话了。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除了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 一瞬间,天幕全黑了。 天地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 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耳边正刮着呼呼的风啸之声。 一瞬间,天幕全白了。白得犹如地上的雪。 紧接着又是在一瞬间发生了:地上的雪变成了黑色的雪。 黑色的雪花在空中迷乱飞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妖异。 “你看见了吗!是二桃在炫技!”我说。 “这个二桃,他到底想干什么!”杜卫城说。 雪又变成了白。 洁白的雪花在空中迷乱飞舞。白色的天幕,慢慢地变化了。变成了红色。 红的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浓。 没过上多大一会儿。天上变成了一片血红。似一片血红的大海。 雪停止了下。 天上开始下雨了。 是红色的雨。红的像血。何止千千万万滴。从红得如一片血海的天上骤然急促地降落下来。 血红色的雨滴降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犹如盛开着一朵朵鲜红的花。不一会儿。 洁白的雪地被染成了一片血红。一望无边无际的血红。 红色的雨还在下着。 天地间弥漫着一片浓重的血腥味。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红色的雨终于停了。 天幕又恢复了白。 雪又开始降落。 现场谁也不说话。 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雪下得越来越大。 很快,新的一层白色积雪覆盖住了原先的被红雨染红的雪。 大地上又是一片白皑皑。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一个无敌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一双眼睛正在流眼泪。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现场的人,谁也不说话。 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很久。 一个无敌仍然在流着眼泪。 他好像有流不完的泪水。他脸上和手上,还有脖子上的皮肤开始萎缩,出现了一道一道越来越深的皱纹。 他的整个一副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萎缩。 萎缩的速度越来越快。萎缩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他就好像一个被放了气的气球人一样。 突然,手执一把黑色匕首的瞎老太婆冲过去,往一个无敌身上狠狠刺了一刀。在他的肋下刺出了一个窟窿。从他身上的窟窿里喷出一股清水。 清水是温热的,浇在雪地上还冒出一股淡淡的烟雾。 正站在一旁的杜卫城说:“原来你将他身上的血换成了水!” 我说:“这个人不能留!” “为什么不能留?”杜卫城问。 “因为除了遇到我之外,他真的是无敌!再加上他手持一柄带有设定功能的长剑。他想杀谁就杀谁。控局之人放纵他胡乱杀人。但我可不会放过他!”我说。 “你毁了他,岂不是等于得罪了控局之人!难道你就不怕控局之人找你的麻烦?”杜卫城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怕!” “为什么不怕?难道你觉得自己能对付得了控局之人?”杜卫城说。 我说:“其实,我和控局之人并未真正的交过手!我曾经和他交手过一次,但我假装输了!那次不算真正的交手!倘若真正的交起手来,指不定谁输谁赢呢!” 杜卫城不再吭声了。他看着我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怪异。 只见一个无敌慢慢地歪倒下了。他的身体已经严重变形,就像一只失去了水的囊袋,窝折成了一团。他的一双漆黑的眼睛里还正在流着泪水。显而易见,他泪汪汪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第三百二十二章 招人恼恨 天上的雪一直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我正在望着他。 他也正在望着我。 从他的一双眼睛里,我读出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感。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又看到了什么。他就是正站在院门口处的人。他长得和金拾一模一样。乃花中泪的自画像。而金拾就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 而我,就是真正的花中泪。 在他的身旁,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脸蛋长得还算漂亮的女人。 女人的名字叫翠兰。她是金拾的妻子。但她背叛了金拾。 女人也正在望着我。她的一张脸上的神色作得比较复杂。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人的沉默是有限的,只要还不是死人。 总有一个人要先开口说话的。女人先开口说话了:“求求你,饶了他!” “饶了谁?”我说。 “饶了他!”女人将自己的两手挽住了身旁人的一条胳膊,和他显得比较亲密。 “怎么饶?”我说。 “别让他回到画纸上!”女人说。 “不回到画纸上干什么?”我说。 “让他做一个活生生的人!永远做一个真实的人!让他和我白头偕老!”女人说。“不行!”我说。 “为什么不行?”女人问。 我说:“因为他是画上人物。不可能做一个真实的人!他在画纸上产生,最终是要回到画纸上的!” “你让他回到画纸上干什么!”女人大声问。她瞪着一双眼睛。 “因为一切该收场了!”我说。 “收场?收什么场?”女人问。 我没有再回答。 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听说你很爱一个女人!”正站在院门口处的女人说。 “有吗?我爱谁?”我说。 “金惠灵!难道你不爱她吗?”正站在院门口处的女人大声说。 我不再吭声了。 只见女人抬起一只手,在自己额头上的发际边缘用指甲抠了抠,然后用两根手指捏住一层皮的边缘,从自己的脸上揭下来了一层皮。她本来挺好看的,但从脸上揭下来一层皮之后,她的脸蛋一下子变得好看了很多。 确切地说,是换了一张脸。 一层皮下面才是她的真面目。我痴痴地看着这张脸。忍不住垂泪。 很快,我泪流满面。 这是一张跟金惠灵长得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我仿佛看见了金惠灵本人。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 “她不是金惠灵!”金拾大声说。 我点了点头,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说:“我知道,她不是金惠灵!她只是和金惠灵长得一模一样罢了!” “你别再爱金惠灵了!她根本不值得你爱!”金拾大声说。 我扭头望着金拾。 浑身赤.裸着的他正坐在洁白的雪地上。 从他的一双眼睛里,我读出了一份真诚和心痛。我止不住泪流。我扭回头,又在看着正站在院门口处的女人。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 “我长得好看吗?”正站在院门口处的女人大声问。 “好看!真的很好看!简直没有比这张脸更好看的了!”我一边流泪一边呢喃。“我陪你睡一觉,你饶了他,可好?”正站在院门口处的女人说。我久久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不行?”正站在院门口处的女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大声问。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 我慢慢地摇了摇头,说:“不行!” 突然,我的腰部一凉。比风雪更凉。 我慢慢的低头一看。只见瞎老太婆离我很近。她的手里正握着一把黑色的匕首。黑色匕首的一大半已经没入了我的腰里。有鲜红的血从伤口里溢出来。白色的肌.肤,黑色的匕首,殷红的血,在我眼中清晰分明。 我看着瞎老太婆。 瞎老太婆的一张布着两块烫伤疤痕的脸也正在朝对着我,仿佛能看得见我似的。“为什么?”我问。 “还能为什么!你应该知道我代表了谁的思想和意愿,和拥有谁的记忆!”瞎老太婆说。 “是我送给你的黑色匕首!”我说。“是呀!我当然没有忘记!你还告诉我,我可以用这把匕首杀死任何人!”瞎老太婆说。 “你用这把黑色的匕首已经杀了一回金拾。金拾就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我说。 “可惜!我没有把他杀死!”瞎老太婆说。“现在,你又用这把黑色匕首杀我!而我,就是真正的花中泪!”我说。 “是呀!不知道这一回能不能杀死你!”瞎老太婆说。 “你等于杀了两次花中泪!”我说。 “只要花中泪不死,我见一次杀一次!就算杀他一百次我也不厌倦。一直到杀死他为止!”瞎老太婆说。“丈母娘,花中泪有这么让你恼恨吗!”我禁不住垂泪道。 “有!你别喊我丈母娘!我嫌恶心得慌!”瞎老太婆大声说。她显得很抗拒。“我真不知道,花中泪到底哪儿做得不好了,竟然招你如此恼恨!”我哭着说。 瞎老太婆说:“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吗?” 我点了点头,说:“想!” “好!那我就跟你说一说你为啥招人恼恨!在局外时,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去我家?”瞎老太婆说。 我点了点头,说:“记得!”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去我家的时候,你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瞎老太婆说。 我说:“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我身上没有穿衣服!”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身上一丝不挂的跑到我家里来!让我这个准丈母娘看见你的阴毛和屌,你说我是什么样的心情!”瞎老太婆说。 我说:“你的心情很不好。记得当时你暴跳如雷,恶狠狠地骂我!还操起一把扫帚打我!” “你他妈的!你身上啥也不穿的跑我家里来!屌一晃一晃的。阴毛又黑又浓。你说你得多扎眼得慌!谁家的女婿像你一样光个身子往丈母娘家跑的!我这当丈母娘的该看你的屌吗!你说我能不恼得慌吗!换成谁,谁不恼得慌!”瞎老太婆语气愤慨地说。 “就因为这个原因,你很不喜欢我,不愿意让我当你家的女婿?”我说。 “因为这个原因还不够吗!不管怎么劝你穿衣服,你死活都不穿!非要光个身子!每次来我家都是光个身子,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屌一晃一晃的,一会儿它还硬起来了,一丛阴毛又黑又浓!有时候,阴毛上还粘着饭粒子!你说,哪个当丈母娘的看见自己的女婿光个身子一丝不挂的能受得了。 你说你当初,哪怕身上穿一条三角裤头去我家。我都不至于那般恼恨你!可不管我怎么说你,你都不听!怎么说你你都不听!让你干点儿啥,你非不干。就会跟我犟!死犟驴一个! 人家都说你是个傻子!说我家好好的闺女,怎么找了一个傻子!”瞎老太婆说。只见她显得比较激动,气呼呼的。 我抬头仰望天空。 只见天幕很白。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发出了一声叹息。 浑身赤.裸着,正坐在洁白雪地上的金拾在看着我。他用一种颇显埋怨的口气说:“花中泪!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身上啥也不穿的跑去丈母娘家,屌一晃一晃的,还敢当人家的面硬起来,阴毛上粘着饭粒,行为非常欠佳,你做得很不对!你真是够了!不能怪人家胡世珍恼恨你!换成我遇见你这号的闯进家,一定会抄家伙把你撵出去!打你个头破血流!”我作得苦笑不已,没有吭声。 “你不穿衣服,我就不让你金惠灵跟你一起生活。花中泪呀!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点,只要你穿上衣服,哪怕是身上只穿一条三角裤头,我就会同意金惠灵跟你在一起。可你就是什么都不穿,死活不穿。你每天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下走去时,胯下的一根屌晃来晃去的!人家都说你是一个傻子! 我女儿长得那么好看,身上又没有残疾啥的,还年轻着。上门提亲的人多得是!我犯得着让我女儿嫁给一个不穿衣服的傻子吗! 花中泪呀花中泪!你可倒好。你杀死了我的女儿。也杀死了我!你还控制了我和惠灵的魂魄!让我们娘俩的魂魄永无出头之日。你说,我能不恼恨你吗!我会舍得不杀你报仇吗!”瞎老太婆十分激动地说。 只见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用力将插在我腰上的黑色匕首转动了好几个圈。 她猛然将一把黑色匕首从我腰上拔了出来。 只见我腰上的血窟窿血流如注。【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 第三百二十四章 金拾被吞噬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这是一场什么雪?是二桃施降的一场雪。 不知道二桃施降这一场雪的用意何在。在院门口处正站着两个孩子。一白一红。白的像雪,红的似火。金拾看了我一眼。 我能感受到他明显紧张了起来。 他朝院门口大声喝道:“谁家的孩子,站在这儿干什么!快滚开!”岂料。正站在院门口处的两个孩子并未对金拾做出任何反应。他们好像聋了一样。他们只是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们。金拾转过头来也看着我,用一种非常坚硬的语气说:“你不能杀他们!”我对金拾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看着正站在院门口处的两个孩子。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着。“我先说!”皮肤雪白的小男孩举起了一只手。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肤色火红的小男孩。 肤色火红的小男孩点了点头,说:“好,那你先说吧!”皮肤雪白的小男孩说:“我想回到画纸上!”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我开口说:“你本不是来自于画纸上,谈何回到画纸上!” 皮肤雪白的小男孩说:“叔叔,我说错了。我不应该说回到画纸上。我应该说我想住到画纸上。希望你能满足我的愿望!我会对你感激不尽!” 我说:“住到画纸上干什么?每天里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该是多么的无聊!做一个活生生的人多好!” 只见肤色雪白的小男孩露齿一笑,说:“叔叔,我可不是一个傻子!我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呆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一丁点儿好处!”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我说。 肤色雪白的小男孩说:“这是一个电脑内的世界!” “就算这是一个电脑内的世界。呆在这样的世界内,又怎么没有好处了?”我说。 肤色雪白的小男孩说:“既然有电脑内的世界,就必定有控制着电脑的人。活在电脑内的世界里,就必然会被玩电脑的人控制着命运! 自己的命运受别人控制着,那活着实在没有什么意思!”“对!自由是最珍贵的!向往自由的人,才是真正有尊严的人!”我说。 “既然叔叔赞同我追求自由,那你一定会帮助我了!”肤色雪白的小男孩说。 我不再吭声了。 只见肤色雪白的小男孩显得自信满满的。他觉得我一定会帮助他。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着。我正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从他的一双火红色的瞳仁里,我看到了一种炽热。 比起旁边的皮肤雪白的小男孩来,他的身上多出了一份暴戾之气。他给人的感觉,随时都能狂暴起来。 可他有着超人的忍耐力。 时间过去了很久。他一直未开口说话。 他在等着我先开口说话。 我本来不打算先开口说话的。可对方一直忍耐着未开口。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其实谁先开口谁后开口,意义并不大。于是,我只好先开口了:“你来干什么?” “我来,要跟你商量一件事情!”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 “商量什么事情?”我饶有兴致。 “你得帮我一个忙!”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 “什么忙?”我问。 “帮我把一颗黑痣从某人身上剜下来!”肤色火红色的小男孩说。 黑痣?某人? 某人指的就是金拾。 黑痣指的就是金拾身上的一颗黑痣。 面积起码有一口面盆那么大的黑痣。若从一个身上将黑痣剜下来,极有可能要了人的命,因为要带着把他的整个肚子给挖了。 “你要黑痣干什么?”我说。 “把黑痣种在我的身上!”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 “把黑痣种在你的身上干什么?”我又问。 “你别问那么多了!我就问你,你到底帮不帮我这个忙?”肤色火红色的小男孩说。 我扭头看向金拾。 金拾也正在看着我。 只见他的一张脸正作得苦笑不已。 “要不要把黑痣从你的身上剜下来?”我说。 金拾说:“黑痣在我的身上已经长这么大了,要剜的话,还不得把我的整个肚子挖开!那我还有命在吗!” 我说:“若你还把黑痣留在自个身上,黑痣会继续生长,它早晚会把你给吞噬了!” “从我身上剜掉这么大一块黑痣,我会不会死?”金拾说。 “只要我不死,你根本就不会死!”我说。 “我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而你是真正的花中泪。那你身上有没有长着一颗黑痣呢?”金拾问。 我说:“你没看见我身上没有一丝遮挡物吗!你在我身上看见黑痣了吗?” 金拾围着我转了一圈。在我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他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在你身上发现一颗黑痣!”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接下来。 金拾正在看着站在门口处的肤色火红的小男孩。 肤色火红的小男孩也正在看着他。暴烈的风雪在两人之间迷乱飞舞。 “我想,你就是痣的孩子!”金拾说。 “怎么说呢?”肤色火红的小男孩道。 “在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杜卫城,一个是看不见的杜卫城,一个是能看得见的杜卫城。只有我才能看得见那个看不见的杜卫城,而别的人都看不见他!”金拾说。 “你错了!我也能看得见那个所谓的看不见的杜卫城!”正站在一旁,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杜卫城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 他是能看得见的杜卫城。是人,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见他。 金拾继续说道:“那个看不见的杜卫城留下了自己的精.子。他的精.子是火红色的,非常活跃,宛如火红色的精灵。他将自己的精.子交给我,并嘱托我要替他办好一件事情。之后,他就变成了一粒黑点。我按捺不住好奇心,弯腰将一粒黑点从地板上捡起来了。 结果,一粒黑点到了我的手上,就变成了一颗黑痣。 后来,我依照那个看不见的杜卫城交给我的嘱托,替他办成了一件事情:就是将他火红色的精.子植入翠兰的身体内。也是在同一天,我将自己的精.子也射入了翠兰的身体内。 结果,翠兰怀孕了。 当天夜里,她的身体内肯定是一次排出了两颗卵.子。两颗卵.子分别和两个人的精.子结合,形成了两个胚胎。在翠兰的肚子里被孕育出了两个不同肤色的婴儿。一个婴儿肤白如雪,是我和翠兰的孩子。另一个婴儿肤红似火,是那个看不见的杜卫城和翠兰的孩子。 而那个看不见的杜卫城最后身化为了一颗黑痣。 所以,我就称呼你为痣的孩子!”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正站在院门口处的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既然我是痣的孩子!那就更应该将你身上的黑痣剜下来,移植到我的身上!” “小家伙!我真搞不明白!把我身上的这颗黑痣移植到你身上,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金拾说。 “你当然不懂!你也不用弄懂!你只管将自己身上的黑痣剜下来,把它移植到我身上就行了!”正站在院门口处的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接下来。 金拾扭过头,看着我,问:“怎么办?要不要将我身上的黑痣剜下来,移植到他身上?” 我说:“黑痣留在你身上没有任何好处,不如将它剜下来,移植到他身上!” 金拾神情担忧地说:“黑痣在我身上已经长得这么大了!要剜它,还不得把我的整个肚子挖掉。我担心我会撑不住死了!” 我说:“只要我不会死,你就不会死!你无需担心生死!” “那好吧!剜吧!”金拾说。他将裹在自己身上的床单子取了下来,露出一副全.裸的躯体。 只见一颗巨大的黑痣已经覆盖住了他的整个肚子,已经延伸到了他的背后。 黑痣漆黑无比,和金拾雪白的肌.肤形成了强烈鲜明的对比。 “不能移植!”正站在一旁的杜卫城突然大声喝道。 “为什么不能移植?”我问。 “已经晚了!”杜卫城叫道。 在他的话声还未落下时,突然的一瞬间。金拾不见了。在其原先站着的位置上,换作了一大团圆形漆黑。 一团漆黑很浓稠。看起来几乎是实质的。或者就是实质的。我一时分不清楚它到底是不是实质的。我还未来得及伸手触摸它。只见它呈静止不动。好像一轮庞大的黑色圆月。 “晚了!金拾完全被黑痣吞噬了!”杜卫城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丁喜虎家里的一幅画 黑,非常的黑。白,非常的白。 白的是雪。黑的是一团黑。 不知一团黑乃实质的,还是一团浓稠的烟雾。 我伸出一只手,准备触摸一下一团黑。 “你最好别碰它!”正站在一旁的杜卫城警告道。 “为什么?”我问。 “你一旦碰上它,会被它融进去,和它化为一体!”杜卫城说。他后退了两步,离得一团黑远了一些。 我只好将一只手慢慢地缩了回去。 只见一团黑呈静止不动。它是悬浮在空的,离洁白的雪地约有十公分高。 “这到底是一团什么黑?”我忍不住问。 “这一团黑,是一个不美好的结局!”杜卫城说。 “什么意思?”我感到不懂,问。 杜卫城没有再回答。他只是在看着前方的一团黑。只见他的一张脸上布着忧伤之色。一双眼神里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我也没有再问。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正站在院门口处的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这颗黑痣如此之大,并不要紧。我自有办法应付它!” “用什么办法?”我问。 接下来。 肤色火红的小男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过去了一段时间。 他的身体长成了数丈高。一团黑跟他比起来。就像一张直径约三十公分的饼跟一个普通人作比较。 但他身上所穿的衣服没有增长。被他增大的身体给撑爆了,形成碎布片,从他的身上掉落下来。只见他的一具体积格外庞大的全.裸之躯,肤色红而发亮,头发和阴毛也是一簇火红。他人宛如一大团行走的火焰。 他正在一步一步地缩短着他和一团黑之间的距离。 洁白的雪地上被他踩出一个接一个的巨大脚印。“不能靠近!快返回!”杜卫城叫道。 体积巨大,肤色火红的巨人仿佛耳聋了一样,对他的叫声不起丝毫反应,径自往前继续走着。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肤色火红的巨人终于挨上了一团黑。一团黑仿佛受到了吸附之力,一跃而起,扑到了巨人的肚子上。和他二融为一,成了一块他身上的大黑痣。 接下来。 肤色火红的巨人开始变小。随着他越变越小,他身上的黑痣也跟着变小。但两者的比例未变。 过去了一段时间。 肤色火红的巨人变回了一个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身高不足一米五。在他的肚皮上正有着一块枣大的黑痣。他说:“现在好了!我跟小白的愿望一样,巴不得住到一张画纸上,离开这个电脑内的世界!”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我正在看着杜卫城。 杜卫城也正在看着我。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 “你有什么打算?”我问。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杜卫城反问。 “完成手头之事之后,我想去找一个女人!”我说。 “找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杜卫城问。 “金惠灵!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着的金惠灵!”我说。 “哦!我认识她。她跟我做过一段时间的男女朋友!后来我用自杀的方式离开了她!”杜卫城说。 “她怎么样?好吗?”我问。内心中禁不住一阵波动。 “怎么说呢!我认为她受到了一种特殊的照顾!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应该没有人能惹得起她!”杜卫城说。 “什么特殊的照顾?”我问。 “你知道,这个世界,是一个电脑内的世界。既然有着电脑内的世界,那在这个世界之外,就必然会有着一个会控制电脑的人。我所谓金惠灵受到了一种特殊的照顾。就是她受到了控制电脑之人的照顾! 一个人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若有了控制电脑之人的特殊照顾,那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还谁能惹得起他? 就好比一个人受到了老天爷的眷顾,那可不就是一个天骄之子吗!谁人能惹得起!”杜卫城说。 “你凭什么认为她受到了控局之人的特殊照顾?”我说。 “我凭一点看出来了!”杜卫城说。 “哪一点?”我问。 杜卫城说:“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金惠灵,她看似有一种比较特殊的技能。你知道是什么技能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是什么技能?” 杜卫城说:“她看似有一种复制自己的技能。一个人变成俩。变成三个或者四个、五个、六个........数量无限制。 其实,是控制电脑之人复制的她! 一个人玩电脑,掌握鼠标。可以利用电脑复制电脑里的东西。然后再进行粘贴。 复制和粘贴,是一台电脑最基本的功能!” “原来是这样!那控制电脑之人为什么会特殊照顾金惠灵?”我说。 “应该是因为他很喜欢金惠灵吧!”杜卫城说。我不再吭声了。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我要走了!”杜卫城说。 “去哪里?”我问。 “去丁喜虎的家!”杜卫城说。 “去他家干什么?”我问。 “在丁喜虎家的墙上挂着一幅画!”杜卫城说。 “一幅什么样的画?”我问。 “画上有一片大草原。草原中间有一条小土路。在小土路上本来正行走着一个老和尚。那一幅画很奇怪。现实中的天下雨。画上的天也下雨。现实中的天上出太阳。画上的天也出太阳。 有一天。丁喜虎不见了。同时画上的老和尚也不见了。 原来,是画上的老和尚从画上走下来,拐跑了丁喜虎!他将丁喜虎带进佛门,让丁喜虎做了一名小沙弥,听如来佛祖讲经!”杜卫城说。 “丁喜虎又是谁?”我问。 杜卫城说:“时隔多年,当我再次见到丁喜虎时。他已经改了名字。他的新名字叫作金拾。 金拾不就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吗? 而你,就是真正的花中泪!”我说:“你去丁喜虎的家里,就是为了找那一幅画吗?” 杜卫城点了点头,说:“是的!我去丁喜虎的家里,就是为了找那一幅画!” “找那一幅画干什么?”我又问。 “你别问我找那一幅画干什么!我不打算自己面对那一幅画。我本是打算拉着另一个人同去,跟我做伴的!”杜卫城说。 “你要拉谁一起过去?”我问。 “当然是你呀!我辛辛苦苦寻找了很长时间。终于找到了你!我可不舍得将你放走!”杜卫城说。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为什么让我跟你一起过去,跟你一起面对那一幅画?”我问。 “因为,你就是那一幅画的原作者!”杜卫城说。 “是那一幅画的原作者又怎么了?你让我跟你一起面对那一幅画干什么?”我说。 “我肯定不会那么无聊,让你平白无故的面对那一幅画的!我当然是请你过去做事!”杜卫城说。 “请我做什么事?”我又问。 杜卫城没有立即回答。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杜卫城说:“要请你做什么事情,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何必让我在这里说出来一遍呢!当心隔墙有耳。被别人听到了去,并没有啥好处!” 我没有再吭声。只是看着对方。 “你跟不跟我一起走?”杜卫城问。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跟你一起走!” 作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杜卫城说:“我们不一定非要一起走。可以一人先去一人后至。我先走,我在丁喜虎的家里等你。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就到丁喜虎的家里找我。我会在丁喜虎的家里一直等着你!” “难道你就不怕我不去吗!你好不容易才找到我。现在,说跟我分开就要分开了吗!难道你就不怕以后再也找不到我?”我说。 杜卫城说:“我相信,你一定会去到丁喜虎的家里看那一幅画的!我会一直在丁喜虎的家里等着你!我辛辛苦苦的寻找你,主要是为了想确定一下你到底在不在这个世界里。既然你在这个世界里,你就一定会到丁喜虎的家里去看那一幅画的!那我就不怕自己在丁喜虎家里会是白等!我一定会等到你的!只是不知道要等你多长时间!” 接下来。 杜卫城离开了这座院子。当他走至院门口时,正站在院门口处的两个孩子主动避开为他让路。两个孩子好似很是惧怕他。 第三百二十六章 奇怪的一双白手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天幕一直发白。 好似黑夜再也不会到来。 杜卫城走了。他在走的时候,有一口井也随着他移动而去了。 现在,地上只剩下了一口井。是金拾的井。 可金拾已经不见了。他被黑痣吞噬了。 一颗枣大的黑痣,就长在肤色火红的小男孩儿的肚子上。黑痣十分漆黑,在肤色火红色的小男孩身上显得比较扎眼。 我抬头望着天上。 只见暴烈的风雪正在空中迷乱飞舞着。这是一场不一样的大雪。是二桃施降的雪。 不知道二桃施降这一场大雪的用意何在。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我低下一下头,望着前方的院门口处。 在院门口处,正站着两个孩子。他们一白一红。白的像雪。红的似火。 他们正在看着我。 我上抿起嘴角,微笑道:“你们真的愿意住到画纸上吗?” 肤色雪白的小男孩用力点了点头,大声说:“我真的愿意住到画纸上!” 继而,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我知道,住到画纸上就可以得到永恒!若能成为永恒,牺牲一切也都值得了!”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永恒!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 “那在画纸上能呆多长时间?”肤色火红的小男孩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画纸能保存多长时间?”肤色火红的小男孩问。 我又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肤色雪白的小男孩露齿一笑,说:“小红,他不知道画纸能保存多长时间,那就是画纸能保存很长很长的时间!”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开了。 他们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们。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 一刹那。风雪静止了。 一切都静止了。 不!只剩下我还能活动。 我突然纵身一跃,急速向后飞退。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也不知道我向后飞退了多远。 或许是过去了一百年。 或许是超越了千年之久。 我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 终于,我慢慢地降落了下来。 前方有一张画。 画上是一幅画景:天幕很白,在一座院子里,地上是洁白的雪层。地上有一口井。鹅毛一样的雪花正在空中飘着。在院门口处,正站着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一红一白。红的似火,白的像雪。 一张画正在空中悬浮着。 我伸手将一张画卷起来。 天上不再下雪。太阳出来了。 阳光明媚。 天地间的温度不高也不低。 轻风徐吹。 可所有的树上光秃秃的,不见一丁点儿绿。 在我的脚下有一条路。 路的两旁是低矮的破旧的建筑。它们都是瓦房。没有一间平房。它们都是一层的屋子,没有一栋两层的。 这一条路,不算宽。它大概只有四五米宽。 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两旁的建筑都是背朝着路,没有门。 我一直往前走。不知走了有多久。 一条路,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我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单。太阳落到了西边。 夕阳红。将我的影子造得很长。 夕阳让人伤感。 我一边走着,一边忍不住垂泪。 终于,我遇见了一个人。 她正站在前方,和我互相朝对着面。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我越走越近。 最终,离她还有四五米远的时候,我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现场的气氛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连呼吸声都没有。 她的模样,令我感到一点儿也不陌生。 可在这个时候看见她,我却又觉得那么她是那么的陌生。“唉!”她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禁不住落泪。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我叫花中泪!你呢?”我说。 “我叫金惠灵!”她说。 “你真的跟金惠灵长得一模一样!”我说。 “可你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花中泪是一个绝世美男子。而你是一个丑男!”她说。 “你怀疑我不是花中泪?”我说。 女人没有再吭声。她只是在看着我。我从自己身上掏出一面镜子,照着自己的脸。 在镜子里,有一张非常好看的脸正在泪流不已。 对面的女人在注视着我。 我说:“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觉得自己长得非常好看!” 女人说:“自己觉得自己长得好看,并不是真的好看。别人觉得你长得好看,你才是真的好看!” 我不再吭声。作得泪流不已。 女人说:“你怎么不穿衣服?” “为什么要穿衣服?”我说。 “因为穿上衣服,你就不会露出屌和阴毛!”女人说。 “露出屌和阴毛又怎么了?”我说。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女人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女人不再说话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一副样子显得比较无奈。 我正在看着她。 她也正在看着我。 我正作得泪流不已。 从她的一双眼睛里,我读出了一份心痛。“你到底是不是金惠灵?”我问。 “我的名字叫作金惠灵!”女人说。 “你应该不是真正的金惠灵!真正的金惠灵已经身体死了,她的灵魂被我植入了一个画上人物的身体上。成为了一个袖珍小人。袖珍小人的名字叫小血灵。如今,小血灵正在一颗脑袋的脑洞里住着!”我说。 女人没有吭声。她只是在看着我。 我又说:“你也不是《劫天命》里的重要人物金惠灵!” “没错,你说对了!”女人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问。 “我的名字叫作金惠灵!”女人说。 “你最好把名字改了!”我说。 “为什么?”女人问。 “金惠灵这个名字,不能被别人随便叫。因为我不允许!”我说。 女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 好像,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夕阳彻底落了山。 暮色开始降临。 女人转过了身。开始往前走着。 “你去哪里?”我问。 “去带你见一个人!”女人说。 “见什么人?”我问。 “见我爹!”女人说。 “你爹是什么人?”我问。 “他不是人!他是一双白手!”女人说。 于是,我在后面跟随。女人在前面带路。 天黑了。 我们在路上走着。 天亮了。 我们还在路上走着。 天黑了。 天亮了。 不知天黑了多少次。 不知天亮了多少次。 这一条路,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我和女人,一前一后,正在走着。 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 终于有一天,女人停了下来。我也停了下来。 前方,就是路的尽头。 在路的尽头上,有一间屋子。 屋子是一间低矮破旧的瓦房。屋子的门口,正对着这一条路。 站在前面的女人没有回头,说:“你进去吧!我爹就在里面!我爹是一双白手!” 我忍不住问:“你带我见你爹干什么?一双手,它会说话吗?” 女人没有回答。她直挺挺地向后倒下了。她的胸口上正插着一把匕首。 “为什么自杀?”我问。 女人没有回答,她已经死了。 我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一间屋子。 屋子的门口黑洞洞的。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没有。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今天是一个阴沉沉的天。 终于,我开始迈步。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我走到了门口。 通过门口,我进了屋。 屋内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双白手。只见白手齐腕而断,截面平整。从截面上,能看见白骨,白肉,和青筋。说明截面没有长住,还新鲜着,只是不再流血了。截面上非常干净,没有一丝血污,好似专门用清水认真冲洗过。 屋内还有一张空椅子。我慢慢地走过去,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了下来。【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二十七章 爱由心生 在一间屋子内,有一张椅子。我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一双白手。 不知道这是一双谁的白手。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门口。不知道是谁在这儿盖了这样的一间屋子。 很长时间过去了。 桌子上的一双白手一直一动不动。好像是一件死物。 而我,坐在椅子上也是一动不动。 除了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桌子上的一双白手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动?我为什么要动?我实在找不到一个让自己动的理由。动是要浪费力气的。我连一丝一毫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力气要用在有用的地方。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 外面的天黑了。 天又白了。 天黑天白重重复复了不知多少次。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 我一直在一张椅子上坐着,一动不动。 桌子上的一双白手一直一动不动。好像是一件死物。 这样耗掉时间,不知有什么意义。 可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就这样,光阴,日复一日,月替一月,一年又一年的消逝了。时光漫漫,好似永无尽头。 终于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情。 桌子上的一双白手动了。只见它们慢慢的朝上漂浮起来。悬浮在空。朝我抱拳作揖。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也朝一双白手抱拳作揖。 其中一只白手朝下摆了摆,示意我坐下。 我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其中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头朝门口指了指。我歪头朝门口看了看,见门口外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头装作两条腿的样子踏步走。我大概明白了它们的意思,是要到外面转一圈。 按理说,一双白手是主,我为宾。我有什么理由阻拦它们出去? 于是,我点了点头,说:“你们出去吧,我在这儿等着你们回来!” 一双白手通过门口飞出去了。 过去了一段时间。 一双白手从外面飞回来了。它们正捧着一个东西。 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来一双白手捧着的东西是什么东西。竟然是一个男性生.殖.器。个头不算小,呈疲软的状态。 只见一双白手将男性生.殖.器放在桌子上,又通过门口飞出去了。 我看着桌子上搁着的男性生.殖.器。它非单独的一根肉.棍。肉.棍上还连挂着两颗蛋.蛋。蛋.蛋硕大饱满。 在我的注视下,肉.棍逐渐变长变粗变硬了。显得非常勃.起,精神抖擞。犹如一根黄瓜。还一颤一颤的,仿佛在向我打招呼。 我将目光从桌子上挪开了,不再看它。又过去了一段时间。一双白手又打外面飞回来了。 这回,一双白手抱着的是一颗头颅。 头颅上的一张面孔,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感到比较陌生。一双白手将一颗头颅放在桌子上之后,又通过门口飞出去了。 我盯着桌子上的一颗头颅。 头颅上的一双眼睛也正在盯着我。 我眨动了一下自己的眼皮子。 头颅上的一双眼睛也眨动了一下眼皮子。“能开口讲话吗?”我问。 “可以开口讲话!”头颅上的一张嘴巴开口道。 我哦了一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头颅上的一张嘴巴却不再开口了。 我也没有再问。 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一双白手又打外面飞回来了。 这回,它没有再捧什么。一双手空荡荡的。来到我的面前,又对我抱拳作揖。同时,头颅上的一张嘴巴开口道:“让你在这儿久等了!” 我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一双白手也抱拳作揖,说:“不要紧!只要不是白等,不管等多长时间就是值得的!” 头颅上的一张嘴巴说:“不会让你白等的!我不是那种无聊之人,把你叫到这里来,肯定是有事找你!” “找我有什么事情?”我问。 “你不妨再等上一等!”头颅上的一张嘴巴说。 我只好坐回椅子上,继续等着。 这一次我没等上多大一会儿。就有一具无首之躯从外面通过门口走进屋里来了。 只见无首之躯上缺少了一双手。 那一双白手飞过去,分别回到了无首之躯的左右手腕上。 接下来。 无首之躯用双手脱掉了自己的裤子。露出了私密部位。只见私密部位上长着一丛黑黝黝的阴毛。阴毛下方缺少了一样东西。无首之躯走近过去,从桌子上拿了那一团男性生.殖.器,安装在了自己的私密部位上。然后把裤子提了上去。 接下来。 无首之躯又伸出两只手,将桌子上的一颗头颅拿起,安放在了自己的颈项之上。 就这样,由一双手,一颗头颅,一团男性生.殖.器,一具无首之躯,组装成了一个完整的男人。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两个人的互相注视,应该是一场眼神上的交流。 可从他的一双眼睛里,我读不出来任何的额外内容。他的一双眼睛只是在看着我。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又看出了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对方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不妨开门见山的告诉你,我就是窥觑者!”对方说。 “窥觑者?”我不禁皱起了眉头,“你都窥觑了什么?” “我窥觑了所有!”窥觑者说。 “窥觑了所有,那你应该是什么都知道了!”我说。 “对!我什么都知道!没有我不知道的!”窥觑者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方也不再说话了。他只是在看着我。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你让你的女儿把我领过来这间屋子里,有什么事情?”我问。 “我找你,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窥觑者说。 “什么事情?”我问。 “我先问你,我的女儿呢?”窥觑者问。 “她自杀了!她将一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膛,当她把我带到这间屋子前的时候。我不知道她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自杀!”我说。 “一个人若是有了复制自己的技能。那么自杀对她来说,只不过是玩一个小游戏罢了!”窥觑者说。 “令媛命多,她任性,爱玩!”我说。接下来。 从外面走进屋来了一个女人。 她和金惠灵长得一模一样。她的名字也叫金惠灵。但我知道,她并不是真正的金惠灵。她走到我的旁边站住了,对窥觑者喊了一声爹。 “女儿,你叫什么名字?”窥觑者问。 “爹,我的名字叫金惠灵!”女人说。 窥觑者看着我,说:“你最心爱的女人,不就是金惠灵吗!” 我点了点头,说:“是!我最心爱的女人,就是金惠灵!” 窥觑者说:“你看,金惠灵就在这儿。她是你最心爱的女人!难道你对她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我说:“我最心爱的女人金惠灵,并不是你的女儿。她是另外一个人!” “我的女儿,和另外一个人,有什么区别吗?”窥觑者问。 “有区别!”我说。 “什么区别?”窥觑者问。 “一个是我最心爱的女人。一个不是我最心爱的女人。是和不是的区别!”我说。 “你这个人太过于讲究了。讲究是挺好的。但太过于讲究了就不好了。一个人太过于讲究了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她们两个人,面貌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是相同的。除了是和不是之外。她们百分之百的吻合。这已经很不错了!”窥觑者说。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问。 “我的意思就是,把我的女儿许配给你,让你跟她好好过日子!”窥觑者说。 “可你的女儿,并不是我最心爱的女人。我这个人,若要找一个女人过日子,就必须要找我最心爱的女人过日子!否则,还不如我一个人过日子!”我说。 “花中泪呀花中泪,你何必这么钻牛角呢!你一口一口一个最心爱的女人。我问你,你最心爱的女人,她爱你吗?”窥觑者说。 我不由得沉默了,禁不住落泪,嗫嚅着嘴唇说:“她要是爱我,就不会背叛我了!” “就是嘛!她不爱你,你爱她爱得再深又有什么用呢!”窥觑者说。 “爱,是一种自己无法控制的东西!”我哭着说。 “错了!爱,是一种自己能控制的东西。关键是看你自己想不想控制!”窥觑者说。 “怎么控制?”我问。 窥觑者说:“爱由心生。你把你的心从身上剜下来,不就是没有爱了吗!” . 第三百二十八章 剜心剜脑 爱由心生。 一个人若要断了爱。将心从身上剜出来行不行? 可是,人没了心,还能活吗? 我看着窥觑者。 窥觑者也正在看着我。 我说:“不止心中装着爱人,就连脑子里也装着爱人!只剜了心,还剩下脑子。还是忘不了她呀!” “那就把你的脑子也剜掉!”窥觑者说。 “没有了心,没有了脑子。我还能活吗?”我说。 “没有了心,没有了脑子,你能不能活,就要看一个人了!”窥觑者说。 “看谁?”我问。 “看控制电脑的人。因为我们现在正处于一个电脑内的世界里!”窥觑者说。 “控制电脑的人,谁能联系上他?”我问。 “我!”窥觑者说。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窥觑者说:“我已经和控制电脑的人商量好了,如果你没有了心,也没有了脑子的话,你仍然可以活。 我希望,你没有了心,也没有了脑子以后,能和我的女儿在一起。你们两个人好好的生活!” 我没有吭声。而是将目光从窥觑者身上移开,看着旁边的女人。 女人也正在看着我。 从她的一双眼睛里,我读出了一份真挚,和一份心痛。 “你跟了我,我会好好爱你的!绝对不会背叛你!”女人说。 我禁不住垂泪。 我忍不住哭出了声。 我何必这样执着呢! 一个人太过于执着,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旁边的女人也流泪了。 一个人能伴随着你流泪,其实她还算不错的。我将目光从女人身上移开,又在看着对面的窥觑者。 窥觑者也正在看着我。 从他的一双眼睛里,我读不出任何额外的内容。他的一双眼睛,只是在看着我。 我说:“我若没了心,没了脑子,那我还是我自己吗?” 窥觑者说:“请君扪心自问,你做自己,快乐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快乐!” 窥觑者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自己呢?为什么还在乎这个?不做自己,不行吗?” 我说:“一个人没有了心,没有了脑子,就算不死,岂不是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窥觑者说:“行尸走肉没有感情。没有感情,就不会有痛苦!也比你现在痛苦着强!” “没有感情,就不会有快乐!”我说。 “那你现在有快乐吗?”窥觑者问。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我现在只有痛苦!” “所以说,现在的你,还真不如做一具行尸走肉。至少,行尸走肉没有痛苦!”窥觑者说。 正站在旁边的女人说:“爹,不如给他换一颗心,换一副脑子。若真做一具没心没脑的行尸走肉,活不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跟死了又有什么两样!” 窥觑者点了点头,说:“将他现有的心脏和脑子剜掉之后,可以给他的身体上安装一副刚出生的幼婴的心脏和脑子。刚出生的幼婴的心脏和脑子都是空白纯净的。就让花中泪的情感之路重头再来吧!” 我说:“你们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两个人都在看着我。 我转动目光,也在打量这两个人。 “没别的意思!我们只是想帮你!”女人说。 “瞒他干什么。不如告诉他实情。像他这样的人,你实诚对待他。他就实诚对待你!你若欺骗了他,他绝对不会原谅你!”窥觑者说。 女人有些惭愧的样子,红着脸低下了头。 窥觑者说:“我之所以这样做。其实是一颗脑袋嘱托我的!” “一颗脑袋?一颗什么样的脑袋?”我问。 窥觑者说:“就是那一颗脑袋,难道你忘记了它吗?” “是不是里面住着小血灵和小珍女的那一颗脑袋?”我说。 “对!就是那颗脑袋!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谁的脑袋!”窥觑者说。 “它嘱托你,你就替它办事。你为什么这么听它的话?”我说。 “因为那一颗脑袋,跟控制电脑之人的关系非常密切。至于两者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也不清楚。反正控制电脑之人特意交代我。若是那一颗脑袋让我办什么事情,我照办就行了。 那一颗脑袋跟我说过,不想让你再痛苦着,不想让你继续活在仇恨中。想让你放过小血灵和小珍女。”窥觑者说。 我闷哼一声,说:“那一颗脑袋,是不是因为我将小血灵和小珍女逼入它的脑洞中。令它不舒服了。它想让小血灵和小珍女从自己的脑洞里出来。但又怕我不同意!所以才让你这么做的。最好让我换掉心和脑子。以致我啥也不记得了。它好将小血灵和小珍女释放出来!对吗?” 窥觑者作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其实,有一个人想要金惠灵的灵魂。而金惠灵的灵魂就在小血灵的身上。所以,他要求那一颗脑袋将小血灵从它的脑洞里放出来。然后,他会将金惠灵的灵魂从这个电脑内的世界带离出去!”“他是谁?”我问。 窥觑者说:“他是一个你绝对得罪不起的人!” “是谁?”我又问了一遍。 “他就是控制电脑之人!”窥觑者说。 我禁不住内心中一阵强烈的波动,导致自己的身体出现了轻微的颤抖,说:“他,他为什么要将金惠灵的灵魂带离这个电脑内的世界?” 窥觑者说:“我当时也好奇,也问了他这个问题。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我的吗?我说出来,你可别受刺激!” “他是怎么回答你的?”我问。 窥觑者说:“他说,金惠灵实在是太美丽。他要把金惠灵的灵魂从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带离出去。让金惠灵的灵魂和他共处一个电脑之外的......现实世界。让金惠灵的灵魂转世投胎,等她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就娶她为妻!” 正站在旁边的女人说:“说白了,那控制电脑之人就是贪图金惠灵的美貌!” 我气得浑身发抖不已。 窥觑者说:“没办法,他就是王,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能惹得起他!也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我气恼无比地说:“他个王八蛋!我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窥觑者说:“你跟他斗,你能斗得过他吗?” 我说:“纵使斗不过他,我也要和他斗上一斗!” 窥觑者劝道:“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你这又是何苦呢!这是在电脑内的世界里,你怎么跟人家斗!人家要弄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人家不是也没有为你着想。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就算你没有了心,没有了脑子,你照样可以活。这是他允许的。若非他允许,你没有了心,没有了脑子,焉能活!”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的我,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窥觑者说:“要不要剜了你的心,剜了你的脑子?” 我没有吭声。正作得犹豫不已。 正站在一旁的女人劝道:“我和金惠灵长得一模一样。连我的名字也叫金惠灵!我跟真正的金惠灵还差些什么呀?何况,我比她忠诚可靠,绝对不会背叛你。你换一副心脑,好好地跟我生活,难道不好吗!” 她的语气恳切,着急。 接下来。 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 思虑了良久之后,我最终摇了摇头,说:“不行!我不打算一直留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的!我要离开这个电脑内的世界。带着我的画,也带着那一颗脑袋!” “你离不开这个电脑内的世界的!控制电脑之人不让你离开。你怎么离开?”窥觑者说。 “你好像忘记了另外一个人!”我说。 “谁呀?”窥觑者问。 “控局之人!”我说。 只见窥觑者的一副样子做的愣住了。 正站在一旁的女人说:“控局之人又是谁?他厉害,还是控制电脑之人厉害?”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一十四章 受伤的我 天上正在下着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翠兰正站在院门口。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在我和她之间,风雪迷乱。 就在这一刻,我突然愤怒了。想杀人。 翠兰说:“你要杀我吗?” “你为什么将我的眼泪泼洒在女人身上?”我强忍着怒气,压抑着声音问。 “我为什么不能将你的眼泪泼在她身上?她是一个狐狸精,她在勾引我的男人!”翠兰说。 马俊才插话道:“翠兰,你只不过是想证明他就是花中泪!” “你给我闭嘴!”翠兰怒吼道。 她表现得非常的愤怒。一双眼睛正在怒视着我。 在我和她之间,风雪迷乱。 我的愤怒,逐渐消失了。 好像冰冷的天气,能抵消人身上的火气。 我杀人的心没有了。 马俊才说:“金拾,你想见她,为什么不再画出来?”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会画画!” “你怎么可能不会画画,你就是花中泪!”马俊才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站在院门口的翠兰正在流泪不已。 马俊才冲她大声问:“你不是找我爹去了吗?” “嗯,我回来了!”翠兰说。 “那你找到我爹了吗?”马俊才问。 “找到了!”翠兰说。 “他现在怎么样?”马俊才问。 “他很好!”翠兰说。 接下来,现场的气氛变得安静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天色已晚。 暮色开始降临。 有白雪的映衬。天地间看起来并不怎么的黑,只是天空的颜色有些发灰。 灰蒙蒙的天地间,除了雪花飞舞,显得毫无生机。突然,我的腰部一凉。比寒风更凉。 我低头一看。只见一把黑色的匕首已经插入了我的腰。 瞎老太婆离得我很近。她的一张脸正在朝对着我。仿佛能看得见我似的。 “你干什么?”我问。 “杀你!”瞎老太婆说。 “为什么要杀我?”我问。 “因为你就是花中泪!你害得我们母女俩好惨!”瞎老太婆说。 “怎么个惨法?”我问。 “花中泪,有一个老女人叫胡世珍,本是局外的人。她有一个女儿,叫金惠灵,也是局外人。你杀死了胡世珍和金惠灵的身体。 而胡世珍和金惠灵的魂魄,又被你植入画上人物中。一个成为了小血灵。一个成为了小珍女。小珍女和小血灵被迫跳入了一颗脑袋的脑井中。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我虽然只是《劫天命》中的一个人物。但我拥有小珍女的思想和记忆。等于是拥有在局外时的胡世珍的思想和记忆。 所以我无比的恨你。我杀你也是应该的!”瞎老太婆愤愤地说。 我腰部的伤口正在流血。插在上面的黑色匕首还未拔出来。 雪的白,血的红,匕首的黑。在我眼中格外清晰、分明。 我说:“如果我真的是花中泪。如果我真的做了你所讲的那种事。那我向你说一声抱歉。若我今天不死,他日我一定会找到那一颗头颅,想办法将你和金惠灵的魂魄放出来!”“真的假的?”瞎老太婆问。 “真的,我不骗你!”我说。 “花中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瞎老太婆冷笑着说。 我作得苦笑不已。 “不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跟你说一句,不用了!已经迟了!今天,你非死不可!”瞎老太婆说。 我笑得非常苦涩。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色越来越暗了。 天上的雪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珍,这一把黑色的匕首,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正站在一旁的李真一问。 “是一个人送给我的!”瞎老太婆说。 “谁送给你的?什么时候送的?”李真一问。 “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你知道,我是看不见的。就在前几天,我一个人在这座村庄里转悠的时候,遇见了他。他送给我一把摸起来感觉挺长的匕首,并且告诉我,我可以用这把匕首杀死任何人!”瞎老太婆说。 “也就是说,送你匕首的那人也在这座村庄内住着!”李真一说。 “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住在这座村庄里,反正我就是在这座村庄里遇见了他!”瞎老太婆说。 接下来。 我将一只手握住了黑色匕首的把柄。 “金拾,你不要拔它!”李真一说。 “为什么不拔?”我说。 “你一拔掉它,就会引起大出血,你会流血流死的!”李真一说。 我将黑色的匕首从腰上拔出来了。 伤口顿时血流如泉涌。 “快用手捂住,用力压伤口!”李真一说。 我没有捂伤口,任由血流如泉涌。 “金拾,你不想活了吗?”李真一说。 我将手上的沾血匕首扔到了雪地上。 这个时候,天已完全黑下来了。 但有白皑皑的雪映衬着。天地间倒不显得怎么黑。 我抬起右手看自己的手掌。 只见我的手掌上有一大圈黑。非常的黑。是一颗大黑痣。它本来很小的,犹如一粒小黄米那么大。可它在我身上越长越大。它还会在我身上移动。 有一个人出现在了院门口。 他和翠兰并肩站着。 是一个年轻人。他的背后负着一件长方形的黑色包袱。他拥有很强大的气场。让人觉得他背后正负着一件大杀器。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长着浓眉大眼。一双眼睛很湿润,很深邃,给人感觉一双眼里面包含着很深厚的感情。他长得并不像是一个恶人。 两个人默默地互相注视。仿佛一场无声无息的对峙。 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 “金拾,你叫金拾吗?”新来的年轻人先开口说。 “是的,我叫金拾!”我说。 “你应该叫花中泪!”新来的年轻人说。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姓一个,名无敌!全名叫作一个无敌!”新来的年轻人说。 “真的是无敌吗?”我说。 “要不信,你就试一试!”新来的年轻人说。 接下来,现场的气氛变得安静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 好像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天上的雪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你是来干什么的?”马俊才转动了一下身,倒背着手。他背对着,面朝着院门口。我注意到,他的右手掌中心正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确切地说,是一颗泪珠。 是花中泪的泪。 原来他将一张纸上“亲爱的”三个泪字搜集起来,凝结成了一颗泪珠。“我是来杀死花中泪的!”正站在院门口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你为什么要杀死花中泪?”马俊才问。 “因为我是受了一个人的命令!”正站在院门口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受了谁的命令?”马俊才问。 “你爹的命令!”正站在院门口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我已经看出来了,你也是一个画上的人物!”马俊才说。 “对!”正站在院门口的新来的年轻人点头承认。 “不管画上的人物有多么的厉害,他是由花中泪画出来的。怎么可能是花中泪的对手!你来杀他,岂不愚昧透顶!”马俊才说。 “那就要看他画的是谁!”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他画的不就是你,你不就是一个无敌吗!无敌,这个名字真可笑!在我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无敌,只有更厉害!”马俊才说。 “你可知道我是谁的画像?”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你是谁的画像?”马俊才说。 “你可曾见过控局之人?”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只见马俊才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过了一会儿。他有些迟疑地说:“你......你莫非就是,控局之人的画像?” “对!”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点头承认。 “花中泪给控局之人画的画像?”马俊才说。 “对!” “想当初,我带着金惠灵私奔的时候。俩人还在局外徘徊时。本打算找一个偏僻人稀的地方躲起来的。可遇见了控局之人拦住我们的去路。但那时,他一直都是背对着我们的。没有让我们看到他的脸。他逼迫我和金惠灵进局,我们才只好进入了局中。我还清晰地听见他在背后骂了我们一句狗男女! 我一直都牢记着他的声音。 但听你的声音。跟他的声音完全不像。 所以,我怀疑你并不是控局之人的画像!”马俊才说。 下一秒。 一颗泪珠飞奔出去,击在了新来的年轻人身上。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三十一章 我的痛处 “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堂屋内,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我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他的一双眼神,带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漠。 时间在静默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我只好转过身,一步一步的离开了。 离开了丁喜虎的家。 接下来。我要赶去一个地方。那就是我父母的家。 我父母的家,其实也就是我自己的家。 已经有很长时间我不回家了。在很长时间之前,我选择了自杀,假装身亡。家人只好将我埋葬了。他们很伤心。 能说我爱我的家人吗?好像不能! 因为我宁愿躲在一座坟里守着孤寂,也不愿意和我的家人在世间上共享荣华富贵。 我不是一个好孩子。 不知我的父母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只见一轮太阳严重偏西了。 夕阳红。 夕阳让人伤感。 我的影子被夕阳造得很长。 我所经之处,树上迅速发出了嫩芽。嫩芽迅速长成了一根根枝条。枝条上迅速长出了一簇一簇的绿叶。 风吹绿树摇摆。天地间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可我看不见一个人。每一条路上都是空荡荡的。连一条狗都看不见。抬头望天空,我也看不见一只飞鸟。 好像,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动物都不存在了。 我一步步的走着。 天黑了。 我一步步的走着。 天明了。 我所经之处,本是光秃秃的树木无一不长出绿叶。 土地上也长草,长花。大地上遍地开出各种各样的美丽鲜花。 红色的花,黄色的花,紫色的花,白色的花,橘色的花。大地上不停地盛开着各种颜色的花。花的种类多得数不清。 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美丽。可我走在路上,越来越感到孤独。 天黑。 天明。 我走过了一座又一座村庄。每条路上都是空荡荡的。除了我自己之外,一个人也没有。路上连一条狗都没遇见。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 这一天,阳光明媚,无风。 我来到了一座城市中。 大城市中,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可是很安静。偌大个城市,安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在城市的大街上,只有一辆辆的汽车。见不到一个人。也见不到一条狗。我一边走一边弯腰,通过车窗往车里看,只见每一辆车内也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人呢?都去哪里了? 就算人都死了,也该留下尸骸吧! 可我没有看见一具尸骸。 动物的生命不在我的管理范围,我对此感到无能为力。也并非对此特别的关心。我只不过是感到比较孤独罢了。 我在城市的大街上,一步一步的走着。 只见街道两边的商铺,有的开着门,有的关着门。 我拐个方向,走进了一家开着门的商铺。 这是一家卖服装的商铺。 卖的都是女士服装。 商铺里有一个女人。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对于她的一张脸,我并不感到陌生。 可在这个时候看见她,我却又觉得她是比较陌生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叫金惠灵,你呢?”女人说。 “我叫杜卫城!”我说。 “哦,先生你好!”女人说。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先生,你要买衣服吗?”女人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买!” 女人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在看着我。 从她的一双眼睛我看到恋恋不舍。她并不想让我从这里离开。 “在这一座城市里,好像只有你一个人!”我说。 “不是还有你吗?在这一座城市里,只有两个人。你和我。正好一男一女!”女人说。 “怎么回事?其他的人呢?”我问。 女人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天早上我醒来,发现所有的人都不见了。这座城市里只剩下了我自己!找也找不到。我真不知道其他的人都去了哪里!” “其他的人都不见了,只有你还在。只能说明你与众不同!”我说。 “我怎么与众不同了?”女人说。 “你,只不过是一个复制物!”我说。 “复制物?什么是复制物?”女人问。 “就是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原物。而你是通过复制原物产生出来的物品!”我说。 女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她做得比较生气,说:“你竟然说我是物品!你他妈眼睛瞎吗?我可是一个好端端的人!你才是个物品。物品就是东西。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妈的!”我做得苦笑不已。没有再说什么。 “你买不买衣服?不买滚!”女人骂道。 我转过身,迈起腿,准备离开。 可从后面又传出女人的声音:“站住!” “怎么了?”我问。 “在这座城市里,只剩下了你和我。正好一男一女。你我为什么不做成一对伴侣呢?”女人说。 “做伴侣干什么?”我说。 “我们可以生孩子。为这座城市增添人口!”女人说。 “没兴趣!”我说。 “你是不是性.无能?”女人说。 “性.无能”三个字犹如一道闪电一样劈在我身上。令我的一副身体禁不住出现了轻微的颤抖。我没有吭声,也没有回头。 “我的妈呀!真可惜!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人。是个男人。没想到是一个性.无能!”正站在我背后的女人大声说。 “你是不是想死?”我声音冰冷地说。没有回头。 女人不再吭声了。 气氛一片死寂。 我迈开腿,继续往前走。走出了这一家卖女士衣服的商铺。 “他妈的,盼来盼去,好不容易盼来一个人,怎么进来个死太监!”虽然已经离得商铺远了,但我还是听见了从商铺内传出来了女人的骂声。 今天,阳光明媚,天地间静无风。 我一边在城市的街道上一步一步的走着,一边忍不住垂泪。 有一种爱,叫作想爱不敢爱。 离开她,独自一人躲在坟墓里守着孤寂。其实是为了她好。 没有女人会喜欢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 爱情是美好的事物。不应该发生在一个太监身上。 没有女人会爱一个太监。 可太监爱上一个女人,注定是一场悲剧。 与其发生一场不堪的悲剧,我不如选择逃避。 我想绝对的逃避。再无跟她见面的可能。 绝对的逃避,只有死。 我真的很想死。可我是一个根本死不掉的人。 所以,我只好假装自杀身亡。让家人将我埋葬在地下。从此我躲在一座坟墓里,守着孤寂,想着她。 有谁都知道我流了多少眼泪。有谁知道我是多么的撕心裂肺。有谁知道无奈到极点是一种怎样的体会。 我一边走着,一边泪流。 谁比我哭得更伤心! 泪眼朦胧的我不由得停住了自己的脚步。我望着前方。 在前方的大约三十米远处,路的中间,正站着一个女人。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她的一双眼睛里正在流着泪。她的一双眼神里充满了浓郁的怨恨。 我止不住自己的泪流。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越是害怕面对什么,偏偏正在面对着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对面的女人一边走近,一边哭着问。 “我叫杜卫城!”我哭着说。 “你不是已经自杀身亡了吗?”对面的女人一边走近,一边哭着说。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剩下了泪流。 “你这个大骗子!”女人哭着说。她已经离我很近了。忽然抬起手狠狠甩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剩下了泪流。半张脸火辣辣的在作痛。 “说吧!为什么欺骗我?为什么假装自杀?为什么宁愿自己躲在一座坟墓里守着空寂也不愿意和我在世间上共享繁华?”女人哭着问。她用一双充满凌厉和怨恨的眼神在看着我。 第三百一十六章 我死了 不知道你们晓不晓得。 花中泪在往一张纸上作画之前,习惯用自己的泪水在纸上提前写下画上人物的名字。等泪水被纸吸收干了,他才往纸上作画。 他作画,所用墨汁,要么是自己的纯血。要么是掺了自己血的染料。 染料很普通。神奇的是他的血。 可他自己的眼泪,能释解他自己的血。 等于是说,他的眼泪,能释解画上的人物。 还有。 花中泪作画所用的纸张也是特别的。 我仔细研究过。他作画所用的纸张有三毫米厚。每一毫米层是一个空间。一张纸上有三层空间。由上至下,分为第一空间、第二空间、第三空间。他的泪水能够渗入第三空间,深藏起来。而他的血只能够渗入第一空间,浅显,在纸的表面上是能看得见他的血的!血和泪之间隔着第二空间。 目前,我所了解的人中,在一幅花中泪的画品上,也只有我才能将他的眼泪从画纸的第三空间提取出来。 我利用他的眼泪释解画上人物。屡试不爽,无一失败! 但今天,我对你失败了。一个无敌。只因为花中泪在画你的时候,用的不是他自己的血,而是控局之人的血。 好了,话绕回来说。 话说,我从我爹枕头下面翻出来的那一张纸。在我的作用下,纸上面显示出了三个泪痕之字:花中泪。 当时我就知道了,这张纸就是花中泪用来自我画像的那一张纸。我要找的就是它。令我禁不住激动和窃喜。于是,我就从那张纸上将泪水提取离纸,凝结成一颗泪珠。我将泪珠藏在手掌心,背在身后。将那张纸放回我爹的枕头下,出了他的卧室。 等到晚上。我爹从外面回来了。我趁他不注意,偷偷将一颗泪珠打在了他的身上。期待他能被泪水释解。 可没想到,一颗泪珠打在他身上。他人什么也没有发生,不起丝毫反应。 所以,我就非常纳闷,怎么花中泪的泪水释解不了花中泪的自画像!同时,我也知道了,自己是毁害不了我爹的。也就是自那时起,我彻底打消了毁害他的念头!” 讲到这儿。马俊才住了口。因为他讲完了。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马俊才,你将那一张纸上的眼泪提取出来,并将那一颗眼泪偷偷打在你爹身上。你爹肯定是知道的。他肯定知道你的意图。他一定是对你感到心凉了。所以今天才会这样对你。你倒也不冤,你怎么对待别人,别人也怎么对待你。”只见马俊才脸上又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说:“可是随着我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对他已经有了感情。是一种亲情。父子之情。这点我必须承认,因为真的存在。 谁曾无过。 换作现在,我就是能杀死我爹,我也舍不得对他下手了!”“其实,你爹也对你有了感情!当他说让我杀死你的时候。他流下了眼泪。他整个人充满了浓浓的悲伤!”正站在院门口处的新来的年轻人说。 天上的雪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马俊才的一张脸正作得流泪不已。他整个人充满了浓浓的悲伤。“一定要杀死我吗?” “一定要杀死你!” 下一秒。 新来的年轻人已经离开了院门口。他站在了院子中央。 “我讨厌黑夜!”他说。 只见他一手一挥。天幕白了。但仍旧满天飞雪。北风呼啸。风卷白雪。 他正在看着马俊才。 马俊才也正在看着他。我正跪在厚厚的雪地上,上半身摇摇欲坠。腰部的伤口还在流血不已。我浑身无力。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只见新来的年轻人将背后负着的一件黑色长方形包袱解下来,并打开了它。 跟我梦中所梦见的不一样。黑色包袱里是一柄长剑。而不是一把镰刀。 梦和现实,终究有差别。 梦里的东西可能是错误的。但现实中的东西一定是正确的。 “你也亮武器吧!”新来的年轻人说。 马俊才摇了摇头,说:“我没有武器!” 下一秒。 一柄长剑刺进了马俊才的胸膛之中。是胸膛的左边。一剑将他的胸膛刺出了一个对穿。 人胸膛的左边,通常是心脏的位置。 但马俊才不是一个正常人。不能以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他。所以,不知道他的心脏是在胸膛右边还是左边。 不知道这一剑能不能要了他的命。 马俊才正在看着新来的年轻人。 新来的年轻人也正在看着他。 有血,顺着长剑流出来,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犹如盛开着一朵朵鲜红的花。风雪在两人之间和两人的周围迷乱飞舞。 两人之间,连接着一柄长剑。一人手握,一人中剑。 通常情况下,握剑的人活,中剑的人死。现场一片沉寂。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正跪在雪地上的我还没有死。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不知道这一剑能不能杀死你!”新来的年轻人说。 “杀得死又怎么样,杀不死又怎么样!”马俊才说。 “如果这一剑都杀不死你,那我就是真的杀不死你!”新来的年轻人说。 “至少现在我还没有死!”马俊才说。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将一柄长剑从马俊才的身上抽了出来。 顿时,在马俊才身上,一前一后的两个血窟窿血流如注。 过了一会儿。 马俊才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下了。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他好像死了。 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死。 应该是真的死了。 血染红了雪。 接下来。 新来的年轻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上正提着一柄染血的长剑。我正跪在雪地上,摇摇欲坠,随时都有一头栽地上的可能。“你是不是快要死了?”新来的年轻人问。 “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我说。 “万一你死不了呢!”新来的年轻人说。 “怎么会万一死不了呢!你看我都这样了!”我说。声若游丝。觉得自己的眼皮子很沉重。眼皮子开始往下耷拉,几乎睁不开了。 “我最好往你心脏上补一剑!毕竟你是花中泪!补一剑我才放心!”新来的年轻人说。 “随便你!”我的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了。 下一秒。 一柄长剑刺进了我的胸膛之中。将我的胸膛给刺了一个对穿。 剧烈的疼痛令我已疲惫的精神有些振作,已快合上的眼睛睁大了一些。新来的年轻人正在望着我。 我也正在望着他。 “疼吗?”他问。 “疼!”我说。 “拔剑的时候更疼!”他说。 我没有再吭声。 “我将这剑一拔,你立马就死了!”他说。 我还是没有吭声。 “临死之前,你有什么话要说吗?”他说。 “为什么我一点儿也不记得自己就是花中泪?”我问。 新来的年轻人没有回答。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正站在院门口处的翠兰突然大声说:“金拾,我已经生下了咱们的孩子。是一对双胞胎。一个皮肤长得很白,一个皮肤长得很红。白的像雪,红的像火。你没有断后,你就安心的死吧!”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我慢慢咧开一张嘴笑了。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金拾,不,应该叫你花中泪。有些事情,你生前弄不明白,死了之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新来的年轻人说。 这是我生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接下来。 一柄长剑被慢慢的抽离了我的身体。 刚开始觉得很痛很痛。最后,我再感受不到痛。 死人感受不到痛。 我歪倒在了雪地上。 天上正在下着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我,死了。 的确死了。 我叫金拾。不知卒于哪一年。不知活了多少岁。 我应该是死在了电脑的世界中。【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三十四章 拿红色布袋的老太婆 一个脸上正在挂着笑容的人,看起来令别人觉得他像个好人。那他就是一个好人吗? 好人坏人分时候。有时候,人就是好人。有时候,人就是坏人。 人,没有绝对的坏。也没有绝对的好。 我的脸上正在挂着笑容。所以在这个时候,我好像是一个好人。 一个刚刚杀了自己母亲的好人。 我为什么不笑? 还有什么值得我伤悲? 我为什么笑? 还有什么值得我高兴? 我笑,难道是为了让别人看着我,会以为我活得挺好吗? 我为什么要让他们觉得我过得挺好? 我为什么要在乎他们是否觉得我过得挺好? 向别人证明自己过得好不好,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什么意义! 这所有的一切,都很没有意义! 我何必勉强的笑! 我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 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它。 只见它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地消失了。它显得有几分伤感,叹息了一声,说:“如果你处在一个最自然的状态,那么你就是悲伤的,你就是流泪的! 唉!谁人能够做到真正的不喜不悲呢!”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也不再说话了。它好像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过去了很久。 我在沙发上坐着一动不动。 为什么要动? 我不想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 “你叫什么名字?”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打破室内的沉默问。 “杜卫城!”我说。 “唉!我认识一个人也叫杜卫城!更具体地说。他叫杜卫城三号。除去他的一颗头颅之外,他的一副身躯是我的。什么时候我的头颅回归到我的身躯上就好了!”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杜卫城三号呢?”我问。 “他已经死了!但他的一具尸体被大日如来藏起来了!”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大日如来将杜卫城三号的尸体藏起来干什么?”我问。 “谁知道呢!他不仅将杜卫城三号的尸体藏起来了。他还派一个叫金拾的家伙进入了这个电脑内的世界。让他来寻找一颗脑袋!一颗脑袋就是我!”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那个金拾,就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我说。 “而真正的花中泪,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大日如来!”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接下来。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时间在静默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大日如来到最后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大日如来最后的结局,是被一个穿灰色衣服的老人手执一把镰刀将他的一颗头颅割下来了!”我说。 “那个穿灰色衣服,手执一把镰刀的灰衣老人是谁?”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他是种桃树的人。也就是局外的金惠灵的亲生父亲。但花中泪将他得罪完了。因为花中泪不仅害了他的老婆和女儿。他还曾经按照种桃树的人画了一幅画像。并给画上人物起了一个名字叫作一个色.魔。”我说。 “种桃树的人,他很厉害吗?”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他确实挺厉害的!”我说。 “他有什么厉害之处?”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他种了一棵桃树!”我说。 “不就是种了一棵桃树吗?会种桃树的人多了去了!”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他种的那一棵桃树,可不是普通的桃树。那棵桃树的名字叫二桃!上面只结出两颗桃子,颜色一黑一白!乃黑白之源。所有的黑,所有的白,都来自于那一对黑白桃!”我说。 “那二桃厉害,还是种桃树的人厉害?”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应该是二桃吧!其中道理就好比一个普通人养了一只老虎。一个普通人没有一只成年老虎厉害!种桃树的人虽然是种桃树的人,但他应该没有那棵桃树厉害。所有的黑,所有的白,都源自于二桃。所以你想,二桃得有多么的厉害!”我说。 “那二桃跟你比起来呢?你俩谁更厉害?”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又问。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不知道我跟二桃到底是谁更厉害。我从来和他没有比试过。 但有关于二桃的传说,无处不在。他的名声就好像黑与白,无处不在。而我的名声,就要弱上很多。我几乎没有名气。 “你是不是无敌的?”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又问。我摇了摇头,说:“我不是无敌的!前不久,我遇见了一个对手!” “是吗?一个什么样的对手?”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他的名字叫丁一人!他是丁喜虎的父亲。他现在正在丁喜虎的家里,坐在堂屋内的一张破沙发上,正守着墙上的一幅画!而我这趟子过来找你,就是因为他!”我说。 “你找我,跟丁一人有什么关系?”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我本来要进屋看那一幅画的。可坐在沙发上的丁一人不让。他有一个要求。就是我要拎着一颗跟我的头颅长得一模一样的脑袋过去,将一颗脑袋给了他。他才会同意我看那一幅墙上挂着的画! 所以,我就过来找你了!因为你跟我的项上头颅长得一模一样!”我说。 “那一幅画,又有什么好看的!你大不了不看它就是了!”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不行!我必须要看那一幅画!”我说。 接下来,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 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它。 从它的一双眼睛里,我读不出额外的内容。它的一双眼睛只是纯粹的在看着我。 不知道它从我的眼睛里又读出了什么。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非要看那一幅画?”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我没有回答。 它也没有再问。 接下来,“砰”一声。我将茶几上的一口箱子合上了盖子。 我抱着一口箱子离开了家。 这座城市空荡荡的。我走在街道上。看不见一个人。连一条狗也看不见。 天地间一片绿油油的。不同的植物争相焕发着生机。 天色已傍晚。 夕阳红。 夕阳令人伤感。 渐渐的,天黑了。 天又明了。 我一步一步的走着,离开了一座空荡荡的城市。我来到了一条连接着城市和村庄的道路上。 天色已傍晚。 夕阳红。 夕阳令人伤感。 我又忍不住垂泪。 一个人一边走着一边泪流,伴随着他的只有一口会移动的井。 井是他的井。 井是植物生机的源泉。 但它不是快乐的源泉。 还有一口由他抱着的箱子。一口箱子里装着一颗和他的头颅长得一模一样的脑袋。不知道它到底是一颗什么样的脑袋。 当暮色开始降临的时候。 我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只见前方正站着一个人。 是一个身材佝偻矮小的老太婆,头发白花花的,脸上布满了深邃的皱纹。只见她的手上正提着一条红色的布袋。 红色布袋很长。足有十几米长。被风吹动。正在地上拖拉着。十分的扎眼。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只见她的一张脸上毫无表情。她的一双眼睛浑浊发黄如淤泥。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你看见了什么?”老太婆问。 “我看见了一条红色的布袋。它很长,被风吹动,正在地上拖拉着!”我说。 “那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老太婆问。 我没有吭声。 “接下来,你是不是应该钻进红色的布袋内?”老太婆说。 我还是没有吭声。 老太婆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从她的一双浑浊发黄如淤泥的眼睛里我读不出任何额外的内容。觉得她的一双眼睛只是纯粹的在看着我。 不知道她从我的眼睛里又看出了什么。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只见老太婆的手上正提着一条红色的长布袋,迈开一双弯曲的细麻杆腿,正在一步一步的缩短着我和她之间的距离。 正当她离得我越来越近的时候。我终于再也按捺不住自己,也迈开自己的双腿,开始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着。 “你最好不要逃!”老太婆声色俱厉地斥道。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一十八章 真正的自己 一个男人,身上只穿了一件三角裤头。而且三角裤头还是红色的镂空织物。那这个男人应该被视为变.态。他走在大街上会被警察抓起来的,或者被看不惯他的行人围起来殴打。 正在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正穿着一条红色的蕾丝三角裤头。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很漂亮。我感到比较满意。 来人正在看着我。他的一张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也正在看着他。 外面的风雪漫天飞舞。不时有一阵阵强风通过窗口猛灌进来。风中夹杂着雪花。雪花落在我赤.裸的身上。 “你不冷吗?”来人问。 “不冷!”我说。 “不管冷不冷,都要穿衣服的,尤其是在接待客人的时候!”来人说。 “可我已经穿上了一条三角裤头!”我说。 “这一条三角裤头上有很多小窟窿,乃网状织物。你穿着它,我能看见你的阴毛和你的屌!”来人说。 “这是你送给我的三角裤头,我穿上它,难道你还不满意吗?”我说。 “这是你第一次穿衣物吗?”来人问。 “对!这是我第一次穿衣物!今天为你破例一次!”我说。 “虽然你总是一丝不挂,但听说你很厉害!”来人说。 “我才不在乎别人觉得我厉害不厉害!我只在乎别人觉得我好看不好看!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我说。 “说实话,你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来人说。 他讲话时,一双眼睛里透着真诚,不像是在说谎。 “是吗?”我想做出一个苦笑,却根本笑不出来。 “是的!你长得确实不好看!”来人说。 我不再吭声了。一手拿过桌子上的镜子。举手照着镜子。觉得镜子里的人长得很好看。 可别人都说我长得不好看。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人正在泪流不已。 “你哭什么?”来人问。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哭。他一定是感到很伤心才哭的!”我说。 “你伤心什么?”来人问。 “明明我长得很好看!你为什么说我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你是不是因为嫉妒我才故意说反话的?”我说。 只见来人皱起了眉头,说:“我不是嫉妒你!你确实长得不好看。奇了怪了,你明明长得一点儿不好看!你怎么会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呢?你的审美观是不是有问题?” 我摇了摇头,哭着说:“我的审美观没有问题。我喜欢的姑娘。不止我一个人觉得她长得漂亮。很多人都觉得她长得漂亮。不止我一个人喜欢她。很多人都喜欢她!” “你喜欢的姑娘是谁?”来人问。 “我喜欢好几个姑娘。不知你问的是哪一个姑娘!”我说。 “你最喜欢的姑娘是哪一个?”来人问。 “我最喜欢的姑娘,也是我觉得长得最好看的姑娘。她的名字叫金惠灵!”我说。 “哦!我认识金惠灵!”来人说。 “那你觉得她长得好看吗?”我问。 “好看!很多人都说她长得好看!而且,都认为她是长得最好看的女人!”来人说。 “那你还觉得我的审美观有问题吗?”我说。 来人摇了摇头,说:“你的审美观没有问题,再正常不过了!” “那为什么你们都说我长得不好看,可我照镜子却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我问。来人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举手照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正在泪流不已。 外面的风雪漫天飞舞。不时有一阵阵强风通过窗口猛灌进来。风中夹杂着雪花。雪花落在我赤.裸的身上。“借我看一下你的镜子!”来人说。他伸出一只手。 “为什么要借我的镜子?”我问。 “我觉得你的镜子可能有问题!”来人说。 “镜子会有什么问题?”我说。 “我怀疑镜子里住着一个人。你照镜子的时候,把他误当成了自己!所以你才会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来人说。 我目光撇开镜子,看着来人。 来人也正在看着我。 他的一双眼睛,让我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却偏偏又想不起来曾经在哪儿见过。“给我镜子!”他说。 我慢慢地将镜子递过去,放在了他的手上。他举起镜子看。 过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说:“镜子里并非住着人,镜子是正常之物。” 他将镜子还给了我。 我举着镜子在照。镜子里的人正在泪流不已。“听说,前几天你离开这间屋子,出去转悠了一趟!”来人说。 “是啊!怎么了?我又不是正在住监狱,难道还不能从这间屋子里出去了吗!”我说。 “听说,你在村里转悠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瞎老太婆!”来人说。 “是呀,怎么了?”我说。 “你给了瞎老太婆一把黑色的匕首!”来人说。 “是呀!怎么了?”我说。 “你还告诉她,用那一把黑色的匕首,可以杀死任何人!”来人说。 “是呀!怎么了?”我说。 “你知不知道,她用那一把黑色匕首将谁杀死了?”来人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她将谁杀死了?”“她用那一把黑色匕首,杀死了一个名字叫金拾的人。金拾就是花中泪!”来人说。 我不再吭声了。举手照着镜子。镜子里的人正在泪流不已。 外面的风雪漫天飞舞。不时有一阵阵强风通过窗口猛灌进来。风中夹杂着雪花。来人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该说的话,他已经说完了。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 “你是谁?”我问。 “我是花中泪的自画像!”来人说。 只见他慢慢地抬起一只手,将蒙在自己脸上的一块黑巾摘下来了。露出一张好看的脸。 一张男人的脸,长得比女人的脸都要好看。 过了一会儿。 我将目光从来人的脸上移开。望着自己手中的镜子。镜子里有一张好看的脸,正在泪流不已。一张男人的脸,长得比女人的脸都要好看。 可别人都说我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 我的审美观有问题吗?绝对没有! 外面的风雪漫天飞舞。不时有一阵阵强风通过窗口猛灌进来。风中夹杂着雪花。“这是一座迷失村庄!每个迷失自己的人,都会身不由己的来到这座村庄!”来人说。 “一个迷失自己的人,来到这座村庄,干什么?”我问。 “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着他们,来到这座村庄寻找自己。寻找真正的自己!”来人说。 “那我算什么?”我说。 “你算被寻找的人!”来人说。 “谁找我?谁迷失了自己来找我?”我问。 “一个名字叫金拾的人在寻找你。金拾,就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来人说。“你什么意思?”我说。 “我的意思就是:你就是真正的花中泪!”来人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外面的风雪漫天飞舞。不时有一阵阵强风通过窗口猛灌进来。风中夹杂着雪花。 “你不去看一看吗?”来人说。 “看什么?”我问。 “看一看金拾的尸体!”来人说。接下来。 我和来人走出了这间屋子。站在洁白的雪地上。 天地间一片白皑皑。 一个身上只穿一条红色的蕾丝三角裤头的男人。一个身材挺拔,脸上正蒙着一层黑巾的男人。一前一后的正在洁白的雪地上走着。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不多时。 我们两个人进入了一家院子。 有一个女人正在看着我。她看我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嫌弃和厌恶。 “变.态!”我听见她低声骂道。 女人就是翠兰。 天地间一片白皑皑。 空中风雪迷乱。 在院子里的雪地上,一共有三座隆鼓的雪丘。 每一座雪丘里埋着一具尸体。 三具尸体分别是:杜卫城的尸体。金拾的尸体。马俊才的尸体。 在现场,我还看到了两口井。井口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我也看见了瞎老太婆。她就是杀死金拾的凶手。她是用一柄黑色匕首将金拾杀死的。黑色匕首是我送给我她的。在她的身旁,正守着一个脸色苍白如纸,身材瘦削,像一个病痨鬼一样的男人。他的名字叫李真一。 在现场,我还看见了一个躯体笔直地伫立在雪地上,手上正提着一把长剑的年轻人。他的气场很强大,雪花落不到他身上,雪花快要挨近他身时,自动避开了。他就是一个无敌。乃控局之人的画像。【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五十章 终章 佛为什么流泪? 就因为他输了吗? 难道他输不起? 坐在莲花台上的巨大佛陀不说话。他只是流泪。 孙悟空从天空中降落下来。来到了我的对面。和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并列站着。 他正在看着零时元。 零时元也正在看着他。 “我想和你战!”孙悟空说。 “和我战,又是为了什么?”零时元说。 “和你战,不是为了输赢。而是为了我的朋友!”孙悟空说。 “我没把你的朋友怎么着。真的!不信,你问问他!”零时元扭头看了看我,说。 孙悟空稍微扭了一下头,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孙悟空说。 我说:“他限制了我的自由!” 孙悟空又稍微扭了一下头,看着零时元。 只见零时元一张脸作得苦笑起来。 “我最讨厌一个人限制别人的自由!”孙悟空说。 “那你想怎么样?”零时元说。 “我要和你一战!”孙悟空说。 接下来。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谁也不再说话了。 时间在死一般的沉寂中过去了一会儿。 我说:“算了,你俩别打!” 零时元说:“孙悟空,有人要杀死你的朋友,我之所以禁锢他的自由,是为了保护他!” “是谁要杀死我的朋友?”孙悟空问。 零时元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谁要杀死他。如果我知道谁要杀死他的话,我就会找到那个人,提前杀死他!” 孙悟空稍微一扭头,看着我,问:“是谁也要杀死你?”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是谁要杀死我!” 零时元说:“是长空说的。有人要杀死杜卫城!长空说的话,不能不信!” 孙悟空说:“杜卫城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保护他?” 零时元说:“杜卫城不能死!我的空间树还未完全长成!他一死。我的空间树就完了!” “为什么杜卫城一死,空间树就完了?”孙悟空又问。 零时元说:“其实,不止我的空间树。杜卫城一死,这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为什么?”孙悟空问。 零时元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长空告诉我这些的!长空的话,不能不信!所以,我不敢让杜卫城死!我就是拼了命也要保护他。在空间树未完全长成之前,让他时时刻刻呆在我的身边最好!” 孙悟空不再说话了。 我作得苦笑不已。 巨大的佛在流泪。 丁一人的一双眼神作得十分冷漠。 “你觉得你能保护得了他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开口道。 “怎么不能?”零时元说。 “万一有一天你们遇见一个比你更厉害的人呢?”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谁比我更厉害?”零时元说。 “你可知道我是谁?”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你的名字叫作杜卫城!但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零时元说。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我就是首脑!如果没有我。就不会有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和他们写出的书《劫天命》!” 零时元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该再说什么。 接下来。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你虽然培育出了空间树,本领很大。但若论战斗力,你并不是最厉害的!” “是吗?那谁才是最厉害的?”零时元说。 “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他才是最厉害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零时元不再吭声了。 有时候,一个人不吭声,就是一种默认。 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出现了。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 他就站在孙悟空的旁边。 孙悟空正在看着他。 他三张脸上的六只眼也正在看着孙悟空。 孙悟空说:“你是最厉害的吗?” 他的三颗脑袋一起点了点头,三张嘴巴一起开口道:“你不服气吗?” 只见孙悟空一张毛茸茸的脸作得冷笑起来,说:“俺老孙啥时候服过别人!” “那你动手吧!”他的三张嘴巴一起开口道。 下一秒。 孙悟空动手了。 他迅速一拳击中了对方的一颗脑袋。 而且击中的位置是一颗脑袋上的太阳穴。 只见站在那儿的三头六臂六腿之人一动不动。他那挨上一拳的脑袋连晃都没有晃。 倒是孙悟空呲牙咧嘴,惨叫不已的跳开了。好像一条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狗。他刚才砸人家脑袋的拳头变形了。就连身上的猴毛也被强大无比的反弹力给震落掉了一层。露出正在渗出鲜血的白嫩肌.肤。 “好疼!忒疼!俺从来没有这么疼过!”孙悟空的一张上面的猴毛已脱落光净,露出的白嫩肌.肤正在往外渗血的脸做的狰狞扭曲,一蹦一跳的大声叫道。 他逃远了。再也没有回来。现场的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时无人说话。 又有一个人出现了。 只见他玉树临风,气质无双。是一个长相十分超脱他人的美男子。他站在那里,别人较之,相形见绌。 他就是空白。 空白正在看着零时元。 零时元也正在看着空白。 两个人的互相默然注视,像是在进行着眼神上的交流。又仿佛一场无声无息的对峙。 人的沉默是有限的,只要还不是死人。 “空间树长得怎么样了?”空白开口问。 “空间树的长势很好!有劳空白先生牵挂!”零时元说。 “下一个吸收阶段,空间树应该吸收空间了吧!”空白说。 零时元点了点头,说:“是呀!下一个吸收阶段,空间树该吸收空间了!” “是我创造了空间!可以说,我就是空间的主人!你的空间树即将要吸收空间,是不是应该经过我的允许呢?”空白说。 零时元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白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跟你合作!” “合作什么?”零时元问。 “我让你的空间树吸收空间。但我有一个要求!”空白说。 “什么要求?”零时元问。 “我希望空间树内的崭新空间中,是充满快乐的!”空白说。 只见零时元慢慢地咧开嘴笑了。他笑得十分开心。也笑得十分真诚。 空白也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 “你放心!空间树内的空间,是一个很高级的空间。人住在空间树内,可以看到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人们可以很好地规划和调整自己的人生。不再留下什么遗憾、悔恨、和无奈。空间树内的空间充满最多的肯定是快乐!”零时元眉飞色舞道。 “嗯!我相信你!”空白说。 “谢谢!空白!真的谢谢你!”零时元作得无比真诚道。他笑中有泪。 空白只是微笑着,不再说什么。 我不由得一阵感动。 “你们都可以走了!除了你!你给我留下来!”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他正在指着我。看着我。 我作得苦笑不已。 “他不能离开我,他必须要和我在一起!我必须得保护他!万一他被谁杀死了,这一切都完了!”零时元说。 “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能够杀得死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你能保护得了他吗?”零时元显然不放心。 “如果连我都保护不了他,那你根本就保护不了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只见零时元一副模样作得犹豫不已,他显得不放心,苦笑着说:“可是,我该怎么相信你的能力呢?” “至少有他在我身边!他比你还要厉害许多!你承认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指着旁边三头六臂六腿之人说。 零时元苦笑着说:“论战斗力的话,我承认他比我厉害!” “战斗力厉害就行了!主要是靠战斗力来保护人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那好吧!那谁,你一定要保护好杜卫城!千万不能让他死!万一他死了,这一切都完了!”零时元朝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加重语气叮嘱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杜卫城的!”三头六臂六腿之人的三颗脑袋一起点了点,用三张嘴巴一同开口的齐声说道。 接下来。 零时元和空白离开了。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朝一旁扭着头,正在看着丁一人。 丁一人也正在朝我们这边看着。他的一双眼神作得非常的冷漠。 “行啦!你别装了!”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装什么了?”丁一人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是谁?”丁一人说。 “你就是种桃树的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种了一棵什么样的桃树?”丁一人说。 “你种的那一棵桃树,它的名字叫作二桃。它只结出了两颗桃子,一颗白桃,一颗黑桃!一对黑白桃,乃黑白之源!”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那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趟子过来是要干什么?”丁一人说,他的一双眼神作得很是冷漠。 “你要割掉大日如来的头颅!”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本来这个月底要完本此书的。但真的写不完啊!还得几万字。所以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抬龙棺》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 第三百二十一章 该收场了 天幕一直发白。白得犹如地上的雪。 天上正在下着鹅毛大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片片雪花降落在我赤.裸的身上。冰冰点点。 正坐在洁白的雪地上,赤.裸着全身的金拾正在抬头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身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白雪。从他的一双眼睛里,我看到了一份坚毅和愤怒。 “如果你敢伤害我的孩子的话,我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和你拼命!”金拾咬牙切齿地说。 我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 “你能不能饶了我的孩子?”金拾问。 作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摇了摇头,说:“不能!我必须要杀死他们!” “为什么?”金拾大声问。 “你见到过你的两个孩子吗?”我问。 金拾摇了摇头,说:“还没有!” 我说:“等你见到了他们,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 一柄长剑慢慢地从我的身体上被抽出来了。 在我的身上,前后两只血窟窿里,血流如注。 持剑的年轻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名字叫作一个无敌。 我可能会死。 但只是可能。 “可能”二字代表了未确定因素。 未确定的事情总会有变差。我抬头仰望天空。只见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着。“你一定会死的!”一个无敌说。 “为什么?”我说。 “因为我用的是控局之人的剑!这把长剑带有设定功能!它设定的是对手的命运!”一个无敌说。 一把带有设定功能的剑。剑出。人的命运被设定:被剑刺杀而死。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你笑什么?”对方问。 “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我说。 “什么事情?”对方问。 “你的名字,一个无敌,起的真是可笑!”我说。 “怎么可笑了?”对方问。 “没有谁是无敌的!敢说自己是无敌的人,他很幼稚,很可笑!”我说。 对方冷哼一声,说:“不知道咱俩谁可笑!你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儿逞嘴舌!” “就算我会死,我也不会死在你的手上!不过,你的无敌,今天就要毁在我的手上了!遇见我,你不是无敌!”我说。 接下来。谁也不再说话了。 对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时间正在沉默的气氛中一点点地流逝着。 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 一柄长剑,上面染着我的血。突然变得粉碎了,落一地灰色渣滓。它就好像一根受到挤压的冰凌,很干脆地碎掉了。 “这......”一个无敌脸上带满了震惊,说不出话来。 正站在一旁,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杜卫城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你的剑,固然是一把好剑,但不该沾上花中泪的血。他的血具有最神奇的能量,当然会绞碎你的剑!” “这、这可是控局之人送给我的剑。是他亲自打造出来的一把剑!”一个无敌说。 “不管是什么东西!凡是沾上了花中泪的血。都只有被绞碎的份!”杜卫城说。 “你错了!并不是任何东西都能被我的血绞碎!”我说。 “还有什么东西是你的血绞不碎的?”杜卫城问。 “至少有两样东西可以排除之外!”我说。“哪两样东西?”杜卫城问。 “我画画所用的纸!还有这雪!”我说。 “你画画所用的纸,到底是什么纸?”杜卫城问。 “用的是三层空间纸!”我回答道。 “你从哪里弄来的三层空间纸?”杜卫城又问。 我没有回答。 仰望天空。 只见天幕很白。白得犹如地上的雪。 天上正在下着雪。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这雪,又是什么雪?”杜卫城换了一个问题问。 “这雪,不是普通的雪!”我说。 “这雪,怎么不普通了?”杜卫城问。 “你看,这雪,是什么颜色的?”我说。 “雪是白色的!”杜卫城说。 “白,有多白?”我说。 “很白很白!要多白就有多白!最白的东西也不过如此了吧!”杜卫城说。 我正在看着杜卫城。 杜卫城也正在看着我。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你认识二桃吗?”我问。 “二桃?乃一棵桃树。树上只结出了两颗桃子。一颗是黑桃,一颗是白桃。一对黑白桃,乃黑白之源!对吗?”杜卫城说。 “对!二桃乃黑白之源!这场洁白的大雪,就是二桃施降下来的!”我说。 杜卫城摇了摇头,说:“我不信你这话。你应该是在胡说!” “我没有胡说,这一场大雪就是二桃施降下来的!”我重申一遍。 “他为什么要施降这一场大雪?”杜卫城问。 我摇了摇头,说:“我真不知道二桃施降这一场大雪的用意何在!” “那你怎么证明这一场大雪是二桃施降的?”杜卫城说。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个,我还真没办法向你证明!你爱信就信,不信就算了!” 接下来。 谁也不再说话了。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除了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 一瞬间,天幕全黑了。 天地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 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耳边正刮着呼呼的风啸之声。 一瞬间,天幕全白了。白得犹如地上的雪。 紧接着又是在一瞬间发生了:地上的雪变成了黑色的雪。 黑色的雪花在空中迷乱飞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妖异。 “你看见了吗!是二桃在炫技!”我说。 “这个二桃,他到底想干什么!”杜卫城说。 雪又变成了白。 洁白的雪花在空中迷乱飞舞。白色的天幕,慢慢地变化了。变成了红色。 红的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浓。 没过上多大一会儿。天上变成了一片血红。似一片血红的大海。 雪停止了下。 天上开始下雨了。 是红色的雨。红的像血。何止千千万万滴。从红得如一片血海的天上骤然急促地降落下来。 血红色的雨滴降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犹如盛开着一朵朵鲜红的花。不一会儿。 洁白的雪地被染成了一片血红。一望无边无际的血红。 红色的雨还在下着。 天地间弥漫着一片浓重的血腥味。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红色的雨终于停了。 天幕又恢复了白。 雪又开始降落。 现场谁也不说话。 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雪下得越来越大。 很快,新的一层白色积雪覆盖住了原先的被红雨染红的雪。 大地上又是一片白皑皑。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一个无敌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一双眼睛正在流眼泪。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现场的人,谁也不说话。 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很久。 一个无敌仍然在流着眼泪。 他好像有流不完的泪水。他脸上和手上,还有脖子上的皮肤开始萎缩,出现了一道一道越来越深的皱纹。 他的整个一副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萎缩。 萎缩的速度越来越快。萎缩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他就好像一个被放了气的气球人一样。 突然,手执一把黑色匕首的瞎老太婆冲过去,往一个无敌身上狠狠刺了一刀。在他的肋下刺出了一个窟窿。从他身上的窟窿里喷出一股清水。 清水是温热的,浇在雪地上还冒出一股淡淡的烟雾。 正站在一旁的杜卫城说:“原来你将他身上的血换成了水!” 我说:“这个人不能留!” “为什么不能留?”杜卫城问。 “因为除了遇到我之外,他真的是无敌!再加上他手持一柄带有设定功能的长剑。他想杀谁就杀谁。控局之人放纵他胡乱杀人。但我可不会放过他!”我说。 “你毁了他,岂不是等于得罪了控局之人!难道你就不怕控局之人找你的麻烦?”杜卫城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怕!” “为什么不怕?难道你觉得自己能对付得了控局之人?”杜卫城说。 我说:“其实,我和控局之人并未真正的交过手!我曾经和他交手过一次,但我假装输了!那次不算真正的交手!倘若真正的交起手来,指不定谁输谁赢呢!” 杜卫城不再吭声了。他看着我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怪异。 只见一个无敌慢慢地歪倒下了。他的身体已经严重变形,就像一只失去了水的囊袋,窝折成了一团。他的一双漆黑的眼睛里还正在流着泪水。显而易见,他泪汪汪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第三百二十二章 招人恼恨 天上的雪一直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我正在望着他。 他也正在望着我。 从他的一双眼睛里,我读出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感。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又看到了什么。他就是正站在院门口处的人。他长得和金拾一模一样。乃花中泪的自画像。而金拾就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 而我,就是真正的花中泪。 在他的身旁,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脸蛋长得还算漂亮的女人。 女人的名字叫翠兰。她是金拾的妻子。但她背叛了金拾。 女人也正在望着我。她的一张脸上的神色作得比较复杂。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人的沉默是有限的,只要还不是死人。 总有一个人要先开口说话的。女人先开口说话了:“求求你,饶了他!” “饶了谁?”我说。 “饶了他!”女人将自己的两手挽住了身旁人的一条胳膊,和他显得比较亲密。 “怎么饶?”我说。 “别让他回到画纸上!”女人说。 “不回到画纸上干什么?”我说。 “让他做一个活生生的人!永远做一个真实的人!让他和我白头偕老!”女人说。“不行!”我说。 “为什么不行?”女人问。 我说:“因为他是画上人物。不可能做一个真实的人!他在画纸上产生,最终是要回到画纸上的!” “你让他回到画纸上干什么!”女人大声问。她瞪着一双眼睛。 “因为一切该收场了!”我说。 “收场?收什么场?”女人问。 我没有再回答。 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听说你很爱一个女人!”正站在院门口处的女人说。 “有吗?我爱谁?”我说。 “金惠灵!难道你不爱她吗?”正站在院门口处的女人大声说。 我不再吭声了。 只见女人抬起一只手,在自己额头上的发际边缘用指甲抠了抠,然后用两根手指捏住一层皮的边缘,从自己的脸上揭下来了一层皮。她本来挺好看的,但从脸上揭下来一层皮之后,她的脸蛋一下子变得好看了很多。 确切地说,是换了一张脸。 一层皮下面才是她的真面目。我痴痴地看着这张脸。忍不住垂泪。 很快,我泪流满面。 这是一张跟金惠灵长得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我仿佛看见了金惠灵本人。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 “她不是金惠灵!”金拾大声说。 我点了点头,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说:“我知道,她不是金惠灵!她只是和金惠灵长得一模一样罢了!” “你别再爱金惠灵了!她根本不值得你爱!”金拾大声说。 我扭头望着金拾。 浑身赤.裸着的他正坐在洁白的雪地上。 从他的一双眼睛里,我读出了一份真诚和心痛。我止不住泪流。我扭回头,又在看着正站在院门口处的女人。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 “我长得好看吗?”正站在院门口处的女人大声问。 “好看!真的很好看!简直没有比这张脸更好看的了!”我一边流泪一边呢喃。“我陪你睡一觉,你饶了他,可好?”正站在院门口处的女人说。我久久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不行?”正站在院门口处的女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大声问。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 我慢慢地摇了摇头,说:“不行!” 突然,我的腰部一凉。比风雪更凉。 我慢慢的低头一看。只见瞎老太婆离我很近。她的手里正握着一把黑色的匕首。黑色匕首的一大半已经没入了我的腰里。有鲜红的血从伤口里溢出来。白色的肌.肤,黑色的匕首,殷红的血,在我眼中清晰分明。 我看着瞎老太婆。 瞎老太婆的一张布着两块烫伤疤痕的脸也正在朝对着我,仿佛能看得见我似的。“为什么?”我问。 “还能为什么!你应该知道我代表了谁的思想和意愿,和拥有谁的记忆!”瞎老太婆说。 “是我送给你的黑色匕首!”我说。“是呀!我当然没有忘记!你还告诉我,我可以用这把匕首杀死任何人!”瞎老太婆说。 “你用这把黑色的匕首已经杀了一回金拾。金拾就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我说。 “可惜!我没有把他杀死!”瞎老太婆说。“现在,你又用这把黑色匕首杀我!而我,就是真正的花中泪!”我说。 “是呀!不知道这一回能不能杀死你!”瞎老太婆说。 “你等于杀了两次花中泪!”我说。 “只要花中泪不死,我见一次杀一次!就算杀他一百次我也不厌倦。一直到杀死他为止!”瞎老太婆说。“丈母娘,花中泪有这么让你恼恨吗!”我禁不住垂泪道。 “有!你别喊我丈母娘!我嫌恶心得慌!”瞎老太婆大声说。她显得很抗拒。“我真不知道,花中泪到底哪儿做得不好了,竟然招你如此恼恨!”我哭着说。 瞎老太婆说:“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吗?” 我点了点头,说:“想!” “好!那我就跟你说一说你为啥招人恼恨!在局外时,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去我家?”瞎老太婆说。 我点了点头,说:“记得!”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去我家的时候,你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瞎老太婆说。 我说:“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我身上没有穿衣服!”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身上一丝不挂的跑到我家里来!让我这个准丈母娘看见你的阴毛和屌,你说我是什么样的心情!”瞎老太婆说。 我说:“你的心情很不好。记得当时你暴跳如雷,恶狠狠地骂我!还操起一把扫帚打我!” “你他妈的!你身上啥也不穿的跑我家里来!屌一晃一晃的。阴毛又黑又浓。你说你得多扎眼得慌!谁家的女婿像你一样光个身子往丈母娘家跑的!我这当丈母娘的该看你的屌吗!你说我能不恼得慌吗!换成谁,谁不恼得慌!”瞎老太婆语气愤慨地说。 “就因为这个原因,你很不喜欢我,不愿意让我当你家的女婿?”我说。 “因为这个原因还不够吗!不管怎么劝你穿衣服,你死活都不穿!非要光个身子!每次来我家都是光个身子,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屌一晃一晃的,一会儿它还硬起来了,一丛阴毛又黑又浓!有时候,阴毛上还粘着饭粒子!你说,哪个当丈母娘的看见自己的女婿光个身子一丝不挂的能受得了。 你说你当初,哪怕身上穿一条三角裤头去我家。我都不至于那般恼恨你!可不管我怎么说你,你都不听!怎么说你你都不听!让你干点儿啥,你非不干。就会跟我犟!死犟驴一个! 人家都说你是个傻子!说我家好好的闺女,怎么找了一个傻子!”瞎老太婆说。只见她显得比较激动,气呼呼的。 我抬头仰望天空。 只见天幕很白。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发出了一声叹息。 浑身赤.裸着,正坐在洁白雪地上的金拾在看着我。他用一种颇显埋怨的口气说:“花中泪!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身上啥也不穿的跑去丈母娘家,屌一晃一晃的,还敢当人家的面硬起来,阴毛上粘着饭粒,行为非常欠佳,你做得很不对!你真是够了!不能怪人家胡世珍恼恨你!换成我遇见你这号的闯进家,一定会抄家伙把你撵出去!打你个头破血流!”我作得苦笑不已,没有吭声。 “你不穿衣服,我就不让你金惠灵跟你一起生活。花中泪呀!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点,只要你穿上衣服,哪怕是身上只穿一条三角裤头,我就会同意金惠灵跟你在一起。可你就是什么都不穿,死活不穿。你每天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下走去时,胯下的一根屌晃来晃去的!人家都说你是一个傻子! 我女儿长得那么好看,身上又没有残疾啥的,还年轻着。上门提亲的人多得是!我犯得着让我女儿嫁给一个不穿衣服的傻子吗! 花中泪呀花中泪!你可倒好。你杀死了我的女儿。也杀死了我!你还控制了我和惠灵的魂魄!让我们娘俩的魂魄永无出头之日。你说,我能不恼恨你吗!我会舍得不杀你报仇吗!”瞎老太婆十分激动地说。 只见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用力将插在我腰上的黑色匕首转动了好几个圈。 她猛然将一把黑色匕首从我腰上拔了出来。 只见我腰上的血窟窿血流如注。【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 第三百二十四章 金拾被吞噬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这是一场什么雪?是二桃施降的一场雪。 不知道二桃施降这一场雪的用意何在。在院门口处正站着两个孩子。一白一红。白的像雪,红的似火。金拾看了我一眼。 我能感受到他明显紧张了起来。 他朝院门口大声喝道:“谁家的孩子,站在这儿干什么!快滚开!”岂料。正站在院门口处的两个孩子并未对金拾做出任何反应。他们好像聋了一样。他们只是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们。金拾转过头来也看着我,用一种非常坚硬的语气说:“你不能杀他们!”我对金拾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看着正站在院门口处的两个孩子。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着。“我先说!”皮肤雪白的小男孩举起了一只手。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肤色火红的小男孩。 肤色火红的小男孩点了点头,说:“好,那你先说吧!”皮肤雪白的小男孩说:“我想回到画纸上!”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我开口说:“你本不是来自于画纸上,谈何回到画纸上!” 皮肤雪白的小男孩说:“叔叔,我说错了。我不应该说回到画纸上。我应该说我想住到画纸上。希望你能满足我的愿望!我会对你感激不尽!” 我说:“住到画纸上干什么?每天里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该是多么的无聊!做一个活生生的人多好!” 只见肤色雪白的小男孩露齿一笑,说:“叔叔,我可不是一个傻子!我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呆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一丁点儿好处!”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我说。 肤色雪白的小男孩说:“这是一个电脑内的世界!” “就算这是一个电脑内的世界。呆在这样的世界内,又怎么没有好处了?”我说。 肤色雪白的小男孩说:“既然有电脑内的世界,就必定有控制着电脑的人。活在电脑内的世界里,就必然会被玩电脑的人控制着命运! 自己的命运受别人控制着,那活着实在没有什么意思!”“对!自由是最珍贵的!向往自由的人,才是真正有尊严的人!”我说。 “既然叔叔赞同我追求自由,那你一定会帮助我了!”肤色雪白的小男孩说。 我不再吭声了。 只见肤色雪白的小男孩显得自信满满的。他觉得我一定会帮助他。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着。我正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从他的一双火红色的瞳仁里,我看到了一种炽热。 比起旁边的皮肤雪白的小男孩来,他的身上多出了一份暴戾之气。他给人的感觉,随时都能狂暴起来。 可他有着超人的忍耐力。 时间过去了很久。他一直未开口说话。 他在等着我先开口说话。 我本来不打算先开口说话的。可对方一直忍耐着未开口。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其实谁先开口谁后开口,意义并不大。于是,我只好先开口了:“你来干什么?” “我来,要跟你商量一件事情!”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 “商量什么事情?”我饶有兴致。 “你得帮我一个忙!”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 “什么忙?”我问。 “帮我把一颗黑痣从某人身上剜下来!”肤色火红色的小男孩说。 黑痣?某人? 某人指的就是金拾。 黑痣指的就是金拾身上的一颗黑痣。 面积起码有一口面盆那么大的黑痣。若从一个身上将黑痣剜下来,极有可能要了人的命,因为要带着把他的整个肚子给挖了。 “你要黑痣干什么?”我说。 “把黑痣种在我的身上!”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 “把黑痣种在你的身上干什么?”我又问。 “你别问那么多了!我就问你,你到底帮不帮我这个忙?”肤色火红色的小男孩说。 我扭头看向金拾。 金拾也正在看着我。 只见他的一张脸正作得苦笑不已。 “要不要把黑痣从你的身上剜下来?”我说。 金拾说:“黑痣在我的身上已经长这么大了,要剜的话,还不得把我的整个肚子挖开!那我还有命在吗!” 我说:“若你还把黑痣留在自个身上,黑痣会继续生长,它早晚会把你给吞噬了!” “从我身上剜掉这么大一块黑痣,我会不会死?”金拾说。 “只要我不死,你根本就不会死!”我说。 “我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而你是真正的花中泪。那你身上有没有长着一颗黑痣呢?”金拾问。 我说:“你没看见我身上没有一丝遮挡物吗!你在我身上看见黑痣了吗?” 金拾围着我转了一圈。在我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他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在你身上发现一颗黑痣!”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接下来。 金拾正在看着站在门口处的肤色火红的小男孩。 肤色火红的小男孩也正在看着他。暴烈的风雪在两人之间迷乱飞舞。 “我想,你就是痣的孩子!”金拾说。 “怎么说呢?”肤色火红的小男孩道。 “在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杜卫城,一个是看不见的杜卫城,一个是能看得见的杜卫城。只有我才能看得见那个看不见的杜卫城,而别的人都看不见他!”金拾说。 “你错了!我也能看得见那个所谓的看不见的杜卫城!”正站在一旁,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杜卫城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 他是能看得见的杜卫城。是人,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见他。 金拾继续说道:“那个看不见的杜卫城留下了自己的精.子。他的精.子是火红色的,非常活跃,宛如火红色的精灵。他将自己的精.子交给我,并嘱托我要替他办好一件事情。之后,他就变成了一粒黑点。我按捺不住好奇心,弯腰将一粒黑点从地板上捡起来了。 结果,一粒黑点到了我的手上,就变成了一颗黑痣。 后来,我依照那个看不见的杜卫城交给我的嘱托,替他办成了一件事情:就是将他火红色的精.子植入翠兰的身体内。也是在同一天,我将自己的精.子也射入了翠兰的身体内。 结果,翠兰怀孕了。 当天夜里,她的身体内肯定是一次排出了两颗卵.子。两颗卵.子分别和两个人的精.子结合,形成了两个胚胎。在翠兰的肚子里被孕育出了两个不同肤色的婴儿。一个婴儿肤白如雪,是我和翠兰的孩子。另一个婴儿肤红似火,是那个看不见的杜卫城和翠兰的孩子。 而那个看不见的杜卫城最后身化为了一颗黑痣。 所以,我就称呼你为痣的孩子!”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正站在院门口处的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既然我是痣的孩子!那就更应该将你身上的黑痣剜下来,移植到我的身上!” “小家伙!我真搞不明白!把我身上的这颗黑痣移植到你身上,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金拾说。 “你当然不懂!你也不用弄懂!你只管将自己身上的黑痣剜下来,把它移植到我身上就行了!”正站在院门口处的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接下来。 金拾扭过头,看着我,问:“怎么办?要不要将我身上的黑痣剜下来,移植到他身上?” 我说:“黑痣留在你身上没有任何好处,不如将它剜下来,移植到他身上!” 金拾神情担忧地说:“黑痣在我身上已经长得这么大了!要剜它,还不得把我的整个肚子挖掉。我担心我会撑不住死了!” 我说:“只要我不会死,你就不会死!你无需担心生死!” “那好吧!剜吧!”金拾说。他将裹在自己身上的床单子取了下来,露出一副全.裸的躯体。 只见一颗巨大的黑痣已经覆盖住了他的整个肚子,已经延伸到了他的背后。 黑痣漆黑无比,和金拾雪白的肌.肤形成了强烈鲜明的对比。 “不能移植!”正站在一旁的杜卫城突然大声喝道。 “为什么不能移植?”我问。 “已经晚了!”杜卫城叫道。 在他的话声还未落下时,突然的一瞬间。金拾不见了。在其原先站着的位置上,换作了一大团圆形漆黑。 一团漆黑很浓稠。看起来几乎是实质的。或者就是实质的。我一时分不清楚它到底是不是实质的。我还未来得及伸手触摸它。只见它呈静止不动。好像一轮庞大的黑色圆月。 “晚了!金拾完全被黑痣吞噬了!”杜卫城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二十四章 金拾被吞噬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这是一场什么雪?是二桃施降的一场雪。 不知道二桃施降这一场雪的用意何在。在院门口处正站着两个孩子。一白一红。白的像雪,红的似火。金拾看了我一眼。 我能感受到他明显紧张了起来。 他朝院门口大声喝道:“谁家的孩子,站在这儿干什么!快滚开!”岂料。正站在院门口处的两个孩子并未对金拾做出任何反应。他们好像聋了一样。他们只是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们。金拾转过头来也看着我,用一种非常坚硬的语气说:“你不能杀他们!”我对金拾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看着正站在院门口处的两个孩子。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着。“我先说!”皮肤雪白的小男孩举起了一只手。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肤色火红的小男孩。 肤色火红的小男孩点了点头,说:“好,那你先说吧!”皮肤雪白的小男孩说:“我想回到画纸上!”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我开口说:“你本不是来自于画纸上,谈何回到画纸上!” 皮肤雪白的小男孩说:“叔叔,我说错了。我不应该说回到画纸上。我应该说我想住到画纸上。希望你能满足我的愿望!我会对你感激不尽!” 我说:“住到画纸上干什么?每天里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该是多么的无聊!做一个活生生的人多好!” 只见肤色雪白的小男孩露齿一笑,说:“叔叔,我可不是一个傻子!我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呆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一丁点儿好处!”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我说。 肤色雪白的小男孩说:“这是一个电脑内的世界!” “就算这是一个电脑内的世界。呆在这样的世界内,又怎么没有好处了?”我说。 肤色雪白的小男孩说:“既然有电脑内的世界,就必定有控制着电脑的人。活在电脑内的世界里,就必然会被玩电脑的人控制着命运! 自己的命运受别人控制着,那活着实在没有什么意思!”“对!自由是最珍贵的!向往自由的人,才是真正有尊严的人!”我说。 “既然叔叔赞同我追求自由,那你一定会帮助我了!”肤色雪白的小男孩说。 我不再吭声了。 只见肤色雪白的小男孩显得自信满满的。他觉得我一定会帮助他。暴烈的风雪在空中迷乱飞舞着。我正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从他的一双火红色的瞳仁里,我看到了一种炽热。 比起旁边的皮肤雪白的小男孩来,他的身上多出了一份暴戾之气。他给人的感觉,随时都能狂暴起来。 可他有着超人的忍耐力。 时间过去了很久。他一直未开口说话。 他在等着我先开口说话。 我本来不打算先开口说话的。可对方一直忍耐着未开口。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其实谁先开口谁后开口,意义并不大。于是,我只好先开口了:“你来干什么?” “我来,要跟你商量一件事情!”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 “商量什么事情?”我饶有兴致。 “你得帮我一个忙!”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 “什么忙?”我问。 “帮我把一颗黑痣从某人身上剜下来!”肤色火红色的小男孩说。 黑痣?某人? 某人指的就是金拾。 黑痣指的就是金拾身上的一颗黑痣。 面积起码有一口面盆那么大的黑痣。若从一个身上将黑痣剜下来,极有可能要了人的命,因为要带着把他的整个肚子给挖了。 “你要黑痣干什么?”我说。 “把黑痣种在我的身上!”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 “把黑痣种在你的身上干什么?”我又问。 “你别问那么多了!我就问你,你到底帮不帮我这个忙?”肤色火红色的小男孩说。 我扭头看向金拾。 金拾也正在看着我。 只见他的一张脸正作得苦笑不已。 “要不要把黑痣从你的身上剜下来?”我说。 金拾说:“黑痣在我的身上已经长这么大了,要剜的话,还不得把我的整个肚子挖开!那我还有命在吗!” 我说:“若你还把黑痣留在自个身上,黑痣会继续生长,它早晚会把你给吞噬了!” “从我身上剜掉这么大一块黑痣,我会不会死?”金拾说。 “只要我不死,你根本就不会死!”我说。 “我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而你是真正的花中泪。那你身上有没有长着一颗黑痣呢?”金拾问。 我说:“你没看见我身上没有一丝遮挡物吗!你在我身上看见黑痣了吗?” 金拾围着我转了一圈。在我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他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在你身上发现一颗黑痣!”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接下来。 金拾正在看着站在门口处的肤色火红的小男孩。 肤色火红的小男孩也正在看着他。暴烈的风雪在两人之间迷乱飞舞。 “我想,你就是痣的孩子!”金拾说。 “怎么说呢?”肤色火红的小男孩道。 “在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杜卫城,一个是看不见的杜卫城,一个是能看得见的杜卫城。只有我才能看得见那个看不见的杜卫城,而别的人都看不见他!”金拾说。 “你错了!我也能看得见那个所谓的看不见的杜卫城!”正站在一旁,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杜卫城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 他是能看得见的杜卫城。是人,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见他。 金拾继续说道:“那个看不见的杜卫城留下了自己的精.子。他的精.子是火红色的,非常活跃,宛如火红色的精灵。他将自己的精.子交给我,并嘱托我要替他办好一件事情。之后,他就变成了一粒黑点。我按捺不住好奇心,弯腰将一粒黑点从地板上捡起来了。 结果,一粒黑点到了我的手上,就变成了一颗黑痣。 后来,我依照那个看不见的杜卫城交给我的嘱托,替他办成了一件事情:就是将他火红色的精.子植入翠兰的身体内。也是在同一天,我将自己的精.子也射入了翠兰的身体内。 结果,翠兰怀孕了。 当天夜里,她的身体内肯定是一次排出了两颗卵.子。两颗卵.子分别和两个人的精.子结合,形成了两个胚胎。在翠兰的肚子里被孕育出了两个不同肤色的婴儿。一个婴儿肤白如雪,是我和翠兰的孩子。另一个婴儿肤红似火,是那个看不见的杜卫城和翠兰的孩子。 而那个看不见的杜卫城最后身化为了一颗黑痣。 所以,我就称呼你为痣的孩子!”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正站在院门口处的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既然我是痣的孩子!那就更应该将你身上的黑痣剜下来,移植到我的身上!” “小家伙!我真搞不明白!把我身上的这颗黑痣移植到你身上,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金拾说。 “你当然不懂!你也不用弄懂!你只管将自己身上的黑痣剜下来,把它移植到我身上就行了!”正站在院门口处的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接下来。 金拾扭过头,看着我,问:“怎么办?要不要将我身上的黑痣剜下来,移植到他身上?” 我说:“黑痣留在你身上没有任何好处,不如将它剜下来,移植到他身上!” 金拾神情担忧地说:“黑痣在我身上已经长得这么大了!要剜它,还不得把我的整个肚子挖掉。我担心我会撑不住死了!” 我说:“只要我不会死,你就不会死!你无需担心生死!” “那好吧!剜吧!”金拾说。他将裹在自己身上的床单子取了下来,露出一副全.裸的躯体。 只见一颗巨大的黑痣已经覆盖住了他的整个肚子,已经延伸到了他的背后。 黑痣漆黑无比,和金拾雪白的肌.肤形成了强烈鲜明的对比。 “不能移植!”正站在一旁的杜卫城突然大声喝道。 “为什么不能移植?”我问。 “已经晚了!”杜卫城叫道。 在他的话声还未落下时,突然的一瞬间。金拾不见了。在其原先站着的位置上,换作了一大团圆形漆黑。 一团漆黑很浓稠。看起来几乎是实质的。或者就是实质的。我一时分不清楚它到底是不是实质的。我还未来得及伸手触摸它。只见它呈静止不动。好像一轮庞大的黑色圆月。 “晚了!金拾完全被黑痣吞噬了!”杜卫城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丁喜虎家里的一幅画 黑,非常的黑。白,非常的白。 白的是雪。黑的是一团黑。 不知一团黑乃实质的,还是一团浓稠的烟雾。 我伸出一只手,准备触摸一下一团黑。 “你最好别碰它!”正站在一旁的杜卫城警告道。 “为什么?”我问。 “你一旦碰上它,会被它融进去,和它化为一体!”杜卫城说。他后退了两步,离得一团黑远了一些。 我只好将一只手慢慢地缩了回去。 只见一团黑呈静止不动。它是悬浮在空的,离洁白的雪地约有十公分高。 “这到底是一团什么黑?”我忍不住问。 “这一团黑,是一个不美好的结局!”杜卫城说。 “什么意思?”我感到不懂,问。 杜卫城没有再回答。他只是在看着前方的一团黑。只见他的一张脸上布着忧伤之色。一双眼神里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我也没有再问。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正站在院门口处的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这颗黑痣如此之大,并不要紧。我自有办法应付它!” “用什么办法?”我问。 接下来。 肤色火红的小男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过去了一段时间。 他的身体长成了数丈高。一团黑跟他比起来。就像一张直径约三十公分的饼跟一个普通人作比较。 但他身上所穿的衣服没有增长。被他增大的身体给撑爆了,形成碎布片,从他的身上掉落下来。只见他的一具体积格外庞大的全.裸之躯,肤色红而发亮,头发和阴毛也是一簇火红。他人宛如一大团行走的火焰。 他正在一步一步地缩短着他和一团黑之间的距离。 洁白的雪地上被他踩出一个接一个的巨大脚印。“不能靠近!快返回!”杜卫城叫道。 体积巨大,肤色火红的巨人仿佛耳聋了一样,对他的叫声不起丝毫反应,径自往前继续走着。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肤色火红的巨人终于挨上了一团黑。一团黑仿佛受到了吸附之力,一跃而起,扑到了巨人的肚子上。和他二融为一,成了一块他身上的大黑痣。 接下来。 肤色火红的巨人开始变小。随着他越变越小,他身上的黑痣也跟着变小。但两者的比例未变。 过去了一段时间。 肤色火红的巨人变回了一个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身高不足一米五。在他的肚皮上正有着一块枣大的黑痣。他说:“现在好了!我跟小白的愿望一样,巴不得住到一张画纸上,离开这个电脑内的世界!”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我正在看着杜卫城。 杜卫城也正在看着我。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 “你有什么打算?”我问。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杜卫城反问。 “完成手头之事之后,我想去找一个女人!”我说。 “找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杜卫城问。 “金惠灵!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着的金惠灵!”我说。 “哦!我认识她。她跟我做过一段时间的男女朋友!后来我用自杀的方式离开了她!”杜卫城说。 “她怎么样?好吗?”我问。内心中禁不住一阵波动。 “怎么说呢!我认为她受到了一种特殊的照顾!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应该没有人能惹得起她!”杜卫城说。 “什么特殊的照顾?”我问。 “你知道,这个世界,是一个电脑内的世界。既然有着电脑内的世界,那在这个世界之外,就必然会有着一个会控制电脑的人。我所谓金惠灵受到了一种特殊的照顾。就是她受到了控制电脑之人的照顾! 一个人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若有了控制电脑之人的特殊照顾,那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还谁能惹得起他? 就好比一个人受到了老天爷的眷顾,那可不就是一个天骄之子吗!谁人能惹得起!”杜卫城说。 “你凭什么认为她受到了控局之人的特殊照顾?”我说。 “我凭一点看出来了!”杜卫城说。 “哪一点?”我问。 杜卫城说:“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金惠灵,她看似有一种比较特殊的技能。你知道是什么技能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是什么技能?” 杜卫城说:“她看似有一种复制自己的技能。一个人变成俩。变成三个或者四个、五个、六个........数量无限制。 其实,是控制电脑之人复制的她! 一个人玩电脑,掌握鼠标。可以利用电脑复制电脑里的东西。然后再进行粘贴。 复制和粘贴,是一台电脑最基本的功能!” “原来是这样!那控制电脑之人为什么会特殊照顾金惠灵?”我说。 “应该是因为他很喜欢金惠灵吧!”杜卫城说。我不再吭声了。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我要走了!”杜卫城说。 “去哪里?”我问。 “去丁喜虎的家!”杜卫城说。 “去他家干什么?”我问。 “在丁喜虎家的墙上挂着一幅画!”杜卫城说。 “一幅什么样的画?”我问。 “画上有一片大草原。草原中间有一条小土路。在小土路上本来正行走着一个老和尚。那一幅画很奇怪。现实中的天下雨。画上的天也下雨。现实中的天上出太阳。画上的天也出太阳。 有一天。丁喜虎不见了。同时画上的老和尚也不见了。 原来,是画上的老和尚从画上走下来,拐跑了丁喜虎!他将丁喜虎带进佛门,让丁喜虎做了一名小沙弥,听如来佛祖讲经!”杜卫城说。 “丁喜虎又是谁?”我问。 杜卫城说:“时隔多年,当我再次见到丁喜虎时。他已经改了名字。他的新名字叫作金拾。 金拾不就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吗? 而你,就是真正的花中泪!”我说:“你去丁喜虎的家里,就是为了找那一幅画吗?” 杜卫城点了点头,说:“是的!我去丁喜虎的家里,就是为了找那一幅画!” “找那一幅画干什么?”我又问。 “你别问我找那一幅画干什么!我不打算自己面对那一幅画。我本是打算拉着另一个人同去,跟我做伴的!”杜卫城说。 “你要拉谁一起过去?”我问。 “当然是你呀!我辛辛苦苦寻找了很长时间。终于找到了你!我可不舍得将你放走!”杜卫城说。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为什么让我跟你一起过去,跟你一起面对那一幅画?”我问。 “因为,你就是那一幅画的原作者!”杜卫城说。 “是那一幅画的原作者又怎么了?你让我跟你一起面对那一幅画干什么?”我说。 “我肯定不会那么无聊,让你平白无故的面对那一幅画的!我当然是请你过去做事!”杜卫城说。 “请我做什么事?”我又问。 杜卫城没有立即回答。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杜卫城说:“要请你做什么事情,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何必让我在这里说出来一遍呢!当心隔墙有耳。被别人听到了去,并没有啥好处!” 我没有再吭声。只是看着对方。 “你跟不跟我一起走?”杜卫城问。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跟你一起走!” 作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杜卫城说:“我们不一定非要一起走。可以一人先去一人后至。我先走,我在丁喜虎的家里等你。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就到丁喜虎的家里找我。我会在丁喜虎的家里一直等着你!” “难道你就不怕我不去吗!你好不容易才找到我。现在,说跟我分开就要分开了吗!难道你就不怕以后再也找不到我?”我说。 杜卫城说:“我相信,你一定会去到丁喜虎的家里看那一幅画的!我会一直在丁喜虎的家里等着你!我辛辛苦苦的寻找你,主要是为了想确定一下你到底在不在这个世界里。既然你在这个世界里,你就一定会到丁喜虎的家里去看那一幅画的!那我就不怕自己在丁喜虎家里会是白等!我一定会等到你的!只是不知道要等你多长时间!” 接下来。 杜卫城离开了这座院子。当他走至院门口时,正站在院门口处的两个孩子主动避开为他让路。两个孩子好似很是惧怕他。 第三百二十六章 奇怪的一双白手 天上的雪正在下着。 北风呼啸。 风卷白雪。 天幕一直发白。 好似黑夜再也不会到来。 杜卫城走了。他在走的时候,有一口井也随着他移动而去了。 现在,地上只剩下了一口井。是金拾的井。 可金拾已经不见了。他被黑痣吞噬了。 一颗枣大的黑痣,就长在肤色火红的小男孩儿的肚子上。黑痣十分漆黑,在肤色火红色的小男孩身上显得比较扎眼。 我抬头望着天上。 只见暴烈的风雪正在空中迷乱飞舞着。这是一场不一样的大雪。是二桃施降的雪。 不知道二桃施降这一场大雪的用意何在。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我低下一下头,望着前方的院门口处。 在院门口处,正站着两个孩子。他们一白一红。白的像雪。红的似火。 他们正在看着我。 我上抿起嘴角,微笑道:“你们真的愿意住到画纸上吗?” 肤色雪白的小男孩用力点了点头,大声说:“我真的愿意住到画纸上!” 继而,肤色火红的小男孩说:“我知道,住到画纸上就可以得到永恒!若能成为永恒,牺牲一切也都值得了!”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永恒!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 “那在画纸上能呆多长时间?”肤色火红的小男孩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画纸能保存多长时间?”肤色火红的小男孩问。 我又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肤色雪白的小男孩露齿一笑,说:“小红,他不知道画纸能保存多长时间,那就是画纸能保存很长很长的时间!”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开了。 他们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们。 暴烈的风雪在我们之间迷乱飞舞着。 一刹那。风雪静止了。 一切都静止了。 不!只剩下我还能活动。 我突然纵身一跃,急速向后飞退。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也不知道我向后飞退了多远。 或许是过去了一百年。 或许是超越了千年之久。 我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 终于,我慢慢地降落了下来。 前方有一张画。 画上是一幅画景:天幕很白,在一座院子里,地上是洁白的雪层。地上有一口井。鹅毛一样的雪花正在空中飘着。在院门口处,正站着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一红一白。红的似火,白的像雪。 一张画正在空中悬浮着。 我伸手将一张画卷起来。 天上不再下雪。太阳出来了。 阳光明媚。 天地间的温度不高也不低。 轻风徐吹。 可所有的树上光秃秃的,不见一丁点儿绿。 在我的脚下有一条路。 路的两旁是低矮的破旧的建筑。它们都是瓦房。没有一间平房。它们都是一层的屋子,没有一栋两层的。 这一条路,不算宽。它大概只有四五米宽。 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两旁的建筑都是背朝着路,没有门。 我一直往前走。不知走了有多久。 一条路,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我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单。太阳落到了西边。 夕阳红。将我的影子造得很长。 夕阳让人伤感。 我一边走着,一边忍不住垂泪。 终于,我遇见了一个人。 她正站在前方,和我互相朝对着面。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我越走越近。 最终,离她还有四五米远的时候,我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现场的气氛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连呼吸声都没有。 她的模样,令我感到一点儿也不陌生。 可在这个时候看见她,我却又觉得那么她是那么的陌生。“唉!”她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禁不住落泪。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我叫花中泪!你呢?”我说。 “我叫金惠灵!”她说。 “你真的跟金惠灵长得一模一样!”我说。 “可你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花中泪是一个绝世美男子。而你是一个丑男!”她说。 “你怀疑我不是花中泪?”我说。 女人没有再吭声。她只是在看着我。我从自己身上掏出一面镜子,照着自己的脸。 在镜子里,有一张非常好看的脸正在泪流不已。 对面的女人在注视着我。 我说:“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觉得自己长得非常好看!” 女人说:“自己觉得自己长得好看,并不是真的好看。别人觉得你长得好看,你才是真的好看!” 我不再吭声。作得泪流不已。 女人说:“你怎么不穿衣服?” “为什么要穿衣服?”我说。 “因为穿上衣服,你就不会露出屌和阴毛!”女人说。 “露出屌和阴毛又怎么了?”我说。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女人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女人不再说话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一副样子显得比较无奈。 我正在看着她。 她也正在看着我。 我正作得泪流不已。 从她的一双眼睛里,我读出了一份心痛。“你到底是不是金惠灵?”我问。 “我的名字叫作金惠灵!”女人说。 “你应该不是真正的金惠灵!真正的金惠灵已经身体死了,她的灵魂被我植入了一个画上人物的身体上。成为了一个袖珍小人。袖珍小人的名字叫小血灵。如今,小血灵正在一颗脑袋的脑洞里住着!”我说。 女人没有吭声。她只是在看着我。 我又说:“你也不是《劫天命》里的重要人物金惠灵!” “没错,你说对了!”女人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问。 “我的名字叫作金惠灵!”女人说。 “你最好把名字改了!”我说。 “为什么?”女人问。 “金惠灵这个名字,不能被别人随便叫。因为我不允许!”我说。 女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良久。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 好像,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夕阳彻底落了山。 暮色开始降临。 女人转过了身。开始往前走着。 “你去哪里?”我问。 “去带你见一个人!”女人说。 “见什么人?”我问。 “见我爹!”女人说。 “你爹是什么人?”我问。 “他不是人!他是一双白手!”女人说。 于是,我在后面跟随。女人在前面带路。 天黑了。 我们在路上走着。 天亮了。 我们还在路上走着。 天黑了。 天亮了。 不知天黑了多少次。 不知天亮了多少次。 这一条路,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我和女人,一前一后,正在走着。 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 终于有一天,女人停了下来。我也停了下来。 前方,就是路的尽头。 在路的尽头上,有一间屋子。 屋子是一间低矮破旧的瓦房。屋子的门口,正对着这一条路。 站在前面的女人没有回头,说:“你进去吧!我爹就在里面!我爹是一双白手!” 我忍不住问:“你带我见你爹干什么?一双手,它会说话吗?” 女人没有回答。她直挺挺地向后倒下了。她的胸口上正插着一把匕首。 “为什么自杀?”我问。 女人没有回答,她已经死了。 我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一间屋子。 屋子的门口黑洞洞的。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没有。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今天是一个阴沉沉的天。 终于,我开始迈步。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我走到了门口。 通过门口,我进了屋。 屋内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双白手。只见白手齐腕而断,截面平整。从截面上,能看见白骨,白肉,和青筋。说明截面没有长住,还新鲜着,只是不再流血了。截面上非常干净,没有一丝血污,好似专门用清水认真冲洗过。 屋内还有一张空椅子。我慢慢地走过去,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了下来。【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二十七章 爱由心生 在一间屋子内,有一张椅子。我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一双白手。 不知道这是一双谁的白手。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门口。不知道是谁在这儿盖了这样的一间屋子。 很长时间过去了。 桌子上的一双白手一直一动不动。好像是一件死物。 而我,坐在椅子上也是一动不动。 除了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桌子上的一双白手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动?我为什么要动?我实在找不到一个让自己动的理由。动是要浪费力气的。我连一丝一毫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力气要用在有用的地方。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 外面的天黑了。 天又白了。 天黑天白重重复复了不知多少次。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 我一直在一张椅子上坐着,一动不动。 桌子上的一双白手一直一动不动。好像是一件死物。 这样耗掉时间,不知有什么意义。 可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就这样,光阴,日复一日,月替一月,一年又一年的消逝了。时光漫漫,好似永无尽头。 终于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情。 桌子上的一双白手动了。只见它们慢慢的朝上漂浮起来。悬浮在空。朝我抱拳作揖。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也朝一双白手抱拳作揖。 其中一只白手朝下摆了摆,示意我坐下。 我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其中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头朝门口指了指。我歪头朝门口看了看,见门口外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头装作两条腿的样子踏步走。我大概明白了它们的意思,是要到外面转一圈。 按理说,一双白手是主,我为宾。我有什么理由阻拦它们出去? 于是,我点了点头,说:“你们出去吧,我在这儿等着你们回来!” 一双白手通过门口飞出去了。 过去了一段时间。 一双白手从外面飞回来了。它们正捧着一个东西。 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来一双白手捧着的东西是什么东西。竟然是一个男性生.殖.器。个头不算小,呈疲软的状态。 只见一双白手将男性生.殖.器放在桌子上,又通过门口飞出去了。 我看着桌子上搁着的男性生.殖.器。它非单独的一根肉.棍。肉.棍上还连挂着两颗蛋.蛋。蛋.蛋硕大饱满。 在我的注视下,肉.棍逐渐变长变粗变硬了。显得非常勃.起,精神抖擞。犹如一根黄瓜。还一颤一颤的,仿佛在向我打招呼。 我将目光从桌子上挪开了,不再看它。又过去了一段时间。一双白手又打外面飞回来了。 这回,一双白手抱着的是一颗头颅。 头颅上的一张面孔,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感到比较陌生。一双白手将一颗头颅放在桌子上之后,又通过门口飞出去了。 我盯着桌子上的一颗头颅。 头颅上的一双眼睛也正在盯着我。 我眨动了一下自己的眼皮子。 头颅上的一双眼睛也眨动了一下眼皮子。“能开口讲话吗?”我问。 “可以开口讲话!”头颅上的一张嘴巴开口道。 我哦了一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头颅上的一张嘴巴却不再开口了。 我也没有再问。 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一双白手又打外面飞回来了。 这回,它没有再捧什么。一双手空荡荡的。来到我的面前,又对我抱拳作揖。同时,头颅上的一张嘴巴开口道:“让你在这儿久等了!” 我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一双白手也抱拳作揖,说:“不要紧!只要不是白等,不管等多长时间就是值得的!” 头颅上的一张嘴巴说:“不会让你白等的!我不是那种无聊之人,把你叫到这里来,肯定是有事找你!” “找我有什么事情?”我问。 “你不妨再等上一等!”头颅上的一张嘴巴说。 我只好坐回椅子上,继续等着。 这一次我没等上多大一会儿。就有一具无首之躯从外面通过门口走进屋里来了。 只见无首之躯上缺少了一双手。 那一双白手飞过去,分别回到了无首之躯的左右手腕上。 接下来。 无首之躯用双手脱掉了自己的裤子。露出了私密部位。只见私密部位上长着一丛黑黝黝的阴毛。阴毛下方缺少了一样东西。无首之躯走近过去,从桌子上拿了那一团男性生.殖.器,安装在了自己的私密部位上。然后把裤子提了上去。 接下来。 无首之躯又伸出两只手,将桌子上的一颗头颅拿起,安放在了自己的颈项之上。 就这样,由一双手,一颗头颅,一团男性生.殖.器,一具无首之躯,组装成了一个完整的男人。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两个人的互相注视,应该是一场眼神上的交流。 可从他的一双眼睛里,我读不出来任何的额外内容。他的一双眼睛只是在看着我。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又看出了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对方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不妨开门见山的告诉你,我就是窥觑者!”对方说。 “窥觑者?”我不禁皱起了眉头,“你都窥觑了什么?” “我窥觑了所有!”窥觑者说。 “窥觑了所有,那你应该是什么都知道了!”我说。 “对!我什么都知道!没有我不知道的!”窥觑者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方也不再说话了。他只是在看着我。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你让你的女儿把我领过来这间屋子里,有什么事情?”我问。 “我找你,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窥觑者说。 “什么事情?”我问。 “我先问你,我的女儿呢?”窥觑者问。 “她自杀了!她将一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膛,当她把我带到这间屋子前的时候。我不知道她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自杀!”我说。 “一个人若是有了复制自己的技能。那么自杀对她来说,只不过是玩一个小游戏罢了!”窥觑者说。 “令媛命多,她任性,爱玩!”我说。接下来。 从外面走进屋来了一个女人。 她和金惠灵长得一模一样。她的名字也叫金惠灵。但我知道,她并不是真正的金惠灵。她走到我的旁边站住了,对窥觑者喊了一声爹。 “女儿,你叫什么名字?”窥觑者问。 “爹,我的名字叫金惠灵!”女人说。 窥觑者看着我,说:“你最心爱的女人,不就是金惠灵吗!” 我点了点头,说:“是!我最心爱的女人,就是金惠灵!” 窥觑者说:“你看,金惠灵就在这儿。她是你最心爱的女人!难道你对她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我说:“我最心爱的女人金惠灵,并不是你的女儿。她是另外一个人!” “我的女儿,和另外一个人,有什么区别吗?”窥觑者问。 “有区别!”我说。 “什么区别?”窥觑者问。 “一个是我最心爱的女人。一个不是我最心爱的女人。是和不是的区别!”我说。 “你这个人太过于讲究了。讲究是挺好的。但太过于讲究了就不好了。一个人太过于讲究了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她们两个人,面貌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是相同的。除了是和不是之外。她们百分之百的吻合。这已经很不错了!”窥觑者说。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问。 “我的意思就是,把我的女儿许配给你,让你跟她好好过日子!”窥觑者说。 “可你的女儿,并不是我最心爱的女人。我这个人,若要找一个女人过日子,就必须要找我最心爱的女人过日子!否则,还不如我一个人过日子!”我说。 “花中泪呀花中泪,你何必这么钻牛角呢!你一口一口一个最心爱的女人。我问你,你最心爱的女人,她爱你吗?”窥觑者说。 我不由得沉默了,禁不住落泪,嗫嚅着嘴唇说:“她要是爱我,就不会背叛我了!” “就是嘛!她不爱你,你爱她爱得再深又有什么用呢!”窥觑者说。 “爱,是一种自己无法控制的东西!”我哭着说。 “错了!爱,是一种自己能控制的东西。关键是看你自己想不想控制!”窥觑者说。 “怎么控制?”我问。 窥觑者说:“爱由心生。你把你的心从身上剜下来,不就是没有爱了吗!” . 第三百二十八章 剜心剜脑 爱由心生。 一个人若要断了爱。将心从身上剜出来行不行? 可是,人没了心,还能活吗? 我看着窥觑者。 窥觑者也正在看着我。 我说:“不止心中装着爱人,就连脑子里也装着爱人!只剜了心,还剩下脑子。还是忘不了她呀!” “那就把你的脑子也剜掉!”窥觑者说。 “没有了心,没有了脑子。我还能活吗?”我说。 “没有了心,没有了脑子,你能不能活,就要看一个人了!”窥觑者说。 “看谁?”我问。 “看控制电脑的人。因为我们现在正处于一个电脑内的世界里!”窥觑者说。 “控制电脑的人,谁能联系上他?”我问。 “我!”窥觑者说。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窥觑者说:“我已经和控制电脑的人商量好了,如果你没有了心,也没有了脑子的话,你仍然可以活。 我希望,你没有了心,也没有了脑子以后,能和我的女儿在一起。你们两个人好好的生活!” 我没有吭声。而是将目光从窥觑者身上移开,看着旁边的女人。 女人也正在看着我。 从她的一双眼睛里,我读出了一份真挚,和一份心痛。 “你跟了我,我会好好爱你的!绝对不会背叛你!”女人说。 我禁不住垂泪。 我忍不住哭出了声。 我何必这样执着呢! 一个人太过于执着,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旁边的女人也流泪了。 一个人能伴随着你流泪,其实她还算不错的。我将目光从女人身上移开,又在看着对面的窥觑者。 窥觑者也正在看着我。 从他的一双眼睛里,我读不出任何额外的内容。他的一双眼睛,只是在看着我。 我说:“我若没了心,没了脑子,那我还是我自己吗?” 窥觑者说:“请君扪心自问,你做自己,快乐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快乐!” 窥觑者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自己呢?为什么还在乎这个?不做自己,不行吗?” 我说:“一个人没有了心,没有了脑子,就算不死,岂不是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窥觑者说:“行尸走肉没有感情。没有感情,就不会有痛苦!也比你现在痛苦着强!” “没有感情,就不会有快乐!”我说。 “那你现在有快乐吗?”窥觑者问。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我现在只有痛苦!” “所以说,现在的你,还真不如做一具行尸走肉。至少,行尸走肉没有痛苦!”窥觑者说。 正站在旁边的女人说:“爹,不如给他换一颗心,换一副脑子。若真做一具没心没脑的行尸走肉,活不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跟死了又有什么两样!” 窥觑者点了点头,说:“将他现有的心脏和脑子剜掉之后,可以给他的身体上安装一副刚出生的幼婴的心脏和脑子。刚出生的幼婴的心脏和脑子都是空白纯净的。就让花中泪的情感之路重头再来吧!” 我说:“你们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两个人都在看着我。 我转动目光,也在打量这两个人。 “没别的意思!我们只是想帮你!”女人说。 “瞒他干什么。不如告诉他实情。像他这样的人,你实诚对待他。他就实诚对待你!你若欺骗了他,他绝对不会原谅你!”窥觑者说。 女人有些惭愧的样子,红着脸低下了头。 窥觑者说:“我之所以这样做。其实是一颗脑袋嘱托我的!” “一颗脑袋?一颗什么样的脑袋?”我问。 窥觑者说:“就是那一颗脑袋,难道你忘记了它吗?” “是不是里面住着小血灵和小珍女的那一颗脑袋?”我说。 “对!就是那颗脑袋!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谁的脑袋!”窥觑者说。 “它嘱托你,你就替它办事。你为什么这么听它的话?”我说。 “因为那一颗脑袋,跟控制电脑之人的关系非常密切。至于两者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也不清楚。反正控制电脑之人特意交代我。若是那一颗脑袋让我办什么事情,我照办就行了。 那一颗脑袋跟我说过,不想让你再痛苦着,不想让你继续活在仇恨中。想让你放过小血灵和小珍女。”窥觑者说。 我闷哼一声,说:“那一颗脑袋,是不是因为我将小血灵和小珍女逼入它的脑洞中。令它不舒服了。它想让小血灵和小珍女从自己的脑洞里出来。但又怕我不同意!所以才让你这么做的。最好让我换掉心和脑子。以致我啥也不记得了。它好将小血灵和小珍女释放出来!对吗?” 窥觑者作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其实,有一个人想要金惠灵的灵魂。而金惠灵的灵魂就在小血灵的身上。所以,他要求那一颗脑袋将小血灵从它的脑洞里放出来。然后,他会将金惠灵的灵魂从这个电脑内的世界带离出去!”“他是谁?”我问。 窥觑者说:“他是一个你绝对得罪不起的人!” “是谁?”我又问了一遍。 “他就是控制电脑之人!”窥觑者说。 我禁不住内心中一阵强烈的波动,导致自己的身体出现了轻微的颤抖,说:“他,他为什么要将金惠灵的灵魂带离这个电脑内的世界?” 窥觑者说:“我当时也好奇,也问了他这个问题。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我的吗?我说出来,你可别受刺激!” “他是怎么回答你的?”我问。 窥觑者说:“他说,金惠灵实在是太美丽。他要把金惠灵的灵魂从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带离出去。让金惠灵的灵魂和他共处一个电脑之外的......现实世界。让金惠灵的灵魂转世投胎,等她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就娶她为妻!” 正站在旁边的女人说:“说白了,那控制电脑之人就是贪图金惠灵的美貌!” 我气得浑身发抖不已。 窥觑者说:“没办法,他就是王,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能惹得起他!也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我气恼无比地说:“他个王八蛋!我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窥觑者说:“你跟他斗,你能斗得过他吗?” 我说:“纵使斗不过他,我也要和他斗上一斗!” 窥觑者劝道:“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你这又是何苦呢!这是在电脑内的世界里,你怎么跟人家斗!人家要弄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人家不是也没有为你着想。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就算你没有了心,没有了脑子,你照样可以活。这是他允许的。若非他允许,你没有了心,没有了脑子,焉能活!”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的我,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窥觑者说:“要不要剜了你的心,剜了你的脑子?” 我没有吭声。正作得犹豫不已。 正站在一旁的女人劝道:“我和金惠灵长得一模一样。连我的名字也叫金惠灵!我跟真正的金惠灵还差些什么呀?何况,我比她忠诚可靠,绝对不会背叛你。你换一副心脑,好好地跟我生活,难道不好吗!” 她的语气恳切,着急。 接下来。 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 思虑了良久之后,我最终摇了摇头,说:“不行!我不打算一直留在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的!我要离开这个电脑内的世界。带着我的画,也带着那一颗脑袋!” “你离不开这个电脑内的世界的!控制电脑之人不让你离开。你怎么离开?”窥觑者说。 “你好像忘记了另外一个人!”我说。 “谁呀?”窥觑者问。 “控局之人!”我说。 只见窥觑者的一副样子做的愣住了。 正站在一旁的女人说:“控局之人又是谁?他厉害,还是控制电脑之人厉害?”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二十九章 神秘的我 控局之人,和控制电脑之人。不知道哪个更厉害。 女人的问题,我无法回答。 我准备离开。女人对我进行挽留。 她的两只手从我的肋下穿过,紧紧挽住了我的一条胳膊。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你若死了,我绝不苟活!” 我不禁有些惊讶,扭头看着她。 她也正在看着我。 从她的一双眼睛里,我看到了一份真挚和决绝。 不知道她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说:“我有什么好的,竟值得你这样!” 女人说:“你的专一,你的用情至深,你的痴,是最珍贵的东西!” 我禁不住垂泪,说:“你总算稀罕我的专一,稀罕我的用情至深,稀罕我的痴。我还以为没有人稀罕这些!我一度认为自己是个傻子!” “你不用怀疑自己,你没有错!”女人说。 我禁不住泪流。仿佛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正站在一旁的窥觑者说:“看,我女儿对你多好!她是多么的心疼你。也就是她稀罕你!一个人不管有多好,应该被一个稀罕他的人得到。一个人不管有多好,若不是被一个稀罕他的人得到,那他的好,就会被浪费,等于暴殄天物,那他的好,还有什么意义吗!” 我在哭。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女人陪着我一起哭。 正站在一旁的窥觑者叹息一声,紧皱眉头,语重心长道:“花中泪呀花中泪。请你好好珍惜我的女儿吧!我拜托你!” 这是一句当父亲的心声。我听不出半丁点儿虚假。 我正在看着女人。女人也正在看着我。 此时的眼泪,代表了绝对的真诚。 此时的眼泪,揉不进半丁点儿的虚假。 我说:“你是不是曾有一个男朋友,他的名字叫杜卫城!” 女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说:“是的!可他已经死了。他是自杀身亡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择自杀!” 我说:“他自杀只不过是在演一场戏给你们看!他没有死。确切地说,他只是躺在一座坟墓里的一栋棺材里长眠了一段时间。” 只见女人的一副样子,作得完全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愣中过来。一双眼睛里流出来的泪水更多。整个人显得充满了浓郁的悲伤。 她说:“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假装自杀身亡?他知不知道,他自杀身亡以后,我是有多么的伤心,我为他流了多少眼泪!他为什么要欺骗我?” 她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平静。可只要耳朵没毛病,脑子不傻,都能听得出来,她的话语里蕴藏着巨大的悲愤。 她正在压抑着自己的悲愤,显得比较坚强。 我不知道该怎么出言安慰。 女人说:“他假装自杀身亡,是不是为了躲我?” 我没有吭声。 “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女人问我。 我点了点头,说:“知道!” “他现在在哪儿?”女人问。“在丁喜虎的家里!”我说。 女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接下来。 屋内的气氛陷入了沉默。 谁也不再说话了。好像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去了一段时间。 女人慢慢地将两只手松开了我的胳膊。说:“对不起!既然他没有死,我要去找他!” “找他干什么?”我问。 “我要问一问他,为什么要给我装死!”女人哭着说。 “问他,有什么意义吗?反正他已经装死欺骗你了。他宁愿在一座坟墓里躺着,守着无声的孤寂。也不愿意和你共享世间繁华!”我说。 女人啼哭不已。她看起来伤心欲绝。 正站在一旁的窥觑者叹息了一声。他没有说话。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显得比较无奈。 女人到底还是离开了。 她到底还是放不下杜卫城。 爱,令人身不由己。 爱,令人受着伤痛,还要往前冲。 只是因为爱,所有的道理都没有用。 我不怪她! 屋内只剩下了两个人。是我和窥觑者。 窥觑者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慢慢的,他咧开一张嘴,作得苦笑不已。 我也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窥觑者问。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我反问。 “除了窥觑这个世界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窥觑者显得有些失落地说。 “我要去到丁喜虎家一趟!”我说。 “去他的家里干什么?”窥觑者问。 “因为在他家的墙上,正挂着我的一幅画!我要去看一看那幅画!”我说。 接下来。 窥觑者离开了这间屋子。 屋内只剩下了我自己。 我走过去,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下来,望着对过的一道门口。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道门口。不知道是谁在这里盖了一间这样的屋子。 门口外空荡荡的,只有一条路。一条不算宽的路,长得好似没有尽头。 我好像不该在这间屋子里继续坐着。我应该从这间屋子里走出去。 因为在这间屋子里一直坐着,好想永远也到不了丁喜虎的家。 就好比你一直在自家的屋子里坐着,你永远也到不了你的姥姥家。 我在一张椅子上十分安静地坐着,慢慢地闭上了一双眼皮了。 完全闭上自己的眼皮子,就是陷入了一片黑。 这样的黑,不知道是不是二桃的黑。(二) 我来到了一座村庄。 只见村庄内的大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连一条狗都没有。显得毫无生机。 今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晴天。 天地间的温度不高也不低。空气不潮湿,稍微干燥一些。 轻风徐吹。 我算了算时间。此时正值春天的季节。可前方,在我视线以内的树木,都是光秃秃的,树枝上连一片叶子都没有。 这很不美丽。 在离我不远处,有一口井。 井随我移动。我去哪里,它就跟到哪里。因为它是我的井。 这口井,是植物生机的源泉。 源,是什么意思?就不用我解释了吧! 我看着光秃秃的树枝,觉得环境很不美丽。 不美丽的环境,大大的影响我的心情。 春天,就应该是绿色的。 于是。我念头一动。一阵绿色的风从井内钻了出来。 只见一股绿色的风刮向光秃秃的树木。所经之处,树枝上迅速发出了嫩芽。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不一会儿就长出了一簇一簇的绿色叶子。 树木长出了绿叶。枝叶非常茂盛。 绿意盎然!绿树轻摆。 墙头上也长出了青草。 翠绿,令人心旷神怡。 这才是真正的春天。一切显得生机勃勃。 我感到比较满意。 可在这条村庄里的大街上,仍然一个人也没有。街上连一条狗都没有。显得空荡荡的。 动物的生命,就不在我的管理范围了。我对此感到无能为力。 我进入了这条村庄。在村庄的大街上,我一步一步地走着。我很想看见一个人。哪怕是一个快要饿死的人。有了植物的绿叶,还怕什么饥饿呢! 可大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连一条狗也没有。 我在一家门口前停住了。只见两扇破旧的大门敞开着,露出了空荡荡的院子。院子的地面是土质地面。土地地面非常的干燥。干燥的发白,显得坚硬。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就是丁喜虎的家里。 我知道,在丁喜虎家的墙上,正挂着一幅画。 一幅很奇怪的画。我这趟子过来,就是为了那一幅画而来的。 不知道丁喜虎的家里还有没有人在。不知道原本在他家墙上挂着的那一幅画还在不在。我已经很长时间不到丁喜虎的家里来了。 我在丁喜虎家的院门口前伫立着。 过去了一段时间。 我终于迈起脚,一步一步地走进了丁喜虎的家里。 穿过院子。我来到了他家堂屋的门口前。 只见堂屋的两扇破旧木门正敞开着。门口下方横着一条破旧的木头杠子,是一道门槛。 我在门槛之前刹住了自己的脚步。 第三百三十一章 我的痛处 “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堂屋内,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我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他的一双眼神,带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漠。 时间在静默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我只好转过身,一步一步的离开了。 离开了丁喜虎的家。 接下来。我要赶去一个地方。那就是我父母的家。 我父母的家,其实也就是我自己的家。 已经有很长时间我不回家了。在很长时间之前,我选择了自杀,假装身亡。家人只好将我埋葬了。他们很伤心。 能说我爱我的家人吗?好像不能! 因为我宁愿躲在一座坟里守着孤寂,也不愿意和我的家人在世间上共享荣华富贵。 我不是一个好孩子。 不知我的父母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只见一轮太阳严重偏西了。 夕阳红。 夕阳让人伤感。 我的影子被夕阳造得很长。 我所经之处,树上迅速发出了嫩芽。嫩芽迅速长成了一根根枝条。枝条上迅速长出了一簇一簇的绿叶。 风吹绿树摇摆。天地间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可我看不见一个人。每一条路上都是空荡荡的。连一条狗都看不见。抬头望天空,我也看不见一只飞鸟。 好像,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动物都不存在了。 我一步步的走着。 天黑了。 我一步步的走着。 天明了。 我所经之处,本是光秃秃的树木无一不长出绿叶。 土地上也长草,长花。大地上遍地开出各种各样的美丽鲜花。 红色的花,黄色的花,紫色的花,白色的花,橘色的花。大地上不停地盛开着各种颜色的花。花的种类多得数不清。 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美丽。可我走在路上,越来越感到孤独。 天黑。 天明。 我走过了一座又一座村庄。每条路上都是空荡荡的。除了我自己之外,一个人也没有。路上连一条狗都没遇见。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 这一天,阳光明媚,无风。 我来到了一座城市中。 大城市中,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可是很安静。偌大个城市,安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在城市的大街上,只有一辆辆的汽车。见不到一个人。也见不到一条狗。我一边走一边弯腰,通过车窗往车里看,只见每一辆车内也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人呢?都去哪里了? 就算人都死了,也该留下尸骸吧! 可我没有看见一具尸骸。 动物的生命不在我的管理范围,我对此感到无能为力。也并非对此特别的关心。我只不过是感到比较孤独罢了。 我在城市的大街上,一步一步的走着。 只见街道两边的商铺,有的开着门,有的关着门。 我拐个方向,走进了一家开着门的商铺。 这是一家卖服装的商铺。 卖的都是女士服装。 商铺里有一个女人。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对于她的一张脸,我并不感到陌生。 可在这个时候看见她,我却又觉得她是比较陌生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叫金惠灵,你呢?”女人说。 “我叫杜卫城!”我说。 “哦,先生你好!”女人说。 我忍不住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非常苦涩。 “先生,你要买衣服吗?”女人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买!” 女人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在看着我。 从她的一双眼睛我看到恋恋不舍。她并不想让我从这里离开。 “在这一座城市里,好像只有你一个人!”我说。 “不是还有你吗?在这一座城市里,只有两个人。你和我。正好一男一女!”女人说。 “怎么回事?其他的人呢?”我问。 女人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天早上我醒来,发现所有的人都不见了。这座城市里只剩下了我自己!找也找不到。我真不知道其他的人都去了哪里!” “其他的人都不见了,只有你还在。只能说明你与众不同!”我说。 “我怎么与众不同了?”女人说。 “你,只不过是一个复制物!”我说。 “复制物?什么是复制物?”女人问。 “就是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原物。而你是通过复制原物产生出来的物品!”我说。 女人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她做得比较生气,说:“你竟然说我是物品!你他妈眼睛瞎吗?我可是一个好端端的人!你才是个物品。物品就是东西。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妈的!”我做得苦笑不已。没有再说什么。 “你买不买衣服?不买滚!”女人骂道。 我转过身,迈起腿,准备离开。 可从后面又传出女人的声音:“站住!” “怎么了?”我问。 “在这座城市里,只剩下了你和我。正好一男一女。你我为什么不做成一对伴侣呢?”女人说。 “做伴侣干什么?”我说。 “我们可以生孩子。为这座城市增添人口!”女人说。 “没兴趣!”我说。 “你是不是性.无能?”女人说。 “性.无能”三个字犹如一道闪电一样劈在我身上。令我的一副身体禁不住出现了轻微的颤抖。我没有吭声,也没有回头。 “我的妈呀!真可惜!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人。是个男人。没想到是一个性.无能!”正站在我背后的女人大声说。 “你是不是想死?”我声音冰冷地说。没有回头。 女人不再吭声了。 气氛一片死寂。 我迈开腿,继续往前走。走出了这一家卖女士衣服的商铺。 “他妈的,盼来盼去,好不容易盼来一个人,怎么进来个死太监!”虽然已经离得商铺远了,但我还是听见了从商铺内传出来了女人的骂声。 今天,阳光明媚,天地间静无风。 我一边在城市的街道上一步一步的走着,一边忍不住垂泪。 有一种爱,叫作想爱不敢爱。 离开她,独自一人躲在坟墓里守着孤寂。其实是为了她好。 没有女人会喜欢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 爱情是美好的事物。不应该发生在一个太监身上。 没有女人会爱一个太监。 可太监爱上一个女人,注定是一场悲剧。 与其发生一场不堪的悲剧,我不如选择逃避。 我想绝对的逃避。再无跟她见面的可能。 绝对的逃避,只有死。 我真的很想死。可我是一个根本死不掉的人。 所以,我只好假装自杀身亡。让家人将我埋葬在地下。从此我躲在一座坟墓里,守着孤寂,想着她。 有谁都知道我流了多少眼泪。有谁知道我是多么的撕心裂肺。有谁知道无奈到极点是一种怎样的体会。 我一边走着,一边泪流。 谁比我哭得更伤心! 泪眼朦胧的我不由得停住了自己的脚步。我望着前方。 在前方的大约三十米远处,路的中间,正站着一个女人。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她的一双眼睛里正在流着泪。她的一双眼神里充满了浓郁的怨恨。 我止不住自己的泪流。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越是害怕面对什么,偏偏正在面对着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对面的女人一边走近,一边哭着问。 “我叫杜卫城!”我哭着说。 “你不是已经自杀身亡了吗?”对面的女人一边走近,一边哭着说。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剩下了泪流。 “你这个大骗子!”女人哭着说。她已经离我很近了。忽然抬起手狠狠甩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剩下了泪流。半张脸火辣辣的在作痛。 “说吧!为什么欺骗我?为什么假装自杀?为什么宁愿自己躲在一座坟墓里守着空寂也不愿意和我在世间上共享繁华?”女人哭着问。她用一双充满凌厉和怨恨的眼神在看着我。 第三百十三章 箱子里的一颗脑袋 两个人,正在看着我。一个是我的父亲,一个是我的母亲。 如果要选出两个世界上跟你最亲近的人。那一定就是你的父母。 父母,对于自己的孩子来说,是一对无私的奉献者。 对于父母来说,为了孩子,好像没什么舍不得。包括自己的性命。我也正在看着他们。说:“这家里的东西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一口箱子,这个要求过分吗?” 中年男人说:“城城,如果我们两口子不把箱子给你,你会怎么办?” 我说:“如果你们不把箱子给我,我就会杀了你们!”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样啊!为了一口箱子竟然想着要杀了我们。你可知道我们是谁?我们可是你的父母啊!”中年妇女十分生气地斥道。 “我就是这个样子!只要你们把一口箱子给我。我就不杀你们!”我说。 “城城啊!你可真不孝顺!你一下子伤透了我的心!我可是你爹呀!”中年男子伤心流泪地说。 “我实在没有什么耐心!我数三下。三下数完之后。如果你们还没有把一口箱子给我搬过来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说。 “城城,你怎么这样?”中年妇女扯个嗓子叫起来。 “一!”我喊了一声。 “城城,你不要这样!”中年男子哭着说。 “二!”我又喊了一声。 只见中年妇女离开了客厅,去到了里面的一间卧室。 当我喊下“三!”的时候,她已经将一口箱子搬到了我的面前,将箱子放到了我前面的茶几上。 他们正在看着我。 我的脸上一直在挂着笑容。 我为什么不笑? 还有什么值得我伤悲? “城城,我觉得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如果我不将箱子搬出来,你一定会杀了我们的!”中年妇女哭着说。 下一秒。我的一只手到了中年妇女的脖子上。毫不犹豫地将她的脖子捏碎了。她连叫都叫不出来一声,只是瞪大了一双眼睛,一副身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马上毙命了。她死不瞑目。一双瞪得很大的眼珠子里充满了惊惧和不信。 我将放在茶几上的一口箱子打开。只见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接下来。 中年男子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我们两个人坐在同一条沙发上,挨得很近。若论身份。我们是一对父子。 对方显得一副比较害怕的样子。 我的一张脸上正挂着笑容。 为什么不笑? 还有什么值得我伤悲? “城城,你真的杀死了你的母亲!”中年男子颤声说,一双红溜溜的眼睛里流着泪水。 “是的!我真的杀死了她!这不是在演戏!”我说。 “你为什么杀死她?”中年男子哭着问。 “因为她给我搬过来的箱子,并不是我想要的箱子!”我说。 “那你想要的到底是一口什么样的箱子?”中年男子哭着问。 “你再问一遍试试!”我说。 中年男子不再吭声了。他显得不敢再问。他正用一双红溜溜的泪眼看着我。 “我再数三下。数完三下之后,如果我还看不见我想要的那一口箱子。我还会再杀一个人!” “城城,你怎么这样?”中年男子哭着说。 “一!”我喊道。 “城城,你不要这样!”中年男子哭着说。 “二!”我又喊道。 只见中年男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到了里面的一间卧室。 当我喊下“三!”的时候,中年男子已经抱着一口箱子到了我的面前。他将茶几上的空箱子推下去,将自己手上抱着的箱子显得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茶几上。 我正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我说:“活着有什么意思?” “城城,好死不如赖活!”中年男子颤声说。 “你的爱人已经死了,你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说。 “爱人死了,还可以再找一个!”中年男子说。 “再找一个?有原来的好吗?”我说。 “比原来的好!随便找一个都比原来的好。我已经厌倦了她。我宁愿自己打手枪也不愿意再碰她了。可我又怕她说我性.无能。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我都要忍着恶心跟她做一次,好以向她证明我男人的雄风还在! 现在她死了,我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再找一个新的!”中年男子说。 “你打算找一个什么样的?”我问。 “要找,当然找一个年轻的!漂不漂亮且不说,但她一定要年轻!”中年男子说。 “为什么不找一个跟你年纪相仿的?”我问。 “我已经老了。跟我年纪相仿的女人是老女人了!我不想再玩老女人!”中年男子说。 “老女人怎么了?老女人跟你一个老男人容易有共同语言!”我说。 “什么狗屁共同语言!老女人难看不说,下面还特别松。年轻的女人不仅漂亮,她下面又紧!而且,我再找一个,我对她有新鲜感!”中年男子说。 我正在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着我。 从他的一双红溜溜的眼睛里,我读出了一份恐惧之意和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读出了什么。 “你倒是挺实诚!”我说。 “城城,我不敢对你说半丁点儿假话!我不求你什么,我只求你别杀死我,放了我好不好?”中年男子哭着说。 他确实很害怕。不是装出来的。 我说:“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只要我知道的,一定跟你实话说!”中年男子向我拍胸保证。 “是谁指使你们两口子携带着一口箱子从外面进入了这个电脑内的世界?”我问。 对方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中年男子说:“是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指使我们两口子携带着一口箱子进入这个电脑内的世界里的!” “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他是谁?”我问。 “城城,不管你有多么的厉害。但我敢打赌,你绝对惹不起那个戴墨镜的年轻人!没有谁能惹得起他!”中年男子说。 “是吗?他是谁?”我问。 “他是时间的掌控者!”中年男子说。 我不再吭声了。 “怎么样?城城,你敢惹时间的掌控者吗?”中年男子问。 我想一直保持着自己脸上的笑容。可此时,我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我不禁耷拉起了一张脸。 我没有再吭声。 时间在静默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城城,我要走了!”中年男子说。 “去哪里?”我问。 “去找一个年轻的姑娘,跟她一起过日子!”中年男子说。 “你走吧!”我说。 中年男子打开门走了。 我正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搁着的一口箱子。 箱子的外表上包裹着一层土褐色的皮。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皮。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我终于伸出两只手,将茶几上搁着的一口箱子打开了。 只见箱子里果然有一颗脑袋。 脑袋上的一张面孔,在我看起来,并不觉得陌生。可我又觉得十分陌生。呈在我眼前的一张面孔,跟我的一张脸长得一模一样。在这个时候,它是正闭着眼睛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只见脑袋上的一张面孔终于慢慢地睁开了一双眼。 它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它。 只见它慢慢地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说:“你看起来,心情好像挺不错!” “为什么说我看起来心情挺不错?”我说。 “因为你的脸上正在挂着笑容!”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为什么不笑?还有什么值得我伤悲?”我说。 “那有没有值得你高兴的什么?”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我摇了摇头,说:“也没有什么值得我高兴!” “没有什么值得你伤悲,也没有什么值得你高兴。要么一张脸哭着,要么一张脸笑着,要么一张脸不哭不笑着。这三种,倒不如选一张脸笑着。因为一张带着笑容的脸,会让人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第三百三十四章 拿红色布袋的老太婆 一个脸上正在挂着笑容的人,看起来令别人觉得他像个好人。那他就是一个好人吗? 好人坏人分时候。有时候,人就是好人。有时候,人就是坏人。 人,没有绝对的坏。也没有绝对的好。 我的脸上正在挂着笑容。所以在这个时候,我好像是一个好人。 一个刚刚杀了自己母亲的好人。 我为什么不笑? 还有什么值得我伤悲? 我为什么笑? 还有什么值得我高兴? 我笑,难道是为了让别人看着我,会以为我活得挺好吗? 我为什么要让他们觉得我过得挺好? 我为什么要在乎他们是否觉得我过得挺好? 向别人证明自己过得好不好,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什么意义! 这所有的一切,都很没有意义! 我何必勉强的笑! 我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 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它。 只见它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地消失了。它显得有几分伤感,叹息了一声,说:“如果你处在一个最自然的状态,那么你就是悲伤的,你就是流泪的! 唉!谁人能够做到真正的不喜不悲呢!” 我没有吭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也不再说话了。它好像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过去了很久。 我在沙发上坐着一动不动。 为什么要动? 我不想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 “你叫什么名字?”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打破室内的沉默问。 “杜卫城!”我说。 “唉!我认识一个人也叫杜卫城!更具体地说。他叫杜卫城三号。除去他的一颗头颅之外,他的一副身躯是我的。什么时候我的头颅回归到我的身躯上就好了!”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杜卫城三号呢?”我问。 “他已经死了!但他的一具尸体被大日如来藏起来了!”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大日如来将杜卫城三号的尸体藏起来干什么?”我问。 “谁知道呢!他不仅将杜卫城三号的尸体藏起来了。他还派一个叫金拾的家伙进入了这个电脑内的世界。让他来寻找一颗脑袋!一颗脑袋就是我!”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那个金拾,就是迷失了自己的花中泪!”我说。 “而真正的花中泪,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大日如来!”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接下来。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时间在静默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大日如来到最后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大日如来最后的结局,是被一个穿灰色衣服的老人手执一把镰刀将他的一颗头颅割下来了!”我说。 “那个穿灰色衣服,手执一把镰刀的灰衣老人是谁?”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他是种桃树的人。也就是局外的金惠灵的亲生父亲。但花中泪将他得罪完了。因为花中泪不仅害了他的老婆和女儿。他还曾经按照种桃树的人画了一幅画像。并给画上人物起了一个名字叫作一个色.魔。”我说。 “种桃树的人,他很厉害吗?”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他确实挺厉害的!”我说。 “他有什么厉害之处?”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他种了一棵桃树!”我说。 “不就是种了一棵桃树吗?会种桃树的人多了去了!”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他种的那一棵桃树,可不是普通的桃树。那棵桃树的名字叫二桃!上面只结出两颗桃子,颜色一黑一白!乃黑白之源。所有的黑,所有的白,都来自于那一对黑白桃!”我说。 “那二桃厉害,还是种桃树的人厉害?”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应该是二桃吧!其中道理就好比一个普通人养了一只老虎。一个普通人没有一只成年老虎厉害!种桃树的人虽然是种桃树的人,但他应该没有那棵桃树厉害。所有的黑,所有的白,都源自于二桃。所以你想,二桃得有多么的厉害!”我说。 “那二桃跟你比起来呢?你俩谁更厉害?”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又问。 我没有再吭声,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不知道我跟二桃到底是谁更厉害。我从来和他没有比试过。 但有关于二桃的传说,无处不在。他的名声就好像黑与白,无处不在。而我的名声,就要弱上很多。我几乎没有名气。 “你是不是无敌的?”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又问。我摇了摇头,说:“我不是无敌的!前不久,我遇见了一个对手!” “是吗?一个什么样的对手?”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他的名字叫丁一人!他是丁喜虎的父亲。他现在正在丁喜虎的家里,坐在堂屋内的一张破沙发上,正守着墙上的一幅画!而我这趟子过来找你,就是因为他!”我说。 “你找我,跟丁一人有什么关系?”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问。 “我本来要进屋看那一幅画的。可坐在沙发上的丁一人不让。他有一个要求。就是我要拎着一颗跟我的头颅长得一模一样的脑袋过去,将一颗脑袋给了他。他才会同意我看那一幅墙上挂着的画! 所以,我就过来找你了!因为你跟我的项上头颅长得一模一样!”我说。 “那一幅画,又有什么好看的!你大不了不看它就是了!”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不行!我必须要看那一幅画!”我说。 接下来,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 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它。 从它的一双眼睛里,我读不出额外的内容。它的一双眼睛只是纯粹的在看着我。 不知道它从我的眼睛里又读出了什么。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非要看那一幅画?”正搁在箱子里的一颗脑袋说。 我没有回答。 它也没有再问。 接下来,“砰”一声。我将茶几上的一口箱子合上了盖子。 我抱着一口箱子离开了家。 这座城市空荡荡的。我走在街道上。看不见一个人。连一条狗也看不见。 天地间一片绿油油的。不同的植物争相焕发着生机。 天色已傍晚。 夕阳红。 夕阳令人伤感。 渐渐的,天黑了。 天又明了。 我一步一步的走着,离开了一座空荡荡的城市。我来到了一条连接着城市和村庄的道路上。 天色已傍晚。 夕阳红。 夕阳令人伤感。 我又忍不住垂泪。 一个人一边走着一边泪流,伴随着他的只有一口会移动的井。 井是他的井。 井是植物生机的源泉。 但它不是快乐的源泉。 还有一口由他抱着的箱子。一口箱子里装着一颗和他的头颅长得一模一样的脑袋。不知道它到底是一颗什么样的脑袋。 当暮色开始降临的时候。 我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只见前方正站着一个人。 是一个身材佝偻矮小的老太婆,头发白花花的,脸上布满了深邃的皱纹。只见她的手上正提着一条红色的布袋。 红色布袋很长。足有十几米长。被风吹动。正在地上拖拉着。十分的扎眼。 她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只见她的一张脸上毫无表情。她的一双眼睛浑浊发黄如淤泥。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你看见了什么?”老太婆问。 “我看见了一条红色的布袋。它很长,被风吹动,正在地上拖拉着!”我说。 “那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老太婆问。 我没有吭声。 “接下来,你是不是应该钻进红色的布袋内?”老太婆说。 我还是没有吭声。 老太婆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她。 从她的一双浑浊发黄如淤泥的眼睛里我读不出任何额外的内容。觉得她的一双眼睛只是纯粹的在看着我。 不知道她从我的眼睛里又看出了什么。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只见老太婆的手上正提着一条红色的长布袋,迈开一双弯曲的细麻杆腿,正在一步一步的缩短着我和她之间的距离。 正当她离得我越来越近的时候。我终于再也按捺不住自己,也迈开自己的双腿,开始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着。 “你最好不要逃!”老太婆声色俱厉地斥道。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第三百五十章 终章 佛为什么流泪? 就因为他输了吗? 难道他输不起? 坐在莲花台上的巨大佛陀不说话。他只是流泪。 孙悟空从天空中降落下来。来到了我的对面。和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并列站着。 他正在看着零时元。 零时元也正在看着他。 “我想和你战!”孙悟空说。 “和我战,又是为了什么?”零时元说。 “和你战,不是为了输赢。而是为了我的朋友!”孙悟空说。 “我没把你的朋友怎么着。真的!不信,你问问他!”零时元扭头看了看我,说。 孙悟空稍微扭了一下头,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孙悟空说。 我说:“他限制了我的自由!” 孙悟空又稍微扭了一下头,看着零时元。 只见零时元一张脸作得苦笑起来。 “我最讨厌一个人限制别人的自由!”孙悟空说。 “那你想怎么样?”零时元说。 “我要和你一战!”孙悟空说。 接下来。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谁也不再说话了。 时间在死一般的沉寂中过去了一会儿。 我说:“算了,你俩别打!” 零时元说:“孙悟空,有人要杀死你的朋友,我之所以禁锢他的自由,是为了保护他!” “是谁要杀死我的朋友?”孙悟空问。 零时元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谁要杀死他。如果我知道谁要杀死他的话,我就会找到那个人,提前杀死他!” 孙悟空稍微一扭头,看着我,问:“是谁也要杀死你?”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是谁要杀死我!” 零时元说:“是长空说的。有人要杀死杜卫城!长空说的话,不能不信!” 孙悟空说:“杜卫城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保护他?” 零时元说:“杜卫城不能死!我的空间树还未完全长成!他一死。我的空间树就完了!” “为什么杜卫城一死,空间树就完了?”孙悟空又问。 零时元说:“其实,不止我的空间树。杜卫城一死,这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为什么?”孙悟空问。 零时元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长空告诉我这些的!长空的话,不能不信!所以,我不敢让杜卫城死!我就是拼了命也要保护他。在空间树未完全长成之前,让他时时刻刻呆在我的身边最好!” 孙悟空不再说话了。 我作得苦笑不已。 巨大的佛在流泪。 丁一人的一双眼神作得十分冷漠。 “你觉得你能保护得了他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开口道。 “怎么不能?”零时元说。 “万一有一天你们遇见一个比你更厉害的人呢?”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谁比我更厉害?”零时元说。 “你可知道我是谁?”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你的名字叫作杜卫城!但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零时元说。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我就是首脑!如果没有我。就不会有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和他们写出的书《劫天命》!” 零时元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该再说什么。 接下来。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你虽然培育出了空间树,本领很大。但若论战斗力,你并不是最厉害的!” “是吗?那谁才是最厉害的?”零时元说。 “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他才是最厉害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零时元不再吭声了。 有时候,一个人不吭声,就是一种默认。 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出现了。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 他就站在孙悟空的旁边。 孙悟空正在看着他。 他三张脸上的六只眼也正在看着孙悟空。 孙悟空说:“你是最厉害的吗?” 他的三颗脑袋一起点了点头,三张嘴巴一起开口道:“你不服气吗?” 只见孙悟空一张毛茸茸的脸作得冷笑起来,说:“俺老孙啥时候服过别人!” “那你动手吧!”他的三张嘴巴一起开口道。 下一秒。 孙悟空动手了。 他迅速一拳击中了对方的一颗脑袋。 而且击中的位置是一颗脑袋上的太阳穴。 只见站在那儿的三头六臂六腿之人一动不动。他那挨上一拳的脑袋连晃都没有晃。 倒是孙悟空呲牙咧嘴,惨叫不已的跳开了。好像一条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狗。他刚才砸人家脑袋的拳头变形了。就连身上的猴毛也被强大无比的反弹力给震落掉了一层。露出正在渗出鲜血的白嫩肌.肤。 “好疼!忒疼!俺从来没有这么疼过!”孙悟空的一张上面的猴毛已脱落光净,露出的白嫩肌.肤正在往外渗血的脸做的狰狞扭曲,一蹦一跳的大声叫道。 他逃远了。再也没有回来。现场的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时无人说话。 又有一个人出现了。 只见他玉树临风,气质无双。是一个长相十分超脱他人的美男子。他站在那里,别人较之,相形见绌。 他就是空白。 空白正在看着零时元。 零时元也正在看着空白。 两个人的互相默然注视,像是在进行着眼神上的交流。又仿佛一场无声无息的对峙。 人的沉默是有限的,只要还不是死人。 “空间树长得怎么样了?”空白开口问。 “空间树的长势很好!有劳空白先生牵挂!”零时元说。 “下一个吸收阶段,空间树应该吸收空间了吧!”空白说。 零时元点了点头,说:“是呀!下一个吸收阶段,空间树该吸收空间了!” “是我创造了空间!可以说,我就是空间的主人!你的空间树即将要吸收空间,是不是应该经过我的允许呢?”空白说。 零时元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白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跟你合作!” “合作什么?”零时元问。 “我让你的空间树吸收空间。但我有一个要求!”空白说。 “什么要求?”零时元问。 “我希望空间树内的崭新空间中,是充满快乐的!”空白说。 只见零时元慢慢地咧开嘴笑了。他笑得十分开心。也笑得十分真诚。 空白也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 “你放心!空间树内的空间,是一个很高级的空间。人住在空间树内,可以看到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人们可以很好地规划和调整自己的人生。不再留下什么遗憾、悔恨、和无奈。空间树内的空间充满最多的肯定是快乐!”零时元眉飞色舞道。 “嗯!我相信你!”空白说。 “谢谢!空白!真的谢谢你!”零时元作得无比真诚道。他笑中有泪。 空白只是微笑着,不再说什么。 我不由得一阵感动。 “你们都可以走了!除了你!你给我留下来!”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他正在指着我。看着我。 我作得苦笑不已。 “他不能离开我,他必须要和我在一起!我必须得保护他!万一他被谁杀死了,这一切都完了!”零时元说。 “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能够杀得死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你能保护得了他吗?”零时元显然不放心。 “如果连我都保护不了他,那你根本就保护不了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只见零时元一副模样作得犹豫不已,他显得不放心,苦笑着说:“可是,我该怎么相信你的能力呢?” “至少有他在我身边!他比你还要厉害许多!你承认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指着旁边三头六臂六腿之人说。 零时元苦笑着说:“论战斗力的话,我承认他比我厉害!” “战斗力厉害就行了!主要是靠战斗力来保护人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那好吧!那谁,你一定要保护好杜卫城!千万不能让他死!万一他死了,这一切都完了!”零时元朝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加重语气叮嘱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杜卫城的!”三头六臂六腿之人的三颗脑袋一起点了点,用三张嘴巴一同开口的齐声说道。 接下来。 零时元和空白离开了。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朝一旁扭着头,正在看着丁一人。 丁一人也正在朝我们这边看着。他的一双眼神作得非常的冷漠。 “行啦!你别装了!”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装什么了?”丁一人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是谁?”丁一人说。 “你就是种桃树的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种了一棵什么样的桃树?”丁一人说。 “你种的那一棵桃树,它的名字叫作二桃。它只结出了两颗桃子,一颗白桃,一颗黑桃!一对黑白桃,乃黑白之源!”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那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趟子过来是要干什么?”丁一人说,他的一双眼神作得很是冷漠。 “你要割掉大日如来的头颅!”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本来这个月底要完本此书的。但真的写不完啊!还得几万字。所以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抬龙棺》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一口古老的井和我 听了对方的话。 我很想哭! 却哭不出来。 在这间堂屋内,弥漫着悲伤的气氛。 原来是这样! 我已经死了。只剩下自己的意识被存储在某个零件上。零件被插在一台电脑上。在某种程序的驱动下,我的意识正在电脑上运行着。 我正在看着花中泪。 花中泪也正在看着我。只见他的一双眼睛里正在流淌着眼泪。 我真的很想哭! 却哭不出来。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比之前增高了。 一秒钟明暗五十下! 花中泪哭着说:“电脑已经出现比较严重的毛病了!电脑马上就要完全坏掉了!这可一点儿也不好!真的很不好!” 我忍不住劝道:“你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哭得真让人心烦!” “我想哭!怎么还不能哭了!”花中泪哭着说。 “电脑完全坏掉,对我们来说,会怎么样?”我问。 “电脑完全坏掉。就不通电了。而承载着我们意识的某个零件,不是正插在电脑上吗?它就不工作啦!所以,我们的意识就不再运行了。 没办法,就当这是一场沉眠吧!”花中泪哭着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越来越高。 一秒钟六十下了。 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当明暗的频率高达一百下每秒的时候。电脑就撑不住了,就会完全坏掉!会断电的!”花中泪哭着说。 我很想哭。 却哭不出来。 接下来。 花中泪走到了一堵墙边。抬头观察着墙上正挂着的一幅画。 我也走过去,也抬头观察着墙上正挂着的一幅画。 只见画上画的是一片碧绿的大草原。 草原上方的天空阴郁郁的,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在草原的中间有一条路。 路是南北路。 在路的两旁,各有一间屋子。一间是东屋。一间是西屋。 “这是一幅什么画?”花中泪问。 “这是一幅神奇的画!”我说。 “是谁画的?”花中泪又问。 “是你画的!”我说。 “你说它是一幅神奇的画,它有什么神奇之处?”花中泪又问。 “画外的环境中是什么天气。画上的天空便是什么天气。譬如现在,屋外的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你看,这画上的天空不也是正在下着绵绵细雨吗!”我说。 “你看,屋外的天地间正作得忽明忽暗不已。可这幅画上的环境却不是忽明忽暗的。说明了什么?说明画外和画上的环境并非绝对的同步!”花中泪说。 我不再吭声了。只是看着墙上的一幅画。 接下来。 花中泪伸出一根手指头,触碰上了墙上的一幅画的画面。正是绿色的大草原的位置上。他将手指头缩回来。只见他的手指头上染上了一抹绿色。 “掉漆!”他说。 “又不是新作的画。怎么会掉漆?”我问。 “说明有人在这幅画上做了手脚。”花中泪说。 “动了什么手脚?”我问。 “在这幅画上涂刷了不干漆!不干漆是绿色的!”花中泪说。 “是谁干的?他为什么要在这幅画上涂刷绿色的不干漆?”我问。 “他在这幅画上涂刷绿色的不干漆,有两个原因!”花中泪说。 “哪两个原因?”我问。 “第一,他是为了将这一幅画上的大草原刷成绿色。第二,他故意在画上刷了绿色的不干漆,是为了暗示我们。 这种绿漆永久性的不干。也就是提示我们说,无论我们什么时候发现了有人在这幅画上动了手脚,都为时还不晚!”花中泪说。 “他到底是谁?到底在暗示我们什么?”我问。 花中泪没有再回答我。而是往墙上伸过去一只手。用指甲将画上涂刷的绿漆一点儿一点儿地刮擦下来了。 画上的大草原露出了真面目。原来并不是绿色的大草原。而是一片枯黄的大草原。 不知道是谁在这幅画上涂刷了一层绿漆。 也不知道他用一种永久性不干的绿漆刷绿了画上的干枯大草原,在暗示着我们什么。 “唉!”闻得花中泪发出一声怅怅的叹息。 他扭过头来,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一双眼睛里仍然在流淌着眼泪。 他整个人充满了浓浓的悲伤气息。 “唉!”我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很想哭。却哭不出来。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又加剧了。 一秒钟明暗八十次。 “杜卫城,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你却还藏着掖着,真有你的!有什么意思吗?”花中泪哭着说。 “我藏着掖着什么了?”我说。 “你别再装了!再装下去,真的没有什么意义!”花中泪哭着说。 “我装什么了?”我说。 只见花中泪伸手一指地上。正是指住了地上的一口井。 井是他的井。井随他移动。井乃植物生机的源泉。他已经运用终结大道将自己终结了。 “在这口井内,藏着什么?”花中泪问。 “我就是从这口井内钻出来的。在我没有钻出来这口井之前,井内藏着我!”我说。 “杜卫城,你少跟我耍嘴皮子!我问你,你从这口井内钻出来之后,在这口井内,还藏着其它的什么东西?”花中泪说。 “如果我说,在这口井内除了我自己之外,没有藏着其它的东西!你相信吗?”我说。 花中泪摇了摇头,说:“我不相信!” “不相信的话,那你就自己钻入井内看一看吧!我又不阻拦你!”我说。 “你以为我不敢钻它?”花中泪说。 “你不敢!”我说。 接下来。 堂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 花中泪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两个人的互相注视,好像是两个人的无声对峙。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已达到非常高。 一秒钟明暗九十次!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好!我让你亲眼看着我,我现在就钻入这口井!”花中泪说。 “我不相信你敢钻入它!”我说。 只见花中泪冷笑一声。从墙上摘下来那一幅画,迅速将它卷起来。身形一晃,到了那口井的旁边。纵身一跃,跳入了井中。 在我的亲眼目睹下,地上的一口井慢慢地愈合,直至从地上消失不见了。 接下来。 我走过去,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坐着。 在这间堂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我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身体一动不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屋外。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较之前更高了。 达到了一秒钟明暗九十五次。 天上正在下着蒙蒙细雨。 “唉!”一声充满哀愁的叹息声传了过来。 来自于沙发的后面。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扭头往后看。 只见在沙发上的后面正放置着一只四方柜子。 我听得出来,刚才的那一声叹息就是从四方柜子下面传出来的。 于是,我将沙发挪开。又将四方柜子挪开。 原来四方柜子下面压着一口井。 一口看起来十分古老的井。 无疑,叹息声就是从这一口古老的井内传出来的。 只见井内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这口井有多深。 我守着井口等了一会儿。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又增加了。 达到了一秒钟明暗九十八次。 从井内钻出来了一个人。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对方是一个长相十分英俊的男人。我对他这样的一副容貌并不感到陌生。 因为他和花中泪的自画像长得一模一样。 只见他看着我的一双眼神做得十分复杂。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叫杜卫城!你呢?”我说。 “我一共有三个名字!”对方说。 “哪三个名字?”我问。 “金拾,丁喜虎,花中泪!这三个都是我的名字!”对方说。 我感到一头的雾水。 第三百五十章 终章 佛为什么流泪? 就因为他输了吗? 难道他输不起? 坐在莲花台上的巨大佛陀不说话。他只是流泪。 孙悟空从天空中降落下来。来到了我的对面。和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并列站着。 他正在看着零时元。 零时元也正在看着他。 “我想和你战!”孙悟空说。 “和我战,又是为了什么?”零时元说。 “和你战,不是为了输赢。而是为了我的朋友!”孙悟空说。 “我没把你的朋友怎么着。真的!不信,你问问他!”零时元扭头看了看我,说。 孙悟空稍微扭了一下头,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孙悟空说。 我说:“他限制了我的自由!” 孙悟空又稍微扭了一下头,看着零时元。 只见零时元一张脸作得苦笑起来。 “我最讨厌一个人限制别人的自由!”孙悟空说。 “那你想怎么样?”零时元说。 “我要和你一战!”孙悟空说。 接下来。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谁也不再说话了。 时间在死一般的沉寂中过去了一会儿。 我说:“算了,你俩别打!” 零时元说:“孙悟空,有人要杀死你的朋友,我之所以禁锢他的自由,是为了保护他!” “是谁要杀死我的朋友?”孙悟空问。 零时元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谁要杀死他。如果我知道谁要杀死他的话,我就会找到那个人,提前杀死他!” 孙悟空稍微一扭头,看着我,问:“是谁也要杀死你?”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是谁要杀死我!” 零时元说:“是长空说的。有人要杀死杜卫城!长空说的话,不能不信!” 孙悟空说:“杜卫城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保护他?” 零时元说:“杜卫城不能死!我的空间树还未完全长成!他一死。我的空间树就完了!” “为什么杜卫城一死,空间树就完了?”孙悟空又问。 零时元说:“其实,不止我的空间树。杜卫城一死,这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为什么?”孙悟空问。 零时元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长空告诉我这些的!长空的话,不能不信!所以,我不敢让杜卫城死!我就是拼了命也要保护他。在空间树未完全长成之前,让他时时刻刻呆在我的身边最好!” 孙悟空不再说话了。 我作得苦笑不已。 巨大的佛在流泪。 丁一人的一双眼神作得十分冷漠。 “你觉得你能保护得了他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开口道。 “怎么不能?”零时元说。 “万一有一天你们遇见一个比你更厉害的人呢?”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谁比我更厉害?”零时元说。 “你可知道我是谁?”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你的名字叫作杜卫城!但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零时元说。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我就是首脑!如果没有我。就不会有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和他们写出的书《劫天命》!” 零时元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该再说什么。 接下来。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你虽然培育出了空间树,本领很大。但若论战斗力,你并不是最厉害的!” “是吗?那谁才是最厉害的?”零时元说。 “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他才是最厉害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零时元不再吭声了。 有时候,一个人不吭声,就是一种默认。 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出现了。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 他就站在孙悟空的旁边。 孙悟空正在看着他。 他三张脸上的六只眼也正在看着孙悟空。 孙悟空说:“你是最厉害的吗?” 他的三颗脑袋一起点了点头,三张嘴巴一起开口道:“你不服气吗?” 只见孙悟空一张毛茸茸的脸作得冷笑起来,说:“俺老孙啥时候服过别人!” “那你动手吧!”他的三张嘴巴一起开口道。 下一秒。 孙悟空动手了。 他迅速一拳击中了对方的一颗脑袋。 而且击中的位置是一颗脑袋上的太阳穴。 只见站在那儿的三头六臂六腿之人一动不动。他那挨上一拳的脑袋连晃都没有晃。 倒是孙悟空呲牙咧嘴,惨叫不已的跳开了。好像一条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狗。他刚才砸人家脑袋的拳头变形了。就连身上的猴毛也被强大无比的反弹力给震落掉了一层。露出正在渗出鲜血的白嫩肌.肤。 “好疼!忒疼!俺从来没有这么疼过!”孙悟空的一张上面的猴毛已脱落光净,露出的白嫩肌.肤正在往外渗血的脸做的狰狞扭曲,一蹦一跳的大声叫道。 他逃远了。再也没有回来。现场的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时无人说话。 又有一个人出现了。 只见他玉树临风,气质无双。是一个长相十分超脱他人的美男子。他站在那里,别人较之,相形见绌。 他就是空白。 空白正在看着零时元。 零时元也正在看着空白。 两个人的互相默然注视,像是在进行着眼神上的交流。又仿佛一场无声无息的对峙。 人的沉默是有限的,只要还不是死人。 “空间树长得怎么样了?”空白开口问。 “空间树的长势很好!有劳空白先生牵挂!”零时元说。 “下一个吸收阶段,空间树应该吸收空间了吧!”空白说。 零时元点了点头,说:“是呀!下一个吸收阶段,空间树该吸收空间了!” “是我创造了空间!可以说,我就是空间的主人!你的空间树即将要吸收空间,是不是应该经过我的允许呢?”空白说。 零时元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白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跟你合作!” “合作什么?”零时元问。 “我让你的空间树吸收空间。但我有一个要求!”空白说。 “什么要求?”零时元问。 “我希望空间树内的崭新空间中,是充满快乐的!”空白说。 只见零时元慢慢地咧开嘴笑了。他笑得十分开心。也笑得十分真诚。 空白也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 “你放心!空间树内的空间,是一个很高级的空间。人住在空间树内,可以看到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人们可以很好地规划和调整自己的人生。不再留下什么遗憾、悔恨、和无奈。空间树内的空间充满最多的肯定是快乐!”零时元眉飞色舞道。 “嗯!我相信你!”空白说。 “谢谢!空白!真的谢谢你!”零时元作得无比真诚道。他笑中有泪。 空白只是微笑着,不再说什么。 我不由得一阵感动。 “你们都可以走了!除了你!你给我留下来!”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他正在指着我。看着我。 我作得苦笑不已。 “他不能离开我,他必须要和我在一起!我必须得保护他!万一他被谁杀死了,这一切都完了!”零时元说。 “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能够杀得死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你能保护得了他吗?”零时元显然不放心。 “如果连我都保护不了他,那你根本就保护不了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只见零时元一副模样作得犹豫不已,他显得不放心,苦笑着说:“可是,我该怎么相信你的能力呢?” “至少有他在我身边!他比你还要厉害许多!你承认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指着旁边三头六臂六腿之人说。 零时元苦笑着说:“论战斗力的话,我承认他比我厉害!” “战斗力厉害就行了!主要是靠战斗力来保护人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那好吧!那谁,你一定要保护好杜卫城!千万不能让他死!万一他死了,这一切都完了!”零时元朝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加重语气叮嘱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杜卫城的!”三头六臂六腿之人的三颗脑袋一起点了点,用三张嘴巴一同开口的齐声说道。 接下来。 零时元和空白离开了。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朝一旁扭着头,正在看着丁一人。 丁一人也正在朝我们这边看着。他的一双眼神作得非常的冷漠。 “行啦!你别装了!”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装什么了?”丁一人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是谁?”丁一人说。 “你就是种桃树的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种了一棵什么样的桃树?”丁一人说。 “你种的那一棵桃树,它的名字叫作二桃。它只结出了两颗桃子,一颗白桃,一颗黑桃!一对黑白桃,乃黑白之源!”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那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趟子过来是要干什么?”丁一人说,他的一双眼神作得很是冷漠。 “你要割掉大日如来的头颅!”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本来这个月底要完本此书的。但真的写不完啊!还得几万字。所以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抬龙棺》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一口古老的井和我 听了对方的话。 我很想哭! 却哭不出来。 在这间堂屋内,弥漫着悲伤的气氛。 原来是这样! 我已经死了。只剩下自己的意识被存储在某个零件上。零件被插在一台电脑上。在某种程序的驱动下,我的意识正在电脑上运行着。 我正在看着花中泪。 花中泪也正在看着我。只见他的一双眼睛里正在流淌着眼泪。 我真的很想哭! 却哭不出来。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比之前增高了。 一秒钟明暗五十下! 花中泪哭着说:“电脑已经出现比较严重的毛病了!电脑马上就要完全坏掉了!这可一点儿也不好!真的很不好!” 我忍不住劝道:“你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哭得真让人心烦!” “我想哭!怎么还不能哭了!”花中泪哭着说。 “电脑完全坏掉,对我们来说,会怎么样?”我问。 “电脑完全坏掉。就不通电了。而承载着我们意识的某个零件,不是正插在电脑上吗?它就不工作啦!所以,我们的意识就不再运行了。 没办法,就当这是一场沉眠吧!”花中泪哭着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越来越高。 一秒钟六十下了。 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当明暗的频率高达一百下每秒的时候。电脑就撑不住了,就会完全坏掉!会断电的!”花中泪哭着说。 我很想哭。 却哭不出来。 接下来。 花中泪走到了一堵墙边。抬头观察着墙上正挂着的一幅画。 我也走过去,也抬头观察着墙上正挂着的一幅画。 只见画上画的是一片碧绿的大草原。 草原上方的天空阴郁郁的,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在草原的中间有一条路。 路是南北路。 在路的两旁,各有一间屋子。一间是东屋。一间是西屋。 “这是一幅什么画?”花中泪问。 “这是一幅神奇的画!”我说。 “是谁画的?”花中泪又问。 “是你画的!”我说。 “你说它是一幅神奇的画,它有什么神奇之处?”花中泪又问。 “画外的环境中是什么天气。画上的天空便是什么天气。譬如现在,屋外的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你看,这画上的天空不也是正在下着绵绵细雨吗!”我说。 “你看,屋外的天地间正作得忽明忽暗不已。可这幅画上的环境却不是忽明忽暗的。说明了什么?说明画外和画上的环境并非绝对的同步!”花中泪说。 我不再吭声了。只是看着墙上的一幅画。 接下来。 花中泪伸出一根手指头,触碰上了墙上的一幅画的画面。正是绿色的大草原的位置上。他将手指头缩回来。只见他的手指头上染上了一抹绿色。 “掉漆!”他说。 “又不是新作的画。怎么会掉漆?”我问。 “说明有人在这幅画上做了手脚。”花中泪说。 “动了什么手脚?”我问。 “在这幅画上涂刷了不干漆!不干漆是绿色的!”花中泪说。 “是谁干的?他为什么要在这幅画上涂刷绿色的不干漆?”我问。 “他在这幅画上涂刷绿色的不干漆,有两个原因!”花中泪说。 “哪两个原因?”我问。 “第一,他是为了将这一幅画上的大草原刷成绿色。第二,他故意在画上刷了绿色的不干漆,是为了暗示我们。 这种绿漆永久性的不干。也就是提示我们说,无论我们什么时候发现了有人在这幅画上动了手脚,都为时还不晚!”花中泪说。 “他到底是谁?到底在暗示我们什么?”我问。 花中泪没有再回答我。而是往墙上伸过去一只手。用指甲将画上涂刷的绿漆一点儿一点儿地刮擦下来了。 画上的大草原露出了真面目。原来并不是绿色的大草原。而是一片枯黄的大草原。 不知道是谁在这幅画上涂刷了一层绿漆。 也不知道他用一种永久性不干的绿漆刷绿了画上的干枯大草原,在暗示着我们什么。 “唉!”闻得花中泪发出一声怅怅的叹息。 他扭过头来,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一双眼睛里仍然在流淌着眼泪。 他整个人充满了浓浓的悲伤气息。 “唉!”我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很想哭。却哭不出来。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又加剧了。 一秒钟明暗八十次。 “杜卫城,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你却还藏着掖着,真有你的!有什么意思吗?”花中泪哭着说。 “我藏着掖着什么了?”我说。 “你别再装了!再装下去,真的没有什么意义!”花中泪哭着说。 “我装什么了?”我说。 只见花中泪伸手一指地上。正是指住了地上的一口井。 井是他的井。井随他移动。井乃植物生机的源泉。他已经运用终结大道将自己终结了。 “在这口井内,藏着什么?”花中泪问。 “我就是从这口井内钻出来的。在我没有钻出来这口井之前,井内藏着我!”我说。 “杜卫城,你少跟我耍嘴皮子!我问你,你从这口井内钻出来之后,在这口井内,还藏着其它的什么东西?”花中泪说。 “如果我说,在这口井内除了我自己之外,没有藏着其它的东西!你相信吗?”我说。 花中泪摇了摇头,说:“我不相信!” “不相信的话,那你就自己钻入井内看一看吧!我又不阻拦你!”我说。 “你以为我不敢钻它?”花中泪说。 “你不敢!”我说。 接下来。 堂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 花中泪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两个人的互相注视,好像是两个人的无声对峙。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已达到非常高。 一秒钟明暗九十次!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好!我让你亲眼看着我,我现在就钻入这口井!”花中泪说。 “我不相信你敢钻入它!”我说。 只见花中泪冷笑一声。从墙上摘下来那一幅画,迅速将它卷起来。身形一晃,到了那口井的旁边。纵身一跃,跳入了井中。 在我的亲眼目睹下,地上的一口井慢慢地愈合,直至从地上消失不见了。 接下来。 我走过去,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坐着。 在这间堂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我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身体一动不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屋外。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较之前更高了。 达到了一秒钟明暗九十五次。 天上正在下着蒙蒙细雨。 “唉!”一声充满哀愁的叹息声传了过来。 来自于沙发的后面。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扭头往后看。 只见在沙发上的后面正放置着一只四方柜子。 我听得出来,刚才的那一声叹息就是从四方柜子下面传出来的。 于是,我将沙发挪开。又将四方柜子挪开。 原来四方柜子下面压着一口井。 一口看起来十分古老的井。 无疑,叹息声就是从这一口古老的井内传出来的。 只见井内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这口井有多深。 我守着井口等了一会儿。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又增加了。 达到了一秒钟明暗九十八次。 从井内钻出来了一个人。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对方是一个长相十分英俊的男人。我对他这样的一副容貌并不感到陌生。 因为他和花中泪的自画像长得一模一样。 只见他看着我的一双眼神做得十分复杂。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叫杜卫城!你呢?”我说。 “我一共有三个名字!”对方说。 “哪三个名字?”我问。 “金拾,丁喜虎,花中泪!这三个都是我的名字!”对方说。 我感到一头的雾水。 第三百五十章 终章 佛为什么流泪? 就因为他输了吗? 难道他输不起? 坐在莲花台上的巨大佛陀不说话。他只是流泪。 孙悟空从天空中降落下来。来到了我的对面。和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并列站着。 他正在看着零时元。 零时元也正在看着他。 “我想和你战!”孙悟空说。 “和我战,又是为了什么?”零时元说。 “和你战,不是为了输赢。而是为了我的朋友!”孙悟空说。 “我没把你的朋友怎么着。真的!不信,你问问他!”零时元扭头看了看我,说。 孙悟空稍微扭了一下头,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孙悟空说。 我说:“他限制了我的自由!” 孙悟空又稍微扭了一下头,看着零时元。 只见零时元一张脸作得苦笑起来。 “我最讨厌一个人限制别人的自由!”孙悟空说。 “那你想怎么样?”零时元说。 “我要和你一战!”孙悟空说。 接下来。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谁也不再说话了。 时间在死一般的沉寂中过去了一会儿。 我说:“算了,你俩别打!” 零时元说:“孙悟空,有人要杀死你的朋友,我之所以禁锢他的自由,是为了保护他!” “是谁要杀死我的朋友?”孙悟空问。 零时元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谁要杀死他。如果我知道谁要杀死他的话,我就会找到那个人,提前杀死他!” 孙悟空稍微一扭头,看着我,问:“是谁也要杀死你?”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是谁要杀死我!” 零时元说:“是长空说的。有人要杀死杜卫城!长空说的话,不能不信!” 孙悟空说:“杜卫城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保护他?” 零时元说:“杜卫城不能死!我的空间树还未完全长成!他一死。我的空间树就完了!” “为什么杜卫城一死,空间树就完了?”孙悟空又问。 零时元说:“其实,不止我的空间树。杜卫城一死,这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为什么?”孙悟空问。 零时元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长空告诉我这些的!长空的话,不能不信!所以,我不敢让杜卫城死!我就是拼了命也要保护他。在空间树未完全长成之前,让他时时刻刻呆在我的身边最好!” 孙悟空不再说话了。 我作得苦笑不已。 巨大的佛在流泪。 丁一人的一双眼神作得十分冷漠。 “你觉得你能保护得了他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开口道。 “怎么不能?”零时元说。 “万一有一天你们遇见一个比你更厉害的人呢?”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谁比我更厉害?”零时元说。 “你可知道我是谁?”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你的名字叫作杜卫城!但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零时元说。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我就是首脑!如果没有我。就不会有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和他们写出的书《劫天命》!” 零时元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该再说什么。 接下来。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你虽然培育出了空间树,本领很大。但若论战斗力,你并不是最厉害的!” “是吗?那谁才是最厉害的?”零时元说。 “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他才是最厉害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零时元不再吭声了。 有时候,一个人不吭声,就是一种默认。 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出现了。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 他就站在孙悟空的旁边。 孙悟空正在看着他。 他三张脸上的六只眼也正在看着孙悟空。 孙悟空说:“你是最厉害的吗?” 他的三颗脑袋一起点了点头,三张嘴巴一起开口道:“你不服气吗?” 只见孙悟空一张毛茸茸的脸作得冷笑起来,说:“俺老孙啥时候服过别人!” “那你动手吧!”他的三张嘴巴一起开口道。 下一秒。 孙悟空动手了。 他迅速一拳击中了对方的一颗脑袋。 而且击中的位置是一颗脑袋上的太阳穴。 只见站在那儿的三头六臂六腿之人一动不动。他那挨上一拳的脑袋连晃都没有晃。 倒是孙悟空呲牙咧嘴,惨叫不已的跳开了。好像一条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狗。他刚才砸人家脑袋的拳头变形了。就连身上的猴毛也被强大无比的反弹力给震落掉了一层。露出正在渗出鲜血的白嫩肌.肤。 “好疼!忒疼!俺从来没有这么疼过!”孙悟空的一张上面的猴毛已脱落光净,露出的白嫩肌.肤正在往外渗血的脸做的狰狞扭曲,一蹦一跳的大声叫道。 他逃远了。再也没有回来。现场的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时无人说话。 又有一个人出现了。 只见他玉树临风,气质无双。是一个长相十分超脱他人的美男子。他站在那里,别人较之,相形见绌。 他就是空白。 空白正在看着零时元。 零时元也正在看着空白。 两个人的互相默然注视,像是在进行着眼神上的交流。又仿佛一场无声无息的对峙。 人的沉默是有限的,只要还不是死人。 “空间树长得怎么样了?”空白开口问。 “空间树的长势很好!有劳空白先生牵挂!”零时元说。 “下一个吸收阶段,空间树应该吸收空间了吧!”空白说。 零时元点了点头,说:“是呀!下一个吸收阶段,空间树该吸收空间了!” “是我创造了空间!可以说,我就是空间的主人!你的空间树即将要吸收空间,是不是应该经过我的允许呢?”空白说。 零时元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白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跟你合作!” “合作什么?”零时元问。 “我让你的空间树吸收空间。但我有一个要求!”空白说。 “什么要求?”零时元问。 “我希望空间树内的崭新空间中,是充满快乐的!”空白说。 只见零时元慢慢地咧开嘴笑了。他笑得十分开心。也笑得十分真诚。 空白也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 “你放心!空间树内的空间,是一个很高级的空间。人住在空间树内,可以看到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人们可以很好地规划和调整自己的人生。不再留下什么遗憾、悔恨、和无奈。空间树内的空间充满最多的肯定是快乐!”零时元眉飞色舞道。 “嗯!我相信你!”空白说。 “谢谢!空白!真的谢谢你!”零时元作得无比真诚道。他笑中有泪。 空白只是微笑着,不再说什么。 我不由得一阵感动。 “你们都可以走了!除了你!你给我留下来!”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他正在指着我。看着我。 我作得苦笑不已。 “他不能离开我,他必须要和我在一起!我必须得保护他!万一他被谁杀死了,这一切都完了!”零时元说。 “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能够杀得死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你能保护得了他吗?”零时元显然不放心。 “如果连我都保护不了他,那你根本就保护不了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只见零时元一副模样作得犹豫不已,他显得不放心,苦笑着说:“可是,我该怎么相信你的能力呢?” “至少有他在我身边!他比你还要厉害许多!你承认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指着旁边三头六臂六腿之人说。 零时元苦笑着说:“论战斗力的话,我承认他比我厉害!” “战斗力厉害就行了!主要是靠战斗力来保护人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那好吧!那谁,你一定要保护好杜卫城!千万不能让他死!万一他死了,这一切都完了!”零时元朝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加重语气叮嘱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杜卫城的!”三头六臂六腿之人的三颗脑袋一起点了点,用三张嘴巴一同开口的齐声说道。 接下来。 零时元和空白离开了。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朝一旁扭着头,正在看着丁一人。 丁一人也正在朝我们这边看着。他的一双眼神作得非常的冷漠。 “行啦!你别装了!”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装什么了?”丁一人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是谁?”丁一人说。 “你就是种桃树的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种了一棵什么样的桃树?”丁一人说。 “你种的那一棵桃树,它的名字叫作二桃。它只结出了两颗桃子,一颗白桃,一颗黑桃!一对黑白桃,乃黑白之源!”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那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趟子过来是要干什么?”丁一人说,他的一双眼神作得很是冷漠。 “你要割掉大日如来的头颅!”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本来这个月底要完本此书的。但真的写不完啊!还得几万字。所以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抬龙棺》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一口古老的井和我 听了对方的话。 我很想哭! 却哭不出来。 在这间堂屋内,弥漫着悲伤的气氛。 原来是这样! 我已经死了。只剩下自己的意识被存储在某个零件上。零件被插在一台电脑上。在某种程序的驱动下,我的意识正在电脑上运行着。 我正在看着花中泪。 花中泪也正在看着我。只见他的一双眼睛里正在流淌着眼泪。 我真的很想哭! 却哭不出来。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比之前增高了。 一秒钟明暗五十下! 花中泪哭着说:“电脑已经出现比较严重的毛病了!电脑马上就要完全坏掉了!这可一点儿也不好!真的很不好!” 我忍不住劝道:“你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哭得真让人心烦!” “我想哭!怎么还不能哭了!”花中泪哭着说。 “电脑完全坏掉,对我们来说,会怎么样?”我问。 “电脑完全坏掉。就不通电了。而承载着我们意识的某个零件,不是正插在电脑上吗?它就不工作啦!所以,我们的意识就不再运行了。 没办法,就当这是一场沉眠吧!”花中泪哭着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越来越高。 一秒钟六十下了。 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当明暗的频率高达一百下每秒的时候。电脑就撑不住了,就会完全坏掉!会断电的!”花中泪哭着说。 我很想哭。 却哭不出来。 接下来。 花中泪走到了一堵墙边。抬头观察着墙上正挂着的一幅画。 我也走过去,也抬头观察着墙上正挂着的一幅画。 只见画上画的是一片碧绿的大草原。 草原上方的天空阴郁郁的,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在草原的中间有一条路。 路是南北路。 在路的两旁,各有一间屋子。一间是东屋。一间是西屋。 “这是一幅什么画?”花中泪问。 “这是一幅神奇的画!”我说。 “是谁画的?”花中泪又问。 “是你画的!”我说。 “你说它是一幅神奇的画,它有什么神奇之处?”花中泪又问。 “画外的环境中是什么天气。画上的天空便是什么天气。譬如现在,屋外的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你看,这画上的天空不也是正在下着绵绵细雨吗!”我说。 “你看,屋外的天地间正作得忽明忽暗不已。可这幅画上的环境却不是忽明忽暗的。说明了什么?说明画外和画上的环境并非绝对的同步!”花中泪说。 我不再吭声了。只是看着墙上的一幅画。 接下来。 花中泪伸出一根手指头,触碰上了墙上的一幅画的画面。正是绿色的大草原的位置上。他将手指头缩回来。只见他的手指头上染上了一抹绿色。 “掉漆!”他说。 “又不是新作的画。怎么会掉漆?”我问。 “说明有人在这幅画上做了手脚。”花中泪说。 “动了什么手脚?”我问。 “在这幅画上涂刷了不干漆!不干漆是绿色的!”花中泪说。 “是谁干的?他为什么要在这幅画上涂刷绿色的不干漆?”我问。 “他在这幅画上涂刷绿色的不干漆,有两个原因!”花中泪说。 “哪两个原因?”我问。 “第一,他是为了将这一幅画上的大草原刷成绿色。第二,他故意在画上刷了绿色的不干漆,是为了暗示我们。 这种绿漆永久性的不干。也就是提示我们说,无论我们什么时候发现了有人在这幅画上动了手脚,都为时还不晚!”花中泪说。 “他到底是谁?到底在暗示我们什么?”我问。 花中泪没有再回答我。而是往墙上伸过去一只手。用指甲将画上涂刷的绿漆一点儿一点儿地刮擦下来了。 画上的大草原露出了真面目。原来并不是绿色的大草原。而是一片枯黄的大草原。 不知道是谁在这幅画上涂刷了一层绿漆。 也不知道他用一种永久性不干的绿漆刷绿了画上的干枯大草原,在暗示着我们什么。 “唉!”闻得花中泪发出一声怅怅的叹息。 他扭过头来,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一双眼睛里仍然在流淌着眼泪。 他整个人充满了浓浓的悲伤气息。 “唉!”我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很想哭。却哭不出来。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又加剧了。 一秒钟明暗八十次。 “杜卫城,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你却还藏着掖着,真有你的!有什么意思吗?”花中泪哭着说。 “我藏着掖着什么了?”我说。 “你别再装了!再装下去,真的没有什么意义!”花中泪哭着说。 “我装什么了?”我说。 只见花中泪伸手一指地上。正是指住了地上的一口井。 井是他的井。井随他移动。井乃植物生机的源泉。他已经运用终结大道将自己终结了。 “在这口井内,藏着什么?”花中泪问。 “我就是从这口井内钻出来的。在我没有钻出来这口井之前,井内藏着我!”我说。 “杜卫城,你少跟我耍嘴皮子!我问你,你从这口井内钻出来之后,在这口井内,还藏着其它的什么东西?”花中泪说。 “如果我说,在这口井内除了我自己之外,没有藏着其它的东西!你相信吗?”我说。 花中泪摇了摇头,说:“我不相信!” “不相信的话,那你就自己钻入井内看一看吧!我又不阻拦你!”我说。 “你以为我不敢钻它?”花中泪说。 “你不敢!”我说。 接下来。 堂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 花中泪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两个人的互相注视,好像是两个人的无声对峙。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已达到非常高。 一秒钟明暗九十次!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好!我让你亲眼看着我,我现在就钻入这口井!”花中泪说。 “我不相信你敢钻入它!”我说。 只见花中泪冷笑一声。从墙上摘下来那一幅画,迅速将它卷起来。身形一晃,到了那口井的旁边。纵身一跃,跳入了井中。 在我的亲眼目睹下,地上的一口井慢慢地愈合,直至从地上消失不见了。 接下来。 我走过去,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坐着。 在这间堂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我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身体一动不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屋外。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较之前更高了。 达到了一秒钟明暗九十五次。 天上正在下着蒙蒙细雨。 “唉!”一声充满哀愁的叹息声传了过来。 来自于沙发的后面。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扭头往后看。 只见在沙发上的后面正放置着一只四方柜子。 我听得出来,刚才的那一声叹息就是从四方柜子下面传出来的。 于是,我将沙发挪开。又将四方柜子挪开。 原来四方柜子下面压着一口井。 一口看起来十分古老的井。 无疑,叹息声就是从这一口古老的井内传出来的。 只见井内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这口井有多深。 我守着井口等了一会儿。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又增加了。 达到了一秒钟明暗九十八次。 从井内钻出来了一个人。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对方是一个长相十分英俊的男人。我对他这样的一副容貌并不感到陌生。 因为他和花中泪的自画像长得一模一样。 只见他看着我的一双眼神做得十分复杂。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叫杜卫城!你呢?”我说。 “我一共有三个名字!”对方说。 “哪三个名字?”我问。 “金拾,丁喜虎,花中泪!这三个都是我的名字!”对方说。 我感到一头的雾水。 第三百五十章 终章 佛为什么流泪? 就因为他输了吗? 难道他输不起? 坐在莲花台上的巨大佛陀不说话。他只是流泪。 孙悟空从天空中降落下来。来到了我的对面。和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并列站着。 他正在看着零时元。 零时元也正在看着他。 “我想和你战!”孙悟空说。 “和我战,又是为了什么?”零时元说。 “和你战,不是为了输赢。而是为了我的朋友!”孙悟空说。 “我没把你的朋友怎么着。真的!不信,你问问他!”零时元扭头看了看我,说。 孙悟空稍微扭了一下头,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孙悟空说。 我说:“他限制了我的自由!” 孙悟空又稍微扭了一下头,看着零时元。 只见零时元一张脸作得苦笑起来。 “我最讨厌一个人限制别人的自由!”孙悟空说。 “那你想怎么样?”零时元说。 “我要和你一战!”孙悟空说。 接下来。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谁也不再说话了。 时间在死一般的沉寂中过去了一会儿。 我说:“算了,你俩别打!” 零时元说:“孙悟空,有人要杀死你的朋友,我之所以禁锢他的自由,是为了保护他!” “是谁要杀死我的朋友?”孙悟空问。 零时元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谁要杀死他。如果我知道谁要杀死他的话,我就会找到那个人,提前杀死他!” 孙悟空稍微一扭头,看着我,问:“是谁也要杀死你?”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是谁要杀死我!” 零时元说:“是长空说的。有人要杀死杜卫城!长空说的话,不能不信!” 孙悟空说:“杜卫城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保护他?” 零时元说:“杜卫城不能死!我的空间树还未完全长成!他一死。我的空间树就完了!” “为什么杜卫城一死,空间树就完了?”孙悟空又问。 零时元说:“其实,不止我的空间树。杜卫城一死,这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为什么?”孙悟空问。 零时元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长空告诉我这些的!长空的话,不能不信!所以,我不敢让杜卫城死!我就是拼了命也要保护他。在空间树未完全长成之前,让他时时刻刻呆在我的身边最好!” 孙悟空不再说话了。 我作得苦笑不已。 巨大的佛在流泪。 丁一人的一双眼神作得十分冷漠。 “你觉得你能保护得了他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开口道。 “怎么不能?”零时元说。 “万一有一天你们遇见一个比你更厉害的人呢?”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谁比我更厉害?”零时元说。 “你可知道我是谁?”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你的名字叫作杜卫城!但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零时元说。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我就是首脑!如果没有我。就不会有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和他们写出的书《劫天命》!” 零时元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该再说什么。 接下来。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你虽然培育出了空间树,本领很大。但若论战斗力,你并不是最厉害的!” “是吗?那谁才是最厉害的?”零时元说。 “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他才是最厉害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零时元不再吭声了。 有时候,一个人不吭声,就是一种默认。 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出现了。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 他就站在孙悟空的旁边。 孙悟空正在看着他。 他三张脸上的六只眼也正在看着孙悟空。 孙悟空说:“你是最厉害的吗?” 他的三颗脑袋一起点了点头,三张嘴巴一起开口道:“你不服气吗?” 只见孙悟空一张毛茸茸的脸作得冷笑起来,说:“俺老孙啥时候服过别人!” “那你动手吧!”他的三张嘴巴一起开口道。 下一秒。 孙悟空动手了。 他迅速一拳击中了对方的一颗脑袋。 而且击中的位置是一颗脑袋上的太阳穴。 只见站在那儿的三头六臂六腿之人一动不动。他那挨上一拳的脑袋连晃都没有晃。 倒是孙悟空呲牙咧嘴,惨叫不已的跳开了。好像一条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狗。他刚才砸人家脑袋的拳头变形了。就连身上的猴毛也被强大无比的反弹力给震落掉了一层。露出正在渗出鲜血的白嫩肌.肤。 “好疼!忒疼!俺从来没有这么疼过!”孙悟空的一张上面的猴毛已脱落光净,露出的白嫩肌.肤正在往外渗血的脸做的狰狞扭曲,一蹦一跳的大声叫道。 他逃远了。再也没有回来。现场的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时无人说话。 又有一个人出现了。 只见他玉树临风,气质无双。是一个长相十分超脱他人的美男子。他站在那里,别人较之,相形见绌。 他就是空白。 空白正在看着零时元。 零时元也正在看着空白。 两个人的互相默然注视,像是在进行着眼神上的交流。又仿佛一场无声无息的对峙。 人的沉默是有限的,只要还不是死人。 “空间树长得怎么样了?”空白开口问。 “空间树的长势很好!有劳空白先生牵挂!”零时元说。 “下一个吸收阶段,空间树应该吸收空间了吧!”空白说。 零时元点了点头,说:“是呀!下一个吸收阶段,空间树该吸收空间了!” “是我创造了空间!可以说,我就是空间的主人!你的空间树即将要吸收空间,是不是应该经过我的允许呢?”空白说。 零时元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白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跟你合作!” “合作什么?”零时元问。 “我让你的空间树吸收空间。但我有一个要求!”空白说。 “什么要求?”零时元问。 “我希望空间树内的崭新空间中,是充满快乐的!”空白说。 只见零时元慢慢地咧开嘴笑了。他笑得十分开心。也笑得十分真诚。 空白也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 “你放心!空间树内的空间,是一个很高级的空间。人住在空间树内,可以看到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人们可以很好地规划和调整自己的人生。不再留下什么遗憾、悔恨、和无奈。空间树内的空间充满最多的肯定是快乐!”零时元眉飞色舞道。 “嗯!我相信你!”空白说。 “谢谢!空白!真的谢谢你!”零时元作得无比真诚道。他笑中有泪。 空白只是微笑着,不再说什么。 我不由得一阵感动。 “你们都可以走了!除了你!你给我留下来!”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他正在指着我。看着我。 我作得苦笑不已。 “他不能离开我,他必须要和我在一起!我必须得保护他!万一他被谁杀死了,这一切都完了!”零时元说。 “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能够杀得死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你能保护得了他吗?”零时元显然不放心。 “如果连我都保护不了他,那你根本就保护不了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只见零时元一副模样作得犹豫不已,他显得不放心,苦笑着说:“可是,我该怎么相信你的能力呢?” “至少有他在我身边!他比你还要厉害许多!你承认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指着旁边三头六臂六腿之人说。 零时元苦笑着说:“论战斗力的话,我承认他比我厉害!” “战斗力厉害就行了!主要是靠战斗力来保护人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那好吧!那谁,你一定要保护好杜卫城!千万不能让他死!万一他死了,这一切都完了!”零时元朝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加重语气叮嘱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杜卫城的!”三头六臂六腿之人的三颗脑袋一起点了点,用三张嘴巴一同开口的齐声说道。 接下来。 零时元和空白离开了。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朝一旁扭着头,正在看着丁一人。 丁一人也正在朝我们这边看着。他的一双眼神作得非常的冷漠。 “行啦!你别装了!”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装什么了?”丁一人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是谁?”丁一人说。 “你就是种桃树的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种了一棵什么样的桃树?”丁一人说。 “你种的那一棵桃树,它的名字叫作二桃。它只结出了两颗桃子,一颗白桃,一颗黑桃!一对黑白桃,乃黑白之源!”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那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趟子过来是要干什么?”丁一人说,他的一双眼神作得很是冷漠。 “你要割掉大日如来的头颅!”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本来这个月底要完本此书的。但真的写不完啊!还得几万字。所以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抬龙棺》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一口古老的井和我 听了对方的话。 我很想哭! 却哭不出来。 在这间堂屋内,弥漫着悲伤的气氛。 原来是这样! 我已经死了。只剩下自己的意识被存储在某个零件上。零件被插在一台电脑上。在某种程序的驱动下,我的意识正在电脑上运行着。 我正在看着花中泪。 花中泪也正在看着我。只见他的一双眼睛里正在流淌着眼泪。 我真的很想哭! 却哭不出来。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比之前增高了。 一秒钟明暗五十下! 花中泪哭着说:“电脑已经出现比较严重的毛病了!电脑马上就要完全坏掉了!这可一点儿也不好!真的很不好!” 我忍不住劝道:“你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哭得真让人心烦!” “我想哭!怎么还不能哭了!”花中泪哭着说。 “电脑完全坏掉,对我们来说,会怎么样?”我问。 “电脑完全坏掉。就不通电了。而承载着我们意识的某个零件,不是正插在电脑上吗?它就不工作啦!所以,我们的意识就不再运行了。 没办法,就当这是一场沉眠吧!”花中泪哭着说。 我不再吭声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越来越高。 一秒钟六十下了。 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当明暗的频率高达一百下每秒的时候。电脑就撑不住了,就会完全坏掉!会断电的!”花中泪哭着说。 我很想哭。 却哭不出来。 接下来。 花中泪走到了一堵墙边。抬头观察着墙上正挂着的一幅画。 我也走过去,也抬头观察着墙上正挂着的一幅画。 只见画上画的是一片碧绿的大草原。 草原上方的天空阴郁郁的,正在下着绵绵细雨。 在草原的中间有一条路。 路是南北路。 在路的两旁,各有一间屋子。一间是东屋。一间是西屋。 “这是一幅什么画?”花中泪问。 “这是一幅神奇的画!”我说。 “是谁画的?”花中泪又问。 “是你画的!”我说。 “你说它是一幅神奇的画,它有什么神奇之处?”花中泪又问。 “画外的环境中是什么天气。画上的天空便是什么天气。譬如现在,屋外的天上正在下着绵绵细雨。你看,这画上的天空不也是正在下着绵绵细雨吗!”我说。 “你看,屋外的天地间正作得忽明忽暗不已。可这幅画上的环境却不是忽明忽暗的。说明了什么?说明画外和画上的环境并非绝对的同步!”花中泪说。 我不再吭声了。只是看着墙上的一幅画。 接下来。 花中泪伸出一根手指头,触碰上了墙上的一幅画的画面。正是绿色的大草原的位置上。他将手指头缩回来。只见他的手指头上染上了一抹绿色。 “掉漆!”他说。 “又不是新作的画。怎么会掉漆?”我问。 “说明有人在这幅画上做了手脚。”花中泪说。 “动了什么手脚?”我问。 “在这幅画上涂刷了不干漆!不干漆是绿色的!”花中泪说。 “是谁干的?他为什么要在这幅画上涂刷绿色的不干漆?”我问。 “他在这幅画上涂刷绿色的不干漆,有两个原因!”花中泪说。 “哪两个原因?”我问。 “第一,他是为了将这一幅画上的大草原刷成绿色。第二,他故意在画上刷了绿色的不干漆,是为了暗示我们。 这种绿漆永久性的不干。也就是提示我们说,无论我们什么时候发现了有人在这幅画上动了手脚,都为时还不晚!”花中泪说。 “他到底是谁?到底在暗示我们什么?”我问。 花中泪没有再回答我。而是往墙上伸过去一只手。用指甲将画上涂刷的绿漆一点儿一点儿地刮擦下来了。 画上的大草原露出了真面目。原来并不是绿色的大草原。而是一片枯黄的大草原。 不知道是谁在这幅画上涂刷了一层绿漆。 也不知道他用一种永久性不干的绿漆刷绿了画上的干枯大草原,在暗示着我们什么。 “唉!”闻得花中泪发出一声怅怅的叹息。 他扭过头来,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一双眼睛里仍然在流淌着眼泪。 他整个人充满了浓浓的悲伤气息。 “唉!”我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很想哭。却哭不出来。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又加剧了。 一秒钟明暗八十次。 “杜卫城,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你却还藏着掖着,真有你的!有什么意思吗?”花中泪哭着说。 “我藏着掖着什么了?”我说。 “你别再装了!再装下去,真的没有什么意义!”花中泪哭着说。 “我装什么了?”我说。 只见花中泪伸手一指地上。正是指住了地上的一口井。 井是他的井。井随他移动。井乃植物生机的源泉。他已经运用终结大道将自己终结了。 “在这口井内,藏着什么?”花中泪问。 “我就是从这口井内钻出来的。在我没有钻出来这口井之前,井内藏着我!”我说。 “杜卫城,你少跟我耍嘴皮子!我问你,你从这口井内钻出来之后,在这口井内,还藏着其它的什么东西?”花中泪说。 “如果我说,在这口井内除了我自己之外,没有藏着其它的东西!你相信吗?”我说。 花中泪摇了摇头,说:“我不相信!” “不相信的话,那你就自己钻入井内看一看吧!我又不阻拦你!”我说。 “你以为我不敢钻它?”花中泪说。 “你不敢!”我说。 接下来。 堂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了。 谁也不再说话了。 花中泪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两个人的互相注视,好像是两个人的无声对峙。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已达到非常高。 一秒钟明暗九十次!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又过去了一会儿。 “好!我让你亲眼看着我,我现在就钻入这口井!”花中泪说。 “我不相信你敢钻入它!”我说。 只见花中泪冷笑一声。从墙上摘下来那一幅画,迅速将它卷起来。身形一晃,到了那口井的旁边。纵身一跃,跳入了井中。 在我的亲眼目睹下,地上的一口井慢慢地愈合,直至从地上消失不见了。 接下来。 我走过去,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坐着。 在这间堂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我坐在一条破旧的沙发上,身体一动不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屋外。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较之前更高了。 达到了一秒钟明暗九十五次。 天上正在下着蒙蒙细雨。 “唉!”一声充满哀愁的叹息声传了过来。 来自于沙发的后面。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扭头往后看。 只见在沙发上的后面正放置着一只四方柜子。 我听得出来,刚才的那一声叹息就是从四方柜子下面传出来的。 于是,我将沙发挪开。又将四方柜子挪开。 原来四方柜子下面压着一口井。 一口看起来十分古老的井。 无疑,叹息声就是从这一口古老的井内传出来的。 只见井内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这口井有多深。 我守着井口等了一会儿。 屋外,天地间忽明忽暗不已。明暗的频率又增加了。 达到了一秒钟明暗九十八次。 从井内钻出来了一个人。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对方是一个长相十分英俊的男人。我对他这样的一副容貌并不感到陌生。 因为他和花中泪的自画像长得一模一样。 只见他看着我的一双眼神做得十分复杂。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叫杜卫城!你呢?”我说。 “我一共有三个名字!”对方说。 “哪三个名字?”我问。 “金拾,丁喜虎,花中泪!这三个都是我的名字!”对方说。 我感到一头的雾水。 第三百五十章 终章 佛为什么流泪? 就因为他输了吗? 难道他输不起? 坐在莲花台上的巨大佛陀不说话。他只是流泪。 孙悟空从天空中降落下来。来到了我的对面。和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并列站着。 他正在看着零时元。 零时元也正在看着他。 “我想和你战!”孙悟空说。 “和我战,又是为了什么?”零时元说。 “和你战,不是为了输赢。而是为了我的朋友!”孙悟空说。 “我没把你的朋友怎么着。真的!不信,你问问他!”零时元扭头看了看我,说。 孙悟空稍微扭了一下头,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孙悟空说。 我说:“他限制了我的自由!” 孙悟空又稍微扭了一下头,看着零时元。 只见零时元一张脸作得苦笑起来。 “我最讨厌一个人限制别人的自由!”孙悟空说。 “那你想怎么样?”零时元说。 “我要和你一战!”孙悟空说。 接下来。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谁也不再说话了。 时间在死一般的沉寂中过去了一会儿。 我说:“算了,你俩别打!” 零时元说:“孙悟空,有人要杀死你的朋友,我之所以禁锢他的自由,是为了保护他!” “是谁要杀死我的朋友?”孙悟空问。 零时元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谁要杀死他。如果我知道谁要杀死他的话,我就会找到那个人,提前杀死他!” 孙悟空稍微一扭头,看着我,问:“是谁也要杀死你?”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是谁要杀死我!” 零时元说:“是长空说的。有人要杀死杜卫城!长空说的话,不能不信!” 孙悟空说:“杜卫城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保护他?” 零时元说:“杜卫城不能死!我的空间树还未完全长成!他一死。我的空间树就完了!” “为什么杜卫城一死,空间树就完了?”孙悟空又问。 零时元说:“其实,不止我的空间树。杜卫城一死,这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为什么?”孙悟空问。 零时元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长空告诉我这些的!长空的话,不能不信!所以,我不敢让杜卫城死!我就是拼了命也要保护他。在空间树未完全长成之前,让他时时刻刻呆在我的身边最好!” 孙悟空不再说话了。 我作得苦笑不已。 巨大的佛在流泪。 丁一人的一双眼神作得十分冷漠。 “你觉得你能保护得了他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开口道。 “怎么不能?”零时元说。 “万一有一天你们遇见一个比你更厉害的人呢?”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谁比我更厉害?”零时元说。 “你可知道我是谁?”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你的名字叫作杜卫城!但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零时元说。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我就是首脑!如果没有我。就不会有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和他们写出的书《劫天命》!” 零时元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该再说什么。 接下来。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你虽然培育出了空间树,本领很大。但若论战斗力,你并不是最厉害的!” “是吗?那谁才是最厉害的?”零时元说。 “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他才是最厉害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零时元不再吭声了。 有时候,一个人不吭声,就是一种默认。 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出现了。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 他就站在孙悟空的旁边。 孙悟空正在看着他。 他三张脸上的六只眼也正在看着孙悟空。 孙悟空说:“你是最厉害的吗?” 他的三颗脑袋一起点了点头,三张嘴巴一起开口道:“你不服气吗?” 只见孙悟空一张毛茸茸的脸作得冷笑起来,说:“俺老孙啥时候服过别人!” “那你动手吧!”他的三张嘴巴一起开口道。 下一秒。 孙悟空动手了。 他迅速一拳击中了对方的一颗脑袋。 而且击中的位置是一颗脑袋上的太阳穴。 只见站在那儿的三头六臂六腿之人一动不动。他那挨上一拳的脑袋连晃都没有晃。 倒是孙悟空呲牙咧嘴,惨叫不已的跳开了。好像一条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狗。他刚才砸人家脑袋的拳头变形了。就连身上的猴毛也被强大无比的反弹力给震落掉了一层。露出正在渗出鲜血的白嫩肌.肤。 “好疼!忒疼!俺从来没有这么疼过!”孙悟空的一张上面的猴毛已脱落光净,露出的白嫩肌.肤正在往外渗血的脸做的狰狞扭曲,一蹦一跳的大声叫道。 他逃远了。再也没有回来。现场的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时无人说话。 又有一个人出现了。 只见他玉树临风,气质无双。是一个长相十分超脱他人的美男子。他站在那里,别人较之,相形见绌。 他就是空白。 空白正在看着零时元。 零时元也正在看着空白。 两个人的互相默然注视,像是在进行着眼神上的交流。又仿佛一场无声无息的对峙。 人的沉默是有限的,只要还不是死人。 “空间树长得怎么样了?”空白开口问。 “空间树的长势很好!有劳空白先生牵挂!”零时元说。 “下一个吸收阶段,空间树应该吸收空间了吧!”空白说。 零时元点了点头,说:“是呀!下一个吸收阶段,空间树该吸收空间了!” “是我创造了空间!可以说,我就是空间的主人!你的空间树即将要吸收空间,是不是应该经过我的允许呢?”空白说。 零时元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白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跟你合作!” “合作什么?”零时元问。 “我让你的空间树吸收空间。但我有一个要求!”空白说。 “什么要求?”零时元问。 “我希望空间树内的崭新空间中,是充满快乐的!”空白说。 只见零时元慢慢地咧开嘴笑了。他笑得十分开心。也笑得十分真诚。 空白也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 “你放心!空间树内的空间,是一个很高级的空间。人住在空间树内,可以看到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人们可以很好地规划和调整自己的人生。不再留下什么遗憾、悔恨、和无奈。空间树内的空间充满最多的肯定是快乐!”零时元眉飞色舞道。 “嗯!我相信你!”空白说。 “谢谢!空白!真的谢谢你!”零时元作得无比真诚道。他笑中有泪。 空白只是微笑着,不再说什么。 我不由得一阵感动。 “你们都可以走了!除了你!你给我留下来!”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他正在指着我。看着我。 我作得苦笑不已。 “他不能离开我,他必须要和我在一起!我必须得保护他!万一他被谁杀死了,这一切都完了!”零时元说。 “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能够杀得死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你能保护得了他吗?”零时元显然不放心。 “如果连我都保护不了他,那你根本就保护不了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只见零时元一副模样作得犹豫不已,他显得不放心,苦笑着说:“可是,我该怎么相信你的能力呢?” “至少有他在我身边!他比你还要厉害许多!你承认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指着旁边三头六臂六腿之人说。 零时元苦笑着说:“论战斗力的话,我承认他比我厉害!” “战斗力厉害就行了!主要是靠战斗力来保护人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那好吧!那谁,你一定要保护好杜卫城!千万不能让他死!万一他死了,这一切都完了!”零时元朝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加重语气叮嘱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杜卫城的!”三头六臂六腿之人的三颗脑袋一起点了点,用三张嘴巴一同开口的齐声说道。 接下来。 零时元和空白离开了。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朝一旁扭着头,正在看着丁一人。 丁一人也正在朝我们这边看着。他的一双眼神作得非常的冷漠。 “行啦!你别装了!”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装什么了?”丁一人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是谁?”丁一人说。 “你就是种桃树的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种了一棵什么样的桃树?”丁一人说。 “你种的那一棵桃树,它的名字叫作二桃。它只结出了两颗桃子,一颗白桃,一颗黑桃!一对黑白桃,乃黑白之源!”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那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趟子过来是要干什么?”丁一人说,他的一双眼神作得很是冷漠。 “你要割掉大日如来的头颅!”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本来这个月底要完本此书的。但真的写不完啊!还得几万字。所以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抬龙棺》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 第三百五十章 终章 佛为什么流泪? 就因为他输了吗? 难道他输不起? 坐在莲花台上的巨大佛陀不说话。他只是流泪。 孙悟空从天空中降落下来。来到了我的对面。和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并列站着。 他正在看着零时元。 零时元也正在看着他。 “我想和你战!”孙悟空说。 “和我战,又是为了什么?”零时元说。 “和你战,不是为了输赢。而是为了我的朋友!”孙悟空说。 “我没把你的朋友怎么着。真的!不信,你问问他!”零时元扭头看了看我,说。 孙悟空稍微扭了一下头,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孙悟空说。 我说:“他限制了我的自由!” 孙悟空又稍微扭了一下头,看着零时元。 只见零时元一张脸作得苦笑起来。 “我最讨厌一个人限制别人的自由!”孙悟空说。 “那你想怎么样?”零时元说。 “我要和你一战!”孙悟空说。 接下来。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谁也不再说话了。 时间在死一般的沉寂中过去了一会儿。 我说:“算了,你俩别打!” 零时元说:“孙悟空,有人要杀死你的朋友,我之所以禁锢他的自由,是为了保护他!” “是谁要杀死我的朋友?”孙悟空问。 零时元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谁要杀死他。如果我知道谁要杀死他的话,我就会找到那个人,提前杀死他!” 孙悟空稍微一扭头,看着我,问:“是谁也要杀死你?”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是谁要杀死我!” 零时元说:“是长空说的。有人要杀死杜卫城!长空说的话,不能不信!” 孙悟空说:“杜卫城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保护他?” 零时元说:“杜卫城不能死!我的空间树还未完全长成!他一死。我的空间树就完了!” “为什么杜卫城一死,空间树就完了?”孙悟空又问。 零时元说:“其实,不止我的空间树。杜卫城一死,这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为什么?”孙悟空问。 零时元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长空告诉我这些的!长空的话,不能不信!所以,我不敢让杜卫城死!我就是拼了命也要保护他。在空间树未完全长成之前,让他时时刻刻呆在我的身边最好!” 孙悟空不再说话了。 我作得苦笑不已。 巨大的佛在流泪。 丁一人的一双眼神作得十分冷漠。 “你觉得你能保护得了他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开口道。 “怎么不能?”零时元说。 “万一有一天你们遇见一个比你更厉害的人呢?”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谁比我更厉害?”零时元说。 “你可知道我是谁?”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你的名字叫作杜卫城!但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零时元说。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我就是首脑!如果没有我。就不会有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和他们写出的书《劫天命》!” 零时元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该再说什么。 接下来。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你虽然培育出了空间树,本领很大。但若论战斗力,你并不是最厉害的!” “是吗?那谁才是最厉害的?”零时元说。 “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他才是最厉害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零时元不再吭声了。 有时候,一个人不吭声,就是一种默认。 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出现了。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 他就站在孙悟空的旁边。 孙悟空正在看着他。 他三张脸上的六只眼也正在看着孙悟空。 孙悟空说:“你是最厉害的吗?” 他的三颗脑袋一起点了点头,三张嘴巴一起开口道:“你不服气吗?” 只见孙悟空一张毛茸茸的脸作得冷笑起来,说:“俺老孙啥时候服过别人!” “那你动手吧!”他的三张嘴巴一起开口道。 下一秒。 孙悟空动手了。 他迅速一拳击中了对方的一颗脑袋。 而且击中的位置是一颗脑袋上的太阳穴。 只见站在那儿的三头六臂六腿之人一动不动。他那挨上一拳的脑袋连晃都没有晃。 倒是孙悟空呲牙咧嘴,惨叫不已的跳开了。好像一条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狗。他刚才砸人家脑袋的拳头变形了。就连身上的猴毛也被强大无比的反弹力给震落掉了一层。露出正在渗出鲜血的白嫩肌.肤。 “好疼!忒疼!俺从来没有这么疼过!”孙悟空的一张上面的猴毛已脱落光净,露出的白嫩肌.肤正在往外渗血的脸做的狰狞扭曲,一蹦一跳的大声叫道。 他逃远了。再也没有回来。现场的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时无人说话。 又有一个人出现了。 只见他玉树临风,气质无双。是一个长相十分超脱他人的美男子。他站在那里,别人较之,相形见绌。 他就是空白。 空白正在看着零时元。 零时元也正在看着空白。 两个人的互相默然注视,像是在进行着眼神上的交流。又仿佛一场无声无息的对峙。 人的沉默是有限的,只要还不是死人。 “空间树长得怎么样了?”空白开口问。 “空间树的长势很好!有劳空白先生牵挂!”零时元说。 “下一个吸收阶段,空间树应该吸收空间了吧!”空白说。 零时元点了点头,说:“是呀!下一个吸收阶段,空间树该吸收空间了!” “是我创造了空间!可以说,我就是空间的主人!你的空间树即将要吸收空间,是不是应该经过我的允许呢?”空白说。 零时元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白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跟你合作!” “合作什么?”零时元问。 “我让你的空间树吸收空间。但我有一个要求!”空白说。 “什么要求?”零时元问。 “我希望空间树内的崭新空间中,是充满快乐的!”空白说。 只见零时元慢慢地咧开嘴笑了。他笑得十分开心。也笑得十分真诚。 空白也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 “你放心!空间树内的空间,是一个很高级的空间。人住在空间树内,可以看到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人们可以很好地规划和调整自己的人生。不再留下什么遗憾、悔恨、和无奈。空间树内的空间充满最多的肯定是快乐!”零时元眉飞色舞道。 “嗯!我相信你!”空白说。 “谢谢!空白!真的谢谢你!”零时元作得无比真诚道。他笑中有泪。 空白只是微笑着,不再说什么。 我不由得一阵感动。 “你们都可以走了!除了你!你给我留下来!”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他正在指着我。看着我。 我作得苦笑不已。 “他不能离开我,他必须要和我在一起!我必须得保护他!万一他被谁杀死了,这一切都完了!”零时元说。 “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能够杀得死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你能保护得了他吗?”零时元显然不放心。 “如果连我都保护不了他,那你根本就保护不了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只见零时元一副模样作得犹豫不已,他显得不放心,苦笑着说:“可是,我该怎么相信你的能力呢?” “至少有他在我身边!他比你还要厉害许多!你承认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指着旁边三头六臂六腿之人说。 零时元苦笑着说:“论战斗力的话,我承认他比我厉害!” “战斗力厉害就行了!主要是靠战斗力来保护人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那好吧!那谁,你一定要保护好杜卫城!千万不能让他死!万一他死了,这一切都完了!”零时元朝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加重语气叮嘱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杜卫城的!”三头六臂六腿之人的三颗脑袋一起点了点,用三张嘴巴一同开口的齐声说道。 接下来。 零时元和空白离开了。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朝一旁扭着头,正在看着丁一人。 丁一人也正在朝我们这边看着。他的一双眼神作得非常的冷漠。 “行啦!你别装了!”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装什么了?”丁一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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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杜卫城一死,空间树就完了?”孙悟空又问。 零时元说:“其实,不止我的空间树。杜卫城一死,这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为什么?”孙悟空问。 零时元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长空告诉我这些的!长空的话,不能不信!所以,我不敢让杜卫城死!我就是拼了命也要保护他。在空间树未完全长成之前,让他时时刻刻呆在我的身边最好!” 孙悟空不再说话了。 我作得苦笑不已。 巨大的佛在流泪。 丁一人的一双眼神作得十分冷漠。 “你觉得你能保护得了他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开口道。 “怎么不能?”零时元说。 “万一有一天你们遇见一个比你更厉害的人呢?”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谁比我更厉害?”零时元说。 “你可知道我是谁?”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你的名字叫作杜卫城!但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零时元说。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我就是首脑!如果没有我。就不会有杜卫城一号,杜卫城二号,杜卫城三号,和他们写出的书《劫天命》!” 零时元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该再说什么。 接下来。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了一会儿。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你虽然培育出了空间树,本领很大。但若论战斗力,你并不是最厉害的!” “是吗?那谁才是最厉害的?”零时元说。 “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他才是最厉害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零时元不再吭声了。 有时候,一个人不吭声,就是一种默认。 一个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出现了。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 他就站在孙悟空的旁边。 孙悟空正在看着他。 他三张脸上的六只眼也正在看着孙悟空。 孙悟空说:“你是最厉害的吗?” 他的三颗脑袋一起点了点头,三张嘴巴一起开口道:“你不服气吗?” 只见孙悟空一张毛茸茸的脸作得冷笑起来,说:“俺老孙啥时候服过别人!” “那你动手吧!”他的三张嘴巴一起开口道。 下一秒。 孙悟空动手了。 他迅速一拳击中了对方的一颗脑袋。 而且击中的位置是一颗脑袋上的太阳穴。 只见站在那儿的三头六臂六腿之人一动不动。他那挨上一拳的脑袋连晃都没有晃。 倒是孙悟空呲牙咧嘴,惨叫不已的跳开了。好像一条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狗。他刚才砸人家脑袋的拳头变形了。就连身上的猴毛也被强大无比的反弹力给震落掉了一层。露出正在渗出鲜血的白嫩肌.肤。 “好疼!忒疼!俺从来没有这么疼过!”孙悟空的一张上面的猴毛已脱落光净,露出的白嫩肌.肤正在往外渗血的脸做的狰狞扭曲,一蹦一跳的大声叫道。 他逃远了。再也没有回来。现场的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时无人说话。 又有一个人出现了。 只见他玉树临风,气质无双。是一个长相十分超脱他人的美男子。他站在那里,别人较之,相形见绌。 他就是空白。 空白正在看着零时元。 零时元也正在看着空白。 两个人的互相默然注视,像是在进行着眼神上的交流。又仿佛一场无声无息的对峙。 人的沉默是有限的,只要还不是死人。 “空间树长得怎么样了?”空白开口问。 “空间树的长势很好!有劳空白先生牵挂!”零时元说。 “下一个吸收阶段,空间树应该吸收空间了吧!”空白说。 零时元点了点头,说:“是呀!下一个吸收阶段,空间树该吸收空间了!” “是我创造了空间!可以说,我就是空间的主人!你的空间树即将要吸收空间,是不是应该经过我的允许呢?”空白说。 零时元不再吭声了。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白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跟你合作!” “合作什么?”零时元问。 “我让你的空间树吸收空间。但我有一个要求!”空白说。 “什么要求?”零时元问。 “我希望空间树内的崭新空间中,是充满快乐的!”空白说。 只见零时元慢慢地咧开嘴笑了。他笑得十分开心。也笑得十分真诚。 空白也咧开一张嘴笑了起来。 “你放心!空间树内的空间,是一个很高级的空间。人住在空间树内,可以看到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人们可以很好地规划和调整自己的人生。不再留下什么遗憾、悔恨、和无奈。空间树内的空间充满最多的肯定是快乐!”零时元眉飞色舞道。 “嗯!我相信你!”空白说。 “谢谢!空白!真的谢谢你!”零时元作得无比真诚道。他笑中有泪。 空白只是微笑着,不再说什么。 我不由得一阵感动。 “你们都可以走了!除了你!你给我留下来!”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他正在指着我。看着我。 我作得苦笑不已。 “他不能离开我,他必须要和我在一起!我必须得保护他!万一他被谁杀死了,这一切都完了!”零时元说。 “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能够杀得死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你能保护得了他吗?”零时元显然不放心。 “如果连我都保护不了他,那你根本就保护不了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只见零时元一副模样作得犹豫不已,他显得不放心,苦笑着说:“可是,我该怎么相信你的能力呢?” “至少有他在我身边!他比你还要厉害许多!你承认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指着旁边三头六臂六腿之人说。 零时元苦笑着说:“论战斗力的话,我承认他比我厉害!” “战斗力厉害就行了!主要是靠战斗力来保护人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那好吧!那谁,你一定要保护好杜卫城!千万不能让他死!万一他死了,这一切都完了!”零时元朝三头六臂六腿之人加重语气叮嘱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杜卫城的!”三头六臂六腿之人的三颗脑袋一起点了点,用三张嘴巴一同开口的齐声说道。 接下来。 零时元和空白离开了。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朝一旁扭着头,正在看着丁一人。 丁一人也正在朝我们这边看着。他的一双眼神作得非常的冷漠。 “行啦!你别装了!”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装什么了?”丁一人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是谁?”丁一人说。 “你就是种桃树的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种了一棵什么样的桃树?”丁一人说。 “你种的那一棵桃树,它的名字叫作二桃。它只结出了两颗桃子,一颗白桃,一颗黑桃!一对黑白桃,乃黑白之源!”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那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趟子过来是要干什么?”丁一人说,他的一双眼神作得很是冷漠。 “你要割掉大日如来的头颅!”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本来这个月底要完本此书的。但真的写不完啊!还得几万字。所以明天继续,敬请期待!感谢支持!】 《抬龙棺》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