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归来:夫君,轻轻宠》 第一章 挖舌断掌 第二章 重回伊始 “囡囡,你终于醒过来了!” 耳边传来一道略显沧桑的妇人声音,沈宛瑜却有些呆愣,囡囡,多么久远的称呼,这是自己还是小女孩的时候,才会听到的称呼啊? 艰难的睁开双眼,首先撞进来的,是一张中年妇人的脸,上面已经刻了些许岁月的痕迹。 虽然上了年纪,但是眼睛里却透着清明,因为有些肥胖,原本有些高的颧骨,顿时便圆滑的许多,人也显得亲和可信。 这是桂嬷嬷,是母亲生前的乳母,母亲死后,便一直守在她身边教养她,是沈宛瑜身边最亲信的人。 只因后来在自己十二岁那年,为了保护自己,死在了流寇的手上。 如今,竟然看见了桂嬷嬷,是不是说明自己已经到了阴曹地府? “嬷嬷……” 沈宛瑜刚喊出声,便留下了委屈的眼泪。 在赵成兴面前没哭,在曹锦儿面前没哭,唯独,在自己最亲近的人面前,这眼泪便再也止不住。 委屈,太委屈了,她为赵成兴忙活了大半辈子,不仅连累了家人,连自己的亲儿子也被仇人教导成了那样,最后亲手杀死自己。 她这辈子到底活得有多失败? 若说对赵成兴恨,对曹锦儿恨,倒不如说她更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看清楚这些人的嘴脸。 桂嬷嬷见沈宛瑜哭得凶了,以为她是头被撞的疼了,从小,他们囡囡就是最怕疼的。 将沈宛瑜抱进了怀里,轻轻拍着沈宛瑜的背,像是哄婴儿那样,一边念叨着囡囡乖,一边吹着她被撞到的额头。 桂嬷嬷眼里也同样酝着泪,“是嬷嬷没本事,让囡囡受苦了。” 熟悉的温度从怀里传过来,沈宛瑜却是一愣:死人也有温度? “驾!” 一道粗狂的声音,自外面传来,身子不断被上下颠簸。 这是在马车上? 沈宛瑜猛的一个激灵,从桂嬷嬷个怀里钻了出来,擦了泪,定睛往四周一看。 四个角落上精致的吊坠,加上车柱上精美的雕工,檀香软塌,用的是顶好的梨花木和西域来的五彩缎,头顶上的牡丹雕花中央,还有一个比拳头还要大几倍的沈字,奢靡中偏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大气…… 熟悉,太熟悉了。 上辈子十二岁以前,沈宛瑜一贯坐的就是这样富贵逼人的马车。 这是沈府的马车,巴蜀一带富人之首,他们沈家的马车!奢华不亚于高门贵人。 后来和赵成兴在一起之后,因为赵成兴说,不喜这充满的铜臭气息的富贵,沈宛瑜便改了,不再用那些值钱的物什,穿的用的,都紧着朴素的买,后来干脆连马车也不再坐了,只为求赵成兴一句持家贤惠。 可曹锦儿那么富贵的女子,太宰之独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者的掌上明珠,不管吃的用的,哪样不比她沈宛瑜奢靡上百倍? 赵成兴不是照样对曹锦儿视若珍宝? 赵成兴问斩她全家之时,那乘坐的步辇更是万金难求的沉香木所打造,赵成兴不是照样坐得尚好? 赵成兴说自己不喜欢铜臭?可一国之君又怎么会不知道钱财权势的重要性? 如今回想起来,沈宛瑜才发觉自己,傻之又傻,赵成兴哪里是不喜欢钱财,他不喜欢的,从来就只是她沈宛瑜罢了! “囡囡怎么了?”桂嬷嬷忙喊了怔住的沈宛瑜一声。 沈宛瑜有些不敢确信的对这马车的车身,摸了又摸,“这……真的是沈府的马车?!” 死人会坐不会坐马车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死人却绝对不会有温度! 看着这马车,再看着自己娇嫩的小手,她这是回到了过去? 回到了十二岁以前? 桂嬷嬷怕沈宛瑜被颠着,连忙又扶着沈宛瑜的背,见沈宛瑜一副魔怔的样子,又哽咽道:“囡囡莫不是脑袋撞糊涂了,这不是我们沈府的马车是谁家的?巴蜀一带,又有谁坐得起这样的马车?” 桂嬷嬷的话语里,虽然充满了担忧,但是话里话外,也全然透着对沈府财富的骄傲与自豪。 沈府之财,早已经富到超越了商人的地位。即便是在朝堂上,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不过听到桂嬷嬷说起她的脑袋,沈宛瑜才感觉到,额头与头发的交界处,的确有一阵阵钝痛感传来,伸手一摸,竟是碗大的包,并且头上还裹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透着猩红的血。 马车?撞头?桂嬷嬷? 断断续续的画面片段,在脑海中持续不断的跳出来。 下意识的,她感觉自己现在的处境不是太好。 但是记忆太过久远,沈宛瑜才刚醒来,头痛让她回忆受阻。 并且她到现在,还有些发懵,死去的人怎么会活过来? 还是说,她曾经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还是说现在,她本就身在一场梦中? 这时,只听桂嬷嬷又道:“你放心,囡囡,等回到府中,老奴便带着你去跟老爷说。虎毒不食子,那中山狼和她那狐媚子女儿在白马寺中这样欺负咱们,老爷绝不会放任不管!毕竟你才是咱们二房的嫡亲血脉,他们母女不过是外来的,没的让鸠占了鹊巢,连鹊也被她们欺负了去。” 白马寺……中山狼与狐媚子母女…… 熟悉的对话,熟悉的人,不断的撩拨着沈宛瑜的记忆,她的头又开始疼了,但是脑海中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能停下思考,她必须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否则她绝对会后悔一辈子。 哪怕……她现在真的在做梦,也要在梦中不留遗憾! 沈宛瑜的双眼充满着急迫,她死死抓住桂嬷嬷的手问:“嬷嬷,你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 “大元十一年啊,囡囡,你究竟怎么了?”桂嬷嬷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一只手朝沈宛瑜的额头摸去。 虽然头已经快疼得炸裂,但沈宛瑜依旧咬着牙道:“嬷嬷,我没事。嬷嬷你告诉我,我们现在,可是从白马寺回去的途中?” 沈宛瑜在确定,确定现在的状况,是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个! 第三章 白马寺的局 桂嬷嬷虽然狐疑,但心里还是心疼自家娘子,便如实道:“正是。那沈熙狐媚子买通下人,给囡囡做了一出戏,好让囡囡在为沈熙那贱婢之女出头之时,被推下冰寒的荷花池中。只不过,幸好囡囡有老天垂帘,没有如他们所愿。只是,囡囡的脑袋,却也撞在了池子的边上,昏了过去。可怜见的没有出什么大碍,否则老奴定要让他们给囡囡陪葬!” 说着,桂嬷嬷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一边咒骂陈氏与沈熙那对母子,连忙又双手合十,一边念叨着菩萨保佑。 桂嬷嬷是真的心疼她。 看着桂嬷嬷的动作,沈宛瑜便不禁想到了上一世。 她的母亲早逝之后,父亲便几乎不管内宅之事了。而祖母年事已高,大房与三房人丁凋零。 大房只剩下了一子沈临溪,三房沈昌珉自己都还是个未经事的少年,根本未立起门户来,整天不惹祸就不错了。 她与哥哥沈临瑾二人年幼失母,要不是有桂嬷嬷看着,早就被内宅里的那些腌臜给祸祸了。 可以说,正是有桂嬷嬷护着,她和沈临瑾才有着所谓的童年,虽然这童年不算多么幸福,但至少顺遂。 打心底里,她早将嬷嬷看做自己的亲人,沈宛瑜对桂嬷嬷的感激之情,比对自己的亲祖母和亲生父亲,都还要来的深厚。 可是,天不遂人愿,桂嬷嬷最后却被乱刀砍死,死得十分凄惨! 当年,她们究竟是怎么会遇上流寇的? 脑海中,记忆不断的浮现,断断续续的片段开始慢慢连成一片。 …… 大元十一年,因着祖母生病,辗转看了许多名医都不曾见效,却在求了白马寺中开了光的平安福,才渐渐好转。 家中感念白马寺的恩德,便让着后生晚辈来白马寺中替祖母还愿。 但是因着门丁稀薄,除了大房唯一的男丁沈临溪以外,二房的男丁沈临瑾,三叔沈昌珉如今也还未成家立业,三房还未有子嗣。 家中的女眷就只有大房的大夫人,和姨娘所出的大娘子,沈鸾,以及二娘子沈凤,二房的沈宛瑜,和她的后母陈氏,以及陈氏之女沈熙。 沈熙并非她父亲沈昌荣所出,而是随后母陈氏一同改嫁进来的,并随了他们沈家的姓,却不知以前究竟姓什么。 陈氏与沈熙二人都十分狡猾,明里对她和她的胞兄沈临瑾处处疼爱,但暗地里却处处给二人下阴招。 桂嬷嬷曾不止一次的提醒沈宛瑜,要提防这二人,可惜沈宛瑜与兄长沈临瑾二人都是从小被护得太好,丝毫没有心机和城府,全然相信了陈氏与沈熙,反而对于忠告他们的桂嬷嬷心存芥蒂,觉得嬷嬷太不相信人了,老了,不中用了,于是便疏远了桂嬷嬷。 说起来,他们兄妹二人也是眼明心瞎之人,完全听信别人的谗言,而丝毫不去寻求事实与真相。 这一次在白马寺中被陷害,也是沈宛瑜自己咎由自取。 只要用脑子好好想,区区一个丫鬟,怎敢欺负沈熙? 就算沈熙不是沈府所出,但在沈府,也是正儿八经上了族谱的沈家千金,更何况还有陈氏在这儿! 何须她沈宛瑜来强出头? 更何况,能跟随来到白马寺的,都是陈氏精心挑选的丫鬟。 就算真的要欺负沈熙,也绝不可能在白马寺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丢了沈府的颜面。 陈氏可不是傻子。她所仰仗的,正是她高尚的品德和无可挑剔的礼仪、言行。 这分明就是她们母女做下的一个局,想要除去她罢了。 可偏偏,沈宛瑜完全无所察觉,反而对此坚信不疑,非要替沈熙出头。 那丫鬟也是个横的,三言两语便直接跟沈宛瑜撕扯起来了,这推搡之间。也不知道是谁往她身上推了一把,沈宛瑜脚下不稳,差点就掉进了那寒池之中。 这可是腊月寒冬,若真的掉下去,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虽然后来,沈宛瑜只是头撞到了荷花池边,但依旧流了不少的血,昏迷了大半天。 而这个时候,白马寺的驻医恰巧不在…… 若不是桂嬷嬷坚持要将她送回府中,恐怕留在这白马寺里,在这寒冬腊月之中,耽误个几天,她就算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证明,陈氏和沈熙,是真的巴不得她这个正统的嫡女赶紧死…… 直到有一天,她们母女,被父亲逐出府中,至于原因,沈宛瑜却不得而知了。 但是,这一世,沈宛瑜等不到父亲驱逐这对母女的那一天了! 要知道,若非是陈氏与沈熙下套,沈宛瑜就不会被撞到头,桂嬷嬷也不会因为要带着她回府看病,在半路遇到流寇,更不会因为保护她而死! 若不是在万分危急的关头,赵成兴出现救了她,她恐怕也跟着桂嬷嬷一起,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这一世,无论如何也要阻挡桂嬷嬷的死! 至于赵成兴!她们之间的仇,来日方长! 现在,要尽量想办法,避开那些匪寇才是! 桂嬷嬷担忧的看着沈宛瑜:“囡囡,你真的没事吗?” “恩,我还好,嬷嬷无须担心。” 掀开帘子,眼前,是宽广无比的国道,道路两旁有不少来来往往的平民,路边还有不少人在摆摊,卖些小饰物小吃等等。 而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到身着官服的官兵。 白马寺乃是国寺,香火鼎盛,人流密集,从出城到白马寺的国道上,沿途均有官兵把守。 只是,她们上一世却在大白天遇上了流寇? 想到这里,沈宛瑜便顿时皱了眉头。 这一路,官兵紧密,流寇根本就不可能敢露头!在这里出现,这无异于送死! 可偏偏,上一世的沈宛瑜就碰到了! 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可上一世,她因为被贼寇吓傻了,再加上嬷嬷死在了面前。 沈宛瑜整整做了几个月的噩梦,都没有缓过来,后来又大病一场,根本没有细想当年发生的事情。 如今这一回想,才发现,竟然处处都是问题。 第四章 端倪初现 第五章 记忆偏差 上辈子,刘才头也是带着她们行驶的这条小路,她完全能想象,桂嬷嬷不想让自己吃苦头,一刻不停地吵着刘才头走慢些的模样。 而刘才头很可能就是受不了桂嬷嬷的唠叨,便将速度慢了下来。流寇便轻而易举的将她们截住,并杀害了刘才头与桂嬷嬷。 若是这一世行驶得快些,说不定能让那些流寇反应不及,从而逃脱呢? 要知道,她沈府的马儿,那可都是千里良驹,普通的马儿轻易根本就追不上!更何况逃难之时! 想及此,沈宛瑜制止桂嬷嬷道:“嬷嬷,你便让他快些行驶也无碍。” 桂嬷嬷不解,但也知道沈宛瑜如今有了自己的主意,轻易改变不了,她便按吩咐交代了刘才头。 刘才头见桂嬷嬷不再和他争吵,也乐得轻松自在,行驶得更加卖力了。 “驾!驾!” 马车虽然快了起来,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宛瑜竟觉得,反而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此时,桂嬷嬷一脸自责之色。 只要一想到因为的自己失察,才让年幼的三娘子陷入危险之中,桂嬷嬷便心痛难忍。 “这刘才头平日里唯唯诺诺惯了,如今竟然如此有恃无恐,分明就是背后有人指使!可老奴直到刚才,竟也没有反应过来。若不是囡囡提醒,老奴恐怕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刘才头有问题!” 她真的太失职了! “嬷嬷无须自责。” 关心则乱,沈宛瑜知道,若不是她昏迷,以桂嬷嬷的精明,怎会察觉不了? 再加上这件事本身也做得十分隐蔽,若非沈宛瑜重生而来,怕是比桂嬷嬷还不如,否则上辈子也不会被赵成兴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不过,这一生,她绝不会让悲剧再重演! 现在,只要这辆马车继续往下走,赵成兴必会出现! 所以,只要顺势而为,他们也必会得救! 马车的车轮咕噜噜的往前转着,一如沈宛瑜的思绪。 赵成兴啊……她又要见到赵成兴了…… 上辈子他们全家被赵成兴所斩,她自己亦被弄成了残身,亲生的儿子甚至认贼做母,亲手手刃自己。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都是赵成兴啊! 恨,她恨得几乎要窒息! 可是如今,人生已经重来,复仇并非是唯一。 她甚至在想,不如就完完全全避开赵成兴罢?这样,是不是上辈子的厄运就不会再降临到她的身上? 但仅仅是这么一想,她便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若赵成兴真的是提前就计划好了他们之间的相遇,那么即便是今天不相遇,未来也总有一天会相见的。 而且,若是不复仇,她又如何对得起老天爷给她的重生! 她,必将自己尝过的苦楚,上百倍,上千倍的还给赵成兴! “唏律律!” 一阵马儿的嘶鸣声,让沈宛瑜从回忆中惊醒。 马儿受惊,在原地不安的跳动,马车猛然顿住,差点将体重过轻的沈宛瑜甩出去!幸得桂嬷嬷力气大,护着她。 桂嬷嬷掀开了帘子,看见树林里窜出来的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整个人便是一震,即便刚刚沈宛瑜已经对她交代过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是当她亲眼所见之后,依旧心中发憷:“囡囡!现在怎么办?” 沈宛瑜顺着桂嬷嬷的眼神看去,树干的背后走出来的人不下十个,个个手中兵器精良,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一看就是见过血的。 只是,看他们的长相和打扮,似乎和记忆中的匪寇并不能挂上号。 沈宛瑜的心中不禁闪过一丝疑惑。 此时,马车外的马夫已经吓傻了,愣在了马车头,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为了防止马夫反戈,沈宛瑜直接对桂嬷嬷道:“嬷嬷,趁现在,赶紧将马夫制住!我来驱使马儿!” 桂嬷嬷虽心有疑虑,不知沈宛瑜一个小小的人儿如何能驱动得了这高大的马匹,但也立马照了沈宛瑜的话做,用马车里的香炉砸晕了刘才头。 沈宛瑜见状,直接越过刘才头的身子,摸下自己的发簪,便朝马屁股扎了进去! “唏律律!” 马儿感受到剧痛,当即往后倒仰,若非沈宛瑜早就抓住了车头,差点就被这一下给颠出马车! 踏踏踏! 马儿受到强烈的痛感刺激,双目通红,疯一般的超前冲过去。当下把那些歹徒给狠狠甩开。 这是一条并不宽敞的小路,路途颠簸不止,不一会儿,马车便被两旁的荆棘丛刮得浑身是伤,再没了沈府的奢华。 桂嬷嬷朝后面看了看:“囡囡,咱们是不是安全了?” 沈宛瑜却沉下了眉头,此刻,她心中的危机感丝毫未减。 原因无他,有好几股强烈的杀意,正锁定在自己的周围!上辈子经历过战场,她早就练就了一身敏感的感知。 “这些人,是铁了心要杀我!” 果然,话音刚落,沈宛瑜便见到,那些歹徒竟然飞跃而来。 桂嬷嬷更是惊呼道:“囡囡,这些人会武功!” 沈宛瑜眼神越来越凝重,岂止是有武功,这些人的身手,根本就不似普通的市井混混该有的,更不像山匪那些乌合之众乱冲一气。 这群人排列整齐,配合默契,分明训练有素! 陈氏不过一个深闺妇人,如何能识得这样的高手? 而沈宛瑜与桂嬷嬷,一个重伤,一个老弱,陈氏为了杀她?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更让她疑惑的是,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还在昏迷之中,刘才头又是个不中用的,在加上桂嬷嬷年纪大了,他们三个,想要在这群人中活下来,根本不可能。 更何况,到现在,本该出现的赵成兴,还并没有出现……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眼看这群歹徒越追越紧,沈宛瑜拔出插在马屁股上的簪子,再次刺了上去。 只不过,这一次有了经验,沈宛瑜紧紧抓住车头,身体稳稳坐在前端。 可就在这时,也不知那歹徒当中的其中两人哪里来的弓箭,竟然突然发起了攻击,不断的朝马车射箭。 “囡囡小心!” 第六章 救命恩人变了? 第七章 赵成兴拦马 好在白衣男子倒也是个好说话之人,见马车上的主仆二人,皆是满身血渍,还有一个马夫都被射成了箭靶子,眼看活不了,他便勉强答应下来。 “在下只能送你们与官兵汇合,一会儿便得离开!” 沈宛瑜千恩万谢:“没关系,这样便好!多谢白官人了!” 只要不与赵成兴独处,怎样都好! 只是,还不等他们启程,赵成兴却上前一步,拦在了马前。 “在下赵成兴,是秦国公府中的大公子,小娘子可是受了伤?在下出行时正巧带了府中的家医,可为小娘子医治。” 白衣男子早先便看见了这个透着几分贵气的少年,却是疑惑道:“秦国公?哪个秦国公?” 白衣男子早便觉得这个少年十分可疑,只是他眉眼正气,穿着也不似那些匪寇之人,自然没有将他与那些匪寇联系在一起。 赵成兴却明显被这问话给问得一愣,但紧接着便是怒火中烧。 他可是认得面前这个白衣男子的,乃是当今圣上面前的红人,一品带刀侍卫,白思远! 也正是因此,他才这么愤怒! 想他秦国公府自秦国公过世之后,虽然日益衰败,如今诺大的秦国公府,连一个能撑事儿的人都没有,但他秦国公府在朝堂上也并非完全失利! 至少,作为秦国公府的世子,他赵成兴也是经常出入皇宫,得陛下召见,并与一些高官也有着不浅的交情。 而且,他还是皇亲国戚,他虽然现在还未继承秦国公府,可未来却是秦国公府真正的主人,按理说他的身份远比白思远尊贵得多。 可这个白思远,不过区区一个带刀侍卫,就连他都记得白思远的模样,对方竟然一副完全不认识他的样子,这实在可气! 赵成兴从未感觉到如此受侮辱过! 但现在也不是发难的时候,他还有要事要做。 赵成兴强堆出笑容,拱手道:“白大人开玩笑了。我秦国公府乃是开过功臣,自开国以来,便功绩累累,虽然如今家父已经不在,但我秦国公在秦岭一带却依旧有着威慑之力的!白大人莫不是一时糊涂?” 白思远一手拍了拍额头,这才恍然,丝毫没察觉到赵成兴话语里的强势,反而略惊喜道:“原来是秦国公府的小世子,失敬失敬!这就难怪你认识我了。沈家小娘子,正好世子爷有带家医,你可要随着国公府的世子爷去?” 沈宛瑜浑身都僵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赵成兴会提出来医治她们。 要知道,赵成兴就在不久前,还对她释放出了滔天的杀意! 现在,他却要救治她? 赵成兴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这时,桂嬷嬷却并不明白沈宛瑜的犹豫,只是觉得能有医者已经很不错了,而且还是世子爷家的大夫,肯定比外面的普通大夫管用,便劝道:“囡囡,咱们去吧。你头上的伤可得好好看看!刚刚你还昏迷了那么久,伤势定是十分严重的!” 即便自己中了箭,桂嬷嬷最先想到的也是沈宛瑜! 可是,沈宛瑜真的能跟赵成兴去吗? 绝对不行! 且不说赵成兴这人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就在刚才,这位被称为白大人的男子出手救她的时候,赵成兴竟全程旁观,丝毫没有出手的迹象,甚至,赵成兴连上一世出现时,救沈宛瑜时,所佩戴的那柄黄金剑都不曾在手中。 沈宛瑜可是知道,赵成兴从小都在习武,佩剑也是从不离身,这根本就不正常! 而且,赵成兴既然没有出手,那便证明,他根本不想救自己! 沈宛瑜突然虚弱的抚了抚头,:“嬷嬷,我的头好痛啊,怕是不能舟车劳顿了。您跟他们说说,能不能请大夫直接过来啊?咱们可以付酬金。” 赵成兴向来十分厌恶金钱上的东西,甚至提钱变色。沈宛瑜这么说,一来想试探赵成兴,看看这到底是不是她所了解的赵成,二来更是不想跟着赵成兴同行。 没想到刚说完,赵成兴的脸色便漆黑如锅底。 桂嬷嬷却不知道沈宛瑜的用意,见沈宛瑜这般痛苦,当即焦急道:“世子爷,我家囡囡并非有意冒犯,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孩子计较!只是我家娘子素来体弱,怕是这一奔波,病情要加重了!还望世子爷开恩,将您的家医带过来为我家娘子医治!我家老爷乃是巴蜀泸州沈昌荣,等我回去后回禀我家老爷,他必定会重谢您的!” 这下,赵成兴的脸色更黑了。 沈宛瑜压下眼底的狡黠,她没想到嬷嬷无心说的话,竟然直戳赵成兴的死穴。 要说赵成兴最厌恶的两件,一个是金钱,那么另一个便是沈昌荣了! 原因无他,沈宛瑜的父亲沈昌荣乃是巴蜀的首富,财富的象征。 在赵成兴看来,沈昌荣能敛道如此滔天的财富,暗地里不知道使出了多少肮脏的手段,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在他看来,商人都是奸商,绝无手段干净之人。 只是,沈宛瑜又疑惑了,上一世赵成兴虽然厌恶钱财,对她也可能是恨屋及乌,才会如此厌恶。 但此时,沈赵两家并无交集,所以,刚刚赵成兴那仇恨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沈宛瑜死死盯着赵成兴,希望看出一丝头绪来。 而白思远却是注视到了沈宛瑜刚才那狡黠的小眼神与小动作,不免惊讶。 这小妮子,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文章! 不过他也不拆穿,只是默默的看着。 赵成兴眼底闪过一丝隐忍,但一闪即逝,温文尔雅的笑道:“呵呵……当然,可以。” 只是两只端在一起的手,拇指相错,右手大拇指竟是要扣进自己左手大拇指的肉里! 赵成兴拱了拱手,示意去请自己家中的家医,便转身离开。 待赵成兴离开,桂嬷嬷松了口气,“呼,还好这世子爷是个明事理之人。”正想说自家娘子几句,却发现沈宛瑜整个人处于惊恐之中,惊慌道:“囡囡,你怎么了!” 第八章 他,也回来了! 第九章 就叫你小鱼吧 之后,谣言越演越烈,不仅祖母对沈宛瑜更加厌弃,就连她最亲的父亲也开始远离她。 若非是她临瑾哥哥还相信着她,为她将谣言给压住,并查出了真相,只怕她都要被浸猪笼了。 可即便是如此,这件事情却也对她的声誉,造成了无可挽回的后果。 父亲原本就不亲近自己,这件事情过后,父亲更是不愿再看她一眼。而祖母也将她当做瘟神一般,巴不得将她赶走。 甚至于后来,沈宛瑜在出嫁之时,父亲连面都没有露,更遑论是祖母了。 所以,沈宛瑜必须阻止陈氏! 桂嬷嬷一听便着急了:“那可怎么办!不能让陈氏那毒妇对囡囡的名声胡来!” “我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立马赶回白马寺,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这样,陈氏的谎言便不攻自破!只是嬷嬷才中了箭,你的身子……” “囡囡不用管,老奴身子骨好着呢!这点小伤小痛还撑得住!只是这马车却是白家郎主的。哦,对了,囡囡,这位娘子是白大人的义妹。” 桂嬷嬷刚刚被沈宛瑜的事情给占据了全部心神,这才想起为沈宛瑜介绍马车上的人。 沈宛瑜回过身,看到那个俏丽的少女,才想起自己刚才竟然完全将对方给忘记了,顿时一脸歉意:“还望白娘子海涵,我刚刚才醒过来,睡得有些迷糊,刚才未能先行道谢,真是失礼了……” 沈宛瑜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小小的翘鼻。 哪知这白思远的义妹,却丝毫不在意,十分开朗道:“没关系,我家思远哥哥说了,今日,我们家的马车已经归你们驱使了。不过思远哥哥走得急,什么都没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沈宛瑜顿了顿:“小女子姓沈,你叫我宛瑜就好。” 白姑娘当即大大咧咧道:“宛瑜,是说像一块美玉一样吗?真是个好名字呢!不过我看你长得白白嫩嫩的,人又小小的,就像我们家大池子里养的大白鱼似的,我就叫你大鱼,不,小鱼好了!” 呃……小鱼? 沈宛瑜微微一愣,这称呼还真是够特别的。不过,既然对方是救命恩人的义妹,她便由她了。 只听小姑娘又道:“你也别叫我白娘子了,听着跟说书先生嘴里的女妖精似的。我叫白蓉蓉,你就叫我蓉蓉好了!” 沈宛瑜无奈:“好吧,蓉蓉,不过我们刚刚说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白蓉蓉得意的翘了翘嘴角:“当然了!我的嘴巴可紧了,而且你又是我义兄带回来的人!我当然会为你守口如瓶!不过作为交换,你们去白马寺,必须带上我!” 说完,白蓉蓉的眼睛,仿佛闪着星星一样。 …… 夜凉如水,玄月高挂。 白马寺寺院之中,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竟然大部分都是香客。 原因无他,沈家的嫡女不见了! 沈昌荣所主持的沈家,不仅是本地举世闻名的富户,更是有名的香客。 白马寺的不少佛堂都是沈家出的香火钱。 如今沈家唯一的嫡女不见了,惊动了整个白马寺。 而这些香客几乎全都是留下来看热闹的。 沈宛瑜既然要去拆破陈氏的谎言,那么作为现在唯一跟着沈宛瑜的人,桂嬷嬷就必须出现,否则不论一会儿她要说什么,别人怕都会有质疑的地方。 只是桂嬷嬷有伤,沈宛瑜必须搀扶着点。 而今沈宛瑜和桂嬷嬷都已经换了一身普通干净的衣服,此时现身,只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牵着自家阿婆看热闹的小姑娘,这让两人都看上去极不起眼。 有人回头望了望,见来人不认识,便又回过头去了。 “哇。你的办法还真有效诶!这群人还当真是半点没认出你来!”白蓉蓉有些惊喜的凑上来道。 在马车上和白蓉蓉聊过后,沈宛瑜才知,白蓉蓉年纪竟比沈宛瑜还小上一岁,只不过,却是个人小鬼大。 白蓉蓉瞅了一眼离他们十米远处的墨绿色衣着少年,有些生气的皱着鼻子道:“这个赵成兴,真是无礼,都跟了我们一路了,竟然还跟着我们!看我不上去教训教训他!” 白蓉蓉说完,也不顾沈宛瑜的呼喊,直接走到了赵成兴的面前,十分不客气道:“赵家世子,你家大夫该治的都治了,大夫都走了。你一个大男人跟着我们一群女眷想干嘛?” 白蓉蓉眼里话里都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赵成兴的鄙夷。 赵成兴脸色顿时一僵,但想到对方的身份他也没有反驳:“天色已晚,我作为秦国公府的世子爷,自是不能袖手旁观,势必要保护你们周全!” “假惺惺,我们又不是没带侍卫,需要用你保护?再说了你这瘦胳膊瘦腿的,能敌几个人呀?” 赵成兴挑了挑眉:“自是比你……白娘子要厉害不少的!不信,我们可以试一试!” 白蓉蓉不禁嘲讽道:“你跟我一个小姑娘比,你还真好意思。” 赵成兴却意味深长的道:“你,可不是普通的小姑娘。”说完,竟是做出一个十分暧昧的眼神来。 白蓉蓉发现自己竟被轻薄,当即气得满脸发红:“你,有种!哼!我们走着瞧!” 白蓉蓉直接甩了一个眼刀子给赵成兴,当即转身,留下个后脑勺。 然后跑到沈宛瑜身边,将她拉到一边悄悄道:“小鱼我跟你说,这个赵成兴,绝对有问题!他跟咱们非亲非故的,却从头到尾都跟着我们,不是在监视咱们,就是对咱们另有企图!我有我思远哥哥撑腰,自是没什么,你可要小心了!” 沈宛瑜不禁苦笑,白蓉蓉这直觉真是没谁了。 在沈宛瑜发现赵成兴跟她一样,也是重生回来之时,她便已经知道,赵成兴出现在树林里,绝非偶然了! 而且,恐怕赵成兴当时也的确打算杀了自己。 至于后来赵成兴为什么会改主意救治自己,只怕与白思远的出现,有很大的关系。 不过,这话沈宛瑜却不能告诉任何人的。 第十章 好戏开场 第十一章 辨别真伪 第11章 周围的人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勾了起来,一些好事之人,更是半点不顾礼仪的问了起来。 “沈家四娘子,这信上究竟写了什么啊?快念出来大家听听!” “就是啊,这信上究竟写了什么,念出来我们听听,究竟是谁做了天打雷劈的事情,竟叫沈夫人如此伤心。” 沈熙一脸为难之色:“可这是宛瑜阿姊所写,若是被她知晓我将她留下的私信公诸于众,她定要怪罪于我的!” 哪知这话一出,周围的香客们更加愤愤不平起来。 “她何敢怪罪于你?此等不孝之女,岂有资格怪罪于人!” “就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做出的丑事,就该是自己承担后果!” “正是如此!此等品行不端,不忠不孝之人,人人得而诛之!是以更要让他人知晓她究竟做了何等恶事!若是大奸大恶之辈,我等定要联名将她递交宗人府!” “说得对,我父亲乃是户部尚书,若此女真的这般不忠不孝,定是要参她一本,除去她沈家嫡女之名!” “我父亲乃是礼部尚书,也当参她一本……” “我大伯是史官……” 一时间,周围的香客们纷纷同仇敌忾,好似那沈宛瑜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一般,恨不得就要将沈宛瑜给撕碎了似的,纷纷口诛笔伐。 沈熙眼底闪过一丝得逞,但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为难。 而这时,陈氏也咬着唇,一脸不忍道:“家丑不可外扬,熙儿不可!好歹,她也是你的姐姐……” 沈熙却突然脸色一凝,悲愤道:“我们将她当做亲姐姐,亲闺女,可她可有将我们当做一家人?母亲,你不要再为她说话了!” 只是看着那张信,却也迟迟不开口,好似上面写的是何等污言秽语一般,叫她难以启齿。 人群之中,白蓉蓉实在看不下去,“小鱼,你还不出手?再任由她们对你泼脏水,怕是神仙也难挽回这等局面了!” 桂嬷嬷也着急不已,“我们分明就没有写这封信,她们分明就是要栽赃我们!娘子!你倒是说句话呀!” 而一直远隔几米外的赵成兴也关注着沈宛瑜的一举一动,他也想看一看,沈宛瑜究竟会怎么做。 沈宛瑜自是感受到那一道灼热的视线,这赵成兴还真是视线半点都不离她啊!果真是怀疑她了吗? 沈宛瑜站在原地,即便白蓉蓉与桂嬷嬷都在一旁着急,但她依旧半分未动,而是盯着那封信出神。 此时,有好事之人直接站了出来。 只见女子一身绿意,打扮得十分亮眼,一看就是贵家女子,她动作敏捷的抢过沈熙手中的信:“既然沈家四娘子如此为难,小女子略通文字,便代劳了!” 沈熙伸手便要抢回来,却不是真的要抢,做了几个动作便呜咽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那女子十分同情的道:“别哭了,今日在场的不少达官贵人,要是那神家三娘子当真这般不孝,自是为你们做主到底的!” 说完,便摊开了那封信,然而越看,女子的脸色便由红转黑,随即又由黑转白:“岂有此理,真真是岂有此理!简直不知廉耻!不知廉耻!” 这下子,众人更好奇了:“究竟写了些什么!” 那女子红着脸道:“沈家三娘子在信上说,对一个市井之人神交已久,今日不孝便与之追随而去!当真是不要脸之极!” “什么!?那沈荣昌也是极为有头有脸的人物,怎的摊上这样一个女儿!” “太不要脸了!简直不知廉耻!” 就连一旁的僧人都在不断的呼喊佛偈:“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白蓉蓉看着沈宛瑜依旧一动不动的,真正是看不过去了:“你这人,怎的还无动于衷呢!真是急死人了!……好说歹说,你倒是吭个声,你该不会是吓傻了吧?罢了罢了,我这人最看不过此等冤情!我去帮你澄清澄清!” 白蓉蓉实在看不过去,当即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桂嬷嬷虽然也想这么做,可没有沈宛瑜的首肯,她是万万不敢擅自做主的。只得在一旁叹气。 看着白蓉蓉的背影,沈宛瑜眼神闪了闪,嘴角浮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来。 白蓉蓉冲到人前道:“仅凭一封信,你们便要治一个人的罪,你们是不是太草率了!你们怎知这封信就是沈宛瑜所留,而不是他人伪造?”说着,便将眼神看向了几乎快要哭晕的陈氏,和梨花带雨的沈熙。 沈熙略沉不住气:“这字迹我认得,正是阿姊的笔迹,不会弄错,而且刚才那位大师不也说了,这是从我阿姊的房间中找到的!” 白蓉蓉嗤之以鼻:“哦?早没找到,晚没找到,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了?会不会太巧了吧?” 那拿出信封的和尚怕是从未被这般冤枉,当即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确确实实是在寻找的过程中,在沈三娘子施主的房间中找到这封信的。” 白蓉蓉冷笑:“那你怎么知道这封信,就不是别人趁着你还未进去之前,故意放进去的呢!” “这……”和尚不知如何作答,最后只得双手合十,念一句阿弥陀佛。 沈熙脸色一白,顿时愣住不知该如何反应。 但这样的画面,在别人看来,却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着实可疑了。 白蓉蓉冷笑:“怎么,无话可说了?莫不是,这就是你们搞的鬼吧!” 陈氏见状不对,忙起身道:“虽然我母女势单力孤,却也容不得你这般污蔑。白马寺的无一大师不仅佛法高深,对书法也颇有研究,常能断定一些书画真迹!你既不信,那我们便请无一大师来鉴别一番,到时候真相自然大白!” 说完,陈氏便叫下人去取沈宛瑜抄好的佛经,以及去请白马寺的无一和尚。 无一大师早就被惊动,听闻需要他帮忙,便匆忙赶来。 接过了信与佛经之后,无一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此时发生在寺庙之内,便属于本寺之时。贫僧自是保证公平,绝不徇私。” 第十二章 不如我们赌一把 第12章 无一大师在白马寺的威望仅次于方丈,对书法也有一定的研究,所以在场的香客们对之十分信服。 “无一大师,您来鉴定我们自然是万分相信的!” “是啊是啊,您请!” 无一大师接过信纸与佛经仔细对照,看完以后,十分郑重的道:“这封信与这佛经的确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陈氏与沈熙皆松了一口气。 沈熙想到刚刚被人质疑,当即朝着白蓉蓉反唇相讥道:“哼,看吧,我没有说错吧!这就是我阿姊写的信!也不知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什么都不知道,便在这里胡言乱语。我们好心便不与你计较,若是换一个人,定要治你个颠倒黑白之罪!” 白蓉蓉气笑了:“我颠倒黑白?谁知道你们叫来的这个老秃驴是不是早就被你们收买了!” 白蓉蓉这句话算是触动了众怒,不仅无一大师气得连喊阿弥陀佛,就连周围的人也纷纷都指责起来。 “无一大师佛法高深,岂容你一个小姑娘诋毁!”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娘子,这般不懂规矩,有辱斯文!无一大师德高望重,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白蓉蓉哪里受过这般屈辱,但想起义兄的叮嘱,便只有忍着不发作。她冷冷哼道:“一群无知妇孺!你们才是什么都不知道!沈宛瑜刚才便一直和我在一起,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些子虚乌有的事!” “沈宛瑜和你在一起,那她人呢?但凡她真像你说的那样是被诬陷的,那她早就站出来了,岂会这般无动于衷。小姑娘,你说谎也不打草稿的吗?”其中一位肥胖的富家夫人站出来道。 白蓉蓉仿佛看着死人一般看着这位夫人,冷笑道:“如果放在以前,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早就人头落地了!不过今天,我与人有约定,不能取人性命,便暂时先放你一马!既然你这么自信,那不如我们赌一把!若是我把沈宛瑜叫出来了,你便跪在地上学狗叫!承认自己有眼无珠,并且还要大叫三声,姑奶奶我错了,怎么样?” 那肥胖女子气得浑身肉也跟着一颤:“你,你简直无理取闹!” “怎么,怕了?”白蓉蓉放声大笑,笑得灿烂。 沈熙眼尖,认出这位身形肥硕的夫人,乃是泸州县的县令夫人,当即眼珠子一转,站了出来:“你这女子,年纪小小,竟是口出狂言,丝毫不懂尊卑!这位夫人乃是泸州县的县令夫人,你不行礼便罢,还张口便是打打杀杀,学猫学狗的,你还懂不懂什么叫做教养!” 那位县令夫人本来就想表明身份,治这个无礼的丫头的罪。却没想到率先被别人认了出来,仰了扬脖子,拉着沈熙的手道:“你便是沈家四娘子沈熙,早前便听说过你,大方得体,礼仪周全,今日一见,果真是很不错!” 沈熙腼腆的福了福礼:“见过县令夫人。” 陈氏看着女儿与县令夫人的动作,悄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没想到女儿竟是先入了县令夫人的眼,若是能得县令夫人赏识,以后的路也会宽上不少。 白蓉蓉看着这一幕,当即露出嘲讽的笑容:“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今日一见,果真是长了见识!” “你!岂有此理!”县令夫人不是擅长言辞之人,这一气更是半个字说不出来。 白蓉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除了这句话,还会说别的吗?县令夫人,你究竟是敢不敢赌啊?” 沈熙率先拦在了县令夫人前面:“我替县令夫人与你赌!但要是我阿姊不在,那么你便必须任由我们处置!” 白蓉蓉得逞一笑:“你是有多希望你阿姊不会出现在这里啊?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你的阿姊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沈熙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怎么会……” 白蓉蓉知道对方不会承认,也懒得和她掰扯:“条件我接受了,还请在场的诸位给我们做个见证,以免到时候有人赖账!” 沈熙自是知道沈宛瑜绝不可能出现,一脸自信道:“你要真能把我家阿姊叫出来,那我便真的要谢谢你了!” “到时候你别哭就成!”说完,白蓉蓉直接朝沈宛瑜的方向喊道:“小鱼,赶紧出来吧!一会儿你有眼福了,这儿有人要学狗叫呢!” 然而,扫视了一眼人群,白蓉蓉突然发现,不仅沈宛瑜不见了,桂嬷嬷也不见了!就连一路跟随她们而来的赵成兴,也不见踪影。 白蓉蓉顿时心中咯噔一声:“呃,不是吧。这小鱼,该不会临阵脱逃了吧……” 而沈熙以自然顺着白蓉蓉的眼光看了过去,却哪有沈宛瑜半个影子。 看着白蓉蓉,沈熙眼底划过一抹残忍:“这下子,你无话可说了吧!” 白蓉蓉眼神更冷:“你敢动我一根毫毛试试!” …… 而此时,沈宛瑜与桂嬷嬷正走在外面的回廊之上。 桂嬷嬷拉着沈宛瑜小声的道:“囡囡,你好像特别不愿意见到秦国公府的赵世子啊?” 沈宛瑜沉了沉声:“白姑娘说他别有居心。” 桂嬷嬷皱了皱眉:“老奴也有同感,这位世子爷出现得太过蹊跷,而且行为也叫人十分摸不着头脑,不像个善茬。以后我们还是避开他些。” “恩。”沈宛瑜自是希望永不相见才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赵成兴的声音传来了:“沈家小娘子,还请留步!” 桂嬷嬷率先回了头,只见赵成兴急匆匆追来,还有几十米的距离就到面前,当即有些紧张道:“囡囡,这世子竟然追来了!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假装没听见?” 沈宛瑜自然也听见赵成兴的声音了,下意识就顿住了步子。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现在想走也晚了。 “算了,一会儿见机行事吧。” 沈宛瑜怕她真的扭头就走,赵成兴三两下就杀过来了,倒不如直接面对! 她倒要看看,这赵成兴究竟要干什么! 沈宛瑜将头垂得低低的,福了福身子道:“见过世子爷。不知世子爷叫住我,可是有事?” 第十三章 别说倾心本世子! 第13章别说倾心本世子! “没事就不能叫你?你就是这般对待救命恩人的吗?”赵成兴略带玩味的语气道。 桂嬷嬷率先一步上前道:“拜见世子爷,我家娘子年纪小,是以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世子爷宽恕。” 赵成兴皱眉:“本世子爷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下人插嘴了。” 赵成兴一身气势骇人,吓得桂嬷嬷浑身一颤,当即跪到了地上。 沈宛瑜眼眸低垂,将桂嬷嬷拉到身后:“民女知道是世子爷派了大夫救了我们,此等恩情定然铭记。只是,您这样吓唬一个老人,实在不是君子风范。” “呵呵,你胆子倒是挺大,竟然敢指责本世子!”赵成兴眼神微眯,仔细的盯着面前的沈宛瑜,仿佛要将她看出一个洞来。比起西厢庭院中的吵闹,这里的静谧,好似连空气都凝固住一般,“说吧,为何一直都躲着我?且,西厢那方分明都在说你的事情,为何你却行色匆匆逃开?你……究竟是谁?” 沈宛瑜听得心中咯噔一声,果然,赵成兴怀疑了! 不能让他继续怀疑下去!沈宛瑜眼神闪了闪,捏了捏手心的汗水,福了福礼道:“回世子爷,民女非是躲着世子爷,而是每每见到世子便想起自己用那些阿堵物作为报酬,实在是有愧世子出手相救的恩情,羞愧难当,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世子爷,所以才避而行之。 至于此行匆匆,乃是因为民女实在是穿不惯这粗衣麻布,想要快些回房间换下来,这才匆匆离去。 最后,世子爷问民女究竟是谁,这问题问的实在奇怪。民女除了是巴蜀沈家沈荣昌嫡女以外,难道还有别的身份?若有的话,还请世子爷告知!” 赵成兴冷笑:“你分明知道本世子在问什么!” 沈宛瑜只觉得自己的后背都被汗水给湿透,咬了咬牙:“民女不知!还请世子爷说个明白。” “呵呵,你若真不知道,为何一直低着头?抬起头来!看着本世子回话!”赵成兴冷着眼命令道。 沈宛瑜浑身一紧,赵成兴这是要作甚?他是看出什么来了吗?心脏仿佛要跳到嗓子眼,浑身也仿佛被寒冰冻住,半点动弹不能。 赵成兴见沈宛瑜无动静,语气不快道:“你胆子不是挺大吗?怎么?不敢抬头?” 沈宛瑜咬了咬牙,不能在这里认输! 她,必须踏过这个坎!不能让赵成兴起疑! 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肉里,疼痛让沈宛瑜终于得到了身体的掌控权。 她双手拢于袖中,狠狠掐着自己的手腕,深深吸了一口气。暗暗给自己打气。 随即,缓缓抬起头来。 只是这一抬头,却叫赵成兴给愣住了。 只见沈宛瑜一双眸子如盈盈剪水,蕴含雾气,带着半分委屈,半分柔弱,上牙轻咬着粉红的樱唇,好似看着情郎一样,欲说还休。 赵成兴眉头皱成一团,这沈宛瑜,搞什么把戏? 沈宛瑜强忍住心中的恶心,娇滴滴的道:“民女自见到世子爷第一眼起,便心系世子爷。但民女自知地位低微,配不上世子爷,所以才躲着世子爷……民女,民女只远远看着世子爷便好了……” 沈宛瑜的眼泪,说掉就掉,抽抽噎噎,后面的话竟是说不完整。但一副深情款款模样,半点不似伪装。 看着这样的沈宛瑜,赵成兴却有些迷惑了。沈宛瑜上辈子和他在一起了那么多年,也强势了那么多年,何时露出过这等小女儿模样,还是说,她曾经也是有过这般少女情怀的,只是他忘记了? 但不论沈宛瑜是怎样的,赵成兴的心里也只有锦儿一人。看着沈宛瑜这般做派,更觉厌恶不已。 果真是娇生惯养,不过就是穿着一身布衣,又不是衣衫褴褛,却要急着换一身昂贵的衣服,连自己的声誉都不管了。不过,这又与他何干? 如今他有了上辈子的记忆,这一世想要登顶,易如反掌,区区一个沈宛瑜,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赵成兴更不耐烦了,看着两人便觉得反胃,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哭哭啼啼作甚,不知道的还以为本世子欺负你!赶紧把眼泪擦了!” 沈宛瑜也不客气,忙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脸,她早就快演不下去了。 赵成兴如今得知,沈宛瑜依旧是上辈子那个愚不可及的沈宛瑜,便半刻也不想继续呆下去,“以后,不许再在人前说对本世子倾心这番话,否则,本世子定要你好看!” 警告完之后,赵成兴立即甩袖离去。 呼,终于走了,沈宛瑜松了口气。 桂嬷嬷踉踉跄跄的爬起来,拉着沈宛瑜便苦口婆心的道:“囡囡不伤心,天下好男儿多的是。这世子爷身份尊贵,想必家中眼光甚高,囡囡嫁进去定是要受气的。囡囡还不如找个疼人的,过一辈子舒心日子。这世子爷,半点不像个会疼人的。嫁人,还是门当户对的好。” 看,连桂嬷嬷都轻易知道的道理,上辈子自己到底是着了什么魔,非要嫁给赵成兴不可? 他们,一个皇亲国戚,一个商人之女,何等的不般配! 难怪,赵成兴巴不得她死!难怪,最后赵成兴娶了太宰之女曹锦儿为妻! “呕……”胸中的仇恨、气怒,以及身不由己的种种情绪上涌而来,让沈宛瑜难受得想吐。 桂嬷嬷吓得忙扶助沈宛瑜:“是不是还没好!囡囡,老奴带你去看大夫!” “嬷嬷别担心。我没事,只是刚刚说了些违心的话,让我觉得难受罢了。嬷嬷,你扶我回房吧。我们还有正事没做呢!” 桂嬷嬷不知道自家娘子为何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但是她知道,囡囡就是囡囡,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只要囡囡要她做什么,她都有求必应,“那你忍着,我扶着你。小心点走。” “恩。” …… 西厢院落之中,因为白蓉蓉的这一搅和,场面变得更加哄闹起来。 第十四章 赌约该继续了 第14章 只见沈熙似笑非笑的看着白蓉蓉,“刚刚是谁说了,让在场的大伙做见证,不要耍赖来着?怎么你这么快就食言了?我也不要你学狗叫了,直接跪在地上给县令夫人认错,这件事便到此为止!” 县令夫人昂了昂脖子,很明显,等着白蓉蓉下跪呢。 白蓉蓉脸色更冷了:“我怕你们承受不起!” 沈熙咄咄逼人道:“这么多人看着呢,难道你想耍赖吗?” “你!”白蓉蓉气得小脸通红,暗自嘀咕道:“沈宛瑜,你究竟干什么去了,你可害苦我了!” 县令夫人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她刚才可是被这小女孩气得够呛,催促道:“还不下跪吗?” 陈氏按下沈熙欲指示的手,对下人递了个眼色:“去帮县令夫人的忙。”她可不想自己女儿落下个凶名,这事儿还是丢给县令夫人比较好。 白蓉蓉冷嗤一声,果真是半点吃不得亏的母女。 只见一群仆人就这样冲上来将白蓉蓉包围,白蓉蓉一声娇喝:“你们若是敢碰我,今日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仆人们纷纷顿住,被白蓉蓉的气势给吓住。 “都愣着作甚!”陈氏有些不愉。此时县令夫人已经极不耐烦了。 一旁的心腹兰嬷嬷道:“这小女孩气势不凡,别不是哪家大人的女儿吧!” 兰嬷嬷是陈氏从颍川带出来的,曾经在宫中待过,见识不凡。 陈氏被这一声提醒,也有些犹豫:“这小女孩的言谈确实不似寻常人家的孩子,但是县令夫人那里。” 兰嬷嬷道:“县令夫人也不过是想出口恶气,适当教训教训便算了,下跪的确也有些过了。这少女身份不一般。” 兰嬷嬷观察到少女身上的鹅黄的裙子外还套了一层绡纱,这种料子只有往年西域进贡才有,寻常人家可穿不起。 陈氏点了点头:“便听兰嬷嬷的。熙儿,你去跟县令夫人说,便放这少女一马,这佛寺之中,还是委婉些比较好。佛祖看着呢!” 沈熙虽有不甘,却不敢忤逆母亲的话:“是,母亲。” 县令夫人听完,只觉得胸口那口气顺不下去:“佛祖又怎么了,佛祖也是站在我这边的!” 只见县令夫人直接大手一挥,叫出随行的护卫来,喝道:“让她给我跪下!不跪,就打到跪为止!” “是!” “你这死肥婆,敢动我一个试试!”白蓉蓉昂着脖子,却压根不怕县令夫人。若是对方先出手的话,那她就算将这些人给赐死也是他们咎由自取,思远哥哥总不会责怪她的吧? 正在她准备叫出暗中保护她的侍卫之时,一道声音率先打断了众人的动作。 “且慢!” 只见,一道靓丽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而少女的身后,还跟随着一个老妇。 少女肤色白皙,眸如剪水,唇若朱丹,眼角的一滴红色泪痣,更添几分色彩。长长的乌黑秀发自然垂下,只插了一根汉白玉簪子,清秀可人。在一身浅紫色牡丹薄纱的裙摆衬托之下,整个人如飘飘谪仙般出众。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吸引走了视线。 “这是哪家的姑娘,竟然长得这般好看。” “真是出水芙蓉,闭月羞花,这相貌惊艳有余,但过于妖娆了。怕是普通家庭守不住啊。” “是啊,也太好看了些,不适合做媳妇。” 一些妇女已经开始评头论足,聊着聊着就聊到婚嫁去了。 桂嬷嬷担忧的看着沈宛瑜道:“囡囡,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我省得的。”沈宛瑜自是充耳不闻。 现在在这里看热闹的,大部分都只是一些小门小户,并没有什么格局,她们的话,她自是半点都不在意的。 “小鱼!”白蓉蓉看见沈宛瑜当即欣喜的呼道,“你可差点就把我害惨了!刚刚我跟她们打赌,若是你不在这里,我就要给他们下跪了磕头了!” 沈宛瑜无奈,谁叫她自作主张的,不过还好,总算她没来晚,“你以后可是别做没把握的事了,若是我真的没出现怎么办?” 白蓉蓉眨了眨眼:“那我也有办法让她们吃苦头,而不是我!” 果然是高门出来的贵女,沈宛瑜心想。 而在场的众人听见这个少女喊她沈宛瑜,纷纷惊讶了。 “什么?她就是沈宛瑜?哪个写不知廉耻之信的沈家嫡女?” “可她长这么好看,根本不需要做那种事情吧?” “长得好看就不会吗?谁知道这些富家千金脑袋里,在想什么。” “说的也是!” 而这时,沈熙和陈氏也反应过来了,她们心里都震惊无比,为什么沈宛瑜和桂嬷嬷皆会在这里?而且,还一副完好无损的样子!? 那些匪寇呢?不是去追杀她们了吗? 如今沈宛瑜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那岂不是…… 陈氏一个不稳,踉跄了一下,差点倒下。 亏得兰嬷嬷眼尖,迅速扶住了她,才让她没有露出破绽。 沈熙已经完全慌了神:“娘亲,她怎么回来了!她分明该是死了才对啊!” 陈氏一副牙齿都要咬碎,她要是知道为什么就好了。这群废物! 此时,只听兰嬷嬷小声道:“夫人、娘子,你们先别慌。就算沈宛瑜回来了,那封信的事情,她也抵不掉的!今日之事,她算是毁定了!” 兰嬷嬷一句话犹如定心丸一般,陈氏与沈熙皆是沉下了心来。 沈熙磨牙道:“嬷嬷你说的对!有无一大师作证,这个贱人今天是死定了!” 陈氏听见沈熙的话,不禁皱眉:“慎言。以后不要让我再听见这等污言秽语,你是沈家的女儿!” 沈熙一个激灵,白着脸忙应诺道:“是,母亲,女儿知错了。” 而县令夫人,几乎脸都气绿了,这个该死的沈宛瑜,竟然出现了!!! 那刚才的赌约? 想到赌约里的内容,县令夫人大手一挥,准备立马离开。 “诶?慢着!县令夫人,这么急着去哪里啊?现在沈宛瑜可是回来了,您看,我们刚才的赌约,是不是也该继续了?” 第十五章 这下看你怎么抵赖 第15章 县令夫人一脸慌张:“什么赌约,本夫人可不记得有什么赌约!” 白蓉蓉嗤笑一声:“哟?这是想耍赖吗?诸位大伙儿可都仔细看好了,这回可不是我要耍赖,是咱们县令夫人要耍赖了!” 县令夫人身旁的一个丫鬟提醒道:“夫人,刚刚那沈家四娘子可是主动替我们接下了赌约的,实际上夫人完全可以不用理会这个赌约的!” 县令夫人一拍脑袋:“对呀,又不是我跟她立下的赌约,我跑什么跑?!” 县令夫人抖了抖身上的肥肉,转回身子来道:“本夫人可没说要走,只是准备去方便一下而已。你说的赌约本夫人想起来了,就是在跪在地上学狗叫,还要大喊什么来着。” 一旁的丫鬟提醒道:“大喊三声姑奶奶我错了。” 县令夫人点着头:“对,就是这个。恩,这个赌约,不是沈熙代替我赌了吗?这赌约自然也该由沈家四娘子替我受才对嘛!” 周围不乏一些趋炎附势之辈,纷纷应和道:“对,县令夫人说的不错!” “恩,的确如此,刚刚我们都听见了,是沈家丫头说,要帮县令夫人来着。” 县令夫人见众人基本上都明白了,笑了笑,看着白蓉蓉和沈宛瑜道:“所以,又不是我接下的赌约,你们找沈熙才是。” 白蓉蓉当然知道这场赌约究竟是跟谁赌的,但刚才县令夫人那副咄咄逼人的行事,让她实在太不爽了! 原本还想说什么,一只手却握在了她的手上:“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只见沈宛瑜微笑着捏了捏白蓉蓉的手,示意让她安心,“我会让你看到一出好戏的!” 白蓉蓉眼神亮了亮:“那我可就等着了!” 沈熙并不知道沈宛瑜的芯子完全换了个人,按照以往这个时候,沈宛瑜见到她,早就拉着她说长说短了。 然而,现在沈宛瑜却拉着另外一个她都不认识的少女的手,这让沈熙更加震惊:“你们,认识?” 沈宛瑜笑了笑,对沈熙道:“听蓉蓉说,你们刚才用我的出现打了个赌?现在我出来了,熙儿妹妹,你是不是该兑现诺言了?” 沈熙没想到沈宛瑜一开口就逼她兑现赌约,气得嘴唇一抖,想到刚才兰嬷嬷说的话,沈熙腰杆一挺,眼神一转,道:“阿姊,你如今丢尽了我们沈家的颜面,你还敢回来,你就不怕父亲打断你的腿吗?” 沈宛瑜却依旧一脸如玉春风的笑容道:“熙儿妹妹你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我怎么就丢了沈府的颜面了?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这件事,我绝不会罢休!” 沈宛瑜话头一转,眼神中瞬间闪出一丝凌厉来。 这眼神的威慑力不浅,站得最近的沈熙被这眼神一瞪,竟然有种害怕不已的心理:“这沈宛瑜,气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悍了?” “阿姊,你走之前留下一封信,信里留的言,在场的大伙都清楚。你竟然敢与市井之人私奔!” “私奔?”沈宛瑜气笑了:“你们想象力可真是丰富,我要是私奔的话,还会出现在这里吗?” “那……那也可定是你们之间出了岔子你才回来的,但这封信就是你写的,你想狡辩也不可能了!” 说着,沈熙直接将那封信给展开,递到沈宛瑜的眼前。 沈宛瑜也仔细看了一遍,越看,她心里便越是气愤! 难怪上一世父亲如此生气,后来连她出嫁都不来看她,难怪哥哥虽然相信她,却少了以前的亲近。 原来,皆是因为这封信!!! 这封信,的的确确是沈宛瑜写的,可却是在沈熙的哀求下,抄下来的话本中的一段故事。 而这封信上,还有一些墨水污渍,恰巧遮住了一些关键性的词语,然后变成了这样一封私通的信件! 原来,都是早有预谋的! 陈氏和沈熙,还真真是要把她推上绝路不可啊! 看到沈宛瑜脸上的变化,沈熙以为沈宛瑜已经认罪了,当即昂着脖子道:“现在你承认这是你写的了吧!阿姊,虽然你是我阿姊,但是我也不得不说,你真的太不知廉耻了!竟然……竟然做出此等与人私奔的苟且之事!简直有辱家门!” 陈氏也站出来道:“就算你做了这等事,我也不会怪你的,瑜儿!是我没有教好你,你放心,回去我会给老爷解释的。只要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那副真切的模样,好像还真是把沈宛瑜当做自己的女儿疼爱一般,只是想到陈氏背后的动机,便让沈宛瑜觉得心中发寒。 陈氏上辈子将她害到全家人都不待见的地步,还真的不是她太弱了,看看陈氏说的话,哪句不是体现了她善解人意,又身为人母疼爱女儿的做派? 真的是太会演了! 只是可惜的是,她们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上辈子那个沈宛瑜了! “谁说我承认这封信是我写的了?” “恩?” 在场的众人都迷糊了,沈宛瑜这是要否认这封信不是她写的? 那她刚才沉默个什么劲儿? 还是说,她是想要抵赖? 沈熙与陈氏也是这样的想法,沈宛瑜现在不过是在做锤死的挣扎罢了。 沈熙让人又拿出了那本沈熙所抄写的佛经,“这册子上,可是你今年年初抄写的经书,上面可是有你的亲笔落款,刚才无一大师已经鉴定过了,这两者的笔迹一模一样,你还想抵赖不成?” 说着,沈熙对着一旁的无一大师福了福身子。 无一大师适时站起来道:“的确是相同的字迹没错!” 沈熙得意的看着沈宛瑜,就连无一大师也证明了这字迹是你写的,这下看你怎么抵赖! 其余众人也觉得沈宛瑜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无一大师的书法水平,那是连当今陛下都称赞过的。他说是,那就肯定是了。 毕竟无一大师地位超群,绝对不可能偏帮任何一方! 所以,就算沈宛瑜要挣扎,也是徒劳无功。 然,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宛瑜将要认罪伏诛之时,却听沈宛瑜娇笑一声道:“谁说这佛经是我写的了?” 什么? 第十六章 佛经也不是我写的 “我可不记得我有说过,这佛经是我写的。”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皆是一愣,有的人更是没反应过来沈宛瑜究竟在说什么。 白蓉蓉却是心领神会,眼珠子一转,当即发出惊疑声道:“哦?佛经不是你写的,那是谁写的?陈氏可是你的母亲,沈家四娘子更是你的妹妹,难不成,她们还会栽赃你不成?” 这话一出,简直诛心! 看似是在反问沈宛瑜,实际上摆明了在说,这就是陈氏与沈熙栽赃陷害的! 在场众人听完后,皆是恍然大悟! 因为任谁都知道,沈家嫡女沈宛瑜,乃是沈家二房的先夫人宁氏所出,而并非陈氏。 沈熙也不是沈宛瑜的亲妹妹,而是继妹。 要说陈氏与沈熙想要栽赃给沈宛瑜,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沈家家大业大,乃是巴蜀一带首富,这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就连她们一个个也是眼红的很,巴不得能攀上人家这颗摇钱树。 要说陈氏与沈熙窥视其嫡女之名,沈家之财,那也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毕竟高门内宅里的龌龊事情,多了去了,谁能说得清楚? 而且沈熙是继女,若是真把沈家嫡女给毁了,沈熙顺位而上,得到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一时间,在场的气氛顿时古怪起来。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有人却不赞同道:“可我听说陈氏乃是颍川出身啊,陈氏在颍川可是名门望族,真正的书香门第,真能看得上这等阿堵物?” “可不是,陈氏高风亮节,平日里的作风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哪有过嫌贫爱富的表现?” 陈氏见为她说话的那几位夫人,皆是平日走动得最多的手帕交,心下暗叹平日的付出没有白费,但面上却表现得十分委屈。 陈氏看着沈宛瑜道:“瑜儿,我平时从未苛待过你,甚至所有的好东西,都先紧着你,连熙儿有时候都被我冷落了,就为了想要对你好一些。可你怎的,这般不近人情?那佛经,难道不是你为了替你祖母祈福,所以才抄写的吗?当时,你还说,以后替母亲也抄写一本,你都忘记了?” 陈氏一脸泪痕,仿佛看着一个不孝女一般,满眼都是委屈和绝望。 沈熙见状,气愤的看着沈宛瑜道:“阿姊!你不承认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诬陷母亲和我?这佛经分明就是你抄写的,你抄的时候,除了我以外,桂嬷嬷也在旁边看着的!桂嬷嬷你说,你是不是看到阿姊抄的。” “当然不是我家娘子抄的!”桂嬷嬷从善如流,丝毫没有半点停顿的地方。 白蓉蓉当即就笑了,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沈熙。 拉了拉沈宛瑜的胳膊:“我说小鱼,你这继妹是不是傻?竟然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沈宛瑜淡淡笑了笑:“是啊,原来这么傻。”上一世,她在这对母女的手中吃尽苦头,如今这辈子,该她来讨债了! 沈熙此时咬了咬牙:“桂嬷嬷是你身边的心腹,当然不会承认了!但是,我还有证据!鸾姐姐与凤姐姐当时也是知情的。” 沈宛瑜冷笑一声:“沈熙,你当真要将大姐和二姐都拖进来?” 沈熙得意的扬了扬眉:“怎么,你怕了?” 沈宛瑜当即笑得更欢了:“我怕你收不了场!” 沈熙冷哼一声:“我看你,就是怕了!来人,将鸾姐姐与风姐姐都请来!” “且慢!”陈氏却突然打断了沈熙:“你这孩子,怎的说风就是雨的。” 沈熙不解:“母亲,你阻止我做什么,看我不拆穿她!” 陈氏喝止了沈熙的话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悄声道:“蠢货!你若真让她们来了,到时候,被指责的人就是你!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从沈宛瑜手中把佛经抢过来?又是怎么拿到老夫人面前去邀功的吗?” 沈熙脸色一白,差点站不稳,但她依旧不甘:“可沈鸾和沈凤她们都知道,那佛经是沈宛瑜写的啊!” 陈氏恨铁不成钢的倪了沈熙一眼:“我叫你自己抄,你偏偏要偷懒!如今,你觉得大夫人会让沈鸾沈凤她们说真话吗?她可是巴不得抓住我们的把柄,好叫我将中馈之权交出去!行了,这件事就此作罢,接下来由我来处理,你回家之后给我好好反省!” 说完,陈氏不再理会沈熙,侧过身走到众人面前福礼道:“诸位看客,都散了吧,这是我们沈家的家事,既然如今瑜儿已经回来,今日我们便回家再处理此事了!” 在场的众人原本看的津津有味的,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陈氏竟然让大家散了,众人不禁意兴阑珊,不过,也有人,察觉到了这其中的猫腻。 有好事者道:“今日沈夫人不将此事弄个水落石出吗?毕竟事关沈家嫡女的声誉。” “是啊?这信和佛经究竟是不是沈宛瑜写的啊?” 陈氏福了福身子道:“家丑不可外扬,刚才是妾伤心过头,鲁莽了。我们沈家之事,还是回沈家解决的好!若瑜儿真是被诬陷的,妾定会还她一个公道!瑜儿,此时就此作罢,跟母亲回家吧。母亲还是会像以前一般好好待你的,你就不要置气了。” 陈氏温柔的看着沈宛瑜,就像一个母亲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情真意切。 “沈夫人可真是心地善良,为人宽和呀,遇到这么个不孝女,还能这般对待,真的是没谁了。” “可不是,也就沈夫人能这般通情达理,换个人,怕不得将这沈家嫡女狠狠教育一番。太不像话了!” 陈氏的温柔小意沈宛瑜上辈子就见识过了,可如今这般亲生再一次经历,她还是觉得陈氏的手段十分高超。 更有人帮忙劝道:“沈三娘子,我看你还是随你母亲回去吧。继续在这里争下去,伤的还是你自己的名誉。赶紧回去吧!” 看,只要陈氏装模作样,做出一副善良退让的样子,立马就有大堆的人立刻相信了她。看得沈宛瑜直想发笑。 第十七章 为自己正名 第17章 就连桂嬷嬷听完也有些动摇:“囡囡,要不我们回去吧,再这么闹下去,的确不像话。毕竟我们沈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得让人看了笑话。” 陈氏期盼的看着沈宛瑜:“你看,就连桂嬷嬷也这般说,瑜儿,你就跟为娘回去吧。” 沈宛瑜冷笑的看着陈氏那张伪善的脸,恨不得一口唾沫吐上去。 若她真的信了陈氏,跟着陈氏回了沈家,怕是今天她受到的的污蔑和诋毁,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看着桂嬷嬷,沈宛瑜郑重的道:“嬷嬷,有的时候退让换来的,只有死路一条。” 桂嬷嬷浑身一怔,突然想起来什么,当即改口道:“囡囡,刚刚嬷嬷不是……” “我知道,嬷嬷永远都是为我着想的。”沈宛瑜笑了笑,随即,她走到陈氏的面前,转过身,对着在场的众人纷纷福礼。 “见过各位夫人、娘子,见过无一大师、各位高僧。今日,还请大家先等一等。今天我平白无故蒙受这不白之冤,究竟是谁在散布谣言,究竟是谁在背后捅刀子,还有这信和佛经,又究竟是谁写的,我都必须一一查清楚,查他个水落石出。 我沈宛瑜对天发誓,我绝非是那种行为不端,心思龌龊之人,如有半句虚言,当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所在在此,在这白马寺中,我沈宛瑜恳请诸位,请助我一臂之力,帮助我,洗清我的冤屈!” 沈宛瑜面色凛然,腰背挺得笔直,字字铿锵有力! 所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叫在场的众人不敢忽视! 她们都是信佛之人,没人敢在佛祖面前撒谎。沈宛瑜的誓言对于她们在场的人来说,无异于是最大的保证! 而且,这么小一个女孩,能够在诸多的质问之下,依旧坚持自己是清白的,这叫她们也动摇起来。 沈宛瑜,难道真的是被冤枉的? 原本还站在陈氏这一边的人,在这一番话之下,不知不觉便向沈宛瑜这边偏斜了半分。 而一直在一旁默默不语的无一大师,也突然站了出来,开口道:“今日这件事,贫僧也已经得知了几分内情,若你真的是被冤枉的。我佛慈悲,贫僧定为你证明,不会让你蒙受冤屈的!” 沈宛瑜朝大师拜了拜:“多谢无一大师!” “阿弥陀佛!所以小施主,若是你有任何能够证明这信与佛经非是你所写的方法,便赶紧说出来吧,贫僧会帮你想办法的。” 沈宛瑜点了点头:“多谢无一大师。我现下只需要一张纸,一支笔,便能立刻证明,那信和佛经,皆非我所写!” “哼!你是要故意乱写一通,然后否认那笔迹不是你的吗?那也太儿戏了吧?根本就做不得数!”沈熙当即嗤之以鼻道。 在场的其余众人也附和道:“的确呀,要是沈宛瑜故意写来与之前写的不一样,岂不是就完全可以否认了吗?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无一大师也皱紧了眉头:“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如果让贫僧看出,你是故意胡写一通的,那就算是贫僧,也不能为你做主了!” 沈宛瑜福了福身子:“无一大师,请你相信我,我是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的。” 无一大师沉了沉眉,最后道:“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本能,你去取一方文房四宝来。本我,你去取一方几案过来。” “是,师父。” “哼!我就不信你还能写出朵花来!”沈熙冷嘲道。 陈氏却是有种不祥的预感。自打沈宛瑜出现,她这眼皮就一直跳,她总觉得今天的沈宛瑜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难道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 想到自己花钱雇佣的那群杀手,她这心情便更不愉了,那群废物,连一个老婆子和小姑娘都对付不了,否则,今天哪里来这么多事。 而这会儿,沈宛瑜还提出来当场写字,她是想要拖延时间,还是真的有什么杀手锏不成? 可沈宛瑜满打满算也才十二岁,就算真的想要临场改变字迹,无一大师肯定立马就看出来。 想到这里,陈氏又不免松口气,她可不觉得沈宛瑜能有这么大的本事,瞒得过无一大师。 不一会儿,几案与文房四宝皆摆放完毕。 在场的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待着沈宛瑜等会儿即将给她们的答案。 此时,沈宛瑜挽了挽袖,搓了搓有些发僵的手指,站到了几案前,单手握着笔,闭着眼,似乎在调整情绪。 “装腔作势!故弄玄虚!”沈熙骂道。 陈氏冷瞥了沈熙一眼,沈熙这才住嘴。 随后,陈氏又挥了挥手,“兰嬷嬷,去为三娘子备一盏灯来,天色暗,写字伤眼。” “是,夫人。” 这番动作,又是引得周遭的众人一番议论。 “无论怎么看,沈夫人陈氏,都不像是会栽赃沈宛瑜的人啊!” “是啊,这般贤惠,分明就是一个好母亲。” “话别说的太早,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哎哎,别说了,赶紧看,沈宛瑜已经在开始提笔了。” 只见沈宛瑜行笔十分迅速,如龙飞凤舞一般。 有人不屑道:“这是在乱写一气吧,我看那沈宛瑜定是知道自己回天乏术了,这会儿开始耍小心眼了。” “就是,写这么快,肯定是在鬼画符。” “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在还搞出来这么一出,真是浪费大家时间。” “可不是嘛,我都已经猜到她的下场了,哎,小小年纪不学好……” 无一大师此时也满心疑惑,在沈宛瑜这个年纪,可不像是有多熟悉书法的样子,更何况,沈宛瑜还是个女子。 在大周,女子虽有女学,却以琴、棋、画三样见长,而书法,却几乎都是男子的天下,女子少有钻研。 所以,沈宛瑜一个商家之女,更不可能精通。如今写这么快的,她不是乱写乱画是什么? 无一大师看着几案前,一脸认真的沈宛瑜,也不免露出失望之色。 然而,所有人都未注意到,站在沈宛瑜身旁的白蓉蓉,却露出一副看见稀世珍宝般的神色,眼神越来越亮。 第十八章 绝非寻常之辈 第18章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时,沈宛瑜轻轻放下手中笔,轻声道:“我写好了。” 这么快?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还以为,沈宛瑜至少也要写个一柱香的时间。毕竟字迹这个东西想要改变,还是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的。 而时间才过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沈宛瑜就放下笔来,是以不少人都愣了愣。 有人议论道:“她这是写好了?怕不是因为没办法写出不一样的字迹来,所以自暴自弃了吧?” “谁知道她搞什么鬼,我们只管看戏就好!” 此时,无一大师也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写好了?” 沈宛瑜点了点头,“还请无一大师鉴别!” 无一大师见沈宛瑜半点没有露怯,心中古怪不已,难道她还能在字迹眼皮子底下作假不成? 想到这里,无一大师便笑了,自己的眼界早已经超越了一般的书法大家,鉴别沈宛瑜的字自是轻而易举。可正是因为如此,无一大师便觉得沈宛瑜可惜,明明有如此心性,却不用于正道…… 无一大师脸上的失望,溢于言表:“阿弥陀佛,且让贫僧来辩一辩吧。” 只是,当无一大师刚走近几案处,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这……这是……” 无一大师瞠目结舌的样子,在众人看来,只说明一件事:沈宛瑜写的这幅字,只怕烂到了极点! “啧啧,看来这沈宛瑜还真的是胡写一通,你们看无一大师的表情就知道了。” “无一大师这是被沈宛瑜那一幅烂字,气得说不出来话来了吧!” “我看也是。” 此时沈熙等人也是面露喜色,“我就说,凭她这一小会儿的功夫,除了弄虚作假以外,哪还有别的办法来改变字迹。沈宛瑜这下子我看她还能掀起什么浪花儿来。” 陈氏不动声色,但她眼底的那抹喜色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原本陈氏还想让这件事就此揭过去,没想到沈宛瑜竟然自己挖坑往里跳,这可就怪不得她这个做继母的落井下石了!沈宛瑜啊沈宛瑜,今日一事,你日后休想再占着嫡女之位! 无一大师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幅字当中,丝毫没有感受到周围射来的各种眼光,他小心翼翼的,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般的将这幅字捧在手中观摩,一边看,一边啧啧赞叹:“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似平地一声惊雷砸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中,激起一片片惊涛骇浪。 “无一大师?您说什么?”陈氏第一个站出来问。 “好啊!这幅字!太好了!贫僧已经多年未见过如此出色的墨宝!难以置信,简直难以置信,这幅字迹——竟然是出自一个不到十二岁的少女之手!此等墨宝,虽说比不上当代大家,但也算是自成一派,无比出色了!”无一大师此时面色红润,无比激动的分析道。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被无一大师的表现给弄懵了。 “也就是说,这幅字,写得很好?” “当然!贫僧参见过成千上万个人的字画,大家流传下来的真迹也见过不少。小施主的墨宝虽然称不上极品,但是灵韵十足,只要继续潜心钻研,假以时日,就算是成为当代最好的女书法家,也未尝不可!” 轰—— 一句话,几乎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无一大师的书法造诣几乎人尽皆知,可谁曾听闻过无一大师像这样称赞过一个人?更遑论,沈宛瑜还是一个十多岁的黄毛丫头,居然被评价为,能成为未来的当代女书法家? 这绝对是她们这辈子听过最荒诞的言论! 可就是这般荒诞无比,在场的众人却几乎立马就信了! 无一大师是谁? 那是当今圣上都要赞叹几句的人物!没人会觉得无一大师会偏帮沈宛瑜。 而且就在最开始时,无一大师在辨别那封信与佛经的时候,也丝毫没有犹豫便说,那封信与佛经出自同一人之手。 有人便提问了:“可是,就算沈宛瑜现在写得好,也不代表她以前也写的好啊,而且,她既然已经有了如此高深的书法造诣,就算是掌握两种字体,也不是难事吧?” 无一大师却笑了:“一位书法大家掌握两种字体当然不是难事,但是你们别忘了,沈小施主如今才十二岁!一种字体想要练至大成,绝非易事!就算是天才想要练出成果,也必须一笔一划的去写!书法,是绝无半点捷径可走的! 就算沈小施主从三岁便开始练习,这样的笔力,这样的行云流水的笔法,也绝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练成现在这样,已经是天幸。 而那封信与佛经上的字迹贫僧也仔细看过,乃是正宗的梅花小楷,字体漂亮不说,自己也工整得几乎像刀刻一般。少说也得练个三五年才能有所小成。 所以贫僧认为,那封信与佛经,绝不是小施主所写。” 无一大师的话很显然再说,沈宛瑜是绝对不可能掌握两种字体的! “你说谎!” 无一大师话音刚落,一道尖锐的声音便突然插了进来。 只见沈熙歇斯底里道:“不论是那封信,还是佛经,都是我亲眼看着沈宛瑜写的!怎么可能突然就变成不是她写的?是你,肯定是你在说谎!” 陈氏将沈熙一把拽回来,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熙儿,不得对大师不敬!” 沈熙满眼愤恨之色:“我哪有胡说,明明那封信就是沈宛瑜所写,佛经也是的!他都看不出来,还说什么大师,什么大家,分明就是欺世盗名之辈!” “你给我住嘴!” 陈氏一个巴掌,直接扇在了沈熙的脸上,当即留下了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母亲……你打我!”沈熙难以置信的看着陈氏,眼底尽是委屈。 陈氏严厉道:“给无一大师赔礼!” “母亲……”沈熙倔强的看着陈氏,很显然她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啪!啪!啪!啪!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鼓掌声,突然自人群中传来。 第十九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第二十章 你们为什么要冤枉我! 第二十一章 弃车保帅! 第21章 沈熙可是时刻都关注着无一大师的动静的,见到无一大师摇头,期盼顿时化为了不甘。 难道无一大师觉得她写的不够好? 她分明已经用尽全力在写了啊!凭什么觉得自己写的不好。 等等—— 突然,沈熙想起来,她与沈宛瑜练的皆是梅花小楷。 难不成无一大师觉得,自己的字体跟那封信上和佛经上的字体相同,便认为那是自己的字迹吧!? 想到这里,冷汗便如瀑布一样往下流了起来。 沈熙看着几案上,自己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写的字。 原本,她自认为,这一幅字,是她有生以来,写的最好的一幅。 可现在,她却觉得,这是一张催命符! 无一大师肯定会因为这幅字,便认为那封信和佛经也是她写的! 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流,已经打湿了她额前的汗,握着毛笔的手,也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沈熙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这张纸,突然,她猛的将笔给丢开,然后,抓起这张纸,不断便往嘴里塞! 不过几个呼吸,一张纸就被沈熙吞进去了大半。 “你做什么!”无一大师被沈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到。 而陈氏看见这一幕,气得帕子都要搅碎了。沈熙突然这么做,究竟是要搞什么!!! 难到她不知道,现在是最为关键的时刻,只有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吗? 兰嬷嬷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沈熙。 明明沈熙只要将字端端正正的写出来,再让无一大师做一个鉴别,那么她们就可以顺势将沈熙从这件事之中摘出去。 以陈氏的能耐,再将今天的造谣事情抹一抹,也就揭过去了。 可是沈熙却突然闹这么一出,却是完全打乱了她们的计划! 其余在场的人们,也是纷纷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沈熙不是要写字吗?现在这是表演吃纸? 就当所有人都疑惑不解之时,沈宛瑜却笑了。 原本沈宛瑜都已经做好了,沈熙在证明了字非她所写后,从这件事中摘出去的准备了。 却万万没有想到,沈熙会吃了自己写的字。 难道她不知道,她越是这样做,就越撇不清她的嫌疑吗? 沈宛瑜眼神闪了闪:沈熙,这可是你自己送死来了,我,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沈宛瑜压下心里的笑意,面色一转,惊呼道:“大伯母,快帮我阻止沈熙,她这是要吃掉诬陷我的证据啊!” 柳氏被沈宛瑜这么一提醒,也反应了过来,双眼一亮,高呼道:“来人啊,赶紧将沈熙给我拉住,别让她把纸给吞没了!” 只不过,当下人将沈熙嘴里的纸抠出来的时候,那张纸却也只剩下了纸的一角,只有几个字,而且皆被口水给打湿,墨迹已经糊了。 柳氏让下人摊开,拿到无一大师的面前,“无一大师,你且看看,这字迹是否跟那封信上的相同?” 无一大师看着着糊得不像样子的字迹,连连皱眉。 这……还看得出来个鬼啊! 但无一大师本着自己负责到底的态度,还是从这糊了的字中仔细的辨别。 大约过了一小会儿,无一大师才郑重的道:“字迹已经糊了,看不出是否与那封信与佛经上的字相同。我只能通过一些比划判断,这张纸上的字体,很像梅花小楷。” 梅花小楷!? 之前无一大师不就是说了,那封信上,与佛经上,皆是用梅花小楷所抄写吗? 如今,这小半张纸上,也是用的梅花小楷?那岂不是说,沈熙她……才是写那封信,以及那佛经的真正主人! 难怪沈熙要吃掉这张纸!原来这纸上的字,就是证据! 有人议论道:“我就说这其中有猫腻嘛!你们看,原来是继妹毒害嫡姐的戏码,还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啊!” “可不是,沈熙可是陈氏之女,陈氏又是出自颍川,没想到,竟然品行的教养都这么差!” “是啊,真是歹毒,竟然故意写出那种信,陷害自己的阿姊!” 此时,陈氏只觉得浑身如陷入泥沼一般,双腿一软,痛心疾首道:“万事休矣,万事休矣啊!熙儿怎么这么愚昧!怎么就吃了那张纸……” 兰嬷嬷忙扶住陈氏:“夫人,现在还不到最后一刻,千万不要放弃……” “不放弃,如何不放弃?无一大师的话,完全就是坐实了熙儿才是写下那封信的人,如此一来,可不就成了我们在诬陷沈宛瑜!” 兰嬷嬷眼神闪了闪,“如今,只有以退为进……” 兰嬷嬷笑声的在陈氏的耳边说了几句。 此时,柳氏见形势大好,当然是关门打狗:“弟妹,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你竟然与你女儿一起,合谋陷害我沈家的嫡女!你该当何罪!等我回去,定要向母亲禀告,让她看清你的真面目!你就等着受罚吧!” 陈氏听完柳氏的话,非但没有求饶,反而站直了身子,上前朝着沈熙重重的扇了一巴掌:“跪下!” “母亲?!”沈熙此时全然没了主意,可突然挨了母亲一巴掌不说,还被母亲呵斥要求她跪下,“为什么?” 陈氏一脸恨铁不成钢道:“我叫你跪下!” 说着,她让兰嬷嬷直接押着沈熙,跪到了沈宛瑜的面前。 随后,她也向沈宛瑜施了一礼。 陈氏作为长辈,而且还是沈宛瑜的母亲,是根本不必朝沈宛瑜行礼的。所有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非常不解。 只见陈氏戚戚然道:“是我教女无方,今日之事,全都是我女儿告诉我,说瑜儿跟别人……我一向都相信熙儿,万万没有想到,熙儿竟然会骗我!瑜儿,你千万不要怪罪母亲。母亲之前那样做,也是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错误,然后改正。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如今,母亲知道自己错了,瑜儿,你便原谅了母亲吧!熙儿她是还小,不懂分寸,这才犯下了不可弥补的错误,请你念在你们姐妹的情分上,原谅她罢。熙儿,还不给瑜儿磕头认错?” 说完,陈氏等着沈熙,让沈熙磕了这头。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沈宛瑜。陈氏这番做法,分明就是弃车保帅啊! 第二十二章 陈氏,你何德何能做我母亲? 第22章 陈氏这番做法,别说是沈宛瑜了,就连在场的那些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陈氏这是分明要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沈熙的身上,以保全自己。 要知道,沈熙的年纪也不过十来岁,并不是周全行事的年纪,从她之前的表现便能看得出,她是个鲁莽之人,完全不像是能布局今日之事的主犯。 反倒是陈氏,更像是幕后指使之人,而且,她也有造谣沈宛瑜的动机。 若不是因为沈宛瑜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而后再加上沈熙出的纰漏,在场的众人也不会怀疑到陈氏的头上去。 毕竟,陈氏才是沈熙的生母。要说她完全不知情,任谁都不信。 可偏偏,她们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这件事就是陈氏所指使! 沈宛瑜眼神冷了冷,果真是她认识的那个陈氏,永远都会在危机之中,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决策,即便是亲生女儿,也一样下得去手。 而现在,经过陈氏这么一开口,将造谣之事全盘揽到沈熙的身上去,反倒叫沈宛瑜无法再追究下去。 因为,事情已经成为定局,沈熙就是那个陷害造谣她之人,而陈氏将沈熙拉到她面前跪下,便是表明态度,今天这一局,沈宛瑜胜出。 但,就这样放过她们,明显,太便宜她们了!陈氏,可是找来了杀手,来杀她的啊! 沈宛瑜垂了垂眸,淡淡道:“陈蓉,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特别好欺负?” 一开口,便直呼陈氏之名。在场的所有人,皆是哗然。 沈宛瑜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她这是不承认陈氏作为她母亲的身份了! 陈氏瞳孔缩了缩,身体微微晃了晃,以她对沈宛瑜的了解,只要跟沈宛瑜好话哄一哄,给个甜枣,事情便过去了。 可她没想到,今天她让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跪在她面前,而自己身为母亲,也给她认错了,沈宛瑜非但不领情,甚至,还不认她这个母亲了! 陈氏面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在场那么多外人看着,听到这样的话,还不知道以后会传成什么样,这不是奚落她沈家夫人的脸面吗? 陈氏好容易才挤出一个笑容道:“瑜儿,你这是在跟为娘置气吗?就算是置气,你也当称呼我为母亲才是,否则被你父亲知道了,怕是会责罚你了。” 沈宛瑜却打断她,对着周围的众人道:“声誉清白,对于一个还未出嫁的女子来说,我想在场的各位夫人,不会想不明白吧!如果今天,我无法证明那封信不是我写的,那么结果会是怎样?我会落到如何的下场?是被沈家厌弃,还是被世人唾弃?更甚至,因名声所累,浸猪笼,或者自我了断? 沈熙所做之事,与杀我又有何异?” 沈宛瑜越说越激动,然而这番激切之词,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是啊,若是今天沈宛瑜没有出现,或者没能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么落在她身上的事情,却是足以毁掉这个女孩的一生的啊! 谣言,可是比杀人的刀,更能让一个人生不如此! 有人打抱不平道:“沈熙年纪小小便干出这样的事情,而陈氏却一句她年纪小,便叫沈宛瑜原谅。世界上,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情!” “可不是啊。可惜的是,沈宛瑜一介孤女,却是没有自己的亲生母亲为她做主,摊上这样的后母和继女,也是她自己的命。像这样污蔑陷害的事情,豪门贵族后宅里,发生的还少吗?” 在场的不少人,对此都深有体会,是以对沈宛瑜除了同情以外,也做不了更多的事了。 无一大师却是佛门之人,一心向佛,今日乍然听见这等污浊之事,只觉得沈宛瑜是天妒英才,可悲可叹,不断的喊着佛偈:“阿弥陀佛。” 沈宛瑜可不管周围的人怎么看,她不屑的看着陈氏冷冷道:“而现在,她,一个后进我沈家家门的女人,现在叫我原谅她的女儿,你们说,我该不该称呼她为母亲?张夫人,王夫人?你们说,她有资格做我的母亲吗?世伯母,您说,她陈蓉何德何能,叫我称呼她为母亲?” 此话一出,原本不过是在这里看热闹的人,被这么一点名,都纷纷有些脸红。事实上,对于她们来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今沈宛瑜这么一打岔,倒是叫她们这些看热闹的,不好置身事外了。 其中,被沈宛瑜称呼为世伯母的姜夫人,作为长辈,不得不顶着众人的目光站出来道:“世侄女你说的固然没有错,陈氏的确有自己行为不妥之处。但她终究是你父亲明媒正娶之妻,即便她做的不好,但这也不是你不叫她母亲的理由。人,之所以为人,便是因为人懂得尽孝。世侄女,你这样说,却是欠妥了。” 姜夫人的话,引起了大多数人的赞同。大周历来以孝道治世,当官除了考科举以外,还可以举孝廉入朝为官,是以,孝道在这大周人看来,是十分重要的。 而沈宛瑜此番做法,实在有些离经叛道了。姜夫人说的话,并非是责备,更多的是以长辈的角度,来教诲沈宛瑜。毕竟在众人眼中,沈宛瑜不过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如今在气头上,做出这样的举措,倒也叫人能够理解。 不过她们却不知道,沈宛瑜的身体里,装着的是一个早就成熟了的灵魂。 沈宛瑜对姜夫人福了福礼:“多谢世伯母的教诲。若只是这样,我自当不会如此行事!但有件事,我必须公诸于众!之前,是否陈蓉以我失踪为由,动用大部分的人力来寻我?” 无一大师双手合十道:“确有此事。本寺几乎出动了所有的僧人出去寻找,却都未能寻到半点小施主的踪迹。敢问施主,在这期间,究竟是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这可得要问我的好母亲才是啊!”沈宛瑜满脸嘲讽的看着陈氏。 无一大师不由疑惑道:“哦?此话何解?” 第二十三章 事实真相! 第23章 此时,桂嬷嬷早就已经按捺不住,听到他们提起,便气闷不已,拦住沈宛瑜道:“囡囡,让我来替你说!” 沈宛瑜知道桂嬷嬷急脾气,便点了点头:“若是嬷嬷有任何不舒服,便停下来,让我来说。” “老奴省得的!” 桂嬷嬷本身就是个话匣子,这一打开,便再也关不住,声情并茂的将她们如何在寺庙里受到陷害,被逼无奈带着昏迷的沈宛瑜去寻找医者,又是如何遇到流寇的,一五一十全都讲了出来。 轰—— 场面瞬间炸了。 沈宛瑜竟然是被撞晕了头,因为找不到医者才被迫离开白马寺。 而后又被马夫陷害,遇到了流寇追杀! 这下子,几乎不用桂嬷嬷再说什么,大家都已经明了,沈府之中有人想杀沈宛瑜。 而那个人,不是陈氏,就是沈熙。 而是陈氏的可能性,几乎是九成!这可不是沈熙这种小孩子,能操作得了的。 在场的众人,听得冷汗都流下来了,一个个看着陈氏的眼神,仿佛看着什么可怕的事物似的,纷纷远离陈氏。 而柳氏越往下听,那帕子便揪得越紧,她恨恨指着陈氏道:“好你个毒妇,平日里你做些阳奉阴违的事情也就罢了,你竟然敢陷害我沈家嫡亲的闺女!你这个不要脸的破鞋!若非是我二弟看你可怜,将你带回府中,今日还不知道你在哪里吃苦受罪呢!半点不懂感恩也就罢了,你竟然还肖想让你这个半点没有我沈家血脉的野种做我沈家的嫡女吗?简直痴心妄想!今日,我定要将此事告诉母亲,让她老人家主持公道!将你这个毒妇逐出我沈府!” 此事,陈氏早就已经哭得稀里哗啦:“冤枉,天大的冤枉啊!桂嬷嬷说的这些事情,妾是半点都不知情,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又何来毒害一说!桂嬷嬷,你说这些都是我做的,你可有证据?” “证据!?若我有证据,早就把你送官府里去了,还能容忍你在这里逍遥法外!不过你且等着吧,刘才头和那群流寇皆已经被官府抓进去,等官老爷审问完,撬出他们嘴里的话来,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陈氏身子有些发抖,她万万没有想到,沈宛瑜她们,竟然识破了刘才头,甚至将那些杀手都送进官府中去,那些都不是嘴严的,陈氏原本早就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干完这件事便远走高飞的。 如今他们被抓住,一旦他们熬不住刑法,将她供出来,那么,别说是沈家夫人了,被沈府赶出来是一定的,甚至,她还有可能被抓进牢中! 怎么办,怎么办! 此时,陈氏已经完全慌了神,连手中的帕子掉了都不知道。 一旁的兰嬷嬷抓紧陈氏的手:“夫人别慌。这些官府的官员,大多都是酒囊饭袋,只要他们还没有来抓人,我们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陈氏听完兰嬷嬷的话,这才找回了主心骨。 陈氏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再次扮演着弱势的一方,哭泣道:“若真是我做的,定要叫我不得好死。可连桂嬷嬷都说,此时毫无证据,也非要将这罪名加在我的身上。你若是不想叫我母亲,你说一声,我去给你父亲说说便是。可你竟然将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事情,全都加在我的身上。瑜儿,我究竟是哪里不好,你竟然这么恨我!” 说来说去,陈氏也是完全不承认她做过这些事情,而且,还暗指这一切都是沈宛瑜不待见她,故意在陷害她。 桂嬷嬷气得磨牙,“我身上还有中下的箭伤,囡囡头上也有因为撞到石岩留下的伤口,难道都是假的不成!陈氏你说这话,难道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我什么都没做!为何要承认!桂嬷嬷,就算你是先夫人身边的老人,也没有诬陷我的资格!” “你!分明就是你在诬陷我们!”桂嬷嬷说不过陈氏,挽起袖子就想要直接冲上去拼命,沈宛瑜关键时刻拦住了。 原本,沈宛瑜就没有打算,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之下,逼陈氏认罪。 陈氏此人十分狡猾,就算是上辈子她长大些,也依旧在陈氏手中吃了不少的苦头! 不过看到周围那些妇人,都如蛇蝎般避开陈氏,沈宛瑜便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而且,只等今天一结束,这些妇人定然会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传出去,陈氏这个贤妻良母的形象,将会彻底崩塌! 而父亲,也断然不会任由这样一个德行有亏之人,做她和哥哥的母亲的! 沈宛瑜敛下眼中的喜意,朝着周遭的众人行礼道:“今日之事,还望诸位长辈做个见证,若是有人再放谣言,请各位长辈定然要实言告之那些不知情之人事实真相,还我一个清白。今天,非是我沈宛瑜故意失踪,而是有人从中作梗。若是有人不信,只要你们去向当地的官府问一声便知!” “就是就是!”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的白蓉蓉,此时也终于想起来似的,开口附和道:“我的兄长白思远,便是今天救下沈宛瑜之人!你们若是不信,大可去问我义兄!” “白思远!?哪个白思远?难道是那位御前带刀侍卫?” 有人惊呼出声。 “不会吧?白思远可是当今官家身边的红人,可是官居一品的朝廷命官,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我们这个地方?” “是啊!那种大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亲自救下了沈宛瑜,这未免也太离奇了吧!” “说是离奇,倒不如说是离谱!白大人怎么可能会救沈宛瑜?她不过区区一个……” 话没说完,一个巴掌便突然到了耳根子前。 只见白蓉蓉满脸怒气:“你是在说本姑娘说谎了!?” “你!你一个小妮子,居然敢对本夫人动手,你知道本夫人是谁吗?”说话的,正是与陈氏交好的一位夫人。 “我管你是谁!你敢质疑本姑娘,你就该打!”白蓉蓉半点不容她细说,当即又是一把巴掌打了上去! 第二十四章 无一大师的请求 第二十五章 打道回府 第二十六章 不问青红皂白 第二十七章 残酷的惩罚 沈国昌厉声道:“阿福,阿贵,将三姑娘直接带去祠堂!” “是,老爷!” “老爷,老爷,请你开恩呐……”桂嬷嬷不论如何哭喊,沈国昌都半点没有回头。 阿福与阿贵两个壮汉轻轻便拎起了沈宛瑜,这轻飘飘的重量,让两个汉子都皱眉。 老爷可是真忍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娘子是捡来的,但他们只是下人,又能说什么? “囡囡,囡囡!阿福,阿贵,请你们放开娘子!囡囡是真的身子虚弱……”桂嬷嬷泣不成声。 阿福与阿贵皆是无奈。 “嬷嬷莫为难我们了,老爷的命令,我们谁敢违背啊。” “是啊!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你这样拦着,让我们很为难啊。” “可是娘子真的已经昏迷了很久了啊,这厢再折腾下去,娘子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啊……” “嬷嬷不哭……” 这时,沈宛瑜虚弱的开口了:“嬷嬷,我没事的。阿福叔,阿贵叔,你们让我跟嬷嬷说会儿话好么?而且,我衣服也还没穿好……” 阿福与阿贵原本也是看着沈宛瑜长大的老人了,见沈宛瑜这般请求,他们也无法狠心拒绝。 他们虽然无法违背老爷的命令,但是拖一拖时间还是能办到的。 所以阿福道:“那你们快些,我们再外面守着,好了就叫我们,不能超过一盏茶的时间,久了老爷会发现的。” “谢谢阿福叔,阿贵叔!” “行了,你们抓紧吧!” 阿福与阿贵出门便顺手将门拉上。 桂嬷嬷哭着将沈宛瑜从地上抱起,恨不得刚刚摔在地上的是自己。 将沈宛瑜抱到床上,一边为沈宛瑜穿衣一边哭道:“是老奴没本事,没能将囡囡的嘱托办好,那周掌柜的竟是早就被陈氏所买通,老奴根本没办法将消息传到老爷那里去。” 沈宛瑜眼神凝了凝,之前她便奇怪,陈氏一个内宅妇人,哪里来的本事能请来杀手追杀她。 如今看来,陈氏的手早就伸向了外宅之中,几乎手眼通天,也难怪桂嬷嬷没办法传信出去了。 沈宛瑜问:“嬷嬷,你有去找我瑾哥哥吗?” 桂嬷嬷说到这里便叹气:“找了,我怎么可能没有找。就在前两天,你三叔递回来消息,说二郎藏身在他们此去的货车当中,却是走了好多天,卸货的时候才发现。如今你三叔要去西域,二郎也必然是跟着去的。此行怕是没有个三五个月,回不来了。” 沈宛瑜点了点头,这点倒是与上一世一模一样。临瑾哥哥比她聪明,早就有些怀疑陈氏,但是奈何父亲十分信任陈氏。在与父亲斗过几次嘴后,不愿意继续面对偏听的父亲,以及别有居心的陈氏,于是沈临瑾便想方设法的借着方儿出去。 此次沈临瑾也是偷偷跟着三叔去的,连三叔自己都不知道,所以父亲更是不知情了。 今日父亲这气,生得这般之大,怕是与她哥哥沈临瑾偷偷跑出去,也有莫大的关系。 很可能,父亲将对沈临瑾的那份怒气,也撒在了自己的身上。她这是将她哥哥的那一份儿责罚,也一同受了。 桂嬷嬷却不管这些,只觉得她的父亲沈荣昌已经病入膏肓,被那陈氏狐媚子迷惑了心智,犹如那商纣王一般,昏庸无道。 “虎毒且不食子,可老爷咋就这么狠心呐!他不过只听了那陈氏三言两语的,便断言全都是囡囡的错,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他怎的就能狠得下心来啊!囡囡,你以后该怎么办哟!嬷嬷护不了你了!嬷嬷没本事,连你吩咐的这么点小事情都办不好。” 沈宛瑜劝道:“嬷嬷切莫伤心自责了,周掌柜的事情那是没有办法的事,不关嬷嬷的事。以后囡囡要仰仗嬷嬷的地方还多着了,嬷嬷若是病倒了,以后谁来照顾囡囡。囡囡如今……可就只剩下嬷嬷了。” 桂嬷嬷哭得更伤心了:“我可怜的囡囡……” 这时,门口传来阿福叔的声音:“有话赶紧趁现在说完,我们时间不多了。最多还等半盏茶的时间。” 阿贵叔也提醒道:“是啊,每天这个时间老爷便要去铺子里,若是到时候看见我们没出现,肯定会被察觉的!到时候只怕……” 桂嬷嬷一听,忙擦了眼泪,赶紧将沈宛瑜的衣服穿好,又将桌上的一盅参汤端来:“来,这是嬷嬷给你炖的参汤,赶紧喝两口!一会儿去了祠堂,怕是喝不到了。” 沈宛瑜张了张嘴,连喝了几口后,这才感觉有了些力气,身子也暖了不少:“嬷嬷,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知道,今天若是去祠堂跪一晚上,我是肯定熬不过去的……” “不,我去找老爷!我去找老夫人!你可是他们的嫡亲血脉,难道他们真要眼睁睁看着囡囡去死吗?” “嬷嬷,你先别急,且听我说完。父亲的脾气你是知道,他现在在气头上,任你磨破了嘴皮,我父亲都可能听不进半句,甚至可能连你都被牵连进来。老夫人不管事多年,而且向来对我二房诸多偏见,你去找她,可能连面都见不到,就被赶出来。” 桂嬷嬷恐慌不已,泪流成河:“那到底该怎么办哟!” 沈宛瑜十分冷静的道:“嬷嬷,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一定要一个字一个字的记清楚!” 桂嬷嬷只觉得心都被挖去了一块,强制自己控制情绪,哽咽道:“好!” 沈宛瑜缓缓道:“你去八里街的市集里,去找一个叫安万三的人,让他帮我们找一个姓安的大夫。” “姓安的大夫?我们泸州城有大夫姓安吗?” “有的。”想到自己此行留下的寒疾,沈宛瑜定睛道:“只有那个人能救我的命!若是他不肯来,你便问他,‘可否记得兰亭庙的薛姨?’ 等这件事办成以后,你再寄封信到我哥哥那里,让他想办法拖住三叔的车队,记住,三个月以内,绝对不要回来! 这些,嬷嬷,你可都记清楚了!” 第二十八章 绝不让他如愿! 第28章 桂嬷嬷眼神坚定道:“记清楚了,囡囡你放心,这次,老奴断不会再出纰漏!” 这时,门再次被敲响:“三娘子,该走了!” 沈宛瑜抓住桂嬷嬷的手,再次叮嘱道:“嬷嬷,你要小心陈氏……以陈氏的小心谨慎,你只要有所行动,陈氏的人必然会阻挠你!所以,你千万要小心!” “我省得的!” 接下来,沈宛瑜在阿福叔与阿贵叔的搀扶之下,来到了沈家祠堂之中跪下。 祠堂里阴森冰凉,在几案之后,摆满了沈家先辈的牌位,摇曳的灯火,将牌位拉长,看上去犹如鬼影重重般,令人心悸。 平时这里便少有人来,此时除了沈宛瑜之外,再无其他人。 沈宛瑜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怕自己昏睡过去,干脆数起了摆在上头的灵牌来。 摆在上面的牌位,足足有六排之多,最早的,已经可以追溯到祖先那一辈去了。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沈宛瑜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的打量,这些牌位上的名字。 而这其中,不乏一些有名之士。 在很小的时候,沈宛瑜听还在世的祖爷爷说,沈家的祖先,沈翁,原本乃是邢州尧山一带有名的富豪。 后因家道中落,弃商从戎,跟随前朝皇帝打下了万里江山。 在历经数代的经营之后,沈家逐渐成为一代望族,可谓如日中天。 然,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历来功高盖世之祖,都未有过什么好下场,沈家自然也一样。 死的死,散的散。 据说她们这一支,也是逃难来到巴蜀来的,其余的,散落各地,再无音讯。 只不过,前朝的统治也并未长久。 苛捐杂税,几乎要压断百姓的命门。各地暴乱,诸多英豪争先起义。 一位名叫轩辕烨的将军,在联合诸多被前朝皇帝坑害的将领之后,联手推翻了前朝朝廷。轩辕烨黄袍加身,登顶龙座。 在这之后,几乎所有跟随轩辕烨反叛前朝的将领,皆封王拜相。 而赵成兴所在的秦国公府,便在这些前朝将领之列。 然,轩辕烨担心将领推翻朝廷的旧事,重新上演,于是发下了一道圣旨,从此再不让将帅直接带领军队,而是造出虎符帅印,只有当两块虎符合在一起时,才能调兵遣将。 轩辕皇帝十分推崇以文治武,提倡科举制度。 百年过去,如今的大周,已经完全成了士大夫之族的天下。武将,却到了人憎狗嫌的地步。 沈宛瑜之所以知道后面这些,也全是因为上一世,她曾有过几年跟在赵成兴身边,行军打仗的经历。 武将的地位有多尴尬,她有深刻的体会。 上一世,赵成兴便是因为武将后人的身份,曾遭到了一次又一次的不公平对待,那些士大夫有多看不起武官,赵成兴便有多憎恶文官。 而且因为赵成兴的官爵乃是世袭而来,甚至比武官的地位还要尴尬,很多人,都是瞧不上他的。 直到后来,金军入关,南蛮与西辽也纷纷扰乱边界,大周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在老将们的带领之下,我朝屡战屡败,后来皇帝实在无法,将领兵打仗的事情交付到了新人手中。 赵成兴便是这其中之一。 然,带兵打仗也不是人人都行的,临危受命的不止赵成兴一个,可打胜仗的,却只有赵成兴! 可以说,赵成兴的发迹,便是从打仗开始的,而且,第一仗,便打的极其漂亮,少年成名! 虽然沈宛瑜对赵成兴充满了憎恨,但从客观上来说,上一世的赵成兴,的的确确有着绝非常人的实力与气运。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杀害了她全家,令她也死无全尸。 一想到这里,沈宛瑜便浑身发颤,恨不得食其骨,剜其肉! 赵成兴想当皇帝? 她偏偏就不让他如愿! 沈宛瑜清楚的记得,上一世皇帝认命赵成兴领兵打仗,正是她与赵成兴两人,新婚燕尔之时。 具体时间,就在两年以后的冬天! 而沈宛瑜能想到的,阻止赵成的最好办法,就是找到人替代赵成兴的角色。 如今还有两年时间做准备,只要有人比赵成兴更加优秀,那赵成兴想要得到当今皇帝的重用,必定会十分困难!他再想到达到上一世的成就,必定将充满了阻碍! 而眼下,沈宛瑜就有一个绝佳的人选——白思远! 白思远的武功沈宛瑜已经见识过,比起赵成兴巅峰之时也不遑多让,而且白思远还有一个先天就比赵成兴更大的优势——白思远,乃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 只不过,上一世的记忆中,沈宛瑜从未听过白思远的名号,只怕白思远是人红是非多,沾染了别的事,以至于根本就没有活到打仗的时候。 否则,在那乱世之中,以白思远的能力,早该扬名立万才对。 不过既然做了这个决定,沈宛瑜便打算将白思远救下来!而且,白思远还救过她,她更不会眼睁睁看着白思远死了。 看来,得找机会多跟白思远接触才是! 就在沈宛瑜思绪飞转之时,突然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 “哟?挺精神的嘛!桂嬷嬷还说你快死了,四处求医,真是小题大做!这不活的好好的嘛?” 来人身着一袭绛紫色的如意云纹衫,头上梳着夸张的芙蓉归云髻,还顶着一支巨大的珊瑚翡翠蝴蝶簪,以及其余头饰若干,看上去头重脚轻,让人忍不住担心,这一不小心,就会摔了跟头。 来人与陈氏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相,却无陈氏的妩媚妖娆。只见她眼尾上挑,鼻头又瘦又尖,一副刻薄之相,不是沈熙是谁? 沈宛瑜见状,无不讥讽道:“还真是把所有的首饰都带上了,也不怕压断了脖子!” “你!”沈熙没想到,一向脾气软糯的沈宛瑜,居然一开口就讽刺自己自诩精致的装扮,当即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张牙舞爪的道:“你敢讽刺我?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第二十九章 陈氏怀孕? 第29章 沈宛瑜咧了咧嘴角:“就你这德性,活脱脱一个暴发户!而且,依照我的记忆,你头上的那些东西,没几样是你的吧?你从哪儿偷来的?” “简直胡说八道!这些可都是祖母赏赐我的!你竟敢污蔑我!看我不打死你……”沈熙作势便要冲上来与沈宛瑜撕扯,但刚走近,又想到什么似的退了回去:“你想骗我动手?……我才不会上当呢! 告诉你沈宛瑜,如今我和我母亲的地位已是今非昔比!我母亲已经怀上了儿子,只等我弟弟一出生,便会取代你那废物哥哥的位置,成为沈家的继承人!以后,我们再也不用讨好你和你那废物哥哥! 你若是再敢讽刺我一句,信不信我一句话,直接把你赶出沈府!” 陈氏怀孕了?沈宛瑜疑惑的拧眉。 她依稀记得,上一世陈氏怀孕,是开春以后的事情了。 那时沈宛瑜因为赵成兴的事情,冲撞了陈氏,还受到了严厉的责罚来着。 但现在离开春,还有半年多呢! 想及此,沈宛瑜便立马断定,陈氏现在怀孕,十有八九是假的! 沈宛瑜冷冷笑道:“究竟是龙是虫都不知道,还没生出来呢,你就在这里痴心妄想了!现在在这里说大话,别到时候陈氏根本就生不出来,那可就闹笑话了!到时候,谁赶谁出门,可就不一定了!” 沈熙蹙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宛瑜笑而不语,看来沈熙并不知道她母亲怀孕的消息是假的。 不过,想来也是,以沈熙这张扬的性格,根本藏不住话,陈氏不可能将假怀孕的事情告诉她。 想到这里,沈宛瑜突然勾唇道:“沈熙,你们母女飞黄腾达可全靠这一胎了,既然你母亲这一胎这么金贵,你可得好好帮你母亲安胎才是呀!别自己不小心流了产,到时候又怪到我头上来。” 沈熙顿时警惕起来:“你究竟想说什么!?” 沈宛瑜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的意思是说,你母亲这一怀胎,可是要怀整整十个月。十个月的时间虽然说多不多,可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比如说,你那可爱的弟弟,胎死腹中!” 沈熙当即吓得大退一步,怒道:“你敢!你要是敢害我弟弟,我第一个拉你陪葬!” 沈宛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咱们沈家可不是只有我二房一家,大房和三房还有人呢,他们也不见得就欢迎你弟弟的出生,你可别什么都往我头上推!” 沈熙迟疑道:“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母亲生儿子关他们什么事!分明就是你怕我弟弟出生,抢了你和你哥哥的地位。” 沈宛瑜蔑视的语气道:“要我说你天真,还是说你傻呢?二房多一个儿子,大房与三房就自然多一个竞争对吼,与他们共同争夺沈家的财产啊!要知道,现在沈家还没分家呢,你母亲生儿子,怎么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沈熙听完后当即大惊之色,也不和沈宛瑜掰扯了,急匆匆的冲出了祠堂。 沈宛瑜看着沈熙的背影,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若不是因为沈熙是她的敌人,她还真觉得沈熙单纯的可爱了,居然说什么都信!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沈宛瑜的眼神,闪过一丝狡黠。 看了看天色,才刚刚正午,沈宛瑜身形晃了晃。 腰部以下,早就没了知觉,痛,也早就麻木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太阳落山,希望嬷嬷能尽快找到安神医才是!” 看着天上的太阳,沈宛瑜只觉得头晕目眩,将嘴唇咬出血来,这才又清醒了一丝。 秦国公府。 赵成兴此时正在听下属汇报情况。 “你说你看到沈府的桂嬷嬷去了八里街?那你知道她去做什么吗?”赵成兴皱眉问。 “这个……属下还未打探清楚。” 赵成兴十分严厉道:“没打探清楚你回来做什么!” “属下知错,属下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属下……”赵唤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呵斥,不禁语无伦次起来。 赵成兴呵斥道:“够了!以后打听事情,一定要将来龙去脉也一并打听了!记住,我只说一遍,本世子绝不养无用之人!” “属下知错了,属下知错了。还望世子爷恕罪。”召唤连连磕头。 赵成兴皱眉道:“停!以后我说话,你只需要回答是与不是,不要说多余的话。” 赵唤小心翼翼道:“是,属下知道了。” “恩?” “是!是!”赵唤被赵成兴的脸色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赵成兴见赵唤还在原地,不免又皱眉道:“还愣在这里干嘛,继续去打探啊!” “啊?是!”赵唤这才想起刚才赵成兴的叮嘱,连忙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看着赵唤的背影,赵成兴只觉得疲惫不已:“上一世,这个赵唤挺机灵的,为何现在赵唤竟然如此不中用?半点机灵劲都没有,连最基本的都不知道!看来我得尽快招一群有用之人才行啊!” 赵成兴陷入沉思之中,丝毫不记得,赵唤最初,就是这么的不中用。是沈宛瑜嫁过来之后,经过了几番调教,赵唤才开始机灵起来的。 赵成兴一边思索着上一世的记忆,一边呢喃道:“我记得祁懿便是住在这泸州城之中,此人颇有才德,上一世一路辅佐我坐上了皇帝的宝座。这一世,此子也必须为我所用才行!只是,却不知道这祁懿究竟住在何处……看来只有慢慢打听他的踪迹了!” 桂嬷嬷在八里街中,挨家挨户的打听名叫安万三的人。 可几乎把整条街都走完,别说安万三了,连一个姓安的人,桂嬷嬷都没问出来。 桂嬷嬷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她家娘子记错了,或许不是八里街,是五里街或者十里街,又或者是那个人根本就不叫安万三。 眼看着一条街都快要走到尽头,只剩下了一家打铁的铺子,看上去空荡荡的,只有屋子的两旁,稀稀拉拉的摆着一些农具,有些都已经生锈了,看上去十分的萧条。 桂嬷嬷叹了口气,此行怕是会一无所获了…… 正要转身离开,就在这时,铁铺的里面,传来了一阵“砰、砰、砰”的打铁声。 第三十章 古怪的安大夫 第30章 砰。砰。砰。声音十分响亮,像是敲在心口上一样,桂嬷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想到沈宛瑜还在家中吃苦受累,桂嬷嬷压制住心里的害怕,走了进去:“有人在吗?” 桂嬷嬷走了进去,在转了几个弯后,看见了一座修在院子角落里的土屋。 走进去,只见土屋里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十分的壮硕,他赤果着上半身,露出肌肉结虬的胸膛和臂膀,高高鼓起的肌肉,看上去充满了力量。 而男人右眼,则是蒙着一个眼罩,有一道长长的疤,经过右眼连接到了左脸的正中,看上去十分的吓人。 此时,他正举着一个半人高的铁锤,“砰、砰、砰”的声音,就是在他打铁的时候传出来的。 男人此时也听见了桂嬷嬷的动静,转过来头来。 看到男人的脸,桂嬷嬷便吓得一个哆嗦,好可怕的一张脸!但想起自家娘子,桂嬷嬷还是鼓起勇气道:“请问,您认识一个叫安万三的人吗?” 男人眉头当即竖成了一道川字,走向了桂嬷嬷。 男人的气势骇人,还未靠拢,桂嬷嬷便已经吓得摊在了地上:“好汉饶命!” 男人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于是停下了脚步:“我就是安万三,你是谁?找我作甚?” 桂嬷嬷睁大了眼睛,这就是囡囡叫她找的安万三,这,长得也忒吓人了吧! 哆嗦了一阵,桂嬷嬷深吸了口气道:“我是沈府的嬷嬷,是我家娘子叫我来的,找一个姓安的大夫!我娘子说,找到你,就能找到安大夫!” “你家娘子竟然认识安大夫!?”安万三明显有些惊讶,但旋即他点了点头道:“既然是安大夫的旧识,那便跟我来吧!” 说着,便朝外走去,忽然想起回头一看,却见后面没人跟上,安万三不禁疑惑,“人呢?” 这时,只听里面传来桂嬷嬷的声音道:“安大兄弟,能不能劳烦你扶我起来,我腿……有点软。” 安万三走进去一看,桂嬷嬷居然还坐在刚刚坐的那个地方,关心道:“老人家,你这是病了吗?没事,一会儿让安大夫给你看看,他可是神医,三两下就给你治好。” 桂嬷嬷连连苦笑,她这哪是病了,她分明就是刚刚被安万三吓的,到这会儿都还没缓过来。 …… 这一路,桂嬷嬷几乎都是被安万三半抬着走的,也多亏了被安万三给搀扶着,要不然这几乎近两个时辰的距离,能把桂嬷嬷给走得旧疾复发了。 要知道她这中的这一箭,伤口也才刚刚愈合而已。 看着这深山老林的,离泸州城越来越远,桂嬷嬷忐忑道:“安大兄弟,这安大夫究竟住哪儿啊?咱们都走了快两个时辰了,还没到吗?” “快了。” 桂嬷嬷听了,不禁觉得没趣,这两个字,她都听了不下十遍了。 不过这一次,安万三却没乱说。 转过了一片竹林后,一座林间草屋出现在了眼前。 草屋的周围,是一片不大的药田。 从药田的规整程度看得出来,这是被主人精心照料过的。 “安大夫,安大夫?安大夫!”安万三刚走到,便大声呼喊了起来。 “别喊了!耳朵都快被你喊聋了!” 只见一个衣着邋遢,满脸胡子拉碴,半点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手里还拿着一个药篓,似乎是刚刚在整理药材。 “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大夫!”安大夫嘀咕道。 然而,当他看见安万三身边的桂嬷嬷之时,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你竟然带着外人来这里!你走,你带着她赶紧离开这里!” 安万三推了推桂嬷嬷,示意让她来说。 桂嬷嬷此时也明白过来,面前这人就是安大夫没错了,于是她忙上前一步道:“安大夫,我是沈家的下人桂嬷嬷,我主子名沈宛瑜,现下生了一场大病,十分严重,还请安神医救救我家娘子!” “不救不救!!我发过誓,这辈子都不再给任何人医治!管你家娘子是谁,反正我不救!你自己爱咋咋地!”安大夫十分不耐烦道。 桂嬷嬷心说娘子说的没错,这安大夫果真请不出来,想到娘子的叮嘱,桂嬷嬷忙道:“安大夫,你可记得兰亭庙的薛姨!” 话音刚落,安大夫的脸色,整个都变了,他呼吸急促道:“你家娘子在哪儿!赶紧带我去!” …… 安大夫骑着驴车,皮鞭子几乎要把驴儿的屁股给扯烂了,都还是嫌驴车走得太慢。 安大夫指着安万三的脑门子,怒不可遏的骂道:“你说你怎么就不知道雇一辆马车过来?居然徒步过来,简直蠢得跟驴一样!不,驴都没有你蠢!” 安万三撅了噘嘴,嘀咕道:“自己没把驴养好,这都想不明白,还来怪我……” 安大夫皱着眉头喝道:“你嘀咕啥呢!?” 安万三一脸波澜不惊…… …… 赵唤按照赵成兴的吩咐回到了八里街,却不曾想,完全找不到桂嬷嬷的踪迹。 接连等了五六个时辰,赵唤也没能等到桂嬷嬷的踪影,去沈府打听,也说桂嬷嬷还没有回来,这可把赵唤急坏了:“要是打听不到有用的消息,定被世子爷骂惨!这桂嬷嬷,究竟去了哪里!” 赵唤漫无目的的在八里街晃荡着。 是夜,月亮西垂。 桂嬷嬷在安大夫的带领下,坐着驴车,径直朝沈府中行去。 赵唤虽然也看到了驴车,却没注意到驴车上的桂嬷嬷。再加上夜深,便更看不清马车上的人影。 是以,两拨人马,就这么擦肩而过。 若是赵成兴在场,定然会认出,赶驴车的中年男子,乃是上一世,闻名于世的神医,安然,安子沐! “就是这里了!”桂嬷嬷带着安大夫和安万三来到沈府门前,指着巨大的匾额道,然后带着二人,便要进沈府大门。 刚走近,却见站在门口的护卫,竟然直接举起棍棒,将众人拦在了大门之外。 “沈府重地,闲人赶紧速速离去!” 桂嬷嬷皱眉:“陈溪,陈冬,我可是府中的桂嬷嬷,你们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第三十一章 别去招惹沈宛瑜! 第31章 “我可是府里的桂嬷嬷,你们也敢拦我!”桂嬷嬷面带怒气。 陈溪与陈冬一脸看清楚来人后,一脸赔笑道:“原来是桂嬷嬷,刚刚多有得罪,恕罪恕罪。只是府里刚下了命令,不得让任何人入府。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 桂嬷嬷冷喝道:“连我都不让进吗?这是谁的命令?二爷呢?我要见二爷!” 陈溪与陈冬皆是一脸为难之色:“……我们也只是听上头的行事,还望桂嬷嬷莫要为难我们了。二爷的行踪,我们这些看门的护卫哪能知道啊。要不嬷嬷去庄子上等一晚上,等今晚过后,肯定就能进府了。” “等一晚上?等今晚过后,我三娘子焉有命在!你们给我让开!”桂嬷嬷已经出离的愤怒,拼命推开两人的棍棒。 然,陈溪与陈冬都是八尺大汉,力大无比,桂嬷嬷就算身体再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推了两下,就被推搡了回来,若不是背后有安万三扶着,桂嬷嬷差点就摔在地上。 一旁的安大夫见到这样的情况,心中有所了解,看来这个沈宛瑜的处境,十分不好啊…… 只见陈溪语气不善道:“桂嬷嬷,我们敬你是沈府的老人,所以才没有对你动粗。但你若是再执迷不悟,可别怪我们兄弟棍棒伺候了啊!” 桂嬷嬷气得跳脚:“陈溪、陈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陈氏带来的人,你知道你们现在在做什么吗?你们这是在造反!若是老爷知道是因为你们拦着,才耽误了让三娘子看病,定然让你给我家三娘子陪葬!” 陈溪与陈冬被桂嬷嬷的话给唬住,迟疑道:“桂嬷嬷,我们可不是吓大的。咱们不过奉命拦着不让人进,这跟三娘子的病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三娘子今天还跟老爷大吵了一顿,被罚进祠堂。三娘子最多也就吃点苦头罢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死!” 桂嬷嬷只觉得有苦说不出,陈氏在府中一手遮天,封锁了自家娘子昏迷了七天七夜的消息不说,那请来的医者也皆被陈氏买通,各个都敷衍了事,根本不仔细给自家囡囡看病。 如今桂嬷嬷只知道,囡囡这头肯定撞的不轻,否则也不会昏迷这么久。 陈氏这番作为,分明就是想让这病,活活把沈宛瑜给拖死! 桂嬷嬷指直接拔下头上的簪子抵住脖子,恶狠狠的看着陈溪与陈冬道:“你们若是再不让开,我就在这里自行了断!等我死了,你们两个也别想活!”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桂嬷嬷一副豁出去的表情,顿时将陈溪与陈冬吓了一跳,“桂嬷嬷,你可别胡来,你死在这里,对大家都没好处,你别冲动!” “是啊,桂嬷嬷,你冷静点。要不你让我先进去通报一声,只要上头同意,我们马上给你放行!” “对对!我们进去通报了来,你千万别冲动啊!” 陈溪与陈冬的妥协,让桂嬷嬷稍稍放松了些许:“那就有劳两位了。” 陈溪与陈冬对视一眼,陈冬率先进去,留下了陈溪在这里守着。 安万三挽了挽袖子,问安大夫道:“要不我出手得了?这两个人下盘不稳,都是花架子,我可以轻松打过他们。” 安大夫按住来安万三的手,摇头道:“大宅门里是非多,我们能不出手就不出手。被卷进去,都是麻烦事。”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几个时辰之前。 沈家祠堂之中。 沈熙火急火燎的从祠堂中跑出来,跑回了自己住的熙和院,将沈宛瑜说的那些话转告了母亲。 谁知道母亲听完后,大发雷霆,非但没有夸她谨慎,反而指着她的鼻子将沈熙臭骂一顿。 “谁让你去找沈宛瑜的!你这个蠢货!沈宛瑜现在邪乎得很,凭你的本事,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如今我们已经栽了跟头,现在更是要步步谨慎。你可知道,你现在的名声已经坏了,母亲得花多大的代价,才能将你的名声给圆回来吗?若你现在,再出点什么纰漏,今后你再想要嫁高门,可就半点可能都没有了啊!” “可是母亲,我也是为母亲肚中的弟弟担心才……” “够了!从今天起,你就在熙和院里给我好好反省,你要是还想嫁入高门,就别再往沈宛瑜跟前凑!否则,就算母亲为你操碎了心,你也只能嫁平民!” 沈熙吓得一个哆嗦,“不,我不要嫁平民,母亲,我知道错了!” “行了,母亲也并非是真的要骂你,母亲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好好想想吧。对了,你父亲一会儿还要与我们一起用晚膳,你好好把你自己收拾一下,你头上别戴那么多头饰,给我全都取了!” 沈熙忍不住瘪嘴:“母亲,为什么不能戴啊?没进沈家之前就不说了,咱们没有这个条件。可现在咱们在沈家得了这么多的首饰,一样都不能戴,多可惜啊!” 陈氏秀眉微紧:“住嘴!不许再提以前!你现在是沈家的女儿,巴蜀首富之女!而且,你忘了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见你的父亲一定不要穿金戴银,越朴素越好!你这猪脑筋,只有我们越显得可怜,你父亲才会越怜惜我们!” 沈熙被陈氏连珠炮弹般的语言给吓住,忙点头:“我知道错了,母亲,您就别骂我了。” 陈氏不断摇头叹气:“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女儿!沈熙,你给我记住了,你若还想继续做我的女儿,以后这样的错误,便不许再犯。” 沈熙吓得一个哆嗦,忙点头道:“是,母亲。” 等到陈氏离开后没多久,沈鸾和沈凤却跑到了熙和院来。 “熙儿妹妹,可要跟我们一起去祠堂看三娘子?” 沈熙当即警惕起来,之前在白马寺中,沈鸾与沈凤直接将矛头对准沈熙的画面,她现在都还记得。 若不是她们两个指证,沈熙也不会坏了名声。 现在,两个人却像没事人似的,嘻嘻哈哈哈跑来叫她去看沈宛瑜,实在古怪得紧! 沈熙直接回绝道:“我不去!” 第三十二章 和大夫人的交易 第32章 “我不去。”沈熙十分坚决道。 而且母亲才耳提面命的让她不要去招惹沈宛瑜,她可不想回来再被母亲训斥。 沈鸾与沈凤两人互相递了个眼色,随即便一人拉着沈熙的一条胳膊道:“好妹妹,你可是因为白马寺中发生的事情,还在生我们的气?”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再说了,我们往日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可以手拉手的地步。” 沈熙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两人现在这么殷勤,分明就是有事!真把她当白痴吗? 沈鸾讨好道:“好妹妹,我们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你要知道,我们也只是庶女而已,身份自是不如你的。我们头上有大夫人压着,她让我们说什么,我们难道还敢违抗吗?哪像你还有母亲撑腰,我们可全看大夫人的眼色过活,可不像你,有母亲罩着。” 沈熙被这般吹捧,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 此时,沈凤也附和道:“是啊熙儿妹妹,所以,我们这番不是赔罪来了吗?”说着,从袖中掏出了一件精致的珠钗来。 沈鸾也掏出了一堆珍珠耳环,递到沈熙的面前。 沈熙看见,眼睛都亮了,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凑到镜子跟前,往耳朵上戴,头上戴。 “怎么样?好看吗?”沈熙一边照镜子,一边问身后的两人。 沈鸾和沈凤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笑道:“自是好看!” “我们挑的时候,可都是紧着最适合熙儿妹妹挑的。” 沈熙戴完后,却是一脸惋惜的摘了下来。 沈鸾和沈熙有些急道:“哎?好妹妹,你怎么的又摘下来了?可是不愿意原谅我们姐妹了吗?” “是啊,这首饰不合你心意吗?要不我们拿回去换换?” 沈熙生怕两人讨回去,忙揣了起来。叹气道:“非是不愿,只是暂时不能戴。不说这个了。对了,你们刚刚说叫我一起去看沈宛瑜。实际上,我刚才已经去过一趟了。那个沈宛瑜,现在就像刺猬一样,逮谁扎谁!半点不似以前温顺。我劝你们别去看了,免得找不痛快。” 沈鸾和沈凤眼神闪了闪。 沈鸾道:“原来如此。那便不看便是。……其实,我们过来,还有一件事。” 沈熙见沈鸾吞吞吐吐,不禁催促道:“有什么你就直说,憋得人难受。” 沈凤道:“先说好,我们说了,你可不能怪罪我们。” “当然不会,咱们可是好姐妹。”沈熙嘴上说的痛快,心里却不以为然,对这所谓的“好姐妹”,十分鄙夷。 “那我们可说了啊!之前在白马寺,我们不是指证了那封信和佛经是你所写吗?但是我记得,在你和你娘亲嫁入沈府以前,三娘子的学业,可是二叔亲自指点的。就连书法,也是二叔手把手亲自教的。所以,三娘子的字迹,二叔理应是最清楚不过的,应该能轻松认出来,那封信和佛经上的字,出自谁的手。” 沈熙越听到后面,眼神便越亮,激动道:“那岂不是说,岂不是说……” 沈鸾和沈凤点了点头,“是的,也就是说,只要将那封信和佛经摆在二叔的面前,就能立马洗清你栽赃三娘子的嫌疑。” 沈熙听得万分惊喜,她原本还以为沈鸾和沈凤是来找茬的,没想到还真的给她带来了这样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今日真是多谢鸾儿姐姐和凤儿姐姐的了!若不是你们提醒,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挽回自己的名声!” “不客气,我们是姐妹,自当相互扶持才是。” “恩,我们是好姐妹!”沈熙双双握住沈鸾和沈凤的手,眼底满是感激和激动。 送走了沈鸾和沈凤,沈熙忙回到房间翻找那封信与佛经。 她记得,从白马寺回来之后,母亲将那封信和佛经收到了床底。 努力翻找一番之后,“找到了!” 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沈熙点了点头,确实是这封信和佛经无疑了。 恨恨的磨了磨牙,沈熙冷冷道:“沈宛瑜,我看你还怎么翻得了身!” 而在熙和院外的假山后,此时,正站着一个身着华服的妇人。 妇人头上略有几缕银丝,但眉目柔和,脸有些圆润,看上去便让人觉得亲和。 妇人看着迎面而来的沈鸾和沈凤,问道:“如何?可将事情办妥?” 沈鸾和沈凤同时福了福身子,“鸾儿(凤儿)给母亲请安。” 沈鸾率先道:“回禀母亲,那沈熙已然被我们说动,现在正在翻箱倒柜的寻找栽赃三娘子的那封信和佛经,想必很快她就会将此事捅到二叔那里去。” 大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你们干得不错!天冷了,该给你们制备几身过冬的衣服了,一会儿我会派人给你们量体裁衣,想要什么样的颜色款式,你们尽管和绣娘提。” 平日里,沈鸾和沈凤想穿新衣服,只有等府里统一发季服,一季一套。 大夫人这话的意思,是要给她们走私帐啊! 少女哪有不爱打扮的。 沈鸾与沈凤欣喜不已,忙拜谢道:“谢母亲赏赐!” “好好替我办事,以后的好处只多不少!对了,一会儿,你们悄悄去给三娘子递些吃食,别让她饿坏了。” 两人不禁疑惑,沈凤想问为什么,被沈鸾给拉住。 沈鸾机灵的福了福礼道:“是,母亲,定然不负母亲所托。” “恩。” 吩咐完二人后,大夫人便离开。 沈凤奇怪的问沈鸾:“你刚才拉着我干嘛?母亲刚才吩咐的事情本来就奇怪得很,分明自相矛盾嘛。前脚让我们告诉沈熙,如何证实那封信和佛经是三娘子写的。后脚就叫我们给三娘子递吃的。 母亲让我们告诉沈熙佛经的事情,难道不是想害沈宛瑜吗?干嘛还要帮三娘子?” 沈鸾见四周无人,将沈凤拉到暗处,压低声音道:“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你绝对别告诉任何人!” 沈凤点了点头,不过心里却更奇怪了:“究竟什么事情,这么神秘?” 沈鸾悄然道:“那还是七天前,在白马寺的时候……我在门外偷偷听到,母亲在和沈宛瑜做一个交易……” 第三十三章 我真是您亲生的吗? 第33章 书房中。 沈昌荣看着桌上的两幅字画,再看向沈熙递上来的书信与佛经,越往下对比,沈昌荣脸上的怒气便越盛。 两幅字画乃是前年他生辰的时候,大女儿沈宛瑜亲手作来送给他的生辰礼物。其中一幅,还有他亲自在上面题的画。 而沈熙交上来的这封信和佛经上面的字迹,与这字画上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沈昌荣几乎一眼就能断定,这上面的字出自同一人之手,而且,正是他的女儿,沈宛瑜。 原本他以为白马寺的事情,就这么揭过去了,却没想到沈熙会拿出证据来。 现在,即便是沈昌荣想要为沈宛瑜辩解,他都找不到理由! “小小年纪,便学着人家私奔,简直恬不知耻!” 沈昌荣几乎要将那封信给捏碎。 “来人啊!” 阿福与阿贵从门外走了进来:“是,老爷。” “去把三娘子带上来!” “是!” …… “三娘子?三娘子?”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沈宛瑜发现自己已经被带到了父亲的书房当中。 喊她的人是阿福。 此时,抬起头,只见父亲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满脸怒容。 沈昌荣呵斥道:“站没站相,跪没跪相!给我挺起腰杆,好好跪着!” 沈宛瑜此时浑身软得跟没骨头似的,连坐都坐不起来,哪里还有力气跪?若不是有阿福和阿贵搀扶着,她能立马缩成一团。 沈昌荣更怒了:“阿福,阿贵,你们别帮她,让她自己跪着!” 两人相视一眼,不敢违抗主人的命令,只得松手:“是,老爷。” 只是刚松手,果不其然,沈宛瑜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里。 砰的一声巨响,让听的人都忍不住一阵牙酸。 沈宛瑜疼得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沈昌荣见状,皱了皱眉,真有这么疼?心中,稍稍软了些,挥手让阿福和阿贵将沈宛瑜扶正。 沈熙却是皱了眉,若是父亲由此心软,便饶了沈宛瑜,那她今天这番功夫,可不就白费了吗? 看着地上趴着的沈宛瑜,沈熙磨了磨牙,沈宛瑜,今天,你休想翻身! 沈熙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嫩肉,挤出眼泪跪在沈昌荣的面前,大声控诉道:“爹爹,如今那外面的人,各个都说是我栽赃陷害了阿姊,可父亲您都看见了,这信上的字,根本就不是我写的啊!我真的没有做过陷害阿姊的事情!还请父亲明鉴,还我清白啊!”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起来,沈昌荣火气顿时就被提了起来。 曾经被他引以为荣的女儿,怎么就能干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他气得将手上的信和佛经,直接朝沈宛瑜的头上砸了过去。 “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居然写出这种东西,你的羞耻心呢?你从小便聪慧,你三岁,为父便教导你习字,你五岁便能吟诗背诵。想当年,为父想着你才德出众,机智过人,若非你是女儿身,就算是科举也去得的…… 可你,可你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竟然还写出这种东西来,简直有辱门风!还陷害你自己的妹妹!你怎么这么就这么歹毒?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信纸不重,只有一页。可那佛经却是整整一本,少说也有一两斤,直接砸在头上,也是十分的痛的。更何况沈宛瑜的头,本来就受了伤,还十分严重。 如今被这本佛经一砸,沈宛瑜顿时便感觉眼冒金星。 好容易看清楚眼前的信和佛经,沈宛瑜捡了起来,淡漠道:“没错,这两样东西,都是我写的!” “你……你……” 沈昌荣骂归骂,可总归心中还存在着一丝侥幸,希望自己的女儿,不是他想的那种人。 可他没想到,沈宛瑜竟然干干脆脆的承认了? 沈昌荣气得胸口都疼了:“你这不孝女!你还理直气壮的!你这是认为你没做错吗?” 沈宛瑜勾唇:“做错?父亲,我究竟哪里做错了?陈氏和沈熙害我,我不过是自保罢了,哪里错了!?” “你到到现在,还强词夺理!看来是我以前太纵容你了,从未动用过家法打过你,以至于你现在越长大越不懂事,干出了这一件又一件的荒唐事。今天,我就打醒你这个不忠不孝之徒!” 说着,沈昌荣竟直接从墙上取下来一根两尺长的戒尺。 这戒尺虽然挂在这里,平时,却也仅仅只是起到一个警示作用。 沈昌荣从来就认为,打是不能解决问题的,要以理服人才是关键,可如今,他却觉得,他的孩子,就是被打得太少了!以至于现在这般不懂事。 阿福和阿贵想要拦着,都被沈昌荣给打开:“你们若是继续拦着,你们便自请出府吧!我这小庙,容不下你们这样的大佛!”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阿福和阿贵吓得浑身一抖,忙让开。比起沈宛瑜,他们最在乎还是自己。 啪!啪!啪!戒尺打在肉上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抖三抖。 就连沈熙原本都因着沈宛瑜受罚,心中欣喜之余,也被吓到不少。 沈宛瑜强咬着牙根硬撑,一边被打,一边直直的看着父亲:“父亲,陈氏和沈熙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可您怎么就不听听我的解释呢?为什么,您就认定了,这封信写出来,是我的本意,而非是被别人诱导?您怎么就不问问,为什么我分明在白马寺中,她们直接说我失踪?为什么,我昏迷了七天七夜,父亲非但没来看我一眼,如今刚见面,便对这般处罚? 父亲,我打从心底里,都是十分尊敬您的。可我现在只想问您一句,我——真的是您亲生的吗?” 沈昌荣受伤的动作位置一滞,随即,便是更强烈的暴打:“你当真是不清醒了!看我不打醒你!” 雨点般的抽打,打在沈宛瑜的身上,然而,更痛的,是沈宛瑜的心。 她想到了自己的娘亲,娘亲死后,好像,自己的父亲,也死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无比的陌生,陌生得,她都懒得解释了。 眼神,如死灰一般沉寂下去。 随即,碰咚一声,沈宛瑜直直倒在地上,再无半点动静。 “三娘子!!!”阿福和阿贵吓得忙过去,伸手一探,沈宛瑜已气若游丝。 第三十四章 命在旦夕 第34章 “老爷,别打了,娘子她快不行了。” 沈昌荣眼神阴冷:“给我让开!我都还没使力,竟给我装晕吗?别的本事没学会,尽会了这些假模假样的小动作!看我今天不打醒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碟碗碎裂的声音。却是陈氏为沈昌荣端来些吃食,全洒落在了地上。 她压下眼底的喜色,一脸惊恐的冲进来,拦住了沈昌荣,满面哭容道:“夫君这是作甚!孩子都快被你打死了!别打了!” 沈昌荣到底是心头软了,手上的戒尺松了,但嘴上依旧在骂:“越长大越不懂事,尽干些辱没门风的事,就是打死了才好!” “夫君消消气,孩子还小,慢慢教,道理总会明白的。你这般将孩子打出个好歹来,心疼的是你自己。”陈氏也明白,沈昌荣心里是心疼沈宛瑜的,也没有真想打个好歹来,无非就是缺个台阶下,她也只是顺着沈昌荣的心意罢了。 沈昌荣这才罢了,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沈宛瑜,沈昌荣也不忍,让陈氏一会儿给她看看伤势。 说完,沈昌荣就走了,铺子里最近效益不好,他得亲自去盯着。 等人都走完了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了沈宛瑜,沈熙和陈氏三人。 陈氏招来丫鬟,将沈宛瑜抬回了房间。 “夫人,可要请大夫?” 陈氏眼眸冷了冷:“老爷并未吩咐,就这么抬回去吧!别让她死了就行。” “是,夫人。” 只是,当沈宛瑜被抬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她嘴角浮起来的一抹诡笑。 等所有人都离开,沈熙得意的看着母亲:“母亲,这件事可全是我的功劳,你看沈宛瑜都快被打死了。她这一时半会儿,可是再也不能找我们茬儿了。父亲可是真的心疼我。若不是母亲拦住父亲,父亲定要将沈宛瑜给打死!” 陈氏走到沈熙跟前,狠狠朝沈熙甩了一个耳光:“你很能耐是不是?母亲的话你都当了耳旁风了?” 沈熙捂着脸,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这么生气。 陈氏皱眉看向沈宛瑜:“你可知道,刚才母亲为什么拦着你父亲。若是沈宛瑜真的就这么被打死了,你父亲绝不会自责,他只会记得,是你逼死了沈宛瑜的,会记恨你一辈子!你以为你干了件好事?愚蠢!你这是把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怜惜,全部付诸东流!” 沈熙不解:“可……可是,父亲既然舍不得沈宛瑜,那为何还会打沈宛瑜?” 陈氏眼神闪了闪,露出些许疲态:“他不过是打给你看的罢了!你还真当你父亲不知道那信和佛经都不是你写的,而是沈宛瑜?他只是见白马寺之事已成定局,所以才睁只眼闭只眼!原本,若你不多此一举,将此事拆穿,你父亲便会对我们愧疚,我们自然会得到更多的怜惜,未来行事也会方便得多。 如今,你父亲为了你,将沈宛瑜痛打一顿,那他的愧疚便自当减轻,甚至没有!现在,我们的优势,当全被你毁了!” …… 众人将沈宛瑜抬回瑜香苑后,抬人的婆子有些忐忑的道:“青禾姑姑,我们就这么将三娘子扔在这儿吗?可我看她身上好烫,像是在发高烧。” 被问话的丫鬟,乃是大夫人身边大丫鬟,名叫青禾,她叉着腰骂道:“你没听咱们夫人说,让她自生自灭吗?少多管闲事,把人扔地上就赶紧给我出去!” 婆子被青禾的架势给吓得缩了缩脖子:“是,是,青禾姑姑,我这就下去,这就下去。”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宛瑜的脸色由红转紫。 她的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棉袄,然而,这却是寒冬腊月。 天渐渐黑了下去,沈宛瑜整个人都像是退了色的画一般,面色青紫。 沈宛瑜只觉得寒冷无比,又口渴得难受,她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叫着想要喝水。 身边却传来叮铃的笑声。 “青禾姑姑,三娘子说想喝水呢!” “想喝水就证明离死还早着呢,且就这么扔着吧。而且四娘子刚刚来传话了,说三娘子害给她被二夫人狠狠教训了一顿,要多让三娘子吃些苦头!可不能便宜她了!” 想了想,青禾又笑了笑,将桌子上的被子掺了水:“不过,三娘子毕竟是主子,也不能让她渴着了。” 说完,青禾端起被子,直接将水洒在了沈宛瑜的脸上,身上。 原本沈宛瑜就冷得不行,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冷得她直抽搐。 “噢哟,快看呐,三娘子冷得打摆子了!” “哼,冻傻了最好!以后就没人跟咱们三娘子过不去了!” “就是!咯咯咯……” …… 桂嬷嬷在门外等了接近一刻钟的时间,然而陈冬进去之后,却半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桂嬷嬷忍不住催道:“陈溪,怎么陈冬还没有出来啊?按道理来说,禀报这种事情,又不多久,这早就该出来了啊?” 陈溪也皱了眉头:“要不我进去帮你看看?” 桂嬷嬷感谢道:“那就有劳了!” 只是,等陈溪走后,连陈溪也没了消息。 一直呆在一旁,被安大夫警告了不要多管闲事的安万三,终于忍不住道:“桂嬷嬷,我怕是他们在耍你吧!这明显就是不想让你进府啊!要不我带你闯进去好了!我的功夫可好了!” 桂嬷嬷却犹豫了:“老爷向来注重规矩,若我这般硬闯,会连累囡囡受罚的!” 安万三无所谓道:“切。依我看呐,说不准他们现在就在对你家娘子用刑呢!所以才不让你进去。不过,随便你吧。反正是你家的娘子,又不是我家的娘子,我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桂嬷嬷还是有些犹豫,她既担心自己娘子的伤势,却担心自己若是坏了规矩,只怕囡囡的处境会更坏! 然而,一直沉默的安大夫,突然开口了:“万三,带我们闯进去。” “???”安万三张大了嘴:“安大夫,你之前不是担心,怕被卷进是非里吗?” “废话少说!桂嬷嬷,依我看万三刚才说的不错。只怕你娘子现在有大难,若她真的死了,哪怕我再妙手回春,也医不好死人。” 第三十五章 我不会让你活到那时 第35章 桂嬷嬷听完之后,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她眼神一沉道:“闯就闯!我还不信,她陈氏当真就敢只手遮天了!” 桂嬷嬷带着安大夫与安万三两人,直接推门而入。 然,刚进去,便被一群护院团团围住。 沈府虽是商贾之家,但是府内的护卫,几乎三门一卫,大门处更是有四名护院在此看守。 可此时,护院足足增加了一倍。 安大夫嘴角露出一丝嘲讽:“桂嬷嬷,你们这深宅大院,水,可深得很呐。看样子,有人,不想让你医好你家娘子。” 桂嬷嬷此时脸色十分难看,她算是看出来了,陈冬和陈溪摆明了在耍她,所谓的去请示上头,也完全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这里的护院,分明就是早就安排在这里,就等着她按耐不住,推门而入之时,将她拦下。 桂嬷嬷如今已经知道,安大夫非是常人,他身边的这位打铁匠安万三,也并非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她噗通一声跪在了安大夫的面前,磕头道:“今日若是能救得我家娘子,老奴甘愿为牛做马,只求安大夫出手,救我家娘子!” 安大夫眼神凝了凝,想到桂嬷嬷带来的那句话,他沉声道:“万三,动手吧!” 安万三原本还束手束脚,只是抵挡这些护院的攻击,此时听见安大夫所言,他双目如豹子一般射出精光,大笑一声道:“今日便让你们尝尝洒家的拳头!” …… 沈家商铺之中。 “老爷,江南丝绸五车,共两千两百银子,布匹十车,共……老爷,你这里记错了,不是三十五,老爷?” 周掌柜正在报账最近到的新货,却见沈昌荣心不在焉,一直在走神,这已经是沈昌荣第三次写错了。 周掌柜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对账。 此时天色已经黑透了,按照往常的规律,这个时间,他们早该打烊了。 就算是明天要出货,他们也完全可以在明天天一亮再开始对账,出货的时间完全可以推到明天下午。 可周掌柜却在不久前,接到了二夫人陈氏来的消息,说是无论如何,今天都要将老爷给拖在这里,拖得越久越好,最好是,能让老爷就在这里歇下了,不让他回府。 周掌柜眼神闪了闪:“老爷,您在听吗?” 沈昌荣有些恍惚,被周掌柜这么一叫,他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周掌柜指着账簿的错误位置,“老爷,这儿写错了。老爷您是不是累了,要不,让小的一个人来写吧。” 沈昌荣眼眸闪过一丝忧色,叹气道:“算了,还是我亲自对吧。明天这批货,不仅要送到分批送到各大商行,还有一部分要送到宫中,不能有半点差错。继续吧。” 周掌柜垂了垂眸:“是,老爷。” …… 沈府,瑜香苑中。 此时,沈宛瑜依旧被干巴巴的甩在地上,身上没有任何保暖的被子,甚至连桂嬷嬷给她套的厚衣服,也被扒了下来,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 沈宛瑜已经冷得蜷缩在一团,不断抽搐着。 因为身上高热,青禾有些把握不住度。她怕沈宛瑜就这么给烧死了,这样一来,她可就脱不了干系了。所以只踌躇了一瞬间,便去找来了陈氏。 陈氏探了一下沈宛瑜的温度,咧嘴道:“这点温度,她还死不了。你给我继续晾着她!” 青禾松了口气道:“是!夫人!”她还不怕夫人真的把沈宛瑜给弄死了,把锅甩给她,毕竟老爷走的时候,可是将三娘子交给的夫人。 就在陈氏打算离开之时,沈宛瑜迷迷糊糊醒来。 眼前是一双乳烟缎攒珠绣鞋,往上是一袭贵气水蓝色的烟水百花裙,身披绛红色裘衣,一双纤长的手,捧着提篮雕花手暖炉,整个人暖和紧。 再往上,是一双噙着冷漠笑意的眼尾上挑的丹凤眼,这是一双,十分勾人的眼睛。正是这一双眼睛,勾得她的父亲,也越来越偏心了。 沈宛瑜的脑子瞬间便清醒过来,她努力的看清周围,在发现自己竟然衣不蔽体的躺在地上,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陈氏,这是压根就没想她好啊! 而看向陈氏的眼神,她眼底的恨意,便再也遏制不住:“陈氏!你不得好死!” 难怪,上一世,她得了那么严重的体寒!无药可医! 难怪,上一世,她在被赵成兴救回来之后,分明没有多严重的伤势,却迷迷糊糊的睡了大半年都不见好! 难怪—— 上一世,她会昏睡大半年,根本原因就是陈氏趁着桂嬷嬷身死,她的身边再无一个可亲信之人,便将她剥得这般干净的,仍在地上,任由她自生自灭! 上一世,她不知道原因,是因为昏迷之后,就没有再清醒过来。 这一世,因为有桂嬷嬷前面的悉心照料,她才得以看清自己究竟在经历什么! 陈氏,当真是好狠的心呐! 流寇没能取了她沈宛瑜的性命,陈氏便想出这种方法,来折磨她! 陈氏,这是铁了心,不让她好起来。或许,她本意就是要她慢慢病死! 陈氏显然也没有想到,沈宛瑜竟然会醒过来,当即发出啊的一声尖叫。 沈宛瑜的眼神实在太渗人了,哪像一个活人的眼睛,火光照在沈宛瑜青白的脸扇,简直就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青禾是只听见了声音,却未看清沈宛瑜脸上的表情,她当即担忧道:“怎么办,夫人,三娘子醒过来了,她看见我们了!” 陈氏此时也清醒过来,若沈宛瑜是恶鬼,此时早就爬起来跟她缠斗了,又怎会乖乖躺在地上。 想到自己刚刚被吓得这么惨,陈氏愤怒的将一只脚踩在沈宛瑜的手上,狠狠碾了碾:“即便看见了又能怎么样?去老爷面前告状?且不说老爷并不再府中,就算在,你说老爷是信你,还是信我?” 啊! 一只手疼得钻心,然而沈宛瑜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却使不出来半点力气,她恨恨看着陈氏:“别得意!只要我不死,我现在所受的,当在你身上十倍百倍的淘讨回来!” 陈氏一张好看的脸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放心,我不会让你活到那个时候的!” 第三十六章 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第36章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一脚踢开。 只见踢门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家之主,沈昌荣。 沈昌荣的背后,还跟着桂嬷嬷,和桂嬷嬷带来的安大夫与安万三。 陈氏心头一慌,眼神躲闪,刚才她说的,到底沈昌荣听见了多少? 她不敢托大,小心翼翼试探道:“夫君?你不是在铺子上忙吗?怎么这个点回来了?青禾,还不快把三娘子扶起来!你真是太不小心了,扶三娘子解手,都能把人给摔了,一会儿自去领罚!” 青禾原本在见到沈昌荣的瞬间,便吓得双漆跪地,双股战战,生怕被老爷处置。此时听见夫人的话,浑身一颤,反应了过来,忙去扶沈宛瑜。 沈昌荣面色冷得能掉冰渣,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沈宛瑜跟前,一脚将青禾给踹飞:“凭你!也配!” 随即,沈昌荣忙蹲下,将沈宛瑜抱了起来,感受到女儿颤抖的身体。沈昌荣的心终于有了一丝颤抖,这就是他的女儿,瘦弱,娇小,就差点丧命于这毒妇之手。 陈氏伸手抓住沈昌荣:“老爷,你听我解释……” 沈昌荣一把甩开,一双眼冷冷的看着陈氏:“若非你现在还怀着我的骨肉,今日,我必把你赶出沈府!阿福,阿贵,请夫人回熙和院!” “是,老爷!”阿福与阿贵直接走到了陈氏的跟前,“请吧,夫人!” 陈氏惊恐得乱了方寸,跪在地上求饶道:“老爷!这件事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的!老爷……” 沈昌荣皱眉:“阿福,阿贵!还愣着作甚?还不请夫人回去!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吩咐,陈氏不得踏出熙和院半步!同时,任何人,不得见陈氏!” 陈氏大惊,她知道,一旦沈昌荣做了决定,便绝无更改的可能,她踉跄几步坐到地上,却是半点声音都发布出来! 沈昌荣不是被周掌柜的留在铺子里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府中?而且,恰巧就看到了这一幕!? 此时,陈氏看向沈宛瑜,却发现,沈昌荣怀中的沈宛瑜,此时正用一种看待死人的眼光看着自己,嘴角,还噙着一抹残忍的笑。 ……是沈宛瑜……竟然是沈宛瑜! 她不是一直都呆在府中?桂嬷嬷不是去请大夫了?她的身边除了桂嬷嬷以外,全都是她的人,那么,是谁去报的信?!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温软的女人的声音:“怎么这么多人?桂嬷嬷,可是出了什么事?” 陈氏抬头,便见到大夫人柳氏袅娜而来,风韵不减。 看到柳氏看向她的那嘲讽的脸,陈氏便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沈宛瑜串通了柳氏! 难怪! 陈氏只一心盯着沈宛瑜,却完全忽略了去注意大房的动静! 好一个声东击西! 沈宛瑜醒来后的举动,让她一心都扑在了阻挠桂嬷嬷去寻找大夫的事情上,丝毫没有察觉到,柳氏的人是什么时候出府的,更不知道是谁去找的沈昌荣! 这一局,她败得毫无知觉! 是她,轻敌了! “夫人,得罪了!” 阿福与阿贵见陈氏瘫坐在地,直接动手将陈氏架着走出瑜香苑。 沈昌荣看向陈氏的眼里,满是失望。 看见柳氏到来,沈昌荣也不多言,将沈宛瑜交给了桂嬷嬷。 桂嬷嬷将沈宛瑜安顿在床上,盖好被子后,便请安大夫过来。 柳氏看向躺在床上的沈宛瑜,担忧道:“怎么会这样?下午的时候,三娘子不是醒过来了吗?怎么弄成这样狼狈的模样?” 说到这里,沈昌荣的脸色便露出愤恨:“都怪陈氏那毒妇!她刚才竟然……竟然……” 若不是亲眼看见,沈昌荣也不相信,陈氏竟然是这样的人! 可偏偏,他就看见了,而且,看得一清二楚。 沈昌荣对于陈氏所作的事情,是在难以启齿,“不提也罢!安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 沈昌荣回府的时候,正巧撞见了桂嬷嬷和安大夫一行人,所以知道安大夫的姓氏。 安大夫正在为沈宛瑜把脉,只是越探,这面色,便越往下沉,听见沈昌荣的话,安大夫嗤鼻道:“这会儿晓得关心了?早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沈昌荣也没想到这个安大夫竟然这般不客气的怼他,面色顿时尴尬不已。 柳氏在一旁缓和道:“安大夫,您刚才也看见了,我家二弟这是完全被那个女人蒙在鼓里了,否则的话,怎的会不知晓自己女儿的病情。他现在知悔了,还请安大夫直言咱们家三娘子的病情,切莫再卖关子了。” 安大夫半点不买账,冷哼一声:“来之前我便听了你们家桂嬷嬷讲过了,你家女儿之前撞到头,昏迷了七天七夜,今天才刚醒过来,就被你一顿毒打!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还真不知道天底下竟然有这般当父母的!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今日我算是见识了!” 沈昌荣张了张嘴,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安大夫的话,因为他说的全都是事实!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太不够格了! 柳氏却是皱眉道:“安大夫,今日我们是请你来,是让你治病的,可不是听你来数落的。妾敬你是医者,便没有对你说难听的话。若你要是不治,大不了咱们换一个大夫便是!这泸州城的名医多不胜数,我还不信非你不可了!” 安大夫直接站了起来:“嘿?你还真说对了!这泸州城里,除了我还真没人能救你家娘子!摔了脑袋,这脑袋里可都是淤血,能救回来就不易。如今又邪寒入体,就算救回来,也没几年活头,我还真没打算救她!现在让她死了,我这也算是做善事了。免得将她救回来,还要让她今后继续受这样的苦,而且,这府中水深火热的,保不齐哪天就死于非命了。现在救了也是白救!” 柳氏气得柳眉倒竖:“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谁府里水深火热了!别见风就是雨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沈昌荣打断了柳氏,上前对安大夫行了一个晚辈礼道:“是在下做的不好,还望大夫莫要生气。只要您出手救活爱女,无论你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安大夫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可是你说的!” 第三十七章 说不了话了 第37章 安大夫的要求也不高,他要沈府以后免费为他提供他需要的任何药草,这对沈府的财富来说,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沈昌荣当即就答应下来。 同时,安大夫还对沈昌荣提议道,“沈老爷,你就不要太过责罚陈氏了,毕竟你们都是一家人,床头打架床尾和嘛,好好劝劝就行了,别罚得太狠了。” 安大夫之前还如此狠批沈昌荣,大家都以为他定然是十分见不惯陈氏的行为的,却没想到第一个为陈氏求情的,竟然是一个外人,在场的众人,都十分意外。 沈昌荣拱了拱手,“多谢安大夫提点。” 安大夫挥了挥手,“行了,病人需要静养,你们就散了吧。一会儿我先开一副药,我让我带来的人去拿药。药我必须亲自煎,所以等你家娘子好起来之前,我就在你们府上住下了。你自己看着给我们整个客房吧!” 说完,便将沈昌荣等人都赶出了病房,只留了桂嬷嬷,照料沈宛瑜。 桂嬷嬷十分不解的道:“安大夫,你不是站在我家三娘子这边的吗?刚才为何帮那陈氏说话?” 安大夫还未说话,安万三便抢先道:“别。桂嬷嬷,你不了解我家安神医。他可不站在你们任何人那边,他刚才之所以那样说,完全是想让你们家老爷把陈氏放出来,把水给搅浑。这样一来,以后你家娘子被那陈氏害个闹热疼痛什么的,安神医可就又有机会敲诈你们家老爷了!哈哈!” 安大夫一个眼刀甩向安万三道:“就你多嘴!” 桂嬷嬷嘴角一扯,整个表情都纠结在了一起,自家娘子请来的安大夫,究竟是怎样一个怪人啊…… 柳氏跟着沈昌荣来到了书房。 “二弟,你看,弟妹也被你关了禁闭。这内宅的中馈,可是一直在弟妹手中操持着呢,家不可一日无主,若是没人管着,可是容易乱套……” 不等柳氏说完,沈昌荣点头道:“大嫂,你说的对。陈氏的品性的确不适合再主持内宅,以前是我过于相信她了,以至于害了瑜儿。这件事,我会请示母亲,让她来定夺。今日天色已晚,大嫂,可需要我送你回去?” 老夫人最烦这些庶务之事,肯定不会插手,而且她见不见沈昌荣都还是个问题。 如今沈昌荣把皮球甩给老夫人,那就是暂时没有换主母的打算了。 柳氏暗中扯了扯帕子,挤出一个笑容道:“不必了,二弟,你忙。我先回去了。” “大嫂慢走。阿福阿贵,送大嫂出去。” “是,老爷。” …… 出了书房门,柳氏袖中的帕子都要撕烂。 她万万没有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二弟竟然都还没有放弃陈氏! “都怪那安大夫多嘴,否则今天这内宅主母的权力,可就是我的了!” 回到自己的院落后,沈鸾与沈凤皆是好奇的凑上来,期盼道:“怎样母亲?今日那陈氏遭到这般下场,母亲可有如愿以偿,坐上内宅主母之位?” 柳氏啐了她们一脸:“如意个屁!你们家二叔心眼多着呢!他心里装着陈氏,现在这点事情,还撼动不了陈氏的位置!不行!等瑜儿醒了后,还得找瑜儿商量商量!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 …… 沈宛瑜醒来已经是三天以后。 醒来之时,入眼看见的,便是那打扮略显邋遢,长着三缕胡须的安大夫。 只不过,这一世,安大夫的胡须还是青的,头发也没有花白。 沈宛瑜不知怎的,就流露出一个安详的笑来。 安大夫看的皱眉:“你这小妮子?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你见过我?该不会烧成傻子了吧!” 沈宛瑜有些诧异,她想说话否认,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干舌燥,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安大夫嗔怪道:“你连续睡了十多天,本就虚弱,又被那邪寒入骨,伤了本源,这些天全靠汤药吊着一条命,发烧没把你烧成傻子都是好的了,能说出话来才怪了!行了,你就这么待着吧,我去叫桂嬷嬷给你喂些流食!” 桂嬷嬷听见沈宛瑜醒来,激动得老泪纵横,冲进房间紧紧抱着沈宛瑜:“囡囡,你可真是把嬷嬷给吓坏了!呜呜呜……” “咳咳……” 一旁的安大夫道:“桂嬷嬷,你可别把你家娘子给勒过气了。她这会儿可是虚弱得很,半点都动不得的。” 安大夫的话,吓得桂嬷嬷一哆嗦:“安大夫,你怎么不早说。” 忙将沈宛瑜放平躺着,才发现沈宛瑜整张脸都被涨得通红,桂嬷嬷又是一阵自责。 安大夫摇了摇头:“好了,知道你主仆情深,赶紧给你家娘子喂点吃的吧,她这都好多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是是是,是我高兴过头了,来,囡囡,这是嬷嬷给你熬的鸡汤……” 等沈宛瑜吃饱喝足,桂嬷嬷又给她手脚都按摩了一番。 安大夫说过两个时辰,他过来为她施针,这会儿她尽可以活动活动。 沈宛瑜想起身,却是发现手脚使不上力气。 也难怪上一世,她在床上躺了半年多,她这身子,是真的虚弱得很呐! 桂嬷嬷扶着沈宛瑜起身,只在房间里走了半圈,沈宛瑜就再也没有力气,便又回到床上躺下。 桂嬷嬷见着沈宛瑜醒过来,是真的高兴,不停的说话。 她将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给沈宛瑜听。 陈氏被软禁,父亲对她的态度有所缓和等等。 “对了,娘子。你让我给瑾哥儿寄的信,我已经寄了。听那信差说,已经是稳妥送到瑾哥儿的手中。” 沈宛瑜点了点头,指了指房间书桌上的笔墨纸砚。 “囡囡是要写字?” 沈宛瑜点了点头。 桂嬷嬷直到现在,才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从沈宛瑜醒过来到现在,竟然一个字都未说。 她吓得浑身一抖:“囡囡,你说不出话来了?” 沈宛瑜摇头,不是的,她只是暂时说不出话来而已。 桂嬷嬷也看不懂,以为沈宛瑜是叫她别担心,顿时,急的眼泪就下来了。 “我去找安大夫,她是神医,定然能治好你的!” 沈宛瑜却拉住了她,再次指了指桌上的笔墨纸砚。 第三十八章 安大夫的秘密 第38章 桂嬷嬷只道是沈宛瑜有重要的事情只能告诉自己,所以只得听令,先去拿了笔墨纸砚来,搬了小桌子在床边摆下,将笔墨纸砚放在上边,又为沈宛瑜研墨。 沈宛瑜提笔便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桂嬷嬷是识字的,见着沈宛瑜写的字,便惊讶得捂住了嘴,“囡囡,你,你要除掉陈氏和沈熙?” 沈宛瑜点了点头。 经过这件事之后,沈宛瑜已经完全想清楚了。 有些人,不是你放过他,他就会放过你的。就算你躲的远远的,不去招惹,别人也一样会来招惹你,甚至杀掉你。 所以,沈宛瑜如今既然已经掌握先机,她是断然不会再将自己置于这般危险的境地! 此次,她遭逢大难,差点断送在陈氏的手中,是教训,也是警示。 对待敌人,决不能手软! 在白马寺,她就是没有将事情做绝,以为陈氏和沈熙吃了亏之后,就会收手。 却没想到,换来的,是对方对她的赶尽杀绝! 若不是她有先见之明,让桂嬷嬷找到安神医,只怕她现在,还处于昏迷之中,甚至更惨。 等桂嬷嬷看完纸上的字后,沈宛瑜就将那张纸撕掉,再下一张继续写道:想办法,和白思远搭上关系!之前的刘才头和那群流寇,还没有结果,这是除掉陈氏的一个机会!如果能深挖,至少能让陈氏在父亲心中的地位,再次动摇! 桂嬷嬷点头:“老奴知道了,一会儿就去办这件事。” 沈宛瑜撕掉这张纸后,又换了一张新纸,写道:最近,可有秦国公府,赵成兴的动静? “您说世子爷?”桂嬷嬷回想了一番:“听说这位世子爷进京了,具体的事情不太清楚,好像是有别国的王孙公子来访。许多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哥都进京了!” 沈宛瑜仔细回想,却是半点想不起这段时间发生过什么事情。 看来,这件事情是在上一世她昏迷的半年内发生的,所以她才没有印象。 那这么说来,白思远岂不是也回京了? 想到这里,沈宛瑜便皱紧了眉头。她还想,搭上白思远这根线,将白思远推上将军宝座。如果白思远回京了,以后想要再见到她却是难如登天了! 桂嬷嬷也想到了这一点,“囡囡你别着急,或许这位白大人还并未离开。我听人说,白思远白大人来泸州城,是来寻大夫的,这事儿,说不准安大夫知道!” 沈宛瑜眼神亮了亮,急得想要说话,却发现数不出来。 桂嬷嬷知道沈宛瑜这是要她去找安大夫,揪心道:“囡囡你别说话,我这就去找安大夫。” 安大夫是被桂嬷嬷给拖进来的,安大夫的手里,还握着一把蒲扇。 安大夫脸皱成了一团:“桂嬷嬷,有话咱们好好说,这拖拖拉拉了的成什么样子了。先说好,我可是有心上人了。” 桂嬷嬷经过这些天,也知道这安大夫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简称怪人,所以也懒得理会他的这些疯言疯语,“囡囡,我把安大夫带来了。我帮你问,还是你自己问。” 沈宛瑜知道自己说话不便,便点头,示意让桂嬷嬷问就行了。 桂嬷嬷瞬间便明了,问了安大夫白思远白大人的事。 安大夫先是想了一会儿,随后便用蒲扇拍了拍脑门:“你说那个毛头小子啊?嗨,我还真见过。听说是家里有人病了,也不知道他听谁说的,说这泸州城里有一个神医可以把死人救活。带着一群侍卫在这泸州城可以说是地毯式的搜索了,正巧就找到了我那山间的小竹屋来了。 不过被我三言两语给打发了。什么把死人救活?怎么不说可以点石成金,生死人,肉白骨,长生不老得了? 哪来那么多神神叨叨的东西?既然能活,那就证明那个人本就不该死!” 沈宛瑜却是听得双目一亮,这所谓的神医,怕就是安大夫本人无疑了! 于是,她在纸上写道:桂嬷嬷,你去请白思远,就说神医就在我沈府之中。 桂嬷嬷看完字后,点头:“囡囡放心,老奴定然将那白大人请过来!” 安大夫见桂嬷嬷理都不理会他,直接侧着身子就出去了,当即睁大了眼睛:“喂喂喂,你们有没有问过我啊!为什么我非要见那个毛头小子不可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救人了!你们这是强买强卖!” 沈宛瑜在纸上写了“薛姨”二字,便摊开了给安大夫看。 安大夫一见,顿时就安静了:“既然说到这个,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兰亭庙’以及‘薛姨’的!我敢保证,我以前从未见过你!而且我也查过,你从小生活在这里,从未离开过泸州城,你是怎么知道兰亭庙这个地方的!这可不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地方!只是乡下的一座破败的小庙罢了!” 沈宛瑜勾了勾唇,在纸上写到:你想知道?那就帮我! 安大夫甩了甩袖,微怒道:“事实上,我对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现在,就算我撂挑子走人,你也并不能把我怎么样。如果你想痊愈,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嚣张的好!” 沈宛瑜又在纸上落笔道:安大夫,本名苏若山,字子沐。曾经是杭州人,有着官身,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弃文从医,隐姓埋名来到泸州城,改名安然,以悬壶济世为生。 安大夫眼神一冷,一根银针已然在手,抵在了沈宛瑜的脖子上:“你可知道,只要我手上力道再重一分,你就会立马死去!说!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是你们这沈府,有着连我都看不透的势力!” 沈宛瑜摇了摇头,在纸上写道:安神医,我并非在威胁你,而是想让你知道,我是与你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若我要害你,又怎么会将这些说出来?安大夫,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 写到这里,沈宛瑜感觉安大夫手上的力量松了些。 她又写道:安大夫,我知道你现在在寻找薛姨的下落,而我,便知道,薛姨在哪儿! 第三十九章 请白思远 第39章 安大夫的手彻底从沈宛瑜的脖子上松开。 沈宛瑜松了口气,其实,她也是在赌,赌安神医是否是她认识的那个安神医。 还好,安神医最后还是松了手。他表面上看上去不靠谱,但内心依然是那个柔软且善良的安大夫。 否则,他也不会选择做救死扶伤的医者了。 记得上一世,沈宛瑜第一次遇见安大夫,便是安大夫为了救西边来的流民,染上了瘟疫。 那时,沈宛瑜随赵成兴赶往前线打仗,便在路上看见了奄奄一息的安大夫。 那时,他随着一群流民躺在一起,没有吃的,没有喝的,甚至穿的比流民还不如。 沈宛瑜本就是看不过这些,便派发了些食物和汤药,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那时,她见安大夫年纪最大,便给了他多些照顾。 沈宛瑜那时并不知道他是一位大夫,而且,医术惊人。 说来也是缘分,若是换个人,都受不了安大夫的脾气。 但是那个时候,安大夫要什么,沈宛瑜便提供什么,甚至一些奇怪得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又或许,是因为沈宛瑜刚刚怀孕,所以便多了些做善事的心情,想为孩子积德。 所以,安大夫说什么,她都耐着心,一一满足。 后来,安大夫在自己提供的帮助下,研制出了针对瘟疫的药来,不仅救活了他自己,也救了那一拨必死的染了瘟疫的流民。 从此,沈宛瑜与安大夫,结下了不解之缘。 而薛姨的事情,沈宛瑜还是听安大夫自己说的。 薛姨,本叫薛芝彤,乃是安大夫的原配未婚妻,当年苏府没落之时,薛芝彤还未嫁给安大夫。 在安大夫逃离杭州之时,她们曾约定在兰亭庙相见,可惜安大夫因为躲避官兵的追击,到最后都没能出现。 没有和薛芝彤说清楚,这是安大夫一直以来的心结。 他原本以为,苏府没落,薛芝彤没有嫁入苏府,那么薛芝彤定然是要改嫁的。 可是后来,他却突然听人说,那座兰亭庙里,有一位薛姨,时常为过路的旅客提供吃食,收留乞丐。有人问她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又不能挣钱,她说,她是在等一个人。 只有安大夫知道,他在等谁。 所以,安大夫在得知这件事后,便回了杭州去找薛姨。 可两人阴差阳错,又相互错过了,再联系上,已是十年以后。 只是,那时,安大夫见到薛姨之时,已是一抔黄土。 金军来犯,周朝一半以上的城池,都遭到了无情的肆掠。到处爆发瘟疫和灾荒,薛姨也是在这一场战乱中死去。 但是这一世,沈宛瑜完全可以帮助安大夫避免这场悲剧发生的。 若是没有记错,安大夫应当从扬州回来没多久,刚好与薛姨错过之时。 此时的薛姨,应当去了汴京。 “汴京?” 沈宛瑜点头,在纸上写到:薛姨应当是知道了一些有关苏府当年的一些秘辛,此番去汴京,怕是也与你有关。 安大夫眼神闪了闪,仔细的盯着沈宛瑜看。 在沉默了半晌后,他认真道:“若非是你就在我眼前,我会觉得你并非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沈宛瑜笑了笑,不可置否。 “我信你了!我会帮你!”安大夫道,“不过,我还是希望有一天,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 沈宛瑜笑了笑,并未承诺,也许会有这一天,但也可能永远会成为秘密。 桂嬷嬷是在一家客栈找到白思远的,而且,她还是通过官府,才打听到了白思远的下落。 白思远见到桂嬷嬷的时候,还十分诧异。 说实话,若不是桂嬷嬷提醒,他甚至想不起桂嬷嬷是何许人。 但当她提到那日在树林里遇到流寇,被他所救,他才想起来。 对于这对主仆,他倒是印象深刻,特别是那个小家伙,机敏过人,心思缜密,在白马寺中反击她的后母之时,十分的精彩。 当时他还十分可惜,此女不是男子,否则他大周,定然又多了一个国之栋梁。 白思远想到桂嬷嬷可能来的理由,不禁笑道:“若你是来问刘才头和那些歹徒之事,怕是走错了门,你应该去找官府,这些事,本官已经全都交由官府处理了。” 桂嬷嬷没想到白思远竟然还记着此事,不由感激,“非是如此,老奴正是才从官府过来。听闻白大人在寻泸州城神医之事,老奴正是来告诉白大人,那位神医的下落的。” 白思远激动的站了起来:“你知道神医下落?” 桂嬷嬷点头:“若是白大人找的那位神医,与我家三娘子认识的是同一人的话,那怕是知道的。” “那你还不赶紧说,只要是本官找的那位,定当重重有赏!” 桂嬷嬷没想到白大人的反应这么大,咽了咽口水道:“现下,这位大夫正在我沈府作客。若是白大人想要找他的话……” 还不等桂嬷嬷说完,白思远已经冲出门去,翻身上马:“沈府在哪个方向?” 桂嬷嬷朝东指了指,白思远当即扬鞭,驾马而去。 白思远来到沈府,让沈府一阵手忙脚乱。 沈昌荣多年未接待皇宫贵客来府中,自是诸多礼仪场面话。 白思远也不客气,“不必多礼,我此番来,是来寻在你家做客的安大夫的,你直接领我过去便是了。” 沈昌荣不禁意外不已,堂堂御前一品带刀侍卫,竟然找他府上的走脚大夫,这着实让他吓了一大跳,自己女儿究竟请了个什么大夫回来? 但他现在也不敢多问,便拱手道:“白大人,安大夫正在小女的闺阁中,为小女医治,不如我让人请他出来吧。” 白思远拧了拧眉,别人女儿的闺房却是不好闯的,于是点了点头:“那便有劳沈二爷了。” “白大人客气了。阿福,去瑜香苑请安大夫。” “是,老爷。” …… 阿福没走多久,便遇见了在花园散步的沈熙。 “阿福叔,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 阿福见是四娘子问话,行了一礼道:“京城的白大人来了,说是来找给三娘子治病的安大夫的。” 第四十章 真是颍川陈氏? 第40章 “白大人?”沈熙想了想,当即想到了那一位,不禁惊喜道:“他现在在府上?” 阿福点头:“二爷此刻正在前厅招待他。” 沈熙听闻后,当即喜不自胜:“他在前厅!太好了!今日我可得要好好打扮一番,在白大人面前留个好印象!” 说完,也不管福叔,自顾自的回了熙和院。 回到府中,沈熙就将白大人来沈府的事情告诉了母亲陈氏。 陈氏一听,也是眼神一亮:“一品的?那可是大官!兰嬷嬷,赶紧给四娘子打扮打扮,京城的人都喜欢什么样式的?紧着最好看的挑!” …… 而同样的,听闻了府中来了贵客的大房之中,此时也是手忙脚乱。 柳氏此时已经穿戴完毕,忙催促身边的丫鬟道:“鸾儿凤儿可收拾好了?好了赶紧随我去见贵客!” “大夫人,都好了!” “恩,那就走吧!” 此时沈鸾与沈凤也是激动不已,白马寺之行,回来得太急,她们都没机会跟白大人说上话,听闻白大人还未娶妻,今日怎么也要在白大人面前留个好印象才是。 …… 而老夫人房中。 一位鹤发老妪此时略显激动,看着回来禀报的下人道:“如意,你说……你说京城来官了?难道官家还惦记着我沈家当年……” 如意摇头道:“回禀老夫人,是京城来的官,但不是皇宫派来的。说是来寻为三娘子治病的大夫的。” 老夫人先是一愣,随即便一屁股坐回了榻上,有些泄气,“原来不是皇宫派来的啊……” 如意忙双手扶住老夫人的手:“老夫人,您的身体不能大喜大悲啊,您可得保重身体……” 老夫人笑得十分凄凉:“还有谁在意我这个瞎眼婆子哦,这副破身体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您别这么说,其实二爷他还是十分关心您的!” 老夫人顿时便有些怒了:“不许提这个不孝子!……对了,你刚刚说的这个是个什么官?” 如意机灵道:“御前带刀侍卫,一品的。” “一品啊……不小了,好歹我也是这一家之长,该是去见见,免得失了礼数。如意,吉祥,为我更衣。” “是,老夫人。” …… 白思远原本只是想来找那位神医的,却没想惊动了整个沈府的人。 当沈府的老夫人,大夫人,还有那几位沈府的娘子全都齐坐一堂的时候,白思远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 特别是那几位娘子朝他看来的炙热的眼神,白思远觉得自己跟砧板上的肉似的。 沈昌荣对此也觉得十分恼怒,老夫人的出现已然让他意外,而大夫人还把未出阁的女儿带出来,这就有些过了! 她当是来选婿的吗? 而当他看见沈熙也在场,心里就更是跟吃了苍蝇似的,简直把他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关键是,老夫人还十分不自知的让几个姑娘给白大人行礼。沈昌荣只觉得老夫人这些年不管事,是越活越回去了。 看到在场的没有沈宛瑜,沈昌荣心头总算舒缓了些许,第一次觉得这个女儿让他有了满意的地方,知轻重。 如今她们人也都来了,沈昌荣也不好再把人都赶回去,只得硬着头皮接待白思远。 白思远有求于人,自然也是硬着头皮继续喝茶应付。 就在两人都如坐针毡之时,门外下人进来禀报道:“二爷,安大夫带来了!就在外面。” 白思远也不等沈昌荣吩咐,直接起身拱手道:“既然安大夫来了,那本官便借走了。今日已是不早了,沈老爷,咱们改日再叙。” 沈昌荣也拱了拱手道:“我送白大人出去。” “沈老爷留步,我自行去便是。”说完,白思远几乎是拔腿就跑。 沈昌荣回头,见背后的几个姑娘,特别是沈熙,脖子都快伸出桌面了,眼神便是一冷:“看看看,都看个什么劲儿,简直把我沈府的脸都丢尽了!” 沈老夫人眉头一皱:“吼个什么劲儿,今儿刚见我面,你就是这么对待你自己母亲的吗?” 沈昌荣忘记了老夫人也在场,当即低头道:“母亲,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儿子是……” 沈老夫人打断他:“行了!你也别解释了!你不待见我,我也不想看见你!如意,吉祥,我们回去。” “是,老夫人!” 等老夫人一走,柳氏也找了借口,带着沈鸾与沈凤溜掉,只剩下沈熙一人,坐立难安的看着一脸愤然的父亲。 “爹爹,女儿……女儿只是来接待贵客,母亲说着是礼节……” 沈昌荣冷眼道:“陈氏被关了禁闭都还不老实!礼节?谁告诉你这是礼节!?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上赶着去接见外姓男子,这是礼节?一直盯着陌生男子,这是礼节?这种不知羞耻的礼节,是谁教的!?” “爹爹,我……我不知道……” 沈昌荣怒道:“够了!这些年是我疏忽了!看来陈氏在教养女儿这方面,的确做的不好,以后我会亲自请教养嬷嬷来教导你们!给我回去好好反省!” 沈熙十分委屈,福了福礼:“是,爹爹。女儿这就回去。” …… 安大夫是桂嬷嬷送出去的,所以当桂嬷嬷看见这些之后,回去第一个告诉了沈宛瑜。 沈宛瑜听后,不禁忍俊不禁,她还在想白思远这般闯入府中,会不会引起府中的骚动。 却没想到府上竟然闹出了这等笑话! 若是这是摆宴邀请的,沈鸾与沈凤,以及沈熙去接见,自然也就罢了,可人家这是突然到访,一切都未做准备,一群未出阁的女儿上赶着挑夫婿,这可不得让人笑话吗? 桂嬷嬷嘲讽道:“大夫人本是草莽出身,不懂这些礼仪规矩也就罢了。这陈氏可是颍川望族出身,竟然让自己的女儿独自去见外姓男子,这可真是叫人大开了眼界!” 沈宛瑜眼神眯了眯,的确,陈氏乃是颍川望族,无论是出身还是家世,都叫人无可挑剔,甚至嫁给他父亲,已经算得上下嫁。 但今日这一出,却是叫沈宛瑜起了疑心。 陈氏,真是颍川大族出来的吗? 沈宛瑜将这行字写在纸上,桂嬷嬷看了,惊得张大了嘴。 第四十一章 真正的买凶者 第41章 桂嬷嬷惊呼道:“囡囡,你的意思是,这个陈氏是假的!?” 沈宛瑜沉了沉,上一世,她只知道父亲将陈氏赶出了沈府,却不知道为什么,这其中原因,只怕与陈氏的身份有关!或者说,与陈氏的过去有关! 若是陈氏的身份是假的,那么陈氏与父亲的这桩婚事,就自然做不得数。那么,将陈氏赶出沈府,也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沈宛瑜提笔继续在纸上写道:嬷嬷,当年陈氏嫁进来,有对陈氏的身世做过调查吗? 桂嬷嬷摇了摇头:“当年陈氏能嫁进来,全是那说媒的给咱们老爷说的。就是看中了陈氏是颍川出身,所以,陈氏虽然是二嫁,老爷却未有半点嫌弃。” 沈宛瑜皱眉:也就是说,全凭对方一张嘴,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没有去查过了? 桂嬷嬷摇头:“没有。颍川离我们这里这么远,陈氏这些年连娘家都很少回,一般谁没事跑到那里去啊。而且,当年与陈氏一起的还有她的老乡,每年也有寄些信或是土特产来,所以我们也没有过怀疑。” 沈宛瑜默然,看来,陈氏的身份很有必要派人去查一查才行! 只要坐实了陈氏的身份有问题,那么沈宛瑜想要动她,便不必再有任何顾忌! 沈宛瑜让桂嬷嬷注意陈氏的动向,若是再有颍川那边寄来的东西,最好能盯着究竟是谁送来的。 桂嬷嬷点头:“老奴晓得了。对了囡囡,白大人那边留下话说,被抓去的刘才头,在牢里没多久就死了。而且那些杀手,也被人从牢里提走了,不知去向。” 沈宛瑜皱眉:可知是谁带走的? “不知道,有人出了大价钱,将他们买走。泸州城的县老爷也是个见钱眼开的,看到钱就放了人。不过,刘才头死之前说了,是陈氏让她这么干的。按理说,这群杀手十有八九就是陈氏买通的无疑。但是听白大人的语气,能买通这些杀手的,却不是普通人。白大人说,这群杀手训练有素,若是内宅中人,是没有分量能接触到这样的杀手的!所以他推测,不是陈氏买通的这些杀手,背后应当另有其人。” 桂嬷嬷说完之后,又疑惑不已:“可不是陈氏,又会是谁呢?那刘才头分明说了,是陈氏指使他,把我们带到那片林子里去的,杀手不是陈氏买的又会是谁?” 沈宛瑜却勾唇,如此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陈氏的的确确买通了杀手!只是杀手被人掉包罢了! 而这个人,正是赵成兴! 赵成兴重生归来,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她们的马车,会经过那个地方的人! 而且,也只有赵成兴,才有这个能量接触到那样训练有素的杀手! 甚至,这群杀手就是赵成兴训练的也不一定! 想到赵成兴,沈宛瑜的便心头发恨,上一世,他害得她家破人亡,这一世,赵成兴恐怕也没想过要放过她! 至于原因……恐怕也只有赵成兴自己知道了! 但是,她绝不会让赵成兴得逞的! 在纸上写了写:嬷嬷,安大夫回来了告诉我,我先睡一会儿。 沈宛瑜经过这么一折腾,已经十分疲惫。 桂嬷嬷点了点头:“囡囡你好好休息,我会帮你盯着的。” …… 赵唤作为赵成兴的下人,这些天在赵成兴的吩咐下,一直盯着沈府的动静。 当他见到白思远竟然去了沈府,急急忙忙的回了秦国公府回禀赵成兴。 “你说白思远去了沈府?是他自己的去的,还是别人请去的?” “回禀世子爷……当时奴才看见的是,白大人是独自一人骑着马去的沈府。后来他从沈府中离开时,又带了一个人走。” “带人?是谁?沈宛瑜吗?” 赵唤摇头:“不是的,不是沈家三娘子。是个男的,中年人,大约有这么高,穿的很邋遢。奴才找人问清楚了,不是沈府的人。此人姓安,是个大夫,平时很少在街面上走,住在山上。” 赵成兴皱眉:“白思远为什么要带他走?” 赵唤回想了一会儿道:“好像是说这个姓安的大夫,医术很好。白大人便是听说了这个,才把他带走的,好像是要去医治什么宫中的贵人。” 赵成兴点了点头,这件事他也知道,白思远就是为了这个事儿,才从京城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只是没想到他要找的大夫在沈府。 表面上,这件事情看上去似乎没什么不妥,可不知怎的,赵成兴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赵唤有些小心翼翼道:“世子爷,可还要我继续去监视沈府?” 赵成兴沉了沉声:“不急。先随我去见个人。这个时候,这位先生应该到府中了。” “是,世子爷。” 去了前厅,一名下人道:“世子爷,孙道长已经到府上了。此时,正在会客厅,现在是赵鹏在见面伺候。” 赵成兴点头,“带我去见他。” “是,世子爷。” …… 当赵成兴刚从门里走到堂中,那名道长打扮的中年人当即立身而起,啧啧啧的叹道:“紫气东来,人中龙凤!贵不可言,世子爷这面相,当真是贵不可言啊!” 赵成兴皱眉,驱走下人后,对孙道长道:“道长,还请慎言。” 孙道长甩了甩拂尘:“无量天尊,老道也不过实话实说罢了!世子爷印堂宽广,下巴浑圆,宫中带紫气,这正是帝王相!” 赵成兴自是知道这孙道长有真本事的,所以才会将孙道长请来,但是当真的当面见了孙道长,并亲耳听见道长这么说,他这心里的震惊,多过于喜色。 因为上辈子,他做过皇帝,所以才更觉得孙道长是真高人! 不过嘴上,赵成兴却不敢妄言:“道长玩笑了。若是仅靠着面相就能坐上那个位子,怕是这天下遍地都是皇帝了。” 孙道长笑道:“非也,非也!世子爷将我找来,难道是想来听老道说客套话的吗?怕不是吧?” 赵成兴拱了拱手:“先生乃真高人也!事实上,晚辈的确有一事相求!” 第四十二章 必须娶沈宛瑜 第42章 赵成兴诚恳道:“道长不是凡人,既已知我心,还请道长助我一臂之力!” 孙道长捋了捋胡须道:“你的心,本道长自是算出一二。不过你缺的不是我的相助,而是……一段姻缘。” “姻缘?” 孙道长点头:“自古龙凤才能和鸣,而你缺的便是那,助你翱翔之凤凰。” 赵成兴不禁追问道:“道长可已经知道我这姻缘之人究竟是谁?” 孙道长笑了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此人与你有着三世的不解之缘,有她相助,你想要成就霸业,指日可待!” 赵成兴听到这里,微微一怔,难道这个人是……沈宛瑜! 娶她,赵成兴是万般不愿! “道长,难道我要非娶此人不可吗?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孙道长摇头晃脑一番,才缓缓道:“若你是潜龙在渊,那即便不要这凤也无甚大碍。只要将星辅佐,就算成就不了帝业,王侯却是没跑的。可你却不是真龙,而是那盘蛇化作的蛟,本来想要登顶便是步步荆棘,若是没了那凤凰相助。这霸业,不可成,不可成啊……” 赵成兴沉声道:“那就是非娶不可了!” 孙道长高深莫测的笑了:“都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哈哈哈,天色不早了,是时候该走咯。” 赵成兴当即大惊:“难道先生您不留下来助我吗?” 孙道长笑道:“老道之前就说了,世子爷缺的不是我。老道此番前来便已是坏了规矩,这可是要损阳寿的。若是以后有缘相见,不用世子爷相请,老道也会不请自来。有缘再会了!世子爷,告辞!” 赵成兴欲言又止,最后也只得恭敬道:“那就恭送先生了!” 等孙有道离开后,赵唤不禁奇怪:“世子爷既然想要留他,为何不动用武力将他强行留下来?以我们秦国公府的势力,想留下一个道士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赵成兴皱眉道:“此等世外高人不是我们想留就留得下的,以后若是见到他,定要对他恭敬些!” 赵唤不明所以,但也不得不听令,“是。” 想到刚刚孙有道说的话,赵成兴的眼眸便越发深了。 上一世,孙有道便十分邪门,几乎所作的预测,全都灵验。 不论是周朝覆灭,还是南朝兴盛,皆在孙有道的预测之内,而且一一实现。 所以这一世,赵成兴是十分信奉孙有道说的话的。 而且上一世的经历也证明了,沈宛瑜对他的帮助,无可取代。 可想到沈宛瑜,赵成兴的心情便十分的复杂。 上一世,赵成兴在最初之时,对沈宛瑜还是有些感情的,只是,人都是会变的。 像沈宛瑜这样小家碧玉的女子,一开始有些新鲜感也是正常的。但是论出身,区区一个商贾之女,沈宛瑜是给他提鞋也不配的! 只有曹锦儿这样出生高贵的女子,才配得上他! 所以,即便孙有道说出他的姻缘,赵成兴也是半点都不想娶沈宛瑜。 更何况,上一世在最后…… 沈宛瑜所生的儿子赵湛,这个不孝子,竟然敢杀母弑父,夺走了他的皇位! 一想到赵湛是沈宛瑜生出来的,赵成兴便恨不得现下就将沈宛瑜给掐死,好让那个孽子永远都生不出来! 赵成兴对沈宛瑜是恨的! 恨他生出了这么个逆子,颠覆了他来之不易的帝位。 但若是没有沈宛瑜,他就当不了这个皇帝的话—— 那么,赵成兴决定,这辈子他照样娶沈宛瑜! 只不过,这辈子麻烦一点就是了。 赵成兴眼眸微眯:“赵唤,去给泸州城的沈府下个帖子,就说本世子上一次见沈家三娘子身患重伤,请了家医帮忙治疗,也不知好了没有,此番便带着医者前去关怀一番。” “是,世子爷。”赵唤连忙应诺。 退出厅堂后,赵唤心中却早已是惊奇不已,“前脚那老道士说世子爷有段命定的姻缘,后脚世子爷就说要去沈府探望沈家三娘子。难道这姻缘指的就是沈三娘子?” 仿佛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一般,赵唤被自己给吓得赶忙捂住了嘴。 …… 沈宛瑜此刻还并不知道,赵成兴已经有了娶她的想法,若是知道这其中的原因的话,沈宛瑜定是要狠狠嘲讽那臭道士一顿。 什么狗屁凤凰,上辈子不一样落得个死无全尸。而且,沈宛瑜也不想做赵成兴的妻子。 用了一辈子来吃这样一次亏,已经够了。再来一次,沈宛瑜还没有自甘下贱到这个地步。 只不过,当接到赵成兴的帖子之时,沈宛瑜还是疑惑了,这赵成兴之前在白马寺试探她后,分明已经对她失去了兴趣,如今又突然要来沈府看她,这赵成兴究竟要干什么? 而且,赵成兴不是去京城竞选别国的驸马了吗?突然回过头来找她是要作甚? 沈宛瑜这些天说不了话,所以一有时间就拿出白马寺无一大师送来的古籍抄录,她是站着抄录的,顺便也能锻炼一下身体和腕力。 可这帖子的事情,却完全扰乱了她的心思,以至于整整一天,沈宛瑜都没写全一页完整的典籍来。 沈宛瑜看着眼前又写毁的一张纸,心中愤懑不已,既恨这赵成兴无事生非,又恨她自己无能,不过只是一张拜访的帖子而已,便扰得她完全失了平常心。 将纸揉成一团扔掉,正要继续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只听桂嬷嬷的声音传来:“囡囡,安大夫回来了。要见吗?” 沈宛瑜敲了敲桌上放着的一个空碗,敲了三下。 沈宛瑜最近一直都不能说话,这是她们之间的暗号。 桂嬷嬷说了声知道了,便走了,不多时,便带来了安大夫。 安大夫此时面色红润,只是一身风尘仆仆,看得出来赶了很久的路。 刚进屋子,安大夫便不客气的坐到了桌前,自己倒水吃起了桌上的糕点:“这一路长途跋涉,可是把我给累惨了。恩,这桂花糕味道真不错,你们有钱人就是会享受,唔,好吃。” 第四十三章 庚午之耻 第43章 桂嬷嬷想要呵斥安大夫,被沈宛瑜阻止了。 安大夫笑着道:“你这小妮子心眼真不错,尊老爱幼!” 沈宛瑜被安大夫的话给逗笑了,在纸上写道:此去如何?看你红光满面的,应是没有受什么罪吧? 安大夫控诉道:“谁说没有受罪了,简直就是虐待好吗?这一路几乎大半的时间都在赶路,要不是因为连马都要睡觉,我们差点连睡觉都在睡在马上了好吗?!” 桂嬷嬷也被安大夫的话给逗笑,“你要真能在马上睡着,那也是本事了。” 安大夫又塞了几口糕点,抹嘴道:“切,你还别不信。我还真试过骑在马上睡觉的,在马上睡觉可比在床上睡觉睡得还要香。” 桂嬷嬷却是奚落道:“你就吹吧!谁没事儿睡马上啊,你说的那个,怕是犯了什么事儿,被人捆到了马上罢?!” 安大夫僵了僵,用笑声应付了过去。 沈宛瑜对此没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安大夫的过去,不需要她去评价什么。 如今,距离安大夫离开已经半月有余。 沈宛瑜想了想,在纸上写道:安大夫,你去医治的那人,可知道是什么人吗? 安大夫放下糕点,却是凝重道:“从头到尾,我都是被蒙着眼睛进去的,所以并没有看见那人。不过听声音,应当是个中年女子。而听周围的人的语气,对这个女子十分尊重,想必此人的身份应当是十分尊贵的。” 沈宛瑜疑惑:白思远对她也很尊重吗? 安大夫却摇头:“这就不清楚了,从被送到那个地方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白大人了。” 沈宛瑜想到之前听到的有关京城发生的事情,心中便不禁咯噔一声,难道白思远也去竞选别国的驸马了? 只听安大夫继续道:“那京城如今是热闹的很,从西域来了好多高鼻子大眼睛的大屁股女人,咳咳,我是说,那些人可真的是和咱们中原人士生的不太一样,你若是去了,定要惊奇。” 看到桂嬷嬷脸色都变了,安大夫忙改了口。 不过他们却不知道,沈宛瑜早在上一世,就见惯了西域人士,而且大部分都是西辽之人,只是不同的是,沈宛瑜却是在战场上见的。 这些西辽之人,不仅样貌高头大马,就连普通男子的战力,都是他们大周朝一个普通成年男子的数倍。 这些人从小在马背上生活,擅会马术。 他们的骑兵在周朝的兵力之下,如入无人之境,根本无人可挡。 曾一度有传闻,辽军的骑兵天下无敌,周朝之内的人闻之,无一不闻风丧胆。 甚至有几场战役,周朝之兵竟然在听见辽军的马蹄声之后,直接举旗投降,不战而败。 但,这却不是大周朝最大的耻辱。 在大元十七年,辽军一路骑行,屡战屡胜,最后竟直捣黄龙,进入京城。 皇帝丝毫不顾全京城上百万百姓的性命,将皇位传于胞弟轩辕梓之后,竟直接弃城而逃! 之后没多久,辽军杀进皇宫,轩辕梓,以及整个后宫的嫔妃全都成为了俘虏。 这一年是庚午年,大周建国以来,最大的耻辱便发生在这一年。所以,这件事也直接被世人称之为庚午之耻。 想到这些,沈宛瑜便心里一沉。 如今,距离辽军来犯,也不过一两年的时间了。 想了想,沈宛瑜在纸上写道:安大夫,你可还要进京去? 安大夫点头:“你还还意思问!你可给我安排的好差事!人家已经发话了,若是我医不好那位贵夫人,我这小命可难保了!要不是我借口说家中还有些要事,必须回来,人家连放行都不给我放!现在你就说怎么办吧,我现在一条命可是悬起了!” 沈宛瑜早就猜测到这样的结果,既然白思远都是一品带刀侍卫,他所服务之人,地位绝不会比他低。但是,富贵险中求,想要接触到白思远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付出些代价? 原本之前沈宛瑜还不知道如何处理赵成兴的拜帖,如今却是有了办法。 沈宛瑜在纸上写道:安大夫,你有把握能医好那位夫人的病吗? 安大夫道:“若是能全方位的查探的话,不说十分,八九分是肯定有的,可关键问题就是人家蒙着我的眼睛,仅凭把脉,我能治好那位夫人的把握,直接降到五成以下。” 沈宛瑜疑惑:这么多吗? “提到这个我就来气,可不就是吗?望闻问切,如今就只剩下一个切字,不能多听,多看,多问,你说我能怎么办?依我看,以前那些大夫治不好,多半就是因为这诸多的桎梏造成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啊,非要捂得这么严实。” 沈宛瑜却是双眼一亮道:不如,我去做你的眼睛!? “你!?” 沈宛瑜点了点头:安大夫,既然我肯定让你帮忙医治,是断不会叫你去送命的。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所以,你带我一同进京,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 安大夫疑惑的看着沈宛瑜:“你又不是大夫,你能有什么办法?” 沈宛瑜笑了笑:到时候再说! “嘿,你还给我卖起关子来了。你不说我也不追问你,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啊,不能把小命给赔进去。” 沈宛瑜点头:肯定的。什么时候再次入京? “就在这两三天吧,那边我给开了药,也就能管个十天半个月的。两三天后出发,正好能赶上她这汤药吃完。我也正好看看之前开的药方究竟有没有效。” 沈宛瑜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安大夫又道:“既然你要随我一起进京,那这两天就好好休养吧,我看你的精神头也好了许多,我再给你开几副新的药方,给你巩固一下。接下来舟车劳顿是不可避免了,你赶紧在这几天里多多恢复一下,就不要瞎忙活了。” 安大夫将沈宛瑜抄写古籍的事儿,都看作是瞎写了。毕竟在他看来,沈宛瑜一个十二岁大的娃,能写出什么样的好字儿来。 沈宛瑜也不反驳,知道要走,这两天便更加努力的抄写了。 第四十四章 我,不喜欢赵成兴! 第44章 沈府先有京城一品带刀侍卫白思远亲自到访,后有秦国公世子赵成兴送来拜帖。 这两样消息,可是惊动了不少人心。整个泸州城内都开始传言,这怕是京城传来的一个信号,一个即将要重用沈府的信号。 沈老夫人也对此事十分上心,急急叫来了沈家现任家主沈昌荣,问沈昌荣对此事有何看法。 沈昌荣没什么看法,他觉得这传言自是半点不可信的。 白思远来沈府那是完全凑巧,而赵成兴虽然贵为世子,可是却是连皇帝都不看重的一个小角色罢了。 跟官家重不重用他们沈家,那是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的事儿。 “母亲,您也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官家若是真要重用我们沈府,一道圣旨便直接下来了,没道理叫些小辈来刺探。” 沈老夫人神情惴惴:“你说官家他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当年的事……难道他就半点不愧疚吗?” “当年的事?”沈昌荣嘲笑道:“当年官家执意亲自领兵征讨北齐,却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父亲和大哥为了保全官家,一一丧命!然,官家最后却连一道圣旨都没下。众所周知,官家打心眼里便瞧不起带兵的,难道母亲到现在还对官家抱着幻想吗?” 沈老夫人神情大恸,不甘心道:“你还好意思说!当年若不是你这个不孝子不顾一切辞掉官职,触怒了圣颜,官家又怎会对我们沈家耿耿于怀?!连个衣冠冢都不让我为你父亲和大哥立!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沈昌荣神情更冷,悲鸣道:“母亲!真的要我提醒你,当年我是为什么辞的官吗!要不是您处处针对我妻宁氏,宁氏又怎么会死……” “打住!别在我面前提这个丧门星!就是当初你执意要娶她进门,你父亲和大哥才会死!都怪这个扫把星!” 沈昌荣知道再和沈老夫人争论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跟如意和吉祥交代几句让母亲保重身体的话便离开了。 沈老夫人看着沈昌荣离开,便呜咽的大哭起来:“这个逆子,这个逆子!!!” 身边的如意劝道:“老夫人,您可别哭了,您这又伤身又伤眼睛的,不划算。” “就是让我哭瞎了才好,免得看见这逆子叫我伤心!” 如意与吉祥皆是无可奈何,也不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叫老夫人与二爷之间有这么大的隔阂。 …… 沈昌荣虽然觉得官家不可能会看重沈家,但是秦国公府的世子爷突然要来拜访,这还是让他产生了一丝警惕。 而且,这位世子爷还指名道姓要见他女儿沈宛瑜,这实在叫他倍感奇怪。他女儿什么时候认识国公府的世子了? 沈昌荣辗转反侧了一晚上之后,决定亲自去问沈宛瑜。 沈宛瑜见到父亲来询问她时,并不意外,因为上一世,便经历过一次了。 只不过前一世是沈宛瑜主动去找的父亲,说她想嫁给赵成兴的事情,这一世,却是沈宛瑜什么都没有说,等到父亲按耐不住了,才提出来的。 说起来好像没什么区别,但到底,两世已然完全不一样了。 “父亲原来是为此事而来?”沈宛瑜佯装惊讶的模样,随即便对白马寺一行发生的事情,简述了一番。 并将白思远救下她们,以及赵成兴提供医者的事情也一并道出。 “若是父亲不信,大可以去县衙里问,刘才头虽然死了,但是死前他已然招供,是受了陈氏的指使才将我们带到了那个地方的!那些杀手,定然也跟陈氏脱不了干系!” 沈昌荣越听,眉头便皱得越紧:“你说有杀手追杀你们?为何不及时向我禀报,直到现在才说?” 沈宛瑜拜了拜父亲,道:“父亲,非是女儿不说,而是女儿前些日子回到府中便一直处在昏迷之中,嬷嬷为了照顾我,甚至连身上的箭伤都未好全,便衣不解带日日夜夜守在我身旁。好不容易等到女儿醒过来时,父亲却直接闯进女儿卧房,将我从床上拖出来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接着还处罚女儿跪祠堂,父亲……” 不等沈宛瑜说完,沈昌荣便面色通红的打断了沈宛瑜,“不用再继续说下去了,接下来的事,为父都清楚了。这些年来,是为父亏待你了,你对为父心有怨怼也是理所应当。但为父希望你能明白,为父做这些,也是为了你好,至于陈氏她——这次的确犯了糊涂,但为父已经娶她过门,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原本为父见她是颍川出身,有着寻常妇道人家没有的眼界和心胸,能对你和瑾哥儿好好教导,让你们长大成才。是为父错看她了,如今……罢了,现在为父只希望你和瑾哥儿能平安长大,为父便心满意足了。……至于陈氏,你且当她是个透明的,以后晨昏定省都不用去了。” 沈宛瑜原本在经历了祠堂的事情之后,对沈昌荣几乎心死,如今听到沈昌荣这番心里话,可以说是柳暗花明!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没有主动去澄清这件事,得到的竟然是父亲这般的补偿! 要知道,父亲是个极其重规矩之人! 之前沈宛瑜只不过是直呼了一句陈氏,便遭到了父亲那样的责打,如今父亲知道事情原委之后,便直接省了那诸多礼节,这般偏袒自己。 虽然意外不已,但是想到上一世,她在齐国做人质时,父亲和哥哥曾不顾大周律令,私自前往北齐偷偷看望她,她便知晓,父亲当真是疼她的。 只是上一世,因为沈宛瑜一颗心全都拴在了赵成兴的身上,半点看不见父亲的这番心意。 上一世,她当真是不肖啊! 沈昌荣又问了几句赵成兴的事情,沈宛瑜平淡的回应道:“我对这位世子爷并无甚好印象,当时我被追杀之时,这位世子爷可是眼睁睁的看着我被追杀,半点没有出手相救的打算,之后又不知怎的突然改了主意,让他们家的医者来给女儿治疗。女儿不喜欢这位世子爷!” 沈宛瑜仿佛是怕被沈昌荣误会一般,急于想要撇清她与赵成兴的任何关系,便直接道,她,不 第四十五章 父亲还是那个父亲 第45章 (ps:更正一下上一章的错误。沈宛瑜现在依旧不能说话,现在都是要在纸上写的。) 沈昌荣稍稍愣了一下,没想到女儿这么直白的否认。他原本还怀疑,女儿与那世子爷之间有什么情愫,以他们现在的家世,与那世子爷,门不当户不对的,免不得要花费些唇舌来劝解自家的女儿。 可女儿这般强调,不似作伪,倒是让沈昌荣原本准备好的一些说辞,顿时没了发挥的余地。 不过沈昌荣也在心里彻底松了口气,以他们这商贾之家的家世,虽然是巴蜀首富。 可要去高攀秦国公府,却是半点也高攀不上的。 秦国公府如今虽然没落了,但到底是王公贵族,不是他们这种白身能比拟得上的。 即便是女儿高攀上了这颗大树,未来的路想必也会十分艰辛。 他们沈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做个平凡人家的姑娘,逍遥自在的过一辈子没什么不好的。到时候就算是招个入赘的女婿,也是使得的。 沈宛瑜不知道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父亲的思绪便已经千回百转,见父亲愣住,沈宛瑜不由敲了敲桌面提醒,在纸上写道:父亲?可是我哪里说错了? 沈昌荣醒过神来:“没有,你说的很好。既然你不喜欢这世子,咱们便少与他往来便是。回头为父便将这帖子给推了便是。” 沈宛瑜却不由意外,写道:可这位赵公子他到底是秦国公府的世子爷,我们直接推了岂不会扫了他面子,到时候他怪罪下来怎么办? 沈昌荣却是自信道:“为父在朝中还是颇有些人脉,不过只是一个拜帖,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到时候随便找个合理的理由将他推了,只要让他挑不出错处,他还能把我们吃了不成?我们沈府做的生意,他还插不了这么远的手。” 沈宛瑜点了点头,既然父亲说能行,那就交给父亲便是了。原本她还打算用自己的方法,直接缺席这场宴会,不见赵成兴,如今倒是省了。 沈昌荣看见沈宛瑜桌上抄写的经文,突然想起一个事儿:“听说你最近在帮白马寺的无一大师抄写经书?” 沈宛瑜点头,是有一些典籍,不过女儿速度慢,如今也才抄了半本。 沈昌荣点了点头,“无一大师乃是得道高僧,你能入他的法眼,替他抄写经书也是你的福分。既然他让你抄,你便好好抄,慢无所谓,但是要抄好。这件事情传出去,对你的名声是大有好处的。” 在大周朝,女子向来以德才兼备为荣,女子有才无德,或者女子有德无才,皆是缺憾。 而说亲的人,也会以此为判断标准,除了门当户对以外,自然是越优秀的女子,越容易获得一门好的亲事。 沈宛瑜自然也知道父亲所指的这个,便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沈昌荣见沈宛瑜不能说话,心里是心疼的,于是又叮嘱道:“你母亲不在了,陈氏又是个糊涂的,为父对这方面也不甚了解,在亲事方面,你有什么要求尽可以跟为父提。回头为父会替你寻一个教养嬷嬷,教导你的规矩,你有什么不懂的,也尽可以问她。这规矩,你想学便学,不想学也无甚关系,大不了日后寻一赘婿,也不需要那么多规规矩矩的东西。” 沈昌荣说的极慢,像是不常说这些,所以有些用词,甚至都要斟酌一会儿,才能完整的表达完意思。 虽然有些磕磕巴巴,但沈宛瑜却听得十分暖心。 记忆中的父亲,向来少言寡语,今日说这么多,怕也是花费了大心思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说的,怕就是沈昌荣这样的了吧! 在发现了陈氏的恶毒之后,及时勒马,如今却是又当爹,又当妈。 沈宛瑜不禁哽咽了,缓慢写道:谢谢父亲这般疼爱女儿!可该学的,女儿都会学的!女儿不想做那等无用之人! 沈昌荣听到这里却笑了:“哦?瑜儿想做什么样的有用之人?” 沈宛瑜眼神坚定:能为父亲分忧解难的人!能帮助沈家蒸蒸日上的人! 看着这一行铿锵有力的字迹,沈昌荣听完后哈哈大笑起来:“为父竟不曾知道,我家囡囡竟然是这般有志气的人!好!好!好!” 突然响起的笑声,响彻在瑜香苑之内。 守在门外的桂嬷嬷以及阿福、阿贵三人,皆是愣神不已。 他们家二爷有多久没有笑过了? 原本,他们还以为二爷是来找三娘子兴师问罪的,此番竟然笑得如此欢乐!应该不会再出现之前将三娘子打晕的情形了吧! 桂嬷嬷则是又喜又忧,喜的是,二爷似乎与囡囡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忧的是害怕二爷反复无常,又责备自家娘子。 而房间中。 沈昌荣在大叫三声好之后,伸手拍了拍沈宛瑜的肩膀:“不愧是我沈昌荣的女儿!这等志气,就是一般的男子也比不上!不过你要知道,若是你要选择这条路,却也比一般的男子更加难!” 沈宛瑜挺直了腰杆,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怕辛苦。 沈昌荣见状,笑容更多了:“好!好!我沈昌荣虽然生的儿子不争气,但是女儿也一样不比儿子差!今后你便先跟着我学习打理铺子!我会教你如何使用九章算术,和一些基本的铺子上的规矩!等差不多了,父亲再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沈宛瑜却是摇头,写道:父亲您那么忙,不如先让我跟着铺子上的掌柜先学习段时间,等有所成果了,父亲再对我进行考核如何? 沈昌荣想了想,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那就这么办。等我回去铺子上选几个掌柜的,你便从中挑一个。” 沈宛瑜眼神一转,笑这写道:女儿就跟着周掌柜学吧!周掌柜的跟随我们家多年,女儿对她最是熟悉! 沈昌荣点点头:“那行,回头我就跟周掌柜说。不过你自己要自立些,不要耍大小姐脾气,周掌柜的年纪大了,可禁不起折腾。” 沈宛瑜笑了笑,表示自己不是那样的人,不会胡乱折腾的。 沈昌荣笑了。 第四十六章 重获父亲的信任 第46章 “那倒也是。那就先这样。你自己在家好好抄写经书,等为父那边安排好了,就让人来通知你。为父先走了。” 沈宛瑜却是拉住了沈昌荣的衣角,在纸上写道,女儿,想进京一趟! “你说什么!?” 沈宛瑜刚写完字,沈昌荣原本愉悦的心情顿时就消减大半,怒道:“刚才才说你变懂事乖巧了,怎的这一会儿的功夫又打回原形了!?无缘无故进京作甚!你这是又想闹什么幺蛾子来!” 沈宛瑜也知道自己现在说这个,很可能将父女二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全部打破。 但是若是不能阻止白思远在大周消失的话,沈宛瑜想要在年轻一辈之中,再寻找一个能够代替赵成兴的角色,去领兵打仗,很可能会难上加难。 甚至,很可能再也找不到这样一个人! 所以此行,她必须去! 但是这其中缘由,沈宛瑜却不能就这么说。 沈宛瑜若是将上一世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十有八九要被沈昌荣当做胡言乱语,说不准,还有可能被当做癔症,被关起来。那可就万事休矣了! 但沈宛瑜也不想被父亲误会,所以她早想好了一个理由。 沈宛瑜福了福身子,一脸郑重的写道:父亲,非是女儿任性妄为,而是有一个天大的理由,叫女儿不得不这么做。 沈昌荣见沈宛瑜这般模样,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但依旧语气严厉道:“你若不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别想踏出沈府半步!” 沈宛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随即又在纸上写道:是这样的,之前,我和桂嬷嬷遭遇杀手袭击。端的是凶险万分,全靠白大人心思细腻,发现了女儿留下的线索,前来相救! 当时白大人与那些杀手厮杀,场面可谓是十分惨烈,鲜血横飞,乱箭齐发。若非是白大人舍命相救,女儿如今早已魂归九泉,又哪里能站在这里与父亲说话。 若是父亲不信,当可以去问白大人和桂嬷嬷,就算是秦国公府的世子爷当时也在场,目睹了一切。 所以此番,女儿是想要再见白大人一面,亲自向他道谢。 沈昌荣看到这里,神情总算缓和了些许:“父亲自是信的。这么说来,你去京城,是想要报恩?恩,救命之恩,的确不能说就这么算了。” 沈宛瑜继续写道:像白大人那样身居高位之人,既不缺金钱,也不缺奴婢,甚至连女儿是谁,他可能都记不起,就算女儿为奴为婢,想必白大人也是半点不稀罕的。所以,女儿前往京城,是想助白大人一臂之力的! “你说的对,白大人这样的人的确什么都不缺,但你去能帮上什么忙?” 沈宛瑜笑着写道:近些日子,女儿听说别国使者到访,且有公主来汴京挑选驸马,女儿想的是,为白大人献上一些宝物,增加一些白大人竞选的筹码。虽然比起救命之恩来说,此等俗物丝毫不能与之相提,但是至少也是女儿的一份心意。而且,女儿也是想当面对白大人道一声谢,否则的话,女儿这心里总也是过意不去的。 父亲不是常常教导女儿,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吗? 看到这里,沈昌荣的面色已经完全化开,点了点头:“他舍命相救,你亲自带礼物去道谢倒也是无可厚非。这样吧,你这宝物便由为父替你准备,到时候为父再派些护卫亲自护送你前去。” 沈宛瑜没想到父亲这么通情达理,先是一愣,随即便惊喜的笑了,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甜甜一笑。抱住了父亲的一只胳膊。 倒叫沈昌荣浑身一僵,表情也凝固住了。 对于自己的亲生女儿这般亲近,沈昌荣的心里既古怪,又觉得愧疚。 在宁氏过世后,他便很少再亲近这个女儿。 一是因为看见沈宛瑜就想起宁氏,所以对她刻意疏远,二是因为家大业大,将后院的事情全权交给了陈氏,他便放心打理生意。 如今几年过去,现在才觉得,丢失的这份亲情,弥足珍贵。 咳嗽了两声,沈昌荣既有些宠溺,又有些斥责的语气道:“都这么大的姑娘了,叫别人看见了笑话。咳,既然事情都已经解决了,那为父这厢便先走了。说起来,这秦国公府的世子爷虽然在一开始袖手旁观,但到底为你提供了医者,也算是间接的救了你的性命。咱们也不能厚此薄彼,这拜帖可以不接,但你也要为这位世子爷送一份薄礼过去才行。总不能叫人说我们是忘恩负义之人。” 呃……沈宛瑜当即僵住,原本以为推脱了拜帖,便可以不见赵成兴了!可没想到刚刚那一番话,竟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如今沈宛瑜想反悔也难了! 因为,她根本找不出理由不去拜访赵成兴。毕竟,算起来,提供医者,也是间接救了她一命的。 一想到还是要见到赵成兴,这心情,简直…… …… 等到沈昌荣走后,桂嬷嬷惊喜的看着沈宛瑜道:“老天开眼,总算让你们父女和好了。我就说二爷不可能不管你们兄妹俩的。好歹你们才是亲生的,那陈氏不过是个后来的,没得理由让她能鸠占了鹊巢!咦?囡囡,你脸色这么不好看,难道是……头又疼了?我去找安大夫!” 沈宛瑜拉住桂嬷嬷,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只需要睡一觉就好了,不用去惊动安大夫了。 桂嬷嬷疑惑不已,难道刚才她看错了,二爷与三娘子没有和好?可她分明在门外听见二爷的笑声了啊! 而且临走时,二爷还说了,瑜香苑里缺什么,尽管去跟府里的总管提,这账直接走公,以后瑜香苑院里的一切开支,都由他亲自来管。 桂嬷嬷一脸摸不着头绪,丝毫不知道,沈宛瑜郁闷的,完全是因为赵成兴的事情。 …… 沈昌荣直接管理瑜香苑的事情不胫而走,传到了陈氏的耳里。 陈氏摔碎了桌上的茶杯,恨恨道:“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沈宛瑜这个贱人,究竟是用什么花言巧语重新博得的夫君的欢心的!” 第四十七章 无一大师,你看走眼了吧? 第47章 沈熙在一旁吓了一大跳,不禁奇怪道:“父亲不过是给沈宛瑜这个贱货给了些权力罢了,母亲何须这般动怒?反正以前母亲没有掌管中馈之时,瑜香苑本就不不归母亲管么!” 陈氏瞪了沈熙一眼道:“你这个蠢货!如今你父亲将瑜香苑的中馈直接从内宅中剥离出去,这分明就是在说你母亲我没管得好!他这是在敲打我!现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重新获得你父亲的信任!你也别成天都在我跟前打转,好好去侍奉你父亲,让他对你看重!否则的话,我们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沈熙却是瘪了瘪嘴不以为然道:“母亲何须这般担心。母亲现在不是已经怀上父亲的孩子了吗?只要母亲诞下一个弟弟,父亲自然而然就看重我们了。” 陈氏当即狠狠戳了沈熙额头一把:“叫你去你就去!为娘的还能害你不成!整天不省心,就知道吃吃喝喝,穿金戴银,你就不能出息点!?” 沈熙不情不愿的出去,但嘴里却嘀咕,人活着可不就是吃吃喝喝穿金戴银吗?她又没错! 不过嘴上这么说,临走前,沈熙对院子里的丫鬟都仔细吩咐了一番,如今母亲怀有身孕,不能让母亲吃其他院里送来的任何东西。万一有毒怎么办? 沈熙可是一直记着,沈宛瑜提醒她的那一番话的。 陈氏怀孕,触及的利益不仅仅只是沈临瑾与沈宛瑜兄妹,更有大房和三房!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她必须做好万全的措施,保护好母亲,不能让她生下她未来的弟弟,出现一丝差错。 若是陈氏知道沈熙的想法,怕是要锤死沈熙这个女儿。 陈氏现在就烦恼不已,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怀孕。但沈熙是个兜不住话的,她又不能将这个真相告诉沈熙。 现在,她只能等待时机,想办法将这个谎,给圆过去! 否则十月之后,她这个肚子,注定是要露馅的! 陈氏不禁摸着自己的肚子出神:“如今最好的办法,是让我真的怀孕,可士林哥哥,要到春闱,才会经过泸州城,时间上,是赶不及了……” 想到这里,陈氏的眼神,闪过一丝决绝。 …… 有了沈昌荣的安排,沈宛瑜即将出发去京城的行程便完全不用自己操心了。 因为听闻安大夫也要前往京城,沈昌荣还特意为安大夫也安排了一辆马车,一来是还安大夫的人情,二来也是希望凭借安大夫的医术,多照顾照顾沈宛瑜。 沈昌荣却是不知,正巧合了沈宛瑜的心意。毕竟沈宛瑜最初可就是打算和安大夫一同出发的。 出发之前,大夫人因实在是沉不住气了,以探望沈宛瑜的名义来问了这中馈大权之事。 沈宛瑜对此笑了,只给大夫人写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如今父亲已经将瑜香苑的中馈全部剥离出来,只要她慢慢一步步的揭开陈氏的真面目,沈家这内宅的中馈,迟早是要从陈氏的手中全部夺走的。 既然上一世陈氏便被赶出门去,那只要她们下定决心查陈氏,无论怎样,都肯定会查出问题来的。 而查出这些,都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不过内宅中馈这些都是小问题,等她回来也可以慢慢解决。 而与沈家满门性命攸关的,是压制住赵成兴的成长,所以,她现在必须先去京城,把白思远的事情给办了来! 而让大夫人什么都不做,目的就是不要让大夫人打草惊蛇,同时,又有一双眼睛,时刻帮沈宛瑜盯着熙和院的动向。 如今陈氏被软禁,以她耐不住寂寞的性子,定然不会就这么规矩的关禁闭。 陈氏定然会想办法摆脱困局。 而越是急着有所行动之时,便越是容易露出马脚来。 所以,她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不要去刺激熙和院的人,而是让她们放松警惕,等待他们露出马脚。 而一旦抓住这些漏洞,等沈宛瑜回来之时,便是收割陈氏的时候! 对此,沈宛瑜毫不担心。 反倒是入京,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沈宛瑜操心。 因为这一行离开,并不知道要走多久,沈宛瑜便将已经抄好的一本经书,派人送去了白马寺。 剩下的,沈宛瑜取了部分,准备在路上抄。 毕竟她也不知道,去了京城之后,要说服白思远,究竟会花多长的时间。所以这些古籍便一并带了去。 当白马寺的无一大师收到沈宛瑜抄写的古籍之后,又是一阵赞叹。 “当真是自古英才出少年啊,年纪小小便写得如此一手好字,真是让人又佩服,又嫉妒啊!” “何人能让四大皆空的无一大师,都产生了这等俗世的情绪?”一个手握扇子,风度翩翩的少年从大雄宝殿外走了进来,衣着不凡,通身气度贵气逼人。 “阿弥陀佛,参见七皇子。” “哈哈,免礼免礼。无一大师,您可是得道高僧,连父皇都对您十分钦佩,何须对我行此大礼,以后见本皇子就不必行礼了。” “谢七殿下。不知七殿下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七皇子摇了摇扇子,笑道:“无一大师还不清楚我父皇么?他就是一个佛法迷,说最近国事繁重,搞得他心烦意乱的,此次特命我前来请些经文回去诵读,以清心浊。” 无一大师笑道:“阿弥陀佛,官家这般信奉佛家,是我佛家的荣幸。不过七殿下来的可真巧了,最近本寺正在整理一些古籍残卷,现下刚好整理出来一卷,正好可以交给殿下。这,便是我刚刚所赞叹之人所写,还望七殿下过目。” 说着便沈宛瑜抄写好的那本递到七皇子手中。 “哦?那本皇子可真要好好瞧一瞧了,看看是什么字,竟然能得无一大师这样的书法大家,这般赏识。” 七皇子接过无一大师手中的手抄典籍翻开,然,翻看了几页,却是表情平平。 最后关上了经书,淡淡道:“字迹的确很连贯漂亮,看得出有点自成一派的味道,可终究还是欠了些火候,略显生涩。虽然勉强算得上是上品书法,但是离极品,还差得远呢!无一大师这次,怕不是看走眼了,哈哈哈。” 第四十八章 此女名唤沈宛瑜! 第48章 无一大师听完七皇子所言,却是丝毫不恼,反而抚着胡须,意味深长的笑道:“七皇子殿下之所以这般说,那是因为殿下还不知道,写这书法之人,究竟是谁。” 七皇子却颇不赞同道:“瑕疵就是瑕疵,就算写出这字的人,身份惊人,是某个大家的弟子,但这也不足以掩盖着字中的瑕疵!” 无一大师笑着摇了摇头:“阿弥陀佛。殿下怕是想岔了,此人非但没有什么特殊而惊人的身份,反而普通得紧。” “恩?”七皇子这下子突然来了兴趣:“普通人?能有多普通?” 无一大师笑了笑:“阿弥陀佛,回皇子,抄写此经书的,乃是一名商贾之女,并非大家之后或者是弟子。而且,此女如今不过虚岁十二,在并无师承的情况下,年仅十二岁便写到这样的地步,此天赋,简直可谓是世间少有!” 七皇子当即露出一抹惊色,将这本手抄本又摊开仔细看了起来,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你说抄写这本经书的,仅仅只有十二岁?还并无师承?” 无一大师点了点头。 七皇子想了想,依旧还是有些不屑:“这抄个一年半载的,换我,我也能写到这个地步,有什么大不了的?” 无一大师却是毫不犹豫的道出事实道:“非也,禀殿下,这本典籍,事实上,此女只抄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交给贫僧了。而贫僧还听闻,此女因为身体抱恙,前一段时间一直卧病在床,所以,贫僧猜测她抄写此本经书所花的时间,怕是不超过半个月。” 七皇子听完后,面色微变。 当今圣上重文轻武,几乎要求各个皇子都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可惜的是,七皇子轩辕莲,对这方面实在没有天赋,每样都只练了个半桶水。 但是这不妨碍他的鉴赏的眼光,高超不凡,而且对书法也有着独到的眼光和见解。 所以,当听完无一大师的解释之后,轩辕莲终于动容了。 但同时,他还是有一丝疑虑未解开:“无一大师,听你这么说来,那此女可当真是天才无疑了!但是,你怎知这些字并非是他人代笔?毕竟诸多豪门世家,为了博得名声,可是什么样的花招都使得出来的。这字,只要寻个稍微有点水平的先生,还不是照样抄写得出来!” 无一大师却是笑容更深了:“阿弥陀佛,还请七皇子跟随贫僧来。” 七皇子满脸疑惑,不知道无一大师卖的什么关子,但为了真相,便听了无一大师所言,跟着去了白马寺的藏经阁之中。 当七皇子刚踏进藏经阁,便陡然被一副字所吸引。 “这是……《水调歌头》?竟是无一大师所题的名。但这下面的字迹,却不像是出自无一大师之手?这是……” 当即,七皇子发现的奇异之处,因为这些字,他竟然有种十分熟悉之感。 而几乎下意识的,他翻起了无一大师给他的那本手抄典籍! 在连续翻了好几页之后,七皇子轩辕莲彻底惊了:“这字,与这手抄本上的竟是一般无二!甚至,这墙上的字画,看上去更加有气势一些!反倒是这本手抄本上,看着缺了些味道!无一大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无一大师笑着解释道:“这幅字画,正是前些日子,这位小娘子在本寺所作。因当时贫僧实在喜欢的紧,便厚着脸皮向这位小娘子讨要过来了。那日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沈家的二夫人,说小娘子失踪了,于是我们动用了全寺的人去寻她。谁知道,晚上的时候,这小娘子自己回来了,而且根本就没有失踪。未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便做出了这幅字……” 无一大师,将那一天发生的事情,简述了一遍,又将沈宛瑜与沈熙斗字之事也讲了出来。 无一大师说完后笑道:“正是因为由此机缘,贫僧才能喜获此墨宝,真是佛祖眷顾,否则的话,如何能发现这样一位小天才。” 七皇子轩辕莲听完后,十分可惜道:“早知道本皇子就早些出发了,竟然错过了斗字这种有意思的事情!真是太可惜了!对了,无一大师,你说那位小娘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沈家三娘子,沈宛瑜。” “沈宛瑜,宛瑜……” 轩辕莲在咀嚼了几遍此名,将其记下,“日后若是有机会,定要和她当面切磋一二!只可惜现下父皇催得紧,本皇子也不能在泸州城内逗留,只有下次有机会再去拜访了……青天常所在,此恨无绝期。不知世间冷暖,何夕是归期……也不知道做出此等佳词妙句的,究竟是怎样的妙人,待下次来泸州城,本皇子定要见见这个沈宛瑜!” 无一大师却是愣了愣,难道七皇子误会这诗句是沈宛瑜所作? 但想到沈宛瑜当日告知的,作此诗之人已亡故的说法,无一大师也是将信将疑,并不全信,是以也没有点破七皇子。 如今轩辕莲已经得到了经书,也没有在继续逗留的理由,便打算告辞。 不过走之前,轩辕莲向无一大师讨要了沈宛瑜的这幅字画,但被无一大师给拒绝了。 见无一大师是真的不愿割爱,轩辕莲也不好强求,最后也值得悻悻离开。但这也加重了他下次要来拜访沈宛瑜的决心。 …… 沈宛瑜与安大夫等人,如今已经出发了两日。 因为要给白思远和赵成兴送礼,她们带上的礼品和细软加起来,都足足有两车多。 这还是减省了许多非必要的东西,并且一些礼物打算去到汴京再买,才轻装至此,否则的话,怕是要更多。 就连安大夫曾见过无数达官贵人,也被这样的手笔给惊得咋舌。要知道里面可是有百年灵芝、千年人参这种稀罕物的,这些,可是万金都难买到的稀有物,有价无市的东西! 而当安大夫得知,其中一车竟然全都是一些几十年的、甚至百年份的人参之后,就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第四十九章 国之将乱,你待如何 第49章 看着沈宛瑜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安大夫忍不住阴阳怪气道:“你们家可当真是钱多了烧得慌!人参当大白菜送着玩吗?还一拉拉一车?都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今日我可算是见识了!” 沈宛瑜无奈笑笑,却也不解释什么。 如今,沈家的财富已经多到难以计数的地步,钱不过就是一个数字而已,这些人参又算得了什么?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是现下全朝上下的现状,并非是他们一家。 但他们沈家,做的却已经足够多! 修筑庙宇,收纳穷人,布施医药,试问有几家商人能做到这般。 但即使如此,这些也不过杯水车薪罢了。 眼下奸臣当道,有曹太师把控着朝堂,各个地方皆有贪官搜刮民脂民膏,而大周皇帝轩辕佶,又听信佞臣宦官,重文官而轻武将。 等到敌国的军队踏马而来之日,便是这国乱将起之时。 沈宛瑜不过一介民女,又有赵成兴这头虎豹虎视眈眈,如今她必须优先考虑自保,其余的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沈宛瑜从来不是自大之人,如今好不容易重来一世,自当步步谨慎。至于拯救黎民百姓,沈宛瑜还没有这么高的觉悟。当然若是见到有不平之事,她能帮则帮,不帮也是本分,所以,她这心里也没什么不好想的。 只要问心无愧便是。 不过此行因为贵重的物品十分之多,为了安全起见,沈宛瑜特地向父亲要了泸州城内最有名的镖师,桑天力。 桑天力本名桑冷,因着一身怪力闻名于巴蜀一带,因天生神力,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习惯喊他桑天力了。 不过桑天力此人的性子却不像名字那样冷,相反,他为人十分好言谈,也爱笑。而且一脸的大胡子看上去特别有喜感,是以沈宛瑜也不怕他,而是与他攀谈起来。 “桑叔,此前见你力量十分惊人,想必武艺也十分不凡,却不知您为甚没有去报效朝廷?”沈宛瑜奇怪不已。她上一世,是见过那些所谓的将士的,不少都是些饭桶,别说武艺了,连力气都不见得比常人大上多少。 若是有桑天力这样的能人异士效力的话,想必那些战役也至少输得好看一点吧。 桑天力却是大笑道:“没想到沈家小娘子,年纪不大,却也有着忧国忧民的心思。哈哈哈,后生可畏啊!只不过沈小娘子却有所不知,这兵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可知现在带兵打仗的都是些什么人?” 沈宛瑜歪了歪脑袋:“难道不是那些将领么?” “哈哈!将领是将领,却非是有将帅之才的将领,而是一群舞文弄墨的读书人!你说,像我们这种大老粗,大字不识几个,读书人根本就瞧不起。去了军营,三天两头便要听这些书生讲酸话,何苦来哉?倒不如凭自己的本事在外头做个营生,娶妻生儿,人生当是圆满!” 沈宛瑜却是沉了沉眸,的确,轩辕佶重文轻武,不喜武官,而是让一群读书人指挥打仗。 而这些读书人,一个个纸上谈兵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不打仗的时候还好说,一张嘴自然是把皇帝唬得团团转,可真到了打仗那天,却没一个顶用的。 上一世不就正是如此,才会有轩辕佶破罐子破摔,让一群像赵成兴这样的,没有半点领兵经验的将门之后,领兵打仗的事吗? 而桑天力刚才所说,想必是现在大多数,有将帅之才的能人异士的共同心声。 毕竟皇帝不重视武力,哪怕你再有才能,进入了军中,也永无出头之日,还不如搞些营生娶妻生子来得逍遥自在。 这,便是国情! 但沈宛瑜还是有些许不甘,道:“桑叔,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如果正是因为你的这种想法,让国家无兵可用,无将可用,而你的父母妻儿,也由此皆死在敌国的马蹄之下,那时候,桑叔,你还会这么想吗?” 桑天力听完后,当即一愣,随即他又哈哈哈大笑起来:“不会的。沈小娘子说笑了,如今我大周朝国力昌盛,四海之内皆来朝拜,敬我大周朝为天朝上国,年年进贡,又怎会有战争发生?沈小娘子杞人忧天啦!” 桑天力倒是乐观的很,半点不认为未来会发生战争。 但越是这样,沈宛瑜这心,便越往下沉。 如今,四海之内的朝拜,已经让整个大周都失去了警惕心了。 桑天力的观点,就很能说明这一点了。 而皇帝轩辕佶,怕是也是同样认为的,否则,上一世的战役,就不会打到连皇城都丢弃了! 或许沈宛瑜无法阻止这场战役的发生,也无法阻止西辽的马蹄踏进皇城,但是沈宛瑜却想从身边慢慢改变。 沈宛瑜郑重道:“桑叔,如果有一天,大周不再重文轻武,或者有一天,有将领有识人之明,你可愿意参军,保家卫国?” 桑天力听到沈宛瑜这般说,有些意外,但想来也是小孩之言,所以他也并未放在心上,见沈宛瑜说得这般郑重,桑天力还是仔细的想了一番,才道:“驰骋疆场,那是每一个男人都有过的将军梦!若真有你说的这么一天,我桑天力自当请愿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沈宛瑜不禁被桑天力的气势所震慑,心中大震,此等气势,可不是普通武者所有,不禁问道:“桑叔可杀过人!?” “咳咳,小孩子家家的,就不要了解这些血腥的事情了。”说完,桑天力也不再和沈宛瑜交谈,而是继续去看护货物了。 一旁的安大夫,见沈宛瑜被晾在一旁,不禁笑道:“一个女娃娃,怎的突然对这些打打杀杀的感起兴趣来?” 沈宛瑜突然回头,却是把白大夫吓了一跳。 沈宛瑜直愣愣的看着安大夫道:“要是天下即将大乱了,安大夫你会怎么办?” 安大夫努了努嘴:“天下大乱就大乱了,这日子我还不是照常的过。难不成还叫我一个大夫提刀杀人啊?我可没这本事。” 第五十章 路遇山匪 第50章 “不过……”安大夫又转而道:“我还是希望不会有这一天的到来,宁为盛世犬,不做乱世人。如今百姓已经够苦了,再要是打仗,那得苦成什么样子?哎,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所以,还是不要出乱子的好,国破家亡的,对谁来说都是灾难。” 听到这里,沈宛瑜心头一震,郁结了多天的疑问,终于纾解开来。 国破,所以家亡。 若是上一世大周不灭,她们沈家一门又何来的灭门之灾? 沈宛瑜想通之后,突然朝着桑天力的方向喊道:“桑叔,刚才你说的话,算数吗?” 桑天力当即一愣:“什么?” “就是我问你愿不愿意参军的事?” 桑天力恍然,随即笑道:“当然作数!只要有这一天,我第一个参军!” 沈宛瑜甜甜笑了:“桑叔,你可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桑天力点了点头,但随即又觉得哭笑不得:“我跟一个小姑娘说这些作甚?她哪里懂得这些国家大事?哎哎哎,看来得回去催媳妇生个女儿了。” 此时,周围同行的镖师听见桑天力的嘀咕不禁笑道:“镖头,您嘀咕个啥劲儿呢?这才出行几天就想媳妇啦?” “瞎说什么呐?我这是为沈家小娘子解惑!你们懂个什么?去去,都给我看好货了!别遗漏了什么!还有注意周围,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赶紧给我汇报!” “得令勒!回头还得给嫂子汇报一声才行。”那名镖师故意摆了个鬼脸,引得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此行,沈宛瑜的排场不可谓不大,总共也不过两车货物,其余几车都是杂物,可光镖师就有几十个,还不算上那些杂役和趟子手。 而沈府也自带了十个护卫,不可谓不小心慎重。 才行了数日,便有两个小商队加入了进来,有个是去汴京做生意的,还有一个是在其他道上就要分开的。 在大周朝的行商就是这样,人们都喜欢抱团,这样互相都有安全感,再一个也是相互买卖个人情,毕竟都是做生意的,以后说不定哪天这条人脉就用上了。 沈宛瑜上一世虽然没跑过商,但是却也知道这其中一些门道的。 而且,有时候,一些看似不起眼的人,说不定就是哪个不得了的大人物。没必要去拒绝。 同行的人数虽然增多了,但是行进的速度并没有下降,同行两个商队也是常年跑商的,所以经验十分丰富,非但没有给他们造成麻烦,相反,还给了沈宛瑜这一队人马提供了诸多的帮助。 比如,那些路是不能走的,有着山匪或者水盗,那些路又是可以走的,有捷径,等等。 原本安大夫还挺介意同行,害怕找些累赘进来,后来都半句话也没有说了。 是日,已经走了近十天路程,离汴京,已经不到五百多里路程,大约两三天就能到了。 虽然沈宛瑜的马车内部,打造得十分奢华舒适,但天天坐在马车上颠簸,也让人十分难受。 所以在修整的时候,沈宛瑜便下了马车,四处走走。 此时他们正巧走在一处山涧处,不远处有溪流,沈宛瑜正觉口渴,想尝尝这山中清泉该是什么滋味。 后面传来桂嬷嬷的关切声:“天冷地滑的,莫走远了,要在护卫们看得见的地方,嬷嬷一会儿膳食就要做好了,你可早些回来。” 沈宛瑜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现在她的嗓子已经恢复些了,但一直开口说话还是有些累的,而且也不能大喊大叫,所以都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了。 走到山涧处,正好就在扎营的边界一百多米远。 身后的护卫叮嘱道:“三娘子止步了,这里的水不知深浅,小心为妙。” 沈宛瑜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一直在马车上呆得实在太疲乏,而且用的水也是一直储备起的,并非是新鲜的水,所以沈宛瑜见着这里清澈的溪水,便觉得欢喜。 也不顾冻手,伸手便将那冰冷的溪水浇在了脸上,洗了洗,正要准备尝一尝的时候,远处高山上突然传来一道男人的笑声:“哟,这是有富家娘子在喝咱的洗脚水吗?” 说完,紧接着传来的,是一阵哄闹的笑声。 其中一人猥琐的道:“嘿嘿,这小娘子长得白嫩,长大了定然是个美人胚子,不如抓回去直接做个童养媳,长大了当压寨夫人如何!?” “哈哈哈,倒是个好主意,本大王倒是缺这么个端茶倒水的婢女,先养她个几年也不错……” 两名跟在沈宛瑜身后的护卫在听闻了对方的对白之后,当即大惊,呼喊道:“有山匪!有山匪!保护三娘子!” 两名护卫的声音惊动了整个营地的人,镖师们与护卫们听见,纷纷朝这个方向冲来。 桑天力更是大喊道:“是沈家三娘子的方向!儿郎们,赶紧随我去救人!” “得令!” 而其余的护卫们见状,也纷纷朝着那个方向涌了过去! 桂嬷嬷此刻胆战心惊,自责道:“早知道,就不让囡囡出去了!” 安大夫也是看见了沈宛瑜离开的,担忧道:“不会这么倒霉吧!” 沈宛瑜原本听见那群山匪的声音的时候,距离山匪只有几十米远了。反而是离营地还要远一些。 但桑天力等人的速度,简直惊人。 不等山匪抓住沈宛瑜一行人,桑天力便带着镖师们赶到,和山匪们打作一团! 事实证明,桑天力的武力不是盖的,所以一当十也不为过,三下五除二便上去敲碎了几个人的脑袋。 其余的山匪见桑天力如此勇猛,又见自己人瞬息间就被打死,各个肝胆俱寒,害怕得想要逃跑! 桑天力大喝一声:“儿郎们,把他们全部都抓起来!” “好嘞!” 桑天力的手下与之配合得十分默契,几乎是没等桑天力说完,便已经开始行动! 不多时,剩下的六七个土匪,便全被抓住。 桑天力吩咐道:“嘿!这群狗日的,竟然敢打我们天力镖局的主意!此次算是踢到铁板上了!儿郎们,可把他们捆牢了,等进了京,咱们就把他们送官!” 第五十一章 收服山匪 第51章 话音刚落,那头就传来剩下山匪磕头求饶的声音:“求大爷开恩呐,您让我们干什么都行,可千万不要把我们送官啊。其实我们都是收些过路银子糊口罢了,从未有害过人性命啊!大爷饶命啊,我们上有老下有小,要是将我们交给官府,那我们家人可就全没活路了啊……” 桑天力不以为然:“好好的百姓不做,偏偏要做害人的土匪,你说你们没有害过人,合着那些遭遇了不测的,都是被山里的耗子给害的?” 那几个人却仍然不停的磕头解释,说他们不过就是平日里口花花惯了,真没做过害人性命的事。 沈宛瑜仔细朝那几人打量了几眼,发现他们年纪都还很轻,甚至其中还有几个年纪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还是未定型的阶段,心头,顿时有了些计较,上前道:“桑叔,可否把这些人都交给我?” 桑天力顿时眉头紧蹙:“你要他们做什么?你若是却下人,大可以去牙婆那里买,哪样好功夫的人你买不到?这等贼人,一日为贼,一辈子都为贼,断不可做家奴!否则的话,定然出事!” 桑天力显然对这些土匪的秉性十分了解,听闻沈宛瑜想要收下他们,当即苦口婆心的劝解。 而桂嬷嬷此时已经赶到,也劝道:“是啊囡囡,咱们府中又不缺下人,你想要什么样的,回头咱们跟老爷提,什么样的都能买到。” 但沈宛瑜却依旧坚持己见,并保证不论发生什么,都不关力天镖局的事。而且沈宛瑜给他们的酬金,还可以加倍! 桑天力无奈,只好作罢,但这些山匪还是暂时由他们看着。 而桂嬷嬷依旧在一旁劝说不已,但沈宛瑜仍是不听,桂嬷嬷也无可奈何。 是夜,沈宛瑜让护卫将绑着的山匪们,绑到了自己的帐篷中。 原本护卫们想让这群男子跪下,被沈宛瑜阻止了:“就让他们站着便是。” 那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男子,相貌不似那些山匪粗狂,而是一脸英气,皮肤是小麦色的,若不是做着山匪的打扮,想必也是十分帅气,寻常人家的姑娘见了都要为之脸红的英俊男子。 他顿了顿,狐疑的看着沈宛瑜道:“是你从那镖师的手中救下了我们,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我们山匪都是讲义气的人,此恩德,我们定然牢记于心!他日必定结草衔环,报答此恩德!”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看样子,皆是以此男子马首是瞻。 沈宛瑜没想到一见面,这个男人说的便是这个,心中不免好笑,原本她这个差点被抓的受害人,现在倒成了这群人的救命恩人了? 不过对此,沈宛瑜并不排斥,这样一来,正好方便她接下来的打算。 沈宛瑜让护卫给山匪松绑,但护卫们当即迟疑,而桂嬷嬷更是担忧道:“使不得!这群人可是山匪,要是他们害囡囡可怎么办!” 沈宛瑜却是笑道:“多闻山林之中,诸多绿林好汉,劫富济贫,只诛杀贪官污吏,从不害一个好人。我沈宛瑜不过一介女流,更是从未干过一件坏事?试问,他们为什么要害我?” 为首的男子微微动容,而其余的几名男子也是面面相觑。 “绿林好汉?” 沈宛瑜笑了笑皆是道:“小女子常读书籍,闻前有陈胜吴广揭竿起义,后有黄巢推翻暴政,一直以来都对这些民间英雄十分崇敬。而小女子见诸位,如此讲恩义,如何放不得?!” “可囡囡,他们刚才还打算劫持你!” 沈宛瑜笑道:“可你也听见了,他们现在说要报答我呢?” 桂嬷嬷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有闭嘴。 “英雄!?” 此时,几名少年在听见此等词语之后,皆是双眼一亮。 而为首的那名男子,更是有些震惊了,他眯了眯眼看着沈宛瑜道:“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沈宛瑜笑道:“我就是一个普通商贾之女罢了。来人,还不快给几位好汉松绑!?” 几名护卫被沈宛瑜这般严厉呵斥,也不得不给几人松绑。 桂嬷嬷则是不得不退开,只想着一会儿万一有变故,定然要第一时间保护好自家娘子。 “揭竿起义,推翻暴政!?我们真的也能当英雄!?”几名山匪惊呼出声,皆是希冀不已的看着面前的沈宛瑜。 事实上,他们的确是被逼无奈才出来当山匪,虽然没有害过人的性命,但是却也坑过不少人,至少也没能干成几件好事。 所以,当沈宛瑜说出这番话出来之后,让他们都有了不一样的心情。 山匪,竟然也能当英雄了? 男人,有几个不想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的?可以做官,又有几个愿意跑去鸟不拉屎的山沟沟当穷土匪? 是以,沈宛瑜刚才的那一番话,皆让他们的心思翻转了起来,巴不得赶紧就问沈宛瑜,究竟该如何做这个绿林的好汉,成为英雄! 而且,沈宛瑜没有表现出一丝的鄙视和厌恶,这让他们对沈宛瑜的好感倍增,甚至心甘情愿的想对沈宛瑜报恩。 为首的男子被沈宛瑜的心胸给折服,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富家千金,竟然说松绑就松绑,而且,丝毫对他们没有一点防范。 这是真的对他们消除了芥蒂,不将他们看做坏人!并且,信任他们! 男子心里的防线,逐渐崩塌,这是在他们加入山匪以来,第一次被外面的人,当人看!并予以信任! 男子激动不已的朝沈宛瑜一揖到底,单膝跪地道:“在下公孙浩,适才与几名手下多有冒犯,还请娘子恕罪!今日娘子仗义解救,我公孙浩必当铭记于心,做牛做马无以为报!” 其余几名山匪,在见到公孙浩的动作以后,也皆都学着一样的动作,单膝跪在了地上。 几人的动作,让在场所有护卫都惊住了。 他们想过任何的场景,甚至都做好了防范,却都没有想到,这名山匪竟然就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功夫里,就被自家娘子的三言两语给收服了! 而且一个个看上去,都对着他们家娘子,十分的折服。 就连桂嬷嬷,此时也都惊得张大了嘴,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反转。 第五十二章 寻找能人异士 第52章 他们不明白这群山匪为什么会对沈宛瑜如此感激,并直接投诚沈宛瑜,但沈宛瑜却十分的理解。 上一世,赵成兴带兵打仗,除了要抵御敌人以外,还要镇压境内的起义军,而这起义军中,大部分人便是由一些流民和盗匪组成。 赵成兴一路征战,同时,也在不停的收编这些起义军,而且,还出了一道招安令的。 这群山匪被迫背井离乡,却没有一技之长,最后不得不落草为寇,但事实上,他们本性却不一定都是坏的。 能吃皇粮,谁愿意去饥一顿饱一顿的提着脑袋过活? 是以,到最后,大部分战败的起义军,都被赵成兴所收服。 而沈宛瑜当时,便就在赵成兴的军中。 她见识过不少的匪寇,哪些是好的,并非本愿当匪寇的,哪些是坏的,手里沾过人命的,沈宛瑜基本上一眼就能断定出来。 所以,在见到公孙浩等人之时,她便看出,这几个年轻的少年和青年,基本都是没有见过血的。 除了公孙浩。 公孙浩在见到自己的同伴被敲死后,一点没有慌张,反而招呼着自己的人赶紧离开。 如此机敏与冷静,实在令人觉得可怕!所以,沈宛瑜断定,公孙浩手里是有人命的。 而在之后,公孙浩在发现无法逃脱之后,便迅速召集同伴投降保命。 此等审时度势的精神,便能断定,公孙浩绝非一个普通的山贼。 但同样,公孙浩时刻护着那几个年轻人,便能看得出,此人并没有丧心病狂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若是能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公孙浩绝不会拒绝。 而沈宛瑜正是基于此,才十分有信心,让护卫们替他们松绑。 事实也证明,沈宛瑜的推测完全正确。 如今,不仅收服了公孙浩等人,还获得了他们的信任。 这可比强行让他们听命于自己,可要好上百倍。 要知道,人一旦自愿去做什么事的时候,那可是事半功倍的效果! 沈宛瑜脸上含笑,让公孙浩等人赶紧起身。 随即,她又挥退了护卫,甚至,连桂嬷嬷都被她强行推出门外。 公孙浩正了正颜色,“恩公可是有要紧的事要吩咐我们去办?” 沈宛瑜笑了笑,道:“公孙公子果真是心思细腻。不错!我之所以会救下你们,除了同情你们的遭遇以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需要你们!” “我们!?”公孙浩等人皆是面色一怔,甚至对于沈宛瑜的说话十分的震撼。 公孙浩顿了顿道:“我们不过是一群朝不保夕的山匪罢了,贱命一条,何德何能让恩公如此看重?” 其余的少年也是面色忐忑:“是啊,我们实际上就是被逼无奈,出来讨生活罢了,都是些花拳绣腿,根本比不得恩公口中的绿林好汉啊。” 沈宛瑜掐住他们的话头,道:“天生我材必有用,你们无须妄自菲薄。虽然你们的一身武艺,比不过桑天力那样的镖头,但是比起一般人,可是强多了,只要你们日后勤于修炼,武功自然更强。” 公孙浩惭愧不已:“恩公抬举了。既然恩公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恩公但说无妨,我们自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沈宛瑜笑了笑:“肝脑涂地就不必了,我让你们做的,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你们且附耳过来!” 公孙浩等人皆是一脸疑惑,但还是凑近了听沈宛瑜说。 沈宛瑜也不是让他们做多大的事儿,而是说出了一系列的名字,以及人物的特征,让他们几人,去帮忙找到这些人的所在地。 公孙浩不禁疑惑不已:“恩公让我们找的这些人是……” 沈宛瑜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这些人,大都是隐藏于民间的有志之士!但是,知道他们的人,却十分之少,甚至可以说没有!而我需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听到这些人的下落!不过,这件事情,必须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当然,你们还可以扩大你们的队伍,来帮我找到他们!而我,会为你们提供你们所需要的所有资金!包括你们的家人,都可以受到我的照拂。” 也就是说,钱你尽管提,恩惠身边的父母亲友,也完全没有问题!但唯一一个要求,就是帮沈宛瑜找到这些人! 公孙浩听完后,心中十分震撼,不由深深的看了沈宛瑜一眼,“敢问恩公究竟是什么身份?而你找到他们之后,打算做什么?” 沈宛瑜笑了笑:“我嘛,巴蜀首富沈昌荣之女,沈宛瑜!所以,钱的方面,你完全不用担心!至于找到他们以后要做的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当公孙浩带着自己的兄弟离开沈宛瑜商队的驻扎地之时,脑袋里也依旧有一种犹如梦中的感觉。 他们,竟然遇到的是巴蜀首富之女!四川一带,最有钱的人! 而且,这沈家小娘子的气度,十分不凡,她让他们做的事情,也让公孙浩的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 突然,其中一个少年道:“老大,刚刚你怎么不让我们直接将沈宛瑜给绑了啊!以她的身份,我们怕是想要好多赎金都可以要好多赎金啊!他们家那么有钱!” “是啊老大!刚刚多好的机会啊!无论是桑天力的人,还是那群护卫,可是都不在身边,只要我们挟持了沈宛瑜,我们可就发财了啊!” 公孙浩却是一巴掌,直接打到了刚刚那两人的脸上:“我说过,我们即便是土匪,也不能忘记,我们首先是人!恩公如今将我们从土匪的泥潭中拉出来,让我们不用再做违心之事,恩同再造,以后若是再让我听到相同的言论,就不是一巴掌的事情了。” 两名少年当即噤若寒蝉,半个字也不敢再说。 而其余的几名少年也对公孙浩的话十分赞同,点头道:“老大打得好。要不是沈家小娘子出手拦下了桑天力,说不定这会儿我们就在被送往官府的路上了,别说我们,只怕连家中的妻儿都要被连累。难不成,你们想让你们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成!?” “是啊,沈家小娘子人多厚道啊?不仅放了我们,还给了我们这么多的盘缠,如今回了老家,我还能娶个媳妇什么的。” 公孙浩微微蹙眉:“此事回头再说,如今你们先各自往家中寄些银两,回头我们便出发去寻找恩公说的那些人!” “是!老大!” 第五十三章 亡国,向来都是由昏君开始的 第54章 在桑天力等人看来,放走那些山匪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就算是不交给官府,也应当将他们看守起来。要知道,他们可是杀了他们的同伴,万一日后遭到他们的报复怎么办? 对于桑天力的担忧,沈宛瑜却是笑道:“桑叔完全不必担忧,我已经问过,这批山匪本来就是临时组在一起的乌合之众,死的那几个和放走的那几个,并非是一伙的。” 桑天力叹气,他觉得是沈宛瑜太过天真烂漫,不禁暗自嘀咕,到底是养在闺阁中的富家千金,不懂世间险恶,如此下去,怕是要吃大亏啊。 要是沈宛瑜知道桑天力的担忧,定要说他杞人忧天了。 要知道,沈宛瑜两世的年龄加起来,都要比桑天力还大了,经历的艰难苦险,怕是桑天力这样的老江湖都不曾经历过,哪里会被一群毛头小子给欺骗。 一群商队,在修整了一番,便继续上路了。 只是刚走了第二日,其中一个商队中,姓杨的商贾的儿子,突然肚子痛了起来。 沈宛瑜让安大夫赶紧为其儿子看病,却是发现,此子的病情十分复杂,非是普通药物可以医治的。 安大夫抚了抚胡须道:“你儿子这病明显从娘胎就带出来了,想来这些年来,只是隐隐有些痛,所以也从不注意,如今只等到痛得忍无可忍,痛晕过去,才叫你们发现。这病若是早些发现还好,现在却是病入骨髓,不好治咯!” 这名商人姓杨,单名一个南字,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脑袋有些秃,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圆润,平时笑起来就像个弥勒佛一样,十分有亲和力。 但此时,他那两道八字眉,都快拧成一条直线。 他焦急的向安大夫求道:“安大夫,无论什么代价,请务必救活我的儿子啊。我们杨家三代单传,我可就这么一个独苗啊!只要能救活我儿,我杨某日后定然为安大夫立一个长生牌,为您日夜祈福!” 安大夫却是笑着道:“此事,要是搁在平时,你想救你儿子还真是难上加难。一来这普通的大夫,不一定能查清你儿子的病情,从而对症下药,二来,这药方中的一位主药也十分罕见,有价无市……” 说着,安大夫将眼神看向了一旁的沈宛瑜。 做商人,能在这江湖上四处行走的,无一不是人精。 当安大夫说这话后看向了沈宛瑜,杨南便立马反应过来,这药怕是在这位小娘子的手中。 眼神,顿时变得火热起来,杨南的心里,已经翻转过无数个向沈宛瑜讨要的方案。 但他发现,对方无论是家底,还是财富,皆比他杨南胜出无数倍,他竟然想不出一样,能打动作为巴蜀首富之女的沈宛瑜的东西。 眼底,写满了绝望。 最后,杨南竟然跪倒在沈宛瑜的面前,张嘴,哽咽道,“还望沈小娘子,救救我儿啊!” 沈宛瑜不过是来看个闹热,没想到被安大夫给拖下水,此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沈宛瑜也看出安大夫的意思,他说的药怕是她此次准备拿去献给白思远用的,又或者说,沈宛瑜,是准备给白思远用的。 那么无非两样,一件是千年灵芝,另一件,就是千年人参了。 沈宛瑜不禁在心里将安大夫骂了个遍。 “杨叔,您是长辈,还请快快起来。安大夫,说吧,你说的药,究竟,需要多少?” 若是太多,她也舍不得拿出来。 因为白思远,很可能就在未来的某一天,惨遭不测。 千年灵芝和千年人参,都是她准备在危急时刻,给白思远吊命用的。 若是这样都救不回来,那也只能说是白思远的命,也是她的命。 但是前提是,这两样东西,都还在她的手中。 安大夫狡黠的笑了笑:“不多,只割那小胖娃几道根须足以。” 沈宛瑜的那根千年人参,手臂粗细,看上去,可不就是一个小胖娃么。 想到这里,沈宛瑜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不过也明白安大夫不明说的用意,财不可露白,要知道,千年人参这种有价无市的东西,放在市面上,可是足以让人以命相拼的。 沈宛瑜点了点头:“好吧。既如此,一会儿我会让人送过来。” 杨南当即感激涕零:“多谢沈小娘子出手相救!此恩,杨某必定牢记于心!日后有用到杨某的地方,还请沈小娘子千万不要客气!” “举手之劳,杨叔不必放在心上。” 等将那根须送来后,沈宛瑜也有些乏了,于是与杨南和安大夫告别后,便自行去马车上休息去了。 这件事,不过是去汴京路上的一个插曲,是以沈宛瑜也没有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一个无心之举,却是在之后给她帮了一个大忙,此时暂且不表。 又过了一日,那其中一个商队,却是要去另一个城镇,所以便与沈宛瑜的队伍分别。 而杨南的商队,却是与沈宛瑜一同赶往汴京。 时间又过去两日。 杨南的儿子却是大好,又活蹦乱跳的在商队前前后后跑了起来。 不得不说安大夫的医术真是高超,但想必那千年人参的功效也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的。普通的药怕是也没这么好的疗效。 拿去的几根根须并没有用完,剩下的安大夫也没有藏私,而是给了杨南日后所用,说是杨南的儿子如今也只是治了标,并未治本。 沈宛瑜也是在马车上无聊,听桂嬷嬷唠叨来的,却是没有细听刺中细节了。 汴京不愧是周朝的精华所在。 光是城墙就有十多米高,而且外面皆是贴了琉璃,看上去十分精细。 安大夫一见便在沈宛瑜的耳边阴阳怪气的小声道:“我跟你说,如今这皇帝贪图享乐,尽搞一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这城墙怕是便耗费了数十万百姓之力,才修成的。而且我还听说,现在这皇帝到处搜集奇珍异宝,修筑什么百宝园,据说那里面都是用夜明珠当灯笼来使用,地面用的不是汉白玉,就是羊脂玉,我的乖乖,可真够奢靡的!原本之前你说国之将乱啥的,我还有点不信,但是现在?我就有点信了!” 沈宛瑜冷冷笑了笑,可不是?亡国……向来都从昏君开始的。 第五十四章 冲撞大辽公主 第55章 在大周朝之中,要出入州城,皆需要路引方可放行。 路引就和身份证明差不多,若是没得这个东西,在大周朝之内,可谓是寸步难行。 就算是皇孙贵胄,也不能例外。 此时,沈宛瑜等人,便是正排着队,一个个的进行检查入城。 正轮到沈宛瑜之时,突然,一阵急速的马蹄声陡然传来。 只见迎面而来,一匹十分高大的马匹,一看便与中原的马十分不同,而是大红枣色的高马,骨骼粗大,身形十分顺畅,毛色靓丽,头顶上有一戳十分长,形状如毛笔般的毛发,看上去俊美异常。 此等马种,沈宛瑜上一世便在战争中见过,乃是西域中最珍贵的马种——汗血宝马! 而此时骑着它的,是一个有着异国风情容貌,并身着西辽服饰的少女,她大力挥舞着皮鞭,同时口中叫嚣着:“让开!都给本姑娘让开!” 此时,道路两旁不少的百姓都被这马儿冲撞在了两旁,哎哎呜呜。 但那少女对此充耳不闻,依旧不管不顾的朝前冲来。 马儿的速度十分快,几乎几个呼吸,便冲到了城门跟前。 那些驻守城门之人上前去拦,却都被那烈马给踢开。 眼看着,马儿瞬息便踏到了沈宛瑜的跟前。 沈宛瑜不是没想着躲避,可背后全是排着队的百姓,除了最前面的几个,根本瞧不清前面发生了什么。她是想躲,都没地方躲。 只见那马儿唏律律一声嘶鸣,扬腿便要踏在沈宛瑜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一瞬间,一道暴喝声,从背后传来:“孽畜尔敢!” 桑天力眼疾手快,更快一步抢先上去,抓住那马匹的前腿! 而沈宛瑜此刻也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竟是有人突然近身,将她护住,然后往一旁腾挪。 那马上的少女,见有人竟然力大无比,直接抓住了马前腿,脸色一青,当即抽出腰间长鞭,朝桑天力的身上抽了过去:“活得不耐烦了,连本公主的马都敢动!” 那鞭子约莫有两米之长,上面布满倒刺,即便是桑天力这样强壮的人,被这倒刺也勾得痛呼,脚下一个不稳,便被那马儿欺身踩上来! 这马匹的脚力十分之大,即便是桑天力这样的大力士,要是被这一双铁蹄踩实了,非死即伤! 周围的看客纷纷惊恐不已,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下去。 “桑叔!”沈宛瑜大惊,桑天力是因为保护她才冲上前来,要是就这样被马儿给踩死,她要内疚一辈子! 还不等沈宛瑜有所行动,救下她的男子却是拉住沈宛瑜道,“你上去也没用!让我来!” 男子冲上去便是飞身而起,一脚踹向了马腿,将马蹄的方向踢偏。 桑天力得力,当即一个驴打滚,同时,双手甩开了马蹄! 砰!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那马儿竟然被这一踢一甩,给丧失了平衡,唏律律一声,便直接侧身摔倒在了地上。 马儿身上的少女,也被摔在地上! “啊啊啊啊!!!你们竟然敢伤本公主!本公主今日便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那名自称公主的少女,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举起鞭子,便朝沈宛瑜等人的方向甩了过来! 鞭子,眼看就要落到沈宛瑜的脸上,救下了沈宛瑜的那名男子,正要动身。 这时,一道褐色且十分高大的身影更快的出现,骑马挡在了两人的前面,伸手抓住了那一道鞭子,男子厉声呵斥道:“云萝!你闹够了没有!” 那名名叫云萝的少女,动作一顿,显然是很怕这个刚出现的男子,她弱弱的唤了一声:“大哥……” 那位被称呼为大哥的人名叫耶律德明,乃是西辽皇族的大皇子,此时怒瞪耶律云萝道,呵斥道:“胡闹!这是在大周朝,不是我们的大草原!你敢在天朝放肆,信不信我回去便告诉父王,让父王将你嫁给我草原最丑的男人!” 云萝吓得面色一白,但依旧不服气道:“大哥,是他们动手在先!我的马儿都被他们摔得爬不起来,我也被他们摔在了地上!大哥你凭什么只怪罪我一人!” 耶律德明那名被称呼为大哥的人更怒了:“强词夺理!” “好啦好啦!这里不是没人被伤到吗?德明兄,就这么算了吧。云萝公主也不是故意的。”跟随耶律德明一同来的其中一名骑着马的男子,出来打圆场道。 而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群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的骑马男子。也纷纷附和道:“是啊,就这么算了吧!云萝也是心气儿大,想要赢我们,所以才会横冲直撞的。” 原本城门的侍卫还一个个如临大敌,但当他们看见后面的来人之后,纷纷放下武器跪倒在地上,高呼道:“拜见大皇子,三皇子,皇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其余的老百姓们见状,也纷纷跪在了地上。 沈宛瑜等人也跟着跪在地上。 沈宛瑜眼神微眯,她已经认出来,这群人,非富即贵,其中甚至还有她上一世见过的皇子王孙!各个身份尊贵! 而且沈宛瑜眼尖的看见,在这群皇子皇孙的后面,还有一个身着白色官府的男子! 男子眉朗目星,鼻梁挺阔,面如冠玉,不是白思远又是谁?! 沈宛瑜万万没有想到,她们第二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场面,而且很显然,白思远根本就没有认出沈宛瑜。又或者,白思远压根就不记得她这个人。 沈宛瑜心情有些沉重。 一旁的镖头桑天力等人也看傻眼了,他们没有想到,这群人各个身份高贵,纷纷吓得跪在了地上。 而桑天力更是一脸恐慌,他刚刚竟然摔了堂堂一位公主的马!他会不会就这么被赐死? 想到,桑天力便一阵颤抖。 这时,耶律德明却走到了桑天力的跟前,将桑天力扶了起来,大笑道:“我大辽向来都十分敬重勇猛之士!你竟然能用一己之力,扛起了这号称草原最烈的马!你是个勇士!我敬重你!如今在哪个麾下,可愿意来我大辽效力!” 耶律云萝满脸不甘:“大哥,他可是伤了我的马!你不帮我就罢了,你还要让他做你的勇士!我不依!” 第五十五章 重重刁难 第五十六章 白思远、赵成兴齐出手! 第五十七章 毒舌轩辕莲 第五十八章 白思远的亲昵举动 第58章 耶律德明一改之前与轩辕澈争锋相对的态度,大笑一声道:“好说!我定然将他留一口气给你,让你泄愤!” 说完,便直接朝白思远走去,“白大人,请吧!” 白思远拱了拱手,不紧不慢道:“耶律皇子,此地人多眼杂,若是耶律皇子输了,多少影响你我友邦之间的关系,不如我们移驾醉仙楼,那里有汴京最大的角力台!而且,此地乃汴京城门,我们挡在此处,对于普通平民百姓而言,也是十分困扰的一件事啊。” 一旁的耶律云萝听出白思远话中的贬低之意,当即大怒道:“我的皇兄不过是对你客气,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皇兄可是草原上最厉害的雄鹰,就算是虎豹都敌不过我的皇兄!你不过一个白面小子,竟然如此大言不惭!今日我便替我皇兄教训你!” 耶律德明却是摆了摆手,制止了耶律云萝的动作,朝白思远笑道:“就依白大人所言!” 耶律德明一同意,众人当即就拍板朝醉仙楼行去。 只是在转身之际,沈宛瑜注意到,耶律德明看向白思远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诡谲。 沈宛瑜眼神闪了闪,想起了有关耶律德明的传言。 上一世,世人对耶律德明的评价,褒贬不一。 沈宛瑜虽然跟随赵成兴征战过许多地方,但那是在赵成兴遇到耶律德明之前,后来她为了替赵成兴借兵,出使齐国做人质,便是为了借兵抵御耶律德明。 关于耶律德明,沈宛瑜也只是听别人说起。 据传,耶律德明此人武功甚高,却更善于攻心,乃是大辽最厉害的军师之一。 但后来,在攻入京城后,耶律德明与其兄弟,面对大周朝积攒了上百年的的国粹,财富,因为分赃不均,起了争执,最后耶律德明亲手斩杀了自己的兄弟。 回国之后,辽国皇帝就对他失去了信任,觉得他是一个残暴之人,连自己的亲兄弟都杀。 耶律德明为了重获信任,跪在那位死去的兄弟的母妃跟前哭了七天七夜,诉说自己的愧疚,还承诺从此侍奉她,当做自己的亲母妃一般。 要知道,那位被斩杀的兄弟,其母妃身份却是十分低微的,是最低贱的宫女因为生了皇子才提拔成妃子的,而耶律德明身为辽国的大皇子,拥有除了皇帝以外,最尊贵的血脉,是断没有道理去跪一个宫女,并且认作母亲的。 此事在当时十分的轰动,传遍了整个辽国,就连身在北齐的沈宛瑜,也听说过这件事。 后来也不知道怎的,事情弯弯绕绕,耶律德明竟然斩杀自己的兄弟之后,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又过了几年,辽国皇帝病重,直接将帝位传给了耶律德明,这件事可以说让许多人都匪夷所思。因为皇帝事实上最看重最欣赏的,并非是大皇子耶律德明,而是二皇子耶律洪烈。 不论这中间细节究竟如何,但沈宛瑜唯一能从中看出的便是,耶律德明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若是他打定了主意,要战胜原本武功就高于他的白思远,那他肯定会使出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想到这儿,沈宛瑜的心中便顿时升起了浓浓的担忧来,要知道,上一世白思远便是在这段时间里,销声匿迹的,若是…… 不再犹豫,沈宛瑜当即起身,朝着策马离去的白思远等人追了上去。 “囡囡!” “沈小娘子!” 原本此时在一旁的桂嬷嬷与桑天力,见到这群王孙公子离开,皆是大松了口气。 却没想到,自家小娘子,竟然不怕死的追过去,各个吓得大骇,忙也追在了后面。 沈家的护卫们,也紧紧跟随在后面。 不过这件事,说到底,跟旁人都无甚太大关系,周围的平头百姓,在看见一地的马血之后,早就是鸟兽散,生怕被波及。 而那些城门的侍卫,也纷纷都是劫后余生,生怕这群操持着他们生杀大权的公子哥又复返回来,全都避之不及,没人敢上去说什么。 而原本与沈宛瑜一起的商队,在大势所趋之下,杨南也来不及与沈宛瑜告别,带着妻儿和商队便径直离开了。 唯独桑天力的镖师团队,还在原地等候。 白思远等人,皆是骑着马,所以速度十分之快。 沈宛瑜徒步,却是万万追不上的。 但就在这时,队伍之中,突然有一匹白马折返了回来,朝沈宛瑜奔来。 并且,还在沈宛瑜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匹马上的男子,就将沈宛瑜捞起,带到了马上。 只听背后传来一阵低沉,又略带磁性的声音:“小娘子这般急匆匆的跟来,可是担心在下比不过那位辽国的皇子?” 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沈宛瑜甚至能感觉到,从脖颈传来的丝丝热气。 即便是上一世与赵成兴做夫妻,她们也从来没有这般亲密过。 她何曾遭到一个陌生的男子如此对待过? 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甚至,都红到了耳根边上。整个人因为被白思远紧贴着,更是僵住了半点都不敢动弹。 沈宛瑜想要解释,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可不就是因为,担心白思远中了那耶律皇子的陷阱,才追上来的吗? 可她该怎么说? 说知道耶律德明是个小人,手段不干净?这么说,也未免太过令人匪夷所思。 索性,沈宛瑜便默认了白思远的意思:“民女只是想叮嘱白大人,要多加小心那位辽国皇子!虽然白大人功夫了得,但这位辽国皇子看上去也深不可测。” 她希望多提几句,能让白思远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不要小看了这辽国皇子。 白思远却像是自悟了一番这其中的用意似的,发出一阵轻吟般的笑声:“小娘子不必担心,在下可是这大周朝内数一数二的高手,能比得上在下的,寥寥无几。这话,不正是小娘子自己说的吗?小娘子之前还对在下信任不已,怎的这才转眼的功夫,就不信任在下的能力了吗?恩?” 第五十九章 醉仙楼 第59章 沈宛瑜一时哽住,白思远这话,还真叫她半点反驳不了。 要不是因为沈宛瑜今日提到了白思远,也不会激怒轩辕澈,并使得耶律德明对白思远挑战。 所以,此时白思远仿佛在她耳边吹气一般的呢喃,这是在惩罚她? 沈宛瑜心情惴惴,只觉得此时坐的不是马匹,而是刑具,白思远的紧贴让她觉得像是油锅里的煎饼一般,浑身都要被汗水湿透。 身后又传来白思远的轻笑声:“小娘子身子绷得这般紧,我可不是好策马得很呀,小娘子还是放松些。否则,我们可要追不上他们了。” “……” 沈宛瑜这时才发现,自己像一根铁棍子似的挺得笔直,脚也蹬在白思远的腿上,吓得忙缩了脚,人也缩得跟个鹌鹑似的了。 白思远嘴角弯了弯,随即压低身子,腿夹着马肚子,大喝一声,便紧追上去了。 桂嬷嬷见到自家娘子被“掳走”,噗通一声瘫软在了地上:“囡囡!他们这是干啥!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桑天力忙扶起桂嬷嬷,安慰道:“桂嬷嬷别急,此人肯定是带着娘子去醉仙楼了!咱们赶紧打听醉仙楼的地方,好去接应小娘子!好歹这是天子脚下,这些人总不能胆大妄为到这个地步吧!” 桂嬷嬷反应过来,“对对对!赶紧让人都去打听醉仙楼的地址……” 安大夫看着那些王孙公子全都走光了,此时才从人群里走出来,拍了拍胸脯,嘀咕道:“还好我眼疾手快,率先躲进了人堆里,否则这里人多眼杂,没准就有认识我以前身份的人。虽然,我现在样貌已经变了许多,但是不得不防!不过,沈宛瑜是唯一得知薛姨在何处的人……不行,我也得跟上去看看!” 随即,安大夫找了个摊子,买了一个带纱帘的斗笠套在了头上,也跟了上去…… 如今耶律德明要挑战白思远,可以说在场的王孙公子们,无一不关注着白思远的行动。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白思远折返回去,竟然是为了带上那个小娘子。这让不少人都大跌眼镜。 其中那个最喜欢打圆场的胖子,乃是当朝皇后的侄子,是礼部尚书的儿子,名叫周楫,此时他眉来眼去的道:“这是千年的铁树要开花了?” 白思远瞪了他一眼,周楫顿时不开口了。别说,他谁都不怕,连大皇子的玩笑都敢开,却独独有点惹不起白思远。 白思远的眼神,经常给他感觉像一头狼。 旁边有人笑道:“哟,周胖子,遭白大人凶了?” “去去去!你懂个什么,我跟白大人关系好着呢!” “是是是,你跟谁关系都好!” 耶律德明和轩辕澈看见了,只是淡淡瞟了一眼,便继续骑马了。 在他们看来,沈宛瑜替白思远说话,白思远又替沈宛瑜开脱,两人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实属正常。 反倒是没有关系,他们才觉得有问题。 而且,这也是他们刚才会放过沈宛瑜一行人的原因。要是搁在平时,就算是沈宛瑜赢了,他们也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 而当赵成兴看见沈宛瑜与白思远同乘一骑时,整张脸,黑得都要滴出墨来。 “这个贱妇,如此年纪便学会勾引人了,果然是水性杨花得紧!” 赵成兴几乎要将沈宛瑜看出个洞来! 在他看来,上一世沈宛瑜嫁给自己。既然自己决定了娶沈宛瑜,那沈宛瑜,便自然是他的人了! 而且孙有道所说的预言,也让他十分看重! 看来,得加紧运作速度了,以免夜长梦多! 赵成兴的眼神,闪过一丝冷色。 醉仙楼是汴京最有名的酒楼之一。 盖因此处,不仅有着别处后的相扑比试,而且,还有着别人没有的女相扑! 在大周,相扑是一件十分出名的娱乐活动,几乎有点小钱的老百姓,都会不时的来看个一两场。 此时醉仙楼的大堂中央,便有着一场十分激动人心的相扑比试。 而比试台下,围满了看客,皆在为上面比试的相扑们摇旗呐喊,场面热闹至极。 但在那掌柜的见到一群华贵服饰的公子哥进来后,当即吓得扑倒在地上,他认出了那为首的就是三皇子轩辕澈,其余的人看上去也是非富即贵,心中忐忑不安,不知怎么这位罗刹来了。 轩辕澈的凶名,可是早就传遍了汴京城,不是什么秘密了。 掌柜的带着小儿连滚带爬的爬到几个人的跟前,磕头道:“小的见过几位殿下千岁,不知,今天是什么风,竟然把几位殿下给吹来了,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小的立马就去为几位爷准备包厢!” “慢着!今儿爷几个不是来看想扑的。赶紧把你们醉仙楼给我清场咯,爷几个今天要借你的场地用一用。”轩辕澈大声道。 掌柜的听完后忍不住心里滴血,这可得让他损失多少银子啊!可掌柜的敢怒不敢言,忙应诺就要去办。 这时却见七皇子轩辕莲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喊住那掌柜的道:“诺,给你的赏银!” 掌柜的顿时眼睛一亮,忙接了过去:“谢谢殿下,谢谢殿下!” 转身就去哄人,只是这一次,掌柜的声音都变得洪亮起来。 轩辕澈冷冷哼了一声道:“多此一举。整个天下都是我父皇的,不就是借他个场地用一用,还需要银子?我们能用到都是他祖上修来的福分。” 轩辕莲懒得理会他,而是走到了白思远的身边,瞧着他身后的沈宛瑜打量,脸上写满了感兴趣三个字。 沈宛瑜知道刚才在城门外,出手救她的就是这位七皇子,于是忙朝着轩辕莲福了福礼道:“刚才多谢恩公出手相救。”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不过……”轩辕莲看着沈宛瑜表现得落落大方,神情与动作都是如流水一般,丝毫不露胆怯,不由更好奇了:“寻常家的小娘子见到我们,怕是早就吓得不敢动弹了,你倒是胆子大的很,刚才竟然还敢追马?你是哪家的姑娘,报上名来,改明儿本皇子上门拜访拜访,讨教一下你的父亲是如何教导女儿的,这秉性,当真十分合本皇子的心意!” 第六十章 你是那个泸州城里的巴蜀首富之女? 第60章 沈宛瑜当即愣住,轩辕莲此举何为?看上她了? 她对轩辕莲并无甚了解,此时竟是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时,白思远却是朝轩辕莲笑道:“七殿下,沈家小娘子这般因为担心我而追随而来,她的心意向着谁,想来不比下官再说了吧。” 呃……白思远这话,是说自己巴巴的跟着他来的,心里向着的是他,所以要轩辕莲识趣吗? 沈宛瑜嘴角扯了扯,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好端端的形象,这一下子就成了一个心向情郎的痴女? 可偏偏,她还反驳不得!否则难道真让七皇子上门? 只见轩辕莲看了她又看了白思远,来来回回几遍后,竟然是一副懂了的眼神,拱手笑道:“哈哈。原来如此,是在下眼拙,唐突了美人,罪过罪过。” 说完,轩辕莲不再看沈宛瑜,既然是有主的美人,他倒不好再夺人所好。而且还在白思远对这个美人十分的护着情况下,轩辕莲就更不会自讨没趣了。黄帝信任白思远可是远远超过他的,他还不想得罪白思远! 一旁的轩辕澈看到这一幕,也是皱了皱眉,没想到白思远这小子,竟然这么护着这个小娘子。他原本还打算等这件事情一过,就对这小娘子一家下手。现在看来,白思远对她十分护着,他若是动手,万一白思远在皇帝面前参他一本,那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轩辕澈悻悻收回眼神。 赵成兴手指都掐进了肉里,只不过他的表情全部挡在了阴影下,没人察觉到他的不妥,除了沈宛瑜。 这道眼神,几乎要将自己洞穿,但沈宛瑜却不敢露出丝毫的不妥来。 可如今既然知道赵成兴也在,她也不能当做完全没看见。 所以,沈宛瑜正了正衣襟,朝着赵成兴的方向福了福身子,道:“之前在泸州城,世子爷为救民女提供了医者,民女还未来得及答谢,今日有幸再遇世子爷,民女在此先谢过世子爷了。” 话毕,赵成兴却并没有动静。 就在沈宛瑜以为赵成兴没有听见之时,赵成兴却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表情洋溢着仿佛阳光般的笑容,一点让人无法联想到刚才那恐怖的眼神是从他这里发出来的。 赵成兴走到沈宛瑜的跟前,挑眉道:“呵呵,光说一个谢字,本世子怎么知道你是真心感谢我,还是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哦?”周围的人都被赵成兴的话语给吸引过来。 周楫眼神里闪着八卦的熊熊之火,大声问道:“怎的,这小娘子跟赵家小郎竟也有关系?” 赵成兴淡淡道:“之前恰巧遇见沈家小娘子遇难受伤,本世子为其提供了家医。算得上本世子对她是有着救命之恩吧。” 周楫笑道:“哟,这层缘分可不浅。小娘子的确要好好报答一下才是。” 沈宛瑜福了福身子,“此行民女入京,正是带着宝物来京城答谢白大人与世子爷的救命之恩的。礼物,就在之前的镖头保护的货物之中。” 赵成兴眼神此时已经完全冰冷,想到了那日沈宛瑜说的‘会给予酬金谢礼’的话,没想到这次,她竟然真的将这种阿堵物拉到京城来了! 她到底是真的不知情,还是在故意羞辱自己!?要知道,他是最恨这些铜臭之物的! 赵成兴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他挑起沈宛瑜的下巴:“区区世俗之物,本世子还不放在眼里。你若想报恩,不如以身相许?” 哗! 在场的所有人皆是傻眼! 赵成兴,这是在挟恩图报?这个小娘子虽然长得还算精致,眼尾的那一点朱砂也算别致,可也没有到达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吧? 而且听闻赵成兴并不是喜好女色之辈,什么时候,竟然也变成登徒子了? 关键是,明显白思远白大人对沈宛瑜也十分护着,他这是当着人的面挖墙脚了?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就连一心想着赶紧比试的耶律德明与轩辕澈,都被吸引过来。 这个小妮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值得赵成兴与白思远翻脸争抢? 耶律云萝更是呆滞不已,赵家小郎,竟然喜欢这个平民之女?可她,分明也对赵家小郎…… 此时,沈宛瑜本人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她深知赵成兴是重生回来的,赵成兴对她极度憎恶,否则也不会在他们见面的第一次,就对她露出强烈的仇杀之意! 可现在,赵成兴竟然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此看似调戏的话! 可沈宛瑜深知赵成兴不是无的放矢之人,赵成兴难道真的还想再娶她一次? 沈宛瑜想到上一世经历过的一切,便吓得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啪! 一道力量,突然打掉了赵成兴的手。 只见白思远挑眉道;“世子爷这话,是要将救下沈小娘子的功劳,归功到自己一个人身上?可当日救下沈家小娘子之时,本官可是也在场的,难道世子爷不记得了?若说要以身相许,莫不是连本官也该占一份?” “你!”赵成兴万万没想到,一直不吭声不出气的白思远,竟然会站在沈宛瑜那边,整个人阴沉得快滴出水,“哼!你且先过了耶律皇子这一关再说吧!至于我与沈宛瑜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哗…… 在场的王孙公子们,一片哗然。 秦国公府的赵家小郎,这是明目张胆的根白思远杠上了! 就为了区区一个平民女子!? 耶律云萝此时也面色十分不愉,她来中原是来选驸马的,这些大周的王孙公子,便是她要挑选的对象。 而在这些人当中,她最有好感之人,便是赵成兴!而白思远次之! 原本,白思远对一个区区民女相护,便让她有些不悦了。 然,现在,就连赵成兴也毫不掩饰对这个平民之女的争夺,这叫她堂堂一国公主的脸面,往哪里搁? 手中的鞭子紧了又紧! 沈宛瑜是吧,等此事过后,本公主定要你好看! 而七皇子轩辕莲却是在听见这个名字之后,双眼一亮,追问道:“沈宛瑜?你可是泸州城内巴蜀首富沈昌荣之女!?” 第六十一章 来自耶律云萝的妒恨 第六十二章 千钧一发,三人行 第六十三章 赵成兴再次起疑! 第63章 耶律德明与白思远的比试,最终以白思远胜出给告终。 轩辕澈再没有理由寻沈宛瑜的麻烦,在赵成兴、轩辕莲、以及白思远三人的胁迫之下,最后不得不将沈宛瑜放走。 但由此,轩辕澈也将沈宛瑜给彻底恨上,在离开醉仙楼之时,轩辕澈只用沈宛瑜能听见的声音,威胁道:“哼,本皇子不信你时时刻刻都能呆在他们身边!走着瞧!” 同时,耶律云萝与耶律德明,也朝沈宛瑜投来了冰冷的视线,特别是耶律云萝,眼底的杀意比耶律德明还要强! 一旁的轩辕莲见状,不禁皱眉道:“沈家小娘子,你今日可是将当朝的三皇子与辽国大皇子给彻底得罪死了啊,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沈宛瑜苦笑,她能有什么打算?原本她来汴京是想要跟白思远进一步拉近关系,好提日后带兵打仗的事,如今却是完全朝着她没预料到的方向发展,这下,她可是彻底陷入了困境了。 白思远笑道:“刚才多亏了沈小娘子开口,在下才得以胜出。不如先去在下府中,避避风头。等到这件事情过去些时间,想必以三皇子的性格也记不得你是谁了,到那个时候,辽国的皇子公主也离开了,你便也安全了。” 轩辕莲皱眉:“这倒是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好过本皇子带你去宫中,时不时都有可能遇见三皇子和耶律德明他们,不错,就这么办!那白大人,你可要好好照顾好沈小娘子,可不能委屈他了!” 白思远点头:“这是自然。” 沈宛瑜压低眸子,却是没想到虽然过程曲折,却这么容易进入了白思远的府中,这算是因祸得福? 就在几人商量好之时,一直还没离开的赵成兴突然横插一杠道:“沈家小娘子,只要你答应嫁给本世子,本世子会向你的府中正式提亲,到时候只要你成了本世子的世子妃,不论是三皇子还是辽国的皇子,都不敢对你出手。这,是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因为谁也不能保证,三皇子和耶律皇子真的把你忘了。” 沈宛瑜当即浑身绷紧,张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身边的轩辕莲与白思远皆是皱眉。 “赵世子,你这般作为跟趁火打劫有什么两样?这可不是君子所为!”轩辕莲道。 赵成兴却笑了笑:“本世子与沈小娘子有缘,且心悦于她,如今我既不偷又不抢的光明正大问沈小娘子,何来趁火打劫一说?而且,你们又怎知沈小娘子心里没我?若是两情相悦,为何不能在一起!” 此番话,皆是让轩辕莲和白思远怔住。 赵成兴的话,不可谓不大胆,在以礼仪为重的大周朝,这番话甚至有些孟浪了。 可赵成兴的眼神十分认真,竟叫他们无法反驳。 白思远顿了顿,朝沈宛瑜看去,却见沈宛瑜浑身僵硬,好似见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满眼都是恐惧。 白思远蹙了蹙好看的眉,直接将沈宛瑜挡在了身后,对赵成兴道::“我与沈家还有些交情,沈小娘子的事,便不用世子爷操心了,而且沈小娘子此刻也被世子爷给吓到了,还是请世子爷先走吧,沈小娘子会由我亲自照顾。” 赵成兴冷笑:“你不过与我同时遇见沈宛瑜,什么时候你与沈家有什么交情了?再说了,连沈宛瑜自己都没有开口,你凭什么帮她做决定?” “呵呵,不巧在下途经泸州之时,恰巧去沈家作过客,正是沈家之主亲自接待。你说有没有交情?”白思远毫不犹豫的反驳道。 赵成兴不禁有些愠怒!他一直让赵唤盯着沈府的动静,怎么却不知道这件事?! 而就在这时,一直处在惊恐中的沈宛瑜,缩着脖子低着头,不断的朝白思远的方向靠,同时,一双小手,也死死的揪住了白思远的衣角。 轩辕莲斜看过去,便正巧看见沈宛瑜因为过度惊恐,而睁大的眼眸,在那半张浮肿的脸庞的承托下,便更显得可怜。 轩辕莲看不过去了:“我说赵世子,亏得你还是饱读诗书之人,难道没听过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你这般逼迫意味十足,不论换做是谁都会被吓到吧!而且很明显,沈家小娘子对你并无好感,你这人苦苦纠缠的也忒不知趣了吧!” 赵成兴也看见沈宛瑜的动作,胸中蕴藏的怒意,简直要喷薄而出,这个贱人,现在,竟然当着他的面勾搭别的男人! 她究竟知不知廉耻! 伸手便要朝沈宛瑜的胳膊抓去,却被白思远直接拦住:“世子爷,虽说你身份尊贵,但我身为御前一品,品阶也并不比你小。若是你真要执意如此,那就别怪本官翻脸无情!” 轩辕莲也附和道:“就是!本皇子还在这儿呢,你要是敢动沈小娘子一根毫毛,本皇子也定是会对你不客气的!” 赵成兴看着轩辕莲和白思远同时护着沈宛瑜,简直气笑了,没想到,不过几面之缘,沈宛瑜便能让两位身份尊贵的人,同时护着她。 上一世,他怎么没有看出,沈宛瑜竟然有这种手段? “呵呵!沈宛瑜,你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本世子会等着你的答复!”说完,赵成兴直接甩袖离去。 轩辕莲与白思远皆是一脸奇怪。 轩辕莲不屑道:“这赵成兴也未免太搞笑了吧?若是他真的喜欢沈小娘子,肯定会第一时间就站出来保护沈小娘子才对。刚才你被三皇子打的时候,他没反应,这个时候来放马后炮,呵呵,不会是因为云萝公主对他看重,他便把自己当根葱了吧!那这赵成兴也未免太自我良好了吧!” 白思远也觉得这个赵成兴像中邪了似的,“真是奇怪,平日里,赵世子给我的感觉,可是文质彬彬,十分进退有度的。” 沈宛瑜眼神闪了闪,只有她明白,刚才赵成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他——只怕是再次对自己,产生怀疑了! 因为耶律德明的腿伤,是上一世,赵成兴亲口告知自己的。 第六十四章 若不想嫁给赵成兴,不如嫁给我如何? 第64章 白思远没有接话,而是对沈宛瑜道:“虽说赵成兴是秦国公府的世子爷,但也还没有达到一手遮天的地步,你若是真的不喜欢他,便回去和你父亲好好沟通,毕竟,你不喜欢他,不代表你父亲对他也……” 沈宛瑜摇了摇头:“放心吧,我父亲绝不会答应的。” 说完,沈宛瑜又朝着轩辕莲和白思远福了福身子道:“今日之事多亏了七殿下和白大人为民女出头,民女这才逃过一劫。此等恩德,民女定当铭记于心。” 轩辕莲却是收起了扇子,搓了搓手道:“嘿嘿,本皇子别的爱好没有,就是喜欢收藏些不错的字画。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只要给本皇子随便来一份墨宝,本皇子便答应你三个条件。不过你既然想报答本皇子,那便写三幅好了!” 沈宛瑜有些意外,这七皇子的嗜好还真有些特别,不过她最是不喜欢欠人人情,既然轩辕莲觉得几幅字画便能满足他的话,那沈宛瑜也省得去想如何还这份人情了。 “好。七殿下什么时候要?” 轩辕莲想了想:“也不必多快,你在除夕之前给我一份就可以了,至于剩下的,什么时候给我都行。记得,这一份,本皇子要与贺寿相关的!” “贺寿?”沈宛瑜有些犹豫:“七殿下莫不是要拿着民女的字画去献礼?这可使不得!民女身份如此低微,怕冲撞了贵人。” 白思远却挑眉道:“七殿下的眼光可谓是整个皇宫中,最挑剔的一个,能让他看中的字,至少也是极品,你又何必推辞?而且,这对你而言,是好事。” 沈宛瑜没想到白思远也这般劝解,便点了点头:“那好吧。民女定当尽力而为。” 轩辕莲摇了摇扇子:“这才对嘛。那就先这么定了。本皇子刚从泸州城回来,还有要紧事,要回去禀奏父皇。白大人,沈小娘子可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保护她,我可还等着我的字画呢!” 白思远点了点头:“在下省的,如今要带沈小娘子去府中,在下就不送七殿下了。” 轩辕莲不禁努了努嘴,嘀咕道:“还真是有异性没人性啊……” “恩?七殿下说什么?” 轩辕莲忙一个哆嗦:“呵呵,没什么没什么。白大人你请便,本皇子先走一步了。” 沈宛瑜见状,却是垂了垂眸,没想到,白思远的地位比她想象中都要高呢,竟然连七皇子,都有些惧怕他! “想什么呢?”白思远见沈宛瑜歪着脑袋,不禁问道。 沈宛瑜回过神来,忙道:“没,没事。” “没事的话,那就跟本官来吧。” 说完,白思远也不等沈宛瑜答不答应,一把将沈宛瑜抱起,朝着院中的马匹扛了上去。 “……” 沈宛瑜一个天旋地转,又坐在了白思远的怀中,整个人,不由风中凌乱。 等到出了醉仙楼,却见门外早就候了一群人。 皆是桂嬷嬷,桑天力等人。 这时,一直将自己藏起来的安大夫也将头上的斗笠给摘了下来,站了出来。 “我说沈小娘子,你可算是出来了!你要是再不出来,他们可就要冲进去了!” 只见桂嬷嬷,桑天力皆是满脸的担忧,看见沈宛瑜的脸上的红肿,桂嬷嬷当即哭泣道:“囡囡,可是他们欺负你了。” 说完,她便将眼神看向了抱着沈宛瑜坐着的白思远。 若不是白思远身份极高,桂嬷嬷现在就要上去跟他拼命。 光天化日,将自家未出阁的娘子抱在怀中,这传出去,他们家娘子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沈宛瑜摇了摇头:“嬷嬷,我没事的。” 而白思远像是丝毫没有看到桂嬷嬷射来的敌意的视线一般,问沈宛瑜道:“这便是你带来的所有下人了吗?” 沈宛瑜摇头:“不是,应该还有一些还在城门等候。而且还有几个护卫也不在这里。” 白思远点了点头:“让你的人,将人都聚齐,一并随我去白府。虽说三皇子还没有聪明到,从你的下属动手,但是为了以防万一。” 沈宛瑜点了点头,见白思远处处为自己考虑不禁心中闪过一丝暖意,“谢白大人收留。” 说完,沈宛瑜吩咐桑天力去将人召集齐,桂嬷嬷便随他们先去白府认路,然后再去接桑天力等人。 “是,娘子。” “好的,小东家。” 说完,桑天力便直接回头去叫人去了。 桂嬷嬷则是站在了白思远的马后。 安大夫这时却是耍赖般的蹲在地上:“你们骑马,便叫老人我一步一步走过去吗?我不依。我年纪大了,可追不上你们的马。” 沈宛瑜无奈的笑了:“桂嬷嬷,你去醉仙楼借一辆马车吧。” “是,娘子。” 白思远却是在见到安大夫手中的斗笠之时,眼神闪了闪,拔出剑尖便朝安大夫手中挑去。 安大夫吓得一阵尖叫,还以为白思远斩杀自己,差点屁滚尿流,大喊饶命。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白思远不过是把他手中的斗笠给抢了过去,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白思远却是不在意的笑了笑,将斗笠带到了沈宛瑜的头上:“带上吧。毕竟你还未出阁,这般抛头露面被人瞧见和我一起,对你名声不好。” “……”沈宛瑜不由嘴角一扯,如今那群王孙公子,有哪个不知道她与白思远共乘一骑。现在带斗笠,是不是有些晚了? 白思远像是了解到沈宛瑜心中所想似的:“总归聊胜于无。你也不想,整个京城都知道吧。” “……”沈宛瑜,这才将斗笠给扶住,将绳子系在了下巴上。 她还不想,在汴京出名。 只不过,今日经过醉仙楼一事,却是彻底得罪了耶律德明和轩辕澈二人了。 想到这里,沈宛瑜心中还是有些沉重。 这时,背后传来白思远的轻笑声,“沈小娘子,你看那赵家世子对你也志在必得。若是你不想嫁给他。不如看看我如何?若是嫁给我,不仅能避开赵家世子,这样一来,你也能光明正大和我同坐一匹马了,不是吗?” 第六十五章 才出狼窝,又进了虎口? 第65章 沈宛瑜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突然,脚下的马儿被猛的一策,当即唏律律的跑了起来。吓的沈宛瑜赶紧坐稳,想问,却见白思远一脸平淡,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沈宛瑜压下心情,心想白思远刚才不过开玩笑罢了,便没放在心上。 背后,安大夫与桂嬷嬷这才刚刚坐上马车,见白思远带着沈宛瑜跑了,桂嬷嬷紧张道:“马夫你赶紧的,可别跟丢了!” …… 进了正大门,穿过前厅,便直接来到了后院。 白思远带着沈宛瑜来到一座独立的院落前便道:“这里一直空着没有人住过,一会儿我让下人来收拾收拾,你们再搬进去。至于桑镖头,就只有委屈在前厅客房了。平日里,府中也只有我一人,所以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沈小娘子多担待了。” “哪里,这样已经很好了。有劳白大人费心思了。”沈宛瑜福了福身子道。 白思远招来一旁的护卫,补充道:“若是有事,你便吩咐白起便是。白起乃是我身边的心腹,武艺也十分不错,可以保护你。白起,从今日起,你就跟着沈娘子,负责保护她的安全。” “是,大人。” 白思远笑道:“沈小娘子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便是,不必拘束,白起,你带沈小娘子熟悉熟悉。安大夫,既然你来了,便随我去一趟吧。那位夫人,还需要你的医治。” 原本安大夫就和沈宛瑜等人长途跋涉了这么些天,巴不得沾床就睡,此时听见还要干活,当即耸拉个脑袋:“你还真当我是驴啊!这都赶多少天路了,我也需要休息的好吗?” 白思远倒是好脾气,对安大夫拱手道:“知道安大夫辛苦了。只是那位夫人那里也是耽搁不得,还请安大夫多多担待。回头安大夫不论想吃什么好吃的,在下定然给安大夫送上。” 安大夫吹了吹胡子:“算我怕了你了!我这人还真就是吃软不吃硬,走吧走吧。咱们速战速决!这次我要吃八宝楼的八仙过海!” …… 沈宛瑜见白思远要走,忙拜谢道:“多谢白大人。恭送白大人。” 白思远也拱了拱手,倒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丝毫不像之前在马上对沈宛瑜大胆说话的样子。 这让沈宛瑜更加断定,之前在马上,白思远肯定是在开玩笑。 这时,一旁的护卫白起道:“沈小娘子请跟我来。” 沈宛瑜点了点头,跟在了后面。 白府并不大,甚至不到沈府的十分之一。 除了刚刚那座庭院的跟前,有一处池子以外,连假山都像是很久无人打理了。 整个院子都十分朴素,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以外,沈宛瑜都看不到有一丝装饰之处。 白起像是看出了沈宛瑜的疑惑,十分热情的解释道:“沈小娘子可是觉得府中十分单调枯燥?嗨,事实上咱们这些下人也都觉得如此。平时里也给白大人提过,奈何白大人是个十分不解风情之人,对这些半点不感兴趣。别说女眷了,甚至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收过。这些年来,娘子您可算得上是第一个被白大人带进府中的女子了。” 沈宛瑜不禁疑惑:“白大人的家人呢?” “咳咳。此事在府中是禁忌,娘子以后你可莫在白大人面前问。白大人的身世可凄惨了,听说出生就没了爹娘,后来唯一的师父又过世。全得当今皇上的赏识,才得以走到今天。” “是这样啊……咦,可我听说白大人有个义妹,她没来府上住吗?” “义妹?”白起皱了皱眉,“白大人何时收了个义妹?” “你不知道?” 白起摇头道:“从不曾听白大人说起过。要是有的话,肯定就带回府中了,娘子怕是记错了吧。就我们大人那食古不化的人,怎么可能会认义妹?要真的有,只怕我们全府的人都要烧高香了。” 沈宛瑜不知道白起为何如此笃定,分明在泸州,她就见过,而且看白大人的样子,也是十分迁就这个义妹的。 参观完毕之后,小院也打扫得差不多了。 沈宛瑜经历了这一天的波折,也疲乏得紧。吩咐桂嬷嬷等到桑天力等人,自己便先去睡下了。 一直睡到半夜,沈宛瑜感觉到脸上一阵冰凉,陡然惊醒。 “别动……这是我问宫中的太医拿的雪肌膏,可以消肿。你白天被三皇子打了一巴掌,脸都扇肿了,我看了甚是心疼,可别留下疤痕。女孩子留疤可就不好看了。” 此时,房间中一片漆黑,仅有窗户斜照进一律黯淡的月光。 借着月光,沈宛瑜只看见窗前坐着一道宽阔的身影,听这声音,沈宛瑜皱了皱眉:“白大人?” 一阵轻吟般的笑声传来:“怎么,听这语气,不欢迎我?” 沈宛瑜听着这轻浮的笑声,当即便确定,这黑影便是白思远无疑了。 沈宛瑜有些无奈,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惊动外面的桂嬷嬷,要是被发现三更半夜白思远摸进自己的房间来,那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忍不住便压低了声音道:“白大人这么晚不睡,来找民女可是有事?” 白思远笑道:“沈家小娘子可真是健忘,白天骑马之时,我的提议,小娘子可还没有回复呢。” “提议?什么提议?”此时沈宛瑜心中凌乱,不知道白思远究竟要做什么。 白思远笑道:“那我便帮你想起好了。” 说完,白思远直接将身子压低,将脑袋凑到沈宛瑜的耳边,耳语道:“既不愿意嫁给赵成兴,不如嫁给我如何?” 清晰的男子的气息扑鼻而来,还带着一股清新的草药的味道,沈宛瑜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紧绷,白起不是说,他们白大人是个不解风情,食古不化之人吗? 这叫不解风情? 这叫食古不化? 她怕是再风流的男子,都做不出白思远这般孟浪的行径! 她原本不过是来白思远府中寻求庇护,如今这是才出狼窝,又进了虎口? 第六十六章 沈府的隐患 第六十七章 再见白蓉蓉 第67章 就在未来的两三年后,因为敌国进军中原,国库不盈,皇帝便拿商人开刀。 而第一个被开刀的,就是沈宛瑜的父亲,沈昌荣。 要不是因为那个时候,赵成兴已经有了功勋,向皇帝求情的话,沈府恐怕从此便一蹶不振。 但即便如此,沈府也遭受重创,一连好几年都没有缓和过来。 这一世,沈宛瑜既然要与赵成兴分庭抗礼的话,那么便必须提前做好应对措施! 夜里,因为一直惦记着白思远会来,所以沈宛瑜压根就睡不着。 谁知道,一直打公鸡打鸣,白思远都没有出现。 沈宛瑜见天都快亮了,怕是白思远故意戏弄自己,心里不禁有些生气。 实在困得受不了,沈宛瑜翻个身便睡了。 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这时,白府门口,却是十分热闹。 一行人拦着一个少女,却是死活不让她入府中。 其中一名身份较高的护卫道:“紫蓉帝姬,白大人真的不在府中,您还是请回吧!别让小的难做了。” 紫蓉帝姬却是十分调皮的笑道:“本帝姬可不是来找白大人的,听说他最近在府中藏了个娇滴滴的美人。我可是从未见过,好奇得紧,你们就放我进去看一眼,看一眼本帝姬就离开。” 护卫为难道:“这……可是白大人吩咐过,他不在府中,除非是皇上的旨意,否则谁来,都不允许放进府中的。” “你!岂有此理!本帝姬不发威,你们还当真当我好欺负了。” 沈宛瑜此时已经起身,见外面十分喧哗,问道:“嬷嬷,外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桂嬷嬷摇了摇头,“不清楚,要不我叫白起来问问?” 沈宛瑜点头。 白起进了屋之后,便十分毕恭毕敬,比第一次见沈宛瑜的时候,还要恭敬。连眼睛都不朝沈宛瑜身上看了。 要知道,第一次白起见沈宛瑜,可是十分好奇的,巴不得要把沈宛瑜看穿。 “参见主子。” 呃……这称呼,沈宛瑜想到定然是白思远说了什么吧,不禁心中苦笑,却又无法解释什么,也只有这样了。 想到外面的骚乱声,沈宛瑜问:“白起,外面可是发生了什么?” “回主子,在外面的是当今的紫蓉帝姬,此时吵闹着要进府中。可白大人离开前吩咐过,除非是皇上亲临,否则任何人都不能放入府中。不过主子您也不必忧心,白府向来如此,就连皇上都没有说过什么,所以就算不放帝姬进来,也没人说得了什么的。” “原来是这样。”沈宛瑜倒是惊奇,没想到白思远在朝中的地位如此超群。就像是皇帝给他开了特权一般,皇帝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宠白思远啊! 白起问道:“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沈宛瑜想了想,问道:“这京城最出名的书院在何处?” “书院?您指的是那些文绉绉的学子吗?” 沈宛瑜点头。 白起想了想道:“书院的话,小的不是特别清楚,不过有一个比书院更厉害的存在,就是国子监了!” “国子监?”沈宛瑜想了想,上一世,倒是听闻了一些有关国子监的传闻。 据说在朝为官的,有许多都是从国子监出来的学子。是以,从国子监开始,便有派系的存在。 不过上一世,大部分都是从赵成兴口中了解,沈宛瑜自己,倒是很少关注。 白起道:“是的。国子监的学生,几乎聚拢了全国的优秀学子,其中不乏已经中了秀才或者进士的,身份都十分不凡。” 沈宛瑜点头:“一会儿等我用过膳,白起你带我去国子监附近转一转。” 白起不禁疑惑:“您要去国子监做什么?” 沈宛瑜笑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白起不由疑惑,但还是点头。 此时,府外的紫蓉帝姬被气得无可奈何,但又不敢真的硬闯,她怕白思远回头跟皇帝告状,那就惨了。 紫蓉帝姬指着一群白府的护卫的鼻子道:“你们给我等着!回头我就让思远哥哥教训你们!” 紫蓉帝姬跟白思远的关系甚好,整个汴京的人都知道,可是他们不过是一群护卫,都是遵从白思远的命令行事的。听见紫蓉帝姬的威胁,一群护卫的脸上简直要哭出来。 为首的护卫求饶道:“帝姬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都是遵从白大人的命令罢了,您何苦为难我们这些下人?” 紫蓉帝姬转了转眼睛:“哼!谁让你们拦着我。你们放我进去,我就既往不咎。” 但即便如此,这群护卫依旧不放行,气得紫蓉帝姬直跺脚,转身就走。 护卫们见紫蓉帝姬离开,终于都松了口气。 却不知道,紫蓉帝姬,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带着下人,一起藏在了一旁卖烧饼的摊子后面。 “行!你们不放我进去,我还不信这人就一辈子不出来了!我就在这里等着!看她到底是什么天仙,叫你们藏得这么紧!” 等沈宛瑜收拾的差不多后,沈宛瑜便让白起准备了一辆马车。 谁知道,刚上马车,就被围了个团团转。 而周围的白府护卫见状,也当即冲了出来:“何人竟敢在白大人府门口行刺!” 却见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身着紫衣的少女,“紫,紫蓉帝姬?您怎么还没走?” 紫蓉帝姬嘴角巧得老高:“哼!你们不是不让我见吗?我这叫自力更生!兵不厌诈!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叫思远哥哥把人藏得如此紧!” 说着,便朝沈宛瑜的方向走去。 沈宛瑜原本被桂嬷嬷扶着要上马,当周围发生了变动之后,白起第一时间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以,紫蓉帝姬,推开了白起,才看见了沈宛瑜的面貌。 只是当她看见之后,当即惊呼出声:“小鱼?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沈宛瑜也是一脸惊讶,她还以为这个飞扬跋扈的紫蓉帝姬究竟是谁,可看见她熟悉的面容之后,当即也惊讶在了原地:“蓉蓉?你竟然是,紫蓉帝姬?” 第六十八章 她就是紫蓉帝姬 第六十九章 多宝斋闯关 第七十章 曹相之孙女曹锦儿 第70章 紫蓉帝姬十分理解的道:“那也正常,这里面本来就很少有人能十个全部都答对的。所以无所谓了,先写上去再说,大不了一会儿再多答几道就是了。反正只要对五道题就足够了。” 沈宛瑜点了点头,“恩。” 接下来看的一道问题,紫蓉帝姬总算是喜笑颜开:“这个问题我知道,一肚子生下龙凤胎,是个‘好’字。笔拿来,我填上去!” 突然,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当今的十一帝姬,轩辕紫蓉啊?啧啧啧,就你这三大五粗的样,竟然也来多宝斋这样的文学圣地,也不怕人笑话?” 只见一个面容娟秀的少女款款而来。 她梳着好看的涵烟芙蓉髻,头顶斜插着一支银镀金穿珠点翠花簪,同时,她手中还提着一个香菊花纹的暖炉,身着一袭象牙白色的粉霞锦绶藕丝缎裙,衣着华贵,珠光点点,十分贵气! 光是这身打扮,便能知道她的身份地位不俗! 而站在她身边的,还有几名同龄的少女,也皆穿戴着价值不菲的衣物和首饰,长得也是一个个赛天仙。 只是她们见到紫蓉帝姬,却不像这名肆意的少女那般无礼,纷纷对着紫蓉帝姬见礼道:“见过紫蓉帝姬。” 此时,紫蓉帝姬,却早就被最先说话的那名女子给激怒,冷言相对道:“哼!轩辕淑琪,原来是你!连你这种草包都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轩辕淑琪却是不怒反笑道:“你说本公主是草包!那你又是什么?连多宝斋的三层楼你都闯不过去,你岂不是连草包都不如了?” 紫蓉帝姬气得脸色发紫:“你还不是凭借着你身边这些人才闯过去的,就凭你自己,有这个能耐吗?” 轩辕淑琪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难道你不知道,这也是实力的一种吗?我有本事请外援,你有本事,你也请啊?不过,就你那个性子,古怪到不行,有人会愿意帮你吗?” “你……”紫蓉帝姬气得磨牙,却被沈宛瑜拦了下来。 对方人多,而且这个轩辕淑琪,沈宛瑜也听说过,乃是皇后的小女儿,排行第九,是皇帝最疼爱的女儿之一。究竟性格如何,她不清楚,但外面的人对这位淑琪公主的评价,一直都很好。 若是在这里和她们起了冲突,吃亏的只能是沈宛瑜她们这一方。 所以,沈宛瑜连忙小声告诫紫蓉帝姬。 紫蓉帝姬听完后,依旧咽下这口气,“难道就任由她们这般在我头上踩!小鱼,你之前不是在那座白马寺写了一首词吗?那是你写的吧!你帮帮我,帮我教训一下这群人!这轩辕淑琪仗着年纪比我大些,又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欺压我也就罢了,还处处抹黑我!我名声不好,都是被她给害的。” 沈宛瑜不禁沉默。心说你性子这般强势,又骄,又傲,做事也全凭兴趣,一点不顾别人的感受。而且又是皇后身边最宠的人,人家却是跟皇帝一起的,不整你,整谁? 但面上却是道:“不过都是些小事罢了,咱们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紫蓉帝姬却尖叫道:“小事?这还叫小事?小鱼,你是不是跟我一起的,是跟我一起的,你就别废话!” 沈宛瑜心头一沉,顿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而这时,轩辕淑琪身边的一位少女突然也开口了:“这就是紫蓉帝姬请来的帮手吗?看上去,似乎也不怎么样嘛。” “就是啊。紫蓉帝姬,你看她都不敢帮你的忙,怕是,早就怕了吧?看来,是听说过我们锦儿的才名了,知道自己比不过,所以怕了。” 轩辕淑琪此时也是满意的点头道:“确实如此,咱们京中,能比得上锦儿的,只怕也只有礼部侍郎家的杜青青了。” “曹锦儿与杜青青可是并称汴京双姝,才情自是无人能比!” 曹锦儿!? 沈宛瑜突然变浑身一僵。是她认识的那个曹锦儿吗? 只见站在轩辕淑琪一旁的一位笑容十分明亮的少女,谦和的笑道:“哪里,青青姐的才情可是举世无双,我现在还差远了。” “锦儿总是这般自谦。”身边的人夸道。 而沈宛瑜,却是完全愣住了。 曹锦儿! 竟然真的是曹锦儿! 之前,因为她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此少女的身上,所以,也没有仔细去比对。 此时,曹锦儿的眼尾,还没有点上那点朱砂,整个人,也还没有长得很开。 是以,沈宛瑜一开始也没有将她认出来。 如今,仔细一对比,便看出,此名少女,正是当朝太宰,曹京的孙女——曹锦儿! 真真是冤家路窄啊! 此时,紫蓉帝姬也有些发愣,她没想到,轩辕淑琪竟然将曹锦儿这样的才女都找来,这还怎么比? 紫蓉帝姬不屑的道:“你除了找外援还会干什么?哼!大不了,咱们不比了!小鱼!我们走!” 正要求,却发现,沈宛瑜像是雕像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只手,还拽着她,让她差点被被弹回来,撞着沈宛瑜。 紫蓉帝姬疑惑道:“小鱼?你怎么了?” 只见沈宛瑜的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容,只是这笑容一闪而逝,差点让紫蓉帝姬怀疑自己看错了。 只听沈宛瑜轻声道:“蓉蓉,咱们跟她比便是!” 紫蓉帝姬皱眉道:“可对面有曹锦儿啊!曹锦儿可是整个京城都公认的才女,我可是听说过,曹锦儿已经闯关到了第五层了,连不少男子,都还没她厉害。 沈宛瑜却是摇头:“不用担心,蓉蓉,你便告诉我,有哪些关卡就行了。” 此时,轩辕淑琪的人还没有离开,听见她们返回来,竟然一副要比试的样子,不禁嘲笑道:“哟?你们还真打算比啊?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曹锦儿也将眼神落在了沈宛瑜的身上,她总觉得,沈宛瑜刚才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 可她以前,似乎并未见过此女。 难道,是我看错了? 第七十一章 可怕赌注:谁输了,就拔了谁的舌头 第71章 ps:为了避免家族姓氏混乱,作者君把苏青青改成了杜青青哈。因为安大夫原姓苏,在京城是高门大户,后来被满门抄斩,只有安大夫一个人逃出来了。人物有点多,回头列个表给亲们哈。 紫蓉帝姬被呛得怒气又涌上来:“我们就和你们比了,怎么的!你们有本事就别躲,看看谁更厉害!” 轩辕淑琪大声笑道;“哈哈哈,这绝对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十一,到时候你输了,可别哭鼻子!” 紫蓉帝姬脾气上来了,当即怼了回去:“谁哭鼻子!你还尿裤子呢你!谁不知道你七岁了还尿床的事儿!” 饶是轩辕淑琪刚刚还保持着风度,此时听见紫蓉帝姬戳自己的伤疤也忍不住怒了! “希望你这个帮手的本事,和你的嘴巴一样厉害!锦儿,一会儿你就让她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才气碾压!” 苏锦儿福了福身子:“妾自尽力而为。” 而紫蓉帝姬却是在冲动说完那一席话之后,立马就后悔了:“怎么办?小鱼!这曹锦儿的才情只怕只有杜青青才比得上啊!你能应付吗?” 沈宛瑜苦笑,心说话都被你说完了,现在就算她想不比,难道还能退缩不成? 知道只能应战,而且必须应战,所以沈宛瑜笑了笑道:“蓉蓉你且看着她们是怎么输的就好!” 紫蓉帝姬没想到沈宛瑜竟然如此自信,倒是被惊了一把,心中忐忑道:“真能赢?” “你且看着吧!” 一旁的轩辕淑琪冷笑一声道:“很好,你很自信!不过,牛皮吹得越响,别到时候破了崩了你自己!” 沈宛瑜福了福身子,笑着回道:“多谢公主关心。” 轩辕淑琪没想到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顿时一口闷气闷在心中,下也下不去,吐也吐不出来。 旁边的紫蓉帝姬见到,当即拍了拍沈宛瑜的肩膀,“干得漂亮,一会儿让她们输个体无完肤就更完美啦!” 曹锦儿轩辕淑琪气得脸色都变了,忙安抚道:“公主别生气,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可以为公主出气!”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曹锦儿笑了笑道:“既然是比赛,自然也要赌注才对!依我看,既然紫蓉帝姬找来的这个帮手嘴这么利,不如我们就赌,如果她们输了,就拔了这女子的舌头,缝了她的嘴,让她这辈子都不能开口说话!” “会不会,太重了点?” 曹锦儿眼神闪了闪:“哪里重了,这女子一看就是一副平民打扮,不过是让她不能开口说话罢了,没有治她个大不敬的罪就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轩辕淑琪点了点呕吐:“说的也是!” 而当她们将赌注讲出来之后,紫蓉帝姬便怒了:“你们这分明就是欺负人!” 轩辕淑琪十分满意紫蓉帝姬被激怒的态度,笑道:“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难道你要自食其言!我倒没什么,不过今天这事情传出去,十一,你这名声和信誉,可是彻底毁了!你真要反悔?” 紫蓉帝姬半点不犹豫道:“毁了就毁了,反正大家都知道我不讲道理!小鱼,咱不赌了!她们就是笃定了咱们必输无疑!我可不能把你给赔进去。” 沈宛瑜原本以为,紫蓉帝姬会义不容辞的利用自己,跟轩辕淑琪斗个你死我活,却没想到紫蓉帝姬为了不让自己遭殃,竟然半点不犹豫的拒绝了对方的挑战。 这让沈宛瑜有些动容……紫蓉帝姬,看来心地并不坏啊,恐怕是生在帝王家的原因,所以才会有一些不好的行为。 但既然如此,她就更要比了! 刚刚她分明看见,是曹锦儿悄悄对轩辕淑琪说了什么,轩辕淑琪才会加上赌注这一说! 而且,拔舌这样的酷刑——也只有曹锦儿这样蛇蝎心肠的女子才想得出来。 “这赌注,我接受!”沈宛瑜挑了挑眉,道,“但相同的,若是你们输了,那么她,也要有同样的下场!” 沈宛瑜抬起一只手,直接指向了曹锦儿。 曹锦儿当即瞳孔微缩——她想的不错,这沈宛瑜对她,有着敌意! 一旁的轩辕淑琪皱了皱眉,曹锦儿的身份不一般,她还不敢直接做主,所以看向曹锦儿道:“咱们,要接吗?” 曹锦儿自信的昂了昂脖子:“呵呵,接!为什么不接!除了杜青青以外,还是第一次,有女子敢与我较量文采!” 轩辕淑琪大笑道:“不愧是曹相的孙女!豪气!爽快!哼!十一,你就看着,一会儿她的舌头是怎么拔出来的吧!你们去,叫掌柜的来给我们做个见证!” “是!” 此时,紫蓉帝姬简直都要气坏了:“你怎么就跟她们打赌了!一会儿要是你真的输了,连我都保不了你!你可是思远哥哥带回来的人,我要是让你出了事,思远哥哥会一辈子不理我的!而且我也不想你有事!” 沈宛瑜像是安慰小孩子一般,摸了摸紫蓉帝姬的头:“蓉蓉,有些时候,人是不能退缩的。否则,一步退,步步退,到最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紫蓉帝姬却是疑惑不解:“有这么严重吗?大不了咱们下次自己再来过就是了。不过就一个多宝斋。” 沈宛瑜笑了笑,却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上一世,沈宛瑜从来没有与曹锦儿争过什么,但,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争,她就像一个影子,一个在曹锦儿之下的影子。不论她做什么,别人都只看得见曹锦儿,而看不见她。 以至于,到最后,她输了一切,丈夫,地位,财富。 甚至连唯一的儿子,也输给了曹锦儿! 几个千金去叫了掌柜的,掌柜的见这几个各个都是身份尊贵的人,不敢怠慢,直接去将多宝斋的斋主请过来了。 正巧,斋主也在,便亲自前来主持这场比赛。 因为沈宛瑜是第一次参加多宝斋内的闯关,所以多宝斋的斋主便特意为沈宛瑜介绍了一番这比试的规则。 第七十二章 斋主有坑? 第72章 规则不多,主要就是告诫在场的所有人,不得作弊,否则直接判输。 而沈宛瑜这边人少,只有两人,所以曹锦儿这边也只能派出两人。 除了曹锦儿以外,另外一个,就是轩辕淑琪了。 多宝斋一共七层楼,二对二,最后看谁能爬到最高,那么谁就是赢家。 紫蓉帝姬还是有些不放心道:“小鱼,你的文采我自是相信,从你在白马寺中写出来的那首《水调歌头》,便看得出来,这第四关算是稳过了,可这第五关,乃是将两者联合起来的!是文房四宝加上吟诗作辞双重标准!此要求极高,整个京城的女子,也只有杜青青写了一首词《声声慢》,才勉强过关罢了!第六层,则更难,乃是千古棋局。据说,至今还无一人破解。而曹锦儿虽然栽在这第五关之上,但是你想要超过曹锦儿,也十分困难!除非,那首《水调歌头》是你写的!” 沈宛瑜笑了笑,却并没有回答紫蓉帝姬的问题。 但这样的举动,却更让紫蓉帝姬心中震惊! 之前,紫蓉帝姬因为十分欣赏那一首词,所以回到京城之后,便四下寻找了那首词的出处,却找遍了,都没有找到沈宛瑜口中所说的,那位过世的女子。 若是,沈宛瑜假借她人之名,故意说成是别人写的,那岂不是……那首词就是沈宛瑜自己写的? 想到这里,紫蓉帝姬突然心头猛跳了起来,或许,今天,沈宛瑜真的能赢过曹锦儿也不一定。 这时,多宝斋的斋主喊了一声,比赛开始。两队人马,便当即抢着开始猜测第一层楼的谜题了。 “这一题,一黑一白斗智斗勇。” 沈宛瑜想也不想,看了一眼便在纸上写了答案。 而曹锦儿的速度也很快,在纸上迅速写完答案,便开始回答下一道题。 接下来,两人就像是在争夺比赛一般。 你一道,我一道,不一会儿便将十个问题都答了个遍。 落笔,几乎是同时。 原本只需要答对五道题,两人就可以顺利通过第二关,但现在,却是直接将十道谜题都答遍了。 一旁有书童收答卷,将答卷分别收好后,便递给了多宝斋的斋主。 斋主是这座多宝斋的老板,所有的题目都是要经过他的手的,所以他清楚的知道这些谜题的答案。 在看完了答案之后,斋主也是十分惊讶,挑了挑眉,看向沈宛瑜与曹锦儿,笑道:“恭喜两位通关。” 紫蓉帝姬松了口气,对沈宛瑜笑道:“干得好!” 一旁的轩辕淑琪不屑道:“只需要答对五道就能通关,多大个儿事儿?值得这么高兴?连你自己都能通关,有什么难的?” 然而,就在几人不屑的怼来怼去的时候。 多宝斋的斋主却是一脸喜色的抚着胡须,招来下面的书童道:“去,将那些谜题全部取下来,换下一批。” “是,老爷!” 吩咐完之后,斋主便邀请沈宛瑜和曹锦儿两方人马上楼,进入第二层关卡了。 而就在他们转身上楼之后,楼下,却出现了一阵骚动。 一群书生,拦着取下谜题的书童,不让走。 “做什么呢?我才刚刚答出来,还没来得及交卷呢!你们怎么把所有的谜题都收走了,这叫我们答什么!” “就是啊!我都已经解出来四个谜题的答案了,你们收几个就行了,怎的全都收走了!” “以前可都是最多取下来七八道谜题,哪有取下十道的,这对我们已经答出了题目的,一点都不公平!” “说的对啊!” 那掌柜的见场面越来越哄闹,当即站出来不悦的道:“我们多宝斋从来都是注重规矩,将规矩看做是一切!这取下十道题目,就是证明刚才上楼的几位娘子,将所有的题目全都答对了!怎么就不能取了!书童们,继续取!我们多宝斋可是书门圣地,我看谁敢造次!” 这话一出,在场的书生们顿时就目瞪口呆了! “竟然十道题同时被答对!刚才上去的究竟是什么人?” “刚刚我好像听见在说曹锦儿的名字!” “难道是与才女杜青青并称第一的那位?” “看来就是她了,除了她和杜青青,还有谁有这等本事,竟然能连续答对十道题目?” 众人顿时释怀了。 然而,掌柜的,却是拿着两张答题卷,一脸的迷惑。 曹锦儿是答了十道题不错,但是却错了足足五道! 而沈宛瑜只答了五道,却恰恰将曹锦儿答错的那五道题,答了个全对! 最为令人惊奇的是,其中有一道题,已经在这里挂了一年多了,从来没有人答对过! 但,这个沈宛瑜,竟然答得于答案一般无二!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她故意的? 掌柜的却是无从得知了。 来到第二层,这一层楼,比起第一层楼却是要满档得多。 因为,这里摆满了学堂里的类似的课桌,而课桌与课桌之间,约莫有一米多的宽度。 此时,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的皱着眉头,有的咬着手指,皆是端着笔,在纸上解答题目。 多宝斋的斋主笑道:“这一楼则是测试你们的基本功,答一些比较常见的典籍知识,只要你们平日里多看书,这些题目对你们来说,是十分简单的。” 说完,多宝斋的斋主,便让书童拿出四道题卷,分别放于四张桌子上,让四个人同时作答。 沈宛瑜正要走向自己最近的那张桌子,斋主却阻止道:“你要坐的,是这张桌子。” 沈宛瑜不疑有他,等坐下后,也不看其余三人,开始做题。 这题说简单简单,都是一些死记硬背的题目,说难也难,沈宛瑜竟然看到了她上一世,从一些奇书上看到的内容,这就叫人惊讶了。 沈宛瑜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其余三人,发现她们都开始认真作答,似乎并没有发觉不妥的地方。 沈宛瑜无奈,只得提笔作答了。 等到答完之后,已经是半柱香过去,见大家都在交卷,沈宛瑜也将答卷给交了。 只不过,当沈宛瑜看见其余三人一脸轻松的模样,心说,什么时候这么难的题目,各个都知道了? 突然瞥见,多宝斋的斋主,一脸诡异的笑容看着自己。 沈宛瑜心中顿时咯噔一声,坏了,这斋主该不会,是在坑自己? 第七十三章 这一关,你成功通过! 第七十四章 绝世妖孽? 第七十五章 闯入第三层:对子局 第75章 “这……就是沈宛瑜口中的国策试题?” “竟然还有《孙子兵法》,咱们是读书的,又不是带兵的,学兵法作甚?” “就是说啊!竟然,连医术都有?这是《伤寒杂病论》上的吧?沈宛瑜,真的连这种书都看过?” “还有……《鬼谷子》……这分明都是已经失传的东西……” “特么的,这真是给人做的题吗?为何,我竟有种目不识丁之感?” “同感!我认识这字,可连起来,我就不知道说的啥了!” “休要慌乱。虽说这题确实看上去很难,但是,人家沈小娘子都能做到全对,我们应该,至少做对个百分之五十……是没问题的吧。” “这话你自己信么?” “好吧……我现在只想骂娘!” “……” “……” …… 而被议论的沈宛瑜,此时并不知道二层楼中的疯狂。 也不知道,自此以后,整个汴京,都掀起了一股研究古书,奇书的风。 而且,在这以后,能够闯过第二层关卡的人大量减少! 多宝斋,成为了真正筛选人才的宝斋! 此事揭过不提,现在,沈宛瑜等人正跟着多宝斋的斋主来到第三层关卡。 第三层楼的人,明显比第二层楼的人,少了十倍不止。 但即便如此,也站了几十人,对着墙上的对子,摇头晃脑。 几乎每个人都对着墙上的对子,苦思冥想。 斋主指着墙上的对子,特地为沈宛瑜解释道:“这一层楼的比试,如你所见,便是对对子了!我们的要求,也并不高,只要是工对,便算答对!不过本斋主觉得,这样的规矩对你来说,未免过于简单!所以,这一次,就由本斋主,亲自对你考校!只要你能答对,便算你过关!” 紫蓉帝姬顿时皱起眉头来:“斋主,那她们呢!?”紫蓉帝姬指向淑琪公主与曹锦儿二人。 斋主抚了抚须,“自是如往常一样,对上这墙上的对子即可。当然,你也是。” 此话一出,不仅是紫蓉帝姬与淑琪公主的脸色变了,曹锦儿更是一脸青紫。 斋主,分明就是瞧不上她!认为她对不上,故而只对沈宛瑜单独对待! 曹锦儿手心都要被自己抓烂,但面上不显,对着斋主福了福身道:“斋主的学问,众所周知。但这般对沈宛瑜特殊相待,可是瞧不上我们!既然这是我们的对赌,自然要公平对待。否则,这对赌还有什么意义?” 淑琪公主顿时面色一顿:“让那沈宛瑜接受更难的题目,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吗?你多什么嘴?” 曹锦儿却是依旧倔强道:“若是因为斋主故意对沈宛瑜提升难度,到时候她输了,斋主可要负责?而且,就算因此,最后我们这一方赢了。到时候传出去,别人难道不会认为,是因为我们收买了斋主,故意为难沈宛瑜她们,才使我们胜出吗?那我们,跟草菅人命,以势压人,又有何区别?斋主,您此番做法,可是连名声都不要了吗?” 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 就连淑琪公主原本有些责备曹锦儿多嘴,此时,也突然惊醒过来。 是啊,她们的比试,可不仅仅她们这几个人知道。周围,可是有这么多学子看着的。 要是真的,因为斋主故意刁难沈宛瑜,使得沈宛瑜最后输了,那这些罪名可不是要落在她们的身上? 虽然她是公主,可以无视很多规则,但这种罪名,却也是万万不能背的! 到时候,就算这件事情与她们没有关系,是斋主自作主张,可说出去谁又会信? 怕是这些学子的口水,都要淹死她们了。 在大周朝,跟学子为敌,可是必然会被口诛笔伐的。到时候捅到皇帝那里,她还有好果子吃? 所以,淑琪公主也开口质问斋主起来。 紫蓉帝姬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见到曹锦儿与淑琪公主都出言反对,不禁惊讶了,“没想到她们还有这么好心的时候。” 斋主,却是没想到曹锦儿竟然如此咄咄逼人。 他之所以对沈宛瑜提高难度,不过是因为起了爱才之心,想要让沈宛瑜的才华尽显之后,让淑琪公主与曹锦儿就此作罢。 如今,竟然被曹锦儿颠倒黑白,反咬一口,他还真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既然,你们嫌她一个人答我的对子,十分不满意。那好,我也不偏私任何人,你们就一起答吧!” 什么!? 曹锦儿与淑琪公主皆是呆住。 曹锦儿原本的目的,就是想让沈宛瑜和他们一样回答墙上的对子便是,这样一来,也不会显得沈宛瑜高人一等似的。 可现在斋主,却让她们全都对斋主提出的对子。 谁不知道,多宝斋的斋主被世人称作怪才,其对对子的水平,在京城可是一流,能与其媲美的,也就那几个有名的士大夫以及当朝的高官。 虽然曹锦儿自诩才华横溢,也不敢真的与斋主相比! 如今,竟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曹锦儿心中又气又怒。 淑琪公主更是大惊:“我们和斋主比对子?开什么玩笑?斋主你自己什么水平,整个京城都知道,你这是故意要为难我们吗!” 斋主却笑起来:“刚才不是你们觉得沈宛瑜一个人与我对对子,太不公平吗?现在,我让你们四个人都参加,这样,够公平了吧?” “这……”淑琪公主顿时无话可说。 一旁的紫蓉帝姬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哈哈哈,这下子,你们自作自受了吧!” 沈宛瑜也是轻轻一笑,没想到这斋主,倒是十分有意思,而且,似乎暗地里,对她略显偏袒啊。 而呆在三层楼的学子们,此时也被这边的声音所惊动,纷纷愣住! “什么?斋主竟然要亲自出对子,对这四位娘子考校?她们什么人,竟然这么厉害吗?已经能惊动斋主的地步了!” “好像是曹锦儿,淑琪公主,还有紫蓉帝姬吧?另外那一位娘子,却是从未见过。” 第七十六章 一个拂袖而去,一个气得吐血 第76章 “刚刚好像听见斋主叫她沈宛瑜!” “京城有贵女叫这个名字的吗?” “不太清楚啊!” “别吵了!快看,她们已经开始对了!且听听都是什么对子!说不定,今天要出一些好对子啊!” 有人,甚至拿出了笔,想要将这一幕记下来。 此时,斋主开口道:“那本斋主,就开始出对子了!” 顿了顿,斋主弯嘴笑道:“第一个,本斋主就出简单一点的,五车诗胆!” 沈宛瑜当即挑了挑眉,轻声道:“八斗才雄!” 原本,众人在听见了斋主的对子之后,便开始思索起来。 却没想到,他们才刚开始想呢,下一秒,一道声音便将他们从思考中,拉了出来。 “什么!?他刚刚说了啥?” “五车诗胆对八斗才雄!好对子啊!可,可她竟然连思索都没有,就对出来了吗?这速度,简直快得令人咋舌啊!” “怕是从哪里听说过斋主的对子,知道下联,所以才能这么快对出来吧。” “那为什么咱们这里,却没其他人能这么快对出来?” “这,也许是她运气好呗。毕竟斋主曾将自己的对子做成册子,贩卖过啊……” “这倒也是。” 众人一阵猜测,皆认为,是沈宛瑜运气好,不知道在哪里见过这对子的下联,才能这么快答出来。 可曹锦儿却不同,一个人的记忆是有限的,不论是沈宛瑜,还是她们,都没有想过会由斋主亲自出对联,所以,不可能提前准备! 而且就算准备,也不可能记忆强大到,瞬间答题。那么这记忆,也太可怕了。 此时,淑琪公主则是脸色十分不愉的看着曹锦儿道:“锦儿,你怎么这么慢!竟然被她抢先一步!下一题,你可得抢在她前面作答!” 淑琪公主却未意识到,沈宛瑜这速度,代表着什么,于是,直接怪罪是曹锦儿的速度太慢! 曹锦儿的脸色,更难看了。 紫蓉帝姬原本就没打算要抢着对对子,就等着沈宛瑜帮她打对面两人的脸,见到淑琪公主在呵斥曹锦儿当即笑得更欢乐了:“哎哟,终于内讧了,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淑琪公主接连被打脸,早就是气得不行:“你骂谁是狗!” 紫蓉帝姬翻了个白眼道:“谁答应就骂谁!” “你!!”淑琪公主,气得人都在发抖了。 这时,斋主皱眉道:“安静,否则,便视作你们放弃资格了!” “……” 淑琪公主原本就被气得不行,此时斋主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气得一阵倒仰。 一旁的曹锦儿忙拉住淑琪公主,摇了摇头:“公主,您是公主,注意仪态。外面这么多人看着。” 淑琪公主也看见周围许多的学子盯着自己,默默咬了咬唇:“好!我忍!……” 斋主抚了抚须:“沈宛瑜这个对子对得不错,淑琪公主,曹小娘子,轮到你们了!” “我……”淑琪公主张了张嘴,却是满脑子空白,她哪儿知道这对子该怎么对啊! 于是,将视线落在了曹锦儿的脸上:“锦儿,你来对!” 曹锦儿心中有些慌,事实上,她还没想出来!突然,她眼睛亮了亮:“十舟赋豪。” “富豪?”斋主拧眉,“这似乎不算是好对啊。” 曹锦儿摇头道:“不是富人的富,是诗词歌赋的赋。” “原来是这个字,诗胆,对赋豪,倒也工整。算你过关。” 周围的人也在比较起沈宛瑜和曹锦儿,谁对的比较好。 但大部分,都认为,还是八斗雄才更好。 向来都有才高八斗之说,可没听说过十舟什么的。 曹锦儿听见这样的话,脸上顿时如火烧,心中对沈宛瑜更恨了! 斋主却是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要出第二个对子了,只要接下来的三个对子皆都通过,那么四人就进入第四关。 “听好了,第二道对子,一经飞红雨!” “千林散绿荫!” 这次,几乎不等众人思考完毕,沈宛瑜又第一个将对子对出来。 众人再次哗然! 若是第一次,沈宛瑜能瞬间将对子对出来,还可以说是个巧合的话。那么第二个对子,也能如此迅速对出来,那就是本事了! 原本还对沈宛瑜抱有怀疑态度的人,此时,皆对沈宛瑜佩服起来。 甚至,将沈宛瑜与杜青青开始比较起来,究竟这两人,谁的文采更高,而曹锦儿,则已经完全被她们抛诸脑后。 这些人的声音并不小,全都落在曹锦儿的耳中。 曹锦儿只觉得胸中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憋红了脸,一阵气血翻涌! “一经飞红雨对千林散绿荫?好对!好对!”斋主兀自品茗一番之后,才对淑琪公主这一方问道:“如何?你们的下联,可想好了?” 紫蓉帝姬此时见缝插针的朝淑琪公主嘲讽道:“你们不是挺能的吗?怎么次次都被我们小鱼甩在后面?你倒是对啊?对不出来了吧!蠢蛋!白痴!垃圾!废物!小鱼,骂人还有什么词儿来着,你教我几个……” “呃……”这个,沈宛瑜还真不是很精通。 “你,你们……”淑琪公主被紫蓉帝姬气得浑身都颤抖起来,她堂堂公主,哪里被这么直白的指着鼻子咒骂过,关键是,她还不能拿紫蓉帝姬怎么样,脑袋都气得冒烟了! 回头看着曹锦儿,还没有要作答的意思,她当即一巴掌甩在了曹锦儿的脸上:“真没用!不是叫你抢在她前面作答吗?简直,把我的脸面都丢尽了!!!” “我……”曹锦儿还没来得及说话,淑琪公主竟然直接甩袖而去,头也不回的下楼了! 紫蓉帝姬见状,不由得一脸得意道:“咦?怎么这就走了!不对对子了?皇姐,咱们不是说好了要比试吗?你这一走,可是要认输?咱们可还有赌注没兑现呐!” 那头,传来淑琪公主的声音:“曹锦儿任由你们处置!本公主不玩了!” 曹锦儿不过只是还在思索如何作答,慢了些许罢了,那淑琪公主,指责她太慢了不说,现在竟然直接弃她而去!? “噗!” 一口鲜血,瞬间从曹锦儿的口中,喷涌而出。 只听噗通一声,曹锦儿犹如那断线的木偶一般,晕倒在地。 第七十七章 不分黑白的赵成兴 第七十八 挑战斋主! 第七十九章 千古绝句:可惜只为女儿身 第79章 “烟锁池塘柳……” 沈宛瑜话音一落,在场的众人当即咀嚼了起来。 “这意境甚妙啊!烟雾笼罩,绿柳环绕,好一个幽静的池塘之景啊!” “是啊,这景色的确不错,想要对出下面的对联来,还真有些难度,倒是小瞧了这个沈宛瑜了!” 紫蓉帝姬当即翘了翘下巴道:“哼,这下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 有人不忿道:“又不是对不出来下联,得意什么?不用劳烦斋主先生了,且让本书生先来献丑一个,叫你这后生晚辈明白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嗯哼!我想想,烟便可以对雾,锁可以对烙,池塘嘛,我就对胡泊,这柳自然对竹,雾烙湖泊竹,怎样!” “雾烙湖泊竹?我呸,什么玩意儿,就光着意境上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不会对对子,就别出来丢人现眼!让本秀才来一个,咳咳,这个……霭淋河堤树。” “不好不好!这个也不好!你们发现没有,这个烟锁池塘柳,将其偏旁拆开,左边对应的可是火、金、水、土、木,这可是五行对啊!而前面两位先生对的,首先,在格律上,参照诗律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上下联第二、四字都是仄声,对的不工。其次,在意境上,上联青幽淡雅,下联却稀奇古怪,半点不协调,缺乏整体的和谐。比起这上联,这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而是有着本质上的欠缺啊!” 说出此话的是这多宝斋的常客了,对对子方面,有着十分高超的见解。 此话一出,原本不忿的两人也偃旗息鼓,因为连他们都察觉到了此上联的不凡,所以生不出半点的反驳之心来。 “可我们对不出来,不代表斋主对不出来吧!斋主,还请您来为我们解惑!” 就在所有人,都将眼神看向多宝斋斋主之时,斋主突然开口了:“此句,本斋主也对不出这下联来。” 噶? 什么? 就连多宝斋的斋主也想不出下联吗? 所有人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谁不知道,多宝斋之所以能延续至今,便是眼前这位斋主大才,一手创办于经营的。 其才华,连当今皇帝都十分欣赏,曾多次请他出世,但斋主志不在官场,便拒绝了。 但其才华,却是整个京城的人都公认的。 然而此时,竟然有连多宝斋斋主,都对不出来的对子。 所有人都震惊了! 并且,各个动以恐惧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只有十多岁的小姑娘。 这真的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吗?其才华,竟然如此妖孽! 若是长大了,那还得了?! 而就在所有人震惊的同时,斋主又开口了:“此等千古绝句,纵然是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下联来。老了,老了啊!如今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服输也不行了!今日我荀亥,甘拜下风!” 千古绝句!? 竟然被荀亥称之为千古绝句,这就更夸张了! 要知道,千古绝句,那可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意思,难道这一个小姑娘真能做得出此等名句来? 在震惊过后,众人恢复了理智来。 这绝句,莫不是从哪里听来的吧? 而此时,显然荀亥也想到了这一点,朝沈宛瑜拱了拱手,问道:“不知沈小娘子,家住何处,父乃何人?师从何人?” 沈宛瑜眼神闪了闪,拱手回应道:“家住巴蜀腹地一带,泸州城之内,家父乃巴蜀之商人,沈昌荣是也。小女子的启蒙是由父亲指导,但其余时间都是自己看书打发时间了。” 沈宛瑜上一世除了在沈昌荣的膝下启蒙以外,就是去北齐之时,受北齐君主的恩惠,得蒙北齐名士指导,但那却是不可能道出的了。 “沈昌荣?难道是那个巴蜀首富沈昌荣?”荀亥有些惊讶,但同时又一阵古怪:“原来是他?竟然是他!” “正是!斋主认识我父亲?”沈宛瑜不禁疑惑了,她父亲在她的记忆中,似乎很少研究诗词,很难想象,一位书香大家会认识自己一个经商的父亲。 而周围的学子与秀才等等,也都纷纷疑惑:“一介商贾,竟然也有此等大才?” 荀亥好似回忆起什么似的,一脸惋惜道:“虽是一介商贾,但曾经却也是在京城风云一时的大才子啊,可惜当年。哎……” 荀亥说了一半,又点到即止,看着沈宛瑜又笑起来道:“你有此番才情,怕是你父亲也十分看中你,将你着重培养了一番。能做出这等千古绝句,倒也是无可厚非了!只是可惜,可惜啊!” 沈宛瑜见这荀亥怕是将自己说出的这句绝句,当做是他父亲所作了! 可荀亥不知道的是,沈宛瑜今日不论是回答的题卷,还是做出的此等绝对,都是她在北齐做人质的那些年,通过人,从汴京带过去的书卷知道的。 那些年,战火烧到了汴京城,为了保护多宝斋内的财富,荀亥笔耕不辍的将那一丝丝一缕缕的题卷全部整理成册,而又把多年的心得还有其人生见解,以及诗词财富全部诸成于书卷保存。 也就是说,做出这些答案与这上联的,其实,皆是荀亥本人! 如今沈宛瑜之所以能答得如此利索,完全就是靠着上一世在北齐钻研精度,所以才有着现在先知先觉的本领罢了。 说白了,这全是她重生带来的优势。 不过,听荀亥的语气,当年她的父亲,应该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才对。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父亲当年没有在朝为官,而是在泸州城那个小地方经商起来? 沈宛瑜心中不由得一阵思索,或许弄清楚以后,便能解除父亲只经营泸州城那一亩三分地的尴尬。 不过荀亥一连好几个可惜,究竟是在可惜他的父亲弃文从商,还是在可惜她自己是个女儿身? 但作为晚辈,沈宛瑜得了此番夸赞,也不免要谢礼一番的。 于是对荀亥福了福礼,道:“多谢斋主夸赞。” 第八十章 第五层关卡:被看不起 第八十一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第八十二章 沈宛瑜,你是我的! 第八十三章 表兄妹 第83章 曹锦儿已经醒来多时,原本,是过来给表哥赵成兴告辞的,却没曾想,听见了赵成兴这样一番话。 “这个沈宛瑜,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让表哥如此看重!” 曹锦儿的眉头忍不住皱紧。 曹锦儿的母亲,与赵成兴的生母,乃是一个世家出来的堂姐妹,虽然平时里走动得不多,但也是有些血缘关系的。 曹锦儿论辈分,称呼赵成兴一声表哥并不为过。而且两人打小就认识,而赵成兴一直都对她十分好,所以曹锦儿对这个表哥,也有一些好感。 此时,追随曹锦儿而来的赵嬷嬷,见曹锦儿站在门背后,不由得提醒道:“锦儿表姑娘,你不是要去给世子爷告辞吗?” 而这时,赵嬷嬷的声音,也引起了刚踏出门外的赵成兴的注意,看见曹锦儿在门外,不由有些惊讶道:“锦儿表妹,你在这里做什么?” 曹锦儿连忙摆出一副西施捧心,摇摇欲坠的模样,道:“成兴表哥,锦儿觉得这心口还是十分疼,头也晕晕的,还是很难受啊。” 说着,好似一片落叶般就要掉下去。 赵成兴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曹锦儿,心疼道:“那你就先别回去了,在表哥府上先住着,等你修养好了,我再亲自送你回去。” 曹锦儿有些为难道:“可是父亲那里……” 赵成兴想到了曹锦儿那个教条古板的父亲曹卫,不由得顿时皱眉:“我会派人去跟叔父说清楚的,锦儿不必担心。你就去我母亲的院中住着便是,那是你的姨母,没人会说你的不是。” 曹锦儿掩下眼中闪烁的光芒,点了点头:“多谢表哥,今日真是打扰表哥了。锦儿此见表哥行色匆匆,可是要出门办事?不能先陪着锦儿吗?锦儿有许久没见过表哥了,心里有不少话想跟表哥说呢。” 赵成兴原本急躁的神色化开,浮起一抹温柔来:“等表哥将事情办完,就回来陪锦儿。” 一旁的赵嬷嬷听这亲昵的称呼,心里直呼不妥。虽然两人是表兄妹,可自家世子爷看曹锦儿的眼神也太不对了。 赵成兴是赵嬷嬷从小看到大的,赵成兴是什么样,没人比她更清楚。 这两人,分明有什么。 但是曹锦儿是什么身份,自家世子爷又是什么身份? 不是她看不起自家世子爷,但现实情况就是,曹家与赵家虽算连襟,但两家已经多年没有走动了,而曹家乃朝廷重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曹锦儿注定是要进宫嫁给皇子王爷的,更是看不上一个落寞的秦国公府的世子爷的。 受伤的注定是他们家世子爷。 为了打断自家世子爷继续下去的念头,赵嬷嬷咳嗽出声,道:“世子爷,您有事就先去忙把,这里交给老身便是。” 赵成兴点了点头,对于赵嬷嬷自然是十分信任的,放开了曹锦儿,道:“那就有劳赵嬷嬷了。赵唤,我们走。” “是,世子爷。” 直到赵成兴走远,赵嬷嬷见曹锦儿还盯着自家世子爷打量,不禁皱眉道:“锦儿表姑娘,有句话,老身想了想,还是得提醒你。自古男女七岁便不同席,你与我家世子爷虽然有些渊源,但到底不是亲兄妹,如今这般亲昵,传出去,污的可是锦儿表姑娘你的名声。希望锦儿表姑娘好自为之。” “呵呵?区区一个下人,也敢指责我的做法!看在你是成兴表哥的乳母的份上,今天这话我当做没有听见过!否则,你当知道你的下场。”只见,地面上,正爬过一只小虫,曹锦儿一脸狰狞的将那只小虫碾得粉碎,哪还有刚才呆在赵成兴怀中,那般柔弱的模样。 赵嬷嬷被曹锦儿的行为吓得后退了半步,仔细的看了一眼曹锦儿,有些不悦道:“锦儿表姑娘,你也别忘了,这里是秦国公府,可不是你们曹府。来人,请锦儿表姑娘去夫人的房间。” “我看谁敢动我!” 曹锦儿气势上骇人,赵嬷嬷的的确确被唬住,被叫来的两个下人,也不敢再做多余的动作。 曹锦儿冷冷翘起嘴唇:“我是来你们秦国公府做客的,不是来你们秦国公府受辱的,赵嬷嬷,你说若是我将刚才你们的所作所为,告诉成兴表哥,他会怎么对待你?” 赵嬷嬷顿时身体一震:“世子爷是老身看大的,世子爷当然不会说什么!” 曹锦儿却凑近赵嬷嬷的脸跟前,露出危险的意味道:“或许现在不会,但是以后,可就说不准了!” 赵嬷嬷气得手都在发抖:“你……” 曹锦儿懒得理会她,挥了挥手,直接朝国公夫人院落的方向去了。 趁无人时,曹锦儿招来了自己府中的丫鬟。 “红衣,你去给我打听打听,那个叫沈宛瑜的究竟是什么人!为何紫蓉帝姬会和她在一起,还有成兴表哥,为什么会对她如此执着。你都给我打听清楚了。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娘子。”红衣施完礼,便急急忙忙出了秦国公府。 曹锦儿笑得狰狞:“我绝不会就此罢休,今日在多宝斋所受到的屈辱,我要让你百倍偿还!” …… 沈宛瑜此时正坐在白府的马车上小憩,她今天耗费了太多精力,所以一上车就睡着了。 白起不敢惊着她,便将马车行驶得很慢。 却不想,回去白府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就被一辆通体暗黑,门帘绸锦都是墨绿色的马车给拦住了去路。 白起不由得郁闷了,大声问道:“前方何人,为何拦驾?” 赵唤驾着马车停下,不屑道:“秦国公府的世子爷座驾,尔区区一个下人也敢在此呼呼喝喝的!大胆!” 白起没想到,对面竟然是世子爷的座驾,顿时一身冷汗,忙缩到地上,跪拜行礼:“小的不知是世子爷大驾,失礼失礼,望世子爷海涵。我家主子身体虚弱,现下睡着了,一时半会儿恐怕醒不来,不能见礼,望世子爷体谅。” 赵成兴一听,沈宛瑜竟然睡着了,这可不正是天助于他吗:“赵唤,截车!” “是,世子爷!” 赵唤直接驾马冲向了白起,而赵成兴更是一脚踏空,飞上了白府马车的马背,直接驾马而行。 第八十四章 不论哪一世,你能嫁的人,只有我! 第84章 马车外,白起因为已经下了马,被赵唤架势的马车给 马车内,桂嬷嬷感觉到马车颠簸,当即掀开帘子,却见驾马之人已经换做了赵成兴,当即大惊,摇醒沈宛瑜:“囡囡,快醒醒,不好了!” 沈宛瑜迷迷糊糊醒来,睁眼便看见自己的马车被赵成兴驾着走,并且行得又急又快,心中又惊又恐:“是你,你要做什么!?” 赵成兴回头一瞥,嘲讽笑道:“你终于承认你就是我认识的那个沈宛瑜了吗?” 沈宛瑜心中一惊,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忙压下心中的恐惧,沈宛瑜拱手道:“世子爷说笑了,民女从未说过不认识世子爷的话。之前世子爷为民女提供医者之恩,民女一直牢记于心。民女已经为世子爷备好了谢礼,不日就会送入府中。世子爷此举,却是不知为何意?” 赵成兴冷冷撇嘴,带着一丝轻浮的语气道:“正巧,本世子今日便有空,既然沈小娘子也感恩于我,那今日便同我一起过府中一叙吧!驾!” 沈宛瑜见马车在赵成兴的架势之下,飞奔而去,只觉得前方的路不是路,而是地狱深渊。 她压下心中的恐惧,婉转道:“世子爷,虽说我心中感念您的恩德。但这般强买强卖的行径,实在叫人难以接受。难道世子爷不怕引人非议,说您这是强抢民女吗?” 赵成兴笑了:“就算我真的强抢民女,那又如何?你既无身家背景,又无诰命在身,不过区区一个商贾之女,就算你爹现就站在我面前,你爹,又能奈我何?” “你,又能奈我何!?” 赵成兴说完,沈宛瑜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窖! 浑身遍布了森寒之意,冰冷沁骨。 赵成兴说的对,自己不过一介商贾之女,即便赵成兴现在就动手杀了自己,她又能怎样? 整个人,好似被打断了骨头,浑身瘫软在了马车座榻之上。 桂嬷嬷见自家娘子竟然如此惊恐,知道娘子心仪之人绝非面前的赵世子。 桂嬷嬷在马车上磕头求饶:“世子爷,我家娘子还小,若是有得罪的地方,望世子爷恕罪啊!请世子爷开恩,放了我家娘子吧!她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啊。” 赵成兴冷笑一声:“呵呵,能闯过多宝斋第五楼的关卡的人,你说她什么都不懂?老嬷嬷,你是把我当傻子吗?” 桂嬷嬷诚惶诚恐:“老奴绝无此意!只是我家娘子年纪还小,世子爷这般强行将我们抢进府中,必然会有碍您的忠义之名啊!您可是身份尊贵的世子,难道要落得个纨绔子弟的名声吗?” 赵成兴当即牵住了马绳,“吁——” 赵成兴仔细的将桂嬷嬷打量了一遍,眯眼道:“老嬷嬷,你倒是好口才,难怪沈宛瑜会将你留在身边。你放心,本世子早已经派人去贵府,不日便会与贵府沈老爷说明,我与沈小娘子情投意合,早已经是私定终身。今天这件事,不仅不会成为本世子的污点,还会成为京城之中的一段佳话。你家娘子,今日起,便将会成为名东京城的才女!我与你家娘子,当得上这郎才女貌之名!” 桂嬷嬷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你……你这分明就是诬赖,我们家娘子,何时与世子你私定终身了!根本就没有的事!你这是莫须有!” 沈宛瑜拦住桂嬷嬷,摇了摇头:“嬷嬷,别说了。我跟他走。” 沈宛瑜万万没有想到,赵成兴竟然已经派人去她们沈府。他这番说,分明就是在以自己父亲的性命来威胁自己。 赵成兴冷笑:“这才是明智之举。沈宛瑜,我警告你,无论是哪一世,你能嫁的,只有我一人!” 沈宛瑜直觉得,在这一瞬间,浑身都失去了力气,就连呼吸都变得疼痛起来。 她万万没有想到,赵成兴也会重生过来。 更没有想到的是,赵成兴明明如此憎恶自己,甚至杀害了自己全家人的性命,却在这一世,依旧坚持要娶自己,他究竟要折磨自己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浑身冰冷。 桂嬷嬷见自家娘子眼神空洞,好似从此生无可恋一般,她咬了牙,冲上去便去扯赵成兴,想要夺过他手上的缰绳:“老奴跟你拼了!” “嬷嬷!”沈宛瑜大惊,她万没有想到,桂嬷嬷竟然会直接去和赵成兴拼命,嬷嬷年岁已大,又哪里是赵成兴的对手:“嬷嬷,不要!” 赵成兴也没有想到,一个老太婆居然也有胆量跟他动手,一时间竟然被这老太婆弄得手脚无措,差点就被夺走缰绳。 桂嬷嬷趁机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赵成兴的身上,直接将他挡住。随即,她回头朝沈宛瑜大叫:“囡囡,快跳下马车!去找白大人!白大人一定会救你的!快!” 沈宛瑜在惊讶中清醒过来,眼眶瞬间便湿了:“嬷嬷……” “沈宛瑜!你敢!”赵成兴一脸威胁,拳打脚踢,往桂嬷嬷身上招呼而去。 然而桂嬷嬷却依旧死死抱住赵成兴,嘴角都溢出了鲜血,都没有发出半点痛呼,只是一个劲儿的大喊:“囡囡,快!快跳!” 沈宛瑜不敢再犹豫,直接打开马车的后门,但她力气小,却是开了好一会儿,才将锁头给打开。 马车颠簸,不等她跳,门一开,便一个咕噜摔了出去。 “沈宛瑜!这是你逼我的!”赵成兴暴吼一声,直接拔出腰间长剑,插进了桂嬷嬷的腰间!“死妪,给本世子滚开!” “啊!” 一阵惨叫,响彻在这空荡荡的街道上,无比渗人。 沈宛瑜从地上爬起来,流出的眼泪,已经浸湿了整张脸:“嬷嬷!!!” 这时,一直追着马车而来的白起,终于追到,见到沈宛瑜一身狼狈,忙将沈宛瑜扶起:“主子,快随我走!” “可是嬷嬷她……” 白起劝道:“若是主子不走,可就辜负了老嬷嬷的一片心意了!赶紧随我走吧!只有白大人才能保住你!” 沈宛瑜朝马车看去,眼底,是无尽的悲痛与恨意:“赵成兴!此仇我与你永生永世,不死不休!”…… 第八十五章 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第八十六章 不同寻常的乞丐 第86章 “头,到处的铺子都关着,只有这家紧闭,里面定然有问题。” “都给我进去搜!” “砰!” 一声巨响,前院铺门当即被破开! 听见前院的声音,沈宛瑜大惊,半点不敢逗留,见茅厕的左侧有一道小腿高的狗洞,也不嫌脏,直接爬了出去。 外面同样是一条街道,却是背街,不如前面的街道热闹,但行人同样很多。 当路人看见洞里爬出来一个小男孩,都奇怪的看过来。 沈宛瑜本就长得嫩,身材也小巧。这么男装一打扮,年纪就显得更小了。 “这小孩儿怎么钻狗洞?” “该不会是小偷吧?” 路人纷纷发出猜疑。 沈宛瑜听见墙壁里面的搜查声,越来越靠近,也不管这些人如何质疑,拔腿就往一旁的巷子里跑。 若是被这些秦国公府的侍卫给抓到,就全完了! 但沈宛瑜的动作,彻底引起周围的人的怀疑,“这小子只怕是小偷!抓小偷啊!” “快来人啊,抓小偷啊!” 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也纷纷跟着嚷了起来。 天子脚下,此番骚动很快引来了护城官兵的注意。 “小偷在哪儿?”一名官兵打扮的男子当即追问道。 “往那边去了!” 沈宛瑜听见背后的骚动,更加不敢逗留了。 突然,她见到在巷子里的一群小乞儿。 沈宛瑜挑了挑眉,挑中其中一个看上去还算强壮的少年人道:“把你的这一身行头都卖给我!” 沈宛瑜指了指那少年身上的带着破洞的脏衣服,以及手上的破木棍和破碗。 见少年愣住,沈宛瑜不敢耽搁,直接把自己背着的装着衣服的包裹,塞进少年的怀里,催促道:“这些首饰衣物足够你买上几十亩良田,过衣食无忧的日子了!赶紧把你的衣服脱给我!” 少年刚好瞥见包裹缝隙中露出的金玉,惊讶不已,却没有接过来。 沈宛瑜心说这人难道是个傻子,连送上门的钱都不要? 少年却是朝沈宛瑜的背后看了一眼,见有官兵在街上搜问,他站起身对沈宛瑜道:“跟我来。” 沈宛瑜不明所以,但身后尽是追兵,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抬脚便跟了上去。 少年腿有些不好,走路一瘸一拐,但速度并不慢。 沈宛瑜跟着少年,从一家开着门的后院钻了进去。 这是一家酒楼的后厨,见一群妇人和男子,洗菜的洗菜,淘米的淘米,还有小二在上菜。 见到两个脏兮兮的人进来,只当两人都是乞丐,便当即打发道:“现在还没到收潲水的点,要吃食晚些来。” 少年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抓着沈宛瑜的胳膊便往前厅里钻。 那说话的管事,是个心善的,经常分发些剩下的食物给这些吃不上饭的乞丐,平日里与乞丐也有些交道,所以大家都知道,前厅是绝对不能允许乞丐进去的。 此时两人猝不及防的钻进去,那管事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后,当即吓得大叫起来:“快拦住他们,要是冲撞了贵人,那可是死罪!” 只是,少年却如泥鳅一般,抓着沈宛瑜的手腕,硬是躲过了好几个壮汉的抓捕。 少年并没有带着沈宛瑜从大门出去,而是折了个弯,从大厅的另一道侧门钻了出去。 紧跟而来的壮汉,进到大厅后,顿时就把人给追丢了。 少年带着沈宛瑜一路穿行,竟是七弯八拐的绕到了一处十分偏僻又破败的屋子里。 屋子的门外还贴着封条,但字迹已经糊了,周围的木头更是腐朽不堪,像被火烧过一般。 这里,阴森得如同鬼屋一般。 少年的头发遮住了一半的脸,他简洁道:“这里,安全。” 沈宛瑜却是心中惊奇不已,这少年分明是乞丐模样,却对刚才那座动辄一掷千金的酒楼地形,了然于心,而且这一路疾行而来,竟然全都能安然的躲过追捕的官兵和护卫,实在叫她震惊。 但少年话不多,沈宛瑜也不好冒犯,只得拱手道:“今日多谢恩公相救。” 少年身子顿了顿,好似有话要说,但最后也只淡淡说了两个字,“不用。” 随即,便起身离开。 沈宛瑜疑惑的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个少年的行为举止,半点不像个乞丐,但对方已经离开,沈宛瑜也不能多问什么。 她看了一眼屋子,房顶是破的,地面还有一些积水。角落里用废弃的木料和稻草堆了一个窝。 窝上扯了一个类似雨棚一样的东西,看样子,这里恐怕是少年平日住的地方。 四周很安静,想来因为外面贴了封条的原因,所以没人敢靠近这里。 沈宛瑜从昨晚起,就一直处在焦虑之中,根本没有休息片刻,两天未合眼,早就是疲惫不堪。 而且她身子本来又弱,见此时终于安全了,她是再也熬不住,靠在稻草堆上,便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黄昏,睁开眼,那少年便端坐在自己的对面。 “你醒了,吃吧。” 少年说完,从怀里摸出来一个黑黑的东西,递给了沈宛瑜。 见沈宛瑜迟疑,少年补充道:“红薯,剥了皮,就不脏。” 红薯还是热的,掰开露出鲜嫩的红心,同时还冒着腾腾热气,“趁热,吃吧。” 沈宛瑜一天没吃东西,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也不顾仪态了,接过来就啃了起来。 沈宛瑜吃着吃着,眼泪就下来了。 少年还以为沈宛瑜是觉得不好吃,安慰道:“腊冬,只有这个。等天气,好些,回头,我给你,抓鱼。” 沈宛瑜摇了摇头:“不是的。这红薯真甜,好吃。” 沈宛瑜抱着红薯,哭了。 却不是因为红薯,而是想到嬷嬷。 少年话不多,点了点头,又默默的跪坐了回去,一只手则是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沈宛瑜仔细注意了一番才发现,少年虽然说话不利索,但是仪态十分端正,而且手中拿着树枝,不是在地上乱写乱画,而是在写字画图。 看那图,似乎是地形图。 这下,沈宛瑜心中笃定,这少年,绝非是普通的乞丐。 沈宛瑜郑重道:“恩公,你既救我,可否再帮我一个忙?” 少年抬起头…… 第八十七章 全城戒严 第87章 少年的脸被头发遮了大半,沈宛瑜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见对方没有拒绝,沈宛瑜便开口道:“恩公可否替我去一品带刀侍卫,白思远大人的府中传个话?” 少年依旧没有说话,沈宛瑜以为对方是要拒绝,就在这时,少年却伸出了手,只简单道:“信物。大户人,没信物,我说话,不会信,” 意思是让沈宛瑜拿出让白府信他话的信物来,像白府这种高官门户,没有信物,是不会理睬他一个乞丐的。 沈宛瑜愣了愣,竟是没考虑到这茬儿。 她将包裹里的东西都翻出来翻翻找找,全都是一些首饰以及衣物,首饰并不独特,而衣物又太过扎眼,同时也不好证明这就是她沈宛瑜的。 顿时,沈宛瑜头大了,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样,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来。 这下可如何是好? 这时,那少年突然有些奇怪道:“你是,女子,却为何,着男装?” 沈宛瑜一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露馅的。 少年指了指沈宛瑜的双脚。 沈宛瑜低头才发现,自己在换衣物的时候,虽然换了衣服,却忘记换脚下的鞋子。 现在,她脚下穿的,还是一双牡丹云纹喜鹊报春的绣花鞋。 绣花鞋? 沈宛瑜突然想到什么,当即灵机一动,“有了!” 她将一只鞋脱下,私下下摆的一脚将其包好,递给少年:“你拿上这个,只要亲自给白思远看见,他定然明白。” 少年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的接过来,随后又指了沈宛瑜从包裹中露出来的金银首饰道:“财不可,露白。” 沈宛瑜心中对少年的人品更加高看一分,而且心中也终于放下芥蒂,对少年信任起来,于是开口道:“多谢。我叫沈宛瑜,还没请教恩公叫什么名字?” “我,无名。”少年指了指自己。 “无名?这就是你的名字?” 少年点了点头,随后便带着绣花鞋走了。 沈宛瑜疑惑,感觉这名字更像是少年取的假名,但也不好追问这个少年的过去。 送走少年,沈宛瑜便又只剩下自己独自一人,在这空荡荡又破败的屋子里。 少年离开前,还留下了几个果子。也不知寒冬腊月的,从哪里搞来的。 不过沈宛瑜的心中,对少年更多了几分感激了。 又是一日过去,呆在这屋子里,沈宛瑜都快不知昼夜了,除了用地上的枝丫在地上练字,让自己静下心来以外,剩下的时间就是睡觉。 现在这里条件恶劣,怕引起注意,连火都不敢升,十分严寒,只有睡觉才能让自己感觉好些。 少年回来,却并未带来好消息,白思远现在不在府中,不知去向。 而如今整个京城都开始戒严,少年想送沈宛瑜出城都不行了。 “戒严?”沈宛瑜不由得疑惑,“马上就要年末了,正是许多老百姓归家团圆的时候,怎的这个时候会戒严?而且,不是还有许多大国的使者与王孙公子也在京城内吗?” 少年却从怀中摸出几张纸来,“我,说不清,你,自己看。” 沈宛瑜一看,发现这纸竟然是通缉令。 上面说,有贼匪劫持了赵成兴府中的飨客,这些贼匪来自河北一带,十分猖狂,现在正在重金悬赏。 少年道:“追击你,也是,秦国公,府的人。捉拿这些人,也是,秦国公府。所以,我猜测,或许,你们,有关联,就拿这些,回来了。” 少年第一次说这么长的句子,十分的生涩,甚至有些结巴。 沈宛瑜却心中感激不已,没有半点看不起,她忙谢了两声。 便急忙将通缉令展开,谁知,这画像一展开,沈宛瑜心中便惊了。 这些人,她几乎全都见过——正是她在来京城的途中,所收服的那群山匪! 为首的,不是公孙浩是谁! 联想到自己曾让公孙浩,帮她找一帮能人异士,便说了一堆名字……沈宛瑜无奈苦笑。 她原本打算的是,能够抢在赵成兴前面,招多少,算多少,现在,却闹成这样!竟然找人找到直接去秦国公府劫人了! 该说公孙浩是勇气可嘉,还是傻? 现在,居然都成了通缉犯了。 沈宛瑜心中担忧,便问无名道:“你可知这群人,有没有逃出京城?” 无名摇头:“不知,但通缉令,没撕,应是,没抓住。而且,据说,是案发,当晚,就封城了。” 沈宛瑜忐忑道:“所以,他们很可能,还在这汴京城内?” 无名点了点头。 沈宛瑜头更大了,现在自己被赵成兴盯牢了不说,原本准备当做杀手锏的公孙浩一行人,也成了逃犯,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今,能指望的,只有白思远了! 可白思远,却不知去向! 等等,或许,她还可以指望一人——紫蓉帝姬。 但紫蓉帝姬一向深在宫中,不是寻常人想见就见得到的,该怎么办? 沈宛瑜拧眉,想了想,将包裹中的金银饰物拿了出来:“无名大哥,你可否能帮我将这金银熔了,换成文房四宝?我害怕这些饰物陡然出手,会引起人的注意,能够熔了是最好的,贬价也没有关系。” 无名沉思了半晌,道:“跟我来,我知道,有个地方。” 中午。 无名带着沈宛瑜来到一个打铁铺的后门,里面传来叮叮叮的打铁的声音。 等到声音停了,无名带着沈宛瑜悄悄摸了进去。 来到火炉旁,无名让沈宛瑜将那首饰直接扔进火炉之中。 然后,他猛的拉了几下火箱。 沈宛瑜没有想到,无名所说的办法,竟然是亲自潜入一家打铁铺里,自己熔金子,不由得担忧道:“这可是别人的地方,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还没说完,院子外面便传来一阵声音:“咦,里面怎么有声音,刚才我不是将火箱给关好了吗?” “估计是风吹了,吃饭吃饭,累了一天了,都快饿死了!” 沈宛瑜心惊,担忧道:“外面还有人,一会儿他们过来,把我们当贼抓起来,怎么办!” 然而,无名依旧不紧不慢的低头拉着火箱。 沈宛瑜听见背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由得更急了。 第八十八章 路人皆知沈宛瑜 第88章 就在沈宛瑜都没有耐心,几乎要放弃之时,无名突然停下动作道:“好了!” 说完,他竟然直接一盆水交上去,只听那里发出滋滋滋的声音,并不断冒烟。 无名半点不怕烫似的,直接从碳火里掏出一个圆圆的金饼子,便揣在了身上,“走!” 简单说完一个字,无名拉着沈宛瑜就往外跑。 沈宛瑜能感受到无名手上摸完了金饼子后,手上留下的高温。一边跑,一边还能听见背后从打铁铺里传来的咒骂声。 “狗日的!哪个龟孙子竟然进来把我的炉火给灭了!有种别被我逮到,否则老子弄死他个龟孙子的……” 沈宛瑜被无名拉着一顿跑,在终于听不见动静之后,才得以停下来喘息。 “现在怎么办?这金子你直接拿去用,怕是有些扎眼了。” 无名却道:“无碍,我们,将衣服,换了。” 沈宛瑜惊讶,原本,一开始,沈宛瑜就有与无名换下衣服的打算,为的,就是躲过那些追兵的追捕。 但这些天全城戒严,而赵成兴也因为府中飨客被绑走,恐怕也是加大力度搜捕。 沈宛瑜怕是装成小乞丐也于事无补,倒是这些天躲在无名这里,反而还躲过一劫。 却是没再想过,与无名换装的要求。 无名却解释道:“我这打扮,容易引起,误会。换了,就好了。” 沈宛瑜觉得无名说的十分有理,于是找了个地方把这身男装脱下来,穿回自己的衣服,再将男装给无名。 无名洗漱了一番,换上衣服,又将那披散的头发束上去,顿时,整个人跟变了个人似的。 普普通通的平民服,硬是被他穿出了贵公子的气度来。 沈宛瑜呆了。 无名却也愣了:“你,怎么了。可是,我很,难看?吓到你了。” 沈宛瑜忙摇头:“不不不,没有,我只是有几分奇怪,你能写会画,且相貌不凡,为何会甘愿在市井之中做一个乞丐……” 无名摸了摸自己的脸,表情有些变化道:“这里,原本是,有一道疤的。而且,我的腿……” 沈宛瑜知道,无名是说他相貌丑陋,而且还跛了一条腿。 当今官家,是不允许身残之人考科举的,就算考过,也不会录用。 这,就是现下的世道。 想到这里,沈宛瑜便明白无名的苦衷了,不由觉得可惜。 开口道:“此番若我逃出生天,不如你来我的铺子帮我吧。” 无名眼神闪了闪,并未回答。 不多时,无名便换回了文房四宝。 沈宛瑜要无名收下剩余的钱,但无名却无论如何都不收。 只说了一句:“君子,不趁人之危。你若,要回报我,以后逃出去,便照你说的,雇用我好了。” 说完,无名便露出了一丝笑意。 沈宛瑜不由被晃花了眼,没想到这无名收拾干净后,当真是好看至极。 好在沈宛瑜两世为人,倒也没露出失态来,点了点头:“好。” 两人这厢,便是做下约定了。 接下来,沈宛瑜为自己磨好了墨后,便开始提笔书写。 因为是临时找来的一块石板,也不平,且矮,沈宛瑜只能尽量控制笔力,不写毁这幅字。 一笔,一笔,精心落下,一个个好看的字便跃然纸上。 一旁的无名看着,眼里也满是惊艳。 待沈宛瑜停笔,将字吹干,卷好了纸用布包好,递给无名。 “这字,你找机会交给当今被册封的帝姬,紫蓉帝姬。她时常出入多宝斋。你在那里,定然能遇见她。” 无名眼神闪了闪,“你认识,的人,都不简单。” 沈宛瑜一愣,随即便苦笑起来,“这说来话长,事实上,也是机缘巧合,我……” 无名打断了她,示意不必解释给他听,因为他也有话没有对沈宛瑜讲。 无名将字收进袖中,便走了。 沈宛瑜却是心中动容,她与无名只是萍水相逢,但是对方处处帮助不说,既不贪财,也不贪名,沈宛瑜觉得无名的背后,定然有很大的故事。 但是,现在,他们两人也只到了信任的地步,还没到完全到达可以互相倾诉秘密的程度,所以无名此举,无疑是对沈宛瑜最大的包容。 全城戒严之后,城里的王孙公子便少了许多的去处,既不能去打猎,也不能远足游山玩水。 剩下的娱乐方式,除了那些被纨绔子弟尝尝光顾的青楼酒肆以外,京城里却得最多的,便是文人墨客都称赞的多宝斋了。 但发展多年,如今的多宝斋,已经不仅仅是民间学子闯关获得名声的地方,也成了富家子弟,王孙公子争相斗艳的地方。 而前几天,一首无名之诗,已经传唱整个京城。 无名来到多宝斋楼下,便听见门口的学子在那里议论纷纷。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这样的诗,竟然出自一个不到及笄女娃之手,真是难以想象。” “呵,我还听说,那女子并非是什么书香世家,而是一个商贾之女!真是令人吃惊!这首诗,可是亲得两位国子监的老师推崇,可想而知其才学有多么厉害!” 无名听完后不由问道:“敢问,这位兄台,那女子,何名?” 无名虽然打扮得十分朴素,不似这些学子锦衣华府。但胜在衣着干净,举止得体,长相也十分不俗,所以他说话的语言有些怪异,被问的那几人也并无反感,而是热心道:“嘿嘿,竟然还有人不知此女的名字。你可听好了,此女名唤沈宛瑜!当时我还亲眼瞧见过她呢!当真是才貌双全!当时罕见呐!” 有人拆穿道:“你就吹吧,你当时都不在场,你怎知人家长什么样?” “咳咳,虽然我的确没见过她的真人,可我却见过她墨宝,那字写的可叫一手好啊!见字如见人!字写得那么高雅,想必长相也不会俗到哪里去。只可惜,只有沈宛瑜闯关第一层留下的墨宝,那首诗,却是没能留下墨宝,真真是可惜了……” “是啊,太可惜了。不过人家却闯过了第五关,我们却还在第一层徘徊,真真是惭愧之极啊……” 一群学子的呜呼哀哉,落在无名耳中,却如炸雷般轰响。 “沈宛瑜……莫非,是我,认识的,那个……” 第八十九章 寻找紫蓉帝姬 第89章 就在这时,一群清丽的女声从后方传来。 “哼!既然你们不信我与沈宛瑜一起闯的这第五层,那多宝斋的斋主总不会说谎!他可是亲手为我盖下了第五层印章!我今天就带你们去找斋主说清楚,我说的都是真的!” 一个身形高挑,穿着鹅黄色宮服的少女,正愤然的说着。 旁边另外一个身着淡紫色衣服,但却是华服装扮的少女,十分不屑的道:“哟哟哟,别激动嘛,谁也没说你说的是假的!不过那首诗,虽然传的如此神妙,可到底没有在这多宝斋中留下墨宝。你说着首诗,是那沈宛瑜五步成诗,我们信,但你说是她亲手所做,我却是半点不信。说不定,是她从哪里听来的,正好歪打正着,得了那国子监的两位大师的青睐才得以闯关呢!” 又一少女附和道:“就是,那极品诗,又不是街上的大白菜,一个乡下丫头如何做得出来?反正我是半点不信的。” 另外一个身穿琉璃色的宫装少女不耐烦的摆手道:“好了好了,紫玉,聘婷,跟紫蓉帝姬这个疯子之间有什么好吵的。管她究竟是不是真的,今天咱们可是有备而来,区区五层关卡而已,自是不在话下。锦儿,今天可就交给你了!” 苏锦儿施礼道:“定不负淑琪公主所托。” 一群书生见到竟然是京城双姝当中的苏锦儿出现,纷纷发出一阵欢呼。 一些狂热分子,甚至不断的朝这方涌来,顿时将没什么存在感的紫蓉帝姬给挤到了角落去。 紫蓉帝姬见这群书生竟敢如此对待她,恨不得当场血溅三尺,还是一旁的侍卫拦着,她才没有发作。 但看着轩辕淑琪看过来的得意洋洋的示威表情,嘴里似乎还在说,‘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紫蓉帝姬差点没拔刀冲过去,她磨牙道:“要不是小鱼不在,今天我不把你的脸给打肿!” 随即紫蓉帝姬又有些泄气:“小鱼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这些天去白府找她都找不到。” 几乎所有聚集在门口的书生们,都拥簇着淑琪公主与苏锦儿等人进入了多宝斋中。 一下子多宝斋的门口便显得空空荡荡起来,只余一些本身来往的行人,和本来就要离开的书生。 紫蓉帝姬拍了拍被刚刚那群书生给挤皱的衣服,也打算进多宝斋中,而就在这时,一个不起眼的普通人装扮的男子,突然拦住了去路。 “大胆!何人竟然敢袭击当今紫蓉帝姬!给我拿下!”为首的年轻侍卫偷偷眼疾手快,直接拔刀呼喊周围的侍卫,将无名围了个团团转。 刀架在脖子上,双臂也被这些侍卫给擒住,然无名并未被此阵仗给吓住,反而朝紫蓉帝姬道:“小子不是来刺杀的,小子是有重要的讯息要告知帝姬才鲁莽靠近!” 紫蓉帝姬眉头一皱:“重要的讯息?是何人的?” 无名大声道:“小子不能说!但是只要帝姬看过我怀中的信件就知道了!但是,请帝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这里人多眼杂!” 紫蓉帝姬不禁好奇起来:“好,我满足你!舍生,去找个安静的地方。” 那名年轻的侍卫长叫舍生,面容俊秀,身材挺拔。 但他横眉一挑,那声音竟如洪钟般,暴喝一声,:“主子,当心有诈!” 紫蓉帝姬差点被这大嗓门给吼得发憷,心说太后咋就给她安排一个这样的侍卫,傻不愣登的,还是个破锣嗓,不由生气道:“吼什么吼!谁不知道你嗓门大怎么的!” 舍生顿时一萎,“小的,小的不是故意的,小的只是担心主子的安全。” “行了,他一个文弱书生,难道你们一群人都还对付不了不成。” “当然不会!”舍生伸直了脖子道。 “那不就得了!赶紧找地方,别磨磨蹭蹭的跟个傻子似的。” 等无名被带到所谓安静的地方后,便交信到了紫蓉帝姬的手中。 说是信,不如说是字画。 待紫蓉帝姬慢慢展开这字画后,当即发出一阵惊呼声。 那侍卫长一阵惊慌,大喝道:“主子别怕!有舍生在此,定叫他伤不了你一根毫毛!” 紫蓉帝姬乍被这一吼,顿时吓一大跳,待反应过来,更加生气道:“舍生!!!你出去!” “主子???”舍生一脸懵逼。 紫蓉帝姬觉得有他在这里,没病都要被吼出毛病来:“全都出去!包括他们!” 舍生大惊:“可是主子……” 紫蓉帝姬面色更冷了:“别让我说第二遍!” 舍生咬了咬牙,最后也只得听令,带着所有的侍卫出去。 屋子里,顿时便剩下了紫蓉帝姬与无名两人。 紫蓉帝姬道:“小鱼现在在哪里!可是遭了难!” 无名点头:“还请帝姬殿下出手相救!” 无名将沈宛瑜嘱托给他的话,十分磕磕绊绊的说了一遍。 紫蓉帝姬忧虑道:“原来小鱼这些天藏在你那里。听你的意思,也就是说,现在小鱼已经被秦国公府的赵成兴给盯上了。赵成兴正在全城搜捕她,一旦她露面,就有可能被抓走。” 无名再次点头:“所以,她不能,露面。” “那好办!你带路,我马上去接她!等我思远哥哥回来,定然能想办法保住他!”紫蓉帝姬一脸笑意的保证道。 正要叫上人马,突然紫蓉帝姬脚步一顿,一拍脑门,大呼道:“不好!坏了坏了!” 无名不知道紫蓉帝姬大叫什么,只听紫蓉帝姬催促道:“坏了坏了!赵成兴要娶小鱼的事,只怕要板上钉钉了!” “为何?!”无名更不解了。 紫蓉帝姬却是催促道:“算了,跟你也说不清楚,赶紧带我找沈宛瑜!” 紫蓉帝姬的依仗,无人赶拦,即便一路上到处都是巡逻的侍卫,也轻松通过。 来到无名所指的地方后,紫蓉帝姬总算见到了沈宛瑜。 “完了完了!小鱼,只怕我也救不了你了。” 沈宛瑜一脸疑惑,无名肯定将自己处境告诉紫蓉帝姬了。 但紫蓉帝姬何等身份?赵成兴区区一个秦国公府还未继位的世子,难不成还能从紫蓉帝姬手里劫人不成? 第九十章 白思远垂危 第90章 哪知紫蓉帝姬道:“无名把你的事情告知我了。但是今天一大早,赵成兴突然进宫,说是求父皇下旨,要求娶某家的大家闺秀!原本平日里那赵成兴便极少入宫,我今早看见他,都还奇怪来着!而且听他说的是一门商贾之女,当时我没往这方面想,如今说来,他求的那人,正是你啊!” 沈宛瑜当即如遭雷击! “赐婚!?他劫我不成,竟然去求皇帝赐婚?!” 沈宛瑜千算万算,竟没算到,赵成兴会走这一步棋!赵成兴,你太卑鄙了! 紫蓉帝姬见沈宛瑜的表情,便知道沈宛瑜是绝不愿意嫁给赵成兴的,不由得担忧道:“赵成兴乃是皇亲国戚,虽说如今秦国公府没落了,但他毕竟是将门之后,于国有恩,你只是一个普通百姓,父皇肯定不会阻拦的!” 沈宛瑜此时只觉得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赵成兴那个卑鄙小人,他这是在逼我去死!” 紫蓉帝姬却不由得奇怪:“虽说秦国公府没落了,但这赵家世子风评还不错,文武双全,相貌也算出众。虽说比不得那些有权有势的王孙公子,但比起小门小户的纨绔子弟却是好上数倍的。小鱼你的才华及相貌也是不错啦,但要说的话,配赵成兴这样的世子爷,也不算委屈了你呀?为何小鱼你,竟会如此讨厌他?虽然我与他交流不多,但感觉他还算得上是个正人君子吧。” 正人君子!? 沈宛瑜只想呵呵。 但她却未能解释出任何话来,难道要告诉紫蓉帝姬说,上一世她和赵成兴就已经是仇人了? 这肯定是不能说的,沈宛瑜只有沉默。 紫蓉帝姬她以为沈宛瑜不懂这赐婚的严重性,便解释道:“若是今日赵成兴赐婚之事成了,到时候……小鱼,只怕你不想嫁给他也不成了,除非你敢抗旨不遵。但,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一旁的无名听闻到杀头,低垂的眸子不断闪烁。 沈宛瑜却是苦道:“无论如何,我也决不能嫁给赵成兴!除非我死。” 紫蓉帝姬听到这里也无奈了,“好吧。哎,既然如此。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样吧,我带你去见思远哥哥。他向来比我有主意。说不定他有主意。” 沈宛瑜原本就是想求助白思远,如今紫蓉帝姬提议,沈宛瑜当即便点头。 …… 沈宛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再次见到白思远的时候,他整个人躺在床上,看上去奄奄一息,活像一个快要入土的死人,半点不赋有往日的英俊神异之资,整个人都充斥着死亡才有的味道。 这是真的,病入膏肓了啊…… 就连紫蓉帝姬见到白思远这副模样,都露出震撼之色,她哭道:“思远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会病程这样?呜呜呜……思远哥哥,我去求父皇派太医来,他们定然能治好你的。” 白思远艰难的咳嗽了两声,让一旁的侍卫白虎将他扶起。 他艰难的起身,挥退了一旁的众人,只留下了沈宛瑜和紫蓉帝姬,以及他自己的两个心腹。 他面露愧色的对沈宛瑜道:“沈小娘子,真抱歉,是在下爽约了。之前对沈小娘子说出的那番话,便希望沈小娘子忘记吧,在下这身子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沈宛瑜一直都清楚,白思远会在这段时间遇害,或病逝。可是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快得打乱她的计划。 屋子里充满了难闻的草药的味道,连空气都带着一丝苦涩。 沈宛瑜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按照紫蓉帝姬的说法,赵成兴会在不日便请来皇帝的赐婚,到时候她怕是不嫁也得嫁,否则便是欺君大罪,当诛九族的祸事啊。 为何,白思远偏偏就赶在这个时候生病,沈宛瑜心中甚至有了一丝怨怼。 可若不是白思远一开始便出手相救,又何来她现在?估计早就不知在何时成为了赵成兴的刀下亡魂,又或者被掳进了秦国公府了罢? 她不该怨……可为什么心中,就这么不甘呢! 她拳头握的死紧,牙根都咬出了鲜血,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此时,紫蓉帝姬已经哭成了泪人,“思远哥哥,你往日便最是疼我的,你若是走了,今后还有谁护住我啊!” “傻丫头,你还有你的父皇,你还有你未来的夫君。为兄哪里能陪得了你一辈子……”白思远艰难的抚了抚紫蓉帝姬的头,就好像真的看着的是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紫蓉帝姬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她突然叫道:“对了,安大夫!那个安大夫不是神医吗?咱们找他治,他肯定能有办法治好你的!安大夫在哪儿,咱们便找他治!” 白思远却摇了摇头,“蓉蓉,这件事情里面牵扯甚多,你便不要再参与了。你先出去,有些话,我想单独对沈小娘子说。” “可……”紫蓉帝姬满脸不情愿,但见到白思远一脸认真,且又苍白憔悴的脸,她还是出去了。 白思远又挥退了所有的下人,只留沈宛瑜一人在场。 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沈宛瑜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正当她准备开口询问,究竟怎么回事之时,白思远已经开口。 “其实,赵成兴的动作,我也有所察觉。”白思远咳嗽了两声,淡淡道,“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能躲到现在都没被他抓到。你,真的很让我惊喜,若不是我如今变成这样,我或许真的会娶了你也说一定,但我不能害你……” “实话告诉你吧,安大夫医治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帝的母亲,太后娘娘……原本,我以为,只要找到神医,便能治好太后娘娘,但现在想来,是我天真了。太后的那种病,无人能治。” 沈宛瑜听到这里,当即心中一震,她突然想起来,上一世,似乎太后就是在这段时间病逝的! 太后娘娘本来就治不好,那安大夫岂不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第九十一章 与白思远分道扬镳 第91章 “那安大夫呢?他现在怎么样了!”沈宛瑜担忧道。 白思远苦笑:“如今已经被下到宗人府,囚禁了起来。是我连累他……原本,只要我能及时将他从宫中接出来,便没事。哪知我在外出办差之时,遭到埋伏,未能及时回来。安大夫因无人带领,误闯出了坤宁宫,遂,得知了太后的真实身份。知道太后娘娘病情的人,没一个能活下来。” 听到这里,沈宛瑜只觉得浑身都被汗水所打湿,深深的感觉到,身份低微的无力感,她泄气般的问道:“太后究竟是什么病,值得花如此大价钱来掩盖?她如今退居幕后多年,早已没有垂帘听政,根本无须掩盖才是啊,这般轻而易举便杀人,也未免有些太过了吧。难道,这病,有蹊跷?” 白思远笑了笑:“你果然聪慧。不错!当今太后的身体有恙,对外虽宣称是积劳成疾。但事实上,却是皇室丑闻!太后得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疾病,而是那人人闻之便恶的花柳病!堂堂一国太后,皇帝之母,得了这种见不得人的病,你说,谁敢让外人知道。皇帝已经下令,等太后驾崩之后,知情的太监和宫女,全都会给太后陪葬。如今这秘辛不幸被安大夫撞破,安大夫又岂会有活路?” 沈宛瑜浑身一颤,却是一个踉跄,险些站不住,整理了一下思绪,沈宛瑜淡淡道:“可是白大人为何又告诉了我?” 白思远淡淡一笑,却是依稀有了一丝往日的风采,他缓缓道:“你可记得白起。” 沈宛瑜点头:“我知道,那是你派来保护我的侍卫。” 白思远也点头:“是,但也同时是我派来监视你的。那日你与白起逃到那八里街中藏起来后,白起便回来禀报我了。是我让他放出消息,你藏在那里的,并让人不要管你。” 沈宛瑜心脏狠狠一跳,这京城说大不大,只有一个省城的地方,说小不小,居住着上百万人口。 要说找到她躲藏的地方,这也太容易了些。 原来,竟是白思远放出了消息! 难怪不过一夜时间,赵成兴就派人找到了那里来! 难怪,白思远的救援始终没有出现! 沈宛瑜当即后退几步,对白思远产生了无比深刻的戒备,手中握起了一把尖锐的簪子,犹如暴起的豹子一般,死死盯着白思远。 沈宛瑜万万没有想到,白思远竟会使出这样的计谋来,“万一,我没有躲过去,万一,我落到了赵成兴手中呢!” “那也只能说,我们有缘无分。对于你的事,我只能说句抱歉了。”白思远这句话,几乎不带一丝感情。 沈宛瑜的心,一点点的发凉,原本还有着依赖白思远的想法,也全然皆无,只剩下了利用和算计:“这样的缘分,我不要也罢!” 白思远苦笑:“我知你怨我,可我也是没有了办法。朝中大臣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我,时刻等着我露出破绽把柄,想要拿捏我。若是我无故调动兵马来解救你,只怕更是中了那赵成兴的诡计。你可知,赵成兴府中飨客被劫,全城都在戒严之事。若是我那时便出动兵马来,到时候赵成兴给我扣一个窝藏贼寇之名,道那时,我只怕相当被动了。” 虽然白思远说的全都在理,但沈宛瑜已经生不起半点感激之情。 沈宛瑜福了福礼,疏远道:“是小女子给白大人添麻烦了,此厢收拾一番,小女子便会回泸州城。抗旨不遵也好,亦或是隐姓埋名也好,我是决计不会嫁给赵成兴的。这些日子,多谢白大人照顾了。也请白大人放心,小女子绝不会将今日之对话,对外透露半分。小女子这厢便告辞了。” 白思远咳了咳,只见帕子上红彤彤一片,竟是咳出了血。 见沈宛瑜说出这般决绝之话,他将手中的帕子紧握,却也只剩下无可奈何,挥手将心腹招了进来道:“白虎,替沈小娘子收拾行装,送她出城。” 白虎一脸惊讶:“大人,您不是要……” 白思远摆了摆手,从怀中摸出一枚令牌:“这是我的兵符,可保一人出城,便由你送沈小娘子出城吧。” 白虎见白思远十分坚决,只得接过令牌,对沈宛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沈小娘子,请随我来吧。” 沈宛瑜走出房门,便看见站在一旁哭成泪人的紫蓉帝姬。 紫蓉帝姬见沈宛瑜出来,追问道:“思远哥哥跟你说了什么?他有没有说他的病有没有的治?” 沈宛瑜摇了摇头,想到以后太后驾崩后,紫蓉帝姬会遭受到的事情,沈宛瑜不免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想到紫蓉帝姬也为自己做了不少事情,沈宛瑜眼神闪了闪,悄声道:“事实上,我此次来京城,带了几样东西,你帮我转交给白大人吧……” 沈宛瑜来京城,是浩浩荡荡带了足足几车的人参来的,走走之时,却是形单影只,孤家寡人。 沈宛瑜不想再欠下白思远的恩情,遂,并未问。若是白思远有桂嬷嬷的消息,想必不用她问,对方也会告知。 在白虎的护送之下,沈宛瑜安然出城。 城外已有一辆马车等候,想来是白思远早就猜测到两人会分道扬镳,遂,早就在之前便命人等候在这里了。 倒是,深谋远虑。 只是,沈宛瑜却对此排斥至极。 不过,眼下,她也不可能一个人徒步回泸州城,沈宛瑜也只得纳了这份情。 “小娘子,上车吧。”白虎提醒道。 赶马的,是一名未见过的马夫,想来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找了个不起眼的,马车也十分捡漏。 回头,看着这京城浩瀚的城墙,沈宛瑜眼神深邃。 不消数年,这城墙与城内的老百姓,怕也是百不存一,只可惜,她一介女流,也只能止步于此,她已经尽力了。 …… 当紫蓉帝姬将千年人参,千年灵芝,以及一些从未见过,叫不出名字的药材,摆在白思远的床前之时,一屋子的人都露出惊色了。 第九十二章 有救了 第92章 不久前刚从宗人府提出来的安大夫,此时也在场,见到这些灵药,一惊一乍的尖叫起来:“我的个乖乖!这竟是龙涎香!这是长生草!这这这,竟还有七星花……有救了啊!有救了啊!” 紫蓉帝姬只是听了沈宛瑜的转告,说这些药可能会派上用场,才端到白思远面前来的,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引起如此大的轰动。 听见安大夫的话,紫蓉帝姬也忍不住叫道:“安大夫,你说清楚,什么有救了!?是我思远哥哥吗!?” 安大夫却一把推开紫蓉帝姬,一堆药抢过来道,高兴道:“白大人,你的病有眉目了,有了这些药,虽然不能保证你能痊愈,但是至少一条命是保住了!” 白思远灰败的眼神里,陡然燃起来一抹亮色:“你说的是真的?之前你不是说,连我也……” 安大夫摇头道:“之前老虎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大人您体内余毒无法清除,再加上您又因为常年在太后跟前侍奉,感染了些许病气。但您的病,却并非是花柳,而是热毒。因为两种毒在您的体内同时爆发,才会导致您现在元气大损,有着病入膏肓之相。 原本这病,的确会要了人的命,因为您这病来得太猛,普通人根本就招架不住,也就是您习武的原因,才能熬到现在。 但如今咱们不仅有孕养身体的大补之物,还有祛除毒症的灵草。虽然老虎不能保障能完全将您体内的毒全部拔出来,但是有了这些药,您性命绝无大碍了。” 白思远不由得一愣,“我真的,不会死了?” 安大夫有些不耐道:“怎么,怀疑我的医术?你要是怀疑,那就请别人来治好了!我才懒得跟你们打交道呢!” 一旁的紫蓉帝姬也不顾刚刚被安大夫推开的窘迫,忙拦住安大夫:“安神医,别生气,我思远哥哥就是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您该怎么医就怎么医!千万别放任我思远哥哥的病情啊!” “哼!那你还不放手,老夫这便是要去煎药的。”安大夫十分傲娇的道。 紫蓉帝姬忙松手,原本还想跟着安大夫一起,却被白思远叫住:“蓉蓉,这些药材哪里得来的?” 紫蓉帝姬不由得低下头,想要将此事给瞒过去。 显然思远哥哥对小鱼是有些感情的,否则也不会在得知自己必死无疑之后,一面赶走小鱼,一面又求得父皇的恩典,否了那赵成兴与沈宛瑜的赐婚。 虽然她自己也是喜欢小鱼就是啦,可论家世,小鱼也的的确确是配不上自家思远哥哥的。 更何况她的那位素心表姐上官郡主,也喜欢思远哥哥。太后也有意,将素心表姐许配给思远哥哥。 若是她将小鱼抖出来,那么思远哥哥定是要对小鱼的感情更加深刻,那到时候素心表姐该怎么办? 而且她看小鱼对自己思远哥哥,似乎也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走之时也嘱咐自己,不要将她留下药材的事情,告诉思远哥哥的。 究竟要不要说呢…… 紫蓉帝姬一张小脸,都纠成了一团。 白思远却招来白起问道:“沈小娘子走的时候,可有带什么东西?” 白起拱手道:“只有一些金银细软。但留下了好几车的药材。之前桂嬷嬷还在的时候吩咐过,那些药材说是分一半送到秦国公府,作为之前在泸州城之时,救下沈家小娘子的谢礼。” 白思远点了点头:“就按照她们的吩咐,让人帮他们将药材分一半送过去。” “是。大人。” 紫蓉帝姬却在一旁惴惴不安,这思远哥哥,该不会猜出什么来了吧。 却见白思远早就不知何时躺在了床上,双目紧闭,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思索着什么。 …… 七皇子轩辕莲最近也在找沈宛瑜的下落,听闻紫蓉帝姬见过沈宛瑜,便屁颠颠的找去了。 紫蓉帝姬将沈宛瑜最近的遭遇告知了轩辕莲,轩辕莲听后当即怒得拍碎了桌板,“这卑鄙小人,知道沈宛瑜不想嫁给她,就以圣旨来压人吗?真是斯文败类!那如今小鱼怎么样了?” 听紫蓉帝姬叫沈宛瑜小鱼,于是轩辕莲也喜欢上了这个称呼,也小鱼小鱼的叫起来了,别说还挺顺口。 紫蓉帝姬屏退众人,悄悄告诉轩辕莲道:“思远哥哥用自己的兵符将小鱼放出城啦,如今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应该是走远了吧。那赵成兴也真真是小人,之前竟派出人马想要劫走小鱼,还好小鱼运气好,没被他抓住。” 轩辕莲听后更愤怒了:“这赵成兴,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真当咱们皇家威严是摆设吗?那白思远呢?不是说身受重伤,性命垂危吗,现在如何了?” 紫蓉帝姬眼神闪了闪道:“多亏了安大夫医术高明,思远哥哥总算性命无大碍。” “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伤势,他都能救回来,还真是神了!难怪父皇都将他奉为神医!”随即,轩辕莲突然话锋一转,“嘿嘿,为兄听闻,小鱼走之前可是在你这里留下了一纸墨宝啊,可否借为兄一观?” 紫蓉帝姬嘴唇一嘟:“我就说七皇兄向来不爱来看我,怎的今天如此关怀我呢,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冲着那幅字来的啊!” “哎呀我的好妹妹,为兄这也是顺道来看一眼,主要还是来关心一下白兄的伤情的嘛。你就让我看一眼,只看一眼成吗?” 轩辕莲放了足够低的姿态,若是这一幕落到外人眼中,定然要惊呼,向来在外人面前高傲得不可一世的七皇子,竟然也有这般模样。 紫蓉帝姬不又得被逗笑:“罢了罢了,算我怕了你了,我可不想被你的那群表妹表姐的人身攻击。你看就看罢,看完了可要记得还给我!” 沈宛瑜写的那首“无题”早就被紫蓉帝姬给装裱起来,做成了卷轴。 此时轩辕莲接过卷轴,当即双眼发亮,“成成成!看完了定然还你。还是我十一妹妹对我最好了,好妹妹,那为兄就先回去啦!” 紫蓉帝姬一脸嫌弃道:“去吧去吧。没事别来烦我。” 第九十三章 皇帝的打算 第93章 紫蓉帝姬丝毫不知道,轩辕莲拿着这幅字,却是径直去面见了圣上。 圣上在见到这幅字画之后,大为动容。 “此字看似娟秀,却内藏乾坤,钟灵毓秀,神韵十足啊!皇儿你从哪里寻得这样一幅好字?” 轩辕莲对皇帝轩辕佶丝毫不隐瞒道:“父皇,还记得儿臣之前给你提过的,白马寺的无一大师收藏的那一副字画吗?” 皇帝皱了皱眉,突然想起来:“哦?似乎,的确有这么一件事。朕记得,当时皇儿你说你向无一大师讨要,却被无一大师给无情拒绝。你在朕的面前,倒是说了不少无一大师的坏话啊!怎么,这幅字与那幅字有什么关联不成?” 轩辕莲笑道:“父皇英明,这两幅字正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哦?可朕记得,皇儿你之前似乎说过,那幅字,似乎出自一位未及笄之少女所作啊……这幅字”轩辕佶越看,双眼的亮光便越闪:“这样一来,这字倒称得上上品之作了。只是不知道,这首诗却是出自何人之手。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这意境倒是韵味十足啊。” 轩辕莲补充道:“据儿臣所了解,这首诗,也是出自此女之手!” 轩辕佶双目大睁,面露惊疑之色:“你说的,当真?!” 轩辕莲点头:“儿臣不敢欺瞒父皇。若是父皇不信,断可招来无一大师对峙,他手中的那一副《水调歌头》,不比这首诗差!” “哦?这可真叫朕好奇了。区区十来岁的少女,能有如此才学,当真是世间少有。我记得你说她是何家之女来着?” 轩辕莲挑了挑眉:“泸州城沈府,沈荣昌之女。” “沈荣昌?”皇帝略显老态的眼神里,突然闪烁起一抹古怪的思索意味,不由得多问一句:“哪个沈荣昌?” 轩辕莲不由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道:“据闻其先祖曾经乃是前朝将领,如今乃是巴蜀首富,富甲一方,这些年为宫中提供一些丝织贡品,是特定的皇商。” 皇帝轩辕佶的眼底闪过一丝锋芒:“竟然是他!” 轩辕莲见皇帝似乎对沈家有着别样的情绪在里面,于是问道:“父皇可要儿臣将他召来?据儿臣在坊间听说的传闻,这沈宛瑜所作的诗词,很可能是出自她父亲沈昌荣之手。据闻这沈昌荣年轻之时,也是当年少有的才子。这首无题,更是……” 皇帝打断了轩辕莲的话,摆了摆手道:“不必。你先下去吧。” 轩辕莲虽然奇怪,但还是领命道:“是,父皇。” 等轩辕莲离开,皇帝看着手中这幅字出神。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璞玉无罪,怀璧其罪……沈昌荣,当年若不是你将婉儿从我身边抢走,你又何须落到如此境地!才子……才子又能如何?”皇帝的眼神,闪过一丝危险。 “来人。” “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就说太子选拔在即,如今宫中人手不足,选十五岁以下未婚配才德之女为宫中女官,才华出众,品行皆优者,可为皇子侍读。” “是,陛下。不知陛下要何时开始选拔。” “如今年关将近,就定在开春以后吧!” “是,陛下。” …… 沈宛瑜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两首诗而彻底改变了历史运转的轨道。 她在白虎送她离开汴京之后,并没有径直离开京城。 而是在行走数里之后,偷偷一个人返回了京城。 因为,她梦到桂嬷嬷了,在梦里,桂嬷嬷一个人躺在平冷的地上,衣不蔽体,血肉模糊。 沈宛瑜不能就这样留下桂嬷嬷就离开了。 她佯装打扮成了乞丐的模样,摸到了秦国公府的门外。 白思远用令牌放出沈宛瑜出城的消息,早就传入了赵成兴的耳中,他是做梦都不会想到,沈宛瑜就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沈宛瑜几乎每日都会到秦国公府的周围转悠一遍,期间,又碰见了无名。 无名在看见沈宛瑜回来,也是十分惊讶。 但得知沈宛瑜想要混进秦国公府打探消息,无名当即开口,想要打消沈宛瑜的念头:“你疯了!如今秦国公府在赵成兴的经营之下,如铁桶一般,你这么做,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分别!” 沈宛瑜咬唇,眼泪在黑亮的眸子中打转:“可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得救嬷嬷啊!在梦里,嬷嬷冷得说不出话,她想动也动不了,也许她已经……” 无名安慰道,“那只是梦,说不定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这样吧,我在京城里,也有一些自己打探消息的门路,我帮你问问,这秦国公府最近有什么异常没有。” 沈宛瑜点头:“那就多谢无名大哥了。” 随后,无名带沈宛瑜去寻了几名乞丐。 看得出来,这些乞丐与普通的乞丐都十分不同,口齿清晰不说,身体也要健壮一些。 无名道:“你们最近可有注意到秦国公府最近有什么异动没有?” 其中一名看上去要精明一些的率先道:“没有,就算有,咱们也不敢去讨嫌啊!” “怎么说?” “嗨,还不是这秦国公府的世子爷。前段时间大病一场之后,如今可谓是越来越凶悍了。前段时间这位世子爷,用雷霆手段,将府中盘根错节的势力清洗了大半,其中不乏有一些其他家族的细作。少说死了也有上百号人,荣耀了半辈子,死后连个草席都没裹,真是令人唏嘘啊!” 沈宛瑜心中当即咯噔一声:“这其中,可有一名叫桂嬷嬷的老妇!” 那人摇头道:“都是些签了死契奴仆,杀了也就杀了,连官府都管不了。而且死了那么多人,谁知道这里面谁是谁啊!” 沈宛瑜心情不断下沉,表情也更加苍白。 无名不忍,于是替沈宛瑜问道:“那这些人都被扔在哪里了?” 那人想了想,指了指西边的方向:“就在西城郊外的七星岗那边吧。” 无名看向了沈宛瑜,沈宛瑜点头:“总归要去看看的。” 那人脸色却是一变:“你们要去找人?” 第九十四章 终于找到桂嬷嬷 第94章 那人提醒道:“我奉劝你们别去,人都死了好几个月了,就算你们要找的人真的在那里,怕是现在都不知道烂成什么样了。而且那里经常有野兽出没,就算真在那里,现在只怕也只剩一堆白骨了,你们又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好几个月?”沈宛瑜挑眉,追问那人道:“你是说,这些人都被扔了很久了?” 那人点了点头。 沈宛瑜却有种松了口气之感:“时间不对,我和桂嬷嬷也才分开了几天而已。” 无名也附和道:“那就不是了。那我再带你去其他地方转转,也许有什么线索也不一定。” 沈宛瑜点了点头:“有劳无名大哥了。” 突然,就在这时,从乞丐当中走出一人。 一个一直没有出声,十分不起眼的人。 他叫道:“若是你们说的前几天的话,我还真知道有一个!” “什么!?” 原本沈宛瑜沉下去的心,又被吊了起来。无名也是一脸惊讶,追问道:“你确定?我们要找的,可是一位老妇!” 那乞丐点头道:“那就没有错了!这死者就是一名老妇!也不知道得罪了何人,死状极其凄惨,双臂都被人给砍下来了!被人扔在城北的小山包上。只是……” 无名皱眉,“只是什么?” 乞丐有些支支吾吾的,被无名一瞪,才开口道:“我们哥几个见她穿着十分富贵,身上的衣服皆是上等丝织品,那身上的荷包也是镶了金线的,便扒拉了下来,还有几锭银子,我们几个都给分了!” 沈宛瑜只觉得脑袋如遭重锤,身体一阵摇晃。 桂嬷嬷一生为她,如今死了,竟然都落到这般下场,是她不好! 无名忙扶住沈宛瑜,见沈宛瑜脸色已经完全青白,心情也跟着一阵揪起,问那名乞丐道:“那尸体可是还在那里!带我们去!” 那乞丐摇头:“因为我们哥几个得了她的好处,便合计着凑钱买了副棺材给她埋了。在城东一片良田的边上。” 沈宛瑜眼泪已经止不住流了下来,她双手借着无名的力量,才能勉强站稳:“无名大哥,还请您帮我将嬷嬷生前的物件,帮忙赎回来!我这里有钱,你要多少都行!” 沈宛瑜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从怀里摸出来好多金件首饰,掉落在地上,还有些银票。 那些乞丐看得眼睛都直了,却没想到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乞丐,居然是个大金主啊! 众人争先恐后的抢起了落在地上的物件。 无名回头一阵暴喝:“谁敢捡,我剁了他的手!” 一群乞丐,当即吓得一个哆嗦,忙又将东西放回了地上。 随后无名又对那名乞丐道:“先将我们带去那墓地。” “是是,老大。” 如今这老妇尸体身上的衣物饰物全都被做了死当,想找回来也难。 想要证明老妇是不是真的就是沈宛瑜找的桂嬷嬷,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开棺。 但沈宛瑜不敢…… 她怕看到真相。 无名对此也只剩下无奈,毕竟他不是沈宛瑜本人,也无法帮沈宛瑜做决定。 一直等到太阳西斜,沈宛瑜才想清楚,“挖开吧……” 无论是怎样的真相,逃避都无法解决问题,她只有面对。 这几日下过雪,连良田都被冻住了,更何况这带着湿气的土地。 一行无名带来的乞丐,好一阵忙活之下,才将坟包给挖开。 一道朴素简陋的棺材,顿时便出现在了眼前。 沈宛瑜的眼神,深得可怕,她咬了咬牙:“开棺吧……” 一行乞丐嫌晦气,所以并没有动,只有那几名得了好处的乞丐,朝棺材磕了几个头,说了句得罪了,才上前去动棺材盖。 无名在一旁看着沈宛瑜,表情莫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棺材盖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尸体。 这群乞丐倒也没有丧心病狂,给桂嬷嬷留了里衣,并穿上了寿衣,且仪容看上去也不脏乱,像是可刻意收拾过一般。 沈宛瑜瞧见,桂嬷嬷一脸安详的躺在地面,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心里五味杂陈。 眼泪,似乎早已经流干,又或是,她早就已经确定了,这棺材里躺的,就是桂嬷嬷。 所以,此时见到了桂嬷嬷,反而哭不出来了。 她朝那几名开棺的乞丐行了一礼,这是十分标准的礼仪,一群乞丐只在那些大家族里面才见过这样的礼节,当即被拜得浑身不自在。 “小娘子这可是折煞小的们了。我们这等粗鄙之人,哪里受得起您的一拜啊。而且我们之前还将这位嬷嬷的东西给霸占了,真是惭愧不已……小娘子可切莫如此。” 沈宛瑜却是摇头道:“若非是几位好心,将我嬷嬷的尸体收敛了,只怕现在还暴尸荒野,被那野兽给吞噬,又何以能将尸身保存完整。且,几位还能为嬷嬷下葬,这份恩德,便值得我一拜!” “折煞了,折煞了!”几人忙将沈宛瑜给扶起来。 换做是普通大家里的千金贵人,怕是早就寻着人来收拾他们了,就算是打杀他们都有理由,毕竟他们可是卷走了这位嬷嬷的所有钱财啊。 然而,沈宛瑜非但没有计较,还对他们行这般大礼,并以恩人相称,这份胸襟,可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出来的啊。 几人面目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愧的。 沈宛瑜朝无名拜了拜道:“今日也多谢无名大哥了,若不是您的话,只怕我还在那里做无用功,根本找不到嬷嬷。” 无名摇头,示意自己也是举手之劳,又问沈宛瑜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这仇,我迟早是要去找赵成兴报的。但是现在,我想先请人找一处风水宝地,将嬷嬷给葬了。并为嬷嬷找一户人家,认作子嗣,为她供奉香火。” 无名道:“这倒也简单。用钱就能解决。” 而就在这时,那几名得了桂嬷嬷好处的乞丐,却噗通一声,拜倒在了沈宛瑜的面前。 “小的们不会说话,但是小的们十分敬重小娘子的这份胸襟。既然小娘子要找人供奉嬷嬷,我们几人愿主动请命,为桂嬷嬷侍奉香火!” 其余二人也纷纷磕头。附和道:“小的们愿意侍奉桂嬷嬷。” 第九十五章 义结金兰 第九十六章 回家 第96章 沈宛瑜万万没有想到,安大夫竟然有此等经历。更没想到的是,皇帝竟然没有认出安大夫的身份。 这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安大夫会拒绝皇帝的安排,沈宛瑜也能猜出个大概。 于是追问道:“那后来呢?” 无名道:“这安大夫也是傲骨,居然敢抗旨不遵,结果当然是差点被皇帝砍了头。后来还是白大人求情,才将这位安大夫给放了。不过皇帝也放出话来,今后再也不许安大夫在京城行医。” 沈宛瑜却不由奇怪:“大哥,你怎的知道的这么详细?”即便无名有整个京城的乞丐作为他的眼线,可宫中之事,也未免打听得太清楚了些。 无名虽然性子成熟,但到底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情绪难免有遮掩不住的时候,他摸了摸鼻梁,心虚的道:“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呀。实际上,我能找到小妹你,也是因为暗中有白大人在中间帮忙。这些消息,都是白大人告诉我的,说你若是问起来,便告诉你。还有赵成兴向皇帝求赐婚的事,说你不用担心,皇帝并未同意。” “白思远……” 沈宛瑜听见这个名字,心中便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来。 之前,沈宛瑜一门心思,计划能在搭上白思远这条线后,利用白思远与赵成兴争抢。 但后来,在认识了白思远之后,却起了真正的结交之心,而非仅仅是利用。 但却阴差阳错,成了现在这样怪异的关系。想要再回到以前那般纯粹,却是难了。 无名道:“白大人说,若是小妹你愿意,可以再去白府作客。白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沈宛瑜笑了笑,却看不出悲喜,“这话还真像是白大人说的。不过大哥,以后,我们还是不要与白府扯上关系了。不,应是不要与任何朝中之人扯上关系。我们根基太薄,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官家子弟,都能将我们轻易碾死。” 这是来京城后,沈宛瑜感受得最为真切的一件事。 “可是以白大人的身份,不是可以很好的庇护你吗……” 沈宛瑜摇头:“大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有所得,必有所失。我和白大人非亲非故,他要庇护我,理由是什么?” 无名顿时噎住,是啊,两人非亲非故,凭什么白思远要出手,除非…… 无名眼神,顿时闪烁起来:“大哥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提了。大哥会强大起来,保护小妹你的。” 沈宛瑜笑了笑,却并未回答。 但不得不说的是,白思远真的安排得太过周到。 知道沈宛瑜不会留在京城,早就安排了一行商队在城门等候。 而这商队,正是之前他们来京时,所同行的商队。其中那名商人正是杨南,其儿子曾受过沈宛瑜的参药之恩。 安大夫也早就在这商队之中等待沈宛瑜。 天力镖局的人也在里面,伪装成普通杂役。 原本,无名并未将这些告诉沈宛瑜,是沈宛瑜自己察觉出了这其中的古怪。无名才告诉沈宛瑜,这一切都是白思远安排的。 沈宛瑜知道后,却是犹豫了,“白思远,你究竟想做什么?” 原本,她已经做好了不与白思远有任何瓜葛的打算,但如今,却是叫她再欠白思远一份情。 关键是,这样的举动,令人无法拒绝。 这种无力感,真真叫她气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最后沈宛瑜只能装作自己眼瞎心也瞎,说她心硬如石也好,说她没脸没皮也好,总之她是不管不顾的上了马车,跟随车队走了。 原本白思远派了白起跟随在车队里,也被沈宛瑜给打发走了。 连安大夫都看不过去,跳出来给白思远打抱不平,“我说你这小妮子,人家白大人都这么帮你了,你就算把人赶走,也好歹带回去一句谢话把。竟然不管青红皂白的,叫桑天力将人打走,你这行为,是不是有些过火了?” 沈宛瑜却是发脾气般,冷道:“打走又怎么了,他做这些事情经过我的同意了吗?他凭什么要帮我!我凭什么要感谢他。” “你……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真是诚不欺我!”安大夫也被气得不轻,甩了袖子便扭头到一边,再也不搭理沈宛瑜。 沈宛瑜却知道自己到底气什么。 与其说是气白思远帮了她,不如说是她在气自己太没用,总是连累别人,还要白思远给她擦屁股,她才能全身而退。 要知道,她打从入京之前,便心中有一番自己的勾画。 然而,也不知道从哪时起,这勾画便全乱套了,连桂嬷嬷,也丢了性命。 若不是白思远暗中相助,只怕她到现在也不能全须全尾的离去。 她,太自大了! 以为自己重生而来,便能搅起风浪,如今却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若没有白思远,难以想象,她现在境地为何。 所以,接下来她必须,更加谨慎起来了。 白起回到白府之后,将经历的事情禀报给了白思远。 “你是说,她什么都没有说,就将你给赶走了?”白思远还未痊愈,此时正躺在病榻之上,面色有些许病态的红。 白起点了点头,拱手道:“回大人,是的。沈小娘子什么都没有说,但看得出来,她十分的不待见小的。” 白思远却是大笑道:“不待见你是正常的,谁让你之前监视人家,真正需要你的时候,你又不在。” 白起当即哭脸道:“可这不是大人您吩咐的吗?怎么能怪小的?” 白思远叹了口气:“她这是在怨我,罢了,你下去吧。” 等白起走后,白思远强撑着身体,起身去书桌上写起了字。 只见那台头便写着“沈宛瑜启”的字样。 他这是要给沈宛瑜写信。 回到沈府之后,沈宛瑜还得给桂嬷嬷的死想出一番措辞来。 她还不想让父亲知道,自己在京城经历的那些事。 但还不等沈宛瑜自己去找沈昌荣,沈昌荣在听闻沈宛瑜回到府中后,便命人将沈宛瑜带到了书房。 “跪下!” 第九十七章 父亲的刁难 第97章 书房中,父亲和陈氏都在。 此时,沈昌荣满面怒容,很显然,已经在这里了气了很久了。 陈氏则是打扮得十分淡雅,半点不像是才从禁闭之中放出来。满脸柔软的神情,站在沈昌荣身旁不断安慰劝阻,一只手拍着沈昌荣的胸口为他顺气。 沈昌荣明显是气得狠了,连呼吸都远能听见。 沈宛瑜没有说话,看了一眼这一幕,便迅速将头低了下去,也没跪下,只给沈昌荣行了一礼:“不知父亲寻我所谓何事?” 沈昌荣更气了,“我叫你跪下!” 陈氏抚着沈昌荣的胸口,缓缓道:“老爷,别生气,小孩子不懂事,爱出风头也是正常的。老爷莫把自己给气坏了!” 沈宛瑜早就料到,以陈氏的手段,自己不在家之后,恐怕她很快就会被放出来。 没想到,还真被放出来了,而且看穿着打扮,以及和父亲说话的神色,应该是放出来有一段时间了。 很显然,父亲已经原谅了陈氏。 而且不用说,今天父亲会这么震怒,只怕陈氏也脱不了干系。 沈宛瑜听见陈氏假模假样好似在替自己说话,实则更是在侧面激怒父亲,心里便笑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见缝插针啊! 可惜,她也不是泥做的,任人揉捏:“父亲,且不知女儿犯了什么错,为何要下跪?” 沈昌荣被沈宛瑜这番淡然的话气得不行,当即摔了杯子,暴怒道:“你走的时候,是怎么答应为父的!你说你只是去秦国公府与白大人府中谢恩!但到头来呢!你不但去惹是生非,还去多宝斋做什么狗屁诗!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不懂收敛,到处抛头露面,你还说你不知错吗?!” 沈宛瑜却抬起头看着沈昌荣的眼睛,不可置信道:“父亲,你不是常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女儿结识朋友有何错?而且,去那多宝斋也是受朋友之邀,女儿一没偷,二没抢,不过是凭自己本事博了些许名声,难道这也错了吗?” 沈昌荣气息不畅,只觉得脑袋更痛了,“但我以前也说过,我们沈家绝不结交权贵!你这是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了吗?看我今天不好好罚你,你就不知道错!” 沈宛瑜还是不明白:“父亲,您说不结交权贵,可我们沈家身为皇商,难道本身不就是在攀附权贵吗?!若非是我们沈家皇商的身份,又如何能坐到巴蜀首富的地位之上!而且父亲,你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经过,便说我结交权贵,您这样不是很武断吗?而且就算我真的结交权贵,不是正符合我们商贾之家的行事吗?” “你!你还敢顶嘴!你,今天看我不打死你个不孝女!” 沈昌荣气得一个倒仰,拿起戒尺,就朝沈宛瑜身上打去。 但沈宛瑜依旧不跪,同时,昂着头看着沈昌荣:“父亲,女儿绝不认为自己有错!此次进京,刚进京,我们便被一行王孙公子给拦住,若非是女儿机智,只怕当场见血,之后的行为,也皆是逼上梁上罢了,女儿根本就没得选!父亲,我大概明白您要我避开权贵的意图。但是,这也并非是女儿想避就避得了的!这些权贵,碾死女儿,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难道,这是我想要这样的吗? 父亲,嬷嬷已经为我而死了啊……” 沈昌荣一个踉跄,难以置信道:“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沈宛瑜眼中蕴藏泪水,哽咽道:“嬷嬷死了。为了救我!那日,若非是嬷嬷,女儿差点就……” 沈宛瑜将自己被追杀,甚至为了躲避权贵的追捕,乔装成乞丐度日的经历,全部叙述了出来。 当然,有些内容则是能免则免,比如,权贵是赵成兴这种事,以及追捕自己的原因,含糊了过去。 毕竟,有些纨绔子弟行事,根本就没有理由可言。 沈昌荣举起的戒尺,迟迟没有落下,直到他消化了沈宛瑜的语言,整个人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一般,面容仿佛老了十岁,双手也垂落下来,缓和道:“桂嬷嬷,竟然死了……要好好谢谢厚葬她啊。如今她尸身在何处?” “女儿已经为桂嬷嬷认了亲,如今嬷嬷已经有人侍奉。下葬之事也处理好了。” “可得是好人家的子女才行啊,那认的亲为人怎么样?” “父亲请放心,女儿已经亲自看过了,都是知恩图报的善良之辈。女儿都安排妥当了。” “恩。那就好。” 随后,沈昌荣又关心道:“那,你经历了这些,又是如何逃脱回来的?” 沈宛瑜如实回答:“全靠白大人从中相助,女儿才得以全身而退。” “这位白大人,倒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沈昌荣以为,白思远帮助沈宛瑜,是看在沈家之前为他推举的安大夫,所以才会出手相助。 见父亲是如此认知的,沈宛瑜也没有否认,免得父亲多想了,反而不好。 而这时,陈氏的表情,已经从开始的温柔,变得阴沉起来。 她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原本震怒的沈昌荣,被沈宛瑜三言两语便化解,甚至,她看出,沈昌荣此时已经完全被沈宛瑜说服,根本没有再追究沈宛瑜的打算。 她咬了咬牙,不甘心道:“老爷,听说瑜儿还做了好几首诗,说是轰动了整个京城,却不知这本事是从哪里学来的,妾在家这些年,可是从未听说过瑜儿有这等本事,别是结识了什么不好的人,到时候上当受骗啊!且,虽说我们乃是商贾之家,不行那风花雪月之事,可也不能做这等弄虚作假之事啊。” 被陈氏这么一提醒,沈昌荣也想起来了:“瑜儿,你作的诗又是怎么一回事?” 沈宛瑜心中快要被气笑,朝陈氏质问道:“父亲,为何您第一反应就是怀疑女儿,而不是相信女儿?您可有从其他地方听说过我那诗的来处,亦或是有人找上门来,说女儿抄袭了谁?” “这……” 第九十八章 子真的曰过这句话吗? 第98章 沈昌荣顿时就被问倒了,是啊,他怎么就第一反应就是怀疑自己女儿呢? 放在普通人家,女儿若真有这般诗才,他的确当高兴才是。甚至,商贾之家出了这般有才华之女,更是一件天大的幸事。 可是,他们沈家,却不是啊…… 但这些,他又如何能与女儿说得。 只见沈宛瑜冷眼看着陈氏道:“呵呵,陈氏,你究竟是多想我跟父亲不和,不断的从中挑拨,这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我……” 陈氏被问得一噎,没想到沈宛瑜会如此直白的质问自己,她眼珠子一转,哭诉道:“瑜儿,就算你不尊敬我,可我终究是你的母亲,你不称呼我也就罢了。你怎么能如此恶意的揣度我的心思呢?母亲这也是关心你,才会问你啊。若是换做其他人,又哪里会管你这些呢?任由你去学坏,任由你成为千夫所指的女子,可不就结了?母亲又何须这般说呢?” 这一次,不止是沈宛瑜眉头皱起来,连沈昌荣听着这话,都怎么觉得不对。 沈宛瑜勾唇,该说是这个继母太心急了呢,还是她果真变傻了呢,竟然连“千夫所指”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可真叫人大开眼界。 沈宛瑜笑了一声:“父亲,你可听见了,陈氏这番话哪里是在关心我?我还没怎样呢,她便觉得我会千夫所指,这真的是在关心我?她处处针对我,诋毁我,所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在说女儿的好话的,若真是自己的母亲,就算再差,只怕也认为自己的女儿是世界上最好的,又何来这般担忧?陈氏之用意,其心可诛啊!父亲,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父亲,您也是历经了多年的商场高手了,心机自不必说。可您究竟是心瞎看不清,还是不愿意好好看看您的女儿。我,真的有这么差劲吗?!” 沈宛瑜说到最后,都不由得哽咽了。 上一世,无论她怎样讨好,无论她怎样表现,父亲的脸上,除了失望,便是怒气。 上一世的她,只觉得是父亲本来就不喜欢自己,是个凉薄之人。 可后来到她落难,成为了齐国的人质之后,她才知道,父亲的心中是挂念自己的,是疼爱自己的。 可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平日里父亲对她如此苛刻挑剔? “父亲,我是真的想不通,父亲您既然看不上我,便任由我自身自灭好了,又何须一边厌弃我,一边又要求我,挑剔我!父亲,我真的好累。与其您与我这般相处下来,大家都不高兴的话,不如父亲您放我出去,那样,您也眼不见心不烦了。” 沈宛瑜说的是心里话,上辈子,她就这么想了。如果沈昌荣直接放弃她这个女儿,后来,也不会有满门抄斩的罪责了吧。 哪知,沈昌荣愤怒的起身,扬手便给了沈宛瑜一巴掌:“不孝女!你怎么会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 沈昌荣此刻已经不是气,而是伤心了。 沈宛瑜的这番话,简直就是在戳他的心窝。 陈氏原本心中还忐忑不安,见沈昌荣竟然狠狠打了沈宛瑜,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忙安抚沈昌荣道:“夫君,瑜儿她还小,不懂事也是正常的。多给她讲讲道理,她便懂道理了。” “够了!你也给我住嘴!”沈昌荣虽然对沈宛瑜生气,可终究这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是他的亲女儿。 是他疏忽了,他自诩自己胸有沟壑,有志有谋,却完全忽略了陈氏在身边对他产生的影响。 这些日子,她在听见从京城里传回沈宛瑜的消息的时候,他的确非常愤怒。 觉得女儿不听话,招惹事端。但更多的,是担心女儿,怕女儿出事。 可陈氏却不停的在自己耳边吹风,数落沈宛瑜的不是,虽然话头不明显,但仔细回想起来,却没一句是好话。 于是愤怒,渐渐淹没了担忧。 等到沈宛瑜回来的时候,沈昌荣除了狠狠惩罚沈宛瑜,便再也想不起其他了。 看着女儿那双淡得快要失去光辉的双眼,沈昌荣第一次觉得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十分离谱。 可刚刚那一巴掌,却已经打下去了,再也收不回来了。 “我……”沈昌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道歉的话来。 眼神转向陈氏,只见陈氏一脸委屈,仿佛还在等待沈昌荣为其做主一般。 沈昌荣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好累,“你们都出去。” “夫君!?”陈氏明显不相信,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就算沈宛瑜不受到多大的处罚,至少跪个祠堂是少不了的吧,竟然,就这么算了? 这时,沈昌荣陡然抬头,双眼如猛虎一般盯着陈氏:“怎么,你有异议?” 陈氏被这冷不丁的一个眼神一盯,当即整个背部都汗毛都炸起来了,原本想要说处罚沈宛瑜的话,也同那点微不足道的胆子一同吞了下去:“没,夫君,那妾就下去了。” 沈宛瑜看着陈氏冷笑,今日她说的这番话,目的就是为了让陈氏和父亲产生嫌隙,否则,这一巴掌可不就白挨了?! 等陈氏前脚出去,沈宛瑜后脚便也要出门之时, 哪知沈昌荣却突然在背后道了一句:“子曰,兵不血刃,才是征战之最佳境界。瑜儿,你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究竟是谁教你的!” 沈宛瑜心中顿时咯噔一声,她上一世学过兵法,自然知道这兵不血刃是什么意思,可父亲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是看穿她刚才说那些话的用意了?! 还有,子真的曰过这句话吗? 沈宛瑜脑袋乱哄哄的,难以置信的看着父亲。 却见沈昌荣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你退下吧,让桂嬷嬷替你……是了……桂嬷嬷,已经不在了……罢了,你先回去吧。为父有些事,要好好想一想了。” “那女儿先行告退了。” 沈宛瑜福了福身子,转身出去。 但是心中,却早已经是惊涛骇浪,父亲刚才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讲起了兵法? 第九十九章 陈氏的心思 第99章 陈氏回到熙和院之后,面上沉重,眉头紧锁。 沈熙瞧见后,立马关心询问:“母亲怎的这般表情,可是那沈宛瑜又气母亲了?” 陈氏一脸凝重,“先进屋再说。” “母亲,究竟怎么回事?” 两人跨进屋子里,陈氏仔细的瞧了周围没人,这才关门闭户起来。 陈氏纠结了一会儿才道:“熙儿,你给你士林表舅书信一封,就说我们娘俩在府中艰难,让他来一趟。” 沈熙有些惊讶:“表舅他不是春闱之前,才会来我们这里暂住吗?现在马上就要过除夕了,大过年的,您让表叔来,时间怕是也不够啊。” 陈氏揪紧了帕子:“等不了那么久了,只要是你说的,让他来,他定然会来的。” 沈熙点了头:“既然母亲想让表舅来,那我就给他写信吧。只是母亲为何这般焦虑,总得让我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事吧。” 陈氏沉重道:“你父亲并没有责罚沈宛瑜。” “什么!?”沈熙陡然破音,但认识到仪态有失,又忙正了正色,“怎么会这样?母亲不是说那沈宛瑜在京城搅风搅雨吗,父亲最重规矩了,竟然没有处罚他?” 陈氏点头:“你父亲不但没有处罚她,反而将我呵斥了一番。我在你父亲的心中,怕是分量越来越不够了。” 沈熙听闻后,也发觉了事情的严重性,不由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啊!在府中,我们唯一能仰仗的就是父亲了,若是父亲也不帮我们,那日后,还不让那沈宛瑜骑到我们头上吗?!” “我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让你将你表舅找来。一来他身负功名,乃是举子出生,只要这一番中了进士,那我们就有强力的靠山了,二来……” “二来什么?”沈熙见陈氏顿住,不由得追问。 陈氏摆了摆手,却是道:“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就不用管了。对了,最近你天天给老夫人请安,可有打听出来,前三夫人的事情?” 沈熙挑了挑眉,小心翼翼道:“母亲你可得镇定住了。女儿从那老夫人手下的一名妇人那里听来,前夫人的死,与老夫人有关。” 陈氏皱眉:“你确定?” 沈熙得意道:“当然确定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父亲才与老夫人关系不和。且老夫人十分不待见沈临溪与沈宛瑜的,特别是沈宛瑜!据说这沈宛瑜与前夫人宁氏长得极为相似,小的时候,可没少虐待她。” 陈氏眼神闪了闪,“这个为娘曾经也有所耳闻。原本宁氏死后,沈临溪与沈宛瑜本是养在老夫人身边,但因为老夫人并不尽心,还差点还出了早夭这样的丑闻。你父亲为了不让老夫人带,于是才续弦娶了为娘。” 沈熙却不赞同,嗤鼻道:“那是因为母亲贤良,为父亲所喜爱,跟那沈宛瑜和沈临溪有什么关系?!” 陈氏却没有再说话:“你且先给你表舅写信吧。至于老夫人那边,你也不能疏忽了。这内宅虽说看似老夫人并不管事,但在大事之上,就连你父亲也不敢瞒着老夫人胡来。而且,我当年能进府,也全靠老夫人帮衬。” “母亲放心好了,老夫人待女儿好,女儿自然也要孝敬老夫人。” 陈氏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如今你父亲处处维护沈宛瑜这贱婢,我们已经很难在得到你父亲的宠信。但只要老夫人还站在我们这边,那我们在府中的地位也依旧不可撼动。” “女儿知道了,母亲。那我先去给表舅写信了,回头再去看祖母。” “恩。” 沈宛瑜自沈昌荣的书房出来后,却是径直去了老夫人那里。 此时,天寒地冻,外面白雪皑皑,但老夫人的院子里,却一片绿意。 进了院落,便能感觉到阵阵暖意从屋子里透出来。 这是父亲为祖母专门打造的地暖热炕,是从北方人那边学来的。 父亲嘴上虽然与老夫人不和,但是沈宛瑜却知道,上一世老夫人死后,父亲为老夫人整整守了三年的孝,很长一段时间,父亲都没有笑过。 后来听哥哥临瑾说,其实父亲早就原谅祖母了,只是两人都是倔脾气,都不肯低头,才将关系僵了那么多年。 父亲自己也十分后悔,在老夫人在的时候,没有去多看几眼,以至于老夫人走的时候,他都没能看上最后一眼,空留遗憾。 沈宛瑜当然明白这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心情。 当年,全家问斩,她心中,也充满了后悔与愧疚。 所以,这一世重来,她希望自己也能弥补自己的人生,不留遗憾。 至少,在自己的家人面前,与人为善。 “劳烦……这位姐姐通报一声,瑜儿前来向老夫人问安。” 此时,院中只有一名侍女在门前把门,她穿的,可比沈宛瑜厚多了,且颜色也要艳丽一些。 这身打扮落在旁人眼里,怕是沈宛瑜才是那个丫鬟,而翠竹才是小姐。除了沈宛瑜那出众的样貌。 翠竹原本还在打盹,陡然听见这清脆的声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但见面前穿得单薄清淡的少女,孤身一人,又称呼自己姐姐,还以为是哪方的丫鬟。 “问安?”翠竹皱眉,有些不耐烦道:“你等着。” 翠竹走进了屋内,越想越觉得那少女怪得很,哪个丫头还需要给老夫人问安的? “算了,容我先去解个手,天寒地冻的,尿就是多。” 迎面来了一名提着碳的与她打扮差不多的少女,“翠竹,你去哪儿?你又要偷懒!当心被老夫人给发现了。” 翠竹笑了笑:“嘿嘿,只要你不去告发我,谁会发现?哎哟,不和你说了,我肚子好像有点疼,先去茅厕了。” “懒人就是屎尿多,赶紧去吧,可别放屁熏臭了我这屋子。” “嘿嘿,就要熏你。”说完,就要做撅屁股的动作。吓得秋菊忙提着碳炉跑了。 沈宛瑜站在这冰天雪地里,可谓是冷得透心凉,那翠竹走了都快一盏茶的时间,也不说到底能不能让人进去。 但既然来都来了,她总不能不说一声,就离开。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一百章 与陈氏正面机锋较量 第100章 沈宛瑜回头,便看见打扮素雅的大夫人柳氏,袅娜的走来,身边跟着沈鸾与沈凤二人。 沈宛瑜忙福礼道:“见过大伯母。大姐,二姐。” 沈鸾与沈凤也有些惊讶在这里看见沈宛瑜,两人不失礼数的回了一礼:“三妹妹。” “瑜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的也不让人通传一声,好让大伯母为你接风啊!真是的!哎哎,鸾儿凤儿,你们赶紧去吩咐下去,让厨房的今晚做一顿好的,让我给瑜儿好好接风,再去吩咐下人,将瑜香苑好好收拾收拾,把碳炉都给燃起了!” 柳氏乍然见到是沈宛瑜,面上露出的惊喜不似作伪。 要知道,在沈宛瑜离家之前,沈宛瑜可是成功的帮着她将这内宅的中馈给拿了过来。 现在整个府中,谁敢对她柳氏不敬? 若不是沈宛瑜将那陈氏斗得失了沈昌荣的信任,她哪有这便宜可捡? 所以这骤然看见沈宛瑜,能不高兴吗? 只是这话去叫沈鸾沈凤同时皱起了眉头。 沈鸾道:“母亲,我们还未向祖母那里请安,现在离开,怕是不妥吧。” 柳氏想了想:“哎呀,看给我急的,都忘了这茬儿。对对,先去给你们祖母请安。回头再下去安排也不迟。哎呀,瑜儿你看,大伯母见到你,高兴得都忘乎所以了。你这番在京城过的可好,可有受苦?” 柳氏颇为关怀道。 柳氏这么一说,沈鸾与沈凤也是双眼冒光,满脸向往的看向了沈宛瑜。 “三妹妹,那京城可好看?可好玩?” “是啊三妹妹,你可要好好给我们讲一讲,你都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了!” 沈宛瑜咬了咬唇,却是不知从何说起,提到京城,她唯一脑海中浮现的,就是桂嬷嬷的死,以及对赵成兴的恨。 就在这时,另外一道声音也陡然插了进来。 “哟?不进去给祖母请安,都堵在门口作甚呢!叽叽喳喳的,可别扰了祖母清幽!” 众人被这道尖利的声音给吸引了过去,转过头看去,只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头上挂满了金银的沈熙,颠颠的走来。 而陈氏,也在她的身后,不紧不慢的走着。 显然,两人也是来给祖母请安的。 沈宛瑜原本还想先众人一步去向祖母请安,见到陈氏与沈熙二人,便知这一趟,难以善了了。 而陈氏与沈熙在看见沈宛瑜之时,也是满脸诧异。 沈宛瑜自从被沈昌荣抱回了瑜香苑之后,由于沈宛瑜体弱的原因,便免了晨昏定省的事。 要说来,这本不合规矩,但偏偏祖母却允了。 是以,沈宛瑜几乎有一年多,没有给祖母请过安了。 如今突然看见沈宛瑜,陈氏与沈熙共同的想法就是,沈宛瑜,很可能是来向祖母告状的! 沈熙不由得退了两步,陈氏也是心中翻滚。 “母亲,都过去这么久了,沈宛瑜该不会是来向祖母告状白马寺发生的事情的吧!” 陈氏捏了捏沈熙的手:“别自乱阵脚。如今都过去这么长的时间了,就算她来告状,也毫无证据,你别自己露出马脚来。一会儿见机行事。” 沈熙咬了咬唇,“是,母亲。” 柳氏见到陈氏,便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敌意来:“哼!鬼鬼祟祟,一看你们就有问题!两个搅家精,在那里叽叽咕咕说什么呢你们!你们是看见瑜儿来了,又在出什么坏主意了想害她吧!” 陈氏的反应比沈熙快得多,很快就将刚才的不自然也掩饰了过去。 “大嫂说的哪里的话?我们能有什么问题。瑜儿是我自己的女儿,我心疼还来不及,怎么会害她呢!来,瑜儿,跟母亲一起进老夫人房里吧。你看你,穿得也太单薄了些,回头我便命人给你多做几件衣裳。” 说着,便伸手要来拉沈宛瑜。 沈宛瑜当即侧身躲开了:“陈氏请你自重。我们似乎还没有亲密到这个份上来。” 一句‘陈氏’,直接将在场的陈氏喊得面色一白。 这已经不是在嘲讽她了,这是在赤裸裸的打她的脸。 而且,还是当着柳氏的面!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 沈熙当即气得不行,“你竟然敢直呼母亲的名讳,你还懂不懂尊卑了!” 陈氏更是气得撕烂了手帕:“兰嬷嬷,给我将她拿下。瑜儿,别怪母亲不怜惜你,实在是你太不尊重我了!” 兰嬷嬷得令,伸手便要去拽沈宛瑜! 然而手还没挥上来,就被柳氏身边的婆子给挡了下来。 柳氏走上来,将沈宛瑜挡在了身后,捂着嘴笑道:“哟哟哟?我怎么不知道,在这府中,竟然还有人敢当着我的面打人了!我看谁敢动她!” 柳氏出面一拦,陈氏身边的丫鬟婆子,皆不敢动手。 如今,柳氏掌管中馈,她们的月钱可都指着柳氏呢!得罪了柳氏,可不就等于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于是纷纷停在了原地。 柳氏瘪了瘪嘴,十分挑衅的看着陈氏,眼底却是透着一股恨意。 在陈氏未进门之前,这中馈一直在老夫人手中把持,原本,柳氏就巴巴的望着中馈之权落到自己手中。虽然夫君走得早,但她是大夫人,站着嫡长媳妇的位置,所以对于她来说,中馈早晚都是她来操持的。 谁知道,好不容易等到老夫人说要将中馈交出来了,却突然帮着老三娶了陈氏这么一个女人进来,柳氏眼瞅着媳妇终于熬成婆了,结果被陈氏横插一杠,对陈氏的恨意,可以说,比沈宛瑜还要深的多。 沈宛瑜也是看出了柳氏与陈氏不对付,所以才会故意拉拢柳氏,让柳氏来对付陈氏。 只是她米想到,陈氏竟然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自己,沈宛瑜还真有些气笑了。 她按捺住心中的不忿,拉住了大伯母的手道:“大伯母,以前我父亲待我怎样,您是最清楚不过的!可自从陈氏进府以后,父亲疏远我不说。前段日子,瑜儿更是差点丧命!如今,瑜儿只有仰仗大伯母您了,还往大伯母您为我做主!” 这话说的诛心。直指父亲对她不好,全是因为陈氏进门之故。 这不就是在说,陈氏故意离间他们父女,并且害她吗? 第一百零一章 让老夫人做主 第一百零二章 计谋再次落空 第102章 老夫人又朝沈宛瑜看了过去,“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宛瑜自嘲般的笑了笑,摇头道:“无话可说。” “那你可知错?” 沈宛瑜背挺得笔直,丝毫没有悔改之意:“两个巴掌拍不响,祖母你只问我做没做这件事,却从不问我为什么这么做。祖母,偏心也不是这么个偏法的!” “混账!你说什么胡话!” 陈氏当即呵斥出声,又朝老夫人拜道:“母亲,是媳妇管教得不好,竟叫瑜儿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回去媳妇定将严加管教。” 老夫人摆了摆手,仔细的又打量起沈宛瑜来。 以前的沈宛瑜,说话声音如同蚊蝇一般,动作捏捏诺诺,虽然相貌出众,可见谁都一副苦仇大恨的模样,一点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如今眼神却不躲不避,跟换了个人似的,直直的看着她,且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中尽是刚毅之色…… 前二房夫人宁氏,生的是一双丹凤眼,眼尾上挑,眼神里秋波流转,满是狐媚之色,之后又哄得二儿子沈昌荣一心向着她,所以老夫人不喜她,很不喜。因为有了这二媳妇之后,二儿子便处处与自己作对。 二房的两个子女,不论是沈临瑾也好,还是沈宛瑜也好,越长大,便越像这个女人。 特别是沈宛瑜,眼尾的那一颗红色泪痣,更添妩媚,一看长大了也不是个好的。 老夫人一见她,就会想到宁氏,心情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是以不管听见沈宛瑜的什么风传,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人命就好。 可眼下的沈宛瑜,这一身傲然不屈的风骨,却半点不似宁氏的温柔小意。 特别是这双眼睛。 虽然模子像宁氏,但眼神,却好似装着的是他大儿子沈昌国的眼睛。 老夫人有一刻的恍惚,仿佛看见了大儿子当年犯错,被自己罚的情境。 “昌国……” 老夫人一个恍惚,手脚都有些发软,差点被跌在地上。 秋菊与冬梅,忙伸手相护。 陈氏见状,当即眉眼一挑,朝沈宛瑜呵斥道:“你看你把老夫人都气成什么样子了?!还不赶紧给我跪下!” 沈宛瑜冷冷笑了笑,“我没错,为何要跪!” 然而,陈氏却眼神一狠,招呼身边的婆子。 那婆子力大无穷,沈宛瑜哪里抵得过她,当即将被狠狠按在了地上。 砰! 沈宛瑜的膝盖,在地上擦出了铿锵的声音。 旁边的沈鸾与沈凤,皆是被这声音给激得牙酸,这动作这么狠,可想而知这膝盖得有多痛啊! 沈熙此时脸上已经有了得意之色。 哼!沈宛瑜,跟我们斗,今天看老夫人不罚得你脱一层皮! 陈氏虽然面含凄苦之色,但眼底也划过一丝得逞。 柳氏见状,却急得不行,但老夫人没有开口,她不敢私自将沈宛瑜拉起来。 “母亲,这事儿不能全怪瑜儿。要不是这二弟妹平日里做得太过分了,瑜儿也不可能这么对待她。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瑜儿说的并非没有道理,您何不就听听瑜儿的说法,为何不尊重弟妹再说啊!” 老夫人到底没有老眼昏花到完全不醒事,当然知道这里面藏有猫腻,而且肯定与陈氏脱不了干系。 但眼下人多嘴杂,不论这里面究竟包含了多少秘辛,闹了出去都是他们沈家的丑闻。 老夫人也没有继续询问下去,而是挥了挥手,朝众人道:“罢了,我乏了。你们都下去吧。” 陈氏没有想到,分明沈宛瑜做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居然老夫人就这样轻飘飘的揭过去,这让她无法接受:“母亲,可是瑜儿她……” 老夫人却直直的瞪着陈氏,那眼神,就像一只沉睡的狮虎突然睁开了眼睛一般,陈氏陡然一个激灵,害怕得一抖,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老夫人跺了跺手中的拐杖:“我虽然多年不管这内宅中事,却也不代表我一点事情都不晓事。二儿媳妇,我让你做二房的主母,可不是让你来做搅家精的。你既然怀孕了,就好好在你的熙和院养胎罢。管教瑜儿的事情,从今天起就交给大儿媳妇好了。我看鸾儿与凤儿,就被大儿媳妇教养得很好嘛。” 柳氏一听,当即眼眸一亮,老夫人这话,分明就是认可了她作为内宅掌管者的工作,这是明里确定了她的身份。有了老夫人这话,那些前些日子还在说她闲言闲语,用手段夺了二房陈氏的中馈之权的人,以后再不敢多嘴。否则,就是和老夫人作对了。 柳氏忙拜谢道:“多谢母亲信任!” 陈氏则是脸色一黑,整个人如坠冰窖。老夫人竟然说她是搅家精! 这话,不可谓不重了! 难道,刚刚柳氏在门外说她的那番话,全被老夫人听了去? 肯定是这样,否则一向信任自己的老夫人,怎么会叫她呆在熙和院养胎?这跟软禁有什么区别? 陈氏想要求情,跪在地上磕头道:“老夫人冤枉啊!刚才柳氏说的那些,皆是污蔑,我真的没有做过那些事情!那些流寇我也都不认识!” 沈熙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跟着在地上磕头喊冤。 老夫人却顿了顿:“什么流寇?” 此话一出,陈氏等人又是一噎。 柳氏在一旁捂嘴冷笑,心中甚为快慰:“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这跟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瑜儿,哦?” 沈宛瑜神情淡淡,并没有说话。 “行了。都下去吧。”说完后,老夫人又似想到什么似的,道:“瑜儿留下。” 老夫人吩咐完,一行人都纷纷下去。陈氏自知老夫人说的话已经无法更改,虽然不甘只有沈宛瑜留下,但也只有带着沈熙先下去,再想对策。 老夫人将沈宛瑜带进了屋子。 这时,去了茅房蹲厕的翠竹终于从茅厕里出来。 见到老夫人与秋菊和冬梅一同进来,又见那个叫自己姐姐的小姑娘也紧跟在身后,顿时心中咯噔一声。 第一百零三章 老夫人的敲打 第103章 这时,老夫人也看见了进来的翠竹,顿住脚步道:“这是二房的三娘子。是你玩忽职守,不进来通传的吗?” 翠竹吓得一咕隆跪在了地上,“老夫人,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不知道她是三娘子,望老夫人恕罪啊!……” 老夫人却不再看她,转过头边走边道:“行了,自己去王婆子那里领罚吧。诺大的一个沈府,还是我身边的一等丫鬟,居然连自家的嫡女都不认识,这要是传出去,还以为我们沈府容不下府中唯一的嫡女,还不得叫人笑话死了。” 翠竹吓得浑身抖如筛糠,谁不知道王婆子下手那是出了名的重,几棍子下去,那就去了半条命啊!以前就有下人犯了错,被王婆子直接治死的啊!要是将自己叫给她,还能有活路吗? “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啊!” 她爬到沈宛瑜的脚边,求饶道:“娘子,您大人有大量,求您为奴婢说句话吧,要是被王婆子惩治,奴婢可就死定啦!” 老夫人的眼光落在沈宛瑜的身上,却见沈宛瑜先是将翠竹扶起来,随后对老夫人缓缓道:“翠竹姐姐也是没有认出我来,还望祖母从轻发落!” 老夫人挑了挑眉,倒是没有想到沈宛瑜居然会求情。 按道理来说,像翠竹这般轻慢自家的主子,就算是乱棍打死也不为过,而且,沈宛瑜心中对自己当是有怨恨的,竟然轻而易举的放过自己的下人,这倒叫她意外。 不过,老夫人并不反感,“既然三娘子都为你求情了,我也不好再重罚你,就罚你自去领三道鞭子,以儆效尤!” 翠竹连连磕头:“多谢老夫人,多谢三娘子!多谢老夫人,多谢三娘子!” “好了,去吧。” “是,老夫人。” 翠竹一边抹泪,一边下去了。 沈宛瑜垂了垂眸,她也没想到,老夫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帮她惩治翠竹,而且是老夫人唱黑脸,她唱红脸。 “三娘子,请吧。”秋菊等人,已经扶着老夫人进了里屋,提醒还站在原地的沈宛瑜。 “恩,来了。” 屋子里,暖和得如三月开春一般。 床边挂的是老寿翁的贺寿图,一旁一块八开的百鸟朝凤翠屏挡在暖炉跟前。 而床上放的是金线苏绣福字暗纹靠枕,老夫人就就着这靠枕靠在这上面。 见沈宛瑜进了屋子,便朝沈宛瑜招了招手。 “过来,坐这里。”老夫人指了指床前的祥云踏。这踏有两丈宽,容得下一人在上面小憩。 沈宛瑜听话的坐了过去。刚靠近,便闻到从床上飘过来的一股老人才拥有的气息,以及药草的味道。 老夫人眼睛一向都不好,一直都用药调理着,但都不见笑。 沈宛瑜记得,上一世,最后见到老夫人的时候,一双眼睛已经瞎掉了。 老夫人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已经全都白了,看上去比起同龄的妇人,都要老上十岁以上。 沈宛瑜今天的确是来给老夫人请安的,却没想到自己会被老夫人留下来。 而且刚才老夫人惩治翠竹,也显然是做给下人们看的,目的,就是给自己立威,杀鸡儆猴。 但是,老夫人不是向来不待见自己吗? 为何,今日对自己会有如此大的不同? 老夫人道:“你是不是在疑惑,我为何独独将你一人留下?” 沈宛瑜确实疑惑,所以也点了点头。 老夫人却是眼神深了深,眼睛分明盯着眼前的一幅将军骏马图,却又仿佛盯着的是更远的东西。 “我听人回来说,桂嬷嬷死在了京城。” 沈宛瑜没想到老夫人开口就问这个,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唠唠话。” 沈宛瑜却知道,自己跟赵成兴的恩怨,不可能拿到府中来说,所以,并没有开口,而是沉默。 老夫人却笑了笑:“我知道,这些年来,因为对陈氏的过于纵容,才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所以你心里对我有怨,也是常情。但,你要记得,你生是我沈家的人,便一生都是我沈家的人。哪些事该做,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不能做,你都要认清楚。” 沈宛瑜皱眉:“孙女不知道祖母究竟说的是什么意思。” 老夫人却道:“我听闻,你进京,是为了去还恩情的,但是,却住进了白府,又与秦国公府的赵家小郎纠缠在了一起。你别管我是怎么听来的,无风不起浪。你要知道,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我们沈府有沈府的规矩,你得把这个规矩记进骨子里去,不能抹黑了我沈府这张脸。以前是我没有管教好你,我便不计较了,但以后,你得牢牢记住。今天,念在桂嬷嬷的份上,我便不罚你了。我把吉祥和如意二人派到你身边,让她们来服侍你,顺便让兰姨做你的管事婆子,你看如何?” 沈宛瑜听了半天,总算是明白了今天老夫人留她一个人的意图了。原来是为了京城的事情,来敲打自己。 但是沈宛瑜也没有想到,老夫人连她发生在京城的事情,都知道得这么清楚,这叫她十分意外。 但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为了沈府的颜面吗? 她还差点以为老夫人在关心自己,真是想多了。 如今又往她院子里塞这么多眼线,怕服侍是假,监视是真吧! 沈宛瑜心中冷笑,“既然祖母都已经安排好了,那孙女便听着就是了。” “你……”一旁的秋菊有些气愤,这话说的,好像她们在强迫她似的。 老夫人摆了摆手:“如今吉祥与如意回乡省亲了,明日就回府。秋菊,冬梅,你们二人便帮她们二人的行李收一收,搬进瑜香苑吧。” “是,老夫人。” 回到瑜香苑,里面早就被大夫人柳氏安排人来收拾干净了,大夫人还送来了两个丫鬟和管事婆子。 管事婆子也姓柳,是柳氏的娘家人,沈宛瑜以前也见过,是柳氏的亲信。 没想到柳氏竟然连柳嬷嬷都割爱送过来帮她了,这份情不可谓不深了,沈宛瑜记在心里。 而头一件要做的事,就是钦点自己母亲宁氏留下来的嫁妆。 桂嬷嬷在世的时候就说过,她母亲的嫁妆,几乎都被陈氏给贪墨了大半。 如今老夫人和柳氏都要派婆子过来,这是好事! 第一百零四章 嫁妆出问题了 第104章 桂嬷嬷生前,将一大叠的清单以及地契都收好了,放在一个小盒子里。 这小盒子沈宛瑜也不敢随身带着,就藏在马车的暗格中,回到府中又在自己的院中悄悄挖了个坑埋着,谁也不敢告诉。 直到兰姨和柳婆子过来了,沈宛瑜才当着二人的面,将这盒子给挖出来。 挖出来的同时,沈宛瑜也不忘敲打道:“我不管以前你们是谁的人,现在进了我这瑜香苑,那就没有一心侍奉二主的道理。只要你们真心待我,我必然会厚待二位。” 当然,话是这么说着,但到底兰姨和柳婆子自己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就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兰姨虽然被叫做兰姨,但实际上已经快五十了,乃是府上唯一的全福老人。但大家都叫着兰姨叫习惯了,是以也没人改口。 而柳婆子则是柳氏的心腹了,光是面相,看着就十分精明能干。 所以,当沈宛瑜刚说完这席话后,柳婆子便挑着眉福着身子道:“小娘子说的是,以后我柳婆子这后半辈子,就全仰仗小娘子您了。” 柳婆子虽然是柳氏的心腹,但身下却并无子女,且身家干净,是个值得信任的。 所以沈宛瑜仔细的将柳婆子打量了一遍。 而至于兰姨,沈宛瑜权当是祖母派来的,秉着不得罪,也不奉承的态度。 经历了之前去请安的那件事,沈宛瑜也算是看出来了,祖母对自己,怕是管教多于疼爱。 果然,待柳婆子表忠心的话刚说完,兰姨便端着身子道:“奴奉老夫人命来侍奉三娘子,自当尽心尽力。但是三娘子你作为沈家的唯一嫡女,也要做到大家闺秀应该有的样子。你这究竟是在地里抛什么,赶紧叫下人来做,把自己弄得跟个泥人似的,哪有闺秀的样子?” 这还刚进院儿呢,就教训上了,兰姨的指责让沈宛瑜忍不住皱了眉头。 柳婆子眼尖,动作也利索,夺过沈宛瑜手上的小铲子,便照着沈宛瑜刚刚挖的地方,挖了起来:“哎呀。看老身糊涂的,娘子您一边歇着,让我来挖。兰姨你也别生气,下人们这才刚将院子收拾规整,连规矩都还没来得及立呢,人也没到齐。” “多谢柳嬷嬷了。” “娘子客气了,以后这些活儿都让下人做。您是千金之躯,可不能干这些粗活儿。” 沈宛瑜却笑道:“以前在瑜香苑里,只有我与桂嬷嬷两人,这些事早就做习惯了。” 话音刚落,兰姨和柳婆子两人的脸色,皆是骤变。 兰姨更是嘴上尖利道:“这陈氏,简直太不像话了!” 柳婆子没说什么,但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沈宛瑜垂着头,没人看见她嘴角一闪而逝的笑。 陈氏,好戏还在后头呢! 将那盒子挖了出来,沈宛瑜便将那些清单和票据一张一张的清点了出来。 “兰姨,柳嬷嬷,你们二人都是长辈,是祖母和大伯母疼我,亲自派你们来帮我打理瑜香苑的。我也不客气,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嫁妆,请你们帮我打点整理一下。对了兰姨,我记得母亲嫁入府中时,嫁妆单子,祖母那里是不是也应该有一份啊?” 兰姨不知道沈宛瑜突然提这个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只要是嫁入府中的夫人,抬进府中的嫁妆在入库之时都会卷写一份。一般这个东西都会在夫人自己的手中。但自前夫人离世之后,前夫人的嫁妆便由老夫人保管了。直到娘子出嫁的时候,再交还给娘子。” 沈宛瑜心中道,果然如此。 上一世,沈宛瑜也曾想要从陈氏手中要回母亲留给她的嫁妆,但却因为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娘亲的嫁妆究竟有多少,还是后来一次无意中听到府中的管事提起,她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后来沈宛瑜虽然想要追回,却已经被陈氏悉数挥霍了个干净。 如今既然有了这个机会,沈宛瑜绝不会再便宜陈氏与沈熙这两个外来人。 沈宛瑜点了点头:“如此,那我便放心将这盒子交给兰姨与柳嬷嬷了,还请两位务必为我打理好瑜香苑中的一切啊。我母亲的嫁妆,就拜托二位了。” 两人看见这盒中薄薄的一叠纸,皆是心中咯噔一声,万万没想到,刚进瑜香苑,就被沈宛瑜丢了这么一个烫手山芋。 沈宛瑜这话,不摆明了叫她们二人把嫁妆给要回来吗? 奈何刚才二人都已经表了忠心,现在想说不都不行。 沈宛瑜见两人面露苦色,心情却是大好:“哈哈,我先去看看大伯母给我送来的丫鬟。二位且先忙着吧。” 兰姨张了张嘴,一肚子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柳婆子见状,想笑又不敢笑,只得憋着道:“兰姨,要不咱们开始清点吗?” “哼!” 对于自己的财政状况,没人比沈宛瑜自己更清楚。 盒子里的地契还剩下四张,乃是城西的几处庄园,也是地段最偏远,且最破落的庄园。 而田契和铺面的契约,都被陈氏骗了过去。还有那些值钱的家物什,以及珠宝首饰绸缎,银钱。 可以说,沈宛瑜手上余下的,不是陈氏看不上的,就是太明面上的东西,陈氏拿不走的,且拿走了也不好处理的。 而沈宛瑜能买下京城的铺面,也全靠当了自己母亲生前的头面才得的钱。而这些契,沈宛瑜并没有拿回来,而是放在了无名那里。 反倒是屋子里的一堆名书典藏,陈氏愣是将明珠当做了鱼目,一本没碰。这倒是省了沈宛瑜不少麻烦事。 而在屋子里的兰姨与柳婆子,越清点下去,便越是惊叹前夫人宁氏的嫁妆的贵重。 饶是两人见惯了沈家的富贵,但宁氏的嫁妆中所透露出来的不寻常,却也让两人心情惴惴。 特别是兰姨对宁氏的身份还有所了解的情况下,“这陈氏,简直太不像话了。这事必须上报给老夫人知道才行。” 第一百零五章 提醒柳氏 沈宛瑜刚和柳氏派来的两名丫鬟熟悉了长短,便见兰姨急匆匆的行来:“三娘子,嫁妆这件事,老奴必须尽快去禀告老夫人。” 沈宛瑜等的就是这句话:“有劳兰姨了。这嫁妆盒子兰姨也带上吧,好歹是个物证。” 兰姨一脸惊讶,没想到沈宛瑜连这个都想到了。但惊讶后便是顺从:“多谢小娘子体谅。” “无妨,我信得过兰姨的为人。绿衣,兰姨年纪大了,雪大路滑,你陪兰姨一同过去吧。” “是,娘子。” 送走了兰姨,沈宛瑜看柳婆子也准备走,问道:“你可是也要离开?” 柳婆子讪笑了一下,委婉道:“这事不是小事。” 意思是说她也要告知大夫人一声。 沈宛瑜心叹,果然都是喂不熟的。 不过来面上还是客气道:“既如此,那就去吧。这陈氏与熙妹妹手脚向来不干净惯了,我这儿值钱的物件,都被她骗去了八九成,剩下的一成,还被她们都换成了假的。提醒一下大伯母也好,免得吃亏。” 柳婆子心道,大夫人怎么可能吃亏,她可不是你这样好哄骗的小娃娃。 “是,小娘子,我会转达到大夫人那里的。” 看着柳婆子离开后,沈宛瑜就笑了,接下来就是等着看好戏了。 柳婆子将兰姨告状的事情回禀了大夫人。 大夫人听了这消息,笑得嘴都合不拢来,“这陈氏怕是万万没有想到,一向默不吭声的瑜儿,竟然也会学会了反抗吧!哈哈哈,哎哟,要笑死我了,你说那陈氏,怎么眼皮子就这么浅? 全府上下,财富尽揽于二房之中,陈氏只要讨好了二弟,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的非要去打瑜儿一个孤女的主意?真是蠢到家了。” 柳婆子附和道:“要不怎么会说陈氏这个颍川世族出生的上不了台面呢?端的还是她人心不足,贪欲太多。” 柳氏笑够了,“还有呢,你不是说走的时候,瑜儿还特地给你交代了一句话吗?” “哦,你说这个呀。三娘子说陈氏他们手脚不干净,把瑜香苑里能偷的偷了,不能偷的换成了假货,让咱们也小心着点。但大夫人您又是什么人,怎可能被陈氏糊弄过去。陈氏也就敢欺负一下瑜姐儿没娘的罢了。” 柳婆子一脸宽心的样子,倒是柳氏,眉头紧锁:“瑜儿自从从白马寺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你别把她小看了。要是这陈氏真的手脚不干净,那她肯定不会只搞她一个瑜香苑,诺大的沈府,值钱的可多了去了。” 忽然,柳氏好似想到什么,猛的大叫一声,吓得柳婆子一个哆嗦:“大夫人,咋啦这是?” 柳氏眼神突然犀利起来:“你说,既然这陈氏敢明目张胆的在瑜儿的院子里偷梁换柱,那她掌管这中馈这两年会不会在府里也……” 柳氏猜测,陈氏在府中可能中饱私囊。 柳婆子不确定道:“不会吧,陈氏会这么大胆?” 柳氏琢磨了一番,道:“不行,要是陈氏之前真的做了假账,时日一久,她定然诬赖到我的身上。到时候,我就是裤裆里塞了黄泥巴,不是屎也是屎了。赶紧让账房的人都把账本带来,咱们今天,得好好将以前的账本,全部算一遍了!” 柳婆子吃惊,仅仅因为沈宛瑜的一句话,柳氏竟然要清点以前所有的账目。咽了咽口水问道:“全都要算?” “对,全部!” 陈氏虽然如今并未掌管中馈,但到底是经营了两年的主母,再加上现在又怀有身孕,谁也说不准她究竟未来会不会重新坐回那个位置上去,是以,满内宅里,都有陈氏的眼线。 而沈宛瑜这边发生的事儿,很快就传到了陈氏的耳朵里。 “母亲,沈宛瑜好端端的,无缘无故清点她娘的嫁妆干嘛?她该不是想把以前给咱们的东西要回去吧?她咋这么不要脸?这些可都是她自己送出来的,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沈熙十分不愤道,好像那沈宛瑜可恶的脸就在眼前一样,眼神狠狠的盯着一处,做着咬牙切齿的模样。 陈氏面上的表情也极其不善,“这个沈宛瑜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以前瞧着不出声不出气的,没想到竟然是条会咬人的狗!” 沈熙到底是小孩子,沉不住气,想到东窗事发后,可能发生的后果,还是有些担心:“母亲,要是祖母怪罪下来怎么办啊?毕竟我们拿了沈宛瑜不少东西!” 陈氏冷冷笑了笑:“放心吧,你母亲早就考虑到这些,在很早以前就将那些物件全都换成了银两,以你舅舅的名义偷偷存在钱庄中,沈府的人,无论是谁都无法料到这一层。就算是他们捅破了天去,也绝不会查到这上面来!再说了,她们也没有证据,空口无凭。” 沈熙惊讶道:“没想到母亲竟然早有准备。不过这沈宛瑜也忒难缠了,上一次白马寺中也是,这一次也是,一回来就找我们麻烦,她究竟什么意思?和我们有仇吗?” 陈氏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她既然要做初一,咱们就做十五!” 沈熙有些不明白:“母亲,您指的是什么?” “她不是喜欢把事情往老夫人那里捅吗?咱们现在就去找老夫人。” “现在?母亲您别逗我了,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你还不信你母亲吗?” …… 老夫人院中。 陈氏和沈熙皆跪在老夫人的床榻跟前。 沈熙眼含泪水的看着老夫人道:“祖母,您还不知道我母亲吗?她为人最是善良,对宛瑜姐姐比对我还要好,这些您可都看在眼里的!怎能听信小人所说,就说母亲贪墨了宛瑜姐姐娘亲的嫁妆呢?” 陈氏默不吭声,但那眼中饱含的泪水,无一不在说明她身受的委屈。 老夫人并没有说话,而是闭目养神。 沈熙摸不准祖母的意思,不由得又喊了声:“祖母,您睡着了吗?” 屋内点的香缓缓飞到老夫人的鼻前,让她神经舒展开来,“秋菊,这香料闻着怎么和往日的不大相同?” 第一百零六章 事情闹大了 秋菊回道:“回老夫人,您平日里不是睡眠不好吗,这是三娘子特地从京城带回来的香料,说是对养神十分有效,还可以清神明目。” 老夫人啧啧两声:“难怪闻着怪舒服的。瑜姐儿倒是有心了,竟然还记着我这个老东西。秋菊,你说,我以前对瑜姐儿那么不好,她难道都不记恨我吗?” “回老夫人,瑜姐儿到底是您的亲孙女,怎么可能会记恨您呢!” 老夫人叹了口气。 沈熙听得一脸莫名,陈氏则是满脸骇然,老夫人这话,分明意有所指。沈宛瑜是亲孙女的意思,可不就是在说沈熙不是她亲生的吗? 这个老不死的老东西,说这些话来分明就是在揶揄她们。 但老夫人向来都是站在她们这边的,怎的突然说起了沈宛瑜的好话来? 陈氏不由得道:“母亲,您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您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我和熙儿对您的心意,您还不知道吗?熙儿更是待您如亲祖母一般啊。” 老夫人喝了口茶,随后就靠在了靠枕上,闭目养神起来,一句话也不说,也不让陈氏和沈熙起来。 两人就都跪在地上,却是面面相觑。 陈氏朝着老夫人身边的丫鬟秋菊递了个眼色,但对方也像是瞎子般,置若罔闻。 这下子,可难倒陈氏了。就算她是七巧玲珑心,也看不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陈氏垂下了目来,心有戚戚焉。 若是沈宛瑜来告嫁妆的事情,她完全可以推脱说自己先帮沈宛瑜收着,老夫人身体不好,眼睛又瞎,等以后她有的是办法将这件事给糊弄过去。 但是现在老夫人不开口说话,反倒让她自己越想越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一盏茶的功夫都过去了,整个屋子里落针可闻,气氛越来越僵。 沈熙跪得腿都麻了,想要起来,但都被陈氏给按住了。陈氏眼神闪了闪,朝老夫人叩拜道:“母亲,儿媳究竟是犯了什么错,您说出来就是了,何苦让孩子跟着我一起受罪?” 老夫人眼皮都没有抬:“既然你不知道,那就一直跪着吧。让熙儿和你一起跪,那也是因为你没有做好榜样!” 陈氏皱眉:“恕儿媳愚钝,儿媳真的不知道老夫人您在说什么。儿媳自嫁进府中便一直兢兢业业,未敢有半点差错,母亲何苦这般指责儿媳,仿佛儿媳犯了天大的错一般,您这样,妾这个做儿媳的,实在寒心。” 老夫人脸上有了愠怒,睁开眼坐起身来,冷冷道:“寒心?你真有脸能说出这种话?刚刚老大媳妇派人过来跟我说,以前你在主持中馈之时,诸多账目都有错漏!已经有好几处都被证实出来,确有问题!且问题不小!里面贪墨的银两,怕是上万了!我以前倒真是小看你了,不知道你这么好的手段!如今竟然还装作没事人一样,在我面前晃悠!陈氏!我让你进门,是要你来帮助老二好好将这个家扶持起走,你倒好,不仅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竟然还吃里扒外的往里面捞银子捞好处!陈氏,你好,你好得很呐!” 陈氏听完一个激灵,差点瘫软在地上,眼见沈熙要露出破绽,陈氏忙将沈熙往回一拉。然后跪着上前一步道:“母亲,这定然是大嫂为了挑拨我们,故意来陷害我的!她说我贪墨银两,可有证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后敲门声传来。 “谁呀?” “老夫人,是大夫人身边的秀儿姑娘来了,说是有话要亲自对您讲。” “是账目的事情有了新的消息吧,快请人进来!” 陈氏心里咯噔一声,忙抱着老夫人的腿道:“母亲,您可千万别听信谗言,账本都可以作假的,千万不要相信她们!” 老夫人冷瞥了一眼陈氏:“陷害你,你以为你真多大个脸吗?而且,我什么都没说,你就知道人家账本作假?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还有预卜先知的能力?” 陈氏吓得一哆嗦,忙矢口否认,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老夫人却不给她机会,“你给我听好了!没有我,你在沈府屁都不是。你信不信,我现在立马让老二休了你,他都不会说个不字!” 陈氏胆子都吓破了,当即大哭起来。 这是,门被推开。 只见一个身着水绿色裙杉的少女,袅娜的从门外跨了进来,见到场面一阵混乱,秀儿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 老夫人问道:“说吧,是不是查出什么来了?” 秀儿却见陈氏眼神如刀一般盯着自己,好似随时都要扑上来一般。 老夫人也看见了,直接命人将陈氏给捉住,“说吧,有我在,她不敢乱来。” 秀儿却是诺诺道:“大夫人说了,这事儿只能告诉您一个人。” 老夫人招了招手,“近前来说话。” 秀儿走到床前,悄声在老夫人的耳边嘀咕了几句,众人也不知道秀儿说了什么,只见老夫人的脸色当场就绿了。 老夫人随手捡起床边的拐杖,就朝着陈氏的方向砸了过去。 陈氏未来得及反应,拐杖对直打在了陈氏的脸上,当即惨叫一声。 老夫人大骂:“你这不要脸的毒妇!贪墨银两还不够,你居然还敢……来人,将陈氏给我关去柴房,任何人都不得探望!” “母亲!她说了什么?您不能只听信她一个人的话!母亲,您相信我啊!我是被冤枉的!母亲!” “来人,给我堵住她的嘴,把她给我拖下去!” “是!” “母亲!” 沈熙从头到尾,都处在胆战心惊之中,又不敢多说,怕自己露馅,只得跪在老夫人跟前磕头求饶:“祖母饶命啊,我母亲做错了什么,您要将她锁进柴房啊!那柴房多冷的地方,母亲还怀有身孕!怎么可以去那里!” 老夫人对沈熙也没有好脸色:“你该庆幸的是你母亲还有身孕,不然我要关的,就不是柴房,而是……” 老夫人没有说下去,挥了挥手:“你也退下吧!” 沈熙还想求情,但老夫人说,“再敢求情,把你也一起关进去!” 沈熙这才住了口,退出了屋子,但心里,却满是不甘。 第一百零七章 府里的风言风语 老夫人又对秀儿道:“秀儿,今天这件事,你就给我烂进肚子里去,大儿媳妇那边,也让她给我口风紧点,若是我在外面听到这样的话,你们知道后果。” 老夫人虽然眼睛不好了,但是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让秀儿浑身颤了颤:“老夫人,您放心吧,秀儿知道怎么做。但是那些账目,还有三娘子的嫁妆怎么办?” 老夫人顿了顿,“事已至此,再追究也难以追究个什么出来。你回去告诉大儿媳妇,让她自己掂量着办,务必将损失缩减到最小。至于瑜儿母亲留下嫁妆的事情,兰姨,你去对照着清单,把那些能找回来的物件尽量都找回来,不论是用钱买也好,用东西换也好。至于那些找不回来的,就照着模样给我做,钱从我的私库里出,全都给她补上。” 兰姨到底是老夫人的人,听老夫人这般说,当即心痛的呼出声来:“老夫人,那可都是你的傍身银子,可怎么使得?不如我去跟二老爷说,府里又不缺银子,让二老爷出还不是一样的!” 老夫人却制止了她:“这事儿就别让荣儿知道了。陈氏是我招进府中的,到底他们两人还是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先尽量瞒着吧。” “哎,老夫人如此这般好的对待二老爷,却从来不让二老爷知道。要是二老爷知道了,对老夫人您的误会也不会这么深了。” 老夫人摇了摇头:“若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罢了,我乏了,你们先退下吧。” “是,老夫人。” …… 沈宛瑜原本不过是提醒柳氏,要查陈氏以前管理内宅时的账目,以陈氏的尿性,总有错漏,到时候捅到老夫人那里,陈氏必然讨不了好。 却没想到,陈氏胃口竟然这么大,竟然贪墨了上万辆银子这么多。 要知道,陈氏管理内宅,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才两年时间不到啊! 但最让沈宛瑜意外的是,柳氏竟然无意中还查到一件事。 有下人看到,陈氏竟然在深夜,与一男子私会!!! 虽然仅仅只是看到了,也只是听见了那男子的声音,并没有看清那个人的样貌,也没有拿到实质的证据。 但这种事情,一旦有了开端,便会在人的心中埋下种子。就算以后再怎么洗白,人们也会忍不住往这件事情上想。 陈氏的清白,算是毁了。 柳婆子从柳氏那里回来,便带回了这两件消息,着实让沈宛瑜惊讶之余,满满的惊喜。 之后,兰姨也从老夫人那里回来了,当然带回来的,也是好消息——陈氏,被关进柴房了! 而且看样子,老夫人也是不再信任陈氏了。 虽然,并没有达到沈宛瑜的全部预期,但这也算是不错的结果了。至少,陈氏与老夫人已经完全离心了,就算沈宛瑜以后要做什么,也不用担心老夫人那里会有阻碍了。 而就在这日,三叔沈昌珉从西域那边寄信过来了。 意思大概就是说,因为沈宛瑜的哥哥沈临瑾突然染上了风寒,又摔伤了腿,于是原本准备年前就回来的,现在要等到沈临瑾养好了伤势才能回来了。 沈宛瑜粗略的算了算,推算沈临瑾“出事”的日子,约莫就是沈宛瑜的信寄到了沈临瑾手里没多久的事。 “伤筋动骨一百天,没想到临瑾哥哥竟然用这种方法,劝说三叔避开这三个月之内回府。不过,倒是挺奏效的,将三叔他们留在了西域,这样应该就能避开祸端了。” 沈宛瑜脸上不由得浮起一抹笑来。 一旁的兰姨看得有些不明不白,心说老夫人开始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都差点晕了过去,沈宛瑜居然还笑得出来。 难道沈宛瑜真如传闻中的那样,亲情凉薄?若真是这样,那老夫人用自己的私库来弥补沈宛瑜母亲的嫁妆,还给沈宛瑜,岂不是也太不合算了? 兰姨将自己看到的禀报了老夫人。 老夫人有一瞬间的愣神,但在愣神后,便是无限凄凉:“兰姨,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兰姨不由得一愣:“老夫人,您说的是什么?” “自从我阻碍了老二和宁氏在一起之后,如今儿子待我如仇人,孙子孙女避我如蛇蝎,你说,我是真的错了吧……” 兰姨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 陈氏被关柴房后,沈熙便日夜守着沈昌荣的书房,想等父亲回来了替母亲求情。 谁知道,真的等到沈昌荣回来后,听说是母亲将陈氏关起来的,沈昌荣便说:“母亲将她关起来,定然有她的道理,我不便插手。” “父亲!母亲可是怀了你的骨肉啊,您便这么眼睁睁看着母亲在柴房中受苦吗?” 似是终于回过神来似的,想起了陈氏还怀有身孕,沈昌荣才像个活人一般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一会儿我便让人送些被褥和吃食过去。” 等到沈昌荣离开了,沈熙才终于意识到,这个便宜父亲,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娘亲怎么样,只是提到娘亲肚子里的孩子,才有些许反应! 沈昌荣,靠不住! 沈熙哭了一晚上,第二天才想起去问母亲应该怎么办。 靠着银钱贿赂了看守柴房的下人,沈熙才进了柴房。看见母亲凌乱的头发和妆容,不到两天,就消瘦下来的脸,沈熙哭了。 “母亲,怎么办?我找过父亲了,可他根本就不替我们求情!他根本就不管我们!你呆在这里,将身体养坏了可怎么办?” 陈氏抚了抚沈熙的脸:“熙儿,别哭。” “可是母亲,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父亲,父亲他根本就不在意你,他只在意你肚子里的孩子……可眼下,天寒地冻的,条件如此差,要是弟弟有个什么,那咱们就没有筹码了啊!” 陈氏却是眼神闪了闪,突然道:“熙儿,你悄悄出府,去嘉林客栈找你士林舅舅。” “找士林舅舅?他来泸州城了?”沈熙突然表情有些难看,“母亲,这几天府里有下人在传,说你半夜私会男人,不会说的就是士林舅舅吧?” 陈氏眼神闪了闪,却道:“怎么可能?他可是你亲舅舅,想什么呢。现在,只有你士林舅舅才能救我们!快去!” “哦!知道了母亲!我立马就去。” 第一百零八章 坐等舅爷上门 陈氏在柴房中对沈熙一阵交代,丝毫没有发现,在柴房之外,有一双眼睛,一直瞧着这一幕。 柳婆子暗道:“果然如瑜姐儿所说的那样,将沈熙放进柴房之后,陈氏就会有所行动。不过,竟然是去请陈士林舅爷吗?陈士林舅爷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家中温习吗?怎么会突然到访泸州城?” 柳婆子压下心中的古怪。 等沈熙从柴房中退出之后,柳婆子一路跟随着沈熙,直到见到沈熙收拾了行装,悄悄从沈府的后门离开,柳婆子才收回了眼神:“看来沈熙这是要去嘉林客栈寻找这位陈士林舅爷,我得赶紧回去禀报。” 沈宛瑜一直对陈氏都有所防备,特别是这一世的事情发展,已经与记忆中发生的事,有了很大的偏差,沈宛瑜不敢托大,所以便让了柳婆子关注着沈熙与陈氏的一举一动。 当柳婆子将沈熙去寻找表舅爷的消息带过来的时候,沈宛瑜却一脸疑惑:“陈士林舅爷?我怎的不记得有这个人?” 柳婆子却是解释道:“瑜姐儿不知道也不足为奇。这个士林舅爷乃是二夫人陈氏的娘家兄长,是个读书人。虽说是书香世家出身,但据说这位舅爷已经参加了三次春闱,都未中举人,到现在都还是个童生。直到陈氏嫁入了我们府中那年,才中了个举人。但私底下都说他这个举人,都是花钱捐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沈宛瑜挑了挑眉:“那这么说来,这位舅舅今年来是准备参加春闱了?” 柳婆子却是有些奇怪:“要真是春闱的话,也得开春以后了,这个时间出现在泸州城里,实在叫人奇怪。而且老奴还听闻……” 柳婆子觉得这种腌臜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告诉沈宛瑜的好,“总之,老奴觉得舅爷此番来泸州城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沈宛瑜却被勾起了好奇心,不依不饶道:“柳嬷嬷,你究竟听闻什么了?赶紧告诉我吧。我如今孤家寡人一个,若是连周遭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日后就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了,柳嬷嬷,请你告诉我吧。我保证我肯定不会乱说的。” “其实老奴也是听说的,并不知道这个消息准不准确,而且都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小姑娘家的,还是不要问了。” 但沈宛瑜却是苦苦哀求,柳嬷嬷拗不过她,最后只有说了。 “有下人说,看见陈氏在深夜与一男子私会。老奴觉得,无风不起浪。这位陈士林舅爷有位至交好友,叫夏淳,两人经常出双入对的,且此人以前也来过沈府。若是这位夏淳,以舅爷作为幌子,偷偷跟陈氏私会的话,那还真是……当然,老奴也是瞎说的……” “你是说……” “瑜姐儿,这事儿也就是个捕风捉影的事情,以讹传讹,传到后面都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说不准,压根就不存在这事儿。” 然而沈宛瑜却是突然心头一跳,上一世,陈氏与沈熙被父亲不管不顾的赶出了沈府,却什么辩解都没有。 若非是因为被父亲抓住了把柄和小辫子,依照陈氏的性格,不将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不把自己的父亲逼得将她们接回来,陈氏必不会善罢甘休。 但上一世,自陈氏和沈熙被赶出府之后,便销声匿迹,定然是陈氏犯了大错,且这个错误,严重到根本无法获得父亲的谅解,否则,也不会连同沈熙都被赶了出去。 只怕,这个错误,就是陈氏与某人通奸了。 若是陈氏真的与这个名叫夏淳的男子有私情的话,那么上一世发生的那一切就解释得清了。 如今,陈氏让沈熙去找舅舅,应该是想让这位舅舅来沈府当说客。 毕竟这位舅舅大小是个举人,是有功名在身的,若是他来沈府替陈氏求情,沈家为了顾及脸面,也不得不将陈氏给放出来。再说了,现在陈氏,可是有了身孕的女人。 将一个孕妇关进柴房,过得凄凄惨惨,这位舅舅爷作为陈氏的娘家人,也定然不会罢休。 但,沈宛瑜拥有上一世的记忆,推测出陈氏在上一世因为什么被赶出沈府之后,沈宛瑜便一点不担心这位舅爷来做文章了。 就是要来了才好,俗话说的好,灯下黑,既然陈氏敢在深夜里就大胆的私会男子,若是等舅爷光明重大的住进府里,那不是更加方便了陈氏…… 柳婆子道:“如今沈熙去了那嘉林客栈,肯定是去请这位陈士林舅爷来当救兵的,瑜姐儿,我还要继续监视沈熙吗?” “不必了,好好看着陈氏,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即回来禀报给我就是。若是一直盯着沈熙,反而容易被察觉。” “老奴领命。” 等柳婆子离开后,不多时,兰姨也回来了,并带回来了两个容貌十分端庄秀丽的女子。 “奴婢吉祥,/奴婢如意,拜见三娘子。” 只见两个人,一个穿着吉祥暗纹的丫鬟服,一个穿着如意暗纹的丫鬟服,但底色和款式都一样,就像是两个双胞胎一般,连相貌竟然都有七八分相似。 沈宛瑜有些惊讶的道:“她们是双生子?两个竟然这般相似?” 兰姨笑着解释道:“老夫人也常说她俩长得像,却是一个是福全掌柜家的,一个是富贵掌柜家的,若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两人是双胞胎呢。” “竟然不是?” 沈宛瑜惊奇不已,竟然不是都长得这么相像,也是一大奇事了。 此时兰姨道:“吉祥如意,既然来了这瑜香苑,从今往后,便要一心一意的服侍三娘子,不得有二心,知道吗?” “知道了,嬷嬷。来之前您就嘱咐过一次了,奴婢定然牢记于心。” 沈宛瑜见两人也是个直爽的性子,看上去也十分利落干净,便干脆道:“我院子里如今还没有大丫鬟,你们便先做我身边的大丫鬟吧,先划二等吧,以后若是做的不错,我再晋升你们为头等大丫鬟。” 两人顿时感激不已。两人在老夫人那里,也不过才二等罢了。约莫就是服侍到老人寿终正寝以后,两人到了年纪,外放的外放,出嫁的出嫁。如今,竟然有机会做一等? 要知道,如今的沈宛瑜身边,可是连一个丫鬟都没有啊!她们是老夫人派来的,做头等大丫鬟的几率,不是一般的大! 若是三娘子能够上嫁的话,她们说不定还要跟着享福呢! 兰姨将两人的小心思看在眼里,在心中暗叹,沈宛瑜平时不出声不出气的,竟然也有瑜下的手段,着实让人意外了。也难怪老夫人现在对沈宛瑜另眼相待起来,如今的沈宛瑜,与内宅的几个姑娘比起来,的确最耀眼。 第一百零九章 公孙浩到来 沈宛瑜回来的这些日子,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屋里面超写佛经。 只有抄写佛经的时候,才能让她平静下来。 桂嬷嬷的死依旧历历在目,赵成兴的所作所为,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沈宛瑜,他,也是重生回来的。 此前京城一行,沈宛瑜是靠着白思远,才能从京城安然无恙的回府,这让沈宛瑜十分的丧气。 因为到现在为止,沈宛瑜也依旧没有能够与赵成兴抗衡的资本。 想到这里,手中一抖,眼看,这一页佛经,却又是抄废了。 皱了皱眉,“如意,换纸。” “是,娘子。”如意麻利的将面上的宣纸给换掉,只是看着这一副好字不免有些可惜了:“娘子,就错了一个字罢了,也要烧掉吗?” 沈宛瑜肯定的点头:“烧掉。” 自从吃了之前陈氏捏造她私通信件的亏,沈宛瑜轻易不会在自己手中留下任何被攻歼的把柄。 除了要交给无一大师的经文以外,沈宛瑜手中不留任何书信。 就连沈临瑾给她寄回来的信件,沈宛瑜在看过之后,也同样烧掉。 如意虽然觉得可惜,但知道沈宛瑜这么做的缘由之后,便不再疑惑,而是立即将字扔进了碳炉之中。 “还是娘子有见地。是奴婢短视了。” 沈宛瑜被如意突如其来拍了个马屁,还有些发愣,但想起如意是老夫人身边派来的人,沈宛瑜就见怪不怪了。 老夫人如今年纪大了,听不得不顺耳的话,自然喜欢逗趣的姑娘,下面的人为了迎合,平日里少不得要说些甜言蜜语逗老夫人开心。 但沈宛瑜不是老夫人,也不喜欢太油嘴滑舌的,所以便指点道:“以后在我的瑜香苑中,可以自在些,不必刻意来逢迎我。踏实做事便好,我看得见的。” 如意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当即跪下磕头,沈宛瑜不由得哑然失笑,想必也是在老夫人院中神经绷得太紧了,一时半会怕是难以改过来了。 “算了,你没犯什么错,起来吧。” 又抄写了两张佛经,沈宛瑜的额头都有了细汗。 因为在抄写佛经的时候,为了同时锻炼身体,沈宛瑜都是扎着马步在写,是以十分的消耗体力。 如意看了看天色:“娘子,快到晌午了,不如休息一下吧。” 沈宛瑜没有理会,埋头继续抄写着经书。 上一世沈宛瑜就吃了身体差的亏,体力跟不上,进入乱世之后,好几次险些丢了性命。 这一世既然重来,那便要将身体练好。现在吃些苦,是为了让将来,不会因为身体的原因成为拖累。 不多时,吉祥从外面走了进来,见沈宛瑜一直专心写字,不敢打扰。 直到沈宛瑜笔停了,吉祥才说,门外安大夫来了,正在前厅等候,说是来给沈宛瑜瞧病的,还有个学徒和他一同来的,不知道要不要请进来。 “学徒?”沈宛瑜一愣,不知道安神医什么时候竟然有徒弟了,但想到竟然让人在外面等了这么久,便道:“以后安神医要是来了,早些和我讲。” “奴婢记下了。”吉祥原本是不想打搅沈宛瑜,却不想这安神医竟然如此特殊。 后来经柳婆子讲,那安神医对沈宛瑜有救命之恩,吉祥才知道缘由。 沈宛瑜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立马去了前厅去见安神医。 “安大夫,我听下人说,你要来帮我瞧病……” 刚开口,就瞥见了安神医身边的那个男子。 只见男子头上还带着斗笠,遮挡着半边脸,沈宛瑜也瞧不出是谁,只是从体型来看,这是男子的体魄十分强健,一看就是练过武的。 安神医不耐的回答道:“瞧什么病呀,我这是被人裹挟过来的。” “裹挟?” “可不是吗,就是他把我要挟过来的!”安大夫指了他旁边的这个戴斗笠的男子。 “他不是你的学徒吗?” “学徒个鬼哦,你先看看他是谁!” 只见男子当场将斗笠取下,露出一张刚毅的脸来。 浓浓的眉毛,硬朗的脸庞,不是公孙浩是谁! “原来是你!” 刚说完,公孙浩便朝着沈宛瑜叩拜了下去:“拜见恩公。” 沈宛瑜忙将公孙浩扶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去别院。” “恩。” 行至沈宛瑜的小院之后,沈宛瑜命人将院子守好,不许任何人进来。 “恩公,在下如约而来,找齐了你说的那些能人异士。不知恩公之前的那些话,还做不做数了?” 此前,公孙浩与一帮盗匪劫掠沈宛瑜一行人的商队,结果全军覆没,死了大半的人,而公孙浩与他的几个兄弟则是被抓了起来。 沈宛瑜见公孙浩十分重义气,起了爱才之心,便将公孙浩救了下来。 同时与公孙浩约定,在公孙浩帮沈宛瑜找齐了她指名道姓的人才之后,再到沈府来找她。 没想到,这才不出两个月的时间,公孙浩便如约而至,沈宛瑜心中不由得惊讶。 沈宛瑜给出的那些名人之名,其中不少可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把握能找得到的,特别是在得知赵成兴也是重生回来的之后。赵成兴是个有野心的,势必与自己争夺当世之才。 但这个公孙浩,竟然说全部都找齐了? 虽然沈宛瑜给的人名,有些并非是最厉害的,赵成兴也不一定能看得上,可关键是,现在才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就找到了? 公孙浩看出了沈宛瑜的不解,笑道:“这其中有些机缘巧合在里面,在下在京城里认识了些朋友,所以才得以全部找齐。否则,有何颜面来见恩公。” “难道,连诸葛破天这等人物,也被你们找到了?” 公孙浩点头。 沈宛瑜这下子是真的有些震惊了,她可是清楚的记得,诸葛破天在她入京的时候,刚巧被赵成兴抢先一步给带走,奉为了秦国公府的西席。 等等……沈宛瑜记得自己在躲难之时,有一帮盗匪闯入了秦国公府,劫走了秦国公府的重要人物,该不会就是…… 第一百一十章 你就不怕我告诉别人? 之后京城全城戒严,抓捕这群盗匪,沈宛瑜也受到了牵连,以至于迟迟出不了城。 若非是有白思远从中相助,沈宛瑜怕是早就被赵成兴抓走了。 “如此说来,整个京城在通缉的那帮人,就是你们了?!” 公孙浩挠了挠脑袋:“这个……在下也没有想到,我们的人竟然会被秦国公府的人察觉到,从而撞破。不过沈小娘子请放心,秦国公府的人并不知道我们的长相,当时我们都蒙了面的。” 沈宛瑜嘴角抽了抽,也就是说,公孙浩带着一帮毛头小子,竟然闯进了秦国公府? 不仅如此,公孙浩的人还将赵成兴的座上宾,诸葛破天这样的不世之材给掳走了。 如今公孙浩能出现在这里,很显然,他们非但没有被抓走,而且还安然无恙的从京城之中混了出来。 此等胆量,此等运气,此等本事…… 除了逆天这个词,沈宛瑜已经想不到用什么词来形容他们了。 简言之,公孙浩的本事,已经完全超出了沈宛瑜的估计,已经不能用惊喜来形容了。 说不清是赞叹,还是钦佩,沈宛瑜有种如获至宝之感。 “那你们现在住在哪里?”沈宛瑜问公孙浩。 公孙浩现在带来了这么多人,必然容易引人耳目,若是住在不安全的地方,很容易出问题。 “还能住哪儿?”安神医翻了个白眼,“这些人好不要脸的,也不知道怎么找着我的,现在把人都挤在我的竹中小苑里呢!我那屋子哪里能住下这么多人,这不,连我好友安万三的屋子都腾出来了。可苦了我跟万三了,今晚都不知道住哪儿呢,反正我不管,今天我就赖在你们沈府了,你得给我腾个屋子住着了。” 沈宛瑜对于安神医如此赖皮,不由得笑了起来哦:“行,一会儿我便让如意帮你安排。” 安神医原本还准备了不少说辞,没想到沈宛瑜竟然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心里多少有些感动,“那就多谢了啊。” “应该的。你能帮我收留公孙浩他们,可是帮了我大忙了,区区安排个住所罢了,有什么难的。” 安神医撅了噘嘴:“你知道就好。不过,我说,小娃娃,你弄这么多人来,这是要作甚啊!我看这些人全都还被绑着的,有些还喂了蒙汗药,搞得跟人口贩子似的。” “绑着的?”沈宛瑜问公孙浩。 公孙浩有些忐忑:“有些个书生动不动要以死明志,要不然就是那几个习武的想煽动其他人一起制造混乱,我这么做也是没办法。” “蒙汗药有什么副作用吗?”沈宛瑜问的是安神医。 安神医愣了愣:“吃多了约莫就是昏昏沉沉的,精神不振,倒是没什么副作用吧?” “那就行。”沈宛瑜笑道,“公孙浩,干得漂亮。” 原本公孙浩还以为自己会被责备,却没想到居然被夸了。 毕竟在这个重文抑武的年头,这些读书人的地位是十分超然的。而他们是武夫,被轻视鄙夷才是正常的。 可在沈宛瑜这里,公孙浩却完全感受不到这些,心中不由想起了一些往事,若是以前他追随的主子也这样,他也不会沦落到做山贼的地步,如今对比起来,更显得沈宛瑜与众不同。 公孙浩不免有些激动:“恩公,我何德何能……” 沈宛瑜笑了笑:“在我这里,品行才是第一位,而才德便要靠后,文才是才,武才一样是才!当今圣上将文治看得过于重了,这对于下辖的那些兵将,未见得是好事。” 一旁的安神医,听见沈宛瑜竟然如此高谈阔论,提醒道:“不可妄言国事,小娃娃莫犯傻。” 沈宛瑜笑了笑:“这里都是自己人,不必担忧。” 公孙浩听见这句话,心中对沈宛瑜这个主子更加认可了。 接下来,便是商讨如何处理这十个人的去处。 沈宛瑜让公孙浩找的人,一共有十个。 其中有三个是中等的文才,有三个,是中等的武才,但在后来的战争中,都是留下了名声的人才。 而还有三个,就是沈宛瑜随口胡诌的人了,其中两个,还是沈府的。 只有诸葛破天,才是这群人之中,真正的不世之材。 原本,在得知诸葛破天被赵成兴掳走后,沈宛瑜便已经放弃了,却没想到公孙浩竟然如此直接,将人给抢了过来。 虽然这很可能导致诸葛破天怀恨在心,不愿效力,但是,即便不给自己效力,但也无法给赵成兴效力。这样来说,沈宛瑜依旧是不亏的! 所以,无论如何,这件事情,公孙浩都必须得记一个大功。 那几个胡乱被抓的人,到时候悄悄放了都是,但是其余的七个人却不能就这么放了。 但是,一直让这些人绑着,用蒙汗药给控制着,同样也不是个事儿。 “那放了?” 沈宛瑜摇头,“这样也不行。”放了,就等于给赵成兴提供人才,她第想办法将这些人留下才行。 “那要不,我们再假扮是救他们的人好了。反正他们基本都是被我们用蒙汗药给药来的,除了吃饭的时候,其余大部分时间,都被我们药着,而且我们一直都蒙面,他们肯定认不出我们来。所以,我觉得如果我们再假扮成救他们的人,应该没有问题。” 沈宛瑜皱了皱眉:“虽然认不出来相貌,但也有一定几率认出你们的声影,你们应该当着他们的面,说过话吧。” 公孙浩愣了愣,这一点他们倒是没有想到:“是我疏忽了。” 沈宛瑜想来想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最后只得先道:“既然没有办法,那就先继续关着吧。不过安大夫的那个地方并非是最隐秘的,有不少病患都知道这里,万一被人撞见就麻烦了。” 沈宛瑜从自己的私房里拿出了一叠银票,让公孙浩去城外买一处庄子,将这些人悄悄安置起来。 送走了公孙浩之后,安神医忍不住问沈宛瑜:“你做这些,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啊?而且,你全都让我知晓,你不怕我告诉别人吗?” 第一百一十一章 偷情 沈宛瑜笑了笑:“除非你不想找薛姨了。” 安神医当即一愣,想起自己不仅有把柄在沈宛瑜手里,而且自己还有求于人呢,顿时笑了起来:“你这鬼精灵。还真是半点吃不了亏啊!” 沈宛瑜没有接话,顿了顿道:“我让吉祥去给你将东厢的一间屋子收拾出来了,一会儿你就可以去住了。” “好。”安大夫笑眯眯的点头,“诶?对了,我还没吃晌午呢,得给我准备些好吃的才行。” 沈宛瑜笑了笑:“我也没吃,正巧就一起吃吧。” “那感情好。” “你不嫌弃就行,我亲自做。” 自从柳氏接管了中馈之后,不仅将沈府修缮了一番,连同沈宛瑜的瑜香苑也给加上了小厨房。 如今沈宛瑜便不必再去前厅去吃饭,小厨房就可以自己做。 恰巧柳氏派来的人里面,其中一个就是厨娘,也省得沈宛瑜自己再去请厨娘的功夫。 只是一向吃惯了桂嬷嬷亲手煮的吃食,再吃其他人做的,总归少了点家的味道。 所以通常沈宛瑜自己精神头好的情况下,也宁愿自己下厨。 安大夫知道沈宛瑜要亲自下厨,不由得十分好奇,“你还会做饭?那我可得好好瞧瞧。”于是直接跟了上去。 沈宛瑜笑了笑,也不阻止。她还没有迂腐到说什么君子远厨疱这样的屁话来。 沈宛瑜的手艺,是上辈子嫁给赵成兴以后才学会的。 为了让赵成兴吃得满意,沈宛瑜几乎找遍了整个京城,为的就是做一道可以让赵成兴满意的菜来。 只可惜,每次赵成兴都是不咸不淡的尝两口,就不吃了。让沈宛瑜一味的觉得自己做的菜不合赵成兴的胃口,于是就拼命的迎合赵成兴。 后来沈宛瑜才知道,哪是自己做的难吃,而是赵成兴的心根本不在自己的身上,哪怕自己把饭菜都做出朵花儿来,也不会有赵成兴半句好字的。 如今,不必做给赵成兴吃,沈宛瑜可以尽情的享受自己做的美味。 沈宛瑜喜欢吃甜辣口味,便准备做一道“余香肉丝”。 将葱、姜、蒜与肉丝都分别切好后,便开始准备酒、醋、酱油,调好味道。 再用鸡蛋清和红薯粉和好后,将肉丝揉捏得发软,再调盐进去搅拌。 安神医见了后啧啧感叹:“没想到你这个小娃娃看上去还真有两把刷子嘛。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而一边的厨娘见到,也是连连惊讶:“娘子以前学过烧菜?” 沈宛瑜挑了挑眉,胡扯道:“以前桂嬷嬷教过我。” 将锅烧得红了后,用猪油抹了锅后,便先将肉丝过油,只需几个呼吸就打捞上来,再放那些配菜进去,滋滋滋的声音自锅中飘出,顿时满室飘香。 一旁的安神医闻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什么菜品啊,如此之香!” 厨娘道:“应是我们这边的川菜,但是这个味道……难道余香肉丝?” 沈宛瑜点了点头。 厨娘却十分诧异,同也是做过鱼香肉丝的,但却从未这么香过吧。 沈宛瑜解释道:“这其中一些香料是三叔出海的时候,从海外带回来的,我们这边并没有这些东西。” “原来如此。难怪这么香。” 待沈宛瑜炒好之后,安神医也顾不得礼仪,找了双筷子就连忙尝了一口,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待咽下之后,安大夫连连惊叹:“好吃!太好吃了!这肉质入口极化!若不是亲眼瞧你做的,我都以为这是豆腐做的了!而且这味道,吃完一口便还想再吃,真是太美味了!你这厨艺,只怕是皇宫里那些御厨都比不上了。” “安大夫,您还去过皇宫啊!”一旁的厨娘眼里满是羡慕。 安大夫瞧见自己说漏了嘴,忙改口道:“听人说的,听人说的。呵呵。不过小鱼啊,你这厨艺确实不错啊,开个酒楼定然是排长龙。” 沈宛瑜倒是从未想过自己开酒楼,但经过安大夫这么一提,倒有了些许想法。沈宛瑜笑了笑:“若有机会,可以试一试。” 接连又炒了几个拿手好菜后,沈宛瑜便叫着安大夫一起就在厨房吃了。 吃完后,安大夫还要去会诊几个病人,便提着药箱走了。 沈宛瑜吃得有些饱了,便出了瑜香苑,在府内后宅的花园走路消食。 沈府的花园打造的十分壮观,甚至是有些夸张了。 巨大的假山连成一片,周围花团锦簇,一些奇珍的花卉和奇石摆放在其中,看上去相得益彰,懂的人便知,这些皆是价格不菲的珍宝,身临其中,说不准还以为自己走在御花园。即便是不懂,不晓得这些珍奇花卉的珍贵之处,却也能感受出这美景是美不胜收了。 只不过沈宛瑜却皱了眉头。 沈府有钱不假,但这样的规模,在某些人眼中,只怕有些扎眼了。 水满杯溢,月满盈亏,沈府不过是个商贾之家,家宅内院却极尽奢靡,实在太招摇了,若是有心人想要大做文章,只怕这样的情况,容易招来祸端啊。 上一世,沈府倾覆,只怕与沈府的招摇奢靡也逃脱不了干系。 而就在沈宛瑜思索如何做些改变之时,突然听见了一阵急促的奔跑声,沈宛瑜不明情况,干脆躲进了身后的假山里面。 而透过假山石的石缝,沈宛瑜看到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跑过来的人,是个身材单薄,面色略显病态苍白的脸,一看,身体便有亏损。 虽然身上穿着锦衣华服,也掩盖不了他身上的一些痞气。 这是沈宛瑜的大哥,柳氏的独子,沈临溪。 此时,他东张西望,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不自然的红色来,似是在等什么人。 沈宛瑜疑惑,大哥在这里做什么? 正要走出去,这时,又走来一人,看身形和衣着,像是户内的否个丫鬟或是姑娘,但恰巧被假山挡住了头,沈宛瑜只看得见衣服的下摆。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沈宛瑜听不清。 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随即两人靠在了一起,似乎抱得很紧。 这是在偷情? 沈宛瑜被自己脑子里蹦出来的消息给吓到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在那之前,我会先杀了你 大哥是个不学无术的赌鬼,连柳氏都已经放弃他了,这是整个沈府都知道的现状。 但他不仅仅是好赌,还爱嫖! 别说是富家的千金,普通人家的姑娘了,就连府里的下人,都不愿意将女儿嫁给大哥。 柳氏曾因为打骂大哥,将沈临溪吊起来打,结果因为打得太狠,差点将沈临溪给打死,惊动了老夫人。 老夫人向来溺爱沈临溪,便斥责了柳氏,并让柳氏发誓从此不许再打沈临溪。 柳氏也气得狠了,哭着骂沈临溪以后若是染了病,死在外面也活该。 从此两母子生了嫌隙,便各自不管各自了。 平日里,沈临溪鲜少回家,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钱输光了,直接派人回府里面取,也有人给。整个泸州城的赌场和青楼,没人不识得沈临溪的大名。 沈临溪也自得其乐。 原本以前老夫人也想着,只要沈临溪成亲了,说不准就好了,便探了一门亲事给他。 谁知道成亲的当天,沈临溪就跑了,后来亲家没有结成,结成了仇家,就再也没人管沈临溪的亲事了。甚至有传言,说沈临溪喜欢的是兔爷。自然而然,就打消了许多人的念头了。 但是沈宛瑜却知道,沈临溪过不了几年了。 上辈子,沈临溪就是二十几岁就死了。 眼下,也只剩下三四年光景了。 但是让沈宛瑜奇怪的是,上一世,沈临溪连除夕那晚都没有回来啊。 而今距离除夕还有好几天呢,却出现在了府中,而且,还和府里的女眷抱在一起,这未免也太古怪了。 这是上一世,沈宛瑜没有的记忆,不免就想探个究竟。 悄悄伸出了头,沈宛瑜却看见了万万没想到的人的脸。 沈熙! 她怎么会和大哥搞在一起??? 沈熙还比自己小一些吧? 虽然说沈宛瑜以前也听说过,一些有钱人都有着特殊的癖好,但真正出现在自己家人身上的时候,沈宛瑜着实被恶心了一把。 但接下来再往下看,沈宛瑜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临溪哥哥,你帮帮我吧,帮我把娘亲从府里救出去。如今父亲不帮我们,祖母也不理我们。祖母向来是最心疼你的,你和祖母说一说,祖母定然能答应的。” 而沈临溪却是满脸尴尬,想将沈熙从怀里给拽出去,双手将沈熙从怀里往外推,奈何沈熙却压根像没察觉般,依旧紧紧抱着沈临溪。 而看得出来,沈临溪几乎连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都推不开。 沈宛瑜看得想笑。但又有些悲哀。这些年,沈临溪是真的将身体都给掏空了,竟然这点力气都没有。 沈临溪最后像是绝望了一般,松开了手,仰着头道:“四妹妹,二叔的事情,我们做晚辈的哪里好掺和。而且既然祖母将二婶关起来,那定然是有关她的道理的。你求我也没有用啊。你能不能先松开我,我现在有些喘不上气。” “不,要是我松手,临溪哥哥又会跑掉了。”沈熙却依旧不松手,甚至整个人的重量,都有往沈临溪身上压的趋势。 沈宛瑜心中突然有种怪异的想法。这沈熙,该不会是喜欢她大哥吧?! 要知道,抛开沈临溪的那些怪癖和劣迹不说,单单从沈临溪的相貌上看,的确长着一副哄骗人心的俊美模样。而且,就从沈家的身世和背景,想要嫁进来的成为沈临溪媳妇的女子,也不少。只不过这种大都是为了钱财而来,品行也不端正,沈家自然也看不上就是了。 可沈熙如此这般,是要闹哪样? 眼看沈临溪就要招架不住,快被沈熙给推到了,沈宛瑜想了想,还是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假装刚经过一般,惊讶道:“大哥,四妹妹,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声音清脆好听,却是叫沈熙如遭雷劈一般,吓的忙从沈临溪的怀里钻了出来。 男女七岁不同席,这样的画面,若是叫外面的人看见了,只怕什么难听的话都传得出来。 “阿姊,我……我刚才只是……”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沈熙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和沈宛瑜向来不对付,这样的一幕叫沈宛瑜看了去,她还落得了好? 沈临溪倒是问心无愧的朝沈宛瑜拱了拱手:“原来是三妹妹。” 而且沈宛瑜甚至感觉到沈临溪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福了福礼道:“见过大哥。” 此时沈临溪站直了身子,带着有些严厉的语气朝沈熙道:“四妹妹,刚才我姑且念在你因为救母心切的原因,不和你做计较。但你以后毋要在这样了,女子要学会自爱。” 听到这样的话,沈熙的眼泪当即如珠串般下落。 沈宛瑜却憋得想笑,实在想象不到自己的大哥,竟然也有这样的一幕。完全不像是传闻中那么恶劣。 随后,沈临溪急匆匆与沈宛瑜道别后,像是躲避蛇蝎一样的跑了。 沈熙望着沈临溪离开的方向,既失落,又难过。 沈宛瑜见到这一幕才发现,原来刚刚沈临溪之所以奔跑,是在躲避沈熙!? 这就有意思了。 而沈临溪一走,沈熙的真面目瞬间就露了出来,“你要是敢把刚刚看到的传出去,看我怎么对付你!” 沈宛瑜笑了:“传什么?传你跟我大哥抱在一起,拉拉扯扯?” “你!?我只是想让大哥帮我向祖母求情,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沈熙恨恨道。 沈宛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传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虽说是能短暂的败坏你的名声,但最后逼得大哥把你这个继妹给娶进门怎么办?我才没那么傻呢!你以后嫁出了沈家,我才能高枕无忧!” “你!”沈熙气得跳脚,想要厮打沈宛瑜。 却被沈宛瑜伸出的脚给绊倒了,手臂磕在了地上的石头上。 沈熙发出了尖锐的惨叫,同时大骂道:“沈宛瑜,我要杀了你!” 沈宛瑜的眼神有些发冷,就在这时,周围有脚步声传来,“三娘子?三娘子?你在哪儿?” “是如意的声音?”看来是见她这么久没回去,特地来找自己的。 沈宛瑜看了一眼要爬起来的沈熙,一脚踩在了沈熙的手掌上,痛得沈熙叫得更大声了。 沈宛瑜在沈熙耳边淡淡道:“想杀我?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因为在那之前,我会先杀了你! 第一百一十三章 无一大师的邀请 沈宛瑜随着如意回了瑜香苑之后,过了几天,沈熙也并没有来找她麻烦,甚至连门都不出。至于她手上的伤,也只是对外称自己的手是被石头给砸的。 沈宛瑜当然知道沈熙不敢来找自己麻烦的原因,她这是怕沈宛瑜将那天她抱沈临溪的事情给抖出去。 从认识沈熙起,沈宛瑜就知道,沈熙的志向一向十分“远大”。她是要嫁给有身家背景的,至少,也是个有官身的。喜欢沈临溪是一回事,但嫁人绝不可能嫁给像沈临溪这样又赌又嫖的。 所以,沈熙非但不敢找沈宛瑜的麻烦,反而还得将之前吃的苦头,全部给咽进肚子里去。 沈熙之前联合丫鬟,想将她推进所以花池的事情,她还犹在眼前。沈宛瑜对于沈熙这样的行为,只有一句话,报应。 沈宛瑜这些天基本上,每天抄写一篇佛经,加上之前的,只花了不到半月时间,就将之前剩下的佛经,全数抄完。 抄完后,沈宛瑜便叫如意整理好,送往了白马寺。 无一大师得到佛经之后,习惯性的检阅一遍。 发现沈宛瑜的书法,竟然又精进了一步! 以前的字,虽然娟秀,但笔锋过于绵软。 但鉴于沈宛瑜年纪还小,且又是女子,所以这点笔锋的瑕疵,也就忽略过去了。 而且,字迹里面暗藏生机,是不可多得的好字,抄写佛经也十分合适。 可现在再次交过来的抄写的佛经,字迹却变得苍劲起来,笔锋的绵软也逐渐消失,甚至看上去还有一丝戾气在里面。 可以说,字,是好字,却已经不适合用作观瞻的佛经之文了。 无一大师不由得有些愣神:“不过是去了一趟京城,字迹的风格便有如此大的转变。小施主怕是遭遇了重大的转变啊。” 无一大师叫来了身边的沙弥道:“法净,你可有听送来佛经的施主说什么吗?或者是沈府遭逢了什么巨变没有?” 小和尚法净摇了摇头道:“回师父,弟子不曾听闻。” “那送佛经的沈家人可有离去?” “回师父,沈家的下人送完了这下半卷佛经就离开了。” “阿弥陀佛。”无一大师双手合十,十分可惜的摇了摇头:“佛经乃是静心养性之存在,让人阅之后,心情也变平静。但沈小施主抄写的这半部佛经,却是废了。” “废了吗?”法净看了看上面的字,却觉得写的挺好的。 无一大师叹了口气:“愚钝。世间多磨难,世人多戾气,我身为佛祖的传道者,却不能袖手旁边。法净,传我法令下去,就说为师此要在元宵之后,传诵佛法。并邀请沈家三娘子来参与。” “是,师父。弟子这就去办。” 无一大师自从被皇帝尊为书法大师之后,声名大噪。 但在这之后,反而很少开坛讲法了。 按照无一大师的说法就是,他身为出家人,不能向天子讲述佛法,反而以书法得了圣恩,这是他的佛法不够精通所致。所以,便开始重新修行佛法,不再开坛讲法。 如今,却是主动提出开坛讲法,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哪怕现在只邀请沈家三娘子前来,但有了这个开端,以后总会邀请张家,李家来听。甚至说不定哪天天子听闻,突然有了兴趣来听也说不一定呢! 到那时,他们白马寺可就成了真正的国寺了! 当沈宛瑜接到白马寺发来的邀请的时候,也是十分的意外。 她不过只是帮忙抄写几卷经书罢了,哪里值当无一大师亲自传诵佛法,要知道无一大师现在的身份,可是连皇帝都敬上三分的! 若是能有幸得到无一大师的指点,传出去,不仅是对女子的名声十分有利,而且还是对身份的一种抬高。 许多达官贵人家的千金,削尖了脑袋,都想去听无一大师传讲佛法。 更何况,沈宛瑜还是亲自受到了无一大师的邀请,这,绝对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无一大师亲自点名要邀请的了。 不过,时间定在元宵以后,距离现在还有半个多月,还早的很呢。 沈宛瑜眼下要解决的是,陈氏的娘家哥哥,沈熙的舅舅,终于来了。 原本那日沈熙去找了这位娘家舅舅,沈宛瑜就以为他会来,却没想到是过了好几日才来的。 但想一想,沈宛瑜就明白了。 若是陈氏刚被关进去,陈士林就出现在这里,必然会显得古怪,而且陈士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面的原因就有些意味深长。 但陈士林拖个几日再来,便大可说是自己听闻了陈氏被关后,火急火燎赶来的。 这样,既免了别人的一番猜忌,还显得陈氏受娘家的重视,这样一来,陈士林在沈府闹起来,也显得十分合情合理了。 只是沈熙舅舅的出现,并没有惊动多少人。 老夫人只派人将沈熙的舅舅陈士林接进府中,安排进厢房之后,便窝在了自己的院子里,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而沈宛瑜的父亲沈昌荣,更是在外经营商铺,根本没有回来。 唯一接待陈士林的,是沈家最不靠谱的一个,沈宛瑜的大哥,那个爱赌爱嫖的沈临溪。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老夫人呢!我今日看是来讨回公道的,怎的就派你一个孩子过来!” 沈临溪怂了怂肩膀:“祖母她身体有恙,亲家舅舅,您还是歇口气,这长途跋涉路途遥远的,想必肚子也饿了,我已经帮你安排了吃食。若是亲家舅舅有别的事,直接吩咐下人便是。侄儿这身体也不大好,有些乏了,便先失陪了。” 说完,沈临溪一溜烟就走了,一脸怕麻烦的样子。 陈士林气得当场砸了茶杯:“我堂堂举人身份!你们沈家何以欺我至此!你们,带我去见老夫人!” 只可惜,下人们也只是默默的将茶杯给收拾了,虽说对陈士林也是毕恭毕敬,但谁也没能开口给陈士林答复。 “你们!欺人太甚!”陈士林气得发抖,但到底是个读书人,也就砸几个杯子罢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通奸 这些都是柳婆子去前院偷偷打听来的。 柳婆子笑道:“之前老奴还有些担心,真被这沈熙搬来了救兵,把陈氏给放出来,却没想到这亲家舅爷是个绣花枕头,雷声大,雨点小。” 一旁的如意也附和道:“可不是,看来就算是举人老爷,到了咱们沈家来,是龙他也得盘着。” 沈宛瑜抿嘴弯了弯,但提醒道:“也别大意,我总觉得,他此番前来,不会仅仅只是露个脸这么简单。” 而且老夫人的举动,也让沈宛瑜感觉十分怪异。 在大周,重文轻武到了什么地步? 一个秀才,就能改变农耕的命运,可以获得免税的农田。 举人则是登科即可授官,就算未登科,也有机会委任职衔,讲究的,喊一声官人,那些外道点的,更是尊称一声举人老爷的。 然而沈家虽是皇商,但对待陈士林的态度,未免也太过冷淡的一些,甚至,可以说是“嚣张”了。 而且之前老夫人对沈宛瑜在京城的事情也了如指掌,沈宛瑜第一次对自己的家感到陌生起来,仿佛有许多的秘密,都是她不知晓的。 所以,沈宛瑜吩咐道:“你们一人监视陈氏,一人替我继续监视这个便宜舅舅。” 如意和柳婆子都福了福身子,“是,听娘子的。” 入夜,天寒地冻,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 沈家虽说保暖条件好,但出了院子也是冷得让人发抖。 沈宛瑜睡到了半夜,被冷醒了,便想让吉祥将柳婆子和如意喊回来,这么冷的天去监视人,怕是要被冻坏。 然而,就在吉祥开了门的时候,柳婆子和如意皆是一脸慌张的回来。 沈宛瑜忙让吉祥将门关了个严实,见柳婆子如意二人,喘息得厉害,忙让吉祥给两人分别倒了两杯热水。 “发生什么事了,喝了水,慢慢说。” “是,娘子。” 两人喘息了一小会,才一人一句的,慢慢将她们看见的说了出来。 却原来,在进入下半夜的时候,陈士林偷偷出了厢房,趁着看门的婆子打瞌睡的空档,钻进了陈氏被关的柴房里。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陈士林对陈氏竟然…… 接下来的画面不堪入目,柳婆子住了嘴,而如意则是一张脸红成了柿子。 柳婆子到底是说不出那腌臜的话来,怕脏了自家娘子的耳朵。想了想,换了个说法道:“之前陈氏夜里私会男子是真的,只是没想到的是,她私会的,竟然是自己的亲哥哥!真真是乱了纲常!” 如意也点头:“是啊!要不是那厮动作极快,飞快的回了厢房,我都想上去捉奸了!” 沈宛瑜眉头跳了跳:“你们能确定,你们看见的就是陈氏的哥哥,陈士林吗?!” “那还有假,我们两个人四只眼睛,亲眼所见!” 沈宛瑜抿了抿嘴,看来她之前,还想错了。陈氏的奸夫不是夏淳,而是陈氏的亲哥哥,陈士林! 这分明,就是乱lun! 而且,事情恐怕没有沈宛瑜想的那么简单。 原本沈宛瑜想的是,等到抓住陈氏的把柄,就将他们赶出去。 因为上一世,陈氏宣告怀孕是在开春以后。那个时候,都还没有显怀。可以证明这个时候,陈氏是没有怀孕的。 可眼下,事情已经完全朝沈宛瑜所不知道的方向发展了,所以沈宛瑜不敢断言,陈氏是否真的怀孕了。 若是现在就去拆穿陈氏,说他和陈士林通奸,且不说没有证据。而且陈氏定然会以腹中的孩子做筹码,博得父亲的信任。到时候沈宛瑜再想要对付陈氏,就被动了。而且对方也必然更加谨慎。 “娘子,那您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宛瑜想了想:“不能打草惊蛇,现在继续监视他们,捉贼要拿赃。必须想法,让陈氏,无可狡辩!” 接下来的日子,沈宛瑜除了打那套从赵成兴学来的拳法,就是看书,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是每到晚上吃饭的时间,她都会听如意和柳婆子的汇报。 没多久,兰姨也知道了此事。 当然,沈宛瑜也没有刻意隐瞒。 而柳婆子是在当晚,就将这个消息带给了大伯母的。 大伯母知道后,十分震惊,第二天一大早就来问沈宛瑜怎么办。 沈宛瑜让大伯母不要轻举妄动,先听听兰姨怎么说。 兰姨知道沈宛瑜竟然在等着自己答案,这才告诉了沈宛瑜,她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给老夫人。 “老夫人年轻的时候熬坏了身子,眼睛也越来越看不清。 若是让老夫人知道,自己千挑万选,选出来的陈氏,居然是个这样子的女人!只怕老夫人要当场给气晕过去。” “可祖母不出面,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如何着手处理这样的事情?” 兰姨眼神闪了闪:“老奴的意思是,这件事情瞒着老夫人,让二爷亲自去将这件事情给解决了。毕竟,这也是二爷自己房内的事情。” “让父亲自己解决?”沈宛瑜抬了抬眉,她想过无数种,要去解决这件事情的方法,可唯独没有想过去找自己的父亲。 自上一世,沈宛瑜要嫁给赵成兴之后起,就再也没有依靠过父亲,是以,也完全没有想过,要将这件事交给父亲来处理。 经过兰姨这么提醒,沈宛瑜才惊觉,这件事情,无论自己怎么处理,都不可能处理得好。 一来,她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还未定亲,去捉自己父亲夫人的奸,只怕光是说说,都觉得羞耻。 二来,这种事情一旦处理不好,就很容易背负妒羡继母的事情,还有可能被陈氏反咬一口。 到时候,沈宛瑜很可能非但没有解决陈氏,还反惹一身骚。 否则,大伯母如此忌恨陈氏,得知这样的丑闻,早就动手了。正是因为事情不好解决,连大伯母,也是第一时间来问自己。 但让父亲来处理,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氏原本就是他的正妻,只要七出之条的任何一条,沈昌荣只需要一封休书,便将此事完美的解决了。而且,还不会将这件事情给抖露给外人知道。 而等到沈昌荣将陈氏给逐出沈府之后,再寻个由头告诉老夫人,这样,也不会让老夫人伤心。 第一百一十五章 再次心寒 沈宛瑜不由得感叹,“是我着相了,竟完全没想到这个办法!简直,一举多得!多谢兰姨提醒。” 兰姨道:“娘子哪里的话,是兰姨要谢谢你,没有直接将这件事告诉老夫人。至于告诉老爷的话,就有老奴去吧。娘子毕竟年岁好小,还是由我去说,更加合适。至于大夫人那里,最好都假装不知道才好,以免二爷难堪。” 沈宛瑜点了点头:“是我之前考虑不周,此次多谢兰姨提醒了,不然的话,只怕到时候还会闹得无法收场。” 沈宛瑜虽然重活一世,但到底是年轻了,而且也完全没有往父亲的角度去想。 不管陈氏真怀孕,还是假怀孕,对于父亲来说,这都是他的妻子。 沈宛瑜作为子女的,万没有越过父亲去处理这件事情的道理。 而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兰姨寻了个由头去找了沈昌荣,将陈氏和陈士林的事情,委婉的告诉了。 沈昌荣只说了句知道了,便屏退了兰姨。 这让兰姨十分的意外,也不知道这二爷到底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回来后,兰姨将沈昌荣的反应告诉了沈宛瑜。 “你说父亲没有发怒?” 兰姨点头:“是啊,二爷的回应也太淡定了点。该不会是我说的太隐晦了,二爷没有听明白吧?” 沈宛瑜眉头挑了挑:“先不急,看看父亲的反应再说。”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沈昌荣依旧没有动静,没等沈宛瑜说话,兰姨就先坐不住了。 柳氏也托了柳婆子过来问话。 “要不,我再去提醒二爷一次?”兰姨道。 沈宛瑜叫住了兰姨:“不,我亲自去见父亲一趟。” 来到书房,沈昌荣并没有处理账目,而是开着窗户,正负手站在窗边,看窗外的景色。 见到沈宛瑜来,沈昌荣叫沈宛瑜一同过来看。 这,还是沈宛瑜,第一次站在沈昌荣的书房,和父亲一起看窗外的风景。 沈宛瑜有些莫名,不知道父亲究竟有何意图。 但,当她看见正在向关押陈氏的柴房门口,送饭的婆子的时候,沈宛瑜顿时就惊了。 书房的地势,很高,在沈府最高的院落的楼上。 而这扇窗,因为刚好就在书案的背后,所以,以前来书房的时候,几乎从来没有打开过。 向外望去,能很清楚的看见花园的造景,以及厢房,还有连接后厨的位置。 这里,几乎能看清楚后花园,以及后厨位置的人的一举一动! “父亲,你其实,早就看见了吗……” 看见进柴房里的陈世林,以及,跟在后面监视的,自以为躲得很好的柳婆子和如意吧。 或许,陈氏在第一次夜会陈世林的时候,就已经,被沈昌荣发现了吧! 沈昌荣叹了口气:“这扇窗户,是你母亲在世的时候,要求为父开的。她说书房关得太严实,也太闷了,便让为父,打了这扇窗户。自打开了以后,你母亲,便常来书房伴我一同读书。因为从这里能看见花园的景色,我怕你母亲看得闲闷,就命人将花园进行改造,寻来了诸多的奇珍异宝。而那个时候,其实沈府,并没有现在这般的富贵。” “父亲……” 沈宛瑜不知沈昌荣为何会突然发出感叹,提到母亲,这还是沈昌荣第一次在沈宛瑜的面前说起母亲。 母亲……这个词,对于沈宛瑜来说,实在太过久远了,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沈宛瑜都已经毫无印象了。 但她从未见过父亲眼中,有如此的落寞。 “后来你母亲过世,我便命人将这扇窗户给封住,再未开过。但是你从京城回来的那天,你质问我,说我究竟有没有将你当做女儿……你的表情,让我想起了你的母亲,你的母亲曾经也质问过我,究竟有没有将她当做自己的妻子……在那天,我命人打开了这扇窗户,却不想,竟看见了你院中的下人,在跟踪熙儿……” 沈昌荣的眼神里,有着失望:“瑜儿,我之所以会让陈氏入府,除了陈氏出自颍川世家以外,便也是因为,我希望你跟临溪有个母亲,希望你们能得到好的教养,不说出人头地,但至少也能堂堂正正做人。可你竟然派人跟踪熙儿。甚至还让兰姨来我这里说一番这样污秽陈氏的话!瑜儿,你真的,太让为父失望了!” 沈宛瑜听了半天,这才听明白,父亲原来看见的,并非是陈士林进柴房通奸,看见的是自己的下人跟踪沈熙的那一幕!!! 至于后面所发生的,父亲是一样也没有看见。 所以,兰姨来告诉父亲的那些话,父亲也完全不相信!反而,以为是她故意派兰姨来诬陷陈氏的! 沈宛瑜心里顿时一片森寒:“说到底,父亲你还是不信我。” 沈昌荣脸色沉沉:“信?这样的话,你叫我怎么信?我看兰姨也是糊涂了,这么大把年纪了还陪你胡闹!虽说陈氏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但是在我看来,她也已经做得足够多了,对你们也如同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女一样,从未厚此薄彼过。为何,你便偏偏要跟陈氏作对?为何非要处心积虑的将陈氏赶出沈府呢?瑜儿,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沈宛瑜听完就冷笑起来了,兰姨之所以不想捅到祖母那里,分明就是怕祖母年纪大了受不住。可看父亲这样,分明就是觉得她们是诬陷的,所以才不敢告诉祖母。 谁能告诉她,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半点不相信自己,还把自己看得如此不堪!这就是自己的父亲?! 沈宛瑜已经彻底失去了和父亲沟通的想法,福了福身道:“既然父亲不信,那女儿也无话可说。女儿先行告退了!” “你!”沈昌荣在背后气得发抖,想要叫住沈宛瑜,但最后叹了口气,顿住了喊声。 书房中,一片落寞。 沈宛瑜出了书房后,便径直去了柳氏那里。 “大伯母,父亲那边根本行不通。她非但不相信兰姨的话,还觉得是我买通了兰姨,故意构陷陈氏。” 柳氏却表情沉重:“瑜儿,看来有件事,你到现在还不知道。” “大伯母,您说的究竟是什么事?” 第一百一十六章 忍让?不存在的。 柳氏表情沉了沉:“你父亲,拜托了陈氏的哥哥陈士林,做你哥哥临溪的先生。还有,陈氏今天也已经从柴房里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大伯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柳氏屏退了左右,关上门来,对沈宛瑜一人道:“就在今早,陈士林请了大夫来诊断了,大夫说陈氏怀孕已经三个月了。之后是你父亲,亲自派人将陈氏请出来的,就在刚才不久。” 沈宛瑜几乎不用想就知道:“定然是陈士林买通了大夫,陈氏的怀孕,定然是假的,就算不是,肚子里怀的,也绝不可能是父亲的孩子。” 柳氏听完这些,却有些厉声道:“够了,瑜儿。” 说完,又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严厉,于是收敛了一些,劝解道:“瑜儿,且不论陈氏与陈士林是否真的有私情,他们是兄妹,就算真的买通了下人,同处一室,是否真的发生了不堪的事?要知道,陈士林可是举人,若是今年入了春闱,那就是进士,到时候一个县官是板上钉钉的了。” “就算放下陈士林的前途不说,为何你一口就咬定,陈氏的怀孕是假的?若她真的怀孕了,而且怀的真的就是你父亲的孩子呢?” 沈宛瑜之所以能做出这些判断,皆是基于上一世发生过的事情,可眼下经过大伯母这么一说,连她自己都有些动摇了。 难道,真是她错了! “大伯母,我……” 柳氏摆了摆手:“你从小受了那么多苦,前些陈氏坑害你你也受了大苦,大伯母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陈氏的事情先就此打住吧,大伯母之前陪你疯了,也陪你闹了,现在已经将陈士林得罪了,若是日后他真的平步青云,我少不得要费一番功夫才能修好……” “哎,不说这些了。你之前的嫁妆清单,我同你祖母已经帮你讨回了大半,剩下那些找不回的,我同你祖母换成了银票放在一起的,已经关在小库房里了,这是库房的钥匙。我跟你祖母觉得你年岁小,最好是让我们替你保管,不过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这钥匙你若是想自己保管,我便让柳婆子一会儿给你送过来。” 沈宛瑜知道,柳氏这是表明了态度,不会再在这件事情上帮她了。陈士林的前途,就算是在前世,也是一片大好,后来不仅在朝为官,还颇有权势,柳氏这番担忧,也是情有可原。 而且柳氏为她做的,已经够多的了,沈宛瑜也不能强人所难,咬了咬唇,对柳氏福礼道:“多谢大伯母为瑜儿前后操劳。钥匙的话,我还是想自己保管,有劳大伯母了。” “哎,瑜儿,大伯母也是不得已……” “我知道大伯母的苦处,大伯母其实不必挂怀的。若是没有大伯母之前帮忙周旋,我这嫁妆也难以讨回。” “你能理解就好。大伯母有句话,想了想,还是得提醒你,如今,你瑾哥哥被你父亲托给了陈士林,就算是为了瑾哥儿的前途,你也不能再这般任性了。陈士林的身后,站着的可是颍川士族,这些士大夫之族把持朝堂,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陈士林他日登入高堂,要想毁了临瑾的仕途,只需要一句话而已。你瑾哥哥到底和溪哥儿不同,根还是好的,只要好好学,日后大有作为。” “你与瑾哥儿一母同胞,从小感情就好。今后等你嫁了人,你瑾哥儿就是你的靠山。只有你靠山好了,你日后嫁进夫家,才不会受委屈。你也别怨你父亲,这富贵泼天又如何,到底比不过有权势的人家。那陈士林为什么今天能安然无恙的将陈氏给保出来,靠的,不也是他背后的士大夫吗?话说了这么多,我知道你也听得乏了,回去好好想想吧。” 沈宛瑜抿了抿唇:“多谢大伯母提点,瑜儿知道了。瑜儿告退。” 刚从大伯母的院中出来,沈宛瑜便遇到了沈熙。 沈熙一脸得意,好似在宣扬自己的胜利一般,朝沈宛瑜道:“阿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大伯母在后面一个劲儿的捣鼓,就想来害我跟母亲。” “不过,就算你捣鼓又怎样!我舅舅可是举人老爷,他一来,父亲就亲自将我母亲给接出来了!而且我告诉你,我母亲怀的可是儿子。父亲知道我母亲怀孕的事,别提有多高兴了!等我母亲将儿子给生出来以后,你跟你哥哥,就靠边滚吧!哼!” 如意在一边听得眉头都拧成了川字:“四娘子,好歹我家三娘子是你的姐姐,你这般说话,是否太不知长幼有序了吧!” 沈熙冷不丁被一个下人怼了一句,火冒三丈:“我跟我阿姊说话呢,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 啪! 一个耳光,直接对上了如意的脸上!脸,瞬间肿得老高! 如意捂着脸,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明面上虽然在沈宛瑜身边当差,但谁不知道她是老夫人身边的人? 沈熙,竟然当众扇她的耳光!这跟直接扇老夫人的脸,有何区别! 沈宛瑜此时也皱紧了眉头,她没想到,这个陈士林的到来,竟然让沈熙放肆到了这等地步! 连老夫人的人也敢扇! 沈宛瑜眯了眯眼:“四妹妹,你真以为有一个做举人的舅舅,你从此便能为所欲为了吗!” 沈熙想到今天去见老夫人,连老夫人都对自己家舅舅客客气气的样子,对于沈宛瑜的话,她还真是这么认为的,“你想说什么!” 沈宛瑜勾了勾唇:“井底之蛙,就是井底之蛙。且不知这世上,多的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哼!就算这高人多的是,你又认识几个!之前以为你攀上了高枝,认识了京城的大人物。但最后,你还不是灰溜溜的回来了。现在,你也无非只能说这些酸话了!” “是不是酸话,以后自有分晓。”沈宛瑜的眼神如深井一般幽深,看得沈熙一个激灵。 “哼!今日我还要去陪我舅舅,懒得跟你这种人废话,连翘,我们走!” “是,娘子。” 第一百一十七章 老夫人有请 沈宛瑜看了一眼如意脸上的巴掌印,道:“疼吗?” 如意虽然委屈,但也知道沈宛瑜的处境现在并不好,于是安慰道:“娘子不用担心,如意不疼。” 沈宛瑜眼神深了深:“看来以前是我太低调了,所以才让你们也跟着受委屈。不过你放心,既然你已经跟着我。今日这一巴掌,日后,我定然帮你讨回来!” 如意惊讶不已:“娘子,你要做什么?你可千万别胡来!那沈熙与陈氏如今有了陈士林做靠山,,您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忍?退?”沈宛瑜顿了顿,“你觉得我还有退路吗?你也看见了,沈熙如今是如何待我的,若我忍了退了,这沈府,还有我的活路?” “这……”如意不由得哑然,以前沈宛瑜处处退让,结果落得个嫁妆几乎全都被吞没,自己也差点出事。如今,陈氏有孕,若是怀的是个男丁,若沈宛瑜再退让,怕是真如她口中所说,没有活路。 “可是娘子,我们如何对付得了她们?现在陈氏有陈士林做靠山,二爷也一门心思的帮陈氏,我们哪里还有办法?” 沈宛瑜笑了笑:“你放心,想要逆转这局面,办法多的是……” 如意听得惊奇不已,不知道沈宛瑜究竟有什么办法,竟然能改变眼下的颓势。 要知道,在如意看来,她们家娘子眼看就要被打回到以前的地步了。甚至,很可能连以前的日子都过的不如。 只是如意不知道的是,沈宛瑜却是在这一刻才真正的下定决心,和父亲撕破脸皮。 在之前,因为上一世沈宛瑜觉得整个沈府都是被沈宛瑜所连累,在被抄家问斩的,所以沈宛瑜一直都对沈家人十分容忍,没有使出真正的杀手锏。 甚至因为想要追寻亲情,弥补上一世因为她的过错,造成沈府的覆灭,沈宛瑜一直都在暗中布局,开始为沈府做打算。 例如去京城买下铺子,打听一些小道消息,甚至是收下了那群乞丐,买下庄子。 可现在看来,沈宛瑜觉得自己的忍让,只会让那些敌对自己的人,更加放肆,让自己身边的人,受到蒙蔽和伤害! 不能再低调行事了! 即便面对的,是家人!她得强硬起来。 而现在,沈宛瑜要做的,就是加重自己的筹码。 说到底,之所以父亲不听信自己的,还是自己的分量太轻了。以及在父亲看来,自己怕是品性都不端正了。 沈宛瑜回到瑜香苑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下人散播出去,无一大师开坛讲法,邀请她了!并且,到目前为止,只邀请了她一人! 能让无一大师都认可的人,谁还能说一个不好? 而这,仅仅是沈宛瑜的第一步! 沈府之中。 “听说了吗?无一大师邀请咱们家三娘子去白马寺进行佛法交流呢!” “什么?无一大师,邀请咱们家三娘子?无一大师可是白马寺德高望重的高僧,连当今圣上都要敬重三分的人,他会邀请咱们家的三娘子?怕不是谣传哦,那无一大师不是多年不曾开坛讲法了吗?咱们家三娘子有这么大的脸面吗?” “嘿!你可能还不知道。自从上一次咱们三娘子从白马寺回来,便得了无一大师的青睐,让三娘子抄拓经文,做成册子,送往佛寺。这些册子,可都是要进白马寺的藏经阁的!如今无一大师开坛讲法邀请三娘子去,不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时间都定好了,就在元宵节之后,那还有假!” “我的乖乖,竟然是真的啊!那咱们三娘子这下怕是要在泸州城出名了!谁不知道若是姑娘家得了无一大师的青睐,哪怕仅仅只是得了大师的一句赞扬,那身份顿时就水涨船高啊!” “可不就是!怕是这好名声,都能传到京城的贵人耳朵里去!到时候,只怕连那些王孙公子都要来哦求娶咱们家三娘子了!” 消息散播出去之后,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如意从门外进来道:“娘子,老夫人身边的秀儿姑娘来了,说是老夫人有请。” “替我更衣。” 如意应是:“对了,娘子,柳氏让绣娘给您新做的衣服都送过来了,您要穿吗?还是穿往日的素服?” “拿出来我看看?” 只见如意,吉祥,将新作的几套衣服裙摆,都摆在了床上。 颜色和款式,都紧着眼下最流行的样式做的,绣品也精致漂亮,一看便十分亮眼。 沈宛瑜看了一眼收拾出来的素色旧衣,又看了一眼床上摆着的新服,笑了笑:“这些素色衣服,你们拿去分了吧,以后,我都穿这等亮色的新衣!” 虽说沈宛瑜分下去的素服,都是穿过的旧衣服,但料子也比普通人家的料子要好上无数倍,而且还能当钱,是以如意与吉祥的脸上,都闪过了喜色,“谢过娘子。” 沈宛瑜倒是被两人眼中的喜色给提醒了,以往她因为钱财都被陈氏掌管,后来嫁给赵成兴之后,也因为赵成兴的影响而十分节俭,是以对下人,也向来很少打赏。 如今,却是想过来了。 想要马儿跑得好,就得让马儿吃得好。否则,别人凭什么替你卖命? 想了想,沈宛瑜又将自己的首饰盒拿了过来,将里面挑了两对翡翠耳环,给了如意与吉祥:“你们跟着我也有些时候了,我这个做主子的,却是忘记了给你们见面礼。这耳环你们拿着,算我补给你们的。” 两人纷纷惊讶。 “娘子,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而且老夫人让我们过来,本就是服侍娘子您的。哪能没了规矩。” “是啊娘子,我们身为下人,服侍您天经地义,哪还能又吃又拿的。” 沈宛瑜却笑了笑,不愧是老夫人身边调教的,到底这秉性与规矩跟陈氏派来给她的丫鬟,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沈宛瑜犹记得陈氏之前派来服侍她的丫鬟,可是三天两头就从自己这里拿好处。而桂嬷嬷为了让自己好过些,也只有睁只眼闭只眼。 如今,没了桂嬷嬷帮她,这些人情,就得自己经营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把她们也带去参加吧 想到桂嬷嬷,沈宛瑜眼底便闪过一丝黯然,如今,桂嬷嬷已经不在了,身边也没有得力的人,在沈府能够利用的,也就只有身边的如意与吉祥等人了。 虽然,沈宛瑜也想过自己买丫鬟回来调教,但是,那太耗费功夫,就她现在孤家寡人的状况,很难做到。 而现有的下人,兰姨是绝不可能完全忠诚于自己的,兰姨本就得了老夫人的恩典,早就可以回去安享晚年了,是兰姨自己不走。 而大伯母派来的那几个,柳婆子是大伯母娘家人,肯定是收买不了的。而那两个丫鬟,沈宛瑜也观察了,虽然十分机灵,但是做些力气活儿还行,却不能做心腹。 如今,剩下的,就只有如意与吉祥了。 自两人进了瑜香苑,沈宛瑜便在观察这二人。 如意是个十分机灵的,而且做事圆滑,吉祥虽然有些毛躁,但为人耿直,做事也认真。 最关键的是,她看得出,两人是有野心的。 一个人,忠心的确能办好事情,但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却更好掌控。 沈宛瑜将衣服穿好,淡淡对二人道。 “如意,吉祥,你们可想要真正的忠心跟我?” 如意与吉祥满脸惊讶,完全没想到,自家娘子,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我们自从被老夫人派到瑜香苑的那一刻起,便是娘子身边的人,自然是忠心与娘子的。” 沈宛瑜却摇了摇头:“我要的忠心,不只是这个。我要的,是你们全心全意的帮我做事。我也不说空话,你们的身契,我会替你们从老夫人那里要过来。待你们到了出嫁年纪之后,我便替你们寻找好人家嫁了。到时候,你们是想要继续留在我身边做事也好,还是想自己去发展别的也好,我都任你们去留。” “但这些的前提条件,便是,你们日后,只忠于我,绝不做背叛我的事!” 如意与吉祥面上早已经布满了震惊之色,“娘子,您说的,可是真的?” 对于她们来说,谁愿意做一辈子的丫鬟?凭她们二人的姿色,最了不起,也就是日后得了提点,给人做姨娘。 但是,能做正妻,谁愿意做别人的小妾? 小妾,那就跟个物件一样,任人揉捏。生死,还不是掌握在别人的手上。 若是失了宠,说不定哪天就死在某个地方,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沈宛瑜所说的承诺,对她们来说,可谓是绝对巨大的诱惑了。 吉祥,已经有了动摇。 但如意更加机灵,拦住了想说话的吉祥,开口道:“娘子,您说的这些,的确是我们想要的。可我们的身契,还在老夫人的手里。老夫人,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您若是真能将我们的身契给我们,哪怕我们今后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吉祥听完后,也连跟着点头。 沈宛瑜笑道:“老夫人不是有请吗?你们跟着我一起来好了。” 如意和吉祥这才想起,秀儿姑娘还在外面等着的呢,连忙替沈宛瑜打理好头发,护着沈宛瑜一起去了老夫人院里。 此时,老夫人的屋子,坐满了人。 大房里的,大伯母,沈鸾,沈凤,还有二房的陈氏和沈熙皆在老夫人房中。 眼下,整个沈府的女眷,竟然都来齐活了。 沈宛瑜缓步跨进屋子,环顾了一圈后,首先就给老夫人行了一礼:“不知祖母叫我来所谓何事?” 老夫人见到沈宛瑜之后,脸上便露出了喜色,“秋菊,让人给三娘子看座。” 秋菊拿了把椅子,就搬到了老夫人的床前,这个位置,可意味着不少东西了。 老夫人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沈宛瑜特殊对待,便是奠定了沈宛瑜在府中姑娘当中的地位,是最高的了。 沈宛瑜本是沈府嫡女,按道理说,这个位置是该她坐的。 但以前的沈宛瑜并不讨老夫人喜欢,如今这位置这么一摆,屋子里的几人,脸色全都变了。 柳氏还好,脸上的神情,大多是惊讶,沈鸾和沈凤,便说不出到底是嫉妒还是羡慕了。 但沈熙,却是脸都变绿了。平日里她对老夫人百般讨好,也从未得到这等待遇! 陈氏见沈熙要发怒,连忙递了个眼色。 “母亲?!” 陈氏恨铁不成钢的小声道:“还想不想去见无一大师了,想去,就给我忍着!” “……”沈熙咬碎了一口牙,沈宛瑜,且让你先得意着!看我得了无一大师的好感之后,你还算个屁! 沈宛瑜坐到了凳子上,却眼观鼻鼻观心,虽然知道老夫人叫她来,无非是为了无一大师的事,但眼下,她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老夫人虽说看到沈宛瑜,便有些高兴,但想到以前的过往,到底装不出来母慈子孝的样子,便顿了顿,开口道:“我听闻,那无一大师,邀请你去参加他开坛讲法,就在元宵节之后。你也知道,咱们沈府到底是商贾人家,家中又没个撑得起场面的,已经多年不曾参与这种事情了,家里面几个小辈的名声,也皆因你临溪大哥的原因,遭到了影响,想要探门好亲事,着实不容易。所以祖母就想跟你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鸾儿凤儿,还有熙儿她们带着一起,让她们也跟着你沾沾光。” 沈宛瑜故作不知的惊讶道:“祖母,难道您不知道,那无一大师身份特殊,向来没有得到邀请的人,都不敢随意前去。孙女要是擅自领了人去,万一让无一大师不喜怎么办?” 老夫人也自然有这一层的顾虑在里面,其实,在她看来,哪怕是只有沈宛瑜一人前去参加这次的开坛讲法,对沈家的名声,也有大大的好处,府里的姑娘们,自然能跟着水涨船高。 但到底,人亲自去了,跟没去,区别还是颇大的,所以,老夫人抱着侥幸心理道:“应该,没那么严重吧,无一大师可是得道高人,想必也不会跟我们斤斤计较的吧。” 沈宛瑜自然也知道,无一大师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虚名,否则也不会屈身于白马寺这样的小寺庙中了。 但面上,还是一脸的为难。 第一百一十九章 沈府唯一嫡女 柳氏是个玲珑心肠的,顿时就看穿了老夫人的想法,便开口道:“要不,就听瑜儿的吧。就算是咱们不去,只要瑜儿去了,一样对咱们沈府的名声有好处。对外也可以说,是咱们沈府的姑娘,受到了无一大师的邀请去的,谁去不是去?” 老夫人正要开口,陈氏却道:“话是这么说,但是只要有人问起,究竟是哪个姑娘去的,我们便说,只有瑜儿一个人去了。那外面的人定要追问一句,为什么只有沈府的三娘子去了,为什么别的娘子都没去。这不是就是在变相的说,咱们沈府的姑娘,只有瑜儿一个是好的,其他的都是草吗?到底鸾儿和凤儿不是大嫂你亲生的,你便可以如此随意的对待。” “你……我分明不是这个意思!”柳氏被陈氏怼得噎住,回头一看,果然见沈鸾和沈凤的表情露出古怪。 柳氏脸上不由得愠怒:“你们两个白眼狼,少听她蛊惑,我难道会害你们不成!” “害是不会害,但肯定不如自己的亲闺女上心。”陈氏不忘再补一句。 “够了!你们来我这儿是来商量事儿的,还是来吵架的!”老夫人气得拍了拍床沿,响亮的声音,让争论的几人,顿时僵住了身子。 随即,互相都说起了软话:“母亲哪里的话,我们不过是争辩了几句,哪里是吵啊。” “是啊,母亲,这人还不能没有点不同的意见吗?我跟大嫂就是随口说说。” “哼!真以为我老眼昏花,看不出来你们这点小伎俩吗?都给我闭嘴!” 老夫人再次拍了拍床,比刚才更用力了。 看向沈宛瑜,老夫人道:“瑜儿,虽然我并不想勉强你,但你也听见陈氏刚才说的了,都是咱们沈家的姑娘,没得让外人说了闲话。所以,到时,你便还是带着她们去吧,若是无一大师怪罪下来,你就全推到我身上就是了。我这一把老骨头了,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沈宛瑜压低了眼神,今天她早有预料,这是一场鸿门宴。却是没想到,连老夫人都配合起陈氏演戏。 看来,陈士林的陡然出现,让老夫人对陈氏都改了观。 沈宛瑜知道,最终,自己都会迫于孝道和压力,接受老夫人的要求。 不过,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为自己多争取些有用的事情呢? 沈宛瑜压住笑意,一脸委屈的看着老夫人道:“既然祖母都这么说了,孙女身为沈家的一份子,自然要替沈家的其他姐妹着想。可是,孙女也希望祖母能答应瑜儿一个小小的请求。” 老夫人见沈宛瑜这么容易就松了口,当即开怀,笑问沈宛瑜道:“有什么要求,尽管跟祖母直接说就是了,用得着这般委屈吗?你可是我们沈府的唯一的嫡女,谁敢委屈你?” 沈老夫人后一句话,让在场的几个小辈,脸色都变了。 沈鸾与沈凤虽然叫柳氏一声母亲,却始终是姨娘生的庶女,而沈熙就更不必说了,除了姓了沈姓以外,说到底,就是个外人。 老夫人这话,分明就是在敲打在场的女眷。 就算今天她们能跟着沈宛瑜一起参加无一大师的佛坛,但是沈府的嫡女,也唯有沈宛瑜一个。 沈宛瑜故作为难道:“可这个,真有些不好开口啊。” “能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只要你不是要天上的星星!哪怕是再难的事情,祖母我也尽力给你办到。” “除非祖母你答应不怪罪孙女。” 老夫人气笑了:“行行,我答应你。赶紧说吧,什么事儿,这么神神秘秘的。” 沈宛瑜低着头道:“祖母,孙女想要如意和吉祥的身契。” 老夫人先是一愣,但随即笑得更欢畅了:“我倒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不过是向我讨两个丫鬟的身契而已。行吧,回头我便叫兰姨给你送到瑜香苑,这下你总满意了吧!” 沈宛瑜瞬时间喜笑颜开:“多谢祖母。” 一旁的兰姨见状,却是笑道:“老夫人已经好久没有大笑过了,还是瑜姐儿厉害,一来就让老夫人这般开怀。” 老夫人笑了笑,倒是没意识到自己竟然笑了这么多,不由得有些怔然。 一旁的沈熙和陈氏,别提脸色多难看了,这沈宛瑜,没想到这么重的心机,以前没声没响的,现在居然还会讨好老夫人了! 陈氏的心中,响起了警铃。 沈鸾和沈凤深深看了沈宛瑜一眼,心中有些不甘心。 柳氏摇了摇头,就算瑜儿大费周折,但到底比不过陈氏背后有陈士林这个哥哥撑腰。对于柳氏而言,沈宛瑜现在逞得一时之能,日后是要吃大亏的。 要知道,就在之前,陈氏还被老夫人罚得关进了柴房中的。 陈士林来了一天,瞬间一切都变了。 接下来,几个小辈在老夫人的膝下,又逗了会儿乐子,老夫人喊乏了后,便各自告退了。 沈宛瑜退出去的时候,沈熙故意走在身边:“你别以为哄得老夫人开心,老夫人就会帮你!今日老夫人那句话,不过是安抚你的情绪罢了。说到底,就连老夫人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你不过就是我的垫脚石!” “呵呵。”沈宛瑜淡淡笑了笑。 沈熙眉头紧皱,这沈宛瑜居然笑了,她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应该被自己激怒吗? 可沈宛瑜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还对自己笑? 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沈熙心口有些赌。 见沈宛瑜不搭理自己,沈熙自讨没趣,甩头就走了。因为走得急,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一旁的沈鸾和沈凤,都被这一幕给逗笑了。 沈熙想骂人,陈氏横了一眼,“丢人现眼。”沈熙顿时不敢动了。 沈宛看得直想笑,一个跳梁小丑,现在使劲儿蹦吧,只有蹦得越高,日后,才能跌得越惨。 这时,如意与吉祥已经走来,给沈宛瑜行了礼之后,如意道:“三娘子,如何了?老夫人,可有同意?” 沈宛瑜笑了笑:“当然同意了,走吧。我们回瑜香苑再说这个。” 第一百二十章 陈氏与陈士林 前脚回到瑜香苑,紧跟着后脚,兰姨也回来了。带着如意与吉祥的身契。 如意与吉祥看见沈宛瑜手中的身契后,满脸震惊。 她们以为沈宛瑜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有想到,沈宛瑜竟然真的将他们的身契给拿回来。 两人不再犹豫,跪在沈宛瑜的跟前连连磕头:“多谢娘子恩典!” 沈宛瑜让两人起来:“你们平时是怎样便是怎样,不必这么拘束。这身契我会在你们到了年纪的时候还给你们,现在就由我先保管着吧。” 如意忙答道:“应该的。就算现在娘子还给我们,我们又能去哪里,最终还得靠娘子照拂。” “对对对,还是得靠娘子照拂。”吉祥忙附和道。 沈宛瑜不由得啥然,如意与吉祥再是机灵,到底也只是个养在深宅里的小丫鬟,她不过稍稍略施小计,便叫两人感动不已,追谁自己。 不过沈宛瑜也知道,这忠心只是暂时的,人心易变,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起来吧。如今马上就要过年了,这是你们在我瑜香苑过的第一个年,还是要好好准备的,一会儿去问兰姨和柳婆子支些银钱,分派下去,给你们家人寄回去。” “多谢娘子!多谢娘子!” 这些天,柳氏也费尽心思的打造沈府,毕竟是她第一次主持除夕的事宜,对此十分热衷。 整个沈府都灯红挂绿,好一幅过年的气象,布置得十分气派。 除了沈宛瑜自己给院里派的年钱以外,柳氏也给整个沈府的下人,都打点了不少银钱。 整个准备过年的期间,下人们各个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可不吗? 因为府中的娘子们,都要去参加无一大师的佛法大典,连老夫人都掏了自己的腰包,给下人们包了红包。 而府中的娘子们,也各个都得了个大红包。沈宛瑜的红包,自然是最大的,里面足足有一千两了,惹得其余的几个娘子,分外眼红。 特别是沈熙,酸得都能把眼睛粘在沈宛瑜的银票上了。 沈鸾和沈凤不由得暗地里冷嘲,“到底是小家子出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沈熙自然不知道沈鸾与沈凤的鄙夷,还笑呵呵的去问她们的红包有多少。 只是,当她知道,自己的红包,连沈鸾和沈凤都比不过的时候,沈熙真的怒了。 回到熙和院,沈熙便大发脾气,将熙和院里的物件摔了大半。 要不是知道其中有些宝贝太值钱,摔了心疼,她怕是要将整个熙和院给砸了。 陈氏见到后,不由得皱眉:“又怎么了?是谁又惹你生气了?” 沈熙又哭又闹:“还不是沈宛瑜她们几个!她们各个得到的红包,都比我的大!凭什么!祖母凭什么这么偏心!连沈鸾和沈凤都分别有五百两,我才两百两!而且老夫人还当面给了沈宛瑜一副头面!沈鸾和沈凤也有几个物件,就我,一对镯子!太瞧不起人了!母亲,你说祖母她真的有把我当一家人吗?” 陈氏眼神闪了闪,“别生气了,回头母亲给你去定做一副头面就是了。” 将沈熙哄了好一会儿,才将沈熙给哄下来。 陈氏心里面却十分恼了:“这个老东西,分明就是故意把熙儿排除在外。哼!沈家,迟早要掌握在我的手中。” 这些天,陈士林因为被沈昌荣奉为沈临瑾的先生,已经光明正大的住了进来。 陈氏见到陈士林,便开始诉苦。 “那老夫人拐弯抹角说咱们熙儿不是沈家的嫡女也就罢了,如今还故意搞出这种厚此薄彼的举动来,惹得熙儿这些天都已经不高兴了好久了。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怕是这沈府都没有我们娘俩的容身之所了。”陈氏说着说着就擦起了眼泪。 陈士林将陈氏搂进了怀中:“我知道,是我让你们娘俩受苦了。可现在,我也没有办法给你们幸福。你也知道,族里的长辈们逼得紧,而且有能之士太多了,若是没有沈家的财富,我实在难以出头。” 陈氏一脸紧张:“该不又是族里的人开始逼你成婚?” 陈士林拍了拍陈氏的背,无奈道:“你放心吧,我早就将他们给拒绝了。你为我付出那么多,我怎么可能再娶旁人!” 陈氏媚眼如丝,胸部挤着陈士林的胸膛,手指点了点陈士林的嘴:“算你有良心。” 陈士林被蹭得浑身火热:“你这个小妖精,都快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还这么骚!在沈昌荣面前,你也是这样勾引他的吗?!” 陈氏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 美人飞白也别有风情,陈士林咬住陈氏的嘴唇,道:“是我错了,我就是胡乱说说的,你莫生气。现在至关紧要的,就是把咱们的儿子给生出来。那沈昌荣是个拎不清的,等你把儿子生出来之后,再给他吹吹枕边风,让咱们的儿子继承家业!” 陈氏却是有些忧心:“可沈昌荣表面对沈宛瑜不在乎,但我瞧出他也是心疼的。况且,沈宛瑜还有个哥哥,是沈昌荣的嫡子。咱们儿子生出来之后,真能继承得到这么大的家业吗?” “放心吧,不是还有我吗?沈宛瑜好对付,等她到了年纪,远嫁了便是。关键还是沈临瑾这个大的。把他解决了,咱们才能高枕无忧。” 瑜香苑。 沈宛瑜正在绣一件玄色的男子样式的衣袍,想到沈临瑾不日就要回来,沈宛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上一世,哥哥为了将自己从齐国救出来,东奔西跑,毫无怨言,而且不论何时,都永远站在自己这边,相信着自己。 一直以来,对于这个哥哥,沈宛瑜心中都是有愧疚的。因为哥哥总是在帮她,她却不知道怎么回报自己的哥哥。 这一世重生回来,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的哥哥,所以,她想做一件衣服送给哥哥。 “已经许久未见,也不知道现在的哥哥,要穿多大的。” 如意和吉祥在一旁打下手,看着笑眯眯的沈宛瑜,也被感染了心情。 吉祥道:“娘子不用担心,若是小了,这腰身还能放放呢。” 如意也点头,“而且要是二郎知道这衣服是娘子亲手做的,肯定高兴坏了。 沈宛瑜笑了笑,“能穿得下才好。” 第一百二十一章 沈熙找茬 沈宛瑜帮沈临瑾做衣服的同时,用剩下的布料给沈昌荣纳了双鞋,到底是自己的亲爹,若只给自己哥哥做,不给父亲做,怕是有心人又要嚼舌根了。 而这么一算下来,给了父亲做,又不给祖母做,说不过去,最后干脆沈宛瑜便索性挨个儿做了个遍。 而且,给老夫人做抹额,她是有些目的的。 不过,为了节省时间,在元宵节以前赶出来。除了沈临瑾的衣服以外,其余的,大都是如意跟吉祥完成的。 但饶是如此,也把沈宛瑜自己给累坏了。 连歇了两天,眼睛看东西都还有些花。 眼看着,就到了元宵节这天。 沈宛瑜将紧赶慢赶出来的手工活,一一献给了祖母和父亲。 祖母得到的是绣的牡丹云纹的抹额,而父亲的则是一双绸面纳绒的布鞋。 因为是赶出来的,手工自然算不上好。 但还是将祖母逗得乐呵,“瑜儿这绣工,虽然说不上极好,但也是看得了,得赏,兰姨,你们一会儿回去,将把我前些日子得的那块苏绣的绣屏也一并拿回去,算是祖母给瑜儿的回礼了。” 众人面上微惊,秋菊道:“老夫人,那可是绣锦坊的第一绣娘秀的,千金难买,而且您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吗,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放肆!什么时候,老身的事情还轮到你们插嘴了。看来平日里太过纵容你们了,让你们都忘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 “老夫人恕罪。”秋菊吓得顿时跪倒在了地上。 沈宛瑜倒是没想到一块抹额竟然让老夫人这么大的反应,顿了顿道:“瑜儿绣这抹额也只是一时兴起,这绣工都拿不出手的,祖母不嫌弃就好了,瑜儿哪里还能拿祖母的礼物。祖母若真想赏我,不如就让瑾哥哥换一个先生吧,陈氏一向对我们兄妹俩就不怀好意,怕是那位舅舅也不会安心教导哥哥学业。” 老夫人的面色一顿,有些狐疑道:“不会吧。这陈士林好歹是世家大族出生,堂堂一个举人,怎会为了一些内宅阴私就胡乱教导瑾哥儿?” 沈宛瑜却郑重道:“祖母,若是以前,陈氏要靠着瑾哥哥养老,自然不会。但是如今,陈氏可是怀上了孩子了。她有了自己的儿子,那瑾哥哥……” 不用说完,老夫人便立马会意,“这件事我心里有数,若是她真的敢祸害我沈家子孙,那老身第一个就废了她!行了,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明日你就要去白马寺了,回去好好整理一下行礼,可别带掉了东西。” “恩。兰姨素来细心,早就已经帮我收拾好了。祖母您不必担心。” 出了老夫人的院落,沈宛瑜去了一趟书房。 如今因为陈氏怀孕,也近不得身,沈昌荣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书房。 是以沈宛瑜一去,就见到了父亲。 “父亲,我给您纳了双鞋。” “放那里吧。”沈昌荣从头到尾,头也没有抬,说完就又继续看起了账本。 沈宛瑜表情淡淡,放下了鞋子就走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沈宛瑜便被如意与吉祥给翻出了被子。 沈宛瑜迷迷糊糊的,任由着如意与吉祥给自己穿衣:“几更了?” “回娘子,三更。” “这么早?” “去白马寺还有些时候,老夫人怕我们去晚了,刚刚二更天就让秀儿来叫我们了。为了让娘子多睡会儿,我们收拾东西的时候都没有叫你呢。” “原来如此。” 对于老夫人而言,今天去参加无一大师的佛法讲坛,对于沈府而言都是件大事,如此担忧,也是正常。 不一会儿柳婆子便端来了姜汤,“娘子先喝口汤,一会儿在马车上再睡一会儿,再吃糕点。” “好。” 沈宛瑜洗了把脸也清醒了,喝了姜汤便跟着兰姨等人出了门。 此时,沈府的门口排列着三辆马车,周围二三十个护卫护着。 只见马车上灯火通明,为首的马车掀开帘子,却是露出了老夫人的脸。 “瑜儿来了,赶紧上马车吧。大家都等着你了。” 沈宛瑜有些意外老夫人竟然也在场。这是要一起去? 兰姨在沈宛瑜耳旁小声解释道:“老夫人因着担心此行不顺利,一宿没睡,最后决定跟你们一起去白马寺。所以才会在马车里。” “哦。”沈宛瑜点点头。 随后,被如意和吉祥扶着进了老夫人的马车里。 只见,沈鸾沈凤,还有沈熙,已经坐在马车里了,只是几人都顶着黑黑的眼圈,显然都被折腾得没睡好觉。 老夫人见沈宛瑜上来,道:“你们都紧着睡一会儿吧,到了白马寺在叫你们。” “是。” 沈宛瑜也不客气,既然叫睡,那就可劲儿的睡。 倒是一路上迷迷糊糊听见沈鸾和沈凤还有沈熙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沈宛瑜睡得沉,毫无感觉。 等老夫人叫她的时候,已经来到白马寺门口了。 此时,老夫人已经下了马车。 让沈鸾和沈凤还有沈熙留在车上叫醒沈宛瑜。 沈鸾道:“你睡得沉,我们吃点心的时候就没有叫你,这是老夫人让我们给你留的糕点,你先吃点垫肚子吧,一会儿进了山门还要走一段路,吃些才有力气走。” 沈宛瑜看着盘子里花花绿绿的桂花糕,闻着便香甜,肚子还真的饿了,“谢谢大姐。” 正要拿起来吃一个,一旁的沈熙突然一口浓痰就吐进了盘子里。随即,恶人先告状道:“大姐,你怎么端盘子的,看着我咳嗽你也不避着点!你这是存心想让三姐饿肚子啊!” “……” 沈鸾和沈凤,皆是被恶心到了。 特别是沈鸾,明明是沈熙故意的,却生生赖到她的头上,眼圈瞬间就红了,“三妹妹,我不是故意的……” 沈宛瑜显然不会怪沈鸾,“大姐,你把盘子给我吧。” 沈熙怪声道:“三姐,这你都还要吃啊?” 沈鸾与沈凤忧心道:“这盘脏了,就换一盘吧,带来的吃食还有多的。” 显然,两人这些日子也被沈熙压得有些惨,想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宛瑜笑眯眯的,眼角的那颗泪痣更显调皮,“这糕点好歹是祖母赏赐的,若是扔了,岂不可惜?四妹妹,你说呢?” “什么?” 第一百二十二章 自作自受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全都进不去了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事情的前因后果,竟然是这样的。 分明是沈熙自己朝盘子里吐了口水,还诬赖别人没端好盘子。 结果为了污蔑沈宛瑜,自己把这盘糕点给吃了,还赖到沈宛瑜的头上。 这根,简直不能再坏了! 老夫人的脸色,当场就黑了:“沈熙,你还怎么解释?!” 沈熙见所有人都朝自己看来,满脸惊慌的解释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祖母,她们都合起伙来欺负我!” 老夫人气笑了:“那好,你说她们合起伙来欺负你,那你往糕点上吐口水这件事,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沈熙一脸苍白,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解释出个三二一来。 一旁的陈氏,是最了解自己女儿的,见到女儿这般神情,哪有不清楚的。分明就是沈熙故意朝盘子里吐口水,目的,约莫就是为了恶心沈宛瑜。结果反被沈宛瑜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喂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沈鸾与沈凤,怕是也被女儿的行为给气到了,干脆咬沈熙一口,将所有的事儿都推到沈熙身上! 这两个人贱蹄子! 陈氏刚要开口,沈宛瑜身后的如意开口道:“四娘子犯了事,就一句顽皮就揭过去了?刚刚她还开口闭口骂三娘子是贱人呢?分明就是置三娘子的名声于不顾。” 陈氏想将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沈宛瑜哪里肯?痛打落水狗,说的就是现在! 当然,这番话,不能由沈宛瑜开口,如意乃是沈宛瑜的下人,忠心护主的说出这番话来,自然最合适不过。 一旁的吉祥也附和道:“是啊!老夫人,这四娘子平日里便习惯与三娘子为敌,处处针对,今日出门还不忘给三娘子使袢子,若是真让她得逞,今日怕是三娘子都没得脸面进这白马寺了啊!” 陈氏没想到,这两个死丫头居然把这件事情越描越黑,忙开口道:“哪有你们说的这么严重。熙儿不过是跟几个姐姐闹着玩的,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让几位长辈误会,回头我定然好好教训熙儿,不让她这么顽皮。现在熙儿身上这么脏,当务之急是给熙儿换身干净衣服,免得扰了佛门净地。” 老夫人自然知道,再这样继续争论下去,最终危害的,还是沈府的名声。 如今天色已经亮了,再过不久,怕是来往的人越来越多,叫别人看去了只会说沈府没有教养,教不好女儿,到头来,害的是所有人。 老夫人自然知道这件事若是真让沈熙给赖成了,沈宛瑜肯定吃亏,但眼下也顾不得这么多。 “瑜儿啊,祖母知道,你向来是最懂事的,这件事你看就这么算了吧。这里人来人往这么多人,再继续站下去,可是让别人看了笑话。瑜儿,你也是沈家的姑娘,当是以大局为重。” 沈宛瑜乐了,求着自己带着一行人来白马寺的时候,端着一副笑脸拜托自己。轮到自己吃了亏想要讨回公道的时候,就变成以大局为重了吗? 这样的双重标准,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沈宛瑜的脸上,露出了委屈之色,没有点头,“到底,我是没有娘亲的人,各个都向着四妹妹,却无人帮着我说话,活该我受这些苦累……” 垂下的眼眸下,是一层雾色,那一点朱色的泪痣,更趁得小脸万分惹人怜,端的一副孤苦无依。 一旁的法净饶是不愿意掺和这复杂的家务事,此时也忍不住站出来道:“沈老夫人,虽然此事乃是你们沈府的家事,不该由我一个佛门中人插嘴,但贫僧还是不吐不快。这位沈熙小施主,年纪轻轻,便如此重的心机,这是没得逞还好,若是得逞了,怕是今日沈宛瑜小施主就要背了这祸害自家姐妹的名声。如今你们非但不加以惩罚,叫她尝到苦头,知错而改,反而就此轻飘飘的揭过去,还要受害者跟着隐瞒,受尽委屈。你们此举,跟那些助纣为虐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这……”老夫人刚刚只想到了要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小,却忘记了法净大师一直在一旁看着的,且没有想到,法净大师竟然会如此替沈宛瑜说话,不由得有些失措了。 陈氏忙补充道:“法净大师,你放心吧,等回了沈府,我这个做娘的,定然会好好教育她的。” 老夫人也恭敬道:“是啊法净大师,咱们还是先去见无一大师吧,莫让他老人家等久了。” 法净也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沙弥,没有料到沈老夫人竟然这般厚脸皮,说也说不过她,看了一眼沈宛瑜,他咬了咬牙道:“今日此事,我会一五一十告诉我师父无一大师。至于面见之事,无一大师要见的,只有沈宛瑜小施主一人,我看各位带的行装也十分充沛,便请各位在山门前等候吧。”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件事最后竟然会发展成这样,全都露出了惊愕之色。 老夫人一张脸像是吃到了苍蝇般难受,低声下气道:“法净大师,能否通融通融,我们刚才也是无心之失啊。” 法净道:“沈老夫人,你不必再说,此事待我容禀了师父,由我师父定夺再看要不要邀请你们进去吧。沈宛瑜小施主,请随我来。” 说完,法净也不顾其他人的表情,走到沈宛瑜跟前,便示意沈宛瑜跟上。 沈宛瑜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灼热视线,只当自己是只鸵鸟,跟着法净就走向了山门。 而沈老夫人与陈氏她们还未死心,也跟了上去,却皆被山门口的护山僧人给拦住。 “今天无一大师召开佛法大会,没有邀请之人,皆不可入内。” “……” “怎么会这样……”老夫人呢喃着,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其余人也是一脸愠怒。 原本好好的,大家都带着高兴的心情来,结果竟然会被拦在外面,简直气得要死。 沈凤跺了跺脚道:“此事都要怪二伯母!偏偏要包庇四妹妹!明明就是四妹妹讨嫌,非要去惹三妹妹,这下可好,我们全都进不去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内讧、污蔑 “就是!”沈鸾也是气得不行,心里面恨死了沈熙和陈氏。 要知道,鱼跃龙门,今日就在此一举了!结果大好的机会,就被沈熙和陈氏给断送在了这里,心里能不恨吗? 柳氏也气得扯烂了帕子:“那僧人一开始就表现得跟瑜儿十分亲近,显然是无一大师十分看重瑜儿!平时二弟妹偏心熙儿也就罢了,如今当着法净大师的面,都还要包庇熙儿,人家能看得过去吗?” 陈氏面色一沉:“大嫂这话就说得就诛心了吧,我平时怎么就偏心熙儿了?你说话要讲证据!” “呵呵,那瑜儿娘亲留下的嫁妆是怎么没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沈熙听到这个就忍不住:“那能怪娘亲吗?是三姐自己愿意孝敬母亲的!大伯母你怎么能胡说?” 此时,天色已经全亮,周围也开始有人群走动,见到这里的动静,都驻足下来。 而守山门的僧人此时也走了出来道:“佛门清净地,勿要在此大声喧哗。” 这下子,别说那些看客们指指点点了,就连争吵的众人都闹了个红脸,羞愧的。 老夫人此时眼睛都气得翻白眼了,跟着僧人说了几句好话后,对着陈氏等人就是一阵呵斥:“你们全都给我滚上马车去,吵吵吵,就知道吵,还嫌不够丢人吗!?” “母亲!?” “祖母!?” 众人纷纷被老夫人的喝声给激得一愣。 陈氏不甘心道:“母亲,难道咱们就这么回去了?那无一大师慈悲为怀,并不在意这些小事情,将我们叫进去呢?” 沈熙忙附和道:“是啊祖母,咱们二更天就起来了,为的就是能参与无一大师的佛法,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即便是柳氏与陈氏不对付,此时也开口道:“母亲,还是再等等吧,瑜儿不是那等无情无义之人,等她跟大师说清楚,应该不会不让我们进去。” 沈鸾与沈凤也不甘心就这么走了,都看着老夫人做决定。 老夫人本来也没有想走的打算,有了这些话,算是有了个台阶下,杵了杵拐杖道:“既然如此,那就先上马车等着。但若是一会儿再有谁吵吵的,不等那些僧人赶你们,我也第一个把你们赶回去!” 而这个时候,跟随在法净身边的沈宛瑜,朝着法净福了福礼,道:“多谢法净大师刚才在老夫人面前,替民女说话。若是没有法净大师,只怕民女今天这事,只有打落牙齿活血吞了。” “阿弥陀佛,小施主言重了,贫僧也是看不过去了,说几句公道话罢了。” 沈宛瑜却不会因为法净的一句谦虚的话,就傻到以为人家真的是刚正不阿,这才站出来说话的,多半,还是因为无一大师看重自己的缘故。 所以,沈宛瑜坚持要感谢法净大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对佛门之人表示感谢。 法净笑了笑,倒没有想到沈宛瑜如此坚持,想了想,法净道:“若是小施主真心想要感谢我,倒不如多给寺庙捐一些香火钱。如今流民越来越多,我们白马寺就算信徒再多,也有些吃力了。” “好。”说到这里,沈宛瑜有些不好意思的提起了刚才法净不让其余人进来的事情。 “法净大师,虽说您刚才为民女出头,乃是一片好意。可奈何她们皆是我长辈和姊妹,若是今日我就如此抛下她们,回头定然要被扣上个不忠不孝的帽子来。毕竟,您也看见了,我那个母亲和继妹,都是如何待我的。等我回去,只怕要变本加厉的害我了。” “这倒是贫僧疏忽了,可还有得补救?”法净面上有些微红。 “法净大师不必自责,您也是因为身在佛门,六根清净,没有这些身外琐事的束缚,所以才没有考虑到。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就让其他的沙弥去跟我祖母说,让她们先进寺庙里来,到时候无论无一大师见不见她们,那就是无一大师的事了。” “咳咳,小施主说的在理。那我一会儿还是让人请她们进来好了。” 沈宛瑜在这边求情的事暂且不提。 而在山门前,却是闹得不可开交了。 陈氏与沈熙自作聪明的,以自己小解为由,竟然偷偷闯山门,被僧人发现了,还倒打一耙,说僧人偷看她们解手。 此时,山门已经驻足满了人,全都在这里看热闹。 陈氏自然是哭哭啼啼,凄凄惨惨戚戚,沈熙则是跟着母亲在那里佯装伤心,但究竟有多伤心,就不知道了。 在陈氏看来,沈宛瑜进了山门之后,也绝对不会给自己说好话,与其像傻瓜一样在山门口干等着,倒不如自己想办法。 谁知道会被那些僧人给发现,为了掩盖自己的行径,陈氏只能出此下策。 但那个被污蔑的僧人,此时气得脸都涨成了朱紫色:“休要血口喷人,贫僧根本就没有犯下此等事情!分明是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是啊,我师弟不是这样的人,女施主你是不是瞧错了?” 陈氏却道:“要不是我跟女儿反应敏捷,早早发现,就要被你这不知羞耻的僧人给看了去了,如今你们这是仗着人多,欺负我们母女吗?” 老夫人看着陈氏与僧人对峙,就忍不住眼皮猛跳:“怎么又摊上事了?!真是不省心的玩意!老二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货色。” 却完全没有想过,这个不省心的玩意就是她亲自塞给沈昌荣的。 一旁的柳氏擦了擦嘴,没敢说话。这种事情闹得不好,那就是引火烧身,对名声极其不利。 所以,忙示意沈鸾和沈凤站远些,可别被波及了。 老夫人到底是家中身份最高的人,自家媳妇在外人跟前受了委屈,这个时候做了缩头乌龟,以后府里谁还会信服她,所以她走上前来,问陈氏道:“老二媳妇,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氏见老夫人问话,于是哭哭啼啼的,又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又叙述了一遍。 老夫人在这个时候,还是信自己的媳妇,多过于外人,于是便质问起了那僧人。 那僧人被气得面红耳赤,差点吐血,都忍不住要开口骂这对不要脸的母女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就在这时,山门内走来了一名小沙弥,是法净的师弟,年纪比法净更小,叫法智。 众僧人见到来人,立即恭敬的朝小沙弥喊道:“法智师叔祖好。” 那名被污蔑的僧人已经委屈得快要哭了,跪在法智跟前哭诉道:“师叔祖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别着急,慢慢说?” 这名僧人连忙把自己受了污蔑的事情说了一遍。 其余的僧人也帮着这名僧人说项。 “师弟平日里为人最是勤奋老实,断然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是啊,师叔祖,这对母女刚才就对那位沈宛瑜小施主一阵欺辱,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定然是她们污蔑师弟!” “是啊,我们都相信师弟,他绝不是做这种事情的人!” 老夫人听得眉头一咒,她还不相信陈氏会因为这点事情就去污蔑区区一个僧人,而且因为刚才被这些僧人所拦,心里面就有怨气,此时见到这些僧人沆瀣一气就更加愤怒了:“你们这些僧人,看似道貌岸然,一个个合起伙来欺负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啊!亏的是佛门子弟,分明就是六根不净!” 陈氏也也扯着脖子道:“就是!识相就赶紧放我们进去,不然我就报官了!” “报官?”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法智师父面色冷若冰霜:“小僧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黑白颠倒的人!你们想报的话,那就去报好了。恕小僧六根不净,原本刚刚小僧在下山的时候,远远瞧见两位女施主往那林子里钻,原本还真的想窥探一二女子究竟是如何小解的,可惜啊可惜,小僧竟是没瞧得上。” “听完了几位师侄的话才明白过来,原来你们想要进山啊,想进山直接说啊,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呢?你可知道,若是我师侄真的被定了破色戒的罪来,可是会遭到杖刑的啊。弄不好就是一条命没了,都说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你们这心肠,可比蛇蝎还要毒了。” “罢了罢了,原本我师兄让我来请几位上山参加我师父的佛坛,如今看来还是算了,万一师父也被污蔑上了花和尚的帽子,那可就亏大发了。” “你……你这是信口雌黄!我们没有这么做,是他们……”陈氏连忙狡辩,但此时却显得苍白无力,任由谁也会相信无一大师的座下弟子,而不是刚刚才污蔑了别人的陈氏。 法智虽然年岁小,但显然比法净圆滑厉害得多,冷笑道:“奉劝你少说两句,不然小僧让人把你从这山门处扔出去,到时候,堂堂沈府的二夫人,被无一大师的座下弟子扔出寺庙,可就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哟!” 原本作壁上观的柳氏,忍不住用帕子挡住了嘴,今日这陈氏,还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老夫人的注意力却专注在法智的话里面:“你说你是来邀请我们进山的?师父,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是我糊涂,听信了她的话,您便大人有大量,让我们进山吧。” “糊涂,你当然糊涂!”法智毫不客气道:“就因为有你这样的长辈,才纵容出这样的媳妇来。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师叔祖,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刚刚那群受气的僧人提醒道。 “对!所以这件事,就这么着,沈老夫人您也别进去了,我们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你们赶紧散了吧,散了吧。” 说完,这一次,那些僧人更加卖力的将沈老夫人与陈氏等人往外赶。 这时,法智瞧见了远在一旁的柳氏与沈鸾沈凤等人。 法智指着她们问:“这几个有没有掺和刚才的事?” 其中一名僧人答道:“回师叔祖,她们刚才一直都很本分,并未参与,且刚才沈家三娘子被污蔑,那两名小女施主也帮忙说了话的。” “哦?还有这等事。把她们放进来。” “是!” “什么!?” 老夫人简直气得倒仰,早知道事情是这么一回事,她就该像柳氏那样作壁上观啊。原本觉得陈氏只是不省心,如今看来,简直就是个扫把星! 老夫人将所有的过错,都怪到了陈氏的身上,被那些僧人架出去的同时,也不忘在陈氏身上狠狠揪两把。 陈氏被揪得尖叫起来,吓得那些僧人以为她还要使坏,忙用棍子给推出去,怕又横生事端。 此时,看着柳氏和沈鸾,还有沈凤三人被放进去,沈熙气得眼珠子都红了:“我们都是沈家的家眷,凭什么你们只把她们放进去!” “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法智翻了个白眼,随即对身边的僧人道:“该邀的人都邀了,封山吧。今天可有更重要的贵客,若是被冲撞了,你我都担待不起。” “是,小师叔祖!” “吱呀呀……” 巨大的木门,要十个僧人合力推才能推动。 轰隆一声巨响,风卷着尘土,吹了陈氏与沈熙等人一脸,而老夫人,更是一下子没缓过气来,被气得倒仰了过去。 可眼下,陈氏和沈熙哪有功夫去扶老夫人啊。 沈熙气得在原地跳脚,边哭边跺脚:“都怪娘亲,出的什么馊主意,这下可好了,就连沈鸾好沈凤那两个小贱人都进去了,整个沈府就我一个没能进去!呜呜呜!” 陈氏此时也说不出的愤懑:“为娘不也是怕这沈宛瑜从中作梗,不会让我们进去……” 如今,却是枉作小人了,还害得自己女儿跟着受累。陈氏又愧又怒,但更恨的是沈宛瑜,“要不是沈宛瑜她一开始就在那里故意挑事,哪里会有后来的事!” 陈氏全将所有的责任推到了沈宛瑜的身上,却完全忘记了一开始,可是沈熙挑事的。 沈熙哭得更大声了:“说那么多有什么用?眼下就我一个人没能进去,传出去了还不知道别人如何编排我呢,我不活了!呜呜呜!今天我就撞死在这寺门外了……” “……” 白马寺山门外,顿时变成了一场闹剧。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当今圣上也来了 沈宛瑜因为早餐被沈熙给毁了,是一点东西都没吃,等到了白马寺的时候,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 见法净看过来,沈宛瑜脸顿时烫了起来:“一大早起来还什么都没吃,让大师见笑了。” 法净笑了笑:“无碍。现在离师父正式讲法还有一会儿,我先带你去吃些东西。跟我来。” 此时,大雄宝殿上已经有僧人开示坐早课,法净带着沈宛瑜安静的从一侧经过后,从侧门走了出去。 出来是一个硕大的莲池,沈宛瑜与法智走的莲池的右边。 只听莲池另一头传来一阵男子交谈的声音,沈宛瑜不由得看了过去,却意外发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只见为首的,正是七皇子轩辕莲,而在他身旁站着的,不是白思远是谁? 旁边,还有几名男子,却是背对着沈宛瑜,也瞧不清模样,此时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见到白思远,沈宛瑜的心情便有些复杂起来。 法净见沈宛瑜驻足观看,不由得问:“小施主,怎么了?那边有你认识的人?” 沈宛瑜被叫,回过神来,便问:“法净大师,我见那边有几个人,不像是白马寺的僧人,难道也是来参加无一大师的佛法大会的?” 法净笑了笑,解释道:“毕竟我师父多年不曾开展这种研习佛法的盛事了,若是大操大办的的话,只怕满朝百官都要前来,但这一次的佛法讲诵,却是因你而起。我师父的意思,是尽量秘密进行。当然,有些人身份太高,我们想瞒也瞒不住,这不,刚开坛,就引来了一些大人物前来。” 沈宛瑜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您说的大人物,该不会是……当今……” “嘘……小施主心里知道就好,一会儿听讲佛法之时,切记小心行事,若是冲撞了贵人,就算是我师父也担待不起。” 沈宛瑜心里顿时就有数了。 既然白思远这个御前带刀侍卫都出现在这里了,那法净口中的大人物,只怕除了当今圣上,别无二人了。 “多谢大师提点。” “跟我来吧。” 跟着法净,又接连过了几道拱门后,来到了寺庙的厨房中。 法净见几个锅炉里都空空如也,顿时尴尬道:“这些家伙,竟然吃得干干净净,连一个馒头都没剩!” 法净脸上微红:“这可如何是好。要不我去找小沙弥帮你熬点粥吧。” 沈宛瑜看了一眼灶台,见上面有青菜,豆腐,还有些配菜,和面,便对法净道:“不必这么麻烦,大师您先去忙把,我自己会做。” “你会做饭?”在法净看来,沈宛瑜到底是富家子弟,恐怕连火都不知道怎么烧的,所以,当沈宛瑜说要自己做的时候,十分诧异。 沈宛瑜一脸落寞:“法净大师,你也知道那陈氏并非是我的亲生母亲,所以……有些东西,必须得学会,若是不会做饭的话,我怕是早就饿死了。” 沈宛瑜的话,半真半假,上一世桂嬷嬷死后,沈宛瑜的日子便更加艰难,曾的确有一段时间忍饥受冻,不得不自己动手做吃的。 但真正学会做饭,还是在嫁给赵成兴之后。 法净却不清楚这其中缘由,只当沈宛瑜被那陈氏虐待得狠了,“阿弥陀佛。善恶终有报,陈氏这般造孽,迟早是要遭到报应的。小施主且放宽了心,有朝一日,你定能苦尽甘来的。” 沈宛瑜点了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若是善恶终有报,为何上一世自己落得那般境地,而赵成兴和曹锦儿却能如此逍遥? 说到底,这世界,永远是掌权者的天下。 这时,沈宛瑜的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起来。 法净便道:“那小施主你赶紧开始做吃的吧。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去前面看看,过一会儿再来叫你。” “大师您忙。” 等法净走后,沈宛瑜却如焉了的小白菜一般,整个人都颓丧起来。 “说不定,一会儿还会见到赵成兴。”想到这里,沈宛瑜这心情就愉快不起来。 但即便如此,饭还是要吃的。 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了后背,在厨房里翻了翻,找到了一罐蜂蜜,又去厨房外的院子里,看见了喜人的小葱。 “有了!” 沈宛瑜找了个小凳子搬到了灶台前,然后搭着凳子,在菜板上开始剁剁剁的切菜。 沈宛瑜将大白菜切成了丝儿装碗,又将豆腐切成了小方块放进了一盆水里浸泡着。 然后,便开始生火了。 寺庙里是没有油星的,所以炒是没法儿炒的,沈宛瑜烧了半锅水之后,便将白菜丝丢进去,只煮了一小会儿便打捞起来,放进干净的碗中。 随即,又把豆腐扔里面,只烫了一下,就捞起来了。 趁着滚热,沈宛瑜立即将蜂蜜洒在了上面,又开始给白菜丝打调料,最后将葱花撒上面。 金黄的豆腐,裹了蜂蜜后,看上去晶莹剔透,十分喜人。 而白菜丝的酸辣气息也叫人十分开胃。 沈宛瑜一边吃,一边回想起刚刚在白马寺看见的那几个人。 “没想到,连当今圣上,都来了啊……” 似乎,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一些事情的走向了。 上一世,自己没有得到无一大师的青睐,更没有这场大会。 至于面见当今皇帝,还是嫁给了赵成兴过后两年,因为赵成兴凯旋归来,被召入宫中,她因为是赵成兴的夫人,一同进宫接受封赏时,远远看见的。 那个时候的皇帝,虽然才四五十岁,却已经发须皆白,看上去十分苍老。 沈宛瑜知道,皇帝会如此,皆是被愁的。 要知道,当时齐国,西辽,同时对大周发起多次攻击,边境民不聊生。 而内里,外戚干政,不少的地方百姓都深受世家大族的欺压,以至于时常有暴乱和起义发生,皇帝想不老都不行。 如今,却是要提前几年见到这位大周最尊贵之人。 沈宛瑜不禁有些好奇,这个褒贬共存的的君主,现在究竟是一副什么模样。 传闻中,这位皇帝可是一位风流倜傥的美髯公!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沈宛瑜的思绪:“呔!哪里来的小贼,居然在佛门之地,偷东西吃!” 第一百二十七章 假和尚 来人看上去三十多岁,面上有青黑色的胡须,身穿着一席洗得发白的和尚僧袍,但却并未剃度,只带着一顶佛冒,看上去十分不讲究。 沈宛瑜眼神闪了闪,心说佛门什么时候来了俗家弟子了? 不过,此人见面就说她偷吃东西,这个锅她可不背:“见过这位大师,小女子并非是偷吃,是法净师父见我饿了,这才带我过来的。因着见厨房没有熟食了,我才用现有的食材自己做了些吃的。” “哦?是吗?”那人缓缓走过来,见桌面上果然有两道在僧人院中未曾见过的菜式,且看上去,色泽鲜艳,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跟这寺院的猪食完全是两码事。 不用面前的小娘子说,他自己心里就早已信了大半。 掩饰自己刚才的误判,男人抚了抚胡须道:“咳咳,既然如此,那便饶你不死了。” “……” 沈宛瑜看着这中年男子一脸煞有介事的样子,心说不过是两道菜而已,开口就说死不死的,未免太过夸张了吧?这怕是个假和尚吧。 等等,美髯公……开口就是“饶你不死”这样的口头禅…… 这和尚该不会就是……当今皇帝? 沈宛瑜心里正猜测着,此时男子刚转过头,正好瞧见了沈宛瑜看过来的脸。 刚看清楚沈宛瑜的模样,男子便怔在了原处,“你是……” “小女子乃是沈宛瑜吗,今日特应邀前来白马寺。大师,有什么问题吗?”沈宛瑜心里越发古怪,见这假和尚一个劲儿的盯着自己脸看,难道自己脸上有花? “咳咳,没有,没有,原来,你就是沈宛瑜啊。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假和尚负手而立,忙将眼神转移到了别处,看着桌上的两道菜,他开口道:“这两道菜看上去倒是十分好看,可不知这里面有什么名堂?” 沈宛瑜心里虽然古怪,皇帝为什么要打扮成这幅模样,伪装自己的身份,但嘴上还是回答道:“这一道是蜂蜜豆腐,这一道是酸辣白菜丝。若是大师不嫌弃,可以尝尝小女子的手艺。” 皇帝挑了挑眉,这几天在寺庙里吃那些粗茶淡饭,嘴巴里早就淡出鸟味来了,又不能吃肉,如今眼前有美食,听到小娘子同意,他也正想尝一尝,便动起了筷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皇帝先尝了一口卖相更好的蜂蜜豆腐,便觉得入口即化,但到底不爱吃甜食,觉得稍稍有些腻了,便吃了那黑峻峻的白菜丝。 刚入口,皇帝便睁大了眼,“这味道,真够酸爽的!” 连吃了几口,皇帝脑门都出了细小的汗珠来:“这道菜叫什么,竟叫我吃出了些汗,说辣似乎与平时的辣不同,让人吃了一口还想再吃第二口。” “这是酸辣白菜丝,因为寺院没有辣椒,我切了些姜丝混进去,又绊了些醋。吃完了这个你再尝尝豆腐试试。” 皇帝素不爱吃甜,但听沈宛瑜说,他也想试试这其中有什么不同,刚咀嚼了两口:“唔!好甜!但是,口感却一点都不腻,相反,还感觉到十分清香。好吃,真好吃。做的不错,总总有桑!” 皇帝嘴里包满了豆腐,吐词并不清晰。 沈宛瑜猜到他的身份,估计想说的是重重有赏,但看破却不说破,假意没听懂道,“大师说什么?” 皇帝见自己差点暴露了身份,忙打哈哈道:“唔……我缩的似好呲,尊好吃。” 沈宛瑜见他不愿意暴露身份,自己也乐得轻松,不然还得下跪,麻烦。 眼见自己做的两道菜囫囵被对方吃了个大半,沈宛瑜提醒道:“大师,这是我的早饭。” 皇帝见一不注意,差点给人吃完,也有些不好意思,放下了筷子,有些脸红道:“唔……谁叫你做的这么好吃,害得嗝……我吃了这么多!” 皇帝是用过早膳的,一不小心吃多了,不禁有些撑了。 “……” 沈宛瑜满脸黑线,做的好吃也有错?果然是昏君! 但对方身份尊贵,沈宛瑜也不敢说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法净来了。 当他见到皇帝在这里的时候,当即要下跪:“皇……” 皇帝忙摇了摇头,做了嘘声的动作,制止了法净,并道:“师侄匆忙来是有什么事吗?” 法净顿了顿,有些忐忑道:“师父让我来请沈小施主,师父要开始开坛讲法了。” 皇帝见沈宛瑜才刚刨了两口,而且大部分还进了自己的肚子,也知道是自己耽误了人家,咳嗽了两声道:“恩,去告诉师兄,就说再延迟半盏茶的时间,一会儿,我们一起过去。” “是,师叔。”法净不知道皇帝这唱的又是哪出戏,他脑海中谨记着师父的教诲,遇到皇家的人,尽量躲远些,于是赶忙退出了厨房。 沈宛瑜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吃完几口,便就一口清水。 皇帝就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等着,觉得这种吃法很是稀奇,不由得问道:“你为什么是这般吃法?可是有什么讲究吗?” 沈宛瑜没有回答,皇帝张了张嘴,却也不催促。 又细细的看了一眼沈宛瑜的长相。 像……简直太像了……就像是和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而且,在他知道这个小娘子就是传说中的沈宛瑜之后,他便更加好奇,这样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娘子,不仅写的一手好字,还十分有诗才。现在做的这一手好菜。 说实话,他有点惊艳到了。 轩辕佶自诩是大周有史以来,最有才华的皇帝,但生下的子女,却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沈宛瑜那样,充满着灵气,给自己这么多惊喜。 直到所有的东西都吃完了,沈宛瑜才缓缓放下筷子,回答道:“你真的想知道?” 皇帝点了点头,吃快的他见过,吃这么慢的,但是吃这么慢的,还是头一回见到。 所以,他猜测道这其中有什么吃的门道。 沈宛瑜却摇头,“并不是这样的。” “哦?是你的胃口不好?也不对,你都说肚子饿了,当时胃口很好才对。所以,你是身体不好?” 都说天妒英才,一般太过聪慧的小孩子,都容易早夭。皇帝十分恶意的想着。 第一百二十八章 皇帝的陈年往事 第一百二十八章 沈宛瑜嘴角一扯,有些无法理解皇帝的脑回路,但嘴上还是平静的回答道:“以前,我曾被关起来过,时常没有饭吃,没有水喝,喉咙像被刀片刮过一样疼,吞咽十分困难。我知道不吃就会死去,所以等有了吃的时候,我就拼命强迫自己吃下去,但是喉咙痛,所以吃得很慢很慢。后来,渐渐地,我发现,只要慢慢吃,就算吃的东西很少,或者哪怕捡一根谷草,噘一噘,似乎肚子就不饿了。所以,自那以后,我吃东西,就都变得很慢了。” 沈宛瑜前世,被曹锦儿抓进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囚禁起来。 曹锦儿打她,虐她,别说是不给饭吃了,到后来,不仅剜去了她的耳朵,还挑断了她的脚筋。 那时候,沈宛瑜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活下去…… 皇帝却并不知道沈宛瑜的这些过往。 在他看来,堂堂首富之女,沈家的嫡女千金,竟然过得这么悲惨,这让他无比震惊! 沈昌荣这个做父亲的,究竟在做什么!!! 当年宁婉的下场便已经够凄惨的了,如今,他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问不顾的吗?!这哪里像个做父亲的! 他当初,就不该答应婉娘,让婉娘嫁给沈昌荣这个懦夫! 想到这里,沈昌荣的眼圈都烫了,看向沈宛瑜的眼神,也与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他在沈宛瑜的身上,看到了宁婉的影子,他胸中有一股,想要弥补沈宛瑜的冲动。 只是,当沈宛瑜看过来的时候,皇帝眼神里的东西,已经散开了。 皇帝抚了抚胡须道:“倒是没有想到,你作为沈家的嫡女,竟也有如此遭遇。” 沈宛瑜没有接话,笑了笑道:“时候不早了,大师,我们赶紧过去吧,免得无一大师久等。” “走吧。” 接下来的一路上,皇帝轩辕佶,都在旁敲侧击的向沈宛瑜打听沈府的情况,这让沈宛瑜感到十分奇怪。 沈府不过一个商贾之家,有什么是值得皇帝惦念的呢? 而且有些事情,皇帝竟然比她这个沈家人都还清楚。这叫她心里面更奇怪了,莫不成皇帝轩辕佶,跟自家,还有什么故事不成? 不过眼下,这些问题,沈宛瑜哪敢轻易问出口,与皇帝沾边的,知道得多了,只怕都没什么好果子吃。所以,沈宛瑜非常自觉的将这些问题掩藏在心里。 但他去不知道,此时的轩辕佶心中,却是波涛起伏。 不自觉的,就像眼光落在沈宛瑜的脸上。 眉若远山,肤若凝脂,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眼角一点朱砂痣,婉约可人,一张脸还带着婴儿肥,略显稚嫩,但也已经能看出以后长大了是何等的天香国色。 轩辕佶自诩爱美人,但也没有丧心病狂对一个小孩子发情。 他是看着这张脸,想起了一位故人…… 原本对沈宛瑜仅仅只是好奇的心理,因为沈宛瑜的身份,因为这张熟悉的面貌,让他不自觉的,多了更多复杂的情愫来。 他犹还记得,第一次听到沈宛瑜这个名字时,还是自己的儿子轩辕莲,带回来了一份沈宛瑜所写的《水调歌头》的时候。 那时,他并不知道沈宛瑜是谁,只当是一个早慧的小姑娘。 毕竟,他身为皇帝,那些所谓的才思敏捷的天才,出口就成章的神童早已见过不知多少。 沈宛瑜只是那诸多天才中的其中之一而已。 只是因为他沉浸书法,所以才会对沈宛瑜稍微多留心了一眼而已。 第二次听说沈宛瑜,多宝斋一事。 沈宛瑜与京城第一才女曹锦儿比试胜出,名声大噪,所写一首“断肠人,在天涯”的奇诗,传入他的耳朵,让他有了深刻的印象。 而第三次,是秦国公府的世子,向他求娶沈宛瑜之时。 俗话所的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更何况还是一个听上去才貌双全的女子,连曹相的孙女都赢过了,此等才华,让人心生爱慕也实属正常。 这是第四次听人说起沈宛瑜。 第五次,则是他身边的白思远劝阻他让赵成兴求娶沈宛瑜,他同意了。 那时,他已经知道了沈宛瑜就是宁婉的女儿,出于保护的心态,还是其他更多的,他也不记得了。 而这一次的佛法大会,已经是第六次了! 听无一大师讲述佛法固然重要,但是想要见到沈宛瑜的心情,却在得知沈宛瑜是宁婉的女儿的时候,这股念头便如疯长的草一样,在心里面蔓延开来。 所以,他才会来到泸州城,来到这里,微服私访。 记忆的匣子如同洪水一般倾泻开来。 皇帝的脑海里,一段发生在二十年前的陈年往事,逐渐在脑海里上演。 那时,他还不是皇帝,还处于少年之时。 沈宛瑜的父亲沈昌荣还是一个白身的求取功名的少年,她的母亲宁婉也不过豆蔻年华。 而他们初识,便是在白马寺,一场斗诗大会之上。 而那是另一段传奇了。 想到那些过去,皇帝不由得有些恍惚:“婉儿……” 沈宛瑜走在皇帝的身后,并未听清楚轩辕佶在说什么,似乎是在叫自己的名字:“大师,怎么了?” 皇帝被打断思绪,好半天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回头见沈宛瑜朝自己看过来的奇怪眼神,皇帝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以前的婉儿可从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她一直都是高傲的,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一般,而且从来都是走在最前面,何曾更在自己身后过? 唯独是他自己在一直追逐着宁婉的身影,最后,也没能得宁婉多看一眼。 宁婉的眼里,从来都是没有自己的吧。 皇帝苦笑。 宁婉,恐怕是他这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执念了吧。 看着沈宛瑜,皇帝的心情,更复杂了。 沈宛瑜更疑惑了,这皇帝搞啥呢?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莫不是中邪了。 可佛门净地,怎会有邪祟敢闹事? 沈宛瑜鸡皮疙瘩都要被盯出来了。 就在这时,远远走来一位僧人,是法净。 “总算找着你们了,赶紧跟小僧过去吧,大会已经开始了。” 沈宛瑜见到法净来了,如蒙大赦:“有劳法净师父带路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论经、讲禅 第一百二十九章 此时,跟在法净的身后,终于不用再和皇帝独处,沈宛瑜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伴君如伴虎! 天知道,她跟着皇帝在白马寺里面散步,有多么的可怕! 每一步都跟走在针尖上一样,步步惊心! 此时,皇帝轩辕佶跟在了两人的后面,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眼神,却未离开过沈宛瑜的身上。 只是,皇帝掩饰得极好,沈宛瑜并不知情。 而沈宛瑜更不知道的是,在暗处,一直都有人保护着皇帝的行踪。 这一路走来,皇帝的一些变化,都落在了暗中人的眼中。而这其中之一,便是白思远。 白思远的表情很沉重,他是皇帝身边的第一人,是以,也十分了解皇帝。 可他从未见过,皇帝对谁这样的看重过,眼神这样的柔和过。 这一切,都太不合乎常理!且,不同寻常! 想到他曾经在宫中,听过的一些秘辛,白思远的心里面,不由得浮起了十分古怪的感觉:“难道圣上对沈宛瑜……” 此时,不仅是他,就连跟在一旁的七皇子轩辕莲,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古怪来:“不会吧……难道小鱼被父皇看上了?!” 而一旁的侍卫吓得也是目瞪口呆。 白思远提醒道:“还请七皇子慎言,官家不远千里来到白马寺,是为了听无一大师的佛法讲演的!绝非是为了沈宛瑜而来!” 可即便嘴上这么说,可白思远心里,都不相信这个就是答案! 皇帝的表现,实在太令人深思了。 拳头,不由得拽紧。 …… 沈宛瑜来到大雄宝殿时,发现这里已经,已经有数百名僧人,整整齐齐的坐在了殿堂之上了,且口中还念诵着佛法,十分庄严肃穆。 而坐在下方的,除了那些僧人外,还有沈府的女眷,也坐在其中一隅。 大夫人柳氏看见沈宛瑜到来,忙笑脸招手道:“瑜儿,这边!” 此时,沈鸾与沈凤,看向沈宛瑜,也是前所未有的热情。 “三妹妹,这边,我们给你留了位置!” 沈宛瑜双目一亮,这可是从皇帝身边脱身的好机会,于是,忙对着皇后,以及法净躬身一礼后,朝柳氏等人过去了。 皇帝自然看出来沈宛瑜丝毫不留恋的眼神,一时间,心中也不知是悲是喜。 此时,无一大师也看见皇帝与沈宛瑜入座了,于是便挥了挥手,停下了僧侣们的念诵。 一旁的小僧得到了无一大师的示意,便对着下方喊道:“佛法大会,现在正式开始!” 佛法大会,分为了两个部分。 一个是论经,一个是讲禅。 沈宛瑜上辈子并不信佛,但在经历了重生这样的事情之后,对于诸天神佛也抱起了敬畏的态度。 所以,在无一大师讲述佛法的时候,也不由得深入的听了进去。 不得不说,无一大师的佛法造诣是真的很高深,即便是沈宛瑜并没有演习过佛法,也能听得十分投入,且又通俗易懂。 一旁的柳氏与沈鸾沈凤三人,也听得连连点头。 大会,整整持续了一天,而沈宛瑜也乖乖的在大雄宝殿上坐了一天。 中途饿了的时候,可以自行去拿放在殿外的面食充饥,也有水,可以自行取用。 论经大多是无一大师在说,到了讲禅的时候,便是无一大师提问,让弟子回答了。 说到最后之时,无一大师突然问沈宛瑜道:“阿弥陀佛,沈小施主,听完这些后,你可懂得了,什么是菩提心?” 沈宛瑜突然被提问,有些诧异,但还是根据之前听得的佛法知识回答道:“回大师。根据您所讲的,真诚心是菩提心,清净心是菩提心,平等心是菩提心,正觉心是菩提心,慈悲心是菩提心。” “那小施主你又可知,为什么我们要说,世人要修得菩提心,才有善果呢?” 沈宛瑜顿了顿,抬眉看了一眼无一大师。见他始终垂眸,双手合十,仿佛从未睁眼看过自己一般,沈宛瑜心中古怪,不知道无一大师究竟问自己这些是故意的,还是随意的。 想了想,才道:“因为,只有心真诚、心清净、心平等、心觉悟、心慈悲,才能往生。” 无一大师突然带了些笑意道:“阿弥陀佛,小施主好悟性,有佛缘啊!” 说完,还朝着柳氏等人点了点头。 可沈宛瑜总觉得无一大师,话里有话。 等到佛法完全结束之后,沈宛瑜总算是松了口气。 任谁知道自己跟皇帝同坐一室,且皇帝还时不时投来目光,只怕都没人能保持镇定。 沈宛瑜觉得自己已经算好的了。 等到僧人散去之后,沈宛瑜跟着柳氏,来向无一大师告辞。 无一大师双手合十道:“还望沈夫人稍等片刻,贫僧有些话想要嘱咐沈小施主一番。” “哦?”柳氏一听,当即有些诧异,今天他们被无一大师邀请过来,已经可以说是天大的幸事了,没想到无一大师竟然看重沈宛瑜到如此地步。 但是想到在山门前,老夫人和陈氏被拦住的那一幕,也就理解了。 心中对沈宛瑜更加高看了一番,心说日后万不得已,绝不能跟沈宛瑜对着干,面上也十分爽快的道:“能得大师指点,那是瑜儿的福分,瑜儿,快过来,还不谢过无一大师。” 沈宛瑜心中虽然奇怪,但礼数还是周全,福身道:“谢过大师。” 而身后的沈鸾与沈凤,眼中全是道不尽的羡慕。 沈宛瑜真的很想说,她并非自己想去的啊。 但此时,大雄宝殿上,包括皇帝在内的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自己,沈宛瑜就算是不想去,也得去了。 此时,已经临近黄昏,日暮西垂,橙色的光辉洒在宝殿上,如同渡了一层宝光,宝相庄严。 沈宛瑜的心情,在随着无一大师一步一步缓慢的行走,也平和了下来。 无一大师带着沈宛瑜,来到了白马寺的山门前。 这里是山前的制高点,有一览众山小的景观。 沈宛瑜以往还从未仔细瞧过,今日一瞧,心情不由得高爽起来。 无一大师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抚须道:“阿弥陀佛,小施主,你可知今日贫僧为何独独只邀请你来寺中,听我讲述佛法?” 第一百三十章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沈宛瑜虽然心里有些猜测,但还是摇头道:“回大师的话,民女不知。” 无一大师抬头看向了远方:“或许沈小施主的曾经,有过许多的不如意,但贫僧希望小施主都莫要止步于过去,沉浸于仇恨当中。” 沈宛瑜心中咯噔一声:“不知无一大师说的这话,是何意?” 无一大师却低头看向了沈宛瑜,眼神里带着一股审视,但又好像一切皆无。 他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小施主,该放下的,就要放下了。重获新生,得来不易,望小施主珍而重之,莫要重蹈覆辙。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沈宛瑜不由得瞳孔微缩,看向无一大师的眼神里,满是惊骇:“大师你……” 然而下一秒,无一大师已经转过身去,朝宫殿的方向走去了。 沈宛瑜的心中,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惊在原地。 “无一大师他竟然说……说我是……重获新生!” 沈宛瑜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她一直觉得无一大师对自己的态度十分奇怪,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无一大师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沈宛瑜有一种秘密被戳穿的局促感,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无一大师他会不会告诉别人!他跟我说这些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他为什么要告诉我!” “他难道是想度化我妈吗?可上一世发生的事情,怎可能就这么算了!”沈宛瑜的眼睛有些微红。 然而,等她反应过来,想去追问无一大师之时,却被小僧告知,无一大师已经闭关,任何人都不接见。 沈宛瑜无法,只得作罢。 从内院出来后,刚好看见柳氏和沈鸾沈凤在外面等待自己。 柳氏笑道:“和无一大师聊得如何?他可有再指点你一二?” 沈宛瑜不敢将无一大师说的那些话告诉别人,只有勉强自己笑出来道:“还行吧。” 柳氏见沈宛瑜不愿多说,也不多问,只是松口气道:“只要无事便好。时候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也不知老夫人和弟妹是否还在外面等候。” “恩。” 下山的时候,法净追了上来,并拿来了一些经文。 并说,这些经文是无一大师的手抄,送给她的,希望沈宛瑜能时常抄写念诵。 沈宛瑜愣了半晌,更摸不透无一大师的意思了。 柳氏见沈宛瑜愣住,忙对法净道:“哎呀,我家瑜儿这是受宠若惊,都愣住了,鸾儿凤儿,还不帮你们三妹妹把经书接过来。” “是,母亲。” 沈宛瑜张了张嘴,想要问一句为什么。 这时,柳氏对沈宛瑜叮嘱道:“瑜儿,还不快谢过法净大师与无一大师,这可是无一大师对你的一片心意,回去之后,可要好好抄写念诵,不辜负了无一大师的点化才是。” 沈宛瑜没有机会开口问,只得对着法净行礼道:“有劳法净大师为我送经书过来,请法净大师为我向无一大师转达我的谢意。” 法净点点头,补充道:“回去,可要好好看。” 沈宛瑜再次点头。 目送法净离开后,一旁的沈鸾笑道:“三妹妹,你可真是命好,得无一大师这般看重,只怕日后名声大显之后,咱们沈府的门槛都要被人踏烂了!” 沈凤也道:“可不是嘛,真是羡煞旁人!只可惜,我也没有慧根,看不懂这些经书究竟说的什么。” 沈宛瑜无奈,看着沈鸾与沈凤怀中抱着的两踏厚厚的经书,只觉得,这怕是无一大师不知道抄写了多久的份儿,没点时间,怕琢磨不透,看来无一大师,是真的打定了主义要点化自己。 看着沈鸾沈凤眼里的艳羡之意,沈宛瑜笑道:“若是你们喜欢,便分一些给你们吧,这么多经书,我一个人哪里看得过来,更别说吃透了!” “真的吗!?” 沈鸾沈凤异口同声的惊呼出声,在她们看来,这等好事情,沈宛瑜怎么可能会分享出来! 但她们却不知道,她们在乎不已的经书,对于沈宛瑜来说,却不过是些虚名,一点都不感兴趣。 沈宛瑜笑道:“当然是真的,回头你们便挑些出去,给我留个小几本就行了。” 柳氏却是拒绝道:“这怎么能行!这是无一大师送给你的,若是被他们知道了,少不得些许责怪。” 沈鸾沈凤见柳氏开口了,也不敢接话了,只是希冀的看着沈宛瑜。 沈宛瑜眼角弯弯道:“既然送给我了,那便是我的,想怎么处置都是我的事,更何况二位姐姐又不是外人,而且经书多了,我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都是放墙角落灰。” “那也不行。” 沈鸾,沈凤见柳氏如此强硬的拒绝,纷纷一下子就耸拉着脑袋,看向柳氏的眼里,也多了些怨怼。 沈宛瑜知道柳氏有些时候十分执拗,见她强行不让自己送,知道沈鸾沈凤会产生不忿,说不定还会连自己也怨怼上。 俗话说得好,不患寡,患不均。她有沈熙一个对手就够了,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跟沈鸾沈凤本就没有利益冲突,所以不介意做一回好人。 拉着柳氏到一旁道:“大伯母,我知道你为人耿直,但是今日你若强行拒绝,难保鸾姐姐和凤姐姐日后不记恨你啊。” 柳氏瞥了眼沈鸾与沈凤,两人眼睛都有些红了,她也知道自己这般强硬断了别人的念想,容易引起布满,但还是道:“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无一大师不是寻常人,他若知道你随随便便送给别人,只怕日后迁怒她们俩,反倒有害啊。” 沈宛瑜却勾唇道:“原来大伯母是担心这个,这样吧,我回去就与无一大师书信一封,将情况禀明,得了他的首肯,再送给二位姐姐吧。在此之前,我便与二位姐姐共同抄写这上面的经文如何?” 柳氏想了想,这才点头,回过身对沈鸾沈凤道:“你们妹妹非要将经书送与你们俩,但你们要知道,无一大师不是寻常人,所以必须得了他的首肯才行,你们这段时间,可以去瑜儿的院里共同借阅她的经书。” 沈鸾沈凤一听,仿佛柳暗花明,当即乐开了花,欢呼起来:“耶!谢谢娘亲,谢谢三妹妹!” 第一百三十一章 被扔在了山上 第一百三十二章 皇帝青睐之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 白思远宣旨 若是某位皇子有幸当上太子,那么,甚至这些女子当中,有人甚至能莅临皇后之位。 但沈宛瑜的目的,却并不是这个! 她唯一的目的只有一个,扳倒赵成兴! 所以,她要想清楚,未来,究竟在谁的手下,最容易实现这个目标。 大皇子与二皇子就不要想了,他们的年纪,早已经是弱冠,且都已经纳妃,才名远播。 这选侍女的事儿,是半点也轮不上他们。 而且,最关键的是,大皇子与二皇子,并非是嫡出,是以,与太子之位也无缘。 别说是太后了,就算是在朝的大臣,也不会答应从这二人当中选取太子之人。 大周历来重视嫡庶之分,是以,大皇子,二皇子,五皇子,九皇子,均可以排除了。 而三皇子轩辕澈,虽是嫡出,但性格暴戾,常以杀人为乐,此人不好相与。 起沈宛瑜早就与其有过交锋,此人,绝非是她要选择的人。 四皇子此人在朝中,存在感极弱,虽是嫡出,却上有三皇子压制,下又有五皇子,六皇子的才德皆超过他,是以,此人也不是最佳的人选。 而六皇子,与赵成兴的私交甚好。 想搭上六皇子的线去对付赵成兴,似乎也不可能。 而七皇子轩辕莲…… 虽然沈宛瑜对七皇子的第一印象,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十分不靠谱。 但在有了上一世,所听说的轩辕莲忠义之举,宁愿选择死也不远做辽军的俘虏,却十分触动沈宛瑜。 虽然,轩辕莲此人目前看起来十分不靠谱,但反而从某些方面来说,却是最靠谱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轩辕莲,与白思远的关系最好! 白思远若真是将才,那么轩辕莲无疑更是如虎添翼。 沈宛瑜甚至有种兴奋,她觉得若是自己能够掌握得好,甚至能颠覆整个大周也不一定。 可问题是,她能如愿以偿的,成为轩辕莲的侍读吗? 沈宛瑜在回去的一路上,都陷入了这样的苦思之中。 刚回到府里,迎接沈宛瑜的,便是老夫人一顿劈头盖脸的责备。 若非是白思远在场,只怕是当场就要进行家法伺候了。 老夫人到底是个要面子的人,知道白思远身份不低,连忙吩咐下人去准备晚宴。 陈氏与沈熙原本还在一旁等着看好戏,没想到竟然因为白思远的出现,直接打断了。心里别提有多气。 白思远倒也不是真的来吃饭的,而是,来宣旨的。 当白思远,从怀中拿出圣旨之时,整个前院,几乎吓得鸦雀无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念沈家有女宛瑜,才德兼备,聪颖过人,甚得朕的喜爱……故,封沈宛瑜为九品才女,并为皇子侍读,钦此……” 圣旨一出,院子里的一干人等,先是傻愣在原地。 紧接着,还是老夫人拐杖一杵,大喊一声跪下,整个院子,这才哗啦啦跪倒一片。 直到白思远,将整个圣旨念完,经过提醒,老夫人这才惊醒过来。 老夫人整个嘴唇,都颤抖着,随即,痛哭流涕道:“老天开眼啊……” 白思远被老夫人一惊一乍的神色搞得十分的尴尬,这圣旨却也不是发给她的,而是宣给沈宛瑜的,便径直将圣旨递给沈宛瑜,小声道:“如今,你却是想反悔进宫,也不行了。” 沈宛瑜不解:“你好像巴不得,我去不了似的。” 白思远抿了抿嘴,没有再说。 沈宛瑜不知道白思远究竟在别扭些什么? 莫名其妙! 老夫人却是见沈宛瑜并未双手承接圣旨,甚至眼神都未给一丝给圣旨,当即尖叫一声:“你这不孝女,怎的能够这般随意的接着圣旨,这可是天子圣意啊!得双手捧着才对!你这是不敬!大不敬啊!” 随即,老夫人像是饿狼一般,扑向沈宛瑜,将圣旨给夺了过来,巴巴的望着这圣旨:“此等圣物,必须放进祠堂供奉起来!” 随即,告罪了一声白大人之后,立马便招呼起左右,分别去通知当家的主人沈昌荣,以及沈家的行辈们。 至于处罚沈宛瑜,老夫人已经完全抛诸脑后了。 老夫人不仅没有处罚,反而对沈宛瑜越看越顺眼,甚至夸赞起来。 前倨后恭,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好不夸张。 陈氏气得快要咬碎一口银牙,沈熙更是嫉妒得快要疯过去! “沈宛瑜竟然可以被封九品才女!而且还是皇子侍读!她凭什么!” 若非是陈氏压快速的将沈熙给压制住了,且没人注意她这边,这话若是传出去,那可就是质疑当今天子,可是要砍头的。 但是沈熙是真的快要嫉妒疯了! 别说沈熙,就连沈鸾与沈凤原本都已经与沈宛瑜站在一条船上了,在听见了这样的圣旨之后,眼里都淌起火焰来。 这实在难叫人不羡慕! 先是被无一大师看重,如今更是被当今天子提拔,成为皇子侍读。 下一步,就算不能成为皇子妃,但是经过这么一道镀金,未来何愁嫁不到个好人家?! 这可真的是脱胎换骨了!!! “瑜儿,你命可真好啊!定是你母亲在天上保佑你!”柳氏都忍不住感叹起来。 沈宛瑜淡淡笑了笑,并未应和。 陈氏一直都跟在老夫人身后,见到夫人一心扑到圣旨的事情上,忍不住提醒道:“老夫人,难道白马寺,我们被瑜儿抛下,扔在山门外的事情,就这么既往不咎了吗?她可是大不孝啊!!!” 老夫人却白了她一眼:“你若是能请动当今官家的圣旨,老身也能对你既往不咎!” 这话一出,气得陈氏差点当场就噎死过去。 老夫人不屑的瞥了一眼陈氏,小家子就是小家子,永远难登大雅之堂,而看向沈宛瑜,却是更顺眼了:“瑜儿不愧是我们沈家的子孙,就是争气!瑜儿,赶紧多谢白大人!白大人,今后还需仰仗您的地方,请您务必多多照顾我们家瑜儿啊。” “哪里的话。” 老夫人此刻对待沈宛瑜,就如同自己的头发丝一般,细腻无比。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祖孙俩平日里的关系,有多么的亲昵呢。 在一旁看着的陈氏,只觉得胸中一股腥甜气息,若不是沈熙扶着,陈氏只怕是要晕过去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妹妹说什么都是对的 老夫人还想留白思远在府中做客,白思远恭敬回礼道:“谢过老夫人了,在下还有公务在身,就不留下来了。” 说完,白思远还瞧了沈宛瑜一眼。 “?” 沈宛瑜一脸莫名,倒是柳氏瞧见了这一幕,不由得露出了暧昧的眼神来。 柳氏暗自嘀咕:“这白大人先前对瑜儿有过救命之恩,莫不是这二人之间有了情愫……” 不过,如今瑜儿今后是要进宫的了,怕是这身份,只怕是要做皇子妃的,白思远虽说是一品带刀侍卫,到底身份是配不上了,回头,却是要告诫瑜儿,可不能跟这位白大人走得太近才是。 柳氏心里已经将沈宛瑜看做是未来能攀上皇子的了。 老夫人倒是太过激动,并未注意到这一幕,而陈氏等人心里,却早将沈宛瑜骂了个遍。 这个沈宛瑜,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手段了。 接下来,不论老夫人如何挽留,白思远都推辞要走,老夫人也不好再强求,送走了白思远之后,便急急忙忙的招来了整个沈家的三亲六戚。 因为沈宛瑜接了圣旨,是天大的喜事。 不等沈昌荣回来,老夫人便自己做主,不仅要将这喜事给办了,而且还要大办! …… 沈宛瑜接下圣旨的事,让整个沈府都沸腾了。 这在沈府的长辈们看来,能让皇帝下旨,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整个宴席,大办了三天。 沈宛瑜的哥哥沈临瑾,在听闻沈宛瑜回府后,也急急忙忙的从学馆赶回来了。 沈临瑾看见沈宛瑜后,一脸的高兴,揉着沈宛瑜的头,一脸夸张道:“几日不见妹妹,越发的俊俏了,再长些天,能有哥哥高了。” 若是以前,沈宛瑜定要嗔怪自己的头发都被沈临瑾揉乱了。 但隔世再见,除了珍惜以外,哪还会在意其他。 甚至看着这张与自己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沈宛瑜鼻子都有些酸了。 这便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了吧。 沈临瑾见到沈宛瑜眼睛红了,当即就急了:“哎妹妹,你怎么哭了。都怪哥哥,哥哥以后不揉你脑袋,不逗你了!” 沈临瑾最是拿沈宛瑜的眼泪没法,一下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看着沈临瑾手足无措的样子,沈宛瑜却是被逗笑了:“哥哥,我没事。就是想你了,看见你高兴,没忍住。” 沈临瑾先是一愣,随即当即涨红了脸:“没羞没臊的,那家的小娘子会像你这般说出来的,真是的……” 虽是这么说,沈临瑾心中却是松了口气,看着自己的妹妹,眼里满是笑意。 “对了,我半路回来就听说你得了圣旨,要去皇宫里当宫女?以后你不会给皇帝那老头子当妃子吧,这老不死臭不要脸的,都半腿子进棺材的人了,居然还想老牛吃嫩草!这件事我得去找爹说,不能让你进宫!” 沈临瑾道听途说,以为自己的妹妹被征召入宫,选秀做妃子,一路上都想着这码子事,刚寒暄完,便立马提起此事。 沈宛瑜睁大了眼:“我这是去给皇子做侍读,且是有品级的女官,怎么可能去给皇帝当妃子……哥哥,这话你可千万别让外面的人听见,妄自议论官家,可是要掉脑袋的!等等……” 刚说完,沈宛瑜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哥哥,我进宫当妃子这话,究竟是谁告诉你的!我们沈家都摆酒宴了,谁人不知我是去给皇子做侍读的,怎的到你这儿,就成了进宫给皇帝当妃子了!” 沈宛瑜一想到沈临瑾若是失言,若是被有心人听去,轻则落下把柄,重则……辱骂皇帝,可是要被杀头的! 沈临瑾也不是傻的,听完沈宛瑜的话,当即便想到了什么:“他娘的,我就说陈氏那对母女,不会这么好心,竟让陈夫子做我的老师,分明就是想害我!” “陈夫子,就是陈氏的哥哥陈士林吗?我听大伯娘说,父亲将你托付给他了。”对此,沈宛瑜十分不满。 沈临瑾点了点头:“就是他,我本以为这陈夫子是个有学问的,心里面还挺尊敬他,没想到也是个背地里龌龊的人!竟然故意给我透露出这样的信息,害我误以为……” 原来,沈临瑾之所以会从学馆中逃回来,就是因为看了陈夫子给他的信件,里面虽然没有明说沈宛瑜究竟被召进宫做什么的,但却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她被皇帝看中了。 被皇帝看中的女子,下场究竟如何,可还用问吗? 那戏本里,可都写着呢! 沈临瑾学问不好,戏本可看得不少,皇帝看中民间女子,征召入宫当妃子的戏本,可多着呢。 所以沈临瑾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妹妹要被老皇帝给弄进宫里当妃子了。 皇帝多大年纪,自己妹妹才多大年纪。 是以,沈临瑾看完信后,差点没被气死,直接打了学馆里的夫子,从学馆里跑出来了。 沈宛瑜嘴角不由得抽搐:“你还把学馆的夫子给打了?” 沈临瑾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我这不是着急吗?……哎,妹妹,你怎么又哭了?” 沈宛瑜没想到自己的哥哥,面对自己的事情竟然如此冲动,感动有余,更多的是恐惧…… 这样的性格,太容易落入别人的陷阱。 上一世,哥哥便因为性格原因,吃了大亏,最后还丢了性命,这一世,…… 沈临瑾却不知道沈宛瑜的担忧,看见沈宛瑜流泪,便手足无措,心虚的道:“妹妹别哭,我打得也不重……大不了回头我去给夫子赔礼道歉!” 沈宛瑜依旧哭个不停。 沈临瑾最后没法了,蹲在沈宛瑜的面前:“妹妹你打我吧,是哥哥的错,你想怎么样都行!求你别哭了,哭得我心都乱了!你再哭,我哭给你看!……哇……” “噗嗤!”沈宛瑜再次破涕为笑:“哥哥,你别做这样的表情,真是丑死了。再说了,男子汉大丈夫,哭算什么呀!以后别这样做了!” “哎呀,妹妹你笑就行了,哥哥丑算什么啊。” “哼……你就会说好话来哄我。” “谁叫我只有你这一个妹妹呢!”沈临瑾的心里,半点不将沈熙放在眼中。 沈宛瑜对于沈临瑾耍无赖的本事也是没脾气:“哼,你要我不哭也行,你刚刚说了,我想怎样都行!” “当然了,妹妹说什么都是对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陈氏母子再次找茬 沈宛瑜道:“那好,现在就赶紧回学馆,给夫子赔罪。” “什么?我才刚刚回来诶,你今后去了宫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得好好陪陪你不是?妹妹,你这样绝情让哥哥走,哥哥好伤心呐……”沈临瑾一脸忧伤。 沈宛瑜却是表情凝重道:“哥哥,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也不想被父亲责罚吧。” 提起父亲,沈临瑾整个人都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整个脸上都露出了惊恐来:“妹妹你说的对,爹知道我打了夫子,肯定会要我的命的!可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下次我回来,爹肯定还会揍我!” 沈宛瑜却是笑了:“我有办法让你不会被揍。” “什么办法!?” “附耳过来。”沈宛瑜悄悄在沈临瑾的耳旁,说起了主意。 沈临瑾听完后皱眉道:“我脸皮倒是厚得起来,可你这个能管用吗?” 沈宛瑜弯了弯眼睛:“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你照我说的做,肯定不会被责罚的。相反,还会得到不小的赞赏。不过,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得挣表现,千万不要再犯别的错了。” 沈临瑾想到被揍的场景,便拍着胸脯道:“你放心,我肯定会首要保住我的小命的!” 接下来,为了不让沈临瑾的离开惊动府中的人,沈宛瑜直接让他装扮成如意的样子,跟着吉祥一起从后门出府。 而沈宛瑜则是穿着沈临瑾的衣服,大摇大摆的从前门出去。 果不其然,刚露面,就碰见了陈氏和沈熙,还有,一脸怒容的沈昌荣。 “听闻瑾哥儿回来了,便过来瞧瞧,怎的又要出府?也不来拜见我这个母亲,心里可还有我这个母亲,夫君,我看无论我怎么做,也比不上宁氏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陈氏一来,就好像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眼泪不要钱的流露出来了。 沈熙也在一旁委屈道:“就是,瑾哥哥一点没将我们当做一家人吧!” 沈昌荣刚听说了沈临瑾打了学馆夫子的事,就赶过来了,此时见沈临瑾竟然要直接“逃”出府外,甚至连请安的事情都不来做了,更是怒火冲天! “沈临瑾!你究竟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真是恶人先告状啊! 沈宛瑜此时背对着众人,听着这些话,简直要笑出声来! 只不过,眼下,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沈宛瑜缓缓转身:“父亲……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呀?哥哥?我并没有看见哥哥在这儿啊!” 只见,在场的几人,脸色逐渐僵硬起来。 沈熙皱起眉头:“沈……阿姊,怎么是你!?” “怎么?看见我,你很失望?!”沈宛瑜脸上满是调侃。 “我……”沈熙自然很失望,她可是来看好戏的,但她怎么可能说出来。 沈昌荣也皱了皱眉,到底没有将对沈临瑾的愤怒,发泄到沈宛瑜的身上,问道:“你哥呢?” 沈宛瑜装傻:“不知道啊?他回来了吗?” “你竟不承认……分明刚刚门卫来报,说瑾哥哥回来了!”沈熙叫道! “哦?是吗?这门卫,倒是忠心耿耿!不去给祖母说,也不去给父亲说,倒是先叫你知道了这事情!” 沈熙心中慌乱,忙解释道:“是门卫来禀报父亲的时候,我刚好在场听见罢了!你别打岔!你分明是瞧见瑾哥哥了,否则你穿他的衣裳干什么?” 沈宛瑜无辜道:“我以前小时候也常爱穿哥哥的衣服,这难道很奇怪吗?” 沈宛瑜倒是没说假话。 她与沈临瑾长得十分相似,是以上一世七八岁以前,便常爱打扮成沈临瑾的模样。 若是不熟悉二人的外人,还真有可能认错。 只不过年岁大些了,沈临瑾也长得更高了,两人的区别也越来越大了,一眼就能看出分别来了,沈宛瑜便也不爱穿沈临瑾的衣服了。 沈熙却是只来了一年,并不知道这些,高声质疑道:“父亲,她分明就是在包庇瑾哥哥,一定是她将瑾哥哥藏起来了!” “呵呵。”沈宛瑜也懒得和她辩白:“父亲,我是真不知道哥哥在哪儿。不信,你让人去我院里面搜好了!” 沈昌荣面色有些难看,但想起沈宛瑜小时候,的确爱穿沈临瑾的衣服,神色才舒缓了一些:“既然没看见,那便算了,你日后进宫做侍读以后,也少不了有穿男装的时候,现在穿穿习惯一下也好。但是切记要遵守规矩,不能做的,万不可去做。枪打出头鸟,完事不可逞威风。” 沈宛瑜倒是第一次听沈昌荣说这些,究竟是关心还是警告? 呵呵,只怕是害怕给沈府惹祸上身吧? 沈宛瑜低下头,表情莫名:“是,父亲。女儿记下了。” 说完,沈昌荣不再看沈宛瑜,转身命人去找沈临瑾了。 此时,陈氏也反应过来,刚才那眼泪,算是哭给瞎子看了。 擦了泪,狠狠瞪了沈宛瑜一眼,忙追着沈昌荣去了。 沈熙恶狠狠的盯着沈宛瑜道:“哼!沈宛瑜,别得意!不过是区区一个侍读罢了!日后等你进宫了,还指不定怎么死的呢!” 沈宛瑜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直接转身走了。 “你……”沈熙得了个自讨没趣,气得原地跺了好一会儿脚才走开。 待到出府,与沈临瑾碰了面,两人便急忙将衣服换了过来。 沈临瑾忐忑道:“妹妹,一会儿我真要那样做啊?感觉以后会很没有面子啊!” 沈宛瑜郑重的点了点头:“能成大事之人,便要能屈能伸。现在你不过是委屈些,便能免去皮肉之苦,何乐而不为?区区面子,能比命更重要?” “哎,既然是妹妹的命令,哥哥便将这面子豁出去了!” 说完,沈临瑾一脸委屈的脱下上身的衣服,将如意早已备好的荆条捆在身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朝学馆去了。 一路上,这奇怪的打扮,顿时引得无数人瞻观。 沈宛瑜见沈临瑾愿意放下面子,知道这事是成了,忙叫吉祥如意二人,去买些东西,给自己出门打掩护。 沈临瑾是要去给夫子赔罪的,她是肯定不能陪着去的,否则就露馅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二人换衣说话的这一小会儿里,却是被另一行人给看见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暴打沈熙 沈宛瑜并不知道,就在不远处,有两个人正悄然看着这边。 “哟呵。这个沈宛瑜,还真是次次都让人意外啊!”七皇子轩辕莲一面扇着扇子,一面感叹不已。 这扇面上的字,正是沈宛瑜离开京都时,留给紫蓉帝姬的字。 如今,却被七皇子做成了扇面,还配上了一副古朴的菩提树的图,意境深远。 一旁的白思远眼神却一直落在沈宛瑜的身上,并未说话。 七皇子早就习惯了白思远的面瘫和冷淡,也不恼,笑着自语道:“嗨,今天多亏了父皇,让我们来泸州县城里颁布召集才女入宫的皇榜,否则,怕是要错过这场好戏了啊!这沈宛瑜,当真是让人移不开眼啊。竟然懂得利用负荆请罪,给自己哥哥免去惩罚?有意思,真有意思……你不敢兴趣吗?” 七皇子见白思远从始至终都不说话,但眼神却不曾从沈宛瑜身上移开,啧啧感叹:“如此才思敏捷的女子,着实让人喜欢啊,若是你不感兴趣,那我可就上啦!” 话音刚落,猛的只听见长剑铿锵的一声,随即,便是七皇子惨叫的声音发出。 只见七皇子轩辕莲,捧着自己的右脚,一跳又一跳,若不是自顾身份,又嫌弃地上脏,只怕早就在地上打滚了。 “靠,白思远,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你反应需要这么大吗?你喜欢她就直说嘛,我又不会跟你抢!” “谁说我喜欢她了!” 白思远冷冷瞥了他一眼,便转身往巷道穿出去了。 而这个时候,街上的沈宛瑜却是若有所感的朝这个方向看了过去。 “咦?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人惨叫的声音,有些熟悉。” 如意也朝着沈宛瑜看过去的方向,打量了一眼:“三娘子,那个方向并无一人啊,你可能听错了吧。吉祥,你刚刚听见有人叫吗?” 吉祥摇了摇头:“没有,刚刚我还在挑选这香囊,似乎并未听见。” 沈宛瑜歪了歪脑袋,“难道真的是我听错了?” 看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没人,便对吉祥如意道:“看来是我最近思虑过多,都出现幻听了,吉祥如意,你们将钱付了吧,我们一起回府。” “好的,三娘子。老板,结账……” “好嘞,一共五十文……” 此时,巷道中的七皇子,死死的将身子紧贴在墙内,大气都不敢出。 见沈宛瑜等人离开了,他才松了口气:“呼,白思远这个死人脸,竟然也不提醒我,害我差点就被发现了!若是小鱼发现被我跟踪了,还指不定怎么想我呢!这个白思远,嘴上说不喜欢,干嘛刚才我说要小鱼的时候,他要打我。真是搞不懂!” …… 沈宛瑜回到府中,便听闻了泸州城发布皇榜,大赦天下,为皇子招揽侍读之事。 这些人,只需去县令大人那里报名即可。 不过与沈宛瑜被皇帝钦点的情况不同,这些人报名之后,还要经过一系列的考试,要德才兼备之人,才能被正式选召进宫。 沈家的几个姐妹,自然也知道了皇榜的事,早就在沈宛瑜的院外等着了。 如意皱眉:“三娘子,这四娘子不请自来,只怕是来找茬的。要不我们绕开她?” 沈宛瑜笑了笑:“跳梁小丑,不过是来自取其辱的,无妨。我还不需要走到自己家门了,还要绕路走的道理。” 说着,沈宛瑜便朝沈熙迎过去了:“呵呵,四妹妹,怎么?今天白天你没在我讨到好处,现在又来自讨没趣,你很闲吗?” 沈熙冷哼一声:“哼,如今,官家发布诏令,为皇子挑选侍读,现今整个泸州城适龄的女子都去报名了。我也去报名了。所以,可以进宫的,可不是只有你而已!我也可以!” 沈宛瑜对此颇为无感:“是吗?可我听说,必须要德才兼备之人,才可入宫当选侍读吧?德和才……” 沈宛瑜将沈熙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啧,你有吗?” “你!”沈熙被气得嘴唇直哆嗦:“如今你也只能逞口舌之快!以我的才能,等我入宫之后,定然将你踩在我的脚下!” 沈宛瑜冷笑:“那我还真是拭目以待了!送客!” 如意吉祥听见沈熙刚才的话,早就脸色不好了,如今听见沈宛瑜的命令,当即道:“四娘子,我家姑娘要休息了,还请不要挡在我们瑜香苑的门口。” 沈熙见两个丫鬟也对自己这般不客气,恼怒道:“两个贱婢,也敢对我指手画脚,我要站在哪儿,还轮不到你们两个来说!” 沈宛瑜见沈熙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都要气笑了,上辈子怎么不见沈熙这般“厚颜无耻”? 看来,还是自己固有的懦弱形象,叫沈熙都已经养成了鄙夷自己的习惯了,摆了摆头:“吉祥,如意,既然四妹妹不愿意走开,那就把她请进去吧,记得,不要伤着她的脸。” 吉祥和如意当即眼中一喜:“是,三娘子!” “你!你敢!” “你都敢单枪匹马的来我门前叫嚣了,我还不敢动你了吗?吉祥如意,还愣着作甚,关门啊?” “是,娘子!” …… 随即,一道道惨叫声,自瑜香苑内传出! 熙和院。 陈氏房中。 “什么?你说沈宛瑜竟将熙儿给打了!这怎么可能?!” “是的夫人,千真万确。奴婢是亲眼看见四娘子被吉祥如意那两个丫鬟拖进了瑜香苑中的,而且我还听见了三娘子的话,说不要伤着了四娘子的脸。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四娘子惨叫的声音。” 陈氏听完,当即拍了桌子:“贱婢!你既听见你家娘子遭难,怎么不将熙儿救出来,竟让熙儿独自一人留在瑜香苑!” 连翘被陈氏狰狞的模样,吓得跪倒在地,“夫人,不是奴婢不救,是奴婢敲门,他们瑜香苑不开门啊。且无论奴婢怎么叫喊,他们都假装没听见的样子,所以我这才来向夫人求救啊!” 陈氏此时,哪还管连翘说了什么,早就先一步踏出了院子,见连翘竟然还跪在地上,当即暴喝一声:“贱婢,还不随我去救下熙儿!!!” “是,是,夫人!” 一旁的陈婆子提醒道:“夫人,可要我去禀报老夫人!” 陈氏瞳孔收缩了一下:“要!必须禀报!无缘无故殴打我儿,我倒要看看,今天沈宛瑜该如何收场!” 第一百三十七章 被老夫人拒绝 老夫人听完陈婆子的话,眉头拧成了川字:“瑜儿打了熙儿?无缘无故的,瑜儿为何要殴打熙儿?” 陈婆子被老夫人一问,顿时也噎住:“奴婢,也不知。” “你可是亲眼瞧见?” “这……奴婢并未亲眼所见,而是连翘那丫头回来禀报。” 老夫人横眉一怒:“所以?你既未亲眼所见,也未亲耳所闻,未经验证过事实,你就先跑到我这儿来告状来了?!” 老夫人眯紧了眼睛,一把拍向旁边的金丝楠木茶桌,“啪!” “你可知罪!” 陈婆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言辞如此犀利的老夫人,吓得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陈婆子隐隐察觉到,自己来向老夫人通风报信,只怕是个错误的决定。 但她还不愿就此放弃,依旧辩解道:“老夫人,这件事绝不会有假啊老夫人!整个熙和院的下人都可以证实这件事!连翘那丫头一向忠心护主,更不可能污蔑三娘子!还请老夫人主持公道啊!” 老夫人冷笑:“主持公道?主持谁的公道?就瑜儿那脾气,自从陈氏带着熙儿进了府中,哪次不是欺负了瑜儿,她连反抗的话都不敢说。以前是我偏颇,觉得宁氏不是个好的,瑜儿也不会好到哪儿去。便不愿插手你们小辈的事,对瑜儿受欺负的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瑜儿被官家钦点了九品女官,却是凭她自己的本事,反击了你们。你可倒好,自家四娘子见不得瑜儿比她强,便派了你来,让我去做这个恶人。我很早以前,就不管这府中的的事了。以前没有管,以后也别叫我去管。老咯,老咯。” 陈婆子原本还以为,老夫人不管怎么样,肯定会对此有所反应。 没想到,她居然只是过问一下,就撒手不管了? 而且,这话里话话,分明就是偏帮着沈宛瑜的! 这可如何是好? 陈婆子知道,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于是连忙在老夫人这里告退了。 老夫人见陈婆子出去,忙吩咐两个丫鬟跟上。 “去,看看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是,老夫人。” 陈婆子并不知道,自己刚出了老夫人的这里,就被人跟踪了。 …… “夫人,不好了夫人!” 人未到,声先至。 陈氏这才刚走到瑜香苑的大门口,就见陈婆子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毛毛躁躁的,怎么回事,老夫人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陈氏道。 陈婆子忙喘了口气,道:“夫人,我刚刚已经去向老夫人禀报了,谁知老夫人根本不予理睬,还说……” “怎么会这样?”陈氏面色顿时一变:“她还说什么?” 陈婆子有些支吾道:“老夫人还说……还说定是我们四娘子率先起头闹事,此番想要污蔑三娘子。” “放屁!!!这个老东西!”陈氏气得发抖:“她分明是瞧见沈宛瑜被官家钦点为九品女官,直接偏向了沈宛瑜!如今不管不问,摆明了就是要偏帮沈宛瑜!” 陈婆子心中点头,可不是吗? 如今因为沈宛瑜有了品阶,还是皇上钦点的,别说是老夫人了,整个沈府的下人,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们夫人陈氏掌管府中上下的时候,哪个不是对她们卑躬屈膝。 现在,却个个都去巴结沈宛瑜去了。 不仅如此,甚至有人在私底下说,沈府的男儿,如今各个都不顶用。 今后,沈府恐怕还要靠沈宛瑜来支撑。 就连陈氏的熙和院,如今,都不像以往那样,如水桶一般了。 想到这些,陈婆子便忧心不已:“夫人,如今形势比人强,我们断不能与四娘子顶着干,还是先想办法将四娘子救出来,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连翘却道:“夫人,四娘子可是被拖进去的啊!要是三娘子对她用私刑可怎么办啊!!!四娘子如今也是要进宫的啊,若是被她们打坏了,可还如何参加这次的才女选拔啊!我看三娘子就是害怕四娘子进宫,阻碍了她的路,所以才故意这么做的。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四娘子好,见不得我们夫人好啊!” 陈氏被连翘的话一激,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沈宛瑜会在这个时候动我们熙儿!不行!决不能让她得逞!” 陈氏知道,老夫人不来,她们也难以闯进这瑜香苑中。 于是,陈氏直接率领着陈婆子几个下人,直奔沈府的铺子去了。 此时,沈昌荣正在铺子里清点这个季度的货品。 见到陈氏等人风尘仆仆的赶来,不由得奇怪。 刚走过去,还未等他询问,陈氏便噗通一声,跪在了沈昌荣的面前。 此时,铺子里,还有不少的下人,以及来往的商客。 见到这一幕,都纷纷怔住。 沈昌荣更是被吓到了,呆愣在原地。 等他回过神来,便愤怒不已,陈氏竟然在大庭广众下,当着这么多人面下跪!他们沈府还要不要脸面了! 沈昌荣几乎是咆哮着道:“陈氏,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 此时,周围也传来了窃窃私语之声。 “这陈氏,是疯了还是傻了,竟然在这里下跪?” “可不是,这里可不是沈府,一个女子也太大胆了吧!” “据我所知,陈氏向来端庄贤淑,知书达理,还是颍川后裔。只怕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逼急了吧。” 听见周围的议论声,陈氏便知道,她这一举,赌对了! 如今,沈宛瑜已经被皇帝钦点为九品女官,不日便要进宫,未来只怕是飞上枝头了,以后想要碾死她跟熙儿,易如反掌。 现在,是她唯一反击沈宛瑜的机会了! 陈氏狠狠的哭出了泪水,凄凄惨惨道:“夫君,你还是休了我吧!这个家,妾身是无法再继续待下去了。” 沈昌荣眉头紧皱:“你个样子这是做什么?!还嫌不够丢脸!先起来!我们回府里说!” 陈氏乍然听到沈昌荣嫌她丢脸,愣是让她呆了半分钟忘记了哭了。 往日里,沈昌荣对她疼爱有加,如今,竟然也是嫌弃她丢脸了吗? “赶紧起来!”沈昌荣不停催促。 第一百三十八章 陈氏破釜沉舟 第一百三十九章 沈宛瑜的布局 第一百四十章 大逆不道 沈老夫子之所以能被请动,一是看在陈氏的哥哥陈士林的面子上,另一个便是,他信了陈氏的话。 那沈宛瑜自幼便性格乖张,连沈府的下人都不待见她,这样的传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若是做出了殴打继妹之事,他半点也不觉得奇怪。 可当他看清楚沈宛瑜和沈熙两人的模样之后,他当即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沈老夫子可是教了几十年的书,处理学子打架的事情多不胜数,这人被欺负过和没欺负过,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眼下这沈熙,哪有受过委屈的样子??? 想到今日自己冲动之下为陈氏出头,沈老夫子一时有些站不稳,原本自己就不愿管这内宅之事,若不是有陈士林的身份,他哪里会管这内宅之事? 想到自己这一世英名,就要毁在今天这破事上,沈老夫子眼前有些发黑。 但是他想到,或许是沈熙伤的不在明处,又不敢道出来,故意装出这一副模样呢? 是以,沈老夫子平息了心情后,继续坐了下来:“昌荣啊,你是这两个孩子的爹,你来审吧!” 而他并不知道,陈氏才是第一个感到双眼发黑的。 她自己的女儿她最了解,沈熙向来半点委而都受不得的。 若是沈宛瑜真的对沈熙做了什么,沈熙早就在进屋的时候就开始闹了。 可眼下,非但没有闹,还和沈宛瑜一副交好的模样。 陈氏知道,自己怕是中了沈宛瑜的圈套了。 绝不能束手就擒! 陈氏当即冲过去抱着沈熙哭道:“熙儿,你终于从瑜香苑出来了,是为娘让你受苦了!咱们不讨回公道了,母亲这就带你回娘家!咱们回去!” “母亲?我才刚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您要带我去哪儿?”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陈氏竟然主动带着沈熙离开,并且是以这种方式? 她不是要主持公道吗? 沈老夫子已经傻眼,手中的戒尺都掉到了地上。 “陈氏你这是做什么?这刚刚要讨回公道的是你,怎么现在熙儿来了,你又要离开了?” 陈氏哭道:“这瑜儿容不下我们母女俩,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想通了,到底瑜儿和老爷才是亲父女,我们不过是外人,该走了。” “哎?”沈熙还一脸莫名其妙。 这时,腰间突然被一道大力给拧得肉都快掉了,掐得她眼泪都差点流出来,差点喊出来。 但此时此刻,饶是沈熙不明白之前发生了什么,眼下也懂了陈氏的意思了,忙大哭起来:“母亲啊,都怪女儿连累你了!” 人们总是同情弱者的,看见陈氏母女抱在一起,哭成一团,也忍不住起了怜惜之心。 比起在一旁干站着面无表情的沈宛瑜,陈氏母女更让人同情。 “这沈宛瑜果然如传闻中不孝,竟然站在一旁无动于衷。” “什么叫无动于衷,我分明看见她在笑!?” 笑? 沈宛瑜能不笑吗?这陈氏和沈熙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这演技,比那些戏子都还要精通,眼泪说来就来啊! 不过,她却不怕。 她朝沈昌荣拱手道:“父亲,您将我与四妹妹叫来,还未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女儿现在可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都不知道母亲究竟在说什么?” 沈昌荣此时也是被陈氏突然的举动,给打断了,一时忘记了正事。 “咳咳。”沈昌荣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陈氏便又抢先道:“夫君,熙儿既然伤的不重,那今日之事便罢了吧。我也不想与瑜儿关系太僵了,日后反目成仇。” 沈熙一脸奇怪:“母亲,我何时……哎哟!!!” 还未说完,腰上的肉又被狠狠掐了一把,痛得沈熙嘶嘶的叫。 但因动作太隐秘,倒像是沈熙故作坚强,隐忍不发。 陈氏一脸心疼道:“熙儿为了我,受苦了。你放心,日后我断不让任何人欺辱于你!” 沈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陈氏不会害自己,所以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沈老夫子此时却看了明白,分明就是沈熙忌惮沈宛瑜才是沈府的嫡亲千金,所以才不敢对抗啊! 他平日里最恨的便是这种仗势欺人之人,捡起戒尺便拍着桌子道:“古人云,这小时候不教好,长大了便更不好!昌荣啊,你看看,你看看!这沈宛瑜都把这陈氏母子逼成什么样了!?难道你真的不管吗?若是你不管,那今日,便由我这个长辈代为管教了!!!” 说着,便要上前去。 但沈昌荣却挥手拦住了沈老夫子。 他深深看了沈熙与沈宛瑜一眼,眼神最后落在沈宛瑜身上,低沉着声音道:“瑜儿,为父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吧,今日你究竟为何要私下殴打熙儿?” 一开口,便不问缘由,直接定了沈宛瑜的罪! “呵呵……”沈宛瑜冷笑。 沈昌荣皱眉:“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 沈宛瑜笑得凄凉,缓缓道:“父亲,你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丝毫不敬重你与陈氏吗?” 沈宛瑜话一出口,在场的众人便哗然。 这沈宛瑜竟然敢直呼陈氏名讳,看来陈氏所言不虚啊!这沈宛瑜,沈家唯一的嫡系千金,是真的不待见她啊! 也难怪今日陈氏竟然如此委屈,要把自己休出门去了。 沈昌荣听见沈宛瑜的话,只觉得心里的火气顿时被激起:“沈宛瑜,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旁的沈老夫子,戒尺敲得啪啪响:“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大逆不道?”沈宛瑜冷笑:“敢问夫子,父亲将我与沈熙叫来,什么话也未告知于我们,什么都没有说,只凭着陈氏一面之词,便定了我的罪!到现在,我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他凭什么就定我得罪!!!我不服!!!既然父亲做不到公正待我,我又何必尊重他?” 沈老夫子也想起来,他们本来是为了审这沈宛瑜殴打沈熙之事的,按照流程,也该问问沈宛瑜与沈熙,再对照下人的口供才对。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审问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口供 白思远点了点头:“哦?那么,如此说来,这沈宛瑜便是个不忠不孝之辈了,那她的秉性,想来十分恶劣了吧。” 陈氏点头:“正是,她如今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 白思远让陈氏退下,又叫来了沈家大房的人。 柳氏与沈鸾沈凤,很快也来到了沈家的铺子当中。 白思远道:“大夫人,我想问一问,沈宛瑜在你这里,可有什么劣迹?” “劣迹?” 柳氏一脸莫名。 当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弟竟然站在一个和尚旁边,而那和尚反倒是和沈宛瑜两人坐着,柳氏觉得,怎么看,怎么奇怪。 父亲站着,女儿坐着,这样的情形实在叫人奇怪。 而最奇怪的是,周围的人竟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而沈昌荣竟然没有变脸色。 显然,这位和尚的身份,绝不一般,是以,她想也没想,直接将沈宛瑜狠狠的夸赞了一番。 一旁的沈宛瑜听得都快有些脸红了。 白思远挑了挑眉,打断柳氏道:“所以,在你眼里,沈宛瑜是一个十分孝敬谦逊的人了。” 柳氏笑着点头:“她是个好孩子,只是……命不好……摊上个这样的继母。” 一直在一旁未开口的陈氏,怒了,恼道:“大嫂,你说话可是要讲依据的,这都是你一厢情愿之词!白大人,你可千万不要信她!沈宛瑜对我不敬,那可是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的事!所有下人都能为我作证!” 柳氏不屑道:“弟妹,你说整个沈府的下人能为你作证,那我们便将所有人都叫来问问看,究竟是不满你的多,还是不满瑜儿的多!” “你!”陈氏当即噎住,如今整个沈府都被柳氏把控,那些她安插的下人,也早就在柳氏掌管中馈之后,就被清洗了。 如今要作证,反而对她才是大大的不利,陈氏道:“白大人,休要听她胡说。我大嫂向来与我不和,是故意这般说的。” 白大人挥了挥手,“我知晓了,你们不必再说。” 陈氏心中惴惴,也不知道白大人这个知晓了,到底是知晓了什么。若是真的招来整个沈府的下人,恐怕最后下不来台的,还是她自己。 不过接下来,陈氏松了口气,白思远并未招来所有下人。 但,还没轻松多久,陈氏的脸色再次难看起来。 只见白思远对着瑜香苑的丫鬟,吉祥问道:“所以,你们并未看见沈宛瑜殴打沈熙,是吗?” “是的大人。四娘子是在我们瑜香苑中作客呢,我家娘子不仅把好吃的好喝的都端上来伺候四娘子,还将去白马寺中,得到的无一大师亲传的珍贵的经书,借与四娘抄写呢!” “对了,因为四娘子想得到我家老爷的夸奖,还特地将抄写的那份经书带在身上,说是要赠与老爷呢!” “原来如此。” 白思远看了一眼沈宛瑜,眼底有着一丝玩味,随即,他又问了一群瑜香苑的下人,口供全都一致。 而一直作为旁观者,在一旁瞧着一切的沈熙,此时也终于明白,眼下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了,此时,她只觉得如坐针毡,手足无措。 袖中抄写的那份经书,更是如同一包碳火一般,灼得她皮肤都要发疼。 白思远问完后看向沈熙,道:“那么沈家四娘子,你的经书,可还带在身上?” 沈熙已经懵了,显然陈氏在她来之前做了许多事,但两人根本没有串通起来的机会,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眼神看向了陈氏。 此时,陈氏的脸色早就没了血色,不断的给沈熙递眼色,却见沈熙压根没有意识得到。 陈氏只觉得五脏如焚,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蠢女儿! 白思远在一旁道:“沈家四娘子,请回答我的问题。” “我……我……”沈熙见在场的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只觉得如同针扎一般,她既不敢回答是,也不敢不答,支支吾吾半天,突然她终于看懂陈氏的颜色,这才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陈氏忙上前扶,哭道:“看看,看看,我们熙儿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沈昌荣心有不忍,正要说话,却被皇帝给打断。 轩辕佶道:“白思远,叫人给这位沈熙姑娘搜身,顺便叫人拿水上来,将她泼醒了!今天这事,我还就要弄个水落石出了!” 陈氏原本想让女儿装晕,将所有人都糊弄过去,没想到,这个邋遢和尚竟然不依不饶! 而自己的夫君,竟然完全不阻止。 “老爷……”陈氏想要让沈昌荣求情。 然而,沈昌荣却摇了摇头,示意他也没办法阻止。谁敢忤逆皇帝,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陈氏咬紧了唇,正要有所动作。 这时,白思远突然道:“来人,将沈二夫人与四娘子分开,是。” 陈氏刚摸到藏在沈熙袖中的经书,还未来得及拿走,此刻突然被打断,只觉得如遭雷劈:“白大人,你是不是做得太过了!!!这可是我的亲女儿!难道,我连自己的亲女儿都不能扶了吗?” 白思远面色如常道:“自然是能的,但是,得在这件事查清楚以后。来人,将沈二夫人与四娘子分开,记得,不能让沈二夫人拿走四娘子身上任何东西!” “是!” 陈氏已经被拦下,根本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取出任何东西,她看向沈昌荣,想要再次求情:“老爷……” 但沈昌荣只是一脸无奈的安慰道:“夫人,你别害怕。只要熙儿行的端坐得正,自然不怕她们搜出什么东西来。你且在一边安心坐着。这些侍卫都是官家的人,不会伤害熙儿的。” 陈氏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非但没有被安慰到,反而心里面更加恐惧…… 沈宛瑜看在眼里,有些像发笑。 白思远专门找了一个女子搜沈熙的身,为了避嫌。 不一会儿那女子便道:“白大人,搜到了!” 只见,那个女子,捧着一叠不厚的宣纸,便递到了白思远面前:“大人,请看!” 第一百四十三章 抄写的经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掌掴陈氏 第一百三十五章 真相大白 此刻听见吉祥的解释,周围的人也不再躲沈熙,而是往沈熙的身上瞧去。 只见沈熙的头上一团团白色的棉絮,和一些褐色的沙土,可不就和吉祥所说的那样吗? 也不知道沈熙中了什么邪,刚才竟然跟疯了一样,却原来,是因为棉絮跟泥土吗。 一旁的王大夫,此刻捋了捋胡须:“难怪老夫刚才无论怎么施针,这位小娘子都没有半点反应,原来,竟然是在装晕!也就是证明了,老夫并非是庸医!还望大师,白大人明鉴!” 王大夫的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什么!刚才沈熙是在装晕!?” “难怪啊!我就说刚才为什么看上去奇怪不已,分明前一刻还与沈家三娘子有说有笑,下一刻就翻脸不认人!原来,这是沈家四娘子跟沈家的二夫人串通起来,想要陷害沈宛瑜啊!” “啧啧啧,真是太可恶了!我刚刚还同情她们母女来着,没想到她们才是狼心狗肺的人啊!” “一腔同情心,全都喂了狗了,真是恶心人!” 沈熙还在那里辩诉着什么,然而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她装晕上面,根本不管她刚才为什么会疯狂的挠自己。 因为,这已经不重要了。 而一直以来,都站在陈氏这边的沈昌荣,此刻对陈氏与沈熙的信任,也完全崩塌。 一旁的轩辕佶看着沈昌荣,笑道:“贫僧向来嫉恶如仇,如今水落石出,你是不是该将此事秉公处理了?” 陈氏此刻脸色已经煞白,她万万没有料到,情势竟然会在此刻急转直下。 她看着沈昌荣,边哭边求情:“夫君,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这全都是沈宛瑜设下计谋,故意陷害我们母女啊!” 沈昌荣将陈氏一把甩开:“念在你肚中还有我沈家的骨血的份上,今日这休书便作罢,但是,待十月之后,你诞下孩子之后,便自行去庄子上吧!” “父亲,您不能这般对母亲,母亲她对您可是一心一意啊!您怎么能这么狠心!” 沈昌荣看着沈熙冷言道:“陈氏已经失德,若是继续放任她在府中,上行下效,定然会坏了我们沈府的根基。若是你舍不得她,便陪她一起去庄子。” 沈熙脸色瞬间煞白,“不!父亲,您让母亲一个人去好了,我不要去!” 原本陈氏还在悲伤之中,听见沈熙的话,气得发抖,当即扑上去,撕扯沈熙:“你这不孝女!!!我是白生你了!你便是这么对我的吗!?” 沈熙当即发出尖锐的叫声:“啊!娘!是娘你太不讲道理了!原本今日我在三姐那里抄经书抄得好好的,全都怪您自作主张!” 原本陈氏还想浑水摸鱼,却不想沈熙竟然在此刻直接将今日之事说了出来,她只觉得怒火攻心,直接两眼一翻,口吐白沫了…… “娘,娘,你怎么了!” 一边的轩辕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沈昌荣,这都是你自己的家务事,你自己处理吧。也不知道你什么眼光,竟然挑了个这样的继室!真的是半点比不上她啊……” 说到这里,轩辕佶的话戛然而止。 沈昌荣也是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他吩咐下人,“将夫人和四娘子带回去吧……” “是,老爷。” 随即他又对沈宛瑜道:“你也回去吧。” 沈宛瑜却在此刻,站在了沈昌荣的身前,与沈昌荣对视:“父亲,事情已经真相大白,难道,你不应该对我说些什么吗?” 沈昌荣皱眉:“如今,我已经处罚了你母亲,你还想怎样?” 沈昌荣觉得沈宛瑜有些过了,他是对沈宛瑜说了些狠话,但那也是因为他被陈氏给蒙蔽了。 如今他已经给陈氏教训了,将陈氏贬到庄子里去了。她沈宛瑜还想怎样? 沈宛瑜道:“父亲,每次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问缘由,将所有的罪责都扣在我头上,如今,真相大白,陈氏的为人已经被揭穿,您的确也惩罚了她。但是,我曾经受到的冤屈,却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半分!” 沈昌荣脸色铁青:“难道你还想为父给你道歉不成!” 沈宛瑜如铁桩一样,就杵在沈昌荣的面前,也不说话,直直的看着沈昌荣。 虽然没说,但那意图明显。 她,只想要一个公道! 这不仅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已经过世的母亲,还有桂嬷嬷!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柳氏是长辈,此时也觉得沈宛瑜有些过了。 不管怎么说,沈昌荣到底是沈宛瑜的父亲,让堂堂一家之主,给自己的女儿认错,这不管放到哪家去,都是不可能的。 甚至,可以说是不孝了! 柳氏,拉了拉沈宛瑜,打着哈哈道:“小孩子就是喜欢意气之争,二弟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如今这件事也解决了,瑜儿你也洗清了罪名。大家各退一步。瑜儿,你也别和你父亲计较了。好说歹说,你们也是亲父女,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 沈宛瑜冷笑:“我差点死在外头的时候,我父亲在哪儿,我差点在自家的府中饿死的时候,我父亲又在哪儿?说是沈家的嫡女,我却连一个外人带进来的继女都不如,我真是亲生的吗?就算是别人捡回来的一条狗,也知道洒点米养着吧!父亲,你真的有关心过我吗?” 沈宛瑜想到过去的童年,便觉得憋屈,若不是有桂嬷嬷护着她,哪怕早就不知道死在那个旮沓里了。 柳氏听着沈宛瑜这话,只觉得眉心直跳,都不敢看沈昌荣的表情。 只听沈昌荣充满怒气的话语:“既然你觉得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好,那你便从我这沈府滚出去!我沈昌荣就当没你这女儿!你爱上哪儿上哪儿,死在外面也别跟我说!” 说完,沈昌荣便甩袖离开! 此时,周围的人也开始散了。 事情差不多也结束了,看热闹的人,自然便离开了。 沈宛瑜却有些站不稳,差点摔倒! 第一百四十六章 被看穿 上一世发生的画面,好似在这一刻重合。 那时,是因为沈宛瑜想要嫁给赵成兴,父亲不同意,狠狠骂了这一样一番话。 这一世,父亲,再一次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来,虽然事情的由头不同,但依旧发生了。 难道,真的逃不脱宿命吗…… 就像桂嬷嬷,最后还是死了…… 白思远见沈宛瑜不对,忙扶助了她。 “谢谢……”沈宛瑜缓了缓,突然清醒过来,今生已然不同,她绝不会让上一世的惨剧发生。 如今已然真相大白,沈昌荣愤怒离去,铺子里只剩下柳氏主持大局。 沈老夫子原本是来帮陈氏解决沈宛瑜的,最后却闹了个没脸,早在没人的时候就偷偷离开了。 如今铺子里剩下的,除了沈府的一干女眷外,便是轩辕佶和白思远等人。 陈氏与沈熙,在柳氏的安排下,送回了沈府。 全程陈氏与沈熙的脸色都是漆黑如墨,若不是有白思远在一旁镇住,怕是当场就要扑向沈宛瑜厮打。 如今她们被揭穿了伪装,便也不再掩饰对沈宛瑜的敌视。 那憎恨的眼神,仿佛要将沈宛瑜生吞活剥一般。 白思远有些怜惜的对沈宛瑜道:“没想到你竟生活在如此水深火热之中,以前,是我想当然了……想必,最亲近之人的伤害,是最深的吧。” 沈宛瑜早就知道陈氏与沈熙对自己并非真心,是以毫不在意,只是父亲那般对她,着实让她有些难过。 听见白思远的话,难免有些共鸣,不过到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沈宛瑜没有失态。 对白思远福了福身道:“今日多谢白大人帮助,否则民女还不知道如何能洗脱罪名。若是让陈氏得逞,还不知道我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沈宛瑜可不相信,白思远是偶然路过,所以,心中感激不已。只是,她这人向来将感谢记在心里,只等以后有机会报答回去,所以,表面上并不会表现得太过。 白思远笑了笑,道:“今日之事,还得多亏无佶大师,是他说要来这里看一看你,谁知正巧碰见你这继母对你发难。” 沈宛瑜倒是没想到,竟然是皇帝要亲自过来看自己,这倒是她没有想到的。 难道是因为要给自己的儿子们选侍读,所以才十分上心? 沈宛瑜并不了解这位皇帝,所以只能将原因归结到这上面。 对轩辕佶福了福身道:“多谢无佶大师了。” “免礼,免礼。”轩辕佶挥了挥手,似乎对自己的身份一点不自知一般走了下来,仿佛一个好奇宝宝一般,悄悄问沈宛瑜道:“你给我说说,你究竟是怎么骗到沈熙的丫鬟,让她们误以为沈熙被打的?你这个坑,挖的妙啊!连我都差点被你骗过去了!首先那个叫连翘的丫头显然并未被你们买通,所以,她肯定没有说谎。那么为什么她会坚定的以为,沈熙被你们打了?还有,刚才,你让你的丫鬟给沈熙说了什么,为什么她突然就暴跳如雷,像疯魔了一般?” 沈宛瑜没想到,轩辕佶竟然一眼就看透了这件事的根本所在,不愧是当了皇帝的人。但心里顿时忐忑起来。 却见轩辕佶小声笑道:“你放心,我不告诉别人。” 沈宛瑜想了想,既然之前轩辕佶在当场都没有拆穿,说明他并无恶意,不由得松了口气。 “事实上,我其实只是利用了连翘他们的心理,在之前,我与沈熙一直都势同水火,不论是在人前人后,皆是敌对,是以,所有人都不会相信,我会对沈熙好。我在早上的时候,故意摆出一副要对付沈熙的样子,将她强行拉进了瑜香苑关起来。随即便让院里的人,摆出责罚下人的场面。一是让外面看不见动静的人误会,另一面则是让沈熙安心。其实发出惨叫的,并非是沈熙。” “竟然是这样!好一个移花接木啊!”轩辕佶感叹不已,“那后来她被你刺激醒又是怎么回事?” 沈宛瑜笑了笑:“这就更简单了。沈熙十分害怕蜘蛛,我早就预料到,沈熙可能会装晕,所以便在很早之前,便与我院中丫鬟沟通好了,一旦发生这种情况,便吓唬沈熙。只不过,我也没有想到,一点泥土和棉絮渣滓,会将沈熙吓得癫狂。” 沈宛瑜说得轻松,在一旁听着的轩辕佶心中,却是一片惊涛骇浪,沈宛瑜单单是才识过人也就罢了,关键是,在面对这样的事情,还懂得未雨绸缪,这真的是只有十二岁该有的智谋吗? 假的吧! 轩辕佶捅了捅白思远的腰,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她今年究竟多少岁了?” 白思远沉眉思索道:“前不久,刚过了十二岁的生辰,如今虚岁十三了吧。” 轩辕佶不由得嘴角抽了抽,还真是十二…… 为什么,自己的儿女之中,就没有这么优秀的? 偏偏,还是沈昌荣的女儿! 越想越气! 他沈昌荣凭什么啊! 关键是,沈昌荣有这么个优秀的女儿,还不珍惜,还帮着外人欺负自己的女儿。 这人莫不是傻? 轩辕佶想到,既然沈昌荣与沈宛瑜的关系不好,那还不如嫁到自家来,做皇家的孙媳妇?? 到时候,多补偿沈宛瑜,对她好些,也算是弥补了当年对宁婉的遗憾! 最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沈昌荣可就直接低了自己一个辈分! 到时候,只怕沈昌荣的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受吧! 一想到这里,轩辕佶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 沈宛瑜与白思远皆是一脸莫名,不知道这个十二岁有什么好笑的。 但下一秒,轩辕佶的脸色又变了。 他突然想到,自己的儿子们,好像没有生出与沈宛瑜一般大的孙子啊。 一张脸,顿时皱成了菊花。 周围的侍卫们诚惶诚恐,顿时跪倒一片。 沈宛瑜也心中忐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惹得这位皇帝不开心。 倒是轩辕佶自己唉声叹气后,便摆了摆手,带着人离开了。 只命了白思远送沈宛瑜回去。 沈宛瑜脑门上只剩下一堆问号。 古人常说,伴君如伴虎,真是诚不欺我! 第一百四十七章 恩情 虽然皇帝派白思远送沈宛瑜回去,倒是并没有考虑到避嫌这个问题,不过柳氏另外安排了沈鸾与沈凤,以及几名丫鬟陪同,所以并无妨碍。 路上,白思远几次欲言又止。 原本沈宛瑜打算装作没看见,但后面思前想后,觉得白思远今日总算帮了自己,于是便道:“白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白思远顿了顿,到底还是说出了口:“之前,那药,多谢你了。” 沈宛瑜一听便知道,白思远这是已经知道,紫蓉帝姬拿给他的药,是自己送的了。 虽然不知道白思远是通过什么方法,让紫蓉帝姬抖出她来的。 但既然已经捅破了,沈宛瑜也不矫情,拱手道:“白大人客气了,是白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就算没有民女赠药,必然也能化险为夷。这不过是小事一桩,白大人不必挂怀。” 虽然沈宛瑜说的轻松,但白思远丝毫不认为,沈宛瑜送出这千年人参万年灵芝,是小事。 且不说,这些药的珍贵之处,绝对是有价无市。 而且,即便是真的找到了,要花费的代价,也无法想象。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沈宛瑜能在那个时候,送来药材,仿佛未卜先知一般。 但若是没有这些药,只怕沈宛瑜离开京城的那个时候,就是自己命丧黄泉之时了。 所以,白思远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沈宛瑜的话虽然十分疏离,但这丝毫不影响白思远心中的情谊。 所以,白思远趁无人注意的时候,小声道:“入了宫中,你有任何困难,都可来寻我。这是我的玉佩,见玉如见人,你拿着。” 沈宛瑜原本不想接,但还没等她推辞,白思远已经用刁钻的角度,飞快的将玉塞进了沈宛瑜的怀中。 速度太快,别说周围的人了,连沈宛瑜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沈凤一向跳脱,见二人在说着什么,将脑袋凑了过来:“三妹妹,白大人,你们在说什么呀?是在说宫里的事情吗?话说宫里面都有什么好东西呀?白大人,您能给我说说么?” 柳氏见沈凤竟然如此鲁莽,想要教训,但见白思远并未改变脸色,柳氏想了想,觉得趁现在拉拢一下白大人并不是什么坏事,刚到嘴边的话,便又咽了下去。 白思远淡淡回答道:“宫里面的东西好不好在下不知道,不过的确是有数不清的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往宫里面钻,所以,想必宫里面的东西,应是极好的吧。” 沈凤想听到的答案可不是这个,不由得兴致缺缺,但到底还是太好奇了,也不气馁,又问道:“那宫里面的人呢?那些皇孙公子,是不是各个都相貌出众,出类拔萃呀?” 沈宛瑜听见不由得笑了:“二姐姐这是思春了呀?” 沈凤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哪有,我就是觉得好奇。你不是马上要进宫给皇子侍读吗?难道你不好奇?” 沈宛瑜上一世嫁给了赵成兴,倒也见过几位皇子,只是记忆久远,有些模糊了。但这一世进京,也是见过了三皇子轩辕澈,和七皇子轩辕莲。 只不过,却不像沈凤所说,皇家的皇子各个都好。 就比如说轩辕澈,一脸凶相,为人更是十分暴戾,杀人如麻。 上一世便有着十分可怕的名声,后来大周朝遭到外族入侵,轩辕澈不是死在外族人的手中,而是被人民暴起所杀。 而轩辕莲,则是一副小白脸长相,才情倒是有些,却是怪才,只爱书画奇石,半点不关心朝政,是以,皇帝虽然喜欢七皇子,但最终也没有将皇位传给他。 其他的,甚至有些可以说得上平庸了。 不过这些话,却是不可说的。 沈凤也并不是真的问沈宛瑜,所以注意力又回到了白思远的身上。 白思远笑道:“若是你真的好奇,不如参选才女,进宫便可知了。不过,皇宫之事,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有时候你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小命就没了。” 沈凤吓得缩了脖子,觉得白思远有些不近人情,后面也没再问了。 到了沈府后,柳氏率先带着沈鸾与沈凤进去了,特地留下沈宛瑜送白思远。 这突如其来的独处,让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白思远打破了沉寂。 “此次进京,你会随着后面参选的才女一同进宫,所以我也没办法护送你了。如今,你已经是九品女官,这说起来好似无上荣誉,却也让你走在了风口浪尖上,成为众矢之的。你做的任何一件事,都会被放大无数倍,功劳会放大,但同样的,一旦出错,便是万丈深渊。所以,你必须谨言慎行!” 沈宛瑜没想到,白思远会对自己说出这番肺腑之言,不由有些动容,福身道:“多谢白大人提醒。” 白思远有些感叹:“原本,我是不想要你进宫的……不过你放心,我会用尽全力护你周全,我在宫中也有些人脉,这是我的玉佩,只要你出示这块玉佩,自然会有人来接应你。” 沈宛瑜怔了怔,道:“白大人,你不必帮我到如此的。” 白思远却笑了,将玉佩塞到沈宛瑜手中:“放在以前,也许不会,但今后,我会以我性命护你。” “是因为那些药吗?” “可能吧。” 事实上,白思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的目光似乎就落在沈宛瑜的身上,难以转开了。 这时,门内出来一道修长的身影,只见沈临瑾飞奔而来,一脸担忧的朝沈宛瑜道:“妹妹,你可总算是回来了!你可急死我了!恩?他是谁?” 沈临瑾看向白思远,这还是沈临瑾第一次看见白思远,见他与自己妹妹如此亲近,顿时如临大敌。 “这位是当朝的一品侍卫,白思远。去年我差点落入贼寇之手,便是被他所救。” “原来是妹妹的救命恩人,一直以来还未曾登门道谢,恕罪恕罪。”沈临瑾听说是妹妹的救命恩人,顿时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第一百四十八章 沾光 第一百四十九章 买粮 沈宛瑜看着老农脚边那些受损的农具,又问道:“老人家,那这些农具能一起卖吗?” 老人以为沈宛瑜想买,便道:“这些农具,我是想等着卖了米的钱,留一部分拿去修理了,这些农具可是吃饭的家伙,得修理好的。是不卖的。” 沈宛瑜点了点头,并没有说出要买的话。 沈鸾和沈凤见沈宛瑜,对一堆铁疙瘩和糙米感兴趣,不由奇怪。 “三妹妹,咱们沈家做的大多是绸缎和贡品的生意,你看这些糙米做什么?这种糙米,连我们家下人都不愿吃的。” “是呀。还有这些铁疙瘩,都是些下等铁吧,只怕我们家的庖丁都不愿意用的?” 沈宛瑜笑了笑,并未道出真正原因:“个人爱好,随便看看。” 柳氏见几人未跟上,催促道:“还有好些东西需要买呢,别在路上耽搁了。” “这就来了,母亲。” 沈鸾沈凤,拉着沈宛瑜便走了。 老农见几名小娘子并没有买走自己的东西,瞬间整个人如泄气的皮球一般,眼里布满了绝望。 旁边的同样卖散货的安慰道:“老爷子您莫伤心了,这些富家子弟,通常都是看个热闹,别放在心上。” “是啊,再不济,我们还有这些粮食,只要熬今年过去就好了。” 老农的眼泪在眼光里打转,没忍住哭出了声:“我家孙子还等着我卖了这些粮食救命啊。” 周围来卖散货的农夫,都不由得避开了脸,不忍心再说。 如今这些受了灾的粮食,大铺子不收,小铺子更不待见,若不是家里面有个困难,谁会亲自来卖粮。 就算有心相帮老大爷,但也无能为力。将最好的摊位让给老爷子,已经是极限。 走远的沈宛瑜,回头见到这帮面黄肌瘦的农家汉子,心里却有些狐疑。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似乎是听说有个地方被大水冲了,灾祸不小。 后来有一段时间,粮食价格暴涨,还饿死了不少人。 沈宛瑜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也有所耳闻,有些地方甚至都组织了民众对抗朝廷。 难道,那个灾祸,就是从这个时候起的? 看得出来,那个老农是真的急需钱财,沈宛瑜如今有了自己母亲的嫁妆,手中也十分宽裕,叫来吉祥悄声道:“你去将那几人的粮食都收过来,价格,就按照市场价的七成吧。顺便问问,他们家里面的粮食有多少,都收过来。回头我让人买几个仓库。” 吉祥诧异道:“娘子,你别看他们可怜,就买下这些粮食啊。这种粮食放不了多久就要发霉的,人吃了是要坏肚子的。而且他们这粮的品质,连市场一半的价格都达不到,您出三成价格,他们都要谢天谢地了,这也太亏了吧。” 沈宛瑜笑道:“这粮若是晒一晒,还是能吃的,你且按我说的做吧。早些去,免得那些卖粮的汉子见卖不出去换地方,到时候又是一顿好找。” 吉祥嘟囔着嘴道:“娘子你就是太心善了。” 沈鸾选完了布料,对沈宛瑜道:“三妹妹,你看着布料如何,做个褥子定是极好的。” “姐姐选的都好看。” …… 吉祥出了成衣铺子,急急忙忙的往回赶,果然看见那群农夫收拾了东西,准备走了。 吉祥忙喊道:“放下,都放下!” 众人听见有人大呼,还以为是混混来抢粮,差点吓得奔走。 待看见来的是个衣衫精致的娘子,这才松口气。 为首的那位看上去憨厚的庄稼汉子,上前躬身道:“小娘子,您可是在叫我们?” 吉祥忙扶起来:“不敢当,大叔,你们这是打算离开了?” “是啊,守了快一天,大家都没卖出去多少粮食,趁天还没黑,我们准备换一处再卖一卖,或许能多卖一些。” 吉祥笑道:“不必了。你们运气好,这些糙米呀,我家娘子全都要了。” 众人听见,纷纷愣住。 那汉子道:“真的?小娘子,你莫不是哄我们?这粮,一般的人家,都不爱吃了。您这般,不是嬉耍我们吧?” 吉祥有些不悦:“我哄你们作甚?好心当驴肝肺!就说卖不卖吧!” “卖!当然卖!可是……价格……”庄稼汉有些为难,他们这里面,不少都是家里面有人因为这场洪灾,感染了风寒,等着买药治病的,不敢卖得太便宜。 那些大庄家也有收粮的,可价格都压得太低了,所以他们才选择自己出来卖粮的。 要是这位娘子价格开得太低了,他们也是不能轻易卖的。 吉祥眼珠子转了转,笑道:“你们怕是不知道我家娘子是谁,你们可听好了,我们家娘子可是鼎鼎大名的沈家沈宛瑜,当今钦点的九品女官。我们沈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你们有多少粮,我家娘子就收多少。至于价格方面,你们完全不用担心。我家娘子说了,给你们出市场价的七成。” 众人一听,当即呆立当场。 “七……七成!这……这么多!”刚说出来,憨厚的汉子就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了。 其余人也是哀怨的看了过去,哪有人卖东西,还嫌人家出价高的。 但汉子看了一眼自家受了潮的粮,想到那些卖粮的铺子,出的不到市场价一成的价格,便觉得对方给的价格,实在太高了:“娘子,您这价格,太高了。我们的粮,不值那么多钱。我们的大米受了潮,里面还有渣滓,您出五,不,四成,就四成的市场价格收我们的米,我们都感激不尽了。还有剩余的钱,买来年的种。” 此话一出,其余有的狡猾的汉子就不乐意了:“铁柱,你说啥呢!人家愿意出多少是人家的事儿,你这人怎么做事的呢!” 有人站出来道:“小娘子,七成就七成,我卖,我卖!” 吉祥见着站了出来的几个人,十分油滑的脸,不由得皱眉道:“行的吧。将粮食扛到我们沈家,有人给你们结算。” “好嘞!” 那几名汉子,当即扛着米袋就走了。 第一百五十章 屯着自己吃 第一百五十一章 启程 翌日,米商行。 此时张友生十分愤怒:“会长,这贩卖米粮可一直都是咱们几家做的,如今沈家掺和进来,其心可诛啊!” 会长却捋了捋胡子道:“友生啊,你就是太草木皆兵了。昨夜沈家的老二已经过来和我说了,这件事,完全是因为沈家的小娘子发了善心,见这些农夫可怜,这才收购了这些粮食,并非是抢我们米商行的生意。你放心吧,沈家老二已经与我说了,他们收来的粮食,不会拿出来卖。” “真的?”张友生不敢相信,这沈昌荣竟然会放过这次机会,不杀进米粮市场当中来。 “当然是真的,沈家老二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我们都是打过交道的,你何曾见过他言而无信。而且,他们收购的那些米本来就是些糟米,品质不高,就算拿出来卖,也卖不了高价,根本影响不了我们的生意。除非他不想赚钱了。但做生意的,哪有亏着钱做的。照他们收米的那个价格,想挣钱,根本卖不出去。也就是沈家的小娘子不懂生意,才会大张旗鼓的买,沈家老二那么精明的人,居然会由着自己女儿做这种蠢事,也是沈家有这个本钱啊。不得不说,沈昌荣对自己的这个女儿倒是很疼爱的啊。” 张友生咬了咬牙,不再言语。 回到张家之后,张友生越想越对不过味来,拿着东西就开砸。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仆人关心道。 “这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我岂能善摆干休!而且,那受灾的村民超过十万,那得是多少粮食啊!就是整个沈家上下,吃个几十年都吃不完!!沈昌荣嘴上说不拿出来卖,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会长就是老糊涂了,居然会相信沈昌荣的话。” 仆人道:“何不叫诗儿姑娘带信给表姑娘,让表姑娘想办法帮帮忙修理修理他们沈家?” “你是说锦儿?” “是啊。以她与淑琪公主的关系,惩治个沈宛瑜还不简单。到时候随便搬给什么罪名给她,叫他们沈家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张友生大手一拍:“好主意!” 张友生叫来女儿:“诗儿啊,你听为父跟你说,此次你进京呀……” 很快就到了进京的这一天。 柳氏早早的就带着沈鸾,沈凤,还有沈宛瑜一起,到了集合的地点。 这里此时早就挤满了人,除了要进京的才女们,以及带领人的嬷嬷和护卫以外,大部分都是来送行的家人。 为首的公公,用着好似被人掐着的声音道:“行了行了,你们这些家人送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杂家可没工夫在这里听你们聊家常,都散了吧,散了吧。放心,我们这里管事的嬷嬷们,可都是宫中的老人,这些护卫也都是保护皇上的,都放心吧啊!” 听完这些话之后,那些家人好歹放心一些,但还是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家的女儿。 当然,也有一些是兴奋过度,想要凭借着自己的女儿,飞黄腾达,不停叮嘱着一些让人脸红的话。 有人见一辆马车,竟然要载十个人那么多,不由得质问道:“这马车装十个人,也太拥挤了吧,要是将我女儿挤坏了可怎么办?” “就是啊!咱们女儿可是要进宫的!这进京路程遥远,怎么可以住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面?” “说的对!我女儿可是从来没吃过苦的!难道要和这些贫民挤在一起吗?” 嬷嬷们听在耳里,不由得嗤之以鼻。 “这些人真是可笑,以为进了宫中就是贵人了吗?能不能最终留下来都是个问题呢!” “就是,有好几个,在我这里就过不了关。还别说去给皇子侍读。” “吵什么吵什么?” “要么上马车,要么就自动弃权回家!哪来这么多废话!谁要是不满的,直接去找皇上说去!”这位公公到底是经过大场面的,气势一出来,众人便瞬间安静下来,不再言语,而且谁敢找皇上呀?这不是吃饱了撑的。 所以,再怎么不满,这些人都压在心里,默默上了马车。 此时,沈宛瑜与沈鸾沈凤刚到,见有嬷嬷点名,喊一个上一辆马车,便也不急。站在人少的地方,等着嬷嬷叫名字。 那名公公乃是当初宣旨的魏公公,认识沈宛瑜,见沈宛瑜来了,忙笑脸迎了过来,道:“小娘子如今是有品阶的女官,不必与那些小娘子乘一辆马车。这里专门为你备了一辆,跟杂家来吧。” 沈宛瑜见那马车又高又大,十分宽敞,便道:“我还有两位姐姐也被选中了,可否通融一下,让她们跟我同乘一辆?” 魏公公笑道:“这马车本就是您的专用马车,您想邀请谁,权力在您手上。” 沈宛瑜福礼道:“多谢魏公公。” “应该的。”魏公公知道当年的一些事,也知道皇帝优待沈宛瑜的原因,所以自然也是对沈宛瑜另眼相看,态度也十分缓和。 只不过这一幕落在别人眼中,便太过刺眼了些。 一些家世也十分不错的少女,不由得愤恨道:“公公,为什么她们几个就能乘坐大马车,而我们要这么多人同挤在一辆马车当中!这不公平!” 魏公公不屑道:“若是你们有本事让圣上钦点你们当个有品的官,杂家也给你们准备大马车!” “钦点?官员!” 众人错愕,但随即便想到了,那个年仅十二就被圣上钦点的九品女官,沈宛瑜。 “竟然是她!” 魏公公到底是过来人,而且八面玲珑,也不怒这些少女的莽撞,笑道:“现在没有意见了吧?” 众人摇头。 她们大部分都是有家世背景的,但却无一人被当今圣上御封,所以虽然心中不忿,倒也满意这个答案。 只是脸上不说,但心中的不满依旧还在,有些人甚至嫉恨沈宛瑜,凭什么就她能被御封。 甚至有人龌龊的认为,沈宛瑜用了某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柳氏与沈临瑾都来送行了,依依不舍的告别沈宛瑜等人。 很快,魏公公便带着一行人马出发了。 跟着的侍卫,浩浩荡荡排了好长一列,十分的气派。 第一百五十二章 开武馆 第一百五十三章 众矢之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淘汰 第二天一大早,魏公公突然将所有才女们召集了起来,道:“基于你们这一路上以来的表现,我与众位嬷嬷已经参选出最终的甄选名额,接下来,我会颁布剩下的有资格进京的人选,其余没有被我念到的人,便留在这个驿站当中,我会派人将你们安然无恙的送回家去。” “什么?竟然不是最终确定名额,这是假的吧!” “天哪,怎么可以这样?我们不是已经被选上了,这是什么情况?” 魏公公尖锐着嗓子道:“肃静!肃静!不论是哪位皇子都不会选一个吵闹的女子做侍女,别把你们好不容易留下的名额,又给挤掉了!” 此话一出,众人当即安静了下来。 “好了,第一个,沈宛瑜。” 魏公公笑嘻嘻道:“你就不用说了,已经是被钦点的女官,自然毫无悬念,请上马车吧。” 沈宛瑜被叫道也是意料之中,忙给魏公公行了一礼:“有劳魏公公了。” “哪里哪里。”魏公公转过脸来后,顿时脸色便一紧,变得十分严肃:“接下来,你们被念到的人,都直接上马车就行了。” 众人无不艳羡的看着上马车的沈宛瑜,在这里,只有沈宛瑜一个人不会被淘汰,可她们其他人却都面临着被淘汰的局面。 在场的才女们的心,都不由得揪紧了。 “下一个,苏晓晓。” 只见一个身着白衣,身姿曼妙的少女走了出来,姿态十分优雅,显然,被选中,也是情理之中。 “下一个,张诗儿。” 张诗儿带着一股弱柳扶风的气质,看让去我见犹怜,相貌也十分出众。 “下一个,……” 一直叫道第七个才到了沈鸾,沈鸾不由得松了口气。 一旁的沈凤却是紧张得不得了,看着沈宛瑜与沈鸾都接连被叫到,唯独自己还迟迟未被叫到。 沈鸾安慰道:“妹妹别急,会有你的。” 只是,沈鸾被叫道,却是一颗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区区一个庶女都能被选进去,凭什么没有选中我!” “对啊!连庶女都能被选进去,我父亲可是泸州城有名的财主!” “财主算什么,我父亲可是有名的乡绅,而且是中了举的那种!” “我父亲……” “肃静!!!吵闹的,一概被淘汰!你,你,还有你,刚刚吼的最起劲,全部淘汰!” 魏公公指着刚才出头的几名少女,直接将她们除名。 一时间,噤若寒蝉。 魏公公对此十分满意,继续念起了名单:“下一个,岑香兰……” “下一个,陈岚儿……” 陈岚儿一直背对着沈凤,直到上了马车,沈凤也只看到个下巴。 “这背影,看着真眼熟。”就在她奇怪之时,魏公公又道:“最后一个,沈凤!” “耶!” 沈凤见自己终于叫道,忍不住欢呼出声。 一旁的嬷嬷不由得皱眉:“收声。” 而其余人,则是炸开了锅了! “沈宛瑜也就罢了!凭什么连沈鸾沈凤两个奴婢生的女儿都能入选,这不合理!” “对啊!抗议!为什么连我这种泸州第一才女都没有被选上,这绝对有内幕!” 然而,在魏公公的示意下,周围的侍卫全都拔出了刀来。 这些女子平日里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当即被吓傻了。 魏公公笑道:“你们也别伤心,没有被选上的才女,并不代表你们不优秀,只是,皇上子嗣并不多,不可能安排太多的才女去侍读,以免皇子们都耽于女色。但是对于你们,我们皇上都将有巨大的补偿。若是你们还想要入宫,明年为皇上甄选入宫的秀女的时候,你们有优先被选入的资格。” 为皇上甄选秀女,那就是充盈后宫了,这等差别,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大。但到底也聊胜于无,而且在这些侍卫的震慑下,也没人敢继续闹了。 魏公公留下一部分侍卫打点被淘汰的才女,然后带着一行车马便继续赶路了…… “咱们三姐妹可真幸运,竟然被同时选上了呢!”沈凤因为高兴,直接将刚才的奇怪,抛诸脑后了。 沈鸾不等她高兴多久,便一盆冷水泼了上来:“适才我听那位苏晓晓娘子说,在这之后还有一场硬试,烤教才情和心性的。如今不过是检验一下我们最基本的性情与礼仪罢了,你可别高兴太早了。” “啊???”沈凤一听,当即如泄了气的皮球:“竟然还要考才情,我最不精通的就是琴棋书画了,肯定要被刷下去了。” 沈宛瑜却是道:“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一入宫门深似海吗?这宫廷之中,多的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行差踏错半步,都有掉脑袋的可能。若是你不被选中,反倒是好的。你的性子太过直率,皇宫那样的地方,并不适合你。” 其实沈宛瑜更想说的是,沈凤可能活不过这个秋天。 “啊?”沈凤被沈宛瑜的话吓到了,当即哭丧着脸:“那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沈宛瑜被沈凤的表情给逗笑了:“别急,既然出来了,怎么也要在京城玩耍些时日再回去不是?” 沈凤一听,当即来了兴趣:“真的吗?” 沈宛瑜笑了笑:“当然是真的。前些时日我不是进京感谢白大人吗?正巧在附近购置了一处宅子,到时候你便可以去那里下榻,那里有我的亲信。” 沈凤到底还是小孩脾气,听见可以在京城好吃好喝,当即也不苦恼了。 毕竟进宫侍奉皇子在她看来,还是有些高不可攀了。 看了看沈鸾,沈凤道:“那大姐呢?” 沈宛瑜也看了一眼沈鸾,见沈鸾认真的看着自己,沈宛瑜沉吟了一会儿,认真道:“事实上,若是可以,连我自己也是不想入宫的。接下来的话,我希望你们不要传给第四人知道。” 沈鸾与沈凤当即认真的看着沈宛瑜。 沈宛瑜压低了声音,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朝堂看上去一片风平浪静,而事实上,却是内忧外患,危如累卵……” 第一百五十五章 生死由命 “这一次被召进宫的才女,只怕还有一个用意,那就是人质。那些留下来的才女,皆是有身份背景的。例如苏晓晓,是蜀地老姑苏家的千金,才名远播。张诗儿的爹,米商行里的三大巨头之一,张世友的女儿,背后还靠着当朝的宰相,曹京曹家。而岑香兰,背后是书香世家,岑尚书的女儿,其姑母,乃是当今的皇妃岑贵人。这些人的身份,一个比一个不简单。依我看,圣上只怕是想要要将整个大周朝有财有势的人,都绑在同一条船上。 这船,上去容易,下来就难了。” 这些话,是沈宛瑜结合了上一世的历史走向,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的。 之所以她认识这些女子,还多亏了上一世跟着赵成兴。 上一世的赵成兴,为了讨好圣上,博取信任,可是没少跟那些达官贵人走动。而她作为赵成兴的妻子,自然便要与那些贵人的女眷岑香兰相处,所以便认得了。 而经过与沈鸾沈凤这些天的相处,沈宛瑜觉得这番话,并非说不得。 沈鸾与沈凤听完后,当即震惊不已。 沈凤被吓到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且也不知道说什么。 沈鸾是大姐,到底想得更深入一些,她并没有追问沈宛瑜是如何得知这些人的身份的,沈宛瑜能当上九品女官,必然有自己的渠道。 她关心的是以后:“依三妹妹所见,我们姐妹究竟该如何做最好?” 沈宛瑜沉吟了片刻道:“蛰伏。” “蛰伏?” “对。若是你们相信我,就留在京城里帮我吧。我虽然不能保证你们日后能嫁到王孙世家,但是替你们寻觅如意郎君,并保证衣食无忧是没什么太大问题的。” 若是这话换做任何一个人来说,恐怕都会叫人笑掉大牙,毕竟年纪最小的妹妹,竟然要帮姐姐寻找如意郎君,不管是谁听了,都会觉得好笑。 但是这样的话,落在沈鸾与沈凤的耳中,却是如同誓言般的承诺。 沈宛瑜又道:“但若是你们要进宫,进宫后,那便生死有命了。” 沈凤想发难,被沈鸾拦住了。 又行了一天。 夜里。 因为人员减少了将近十之八九,在住宿的时候,已经不必多人挤一间房。 沈鸾与沈凤是同胞姐妹,选择共住了一间房。 “大姐,你睡了吗?” “还没有。” “我也没有睡着。大姐,你说三妹妹是不是怕我们抢了她的风头,才故意这么说来骗我们弃权的呀?” 沈凤的心眼多一些,不由得猜忌道。 沈鸾在沉默了片刻后,却笑了:“唯独她劝我们弃权,不可能是这个原因。” “恩?为什么?” “你认为,以我们的身份,能做上皇子妃吗?” 沈凤嘀咕道:“那万一有皇子就喜欢我这样的呢?说不定是个侧妃呢。” 沈鸾恨铁不成钢的道:“你看到哪个平民家的庶女能坐上那等尊贵的位置的?恐怕连侍妾都够不着。而且,就算那些坐上了的,谁有个好下场的?到时候若是因此获罪,被打了杀了,我们都无处伸冤。” 沈凤有些不甘道:“那怎么办,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我们可就再也没机会嫁给王孙公子了啊。反正我是决计不想嫁给一个穷书生的。” 沈鸾想了想,道:“你觉得三妹妹能坐上这个九品女官,凭的是什么?” “运气?” “这个只能占一部分吧,她的诗,你我都见过,至少在同龄人中,绝无对手,而她的字,据说连皇帝都褒奖有加。当今皇帝注重文采,她便投其所好,是以才得了好处。” 沈凤想了想:“应当是这样吧。但是,我还是觉得她是运气好。” 沈鸾觉得跟自己的妹妹没法谈下去了:“你想想,若是寻常人,得了这么大的殊荣,会怎样?” 沈凤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若是我的话,早就高兴得找不着北了吧。” “问题就在这里!寻常人,就算不是高兴得早就忘乎所以,但也不可能像三妹妹这般冷静。甚至冷静得有些可怕了。而且在这个时候,她不但没有被喜悦被冲昏头脑,反而还不断剖析局势。有时候我甚至都觉得,她并非只有十二岁。而是一个老谋深算的谋士。” 沈凤却看了一眼沈鸾:“我觉得你现在就很像三妹妹。” 沈鸾无语:“近朱者赤,与三妹妹相交久了,也忍不住多看多想。你也该改一改你的性子了,就是你这样的性子才容易犯错。” 沈凤无奈:“从小就这样,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翌日,沈鸾告诉了沈宛瑜答案:“我决定和你一起入宫。不管好歹,我们是姐妹,出门时,我答应过母亲,要照顾好你们二人,既然知道你进宫后诸多凶险,那我更不能放任你一个人在宫中。” 沈凤道:“我也要跟着去。” 沈鸾瞪了她一眼:“别闹。你去只会拖口退。” 沈凤觉得被伤到了:“大姐,你以前说话从来不会这么直接的,你变了。” 沈鸾懒得理她,对沈宛瑜道:“三妹妹,你相信我。” 沈宛瑜想了想:“其实,我给你们说的那些话,都只是给你们一个建议,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是定然不会阻拦你的。但我还是那句话,进宫后,生死由命,有些事情,不是你我左右得了的。” “你放心,我省得的。” 沈鸾稍微松了口气,她其实还是有些私心的,她还真怕沈宛瑜强硬的阻拦她,那时就不好说话了。 毕竟她与沈宛瑜到底隔了一道,与沈凤才是亲姐妹。 日后若是真的飞黄腾达了,她自然会照顾沈凤,若是日后出了什么事,也不至于她们两姐妹都折在这里。 有舍才有得,想要得到高位,自然要付出些什么。 只是她不知道,有些东西,是舍不起的。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魏公公领着众人在京城最好的酒楼中住下。 而众人到了之后才知道,原来她们并非是唯一的一批才女,还有苏杭一带的,陕北山东一带的。 有些已经到了,有些还在路上。 还有些本来就住在京中,是以并未按照要求,住进这座酒楼之中。 第一百五十六章 曹锦儿找茬 第一百五十七章 游玩京城 沈宛瑜笑道:“原来你便是那位杜青青杜娘子,你的才名我早便听说过,久仰久仰。我刚才说要曹锦儿她们下跪,那是在吓唬她们呢,哪儿敢真让人跪我。杜娘子说笑了。” 沈宛瑜现今势单力薄,而这京城里动不动就能蹦出来一个官身比她大的,哪里敢动不动就真让人下跪。 让人下跪,她吃饱了撑的,找死还差不多。 杜青青道:“我看她们几个也是自找的,成天就想着欺负人。至于才名,你可别捧我了。你在多宝斋中,直接闯关第七层,这可是连我都没有做到的。要说才学,在你面前,我可不敢托大。” 沈宛瑜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运气罢了。” 杜青青笑道:“你倒是个妙人,有机会定要与你切磋切磋。” 沈宛瑜道:“不敢不敢。杜娘子才学非我所能比拟。” 杜青青见沈宛瑜不断推辞,眨巴着眼睛道:“过分的谦虚可就虚伪了,不过你想躲也躲不掉。进宫的才女们,将会有一场才学的大比试,到时候,我们再比也不迟,哈哈哈哈。” 沈宛瑜没想到这位京城第一才女杜青青,竟是这般争强好胜之人,颇感意外。 但想来她能被称作京城第一,恐怕正是一场场比试得来的,遂又释然。 只是沈宛瑜觉得这争来争去的并无什么意义,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杜青青看了看沈宛瑜的身后的宿舍,“刚才见你身边还有两位小友要出门,可是要出去逛街?可我之前也打算出去来着,却被拦下来了。” 如今才女们都在这女学府邸之中学习,同时,她们也统一住在这里面,想要出去,都必须得到嬷嬷的准许,而且还有门禁。 沈宛瑜解释道:“你得先跟那些嬷嬷申请之后才行,而且还得在天黑以前赶回来。因为我家两位姐姐是第一次进京,还从未见过这京城的繁华,所以我才想着,带她们出去逛逛。” 不过主要目的,还是让沈鸾沈凤去认认路,沈宛瑜在京城置办了几处宅子,宅子里有忠心之人,瞬间也认认人。 但她如今与杜青青不过一面之缘,可不敢说太多。 杜青青点头:“原来如此,没想到进了这女学府邸之后这么多的规矩,连出门都还有人管。不如,我跟你们一同出去吧?也免了我再去请示嬷嬷一遍。” “这……” 沈宛瑜有些为难,她并不想将自己在京城里的势力暴露太多。 但杜青青似乎认准了沈宛瑜似的,非要跟她一起出去。 沈宛瑜最后无奈:“好吧。不过若是有所怠慢,还请杜娘子包涵。” “哪里,我倒是十分期待接下来的行程。” 随即,沈宛瑜便回了房间,去叫沈鸾与沈凤。 沈鸾与沈凤早就担忧不已,见沈宛瑜安然无恙回来,不由关心道:“三妹妹,你还好吗?刚刚那几个娘子,可有欺负了你。” 沈宛瑜笑道:“二位姐姐放心,我已经将她们给赶跑了。” 确切的说,是气跑的。 “哎,你没事就好。这位是?”沈鸾看见沈宛瑜身边跟来的杜青青。 杜青青见礼:“二位沈家娘子好,我叫杜青青,刚和沈三娘子认识。听说你们要逛街,正好我们同行。” 沈鸾沈凤满脸问号。 沈宛瑜只剩心中苦笑,“走吧。” …… 而此时,何紫玉等人已经出离的愤怒。 何紫玉不忿道:“之前沈宛瑜在多宝斋里,便抢了我们的头筹,还未找她算账呢!如今,竟然敢叫我们下跪了,此仇不可不报!” 宋聘婷柔柔弱弱的道:“紫玉姐姐,如今她已经是九品女官了,而我们还是籍籍无名之辈,惹不得她啊。” 何紫玉当即就怒了:“要不是她当时在多宝斋耍手段赢了你,这九品女官之位可就是锦儿的了!今日她还敢叫我等跪下,此仇不报,我就不叫何紫玉!” 宋聘婷摇了摇头道:“她如今有御封官位在身,就算是你我也奈何不了她,再冲上去找她,只会自取其辱。” 何紫玉怒道:“那就这么算了吗?聘婷,这不像平时的你!”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曹锦儿,突然压低声音道:“我听闻此行的才女们,有许多人都对沈宛瑜不满,不如我们与她们联手如何?” “联手?” 曹锦儿点头:“我们可以想办法,让她们来动手,而我们只需要在背后坐享其成便可。同时,还能除掉那些与我们争抢才名的才女,一箭双雕。” 何紫玉与宋聘婷皆是双目一亮。 “好主意!” …… 一路上,沈鸾与沈凤完全被这经常繁华的街道所迷住了眼,到处都是奇花异草,琳琅满目。 甚至还有西域来的珍惜宠物,看得沈鸾和沈凤,都快走不动路了。 沈凤看得高兴,甚至都叫道:“不愧是天子脚下,京城的繁华,完全不是泸州城那个地方能比拟的。” 沈鸾也震撼于京城的繁华,十分赞同的点头:“是啊,真是太令人震惊了。若不是多亏三妹妹,我都不知道世间竟有如此繁华之地。” 这时,一个西域人从面前走过,叫沈鸾沈凤都看直了眼。 沈凤叫道:“快看快看,那人头发是金色的!眼睛是绿的!天哪,世界上怎会有人长成这样?” 沈鸾甚至露出了害怕的神色:“该不会是鬼……” 一旁的杜青青被沈鸾沈凤的反应给惊到了,待反应过来后笑得欢乐:“那是波斯人,什么鬼呀!” 沈鸾知道自己出了丑,当即羞红了脸。 沈宛瑜笑道:“二位姐姐可得做足了准备,接下来,还有更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呢!跟我来!” 如今有杜青青在场,沈宛瑜也干脆便带着沈鸾与沈凤二人,在京城里玩耍个够。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天色已晚。 沈宛瑜琢磨着,再看一会儿杂耍,就与众人一同回府。 于她不远处,一个白白胖胖,身着绫罗绸缎,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看得出是个贵家公子。 第一百五十八章 素未蒙面的表弟 第一百五十九章 救胖墩! 沈宛瑜不敢赌! 所以,她见那个男人睡下,便悄悄的翻起了窗户来。 眼下,是救人的好时机! 沈宛瑜爬下窗户,悄悄朝小胖子靠近。 此时小胖子紧闭着双眼,看上去便知道并不舒服,长长的眼睫毛在脸上颤动,显然做着噩梦。 沈宛瑜拍了拍小胖子的脸,小胖子这才迷迷糊糊的睁眼。 显然小胖子被下的蒙汗药的劲儿还未完全消退,不过能醒,就证明那药下得不重。 见小胖子要出声,沈宛瑜忙嘘声道:“别叫。若是你将那人吵醒了,我们都逃不了。” 小胖子看见了地上躺着的那个坏人,面露惊恐,忙配合的点头。 沈宛瑜将绑在小腿上的匕首取出,割断了捆住小胖子的绳子。 “走!” 但小胖子体沉,蒙汗药未完全消退,又被吓到了,此时双腿发软,根本站不稳。 沈宛瑜皱眉,没想到小胖子醒过来,情况也并不客观。 “那你能抓紧我吗?” 小胖子试了试,两次都从沈宛瑜身上滑了下去。 小胖子此时简直软得跟一团肉泥一般,完全动弹不了。 沈宛瑜眼看色已暗,知道时间不多,忙捡起地上的绳子,狠了狠心,将小胖子捆在了自己的背上。 男孩的眼里,有着莫名的闪动,原本他有些害怕的,却在这个时候莫名的安心。 入鼻的,是少女的发香,宁子一脑袋昏昏沉沉的,心中宽心的同时,又再次沉沉睡去。 睡过去之前,只剩一个念头。 这个味道,真好闻。 沈宛瑜只感觉到,背上的重量更沉了,将绳子紧了紧,沈宛瑜咬着牙便往窗外爬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咳嗽声传来。 声音,是从一个孩童口中发出的,似乎因为衣着单薄而被冻得脸色发紫,所以,即便是在睡梦中,也咳嗽出了声。 沈宛瑜被这道声音,吓得浑身的毛孔都缩紧了,生怕那个守在这里的男子醒来。 忙翻出了窗户,却是因为背上太沉,噗通一声,直接摔在了地上。 小男孩也被撞到了脑袋,发出一道闷哼声。 沈宛瑜心都揪紧了,连头都不敢回,爬起来便背着小男孩继续往黑暗中跑。 而守在里面睡着的男子,饶是瞌睡再大,也被这道巨大的碰咚声给惊醒。 “是谁!” 此时天色已暗,男子找出折子点燃火把,数了数孩童的人数,竟发现少了一个。 “他娘的,竟然是最重要的那个丢了!妈的,早知道多灌些蒙汗药了,竟然让他给跑了!不对!他药性没有那么快退去,就算跑了也走不远!我得赶紧去追!” 男子灭了火把,便急忙追了出去。 虽然不是小男孩亲自跑的,但是沈宛瑜背着小胖墩也的确跑不快。 沈宛瑜如今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罢了,而且以前身体也不好,还是最近这半年才将身子给养过来的,背着小胖墩,哪里跑得快。 不多时,沈宛瑜便听见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不行,再这样下去,必然会被追上,必须想别的办法!” 沈宛瑜打量着周围,发现这里十分荒凉,周围除了高大的灌木以外,甚至没个遮蔽的东西。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宛瑜的心都要从嘴里跳出去了。 突然,沈宛瑜想起了白天经过这里时,曾看到的一处泥潭! 沈宛瑜眼神当即一亮,随即,她将小胖墩找了一处隐蔽的灌木丛放下,脱下衣服,将他裹上,同时树叶遮挡住他的身体,只留了呼吸的口鼻。 见小胖墩一直死死拉住自己的衣袖,沈宛瑜安慰道:“放心,一会儿我便回来找你!” 小胖墩这才松手。 而这时,那男子的声音传来。 “小子别藏了!我已经看到你了!”那男子明显在诈她!想要把人给吓出来。 沈宛瑜并非是真正的小孩子,自然不会上当。 不过,眼看那男子不断向自己这个方向靠拢,沈宛瑜不再犹豫,从灌木丛里冲了出去! “哈哈!你果然在这儿!”男子看见冲出来的人影,当即追了过来。 此时天色漆黑,男子并没有发现自己追的,不是白天掳走的小男孩。 沈宛瑜凭借着记忆,不断飞奔。 然而,她毕竟是小孩子,那男子三步并作两步,很快便要追上沈宛瑜。 “我看你往哪儿跑!” 男子作势便向沈宛瑜扑过来! 沈宛瑜眼瞅着那泥潭就在眼前,岂能在此刻前功尽弃。当即将早已准备好的匕首,往后划去。 那男子眼见寒光一闪,连忙躲避,但是沈宛瑜出招太快,且出其不意,男子虽然有意躲开,却还是伤到了胳膊。 沈宛瑜为自己争取到了机会,忙朝着泥潭的地方跑过去。 “他娘的,竟然敢割老子!找死!”男子见了血,更加愤怒了,步子迈得比刚才还要大,表情狰狞得像要吃人。 然而,就在他再一次朝沈宛瑜扑过去的时候,突然,沈宛瑜身体一转,竟然是半蹲下去,躲开后直接一个打滚横向跑了出去。 男子因为惯性原因,朝前扑倒,却是噗通一声,直接掉进了那泥潭之中。 瞬间陷进去半个身子,而且还有越陷越深的趋势。 “这……这是沼泽!” 男子当即惊慌,想要捉住周围的藤蔓爬出去。 然而这时,沈宛瑜已经走过来,将周围所有的藤蔓都切掉,这才离开。 “救命!救命!” 男子在泥潭里,发出大喊大叫的声音。 沈宛瑜担心他的声音会引来他的同伙,不敢久留。 忙走到灌木丛里,将小胖墩拉了出来。 见小胖墩瞪大了黑黝黝的眼睛,正直直的盯着自己,沈宛瑜知道他醒了,便问:“能自己走吗?” 小胖墩点了点头。 沈宛瑜经过刚才跟那个男人搏斗,现在是半点力气也没有,若是小男孩不能走,她还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能走的话,就牵着我的手跟我走,记住,千万别松手。” 小胖墩用力的点头。 沈宛瑜伸头探了探周围,见没有别的人影,这才敢走出去。 而她也不敢胡乱走,而是打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度过今天晚上再说。 眼下一片漆黑,很难保证周围没有别的危险。 …… 而这个时候,京城已经乱做了一锅粥了。 第一百六十章 惊动皇帝 “混账!区区一个五岁的小孩子你们都看不住,我要你们有何用!” 宁国公府中,一个身长八尺而面容俊美的男子,此时正极度愤怒的朝着跪在地上的一行侍卫怒骂。 此人正是沈宛瑜未见过的舅舅,宁宏远。 一旁坐着的,是一个面带病容的华服夫人,此时她不断的擦拭着脸上的泪珠。 但奈何她自己就是不争气,知道哭没有半点用处,可这泪水却完全止不住。 此人正是宁宏远的夫人,金氏。 金氏泣道:“你骂他们有什么用,找到儿子才是要紧的!若是一哥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宁宏远也是气昏了头:“夫人莫急。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继续去找!若是找不到,提头来见!” “是,世子爷。” 一群侍卫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 而剩下的,还趴着府中一干下人。 这里面跪着的,便有金氏与宁宏远的心腹。 “世子爷饶命,世子妃饶命啊!” “饶命?你们竟然还有脸喊饶命!我们夫妇二人何等的信任你们,你们竟然顾着自己看热闹,便把小公子给弄丢!你们有何颜面求饶!来人,将今日看顾小公子的全都给本世子杖毙了!” 下人们被吓得发抖,可金氏觉得目前最主要的是把儿子找回来,此时把这些下人杀了,也无济于事。 “好吧,听夫人的。暂且饶你们一命!若是找不到小公子,你们全都等着陪葬吧!” “谢世子爷!谢世子妃!” 磕头完,这些人也全部奔了出去。 金氏虽然伤心,但脑子却是清醒的:“夫君暂时还不能将事情闹大,如今国公大人年事已高,若是听到一哥儿的消息,定承受不住打击。” 宁宏远面露悲痛:“是为夫没用,让你受苦了。” …… 而同时,女学府也是一片混乱。 杜青青虽然按照沈宛瑜的要求,去请了官兵,然而追出去之后,便再没找到沈宛瑜的踪迹。 沈宛瑜失踪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女学府。 不仅惊动了崔尚宫,最后还惊动了皇帝。 皇帝大怒:“堂堂天子脚下,竟然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便有人失踪!你们内务府的人都是吃什么的!给我查!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掳走沈宛瑜!白思远,这件事由你来负责!” 白思远拱手:“是,皇上。” 白思远派出所有的精锐士兵,开始全城搜捕。 而层层传递下去之后,越查越深,竟然牵扯出了一桩儿童连续走失案! 而且,据打探的人回来说,宁国公府的唯一的公子,宁子一,也被人掳走了,如今,下落不明! “走,随我去国公府一趟!” 这一下,宁宏远是相瞒,都瞒不住了。 国公老爷子此时几乎要将他的拐杖都要杵烂了,整个人也因为愤怒过度,而涨红了整张脸:“怎么会把人弄丢的!你们怎么把人弄丢的!” 说完这话,国公老爷子便往后仰去,多亏了有下人在后面扶着,才不至于摔倒:“老爷子别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国公爷头发已经花白,脸上长满了老人斑,可老则老矣,平日里身子骨很是硬朗。 可此时,他却像是老了十岁一般,整个人都萎靡得如同打了霜的茄子:“白大人啊,你要把我孙子找回来啊!否则我是死都不会瞑目啊!” “令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 白思远在走访了国公府之后,便离开了宁国公府。 杜青青是当事人之一,沈鸾与沈凤也关心沈宛瑜心切,所以便一直在府外等着白思远。 白思远出来后看见杜青青便问:“你说沈宛瑜是看见一个小孩儿被掳走后才追上去的?” 杜青青点头:“是的,当时我们一起在看杂耍,那时周围挤满了人,我并未亲眼所见。但沈三娘子是这么与我说的。” 白思远点了点头:“很可能沈宛瑜看见那个被掳走的人的,就是宁子一。” “什么!连国公府的小少爷都被掳走了!?” 白思远道:“我刚才在宁国公府转了个来回,发现这宁国公府戒备十分森严,十步一卫,宁子一虽然失踪了,但是府内的管理已然井然有序,很显然,宁子一失踪一事,府中定然有内应在作祟!沈宛瑜应是遭受了无妄之灾,才被牵连进去。” 杜青青好歹是官家之女,也察觉到了问题:“何人竟然敢如此大胆,竟敢窥视宁国公府的唯一嫡孙!” 白思远眼神眯了眯:“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他们,否则,两人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 沈宛瑜带着宁子一,寻到了一处农户人家,藏在里面。 农家似乎只有两口人,是对爷孙俩。 老汉起夜时,陡然见到自家院子里多出两个人来,还以为遭了贼,准备报官。 “老人家,我们不是贼!”沈宛瑜忙解释道。 “老人家,我身上有钱,你看。”说着,沈宛瑜忙从怀里掏出了几锭银子。 老汉挑着灯仔细瞅了瞅,才发现这个少女与那小胖墩,打扮与穿着都不似普通人家,而且手里抱着这么大把银子,这是他们家存了多少年都不曾有的。 于是这才信了。 沈宛瑜垂了垂眸道:“我们姐弟二人本是泸州城的富户人家的儿女,因为父母早逝,便来京城寻亲。谁知半路遇到歹人,侥幸逃出后,便只剩下这些银两了。老人家,您看这些银子够我们二人住一晚吗?” 小胖墩在一旁眨了眨眼,似乎分明在说,沈宛瑜说的不对,但想了想,并没有开口揭穿。 “财不可露白,你赶紧藏好。你小小年纪带着这么多银子,也难怪遭贼惦记。” 老汉不是贪图钱财之人,见两姐弟这般可怜,不由心生怜悯,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老汉也不是什么恶人。既然天色已经这么晚了,你们便住我这里吧。你们也别睡这儿了,又阴又冷的。我儿女去了外地做生意,家中空屋子多,跟我来吧。” “多谢老人家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官兵来了 进了屋子里,便看见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小男孩见着生人,忙躲在了老汉身后。 “爷爷,他们两个是谁?” 老汉正准备解释,突然敲了一下小男孩脑袋道:“你不睡觉爬起来作甚,回去睡觉,问东问西的,管这多作甚?他们明日就走了。” “哦。”小男孩无端被训了一顿,抱着脑袋做了个鬼脸,这才进屋。 “这孩子!” 老汉将沈宛瑜与宁子一领到了一间宽敞的大屋,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儿。 老汉还特地帮二人打了桶水,并送了两件干净的衣裳。 “这衣裳都是我家孙儿穿过的,若不嫌弃,你们二人便换洗一下吧。” 沈宛瑜连连道谢。 “早些休息。”说完,老汉便带上门回去睡了。 沈宛瑜心中感叹,本只是想在这里偷偷过一晚,却是没想到遇到了一户好人家,等回去定要重谢这位老人家。 沈宛瑜浇水将身上的脏污洗了洗,却发现小胖墩也蹲在一旁学着她的模样,也清洗自己。 只是看得出来,小胖墩动作稚嫩,压根是半点不会。 没把自个儿洗干净,衣服倒是打湿了半截。 沈宛瑜看得好笑,最后实在忍不住,便帮着小胖墩将手和脸洗了个干净。 本来还想帮小胖墩换掉衣服,谁知小胖墩却怎么都不愿意,固执的看着沈宛瑜,却一句话也不说。 沈宛瑜没办法,她也困得很了,便道:“那你自己换好了。” 小胖墩点了点头。 只是连腰带都解了半天,也没有解下来。 沈宛瑜见他笨手笨脚的,一看就是个从来没自己穿过衣服的,心想大家少爷五岁了不会穿衣服也十分正常。 打开小胖墩的手道:“算了,还是我来吧。” 小胖墩被剥了一层之后,怎么也不让沈宛瑜再脱了,沈宛瑜知道小胖墩这是害羞了,心说她儿子都和小胖墩一般大了,不过她也不强人所难。 “行吧,反正也只是为了不打脏老人家里的床,这里衣便将就着穿吧。” 说完,沈宛瑜又帮小胖墩将外衣给穿上,以免着凉。然后随手便将脏衣服直接扔在了床底。 “好了,你赶紧上床睡吧,天色也不早了。” 小胖墩乖巧的爬上床去,回头却发现沈宛瑜也上了床,小胖墩再次脸红,似乎在质问,沈宛瑜怎么也会上来。 沈宛瑜心说这小胖墩事儿真多:“我不睡这儿睡哪儿?你这小脑瓜才几岁呀,就胡思乱想的!行了啊,你看你衣服也穿得好好的,姐姐怎么占你便宜?赶紧往里面走些,你不困我还困呢!” 小胖墩毕竟年岁小了沈宛瑜一半还多,力气也不是沈宛瑜的对手,直接被沈宛瑜推到了床里边去。 随即,只见沈宛瑜自顾自的吹灯便躺下睡了起来。 小胖墩显然有些怕黑,在灯灭之后,便更缩成了一团。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伸了过来,抓住了小胖墩。 小胖墩这才缓缓舒展开,也躺了下去。 …… 是夜,夜凉如水。 京城里到处都是人马。 其中一队士兵走着走着,突然被放倒。 随即,黑暗中走出一行人,这些人看上去十分训练有素,飞快的换下了侍卫们的衣裳后,将那群侍卫拖入黑暗中杀害。 随即,这群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城中大摇大摆的搜索起来。 半夜,老汉家的大门,被捶得咚咚作响,“开门开门!我们是乃是京中的府卫,现在怀疑你们窝藏要犯,赶紧把门打开了啊!否则我们便要硬闯了!” 老汉原本才睡下没多久,还在思索刚刚收容的两个小孩儿的事儿了,突然被这阵敲门声给惊了起来。 这敲门敲得跟打雷似的。 那小孩儿也被惊醒,哭丧着脸道:“爷爷,我怕。” 老汉自知孙子胆小离不开人,便打算将孙子牵到了沈宛瑜的屋子里去:“来了来了,马上!” 此时沈宛瑜也被外面的动静给惊醒,听见外面的人自称是京中府卫,不由一喜,难道是那群抓他们的人贩子被抓住了? 那是不是说,她们得救了? 此时,小胖墩也被惊醒了,听见外面的人自称是府衙的侍卫,也是满脸高兴,朝着沈宛瑜不断点头。 可沈宛瑜向来多疑,“还是谨慎些好。先别露面,看看情况。” 此时,那老汉正巧便牵着孙子过来了,道:“我家小豆子向来怕黑,劳烦你们先帮我看一会儿。我去给外面的官人开门。” 沈宛瑜叫住老汉道:“老人家,若是有人问起我们来,还望老人不要提及。” 老汉皱眉:“这些可是官兵,难道追截你们的人是官家的?” 沈宛瑜摇头:“那倒不是。只是我觉得这群官兵深夜造访,有些可疑。老人家你自己也小心些。” 老汉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说得也有些道理,这样,我后院里有处地窖,小豆子,你带他们先藏到那里去。你们别出声,我先去探探口风。” 沈宛瑜躬身道:“多谢老人家,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都是可怜人。小豆子快去。” “我知道了,爷爷。” 待老汉出去,小豆子便带着沈宛瑜和小胖墩穿过堂屋往后院走去。 小胖墩紧拉着沈宛瑜的手,都捏出了汗来。 而前院中。 那咚咚咚的敲门声还在继续:“我数三声!三!二……” 还未说完,老汉忙小跑过去,好声好气的道:“来了来了,官爷莫急,老汉我这不是还要穿好衣服嘛!” 说着,便开了门,却见门外一队银白的刀剑都比划着自己,吓得老汉直接坐到了地上。 那为首的男子长相十分狰狞,他恶狠狠的看着老汉道:“怎么开门如此慢啊!是不是窝藏了反贼!” 老汉忙道:“小人世代都是老实的庄稼人,哪里敢啊!反贼是什么老汉都不知道!” “休要狡辩!小的们,给老子进去搜!” “是!老大!” 老汉心里面越来越害怕,想站起来,却被为首那人一脚踹倒在地,咳出了血。 “官人,小民做错何事了?” 那人直接朝老汉脸上吐了口唾沫:“哼!就凭老子看你不顺眼!” 第一百六十二章 放火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发现踪迹 之时沈宛瑜不知道的是,她们再刚靠近城门的时候,白思远等人前一步刚走。 “白大人,城外的一处农庄里,发现了宁家公子的痕迹!” “快带我去看!” “是,白大人!” 而同时,此消息也传到了宁家人的耳中。 宁宏远原本是想率先带着自己的人马,先去确认消息,谁知恰巧被宁夫人听见了。 “夫君,我也要去!” 宁宏远看着自己妻子憔悴得已经凹陷的脸,和那仿佛风都要吹倒的身体,便觉得心疼不已:“夫人,你的身体不宜奔波,还是在家中静待为夫的消息吧。” 宁夫人捧着心口道:“夫君,子一就是我的命根子,呆在家中等消息,每一刻都是煎熬啊,既然有了子一的消息,夫君,您就带我去吧。是死是活,总要见到人,你放心,我不添乱……” 宁宏远忙扶着宁夫人,宁宏远见宁夫人这般痛心,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好吧夫人,我带你一起去,但是,你不要太过于勉强自己,一会儿就呆在马车里,其余的交给我来便是。” “好的,夫君。” 宁府之上,宁宏远骑着马,带着一队侍卫,和宁府的马车,浩浩荡荡的出了城。 众人行驶得飞快,以至于沈宛瑜还未认出来,这些人马便朝着城外走远了。 小胖墩拉着沈宛瑜的手,十分激动的指着跑远的侍卫和马车,可就是不说一句话。 沈宛瑜没能看懂小胖墩的意思,她以为小胖墩只是看见了大队的侍卫,所以激动。 沈宛瑜解释道:“昨晚那群侍卫还不知道究竟是何许人,我们不能贸然的出现,否则若是落入歹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小胖墩不停的摇头,否认沈宛瑜的意思。 沈宛瑜皱了皱眉:“难道,这里面有你认识的人?” 小胖墩当即用力的点头。 沈宛瑜有些惊讶,刚才的人马闪过去那么快,没想到小胖墩眼力倒是不错。 不过人通常在看见自己熟悉的人或者物的时候,都容易一眼认出,想清楚这一点,沈宛瑜便不再奇怪。 沈宛瑜问道:“既然你认得他们,你能告诉我他们究竟是谁吗,这样我也好做出应对。” 小胖墩却不停的摇头又点头,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宛瑜,沈宛瑜看不懂,便问小胖墩:“会写字吗?把你们的关系告诉我就行。” 说完,沈宛瑜捡了一根树枝递给小胖墩。 小胖墩写了一会儿,也没写出个所以然来,显然他年纪小,以前估计也没认真学习,是以连几个简单的字也表达不清楚,颓丧的想要将树枝给扔掉。 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小胖墩开始在地上画图。 他画了两个十分简笔的大人,中间有一个小人,又画了一个房子,将三个人都装了进去。 “房子,人?”沈宛瑜看着图,一下子便明白了意思:“你是说,刚刚过去的人里面,有你的家人?” 小胖墩连忙点头,又画了一个骑马的人,在骑马的人的怀中,又画了一个小孩。 指着小孩,又指着自己。 沈宛瑜猜道:“你是说,这个骑马的人,是你的爹吗?” 小胖墩当即狠狠的点头,满脸都是高兴,显然,沈宛瑜猜对了。 沈宛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跑过去的,竟然是小胖墩的父亲,也就是她娘亲的兄弟,她的亲舅舅! 沈宛瑜恍惚了一瞬间,便对小胖墩道:“既然是你的父亲,便肯定不会加害于你!他们这么急匆匆的出城,我想,一定是去找你的踪迹去了。那个方向是……” 沈宛瑜眯了眯眼,她们从老农家逃出来便是那个方向。 “看来他们应该是得到了一些消息了,若是我们跟着踪迹过去的话,肯定能碰到小胖子的父母。经过昨晚的事,证明肯定是背后有人,想要小胖墩的命。如今唯一能够相信的,便只有小胖墩的父母了!”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沈宛瑜便决定,带着小胖墩再次回到昨晚被大火烧掉的那个地方。 如今,豆豆虽然被误认为是宁家的小胖墩被抓走,但豆豆不是宁小子的这件事迟早会被察觉。到时候,他们必然会再次派人出来寻找小胖墩! 沈宛瑜必须将小胖墩送到他父母的身边,才能放心。 原本沈宛瑜还想不出办法来,如今却是有了机会。 沈宛瑜牵起小胖子的手:“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你爹娘,还能走吗?” 小胖墩原本有些焉焉的,现在也精神了一些,点了点头,意思是还能走。 沈宛瑜不由夸赞道:“真勇敢。若是普通的孩童,只怕早就嗷嗷叫了。” 小胖墩红了红脸。 …… 白思远赶到的时候,大火已经将这户农家烧成了废墟。 在废墟中,白思远找到了一些还未燃尽的废弃布料。 “大人,这面料是绸缎的,绝非是普通人家能够穿得起的料子,该不是……” 白思远点头:“这个颜色的料子我曾看见沈宛瑜穿过,看来杜青青说的不错,沈宛瑜的确跟宁家的小世子呆在一起的。” “可大人,这布料都快烧成灰了,只怕人也肯定没……” 白思远皱眉:“胡说什么。这里明显只有一具老人的尸体,根本没有其他尸体的痕迹,所以沈宛瑜与宁家小世子必然还活着。你们分头去附近搜,沈宛瑜很聪明,若是他们被人抓走了,一定会在附近留下线索!” “是,大人!” 不多时,宁宏远也带着人马赶到。 “白大人。” “宁世子爷。” 两人拱手见礼。 宁宏远焦急道:“可有什么线索?” 白思远将那几块碎步递给宁宏远:“您看着布料,可是小世子身上所穿衣物?” 宁宏远并不太注意这些,于是只得将夫人请下马车。 然而,当宁夫人刚看见这些碎布的时候,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宁宏远慌忙飞扶助宁夫人。 宁夫人红了眼圈,颤抖着双手,声音也在抖:“是,这正是我家一哥儿身上所穿的衣服布料!昨日我家一哥儿就是穿的这身衣裳出门的!大人,我家一哥儿是不是遭逢不测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相认 白思远道:“宁夫人别急,现在此事还并没有定论。这些碎布,只能证明令郎曾经在这里出现过而已。” 宁宏远也安慰道:“是啊夫人,你别太心急,这衣服说不定是被人捡回来的,咱们一哥儿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宁夫人抱着被烧毁的衣物,仿佛抱着的就是自己的儿子一般:“白大人,你一定要找到我们一哥儿啊!” 白思远拱了拱手:“这是在下的分内之事,请宁夫人放心,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们也定然会找到令郎的。” 宁宏远看着伤心欲绝的夫人,只觉得心如刀绞:“若是被我查出是何人干的,我定要他以命相偿!” 随即,白思远派人往更远的地方寻去,宁宏远也带着人马一同查探,但一直找了一下午,也没有任何消息。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众人的心也不断下沉。 “一哥儿都失踪两天一夜了,会不会已经……”宁夫人满脸绝望。 宁宏远皱眉道:“别瞎说,以前算命的说过,咱们一哥儿可是会长命百岁的。你别自己吓自己。” “可是……” 而就在这时,有侍卫从府中带回来消息。 “世子爷,今天下午有人突然发现了这一张纸!” 那是一张白色的字条,侍卫说完便递给了宁宏远。 宁宏远展开后,便看见上面写着:“若想你儿子活命,交出黄金十万两。今晚子时,西郊城隍庙,一手交钱,一手放人!若是敢带官兵,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一旁的宁夫人心急如焚,见宁宏远表情凝重,忙追问道:“这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宁宏远将字条递给宁夫人。 宁夫人看了,当即道:“那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去筹钱啊!难道你不想一哥儿活命吗?” 宁宏远却是满脸苦涩:“这些年宁国公府如何,你难道不知道吗?十万两黄金,哪怕是把整个国公府都卖了,也拿不出来啊!” 宁夫人仿佛被锤子砸了一般,整个人都懵了:“那怎么办,难道就不救一哥儿了吗?咱们,可只有这一个儿子啊!” “我知道,所以我也在想办法啊!” 这时,白思远走了过来,宁宏远忙将字条收了起来。 在还没想到解决的办法之时,他不想拿自己儿子的性命冒险。 宁夫人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没有说话,可她心里着急。 若是不找人帮忙,他们如何能救出一哥儿? 白思远并不知道宁夫人和宁宏远在想什么,而是对二人拱手道:“宁世子,宁夫人,恭喜二位,令郎找到了。” “什么!?!?” 宁宏远与宁夫人皆是一脸呆然。 宁夫人更是难以置信,看着宁宏远道:“怎么会?一哥儿不是?” 宁宏远却打断宁夫人,对白思远道:“此事当真?!” 白思远也疑惑了,“还未确认真实身份,现在过来,就是想让二位去确认的。” 此时宁夫人也缓过来,不管绑架是不是真的,若真的是一哥儿被找到,她们还愁个什么劲儿。 于是催促道:“还不快带我们去!” 来到一处树荫脚下,只见一高一矮,两个脏兮兮的人影正相互靠着,坐在树根边。 似乎是因为很累的原因,所以两人都睡得很沉。 宁宏远与宁夫人一路上都在想,会不会是找错了人,会不会不是他们的儿子。 但当看清楚那张小脸的时候,两个人都喜极而泣了。 “一哥儿!!!” 宁夫人上前就抱住了宁子一。 沈宛瑜也因此被吵醒了。 沈宛瑜看见来人有白思远,松了口气。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在来的路上,恰巧碰上的是白思远,她才敢露面相认。 否则的话,或许二人寻找宁子一的父母,还要耽误些时间。 见到宁子一被宁夫人抱了起来,沈宛瑜默默的站到了一旁。 此时,宁子一也醒了,看见眼前爹爹和娘亲的脸,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揉了揉惺忪的眼眸。 宁夫人忙检查着宁子一身上有没有受伤,见宁子一醒过来,她狠狠松了口气。 宁宏远也是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不过松气的同时,他们想到了刚刚和自己儿子靠在一起的少女。 两人似乎想到了什么,都包含敌意的看着沈宛瑜。 宁宏远严厉的质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和我儿子呆在一起!” 宁夫人也用杀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沈宛瑜。 沈宛瑜一脸无辜,这是被当成贼了吗? 白思远上前解释道:“这位是沈宛瑜沈小娘子,当今圣上封的九品女官。昨天正是沈宛瑜瞧见了令郎被带走的那一幕,及时通知了我们,并且追上去,才会救下令郎。说起来,她还是令郎的救命恩人。” “真是这样?”宁夫人表示十分怀疑。 沈宛瑜福了福礼道:“见过国公世子爷,见过世子妃。是小世子自己福大命大,我侥幸看见了才施以援手,救命恩人就不敢当了。” 而宁宏远却是表情有些古怪,“你是沈宛瑜?” 沈宛瑜挑了挑眉:“是。” 这时,宁夫人怀中的宁子一也彻底清醒过来,挣扎着要从宁夫人的怀中下去,宁夫人身体并不好,一个没抱住,就被宁子一挣脱开了。 宁子一下地的第一件事,就是跑过去牵住沈宛瑜的手,看得出来,对沈宛瑜十分的依赖。 沈宛瑜拍了拍宁子一的头,宁子一就笑了,笑得十分满足。 白思远道:“小孩子不会撒谎,想必二位应该已经清楚,白某所说并非是虚假。” 宁夫人了解自己的儿子,若非是十分亲近相信的人,宁子一是绝对不会表现出这样的态度的。 “好吧,既然是你救了我家一哥儿,那我就不追究你了。一哥儿,跟娘亲回去了。看看你身上脏的。” 宁子一拉着沈宛瑜的手,显然还不想走。 宁夫人脸色顿时有些不好起来,看着沈宛瑜更没有好脸色。 宁宏远却是满脸复杂之色道:“夫人且慢。我想知道,沈宛瑜,你是那个沈昌荣的女儿,沈宛瑜吗?” 此时,宁夫人也突然醒悟一般,看向了沈宛瑜。 沈宛瑜道:“正是。” “竟真的是你!”宁宏远的表情很激动。而宁夫人看向沈宛瑜的眼神,敌意也消失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叙旧 接下来,宁宏远与宁夫人都无比感叹起来。 宁宏远看着沈宛瑜,激动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世上竟然有如此巧合之事!你知道吗?我是你的舅舅,她,是你的舅母。而子一,是你的亲表弟啊!没想到,你竟然阴差阳错之下,救下了你的表弟。” 宁夫人此刻也完全卸下了防备,虽然沈宛瑜脏兮兮的,却是越看越顺眼:“竟然是婉妹的女儿,难怪瞧着这么眼熟……” 沈宛瑜心想,刚才你还一脸看仇人似的看着我呢。 不过,此刻她佯作不知道一般,迷茫的看着两位亲人,道:“你们这是……” 宁宏远笑道:“哈哈!你不知道也实属正常!后来若不是发生了些事,我们两家也不会断了来往。呵呵,想当年我抱着你的时候,你还是个丁点大的小娃娃呢!你还在我身上尿过尿,那时候……” 宁夫人忙咳嗽道:“夫君,好歹瑜儿是个女儿家,还有外人在场呢!有什么,咱们一家人回到家中慢慢叙旧,你这说得起劲儿做什么?” 沈宛瑜也是被宁宏远突然的话头给羞得涨红了脸,歪过头发现白思远一脸淡然,似乎完全不在意似的。 难道他没有听见? 沈宛瑜心中狐疑。 宁宏远也忙打个哈哈,“失误失误!如今瑜儿已经长成个大姑娘了。真是没有想到啊,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都长这么高了!” 宁子一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父母,跟变脸似的,开始还不待见沈宛瑜,如今一下子亲得跟自己闺女似的,看的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自己的父母和沈宛瑜之间,看来看去。 宁夫人见自己儿子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不由得笑着道:“一哥儿,这位小姐姐,叫沈宛瑜,可是你的亲亲表姐哦。你以前不是一直希望有个姐姐吗,如今你有了,高兴吗?” 小胖墩听明白后,高兴得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沈宛瑜的腿。 仰着头,看着沈宛瑜的脸,两只黑黝黝的眼睛,像一只小鹿似的。都快将沈宛瑜给萌化了。 宁宏远不由得笑道:“你这小子,小小年纪就知道占你姐姐的便宜了。好了好了,既然一哥儿平安无事的找回来了,如今还认回来了一个外甥女,算得上是双喜临门,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庆祝一番。白大人,今日就由我设宴,邀请你入席怎么样?” 白思远却拱手道:“多谢世子爷了,不过,如今这件事的背后嫌犯还没找到,不能就这样罢手。今日虽然令郎找到了,但难保日后不会再出事。所以我建议宁世子,现在最好低调行事。” 宁宏远当即一拍脑门:“看我,高兴得都忘了此事了。白大人你说得对,现在还没找到幕后黑手,是不能大肆宣扬!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来,下午我府中有人来送信,发现了这个。” 宁宏远将那张勒索的字条,递给了白思远。 白思远皱眉:“世子爷并未在他们手上,为何敢如此放肆的要挟勒索?” 沈宛瑜在一旁听得奇怪,不由道:“这字条可否借给小女子看一看。” 白思远递给了沈宛瑜。 沈宛瑜看后,顿时想到了,在农家时,被误抓走的老农的孙子,豆豆。 想到这里,沈宛瑜告诉了白思远,自己所想的。 “你是说,被抓走的,是一个老农的孙子,他们误以为,此人就是宁子一?” 沈宛瑜点头。 白思远皱眉:“你将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将给我听听。” “好!” 沈宛瑜当即细细道来。 等说完后,在场听着的宁宏远与宁夫人,心情皆是跟着跌宕起伏起来。 “没想到,昨晚上你与我儿昨晚的遭遇,竟然如此惊险!还好你没事,否则若是婉妹在天有灵,定然会责怪我这个做舅舅的。”宁宏远心有余悸道。 宁夫人脸色也有些煞白:“是啊,好在你们都安然无恙。” 沈宛瑜继续道:“那家农户的老人家,于我们有恩。希望舅舅,舅娘,可以善待他们的家人。还有豆豆,我也希望能将他救出来。” “那是自然。不用你说,我们也会补偿他们家的。”宁宏远道,“可十万两黄金实在是太多了,别说十万了,现在叫我们一万两也拿不出来啊!” 宁夫人道:“他们之所以抓住豆豆,是因为他们以为豆豆就是宁国公府的小世子。若是让他们知晓,他们抓错了人,是不是就会将豆豆给放了?” 沈宛瑜眼神闪了闪,道:“我接触过这群人,他们都是一群亡命之徒,若是他们知道豆豆是假的,恐怕会当场没命。现如今,反而让他们信以为真,豆豆才能继续活着。” 白思远也点了点头:“我们昨夜在城中发现了一队侍卫的尸体,不仅人被杀了,衣服也被拔走了。你说的昨夜烧杀老农家的那群侍卫,恐怕就是这群杀害侍卫的人假扮的!若是让他们知道了豆豆的身份,恐怕豆豆活不过今晚。” “竟有此事!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连御林军都敢杀,真是无法无天了!”宁宏远愤怒道。 宁夫人也是表情惴惴。 白思远道:“宁世子,你是否有什么仇家?” “仇家?怎么可能,我们向来与人为善。就算是真的仇家,那也是……”宁宏远不由得瞥了一眼沈宛瑜,“总之,绝对不可能是什么仇家!” 白思远沉吟片刻:“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只有从豆豆这个人质下手了。今夜,我就去会会他们。还望宁世子与世子妃不要声张已经找到了令郎的事。” “你放心,我们必定全力配合。而且,我们也想知道,这背后究竟是何人要害我们宁国公府!” 沈宛瑜有些不放心道:“这些人杀人不眨眼,白大人你要小心。” 却见白思远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沈宛瑜不由得皱眉,自己刚才说错什么了吗? 这时,宁子一已经开始揉起了眼睛,似乎是困了。 宁宏远将宁子一一把抱起,对沈宛瑜道:“今日天色也不早了,瑜儿你便随我们一同回府吧。” 沈宛瑜摇了摇头:“不可,如今我是女学府中的才女,已经失踪了一天一夜了,今日若再不回去,怕会生出别的事端。” 白思远也道:“如今沈宛瑜与你们府中的关系最好不要暴露,否则,万一被这群亡命之徒察觉出来,只怕接下来我们变得被动,就不好查了。我会送沈娘子回去,请宁世子不必担忧。” 宁宏远点了点头:“那好吧,瑜儿,等此事解决了,舅舅再邀你去府中一叙!” “好,舅舅!到时候瑜儿一定去探望舅舅,舅娘!” “就这么说定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再见故人 与宁宏远等人分别之后,沈宛瑜在白思远的护送下,回到了女学府中。 沈鸾与沈凤早已经是提心吊胆,担忧了整整一天,见到沈宛瑜安然无恙的回来,这才放心下来。 沈鸾不由得生气道:“三妹妹,你之前还这般告诫我二人,要小心行事,如今你自己却这般鲁莽!你知不知道,这两天下来,可叫我们二人操碎了心!若是你出了事,我们二人该如何向你父亲交代啊!” 说着,沈鸾便有些抽噎起来。 沈凤也心有余悸道:“还好三妹妹你没事,你可知道这两日,我们饭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整天都提心吊胆,可是吓坏我们二人了!” 沈鸾与沈凤的关心不似作伪,沈宛瑜不由得心中一暖:“让两位姐姐担忧了,你们放心,我这不是安然无恙回来了吗?” “就你逞能!以后有事,千万不要一个人行动了。至少,也要与我们说一声。”沈鸾如同一个长辈般,叮嘱道。 沈宛瑜笑着点头,心中觉得沈鸾这番越来越有大姐的模样了。 这是好事。 “行了,你遭遇了这等事情,定然累坏了,二妹,和我一起去帮三妹妹打些水来,都脏成什么样了。”沈鸾嗔道。 这时,沈宛瑜的肚子不由得咕噜噜叫了起来,见沈鸾与沈凤惊讶的看着自己,沈宛瑜脸上一红,“一直都还没吃上什么东西,有些饿了。” 沈鸾无奈道:“行了,你在房间呆着,我们顺道给你拿些吃的。” 沈凤瘪了瘪嘴:“你与白大人一道回来,这白大人竟然也不给你些吃的,真是抠门。三妹妹,你以后找夫婿,可千万不能找白大人这样不体贴的人。” 沈宛瑜尴尬的笑了笑,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可没想过与白大人有个什么,以后招夫婿的事,更是八字没一撇。虽然这一世,她与沈凤交好了,但沈凤这张八卦的嘴,还是没变。 沈宛瑜心想,以后还是要疏远些白大人了,以免落人口实。 杜青青得了消息,深夜了也赶来探望沈宛瑜,这让沈宛瑜有些感动。 虽说杜青青这人某方面,挺让人无语的,但是做朋友却是足够了。 吃了两位姐姐端来的点心,又洗漱一番后,沈宛瑜躺下了床。 只不过,白日睡得有些多了,直到天快亮了,沈宛瑜才睡着。 一夜无梦…… “三妹妹,快醒醒,起来了!” “三妹妹!要做早课了!” 沈宛瑜睡得迷迷糊糊,被沈鸾沈凤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如今虽然已经入夏,但早上依旧有些清凉。 沈宛瑜被这一阵凉意给惊醒。 只见沈鸾认真的道:“三妹妹,快起来了,今日是崔尚宫亲自为我们上的第一堂早课,去晚了可是会挨罚的!” 沈凤也附和道:“是啊,听说这位尚宫大人,可是极严厉的。那些公主郡主的,都被她训哭过呢!” 沈宛瑜挑了挑眉,却是心中浮现出了这位崔尚宫的样貌来。 上一世,沈宛瑜嫁给赵成兴之后,与赵成兴一同进宫几次,曾见过这位崔尚宫。 这位崔尚宫乃是整个后宫的总管,管理着所有的女官与宫女。 不仅面冷,并且十分不近人情。 曾经有名女官不小心犯了错,有数名女官一同上书求崔尚宫手下留情,但最终崔尚宫也没有放过那名女官。 据说那名女官还是官家之女,连那名官员都惊动了,向皇帝弹劾。 但崔尚宫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还被皇帝夸赞大公无私。 可想而知,崔尚宫在后宫女官中的地位,有多么的崇高。 除了皇帝与太后,几乎无人能随意处罚她。 来到大厅后,已经稀稀拉拉坐了许多才女。 沈宛瑜三人也找了三个座位坐了上去。 此时,杜青青也来了,见到沈宛瑜等人,轻轻点了点头。 沈宛瑜也点头示意。 时间慢慢过去,来的才女也渐渐增多,很快,便坐满了整个大厅。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讨论今日究竟要做些什么,对那位即将到来的崔尚宫,也十分好奇。 不多时,嬷嬷们也都纷纷进来了,坐在了大厅的最前面。 那里留着一排太师椅,显然是早先就为她们准备好的。 也没人不识趣的上去坐嬷嬷们坐的椅子。 而此刻,嬷嬷们出现,也让大厅整个安静下来。 嬷嬷们不说话,坐在下面的才女们,也不敢说话,纷纷只好奇的四处观望。 而就在这时,一道娇小都人影匆匆而来。 少女身着一袭娇艳的紫衣,妆容出众,头上珠钗步摇,脚下一双蛟龙吐珠绣花鞋。 只一眼,沈宛瑜以及沈鸾沈凤三人,便将此人给认了出来。 “沈熙!怎么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为何会在这里见到沈熙。 沈凤小声道:“她不是被二叔给禁足了吗?而且名声那么臭,怎么会进得来?!” 沈宛瑜与沈鸾二人也是一脸茫然。 沈宛瑜皱眉,心道,难道,是因为陈士林的原因? 上一世,并没有发生选拔侍读之事,沈宛瑜也猜不透这其中缘由。 少女喘着粗气,对着嬷嬷们施礼道:“见过诸位嬷嬷,抱歉,奴家来晚了。” 嬷嬷们只看了一眼门口点的一柱香,还剩指甲盖的长短便要烧完。 但没烧完就是没烧完,其中一位面相和善的嬷嬷,点了点头道:“去下面坐下吧。” “谢过嬷嬷。”少女再次福了福礼,走了进去。 却听那座下有名才女小声呼道:“陈岚儿,这边有位子!” 只见名叫陈岚儿的少女,目不斜视的从沈宛瑜等人身边经过,朝着那边走过去了。 沈凤不由得嘀咕道:“陈岚儿?她不是沈熙?” 沈鸾也自我怀疑道:“看她的样子,似乎的确不认识我们似的!难道只是长得像而已?” 沈宛瑜挑了挑眉:“你们不觉得,她这样的打扮,十分眼熟吗?” 沈鸾与沈凤仔细打量了陈岚儿后,不由得恍然了。 “是了,这沈熙最是爱打扮,十分臭美,偏偏又半点不懂得如何才能打扮得好看,只是一味的朝身上穿上各种各样的首饰,巴不得要把身上挂满了似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有技出众者,可为皇子师! “这位名叫陈岚儿的少女,打扮的方式却是与沈熙太相似了。” 沈宛瑜笑了笑,何止是相似,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若是她叫其他名字,沈宛瑜还不能确定此人是不是沈熙,可她偏偏改成了陈姓。 而陈士林,便是姓陈! 如今陈士林中了进士,若是发动他背后的颍川士族力量,想要将沈熙改个名字,塞进这才女选举中来,简直轻而易举! 看来陈氏与沈熙母女,想要攀龙附凤的心,依旧未死啊! 只不过…… 沈熙这样的品味,也是绝了。 沈宛瑜看了一眼那群嬷嬷打量沈熙的眼神,几乎有一半的人眼中,都透露着嫌弃。 不用想也知道,今天沈熙给她们,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只怕接下来,沈熙讨不到好。 不过这样也好,恐怕不用沈宛瑜出手,沈熙也待不下去。 如今,沈宛瑜与沈熙,早就撕破了脸,她不打算和沈熙和平相处。 想必沈熙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无抱着向她报复的心理。 与其虚与委蛇,不如一开始,就别想着从归于好。 沈凤在一旁小声担忧道:“怎么办啊,若陈岚儿真是沈熙,她会不会报复我们啊?毕竟之前你,恩……” 沈宛瑜勾了勾唇:“放心,此刻她担心我们暴露她的身份还来不及,怎会主动上前来触动眉头。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踩着点在最后一刻前来。” 沈鸾也点点头:“三妹妹说的极是。” 接下来,在嬷嬷们的示意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此时,所有的秀女们都好奇不已,但在这样的场合下,也不敢随便乱看。 除了几个身份十分尊贵,且性子跳脱的人,敢瞥了几眼以外,其余的皆是眼观鼻鼻观心。 甚至有些胆子不够大的,都能看出有些许颤抖。 前方的嬷嬷们,注视着场上的每一幕,将这些胆子大的和胆子小的,都记了下来。 此时这些秀女们还不知道,第二轮选拔,从进门的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不一会儿,崔尚宫本人,也亲自当场,站在了秀女们的正前方。 此时,她身子挺拔如松,半点看不出来已经年近五十。 虽说崔尚宫容颜已旧,但光从那份自信的姿态便能看出,她年轻之时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崔尚宫先是对着满堂的秀女说了一通官话。 无非就是此行乃是奉天子之命,为皇子选拔侍读,在坐的皆是天选之女,要心怀感激,诸如此类的话。 随后又讲了这里的规矩。 每初一与十五,是她们休息的日子,除这两日,她们必须每日卯时起,亥时可睡。 每天课程约莫六个时辰,剩下的一个时辰里,便是洗漱与吃饭。 说到这里,崔尚宫顿了顿:“若是有谁承受不住的,从现在起便提出来,选皇子侍读与选宫妃不同,其苛刻程度,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场下一片肃静。 崔尚宫满意的点点头,总算没有在一开始就打退堂鼓的,倒是都有些胆识。 “很好,那么今天,我们便开始上这第一课——礼!” “宫中礼仪甚多,主要分为皇家祭祀礼仪,帝王典礼礼仪,宫廷朝堂礼仪,既宫廷后宫中礼仪等四种礼仪。 因为你们将要做的是为皇子侍读,是以学习的礼仪方面需面面俱到,不仅要做到为皇子分忧,还要给皇子们做出好的榜样来。甚至,为皇子师!” 此话一出,当即让在坐的才女们,纷纷震撼不已。 她们以为自己只是来陪读而已,若是有幸被皇子看上,当个皇子妃也可。 如今当今圣上还未立太子,谁也不知道谁会幸运的成为那个太子妃,甚至今后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将是何等的尊贵。 可如今,崔尚宫竟然说,她们有可能成为皇子师。 这虽然比不上太子妃,甚至未来的皇后。 但是要知道,能够当上皇帝的,只有一人,能够当上皇后的,也必然只有一人。 谁知道,要多好的运气,才能成为那唯一的一人。 但皇子师可不一样。 如今周朝繁盛,皇帝子嗣众多。 光是那一堆皇子,便有几十个之多,而还未成人的,更是有十余个。 这个机会,可比当太子妃大多了。 而且,常言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就算是不能成为皇子的身边人,但只要有皇子师这一层身份在,那便是永远的殊荣。 就算是日后出嫁,那身份,也是比官宦之家的千金,高出了一大截去了。 可以说,有着这样的身份,整个京城的公子哥,都要任她们挑选了。 几乎所有的秀女们,都屏住了呼吸,仔细的听崔尚宫继续说下去。 可是,即便是亲耳听到崔尚宫如此说,却也还是有人不敢相信。 忍不住反问道:“皇子身份如此尊贵?那些博才多学的学士都不敢托大,我们不过区区女子,能当得起皇子师这般殊荣?尚宫大人莫不是在与我们开玩笑吧!” 崔尚宫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十分坦然的道:“圣人言,三人行,必有我师,前有太祖,因文不足,以文胜他之人为师,后有当今圣上,不看重身份,以技长之人便可程师。而你们,皆是在你们当地有着不菲的才名。若是你们能在某些方面,出类拔萃,胜过那些皇子,又怎不可为师?” 众人皆是心惊,虽然尚宫说的轻巧,只以一技之长,便可为师。但皇子们身份尊贵,普通人哪敢僭越。 别说僭越了,甚至有些人听说有些皇子性格怪癖,一言不合便要对宫女打杀了,她们真的敢说实话? 沈鸾沈凤等人乃是庶女身份,更是能体会到这份尊卑之感。不由得忧心道:“三妹妹,这个尚宫大人不会开玩笑的吧?我们,怎敢教导皇子?” 沈宛瑜眼神却是闪了闪道:“据说这位崔尚宫曾在年轻时,做过好几位皇子的侍读,其中一个便是当今圣上。曾听闻当今圣上曾在私底下,叫过崔尚宫老师,虽然不知道崔尚宫都教了些什么,但想必是个才学绝艳之辈,所以才会这么说。” 第一百六十八章 作弊之人 沈鸾惊讶:“这位崔尚宫这么厉害?可三妹妹你是如何得知的?” 沈宛瑜打着哈哈道:“偶然从朋友那里听闻的。” 沈鸾见沈宛瑜不直说,便不再问。她现在觉得沈宛瑜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崔尚宫等大家静下来后,道:“好了,虽说你们,都是从数万才女之中,挑出来的才德兼备的佼佼者。但到底宫中不比外面,不是那番随意之地。如今你们要学的,不仅是在宫中的生存之道,即便以后你们出了宫,在这里所学的,也能让你们受用终生。 好了,接下来,就由花嬷嬷来教导你们,最简单的一项,见到贵人,要如何行礼!” 在宫中,秀女是除开宫女太监以外,最低等的存在,哪怕是见到最小的一个昭仪,都要行礼。 因为她们如今,尚未有品阶。 而且大周朝,向来注重礼仪。 所以崔尚宫一开始,便要这些人学礼。 这些剩下来的秀女,几乎过半都是大家族的女儿,早在知道女儿要进宫之后,便提前找了教养嬷嬷在家训练。 是以,很多秀女的动作都十分的标准。 一旁的指点嬷嬷们见到这一幕,都十分满意的点头。 但,也有小家之中的女儿,是没有学过的。 她们一开始接触这些,自然十分的不熟悉,有些甚至因为所有的专注都放在了学习琴棋书画之中,根本半点不通礼仪,就更加手忙脚乱的。 所以,对比那些早已经学会的贵家千金,便显得…… 十分笨拙了,甚至是蠢钝了。 那些学过的秀女们瞧见这些没学过的人,都纷纷庆幸不已。 还好之前家人有先见之明,在家中之时便提前教导了,否则今日出丑的,便是她们了。 而且看周围嬷嬷们的神色,显然对她们这些礼仪标准的人,都十分满意,这让她们心里对于选拔又多了一分自信。 同时,也对这些没有学过的人感到鄙夷。 区区小门小户,也敢肖想皇子,真是不知所谓! 果真是小地方来的,没规矩! 而原本心中还十分有把握的秀女们,在与那些原本就会礼仪的秀女一对比,顿时心情就轻松不起来了。 人,就怕有对比。 个个都发恨认真学起来。 能被选上的都是聪明人,一开始虽然区别真的很大,但在多次练习之后,总算没到出丑的地步。 但对比那些早已经学过的,还是显得生涩。 这一切,都被崔尚宫看在眼里。 沈鸾与沈凤便是从未学过的,此时经过了多番练习,倒也有些模样了,只是还是不规范。 不是伸手的幅度太大,就是弯腰的时候,太过用力而不够优雅。 沈宛瑜上一世,也是学过这些礼仪的。 但是后来她被关押了那么多年,再加上齐国的礼仪也不同,是以现在做起来,也不甚规范。 但到底是有底子在,多做几次之后,也像模像样了。 至少是挑不出错了,只是离优雅还差些距离。 毕竟当“人质”的那些年,她差点就把自己当男人活了,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去养这份女性的温婉优雅。 但这份学习的速度,却是落了崔尚宫的眼。 暗自点了点头,不愧是当年那位“才女”的女儿,这份聪慧便不是旁人能比拟的。 又想到皇帝的嘱咐,崔尚宫收回了眼。 崔尚宫看了那些已然做得十分标准的秀女,点了点头,“不错,这几个礼仪都已经学会,可以教她们第二课了。” 崔尚宫朝着其中几个嬷嬷递了眼色,那几个教导嬷嬷便站出来,开始挑那些礼仪完美的秀女们。 被选出的秀女们,个个面带喜色。 这不仅说明她们做得好,也说明她们即将领先一步。 在这里,一个先字,便足以抛下大部分人,离目标更近一步。 苏晓晓……岑香兰……曹锦儿…… 眼看一个个秀女被选出来,人越来越多,而剩下的人,越来越少。 这下子,还没学会礼仪的秀女们,便更着急了。 其中一个名叫便是没学过的人之一,当场就有些忍不住:“嬷嬷,她们早就学会了,而我们却要从头开始学,这,这根本就是作弊!” 哪知这话一出,在场的嬷嬷们,皆是脸色一变。 谁不知道,崔尚宫素来便以公正出名,办事从来都是铁面无私。 此女竟然敢公然质疑崔尚宫的决定,嬷嬷们纷纷心中道了句不好。 此时,崔尚宫已经看向那名出口质疑的少女。 “楚雨梦。” 崔尚宫毫不迟疑的念出了这名少女的名字,就连楚雨梦自己都不敢相信,崔尚宫竟然记得她的名字。 崔尚宫面无表情的看着楚雨梦,道:“你不服?” 楚雨梦先是一惊,听见崔尚宫的话,一下子就慌了,“尚宫大人,我……我……” 崔尚宫依旧没什么表情,平铺直述道:“既然你觉得有人作弊,那便是你认为有人不符合本尚宫挑选的标准。 既如此,你便说出那作弊之人,本尚宫倒要看看,谁敢在本尚宫面前,浑水摸鱼!” 此话一出,刚才被挑选出来的秀女,皆是心中忐忑,虽说她们都是练习了上百遍的人,早就滚瓜于心。 但行礼的是人,谁能保证一会儿不会因为突然的头疼脑热的不舒服,而出纰漏。 于是,心里面纷纷鄙夷楚雨梦。 此人太多事。 且,能做出这等损人不利己的事来的人,更不值得结交。 楚雨梦已经被诸多的贵家千金判了死刑。 而楚雨梦此刻感受到那些人的眼神,更是心中打颤。 她问崔尚宫,此事可否作罢。 崔尚宫否定,“既然你有疑问,那么这件事就必须有个了结,所以,你必须选出一个来。但本尚宫必须警告你,若是你挑出个浑水摸鱼的,此事我便不会计较。 但你若是挑不出个不合规的,那么今日……淘汰的就是你!” 楚雨梦浑身一颤,只恨自己怎么偏偏说了那番话。 要知道,那些被挑选出去的礼仪规范的,几乎都是些高官之女或世家贵女,哪个都不是她这种寒门小户得罪得起的。 不论将谁挑出来,即便是真的有那浑水摸鱼的,也是结了死仇! 她哪里敢! 但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到底选谁? 楚雨梦此刻为难得恨不得缝了自己的这张嘴,刚刚自己为什么讨嫌要说那些话! 而就在这时,又有一名嬷嬷,再次挑选出了合规的秀女。 “沈宛瑜不错,你的动作也十分标准,可以提前离开。” 楚雨梦听闻后,忙回头瞧过去,见果真是沈宛瑜,她当即眼睛一亮。 第一百六十九章 自作自受 楚雨梦善钻营,她虽是寒门小户,但到底家里面曾经也出过官员,只是如今家世不显。 所以在来之前,她就摸清了几乎所有秀女的身份背景。 她清楚的知道,沈宛瑜,正是背景不如她的人。 虽说沈宛瑜被皇帝册封了九品女官,但她一个商贾之女,身份低贱,得罪就得罪了,她根本不惧。 是以,在崔尚宫的再次催促下,楚雨梦当即将手,指向了沈宛瑜。 崔尚宫看向沈宛瑜,皱了皱眉道:“这便是你挑选出来的作弊之人?” 楚雨梦肯定道:“是!” “你出来。”崔尚宫指着沈宛瑜,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楚雨梦看着沈宛瑜款款站出来,表情淡然,似乎胸有成竹。 心中咬牙,难不成这沈宛瑜真有本事? 不,区区一个商贾之女,再厉害,学的也不过表面。 她可是知道,这向人行礼,可是分很多种的。 在公开的场合,向皇帝行礼,那是五体投地的大礼。 其余的礼节,也是根据场合的不同,而行各种不同的礼。 而向皇子,则又是不同的礼仪。 她就不信,这一系列下来,沈宛瑜会一丁点错都不犯! 沈鸾与沈凤见沈宛瑜被叫出去,皆是一脸担忧。 “三妹妹,会没事吧?” “不必担忧。”沈宛瑜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在这一番训练之后,沈宛瑜早已经将上一世几乎以往的礼节,全都回忆起来。 这些礼节,只是多练习几次,就仿佛刻入骨髓一般,习以为常,能够轻松做出来。 所以此番,这个楚雨梦费尽心思的一番算计,怕是要落空了。 崔尚宫见沈宛瑜不卑不亢,心中又是不由得高看了一眼,“既然楚雨梦有疑问,那么沈宛瑜,你便将刚才学习的礼仪,都施展一番吧!你们也先别走,都留下来看着。” 崔尚宫对那些已经被挑出来的秀女们道。 “是,尚宫大人。” 这时,楚雨梦却道:“尚宫大人,听闻不同的场合,面见不同的身份的贵人,礼仪皆是不同。尚宫大人,她是否应该将所有的礼节,都施展一遍才算啊?否则,只是最基础的礼节,谁知道她到底学全了没有?” 这话一出,那些被选出的秀女们,脸色皆是变了变。 她们正是因为学过,所以才知道,宫廷礼仪之繁琐,十分难学,而她们所学的,基本上都是宫廷中最基础的礼仪,所以才能这么快掌握。 楚雨梦这话,变相的告诉崔尚宫,她们此番被挑出来,名不副实。 楚雨梦并不知道,自己为了自保说出的一番话,将所有的被挑选出的秀女们都得罪了个遍。 而没有被选出的秀女们,则是个个抱起了看戏的心态。 崔尚宫没想到楚雨梦会说出这番话,脸上也有些意外,但是她并没有呵斥楚雨梦,而是看向沈宛瑜道:“她所说的不无道理,虽说宫廷礼仪繁琐,但却都应学会。你可敢在此全部演练一遍?” 沈宛瑜淡淡点了点头:“好。” “花嬷嬷,开始吧。” 花嬷嬷有些犹豫:“今日,我们只教了最基础的六种礼仪,可宫中的礼仪,要说全的话,可是有将近二十种之多。甚至行坐立卧,也别有规矩,若是今后身份不同,又要学新的规矩,这……” 楚雨梦没想到,自己不过这么一说,竟然能牵扯出这么多的规矩,光是听花嬷嬷这么说,都觉得头晕脑胀,更别说做了。 而今日她们礼仪根本就没有教完,今日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沈宛瑜的礼仪了。 楚雨梦想到这里,心中稍安,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头脑嘛。 今天,沈宛瑜算是完蛋了。 不过,谁叫她这么倒霉呢,偏偏,只是个商贾的女儿。 这下子,看来不用她楚雨梦从中作梗,沈宛瑜都过不了这一关了。 其余的秀女们也纷纷遗憾的看着沈宛瑜,还真是运气差,偏偏就被楚雨梦这个祸精给挑中。 哪知沈宛瑜却对花嬷嬷笑道:“无碍,我做就是。” 接下来的一幕,可以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终生难忘。 沈宛瑜不仅将今天学过的礼仪,全都标准的做了出来。 就连花嬷嬷所说的那些礼仪,也几近模板一样的动作,规规矩矩的全都做了出来。 这下子,不仅是那些秀女们震惊了,就连崔尚宫,花嬷嬷等人,也都目瞪口呆。 她们是万没有想到,沈宛瑜竟然以一个商贾之女的身份,做到如此的地步的。 崔尚宫本人,更是心中惊骇。 她原本,是想以沈宛瑜并不能全部做完,但礼仪尚且合格为由,而取消今日令开课之行。 这样,既不得罪沈宛瑜背后的那一位,也可放过楚雨梦一马。 毕竟谁也不知道,在场的每一个人,今后会走到哪一步。 先卖个人情,对她来说,并不吃亏。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沈宛瑜竟然一点不差的,将所有的礼仪都做了一遍,而且偏偏动作,还挑不出错来。 这样一来,她想要卖人情的想法,自然落空。 但不得不说,经过这番对比,崔尚宫,已经不仅仅是将沈宛瑜看做是背后有皇帝撑腰的有背景的人。 而是,真正的将沈宛瑜,看成了一个出色的人才了! 崔尚宫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花嬷嬷,你觉得如何?” 花嬷嬷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仿佛看怪物一般看着沈宛瑜,半点才想起来该说话了,嘴里艰难的蹦出字来:“基本上将宫中的礼仪都演示完了,且并无……错处。” 崔尚宫点点头,朝楚雨梦看去。 “楚雨梦,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此时的楚雨梦早在看沈宛瑜演示的过程中,便已然呆立,此时崔尚宫的话,如雷霆般将她炸醒。 她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我……” 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见她说出一句囫囵的话来。 崔尚宫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严厉:“如今沈宛瑜已经证实了,她并非是作弊之人。那么,你刚才的那番话,便是在污蔑她人!如此品行,实在不适合呆在这女学府中。花嬷嬷,带她下去吧。” 第一百七十章 拜访宁国公府 楚雨梦当即吓得跪在地上:“尚宫大人,饶我一次吧!尚宫大人,我,奴奴只是一时糊涂啊!” 楚雨梦已经惊骇得将在民间的自称都叫出来了,卑微得如同婢女。 然而,嬷嬷们丝毫未理会。 她们抓着楚雨梦,便拖出堂外去了。 看着挣扎着的楚雨梦,在场的所有秀女,都心中寒颤。 此时,只听崔尚宫道:“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你们皆不是普通女子,除开女戒以外,更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按说你们懂得的道理,应比我这个老婆子更多。 我大周朝,向来便崇尚品德高尚之人。如楚雨梦今日所作之事,皆是不忠不德不仁不义之举,你们要引以为戒!” 所有的秀女们都屏住呼吸,认真的听从崔尚宫的教训。 “是!” 楚雨梦的事情落幕之后,原本要安排新课的事情也作罢了。 所有人都呆在了大堂之内,继续练习今天的礼仪课程。 而原本嬷嬷们只教了几种礼仪,如今也将剩余的礼仪,全都教了出来。 而拜楚雨梦所赐,这些秀女们皆被沈宛瑜所刺激,个个都认认真真的练习起来。 再无人敢找茬了。 而在这场风波中,唯一受益的人,便只剩下沈宛瑜一人了。 崔尚宫单独对沈宛瑜道:“如今,既然你已经学会了所有的礼仪,是否要跟我学习下一项?” 沈宛瑜摇了摇头:“民女只是运气好,得了白大人的指点,又是临时抱佛脚,学了个囫囵,刚巧没有忘记。让尚宫大人见笑了。而且刚才是被逼急了,超常发挥出来。 若是真正遇到了贵人,说不准就给忘记了,所以民女觉得,自己还需要多加练习才能真正的掌握,记牢。” 崔尚宫听完总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有白思远,白大人的指点,这就难怪了。 若是沈宛瑜真说出了其他的话来,崔尚宫便要怀疑沈家人的野心了。 不过沈宛瑜所说的话,倒也不是自谦。 她也看出来,沈宛瑜的动作,虽然算是标准,但是在做的过程中,却十分的缓慢。 就像是在背课文的孩童,在努力的回忆以前学的文章一般。 所以,崔尚宫丝毫不怀疑沈宛瑜的说辞,“既如此,那么你便在此与她们一起练习吧。顺道也可以帮忙指点一下其他人。” 随即,崔尚宫又对几位嬷嬷交代一番,这才离开。 花嬷嬷在崔尚宫离开后,便道:“礼仪考核,在半月之后举行。不合格者,淘汰!” 这番话一出,若干秀女,又是一顿抱怨。 若是礼仪仅仅只有六种,掌握起来便绰绰有余。 可如今直接从六种变成三十六种,难度可不是翻倍那么多,而是翻了好几倍。 要知道,有些礼仪的差别,十分容易让人记混淆。 她们现在不仅抱怨起楚雨梦,也抱怨起了沈宛瑜。 若不是这边有个例子在这儿,她们恐怕时间宽裕得多。 但饶是心中诸多的抱怨,此刻也全都化作练习的力量,没了去对付沈宛瑜的心思了。 毕竟,她们个个心高气傲,谁也不服输!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宛瑜可以说是她们之中,最轻松的人之一了。 每当这些秀女们,练习得腰酸背痛之际,沈宛瑜甚至还能省下一部分时间来练字。 之前无一大师送给她的那几本佛经,她还未吃透。 而且,练字,本来就是她的爱好。 且,可以让她在这繁杂的环境里,静下心来,仔细去思索表舅一家,上一世没落的蹊跷。 表弟宁子一的失踪,绝没有那么简单。 而这背后,必定有人针对宁国公府。 上一世,宁国公府的没落,是在沈宛瑜出嫁之前。 而按照赵成兴的秉性,他若是知道这一层,绝不会放过宁国公府的力量,所以,赵成兴,第一个可以排除在外。 那么,究竟会是谁在针对宁国公府呢? 沈宛瑜一笔一划的写着,心中思绪翻转。 只可惜,上一世她一心向着赵成兴,根本不关注其他的事,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来,只有等到放假的时候,去询问白思远了。 只是……原本她还想着,不再去麻烦白思远。可如今,却是自己打自己脸了。 但事关自己的亲人,沈宛瑜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很快,便到了第一个假日。 离她们练习宫廷礼仪,刚好过了十四天。 假日回来之后,便是测验。 时间十分紧张,所以,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人,离开女学府。 只有沈宛瑜,在与沈鸾沈凤打过招呼之后,带着小太监出府了。 这小太监,是崔尚宫所配,每人都有一个,以方便她们的饮食起居。 沈宛瑜一开始还不习惯,但最后也渐渐的适应。 日后入宫之后,除了宫女,便是太监,而皇子读书,自然是不能携带宫中的宫女的,陪在身边的大都是太监。 是以,现在崔尚宫的做法,也实际是在让她们先适应宫中环境。 沈宛瑜身边的小太监,叫小永,身份低微,是以还并没有姓氏。 她早在出门之前,便吩咐小永给国公府中递了拜帖。 同时在拜帖中提到了白大人在此次帮忙的恩德,以及关心这幕后可有查出什么来。 她自然不敢提及,是自己想要见白思远,但她猜测,她这么做,有很大的几率能见到白思远。 果不其然,她刚到国公府没多久,白思远也赶来了。 沈宛瑜不由得感叹,如今她身份敏感,想见白思远,还真是费劲儿。 好在,这次赌对了。 而宁宏远与金氏,是早就想与沈宛瑜叙旧了,所以,对沈宛瑜的到来,十分的高兴。 却是拉着沈宛瑜一顿讲话,倒是没机会私下问白思远问题。 宁国公老爷子,也是在见到沈宛瑜之后,潸然泪下。 “来,让外祖父好好看看,这些年,可有吃好,穿好?和婉儿那妮子,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听说沈昌荣那厮,在续弦之后,处处苛待你们兄妹,我这心里……这心里……你可有怪外祖父这些年都未去帮你们。” 第一百七十一章 对宁子一的过分保护 “外祖父放心,如今我已经长大,她们欺负不到我身上了。而且哥哥也已经进了学堂,陈氏的手还伸不到那么远去。以前外祖父和舅舅都远在京城,远水救不了近火,我和哥哥能理解的。” 宁国公老爷子看着懂事的沈宛瑜,只觉得心中更加的愧疚。虽是一肚子的话想和沈宛瑜说,但最终也没有说出来。 千言万语只化为了一句叹息:“哎,这些年,你们受苦了!” …… 用过膳后,宁国公老爷子便与宁宏远还有白思远等人,去了书房。 沈宛瑜猜测,他们应当是说之前宁子一被绑架的那件事,想必是为了不牵扯到她,所以并未叫上她一起。 而舅母金氏则是留下来陪沈宛瑜说话。 不多时,在睡觉的宁子一也醒了。 因听着沈宛瑜来家里作客,衣服还没穿好就跑了出来。 身后的奶娘追着喊着小世子小心,可惜也追不上这调皮的小家伙。 宁子一看见沈宛瑜,高兴的扑了上来。 沈宛瑜差点没接住这个小胖墩。 如今看小胖墩的神色,比她救他那晚上好多了。 只是身子骨是可见的瘦了不少,脸颊都下去了好多。 宁子一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拉着沈宛瑜,似乎想要带着她去哪里。 这时,后面的奶娘也追上来了,气喘吁吁道:“小世子,先让奴把衣服给您穿好。” 宁子一不理会奶娘,只看着沈宛瑜。 沈宛瑜见宁子一这般执着,好奇道:“你是要我陪你玩吗? 宁子一点点头。 沈宛瑜看着宁子一并未穿好的衣服,和光着的脚丫子,开口道:“和你玩可以,但你得先将衣服和鞋子穿好。” 宁子一这才不情不愿的走向奶妈,任由奶妈作为。 奶妈不由得开口道:“还是表姑娘有办法。” 金氏看着宁子一活泼的样子,一边高兴,一边又忍不住掉眼泪:“也就你来了,一哥儿才打起精神来。你不知道这几天,一哥儿天天睡在屋子里,任谁叫都不理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还好你来了。只是不知道他这口疾该如何是好?” “口疾?”沈宛瑜疑惑:“表弟之前不是还能开口说话吗?” 金氏一说,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一哥儿自那天被救回来起,便再没有说过半个字了,来给他瞧的御医说,一哥儿是遭受到了过度的惊吓,才导致不会开口说话,是心病。但是御医也说了,若是他今后一直都不开口说话,可能长大了,也再也不会说话了。 你说一哥儿怎么就这么命苦……” 此时,一哥儿似乎并未领会到金氏的痛苦,只是替金氏抹了抹泪,就又想拉着沈宛瑜去玩了。 沈宛瑜也没有想到,宁子一经过那次被绑架之后,竟然如此严重,看着抽噎的金氏,沈宛瑜想了想,道:“既如此,舅母若是不嫌弃,今后每逢女学府放假,瑜儿都来看表弟吧。” 金氏听闻后面色稍宽,想到刚才所有人都拿宁子一没办法,只听沈宛瑜一个人的话,金氏便道:“如今一哥儿和你亲近,若是你能经常来,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这边,一哥儿还在催促沈宛瑜,金氏无奈道:“既然一哥儿想让你陪他,你就多陪陪他吧。” 沈宛瑜点了点头,跟上了宁子一的步伐。 宁子一先是拉着沈宛瑜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转了一圈,随即又在屋子里东扒扒,西瞅瞅,但似乎都没发现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物,顿时就耸拉着脑袋,没精打采起来。 沈宛瑜心想这屋子里确实没什么玩的,连个小木马,小木剑什么的都没有,而且,那些椅子似乎也是专门定制的,又矮,又圆润。 她不由得好奇,问一旁的奶娘:“子一表弟在家平时都怎么玩?我似乎没看见有什么可供小孩子玩的玩意?” 奶妈说,世子爷小时候因为调皮,攀爬椅子的时候,椅子颠转了过来,磕破了小世子的头。所以便将这些椅子全部做成了圆润的样子。 后来,更是因为害怕小世子受伤,干脆连那些稍稍带些危险性的物品,都收走了。院里的池塘也因为害怕小世子掉进去,就给填了。连原本的几人合抱的大树,也因为害怕小世子去攀爬给砍了。 唯一还剩的,就是笔墨纸砚,和那一堆启蒙书了。 只可惜,这些不是小世子所爱。 不给玩,总给些好看的书吧,所以沈宛瑜翻了翻那些书。结果发现,尽是一些之乎者也的书,连她看着都不敢兴趣,更何况宁子一。 沈宛瑜顿时觉得宁子一可怜,虽然是锦衣玉食,可这跟坐牢有什么分别? 难怪宁子一这么轻易就被人给拐走了,分明就是因为没见过稀奇,稍微一丁点新奇的东西就会将他给勾走。 沈宛瑜敢保证,若是自己稍微别有用心,恐怕就可以再拐宁子一一次。 好在,她是他的亲人,自然不会这么做。 不过沈宛瑜也觉得,宁子一这么下去,肯定会出问题。 沈宛瑜想着,这么下去不行,于是看着宁子一道:“子一表弟,你想不想玩好玩的?” 宁子一原本还耸拉着脑袋,听着沈宛瑜的话便来了精神。 沈宛瑜笑了笑:“想玩好玩的,一会儿便听姐姐的。” 宁子一乖乖点头。 沈宛瑜也不打算呆在国公府带他玩了,她猜测,这国公府里,恐怕连蛐蛐都是捉干净了的,哪有什么娱乐之物。 便掐算着时间,走到了前院,国公府议事的书房外面候着。 不多时,里面的声音停了。 国公爷,宁宏远以及白思远三人依次出来,三人寒暄一番,看样子是白思远要告辞。 沈宛瑜忙带着宁子一上前去:“见过白大人。外祖父,舅舅,我有个事情想和你们商量。” “哦?” 几人皆是转过头来看向沈宛瑜。 沈宛瑜便道:“我想带子一表弟出去散散心。我听舅母说了表弟的事情,我想着这府中也没什么可以玩的,若是待表弟多出去玩一玩,兴许他一高兴,便再次开口说话了呢!”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最厉害的带刀侍卫 原本,国公老爷子和宁宏远听见沈宛瑜要带宁子一出去,便想要开口拒绝,但沈宛瑜的后半句话,顿时让两人面色一顿。 他们想起,自从宁子一被救回来那日起,宁子一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来看病的御医说,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宁子一很可能会做一辈子的哑巴。 他们几个,都将宁子一当做眼珠子来疼,哪里受得了这样的事。 御医也说了,这是心病,心病还需新药医,最主要的,还是要让宁子一开朗起来。 带宁子一散心,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可刚刚才发生了绑架事件,这让他们一点都不放心将宁子一放出去。 沈宛瑜自然也知道,国公老爷子与宁宏远在担忧什么,她压下狡黠的眼神,道:“外祖父,舅舅,我知道你们心疼宁子一表弟。但,如今有白大人在,他武功高强,又是当今的一品带刀侍卫,定然能护我们周全。我想白大人,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宁国公老爷子也想到了白思远,但想到白思远的身份,便有些为难道:“白大人要在皇上身边伺候,哪有时间陪你们耍闹?” 谁知白思远却笑了笑:“无妨。最近皇上特命我彻查小世子绑架一案,今日正好得闲,陪一次也无妨。” 说完,白思远还特地看了沈宛瑜一眼,显然他刚刚看穿了沈宛瑜是故意的。 宁宏远忙道:“那怎么好意思劳烦你……” 宁宏远脸皮薄,却耐不住宁国公老爷子顺杆子往上爬的本事。 他打断宁宏远道:“既然白大人这么说,那就有劳白大人了。请务必保护好我小孙子和外孙女的安危。” “放心。” 金氏得知后,自是一万个不同意。 但有宁国公老爷子的话在,即便是宁宏远想反对也不成,更不用说金氏了。 金氏不由得有些埋怨起沈宛瑜来,但想到白思远可是保护皇上的,武功高强,心里面的不情愿总算消减了一些。 金氏吩咐奶娘为宁子一备了些替换的衣裳,又特地多包了些银钱,虽然沈宛瑜说不必,但金氏还是坚持让拿着,“出门哪有不花钱的。” 沈宛瑜有心想说,自己最不缺的便是钱了,但想想毕竟与金氏还有些疏远,便没有再拒绝。 随即,沈宛瑜便带着宁子一,与白思远一齐坐着马车,从后门出去。 在白思远的建议之下,除了宁子一的奶娘以外,并未带国公府其他下人。 而太监小永,则是寸步不离的守着沈宛瑜。 趁白思远未注意时,小永不由得提醒沈宛瑜:“那白大人虽是皇帝跟前的红人,但也请娘子注意现在的身份,不要和白大人走得过近了。” 沈宛瑜眼神闪了闪,知道小永是崔尚宫派来监视自己的,并不在意:“小永,我这人恩怨分明,白大人曾经多次救我性命,我若是因着忌讳便疏远白大人,不说世人如何看,我自己也过不了心中这道坎。 如今我表弟又出了状况,那些害我表弟的歹人还未抓到,说不准宁国公府中的人全都被盯上了,如今只有白大人能护我表弟周全。若是你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不如说出来我听听?” 小永听完沈宛瑜的话,顿时眼神闪烁,说不出半个字来。 回去之后小永便将此事交代给了崔尚宫。 尚宫大人并未说什么,只告诉小永,好好跟在沈宛瑜身边即可,无须再禀报这些小事。 之后但凡小永再碰到沈宛瑜与白思远相处,他也不再向崔尚宫禀报这些事了,后来小永的心态更是发生了其他的变化,此乃后话。 马车中,沈宛瑜看着宁子一一脸警惕的看着周围,双手紧紧抓着沈宛瑜的衣角,她便知道他心中还在害怕。 沈宛瑜向宁子一解释道:“坐在马车外的,乃是保护当今皇上的御前带刀侍卫,武功了得,他会保护我们,子一表弟无须害怕。” 说着,沈宛瑜牵住了宁子一的手,安慰道。 宁子一歪了歪脑袋,狐疑的看着沈宛瑜,显然他并没有听明白沈宛瑜的话,甚至,他都不知道皇帝是谁。 沈宛瑜怕宁子一听不懂,特地分析给他听,道:“你想想,在宁国公府中,最厉害的是谁?” 宁子一不假思索,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上面,意思是他父亲的父亲。 沈宛瑜笑道。“但是你的祖父却要听皇上的,而且不仅是祖父,连你的父亲,你的母亲,整个国公府的人,都要听他的。” 宁子一指着沈宛瑜,比划着,你也要听这个皇上的吗? 沈宛瑜总算是有点明白宁子一的动作了,笑道:“当然。整个天下的人,都得听皇上的。” 宁子一一脸惊讶,很显然没想到这个皇帝这么厉害。 沈宛瑜笑了笑:“不过,虽然皇上是整个大周朝最厉害的人,但是皇上,却需要白大人来保护他。” 这下子宁子一听明白了,恍然大悟,那个白大人岂不是比皇帝还厉害? 沈宛瑜知道宁子一听明白了,于是,悄悄在宁子一耳边道:“子一表弟,白大人这么厉害的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所以你不能告诉别人知道吗?不然皇帝知道了,会不高兴的,就不让白大人来保护我们了。” 宁子一一听,原来是这样,这个皇上还真是个小气的人。 但他还是高兴的点头,示意自己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沈宛瑜拍怕宁子一的小脑瓜:“子一表弟真聪明。” 一旁的奶娘,听着沈宛瑜的言论,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只觉得沈宛瑜的这些话,简直是大逆不道。但到底不是自己府里出来的姑娘,奶娘思来想去也没有把警告的话说出来。 人家白大人就坐在马车外面,想来这番话,他应该听得比自己还要清楚。 连白大人都未出言喝止沈宛瑜这大逆不道的话,奶娘也不敢贸然插话。 只是她想着,回去定要和夫人说说,这沈宛瑜的胆子也太大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沈宛瑜的酒楼 接下来,沈宛瑜带着出入了许多的地方,不仅去看了折子戏,又去茶楼里听了说书人讲书。 宁子一从未见过这些大场面,原本一开始的时候还十分的怯懦,但或许是有白思远在一旁,又有沈宛瑜的应允,宁子一便逐渐大胆起来,也跟着那群大人起哄。 只是,至始至终,依旧也没开口说过一个字。 沈宛瑜心想,此事恐怕还得慢慢来。 不过看宁子一的状态,比她今日刚去宁国公府探望的时候,已经好了许多了。 借着人声鼎沸之际,沈宛瑜终于找着机会和白思远说几句话。 “白大人,之前的事情,可查出眉目来?” 白思远挑了挑眉:“你为什么想知道?” “子一是我唯一的表弟,我自然不能不闻不问。” 白思远笑了笑:“原来如此。不过,这件事却是宁国公府的事,我岂能随意告知于人。” “你!”沈宛瑜没想到白思远刚刚还这么好说话,这会儿不过问个小问题,便如此搪塞:“那你怎么才愿意告诉我?” 白思远道:“恩……等我心情好的时候吧。” “……” 沈宛瑜看着白思远那一副淡漠的表情,连刚才的笑也是假笑,知道白思远此人性格不容易讨好,便觉得对方是故意在为难自己。 但自己的确很需要知道宁子一被绑架的背后究竟是何人操控,毕竟那样,她才能顺藤摸瓜去寻找上一世宁国公府为什么没落的真相。 所以,就算是知道白思远有些故意为难自己,沈宛瑜也只能忍着。 “白大人……如何,才能让你心情好?” 白思远并未给出答案,只是报以一笑,便继续看台上的戏了。 沈宛瑜见状,只得作罢。 一旁的宁子一摇着沈宛瑜的手,似乎看出沈宛瑜不高兴,指着自己,仿佛在问,是他惹得沈宛瑜不高兴吗? 沈宛瑜今天出行的主要目的,还是陪宁子一散心,看着单纯的宁子一,刚才的郁结便都消失了。 “子一表弟别担心,我不高兴不是因为你。是刚刚有一个大蚊子,一直在耳边吵闹,我已经赶走它了,没事了。” 宁子一环顾沈宛瑜旁边,确实没见着大蚊子,这才点点头,随即又拍拍自己,那意思似在说,下次有大蚊子,我帮你赶。 一旁的白思远没想到自己竟被当做了大蚊子,一时哭笑不得。这个沈宛瑜,还真是半点亏都不吃。 沈宛瑜心说,谁叫你刚才故意为难我呢。再说,我说的大蚊子,又不是说你。 一场戏看下来,众人也都饿了。 于是,沈宛瑜带着宁子一去了自家开的一家酒楼。 只是到了地方才发现,酒楼几乎半个人影子都没有,门前更是连招呼的小二都没有。 那门上的牌匾,要掉不掉,上面的烫金字,竟然也掉了色,只剩下半边字,兴旺酒楼,变成了六王酉木。 宁子一狐疑,白思远也面露奇怪之色:“咱们今晚就在这里吃?” 一旁的小太监小永,以为是沈宛瑜不知道京城吃饭的地方,提议道:“娘子,奴才知道京城里好些吃饭的地方。这个六王酉木名不见经传,怕是没什么好味道。” “不必,今晚就在这里吃。” 沈宛瑜却是打定主意,就在这里了。 这家酒楼还是上一次进京,沈宛瑜让桂嬷嬷置办的,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才过了一年,这家酒楼的生意竟如此冷清。 要知道,这个位子可是在京城里寸土寸金的地方。 沈宛瑜压下疑惑,带着一群人走了进去。 小永见沈宛瑜执意在这里,便道:“兴许这里别有洞天,白大人,小世子,请。” 众人跟在沈宛瑜的后面。 只是刚进去,众人便失望了,如外面所见的一样,这里面更是萧条得不行。 椅子都还搭在桌子上,显然没有开工的意思。 小永毕竟也是有眼色的,见诸位主子都不满意,便清了清嗓子斥道:“掌柜的!你们这儿怎么做生意的,连个招呼的小二都没有!” 不知哪里传来噗通一声,只听一道“哎哟”叫疼的声音传来。 随即,一个面带青涩的小伙子便从那柜台里钻了出来。 小伙子身上单薄,倒是有些书生气,他见来人身穿不俗,行了一礼道:“几位官人娘子,本店已经关门大吉了,若是几位要吃食的话,还请往对角的酒楼上去。” 小永脸色不愉:“嘿,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人都上门来了,还敢往外赶,你们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沈宛瑜打断他,心说这个小永还真有些王孙公子狗腿子的气派。 沈宛瑜看着小伙子道:“我见这位小公子像是读书人,怎的会在这里坐堂?这里的掌柜的呢?” 小伙子有些脸红道:“小生姓宋,名叫宋词。年前进京赶考,因为囊中羞涩,幸得这里的掌柜收留,得个住处。不过掌柜的见生意做不下去,又找不着东家,便留小生在这里帮忙照看。只是不知道那东家何时来,如今这都过去几个月了,也不见来。小生既然答应了那掌柜的,自然是不肯轻易离去,不如就在此安心备考,以冲刺下一次的会试。” 沈宛瑜皱了皱眉,她却是完全没想到,这酒楼的境地竟然难过至此。 而一旁的白思远道:“原来是宋举人。你可知道以前的掌柜,去了哪里?” 宋举人?! 一旁的奶娘和小永,都有些惊讶,此人看着也就十六七岁,十六七岁的举人可不多见。 而宁子一则是习惯了当个小呆瓜了,左看看右看看,明显不知道举人是什么。 沈宛瑜眼神闪了闪,宋词能够冲击会试,必然是有功名在身了。只是这白思远的反应还真快。 而此时白思远所问的,正是沈宛瑜所想的。 宋词有些迟疑,“掌柜的于我有恩,还敢请问诸位究竟是……” 沈宛瑜施了一礼道:“宋举人,我便是你口中说的东家了。” 说完,沈宛瑜还拿出了一道信物来,那上面自是沈宛瑜的印章。 而宋词拿出一道契来,这印章正好与那契附和:“原来真是小东家!” 第一百七十四章 沈宛瑜下厨 宋词见真是这酒楼的主人,便要将这酒楼归回给沈宛瑜:“我如今离家也大半年了,该回去看看了。” 沈宛瑜见宋词是真心想要归家,便也不多做挽留。 但是在宋词离开时,悄悄往他的包袱中,塞了两张银票。 白思远自然瞧见了沈宛瑜的小动作,不由问道:“何以赠如此厚礼?” 沈宛瑜笑道:“这些日子多亏了宋词看顾酒楼,酒楼才不至于破败,亦或是被不良人给霸占。 宋词的为人可见一斑,是个十分重承诺,且不贪便宜之人。 这种人若是真的要送他什么,反而不会接受了。我这也算是结个善缘了。” 白思远道:“可这书生一看便手无缚鸡之力,你不怕那几张银票,反而给他招祸吗?他家离这里可有些路程,半路会遇见什么,谁料得到?” 听到这里,沈宛瑜表情一僵,却是没想到这一点。 她只是不喜欢亏欠别人,所以想用这银票作为答谢。 可如今听白思远这一提醒,她的感激,很可能给别人招来杀身之祸。 毕竟,杀人越货在这几年,并不少见。 沈宛瑜脸色苍白:“那怎么办?” 白思远见沈宛瑜是真被吓到了,也不再吓他:“放心吧,今日天色已晚,这宋词怕是出不了城,回头我让人扮作商旅,稍他一程便是。” 沈宛瑜咬了咬唇,自己又欠了白思远一个人情。 “那今天晚饭怎么办,小世子饿了。”一旁的奶娘提醒道。 沈宛瑜看了看天色,确实不早了,此时那外面的酒楼只怕是早就满座,去也坐不到位置。 想了想,沈宛瑜道:“这样吧,我去厨房看看。那宋举人衣着朴素,适才我闻见他身上有些柴火的味道,想必是自己烧饭吃,厨房应该还有未做过的食材。我还有些手艺,可以凑合吃一顿。” 奶娘当即就反对:“我们家小世子怎么能吃人家剩下的东西!不可,不可。” 而且她怀疑,沈宛瑜一个富家娘子,根本就做不出能吃的东西来。 沈宛瑜却皱眉,上一世经历过乱世的她,别说是剩下的食材了,就算是不堪入口的野菜树根,她都吃过,好好的食材,怎就不可吃了? 而且这奶娘事事都要出言掺和,她在宁国公府,是不是养得有些目下无人了。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宁子一的表姐。 从奶娘的态度能看出,宁国公府的下人,对她这个表姑娘,并没有什么尊敬。 不过,沈宛瑜也无所谓。 而白思远见沈宛瑜想自行下厨,十分期待,鼓励道:“先去看看吧,或许厨房有新鲜的食材,若是不够,一会儿去买些便是。” 白思远身份尊贵,奶娘不敢得罪,只能悻悻作罢。 宁子一却是好奇沈宛瑜这个表姐能做出什么样的花样来,早就拉着沈宛瑜往厨房的方向走了。 跟在沈宛瑜身后的小永想要阻止,但最终放弃。 他已经发现了,这个秀女的主意十分大,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情,哪怕他说破了嘴也没用。 酒楼的厨房,可谓是厨房重地。 而兴旺酒楼也一样,光是厨房占地就不小。可供十余人在里面忙活。 只不过如今没人,却是显得十分空荡荡了。 沈宛瑜进了厨房,便见厨房的用具一应俱全。 看来那掌柜的走时,并没有带走属于酒楼的财产,倒是个有原则的。 换做一个贪心之人,说不准这酒楼里能用的,管钱的,都变卖的变卖,能带走的带走了。 找了找,其中一个灶台下,还保留着火种,倒是不用自己点火了。 又翻找了一下,发现墙角堆着几个地瓜。缸里有着清亮的泉水。 水缸旁,有一碗未煮的米,和一小罐盐,别的却是都没有了。 这便是厨房里,所有能吃的东西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那宋举人一看就不是个铺张浪费之人,吃的肯定简单。 这地瓜本身就是十分容易储存的食物,所以才会存放这么多。 “只有地瓜,这东西,连我们国公府的下人都不吃。”那奶娘又抱怨道。 宁子一看着沈宛瑜也有些担忧,那他们岂不是没得吃? 沈宛瑜摸了摸宁子一的脑袋,笑道:“这个地瓜也很好吃的。子一表弟,你信我吗?” 宁子一犹豫了一下,看了奶娘一眼,又看看沈宛瑜,最终点了点头。 “既然你相信表姐,那表姐便给你做成好吃的东西!” 宁子一点头。但显然,那眼里还有些不放心。 如今,沈宛瑜也不想和宁子一的奶娘说什么了。 她对小永道:“小永,你去旁边的住户家里问问,有些什么菜,都带些来,最好能再买些肥猪肉,若有鸡的话,再杀一只鸡。” 小永点了点头,揣着沈宛瑜给的银子出了门。 随即,沈宛瑜便舀了清水,洗起了地瓜来。 白思远问:“可有需要我帮忙的?” 沈宛瑜想了想,便道:“我记得你家有片池塘,可否取些荷叶来?” “好说。”说完,白思远便一溜烟飞了出去。 不肖片刻,他手里便捧了一大堆荷叶,甚至连荷花都摘了几朵,还有谢了花瓣的莲蓬。 沈宛瑜吸了口气。 从这里出发道白思远家中,怕是马车都要赶一盏茶吧。 她这才把地瓜洗了几个,白思远就回来了,这轻功,真是了得。 “谢谢。其实用不着这么多。” 说着,沈宛瑜从白思远手中接过,一并洗了。 奶娘早就看出沈宛瑜不待见她,她也不待见沈宛瑜,她对宁子一道:“君子远厨疱,小世子,我们还是出去吧。” 只可惜,宁子一此刻完全被眼前的这些东西吸引了。 他以前被保护得太好,连厨房这些东西都没见过,更别说沈宛瑜手中这些东西了。 他也想看看,这些东西是怎么被做成美味的。 是以奶娘与他说话,完全被当成了耳旁风。 奶娘气得跺脚,干脆自己走了出去。 沈宛瑜也懒得管她,自己洗自己的。 将荷叶一片一片洗净了,又将抠出来的莲子一瓣一瓣的剥好,装在碗中。 宁子一在一旁看得不过瘾,也帮着抠起了莲子,玩得不亦乐乎。 第一百七十五章 暗整白思远 沈宛瑜也由着他玩,宁子一不开口说话,未尝不是因为他不愿意打开心扉。 现在这样,可以很好的促进与宁子一之间的信任。 沈宛瑜掏了掏灶台下烧的火,在柴火下,掏了一个洞出来。 宁子一看得稀奇,望着沈宛瑜,想要知道答案。 沈宛瑜笑了笑:“想知道这是做什么吗?” 宁子一忙不迭的点头。 “看着。” 沈宛瑜拿着几个未削皮的地瓜,直接扔进那掏出来的燃烧着的柴洞里面,然后用柴碳埋起来。 宁子一看得嘴巴都张大了,原来这就是做饭吗? 一旁的白思远也看得十分有趣,他也没见过这等直接扔火堆里的,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而后,沈宛瑜又另起了个炉子,烧了水之后,将米下锅,并莲子与莲花一起小火慢炖起来。 不一会儿,莲花的香味便飘了出来。 宁子一咽了咽口水,看向沈宛瑜,他想吃了。 沈宛瑜笑道:“还没熟,别急。还有菜没买回来呢。” 约莫又等了半刻钟,小永终于回来。 此时的小永,一只手垫着一只鸡,浑身都粘上了鸡毛。 除了鸡以外,他身上还背了一个大包袱,显然里面装的是其他的菜。 看着这样的小永,连宁子一都忍不住笑了。 小永有些气呼呼的道:“奴才这辈子都还没干过捉鸡的勾当,今日可算是将奴才给整惨了。” 沈宛瑜忙上去帮忙卸货:“今日辛苦你了。” 卸完货,又往小永的怀中塞了张银票。小永的脸色这才缓和了。 宁子一也早就好奇的跟过来了,看着那一团团的肥肉瘦肉,味道也不好闻,瞬间就没什么胃口了。 显然他一点都不相信,这些东西能做出什么好吃的来。 沈宛瑜翻了包袱,发现小永不仅带回了食材,还带了一些珍贵的调料。 沈宛瑜对宁子一道:“今晚你有口福了。” 宁子一还是不太相信,这些花花白白的东西,能有什么好吃的。 随即,他又回到了那口炖着莲子和米的灶台旁边。 如今小永回来,沈宛瑜多了一个帮手,动作也快了起来。 小永负责清洗食材,而沈宛瑜便直接开始做菜了。 她先将肥肉扔进锅中熬油,又将瘦肉切成碎末,倒入淀粉,将切碎的姜扔入少许,加入蛋清和盐,便直接用手和了起来。 不一会儿,红色的碎肉,便和成了花白的颜色。 这会儿油还未熬好,沈宛瑜便去后院的篱笆里,挖出一大块的泥土,加水和成稀泥。 众人都看傻了,这稀泥还能吃? 宁子一也疑惑,还偷偷尝了一口,呸呸呸,什么味? 沈宛瑜也不拆穿,在众人好奇的眼光下,继续和泥。 泥和好了以后,沈宛瑜又将那两只鸡放了些花椒胡椒和盐,用荷叶包起来,然后,便用稀泥将荷叶包好的鸡糊了个严实。 在外面又糊了一层干土,确认稀泥不会裂开以后,便将这“土疙瘩”也扔进了燃着的柴堆中了。 外头看着的奶娘瘪了瘪嘴,觉得这个表姑娘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连做个菜都这么野蛮。 她可从未听说哪道大菜是直接扔进火里面烧的。 回去定要禀报给夫人,让小世子离这位表姑娘远些,可别带坏了。 沈宛瑜此时并不知道,那奶娘已经在心里打下机锋,要给她好看。 她看了看火候,却是有些小了,火候不够,烧出的菜便也会少些滋味。 但她力气小,像这样的厨子用的大灶炉,却是使不上劲儿来,小永跟女人差不多,也不见得能掌控好。 见一旁的白思远百无聊赖的看着墙边的蚂蚁,沈宛瑜便问道:“白大人,您会拉风箱么?” “嗯?” 看了一眼灶炉旁边的风箱,白思远笑道:“当然。以前我在铁铺子待过,这种小问题难不倒我。” 只是,做饭的风箱,和打铁烧铁用的风箱,却是两码子事儿,不是光使劲儿就行的。 不一会儿儿,厨房中便传出这样的话来。 “大点劲儿……小点劲儿……停,力气再小一点……保持这样……该添柴了……” 白思远一开始还游刃有余,但久了之后,也觉得臂膀有些不得劲儿。 毕竟不断的改变力气,比一股脑的用力气,要精细多了,对力量的掌控要求也更高。 白思远只有一个念头,烧饭比打铁还要难…… 他却不知道,在他没看见的时候,沈宛瑜的嘴角,浮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那肥肉被熬成了渣之后,沈宛瑜也没有扔,而是将渣捞起来,洒了些盐和花椒,便叫宁子一尝。 一开始,宁子一还很抗拒,毕竟他平时吃的吃食,看起来可都是精致无比的。 这个就用了一个土碗装起来,还没有任何的装饰,怎么看,都不像是很好吃的样子。 白思远却是手长,直接抓了一粒往嘴里抛,刚咀嚼了一口,便发出了松脆的声音,一股香味便从味蕾散开。 白思远不禁又抓了几粒。 宁子一原本不想吃,见白思远不停的吃,当下急了,也不管好不好吃了,直接闭眼往嘴里塞了一粒。 一尝,味道还真的不错。 香脆不说,还有点麻麻的味道。 连吃了好几颗,却被沈宛瑜端走:“这个东西只能当零嘴吃,吃多了会腻。” 说完,便交给了小永。 小永眼睛一亮,“多谢娘子赏赐。” 他刚才就眼馋了,在城里看不见这样的吃食正常,但在乡下,那可是农家都会做的小食。 他由记得进宫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最馋的便是这样的油渣。 如今吃了一口,顿时想起了小时候的趣事儿来。 真怀念啊。 沈宛瑜将和好的碎肉,捏成一个个的丸子,扔进了油锅中炸了起来。 不一会儿,便炸了满满一锅,捞起来,堆成了尖。 宁子一已经学聪明了,第一时间就捞了一颗。 沈宛瑜忙道:“小心烫。” 这炸的肉丸中,还加了大白菜和香菇,不一样的味道从嘴中散开,满嘴的香甜,只觉得什么都值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宁子一开口 宁子一满足的眯起了眼睛,好似他以前从未这么大口吃过肉一样。 而白思远,也是同样的表情。 看着一大一小相同的表情,沈宛瑜心里好笑。 不过她还是提醒道:“虽然好吃,但也要少吃些,一会儿还有菜呢。” 白思远不是口腹欲重的人,所以吃了两颗肉丸就停下了。 而宁子一想到那火里的“土疙瘩”,也停下来,忙点点头。 只是那小眼睛不时的盯向肉丸子,出卖了他。 沈宛瑜又将肉丸子赏给了小永,小永当即就吃了起来。 只是在宁子一哀怨的眼神下,他不得不吃几颗就停下来。 他虽是宫里出来的,到底身份低,惹不起小世子。 而刚才还高傲不已的奶娘,此时早就被里面的动静给惹得满口生津。 她虽然瞧不上沈宛瑜的粗食,但不得不说,那炸得金黄的肉丸子,实在叫人好胃口。 光是远远闻着肉香,便食指大动。 但她刚才明显得罪了沈宛瑜,此时也不想自打脸面,即便肚子咕咕叫,也就是不进去。 还是小世子看着奶娘一个人在外面,偷偷的揣着几颗肉丸子,给她拿了过去。 奶娘见沈宛瑜没看见,这才忙塞入口中。 虽然的确好吃,但奶娘还是瘪嘴道:“粗鄙之食。” 沈宛瑜看见了宁子一的小动作,不过她并未阻止。 小表弟心地善良,她不会说什么。 那个奶娘看不上她,她也能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一个人失了本分,总有踩漏的一天。她等得起。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沈宛瑜将最初放入火堆里的地瓜掏了出来。 地瓜还很烫,翻出来就在冒烟。 地瓜皮上,还有被烤出来的甜蜜,散发出香甜的气息。 沈宛瑜也不急,等稍稍凉一些了,才分出来分给白思远,宁子一二人。 地瓜心金黄的色泽,十分诱人,香甜的气息更是叫人想吃。 白思远两口便吃光了半个,而宁子一也是一边烫得不行,一边又忍不住往嘴里塞。 白思远见沈宛瑜一直忙着做吃食,还从未开口吃上一点,于是也学着沈宛瑜的动作,将地瓜剥了皮,给沈宛瑜。 “吃。” 白思远的声音,向是命令一般。 沈宛瑜先是一愣,看着被白思远剥得十分干净的地瓜,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 但不等沈宛瑜接过来,就被宁子一这小胖墩抢了过去,狠狠咬了几口。 宁子一见沈宛瑜和白思远都瞧着他,不好意思的将地瓜又递到沈宛瑜的面前,一脸害羞的道:“太好吃了……” 声音沙哑,像是被拉过的木条一般,但是这话,却惊了满屋子的人。 “表弟,你说话了!白大人,你也听见了吧。” 白思远点头。 一旁的小永也跟着点头。 外面的奶娘却是离得远,并未听见宁子一的声音,但在听见沈宛瑜的惊呼声,也望了进来。 见宁子一依旧紧闭嘴巴,她瘪了瘪嘴,这个表姑娘,还真是会演戏。 她们世子夫人这般请大夫都没治好,就凭几个烂地瓜,小世子就会开口说话了? 谁信呐! 沈宛瑜见宁子一又不说话了,她也不催,而是道:“没关系,地瓜还有,表弟你吃,我自己再剥一个。” 宁子一如释重负的点点头,继续啃了起来。 而一旁的白思远,则是眼神深邃的盯着宁子一,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宛瑜见“土疙瘩”也差不多了,便也掏了出来。 “这是今晚最后一道菜了,来尝尝!” 白思远好奇道:“这土疙瘩怎么吃?” 沈宛瑜笑了笑,找来木锤将外面的土疙瘩敲开。 咔哒一声,土全都碎了开去,露出来一只黄灿灿的鸡来。 香味也从这个时候飘了出来,满屋的鸡肉加荷叶香,香得胃都在打鼓了。 原本有些饱了的宁子一,顿时后悔自己刚才地瓜吃多了。 而另外两人也吞起了口水。 沈宛瑜见状,也不调笑,而是用筷子将鸡身上的鸡翅膀和鸡腿都分下来,夹到碗里,递给白思远与宁子一。 两个碗都是一只鸡翅,一只鸡腿。 两人得到便吃了起来。 还有一只鸡,沈宛瑜也不怕吃不到最好的地方,也给自己分了两个。 火候掌握得很好,连骨头都烤酥了,满嘴的荷香味,十分美味。 此方子,还是沈宛瑜上一世落魄乡间时,从一个叫花子手中学来的。 至于鸡是从哪里来的嘛,咳咳,不可说。 白思远吃得心中惊叹连连,也不知道沈宛瑜从哪里学来的手艺,竟叫他这个不重口腹之欲的人,都有些停不下来。 而宁子一则是吃得都打起了嗝来,若不是沈宛瑜制止,只怕宁子一肚子都要吃破了。 剩下的鸡肉,沈宛瑜也不吝啬,全都分给了小永。 小永吃得差点咬到了舌头,将沈宛瑜都要夸上了天去。 “这一次的秀女,不说别的,光是这做菜的手艺,只怕这秀女之中,无人能比得上娘子你了!简直太好吃了,比我在宫里吃的那些菜都还要美味。” “奴才觉得,只怕是皇上吃到,都要赞不绝口啊!” 沈宛瑜笑了笑,皇帝早就尝过她的厨艺,并也赞过。 所以对于自己的厨艺,她还是很自信的。 而白思远却是在这之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最后,还有锅中炖煮好的八宝莲子粥。 米已经煮烂了,粥又白又稠。 只是宁子一已经撑到不行,反倒是一开始最想吃的莲子粥,到最后也没能吃进去一口。 好在也不多,白思远吃了两碗,沈宛瑜吃了一小碗,剩下的都便宜了小永。 小永原本还不同意今日之行,此刻却觉得值了。 “要我说,这酒楼让娘子掌厨,只怕京城的那些酒楼,全都要关门大吉吧!” 沈宛瑜笑了笑,并未回话。 而白思远心说,沈宛瑜厨艺练得这么好,该不是真想做个厨娘吧。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被他抛开了。 如今沈宛瑜已经是九品女官,怎么可能? 天色渐渐黑了下去,而吃饱的宁子一,也开始打起了瞌睡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考核开始 沈宛瑜便提议,她和白思远先送宁子一回国公府。 而小永便先留在这里收拾厨房,一会儿送完了宁子一,他们再一起回女学府。 小永虽是下人,但也很少做刷锅洗碗的活儿,不过今天吃的这顿,却叫他心甘情愿的给沈宛瑜打下手。 于是高高兴兴的送沈宛瑜和白思远出去。 他是个聪明人,早就看出来,沈宛瑜是有话要单独与白思远说了。 吃人嘴短,他也乐得假装不知道。 …… 不过去国公府的一路上,都有奶娘跟着,沈宛瑜便也没有问什么。 宁子一则是直接在马车上就睡着了。 送到国公府的时候,宁子一就惊醒了,哭着拉着沈宛瑜不让他走。 沈宛瑜不断说,下个假日她还来给他做好吃的,他才松了手。 只是他并不知道,所谓的下个放假日,竟然要十五天那么久,此乃后话。 而送完之后,白思远便驾着马车,带着沈宛瑜先去接小永。 如今,终于只剩下两个人,沈宛瑜再次开口问道:“白大人,现在心情可有好些?” 白思远笑道,这个小丫头,还真是执着的想要知道答案啊。 他挑眉道:“若是下次也让我吃上这可口的饭菜,我便将害宁国公府的人告诉你。” 沈宛瑜皱眉,这个白思远,还真是难缠。 不过从白思远的话语中,她也听出了一丝不对。 白思远说的是害宁国公府,而非只是绑架宁子一一个人。 原先她还不确定,如今却是确定了心中的怀疑。 有人,在针对国公府! 不过是做顿饭罢了,沈宛瑜道:“好,那下次便做给你吃就是了。” 在沈宛瑜看不到的夜色之下,白思远勾起了唇。 直到亥时,沈宛瑜与小永才到达女学府中。 此时,女学府还灯火通明。 大堂之中,都还能看到一些秀女们,正在刻苦的练习礼仪。 明日就是考试,谁也不想落后。 是以,除了门房以外,这些人并没有瞧见夜色里,匆忙回来的沈宛瑜。 而回到房中,沈鸾和沈凤见沈宛瑜终于回来,总算松了口气。 沈凤有些责备道:“四妹妹,就算是你的礼仪都学习标准了,也不能这么晚才回来啊!你可知道大姐有多担心你吗?从下午就开始心绪不宁的,连礼仪都没办法专心练习。明天要是出了错,你来负责吗?” 沈鸾忙拉住沈凤,叫她不要说了。 沈宛瑜知道两个堂姐是真的关心自己,有些抱歉道:“今日是发生了些事,所以才耽搁了。” 沈宛瑜将她表弟无法开口说话的事讲了出来。 “原来如此,没想到那位小世子会因此落疾,真是可怜。不过到底也不是你的错,更何况你还救了他。你也该为你的前程着想才是。”沈鸾苦口婆心道。 而沈凤则更直白:“你不知道,之前好几波秀女都想来找你的茬,若不是有杜青青帮忙,我们差点拦不住。说到这个,你得去看望一下杜青青。” 沈宛瑜疑惑:“怎么了?” 沈鸾有些迟疑,沈凤则是直接道:“有人想整你,但杜青青中招了。人家啊,是给你挡了灾。” …… 沈宛瑜去到杜青青的房间。 见杜青青气虚无力,面色苍白,不由叹道:“我听说了。连累你了。你还好吗?” 杜青青笑道:“哪里,区区几颗巴豆,还拉不死我。再说了。那礼仪,我早在家中就学得滚瓜烂熟了。你不必在意。” 沈宛瑜心中有些愧疚:“若不是因为我不在,她们也报复不到你身上。这次还是因为我……” 杜青青却打断她道:“你好歹也是个有才学之人,怎可被这些世俗蒙蔽。像她们这种手段拙劣之人,我丝毫未将她们放在眼中。你可别在心里感激我,我可不想失去一个对手!我之前便说过,你我终有一场决战!” 沈宛瑜没想到,这杜青青脑子里除了跟她比拼才学以外,竟是什么都没有,顿时哭笑不得。 不过正是这种性格,才让沈宛瑜对杜青青产生了钦佩之情。 “好,我会和你一战的。”沈宛瑜答应道。 …… 翌日。 天明气清。 秀女们早早的便在大殿之中集合。 而嬷嬷们也是一个个严肃的坐在大殿之上。 崔尚宫一到,花嬷嬷便宣布,礼仪考核,开始。 一开始,沈宛瑜便作为第一个考核的。 毕竟,只有沈宛瑜在上一次,完整的做完了所有的礼仪动作,并且动作标准。 今日让沈宛瑜第一个考试,也是崔尚宫有心想让后面的秀女,能看着沈宛瑜所作的动作,而复习一遍。 沈宛瑜的东西,依旧标准,而且经过这十五天的练习,更加的流畅和完美。 连不苟言笑的崔尚宫,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沈宛瑜,合格!下一个,岑香兰!” 一个个合格的人考试下来,众人终于发现。 今天的这场考试排名,是按照之前礼仪的标准程度和完成程度来排名的。 所以,前面考核的,基本上全是通过的。 越往后的人,动作便越不熟练。 而这样也让后面的秀女,越发的紧张起来。 在接连通过了二十三个人以后,终于,有一个秀女出了错。 “苏思曼,不合格!淘汰秀女资格!” “什么!” 在场的所有秀女都震惊了! 要知道,苏思曼仅仅只是做错了一个动作而已,而其余的动作皆是标准完美。 但即便如此,她都被淘汰了! 这让其他还未开始考核的秀女,都纷纷自危起来。 “尚宫大人,各位嬷嬷,苏思曼可是江苏有名的才女,她不过才做错了一个动作,就要被淘汰,这未免也太严格了吧!”张诗儿不由得道。 而扮作陈岚儿的沈熙也站在张诗儿这边,不停的点头。 她动作也没熟练,这么严格的话,她也怕被淘汰。 其余的秀女们,也纷纷赞同张诗儿的话。 崔尚宫道:“在宫中,你们虽然是秀女,但除了这个身份,你们便什么也没有。宫中的权贵,随便一句话,便可要了你们的小命。更何况,还是你自己出了错。所以,想要在宫中站稳脚跟,你们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能出错!不让人挑出错来,那么别人就没有理由治你的罪。都记住了吗?” 第一百七十八章 沈凤被淘汰 第一百六十六章再见故人 与宁宏远等人分别之后,沈宛瑜在白思远的护送下,回到了女学府中。 沈鸾与沈凤早已经是提心吊胆,担忧了整整一天,见到沈宛瑜安然无恙的回来,这才放心下来。 沈鸾不由得生气道:“三妹妹,你之前还这般告诫我二人,要小心行事,如今你自己却这般鲁莽!你知不知道,这两天下来,可叫我们二人操碎了心!若是你出了事,我们二人该如何向你父亲交代啊!” 说着,沈鸾便有些抽噎起来。 沈凤也心有余悸道:“还好三妹妹你没事,你可知道这两日,我们饭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整天都提心吊胆,可是吓坏我们二人了!” 沈鸾与沈凤的关心不似作伪,沈宛瑜不由得心中一暖:“让两位姐姐担忧了,你们放心,我这不是安然无恙回来了吗?” “就你逞能!以后有事,千万不要一个人行动了。至少,也要与我们说一声。”沈鸾如同一个长辈般,叮嘱道。 沈宛瑜笑着点头,心中觉得沈鸾这番越来越有大姐的模样了。 这是好事。 “行了,你遭遇了这等事情,定然累坏了,二妹,和我一起去帮三妹妹打些水来,都脏成什么样了。”沈鸾嗔道。 这时,沈宛瑜的肚子不由得咕噜噜叫了起来,见沈鸾与沈凤惊讶的看着自己,沈宛瑜脸上一红,“一直都还没吃上什么东西,有些饿了。” 沈鸾无奈道:“行了,你在房间呆着,我们顺道给你拿些吃的。” 沈凤瘪了瘪嘴:“你与白大人一道回来,这白大人竟然也不给你些吃的,真是抠门。三妹妹,你以后找夫婿,可千万不能找白大人这样不体贴的人。” 沈宛瑜尴尬的笑了笑,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可没想过与白大人有个什么,以后招夫婿的事,更是八字没一撇。虽然这一世,她与沈凤交好了,但沈凤这张八卦的嘴,还是没变。 沈宛瑜心想,以后还是要疏远些白大人了,以免落人口实。 杜青青得了消息,深夜了也赶来探望沈宛瑜,这让沈宛瑜有些感动。 虽说杜青青这人某方面,挺让人无语的,但是做朋友却是足够了。 吃了两位姐姐端来的点心,又洗漱一番后,沈宛瑜躺下了床。 只不过,白日睡得有些多了,直到天快亮了,沈宛瑜才睡着。 一夜无梦…… “三妹妹,快醒醒,起来了!” “三妹妹!要做早课了!” 沈宛瑜睡得迷迷糊糊,被沈鸾沈凤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如今虽然已经入夏,但早上依旧有些清凉。 沈宛瑜被这一阵凉意给惊醒。 只见沈鸾认真的道:“三妹妹,快起来了,今日是崔尚宫亲自为我们上的第一堂早课,去晚了可是会挨罚的!” 沈凤也附和道:“是啊,听说这位尚宫大人,可是极严厉的。那些公主郡主的,都被她训哭过呢!” 沈宛瑜挑了挑眉,却是心中浮现出了这位崔尚宫的样貌来。 上一世,沈宛瑜嫁给赵成兴之后,与赵成兴一同进宫几次,曾见过这位崔尚宫。 这位崔尚宫乃是整个后宫的总管,管理着所有的女官与宫女。 不仅面冷,并且十分不近人情。 曾经有名女官不小心犯了错,有数名女官一同上书求崔尚宫手下留情,但最终崔尚宫也没有放过那名女官。 据说那名女官还是官家之女,连那名官员都惊动了,向皇帝弹劾。 但崔尚宫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还被皇帝夸赞大公无私。 可想而知,崔尚宫在后宫女官中的地位,有多么的崇高。 除了皇帝与太后,几乎无人能随意处罚她。 来到大厅后,已经稀稀拉拉坐了许多才女。 沈宛瑜三人也找了三个座位坐了上去。 此时,杜青青也来了,见到沈宛瑜等人,轻轻点了点头。 沈宛瑜也点头示意。 时间慢慢过去,来的才女也渐渐增多,很快,便坐满了整个大厅。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讨论今日究竟要做些什么,对那位即将到来的崔尚宫,也十分好奇。 不多时,嬷嬷们也都纷纷进来了,坐在了大厅的最前面。 那里留着一排太师椅,显然是早先就为她们准备好的。 也没人不识趣的上去坐嬷嬷们坐的椅子。 而此刻,嬷嬷们出现,也让大厅整个安静下来。 嬷嬷们不说话,坐在下面的才女们,也不敢说话,纷纷只好奇的四处观望。 而就在这时,一道娇小都人影匆匆而来。 少女身着一袭娇艳的紫衣,妆容出众,头上珠钗步摇,脚下一双蛟龙吐珠绣花鞋。 只一眼,沈宛瑜以及沈鸾沈凤三人,便将此人给认了出来。 “沈熙!怎么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为何会在这里见到沈熙。 沈凤小声道:“她不是被二叔给禁足了吗?而且名声那么臭,怎么会进得来?!” 沈宛瑜与沈鸾二人也是一脸茫然。 沈宛瑜皱眉,心道,难道,是因为陈士林的原因? 上一世,并没有发生选拔侍读之事,沈宛瑜也猜不透这其中缘由。 少女喘着粗气,对着嬷嬷们施礼道:“见过诸位嬷嬷,抱歉,奴家来晚了。” 嬷嬷们只看了一眼门口点的一柱香,还剩指甲盖的长短便要烧完。 但没烧完就是没烧完,其中一位面相和善的嬷嬷,点了点头道:“去下面坐下吧。” “谢过嬷嬷。”少女再次福了福礼,走了进去。 却听那座下有名才女小声呼道:“陈岚儿,这边有位子!” 只见名叫陈岚儿的少女,目不斜视的从沈宛瑜等人身边经过,朝着那边走过去了。 沈凤不由得嘀咕道:“陈岚儿?她不是沈熙?” 沈鸾也自我怀疑道:“看她的样子,似乎的确不认识我们似的!难道只是长得像而已?” 沈宛瑜挑了挑眉:“你们不觉得,她这样的打扮,十分眼熟吗?” 沈鸾与沈凤仔细打量了陈岚儿后,不由得恍然了。 “是了,这沈熙最是爱打扮,十分臭美,偏偏又半点不懂得如何才能打扮得好看,只是一味的朝身上穿上各种各样的首饰,巴不得要把身上挂满了似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有技出众者,可为皇子师! “这位名叫陈岚儿的少女,打扮的方式却是与沈熙太相似了。” 沈宛瑜笑了笑,何止是相似,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若是她叫其他名字,沈宛瑜还不能确定此人是不是沈熙,可她偏偏改成了陈姓。 而陈士林,便是姓陈! 如今陈士林中了进士,若是发动他背后的颍川士族力量,想要将沈熙改个名字,塞进这才女选举中来,简直轻而易举! 看来陈氏与沈熙母女,想要攀龙附凤的心,依旧未死啊! 只不过…… 沈熙这样的品味,也是绝了。 沈宛瑜看了一眼那群嬷嬷打量沈熙的眼神,几乎有一半的人眼中,都透露着嫌弃。 不用想也知道,今天沈熙给她们,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只怕接下来,沈熙讨不到好。 不过这样也好,恐怕不用沈宛瑜出手,沈熙也待不下去。 如今,沈宛瑜与沈熙,早就撕破了脸,她不打算和沈熙和平相处。 想必沈熙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无抱着向她报复的心理。 与其虚与委蛇,不如一开始,就别想着从归于好。 沈凤在一旁小声担忧道:“怎么办啊,若陈岚儿真是沈熙,她会不会报复我们啊?毕竟之前你,恩……” 沈宛瑜勾了勾唇:“放心,此刻她担心我们暴露她的身份还来不及,怎会主动上前来触动眉头。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踩着点在最后一刻前来。” 沈鸾也点点头:“三妹妹说的极是。” 接下来,在嬷嬷们的示意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此时,所有的秀女们都好奇不已,但在这样的场合下,也不敢随便乱看。 除了几个身份十分尊贵,且性子跳脱的人,敢瞥了几眼以外,其余的皆是眼观鼻鼻观心。 甚至有些胆子不够大的,都能看出有些许颤抖。 前方的嬷嬷们,注视着场上的每一幕,将这些胆子大的和胆子小的,都记了下来。 此时这些秀女们还不知道,第二轮选拔,从进门的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不一会儿,崔尚宫本人,也亲自当场,站在了秀女们的正前方。 此时,她身子挺拔如松,半点看不出来已经年近五十。 虽说崔尚宫容颜已旧,但光从那份自信的姿态便能看出,她年轻之时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崔尚宫先是对着满堂的秀女说了一通官话。 无非就是此行乃是奉天子之命,为皇子选拔侍读,在坐的皆是天选之女,要心怀感激,诸如此类的话。 随后又讲了这里的规矩。 每初一与十五,是她们休息的日子,除这两日,她们必须每日卯时起,亥时可睡。 每天课程约莫六个时辰,剩下的一个时辰里,便是洗漱与吃饭。 说到这里,崔尚宫顿了顿:“若是有谁承受不住的,从现在起便提出来,选皇子侍读与选宫妃不同,其苛刻程度,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场下一片肃静。 崔尚宫满意的点点头,总算没有在一开始就打退堂鼓的,倒是都有些胆识。 “很好,那么今天,我们便开始上这第一课——礼!” “宫中礼仪甚多,主要分为皇家祭祀礼仪,帝王典礼礼仪,宫廷朝堂礼仪,既宫廷后宫中礼仪等四种礼仪。 因为你们将要做的是为皇子侍读,是以学习的礼仪方面需面面俱到,不仅要做到为皇子分忧,还要给皇子们做出好的榜样来。甚至,为皇子师!” 此话一出,当即让在坐的才女们,纷纷震撼不已。 她们以为自己只是来陪读而已,若是有幸被皇子看上,当个皇子妃也可。 如今当今圣上还未立太子,谁也不知道谁会幸运的成为那个太子妃,甚至今后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将是何等的尊贵。 可如今,崔尚宫竟然说,她们有可能成为皇子师。 这虽然比不上太子妃,甚至未来的皇后。 但是要知道,能够当上皇帝的,只有一人,能够当上皇后的,也必然只有一人。 谁知道,要多好的运气,才能成为那唯一的一人。 但皇子师可不一样。 如今周朝繁盛,皇帝子嗣众多。 光是那一堆皇子,便有几十个之多,而还未成人的,更是有十余个。 这个机会,可比当太子妃大多了。 而且,常言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就算是不能成为皇子的身边人,但只要有皇子师这一层身份在,那便是永远的殊荣。 就算是日后出嫁,那身份,也是比官宦之家的千金,高出了一大截去了。 可以说,有着这样的身份,整个京城的公子哥,都要任她们挑选了。 几乎所有的秀女们,都屏住了呼吸,仔细的听崔尚宫继续说下去。 可是,即便是亲耳听到崔尚宫如此说,却也还是有人不敢相信。 忍不住反问道:“皇子身份如此尊贵?那些博才多学的学士都不敢托大,我们不过区区女子,能当得起皇子师这般殊荣?尚宫大人莫不是在与我们开玩笑吧!” 崔尚宫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十分坦然的道:“圣人言,三人行,必有我师,前有太祖,因文不足,以文胜他之人为师,后有当今圣上,不看重身份,以技长之人便可程师。而你们,皆是在你们当地有着不菲的才名。若是你们能在某些方面,出类拔萃,胜过那些皇子,又怎不可为师?” 众人皆是心惊,虽然尚宫说的轻巧,只以一技之长,便可为师。但皇子们身份尊贵,普通人哪敢僭越。 别说僭越了,甚至有些人听说有些皇子性格怪癖,一言不合便要对宫女打杀了,她们真的敢说实话? 沈鸾沈凤等人乃是庶女身份,更是能体会到这份尊卑之感。不由得忧心道:“三妹妹,这个尚宫大人不会开玩笑的吧?我们,怎敢教导皇子?” 沈宛瑜眼神却是闪了闪道:“据说这位崔尚宫曾在年轻时,做过好几位皇子的侍读,其中一个便是当今圣上。曾听闻当今圣上曾在私底下,叫过崔尚宫老师,虽然不知道崔尚宫都教了些什么,但想必是个才学绝艳之辈,所以才会这么说。” 第一百六十八章作弊之人 沈鸾惊讶:“这位崔尚宫这么厉害?可三妹妹你是如何得知的?” 沈宛瑜打着哈哈道:“偶然从朋友那里听闻的。” 沈鸾见沈宛瑜不直说,便不再问。她现在觉得沈宛瑜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崔尚宫等大家静下来后,道:“好了,虽说你们,都是从数万才女之中,挑出来的才德兼备的佼佼者。但到底宫中不比外面,不是那番随意之地。如今你们要学的,不仅是在宫中的生存之道,即便以后你们出了宫,在这里所学的,也能让你们受用终生。 好了,接下来,就由花嬷嬷来教导你们,最简单的一项,见到贵人,要如何行礼!” 在宫中,秀女是除开宫女太监以外,最低等的存在,哪怕是见到最小的一个昭仪,都要行礼。 因为她们如今,尚未有品阶。 而且大周朝,向来注重礼仪。 所以崔尚宫一开始,便要这些人学礼。 这些剩下来的秀女,几乎过半都是大家族的女儿,早在知道女儿要进宫之后,便提前找了教养嬷嬷在家训练。 是以,很多秀女的动作都十分的标准。 一旁的指点嬷嬷们见到这一幕,都十分满意的点头。 但,也有小家之中的女儿,是没有学过的。 她们一开始接触这些,自然十分的不熟悉,有些甚至因为所有的专注都放在了学习琴棋书画之中,根本半点不通礼仪,就更加手忙脚乱的。 所以,对比那些早已经学会的贵家千金,便显得…… 十分笨拙了,甚至是蠢钝了。 那些学过的秀女们瞧见这些没学过的人,都纷纷庆幸不已。 还好之前家人有先见之明,在家中之时便提前教导了,否则今日出丑的,便是她们了。 而且看周围嬷嬷们的神色,显然对她们这些礼仪标准的人,都十分满意,这让她们心里对于选拔又多了一分自信。 同时,也对这些没有学过的人感到鄙夷。 区区小门小户,也敢肖想皇子,真是不知所谓! 果真是小地方来的,没规矩! 而原本心中还十分有把握的秀女们,在与那些原本就会礼仪的秀女一对比,顿时心情就轻松不起来了。 人,就怕有对比。 个个都发恨认真学起来。 能被选上的都是聪明人,一开始虽然区别真的很大,但在多次练习之后,总算没到出丑的地步。 但对比那些早已经学过的,还是显得生涩。 这一切,都被崔尚宫看在眼里。 沈鸾与沈凤便是从未学过的,此时经过了多番练习,倒也有些模样了,只是还是不规范。 不是伸手的幅度太大,就是弯腰的时候,太过用力而不够优雅。 沈宛瑜上一世,也是学过这些礼仪的。 但是后来她被关押了那么多年,再加上齐国的礼仪也不同,是以现在做起来,也不甚规范。 但到底是有底子在,多做几次之后,也像模像样了。 至少是挑不出错了,只是离优雅还差些距离。 毕竟当“人质”的那些年,她差点就把自己当男人活了,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去养这份女性的温婉优雅。 但这份学习的速度,却是落了崔尚宫的眼。 暗自点了点头,不愧是当年那位“才女”的女儿,这份聪慧便不是旁人能比拟的。 又想到皇帝的嘱咐,崔尚宫收回了眼。 崔尚宫看了那些已然做得十分标准的秀女,点了点头,“不错,这几个礼仪都已经学会,可以教她们第二课了。” 崔尚宫朝着其中几个嬷嬷递了眼色,那几个教导嬷嬷便站出来,开始挑那些礼仪完美的秀女们。 被选出的秀女们,个个面带喜色。 这不仅说明她们做得好,也说明她们即将领先一步。 在这里,一个先字,便足以抛下大部分人,离目标更近一步。 苏晓晓……岑香兰……曹锦儿…… 眼看一个个秀女被选出来,人越来越多,而剩下的人,越来越少。 这下子,还没学会礼仪的秀女们,便更着急了。 其中一个名叫便是没学过的人之一,当场就有些忍不住:“嬷嬷,她们早就学会了,而我们却要从头开始学,这,这根本就是作弊!” 哪知这话一出,在场的嬷嬷们,皆是脸色一变。 谁不知道,崔尚宫素来便以公正出名,办事从来都是铁面无私。 此女竟然敢公然质疑崔尚宫的决定,嬷嬷们纷纷心中道了句不好。 此时,崔尚宫已经看向那名出口质疑的少女。 “楚雨梦。” 崔尚宫毫不迟疑的念出了这名少女的名字,就连楚雨梦自己都不敢相信,崔尚宫竟然记得她的名字。 崔尚宫面无表情的看着楚雨梦,道:“你不服?” 楚雨梦先是一惊,听见崔尚宫的话,一下子就慌了,“尚宫大人,我……我……” 崔尚宫依旧没什么表情,平铺直述道:“既然你觉得有人作弊,那便是你认为有人不符合本尚宫挑选的标准。 既如此,你便说出那作弊之人,本尚宫倒要看看,谁敢在本尚宫面前,浑水摸鱼!” 此话一出,刚才被挑选出来的秀女,皆是心中忐忑,虽说她们都是练习了上百遍的人,早就滚瓜于心。 但行礼的是人,谁能保证一会儿不会因为突然的头疼脑热的不舒服,而出纰漏。 于是,心里面纷纷鄙夷楚雨梦。 此人太多事。 且,能做出这等损人不利己的事来的人,更不值得结交。 楚雨梦已经被诸多的贵家千金判了死刑。 而楚雨梦此刻感受到那些人的眼神,更是心中打颤。 她问崔尚宫,此事可否作罢。 崔尚宫否定,“既然你有疑问,那么这件事就必须有个了结,所以,你必须选出一个来。但本尚宫必须警告你,若是你挑出个浑水摸鱼的,此事我便不会计较。 但你若是挑不出个不合规的,那么今日……淘汰的就是你!” 楚雨梦浑身一颤,只恨自己怎么偏偏说了那番话。 要知道,那些被挑选出去的礼仪规范的,几乎都是些高官之女或世家贵女,哪个都不是她这种寒门小户得罪得起的。 不论将谁挑出来,即便是真的有那浑水摸鱼的,也是结了死仇! 她哪里敢! 但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到底选谁? 楚雨梦此刻为难得恨不得缝了自己的这张嘴,刚刚自己为什么讨嫌要说那些话! 而就在这时,又有一名嬷嬷,再次挑选出了合规的秀女。 “沈宛瑜不错,你的动作也十分标准,可以提前离开。” 楚雨梦听闻后,忙回头瞧过去,见果真是沈宛瑜被选出,她当即眼睛一亮。 第一百六十九章自作自受 楚雨梦善钻营,她虽是寒门小户,但到底家里面曾经也出过官员,只是如今家世不显。 所以在来之前,她就摸清了几乎所有秀女的身份背景。 她清楚的知道,沈宛瑜,正是背景不如她的人。 虽说沈宛瑜被皇帝册封了九品女官,但她一个商贾之女,身份低贱,得罪就得罪了,她根本不惧。 是以,在崔尚宫的再次催促下,楚雨梦当即将手,指向了沈宛瑜。 崔尚宫看向沈宛瑜,皱了皱眉道:“这便是你挑选出来的作弊之人?” 楚雨梦肯定道:“是!” “你出来。”崔尚宫指着沈宛瑜,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楚雨梦看着沈宛瑜款款站出来,表情淡然,似乎胸有成竹。 心中咬牙,难不成这沈宛瑜真有本事? 不,区区一个商贾之女,再厉害,学的也不过表面。 她可是知道,这向人行礼,可是分很多种的。 在公开的场合,向皇帝行礼,那是五体投地的大礼。 其余的礼节,也是根据场合的不同,而行各种不同的礼。 而向皇子,则又是不同的礼仪。 她就不信,这一系列下来,沈宛瑜会一丁点错都不犯! 沈鸾与沈凤见沈宛瑜被叫出去,皆是一脸担忧。 “三妹妹,会没事吧?” “不必担忧。”沈宛瑜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在这一番训练之后,沈宛瑜早已经将上一世几乎以往的礼节,全都回忆起来。 这些礼节,只是多练习几次,就仿佛刻入骨髓一般,习以为常,能够轻松做出来。 所以此番,这个楚雨梦费尽心思的一番算计,怕是要落空了。 崔尚宫见沈宛瑜不卑不亢,心中又是不由得高看了一眼,“既然楚雨梦有疑问,那么沈宛瑜,你便将刚才学习的礼仪,都施展一番吧!你们也先别走,都留下来看着。” 崔尚宫对那些已经被挑出来的秀女们道。 “是,尚宫大人。” 这时,楚雨梦却道:“尚宫大人,听闻不同的场合,面见不同的身份的贵人,礼仪皆是不同。尚宫大人,她是否应该将所有的礼节,都施展一遍才算啊?否则,只是最基础的礼节,谁知道她到底学全了没有?” 这话一出,那些被选出的秀女们,脸色皆是变了变。 她们正是因为学过,所以才知道,宫廷礼仪之繁琐,十分难学,而她们所学的,基本上都是宫廷中最基础的礼仪,所以才能这么快掌握。 楚雨梦这话,变相的告诉崔尚宫,她们此番被挑出来,名不副实。 楚雨梦并不知道,自己为了自保说出的一番话,将所有的被挑选出的秀女们都得罪了个遍。 而没有被选出的秀女们,则是个个抱起了看戏的心态。 崔尚宫没想到楚雨梦会说出这番话,脸上也有些意外,但是她并没有呵斥楚雨梦,而是看向沈宛瑜道:“她所说的不无道理,虽说宫廷礼仪繁琐,但却都应学会。你可敢在此全部演练一遍?” 沈宛瑜淡淡点了点头:“好。” “花嬷嬷,开始吧。” 花嬷嬷有些犹豫:“今日,我们只教了最基础的六种礼仪,可宫中的礼仪,要说全的话,可是有将近二十种之多。甚至行坐立卧,也别有规矩,若是今后身份不同,又要学新的规矩,这……” 楚雨梦没想到,自己不过这么一说,竟然能牵扯出这么多的规矩,光是听花嬷嬷这么说,都觉得头晕脑胀,更别说做了。 而今日她们礼仪根本就没有教完,今日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沈宛瑜的礼仪了。 楚雨梦想到这里,心中稍安,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头脑嘛。 今天,沈宛瑜算是完蛋了。 不过,谁叫她这么倒霉呢,偏偏,只是个商贾的女儿。 这下子,看来不用她楚雨梦从中作梗,沈宛瑜都过不了这一关了。 其余的秀女们也纷纷遗憾的看着沈宛瑜,还真是运气差,偏偏就被楚雨梦这个祸精给挑中。 哪知沈宛瑜却对花嬷嬷笑道:“无碍,我做就是。” 接下来的一幕,可以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终生难忘。 沈宛瑜不仅将今天学过的礼仪,全都标准的做了出来。 就连花嬷嬷所说的那些礼仪,也几近模板一样的动作,规规矩矩的全都做了出来。 这下子,不仅是那些秀女们震惊了,就连崔尚宫,花嬷嬷等人,也都目瞪口呆。 她们是万没有想到,沈宛瑜竟然以一个商贾之女的身份,做到如此的地步的。 崔尚宫本人,更是心中惊骇。 她原本,是想以沈宛瑜并不能全部做完,但礼仪尚且合格为由,而取消今日令开课之行。 这样,既不得罪沈宛瑜背后的那一位,也可放过楚雨梦一马。 毕竟谁也不知道,在场的每一个人,今后会走到哪一步。 先卖个人情,对她来说,并不吃亏。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沈宛瑜竟然一点不差的,将所有的礼仪都做了一遍,而且偏偏动作,还挑不出错来。 这样一来,她想要卖人情的想法,自然落空。 但不得不说,经过这番对比,崔尚宫,已经不仅仅是将沈宛瑜看做是背后有皇帝撑腰的有背景的人。 而是,真正的将沈宛瑜,看成了一个出色的人才了! 崔尚宫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花嬷嬷,你觉得如何?” 花嬷嬷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仿佛看怪物一般看着沈宛瑜,半点才想起来该说话了,嘴里艰难的蹦出字来:“基本上将宫中的礼仪都演示完了,且并无……错处。” 崔尚宫点点头,朝楚雨梦看去。 “楚雨梦,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此时的楚雨梦早在看沈宛瑜演示的过程中,便已然呆立,此时崔尚宫的话,如雷霆般将她炸醒。 她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我……” 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见她说出一句囫囵的话来。 崔尚宫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严厉:“如今沈宛瑜已经证实了,她并非是作弊之人。那么,你刚才的那番话,便是在污蔑她人!如此品行,实在不适合呆在这女学府中。花嬷嬷,带她下去吧。” 第一百七十章拜访宁国公府 楚雨梦当即吓得跪在地上:“尚宫大人,饶我一次吧!尚宫大人,我,奴奴只是一时糊涂啊!” 楚雨梦已经惊骇得将在民间的自称都叫出来了,卑微得如同婢女。 然而,嬷嬷们丝毫未理会。 她们抓着楚雨梦,便拖出堂外去了。 看着挣扎着的楚雨梦,在场的所有秀女,都心中寒颤。 此时,只听崔尚宫道:“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你们皆不是普通女子,除开女戒以外,更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按说你们懂得的道理,应比我这个老婆子更多。 我大周朝,向来便崇尚品德高尚之人。如楚雨梦今日所作之事,皆是不忠不德不仁不义之举,你们要引以为戒!” 所有的秀女们都屏住呼吸,认真的听从崔尚宫的教训。 “是!” 楚雨梦的事情落幕之后,原本要安排新课的事情也作罢了。 所有人都呆在了大堂之内,继续练习今天的礼仪课程。 而原本嬷嬷们只教了几种礼仪,如今也将剩余的礼仪,全都教了出来。 而拜楚雨梦所赐,这些秀女们皆被沈宛瑜所刺激,个个都认认真真的练习起来。 再无人敢找茬了。 而在这场风波中,唯一受益的人,便只剩下沈宛瑜一人了。 崔尚宫单独对沈宛瑜道:“如今,既然你已经学会了所有的礼仪,是否要跟我学习下一项?” 沈宛瑜摇了摇头:“民女只是运气好,得了白大人的指点,又是临时抱佛脚,学了个囫囵,刚巧没有忘记。让尚宫大人见笑了。而且刚才是被逼急了,超常发挥出来。 若是真正遇到了贵人,说不准就给忘记了,所以民女觉得,自己还需要多加练习才能真正的掌握,记牢。” 崔尚宫听完总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有白思远,白大人的指点,这就难怪了。 若是沈宛瑜真说出了其他的话来,崔尚宫便要怀疑沈家人的野心了。 不过沈宛瑜所说的话,倒也不是自谦。 她也看出来,沈宛瑜的动作,虽然算是标准,但是在做的过程中,却十分的缓慢。 就像是在背课文的孩童,在努力的回忆以前学的文章一般。 所以,崔尚宫丝毫不怀疑沈宛瑜的说辞,“既如此,那么你便在此与她们一起练习吧。顺道也可以帮忙指点一下其他人。” 随即,崔尚宫又对几位嬷嬷交代一番,这才离开。 花嬷嬷在崔尚宫离开后,便道:“礼仪考核,在半月之后举行。不合格者,淘汰!” 这番话一出,若干秀女,又是一顿抱怨。 若是礼仪仅仅只有六种,掌握起来便绰绰有余。 可如今直接从六种变成三十六种,难度可不是翻倍那么多,而是翻了好几倍。 要知道,有些礼仪的差别,十分容易让人记混淆。 她们现在不仅抱怨起楚雨梦,也抱怨起了沈宛瑜。 若不是这边有个例子在这儿,她们恐怕时间宽裕得多。 但饶是心中诸多的抱怨,此刻也全都化作练习的力量,没了去对付沈宛瑜的心思了。 毕竟,她们个个心高气傲,谁也不服输!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宛瑜可以说是她们之中,最轻松的人之一了。 每当这些秀女们,练习得腰酸背痛之际,沈宛瑜甚至还能省下一部分时间来练字。 之前无一大师送给她的那几本佛经,她还未吃透。 而且,练字,本来就是她的爱好。 且,可以让她在这繁杂的环境里,静下心来,仔细去思索表舅一家,上一世没落的蹊跷。 表弟宁子一的失踪,绝没有那么简单。 而这背后,必定有人针对宁国公府。 上一世,宁国公府的没落,是在沈宛瑜出嫁之前。 而按照赵成兴的秉性,他若是知道这一层,绝不会放过宁国公府的力量,所以,赵成兴,第一个可以排除在外。 那么,究竟会是谁在针对宁国公府呢? 沈宛瑜一笔一划的写着,心中思绪翻转。 只可惜,上一世她一心向着赵成兴,根本不关注其他的事,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来,只有等到放假的时候,去询问白思远了。 只是……原本她还想着,不再去麻烦白思远。可如今,却是自己打自己脸了。 但事关自己的亲人,沈宛瑜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很快,便到了第一个假日。 离她们练习宫廷礼仪,刚好过了十四天。 假日回来之后,便是测验。 时间十分紧张,所以,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人,离开女学府。 只有沈宛瑜,在与沈鸾沈凤打过招呼之后,带着小太监出府了。 这小太监,是崔尚宫所配,每人都有一个,以方便她们的饮食起居。 沈宛瑜一开始还不习惯,但最后也渐渐的适应。 日后入宫之后,除了宫女,便是太监,而皇子读书,自然是不能携带宫中的宫女的,陪在身边的大都是太监。 是以,现在崔尚宫的做法,也实际是在让她们先适应宫中环境。 沈宛瑜身边的小太监,叫小永,身份低微,是以还并没有姓氏。 她早在出门之前,便吩咐小永给国公府中递了拜帖。 同时在拜帖中提到了白大人在此次帮忙的恩德,以及关心这幕后可有查出什么来。 她自然不敢提及,是自己想要见白思远,但她猜测,她这么做,有很大的几率能见到白思远。 果不其然,她刚到国公府没多久,白思远也赶来了。 沈宛瑜不由得感叹,如今她身份敏感,想见白思远,还真是费劲儿。 好在,这次赌对了。 而宁宏远与金氏,是早就想与沈宛瑜叙旧了,所以,对沈宛瑜的到来,十分的高兴。 却是拉着沈宛瑜一顿讲话,倒是没机会私下问白思远问题。 宁国公老爷子,也是在见到沈宛瑜之后,潸然泪下。 “来,让外祖父好好看看,这些年,可有吃好,穿好?和婉儿那妮子,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听说沈昌荣那厮,在续弦之后,处处苛待你们兄妹,我这心里……这心里……你可有怪外祖父这些年都未去帮你们。” 第一百七十一章对宁子一的过分保护 “外祖父放心,如今我已经长大,她们欺负不到我身上了。而且哥哥也已经进了学堂,陈氏的手还伸不到那么远去。以前外祖父和舅舅都远在京城,远水救不了近火,我和哥哥能理解的。” 宁国公老爷子看着懂事的沈宛瑜,只觉得心中更加的愧疚。虽是一肚子的话想和沈宛瑜说,但最终也没有说出来。 千言万语只化为了一句叹息:“哎,这些年,你们受苦了!” …… 用过膳后,宁国公老爷子便与宁宏远还有白思远等人,去了书房。 沈宛瑜猜测,他们应当是说之前宁子一被绑架的那件事,想必是为了不牵扯到她,所以并未叫上她一起。 而舅母金氏则是留下来陪沈宛瑜说话。 不多时,在睡觉的宁子一也醒了。 因听着沈宛瑜来家里作客,衣服还没穿好就跑了出来。 身后的奶娘追着喊着小世子小心,可惜也追不上这调皮的小家伙。 宁子一看见沈宛瑜,高兴的扑了上来。 沈宛瑜差点没接住这个小胖墩。 如今看小胖墩的神色,比她救他那晚上好多了。 只是身子骨是可见的瘦了不少,脸颊都下去了好多。 宁子一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拉着沈宛瑜,似乎想要带着她去哪里。 这时,后面的奶娘也追上来了,气喘吁吁道:“小世子,先让奴把衣服给您穿好。” 宁子一不理会奶娘,只看着沈宛瑜。 沈宛瑜见宁子一这般执着,好奇道:“你是要我陪你玩吗? 宁子一点点头。 沈宛瑜看着宁子一并未穿好的衣服,和光着的脚丫子,开口道:“和你玩可以,但你得先将衣服和鞋子穿好。” 宁子一这才不情不愿的走向奶妈,任由奶妈作为。 奶妈不由得开口道:“还是表姑娘有办法。” 金氏看着宁子一活泼的样子,一边高兴,一边又忍不住掉眼泪:“也就你来了,一哥儿才打起精神来。你不知道这几天,一哥儿天天睡在屋子里,任谁叫都不理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还好你来了。只是不知道他这口疾该如何是好?” “口疾?”沈宛瑜疑惑:“表弟之前不是还能开口说话吗?” 金氏一说,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一哥儿自那天被救回来起,便再没有说过半个字了,来给他瞧的御医说,一哥儿是遭受到了过度的惊吓,才导致不会开口说话,是心病。但是御医也说了,若是他今后一直都不开口说话,可能长大了,也再也不会说话了。 你说一哥儿怎么就这么命苦……” 此时,一哥儿似乎并未领会到金氏的痛苦,只是替金氏抹了抹泪,就又想拉着沈宛瑜去玩了。 沈宛瑜也没有想到,宁子一经过那次被绑架之后,竟然如此严重,看着抽噎的金氏,沈宛瑜想了想,道:“既如此,舅母若是不嫌弃,今后每逢女学府放假,瑜儿都来看表弟吧。” 金氏听闻后面色稍宽,想到刚才所有人都拿宁子一没办法,只听沈宛瑜一个人的话,金氏便道:“如今一哥儿和你亲近,若是你能经常来,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这边,一哥儿还在催促沈宛瑜,金氏无奈道:“既然一哥儿想让你陪他,你就多陪陪他吧。” 沈宛瑜点了点头,跟上了宁子一的步伐。 宁子一先是拉着沈宛瑜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转了一圈,随即又在屋子里东扒扒,西瞅瞅,但似乎都没发现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物,顿时就耸拉着脑袋,没精打采起来。 沈宛瑜心想这屋子里确实没什么玩的,连个小木马,小木剑什么的都没有,而且,那些椅子似乎也是专门定制的,又矮,又圆润。 她不由得好奇,问一旁的奶娘:“子一表弟在家平时都怎么玩?我似乎没看见有什么可供小孩子玩的玩意?” 奶妈说,世子爷小时候因为调皮,攀爬椅子的时候,椅子颠转了过来,磕破了小世子的头。所以便将这些椅子全部做成了圆润的样子。 后来,更是因为害怕小世子受伤,干脆连那些稍稍带些危险性的物品,都收走了。院里的池塘也因为害怕小世子掉进去,就给填了。连原本的几人合抱的大树,也因为害怕小世子去攀爬给砍了。 唯一还剩的,就是笔墨纸砚,和那一堆启蒙书了。 只可惜,这些不是小世子所爱。 不给玩,总给些好看的书吧,所以沈宛瑜翻了翻那些书。结果发现,尽是一些之乎者也的书,连她看着都不敢兴趣,更何况宁子一。 沈宛瑜顿时觉得宁子一可怜,虽然是锦衣玉食,可这跟坐牢有什么分别? 难怪宁子一这么轻易就被人给拐走了,分明就是因为没见过稀奇,稍微一丁点新奇的东西就会将他给勾走。 沈宛瑜敢保证,若是自己稍微别有用心,恐怕就可以再拐宁子一一次。 好在,她是他的亲人,自然不会这么做。 不过沈宛瑜也觉得,宁子一这么下去,肯定会出问题。 沈宛瑜想着,这么下去不行,于是看着宁子一道:“子一表弟,你想不想玩好玩的?” 宁子一原本还耸拉着脑袋,听着沈宛瑜的话便来了精神。 沈宛瑜笑了笑:“想玩好玩的,一会儿便听姐姐的。” 宁子一乖乖点头。 沈宛瑜也不打算呆在国公府带他玩了,她猜测,这国公府里,恐怕连蛐蛐都是捉干净了的,哪有什么娱乐之物。 便掐算着时间,走到了前院,国公府议事的书房外面候着。 不多时,里面的声音停了。 国公爷,宁宏远以及白思远三人依次出来,三人寒暄一番,看样子是白思远要告辞。 沈宛瑜忙带着宁子一上前去:“见过白大人。外祖父,舅舅,我有个事情想和你们商量。” “哦?” 几人皆是转过头来看向沈宛瑜。 沈宛瑜便道:“我想带子一表弟出去散散心。我听舅母说了表弟的事情,我想着这府中也没什么可以玩的,若是待表弟多出去玩一玩,兴许他一高兴,便再次开口说话了呢!” 第一百七十二章最厉害的带刀侍卫 原本,国公老爷子和宁宏远听见沈宛瑜要带宁子一出去,便想要开口拒绝,但沈宛瑜的后半句话,顿时让两人面色一顿。 他们想起,自从宁子一被救回来那日起,宁子一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来看病的御医说,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宁子一很可能会做一辈子的哑巴。 他们几个,都将宁子一当做眼珠子来疼,哪里受得了这样的事。 御医也说了,这是心病,心病还需新药医,最主要的,还是要让宁子一开朗起来。 带宁子一散心,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可刚刚才发生了绑架事件,这让他们一点都不放心将宁子一放出去。 沈宛瑜自然也知道,国公老爷子与宁宏远在担忧什么,她压下狡黠的眼神,道:“外祖父,舅舅,我知道你们心疼宁子一表弟。但,如今有白大人在,他武功高强,又是当今的一品带刀侍卫,定然能护我们周全。我想白大人,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宁国公老爷子也想到了白思远,但想到白思远的身份,便有些为难道:“白大人要在皇上身边伺候,哪有时间陪你们耍闹?” 谁知白思远却笑了笑:“无妨。最近皇上特命我彻查小世子绑架一案,今日正好得闲,陪一次也无妨。” 说完,白思远还特地看了沈宛瑜一眼,显然他刚刚看穿了沈宛瑜是故意的。 宁宏远忙道:“那怎么好意思劳烦你……” 宁宏远脸皮薄,却耐不住宁国公老爷子顺杆子往上爬的本事。 他打断宁宏远道:“既然白大人这么说,那就有劳白大人了。请务必保护好我小孙子和外孙女的安危。” “放心。” 金氏得知后,自是一万个不同意。 但有宁国公老爷子的话在,即便是宁宏远想反对也不成,更不用说金氏了。 金氏不由得有些埋怨起沈宛瑜来,但想到白思远可是保护皇上的,武功高强,心里面的不情愿总算消减了一些。 金氏吩咐奶娘为宁子一备了些替换的衣裳,又特地多包了些银钱,虽然沈宛瑜说不必,但金氏还是坚持让拿着,“出门哪有不花钱的。” 沈宛瑜有心想说,自己最不缺的便是钱了,但想想毕竟与金氏还有些疏远,便没有再拒绝。 随即,沈宛瑜便带着宁子一,与白思远一齐坐着马车,从后门出去。 在白思远的建议之下,除了宁子一的奶娘以外,并未带国公府其他下人。 而太监小永,则是寸步不离的守着沈宛瑜。 趁白思远未注意时,小永不由得提醒沈宛瑜:“那白大人虽是皇帝跟前的红人,但也请娘子注意现在的身份,不要和白大人走得过近了。” 沈宛瑜眼神闪了闪,知道小永是崔尚宫派来监视自己的,并不在意:“小永,我这人恩怨分明,白大人曾经多次救我性命,我若是因着忌讳便疏远白大人,不说世人如何看,我自己也过不了心中这道坎。 如今我表弟又出了状况,那些害我表弟的歹人还未抓到,说不准宁国公府中的人全都被盯上了,如今只有白大人能护我表弟周全。若是你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不如说出来我听听?” 小永听完沈宛瑜的话,顿时眼神闪烁,说不出半个字来。 回去之后小永便将此事交代给了崔尚宫。 尚宫大人并未说什么,只告诉小永,好好跟在沈宛瑜身边即可,无须再禀报这些小事。 之后但凡小永再碰到沈宛瑜与白思远相处,他也不再向崔尚宫禀报这些事了,后来小永的心态更是发生了其他的变化,此乃后话。 马车中,沈宛瑜看着宁子一一脸警惕的看着周围,双手紧紧抓着沈宛瑜的衣角,她便知道他心中还在害怕。 沈宛瑜向宁子一解释道:“坐在马车外的,乃是保护当今皇上的御前带刀侍卫,武功了得,他会保护我们,子一表弟无须害怕。” 说着,沈宛瑜牵住了宁子一的手,安慰道。 宁子一歪了歪脑袋,狐疑的看着沈宛瑜,显然他并没有听明白沈宛瑜的话,甚至,他都不知道皇帝是谁。 沈宛瑜怕宁子一听不懂,特地分析给他听,道:“你想想,在宁国公府中,最厉害的是谁?” 宁子一不假思索,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上面,意思是他父亲的父亲。 沈宛瑜笑道。“但是你的祖父却要听皇上的,而且不仅是祖父,连你的父亲,你的母亲,整个国公府的人,都要听他的。” 宁子一指着沈宛瑜,比划着,你也要听这个皇上的吗? 沈宛瑜总算是有点明白宁子一的动作了,笑道:“当然。整个天下的人,都得听皇上的。” 宁子一一脸惊讶,很显然没想到这个皇帝这么厉害。 沈宛瑜笑了笑:“不过,虽然皇上是整个大周朝最厉害的人,但是皇上,却需要白大人来保护他。” 这下子宁子一听明白了,恍然大悟,那个白大人岂不是比皇帝还厉害? 沈宛瑜知道宁子一听明白了,于是,悄悄在宁子一耳边道:“子一表弟,白大人这么厉害的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所以你不能告诉别人知道吗?不然皇帝知道了,会不高兴的,就不让白大人来保护我们了。” 宁子一一听,原来是这样,这个皇上还真是个小气的人。 但他还是高兴的点头,示意自己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沈宛瑜拍怕宁子一的小脑瓜:“子一表弟真聪明。” 一旁的奶娘,听着沈宛瑜的言论,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只觉得沈宛瑜的这些话,简直是大逆不道。但到底不是自己府里出来的姑娘,奶娘思来想去也没有把警告的话说出来。 人家白大人就坐在马车外面,想来这番话,他应该听得比自己还要清楚。 连白大人都未出言喝止沈宛瑜这大逆不道的话,奶娘也不敢贸然插话。 只是她想着,回去定要和夫人说说,这沈宛瑜的胆子也太大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沈宛瑜的酒楼 接下来,沈宛瑜带着出入了许多的地方,不仅去看了折子戏,又去茶楼里听了说书人讲书。 宁子一从未见过这些大场面,原本一开始的时候还十分的怯懦,但或许是有白思远在一旁,又有沈宛瑜的应允,宁子一便逐渐大胆起来,也跟着那群大人起哄。 只是,至始至终,依旧也没开口说过一个字。 沈宛瑜心想,此事恐怕还得慢慢来。 不过看宁子一的状态,比她今日刚去宁国公府探望的时候,已经好了许多了。 借着人声鼎沸之际,沈宛瑜终于找着机会和白思远说几句话。 “白大人,之前的事情,可查出眉目来?” 白思远挑了挑眉:“你为什么想知道?” “子一是我唯一的表弟,我自然不能不闻不问。” 白思远笑了笑:“原来如此。不过,这件事却是宁国公府的事,我岂能随意告知于人。” “你!”沈宛瑜没想到白思远刚刚还这么好说话,这会儿不过问个小问题,便如此搪塞:“那你怎么才愿意告诉我?” 白思远道:“恩……等我心情好的时候吧。” “……” 沈宛瑜看着白思远那一副淡漠的表情,连刚才的笑也是假笑,知道白思远此人性格不容易讨好,便觉得对方是故意在为难自己。 但自己的确很需要知道宁子一被绑架的背后究竟是何人操控,毕竟那样,她才能顺藤摸瓜去寻找上一世宁国公府为什么没落的真相。 所以,就算是知道白思远有些故意为难自己,沈宛瑜也只能忍着。 “白大人……如何,才能让你心情好?” 白思远并未给出答案,只是报以一笑,便继续看台上的戏了。 沈宛瑜见状,只得作罢。 一旁的宁子一摇着沈宛瑜的手,似乎看出沈宛瑜不高兴,指着自己,仿佛在问,是他惹得沈宛瑜不高兴吗? 沈宛瑜今天出行的主要目的,还是陪宁子一散心,看着单纯的宁子一,刚才的郁结便都消失了。 “子一表弟别担心,我不高兴不是因为你。是刚刚有一个大蚊子,一直在耳边吵闹,我已经赶走它了,没事了。” 宁子一环顾沈宛瑜旁边,确实没见着大蚊子,这才点点头,随即又拍拍自己,那意思似在说,下次有大蚊子,我帮你赶。 一旁的白思远没想到自己竟被当做了大蚊子,一时哭笑不得。这个沈宛瑜,还真是半点亏都不吃。 沈宛瑜心说,谁叫你刚才故意为难我呢。再说,我说的大蚊子,又不是说你。 一场戏看下来,众人也都饿了。 于是,沈宛瑜带着宁子一去了自家开的一家酒楼。 只是到了地方才发现,酒楼几乎半个人影子都没有,门前更是连招呼的小二都没有。 那门上的牌匾,要掉不掉,上面的烫金字,竟然也掉了色,只剩下半边字,兴旺酒楼,变成了六王酉木。 宁子一狐疑,白思远也面露奇怪之色:“咱们今晚就在这里吃?” 一旁的小太监小永,以为是沈宛瑜不知道京城吃饭的地方,提议道:“娘子,奴才知道京城里好些吃饭的地方。这个六王酉木名不见经传,怕是没什么好味道。” “不必,今晚就在这里吃。” 沈宛瑜却是打定主意,就在这里了。 这家酒楼还是上一次进京,沈宛瑜让桂嬷嬷置办的,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才过了一年,这家酒楼的生意竟如此冷清。 要知道,这个位子可是在京城里寸土寸金的地方。 沈宛瑜压下疑惑,带着一群人走了进去。 小永见沈宛瑜执意在这里,便道:“兴许这里别有洞天,白大人,小世子,请。” 众人跟在沈宛瑜的后面。 只是刚进去,众人便失望了,如外面所见的一样,这里面更是萧条得不行。 椅子都还搭在桌子上,显然没有开工的意思。 小永毕竟也是有眼色的,见诸位主子都不满意,便清了清嗓子斥道:“掌柜的!你们这儿怎么做生意的,连个招呼的小二都没有!” 不知哪里传来噗通一声,只听一道“哎哟”叫疼的声音传来。 随即,一个面带青涩的小伙子便从那柜台里钻了出来。 小伙子身上单薄,倒是有些书生气,他见来人身穿不俗,行了一礼道:“几位官人娘子,本店已经关门大吉了,若是几位要吃食的话,还请往对角的酒楼上去。” 小永脸色不愉:“嘿,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人都上门来了,还敢往外赶,你们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沈宛瑜打断他,心说这个小永还真有些王孙公子狗腿子的气派。 沈宛瑜看着小伙子道:“我见这位小公子像是读书人,怎的会在这里坐堂?这里的掌柜的呢?” 小伙子有些脸红道:“小生姓宋,名叫宋词。年前进京赶考,因为囊中羞涩,幸得这里的掌柜收留,得个住处。不过掌柜的见生意做不下去,又找不着东家,便留小生在这里帮忙照看。只是不知道那东家何时来,如今这都过去几个月了,也不见来。小生既然答应了那掌柜的,自然是不肯轻易离去,不如就在此安心备考,以冲刺下一次的会试。” 沈宛瑜皱了皱眉,她却是完全没想到,这酒楼的境地竟然难过至此。 而一旁的白思远道:“原来是宋举人。你可知道以前的掌柜,去了哪里?” 宋举人?! 一旁的奶娘和小永,都有些惊讶,此人看着也就十六七岁,十六七岁的举人可不多见。 而宁子一则是习惯了当个小呆瓜了,左看看右看看,明显不知道举人是什么。 沈宛瑜眼神闪了闪,宋词能够冲击会试,必然是有功名在身了。只是这白思远的反应还真快。 而此时白思远所问的,正是沈宛瑜所想的。 宋词有些迟疑,“掌柜的于我有恩,还敢请问诸位究竟是……” 沈宛瑜施了一礼道:“宋举人,我便是你口中说的东家了。” 说完,沈宛瑜还拿出了一道信物来,那上面自是沈宛瑜的印章。 而宋词拿出一道契来,这印章正好与那契附和:“原来真是小东家!” 第一百七十四章沈宛瑜下厨 宋词见真是这酒楼的主人,便要将这酒楼归回给沈宛瑜:“我如今离家也大半年了,该回去看看了。” 沈宛瑜见宋词是真心想要归家,便也不多做挽留。 但是在宋词离开时,悄悄往他的包袱中,塞了两张银票。 白思远自然瞧见了沈宛瑜的小动作,不由问道:“何以赠如此厚礼?” 沈宛瑜笑道:“这些日子多亏了宋词看顾酒楼,酒楼才不至于破败,亦或是被不良人给霸占。 宋词的为人可见一斑,是个十分重承诺,且不贪便宜之人。 这种人若是真的要送他什么,反而不会接受了。我这也算是结个善缘了。” 白思远道:“可这书生一看便手无缚鸡之力,你不怕那几张银票,反而给他招祸吗?他家离这里可有些路程,半路会遇见什么,谁料得到?” 听到这里,沈宛瑜表情一僵,却是没想到这一点。 她只是不喜欢亏欠别人,所以想用这银票作为答谢。 可如今听白思远这一提醒,她的感激,很可能给别人招来杀身之祸。 毕竟,杀人越货在这几年,并不少见。 沈宛瑜脸色苍白:“那怎么办?” 白思远见沈宛瑜是真被吓到了,也不再吓他:“放心吧,今日天色已晚,这宋词怕是出不了城,回头我让人扮作商旅,稍他一程便是。” 沈宛瑜咬了咬唇,自己又欠了白思远一个人情。 “那今天晚饭怎么办,小世子饿了。”一旁的奶娘提醒道。 沈宛瑜看了看天色,确实不早了,此时那外面的酒楼只怕是早就满座,去也坐不到位置。 想了想,沈宛瑜道:“这样吧,我去厨房看看。那宋举人衣着朴素,适才我闻见他身上有些柴火的味道,想必是自己烧饭吃,厨房应该还有未做过的食材。我还有些手艺,可以凑合吃一顿。” 奶娘当即就反对:“我们家小世子怎么能吃人家剩下的东西!不可,不可。” 而且她怀疑,沈宛瑜一个富家娘子,根本就做不出能吃的东西来。 沈宛瑜却皱眉,上一世经历过乱世的她,别说是剩下的食材了,就算是不堪入口的野菜树根,她都吃过,好好的食材,怎就不可吃了? 而且这奶娘事事都要出言掺和,她在宁国公府,是不是养得有些目下无人了。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宁子一的表姐。 从奶娘的态度能看出,宁国公府的下人,对她这个表姑娘,并没有什么尊敬。 不过,沈宛瑜也无所谓。 而白思远见沈宛瑜想自行下厨,十分期待,鼓励道:“先去看看吧,或许厨房有新鲜的食材,若是不够,一会儿去买些便是。” 白思远身份尊贵,奶娘不敢得罪,只能悻悻作罢。 宁子一却是好奇沈宛瑜这个表姐能做出什么样的花样来,早就拉着沈宛瑜往厨房的方向走了。 跟在沈宛瑜身后的小永想要阻止,但最终放弃。 他已经发现了,这个秀女的主意十分大,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情,哪怕他说破了嘴也没用。 酒楼的厨房,可谓是厨房重地。 而兴旺酒楼也一样,光是厨房占地就不小。可供十余人在里面忙活。 只不过如今没人,却是显得十分空荡荡了。 沈宛瑜进了厨房,便见厨房的用具一应俱全。 看来那掌柜的走时,并没有带走属于酒楼的财产,倒是个有原则的。 换做一个贪心之人,说不准这酒楼里能用的,管钱的,都变卖的变卖,能带走的带走了。 找了找,其中一个灶台下,还保留着火种,倒是不用自己点火了。 又翻找了一下,发现墙角堆着几个地瓜。缸里有着清亮的泉水。 水缸旁,有一碗未煮的米,和一小罐盐,别的却是都没有了。 这便是厨房里,所有能吃的东西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那宋举人一看就不是个铺张浪费之人,吃的肯定简单。 这地瓜本身就是十分容易储存的食物,所以才会存放这么多。 “只有地瓜,这东西,连我们国公府的下人都不吃。”那奶娘又抱怨道。 宁子一看着沈宛瑜也有些担忧,那他们岂不是没得吃? 沈宛瑜摸了摸宁子一的脑袋,笑道:“这个地瓜也很好吃的。子一表弟,你信我吗?” 宁子一犹豫了一下,看了奶娘一眼,又看看沈宛瑜,最终点了点头。 “既然你相信表姐,那表姐便给你做成好吃的东西!” 宁子一点头。但显然,那眼里还有些不放心。 如今,沈宛瑜也不想和宁子一的奶娘说什么了。 她对小永道:“小永,你去旁边的住户家里问问,有些什么菜,都带些来,最好能再买些肥猪肉,若有鸡的话,再杀一只鸡。” 小永点了点头,揣着沈宛瑜给的银子出了门。 随即,沈宛瑜便舀了清水,洗起了地瓜来。 白思远问:“可有需要我帮忙的?” 沈宛瑜想了想,便道:“我记得你家有片池塘,可否取些荷叶来?” “好说。”说完,白思远便一溜烟飞了出去。 不肖片刻,他手里便捧了一大堆荷叶,甚至连荷花都摘了几朵,还有谢了花瓣的莲蓬。 沈宛瑜吸了口气。 从这里出发道白思远家中,怕是马车都要赶一盏茶吧。 她这才把地瓜洗了几个,白思远就回来了,这轻功,真是了得。 “谢谢。其实用不着这么多。” 说着,沈宛瑜从白思远手中接过,一并洗了。 奶娘早就看出沈宛瑜不待见她,她也不待见沈宛瑜,她对宁子一道:“君子远厨疱,小世子,我们还是出去吧。” 只可惜,宁子一此刻完全被眼前的这些东西吸引了。 他以前被保护得太好,连厨房这些东西都没见过,更别说沈宛瑜手中这些东西了。 他也想看看,这些东西是怎么被做成美味的。 是以奶娘与他说话,完全被当成了耳旁风。 奶娘气得跺脚,干脆自己走了出去。 沈宛瑜也懒得管她,自己洗自己的。 将荷叶一片一片洗净了,又将抠出来的莲子一瓣一瓣的剥好,装在碗中。 宁子一在一旁看得不过瘾,也帮着抠起了莲子,玩得不亦乐乎。 第一百七十五章暗整白思远 沈宛瑜也由着他玩,宁子一不开口说话,未尝不是因为他不愿意打开心扉。 现在这样,可以很好的促进与宁子一之间的信任。 沈宛瑜掏了掏灶台下烧的火,在柴火下,掏了一个洞出来。 宁子一看得稀奇,望着沈宛瑜,想要知道答案。 沈宛瑜笑了笑:“想知道这是做什么吗?” 宁子一忙不迭的点头。 “看着。” 沈宛瑜拿着几个未削皮的地瓜,直接扔进那掏出来的燃烧着的柴洞里面,然后用柴碳埋起来。 宁子一看得嘴巴都张大了,原来这就是做饭吗? 一旁的白思远也看得十分有趣,他也没见过这等直接扔火堆里的,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而后,沈宛瑜又另起了个炉子,烧了水之后,将米下锅,并莲子与莲花一起小火慢炖起来。 不一会儿,莲花的香味便飘了出来。 宁子一咽了咽口水,看向沈宛瑜,他想吃了。 沈宛瑜笑道:“还没熟,别急。还有菜没买回来呢。” 约莫又等了半刻钟,小永终于回来。 此时的小永,一只手垫着一只鸡,浑身都粘上了鸡毛。 除了鸡以外,他身上还背了一个大包袱,显然里面装的是其他的菜。 看着这样的小永,连宁子一都忍不住笑了。 小永有些气呼呼的道:“奴才这辈子都还没干过捉鸡的勾当,今日可算是将奴才给整惨了。” 沈宛瑜忙上去帮忙卸货:“今日辛苦你了。” 卸完货,又往小永的怀中塞了张银票。小永的脸色这才缓和了。 宁子一也早就好奇的跟过来了,看着那一团团的肥肉瘦肉,味道也不好闻,瞬间就没什么胃口了。 显然他一点都不相信,这些东西能做出什么好吃的来。 沈宛瑜翻了包袱,发现小永不仅带回了食材,还带了一些珍贵的调料。 沈宛瑜对宁子一道:“今晚你有口福了。” 宁子一还是不太相信,这些花花白白的东西,能有什么好吃的。 随即,他又回到了那口炖着莲子和米的灶台旁边。 如今小永回来,沈宛瑜多了一个帮手,动作也快了起来。 小永负责清洗食材,而沈宛瑜便直接开始做菜了。 她先将肥肉扔进锅中熬油,又将瘦肉切成碎末,倒入淀粉,将切碎的姜扔入少许,加入蛋清和盐,便直接用手和了起来。 不一会儿,红色的碎肉,便和成了花白的颜色。 这会儿油还未熬好,沈宛瑜便去后院的篱笆里,挖出一大块的泥土,加水和成稀泥。 众人都看傻了,这稀泥还能吃? 宁子一也疑惑,还偷偷尝了一口,呸呸呸,什么味? 沈宛瑜也不拆穿,在众人好奇的眼光下,继续和泥。 泥和好了以后,沈宛瑜又将那两只鸡放了些花椒胡椒和盐,用荷叶包起来,然后,便用稀泥将荷叶包好的鸡糊了个严实。 在外面又糊了一层干土,确认稀泥不会裂开以后,便将这“土疙瘩”也扔进了燃着的柴堆中了。 外头看着的奶娘瘪了瘪嘴,觉得这个表姑娘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连做个菜都这么野蛮。 她可从未听说哪道大菜是直接扔进火里面烧的。 回去定要禀报给夫人,让小世子离这位表姑娘远些,可别带坏了。 沈宛瑜此时并不知道,那奶娘已经在心里打下机锋,要给她好看。 她看了看火候,却是有些小了,火候不够,烧出的菜便也会少些滋味。 但她力气小,像这样的厨子用的大灶炉,却是使不上劲儿来,小永跟女人差不多,也不见得能掌控好。 见一旁的白思远百无聊赖的看着墙边的蚂蚁,沈宛瑜便问道:“白大人,您会拉风箱么?” “嗯?” 看了一眼灶炉旁边的风箱,白思远笑道:“当然。以前我在铁铺子待过,这种小问题难不倒我。” 只是,做饭的风箱,和打铁烧铁用的风箱,却是两码子事儿,不是光使劲儿就行的。 不一会儿儿,厨房中便传出这样的话来。 “大点劲儿……小点劲儿……停,力气再小一点……保持这样……该添柴了……” 白思远一开始还游刃有余,但久了之后,也觉得臂膀有些不得劲儿。 毕竟不断的改变力气,比一股脑的用力气,要精细多了,对力量的掌控要求也更高。 白思远只有一个念头,烧饭比打铁还要难…… 他却不知道,在他没看见的时候,沈宛瑜的嘴角,浮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那肥肉被熬成了渣之后,沈宛瑜也没有扔,而是将渣捞起来,洒了些盐和花椒,便叫宁子一尝。 一开始,宁子一还很抗拒,毕竟他平时吃的吃食,看起来可都是精致无比的。 这个就用了一个土碗装起来,还没有任何的装饰,怎么看,都不像是很好吃的样子。 白思远却是手长,直接抓了一粒往嘴里抛,刚咀嚼了一口,便发出了松脆的声音,一股香味便从味蕾散开。 白思远不禁又抓了几粒。 宁子一原本不想吃,见白思远不停的吃,当下急了,也不管好不好吃了,直接闭眼往嘴里塞了一粒。 一尝,味道还真的不错。 香脆不说,还有点麻麻的味道。 连吃了好几颗,却被沈宛瑜端走:“这个东西只能当零嘴吃,吃多了会腻。” 说完,便交给了小永。 小永眼睛一亮,“多谢娘子赏赐。” 他刚才就眼馋了,在城里看不见这样的吃食正常,但在乡下,那可是农家都会做的小食。 他由记得进宫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最馋的便是这样的油渣。 如今吃了一口,顿时想起了小时候的趣事儿来。 真怀念啊。 沈宛瑜将和好的碎肉,捏成一个个的丸子,扔进了油锅中炸了起来。 不一会儿,便炸了满满一锅,捞起来,堆成了尖。 宁子一已经学聪明了,第一时间就捞了一颗。 沈宛瑜忙道:“小心烫。” 这炸的肉丸中,还加了大白菜和香菇,不一样的味道从嘴中散开,满嘴的香甜,只觉得什么都值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宁子一开口 宁子一满足的眯起了眼睛,好似他以前从未这么大口吃过肉一样。 而白思远,也是同样的表情。 看着一大一小相同的表情,沈宛瑜心里好笑。 不过她还是提醒道:“虽然好吃,但也要少吃些,一会儿还有菜呢。” 白思远不是口腹欲重的人,所以吃了两颗肉丸就停下了。 而宁子一想到那火里的“土疙瘩”,也停下来,忙点点头。 只是那小眼睛不时的盯向肉丸子,出卖了他。 沈宛瑜又将肉丸子赏给了小永,小永当即就吃了起来。 只是在宁子一哀怨的眼神下,他不得不吃几颗就停下来。 他虽是宫里出来的,到底身份低,惹不起小世子。 而刚才还高傲不已的奶娘,此时早就被里面的动静给惹得满口生津。 她虽然瞧不上沈宛瑜的粗食,但不得不说,那炸得金黄的肉丸子,实在叫人好胃口。 光是远远闻着肉香,便食指大动。 但她刚才明显得罪了沈宛瑜,此时也不想自打脸面,即便肚子咕咕叫,也就是不进去。 还是小世子看着奶娘一个人在外面,偷偷的揣着几颗肉丸子,给她拿了过去。 奶娘见沈宛瑜没看见,这才忙塞入口中。 虽然的确好吃,但奶娘还是瘪嘴道:“粗鄙之食。” 沈宛瑜看见了宁子一的小动作,不过她并未阻止。 小表弟心地善良,她不会说什么。 那个奶娘看不上她,她也能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一个人失了本分,总有踩漏的一天。她等得起。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沈宛瑜将最初放入火堆里的地瓜掏了出来。 地瓜还很烫,翻出来就在冒烟。 地瓜皮上,还有被烤出来的甜蜜,散发出香甜的气息。 沈宛瑜也不急,等稍稍凉一些了,才分出来分给白思远,宁子一二人。 地瓜心金黄的色泽,十分诱人,香甜的气息更是叫人想吃。 白思远两口便吃光了半个,而宁子一也是一边烫得不行,一边又忍不住往嘴里塞。 白思远见沈宛瑜一直忙着做吃食,还从未开口吃上一点,于是也学着沈宛瑜的动作,将地瓜剥了皮,给沈宛瑜。 “吃。” 白思远的声音,向是命令一般。 沈宛瑜先是一愣,看着被白思远剥得十分干净的地瓜,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 但不等沈宛瑜接过来,就被宁子一这小胖墩抢了过去,狠狠咬了几口。 宁子一见沈宛瑜和白思远都瞧着他,不好意思的将地瓜又递到沈宛瑜的面前,一脸害羞的道:“太好吃了……” 声音沙哑,像是被拉过的木条一般,但是这话,却惊了满屋子的人。 “表弟,你说话了!白大人,你也听见了吧。” 白思远点头。 一旁的小永也跟着点头。 外面的奶娘却是离得远,并未听见宁子一的声音,但在听见沈宛瑜的惊呼声,也望了进来。 见宁子一依旧紧闭嘴巴,她瘪了瘪嘴,这个表姑娘,还真是会演戏。 她们世子夫人这般请大夫都没治好,就凭几个烂地瓜,小世子就会开口说话了? 谁信呐! 沈宛瑜见宁子一又不说话了,她也不催,而是道:“没关系,地瓜还有,表弟你吃,我自己再剥一个。” 宁子一如释重负的点点头,继续啃了起来。 而一旁的白思远,则是眼神深邃的盯着宁子一,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宛瑜见“土疙瘩”也差不多了,便也掏了出来。 “这是今晚最后一道菜了,来尝尝!” 白思远好奇道:“这土疙瘩怎么吃?” 沈宛瑜笑了笑,找来木锤将外面的土疙瘩敲开。 咔哒一声,土全都碎了开去,露出来一只黄灿灿的鸡来。 香味也从这个时候飘了出来,满屋的鸡肉加荷叶香,香得胃都在打鼓了。 原本有些饱了的宁子一,顿时后悔自己刚才地瓜吃多了。 而另外两人也吞起了口水。 沈宛瑜见状,也不调笑,而是用筷子将鸡身上的鸡翅膀和鸡腿都分下来,夹到碗里,递给白思远与宁子一。 两个碗都是一只鸡翅,一只鸡腿。 两人得到便吃了起来。 还有一只鸡,沈宛瑜也不怕吃不到最好的地方,也给自己分了两个。 火候掌握得很好,连骨头都烤酥了,满嘴的荷香味,十分美味。 此方子,还是沈宛瑜上一世落魄乡间时,从一个叫花子手中学来的。 至于鸡是从哪里来的嘛,咳咳,不可说。 白思远吃得心中惊叹连连,也不知道沈宛瑜从哪里学来的手艺,竟叫他这个不重口腹之欲的人,都有些停不下来。 而宁子一则是吃得都打起了嗝来,若不是沈宛瑜制止,只怕宁子一肚子都要吃破了。 剩下的鸡肉,沈宛瑜也不吝啬,全都分给了小永。 小永吃得差点咬到了舌头,将沈宛瑜都要夸上了天去。 “这一次的秀女,不说别的,光是这做菜的手艺,只怕这秀女之中,无人能比得上娘子你了!简直太好吃了,比我在宫里吃的那些菜都还要美味。” “奴才觉得,只怕是皇上吃到,都要赞不绝口啊!” 沈宛瑜笑了笑,皇帝早就尝过她的厨艺,并也赞过。 所以对于自己的厨艺,她还是很自信的。 而白思远却是在这之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最后,还有锅中炖煮好的八宝莲子粥。 米已经煮烂了,粥又白又稠。 只是宁子一已经撑到不行,反倒是一开始最想吃的莲子粥,到最后也没能吃进去一口。 好在也不多,白思远吃了两碗,沈宛瑜吃了一小碗,剩下的都便宜了小永。 小永原本还不同意今日之行,此刻却觉得值了。 “要我说,这酒楼让娘子掌厨,只怕京城的那些酒楼,全都要关门大吉吧!” 沈宛瑜笑了笑,并未回话。 而白思远心说,沈宛瑜厨艺练得这么好,该不是真想做个厨娘吧。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被他抛开了。 如今沈宛瑜已经是九品女官,怎么可能? 天色渐渐黑了下去,而吃饱的宁子一,也开始打起了瞌睡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考核开始 沈宛瑜便提议,她和白思远先送宁子一回国公府。 而小永便先留在这里收拾厨房,一会儿送完了宁子一,他们再一起回女学府。 小永虽是下人,但也很少做刷锅洗碗的活儿,不过今天吃的这顿,却叫他心甘情愿的给沈宛瑜打下手。 于是高高兴兴的送沈宛瑜和白思远出去。 他是个聪明人,早就看出来,沈宛瑜是有话要单独与白思远说了。 吃人嘴短,他也乐得假装不知道。 …… 不过去国公府的一路上,都有奶娘跟着,沈宛瑜便也没有问什么。 宁子一则是直接在马车上就睡着了。 送到国公府的时候,宁子一就惊醒了,哭着拉着沈宛瑜不让他走。 沈宛瑜不断说,下个假日她还来给他做好吃的,他才松了手。 只是他并不知道,所谓的下个放假日,竟然要十五天那么久,此乃后话。 而送完之后,白思远便驾着马车,带着沈宛瑜先去接小永。 如今,终于只剩下两个人,沈宛瑜再次开口问道:“白大人,现在心情可有好些?” 白思远笑道,这个小丫头,还真是执着的想要知道答案啊。 他挑眉道:“若是下次也让我吃上这可口的饭菜,我便将害宁国公府的人告诉你。” 沈宛瑜皱眉,这个白思远,还真是难缠。 不过从白思远的话语中,她也听出了一丝不对。 白思远说的是害宁国公府,而非只是绑架宁子一一个人。 原先她还不确定,如今却是确定了心中的怀疑。 有人,在针对国公府! 不过是做顿饭罢了,沈宛瑜道:“好,那下次便做给你吃就是了。” 在沈宛瑜看不到的夜色之下,白思远勾起了唇。 直到亥时,沈宛瑜与小永才到达女学府中。 此时,女学府还灯火通明。 大堂之中,都还能看到一些秀女们,正在刻苦的练习礼仪。 明日就是考试,谁也不想落后。 是以,除了门房以外,这些人并没有瞧见夜色里,匆忙回来的沈宛瑜。 而回到房中,沈鸾和沈凤见沈宛瑜终于回来,总算松了口气。 沈凤有些责备道:“四妹妹,就算是你的礼仪都学习标准了,也不能这么晚才回来啊!你可知道大姐有多担心你吗?从下午就开始心绪不宁的,连礼仪都没办法专心练习。明天要是出了错,你来负责吗?” 沈鸾忙拉住沈凤,叫她不要说了。 沈宛瑜知道两个堂姐是真的关心自己,有些抱歉道:“今日是发生了些事,所以才耽搁了。” 沈宛瑜将她表弟无法开口说话的事讲了出来。 “原来如此,没想到那位小世子会因此落疾,真是可怜。不过到底也不是你的错,更何况你还救了他。你也该为你的前程着想才是。”沈鸾苦口婆心道。 而沈凤则更直白:“你不知道,之前好几波秀女都想来找你的茬,若不是有杜青青帮忙,我们差点拦不住。说到这个,你得去看望一下杜青青。” 沈宛瑜疑惑:“怎么了?” 沈鸾有些迟疑,沈凤则是直接道:“有人想整你,但杜青青中招了。人家啊,是给你挡了灾。” …… 沈宛瑜去到杜青青的房间。 见杜青青气虚无力,面色苍白,不由叹道:“我听说了。连累你了。你还好吗?” 杜青青笑道:“哪里,区区几颗巴豆,还拉不死我。再说了。那礼仪,我早在家中就学得滚瓜烂熟了。你不必在意。” 沈宛瑜心中有些愧疚:“若不是因为我不在,她们也报复不到你身上。这次还是因为我……” 杜青青却打断她道:“你好歹也是个有才学之人,怎可被这些世俗蒙蔽。像她们这种手段拙劣之人,我丝毫未将她们放在眼中。你可别在心里感激我,我可不想失去一个对手!我之前便说过,你我终有一场决战!” 沈宛瑜没想到,这杜青青脑子里除了跟她比拼才学以外,竟是什么都没有,顿时哭笑不得。 不过正是这种性格,才让沈宛瑜对杜青青产生了钦佩之情。 “好,我会和你一战的。”沈宛瑜答应道。 …… 翌日。 天明气清。 秀女们早早的便在大殿之中集合。 而嬷嬷们也是一个个严肃的坐在大殿之上。 崔尚宫一到,花嬷嬷便宣布,礼仪考核,开始。 一开始,沈宛瑜便作为第一个考核的。 毕竟,只有沈宛瑜在上一次,完整的做完了所有的礼仪动作,并且动作标准。 今日让沈宛瑜第一个考试,也是崔尚宫有心想让后面的秀女,能看着沈宛瑜所作的动作,而复习一遍。 沈宛瑜的东西,依旧标准,而且经过这十五天的练习,更加的流畅和完美。 连不苟言笑的崔尚宫,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沈宛瑜,合格!下一个,岑香兰!” 一个个合格的人考试下来,众人终于发现。 今天的这场考试排名,是按照之前礼仪的标准程度和完成程度来排名的。 所以,前面考核的,基本上全是通过的。 越往后的人,动作便越不熟练。 而这样也让后面的秀女,越发的紧张起来。 在接连通过了二十三个人以后,终于,有一个秀女出了错。 “苏思曼,不合格!淘汰秀女资格!” “什么!” 在场的所有秀女都震惊了! 要知道,苏思曼仅仅只是做错了一个动作而已,而其余的动作皆是标准完美。 但即便如此,她都被淘汰了! 这让其他还未开始考核的秀女,都纷纷自危起来。 “尚宫大人,各位嬷嬷,苏思曼可是江苏有名的才女,她不过才做错了一个动作,就要被淘汰,这未免也太严格了吧!”张诗儿不由得道。 而扮作陈岚儿的沈熙也站在张诗儿这边,不停的点头。 她动作也没熟练,这么严格的话,她也怕被淘汰。 其余的秀女们,也纷纷赞同张诗儿的话。 崔尚宫道:“在宫中,你们虽然是秀女,但除了这个身份,你们便什么也没有。宫中的权贵,随便一句话,便可要了你们的小命。更何况,还是你自己出了错。所以,想要在宫中站稳脚跟,你们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能出错!不让人挑出错来,那么别人就没有理由治你的罪。都记住了吗?” 第一百七十八章沈凤被淘汰 众人听完崔尚宫的话,心中忐忑,都回答道:“记住了!” 而崔尚宫走到苏思曼面前,道:“你可服?” 苏思曼小脸有些白,道:“服。尚宫所言极是。与其进到宫中丢了小命,此刻能及时止损才是正确的。况且小女子本就头脑笨拙,今日是尚宫大人救我一命。多谢。” 崔尚宫点点头,“花嬷嬷,安排一下,送苏娘子体面的回去。” “是。” 随即,苏思曼便跟着花嬷嬷出去了。 后面她们才知道,崔尚宫口中的体面,却是由尚宫大人亲自赠了吉言,以及皇帝的御赐嫁妆。 这可是极大的殊荣,与跟之前被赶走的那个秀女的结局,截然不同。 而苏思曼的名声,不仅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反而还因此,得到了极好的名声,听说她们家的门槛,都被提亲的人给踏破了。 …… 苏思曼被送了出去,却让其他的秀女们嘀咕。 这崔尚宫莫不是在吓唬她们吧,不过是进宫陪皇子当个侍读,怎么老是说一些动不动就掉脑袋,丢小命的话,渗人得很。 不过这些话,她们也只是在心中想想,没人敢直接说出口来。 “考核继续!”崔尚宫道。 还未考核的秀女们,心一下子就绷紧了。 接下来的几个秀女,都有惊无险的通过了,张诗儿便是其中之一。 她对沈熙道:“岚儿加油,你也能行的!” 沈熙心中讪讪,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行。 但不得不说,总有些人,有些狗屎运。 沈熙几乎是破罐子破摔,竟然也颤颤巍巍的通过了。 要知道,她平时可是错漏百出。 沈鸾和沈凤看得心中不平。 “这沈熙冒充别人也能通过,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就是!是我说,咱们就应该拆穿她,以免让她以后伺机报复!” 沈宛瑜安慰两个姐姐,还是先将眼下的考核通过了,再说其他才是。 很快,就到了沈鸾与沈凤。 沈鸾性子沉,中间虽然顿了几下,但好在无大错的将所有的礼仪都完成了。 但是到了沈凤时,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沈凤被淘汰了,但她也知道,她自己的性子并不适合在宫中呆着。 之前沈宛瑜就跟她提议,让她们考虑退出。 如今考核失败了,沈凤也是心服口服。至少,也没有留遗憾。 出去的时候,沈凤是笑着出去的,她叫沈鸾与沈宛瑜日后富贵了,照顾她这个姐妹。 沈宛瑜看着沈凤的笑脸,心中感叹,希望她日后,也能这么单纯直白。 考核越到后面,成片的秀女被淘汰。 到最后,那些秀女显然没了信心,直接选择弃权。 嬷嬷们将被淘汰的秀女送了出去后,便开始了接下来的课程,丝毫没有因此而让她们休息片刻。 崔尚宫道:“第一堂课,想必你们也已经领悟到了,除了礼仪之外,最重要的便是学会,保命。若是命没了,那便什么都没了。但,我也不希望你们,为了向上攀登而不择手段。上位者,都不喜欢心机太深之人。” “接下来这第二堂,便是才学考试。” 刚说到这里,有点人面色就不太好看。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着深厚的才学。 而崔尚宫此刻也解释道:“我知道,你们这当中,有的人擅琴,有的人擅棋,有的人擅的是舞,有的人擅的书画,等等。所以,在后面,我们会将你们分开,让你们分别学习自己所擅长之物。且在这一项之中,精益求精。不过首先,我们要先一起学习统一的大课,毕竟有些人,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最擅长的是什么,所以,我们会有女官教导你们,引导出你们最擅长的方向,再开始单独开课。” 众人这才放心一些。 而很快,花嬷嬷带着一名女教学,走了进来。 此女子年纪五十岁上下,身着女官官服,整个人带着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众人俨然感觉到自己见到了家中的长辈一般,都不敢直视的垂下头来。 崔尚宫介绍道:“此人乃是冯尚宫,平日里专门教习公主的琴棋书画,你们接下来,便跟着她学习。” “是。” “拜见冯尚宫。” 崔尚宫离开后,其他的嬷嬷们,也跟着离开。 整个大殿上,只剩下冯尚宫一人。 而经过了一番考核之后,大殿之下,只余了不到四十名秀女。 偌大的学殿,顿时显得空旷起来。 冯尚宫目不斜视,开门见山道:“今天是我教导你们的第一天,我知道你们这些秀女都是天之骄子,心中有傲气。但所有的傲气在我面前,都给我收拾起来。你们不过最大的也不过才十四五岁,不要以为自己便见到了世面上的全部。今天我要讲的,便是《史记》!” 冯尚宫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一来,就开始讲起了晦涩难懂的东西。 不少秀女,文学的底子根本不厚,不多时,眼皮就打起了架。 就算是沈宛瑜,听到有些地方,也忍不住皱眉。 《史记》已经超过了普通人的范畴,就算是那些赶考的优秀学子,都不敢说自己将这《史记》给吃透。 而冯尚宫却能侃侃而谈,可想而知其文学之深厚。 沈宛瑜心中不由感叹,宫中能坐到尚宫之位的,果然没一个简单的。 而沈宛瑜,也听得更认真了。 冯尚宫自然也瞧清楚了,学殿中听进去与未听进去的人之分,有些人甚至打起了瞌睡,但冯尚宫并未提醒,还是自顾自的讲着。 直到到了吃饭的时间,冯尚宫才停下。 等冯尚宫一走,众秀女就咋呼起来了。 “这冯尚宫能不喝一口水就讲一上午,真是个人才!” “不然哪能当上尚宫啊!要知道,整个宫中,也只有四个尚宫大人而已!” “可不是,《史记》可是连我祖父都在看的书,尚宫大人讲得这般顺畅,不简单。” “听得我肚子都饿了……” 秀女们说什么的都有,但都认同一件事,那就是这个冯尚宫简直太厉害了。 沈鸾悄悄拉着沈宛瑜问:“三妹妹,你可听懂那冯尚宫所讲?” 沈宛瑜见沈鸾眼中的慌乱,摇头道:“未曾,太深奥了。先吃饭吧。” 沈鸾心情沉重的跟着沈宛瑜一道走了出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 百技短,不如一技长 第一百七十九章 沈熙耳尖,远远便听见了沈宛瑜和沈鸾的话,对张诗儿嗤道:“这个沈宛瑜,之前在泸州城那么出风头,如今也不过如此。” 张诗儿挑眉道:“怎们?你们认识?” 沈熙心下一敛,解释道:“不认识,只是听我一个亲戚说过她们的事。” 张诗儿不知道沈熙的真实身份,只当沈熙说的是真的。 于是忙问道:“原来如此,可都有些什么?你也知道,我表妹锦儿与她有些过节,若是有她的把柄,那今后对 付她就好说多了。” “把柄?” 沈熙其实并不想说,因为她跟沈宛瑜之间,太多的是她自己留下的把柄。 反倒是沈宛瑜,从一开始做事,就滴水不漏,反而是她自己,屡屡中了沈宛瑜的计。 但想着张诗儿与曹锦儿乃是亲表姐妹的关系,沈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将那些事情挨个儿道了出来,只不过,把她和沈宛瑜的经历翻了个个,对沈宛瑜,则是要能说的多不堪,就说得多不堪。 就连无一大师对她另眼相看,也说成是沈宛瑜不择手段,勾引了寺庙里的小僧侣,帮她牵线搭桥。 杜青青下了学并未马上离开,见她们鬼鬼祟祟的,便偷偷停下来在门口听她们说什么。 谁知道竟然是在抹黑沈宛瑜,不由得站出来道:“一群长舌妇,背后说人坏话,真是有辱斯文!” 张诗儿知道杜青青的身份,不过是个四品官员的女儿,一点都不怕她,见杜青青跳出来,当即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这时,外面的嬷嬷见到这边的喧哗声,问道:“何事在此喧哗?” 沈熙身份有问题,见到嬷嬷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忙扯着张诗儿道:“这外面还有嬷嬷在,咱们还是先走吧。” 张诗儿狠狠瞪了杜青青一眼:“算你运气好!” 杜青青:“蛇鼠一窝!狗仗人势!狼狈为奸!” 杜青青骂了一通,似乎找不到词了,这才甩袖离开。 张诗儿却是将杜青青给记住了,转过头来就去找了曹锦儿:“这个杜青青,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锦儿表妹,咱们不嫩个任由她这么嚣张!” 曹锦儿眼神闪了闪,“青青姐可是大才女,你还是不要去惹她了。” 张诗儿不由得道:“表妹,我看你就是心善。这个杜青青,不就是有个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吗?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依我看,就是上一次给她的教训太少了,所以她才敢这么叫嚣。放心吧,我不会要她好过!” 上次杜青青帮着沈宛瑜出头,便被她使计,下了巴豆。 曹锦儿心中自然是恨极,但她却不能出面。 而且,比起杜青青,曹锦儿更恨的是沈宛瑜,去年在多宝斋,让她颜面扫地的是沈宛瑜! “诗儿表姐,还是讲讲那沈宛瑜的事吧,我听你刚才说,她似乎在泸州城做了不少恶事。” 张诗儿双目一亮,笑道:“嘿嘿!我特地为你打听到的,听说那沈宛瑜啊,十分嫉妒自己的继母与继妹,做了不少恶毒的事,……” 曹锦儿越听,眼神便越亮:“你确信消息可靠?” 张诗儿笑道:“你放心,我回头便让我的小厮去问我父亲。此等品行不端之人,根本就不配做九品女官。我不会让她骑在你头上的。” “表姐对锦儿真好,此事麻烦表姐了。” …… 沈宛瑜还不知道自己又被惦记上了,此时沈鸾正拉着她说话。 “好不容易通过了第一堂课的考核,如今崔尚宫又出起了难题题!三妹妹,我除了刺绣以外,琴棋书画这些,是样样不通。我读书不行,今日那位冯尚宫讲的课,我是半个字也没有听懂。我……我恐怕撑不到最后了!” 沈鸾再是沉稳,此刻也忍不住擦起了泪来。 沈宛瑜眼神闪了闪。 说实话,今天所讲的《史记》别说是沈鸾了,就连她都只听了个一知半解。 这还是建立在,她比别人多了一世的积累之上。 所以,她非常能理解沈鸾。 想到下课时,其他秀女也如同沈鸾这般的抱怨,沈宛瑜道:“大姐不必忧心,今日我看能听懂冯尚宫讲课的寥寥无几。以后每堂课,你只要保证你在认真的听尚宫讲课,且做些笔迹便是。至于你说的一技之长,你的刺绣是我们沈家绣得最好的,如今下课之后无事,你便多练练。我想,以后应该会有专门教刺绣的教学。” “这能行吗?要不,我现在就开始补一补琴棋书画这些?妹妹你写字好,可以指点我。” 沈宛瑜摇头:“崔尚宫说的一技之长,绝不是练习个三两天就成的,现在抱佛脚反而让你分心,丢掉你的优势。还不如加强你的优势,让尚宫看到你的优点。我记得大姐的蜀绣很是不凡,曾经就连父亲也经常夸你。” 沈鸾听完沈宛瑜的话,虽然觉得十分有道理,但还是觉得,只会一门刺绣,似乎不保险。 可见沈宛瑜说完,便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丝毫没有要指点她的打算,沈鸾心里有些怨怼。 “妹妹莫不是怕将这写字的诀窍泄露了,失去竞争力?” 看到沈宛瑜抬头看过来的犀利眼光,沈鸾便后悔自己说了这番话。 沈宛瑜冷笑道:“大姐既然这么想,那我也无话可说。午休还有些时间,大姐若是无事,便回自己的房间吧。” 沈鸾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对不起,三妹妹,我就是太着急了。” “大姐,回去吧。” 沈宛瑜再次下了逐客令。 等沈鸾出去,沈宛瑜不由得苦笑。 在这种环境下,一个人想要保持初心,很难。 如今沈鸾,也快要迷失在这场侍读竞争里面了。 可谁又知道,沈宛瑜自己,其实根本不稀罕当什么侍读。 若不是那赵成兴…… 摆了摆头,算了,人生又哪来如果。 如今,想要报复赵成兴,成为侍读,是个很好的选择。 写完一幅字,沈宛瑜放下笔,便准备上床歇息片刻。 如今课程太长,要上到每天晚上亥时才可入睡,中午若不午休一下,下午完全没有精神。 …… 第一百八十章 第二次淘汰 沈鸾并不知道,此刻因为这样的举动,让沈宛瑜和自己离了心。 她觉得,只要回头哄哄沈宛瑜便好了。 以前的沈宛瑜向来都是很好哄的。 只不过,她还是决定,在琴棋书画上,下下功夫。 这些来的才女,一个比一个学问好,都比她优秀,她若是不练习练习,怕后面会出丑。 其实除了沈鸾以外,其他秀女,一样有才学不精通的。 只不过,有的和她一样,选择重新努力学习琴棋书画。 也有的如沈宛瑜所说,只专攻一项,而摒弃那些本就不会的。 此时此刻,整个女学府中,学习氛围都十分的浓厚。 只不过,如沈宛瑜所说。 时间太短,除了那些专修自己本身就精通的以外,其他选择重新学习的,基本上毫无进展。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半个月以来,冯尚宫除了讲授《史记》以外,什么都不干。 而且,她丝毫不照顾任何人的进度,只讲自己的。 一些秀女,从一开始就没听懂,等到第七天的时候,已经如同听天书了。 因为一开始,冯尚宫就没有管理授课的纪律,所以在这般放松之后,一些秀女也无所谓的走起了神,亦或是打起了瞌睡。 已经到了这半月以来的最后一课了。 冯尚宫终于不再讲《史记》了,其他的嬷嬷们,也进入了课堂之内。 冯尚宫看了一眼懒散的学殿,冷声道:“这半月以来,大家的表现,非常令我失望,这一次,你们当中,至少有一半的人,将被淘汰。花嬷嬷,你来念被淘汰之人的名额吧。” “是。” 此话一出,那些原本还在开小差的秀女们,纷纷浑身一震。 至于那些原本还在梦中的秀女,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给吓得惊醒。 怎么了! 花嬷嬷看着这些人,便不由得好笑,就这样的性子,送入宫中,别说是去陪太子侍读,哪怕就是在宫里当个宫女,恐怕都活不了几日。 摇了摇头,花嬷嬷开始念起了淘汰名单:“曾念,吴双……” 那些被念到的秀女,皆是课上未认真听讲,甚至打瞌睡的。 不一会儿,便是十多个秀女,面无血色的被带出了学殿。 这件事,几乎没人敢反驳,因为就连她们自己,都意识到了自己被淘汰的原因。 直到名单念完,嬷嬷们将淘汰的秀女全部带走。 课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冯尚宫沉默了片刻,才道:“我知道你们这当中,有的人不过是侥幸,才逃脱一马。但我要告诉你们,入宫之后,没有侥幸。若是你们还有人抱着玩闹的心态,趁现在就自动弃权,否则,日后,你还想退出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有秀女,都表情严肃,没人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冯尚宫顿了顿:“既然没人说话,那么恭喜你们,进入此次考核,在明日假期结束之后,你们将接受你们的才学考试!那么……今天课程提前结束!” 说完,冯尚宫头也不回的离开。 直到冯尚宫脚步走远,在场的所有人才敢松一口气。 “没想到,这一次直接就淘汰这么多人!” “是啊,太严苛了,竟然悄悄就写下了这么多人的名字。” “还好这次我是要紧牙关看着冯尚宫讲课,不然我也逃不了这一劫。要知道,我压根都不知道她讲的都是什么!” “别说是你了,我也根本没有听懂。不过,在场的可是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的杜青青,想必她肯定听懂了。” 这些秀女的话里,透着酸气。 不过杜青青丝毫不理会,反而道:“那是!七七八八总有,不像你们这群草包,不懂装懂。这真是为难你们,还能演得连老师都上了当!” “您骂谁草包呢?!” “谁答应骂谁!” “你!” 杜青青嗤了一声,“你什么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回去想想考核的事,真是无聊。” 那群秀女也知道跟杜青青闹嘴,讨不了好,干脆离开。 沈宛瑜摆摆头,这群人里,也就杜青青这个愣头青,敢肆无忌惮的骂人了。 但不得不说,杜青青有这个资本。 上一世的杜青青,曾做过一篇文章。 当时,大周朝内忧外患,而皇帝却在一场败仗之后,便开始寻求和解。 杜青青,便告诫世人,那些外族之人狼子野心。 那篇文章十分感染人心,所分析的国势,也十分透彻。 大周朝,若是坚持战争,后来也不会落得皇帝弃位而逃。 最终皇位旁落他人之手。 虽然,杜青青也并未能看清所有的形势,但是在当时来说,一个女子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可见其胸中沟壑有多深。 杜青青自然也看见了沈宛瑜的动作,笑道:“宛瑜,我看你上课听得这般认真,想必是有所心得,不知道听懂了多少?” 沈宛瑜笑道:“自然不如杜娘子多。” 杜青青倒也不觉得沈宛瑜是在奉承,她笑道:“那你可得再接再厉了,否则怎么和我势均力敌!” 沈宛瑜也不接话。 沈鸾在一旁已经纠结了半晌,自那天过后,沈宛瑜也有半月未搭理她:“三妹妹,之前是我不对。” 沈宛瑜收拾桌上的笔墨,淡淡道:“马上就要考核了,大姐蜀绣练得如何?” 杜青青有些惊讶道:“沈大娘子会蜀绣?那可不是一般人会的,你真厉害!” 沈鸾有些脸红,“还好,些许日子未练,有些生疏。” 沈宛瑜皱眉:“你没听我的劝告?” 沈鸾心里咯噔一声:“三妹妹,我……我是想多学些别的,怕到时候……” 沈宛瑜摇了摇头:“大姐无需多言,路是你自己选的。我最多只是给你提个意见,其他的帮不了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沈宛瑜将笔墨装进自己的布袋子里,便走了。 留下杜青青与沈鸾二人,大眼瞪小眼。 “她这是怎么了?”杜青青道。 沈鸾苦笑,“没什么,杜娘子先忙,我有些不适,先行失陪了。” 杜青青摸了摸鼻子,难道是刚刚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他爹老说她口无遮拦,她自己也知道,可就是改不过来。 “看来以后还是要注意些,可不能把人给得罪光了,到时候沈宛瑜不和我比了怎么办……” 第一百八十一章 借国公府之手 对于沈鸾并没有听自己的建议,沈宛瑜除了惋惜之外,并没有更多的想法。 要知道,有些事情,更多时候,靠的是运气。 说不定,沈鸾误打误撞就被选上了,谁能说清。 半月的学习结束,又到了放假的日子。 沈宛瑜如约去了宁国公府陪小世子,宁子一。 却不想,白思远竟早早的等在那里了。 原来,自上次沈宛瑜带宁子一玩过以后,宁子一便在家中挑起了食来,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问起来才知道,竟是沈宛瑜带宁子一吃了一顿好吃的。 至于吃了什么,问奶娘却是一问三不知,至于味道,就更不知道了。 原本,金氏想问问沈宛瑜究竟是怎么回事。 奈何那女学府,竟是把守森严,根本通不进去消息。 最后,只得询问跟沈宛瑜和宁子一,一同出门去的白思远白大人。 白大人只是光听到世子夫人说宁子一挑食,便立马想到了缘由。 无他,只因为白思远在吃了沈宛瑜的手艺之后,也觉得其他的饭菜吃起来如同猪食一般,难以下咽。 但他到底是朴素惯了,即便食之无味,难以下咽,但到底还是能吃进去。 不像小世子,是小孩子,根本忍受不了。 这半个月来,便眼睁睁的受了一圈不止,可把宁国公府的长辈们心疼死了。 等白思远说出来后,金氏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她们国公府好歹也是贵胄,府中的厨子即便是比不上皇宫里面的御厨,但也能比外面那些酒楼的野厨。 竟然做不出一道自己儿子喜欢吃的菜,这叫她上哪儿哭去。 于是,不等沈宛瑜上门,金氏便打定了主意,叫自家厨子跟沈宛瑜学手艺。 哪怕学不到所有,至少能解决自己儿子的一日三餐,否则,自己儿子就要饿死了。 沈宛瑜也没有料到,自家表弟竟然会这般挑食。 吃过好吃的,竟然就不再吃其他的了。 无奈,沈宛瑜只得先教国公府的厨子,几道简单的菜色。 而白思远则是抱着胸在一边,硬生生看了她半天的好戏,叫沈宛瑜又好气又无语。 最叫她气的是,白思远看好戏便算了,还将她做出来的菜也吃了大半。 小胖墩比沈宛瑜更气。 这些可都是表姐给他做的,之前有多觉得白思远帅气,现在便觉得有多可恶。 眼看沈宛瑜又炒好了一盘甜辣鸡丝,一下子就少了一半。 宁子一都要急哭了,用手挡着盘子道:“不许!我的!” 这下子,可把在场的金氏可惊呆了。 没想到一直以来没有开口说话的儿子,竟然说话了,当即喜极而泣。 可想到宁子一说话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争抢一盘鸡丝,金氏顿时又是哭笑不得。 但总归是好事,她当场便要谢白思远与沈宛瑜。 而一旁的小太监小永奇怪道:“世子夫人,据我所知,半个月以前,小世子随白大人和我们小娘子出去玩耍时,便已经开口讲过话了,怎么会说他不会说话……?” 金氏听完后,难以置信,看向白思远。 白思远表情淡淡的点点头:“的确,小世子应该可以开口讲话,只是不愿说而已。” 若是沈宛瑜开口,金氏恐怕还要掂量一下,毕竟她和沈宛瑜到底多年不曾有来往。 可白思远与太监都是宫中的人,根本不可能骗她。 于是,金氏当即瞪向了宁子一的奶娘。 她可是记得,奶娘从那日回来起,便不断的说沈宛瑜的坏话,更说沈宛瑜为了攀附宁国公府,故意做出来让宁子一挑食的饭菜。 总之,沈宛瑜就是一个暗藏心机之人,不得不防。 然而此刻…… 只听噗通一声,奶娘猛的跪在了众人的面前:“夫人,您听我说,当时我在门外,我是没听清小世子说话,我…… 表姑娘可以证明,我当时分明在屋外……” 她求救般的看着沈宛瑜,然而沈宛瑜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看她。 沈宛瑜冷笑,这个奶娘,根本不是真心侍奉子一表弟的,说不定陷害宁子一的,其中之一就有她,她才不会开口替她求情。 自从宁子一被害,金氏早就是草木皆兵。 她不等奶娘继续求饶,便叫人将她拉了下去。 宁子一脸色有些白。 自从被绑架过后,家里面的下人,被处置了一批又一批。 处置的时候,并没有避开他。 这是宁国公老爷子的意思。 用他的话来说,以前就是将宁子一养得太羸弱了,才会让人有了可趁之机。 沈宛瑜要是知道的话,定会十分认同。 如今国之将乱,宁子一能早些面对这些,没有坏处。 而金氏知道,宁子一会开口说话,全是靠着沈宛瑜的耐心,若没有她的提议和陪伴,宁子一这口疾或许会真的变成口疾! “瑜儿,这一次,真的是多亏了你了,否则还不知道一哥儿什么时候才能开口说话。瑜儿,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舅娘讲,我一定会尽量满足你的。” 金氏拉着沈宛瑜的手,满脸的感激。 沈宛瑜垂了垂眸:“哪里,舅娘您这么说就见外了。而且子一表弟能说话,也不全靠我。若不是白大人用了激将法,表弟未必肯说话。” 刚才正是白大人与宁子一抢食,才导致宁子一要抢食的话,脱口而出。 金氏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 但正是因此,她才能明白,若没有沈宛瑜,就算白思远费尽力气,也不一定能骗宁子一开口。 但金氏见沈宛瑜这般谦辞,心中却十分满意,她笑道:“白大人自然也是要一并感谢的。白大人您有什么要求也尽管开口。” 至于做不做得到,那便是国公爷和世子爷需要头疼的了。 白思远淡淡道:“在下不过是觉得好吃便多吃了几口,世子妃你言重了。若是真要谢,我还得谢谢令侄女做出的这一桌好菜。不如问问沈小娘子,需要什么?” 金氏眼神闪了闪,随即也看向沈宛瑜。 沈宛瑜笑道:“舅娘若是真心想要帮我,不如,将国公府的厨子先借我一用?顺道,也能让子一表弟不再饿肚子。” “恩?” 宁子一满心欢喜的吃着美食,乍听到提起自己,不由一愣。 沈宛瑜笑眯眯的看着宁子一,她这是想借国公府之手,将酒楼开起来了。 《弃妃归来:夫君,轻轻宠》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