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老公:沈沈要上位》 第1章 第2章 沈娆交了稿,被主任骂了半天,天黑透了才回家! 说是家,不过是城郊的一个破草庐,还是老仆留下的,在被家族赶出来以后,一直就住在这里。三年前,未婚夫拒而不见,工作苦无着落,身无分文的她索性剪掉长发,涂脏面容,变身小弟,快乐的跑着前线,送着稿件,居然也就这样过下来了。 晚上回到家,沈娆躺到木板床上,已经月上中天!从连窗纸也没有窗口看出去,新月如钩,突然感觉十分孤单! 但是下一秒,她就笑着对自己说,“沈娆,开心也是一天,伤心也是一天,为什么不开心的过每一天呢?” 笑着,抹掉眼角的湿意,翻个身,她慢慢睡去! “咚!”沉重的东西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谁?”沈娆一下从梦中惊醒,猛的坐起身来!懵懂中的她,眨眨眼适应一下黑暗,借着稀薄的月色:没人啊? 唉,一定是做梦!沈娆摇摇头,刚要躺下,却清晰的听到一声低吟,“嗯……” 这一次绝对不是做梦! 沈娆蹑手蹑脚的下地,从床边拿了防身的木棒,循声找去。从窗口看出去,只见一个人趴在门口,不知是死是活! “啊?”沈娆受惊的轻叫,不由的捂住嘴巴瞪大眼! 什么状况? 她轻手轻脚的开门,悄悄的向墙边贴近,溜着墙根,靠近了那趴在地上的人! 这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当兵的!她用木棒捅捅那人,“喂,别装死啊!我不怕你啊!” 那人动也不动! 她又捅捅,还是不动! 真的死了? 沈娆不禁有些毛骨悚然!虽然她自小胆大,为当新闻记者更是没日没夜的在炮火连天的阵地上跑来跑去,死人见了不计其数,再怎么残不忍睹的也见过!可是毕竟那都是白天,而且并非她独处! 现在,这大半夜的,莫名其妙的有个死人趴自家门口,说不害怕一定是假的! 沈娆壮着胆,用木棒伸进他的身下,死命一掀,把那人翻过身来! 月光照在那人的脸上,沈娆怔了! 这男子一身戎装,足蹬军靴,充满了英武之气,沾满血迹如从血海滚过!他一头浓密的黑发,隐隐似有蓝色光芒,沾了血污的脸如果不是面无血色,绝对是个让人一见就怦然心动的美男! 这不是今天傍晚时分遇到的那个穿黑衫的暴力狂徒吗? 他怎么突然受伤倒在这儿呢?那两个跟班呢? “嗯……”那人突然发出一声痛吟,惊醒了沈娆!他没死! 她忙扶起那人,“喂,你怎么了,你醒醒!” 那人紧锁双眉紧闭双眼,又一次陷入昏迷! 沈娆看看四周,这时候也没办法找个帮手,再说草庐四周方圆几里都没有什么人家的,这几天炮火已逼近这里,更是无人问津。咬咬牙,沈娆从那人身后抱住他,死命的拖进屋里!这男人实在太重,她没力气弄到床上,只好先让他躺在地上! 这里地处市郊,也没有通电,沈娆平日只是偶尔才点个煤油灯。但现在为了救人也顾不得浪费,沈娆点着了煤油灯,嘴里嘟囔着,“以后你要还我煤油钱!现在什么东西都贵得吓死人,不到迫不得已,我沈娆是不会浪费一点钱去干这没必要的事的。” 借着微弱的光线,终于看清,这个男人胳膊、腿上都有擦伤,倒不是很严重,像是从什么地方滚下来划伤的,倒是庆幸没有骨折的情况。只是胸口中枪,伤口还一直在渗血,这才是导致他昏迷的主要原因! 要想救活他,首先要止血,不然流血也会流死了! 沈娆找出剪刀,又找出几块干净的布,迅速的把他的衣服解下! 呃,好精壮的男人!沈娆不禁愣住!虽然伤口狰狞,但是这男人肌肉结实,一看就是长年锻炼保持的!想来要不是底子好,这么流血早挂了! 伤口并不大,前面只是个枪眼,可是子弹一定是留在里面!现在顾不得许多,只能先止血再说!救活了再说下一步吧! 沈娆从灶下取来草灰,多多的洒在伤口上。幸好这些天她一直是用附近的枯草做柴火,正好派上用场!直到看不到血渗出了,她用布条在他的肩背间仔细的缠好固定,这才累得一屁股坐倒,抹着额头的汗,大口的喘气! 应该很痛,那男人皱紧了眉,手不由的握拳,死死的咬着下唇,硬是一声不吭! 沈娆也不得不佩服这人真是个硬汉! “呃……”那人呻因一声,沈娆一扭头,看到他睫毛微颤,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如果说傍晚的时候某人让沈娆已经惊艳了一把,这么近的距离,整张已经迷死人不偿命的脸,突然加上这如星的眸闪烁,现在她就完全是被闪电击中一般了! “是你?”低沉的男中音完全不见傍晚时分的阴冷,略有意外,迅速平静。 “啊?哦,是!”沈娆急忙回魂,“你好点了不?” 男人低头看一眼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略点点头说,“好多了,谢谢!” “不用谢!”看到帅哥清醒,沈娆问,“你可以起来吗?……对不起,我实在是没办法把你弄到床上去!” “呃,不用!”男人的挣扎起身,沈娆急忙扶住他,“哎,你找死么?伤口刚止住血!” 男人冷了脸问,“你知道我是什么伤吗?” “枪伤!”沈娆轻松的答着,“我见多了!” “不怕?”男人想起傍晚时分,只是一声应答就让她推测出他们的身份,这女孩子不简单。沈娆一头短发,穿着灰布的睡衣,如果不是她玲珑的体型十分明显,会让人误以为她是个小男生了! “我天天在战场上跑,天天见死人,有什么可怕的?”沈娆笑笑,一双大眼睛弯成一对新月,男人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既然她知道了,又帮他止了血,那男人不想再多言,他轻声的说,“我要把弹头取出来,铅弹有毒!”看她一眼,“你要帮我!” “现在?怎么取?”沈娆叫起来连连摆手,“我不是医生,我不会做手术!你难道……” 他微微向她眨了眨眼,证明她猜对了! 他喘息一下说,“有开水吗?还有,针线,剪刀!” 沈娆眼看着,他从腰上抽出一把小剑,很精致。剑柄和剑鞘都是黑铁所制,上面雕了古怪的花纹,但是十分精细。 “水!”男人几下扯开沈娆好不容易包扎起来的伤口,对她命令着。 沈娆急忙用碗端来水,帮着他冲洗伤口,清理完创口,血迅速涌出。男人咬着牙,开始动手! 那男人右手执剑,把剑轻轻的放到了伤口上!只是一动,他就不由的拧了下眉! 这会多疼啊!沈娆一把握住他的左手,“我给你找医生去吧,你这样不行的!” “你要想让我马上死,就去找!”男人咬牙持剑扎进伤口,伤痛让他下意识的握紧了左手,沈娆的手不幸的被握其中!好痛! 沈娆拧眉看着他拿着剑在弹孔里探索着,终于有个金属的东西露出头来,男人喘息着说,“快,把它弄出来!” 沈娆迅速的拿起剪刀,夹住弹头,稳稳的取了出来!弹头一离开他的身体,他把剑拔了出来,对着沈娆淡淡一笑,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沈娆把剪刀和弹头一扔,迅速拿起针线,怎么缝? “喂,你醒醒!”晃了晃那男人,除了血流得更凶,他毫无反应。 “不管了,就这么着吧!”沈娆一咬牙,就像平时缝合衣服一样,把他已经裂得乱七八糟的的伤口勉强连合起来。 再次的伤痛让他醒来,看着沈娆咬着下唇仔细小心的给他缝合着伤口。 “我学过一些基本的医护常识,不过仅限于理论!”沈娆瞥了他一眼,匆匆的说,“条件有限,虽然我知道这样太过勉强,但至少可以少流点血!” 缝合了伤口,又用草灰一层一层的敷上包好,结束一切,沈娆和男人都是满头大汗!不过沈娆是因为紧张的热汗,而男人是因为伤痛的冷汗! 男人坐到了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谢谢,我马上就会走!” “你不用说谢谢,我要报酬的!”沈娆看男人怔住,扑的笑开,“开玩笑啦!你还当真啊!” 星眸微弯,笑颜如花新绽,清新逼人!似曾相识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救我!”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谈不上救你,只是用了些草灰、布条、针线,不值几个钱!”沈娆坐在床边望着他说,“不过你确实和别的兵不一样!他们一擦破点皮就会哭爹叫娘的,你都伤成这样了,居然一声不吭的!”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为什么天天在战场上跑?”男人奇怪的问。 “我想当战地记者,不在战场上跑怎么写新闻稿!可惜,现在只是个负责送稿的小弟。要不是因为仗打到门口,实在没有人干这个可能丢命又没几个钱挣的活,可能我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沈娆笑笑,那新月一对又现。 “你想当记者?”看着她白嫩如新剥煮蛋的皮肤,他想起下午见面时她涂得一脸黑灰,不禁莞尔。沈娆发现,他笑的时候,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也就不那么冷酷了! “嗯,我在英国学新闻学的,刚拿了博士学位就回国了。”她淡淡的说,就像这英国新闻学的博士当报社小弟是稀松平常事一样。 “你……没有怨言?”男人微皱了眉问。 “开心也是一天,伤心也是一天,我逆转不了命运,总能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活下去。我为什么不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呢?你说是不是?”沈娆扶他坐到椅子上,又是弯眉一笑! 沈娆眨眨大眼睛问,“喂,你叫什么?” 第3章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男人站起身,“我走了!” “哎!”沈娆急忙拉住他,拉扯间带痛了男人的伤,他不由咬牙低哼一声! 沈娆忙松开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伤这么重,天又这么黑,你要去哪里啊?”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男人说着头也不回的走! 沈娆刚说,“等天亮你……”再走两字没出口,手刚伸过去,就抓空了! 随着咚的一声,那英勇坚强的男人,晕倒了,再次摔倒在地上! mygod,这人真是,非要逞强,这下好了! 沈娆扯了他一下,哀叹一声命苦!没办法,沈娆把褥子铺到地上,努力的把这男人搬到上面。 在给他盖被子的时候,沈娆发现他军装凡是能看出部队性质的地方全部扯掉了,除了从他的军靴可以推断出他是军人,根本无法判断他是哪支部队的,更看不出他是什么军衔!好谨慎的人! 现在各路军阀混战,今天可能还是同一个统帅,明天就打得你死我活,这军装很多支部队穿的都是一个样子,只是换个肩标,从张军改写成李军之类,根本换汤不换药。 沈娆掩好被子说,“他会是什么人呢?”下午他穿的是便装,现在是军装,是来侦察的还是接头?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她顺手拿了剑坐在他旁边,眯着眼看,剑身光滑如冰,在灯光下寒气逼人,仿佛隐隐的射出剑芒来。剑身与剑柄相连的地方,刻个了小篆体的“萧”字,他姓萧吗? 沈娆把剑重新插回去,放在男人身边,“你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军人!” 她吹熄了油灯,蜷着身子躺回光板床上,翻来覆去的,好久才睡去了! 晨光洒进草庐时,沈娆睁开眼伸个懒腰,“啊!” 她的懒腰只伸了一半,就被桌前坐着的陌生男人给吓了回去! “早!”男人的声音沙哑,远不是昨天的男中音般动听! “早!”沈娆本能的回应一句,脑子飞转,想起昨晚的一切,猛的坐了起来! 男人的脸色比昨天看上去红润了许多,精神还是不够。即使如此,在明亮的晨光中,也依然是个让人移不开眼球的美男! 沈娆直勾勾的看着人家,直到那男人低声问,“怎么了?”沈娆才发现自己犯花痴了! 她脸一红迅速的跳下地,“你好些了吗?看着你脸色要比昨天红润一些。” 那男人望了她一眼,眼神很是不满! 沈娆怔一下,什么意思?不由的伸手过去摸一下他的额! “哇,这么烫!”沈娆立即缩回手来!“你发烧了?”沈娆急忙又探一次他的头,又摸一下自己的,“呀,烧得像烤番薯了!” 男人皱眉,明明是个女孩子,怎么说话这么…… “你这里有药吗?”男人虚弱的问,没精神和她斗嘴。 沈娆叹口气一摊手,“我这里连过夜的粮食都没有,哪里还能有药!” 男人看看这家徒四壁的屋子,扶着桌子站起来。 “哎,你要干嘛?”沈娆急忙扶住他。 “我要走!”男人摇晃着说。 沈娆一用劲把他摁倒在椅子上,“你站都站不稳了,还往哪里走?” “我在这里只能等死!”男人看她一眼,“你想找麻烦吗?” “你要再晕倒了我才麻烦!”沈娆不客气的按住他的身子,“你别动,我看一下!” 她迅速的解开他的扣子,再小心翼翼的把昨天捆好的布条解开,层层草灰和布条已经又一次被血渗透,并且粘在了伤口上!她略侧过头,轻轻的掀起一些布条,听着男人嘶的倒吸一口冷气,那伤口下渗出红黄的液体! 坏了,化脓了? 沈娆想一下抱歉的对男人说,“对不起啊,我这里没有药,昨天虽然给你止血了,但是现在开始伤口化脓了!” “我知道!”男人低声说,“所以我必须得走!”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走?”沈娆有些气。 “我不走,你就得死!”男人瞪着她,突然冒了一句。 “为什么?”沈娆呛着他问。突然想到那把剑,上面那个萧字! “你,你,你……”现在与守城的庞军对阵的,是苏军。听说,苏军的统帅,姓萧! 难道,他是苏军的人? 这姓萧的男子正是苏军的少帅萧陌城,看得出她想明白了,“你救了敌军,会引来杀身之祸的,我走了,你就安全了!” 他又想起身,沈娆咬咬牙说,“什么敌军不敌军?这江城,三个月换了四个统帅,哪个是敌哪个是友,谁能说得清?反正我不能见死不救!你这在不要动,我去买药!” 说完,沈娆把包背在身上,快步的跑了出去!转眼,她从屋后推出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别处都响的破自行车,“你看,我有车!”对萧陌城又叮嘱的喊一句,“我很快回来,你等我啊!”偏腿上车,摇摇晃晃,叮叮当当的骑走了! 看着沈娆瘦小的身影一晃一晃的跑远,萧陌城恍似看到某个无数次梦回的背影!你疯了吧,怎么可能? 沈娆出了家门,直奔城里唯一的西药铺回春堂,一进门药铺的伙计刘三儿就拦住她,“哎哎哎,这谁啊,还没开门儿呢!” “我要买药!”沈娆推开他,继续往里冲! 刘三儿一把拉住她,“哎我说你听不懂人话是怎么滴?没开门儿呢!” “我买药!”沈娆挣出胳膊。 “大清早吵什么?”一个清秀的年轻人从后堂走出来,他身高一米八的样子,穿着湖蓝色长衫,留着分头,朗眉星目,气质儒雅,一副书生模样。 “不是啊,少东家,这没开门儿,她就往里闯!”刘三儿一肚子怨气! “咱们开的是药铺,抓药必然是有病人,还分早晚?”那少东家训斥道,刘三儿不敢说话了,瞪了沈娆一眼! 沈娆急忙说,“你是这的少东家?我要买药!” “鄙姓郑,小姐您要买什么药?”少东家郑思方微笑着问道,让人顿时有如沐春风的舒畅感觉。 “原来是郑先生,我要买白药,还有退烧药。”沈娆忙答着,小小的脸上有薄薄的汗,越发显得白白的皮肤吹弹可破。 听到这句,原本在店门口打扫的杂役赵四儿耳朵立即竖了起来。 “哦,请稍等!”郑思方也没有问沈娆病人伤在何处,伤势如何,便立即去取药了。沈娆还在担心怎么编词胡弄过去,此时倒一阵窃喜。 如果她知道郑思方是何等人物,就不会这么得意了!恐怕会后怕的跳脚! “小姐,这是你的药,记住,这两包是外用的,止痛消炎,这一包是内服的,专门退烧。使用方法和服用的剂量我都写在上面了。”没几分钟,郑思方递给她一个大包,里面有三个略小的包。 “啊,这么多?”沈娆一看傻眼了,这一大包得多少钱啊? “哦,这些不值钱的,都是一般的药物。”郑思方微笑着说。 “可是,我只有一块银元。”沈娆拿出钱来。 郑思方微挑下眉笑说,“这恰恰是一元钱!” 沈娆高兴的问,“真的?”整张小脸因为喜悦,顿时显得美丽光亮。 “是的!”郑思方把药包放在沈娆的手中,沈娆高兴的把银元放到他空了的手掌心,“谢谢!” 沈娆抱起药包,几步跑出去,骑上那破自行车飞奔而去! 门口的赵四儿把手中的笤帚一扔,小跑着追了过去! “少东家,你给她的可是上好的白药和刚进来的退烧药,你怎么……”刘三儿抱怨着。 “这兵荒马乱的,我们为医者当有父母心!她这么急,自然有她的难处!”郑思方皱眉道。 “唉,您就是太好心!算了,当我没说!”刘三儿摇头叹息着,干活去了! 郑思方望着窗外,眼前突然晃过刚刚沈娆喜极的笑脸,不由的唇角微扬! 沈娆抱着药一路飞奔的回了家,把车子往墙上一靠,跑进门:哎,人呢? “喂,喂,你在哪儿?”沈娆抱着药在屋里打转,就这么大的屋子,那么大个人,怎么不见了? 突然沈娆看到桌上的剑,难不成,他走了? 沈娆把药放到桌上,拿着剑跑到院里,围着草庐转了一圈,确定,他真的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娆的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这个人与她相处其实也不过几个小时,可是一想到他在这等她,让沈娆感觉这才是个家了!几年以来,她来来回回就是一个人,没有人疼也没有人可以牵挂,突然有个人要照顾,让她觉得自己不是没根没底的。但是这么快,他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如果没有这把剑,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场梦! 沈娆慢慢的坐到门槛上,望着天空,“你去哪儿了?我们……还会再见吗?” 不远处的树后,赵四儿盯紧着沈娆手中的剑,眼睛放亮,嘴角涌上一丝阴险的笑,他悄悄的后退,转身飞跑着离开! 在草庐以东大约一里的树林里,借着树丛的掩护,萧陌城坐在树下的大石上,面前站着四个农户、商人等不同装扮的年轻男子,腰间都鼓着,必然是藏有武器,不远处还有两人端着枪在警戒。 “少帅,还是让我找到你了!”那为首的苏生又惊又喜的跪在萧陌城面前。 “我没事,弹头已经取出来了,”少帅喘息一下说,“有个女孩救了我!” “少帅吉人自有天相!”苏生突然发现他腰畔空悬,“少帅,剑呢?” “剑?”萧陌城手一摸,空的!回想一下说,“没事,留给那女孩吧!也不枉他救我一场!” 第4章 “这可是少帅贴身之物,这女孩得了,真是福气!”苏生知道这剑是家传宝物的,少帅从不离身,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就送人了!这次他受伤遇险,身上的佩枪都扔了,却仍留着这把剑,可见这剑对他是多么的不同一般! 萧陌城闻言,猛的站了起来,“坏了!” “怎么了?”苏生急问。 “我那剑庞军那边有人认得!快走!”萧陌城急步就往回走! 苏生急忙扶住,“少帅,你伤得很重!我代你去寻回来!” “我是去救人!枪!”萧陌城伸手要枪,苏生是使双枪的,刚从自己腰中拔下一只,萧陌城就从他手中夺过枪来,更不停脚。 苏生急跟着想再劝,“少帅!” “你懂什么?”萧陌城发火道,“庞军如果发现了她有我的剑,一定要从她的身上查我的下落!我必须要亲自去!” 苏生见拗不过,对着那五人中一人说,“你速去报告苏帅,我们四人跟少帅去救人!” “是!”那人领命飞一样在丛林中转瞬不见! 萧陌城心急如焚,脚步越发的疾速!那弯弯的笑眼晃在眼前,她不能有事! 沈娆在门槛上坐了好一会儿,确定他是真走了,不会回来!唉,算了,不过是一面之缘,有什么好伤心的!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还是去跑道送稿,总归还是要生活的! 她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深呼吸一下,去推车子! “站住!” “不许动!” “举起手来!” 乱轰轰一阵喊,突然冒出来十几个大兵,枪口齐冲着沈娆! 沈娆吓了一跳,急忙举起手来,“你们干什么?”有几个兵冲到屋里去,立即传来桌倒椅翻的乒乓之声! 赵四儿一把夺下她手中的剑,谄媚的捧到带兵的人前面,“赵团副儿,您看看,这就是寒月剑!” “拿过来!”赵团副接剑一把拔了出来! “果然是寒月剑啊!”看到剑身上刻的“萧”字,赵团副把剑还鞘!慢慢的走到沈娆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奸笑着说,“哟,没想到还是个漂亮小妞儿啊!” 沈娆晨起匆忙去买药,虽然衣着依然是小弟模样,可是没有涂烟灰的脸却实在是个漂亮姑娘的真容。 “你们什么人啊?到我家干什么?”沈娆后退一步,身后立即被枪顶住,她再不敢乱动! 赵团副再次逼近,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沈娆拼命侧身,却被赵团副一把揪住,恶狠狠的问,“说,他在哪儿?” “哪个他?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赵团副一嘴的烟酒之气,满嘴黄牙,沈娆厌恶的别过脸去!这些酒囊饭袋,打仗的时候一个比一个逃得快,欺负老百姓的时候,一个比一个霸道可恶! “你想蒙我?”赵团副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扭回头来,“不知道?你不知道他,他能把寒月剑给你?这剑可是他从不离身的!” “我根本就不知道这叫什么寒月剑,我就是在路上拾的!”沈娆只想,反正人走了,也不能把她怎么样,索性概不承认! 萧陌城等人已经伏在草庐后不远处,居高临下,可将院中的一切尽收眼底。看到沈娆被枪指住,萧陌城等人只能先静观其变。 “是她?”苏生认出沈娆,他担心的问,“少帅,她会不会……” “不会!”萧陌城打断他的话! “您这么确定?”苏生讶异的问,“你们不过相识几个小时?” “足够了!”萧陌城盯着下边,吐出三个字!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相信沈娆,为什么会这么笃定她绝不会出卖自己!就是一种直觉,本能,就是认定了,她可以信赖! “团副,找到这些!”一个兵提着药包和昨天用过染血的布条跑来报告! 赵团副松开沈娆,先抖开带血的布条,弹头掉出来,他瞥了沈娆一眼,又把药包一个一个打开,“云南白药,上好的退烧药……”他猛的扭头把药举到沈娆面前,“这个你怎么解释?” 萧陌城听到赵团副报的药名,不由的握紧双拳!这个女孩还真的为他去买药了,若不是为他,也不会…… “我自己用的,不行吗?”沈娆怒喝着! “你干嘛要买这么多白药?就你这小草庐,你能买得起这么多这么贵的药?说,买药的钱哪儿来的?是不是他给你的?钱都放哪儿了?交出来!”赵团副逼问着! “我用我自己的钱买的!”沈娆理直气壮的说,“一块钱买的,你满意了?” “一块钱?哈哈哈哈!”赵团副和赵四儿等人哈哈大笑起来,赵团副把药一下摔到沈娆的身上,“这些药二十块钱都买不来!”他一脚踢在沈娆的肚子上,沈娆惨叫一声摔了出去! 萧陌城猛的瞪大双眼,立即安置了各人的位置,做好互相的支援响应。萧陌城命令,“就位!” “是!”苏生一挥手,他们分散开来! 就在他布置的这空档,赵团副一脚踩住沈娆,“你这女人倒是对他死心踏地,我看是你嘴硬,还是我的脚硬!” 沈娆捂着肚子恨恨的望着他,突然飞起一脚,正中赵团副的裆部,他噢的一声惨叫,双手抱着裆就在地上打滚! 赵四儿他们赶紧过来,“团副儿,团副儿……” 沈娆看着他们的狼狈样儿,哈哈大笑起来! 赵团副恼羞成怒,被赵四儿刚刚从地上扶起来,掏出枪对着沈娆就是一枪,“啪……” “啊……”沈娆抱着左胳膊痛叫,痛得全身都颤抖起来! “敢踢老子!我毙了你!”赵团副举枪又要射! “啪!”枪响了,赵团副应声倒下! “谁,谁打枪?”士兵们顿时乱作一团,冲着四周胡乱开枪! 见萧陌城已经开枪,苏生等人立即开火,四方突然来的火力,让没有了头领的大兵慌乱的四散逃窜,没三分钟,已经全部被灭!萧陌城等人冲出来,苏生等人检查是否有活口,萧陌城已经抱起沈娆,看着她失去血色的脸,萧陌城突然感觉到十八年前的那种恐慌,“喂,喂,你醒醒,醒醒!” 沈娆是痛极,又突然被枪声所吓,才晕了过去!此时听到有人叫喊,缓缓的睁开眼,看到萧陌城,“是你啊!” “是我!” “啊,你快走,有人要抓你!”沈娆急切的起身,却被伤口痛得一抽,这才发现一地的死人,“啊?他们怎么……” “无一漏网!”苏生过来报告,“您的剑!”递过来刚才被夺走的寒月剑! “好,把短武器全带上,其他的堆一起毁掉!”萧陌城命令。 “是他们……”沈娆看着苏生他们,认出是昨天在一起的。 萧陌城对苏生说,“扶住她!”苏生急蹲到沈娆身后扶住她! 沈娆看着他仍然苍白的脸,虚弱的问,“你干嘛还回来救我?” 萧陌城看她一眼,“你又何必救我?” “我……”沈娆结舌,“是你晕倒在我家门口,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也一样!”他冷冷的说! 萧陌城抽出寒月剑,顺着伤口挑开她的袖子,从地上尚未完全扔掉的药包里,倒出余下的白药。 “怎么会一样!我没有上赶着让你救啊!这么多人要抓你,你还不跑在这儿逞英雄……啊……你不能轻点儿啊!” 沈娆还在那里罗里八嗦,这和梦中人实在想差太远,她从来都是乖巧安静的,像个天使!他皱着眉把药一股脑洒在沈娆的伤口上,她痛得立即噤声咬紧了嘴唇,冷汗顺着腮边直流! 没天理啊,你就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沈娆怒瞪着他! 萧陌城皱下眉,“忍一下,不止血不行的!幸亏没伤到骨头和大血管,等伤好了,只会留个疤,不会影响你继续跑新闻的!” “谢谢!”沈娆咬牙切齿的说。 萧陌城从旁边死人身上扯下几条布,死死的扎住她的伤口上下,“这样不会失血过多!”再次痛得沈娆呲牙咧嘴! 他看了她一眼,她立即咬紧牙关,努力装没事! 他的眼神分明在说,这都忍不住! 是啊,他是非人类,那么重的伤都能没事人似的!小女子是平常百姓,比不得你!她回瞪回去,毫不示弱! “坚持住!”萧陌城扶着沈娆站起来,对苏生一摆头,“走!” “她也跟咱们一起走?”苏生惊诧的问。 “服从命令!”萧陌城并不赘述,苏生立即脚跟一碰,“是!”对大家一招手,“撤!” 最后一个把尸体和长枪堆到一起,扯了死人身上几个手雷跑开! 他们跑出去不远,后面传来一声巨响! 跑进树林,放出警戒哨,一行人除了萧陌城和沈娆坐下,都站在那里听令。 萧陌城对苏生说,“庞军的人既然会偷袭我们,我们的行踪早暴露了,昨天我们分散突围出来,现在城里肯定还在找我,不然不会这么快追到这儿来!” “城门只许进不许出!”苏生说,“我们已经打探过的!” “我们不出城,进城!”萧陌城对苏生说,“想办法还换上便衣,咱们既然被主人留在城里,就给他们送份大礼再回!” 苏生看一眼跟着他们跑得气喘吁吁的沈娆,“那她呢?” 沈娆立即说,“我可以自己走,不用管我!” “你走不了!”萧陌城打量她一下,“你得当我的女人!” “啊?”沈娆一下站起来,手指着他抖着,“你你你……”救了她一命,也不至于现在就让她以身相许吧? “我是说假扮!”萧陌城嘴角微挑,“你这么个假小子,谁看得上!” “谁说我假小子,我身材好着呢!”沈娆挺一下胸,果然相当有料!突然感觉到这动作十分不妥,急忙改口问,“假扮什么?” 第5章 “庞军知道我们一行全是男人,所以对男人一定会十分注意。如果我们中有了女眷,必然会令他们忽视!”萧陌城命令,“苏生,现在你去想办法找改扮的衣服,要名贵干净,要合体,要快!” “是!”苏生笑笑,立即叫了一个弟兄走了! “原来留下我是因为我有用!”沈娆嘟囔着。 “而且会保证我的安全!”萧陌城不客气的说。 “你干嘛不杀了我!”沈娆白他一眼,“死人更安全!” “死人还怎么用?”萧陌城斜看她一眼,“虽然……是个有料的死人!” “你!”沈娆气得瞪眼,她一屁股坐下来,“算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帮过你这一回,我立即走人!” 萧陌城一笑,在她的短发上胡乱的抚一下,“休息一下吧假小子,真想让自己有用,得有体力才行!” 沈娆打回他的手瞪眼,“我叫沈娆,沈括的沈,妖娆的娆!” “妖娆的娆?你这名字可真够绕嘴的!”萧陌城靠坐在树下,闭上眼。 沈娆看他闭目养神,用手指捅他一下,“喂,你叫什么?他们怎么叫你少帅啊?” “萧陌城!”萧陌城简短的答。 “萧陌城?你就是萧陌城?苏军中‘凌迟敌首,肢解俘虏’的少帅萧陌城?”沈娆震惊的连声问道。 “你还知道另一个萧陌城吗?”萧陌城皱着眉问。 “啊?不知道!”沈娆一下像矮了半截,乖乖坐在一边。 这个名字沈娆确实早有耳闻,对萧陌城的各种事迹也自然了解,所有事情联系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充斥了残酷和血腥!她知道,如果想自己安全,乖乖呆在他身边要比别的想法明智的多。 好一会儿她悄无声息,萧陌城睁开眼,发现她也在悄悄的看他,两人眼光一对,她立即转头,四顾张望,装作若无其事。 “想问什么,趁现在有时间,就问吧!”萧陌城望着她,让她无处可遁。 “啊?我?哦,我想知道你一会儿的计划!准确的说,我应该做什么?”沈娆有些好奇,“我不会打枪。” “你不需要打枪,你只需要做一个太太!” 萧陌城淡淡的说,“你有没有穿过旗袍?” “我?”沈娆瞪眼,想想也不禁苦笑,“是啊,我现在这个样子,谁能想到我原来是什么样子的!” “嗯?”萧陌城浓眉微挑,想起她说是在英国获得新闻学博士学位才回国的,能够出国深造,必然不应该是普通百姓家庭,“对不起,”萧陌城致歉道,“我刚才的话收回。” “没关系,我现在不是什么大小姐,我只是一个跑腿送稿,挣个活命钱的小弟。”沈娆笑说,“我会做好一个临时太太,你放心,会很称职!” 苏生在半小时之后回来,带回来了每个人要换的服装。别人的衣服都比较合适,只有沈娆的旗袍有点短,开叉太靠上,她努力的往下抻也无济于事! 萧陌城扔给她一个黑狐狸的披肩,与她身上艳紫的旗袍相配,“凑合着吧,毕竟不是量身定做的!” “可是这也太露了!”沈娆叫着。 “你的任务就是吸引别人的眼光,这样省事!”萧陌城漠然的说着,扭过脸却坏坏一笑。 “又不是你露,当然你没事!要不你也脱了裤子让人看!”沈娆气极,口不择言。 萧陌城猛一回身,沈娆急忙捂住嘴巴,“当我没说!”苏生等人忍笑得身子抖个不停,萧陌城瞪眼也没用! 一行人换过装之后,恰如一行达官携夫人家仆去赴宴。共两辆车,萧陌城和沈娆坐一辆,苏成开车,其他人坐另一辆,苏进带队。 萧陌城在路上对沈娆说,“今天晚上是庞军的江城统领祁阳的四十五岁寿辰,他的下属军官都到贺,我们去会会他。你到那只管喝酒、跳舞、听戏,听到枪声以后,找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离开的时候,我会找到你一起走!” “枪声一响,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沈娆撇嘴,星眸闪烁。 “枪响了就钻到桌子下面!”萧陌城心底一软,不露痕迹的拍拍她握紧的拳,“别怕,我一定能找到你!” 沈娆感觉到手背的温暖,不由的握住他的手,“我只想跑道活命,不想当救世英雄,你可一定要找到我!” “哥哥,你一定要回来找我!”某个甜糯的声音似在耳边! “嗯,一定!”萧陌城重重的点点头,像给她承诺!他扭头对苏生说,“去找个地方,给她做个头发,化个妆!” 等半小时后沈娆被理发师精心的安了假发盘髻,化了浓淡适宜的妆容出来,配上她身穿艳紫旗袍,名贵狐狸披肩,良好教育带来的高贵气质,婀娜的身姿,一时之间,萧陌城和苏生都瞪大了眼,难以相信,这娉婷走出来的,就是刚刚还生猛的假小子! 看他们目瞪口呆的,沈娆看一下自己身上,“不合适?” 萧陌城先回神,微笑点头,“不,是非常合适!”甩手给了苏生一巴掌,把那个丢了魂的叫回来! “出发!” 祁阳果然是江城军权第一要人,不过是个四十五岁生日,门前就车水马龙,大概江城的名流要员都到贺来了!萧陌城一行,大摇大摆的往里走,苏生提着个礼品盒跟着,其他几个紧随其后,就这么进去了! 萧陌城搂着沈娆的腰,沈娆挽着他的胳膊,名贵丝袍、头戴礼帽的萧陌城和艳丽旗袍的沈娆俱是完美容貌,气质非凡,俨然一对金童玉女。打一进门,就引起了人们的关注,纷纷猜测这是哪家的少爷少夫人? 萧陌城侧头对沈娆低声道,“你是不是把旗袍缝了几针?” 沈娆瞪他一眼,“在理发店缝的,我没有习惯在人前露大腿!” 萧陌城恍然大悟道,“哦,难怪人们都在看我,而不是你!” “恭喜你美过女人的大腿!”沈娆貌似恭维的说。 “你!”萧陌城被她故意拿腔拿调的话气到,结果沈娆就欺负他这时候不能怎么样她,还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萧陌城猛的抽口冷气,刚想发火,接待客人的管事过来,“先生太太请这边坐!” 萧陌城急忙笑着应答,沈娆更是得体的微笑点头! 客人陆续的还在进来,没有看到祁阳的影子。苏生过来对萧陌城低语几句,萧陌城点头,对沈娆说,“你呆在这儿,记着我的话!” “嗯!”沈娆强自镇定,第一次参与战斗的紧张感让她紧握双手。 “别怕!我会回来,一定可以找到你!”萧陌城笑着握住她的手,在旁人看来,正是恩爱小夫妻的亲呢,“放心!” “我等你!”沈娆居然让他安心一般还勉强笑笑。 “好!”萧陌城微笑着点点头,跟苏生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沈娆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但可以肯定很危险,毕竟这是敌军的地方。可看他镇定自若的样子,似乎胸有成竹!他真如传说中一般血腥残酷还是如苏进形容的冷静睿智呢? 刚才在等候苏生回来的时候,无聊的沈娆跑去和苏进聊天,想了解一下人传极其冷血的萧陌城少帅! “苏进,你们少帅真的曾经‘凌迟敌首,肢解俘虏’?” 苏进点点头,看到惊讶的沈娆可爱的表情,呵呵笑起来,捏一下她的脸,“傻小子,少帅对敌人是狠了些,可是没有那么残暴,以讹传讹罢了!” 沈娆拍开他的手,瞪着眼道,“我可是亲眼看到他对老人和女人都下得了狠手!” “那是因为他们犯了少帅的忌讳!”苏进的笑顿时消失,说的话也像从牙缝里迸出来的,透着莫名的阴寒。 “什么忌讳?”沈娆好奇的问道。 “绑架!”苏进说,看着沈娆说,“谋财害命!” 沈娆瑟缩了一下,“喂,我没有啊!” 苏进噗的笑了,“你胆子还真不大!” 沈娆白他一眼,“被你们这种杀人如麻的人这么盯着,不怕才怪!” 苏进揉一下她的头,“你还是小孩子啊!” “呯,呯呯!”突然三声枪响打断了沈娆的冥想,宴会间刚刚还欢声笑语的人群,顿时尖叫连连,连滚带爬的往门外跑,而众军官都纷纷拔出了手枪! “怎么回事?” “哪儿打枪?” “什么人?” 一阵乱轰轰的喝问。 “都不许动!蹲下!”门口站出两个人,手持冲锋枪对空扫了一梭子,直指众人,楼上楼下突然冒出许多枪口! 随着一阵混乱的尖叫,刚刚的达官贵人都纷纷或蹲或趴在地上! “大家不要动,不然……”萧陌城慢慢从后厢走出来,“有些人的安全,不好保障!”跟在他后面的是苏生,他手中的枪指着的,正是今天的寿星祁阳……江城的军政第一人。 “大家都不要动,听……听少帅的!”祁阳浑身颤抖着,举着双手对众军官说。 “少帅?萧陌城?” “不会吧?”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受伤了?”军官们互相瞪眼观望,难以置信! “各位,在下萧陌城,未请自到,失礼勿怪!”萧陌城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寿星的位置上,真正的寿星却在他面前浑身打战。 萧陌城微笑着,可惜每一个被他的眼光扫到的人,不由的都心里发冷,手中的枪都再也端不住了! 萧陌城靠坐在那,“现在的局势,瞬息万变,大家对前景都是瞻前顾后,现在我的部队就在城外,相信大家对我的用兵之法略有耳闻,生怕一步走错,明天的太阳就看不到了。” 第6章 萧陌城在这些年来,十五岁上战场到现在,杀伐无数,手段之毒,心计之深,在所有的军阀阵营中,早已博得了无上威名,他本人更是身手不凡,十人不敌其一,枪法极准,可百步外击灭香火!即使是听到他的名字,也会引起敌人的战栗,而现在,他像天神一样,无声无息的突然降临,没有任何预兆,就制住了祁阳,不知道在暗处还有多少人,有多少枪口正对着他们! 即使是在战场打滚多年的军人,说不怕也不可能! 萧陌城看一眼祁阳,“祁统领是江城的军政一把手,虽然挂着政府的名,实际上大家看重的还是他手中的军权!” 祁阳颤抖着双手对萧陌城说,“不不,少帅,只要你留得我的贱命,军权政权我双手奉上!”他对着所有军官说,“各位兄弟,我祁某人混到今天的位置,实在是各位抬爱!如今少帅大驾光临,祁某愿意以少帅马首是瞻!愿意跟随祁某的,可以随着少帅威风八面,不愿意的,”他口气一转,恶狠狠的说,“今天就是死期!” 萧陌城依然微笑,风轻云淡!不用他再多言,祁阳已经把方向指出来,下面的人,明白的自然就会选择! 有两名军官先行站出来,“我等愿率军追随少帅!” “唯少帅马首是瞻!” “好!萧某欢迎之至!”萧陌城微挑剑眉,微笑点头。那两人立即站到了苏生旁边,持枪对着其他人。 有人作了表率,其他人更加动摇! 沈娆按萧陌城说的,听到枪声就钻到了桌下,现在她掀着桌布,看着高高在上的萧陌城,他藐视着眼前的人群,似乎他们不过是狼口中的羔羊,他手指都没有动,一切尽在掌握了!他身后的黑色天翼仿佛又一次张开,微一拂动便可尽收天下! 就在这时,沈娆看到站在自己身前的一名军官正悄悄的从后腰拔出枪来,向座上的萧陌城瞄准! “啊?”她情急之下,猛的从桌下窜出来,从身边顺起一把椅子,狠狠的向那军官的后背砸下去! “啪!”只听一声碎响,那军官应声而倒!沈娆痛呼一声抱住了左臂,萧陌城一转过眼就看到她的手腕已蜿蜒流下血来!伤口一定迸裂了! 苏进一脚踩住了被打倒的军官,萧陌城起身慢慢走过来,冷冷的对那人道,“看来,我萧陌城不足以令你信服!”抬手就是一枪,那人连惨叫都没出口就一命归西! 萧陌城一伸手,正好搂住摇摇欲坠的沈娆,皱眉低声道,“受了伤还逞什么英雄?” 沈娆痛得咬牙道,“我没本事再救活你一回!” 萧陌城扶着她坐到椅上,“坚持一下,马上就好!” 沈娆看他一眼,还有十几个军官未能表明态度,马上?他骑的什么马?大话! 萧陌城站直身体,慢慢的绕着那些还有犹豫的军官们说,“萧某一贯独行,顺者昌,逆者亡。但我枪下没有冤死鬼!” 他站在一名军官面前,“李广进,吃喝嫖赌无不精通,烧杀抢掠无所不为!” “啪!”一声枪响,这名军官投降的双手还没举起,就伏地丧命! 所有人都随着这声枪响一抖! 萧陌城又走几步,站定在一名军官面前,“赵秀明,强抢幼女,丧尽天良,毫无人性!” “不……”那军官喊冤的话只出口一个字就魂飞阴曹。 萧陌城再走,还没站定一个军官就跪倒在地,“少帅饶命,少帅饶命!” 萧陌城一脚把他踢翻在地,“祁夫根,祁阳的小舅子,仗势欺人,无恶不作!” “姐夫,姐……” “啪!”求助的呼喊随着枪响永远停止! 三个恶人的被诛已经瓦解了军官们的意志,人人自危的盯着萧陌城,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恶人萧某绝不放过,愿意弃暗投明的萧某欢迎,给你们五秒钟考虑时间!” “五……”他迈出一步,说出一个数! “四……”又一步一数! “三……”这一步还没有音落,只听噼里啪啦的枪掉到地上,有几个吓得立即跪倒,“少帅,少帅,我愿意追随少帅!” “我等愿意追随少帅!”一看大势已去,余下的,又是纷纷跪倒! 只是三秒,大局已定! 萧陌城点头微笑,“很好!”他笑容一敛,“苏生,立即接管城中所有军防事务!崔伟庆,协助苏生!”刚刚第一个响应萧陌城号召的军官之一崔伟庆立即应声! “苏进,王子龙,负责把这些军官带下去完成接管任务!”另一首先响应的军官王子龙,立即跟着苏进领命而去! “小李,你负责照顾祁阳统领,好好的带他回去,交给苏帅处置!” “是!” 听着萧陌城有条不紊的下达着一道道命令,而那些投诚军官服帖的执行着命令,沈娆这才明白,原来他早有内应啊,难怪可以这么镇定自若!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也不过是五分钟的时间,刚才乱轰轰的大厅,已经分类安排,人员走尽! 萧陌城这才走到沈娆面前,“怎么样?” 沈娆伤口不断在流血又痛得紧,对他勉强笑笑,“少帅,你真的很帅!”她眼睛努力的睁一下,“可是,我头好晕……”话没说完,她就真的晕了! “沈娆!”萧陌城一把抱住她,“医生,马上找个医生!”萧陌城对着外面喝道! “是!” “你不会有事的!”萧陌城看着她紧闭的星眸,心底莫名抽紧,不由的狠狠说,“我不允许你有事!” 医生为沈娆缝合了伤口,处理完毕后告诉萧陌城沈娆没事。萧陌城反复确认之后,才放医生离开。 “妈,爸,别走,别让我一个人!”沈娆突然说起梦话,萧陌城立即坐到她身边,“沈娆,沈娆?” “火,好大的火……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丧门星……不是……”断断续续的话,她不知梦到什么。 萧陌城望着她挣扎的睡容,想起她清醒时神采飞扬古灵精怪,完全判若两人!这个女孩儿,到底曾经遇到过什么,在梦中也这么痛苦? 萧陌城把她额上的发理到一侧,“少帅,一切已经……”苏生进来大声的汇报! “嘘……”萧陌城在唇前竖起手指,苏生的话一下噎了回去! 萧陌城指指外面,两人一前一后出来,萧陌城还细心的关好房门,这才问,“怎么样!” “一切已经安排好了!原来咱们已经预定投诚的几个队伍已经占据了重要位置,其他部队也由咱们的人接管了。现在咱们只需要提着祁阳向苏帅请功了!”苏生年轻的脸上写满兴奋! “最后检查一遍各处防卫,确保万无一失,明天天亮,立即回营!” “天亮?”苏生惊讶的问,“咱们已经出来一天一夜了,苏帅一定等急了!” 萧陌城看一眼紧闭的房门,“你先派人给苏帅送信,明天天亮我们就回。” 苏生顺着他的眼光一看,坏笑道,“少帅,你不是真的喜欢上这假小子了吧?” 萧陌城在他脑后给了一巴掌,“快去干活!” “是!”苏生挨了一下,仍挺直腰杆应声! 萧陌城从窗口看到睡梦中的沈娆眉峰依然锁紧! 第二天天亮,萧陌城一行押着祁阳和几个重要的军官巨商,飞车回营。 沈娆坐在萧陌城旁边,看着他没有胜利后的喜悦,反倒是多了一丝担心,这是为什么啊? “到了营地以后,你先去我帐中休息,等我向苏帅汇报完毕再去看你。” “哦!”沈娆只应了一个字,已经换回假小子装束的她,低了头,露出一抹雪白的后颈,分外晃人眼。 其实她没打算跟他过来,她说过帮过他这次就要走的。可是萧陌城说她已经在他身边露过脸,在江城不安全,不得不跟他走了。 “我不会强留你的,你伤好以后就可以自由来去!”萧陌城像看穿她的心思。 “哦!”沈娆又是应了一个字。 这样的过分的顺从让萧陌城不太适应,“怎么了?” 沈娆看看他笑笑,“没什么,只是想着我不去报社报到,主任一定又会骂我了!” “很想当记者?”萧陌城问。 “我连续跳级,拼命学习,读了那么多各种学科的书,我十六岁就拿下新闻学博士学位,我学了那么多的……”大概是萧陌城的语气让她不快,她突然爆出一串的话,可是只爆了一半,她就打住,苦笑一下说,“想想而已!” “想,就去实现!”萧陌城说。 “我是个穷小子,凭什么实现?呼吸空气吗?”沈娆瞪他一眼,“坐着说话不腰疼!” “你只要变得强大,足够强大,就可以实现你的一切理想!”萧陌城认真的对她说。 沈娆这时离他不过一尺的距离,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的眼眸,这是东方人中极少有的纯黑眼眸,黑白分明,亮如灿星,坚定如铁! “谢谢!”虽然沈娆知道这对于她来讲只是句大道理,还是对他的鼓励表示感谢! “去做,就会有可能!”萧陌城拍拍她的手。 “少帅,马上就到了!”开车的苏生报告。 “嗯!” 沈娆向前看看,果然看到一片连营在望。 车行五分钟,在营门前,除了站岗的哨兵,安静出奇。苏生拧眉道,“怎么没人?”这么大的胜利,居然没有人出来相迎? 萧陌城微挑眉,“进去!” 车子又行一段路,穿过士兵居住的布帐营房,停在一座宅院大门前。沈娆下车抬头看到“左府”的匾额,想来是被征用的富家别苑。 萧陌城对苏生说,“派个人送沈娆去我的住处。” 苏生刚要应,只听一男子傲慢的说,“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我爸可没这么教你!” 第7章 沈娆抬头,看到后面军用吉普上下来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一身深灰色西装,没系领带,松开三颗纽扣露出玲珑的锁骨和一抹结实的胸肌,不羁中透出诱惑,浓眉下一双凤目十分魅人!他瞄一眼萧陌城,轻蔑,倨傲,唇角一丝冷笑令人刺寒入骨,仿佛自他身后张开一双邪魅的白色飞翼,振翅间压下萧陌城的所有气势。 这是谁,敢对萧陌城这么放肆?就不怕他一抬手来一枪? “少爷!”谦恭的称呼在身后,沈娆意外的回头,萧陌城微垂了睑,这声“少爷”正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他身上的霸慑之气尽敛,谦卑到几近尘埃。 那西装男子已将眼神转到沈娆身上,打量一番道,“虽然粗衣褴褛,难掩清丽可人!”他居然在夸沈娆漂亮! 沈娆讶然回首,实在不知道这是哪路神仙,张嘴结舌不知如何回应。 “苏帅请两位少爷进去!”一个勤务兵跑出来通知。 西装男子一言不发的往里走,萧陌城刻意延迟一步。沈娆站着,萧陌城看她一眼,拉起她手跟进去。苏生押着祁阳快步跟了上去。 穿过院落进了大厅,四瓶八稳的摆设,迎门的正位上坐着一位身着名贵湖绸长衫的老者,花白的头发,浓眉大眼,不怒自威,即使是端坐于椅上,仍然高大威猛,草莽粗犷带来的压迫感,慑人的气场让人不由的垂首静音。他端着茶杯的右手拇指上套着一个润白的扳指,整个人只有这一点缀,却自狂放中自添了雅致高贵! 想来,这就是威振江南江北的苏帅苏敬山了!据说他应该年近六十,可是看上去却不过四十五六! “爸爸!” “义父!”西装男子和萧陌城先后说话。 在苏敬山面前,西装男子不羁悠闲,萧陌城恭敬收敛,完全不同的表现更让沈娆对他们的关系十分好奇。 “子斌,”苏敬山像没有看到萧陌城一样,“布防的怎么样?” “布防严谨有度,士气很高,江城尽在掌握!” 尽在掌握?沈娆看一眼萧陌城,江城不是在他手中吗?他怎么不说话? “接防需要多久?”苏敬山再问。 “一小时前已经完成!” “好!”苏敬山嘴角浮起微笑,十分赞赏的望着儿子苏子斌,“行动有效!”他的眼光转到祁阳身上,祁阳全身颤抖着,努力谄笑道,“苏帅,我已经命令全体官兵向少帅投诚,请饶我一命!” “祁阳,你统治江城期间,民不聊生,哀鸿遍野,你凭什么让我饶你?”苏敬山高声质问道,“饶了你,谁饶了江城的百姓?”他一抬手,“拉下去,砍头示众!” “苏帅……”祁阳哀嚎一声,直接吓得晕死过去,被拖出大厅。 被同时带回的几位官员和巨商吓得面无血色,苏敬山分述其罪责,但江城初定,允许他们将功折罪,这些人千恩万谢的被带下去。 直到这时,苏敬山的眼光才落到萧陌城身上,“陌城,子斌接管江城,你协助子斌,就先做他的参谋吧!” “苏帅!”苏生惊讶的叫! “嗯?”苏敬山眼微眯,转头看苏生,苏生张张嘴,什么也不敢说了。 沈娆刚还为苏敬山严惩恶人称快,此时不敢相信的瞪大眼,这么明显的偏袒抢功,太欺负人了吧? 江城是地处江北的要塞,背山面水。城北三座高峰成三足鼎立之势,易守难攻,又扼住北上要道,古今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城南临江,一泻千里,风高浪急,势如天险。江城的地理位置和地形决定了,谁占有了江城,就等于占住了江北的咽喉之地。 就算是沈娆不懂军事,也知道要夺下江城会有多难多重要,这种功劳怎么能拱手让与他人? 萧陌城平静异常,像他根本不曾去过江城,像江城的军权不是他夺得的,像他根本没有因此负伤几乎丧命,脚跟一碰,“是!” “萧陌城,你为什么不说话啊?”沈娆晃晃萧陌城的胳膊,低声急切的问,“你傻啦,这摆明就是抢了你的功劳啊!” “闭嘴!”萧陌城只吐了两个字! 沈娆急道,“你怎么这么好让人欺负啊?” “沈娆,你不要多事!”萧陌城低声对沈娆说。 “明明是他做事不公,怎么是我多事?”沈娆不明白的质问。 “你不懂!”萧陌城瞪她一眼,“少给我惹事!” “这位小兄弟,有话就大声的说出来!”苏敬山对沈娆大声,他拿起烟斗吸一口,望着红灭的烟丝道,“陌城,你不能不让人家说话啊!看这小子的样子,要替你抱不平呢!小子,你站前来说!” 沈娆被苏敬山一句话就抹煞萧陌城出生入死的功绩气极,实在甩不开萧陌城的手,仍梗着脖子对着苏敬山道,“你应该就是苏帅吧!我早有耳闻,治下严谨,用兵有方,公正严明!看来耳闻不如眼见,见了……不如不见!” 萧陌城皱眉低声道,“不许再说!” “哦,愿闻其详!”苏敬山盯着这瘦削破衣的小男孩,“陌城,你放手!” 萧陌城无奈的放开手,沈娆上前两步说,“萧陌城他们深入敌后,智取江城,身负重伤,差点丧命!他一回来,你不仅不论功行赏,甩手就把军权交给别人!这就是你苏帅的公正严明?这样谁还愿意出生入死?你就不怕你的兵寒心吗?” “大胆!” 随着卫兵的一声喝,几支枪对准了沈娆。沈娆虽然眼中有畏惧神色,却梗着脖子,毫不示弱! 苏敬山一挥手,卫兵撤下! “果然有胆量!”苏敬山瞄了她一眼,“胆大妄为!小子,你有十五不?你不怕死?” 萧陌城急忙上前一步,“义父,这是沈娆姑娘,我在江城负伤,是她救了我!” “哦,是个女孩?”苏敬山一拧眉,意外的再打量一番,点头笑笑,“嗯,我说这小子长得也过于俊了,我儿子斌都不及!” 沈娆鄙视的瞥一眼苏子斌,他却给她一个轻佻的挑眉! “苏帅你可真是有个不错的儿子,坐在家里等,功劳送上门!果然是有个好爹胜过一切!”沈娆不无嘲讽的说。 萧陌城皱眉低声道,“好了,住嘴!” 沈娆猛的转声对着萧陌城喊,“萧陌城,你都让人家欺负到脑袋上了,你还在这里让我住嘴!难怪人家要欺负你,你就是个怂包!” “哈哈哈!”苏敬山朗声笑着,苏子斌也鼓掌道,“快人快语,有趣,有趣!” 沈娆突的回身对苏子斌道,“你脸皮还真厚啊!就这么占了别人的功劳,居然还有脸在这里鼓掌!” “哦,又关我事了?”苏子斌一副怕怕的怪模样! “不就是仗着你是他儿子吗,你这种败家子儿我见多了!除了有个有本事的爸,就是有本事祸害!所有的飞黄腾达都建立在别人的辛苦之上,占有别人功劳时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天下最厚颜无耻的不过如此!” “沈娆!”萧陌城一把扯回她,瞪着眼怒道,“不许再说了!” “你!”看着他如此懦弱,沈娆怒道,“我真是看错你了!还以为你是条汉子,原来不过如此!我还想为你据理力争,你却这么窝囊!我不想再看见你!”甩开他的手,沈娆大步的往外走! 苏敬山一抬手,卫兵立即举枪指向她!沈娆停住,缓慢转身望着苏敬山冷笑道,“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小姑娘,留你在这里,看看我怎么公正的‘欺负’这个怂包!”苏敬山目光一移,厉声问道,“萧陌城,你未得军令出营,以身犯险,你说该怎么罚?” “擅自出营,违令当杀!”萧陌城郎声答道,就像说的是别人的事! “萧陌城,你疯了!”沈娆瞪大眼对他叫!萧陌城背对她站得笔直,纹丝不动! “你不会真的要杀了他吧?他可是未伤一兵一卒就夺了江城的!”沈娆急冲回萧陌城身边问道,苏生更直接跪倒,“苏帅,苏生愿替少帅伏法,求苏帅网开一面!少帅……的伤离心脏也不过几公分!”说着他哽咽难言! “他胆敢违令出营,就知道这个后果!”苏敬山毫不为之所动! “喂!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吧!他出营还不是为了给你夺下江城,你居然为了个狗屁命令要杀功臣?”沈娆急道。 “军令如山,违令者杀!”苏敬山冷冷道,“小姑娘,你不也不想看到这个怂包吗?我杀了他,一正了我的军纪,二如了你的心愿,一举两得!” “谁说我不想见他了?他,他还欠着我钱没还呢!诊疗药、医药费、手术费……很多费!”沈娆实在无法就这样让萧陌城冤死,情急之下张嘴就说。 “哦,没关系,他欠你多少,我双倍偿还!你不用怕找不到债主!”苏敬山笑道。 “不行!”沈娆张开双臂挡在萧陌城面前,“我就得让他还!”这时她只能耍无赖了! “小丫头,我苏敬山对你客气不等于允许你在这里耍赖!这是我的军营,他犯了军纪就该杀!” “他夺了江城你该奖!将功补过,功过相抵!”沈娆急争辩道! 苏敬山被她说得一怔,转瞬笑开,“我苏敬山南征北战几十年,敌人听到我的名字都会打战,你个黄毛丫头,居然跟我讨价还价?不怕我杀了你?”他手一抖,啪的把枪掏出来拍在桌上! 沈娆吓得一激凌,但立即又梗着脖子道,“反正我就是孤身一人,有什么可怕!死了正好和我爸妈到底下团聚去!”说到这里,心底悲切,眼神却无一丝畏缩! 苏子斌一皱眉,“你父母都不在了?” 第8章 “关你什么事?”沈娆瞪他一眼,对苏敬山说,“你不是要杀我们吗,正好,我和萧陌城做伴上路!”她对萧陌城说,“我救了你一回,你又救了我一命,反正扯平!” 萧陌城一直对他们唇枪舌战如同置身事外,此时皱眉道,“你胡闹什么?苏帅言出必行,你以为这是吓唬你吗?” “谁怕谁?二十年后,我还是一条好汉!”沈娆挽住萧陌城的胳膊,“听说你身手不错,掉下去的时候,你拉着我点儿,我怕摔疼了!” “哈哈哈哈!”苏子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可太逗了!死人还会痛吗?” “关你屁事?”沈娆瞪他一眼! “爸,我对这个女孩儿很有兴趣,赏我吧!”苏子斌一侧嘴角微扬着对苏敬山说。 “哦,可以啊!杀了……就可惜了!”苏敬山笑着挥手,“归你了!” 沈娆一听,紧紧的抱住萧陌城的胳膊,“我不去!你杀了我吧!” 萧陌城急伸手拦住走过来的苏子斌,“少爷,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求您饶了她!” “求我?你说求我?”苏子斌把手放在耳后做倾听状,“我没有听错吧?”收回手他冷笑道,“你哪里有一点儿求的样子?” 萧陌城刚要说话,苏子斌又悠悠的道,“你要是跪下……求我,我可以考虑!” 萧陌城顿一下,额上的青筋跳起,双拳紧握,看着苏子斌唇边讥讽的冷笑,终咬咬牙,膝盖就要弯下去! 沈娆用力一扯他叫着,“萧陌城,我不许你跪他!” “想活就呆着!”萧陌城低声对她说! “我想死行吗?”沈娆死命抻住他,“我就是死也不会这么屈辱的活!” 萧陌城猛的挣开她,咚一下单膝跪倒在苏子斌面前,“我求你,少爷,放了她!” “萧陌城!”沈娆大叫,想冲过去再拉他起来,却被卫兵抓住,她挣扎着叫,“你起来,不许跪!萧陌城,你听到没有?你起来,不许跪!我不许你跪!” “好啊,你求了我,就得有个求我的理由!”苏子斌眯着眼,阴冷的说。 “沈娆……是我的救命恩人!”萧陌城低着头答道。 “你也救过她了,已经扯平了!”苏子斌一摊手,“没有什么过硬的理由,你就怨不得我了!” “不!”萧陌城急抬起头,“我喜欢她,不想让她因我而死!” “喜欢?”沈娆瞪大眼愣住了,这是他的……急不择言还是肺腑之言? “喜欢?”苏子斌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你可真让我失望!”他俯下身盯着萧陌城说,“少帅可一直是不近女色的,在大仇未报之前,绝不谈及婚事!你懂什么叫喜欢吗?” 萧陌城低声对苏子斌说了句什么,苏子斌的脸色一变,抬眼看看沈娆,“哦,这样?”他直起身子,慢慢的踱到沈娆面前,仔细的打量着她。 沈娆被他看得发毛,不由警惕的盯着他问,“你干什么?” 苏子斌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对萧陌城说,“偏你喜欢的,我就喜欢抢!”他扯着沈娆大步的向外走去! 沈娆挣扎着,努力的回头大叫,“萧陌城,我不要去!我不要去!萧陌城!” 萧陌城腾一下站起来急叫,“少爷!” “萧陌城!”一直看戏而不发言的苏敬山突然喝道,萧陌城一下定住,慢慢回身,“义父!” 转眼间,沈娆已经被苏子斌带走了! 苏敬山挥挥手,所有的卫兵都退下了,苏生不放心,萧陌城暗暗冲他摆手,他只好一步三回头的出去。 苏敬山对萧陌城缓声说,“你过来!” 萧陌城缓步走过去,苏敬山站起来看着比自己还高多半头的养子,低声问,“伤怎么样了?” “不碍事!” “不碍事?”苏敬山啪一拍桌子,“子弹离心脏只有几公分,还说不碍事?” “义父!”萧陌城叫着,苏敬山扶住他的肩,“去让军医好好看看,千万不要大意!” “义父!”萧陌城抬起眼来,“谢谢!” “谢我没杀你?”苏敬山瞪他,“这个我留着,你再惹事我立即毙了你!滚吧!”苏敬山长叹口气,“子斌被我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不懂荣辱不惊!” “少爷很优秀的!”萧陌城垂睑低声道。 “我的儿子我比谁都清楚!你们俩一起长大,我还不明白?”苏敬山摇摇头,“算了!” “沈娆……”萧陌城担心的说。 “不放心就去看看,子斌吃不了她!”苏敬山不耐的说。 “哦!”萧陌城急忙转身,苏敬山立即叫住他,“哎,你站住!” 萧陌城一回身立正,“是!” 苏敬山认真的问,“你刚才说喜欢她,是真的吗?” 萧陌城一绷劲儿,认真的答,“是!” “你和她认识才一天,为什么?”苏敬山奇怪的问,“这不像你!” “她……的眼睛,很像小蝶!”萧陌城解释着。 苏敬山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拍拍他的肩,“去吧!” “是!”萧陌城行了军礼,转身向外急走。 一个人从后堂转出来,巨大的斗篷将他从头到脚裹得严实,看不到他的样子,就连声音也雌雄难辨,“看来你是真舍不得杀他!” 苏敬山微眯下眼,看都不看那人一眼,“阁下,请记住你是在我的军营,这里我说了算。再说解开饕餮计划就必须让他活着!” “你还记着这个就好!”那人阴森的说一句。 苏敬山冷哼一声,外面阳光一丝也无! 萧陌城一拐过弯就看到苏生,急问道,“少爷把沈娆带到哪儿去了?” “去训练场了!”苏生回答,“我刚跟过去看了!” “训练场?”萧陌城奇怪,“过去看看!” “是!”苏生跟着萧陌城,匆匆往训练场赶去! 沈娆被两个卫兵扭住胳膊,气鼓鼓的瞪着练习射击的苏子斌。十声枪响结束,对面的旗兵打了个旗语,一个卫兵佩服的说,“少爷,九个十环啊!” “哦,这小子不是个绣花枕头,还有两把刷子!”沈娆眨着眼想! 苏子斌举着枪,嘴角含着邪魅的笑走过来,“你心里一定在说,这小子还有点儿本事啊!” “有你个头啊!马上放开我!”沈娆扭动一下身子,对他怒道。 “我想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如果你跑了,他们两个就拿命来!”苏子斌看看两个士兵,突然在一个卫兵的脚边开了一枪,溅起的灰尘和硝烟味直冲人鼻! 沈娆吓了一跳,倒是两个士兵很是镇定,动也没动!不知道是习惯了他的这种作派,还是军令严谨不敢擅动! “你是土匪吗?随便就开枪杀人!”沈娆更怒,“他们也是爹妈生的!” “你说对了,我就是土匪!我可以让他们放开你,你不要跑,不然,下一次,我的枪法可能就没有这么准了!”苏子斌一挥手,士兵放开了沈娆。 沈娆揉一下自己受伤的左臂,伤口一定又出血了!她向前一步,冷不防对着苏子斌就是一脚! 苏子斌手一探就抓住了她的脚腕,急瞪着她叫,“喂,你不跑就想让我断子绝孙啊?” 沈娆挣一下没挣动,恶狠狠的骂,“你这种人渣,断子绝孙才好!” 苏子斌手用力一抻,沈娆惊呼一声向后摔倒,后腰却被有力的胳膊搂住,她本能的扳住对方的肩膀一起身,他们就变成了亲密的贴面状! 沈娆脸涨得通红,怒极推他,哪里推得动!“你放开我!” “我可不敢放你,不然你又会踢我!”苏子斌坏笑道,“还是这样安全!”说着,搂在沈娆背上的手开始慢慢下滑! 沈娆又羞又怒,“你流氓!你混蛋!shit!”扬手就要给他一耳光! 苏子斌单手抓住她的手,瞪眼笑道,“哇,没想到啊,你还会英语!是不是就会这一句啊?这句不好,”他把她的手扭到背后,“我再教你一句礼貌用语,”缓慢的越发贴近她柔声道,“iloveyou!” “呸,ihateyou!youarearogue,bloodyfool!”沈娆努力的后仰身体试图与他拉开距离,可是被他抱得死紧怎么挣得开!只有一连串的骂着! “好吗,可以啊!”苏子斌的兴趣更大了,挑挑眉说“你还真会不少呢!” “少爷!”萧陌城跑过来,苏子斌收起挑逗的语气,连笑容也温度骤降,冷冷道,“挺快吗!看来我爸还真舍不得杀你!” “她胳膊上有伤!”一看沈娆的胳膊被扭着,萧陌城急切的说。 苏子斌这才感觉手上粘湿,一松开沈娆,看到一手的血! 沈娆踉跄着后退几步,萧陌城急忙扶住她,“伤口又裂了吗?”沈娆挣一下,愤愤的说,“要你管!” “你还真对她上心啊!”苏子斌掏出手帕简单擦擦手扔掉,“到这儿了,就打几枪!咱们好久没有比过了,谁赢了,这女人就归谁!”冷漠的语气,仿佛这样的比试最平常公平不过。而沈娆作为他们赌博的砝码,更是无所谓的事,完全无视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你凭什么拿我当赌注?我就是我,关你们屁事?”沈娆怒瞪着苏子斌! “少爷,她真的伤了,我先带她去治伤!”萧陌城根本无心与苏子斌比试,沈娆又挣着,根本不领他的情!萧陌城只想快些去替她看伤,情急下一连串高声的埋怨,“你拧什么啊?明明有伤的,痛的不还是自己吗?” “我痛我的,我愿意!我才不会坐以待毙,任人欺负!”沈娆捂住伤口仍不服气!对于萧陌城任人欺凌的行为,沈娆难以释怀,才不会接受他的关切! “你痛我也会痛的!”萧陌城瞪眼叫着,眼中的担心和心疼显而易见! 一语出口,三个人都愣了! 苏生一看这样,对两个卫兵一招手,悄悄溜了。 第9章 苏子斌冷眼看着他们,腮边绷紧! “你说什么?”沈娆怀疑眨着大眼睛问,“我痛……你也会痛?” “……是!”萧陌城注视着她,快速的说,“我不希望你受伤,不希望你痛苦,不希望……”他的声音越来越柔,越来越轻,似乎是丝丝的风从某个地方软软的吹过来!可是,他心疼的眼神却让沈娆感觉到透骨的凉意,像冬天冰雪交融的水,看上去清澈透亮,却一丝一丝的寒意直渗透到骨髓里去! 他看到流浪猫狗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眼神?就因为她一个人,没有人疼,没有人在意?他要摆个大善人的姿态出来,让她感觉到自己的悲苦吗?揭开她的伤口就是他所谓的善意吗? “你是可怜我吧?”沈娆打断他,凄凉悲愤的边后退边说,“看着我就一个人,孤单、无助、贫穷、饥饿,是个可怜虫!对不对?”说到最后,眼里的泪水打转。 “我不是!”萧陌城急上前道,“我没有!” “你就是!什么为了你的安全带我来这儿,什么不能放我走!全是假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眼神早就告诉我,你在可怜我!”她推开萧陌城的手,“我不需要!我一个人可以好好的,谁也不用可怜我!”她眼泪滑下来! 她的世界只属于她自己,谁也不需要介入,不管是可怜还是关切,她不需要! “我没有可怜你,我就是喜欢你!”萧陌城急着喊道。 “沈娆,你善良、坚强、勇敢,你浑身充满了正义感!你乐观,你开朗,你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你还能用你快乐的人生哲学影响到别人!你纯净的眼神可以让任何人放下戒备之心,所有人都会因为你的独特魅力而喜欢上你!”萧陌城急切的解释着,“我绝没有一丝亵渎你的意思,你是值得所有人喜欢的好女孩!” 沈娆和萧陌城四目对视,一时间天地间只有风声!萧陌城抬手,轻轻的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温柔小心到极致,仿佛她是易碎的玻璃娃娃!那风丝丝的吹起来,拂过了沈娆的心,柔柔的,暖暖的,是太阳的温度!那光和热轻柔而不容拒绝的渗入她的心,顺着血脉带去阳光的色彩,渐渐的,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这是沈娆三年以来,从来没有感觉到过的温暖!一时之间,她竟贪恋的沉迷其中,忘记了拒绝,就与他定定的这么对视着,任他温柔的望着她,任他为她擦泪,任他在她耳边轻轻叹息! “啪啪啪!”清脆的三掌,苏子斌冷笑道,“好感人的告白啊,听得我都心动了!” 沈娆终于回神,迅速的扭脸瞪他,“你闭嘴!” 苏子斌脸一冷,突然举枪对准沈娆的眉心! 场上旖旎之情顿时消散,气氛陡然紧张了气来! 萧陌城一个转身将沈娆拉到身后,自己挡在了枪前,急叫着,“少爷!” 苏子斌一侧嘴角冷冷扬起,“你要替她挡枪?”他挑一下眉道,“我的枪法好像一直没有你的好,偶尔……会走火的!”最后的声音阴寒之极! 萧陌城站得笔直,纹丝不动,摆明了苏子斌要伤害沈娆必须先过他这一关! 萧陌城与苏子斌对峙,吓坏了苏生他们,可是这两个少爷的脾气他们又很清楚,是一个比一个古怪,现在冲过去不仅不能劝解他们,说不定让一触即发的火药味立即变成既定血腥事件!真要让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有点破皮刮蹭,苏生他们就可以提头去见苏帅了! 苏生他们又急又无措,这时沈娆从萧陌城身后站出来,不耐的推开他,“我说过,我没本事再救活你一次,逞什么英雄?”说完又一把压下苏子斌的手腕,瞪眼训斥道,“还有你,是不是欺负人是你每日必修课,不显你大少爷威风浑身就不舒服?” “你也喜欢他吗?”苏子斌没搭理被她压下的枪管,盯着沈娆没头没脑的问。 “我……”沈娆一下结舌,看一眼萧陌城,他紧锁眉峰,谨慎的盯着苏子斌。一旦情况不妙,他肯定会出手,绝不允许苏子斌伤到沈娆! 苏子斌耍了个枪花,冷笑着对萧陌城夸张语气说,“别那么紧张!” 他一侧嘴角微扬,微眯凤眼冷冷道,“沈小姐你要看清楚,这喜欢和喜欢还是不一样的,别最后,落得空欢喜一场!”扔下枪,他居然自顾走了! 沈娆怔怔的望着苏子斌的背影,虽然她是希望他放过他们,可是他真这么走了,她又有些难以置信! “他什么意思?”她问萧陌城,立即又甩甩头,“你什么意思?” 萧陌城放松下来,“我带你去看军医!” “我不要!”沈娆挣着,肩头正撞到他的伤处,他闷哼一声,紧皱住眉头! “啊,对不起,”沈娆急忙问他,“很痛?” “当然很痛!”萧陌城沉声道,苏子斌一走,他的威风又涨上来,“你就不能听话吗?现在,你,陪我去看军医!”说着,他抓住她右手手腕,大步的向军医部走去! 沈娆怕再动到他的伤口,自己的伤口也确实很痛,嘴里不饶人的嘀咕着,终究是随他去了! 军医给两个伤员都做了处理,叮嘱不可再做剧烈运动,不然伤口更无法愈合了! 处理完毕,萧陌城带沈娆回到自己的住处,苏进已经安排好沈娆的房间。这是整个大宅里单独的一个跨院,与萧陌城的住处相邻,但有院门可闭。这样既是两个独立的院子,又可以互相照应。 萧陌城送她到房间门口,“你养伤这段时间,暂时住到这里,等你伤好了……你再决定你的去留。” “我伤一好,立即就会走!”沈娆推门进去,回身对他说,“你们都是疯子,神经病!”乒的一声把门关死! 沈娆听着萧陌城在门外叹息一声,慢慢离开了。 她回身打量一下屋里,很简朴,但很干净。被褥都是新的,衣柜里还给她准备了几套换洗的衣服,也是新的,虽然是男式的。比一下,大小还可以。这个萧陌城还是比较细心的。 折腾了一早上,沈娆平躺到床上,头枕着双手,“萧陌城!”不由的,念出了他的名字。 “我喜欢她!”萧陌城跪在那儿说。 沈娆翻个身,侧躺在右面。 “你痛我也会痛的!”萧陌城眼中全是担心的喊。 “唉,怎么搞的!”沈娆嘟囔一句,又躺平回去。 “我不是可怜你,我就是喜欢你!”萧陌城的喊声言犹在耳。 沈娆再翻身侧向左面,一压到伤处,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急忙又平躺回来。 “都怨他!”沈娆皱皱鼻子恨恨的说。 “……这喜欢和喜欢还是不一样的!说不定,你正好像了他期许的什么人,最后,落得空欢喜一场!”苏子斌的话也浮出来! 沈娆一下子坐起来,“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她苦恼的抱住头,“沈娆啊沈娆,你不能被这一两句莫名其妙的话给困住了!你是谁?一个丧门星,倒霉蛋,穷小子,要什么没什么,他呢,少帅啊!连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大军阀听到他的名字都会打哆嗦,他能和你有什么事?你们,天上地下,想什么啊!”她用力的摇摇头,晃得自己也晕了,扶着头说,“果然吧,你就是头晕了,幻听了!” 她伏倒在枕上,“还是睡一觉来得实在!” 紧闭了双眼,她左翻,右翻,趴下,平躺!睁一眼闭一眼,再换过来,最后,无奈的全睁开,叹息,“唉,不要想,可是还在想!” “想不通我可以帮你!”苏子斌的声音在门外说。 沈娆听到吃惊,猛的坐起来带动了伤口,痛得直吸气,对苏子斌更恨得牙痒,恨恨的问,“你来干什么?” “来帮你解题啊!”苏子斌敲敲门,流里流气的问,“不请我进去?” “哼,不请你,你就会不进来了?”沈娆翻个白眼,果然她话音未落,苏子斌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我看萧陌城对你也不怎么样啊!”苏子斌打量一下屋里,又从打开的衣柜看到里面那些衣服说,“啧啧,他就给你准备的这些啊?” 沈娆戒备的盯着他,发现他只是很无聊的在屋里转转,又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模样,倒没什么危险的样子!她不想理他,躺坐在床边不说话。 苏子斌转身看着她说,“你既然在这儿就是客,待客之道我是比他懂的!”他坐在桌前,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裹,“给你的!”放在桌上向前推过去。 “不稀罕!”沈娆再白他一眼! “你的黑眼珠很大,不过你这么翻白眼,就看不出你的眼睛美了!”苏子斌坏笑着指着自己的眼睛比较着,“萧陌城还说喜欢你的眼睛,你是不是常对他这么翻来翻去?” “他说……喜欢的我眼睛?”沈娆支起身子,讶异的问。 “哎,怎么一提他你就来劲头儿了?小心少爷我气不顺,找他麻烦去!”苏子斌一皱眉,起身作势就要出门。 沈娆鄙视的瞪他一眼,“就这么点儿本事!能有点新鲜的吗?” 苏子斌淡淡一笑,不在意的从刚才的盒子里拿出一件衣服抖开,“你看这个!” 沈娆本想再讽刺他几句,斜瞥了一眼,居然一下怔住了! 这是一件粉色的西洋式公主裙子,丝绸底料在阳光下闪着奇异的光芒,蓬纱装饰的裙摆,蕾丝的胸口和袖边,华贵明艳,漂亮极了!无论布料、款式还是作工都极为上乘,绝不是一般店铺可以买到,而应该是请专门的名师订制的!这样一件衣服被任何一个女孩子看到,都无法挪开眼神! “ 第10章 沈娆不由点点头,“好漂亮啊!” 苏子斌拉她站起来比一下,“嗯,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件衣服还真合适你穿!” “刚才还拿枪指着我,现在又送我衣服,你有什么居心?”沈娆突然后退一步,与苏子斌拉开一定的距离,戒备的问。 “我真的有居心的啊!”苏子斌做个凶狠的表情靠近,被沈娆一把推开! 苏子斌哈哈大笑起来,“哈哈,视我如洪水猛兽啊,我真有那么可怕吗?好了说正事。今天晚上,我们在江城举行入城的宴会和舞会,新任的督军带了夫人来参加。他是个新潮的人物,爱显摆几句英语。你呢,留洋回来的女博士,英语我刚才已经领教,相信你的舞步也会和英语一样熟练!爸爸要我一定要找个能撑得起场面的人,我想找你来招待督军和夫人,是最佳人选!” “你怎么知道我是归国博士?萧陌城说的?”沈娆盯着他问。 “我想知道何必问他?不要以为他什么事都比我强!”苏子斌正颜命令道,“爸爸非常重视这次接待督军的事,你必须陪我一起去!” “你爸重视又不是我重视!还必须!我又不是你的兵,你凭什么命令我?我又不是你家里的丫头,凭什么听你指派?我偏不去!”沈娆又躺倒说,“我才不会去给你当招待,更不屑于去给那些腐败军阀陪笑脸!你找错人了!” “我当然没有找错人!”苏子斌得意的说,“我相信你一定会去!”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我的腿长在我身上,我说不去就不去!你个大少爷要找个懂外语会跳舞的人哪里找不到,偏来找我这个最讨厌你的假小子,你让谁能相信?”沈娆上下打量一下苏子斌,“你别告诉我你连这么点儿事都搞不定,走投无路才来求我吧?” “哈哈,你的嘴可真是不饶人!若是放在平时我这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找个这种人真是一抓一大把!可是现在是在江城,还是在城外,别说懂外语会跳舞的美女,就是找个母猪都难!”苏子斌果不其然的看到沈娆气红了脸,哈哈大笑起来! 沈娆恨得喘了几大口气才突然坏笑,“你既然是临时拉壮丁,就没有人能给你打保票,到时候我故意捣乱,在宴会上生事,让你和你爸出丑,得罪了督军,把事给你搞砸!”沈娆不客气的说。 苏子斌耸耸肩,“这宴会是萧陌城负责,如果搞砸,第一个被枪毙的一定是他!难不成你讨厌的不是我而是萧陌城,巴不得他完成不了爸爸交给的任务,把上次私自出营的事和这个两罪并发,一起惩罚?呀,那样可就杀头也不只了!” “你!”沈娆怒视着他,“你威胁我?”突然她放松的坐到椅上,手捻着桌上的衣服,“杀不杀他关我什么事?他又不是我什么人!” “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对你与众不同?”苏子斌问。果然此言一出,沈娆的表情不一样了。他笑笑说,“今天的活动结束,我会告诉你原因!” 沈娆思考一下,抬眼对他说,“一言为定!” 苏子斌心中有不爽,但仍微笑道,“好,一言为定!我在下午四点半的时候会来接你,这个盒子里是化妆品和一些首饰,你准备好。” “好!” 可是沈娆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宴会上她会看到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 四点半,苏子斌一进院门,就看到屋里沈娆已经装扮好等他。粉色的公主裙刚遮到膝上,露出一双雪白的小腿,修身的设计恰到好处显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这样的美丽真是人间尤物,天上精灵! 再看她的妆容,就算是万花丛中过遍的苏子斌也不禁为其倾倒! 她只是薄施粉黛,青春洋溢的脸根本不需太多修饰,明眸如剪,黑色短发梳理整齐,用一个小巧的公主王冠装点,高贵而不失俏皮!她眼波流转,樱唇微启,突然间,苏子斌感觉心底一紧!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渴望感觉让他不由的向她走去,站定在她的面前,单膝跪下,伸手轻捻了她的指尖,抬起,一个西洋式的吻就要在她嫩白的手背落下…… “你搞什么?”手突然被抽空,公主正怨声连连,“你看看你找的裙子,没有袖,我难道穿成这样,露着我包纱布的胳膊去赴宴吗?怕人家不知道我刚从鬼门关转回来?”她几步坐到椅上,“我不去了!” 苏子斌无奈失笑,所有梦幻般的泡泡顿时消失无踪!他从带来的盒子里拿出双高跟鞋,“先换上鞋,你说的这个我自然是想到的!” 乳白色的船型高跟鞋,系带上镶了一串碎钻,闪闪发亮!简约中不失高贵,典雅中透着灵气! “你怎么知道我的鞋码的?”看着正合脚的鞋,沈娆奇怪的问。 “在你想让我断子绝孙的时候,我不是摸到过你的脚吗?”苏子斌一把摁住她又想行凶的脚,“我们要解决你刚才提到的问题。” “怎么解决?”沈娆瞪他,“我的伤不会在一小时以内好的!” “当然不会!”他从袋子里取出一条宽宽的粉紫色披肩,“用这个就可以挡住了,只要你不摘下披肩或者刻意的让人去看,它可以保你是个完美的公主!” “这主意不错!”接过披肩披上,突然想上昨天萧陌城也给她拿了个狐狸披肩,当时还奇怪这么热非让她披那个,原来也是为了挡住伤口! “好了,这下公主可以启驾了吗?”苏子斌伸出手,等尊贵的公主扶着款款而出。 沈娆瞪他一眼,噔噔噔的自行出去了! 苏子斌慢慢直腰收手,歪着头无奈笑笑,“真是个小刺猬!”跟了出去! 从营地到城里开车不过半小时路,苏子斌简单的给沈娆说了宴会的流程和注意事项,尤其强调,不要说话带脏字! 沈娆送他个白眼,“我会让你知道,留英新闻学博士原来是什么样子的!” 沈娆随着苏子斌进城,看到街道上行人面容平静,商贩依然叫卖,一派平和景象。看来苏子斌并不是玩世不恭、不务正业,接管后的江城能有如此秩序,可见他也是费了心思的。 赶到举行宴会的江都锦楼,三重高楼,红柱青瓦,飞檐重叠,古朴豪华,已是人声鼎沸,沈娆仿佛看到昨夜景象再现。虽然江城易主,但是兵不血刃的变换统领,所有的巨贾名流最擅见风使舵,这迎接督军的进城宴会依然是衣香鬓影,名士云集,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看着昨夜出现的人物此时又涌聚于此,沈娆无声冷笑,这种易主求荣的事太过平常,就如她家一遭巨变,她这名家之后立变丧家之犬如出一辙。对于这些嘴脸,她连嘲讽的力气都吝啬付出! 苏子斌和沈娆一出现,所有提前到场的嘉宾都被金童玉女般的两人惊到!昨晚沈娆是盘发旗袍的典型东方造型,今晚却短发纱裙如自彼岸飞来的俏皮天使,加上身边的男子也换了西装革履、俏面含春的苏子斌,居然没有人认出她来。 不少人是认得苏子斌的,短暂的惊愕后纷纷涌上来点头哈腰,沈娆自顾的走着,苏子斌一把没扯住她,知道她故意的,只得任她走开。他与众人寒喧着,苏敬山还没来,作为少主他有招待来宾的义务。 沈娆走了没几步,就看到萧陌城正在对着几个管事模样的人,简短直接的下达着命令,几人连连点头,迅速安排去了。萧陌城依然是一身青灰军装,风纪扣都扣得严谨,军帽戴得端正,一脸严肃,即使人潮涌动,依然难掩其锋芒,将其自平凡人群中突显出来。 或许是感觉到沈娆的目光,萧陌城扭头看过来,沈娆浮上个淡淡的笑容,萧陌城走来微拧眉道,“你怎么来了?” “苏子斌带我来的!” “他许了你什么?”萧陌城挑下眉洞悉的问。 “是他太惯用这招还是我的功利太明显?”他这么问,沈娆笑容有些冷。 “他身边的女人数不胜数,你不要……”萧陌城的话被沈娆打断,“停,你想多了!我只是临时救场,并且不想你因为这个破宴会又被苏帅找茬,你当我善心泛滥好了!” “沈娆,你怎么自己跑这儿来了?”苏子斌突然出现在沈娆身边,手臂一揽将她禁锢在怀中,无视沈娆的挣扎,微仰着头,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督军马上就到,准备得怎么样了?”白翼无形中缓缓伸出,骤然延展,少爷的尊贵气场令人无法忽视! “都准备好了,少爷!”黑翼悄然敛起,那个桀骜锋利的少帅,谦恭的应着,自持而独立。 “督军到!”一个对视尚未完成,有司仪高声报着,顿时所有人的眼光都涌向门口,刚刚踏进门槛的督军夫妇成为全场的焦点。 督军朱子明年过六旬,满头银发,古铜色脸庞,端是威武,可惜一双三角眼,透出狡诈,即使满面谦和笑容,可见绝非善类!他身高不过一米六几,体重却足有九十多公斤,与身畔高挑袅娜的女子形成鲜明对比! 这女子比朱子明足高出多半头,藕荷色旗袍下凹凸有度,旗袍开叉恰到好处,长腿若隐若现,一支典雅的玉钗挽了发髻,钗端三岔珍珠步摇随她如风摆柳的步伐,摇曳生姿!眉目如画,浅笑嫣然,进退有度,如若不是她眼角浅浅的皱纹,估计无人相信这女子已经年过四旬。 看到这风情万种的女子,人群后的沈娆突然瞪大双眼,面无血色! “督军的十三姨太果然名不虚传!” 第11章 “真是人间尤物!” “美不胜收!” 耳边不断传来男人们羡慕嫉妒的窃窃私语。 苏子斌在看到督军的一刻立即松开沈娆稳步迎上来笑道,“督军大驾光临江城,我代表父帅及江城父老表示热烈欢迎!”说完带头鼓掌,厅内立即掌声如雷! 朱子明冷冷一笑,举右手下压两下,人们掌声零落停止,只听他对苏子斌道,“苏帅果然威仪,怎么,本督军来了,他还不舍得现身一见?” “督军这是哪里话?”苏敬山高爽的声音在朱子明的话将落未落之时恰好出现,精壮属下紧随其后,他高大的身影自门厅进来,“本帅去巡视城防,晚到一步,请督军见谅!”这话说的,不卑不亢,明告诉你,这城是由我苏敬山驻军,你这督军不过是个虚衔。 这年头,谁手里有军权,谁就是老大。 朱子明眼底寒光几不可见,笑容更是瞬间浮现,“唉呀苏帅,咱兄弟可有几年没见了,如今你是越发的威风了!” “哪里比得督军,是总统面前的红人!”苏敬山的笑容更是真切可亲! “唉,我等老朽,看子斌都这么大了,后生可畏啊!” “督军谬赞了,”苏敬山贴近朱子明低声道,“督军春风满面,又有佳人相伴,宝刀未老啊!” 两人对视哈哈大笑,朱子明拍拍十三姨太的手,“秀儿,见过苏帅!” 十三姨太浅笑妩媚,“早闻苏帅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苏敬山笑道,“十三姨太风姿果然名不虚传啊!” 朱子明侧身让跟随之人上前,“这是我的副官李明亮,见过苏帅!” 李明亮啪的立正行了军礼,“苏帅!” 苏敬山略一颔首,与朱子明并行!苏子斌等人跟随其后,众人夹道鼓掌欢迎,一派宾主尽欢的场面! 宾主落座后,朱子明看一眼站在苏敬山身后的萧陌城,“这位年轻人就是少帅萧陌城吧?” 萧陌城脚跟一磕向朱子明行个军礼,“督军!” 苏敬山冲他摆摆手,萧陌城放下手仍站在苏敬山身后,目不斜视,如剑在匣内,却锋芒隐现。苏敬山笑道,“督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咱们请督军为大家讲话,然后开席,如何?” 众人鼓掌欢迎,朱子明起身,笑着向下压压手,“诸位江城的父老……” 苏子斌借机张望,沈娆哪里去了?一转眼就看不到她? 苏敬山向萧陌城示意准备布菜,萧陌城领命退后几步,向管事打个手势,管事立即安排下去。 管事身侧柱边,人群之后,站着面无血色的沈娆!萧陌城一皱眉,看一下正在慷慨陈词的督军大人,悄无声息的转过沈娆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沈娆身体摇晃,萧陌城急扶住她,感觉她全身颤抖,双手冰凉,仿佛受到莫大的惊吓!她倚在萧陌城身上,颤抖着双唇,瞪大眼睛的眼睛如溺水之人般恐慌,“那个女人……是谁?” 萧陌城顺她的眼光看一眼,“你是说督军的十三姨太?” “十三姨太?”沈娆嘴角浮起凄惨笑意,“居然……” “你认得她?”萧陌城知道她曾是大家之后,认识一些军政要员也有可能!可她为何这样的反应? “我刚才……听到她叫秀儿,她姓什么?”沈娆瞪大着双眼迅速的问,抓住萧陌城的衣袖,下意识死命用力,仿佛这是她濒临死亡时能抓到的最后一线生机。 萧陌城感到她抓住的地方极痛,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气,但他只微皱下眉道,“好像是姓赵。” “她……姓赵?姓赵……姓赵……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沈娆像魔怔了一样,眼神涣散,缓缓摇头,反复念叨着这句,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萧陌城把她搂紧,不知道她为何这么惊慌,可又不能让她在这种场合失态,“到底怎么了?” 沈娆突然挣脱萧陌城的怀抱,冲到主桌前双手撑了桌面,高声对十三姨太质问,“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儿?告诉我,为什么?” 没头没脑的话,冒然打断督军的讲话,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惊到,十三姨太也是一片茫然。朱子明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席间气氛顿时接近冰点! 苏敬山看一眼立即跳起来搂住沈娆的苏子斌和紧随其后的萧陌城,浓眉紧锁,怒道,“你们闹什么?” 苏子斌完全不知道什么状况,“沈娆,你怎么了?”看一眼萧陌城,他只皱眉不语。 十三姨太轻笑起身,曼妙温婉,“这位小姐是在问我吗?我与您素不相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素不相识?误会?”沈娆眼里涌起泪水,瞬间滑落,“你说,你不认识我?你不认识我?”她连连质问,在苏子斌的怀里抖得如同一片风中落叶。 十三姨太淡然笑道,“是啊,素未谋面。” 沈娆的泪大颗大颗的砸落,紧握双拳,怨恨的盯着十三姨太,被盯的人却是惊诧之余泰然自若。 朱子明皱眉问道,“苏帅,这是什么意思?” 苏敬山看沈娆情绪这般激动,对萧陌城说,“陌城,带走!像什么话?” 见爸爸盛怒,苏子斌心中一紧,“爸,她是我带来的,我……” “谁让你带她来的,胡闹!”苏敬山怒斥道,“你在这儿陪客人,陌城去处理!” 萧陌城把沈娆抻进怀里,不容反抗的抱紧,低声在她耳边命令,“有事咱们外面说,听话!”说着紧一下他的手臂,沈娆就这么流着泪,带着莫名的怨恨被萧陌城半拖半抱的带了出去。 苏敬山对朱子明陪笑道,“督军,这其中必有误会,希望不要扫了督军的雅兴!”看一眼目光仍追随沈娆背影而去的苏子斌,沉声喝道,“子斌!” 苏子斌急忙回神,苏敬山向朱子明道,“请督军继续发言!” 朱子明冷冷一笑,“苏帅,咱这宴会的节目可真是层出不穷,越来越精彩啊!” 席间的气压越发低沉,苏敬山连称误会,情势逆转,朱子明摆足了长官的架子,才慢慢一笑,“好了,我怎么会与个小丫头计较。”他端起酒杯,“今天江城得以苏帅统领,大家共同举杯,为江城的明天痛饮!” 朱子明满面笑容,却无视举杯的苏敬山,苏敬山气郁在胸,狠狠的瞪了一眼苏子斌,却见他握杯无语,神色恍惚,更加令人恼火! 萧陌城把沈娆半挟持的带到楼后花园,将她按在长椅上,“沈娆,你到底怎么了?督军和苏帅都在,你要干什么?” 沈娆猛的起身抓住他的手,像抓住的是救命稻草一样,只等他伸手挽救她出黑暗之渊,“萧陌城,你相信天底下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她问得莫名,萧陌城不知道宴会厅如何收场,顾不上细想,“为什么这么问?你到底怎么了?” “或者……就是同一个人?”沈娆恐慌的声音颤抖。 她说得没头没尾,萧陌城不能再容她在这胡言乱语,挣开她的手道,“沈娆,不管你遇到什么事,现在都不是你解决疑问的场合,……” 沈娆仿佛听不到他的话,嘴唇抖着,“我接到电报的时候,明明白白的写着我父母丧身火海……族长把我从族谱除名,罪名是我克死双亲!现在,她居然出现了?我……”她眼神涣散,下意识的揪住萧陌城的袖口,“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别这样,冷静点,有事回去再说!督军来者不善,你这么闹只能给苏帅添麻烦!”萧陌城看到有管事过来,不能再与沈娆纠缠,严厉的向她命令着。 萧陌城的冷漠让本就心烦意乱的沈娆悲怒交集,那个为了救她而向苏子斌下跪的萧陌城竟像是梦,眼前的人陌生如厮!她突然揪住萧陌城胸前的衣襟,高声喝问,“我胡闹?三年了,我突然看到了一个本来已经不在的人,还……还变身成了督军的什么十三姨太!我怎么可能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十三姨太像谁?”苏子斌自他们身后急问,想是不放心追了出来。 “她到底像谁?”萧陌城同时问道。 “她,她,她……”沈娆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泪,粉嫩的唇此时全无血色,面白如纸,死死的攥着萧陌城的手说,“她长得……像我妈妈!” “你妈妈?”萧陌城诧异的睁大眼,沈娆已经父母双亡啊! 苏子斌把沈娆从萧陌城怀中夺过来,“沈娆,你说清楚些,怎么回事?” “她的身高、体形……面容气质,包括名字,都是一样的!她是我妈妈,我面对了十几年,我怎么可能不认得?可是……”沈娆泪水滚滚而下,“可是三年前我父母均已遇难。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难道……” 沈娆说不出来了! 萧陌城明白,如果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现在活生生的出现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假死脱身,改换了身份,所以她会装作根本不认识沈娆;另一种就是这人必与她妈有非常紧密的关系,真的与沈娆素未谋面。 “你妈妈有没有姐妹?”萧陌城问。 沈娆剧烈的摇头,泪水随着她的动作纷纷而落,“没有,我从来没有听说我妈还有姐妹,也从来没有见过任何的姐妹来家中作客。这个人,这个人……”她思绪混乱,泪水满面,星眸涣散,说不出的脆弱堪怜! “沈娆,你别急!”苏子斌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让她紧贴着自己的胸膛,用自己坚实有力的臂膀紧环住她,“我会帮你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你不要这样,一定可以弄明白!” 第12章 刚刚沈娆还像刺猬一样乍起满身硬刺,此时却虚弱无助至此,苏子斌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只是心底抽痛,莫名的想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支撑她,保护她,怜惜她! 萧陌城看着他们相依的样子,皱下眉,迅速的向宴会厅走去。 “怎么弄明白?她说她不认识我,她根本就不打算认我?她隐瞒了什么?我好怕,萧陌城,我好怕!”沈娆无助的抓紧苏子斌胸前的衣服,不顾一切的倚着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依靠的已经换人,“我不知道我要不要问,我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我害怕!我怕我知道了,可能不如不知道!” 听到她叫着自己的名字,萧陌城不由停顿回首,正迎上苏子斌恼怒的眼神,他皱眉望了眼埋在苏子斌怀中的沈娆。 “沈娆!”苏子斌压下心中的不快,再用力的抱紧她,让自己可以传递给她安全和力量,“有我在,不要怕!不管结果是什么,我会解开谜底!”这话他对着萧陌城一字一字的说出。 “我怕我面对不了!我爸妈很恩爱,他们一直很恩爱,很疼我,我们是很幸福的一家!”沈娆抬起头,梨花带雨的小脸楚楚动人,即使只是个侧影仍令萧陌城心中抽紧,那双饱含泪水的大眼,更让他难以割舍! 苏子斌瞪一眼萧陌城,低下头对沈娆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会守着你,保护你!” 萧陌城略低头,腮边肌肉绷紧,坚决转身走了! “我,我从小被爸妈宠得无法无天,要什么有什么,我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不管我是三分钟热度还是真的喜欢,他们都由着我,我再怎么任性,他们都宠着我!我想当记者,要学新闻,爸妈送我到英国读书,我十六岁就取得了博士学位!我以为我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可是,一封电报告诉我,一场大火,我父母没有了,家产没有了,我回来族长和乡亲说我丧门星,克死父母,把我从族谱除名,赶我出门!我带着导师的推荐信去省报社,没有人敢用我,怕我带来晦气!我去找我的未婚夫,他家根本不承认曾有过这个婚约!”沈萧抬起含泪的眼睛,“你知道吗,即使我那时候流落街头,身无分文,我不怕!我相信,不管我多么困难,我有爱我的爸爸妈妈,他们都在天上看着我,我可以坚强的活下去!我剪短了头发,换上男装,去做送稿的小弟,养活自己!三年了,我不觉得难!” “我知道,你一直很善良,很坚强,很勇敢,是个难得的好女孩!”苏子斌抚着她不断滑落的泪水,“我都知道!” “可是现在,可能我所信赖的一切都是假象,泡影,是……”她猛烈的晃着头,“我怕,我怕我追问下去,真相会让我无法面对!我怕,我真的很怕!” 他扶起她,坚定的望着她,“不要怕,不管她到底是谁,我会查清楚!明天我找机会安排你们见面,当面再问个清楚。相信我,你冷静一下,一会儿,我派人先送你回去。”苏子斌拍拍她的背,“别怕,不会有事的!” “萧陌城!”沈娆喃喃的叫着,苏子斌用力的晃晃她,“沈娆你看清,是我,我是苏子斌,看清楚!” 沈娆眨眨眼,看到苏子斌心疼的眼神,方认清眼前人,有些迷惑的叫,“苏子斌?” 此时,管事跑来道,“少爷,苏帅叫您进去!” “一会儿再说!”苏子斌头也不回的说。 “苏帅有令,让您立即进去!”苏敬山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下的就是不容拖延的命令! “滚!”苏子斌突然扭头,对着管事的怒吼! 管事吓得一瑟缩,后退两步壮着胆说,“苏帅说您不进去,属下提头去见!” “那你就提头去见!”苏子斌更高几分吼声! 见苏子斌动了真怒,管事急忙退下! “你?”沈娆疑惑的望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放心!”苏子斌立即柔声说。 “可是,你父帅……” “现在什么也没有你重要!”苏子斌的手指压在她唇上,阻止她的问题。 “你在可怜我?还是好奇?”沈娆泪眼朦胧的问。 “都不是,是心疼!”苏子斌对她温柔一笑,“沈娆,你是个特别的女孩子,值得人心疼!” 这一刻,沈娆真切的感觉到了他的真诚,相比理智冷静的萧陌城,这是她此刻更加需要的!她勉强撑着的意志瞬间崩溃,猛的扑倒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厅内人们不断的向督军和十三姨太敬着酒,场面热闹。萧陌城进来看一眼十三姨太,她的眼光也正好看过来,微微一笑颌首,平静如常。如果不是她真的不认识沈娆,那就是这个女人的城府太深了! 整个宴会苏子斌和沈娆都没再出现,苏帅为此十分恼火,幸亏有萧陌城有条不紊的主持着一切,一直到宴会结束。由于十三姨太称车马劳顿,身体不适,督军没参加宴会后的舞会,陪十三姨太匆匆回府休息。主客一走,苏帅也走了,舞会便不了了之! 沈娆在清晨的鸟鸣声中醒来,这里是苏子斌在江城的住所,昨晚她心神混乱,被苏子斌安排到这里休息。她起床出门,这才看清这座大宅的景色。这是仿苏州园林的一座私宅,巧夺天工的布置了亭台楼榭,朱漆圆柱顶着飞檐,假山倒映在湖中,碧绿的荷叶层层叠叠,间或几朵粉色花苞,一派欣欣向荣的夏日美景!据说这宅子是前清的一个阁老的私宅,前后七进院落,起名叫静园。这园子后来辗转的落到祁阳的手中,现在成了苏帅的住所,苏子斌和萧陌城都住在这里。 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端着净面的水盆过来,“沈小姐你醒了,请先洗漱吧。”放下水盆她说,“我叫小青,少爷让我来服侍您的。刚才少爷还问您醒了没,估计一会儿他就会过来看您的。” 小姑娘说话干脆利落,长得也清秀,沈娆对她笑笑,“谢谢!” “可不敢,服侍您是我的福气呢!”小青递过绞好的毛巾。 沈娆洗漱完毕,苏子斌就过来了,“休息得好吗?” “还可以!”想着昨天自己的失态,沈娆勉强浅笑,“昨天我给你带来麻烦了吧?苏帅有没有骂你?” 沈娆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裤褂,仍是小男生的装扮,只是干净得体的衣服配着她皎月般的面容,别有一种英姿飒爽的风采! 苏子斌看她气色尚好,心情放松,“老爷子年纪越大火气越旺,骂我败败火也好!”苏子斌不在乎的说。 沈娆看得出苏子斌被父亲宠坏了,这样子像极了几年前的自己,即使有错,也不会担心什么,索性直接进入关注的问题,“那个十三姨太……” 苏子斌抬手看一眼腕表,“九点半督军会去视察,姨太太应该留在驿站,你用过早饭,我带你过去。” “你确定今天你不去没问题?” “萧陌城会去,反正部队他带的时间多,我爸更愿意让他陪督军,我去了也是摆设。”苏子斌的语气中不无嘲讽,但看到沈娆又顽劣一笑,“不说这些,我带你去吃小汤包。这可是我从上海请来的名厨,好吃得不得了!” 小汤包果然是名厨的杰作,皮薄汤浓,沈娆自昨天下午就粒米未进,香得她几乎要吞掉舌头!苏子斌见她爱吃,给她夹了一个又一个,直到她再也吃不下! 这个样子的苏子斌完全没有昨天之前的玩世不恭和霸道无理,反倒像个天真烂漫的顽童,只要沈娆吃得高兴,他就满意得不得了!沈娆不禁对他的印象好转许多! 饭后苏子斌准备了香茶,这时勤务兵来报,“少爷,督军的十三姨太来访!” “什么?”沈娆惊得一下站起来,手打翻了茶杯,滚烫的茶水洒在手上都毫无知觉。 苏子斌急捧了她的手,眼看红了一片,急命勤务兵,“快去取冰块!” 沈娆甩开他的手,匆匆跑向前厅。苏子斌哎了一声,沈娆已如风卷般不见影踪,他急命小青去取冰,自己快步追了上去。 沈娆跑到前厅,十三姨太刚刚进门,看到沈娆婉然一笑,“沈小姐您好!” 沈娆望着她怔怔的,那眉那眼,那微笑那气质,那走路的姿势,与她所熟悉的妈妈,完全一样! 苏子斌追出来,“沈娆!”看到十三姨太与沈娆对视不语,他轻咳一声,“十三夫人,请坐,上茶!”他拉着沈娆坐下,沈娆的眼光一直停留在十三姨太的身上,他微叹息把小青取来的冰块敷在她烫到的地方! 十三姨太款款坐下,“苏公子,我不请自来,还请见谅。”她眼波流转,看一眼直视着她的沈娆,“昨天沈小姐对我说的话苏公子也听到了,我与公子一样,很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所以我就冒昧登门了。” “夫人快人快语,我十分欣赏!督军专宠夫人果然是独具慧眼!”苏子斌也不绕圈子,“昨天沈娆惊了夫人,我代她向您赔罪。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夫人样貌与她的一位家人十分相近,才会让她一时失态。” 十三姨太微笑道,“无妨。但问沈小姐,不知您的家人是哪位?” 苏子斌推推沈娆,“沈娆,沈娆!” 沈娆站起身,慢慢向十三姨太走近,双眼含泪,“你确定,你不认识我?” 十三姨太浅笑道,“昨天与沈小姐有一面之缘,之前确未曾谋面。” “你真的不认我?你为什么没有死?你怎么会成了督军的十三姨太?你要活着,爸爸在哪里?你这样,你把爸爸放在哪里?我又在哪里?”沈娆站在她面前颤抖着声音问。 第13章 “沈小姐,”十三姨太微蹙蛾眉,“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我们会有什么误会?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你不会想告诉我,我认错了人吧?天下认错人的万万千,可是哪有人会认错自己的妈妈?怎么会?”沈娆抓住十三姨太的肩膀摇晃着,泪水滚滚而下。 苏子斌急忙把沈娆和十三姨太分开,搂紧了沈娆不放她再接近十三姨太,“夫人,冒昧问一句,你可曾遗失过孩子?” 十三姨太抚一下被沈娆揪皱的衣服,“苏公子,若我真有这么聪颖漂亮的女儿,肯定不会不认,可是很遗憾,我不能生育,追随督军二十年未有所出。” 这种隐私之事,本不应该与外人道,十三姨太既然直接说明,想来也绝非虚假。 沈娆泪光盈盈,“你说,你跟着督军已经二十年?怎么会?” “沈小姐,我的话是否可信,你向督军身边的人去打听,甚至你可以问督军,看我所说是否属实。”十三姨太很肯定的说。 “那,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沈娆被她笃定的态度也搞得不肯定起来,再次问道。 “我姓赵,闺名银秀。”十三姨太答道,看到沈娆突然瞪大的眼睛,她又接着说,“我猜你一直认为我是你的妈妈,她是叫赵金秀。” “你怎么知道?”沈娆诧异的追问。 “你妈妈真的叫赵金秀?”苏子斌惊道。真的被十三姨太说中? 赵银秀叹息一声冷冷的说,“果然是这样!沈娆,我是你的姨娘!” “姨娘?”沈娆望着她,“不,我妈没有姐妹,她从来没有说过我还有个姨娘!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赵银秀似怅然的叹气,“她果然还是不肯认我!”她让苏子斌扶着沈娆坐下,“你要知道这其中的曲折,就安静的听我从头说。” 苏子斌按住沈娆的肩,“乖,总要听听才知道真假的!”他轻拍她的肩膀,让沈娆安定。 沈娆看着苏子斌安抚的眼神,咬牙坐稳,调整一下呼吸对赵银秀说,“好,你说!” “这话说来就长了,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赵银秀冷笑一声,悠悠说起。 二十年前,在依山傍水的南京城秦淮河花船上,有一个色艺双全的花魁,名叫婉云。她自十五岁登台,一曲琵琶技压群芳,花容月貌艳惊四座,连续十年稳据花魁之位,在整个秦淮河的花船里,无人可比! 随着年纪的增长,她越来越希望自己结束这种漂泊的风尘岁月,寻得良人,平凡安宁的过下半生。只是她所能见到的男人,无不是寻欢作乐的无良男人,根本没有人真心愿意替她赎身,脱离苦海。 她一年一年的等,一年一年的失望,她以为,自己就只能这样在船上漂泊,终老一生。可是就是在她二十五岁这年,她遇到了她真正的良人,一名古董商人,沈天鹏! “什么?”沈娆突然站起身打断了赵银秀的话,“你胡说,我爸爸怎么会去……我不许你抵毁我爸的声誉!”沈娆怒冲冲的喝道。 “沈天鹏是她爸?”苏子斌惊讶的望着沈娆。 赵银秀很淡然,对沈娆的反应早有预料,“男人去这种地方,并不代表他就会是个坏人。况且他为家里的生意东奔西走,这种应酬只是平常事。”赵银秀简单的解释,“沈天鹏去婉云的花船,就是和客人一同前往的。” 苏子斌搂紧沈娆让她坐下,“是啊,那只是男人应酬的地方,男人去烟花之地,并不一定是为自己寻欢,你不要想太多,听夫人讲下去。” 沈天鹏陪同客人到了花船,见到了婉云。本是一次平常的应酬,却让他对婉云情根深种。他在花船留连忘返,一呆就是十天!十天之后,沈天鹏决定替婉云赎身,正式迎娶她过门。 由于婉云是花船的摇钱树,老鸨又深知沈天鹏是动了真情,狠心的开出天价。婉云以为这样的代价实是强人所难,以为这次又会是一场空欢喜,可是沈天鹏居然一口答应!为防止事情有变,沈天鹏还请来几位保人当面签下契约,定到三日后带婉云离开花船!这样爽快的决定,让所有人都为婉云庆幸寻得有情郎,婉云更是感动万分! 但是,当所有人都在为婉云脱离苦海而高兴时,只有一个人黯然失色。这人便是婉云的同胞孪生姐姐婉灵。两姐妹相貌一般无二,妹妹是天生好嗓子,又有一手绝技琵琶,十年花魁,可姐姐除了一张脸蛋,别无所长。妹妹马上就会从良远离,姐姐万分不舍。婉云与姐姐从小相依为命,也与姐姐实在难以割舍。沈天鹏听闻此事,居然不惜再掷重金,把姐姐也赎了出来! 到此时,还是个有情人终成眷属,姐妹情深的故事,谁能想到,人心不足蛇吞象,就在婉云离开花船的前一天,一切都变了! 第二天就可以娶得心爱女人,姐姐更感激他救了姐妹两人,专摆了酒席致谢!沈天鹏不疑有他,喝得大醉,清晨醒来,睡在怀里的女人,是姐姐婉灵! 看到自己竟然与婉灵在一起,沈天鹏震惊!婉灵醒来,哭得泣不成声。婉云面对此事,不异于晴天霹雳! “什么?”沈娆大惊。 “难不成沈天鹏要享齐人之福?”苏子斌直言不讳,一语道破。“不过她们原本就是亲姐妹,最多二女同侍一夫,这有什么难的?”苏子斌很淡然的摊手说。 赵银秀冷笑摇头,“不,沈天鹏并没有这个意思。婉云虽然误堕风尘,却因为色艺双绝,一直是做清倌,保得清白身子。而且她与沈天鹏虽然郎情妾意,却是发乎情止乎礼,直到沈天鹏签了赎她的契约,他们才一度春风!她是以处子之身侍奉沈天鹏,打定了一生相随的志愿。” “啊?”苏子斌意外的道,“风尘果然多奇女!” “可也苦命!”赵银秀眯眼恨道,“沈天鹏因此以为,婉灵也是清白之身,一定要为她负责。他向婉云下跪发誓,要对她们姐妹一般,绝不会辜负任何一人!可是他哪里知道,婉灵因为没有特殊的技艺,早就在步入花船之时沦落,实是残花败柳之身,哪里还需要他负责?” “怎么会?沈天鹏没有发现吗?”苏子斌奇怪的问。 “什么意思?”沈娆不明白,苏子斌急忙自答,“婉灵一定做了手脚。” “当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本就是婉灵的本性。她在花船一直对妹妹占据花魁多年不服,却苦于无法打倒她。如今妹妹觅得如意郎君,她在风尘多年,想寻得良人实非易事,她怎么会咽得下气?所以这一切都是她精心布局!” “婉云知道真相,她不会揭发姐姐吗?”苏子斌再问。 “苏公子惯看风月,懂得其中机关。”赵银秀了然笑笑,“其实婉云知道此事后,不是没有质问过姐姐。可是姐姐擅长苦情戏码,又是哭诉对沈天鹏一见钟情,又是痛责自己不择手段,还要以死谢罪!婉云与婉灵是同胞亲姐妹,怎么会因为一个男人舍得让姐姐去死?结果……” “两姐妹同嫁一夫?”苏子斌问道。 赵银秀鄙夷的摇头,“当然不会!” 沈娆点头道,“若是真心相爱,怎么与他人分享爱人?” 苏子斌有些诧异的看一眼沈娆,只听赵银秀又说下去。 沈天鹏已将两姐妹同时赎身,回到住所便准备择日迎娶二人。可是妹妹此时却提出,沈天鹏必须从二人中选择一人,她绝不会与人同侍一夫,即使是自己的亲姐姐也不行。为此事,两人不断争论吵闹,反倒是婉灵不断安抚沈天鹏,极尽温柔体贴之能,更是开导他要实在难舍妹妹,她为奴为婢亦无怨言!两厢比较之下,沈天鹏爱的天平发生倾斜,疏远了妹妹,亲近着姐姐。 终于,在最后一次关于到底娶谁的争论中,沈天鹏决定娶姐姐,改认婉云为义妹。可是婉云已经失身沈天鹏,更有姐姐夺其情郎,怎么可能还当什么义妹?姐姐深知妹妹心志,假意三番五次劝说妹妹相从,为表示诚意,甚至不惜自毁面容。如此连连相逼,最终逼得婉云离家出走,与沈天鹏恩断义绝! “啊?”沈娆惊讶的叫道,“怎么会这样?” “是啊,婉云也一直在问,为什么会这样?也许苍天注定让她得不到真爱!”赵银秀长叹一声,眼底有恨意闪过。 “天妒红颜!”苏子斌叹息道。 “那后来呢?”沈娆只觉真相渐近,不由追问。 “后来?婉云独自离开沈家,四海漂泊,没几日就钱粮用尽,贫病交迫。这时正是战乱,她几乎认定自己命不久矣。可是老天可怜,竟又让她遇到一个男人。婉云病重晕倒在路边,被路过的军官朱子明所救,精心照料,不图回报。婉云随其东征西讨,一年以后下嫁朱子明。本来婉云以为,朱子明对她情深意重,相处一年都不曾有任何过分举动,是个谦谦君子。可是直到下嫁于他方才知道,他居然已经有十二房姨太太,婉云是他的第十三房姨太太!” “老天就是这样捉弄人!”赵银秀冷笑一声说,“在婉云嫁了朱子明以后,改回自己的真名,赵银秀,姐姐原名赵金秀,便是你的母亲。” “不。”听到这句,沈娆才意识到这个故事揭开的是何等残酷的真相,她缓缓摇头,“我不相信!我父母一直相敬如宾,完全不是你所说的那样!”她不由起身走近赵银秀,高声肯定的强调,“这不是真的!”似乎这样就可以将赵银秀刚刚的一番说辞完全推翻。 第14章 看着沈娆情绪激动,赵银秀提醒道,“你也说了你父母相敬如宾,这绝不是真正的恩爱。你所能看到的恩爱,相信是他们在你面前做出来的。沈天鹏虽然负我,但我相信他是个好男人,即使不爱姐姐,也绝不会亏待了她。如果你还是不信,我可以告诉你,沈天鹏左肩有一块枫叶状的胎记,是不是?你妈妈右侧脸颊有一道斜向伤疤,是不是?” “你怎么会知道?这不可能,不可能!”沈娆连连后退,连连摇头,苏子斌一把抱住她,“沈娆,你不要这样,至少现在你知道,这是你的姨母,不是你妈妈,你就不要再纠结了。逝者为大,不管他们生前如何,他们已经不在了,你还是把心放宽些!” 他的劝慰不仅没能安抚沈娆的情绪,反倒让她更加激动了,“我怎么能不在意,这是我的父母啊?他们在我心中,一直是最好的夫妻,是最好的爸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们的身上?” 她挣出苏子斌的束缚,抓住赵银秀质问,“你要真的是我的姨妈,为什么这么多年我妈从来没有提过你,你也从来没有到过我家?昨天晚上,我问你的时候,你又为什么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你既然不认识我,你说的我不信,我全不信!” “其实我在十几年前见过你一次。”赵银秀淡然的说,“只是那时你才一岁多,你不会记得我,我也无法认出十几年后的你。” “什么时候?在哪里?”沈娆追问着。 “那时,我准备嫁给朱子明了,可是我对于我所爱的沈天鹏还有难舍的情谊,下不了最后的决心,所以我到了沈家,看望了他们……我的姐姐、姐夫。远远的,我看到了你们一家三口,你只有一岁多的样子,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裙,像个年画里的娃娃,可爱之极,而你的父母正在围着你嘻笑,一家人其乐融融。姐姐脸上的伤在一年以后已经很浅,她仍然是美丽的。你爸爸看向你的眼神更是宠溺万分,任何人看到都可想而知他有多疼你。那一刻我知道,从我离开沈天鹏的时候开始,我就与他的世界渐行渐远。他有他的快乐,而我也应该开始我的生活。即使偶尔午夜梦回,也不过是一闪念的思绪罢了。”赵银秀的眼中恨意渐浓! “我不能相信你。”沈娆仍摇着头。 “哦?”赵银秀挑眉说,“十几年前,你家还住在苏州,大门前有两个石狮子,因为你爸爸的故乡是北方,所以狮子脚下踩的是绣球和幼狮,这是北方才有的样式,对不对?” “怎么会,怎么会?”沈娆连连摇头。 “这都是真的!我昨天晚上看到你时,确实没有认出你,知道你姓沈,我就有所怀疑。只是我现在不管怎么说也是督军的姨太太,我曾沦落风尘这种事难以启齿,就算是我当时认出了你,也不能在众人面前告诉你这段往事。况且姐姐心气极高,肯定不会在你面前透露关于我的只字片语,你怎么会知道还有我的存在?所以今天过来一探究竟。” “夫人考虑的是。”苏子斌扶住沈娆的双肩才说,“沈娆,现在事情已经完全清楚了,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不,我不相信不相信不相信!我妈妈是名门之后,知书达礼,怎么会不择手段?怎么会是……怎么会?绝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沈娆完全无法接受自己深爱的妈妈从名门之后激变为风尘女子!赵银秀详尽的告诉她这些,似乎是为了解开她心底的谜团,可是赵银秀的一字一句,都似尖刀刺进她的心田!她捂着耳朵用力的推开苏子斌跑了出去! “沈娆!”苏子斌急伸手没能拉住她,对赵银秀道,“多谢夫人据实相告,她现在情绪太过激动,相信她平静一段时间就可以面对了。” “我不怪她,事发突然!”赵银秀欲言又止,“不过……” “您还有什么没有说明吗?”苏子斌急再问道。 “哦,没什么要紧的了!你先去看沈娆吧,我先走一步!”赵银秀挥挥手说,“沈娆就拜托苏公子了!” 苏子斌匆匆点头,“您放心,慢走!”急步跑去追沈娆了! 赵银秀的眼底涌起浓浓恨意,手间绞的手帕嘶的一声,居然被她拧断!“沈天鹏,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沈娆跑回自己房间,紧闭房门。苏子斌在门外苦求苦等,她只是说,“我要静一静,求你!”苏子斌等了许久,无奈的离开。 像是老天知道沈娆的心情,刚刚晴空万里突然的下起暴雨,天地间一片迷蒙。这雨足足下到了午后三点时分,苏子斌几次差人来问,沈娆都闭门不见。他一个从来说一不二的大公子,能对她低声下气到这种地步,实属不易,可是沈娆实在是没心情面对他! 雨好不容易停了,沈娆推窗站定,迎面是雨后清新的空气,她的心中却是一片浊气。 苏生小跑着进院,一眼看到倚窗而立的沈娆,“沈小姐,少帅让我带你去靶场。” “干什么?”沈娆闷闷的重复。 苏生笑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沈娆没心情,苏生却已经扯着她的胳膊催促,“快点快点,去了你绝对不会后悔!” 沈娆不知道萧陌城搞什么,苏生又不由分说的拉她,就这么匆匆忙忙跑出去了。 “其实我看过苏子斌打靶的,也没什么意思。”路上沈娆兴致不高的说。 苏生开着车,很鄙夷的发出声鼻音,“哼,少爷哪里能和少帅比?他打枪也不过是要耍帅,逗逗女孩子。” “哪里有这么不堪,你少胡说啦!”沈娆淡淡的说。 苏生忽的扭头很认真的说,“少爷从小就与少帅抢,凡是少帅喜欢的,他就一定要得到手,得不到他就给弄坏;凡是少帅会的,他就一定要学,可是怎么练习他也超不过少帅!”苏生回头目视前方,愤愤的说,“他越是要超过少帅,就越是不行!明的不行,他就使损招。你也看到了,明明现在少帅是部队的主将了,少爷还要少帅像小时候一样伺候着他,真是的……少爷的霸道不讲理,也就少帅让着他,其实他的那点本事,连少帅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看着苏生为萧陌城急切的辩解,沈娆心中一暖,萧陌城有这么忠心赤诚的属下,是他的荣幸! “好啦,别给你的少帅报不平了,不是让我知道你家少帅的绝顶枪法吗,那还不快走!”沈娆催促着,苏生笑着一踩油门,车子飞一般的向靶场驶去。 跟着苏生还未走进靶场,她就听到一连串的枪声,又急又脆,让人不由的热血沸腾。 “少帅已经练上了,沈小姐,你有眼福了!”苏生笑着说,急走几步跑进场地内。沈娆跟着他快跑进去,一眼看到正举枪射击的萧陌城。 雨后初晴,他的全身笼在金色光线中,身着军装腰系皮带,高威猛仿若天神。他刚毅的侧脸完美,威风凛凛,没戴军帽,发丝在风中微动,平举手枪,随着一阵连发,枪声震耳令人胆寒。远处的卫兵打出旗语,苏生叫道,“全中!” 萧陌城闻声回头,看到沈娆淡漠的说,“要不要试试?” “我?”沈娆摇摇头说,“我不会!” “试都不敢?”萧陌城一皱眉,似对她的直接拒绝极为不满,大步走过来强拉她站到靶位,把枪放在她手中,冷冷的告诉她怎么持枪,如何瞄准! 沈娆本就没有兴致,不快的扭动身子,“又不是我上赶着要学,横眉竖眼的,冲谁啊?” 萧陌城用力的制住她,冷声道,“我以为你多大胆子呢,原来不过如此!”说着放开她,“怕了就直说,我不会勉强你!” “谁说我怕?”沈娆一时气恼,抬手举枪,轻咬下唇,狠命一抠扳机,“啪!”一枪就射了出去! 苏生扑的笑了出来! 巨大的后挫力使她踉跄后退一步,看一眼枪靶:完好如初!脱靶…… 萧陌城瞪他一眼,“苏生,你想去扶靶吗?” 苏生立即举手,“我不笑了,再也不笑了!” 沈娆黯然的望着枪靶,更加兴趣索然。萧陌城上前将沈娆环在怀中,助她右手扶住枪,鄙夷的说,“笨死了!眼睛、瞄准镜、靶心,三点一线,手要稳!”他的大手帮着她抠动扳机,枪响之后,枪靶红心立爆! “中了!”她惊喜的叫,抬头望向萧陌城,他正低了头看她,四目相对,她的眸中满是欢喜,他的眼中宠溺一闪而过。他立即左手一抬,冷着脸扭转她的头,“看靶!” 沈娆不由后倾,感觉身后贴住他胸膛的地方,有个剧烈跳动的地方,温暖结实有力,自昨天以来的惶惑心中居然安定了不少。她把枪举好,镇定心神,再次射击! 再次脱靶! 沈娆怔住,怎么枪一到自己手里就完全不听使唤? 萧陌城皱眉喝道,“告诉你三点一线,瞄都不瞄,你以为你谁啊?” 明明是他让她来的,又不是她赖着他,可这才几分钟,他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谁稀罕是怎么的? 沈娆刚刚平静些的情绪顿时爆发,一时间她口不择言,“对,我不是你!我没有天生嗜血,习惯杀戮!哪像你,开枪杀人不过是最平常的事!” 萧陌城冷冷道,“对,我就是杀人如麻,我就是嗜血残暴!不像你是富家小姐,是留洋博士!如果你像我一样寄人篱下,卑微下贱,怕还不及我!” 第15章 如果是昨天,萧陌城这样的话沈娆最多嗤之以鼻,当作无聊罢了。可是现在,却是字字如刀剑,直刺她心窝!上午赵银秀的话似乎突然回响在耳边,“你的妈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本就是秦淮河上的风尘女子,人尽可夫……她最擅苦情戏码,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放过,逼她离家出走……” “不许你这么说!”仿佛被人洞悉了全部的秘密,沈娆愤怒的对他吼道。 “不过是一枪也击不中的笨蛋蠢货,说你都是轻的!”萧陌城鄙视的从旁边拿起支枪,真的不作瞄准,抬枪就射,枪枪爆中靶心! 沈娆怒极,抬枪冲着靶也是一枪,也不管是不是击中,连续又射。可是这枪已经射了几枪,两枪之后就没子弹了!沈娆把枪一扔,从旁边抓起把枪又是连射!枪弹射尽,再扔再换!连射顾四支枪超过二十几枪,她连连扣动扳击却再无子弹射出!她剧烈的喘息着,持枪的右臂被连续的后挫力顶得又麻又酸,颤抖着,再也举不起枪来! 萧陌城握住她的手,她一挣,却被他用力的搂住,强从她手中夺下枪来! 她瞪着他喘息,萧陌城只制住她不能动,对苏生说,“上子弹!” 苏生急忙带卫兵过来,迅速的把几支枪全部压满子弹,并排放在他们手边。 萧陌城将沈娆强制环在怀中,绕过了她左臂的伤,右手包着她的右手,举枪,瞄准,射击! 一枪,两枪,三枪!命中,命中,命中! 沈娆不停的挣扎,萧陌城却铁了心不放开她,有力的臂膀让她无法逃脱!可即使是这样,萧陌城没有一枪不击中靶心! 萧陌城一枪一枪的打下去,十弹打空之后,他换枪放开扳击,将她的手指勾住,“开枪!” 沈娆回望他,他只盯着靶厉声命令,“开枪!” 他冷血严厉的声音让沈娆更加火起,不就射击吗?沈娆举枪就射! 萧陌城握紧她的手,子弹飞出枪膛后如有灵犀,乖乖命中!沈娆一怔,这样也行? 她咬牙再次抠动扳击,可是不管沈娆是快是慢,萧陌城只握着她的手,那些子弹枪枪爆过靶心! 沈娆被那些从自己手中射出又击中靶心的子弹所诱惑,不由的任他握着手,一枪一枪的射下去! 命中,命中,命中!每命中一枪,沈娆都感觉自己心中有不快吐出一口,每看到爆裂的靶心,她就有发泄的快意,不由的喝一声! 沈娆不是圣人,她现在就是想破坏,想把所有的委曲、不甘、愤怒、伤感等等全部抛出来,当成枪靶统统击碎!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她仍然可以是个快乐单纯的沈娆,仍然相信世界的美好,过去的时光是快乐真实的! 枪声持续,一支枪打空,萧陌城替她换上一支的,再打空,再换一支的!萧陌城一直握着她的手,枪的后挫力无形中被他化解,沈娆纯粹变成了发泄,在他的协助下,每一枪命中都击碎她心中一大块郁结,每次命中都令她大喝!直至所有的枪支,全部射完! 最后一枪响过,她再次抠动发现没有子弹射出,她大叫着不停的抠动,虽然没有子弹射出,她却将心中所有的郁结全部喊了出来!直到,她再也喊不出,抠不动! 萧陌城保持着举枪的姿势,两个人像连体一样站在那里,对准靶心瞄准,像蛰伏的兽,随时可能爆发扑杀! 雨后的风迅疾带来硝烟的独特造热,除了风,这靶场似乎全部静默。 萧陌城握着她的手,许久后慢慢慢慢的放下,她感觉自己的全身的力气都在这不停顿的射击和呐喊中全部倾泻,他控制在她腰间的臂膀支撑着她全身的重量,使她不会软倒在地! 萧陌城把枪从她捏得死紧的手中夺出来,双臂搂紧她的腰,她全身脱力的颤抖着,有几丝乱发被汗水沾在额前鬓边,眼中仍有惶然迷惑。 沈娆思维迟缓,仍未从刚刚的放纵中缓过神,却看一到他刚刚十分冷洌无情的眼眸,此时尽是温情,“他们是你的父母,你是你,不要把上一代的恩怨捆在自己身上,折磨自己。” 沈娆突的瞪大眼,他知道什么?他不是去陪督军视察部队吗?为什么他会知道? 萧陌城像早预料到她的反应,沉声认真对她说道,“不管遇到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人不可以选择自己的父母,命运有时也难以扭转,可是你说过,开心也是一天,伤心也是一天,你要开开心心的度过每一天!明白吗?” 这句话,她只对他说过一次,他居然记得!沈娆感觉到心里像开锅一样充满热乎乎的气体,那种满满的感觉直顶着脑门,在眼睛的地方汇集,几乎要从眼睛里冲出来! 原来,他是故意的!故意的让苏生带她来靶场,故意的激怒她,故意的强制她射击,故意的用这种激烈的方式让她反抗、挣扎、放纵的发泄所有不满! 他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似乎并不重要,他就这样在她面前站着,用她的话告诉她,要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她想对他笑笑,笑容还未在唇边形成,却一撇嘴泪水滚落下来! 他轻声叹息,伸手轻轻抹去她脸颊上不断滚落的泪水,“傻丫头!”这声中无限的宠溺让沈娆像寻得了失去太久的温情,她紧紧的揪住他的衣襟,“我、我、我……” 连说了三个我,沈娆却不知道如何倾诉? “想哭就哭,不要憋着!”萧陌城又说。 心底憋着的苦闷、委屈、愤怒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她猛的扑到他怀里,顶得萧陌城不由后退一步,用力蹬住才避免两人一起摔倒! 她仰着脸只说了句“萧陌城……”便将头埋进他怀里号啕大哭! 萧陌城紧紧的抱着她,任风呼呼的从他们身边刮过,他的怀里,是天地间唯一温暖安全的地方! 哭了许久,沈娆才渐渐停止哭泣,抽着鼻子抬起头来,看到萧陌城的军服湿了好大一片!那里面不只有她的眼泪,恐怕还有鼻涕! 她不好意思的抹抹眼泪,“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萧陌城却只问,“好点儿吗?” 沈娆垂着眼点点头,“谢谢你。你把衣服换了,我带回去洗干净再还你。” “还想,打靶吗?”萧陌城柔声问。 沈娆抬头惊讶的说,“还来?” “只要你愿意!”萧陌城微微一笑,好看的笑容令人炫目迷恋。沈娆脸上一阵发烧,“我打不好!”萧陌城笑道,“我教你!” “苏生装弹!”随着萧陌城的一声令下,十几支枪再次荷弹待发! 萧陌城仔细的讲解着如何瞄准、减轻后挫力,他的大手把她的小手完全包在其中,她不由的回头望他,他专注的调整着,这么近的距离,沈娆眼睛正对着他完美的唇,红润饱满,沈娆突然一阵心跳急忙回头,手下慌乱,不由的用力,连发三枪,结果,全部脱靶。 她怔怔的望着枪靶,原来自己还是不行,没有他的帮助,自己立即被打回原型! 萧陌城忽然附耳说,“其实这些枪弹都是很贵的,你是不是适当的省着点用?” 沈娆猛的回头,瞪大眼望着他。他嘴角含着促狭的笑,沈娆气结的狠狠把枪对准他,他急忙举起她的手,手腕一转下了她的枪。萧陌城用力一拉她就扑进他怀里,“小心走火!你的枪法可太不保险了!” 沈娆顿时又羞又恼,狠狠推开他,重重的给他一拳,“你欺负人!” 萧陌城一躲她打了个空,她再打他再躲,结果两人就这么在靶场上你追我赶的打闹了起来!沈娆这一天来的郁闷彻底消失一空! 苏生在一旁看着顽童般嘻笑打闹的萧陌城,目瞪口呆的嘀咕道,“天啊,这是我认识的少帅吗?太阳从哪头儿出来的?” 天擦黑的时候,萧陌城带着沈娆一回到静园她的房间,苏子斌就匆匆赶了过来。他一进门就看到萧陌城和沈娆都是笑容满面,直觉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苏子斌劈头就问沈娆,“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一下午!” 沈娆诧异的说,“我去靶场了。”说着她兴奋的做了个举枪的姿势,“我学会打枪了!”还有模有样的对着手指吹口气! 萧陌城笑着揉一把她的头发,“打靶学的不快,牛皮吹的倒快!”沈娆对萧陌城吐吐舌头一笑。 苏子斌看他们之间亲呢的样子,感觉十分不快,对沈娆说,“晚上督军和十三姨太会来这儿吃饭。” 听到十三姨太,沈娆的笑渐渐收起,“我不要见她。” “我告诉你,就是让你不要误撞了她,见与不见你自己决定。”苏子斌这才看一眼萧陌城,“看来战事结束你闲得厉害,都当起免费教员了!” 萧陌城敛了放松的表情,“少爷……” 苏子斌一摆手,“你跟我来!”转身就出门,萧陌城对沈娆淡然一笑,快步跟了出去。 沈娆不放心的跟上一步,萧陌城回身拦住她,“没事,你休息吧,累了一下午了!”看她担心的眼神,他又揉揉她的头,“乖,听话!”笑着转身走了。 苏子斌一直走到后花园的尽头才停下脚步,萧陌城跟在后面,在他一步之外站定。苏子斌对着院墙上的爬山虎怒目而视,感觉那些凭借墙壁的依附才不断向上的绿叶十分憎恶可恨!他猛的冲过去疯狂的扯着那些藤蔓,哪怕是被它们的逆刺划痛了拳心也不停下! 萧陌城静静的垂首站在那里,对苏子斌的一切视而不见。 第16章 第17章 第18章 “我爸爸最喜欢看我穿西装的样子,他说做记者的都是这个样子!他还说等我毕业真的当了记者,他要看到我的第一篇采访稿!”沈娆皱下眉,“可是现在他看不到了!” “你爸爸希望你当一个成功的记者,而不是爱哭鼻子的小姑娘!”苏子斌拍拍她的肩,“要想让他安心,你就要开心,去实现你的理想!” “嗯,我明白!”说着沈娆就要去换回衣服,“别动!”苏子斌制止了她,“就穿着吧!”说着举举袋子,“我付过帐了!” 沈娆摇摇头,“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还是不要了!” “沈娆,”苏子斌摁住她的手,“你当我是你的朋友吗?”看来他还要再花些心思,不过这怎么能难倒惯常游走于女人之间的苏公子呢? “当然是啊!”沈娆立即答道。 “那就好,”他说,“这是我送你的礼物。精彩的节目还在后面!”他卖了个关子笑笑。 苏子斌为沈娆买了两套西装一套小礼服,尽管沈娆说自己根本没机会穿,他依然坚持。接下来,他又带她去了电影院,看了一场刚刚上映的美国片。出了电影院,他们又转了书店,买了几本关于新闻写作的书,最后坐到咖啡馆,品尝小蛋糕和咖啡。 “玩的高兴吗?”苏子斌问。 “高兴,就像回到英国上学的日子。不过,苏子斌你要干嘛?”看着他给她买的一大堆东西,沈娆又一次问到,“你想当巫师把我从灰姑娘变成公主吗?” “你本来就是公主啊,”苏子斌从包里掏出个长条形的盒子,“还有这个!” 沈娆看他一眼,他挑挑眉示意打开,她掀开盒盖,立即瞪大了眼睛,里面是一支精美的派克金笔,墨色笔身闪着清冷的光,金色笔头闪闪发亮!“好漂亮!可是,灰姑娘在十二点钟过后,还是会被打回原。”她把笔推回去,“这些我都用不上!” “谁说用不上?只有漂亮的笔才能写出漂亮的文章!”苏子斌对她说着。 “什么意思?”沈娆抬眼问他。 苏子斌笑着说,“我知道你是因为家里突然发生变化,你才无法实现你的志愿,可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梦想。从现在起,我来帮你实现它!做你喜欢做的事,穿西装,当记者,用这支笔写出你的新闻稿来!” “苏子斌……”这何尝不是沈娆希望的生活,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她只是一个跑道送稿的小弟,就连这,经过这几天因为养伤没去报社,估计也让人除名了,还谈什么写稿当记者?“我知道你是在鼓励我,可是我现在不可能去做我想做的事的。” “怎么不可能?我说可能就可能!”苏子斌连她的手和笔一起握住压在桌面上,“沈娆,你有你的志向,你有你的才情,你只差一个机会!现在,这个机会就在你的面前,只要你愿意,就可以了!”他的手松开,沈娆看到手下压着一个证件,她似有预感的打开,诧异的发现,这居然是个记者证,更让她意外的是,这照片和名字居然都是她:沈娆! “这是怎么回事?”沈娆意外的问。 苏子斌笑笑说,“江城报社换了新社长,我与他有些交情,向他推荐了你,于是……”他摊开双手耸耸肩,“就有了这个。” “你……”沈娆捏紧了记者证,盯着照片上的自己不说话。 她的静默让苏子斌紧张的了起来,他探手抓住沈娆的手轻叫,“沈娆,沈娆!” 沈娆的泪,一颗一颗的落下来,砸在苏子斌的手上,他似被烫到一样一抖! “沈娆,你别哭啊!我知道我这是自作主张了。”苏子斌急切的解释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感觉你不能写稿一定很遗憾,你可以写出很好的新闻,你可以的!我不是可怜你,不是同情你,也没有丝毫的贬低你,我这样做只是把你当成我的好朋友,我不希望埋没你这个人才,我……我可能方式不太好,但我的心,我的心绝没有一丝的不尊重你,你相信我,好吗?” 沈娆慢慢的抬起头来,虽然满脸泪水,但她却是笑着的,苏子斌更加紧张了,“沈娆?” “谢谢,谢谢你!”沈娆说,“我没有怪你,我是太高兴了!” “真的吗?”苏子斌仍然不太相信。 “是真的!苏子斌,我真的谢谢你!”沈娆抹一把泪,“我想当记者的愿望不能实现,真的是我的遗憾,现在你帮我实现了它,我当然是真心的谢谢你!我原来是不太喜欢你,以为你是个纨绔子弟,目中无人,做事也不顾别人的感受,可是通过这两天我知道,你善良,细心,是个好人!” 苏子斌意外的摸下脸,“还真没有人夸过我是好人!” “噗!”沈娆被他的话逗得笑起来,“看来你大部分时间还是不够好!” “也许吧!”他看她笑起来,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和报社说好了,你伤好以后就可以去上班,先从实习记者做起。” 他能这么安排真的是费心了,没有因为自己的关系安排沈娆一步登天,既给了她实践的机会,也避免了更多的闲话。 “谢谢!” “对了,社长姓潘,是我在美国读书时的同学,他还有个英文名字,叫汤姆,你也可以这么叫他。” “你也留过学?学的什么?”沈娆好奇的问。 “军事和西洋文学,不过我真正上学的时间不多。”他无所谓的说着。 沈娆知道这种所谓的留学生不过是出去镀金的,并不在意学到什么真本领,她了解的说,“哦,大部分的时候用来和洋妞妹妹们……” “呵呵,这也瞒不了你!”他得意的笑笑,“谁让咱是魅力无穷的东方美男子呢!” “臭美吧你!”沈娆也笑起来。 天傍黑的时候,两人提了大包小包回到静园,边走边说话,在大门那遇到萧陌城,苏生紧跟在他身后,两人都脚步匆匆的。萧陌城看了他们一眼,立即垂手侧身站住,“少爷!” 苏子斌冲他们摆摆手,和沈娆并肩继续说笑着往里走。苏子斌和萧陌城交错的时候,一个视若未见,气势张扬,一个低眉垂眼,凛然不动。 沈娆扭头看一眼萧陌城,他低垂着眼睑,恭顺地站着。沈娆皱了下眉,他这个样子让她感觉不舒服。 等苏子斌他们走过去,萧陌生对苏生说,“走!”两人匆匆离去。 沈娆进了大门就没有说话,一直到自己房中还是淡淡的。苏子斌感觉到她的情绪,“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谁惹到你了?” 沈娆翻看着买来的书,“萧陌城是怎么到你家的?” 苏子斌意外的怔一下,“怎么想起问这个?”随手也拿起一本像是翻阅。 “好奇!”沈娆简短的答。 “我爸捡回来的。”苏子斌答的也简单。 “你为什么不喜欢他?”沈娆放下书望着他问。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苏子斌反问,语气已经很不快。 “怎么说,你们也是兄弟啊!”沈娆很不解,“他有什么地方得罪你吗?你总是在针对他!” “连你也这么认为?”苏子斌把手中的书重重的扔到桌上,“为什么一定是我针对他,难道他不是针对我吗?凡是我喜欢的,他一定也喜欢,我不让他,就是我强势;我学的东西,他也要学,还要处处压过我一头;父亲喜欢他,下属也喜欢他,连家仆也喜欢他,明明我才是苏家的少爷,不是他!他只是我爸好心捡回来的野孩子,为什么所有人对他和对我不一样?最后还全是我的不是,我不如他,什么都不如他,为什么?” 他们的积怨绝不是一天了,他一大串的话吓到了沈娆,她抚着胸口,瞪大了双眼望着他。 他喘着粗气看她,发现她惊诧的表情,拧着眉低声说,“对不起,我先走了!”大步的冲出门去。 沈娆听着他重重的脚步声迅速的跑远,长长的出了口气。没想到他是这么想的!其实事情都是会有两面性的,每个人的角度不同,看到的情况就会不一样。苏子斌说的没错,他是苏家的少爷,萧陌城却处处优秀过他,他怎么可能没有压力,没有情绪?他这样对萧陌城,也就不难理解了! 从这几天的接触,沈娆知道苏子斌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漠然放纵、霸道无理,他也一定希望在父亲面前是个优秀的儿子!唉,即生瑜,何生亮? “呯!”门突然又被猛的推开,门扇在墙上重重的碰出声响,把沈娆吓了一大跳,猛的回身! 她堪堪转身就被拥进一个火热的怀抱,被紧紧的抱着,苏子斌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沈娆,我一直和萧陌城争,什么都和他争,可你不是!我喜欢你,与他无关,真的,你相信我!” 苏子斌突然的告白,沈娆怔怔的听着。 他缓缓的松开她,扶着她的肩,郑重的望着她说,“沈娆,你听清楚了,我喜欢你,不是因为要和萧陌城争,不是因为你年轻漂亮,不是因为你身世坎坷让人可怜,只是因为你可爱,明白吗?” 沈娆眨眨眼,“苏子斌,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 苏子斌被问得一愣,无奈的笑笑,“喂,我在向你告白,你怎么会以为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在想什么啊?”他甩甩头说,“我好像还没有这样的纪录,告白以后,被小姑娘怀疑我在说胡话!” “你真的确定?”沈娆还在他的告白里震惊,忽略他话语中一闪而过的某些信息,“你怎么会突然间这么说?” 第19章 “突然?我相信一见钟情的,况且我们都见了很多次了,我喜欢你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吧?或者,”苏子斌用力的晃晃她的肩,“除非你不喜欢我。” “我……”沈娆不知为什么眼前闪过萧陌城的脸,淡淡的蹙眉。 “难道……你喜欢萧陌城?”苏子斌试探着问。 “不,不是!”沈娆飞快的否定。 苏子斌一皱眉,想一下说,“我知道,萧陌城与你之间发生过许多事,他很优秀,你喜欢他并不奇怪。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在几天之前,你们还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他为什么会对你不一样?” “为什么?”上次在酒会的时候,苏子斌曾承诺要告诉沈娆原因,可是发生了谁也没想到的状况,这事就被耽搁了。 “因为你长得像一个人,确切的说,你的眼睛,长得像他妹妹。”苏子斌说。 “他妹妹?他失散的妹妹?”沈娆意外的问。 苏子斌比他还意外,“你知道?” “听他说过一次,十八年前走失的,当时他妹妹还不到两岁。”沈娆轻声说。 “他一直在找妹妹,十八年了,这些年从来没有停止过,现在还是没有找到,甚至不知道她还在不在人世。他丢了妹妹,他心中一直是十分愧疚,这成了他难以解开的心结。如果他能找到妹妹,他会死而无憾!”苏子斌难得的说了这么多关于萧陌城的事,最后他总结道,“我相信现在你已经非常明白他为什么对你与众不同!” “你的意思是,因为我的样子,他把我当成他妹妹?”沈娆低声的说。 “那你认为呢?萧陌城不是一个花花公子,更不是好色之徒,甚至对女孩子敬而远之,亲和不足,疏离有余。你与他素不相识,只是几面之缘,他就对你这般上心,甚至不惜为你下跪求情,就算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你认为他有必要如此吗?” 沈娆不说话,整个人像静止了。 苏子斌站在她面前,“沈娆!” 沈娆抬头望着他,他认真的说,“我的心意,我已经完全坦露在你的面前,沈娆,我喜欢你!” 沈娆戒备的望着他,“你刚才说过萧陌城是因为我长得像他的妹妹才对我与众不同,那你呢?你比他的条件更好:人很帅,有学识,是留洋归国的高材生,家境优越,父亲是手握重兵的一方霸主。这样的你,一定比萧陌城更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力,会有太多的名门闺秀主动的送上门来。我是谁,一个无权无势贫穷孤单相貌普通的孤女,我有什么可以得到你的青睐?你不觉得这更加的不可能吗?” “沈娆,”苏子斌扶住她的肩,“是,你说的没错。在别人的眼中,我们的差距是很大,也确实如你所说,有太多的女孩想亲近我,我也曾经流连于她们之间。可是这些都只是我过去的荒唐事,以后不会再有。你不普通,你有她们穷其一生也不可能拥有的特殊美丽:你单纯、正直、勇敢、善良,你是一个非常可爱而美丽的女孩。我相信,任何一个男人与你相处以后,都会被你身上的特殊气质所吸引,不由自主的爱上你!” 他停一下,略显尴尬的笑笑,“不瞒你说,我急于向你表白,也真的是担心会有别的男人让你心动!” “不,我知道我自己,我真的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希望你诚恳的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让你接近我?我不会让你糊里糊涂的糊弄我!”沈娆抓住问题的关键不放。 看得出沈娆是十分认真的对待他的表白,苏子斌无奈的笑笑,“是,刚才我说的,既是真话,也是套话,真正被你吸引,其实就是在第一次见你时!” “啊?”沈娆脑子里迅速的闪过第一次与他见面时的情景,实在是找不出能吸引他的地方。 “我想你当时对我的认识一定是个蛮不讲理、霸道可恶的公子哥儿!所以你像个小刺猬一样尖锐着全身的刺,对我又打又骂!你知道吗?我长这么大,除了我爸,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对我这样!所有的人,不管是暗中如何看我,面对我时都奴颜婢膝,只有你,敢毫不留情的骂我是混蛋,是流氓,义愤填膺的为萧陌城打抱不平!那一刻我永远也忘不了,你怒目而视,全身都充满了正义感,就那么一瞬间,让我对你无法忘怀,情根深种!” “你有病啊?”沈娆脱口而出,瞪着他叫道,“就因为我骂了你,你就喜欢上我了,这什么逻辑啊?” “当我明白的时候,我自己也吓了一跳!我看到你和萧陌城在一起,我就全身上下不舒服,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从来没有女孩儿需要我去费心讨好,我最多是花心思怎么让她们不缠着我!可是你的出现,却让我一再的感觉到威胁,这些威胁不是枪法不如萧陌城,身手不如他好,不是战功不如他大,那些我居然全不在乎了,我只在乎你的眼睛是不是停留在我身上,你看他和看我的时候有什么不同!” “你果然是有病!我看谁关你什么事?”沈娆轻啐他一声。 “沈娆,最关键的是,你骂醒了我!”苏子斌认真的说,“其实我知道我把他的战功据为己有不好,可是我就是想压他一头,而且这么多年以来,没有人敢说个不字,就连爸也纵容着我。我心里,一直有两个声音,一个说就是要这样,无论何时都打压他,一个却说,这样不对,你要真不服,就用真本事打赢他。每一次,我都在内心挣扎之后向前者妥协。我故意玩世不恭,我刻意花天酒地,我乐于左右逢源,我就是让自己像足了不学无术、沽名钓誉的公子哥儿,然后理直气壮、堂而皇之的把萧陌城辛苦获得的一切拿过来!我就是让他愤怒,让他痛苦,让他不平!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我强过他,我高高在上,我把他打倒在地!我这么做了,我身边的人没有一个说我这样做的不对,甚至他们还想方设法的帮助我实现我的目标。我是不服他,但我更鄙视我自己!我没有勇气面对真正的自己,也做不到与他的公平竞争,就这样一年一年浑浑噩噩的过下去!可是你直言不讳的指出我的卑鄙无耻,你就像一把扯下我的遮羞布,强迫我去面对真实的自己!我看到自己的可怜可悲可恶,我不想再这样下去!是你唤醒了我的良知!所以,首先,我要认真的面对自己的感情,然后在你的陪伴下,认真的去做事,哪怕我一直不如萧陌城,我也是真正的苏子斌,我所获得的,是我自己真实本领所得!” 苏子斌的长篇大论惊到了沈娆,她已经对苏子斌的印象扭转很多,今天他的话,让她完全对他刮目相看! 他是个公子哥儿,可是他也有他的可悲可怜之处!他生来比萧陌城优越,可是处处不如萧陌城优秀,他有多么的不甘心?他也努力过吧,可是结果却总是印证他就是不如萧陌城!可能是他自己潜意识里只想赢过萧陌城,也可能是周围的人为讨好他促成了他的所谓成功,这样轻易得来的成就感让他飘飘然,又让他鄙视自己的无耻无能!这样矛盾的内心是沉重黑暗的吧,他一直期待一个可以真正唤醒他良知的人,让他可以走出黑暗,在阳光下自由呼吸,变成真正的勇士去战斗! “沈娆?”苏子斌见沈娆只是呆呆的望着他,不说一句话,不知道自己刚才剖心剖腹的心声她是不是听进去了,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呢? “哦?”沈娆本能的应了一声,突然间意识到两个人现在这样,在他坦诚的告白之后,空气中都充满了暧昧! 她急扭转身,挣脱了他的手掌,走到桌子的另一边背对他,“我听明白了!我相信你说的话!” 苏子斌高兴的说,“真的?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即使平日沈娆如男孩子一样不拘小节,这时候也是心跳加速,两颊飞红,“我……” “怎么样?”苏子斌从来没有这样忐忑的等待着一个回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我可以考虑你的意思,不过,”沈娆回过身来,脸红红的直视着他,“你刚才说过不会再用不正当的手段对待萧陌城,我希望你说到做到。我不愿意你再那样做事,就像你说的,不如谁都没有关系,一定要对得住自己的良知!” “好,”苏子斌几步迈过来拉住她的手,兴奋的满脸笑容,“我一定能做到!我保证,我发誓!” “好,我相信你!”沈娆也笑笑说。 苏子斌高兴的把沈娆紧紧抱在怀里,沈娆怔了下,缓缓的抬手搂住了他的腰。 “萧陌城真的,只是因为我长得像他妹妹才接近我吗?”这个念头不受她控制的一闪而过,可是苏子斌的话音又传来,“太好了,太好了!” 他扶住她的肩笑对着她,“沈娆,太好了,我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真的,从来没有!” 面对着这张真诚快乐的脸,沈娆心中暖暖的,刚刚的念头暂时放下,“我也是!” 如果这是命运的安排,她能否尝试着接受? 苏子斌拉着沈娆的手,“走,我带你去玩,江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希望每个景色怡人的地方都留下我们两个人快乐的足迹!” “好啊,我还真的想好好看看江城的美丽呢!” 第20章 “那太好了,我可以带你去看瀑布,这时候看瀑布是最好的,等天气凉一些,咱们还可以去看枫叶,那可是江城最美的风景呢!还有,还有,”苏子斌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的连连说着,“还有很多的小吃,我都没有尝过,正好带你一起去!” “等等!”沈娆突然阻止他! “怎么了?”苏子斌不解的问。 “你刚才说要认真做事,原来你要认真做的事,就是吃喝玩乐啊?”沈娆点着他的鼻子说。 “啊?”苏子斌一怔下哈哈大笑起来,扭一下她的鼻子,“你个小坏蛋,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沈娆打掉他的手,“说正经的!” 苏子斌笑着说,“好,我听你的,我不会只顾着吃喝玩乐的!”他正色道,“爸给我安排了任务的,只是我过去都把这些事扔给别人,等事情结束了,我就拿着结果去交差。从今天开始,我会做我自己应该做的事,哪怕我做的不够好,哪怕我被人家看清楚没那么好,我也不会放弃!” “这就对了!”沈娆像个大人安慰小朋友一样拍拍苏子斌的肩膀。 “哈,你还真把自己当成醒世救人的……” “你不服?”沈娆打断他,高抬着小下巴质问着。 “好的,我服,我服我服,我哪儿敢不服啊!”苏子斌立即举手投降。 “好,那你现在去工作,把工作安排好了,我们再想着去玩的事情。” “遵命!”苏子斌拉长着声音答应着,说完看着沈娆得意的小脸儿,哈哈大笑起来了! 苏子斌走后,沈娆独自在房中无趣,出门坐到外面的台阶上,看着墙上争相开放的蔷薇花,眩目的花朵让她有种失真的感觉。是不是和苏子斌突然告白一样,太过美丽诱人,反而就不像真实的? “你怎么坐在在这儿?”萧陌城从院外进来,看着靠坐在石阶上的沈娆问,“石板很凉的。 沈娆抬头看到是他,脑子里立即想起苏子斌说的话,心里暗滞,低头不理他。 “怎么了?看上去不高兴!”萧陌城看看四周,“少爷呢?” “你知道我们应该在一起,现在看着我一个人,还问我怎么了?”沈娆懒懒的说。 她这样子在萧陌城眼中,明显就是恋爱中的小女儿因情侣不在身边而黯然的状态,萧陌城感觉有什么在无形中已经开始失去,拧了下眉,“他一会儿就回来了!”说完他转身就走。 “你还在找你妹妹吗?”沈娆突然问,萧陌城脚步一顿,诧异的回头,“怎么想起问这个?” 沈娆站起身来,认真的问,“你是不是一直在找你妹妹?” “是!”萧陌城顿一下承认,“这么多年,我一刻也没有停止过找她。” “我知道你很爱她,也对与她失散很内疚。” 沈娆的话很奇怪,萧陌城皱着眉转身对着她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希望找到妹妹,所以你对我好,就是因为,我的眼睛长得,像你妹妹,对不对?”沈娆平静的问着,她笃定的话音表明她已经认定了结果,只是现在确认一次罢了。 萧陌城震惊的望着她,“你……” “是吗?”沈娆再问一句。 “也不完全是……”萧陌城不想骗她,可是又不甘这样承认,那种她渐行渐远的无力,他很不喜欢。 “没什么!”沈娆浅浅的一笑,如释重负,“如果是这样,你对我那些好,我也就理解了,不然,我还真的承受不起!好了,你忙你的吧!”说完她逃一般的迅速跑回屋里。 沈娆进屋隔着玻璃窗看到萧陌城仍站在那里,明明是夏日十分明媚温暖的夕照洒在他身上,可是为什么让人看上去却像是他孤伶伶的站在冰天雪地里,凄苦冰冷孤单,沈娆的心底莫名的一痛,不由想推开窗叫他。 可是这时萧陌城慢慢的转身,慢慢的走了,一步一步,都沉重万分!沈娆的呼吸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紧窒,等他的身影完全看不到了,沈娆才感觉到自己几乎已经要透不过气来!她抚着胸口连连喘息,好半天才缓过来! 晚饭过后,苏子斌又来了,很认真的告诉沈娆他已经把工作安排好,明天上午会比较忙,因为有不少是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情,他不会再假手于人。如果上午工作顺利,他会抽出下午的时间来陪她玩。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沈娆笑了。这个男人如此在乎她怎么看待他,他的真诚怎么可以辜负? “不会影响你工作?”沈娆还是问他,“你不要勉强啊,我可不想在你正是雄心壮志的时候,拉你的后腿!” “怎么会?你是我雄心壮志的源泉!我怎么说也是个中将师长的,不需要事事亲历亲为,不然也体现不出我的管理才能了!”他很有些得意的说。 “哈,才干了一点儿工作尾巴就翘到天上了,谦虚!”沈娆伸手敲敲他的额,感觉他好高,嘟囔一句,“没事干嘛长这么高啊!” “长得高才够帅啊!”苏子斌调笑一句,“我晚上还有个会议,这是会前抽时间来和你说几句话,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午饭后再来找你。” “好,你去忙!” 苏子斌果然说到做到,晚上开会,第二天上午又忙了半天,吃过午饭后半个多小时,他才匆匆的跑来找沈娆。 沈娆上午换过药没事做,正在屋里画画,突然眼前出现一束鲜花,把她吓了一跳,“啊!” “送给你的,喜欢吗?”苏子斌捧着花笑问。 沈娆看清是他,嗔怪的说,“你吓死我了!哪有这么送花儿的,胆儿小的哪有命欣赏啊!” “我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苏子斌嘻皮笑脸的说。 沈娆接过花闻一下,“很香,可惜已经摘下来了!” “不摘下来怎么送给美人呢?”苏子斌转过桌来看到沈娆正在画的雨后残荷图,“你还会画画啊,画的不错,很灵动!” 沈娆叫小青去取花瓶插花,这才对苏子斌说,“我从小就学这些了,今天是无聊才拿起来练手。你看这花,”她指着画上的荷花说,“虽然残了,但是自然,没有花朵不在经历风雨,即使花落依然美丽。像你折下的花,那才是辣手摧花!” 苏子斌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理论,“在国外可都是拿鲜花送美女的,我以为你会喜欢。”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中国人,还是传统的思想,对西洋文化只是选择性的接受。” “照这么说,我的安排应该符合你的心性了,咱们去爬山!”苏子斌笑着说。 “这么大太阳的……”看一眼外面越发毒辣的太阳,沈娆不禁望而却步,“爬完山回来就变成欧巴桑了!” 苏子斌却拉着她跑出来,“哈哈,我有的是办法,保证不会把你晒成非洲黑奴! 果然苏子斌安排的周全,出入都是汽车,上山还安排了竹椅。不过沈娆拒绝乘坐竹椅上山,说如果让人抬上去,还怎么叫爬山呢?两个人只抓了抬椅工人的大个草帽,就这样手拉手的向山顶进发了! 江城是地处江北的要塞,背山面水。城北三座高峰,主峰凤翔峰,恰如彩凤飞舞;东北一山,形若卧龙,名为龙山;西北一山,状如伏虎,名称虎山。江城三座主峰各有风采:凤翔峰高峻,多有奇峰,令人感叹天斧神功;龙山清幽怡静,风景迷人,名胜古迹遍布;虎山枫林遍布,一入深秋漫山红叶如火,登高远望,甚为壮观,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景色十分迷人。 在沈娆养伤的这段日子里,苏子斌陪着她走遍了江城的大小景点,更着心安排她吃遍江城著名小吃、尽享名茶。可以说,沈娆在江城三年,都没有这段时间对这个城市有更清楚的了解,从人文地理,到民俗风气,再到名茶美食,天天玩的乐不思蜀,简直是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 这天本来要去明镜湖玩的,一大早苏子斌派人来传话,苏帅临时安排他公务,只能明天再去了。这些天苏子斌都陪在沈娆的身边,半天工作半天游玩,沈娆一直担心这样还是会耽误正事。现在听到苏帅安排了公务,沈娆当然不会有意见。只是这样一来,沈娆才发现自己似乎不知道要干点什么好。 沈娆画了会儿画,又看了阵书,看看时间才不过上午十点。这时她听到前面一阵喧闹,她扔下书顺着声音找过去。 转过院门,门厅外的院里,几个小丫鬟正围着一个小人儿,萧陌城站在她们身后,紧紧的皱着眉,一脸的无奈焦虑。 沈娆走近来看,小人儿一身粉色的衣裤,编着两条黑亮的麻花辫,发梢用两根粉色的绸带打成两朵大蝴蝶结,长得粉嫩可人!可不管小丫鬟们怎么哄都扭动哭闹,大大的一双眼睛含着泪水,恐慌万状,着实吓得不轻! “这是怎么了?”沈娆走上前问。 萧陌城一看是她,顿时表情冷漠了几分,还是一个丫头回答,“沈小姐,这小姑娘是少帅捡到的,结果是谁也弄不住她,一直在哭!” “哦!”沈娆弯下腰笑着问小人儿,“小妹妹,你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要哭呢?你一哭,可就不漂亮了!” 小人儿警惕的望着沈娆,没有再闹,只是抽抽噎噎的盯紧了她。 沈娆索性蹲下身子,轻轻的给她擦去泪水,试探的拉住她的小手,“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小蝶!我一岁半了!”小人儿奶声糯音,十分动人的答。 “哦,是花蝴蝶的那个小蝶哦!”沈娆也学着她软声软语的说着。小蝶轻轻的点头。 丫鬟们见小人儿居然和沈娆说起话来,都惊讶的说,“还是沈小姐有办法!” 第21章 沈娆把小人搂在怀里,“你是不是找不到家了?告诉姐姐你家在哪里,姐姐送你回去!” “我家就是家,我也不知道在哪里!”小蝶好不容易说话了,可说了等于没说。 沈娆拉着小蝶的手说,“那你先跟着姐姐,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让这个大哥哥帮你去找爸爸妈妈好吗?”说着她指一下萧陌城。 “嗯!”小蝶一下搂紧了沈娆的脖子,再也不放手! “哪儿来的孩子?”苏子斌问着话走进来。 沈娆惊喜的问,“哎,你不是要办公吗,怎么现在跑过来了?” 苏子斌笑着说,“我老想你,干不下去,就来接你了。” 听到他的话,丫头们都捂嘴悄悄的笑,萧陌城倒是一脸冰冷,置身事外。 当着这么多人被他这么直白的表情,沈娆脸通一下红了,轻啐一口,“胡说什么!” 苏子斌蹲在沈娆面前,“我在说真话啊!”柔声细语,绝不掺假。 沈娆抱紧了小蝶,“不理你!”小蝶奶声奶气的问,“这个哥哥也帮我找妈妈吗?”沈娆笑着说,“好啊,都帮小蝶找妈妈,就一定能找到妈妈了!” 苏子斌一皱眉,“小蝶?”抬头看一眼萧陌城,他站起身来冷笑道,“难怪,我还说少帅什么时候善心泛滥到满大街捡孩子了,原来她叫小蝶。” “叫小蝶怎么了?”沈娆不明白的问。 萧陌城也不回答,蹲到小蝶面前问,“小蝶,哥哥帮你去找妈妈,你跟着这个姐姐好不好?等哥哥给你找到妈妈,再来接你!” “好,哥哥,你一定要找到我妈妈啊!”小蝶睁着大眼睛巴巴的望着他,“我晚上睡觉要听着妈妈讲故事才能睡着的!” 沈娆发现萧陌城的眼圈突然红了,他匆匆的对她说了声,“小蝶就拜托你了!”起身匆匆离开,甚至没有和苏子斌说一句话。 沈娆站起身,奇怪的问苏子斌,“他这是怎么了?” 苏子斌冷笑道,“他妹妹也叫小蝶,也是差不多这么大的时候丢的,你明白了?” 沈娆低头看一眼小蝶,那双麋鹿般天真的大眼睛,果然与自己的有些相仿。 “他这个心结都快魔症了,凡是和他妹妹有点关联的,都会让他出状况。”苏子斌讽刺的说,“要知今日,何必当初?” “当初什么?他那时候不也是个孩子吗?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沈娆很不高兴,语气也重了! 小蝶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不由的更抓紧了沈娆的手,死活不松开。 苏子斌急忙道歉,“我不是这个意思!”看沈娆脸色还是不好,他对小蝶说,“小蝶,你帮着哥哥哄哄姐姐,姐姐笑了,哥哥带你去玩儿好不?” 小蝶看一眼沈娆,又看看苏子斌,小嘴一张,脆声声的说,“姐姐不要生气,哥哥可以带咱们去玩的!”她奶娃的声音学着苏子斌说话,顿时把沈娆逗笑了。 “好了,笑了!”苏子斌高兴的一拍手,对丫头们挥挥手,“你们下去吧,我和沈小姐带小蝶去玩!” “是!”丫头们四散开去。 “你不工作吗,又想去玩儿?”沈娆立即问他。 “你带着小蝶玩儿,我去办公,只要……你在我的视线之内!”苏子斌抱起小蝶,“走喽,玩儿去喽!” 苏子斌带沈娆和小蝶到了指挥部,安排她们在院子里花架下玩,而他立即到厅里,继续工作了。 沈娆坐在石桌边,陪着小蝶玩叠手帕。小蝶玩得兴起,也不用沈娆教了。沈娆向屋里看去,苏子斌一会儿和军官们商量布防,一会儿伏案疾书,偶尔他会在间歇抬头看她们一眼,他就像刚刚的紧张辛苦都瞬间消失,又认真的投入到工作中。 他是军官中唯一一个穿西装的,在军装环绕之下,更加突显他的儒雅之气。这样的苏子斌,没有了玩世不恭的轻佻,没有了蛮横无理的霸道,认认真真的做事,如玉的面容严肃的表情,竟然是个别样动人的气质! 沈娆远远的望着他,嘴角不由的轻扬,眼中全是欣赏! 突然的,正在沙盘前运筹帷幄的苏子斌像有灵犀,抬眸迎上来! 两人对视之下,看到她欣赏的眼神和满意的微笑,他也不由的缓缓弯了弯唇角,动动嘴唇无声的说了三个字! 沈娆脸一下红了,急低了头,却又忍不住抬眼瞄他一眼,他正在那促狭的笑着,她再次猛的低下头去,结果动作过大,额头一下子磕在石桌上,疼得她唉呀一声! 屋里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沈娆又气又羞,急给他掉个背影! 小蝶急忙过来,“姐姐,你碰痛了吧?小蝶给你呼呼!” 笑声过后,半天没有动静,小蝶认真的呼着,沈娆悄悄回头:苏子斌又继续与军官们讨论问题了,只是他嘴角仍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那样专注于工作的他,沈娆又气又恨的,可是抚着额头的痛处,仍忍不住笑起来! 这样,苏子斌上午会把沈娆和小蝶接到指挥部去,他工作,她们玩,有时也会派勤务兵带她们上街,等上午的工作结束以后,他再带她们去吃美食。就这样过了三天,萧陌城一次也没有出现过,仿佛把小蝶的事情忘掉了一样。沈娆和小蝶玩的开心,倒也不在意。 这天早上,沈娆和小蝶用过早饭,过了好一会儿,苏子斌也没过来,勤务兵也没有来。这还没有过这种情况,不管他有什么事,都应该和沈娆说一声的。小蝶玩了一会儿困了,沈娆让小青陪着小蝶休息,她想去看看苏子斌是什么情况。 刚到静园门口,萧陌城急匆匆的往里走,一眼看到沈娆,立即拦住她劈头就问,“你去哪儿?” 他口气很冲,仿佛沈娆这时候出门是个什么十分不应该的举动一样,沈娆没好气的说,“我去找苏子斌,让开!” 萧陌城一下张开双臂,“不行!” 沈娆上前一步,猝不及防的差点对萧陌城投怀送抱,恼火的推他,“你干嘛?” 萧陌城也感觉到自己这样的举动不合适,慢慢放下手说,“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有话快说!”沈娆后退一步站定。 “少爷……”他说了两个字就停下来。 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吞吞吐吐的,沈娆好没耐心的说,“要说你就说,不说我就走了!”说着一抬脚,却被萧陌城一把攥住手腕,“你不要去!” “让你说你不说,又说不让我去,你到底想干嘛?”沈娆用力的推开萧陌城跑了。 萧陌城在她身后急切的叫,“沈娆,沈娆!”沈娆充耳不闻! 静园离指挥部并不远,只隔了两条街,不过一刻钟沈娆就到指挥部了。这几天指挥部的人都认得她了,有人指给她,苏子斌在书房。 沈娆笑着谢过,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她一路往里走,一路上遇到的军官都在对她笑,可是笑里总让人感觉别有深意,甚至她走过之后他们似乎对她指指点点,她一回头,他们又急忙陪笑,匆匆走开。出什么事了吗? 她一路小跑到书房,苏子斌正在硕大的桌子上铺开战略地图看着,手持着放大镜,专注认真,没有丝毫的异样。 沈娆不由的松了口气,轻手轻脚的往里走,还没走到他面前,他头也没抬的说,“想吓我吗?” 沈娆反被他吓了一跳,捂着心口猛的站住。 苏子斌把放大镜一丢,慢慢抬头,俊逸的脸上满是笑容,眼中尽是柔情。 沈娆轻跺脚嗔道,“你干嘛?” 他绕过桌子过来搂住她,“吓到了?就你这胆子,还吓唬别人呢!呵呵呵!” 没吓到他倒被取笑了,沈娆不依的给他一拳,“不许笑!” 苏子斌笑着点头,“好!”拉她到地图前,“今天有些忙,还没有来及去找你。既然来了,来,我教你看图纸!” “好啊!”沈娆看到图上各种各样的标识立即被吸引了! 两个人头碰头,一个教一个学,没一会儿就投入进去。 “子斌!”突然在屋里爆出个清脆的女声,把专注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沈娆一抬头,看到一个艳丽时髦的女孩子站在屋中,二十二三岁的样子,烫着时兴的卷发,一身明艳名贵的旗袍下包着在丰满的身体,她还保持着吓唬人的姿势,脸上的笑意也没有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经是惊讶意外了! 从她的表情中可以猜到,沈娆自己也是个意外的表情! “呀,秀子!”苏子斌看到来客,高兴的松开沈娆的手,跑过去抱住那叫秀子的女孩,“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就你一个吗?” 沈娆的手在苏子斌松开的一瞬,感到手心一空,心里也咚的一下,像空了一块! “呃,我……”秀子看看苏子斌又看看沈娆,一瞬间化成骄傲的公主,微扬起下巴冷冷道,“我想你了,就来了,不过……看来我打扰你们了!” 苏子斌搂住秀子的肩,转身给她们介绍,“沈娆,这是秀子,这是沈娆!” 秀子盯着沈娆看一眼,突然向苏子斌的怀里一偎,冷笑补充道,“我是苏子斌的未婚妻,你是什么人?” 沈娆瞪大了双眼,脑子轰的一声,不由的问,“你说什么?” 与此同时,秀子眯眼问苏子斌,“她怎么可以进书房?” 苏子斌仍搂紧了秀子微笑,“沈娆是我现在的女朋友,你们未来都会是我的老婆,当然可以进书房!” 沈娆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她扶着桌面让自己勉强站定,耳朵里轰轰在响,但苏子斌的话还是清晰的一字不差被她听到! 都会是……都会是……都会是…… 她仿佛出现幻听,这几个字不停的重复着。怎么会是这样?这是为什么? 第22章 “苏子斌,我不明白!”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沈娆向苏子斌发问,她希望听到他和过去一样,玩世不恭的笑着说,“我逗你啦,不是这样子的!” 可是苏子斌放开秀子过来扶住她,关切的问,“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沈娆摇摇头,虚弱的再次问道,“告诉我,她是谁?” “她是我未婚妻啊,怎么了?”苏子斌奇怪的说,突然像是醒悟的笑笑,“我还没有向你求婚,很快我就会跟爸爸提的!本来我打算这两天也跟你说这件事,没想到秀子这就来了,正好,我会马上和爸爸说咱们的事,等举办婚礼的时候,来个双喜临门!”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沈娆已经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已经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这件事从头到尾自己都没有搞明白! “我替你说!”秀子看着沈娆的反应,早已洞悉了她的内心。 秀子上前一步,嘴角含着冷笑说,“我是苏子斌的未婚妻,青梅竹马,早有婚约。而且一年多前我们就已经是事实上的夫妻,现在只是差一个婚礼。而你,是他江城之行发现的新宠,和过去他玩玩的那些女人不同,看他对你这么着急的样子,”秀子瞪一眼苏子斌,“真是要收了你做妾的!” “秀子,说什么妾不妾的!我爱你,也爱沈娆,我会对你们一视同仁的!”苏子斌不快的呵斥道,“沈娆,你不要听她的,没有这回事!” 沈娆眼睛含泪望着苏子斌,他的眼中还是关切,还有深情,一切和昨天,甚至和刚才都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只是一瞬间,她的世界居然天地轮换,乾坤倒转。 秀子看到沈娆眼中的火焰迅速的熄灭,得意的冷笑一声,心想就你这个黄毛丫头还想和我抢男人,门儿也没有!她摆摆手再加把火说,“算了算了,”施施然的坐在一边,十分大方的样子说,“我也不和她争,反正我知道你早晚也会这样,我就委屈一点,效仿娥皇女英!不过,不许有第三个!” “不!”沈娆虚弱但坚定的再重复一次,“不!”说完,她用力的推开了苏子斌。 随着秀子的话,沈娆眼中的火焰越来越暗,最终熄灭无影!苏子斌终于正视到她的异样非同寻常,急切的想解释什么,可是沈娆双眼含泪望着他,他张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几天前才和我说喜欢我,爱我,可是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有未婚妻!”沈娆悲切的说,“既然你有未婚妻,为什么还要招惹我?” “沈娆,我是真心喜欢你啊,这个和我喜欢秀子并不冲突,也不会因为她的存在而让我少一分爱你啊!我们三个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可以?” 苏子斌不解的试图靠近,希望这样的解释可以让她平静些,可沈娆猛的后退一步,“你不要过来!” “呵呵,”看着胜券在握的秀子和迷惑不解的苏子斌,沈娆一瞬间感觉痛到极致,而这样的极致竟让她无泪失笑,“是我错了!” 苏子斌有种沈娆渐行渐远的无力感,“怎么是你错了,你在说什么啊?” 秀子冷笑一声,看一眼如情窦初开般毛燥的苏子斌,阴阳怪气的说,“她说看错你了!” 苏子斌猛的回头怒喝,“你闭嘴!”此时,他已经知道秀子的出现,是个十分不适当的状况,而她的话只会火上浇油! 秀子撇撇嘴,翻个白眼不再说话。 “沈娆,你听我说,听我解释!”苏子斌不管不顾的上前抓住沈娆。 沈娆躲了一下,仍然被他抓住了袖口中,她挣了两下没挣开,怒视着他说,“你混蛋!” 这是这些天以来,沈娆第二次骂他,苏子斌一下怔住! “我绝不会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就算你苏子斌再优秀我也不稀罕!”沈娆再挣一下袖子,怒吼道,“放开我!” 苏子斌急道,“沈娆,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啊!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爱你,我没有一丝的亵渎你的意思!” “你亵渎了爱!”沈娆恨恨的说,“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你说爱这个字,你不配!” “不,沈娆,不是这样的!”苏子斌急切的说,“我不会亏待你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你这是干什么?” 沈娆知道和他根本说不通了,一转眼看到桌上放着把裁纸刀,她一把抓起来,对着袖子狠狠的割了下去! 苏子斌惊的叫,“沈娆!”袖子一瞬间被一割两截,苏子斌由于用力过大,噔噔噔的连连后退,而沈娆更是由于力量突然变向,刀子还划伤了她的手腕。 秀子惊的一下站起身来,就势扶住后退到眼前的苏子斌! 沈娆举刀对着苏子斌,也不顾自己腕上的血一滴一滴的落下来,“苏子斌,现在你明白了吗?我要和你……割袍断情!从此你与我,各走各路,再无瓜葛!”她狠狠的把刀扔下,大步的跑了出去! 苏子斌要追,被秀子死命拉住,“苏子斌!” “秀子,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苏子斌气急败坏的推开秀子,快步的追了出去。 秀子在后面跺着脚喊,“苏子斌,有本事你要她别要我!”听到苏子斌没有一步停留,她气得一屁股坐倒,瞪着眼大喘粗气! 沈娆几步跑出书房,看到来时对她指点的人都一脸恍然,这才知道,原来他们都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她刚刚尝试着让自己有个暖心的人,即使这个人并不是她所期待的萧陌城……一想到萧陌城,她更加心痛至极的狂奔,一出门就看到萧陌城正焦灼的急步找过来,看到她眼睛一亮迎上来。 萧陌城看到沈娆满面泪痕的独自跑出来,就知道一定是东窗事发了,急上前一步,“你没事吧?” 他既然这么问,肯定又是一个知情者。沈娆把一肚子火全泄到了萧陌城的身上,“你也是知道的是吗?天底下的人都知道他苏子斌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只有我傻,我不知道!都在看我的笑话,看我做着当少夫人的梦,看我自不量力……”说到这里,无尽袭来的悲切让她哽咽难言。 萧陌城心痛焦急的解释说,“我是今天早上才刚刚知道的,否则我绝对不会让少爷和你……” “你知道你不告诉我?你还让我去见他,让我看着人家在那理直气壮的说是他的未婚妻?你是不是觉得我就应该承受这样的屈辱?”她气极之下已经忘了明明刚才她过来的时候,萧陌城是想和她说什么,却被她野蛮的打断没有听。 “沈娆,我就是担心你才过来,我怎么会让你受他人的委屈?”萧陌城情急的拉住她的手,沈娆负痛的抽冷气,他一眼看到她腕上的伤,惊得瞪大了眼问,“这怎么回事?”急抽出手帕来给她缠住伤口止血。 沈娆挣一下挣不开,萧陌城怒道,“别动,旧伤没好,又添新伤,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吗?” 他突然的怒气让沈娆一下子泄了火,只有无尽的悲凉,“你在可怜我,是吧?我总是被你可怜,每次我受伤了,你都能看我的笑话,看我不自量力攀龙附凤却被狠狠的摔下来,看我自命清高却只配当人小妾,看我心高气傲却被人踩在脚下!” “你胡说什么,我从来没有可怜过你!”萧陌城把她的伤口绑好,拉着她的手说,“跟我回去!” “沈娆!”苏子斌追出来,一把拉住她的另一只手,两下用力,沈娆的旧伤新伤齐发痛,她痛呼一声,两个人都松了手同时问,“弄痛你了?” 听到对方的问句,他们对视了一眼,苏子斌是恼怒而急切的,萧陌城是愤慨而悲切的。 沈娆皱着眉调整一下呼吸,慢慢的转身对苏子斌说,“你不用再追来了,我刚才已经和你说的很明白,我和你之间,完了!” “为什么要这样?我不相信你只是一转眼就不喜欢我了,大不了你当太太啊!”苏子斌急切的叫着。 “呵呵,”沈娆苦笑着摇摇头,“苏子斌,你到现在还没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你真让我失望!” “那你说,让我明白,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苏子斌追问着。 “不,你没有错,是我错了!我看错了,我和你之间从开始就是个错误。我是喜欢过你,可是我所要的爱里,是唯一的,是独一无二的,是不可能与人分享的,绝不可能!”她喘息一下,“所以,我不是想当太太,也不是看不起当小妾的名份,而是……我根本与你是两个世界!” “你什么意思?你只能让我娶你一个人吗?可是秀子和我从小就订婚了,这个不可能改变,也没有必要改变啊?我真的不会少爱你一点点的,我发誓。” 苏子斌的话让沈娆叹息苦笑,“你还是不明白,那我说的再直白一些:我要的爱人,只能爱我一个,只能娶我一个,只能从始至终守着我一个!而你有秀子了,你和我就完了!” 说完这些,沈娆如同脱力,摇晃欲倒,萧陌城急忙抱住她,“沈娆,沈娆?” 沈娆看着他关切的眼神,浮起个勉强的笑意,“萧陌城,我又成了一个人了!”她咬咬牙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向外走。 萧陌城急追过去问,“你去哪儿?” 沈娆推开他,继续向外走,“这个地方不属于我,我不要再呆下去,一秒钟也不要呆!” 苏子斌听着她痛苦的声音,心痛不已,“沈娆,不要,你不要走!” 沈娆脚下毫不停顿,缓慢而坚定的向外走,倔强的脊背挺直! 第23章 第24章 沈娆缓缓的坐回石凳,心中沉得像坠了个块石头。好半天她摇摇头自嘲的说,“沈娆啊沈娆,你这是郁结什么呢?他有没有心上的人,与你何干?” 小青这时慌乱的跑来说,“沈小姐,小蝶不见了!” “什么?”沈娆心里一惊,左右张望着确实看不到小蝶的影子,想一下说,“别急,园子里的佣人都认得小蝶,门卫也认识她,她不会跑出园子去的,我们分头找!快!” 小蝶追着一只彩色大蝶,一直穿过花园,不知不觉的跑到了前面的堂院。小蝶跑在最前面,突然一只小哈巴狗叫着冲了出来,小蝶吓得一下停住脚,动也不敢动。小狗大概一看小蝶是个粉嬾的小娃娃,也喜欢得很,努力的摇着尾巴,还乖巧的舔着小蝶的脚! 小蝶感觉它湿热粗糙的舌头在自己脚上舔来舔去,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终于哇的一声哭起来! 小狗不断的舔着小蝶,小蝶畏惧的后退,突然回身跑着,一下子撞到了人! “呀,这哪儿来的野孩子,号什么丧啊?”秀子从前厅走出来被小蝶撞到,看清因为玩闹弄得一身土的小蝶,厌恶的皱眉叫着。 小蝶看到有大人了,本能的小手抓住秀子的旗袍,想躲到她身后。小蝶两只小手在秀子湖白的旗袍下摆上留下两个清晰的黑掌印! 秀子立即尖叫起来,猛的挣开小蝶,把她一把推倒,“天啊,我这旗袍可是头回上身啊!” “你干什么?”一句话两个人同时叫出来,一左一右的扶起了已被吓呆的小蝶,正是赶来的沈娆和刚从前厅走出来的萧陌城。 萧陌城不客气的对秀子说,“她还只是个孩子,你至于吗?你的旗袍重要还是孩子重要?” “当然是我的旗袍重要!”秀子尖利的叫着,一转眼看到沈娆,立即瞪大了眼望着小蝶胳膊上一左一右两只手,冷笑着对沈娆说,“呀,可以啊,这才几天,你又钓上少帅了?连孩子都这么大了!我可真没看出来啊!” “你胡说什么?”苏子斌最后和几个军官从厅里走出来。 沈娆一看到苏子斌,立即想抱起小蝶离开,可是左臂上的伤刚好,力不从心。萧陌城抱起小蝶,“我送你们回去!” 沈娆低声说,“多谢。”跟在他后面往回走。 “沈娆!”苏子斌追过来,“你就这么恨我?” 沈娆没有回头,“苏公子,我没有恨你。” 苏子斌听到这句“苏公子”比沈娆狠狠的骂他还要难过,“沈娆,我认真的想过了,我知道我错在哪里了!我知道,我们是不可能了,对不起!” “您不用跟我道歉,我说了,我只怨自己罢了!” “苏子斌,你搞什么?”秀子追过来拉住苏子斌,看到他黯然的神色,气得满脸通红,“你是不是还想与她死灰复燃啊?你看看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才几天啊,她就又勾搭上少帅了!” “秀子你闭嘴!”对于秀子突然出现,造成与沈娆的分手,现在苏子斌对她少不了怨气,这时候她语出不逊,只招来苏子斌对她更大的反感! 看到苏子斌把火发到她身上,秀子更是怒火三丈,把个本来青春靓丽的脸蛋直接憋成了茄子色,“苏子斌,你不要不识好歹!你背着我去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我还没说你什么,现在你倒冲我喊上了!”她把手中的包重重的摔在地上,“我告诉你,现在我就回家,我去告诉我爸,让他立即把你和你爸给关起来,看你还神气什么!” 苏子斌哪里是真要得罪秀子,只是一时情绪的冲动,看沈娆对秀子的发飙毫不在意,和萧陌城抱着小蝶无言离开,只好回头哄秀子,“好了,我现在不是在你身边吗,你还要怎么样!”他拾起秀子的包,“咱们回去!” 几个军官也不晓得内里的联系,只看他们的表现知道这事情并不简单,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装什么也没看到。 秀子被苏子斌拉着往外走,她回头狠狠的望了一眼沈娆的背影,眼神毒辣,“你抢我的男人,就要为此付出代价!我会让你很难看的离开这些,很难看!就算是饕餮计划,也不能挡住我!” 萧陌城抱着小蝶回到沈娆的房里,小蝶被沈娆哄了半天,终于安静下来,由小青陪着玩起来。 萧陌城看着发呆的沈娆,皱眉说,“对不起!” 沈娆看一眼他,慢慢坐到桌边,给他倒了杯水,“请坐!” 萧陌城顿一下,还是坐下来,一个面对枪林弹雨不皱眉的将军此时却有些局促,小心的想说什么,出口却是,“我不会劝人,不知道怎么说。” “那就不要说了,你有这个心,我已经很知足。”沈娆盯着杯子中袅袅升起的热气说。 “可是你不开心!”萧陌城望着她。 沈娆缓缓抬头,勉强的笑笑,“是啊,我不开心,我连装都装不出来。我已经放弃了那段感情,我也做了几天的心理疗伤,我以为,我可以坦然的面对他。可是他真的出现在我面前,我还是不能淡然面对。” “失去你是他亏了!”萧陌城诚心的说着,可惜听在沈娆的耳中却成了讽刺的味道,“呵呵,这还可以用亏不亏来衡量吗?” 自从知道萧陌城是因为她长得像妹妹而另眼相待,沈娆努力的让自己平衡心态,这才尝试去接受苏子斌的示爱,没想到结局却是这样!此时,萧陌城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啊?”萧陌城看到沈娆的反应更不知道怎么说,低头却看到沈娆的鞋带开了。 沈娆这天穿的是系带的运动鞋,还是当跑道小弟时的行头。苏子斌给她买来的衣服,她本计划在去报社工作的时候再穿,不过看来用不上了。 萧陌城蹲下身子,默默的给她系起鞋带来。 沈娆惊讶的看着他,其实萧陌城远可以不必理她的,她甚至还迁怒于他,可是此时抚慰她的,却只有他。他垂着的额发随着他动作微晃,沈娆眼光下滑,看到他右耳垂的地方,有个褐色的小痣。 不知为何沈娆突然还有些心跳,急忙又滑走眼光,却正撞上他抬起的眸,纯黑闪亮的眸,瞬也不瞬的盯着她。 沈娆似乎还没有在明亮的白天这么近这么仔细的看过萧陌城,此时才发现,他原比自己印象中长得更加妖孽,阳刚英武与妖艳魅惑集于一身,似乎只有他才可以把这两种阴阳两极的美丽完美自然的融合在一起!尤其是一双眼睛,纯黑的瞳仁闪着纯净的光,由于他的眼窝比常人略深,更显得眼神深遂,一瞬间就能让人的心安定,一瞬间又能让人沉沦其间! 沈娆微侧了眼神,不敢再看。 萧陌城扶着自己的膝,眼直视着她,“我从十八年前开始,就是一个人。不管我站到多么高的位置,我依然感觉是一个人,孤单无处不在。我不是没有机会找到一个可心的人,知冷知热,可是我不敢。我怕,我怕哪一天因为我的原因,这个人不在了,我又变回一个人,我怕我承担不起失去的痛!我宁愿从来不曾得到过!” 沈娆突然感觉心里辛苦筑起的一个大堤在摇晃,马上面临决堤的危机! 萧陌城伸手握住她的手,“我都无法面对的痛,我不知道你要怎么去面对,怎么去承受!”他用力握紧,“我的力量不大,现在我在这里,你有什么要说要骂要发泄的,全可以对我来!”他再用力,“只要你不再憋在心里!” 沈娆猛的抽出手来,“我不要你管,不用你可怜,我自己可以!” 萧陌城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蹲在她面前,望着她,伸出手去,轻轻的抚过她的脸颊,疼惜的微皱了下眉,两道浓眉在那一瞬拧成一条直线。 沈娆心里的大堤瞬间崩溃,她突然双手握拳,重重的打在他的身上,边打边骂,“你为什么要说,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心剖开来,把我的伤口晾在外面?为什么他要骗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应该的事发生?为什么我就只能是一个人,为什么都要欺负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一连串的骂着,打着,萧陌城不躲不闪,任她劈头盖脸的胡来,直到她打骂够了,再也打不动,骂不动,泪流满面虚弱的靠在桌边,嘴里还在喃喃的问着为什么! 萧陌城单膝跪倒,把她轻轻的搂进怀里,让她的头靠着他的肩,他轻轻的抚着她的背,坚毅的眼中尽是温柔。 好久以后,沈娆还记得那种感觉,在萧陌城的怀里,安宁、安全、安定! 也就是这次他们能平和说话的时候,萧陌城告诉沈娆,这个叫秀子的女孩,是苏敬山朋友赵琪瑞的女儿,此人现在已经是中央的特委级人物,手握重权,是军部都忌惮三分的大人物。只因苏敬山与赵琪瑞曾有一次生死之交,又志趣相投,他们就早早结下儿女亲家。苏敬山常年带兵作战,苏子斌小时候就在赵野村家长大,与秀子当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现在军阀割据,各自拥兵自重,中央名存实亡,但是赵琪瑞在各路军阀中都有相当的影响力,很多重要的将领甚至都是他的门生,苏敬山一直小心维护着两家的关系,苏子斌选择秀子放弃沈娆也就不奇怪了。 沈娆早有此心理准备,听到对方果然是有权有势,心中反倒释然。她本又是个开朗的性子,事已至此,反正也不能改变什么,她渐渐的平和下来。 第25章 这天早上,沈娆看到小青慌慌张张的进了她的房间,一看到她坐在屋里看书,像是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问,“沈小姐,我,你,你不是出去了吗?” 沈娆奇怪的说,“我一直在啊,怎么了?” 小青把手背在后面,匆匆的摇头说,“没,没什么!” 沈娆把书放下,“这么慌慌张张的,肯定有事!” 小青轻咬着下唇转转眼珠,倒退两步把门关起来,慢慢走到沈娆面前,把身后的手伸出来,她掌心有个小小的绿绸包。 沈娆接过来打开,绸包实际上是个绿绸手帕,里面包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玉质匀称,水色十足,乳白近乎透明,没有一丝的杂质,没有一丁点的瑕疵,无论质地还是做工都绝对是上称之物!就算是沈娆自小富足,这种水准的玉镯也是第一次见!这东西的主人非富即贵,绝不是小青能拥有的。 “这么个贵重东西,你从哪里来的?”沈娆立即问道。 “我……我刚才从廊下台上拾的。”小青结巴的说,眼睛乱转,明显在说谎。 “这么贵重的东西,谁会放到廊下台上,又易碎,更不应该是不小心掉的。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沈娆举着玉镯严肃的问。 “沈小姐,我……”小青突然跪在沈娆面前,“我确实是拾的,沈小姐你相信我!”她急切的辩解着,“我刚刚走过廊下,就看到这个小包在那里,我也是一时好奇才拿起来的,没想到,没想到就是这个!” “那你怎么拿回来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快还回去!”沈娆往她手里塞。 “沈小姐,”小青连沈娆的手和玉镯一起握紧,“我家穷,不得不把我卖掉给人当丫头,可是我父母体弱多病,家里还有四个弟弟等着活命,如果,如果有了这个,他们就再也不用挨饿!”她的泪落下来,“沈小姐,我求求你,你让我带走吧,我就做这一次!” “不行!”沈娆坚决的说,看着小青可怜的泪眼她又一心软,“小青,我知道你家里穷,希望可以借这个有所转机。可是你想想,这个不是你的,你不可以要。这道理我不用说太多你也明白的,你怎么可以用自己的清白去换取一时的安乐?”看到小青有所松动,她又分析说,“况且我刚才也说了,这事太过蹊跷,说不定是有人想栽赃哪个,误被你拾来。你要因此再惹上麻烦事,家里不更雪上加霜吗?” “真的吗?”小青不太确定的问。 “你要想清楚,哪有这么好的事就单被你遇上了?这还用帕子包着,分明是有人放在那里的。无论如何这不能留。” “那我现在怎么办?”小青也没了主意,“我拿都拿回来了!” “我们交出去,该是谁的,谁来领。”沈娆把玉镯用帕子又包起来,拉起小青说着。 “好,我都听你的!” 沈娆带着小青出来,去找静园的管家刘福,这事由他来处理最妥当不过。 快走到议事厅的时候,有个下人跑过来说,“沈小姐你来了正好,刚要去请你的。” “怎么了?” “出事了,少帅让所有人都到议事厅去!我还要去通知其他人,沈小姐你快去吧!”下人匆匆说完跑开了。 沈娆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皱一下眉对小青说,“咱们去看看,正好找到刘管家把这个给他。” “好!”小青顺从的说。 沈娆不疑有他,带着小青走进议事厅。议事厅里已经站坐了好多人,除了静园的家仆,苏子斌和萧陌成都坐在上首,居然还有秀子在坐。看到沈娆进门,秀子冷笑一声,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苏子斌站起来说,“沈娆,你坐过来吧。” 沈娆没有理他,走到萧陌城身边问,“出什么事了?” 萧陌城刚要说话,秀子高声尖利的问,“人还没到齐吗?” 苏子斌看一眼刘福,刘福立即清点一下人员,回道,“少爷,人到齐了!” 苏子斌对秀子说,“人已经齐了,你可以问了。” 秀子玉指拂着桌面,眼光无情的掠过在场所有人,被扫到的都不由的垂眼,唯有沈娆并不看她。 秀子冷冷的对苏子斌说,“这里是你家,还是你来问。” 苏子斌看着她叹口气,对大家说,“秀子小姐今天来此做客,不小心丢了一个玉镯,有没有人拾到?” 沈娆心中一惊,有这么凑巧?小青刚拾到玉镯,她就丢了这个而兴师动众? 小青在她身后扯扯她的衣服,沈娆拍拍她的手,让她把玉镯交出去,可是小青拼命的摇头,沈娆叹口气拿着玉镯上前一步,“秀子小姐要找的可是这个?” 秀子意外的望着她,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径直就站出来,“哟,这玉镯怎么在你手上?” 这话里有话,听者听音,沈娆并不理她,把玉镯放在桌上,“如果是你的,那就请秀子小姐收着。” “这东西丢了不明不白,收着可不能也不明不白的!”秀子并不依,靠坐在那斜着眼问,“怎么来的?” “小青从廊下拾来的。” “这么简单?”秀子忽的坐起来,“我丢了镯子翻遍了园子都没找到,她就这么巧,随随便便的就拾到了?哪个是小青?” 小青急忙站出来,“我是!” “说,这镯子是不是你偷的?”秀子厉声喝问。 “不是不是!”小青一下跪倒,连声否认。 沈娆一看秀子的意思是要逼小青承认,她这是要杀鸡给猴看,要在众人面前灭沈娆的威风,所以才栽赃小青。她当然不能允许小青受到牵连,立即辩解道,“小青是个守本份的孩子,绝不会干这种事!” “小青,你自己说,你是从哪儿偷的?不说我撕了你的皮,把你卖到窑子去!”秀子恶狠狠的对秀子骂着。 苏子斌抬手制止秀子吓唬小青,这才问小青,“小青,你把事情的经过说说,如果真是你拾的,我们不会责罚你的。” “少爷,我……”小青偷眼看秀子,却只得了一个白眼,更吓得全身颤抖,一句整话也说不出了。 沈娆看一眼小青,替她答道,“刚才小青路过廊下,看到这个就拾起来,交给了我,我带她过来就是要把这个交给刘管家,以便交还给失主。结果我们一来,你们这儿已经在找了。” “瞧人家话儿说的多圆满,还说要交给管家。刘管家,你可见过这个?”秀子扭头问刘福。 刘福急忙躬身回话,“秀子小姐,没有,我之前还没见过这个。” “我说了,我们还没有走到你们就开始找了,东西我们原封不动的交上来的。”沈娆补充一句,“这东西在小青手中不过一会儿,我愿意为她作证,这确实是她拾到的。” “你亲眼看到她拾到的吗?”秀子逼问着。 沈娆一怔,坦诚的说,“这倒没有,但我相信小青绝不是那种人!” “哼,你相信有什么用?小青,你自己说,到底这镯子从哪里偷的,是谁指使的?”秀子转而逼问小青。 小青吓得早哭起来,连连磕头。苏子斌安抚说,“小青,你不要怕,先说清楚。” 小青慢慢抬起头来,看一眼沈娆,沈娆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小青转向苏子斌说,“我,我没有偷!” 苏子斌微笑着说,“好,你没有偷,我相信你,那你是怎么拾到镯子的?” “镯子……不是我拾的!”小青低声的说,沈娆意外的望着她。 “是……”小青偷看了一眼沈娆,突然抬手指着她说,“是沈小姐拿来给我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沈娆又气又急的问,“你说什么?” 秀子立即抓住机会,“让她说!” 小青抹了一把泪,颤颤的说,“早上我到沈小姐房里,她拿出这个镯子来,说是心疼我家里穷,要把这个送给我接济家里。我一看这么贵重哪里敢要,正在推辞呢,听到外面好像都在找什么。她立即告诉我,要我说这个镯子是刚才我从廊上拾到的,还许我以后再给我别的好的。我是下人她是主子,我哪里敢不听啊,就这么过来了!” “小青,你不能乱说!”沈娆急切的说,“你要想清楚啊!” 小青这时越发显得可怜,“沈小姐,你放过我吧,我只是个小丫头,我真的怕,我不想去窑子啊!”她对着沈娆连连磕头,真的是人见人怜。 沈娆弯腰揪住她,“你为什么说谎,为什么要这么做?”听着小青虽然声音颤抖,可话说得流利,分明是事先就已经有人授意的。 沈娆自从进了静园,身边只有小青一个丫头伺候着,两人情同姐妹,这是众人皆知。她要是接济小青,谁都会相信。可是沈娆自己本就是个穷到底的孤儿,怎么可能有这么贵重的东西呢?这只能解释为偷的! 所有一切如此顺理成章,沈娆再笨也明白这是有人刻意陷害,而小青不过是他们收买的帮凶。 “哟,沈小姐,你说小青说谎,你倒是说句实话出来。”秀子冷冷的问沈娆,“不是你偷的,它怎么会在你手上,哪个人又可以证明你没有偷!”她拿起玉镯端详着,“这玉镯可是个金贵物件,像你这种穷得只能跑腿挣个吃饭钱的主儿,见着了起了心,也没什么奇怪。要么就是你另有所图!” “我没有偷!”看着小青的样子是绝不可能在这时候给她做证,沈娆站起身来对秀子说,“我是没有人证,但我就是没有偷。”说完她看向苏子斌。 她以为苏子斌一定会说句公道话,可是苏子斌只是很意外的瞅着她,“你是不是拿了这个来气秀子的?你是在报复我吗?你何必采取这种方式呢?” 第26章 苏子斌的话让沈娆直觉一股气冲到头顶,“你说什么?” 她怒视着苏子斌,“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吗?情场失意我就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报复?你错了,你们根本不值得我动任何的心思去报复,你们不配!” 秀子不择手段想打压她已是明局,只有苏子斌自以为是,估计也是被秀子挑拔过的,认定了沈娆是故意闹事来报复他们。 沈娆看看一直一言不发的萧陌城,“萧陌城,你也这么认为吗?” 萧陌城紧闭双唇,深深的望着她,就是只字不吐。这样的沉默无异于默认了沈娆的偷窃行为,让沈娆顿时如身堕冰窟。 “连你也不相信我?”沈娆盯着萧陌城悲切的问。 “看看看看,两个男人一个一个问过来,哪个能给你做主,你就随了哪个吧!”秀子阴阳怪气的说,“子斌,这沈娆是少帅带回来的,咱们不好插手处理,还是让少帅处置的好。你说呢,少帅?” “秀子小姐,这事情待我查清以后再做处置吧。来人,把沈小姐先带下去。”萧陌城吩咐着,秀子却一语推翻了他的命令,“怎么着,你还想包庇她不成?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还要查什么?今天你不给我一个交待,我还不走了!”秀子坐在那,恶毒的对苏子斌道,“看看你这个少爷当的,都让野种爬到头上拉屎了!” “秀子,你怎么说也是大家的小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苏子斌气愤的责问她。 “哈,嫌我?我今天就是招人嫌了!萧陌城,你别在那推三阻四的,苏家是有家法的,我就在这儿坐等,不看到今天这个贼被罚了,我还就不姓赵!”她瞪着萧陌城,“萧陌城,你是罚还是不罚?” 苏子斌怒道,“秀子,你别闹了!” “苏子斌,我爸几天后就到,你是想让江城易主还是摆明了要保这个贼?”秀子狠狠的喝道,苏子斌恨恨的握紧了拳,却只是又悲又气的望着沈娆,再也没说话。 沈娆看着萧陌城,突然笑笑,“萧陌城,偷东西罪不至死,可是我还是要再说一次,我没有做!我没有做过,就算是让我死,我也绝不会承认!”她又扭头对小青说,“小青,我不知道是谁指使你这么害我,不过我要告诉你,你只是一个让人利用了的工具!怕只怕现在你给人卖命,回头儿还真会被人卖了!” 秀子见萧陌城还不动手,尖刻道,“萧陌城,看来你是舍不得了,那我带走亲自处理吧!”说着她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萧陌城咬牙叫刘福,“刘管家,家规怎么定的?”秀子听到这话,冷笑一声,又慢慢的坐下了。 刘福立即答道,“府上不论何人犯了家规都一视同仁,偷窃者两种处罚,如果认错交脏打二十鞭,不认错的加倍!”他看一眼沈娆低声问,“这沈小姐按理说,不是咱们府上的人……” “她是我带回来的,在府上一天,就得守一天府上的规矩!”萧陌城望着沈娆问,“你怎么说?” “我没有偷,我没有错!”沈娆梗着脖子说! “那好,刘管家你听清了,准备行刑!”萧陌城命令着。 苏子斌一抬手,“等等!”他走到沈娆面前低声说,“你就认个错怎么了,你知道苏府的家规什么样子吗?你怎么能受得住?” “大不了一死,我没做,我死也不会承认!”沈娆倔强的说。 说话间两个壮汉抬了一个宽凳过来,另两个手持两根粗长鞭子候着。 刘福宣布,“沈娆因偷窃玉镯,拒不认罪,按家法执行重罚,轻罚为二十鞭,重罚加倍,此为二十之三番,八十鞭!” 沈娆一听,为了这么个莫须有的罪名,居然要打自己八十鞭,看看那鞭子想想,估计打完自己命也差不多了!她这时才确定,秀子根本就是知道她的性格,随便找个由头,就确定她不会认错,借苏家的家法,永除后患! 她愤怒的眼神看过秀子、苏子斌、萧陌城,向前走一步,“来吧!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好啊,有骨气!让我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鞭子硬!”秀子得意的拍手叫道。 萧陌城一摆手,两个下人来拉沈娆,沈娆挣扎,“干什么?” 刘福解释说,“受刑的人要趴在长凳上。” 沈娆甩开两个下人,“我要站着,要打随便!我没有错,我绝不会低头,就算被你们打死,也要站着死!” 沈娆的倔强让萧陌城和苏子斌吃了一惊,苏子斌上前低声说,“你站着受不住的!只要你说句软话,我一定……” “我还有什么是受不住的?”沈娆一双大眼带着怒火瞪着他。这句话说得,让听者心痛不已!苏子斌站在那,皱着眉叹息,“你干嘛这么倔?” “你也不是第一次认识我,我什么时候不倔了?”沈娆鄙视的望着他,苏子斌被看得心虚,慢慢的退到一边。 这时,一直只盯着她的萧陌城大喝一声,“行刑!”两名下人手举鞭子,重重的落在沈娆的身上! 沈娆被打得一载,两个下人不由的停住,萧陌城再喝,“打!” 沈娆站直了怒视前方,“打吧!” 两个下人上前一步,鞭子又重重的击下!沈娆倔强的站着,只觉得背上火辣辣的痛,巨大的震荡让五脏六腑也痛起来了!渐渐的,那痛已经漫延到身体的每个细胞,所有的神经末梢都在叫着太痛太痛,她的冷汗不断的涌出来,流下来模糊了双眼,渐渐眼前的景色越来越看不清! 开始她还数着被打了多少下,可是后来,就已经数不清,不知道还有多少下才可以挨完!她摇晃着,就是不肯倒下,整个大厅里的人都从最初的兴灾乐祸或害怕躲事,渐渐的被她的倔强吓到,眼看着那背上已经被血渗透,她的冷汗把短发都浸透,可是她仍然摇晃着站在那! 这样的沈娆,萧陌城的眼紧紧的盯着她,每一鞭都像是落在他的心上,他的拳死死的攥着!这个坚强倔强顽强的女孩,总是一次一次的带给他震惊! 这样的沈娆,苏子斌心疼又敬畏,此时他已经相信这事绝不是沈娆做的,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沈娆就是不肯认错,懂得了什么叫宁死不屈!为什么每次他总是后知后觉? 这样的沈娆,秀子都不免心惊,看着沈娆瘦削的背影,每一声鞭子抽在肉上的钝声竟让她越来越心惊胆战! 终于沈娆在挨了五十多鞭后,缓缓的软倒!萧陌城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她抱在了怀里,“沈娆,沈娆?”沈娆紧闭了双眼,已经晕过去了! 秀子尖刻的叫,“干什么,还不够八十鞭呢?” 苏子斌再也受不住了,“够了!赵秀子,你一定要把沈娆致于死地才满意吗?是我招惹了她,有什么火什么恨你向我发!”他冲到沈娆身边,萧陌城已经抱起了沈娆。 萧陌城冷冷的看了苏子斌一眼,他对苏生叫,“快去叫医生!”苏生应着,飞跑着去了! 苏子斌拦住萧陌城,“你带她去哪儿?” 萧陌城冷冷的对他说,“如果不是因为义父,我不会让沈娆受一丝的伤害!这是她最后一次在我面前受伤,我不会再让她为你受任何的苦!”说完将苏子斌顶得一歪,快步走出大厅! 随着沈娆的晕倒,随着萧陌城的话,苏子斌突然感觉自己的人生迷失了方向,一直自己所珍惜的,到底是什么? 秀子踱过来,看萧陌城快步离去的背影,浑身透着杀气,她冷笑不语,看到苏子斌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顿时恨恨的说,“真没出息!” “赵秀子,你还真是个善良温婉而知书达礼的好女人!”苏子斌冷冷的看着她,阴森的说了一句,拂袖而去! 秀子没想到最后居然被苏子斌抢白了,追着他跑出来,“苏子斌,你站住!” 大厅的人一看这样,立即四散无人。 沈娆感觉自己像在个大火炉中被烤,全身上下都火辣辣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是天黑了吗?她在黑暗中挣扎,怎么也挣不出来!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眼前有淡淡的光,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淡青色的帐幔,暗红色的床栏,这是她的房间她的床。她缓缓的动一下身子,只觉自己是趴在床上,她看到一个人趴在床边睡着,俊美妖孽的脸,正是萧陌城。 她嗓子里着火一般,伸手想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可是手刚一动,背上整个痛得无法忍受,不由的轻吟出声! 萧陌城立即被惊醒了,他立即抬头问,“你醒了?” 沈娆看他一眼,又看看水杯,萧陌城急忙把水取过来,沈娆努力的侧转身子,喝了一口,可是,由于伤痛,水刚进嘴就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萧陌城立即拿了小勺,一小品一小口的喂给沈娆。他仔细的服侍着沈娆,沈娆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两个人之间似乎只是这一件事。 萧陌城喂完沈娆水,把水杯放下,“有事跟我说,你不要动!” “告诉我,为什么?”沈娆趴在床上,虚弱的问。 萧陌城皱下眉,“要打仗了,你要尽快好起来。” 他答非所问,沈娆却听得原因,“因为你们打仗要倚仗赵秀儿的父亲是吗?所以你不敢得罪她?” “有些事,你不必这么较真。如果我像你这样,早死了一百次了!” “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我的行为,你为什么还守在这里?只为了看我的笑话吗?” “我只是希望你知道,逞一时意气,毫无益处,要知道留得青山在的道理。” “你是大将军,我是小丫头,我没你这么好的远见,那么大的气魄。” 第27章 “你要想平安,就尽快养好伤离开这里!”萧陌城吩咐着。 “小青呢?” “她被刘福调到别的地方去了!” “你能保护好她吗?”沈娆虚弱的问。 “她出卖了你!”萧陌城意外的说。 “她是有人利用了的,可是,她自然知道我是清白的,她是唯一一个可以证明我没错的人。我不希望她因为我受到伤害!” 沈娆因为小青指认才受罚,现在她还在担心小青的安危,萧陌城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好,我会照看她的。” 萧陌城走了,沈娆又陷入昏迷中。 这样忽睡忽醒的,沈娆过了四五天才完全的清醒过来。萧陌城派了刘姑姑来服侍她,刘姑姑十分尽心,沈娆的伤好的很快。等她能清楚的说话了,刘姑姑很是高兴,“沈小姐你总算是好起来了!” “嗯,我命大,八十鞭都打不死我!”沈娆笑着说。 “哎哟小祖宗,你可不敢说了,你才挨了五十几下就差点儿没命,还八十呢!”刘姑姑急忙捂住她的嘴。 “什么?”沈娆挣开说,“没打完?” “是啊,不然你怎么会在这儿?苏家的家法可严啦,就算是打死了,还要打够数。这次你一晕倒,少帅就把你带回房里了,当然没打够。不过啊,”刘姑娘感叹着,“小青恶有恶报,也算是给你出了气了。” “小青怎么了?”沈娆着急的问。 “你都那样儿了,谁不知道她是冤枉你啊,大家都不理她,结果你挨打的第二天,她就莫名其妙的摔了一跤,把舌头咬掉了,现在连句清楚话也说不了,再让她胡说八道,活该!” “怎么会?”沈娆立即翻身起来 “沈小姐!”刘福进屋来,沈娆急问,“刘管家,小青怎么样了?” “小青?都这会儿了您还惦记着小青啊?您可真好心。小青因为受了伤,现在去后厨当粗使丫头了,她除了不会说话,别的不会耽误的。”刘福感叹的说着。 “哦,我去看看小青。”沈娆说着就往外走,刘福急忙拦住,“沈小姐,我来是有事通知您。” “什么事?” “其实呢,这事在您受罚当天就该办的,可少帅下令让你养伤,我们也不好说。现在你能下地走动了,这事也就该和您说明了。我们府上凡是犯了家法的都会被赶出府去,自生自灭。沈小姐您……” “让我走?”沈娆意外的重复着。 “是啊,府上都是这样的。”刘福从跟着的下人手里拿过一个包袱,“这里是一些换洗衣服和十块大洋,还有外伤用的药,您带着路上好用。” 沈娆看看刘姑姑,刘姑姑正在抹泪,看来她也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沈娆接过包袱,“萧陌城呢?” “少帅这几天都在准备战事。” “是啊,他很忙,哪里顾得上我这种小事。”沈娆知道,刘福既然来传话,这事就不会有转机。 “还有小蝶,我走了,小蝶谁来照顾?”沈娆问道。 “小蝶昨天已经被家人领走了!”刘福答道。 这样一样,这里真的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沈娆拉住刘姑姑的手说,“姑姑,这几天辛苦你了,我还想回头好好谢谢您的,我这就要走了。” 刘姑姑心疼的说,“沈小姐,你一个人在外面,身上又有伤,一定要小心了。” “嗯,您放心,我会的。”她又对刘福说,“刘管家,我就不去向萧陌城辞行了,你回头代我谢过他。” “好的!” 沈娆背着小包袱,慢慢的出了房门,穿过长廊,转过几进院落,走到大门位置。回头看看这个地方,虽然只住了十几天,却有一种难舍在心头。在这里,她感觉自己是有家的,现在,她又将是浮萍一片了。 她缓缓转身,慢慢的走了出去。 她身后的长廊角上,萧陌城静静的望着她瘦瘦的背,“沈娆,希望你离开这个事非之地后,可以平安快乐!” “少帅,苏帅回来了!”苏生过来轻声禀报。苏敬山被督军朱子明亲自点将,运送一批重要的药品去靖州,随行的有朱子明的副官李明亮,名为协助,实为监督。走了四五天了,按行程应该还有两天才回来,怎么提前到了? 萧陌城回头问,“在哪儿?” “已经去指挥部了,少爷已经过去,我是来通知你,药品被劫了。” “怎么回事?”萧陌城眉峰一皱。 “具体的情形不太清楚,听回来的兄弟说,半路遇到伏击,像是对方早知道咱们要从那过一样,打咱们个措手不及。结果药就没保住。” “苏帅怎么样?”萧陌城迅速的向外走着问。 “苏帅只是一些小挂擦,没大伤。” 一进指挥部的厅门,萧陌城就感觉气氛压抑,坐在最上首的不是苏敬山,而是督军副官李明亮。苏帅坐在侧面的首位,苏子斌在其下手,空着的位子是萧陌城的。 萧陌城向苏帅行礼,苏帅示意他坐下。 李明亮开口先说,“既然人齐了,我们就把事说说。这匹药是督军大人亲自吩咐过的,要送到前线去,现在药被劫了,苏帅你说怎么向督军大人交待啊?” “李副官,事发时你也在场,很显然这药品的行动方向是事先被泄秘了。我们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想着怎么向督军大人交待的时候,而是要找出泄秘的叛徒,追回药品。”苏敬山道。 “你说的轻巧!整个战役都是你指挥的,所有的兵都是你的,你没保住药品,找个不存在的叛徒,你这是推卸责任!”李明亮冷冷的说。 苏敬山淡淡的说,“我是不是在推卸责任轮不到李副官来定论!子斌,查一下这次行动计划都有谁知道,一个一个查问,一定要把泄秘的人找出来!” 苏子斌站起来应声,“是!” 苏敬山又对萧陌城道,“陌城你去查看药品的去向,看看近日有没有突然间出现大批贵重西药的地方。” “是!” “我说苏帅,你得快着点,靖州那边战事紧,督军亲自督战,没有药怎么打仗啊?”李明亮还在火上浇油! 苏子斌腾的站起来,“李副官,我爸会向督军大人有个交待,现在请您去休息吧!”苏子斌的脸色很难看了,手不由的按在了枪匣上。 李明亮不敢再拱火,苏子斌被爸爸惯得无法无天,真的怒了什么事也敢干的!但他又不能失了威风,“怎么,想造反?” 萧陌城站起来一步走到李明亮跟前,似笑非笑,“李副官,你也参与了这次任务,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不要伤了和气!”说着他在李明亮的肩上重重的拍一一掌。 只这一掌,李明亮的脸一下涨红,知道毕竟这是在人家地界,这几个主都不是好惹的,嘴上仍不示弱,“我现在就跟督军汇报情况,希望明天与督军通话的时候,会有好消息传给他!不然这江城可能真的要换换统帅了!” 李明亮走了,苏敬山对苏子斌说,“这个人一定是熟知我们行动计划的,所以才能占得先机,准备充分。你要查仔细了。”苏子斌点点头去了。 “陌城,药品被劫时,对方都是土匪打扮,可是他们配备的武器和战斗方式都像是正规部队,你不仅要从民间的药店查问,还要探听其他军队的情况。”现在战事吃紧,各军阀之间互相抢夺军械药粮都是常事,也保不齐就是这种。 “我知道!”萧陌城行个军礼走了。 从后堂走出那个穿斗篷的人,“苏帅,这是你的安排吗?如果与饕餮计划无关,我希望你不要横生枝节!” “你放心,我苏敬山不会放弃饕餮计划,但同样,我也不会让别人骑在我头上拉屎!”苏敬山眯着眼,冷冷的说。 萧陌城把人都分派下去,从附近的几县查找药品下落,到了晚上人们回复,都没有发现药品的行踪。 劫药的人无非两种,一种是劫来发财,一种是劫来自用。如果要发财,就肯定会将药品出手,流通以各地的药店;如果是自己用,那也肯定会有一个据点,不会是单门独户的小人家。毕竟这是一批名贵药品,够一支师级部队装配的。 就在萧陌城疑惑这批药的去向时,苏生带着一个小兵进来,“少帅,这个兄弟有发现。” “参加少帅!”小兵行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看来当兵的时间并不长。 “兄弟,哪个营的,你有什么发现啊?”萧陌城问。 “报告少帅,我是三营四连二排一班的张小乐,我今天发现了这个!”说着他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萧陌城。 萧陌城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马啡。“怎么回事?” “我今天上午给老娘买药的时候,有个人主动推荐这种药给我,价格很便宜。我认得这个是啥,就说我还想多要,他说还有一箱。我说先拿一支当样品,就买了这个回来。” “好,张小乐,你很机敏。那个人什么样子?” “他是个年轻男人,也就三十岁不到,我觉得他是个当兵的,走路的姿势和平常人不一样。” “哦,当兵的?”萧陌城若有所思,“你有没有问他住哪里?” “我问了,他不告诉我,不过我们约好天黑以后在药王庙再交易一次。” “好,一会儿我们一起去!” 张小乐下去后,苏生问萧陌城,“少帅,你认为可能是那批药吗?万一是有人想引咱们上钩呢?” “小乐没有说谎,他太老实,所以被人选中下手!”萧陌城端详着那支药说。 苏生惊讶的说,“您知道是骗局,为什么还要去?” “不去的话,怎么知道那批药在哪儿?”萧陌城放下药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那咱们多带点人去!” “不行,人多了对方会警觉,反而会坏事。” 第28章 “可是人少了万一对方设埋伏怎么办?” 萧陌城看着苏生担心的样子笑笑,“苏生,要想杀我萧陌城的人还没生出来!你跟我这么久,对我还没有这份信心?” “当然不是,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总感觉心里发慌。” 萧陌城拍拍苏生的肩头,“你不放心就跟我一起去,见机行事!” 天黑以后,萧陌城等人换了便装,随张小乐一起去药王庙。药王庙地处城西的乱坟岗附近,白天都没啥人,晚上更是鬼影也无。这附近的荒草长得有一人高,要是埋伏人,一个营都藏得住。 萧陌城和张小乐确定是这个地方以后,慢慢向庙门靠近。就在他们挨到庙门时,突然从庙的两侧亮起炫目的灯,他们立即被完全被置身光明之下,成为枪靶! 苏生他们立即掏出枪来,萧陌城低喝一声,“不要轻举妄动!” 黑暗处走出一个人来,全身黑衣,礼帽投下的黑影遮了面容,“哪位是少帅?我家主人有请!” 苏生刚要走出来,萧陌城阻止道,“他们有备而来,你们不要动,我去会会他们!” “少帅!”苏生急道,“还是我去!” 萧陌城摇摇头,“他们费这么大劲,不会不认识我的。”他走出几步,“我是萧陌城,你家主人是哪位?” 那黑衣人一拱手,“少帅果然有胆气,请!”他伸手请萧陌城进庙,苏生等人急叫着,“少帅,小心!”可随着他们一动,暗处一阵拉枪栓的声音,听来不下二三十人! 萧陌城对苏生他们说,“在这儿等我!”说着随那人走进庙里,他一进去,庙门就吱吱的紧紧闭了起来! 苏生跟着萧陌城也算是身经百战了,可是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根本不知道敌人是谁,更不知道他们是何居心,又在这里埋伏了多少人多少阴谋,一切都不掌握!而萧陌城就这样孤身犯险,苏生更是焦灼! 苏生这时候直后悔没有自作主张让苏进跟过来,现在他只带了不过六个人,就算是个个身手不凡,也难保全身而退! 萧陌城进到庙里一看,大殿上站着一个人,身材魁梧,獐头鼠目,军装笔挺,手里握了支黄金的烟斗。他看到萧陌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由于长年吸烟变黄的板牙,“少帅果然是气宇不凡,英雄孤胆!” “你是靖州守军统领黄志甫?”此人嗜烟如命,黄金烟杆已经成了他的标志。 “少帅眼神也不错!” “你不在驻地跑到江城,难道……那匹药在你手上?为什么?”萧陌城一猜就猜个八九,只是不明白这药本就是给黄志甫送去的,为什么他反要劫走呢? “果然是聪慧过人,不错,药在我手上,不过你不要误会,这药是我从日本人手上夺下来的!” “日本人?他们怎么也掺和进来?” “你也知道现在日本人对中国的野心,他们什么事不想插一脚。具体我就不说了,药在三十里铺的赵记药店,明天早上八点,你可以派人去取,少帅只需代我保密。” “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你完全可以自己去向苏帅甚至直接去向督军说明。”萧陌城不解。 “唉呀老弟,我这是擅离职守,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明天八点我就赶回驻地了,药品就全托付老弟了!”黄志甫对刚才的黑衣人说,“送他们回去!” 庙门一开苏生就扑上来,着急的查看萧陌城有没有受伤,确定他真的没事才放下心来。萧陌城简单的说了里面的情况,黑衣人对萧陌城说,“少帅,合作愉快!” 萧陌城微颌首,黄志甫的人就立即消失在黑暗中。 萧陌城安排苏生明天早上去取药,但事情没有最后确定之前,他还是十分小心,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苏敬山,同时要求苏生他们时刻关注其他方面的消息。 萧陌城安排好一切,回到房间,喝了杯茶,仔细的回想着这几天的事,分析着这里面的关联。可是没几分钟,他觉得头晕眼花,他意识到水里有问题,挣扎着起身,想向外走。结果他只勉强走了几步,就不支的倒在了地上! 在他意识的最后一刻,依稀看到门被人推开,一双女人的脚走了进来。 等萧陌城再醒来的时候,他依然感觉头痛欲裂,而且满身酒气! 他扶着头慢慢的坐起身来,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定睛一看,居然是个陌生的丫头!更让他惊骇的是两个人都是未着衣物,那女孩双目缓缓睁开,一看到萧陌城立即尖叫着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扯过被子遮住自己哭号起来!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一堆人冲进来,为首正是秀子。她一看到萧陌城就尖叫起来,那丫头立即跳下床扑到秀子脚下,大叫小姐! 萧陌城急忙扯了衣服套上! 听到屋里的哭喊声,冲进来几个士兵,后面跟着苏敬山,看到床上的情景立即暴怒,“绑了他,带他到议事厅!” 萧陌城惊慌之后已经镇定下来,一切发生的这么诡异,自然是有人安排好的。他看一眼那个女孩,她怒睁的双眼似诉说着无限的悲愤,可是这个人他并不认识! 萧陌城被五花大绑推到议事厅,苏敬山怒冲冲的质问,“萧陌城,你说,这是怎么回事?”秀子搂着那丫头站在一旁。 “我不知道!”萧陌城平静的说。 “不知道?秀子,你让那丫头说!” “春儿,你不要怕,一切都有苏帅作主!”秀子安慰着。 那叫春儿的丫头哭哭啼啼、断断续续的说,“昨晚十点左右,我侍候……好……小姐回房,路过……少帅的住处,他满身酒气的拦……住我,满嘴胡话,说他明天就是江城的统帅了,要我做他的夫人,还说……我长得漂亮,他早就喜欢我了……我要……躲过他,他却强拉我到……他的房中,把我……”说完,她又哭起来。 “明天你就是江城的统帅?萧陌城,你跪下!你跟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苏敬山拍着桌子说。 “义父,我绝没有做这种人人不耻的事,请义父允许我查出真相!”萧陌城上前一步说,“义父,你知道我从不酗酒,眼下督军为丢药的事步步紧逼,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酒醉?更不可能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萧陌城辩解着。 “好,那你说!”苏敬山怒道,“你昨天晚上在哪里?” “我……”萧陌城想一下,昨晚十点他还在药王庙,根本不在府上,这就是最好的证据。可是现在药品是否取回来,他还不能确定,如果没找到药,苏生又是他的下属,人证物证都将不成立。 “怎么,你难道要说,昨天晚上你没在房里?”苏敬山质问着。 “义父,我想找苏生来,问个情况,然后再向您说明昨天晚上的事。” “苏生?好,叫苏生来!”苏敬山命令着。 过一会儿有人跑来说,“报告苏帅,苏生今天早上带着十几个弟兄出门,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可能是叛逃了!” “什么?不可能!”萧陌城震惊的叫,“苏生是我派了去执行任务,怎么会是叛逃?” 那回报的人说,“苏生走的时候不仅带走了兄弟,还带走了一个营的装备!” “什么?”萧陌城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所有的事都不对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苏敬山怒问着一脚把他踢倒。 “爸!”苏子斌跑来,一看萧陌城被五花大绑的倒在地上,向父亲道,“爸,虽然我一直不喜欢萧陌城,可是我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他对萧陌城说,“萧陌城,你昨晚到底去了哪里,你说清楚!” “我昨天晚上去药王庙了!”萧陌城说,“我发现了被劫走的药品,根据信息去找药。在那里我发现了靖州的守卫统领黄志甫,他告诉我药在三十里铺赵家药铺,让我今天早上八点去取。” “你这谎也撒得太大了!”秀子冷笑着,“黄志甫远在千里之外,怎么可能在江城出现?刚才苏帅还和黄志甫通过电话,难不成,黄志甫还会分身术,几个小时前在这里,又立即在千里之外出现?” “今天早上我是派苏生去取药了,至于一个营的装备怎么消失了,其中必定是有人动了手脚。”萧陌城跪在地上说。 “我现在就派人去三十里铺,看到底谁说的是真话!”苏敬山命令,“来人!去赵家药铺看看!”有士兵传令下去! “苏帅!”有人不请自来,居然是昨晚与萧陌城会面的男人,后面跟着几个人抬着两只大箱子,听落地的声音,里面是很重的东西。 萧陌城意外的站起身道,“黄将军,昨夜之事请向我义父说明一下。” 这时,苏敬山却冷冷道,“崔富军,你居然有胆到我这里来!” 萧陌城意外的问,“什么?你是崔富军?”崔富军是正在靖州与黄志甫会战的崔军首领崔富力的胞弟,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昨夜他假称自己是黄志甫与萧陌城见面? 秀子讽刺道,“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还在这儿叫黄将军绿将军!” 崔富军向苏敬山笑着拱手,“哟,这是怎么说话的?苏帅,我可是诚心实意的来求见的,您怎么也不打笑脸人吧?”他看一眼在一边瞪着他的萧陌城,笑得更加开怀,“少帅,你这样子和昨天晚上可不一样哦?” 他不等萧陌城问话,又向苏敬山道,“苏帅,我是代我大哥来的,第一谢谢少帅卖我们的药品……” “你说什么?”萧陌城怒吼的要冲上去,被卫兵拦住。 第29章 崔富军不为所动,“购药的大洋我带来了,三十万银元一块不少;第二关于少帅想要的职位,我大哥已经同意,我特意送来了委任奖!”说着他拿出了一张聘任奖,上面赫然写着:现委任萧陌城为苏军统帅,一切军政要务由其全权负责!下面颁发人是崔富力,还盖着崔军统帅的大红印章! 崔富军故意对萧陌城说,“少帅,我大哥还等着你和苏帅一起去我们靖州做客呢!” 苏子斌冲到箱子前,一把掀开箱盖,里面一包包红纸卷着,他拿起一个扭开,哗哗的掉下一堆银元,再拧开一个,仍是银元,他把另一箱打开,也是一样! 秀子在那只是鄙夷的冷笑! 苏敬山怒道,“萧陌城!”他气得把那委任状撕个粉碎! 萧陌城此时确定,有人谋害自己,一切都准备得充分。从昨天到现在,一步一个陷井,挖好的等自己跳!现在就是说什么,苏敬山也不会相信了! 崔富军摇摇头道,“苏帅,你太冲动了!你看少帅多么明事理,看得清形势,你就不要那么倔了!你还不知道吧?靖州、清州等五个州已经在我们手中,黄志甫被杀,你们的督军朱子明也在我大哥营中作客呢!” “你胡说!”苏子斌上前一步,“今天早上我们还和督军通过电话,你别以为你在这里胡言乱语就能骗得了我们!” “这位一定是苏公子了!”崔富军悠然道,“你不信可以再打个电话,看看朱督军会怎么和你说。”他对着所有人一摊手,“其实你们只要和少帅一样,追随我大哥,依然可以在江城稳坐一把手,有什么不好?” 苏敬山知道崔富军敢这么大摇大摆的来,一定有恃无恐,而一切的信息来的都太过蹊跷,他对崔富军说,“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与崔富力早晚会有一战,你回去转告你大哥,等我的炮火给他打招呼吧!” 崔富军笑笑,“苏帅还是火爆脾气啊!”他站在萧陌城一步开外,“苏帅还是把少帅放开,咱们在我大哥面前多说几句好听的,苏帅与咱们就不必刀兵相见了!” “崔富军,今天你所说所做的,我萧陌城会记得一清二楚,日后一定会与你说得明白!”萧陌城阴冷的对崔富军说。 崔富军脸上的笑僵了下,“萧兄弟不必这样吧,你跟我大哥说冰释前嫌的时候,可是和气的很呢!” 这时与督军的电话接通了,苏敬山接过来,“朱督军,我是苏敬山!” 电话里不知道在说什么,只见苏敬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直到最后也没再说一个字!他狠狠的把电话扣上,对崔富军道,“我苏敬山不管别人怎么样,我与你崔军誓战到底!送客!” 崔富军哈哈一笑,拱手道,“好,我等着苏帅、苏公子、少帅到营帐一坐!不必送了!”他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苏子斌急切的问苏敬山,“爸,督军在电话里说什么?” 苏敬山咬牙道,“电话是崔富力接的!” “什么?”苏子斌惊讶的问,“难道崔富军说的是真的?” 苏敬山对苏子斌说,“你传令下去,各军做好一级战斗准备!” 苏子斌看一眼萧陌城,苏敬山又说,“召集所有的团级以上军官到指挥部来!” “是!” 团级以上的军官很快到指挥部集合,看到萧陌城被绑,都一脸的诧异。 苏敬山对大家说,“今天叫大家来有几件事说。一,据可靠消息,靖州、清州等已经落到崔军的手中。我们与崔军多年对峙,形成拉锯战,不分胜负,但此次,他活捉督军,占据靖州,有些小股部队已经归附崔军。整体形势不容乐观,全军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全体军官刷的起立立正,同声喝道,“是!” 苏敬山向大家摆摆手,所有人落座后,他说,“还有一件事,萧陌城将我方药品劫走丝售,中饱私囊,为图个人前程,投敌求官,证据确凿,并且他酗酒、奸污侍女,触犯军纪,两罪并发!” 下面的军官一片哗然,苏敬山摆手制止大家的议论,“现在,我宣布,将萧陌城即刻收回所有军权,押入死牢!” 萧陌城一言不发,被士兵押了下去。 秀子在房里正质问下属,“情况怎么样?” “埋伏成功,只逃掉了一个。” “还逃了一个?饭桶!必须一个不留!”秀子怒斥道! “是!” 死牢实际上是指挥部外围的一个小屋,萧陌城被绑在木椅上,外面有哨兵看管。萧陌城现在无从辩解,又不能不明不白的去死,努力的回想着发生的一切,希望可以找到破绽,证明自己的清白。 门锁一响,外面走进来三个精壮的士兵,围在了萧陌城的周围。 其中一个说,“我们奉了苏帅的命令,要给犯人一顿煞威棒!” 这是苏帅治军的方式,对犯了军纪的人,先给一顿煞威棒,再按军纪进行处罚! 萧陌城冷眼看看他们,“打得到,你们再说!” 三个人互相看一眼,大叫着抡起棍子就冲萧陌城冲过来! 萧陌城一运气先把腿上的绑绳挣断,两腿齐飞,把砸下的棍子全部踢飞!再双臂一振,胳膊上的绳子也断成几截,左挡右击,不消三招,三个人都被打倒在地! 萧陌城收势站住,“哼,想打我,再练几年吧!” “少帅!”苏进推门进来,挥挥手让三个被打的士兵退出去,他走到萧陌城身边,“苏帅让你说你是怎么和崔军联系的,接头的人是谁?” “苏进,你虽然不是直接跟我的,可是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你相信我会是那种人?”萧陌城问苏进。 苏进皱着眉说,“可是现在不是也没办法证明你没有做吗?” “我……”萧陌城摇摇头说,“这里面肯定有鬼!苏生回来了吗?” 苏进摇摇头,“他自从出去就再没回来。去三十里铺的人回来了,那里根本没有赵家药店,也没发现药品,苏生他们也没有去向。少帅,现在人证物证都不利于你!” “我明白了!”苏生是他派出去的,既然要害萧陌城,苏生肯定是被牵连了。希望他们没事才好! “苏帅等我回话,少帅!”苏进催促着。 “你要用刑就直说!”萧陌城心烦的说。 “我?”苏进指一下自己,“你觉得我们哪个能打得过你?” 萧陌城望着他说,“叫你打你就打,罗嗦什么?”苏进不打萧陌城,就完成不了任务,也会受此牵连。 苏进沉默几秒,帮萧陌城把上衣脱掉,重新把萧陌城绑到墙边的木架上,拿起鞭子说,“少帅,对不住了!”鞭子重重的甩了出去! 鞭子落下的地方,顿时火辣辣的痛起来!萧陌城紧皱下眉头,咬牙没吭一声! 苏进看着他胸前迅速红肿的鞭痕,第二鞭就落不下去了! 萧陌城瞪他一眼! 苏进咬牙,再次甩鞭出去! 这次的痛比第一次更清楚! 萧陌城不由想起,就在几天前,沈娆站在那里,受着那八十鞭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痛!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带来的屈辱,是不是更痛过了身上的痛? 苏进又停下了,萧陌城一想到沈娆也受过这些痛,不由的对苏进叫怒吼,“你他妈的在那儿干嘛,打啊!” 苏进咬咬牙,狠狠的打了起来,一下一下,不再停顿! 萧陌城开始感觉的还是痛,后来就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全身都是火辣辣的!可是越痛,他的心越痛,越会想到沈娆承受过的一切,就不由的对苏进吼,“打,用力打!”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让心里好受一些! 苏进打足了一百鞭停下,喘息着说,“少帅,你有什么说的吗?” 萧陌城已经冷汗直流,汗水浸到伤口上更痛,他低声说,“苏进,我有事请你帮忙!” 苏进上前一步说,“少帅,你吩咐!” 萧陌城抬起头虚弱的笑笑,“你不怕我让你通敌?” “少帅不会通敌的!”苏进肯定的说,“我一定会帮少帅找到证据洗清冤屈。” “不,你帮我打听一下,沈娆去哪里了?”萧陌城说。 “沈小姐?”苏进意外的说,“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她?” “你相信我没有通敌,正如我相信她不是贼!只是我们都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她一个小姑娘,身上有伤,心里有冤,这兵荒马乱的,希望她不要有事!”萧陌城说,“苏进,我萧陌城这辈子还没有对不起过谁,可是沈娆,我确实欠了她,没能保护好她。” “我明白了少帅,我一定会设法打听的!”苏进答应着。 “嗯,至于义父让你问我的,现在你也知道答案了!”萧陌城望着他。 “是,我相信您,我会向苏帅实话实说。” 苏进走后,萧陌城一直撑着的气慢慢松下来,身上的鞭痛越发的明显。每道伤都疯狂的叫嚣着痛感,撕扯着他的意志力!他是常受伤的人,可是却极少受刑,原来同样是伤痛,刑伤比枪伤要痛得更真切!他可以亲手把子弹从身体里取出来,可是这种皮肉的伤,由于莫大的屈辱,直痛进心肺里去!这痛于他都这般难熬,那么沈娆又是怎么承受下来的?他的心越发的痛起来,痛过了身上的伤! 过了一会儿,有个士兵进来,倒了杯水给萧陌城,“少帅,喝点水吧!” 萧陌城说,“谢谢!”低下头喝水,突然萧陌城头上重重挨了一棒,一阵晕眩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陌城感觉自己像被拖着走,背后被磨得极痛,似乎是山路上,又是碎石又是树枝的。他听到有人说,“快到了吧?” 第30章 “还有一截!不太远了,加把劲儿!”两个声音很陌生。 萧陌城悄悄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天已经黑了,树影在头顶不断向后,他被两个拖着正在山上走。他感觉了一下,自己又被五花大绑了,上衣虽然穿上,但鞭伤依然很痛,没有做过处理。他的头被蒙上,由于不断的拖拉,结果那布套松开了,这才露出他的脸。这两个人拖他的时候丝毫不在意他会磕到什么,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做活生生的人,而是当作一个物件! 他们要把他弄到哪里?他们是什么人?看他们穿的衣服,不是军队的人,借着依稀的星光,这两个人萧陌城都不认识! 他们肯定不是奉了苏敬山的命令,义父不会对他用这种手段!是谁恨他至此,一定要致他于死地,也许从这两人身上可以得到信息。 萧陌城假装仍然昏迷,直到他们停到一处,他急忙闭了眼。一个人凑过来看看,“嗯,他还迷糊着呢!倒是省了咱兄弟动手!” “屁话,要是他醒了,再来咱两个都不是个!”另一个鄙视的说。 “他被绑成粽子了,你还这么怕,真是没出息!” “你有出息……” “好了,好了,快把他扔下去,咱们完事儿回去还得和主子回话儿呢!” 两个人争了几句,萧陌城借机看了一下地形,判断这是江城西郊的一处断岩。他来江城之前勘查地形,曾经来过这里,对这里特殊的地形记忆深刻:此处三面是嶙峋的山石,一面是近九十度的山崖,高度有三四十米,如果掉下去,绝无生还的希望! 当两个人再过来拉他时,他运气沉下身体,那两个人没能拉动!他借机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头一顶,把一个人直顶下山崖去,随着一声凄厉悠长的惨叫,好久崖底才传上来一声钝响! 余下的一个大叫一声,“哥!”他立即抽出一把刀,拼命的冲了过来! 萧陌城一个翻滚躲过,两脚一踢,那人的刀锋险险砍过他两腿之间,正好砍断了缚住他双脚的绳子! 双脚一获自由,萧陌城立即双腿连踢,那人刀虽锋利,居然也被他踢了个手忙脚乱!萧陌城借机挣开了手上的绳索,在与那人错肩时一个手刀砍在他颈上,那人身子一软,晕在地上! 萧陌城腿一软跪在地上,粗重的喘息着。 刚刚他中的迷药十分特别,不仅让他昏迷,还造成他体软力虚,如果不是靠着他非人的意志力,早被这两个人扔到崖底,死无全尸了! 他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向四周看了看地形,准备下山。就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原本晕倒在地上的那人突然挣扎起身,猛的向萧陌城扑来!萧陌城没想到他会突然醒来,脚下不稳,两个人顿时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萧陌城在滚动中扳开了那人的手臂,用力的甩出去,只听一声钝响伴着惨叫,再无那人的声息!萧陌城努力的保持自己的平稳,可是山势过陡,他的下滚之势已成惯性,他只能尽量的让自己少受到伤害,躲过尖锐的山石和断枝! 不知滚了多久,身上的刑伤和滚落增加的新伤带来的痛楚,加上迷药残余药力的作用,他渐渐的晕了过去!而他的身体也在他失去意识后不久,停在了山脚下的一处草丛中! 月色稀薄,从东向西,照着他满脸是血的脸,说不出的悲凄惨烈! 一个瘦小的人影慢慢靠近,走过萧陌城时,突然被绊了一下,那人惊问道,“谁?”他随手拨开草叶,一眼看到了昏迷的萧陌城,被吓得呀的尖叫起来!手中的草叶一下松开复原,挡住了萧陌城的脸! 可是萧陌城身上的军装还是提醒了来人,这是个军官。他再次拨开草丛仔细辨认,终于认清了是谁,惊讶的叫起来,“萧陌城?”清脆的声音表露了她年轻女子的身份。 沈娆从静园出来后,一直住在山洞里。工作当然失去了,苏子斌给的记者证她根本也没有带出来,草庐上次已经不能再住,现在只是临时栖身。幸好连年的炮火,山里的猛兽都躲到深山里,她住的地方还好。 刚才她听到外面似乎有声音,才悄悄的出来查看。没想到,居然看到了萧陌城! 她急蹲下身子查看,他伤痕累累昏迷不醒。这是怎么了? 没有听到枪声,也没有听到什么打斗声,看他的样子像是从山上滚下来的! “到那边去找!” “快!他一定走不远!” “那边,还有那边!” 一阵人声随着火把的长龙,从远处而来! 沈娆立即断定,这是找萧陌城来的!不管怎么样,先把他藏起来再说! 沈娆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背起萧陌城,踉踉跄跄的转过山坡,那边有个弹坑,临时也可以躲一下。反正天黑,山上又草高林密,一时半会儿他们也不会发现吧! 把萧陌城放在弹坑里面,又把草丛清理了一下,免得被人发现迹象找到。怕萧陌城醒来是发出声音,她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轻轻的捂住他的嘴。两人刚藏好,那些寻找的人就靠近了,沈娆听他们在这里转了转没发现情况,又向上走去。等这些人声听不到了,她才松了口气,低下头一看,浓浓夜色中,萧陌城睁着眼望着她! “你醒了?”沈娆高兴的低声说,“他们走远了,你能走吗?” 萧陌城望着她问,“为什么每次我受伤了,你都会出现?” 沈娆拨开草看看,确定不会有人,“走吧,别说那么多了!” 她扶着萧陌城站起来,萧陌城感觉自己的左腿一阵剧痛,可能是滚下山的时候伤到了! 沈娆感觉到他的不便,把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快走!”两个迅速的消失在密林中! 走了有十几分钟沈娆他们才走到她住的山洞那里,如果不是萧陌城受了伤,这段路沈娆三分钟就搞定了! 沈娆扶着萧陌城靠在石壁上,从旁边拉出一个简易的梯子,“我先上去,你扶着梯子慢慢上来,我会拉你!”她灵活的上去,翻身跪下伸出手来,“快!” 萧陌城看着她俯着身子,伸出的手让他心里一暖,他扶住梯子,忍痛向上,沈娆努力的往上拉他,终于他顺利的上去。沈娆把草顺一下,毁灭有人的痕迹,把梯子藏起来,扶着萧陌城往前走。 萧陌城发现这里实际上是山的一个缝隙,如果不仔细看肯定发现不了,而这缝隙里居然别有洞天,更是让人想不到。 沈娆扶着萧陌城在洞底坐下,那里铺了些干草,权作床铺。她又从竹筒里倒了水递给他,“先喝口水!他们还在外面,不能生火,只能喝凉的。” 萧陌城接过来一气喝干,“谢谢!” “要不要吃点东西?”沈娆问。 萧陌城立即感觉自己肚子很空,不客气的咕咕叫起来,沈娆递给他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吃吧!” 萧陌城接过来也不仔细看,上去就咬,原来是烤土豆。 “你也不怕我给你下毒啊?”沈娆低声的笑说。 “你不会!”萧陌城低声答一句,继续狂吃。 沈娆一怔,“你怎么这么确定?”她坐在他旁边说,“你可是冤枉了我,我完全有理由恨你!” “我没有冤枉你!”萧陌城淡淡的说。 “你还是相信我偷东西?”沈娆怒了,声音不由高起来! “你没有偷,只是我没办法帮你证明。”萧陌城解释一句,把最后一块土豆放进嘴里,拿起竹筒又狂喝一气。 “可是你还是让我受刑!”沈娆恨恨的说。 萧陌城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她一眼,把自己的上衣扯开。 沈娆赫然看到上面的累累鞭痕!“你?” “我现在和你一样,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所以也要受罚!”他把衣服拢住,“你每次救我,都可能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说完他站起来,摇晃一下扶住石壁。 沈娆跳起来,“你干嘛?你要走?” 萧陌城喘息下说,“他们都在找我,如果发现我和你在一起,你只会成为陪葬!” “屁话!我才不会给你陪葬!”沈娆啐了一口,再看他一眼说,“你也不会死!”她指指这里,“这个地方他们找不到的,你放心在这里呆着吧!” “现在天黑他们找不到,天亮以后还是会发现的。我不想拖累你!” 萧陌城坚持向外走,沈娆抢前一步张开双臂拦住他,“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啊!我说不会发现就不会发现!”她恨恨的把萧陌城摁坐在地上,把他的上衣脱下来,“你现在给我老老实实的坐在这儿,我会安排好一切!”她向外走了两步,又猛的回头狠狠的说,“你不要搞小动作,我们的帐还没有算完!” 她匆匆的出洞出去,萧陌城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可还是很听话的在洞里休息,恢复体力。 大概过了有十分钟,沈娆回来了!“好了!累死我了!” “你干什么去了?”萧陌城问。 沈娆坐在地上喘息一会儿才说,“我把你的衣服扔了,反正已经破成那样子。” “你以为你的小伎俩可以骗得了人?”萧陌城盯着她问。 “对啊,所有人都会这么想,所以我才能骗人!我把你的衣服扔在一条很隐秘但是他们一定可以找到的小道上,那边是可以通到去靖州的官道的。” 是小道,还隐秘,像足了逃跑时选择的路线,官道虽然危险,但是萧陌城真的要逃走,这却是个明智的选择。这是胜在险中求! 萧陌城点了点头,“你很聪明!可惜我不能谢你!我还是要回去!”说着就要站起来! 第31章 第32章 沈娆一下捂住自己的胸口,警惕的说,“我不用,我坐着挺好的!” 萧陌城皱下眉道,“我们两个都有伤,你的体力不如我,这样坐一夜,明天什么也做不了了!” “可是,我睡不着啊!”沈娆换了个姿势说,“要不,咱们聊聊天!” “你还真的很轻松啊!”萧陌城睁开眼,“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有心情聊天!” “当然啊,快乐也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我干嘛不快乐的过这每一天呢?” “你想聊什么?” 沈娆靠在石壁上问,“聊什么都可以吧!” “嗯!” “聊聊你的故事!” “我没有故事!” “谁说的?英勇无敌,武艺非凡,神机妙算,枪法超绝,还曾经一役歼敌三千余众,凌迟敌首,肢解俘虏……” “外面就是这么传我的?不如说我是残暴无情,杀人不眨眼!”萧陌城冷笑道。 “呃,不是啦,我不这么认为!”沈娆摆摆手,“那都是人们传的。” “你认为我是什么样子?”萧陌城问。 “你……”沈娆借着闪电的光亮看他一眼,骤然的光明使他的脸在一瞬间黑白分明,光影下是张硬朗英武又魅惑迷人的脸,她匆匆的转过脸去,心神一乱脱口而出,“你长得很好看!”话一出口她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你在说什么啊! “你在夸我吗?”萧陌城看到她的窘态,唇角微扬。 “是啊是啊,”沈娆此刻想不尴尬,只能装死鸭子嘴硬到底,“你本来就是很值得夸的啊!你看你的属下,都对你崇拜得不行!” “那你认为我也值得崇拜吗?” “切,我才不崇拜你!虽然……”沈娆先鄙视了一把,又不得不承认,“你枪法好,武功好,打仗好,人品好,脾气……坏了点,也无伤大雅。” 萧陌城笑笑,“在你形容之下,我基本上是个好人!” “谁说你不是好人了?虽然有时不太彻底。” “难怪少爷会喜欢你,你有时直接的让人无可奈何。”虽然沈娆说他是好人,可是怎么听起来,还是有些不中听,萧陌城无奈的笑笑。 “为什么要提起他?”沈娆的声音一低。 “你……提到他还是会难过?”萧陌城小心的问。 “没有,我没有再难过,只是想到他的时候,会感觉可惜。其实他是不错的,长得很好,家境也好,有学识有涵养,会逗女孩子开心,是个非常称职的男朋友。这和我最初认为他只是个花花公子是完全不同的,他值得女孩子真心喜欢。” “你对他的评价很高!”萧陌城有些黯然。 “我只是实话实说。他一直很介意你比他优秀,其实他本身已经很优秀了,根本不需要再去和你比什么。”沈娆想到此问萧陌城,“我听说凡是你们两个同时学一种东西,最后你一定会比他优秀是吗?” “是!”萧陌城毫不避讳的答。 “哇,你可真不谦虚。”沈娆笑了,“我很好奇,为什么他总是比不过你?” 萧陌城想一下答道,“你在英国读过书,少爷也曾经留洋,你觉得你们之间在这个经历中有差别吗?” “当然有,他那是去镀金而已,我可是真正的去学习拿了学位的!”沈娆立即回答道。 “这就是我和他之间的差别!”萧陌城答。 沈娆怔一下,“你的意思是,因为他没有什么目的,没什么动力?” “是!少爷生来就是少爷,他不需要太多的努力,就拥有了很多人穷其一生也不能拥有的东西。他没有压力,没有目标,当然也没有动力。后来我来了,我比他优秀,他也不过只是想胜过我的压力,而这个于我,根本没有必要。他心高气傲,不服输,结果心浮气燥,总是不能做到最完美!即使如此,他依然是少爷,什么也不会影响到!” “其实他很在意如何真正的赢你的!”沈娆想起苏子斌曾经的不甘。 “我知道,他所在意的,是不能有个人真的比他强,而不是为什么要比他强。我有家仇在身,我学武、练枪、从军、作战,一切的一切,只为了有一天我能足够强大,能为萧家平冤雪恨,为能找到我妹妹。我从九岁起就知道这是我的宿命,是我必须要实现的目标,我一刻也不能松懈,不管面对什么,再苦再难我也没有权力放弃!” 沈娆听着倾盆的雨声和他沉重的话语,心头一阵压抑,“对不起,我其实不是想为他辩解什么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少爷已经很好了,他根本没有必要像我这样的。” “你也一样,即使你有家仇要报,有妹妹要找,你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快乐!” “我的快乐就是报仇,就是找到妹妹!我没有完成这个任务之前,根本不可能快乐,我也没有权力快乐!已经十八年了,我还没有找到父亲枉死的真正原因,没能抓到真凶,妹妹也流离失所十八年,我怎么可能快乐?”萧陌城握紧了拳,瞪大双眼望着前面,仿佛那里有他父亲和妹妹殷切期盼的面容!他的眼中充满了悲愤,沉重的压在他肩上的责任,让他无法轻松。 “其实我也一样,我也想知道我的父母是怎么死的,是什么人要害他们!”沈娆不由的拉了他的手,“可是我更知道,我爸爸妈妈更希望的是,我能快乐健康的长大,能平安的生活。这些,都是最重要的!如果我一直不快乐,即使是找到真相,杀了真凶报仇,我的爸爸妈妈也会不高兴!” 萧陌城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他扭过脸来,看着沈娆明亮的眼睛,那如麋鹿般清纯善良的眼神,盈盈的望着他,突然他用力的抱紧了沈娆,低声的连连叫着,“小蝶,小蝶,小蝶!” 这是他妹妹的名字,沈娆知道,她心里涌起一股苦涩,但她还是回抱了他,轻拍着他的背安慰。 沈娆的回应让萧陌城明白过来,这不是妹妹,他缓缓的松开她,“谢谢!” “我没有过兄弟姐妹,可是我想如果我有像你这样的一个哥哥,一定很幸福的!” “我不是个好哥哥!” “不,你很好!”沈娆肯定的说,“你一时一刻也没有忘记过寻找她!” 萧陌城望着沈娆,她明亮的大眼睛纯净如秋季的天空,在瞬间亮起的闪电光下,越发的明亮清澈!他不由的扶住她的肩,双唇缓缓靠近那双眼睛,那双如小蝶一般清纯美丽的眼睛! 沈娆感觉到他的动作,心中瞬间挣扎了几个来回,躲还是不躲,犹豫间,萧陌城停下来! 他扭转头松开沈娆,“对不起!” “哦!”沈娆竟然有些失落,淡淡的应。 “休息吧,天亮之前我们要离开这儿,以免被他们找到。这里离城还是太近了!”萧陌城说,自己先靠着石壁闭上眼。 沈娆看他不会再和自己说话,轻叹一声也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萧陌城感觉雨势小了,但还在连绵不停的下,听着雨声之外,还有流水的哗哗声,间或还有什么塌倒的声音! 突然萧陌城坐直身子,坏了,恐怕是雨水冲得塌方了! 他看一眼睡熟的沈娆,悄悄起身到洞外观察。果然不出所料,由于这些天的阴雨,山上的缺少植被的地方土早被泡松了,加上这一场暴雨又急,不少的地方都开始塌方。 萧陌城看看洞口的位置,上面不少的泥土正在顺着水流向下,随时可能堆积在洞口堵住出路。他立即走进雨里,冰冷的雨水打在伤口上,一阵冰冷一阵痛,雨很凉,还是很急,眼睛几乎是睁不开的,他咬咬牙,从洞口一侧挖了引水渠。他确定不会再有危险,才慢慢的走回洞里。 沈娆还在睡,小小的身子蜷起来,似乎是冷了。他从包袱里找出一件衣服,给沈娆盖上。 萧陌城背转身把衣服脱下来拧掉水,又重新穿回身上。这一天又是受刑又是奔波,这刚刚的体力消耗居然很大,他靠着石壁坐下,很快就睡着了。 炸雷又响起,沈娆被惊醒了!她看到萧陌城坐在她身边不远处,紧锁双眉,沉沉的睡着。她翻个身,发现了身上的衣服,心底一暖。看一眼他,仍然是破衣烂衫的,她坐起身,想把衣服给他盖上! 手刚碰到他,她发现他的衣服居然是湿的!难道刚才他出去了? 他身上还有伤,这么凉的雨,他为什么要出去呢?沈娆不解的望着他。萧陌城此时却醒来了,眨眨眼说,“你怎么醒了?” “你刚才出去干嘛了?”沈娆问。 “雨太大,有泥石流冲下来,我把水引走了!”萧陌城说得轻松。 沈娆知道这山上有塌方的先例,没想到自己睡得这么实,他一个人怎么引水的? 沈娆站起来,在一堆衣服里挑。萧陌城问,“你在干什么?” “我想给你找件衣服换换!” “那是我给你准备的,我怎么能穿!”萧陌城不禁失笑。 沈娆的手顿住,缓缓的回身,“这些……是你给我准备的?” 萧陌城一怔,“嗯!” 沈娆看着手中的衣服,虽然只是三四件,但是都是男装,半新不旧,穿上一定不会引人注意。他是担心她的安全吧,才会这样小心。 沈娆把衣服放下,“夜这么深了,雨又这么大,山上不会有人了。你生个火,把衣服烤烤吧!”说完她面对石壁躺下。 “……好,谢谢!”萧陌城答应一声,慢慢的升起火,开始烤衣服。 沈娆看着火光将他的身影印在石臂上,他壮实的肌肉让她一阵脸红心跳,急忙闭上了眼! 萧陌城把衣服搭在火堆旁,自己靠坐在石壁前,扭头看一眼沈娆纤瘦的背,突然有些造热,匆匆别过脸去。 第33章 两个人似乎都在刻意的忽略对方,可是却又不由自主的捕捉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连一个深长的呼吸都似乎清晰。 沈娆昏沉的快要睡着,突然问,“什么味儿?” 萧陌城一扭头,“呀,衣服!”原来他刚才走神,没注意衣服被点着了! 沈娆一下跳起来,萧陌城把衣服从火堆旁扯出来,两个人一齐迅速的把火苗踩灭,这才长吁了口气! 两个人相视一笑,突然发现,赤着上身的萧陌城与沈娆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了! 沈娆刚才给他上药是在黑暗中摸索着上的,现在才发现,他的鞭伤之下,还有很多的旧伤痕,她不由的伸出手去,轻轻的抚摸,“天啊,你受过多少伤啊?” 她纤细温暖的手指轻轻滑过他的皮肤,他身体不由僵直,猛的握住她的手,“沈娆!” 沈娆抬眼,眸中全是心疼,“还疼吗?” “旧伤,早就不疼了!”萧陌城别过脸答,尽量的调整自己的呼吸。 “可是每一次,都是很疼吧?”沈娆心痛的说,“如果这些让你的爸爸妈妈看到,他们会多心疼啊”! “不说这些!”萧陌城松开她的手,穿起仅剩的背心,“我走了!” 沈娆感觉头昏沉沉的,听到这话立即问,“你打算去哪儿?” “会有地方的!”萧陌城看一眼她,突然发现她精神很差,“你继续休息吧!” 沈娆站起来说,“你一个人怎么行?”说着她就不由的摇晃起来! 萧陌城抱住她,“沈娆,沈娆?” 沈娆无力的推他一把,“我没事……”头一载就倒在他怀里! 萧陌城急忙把她放倒,借着火光仔细的观察,她似乎十分虚弱,体温没有异常,脉博却奇快,这是怎么回事? 他把她的衣袖和裤腿褪上去检查,终于在她的左小腿后面发现了一对小孔,有血液凝结在上面,局部出现了红肿!这是被蛇咬了! 他立即想起他们下山时,一上小道沈娆哎呀一声险些摔倒,他还以为她是脚下不稳让她回去,应该那时候她就被咬伤了! 他马上用力的在她的伤口上吸毒,可是中毒已经几个小时,效果很差。而沈娆此时像是困极了,一直在睡! 不行,这样她一定会死! 萧陌城把包袱皮扯开,在她伤口的两端死死扎住,背起她跑出洞来。 外面已经有些光亮了,隐约的传来林间鸟儿的啼叫。新的一天开始了! 萧陌城紧盯着脚下,顾不得自己的伤痛,背着沈娆一路向山下跑!他能早一分钟找到医生,就有可能早一分钟救回她,晚一分钟,可能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萧陌城很害怕,沈娆就趴在他的背上,神智不清,明明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他却有种抓不住的无力感!所有的焦灼和恐惧让他脚步如飞,不断的对自己说,“快点,快点,再快点儿!” 转过山脚时,他突然听到有人说话,他立即背着沈娆伏身躲在草丛后。 说话的渐行渐近,萧陌城又想让他们快点过去,又不希望他们过来。终于那些人在草丛前出现了,一共三人,都是背着大竹筐,看样子像是采药的!当中那人像是主子,虽然一样的粗布裤褂,他一身儒雅之气难以掩饰,眉目间别有风采,另两个是下人,跟在后面,十八九岁的样子,满脸天真! 萧陌城眼前一亮,把沈娆缓缓放倒,沈娆昏睡的面容让他的心里更紧! 萧陌城向前靠近一些,等三人走到眼前,他突然冲出来,一左一右摔倒仆人,伸手掐住那主人的脖子,“你们是什么人?” 天色微亮时突然有人跳出来掐住脖子,这人还全身血污,面目可怕,换作别人恐怕都尿裤子了!可是被掐住的这人却面容不改,从容答道,“我们是郎中,来采药的。”两个仆人挣扎起来要冲过来,他伸手制止住。 他眼光扫过萧陌城的脸,“看你的眼泛血丝,唇干面黄,想是有伤在身,我这里有医伤的草药,你可以拿去用!” 萧陌城急问,“你可以治蛇毒吗?” 那男子略有诧异,“看来另有伤者!” 萧陌城并没有说中毒者是谁,那人却能一语道破中毒的另有其人,看来还真有一些能耐! 萧陌城慢慢松开手,“我兄弟被咬伤了,请大夫先看一下。” 一个仆人不快的说,“哪有这么请大夫的!我家少爷可是江城里最高明的大夫!” 那男子倒不以为意,随萧陌城走到草丛后,一看到沈娆惊到,“是她?” 萧陌城问,“你们认识?” 那男子蹲下身边检查伤口边说,“一面之缘!”这人是沈娆曾去的西药店少东主郑思方。 看完伤后他面色凝重,“她受伤多久了?” 萧陌城想一下说,“大概六七个小时!” 郑思方腾的站起来,难得一见的怒冲冲道,“六七个小时?她会被你害死了!”他从竹筐里抽出一把小刀,刀锋极薄,迅速的在咬伤的地方破口,挤血,可是挤出的血都是黑色的! 他咬咬牙把刀扔回竹筐,转身对仆人说,“刘三儿,你背上她,咱们立即下山!” “不行!”萧陌城抢上一步拦住,“她不能走!” “让开!”郑思方态度强硬! 萧陌城道,“她不能下山!” 郑思方看他一眼,已然平淡的说,“是你不能下山吧!” 萧陌城一把又掐住他的脖子,“你说什么?” 郑思方手掌在萧陌城肋下一推,手腕翻转,已经挣脱了萧陌城的束缚,原来竟有武艺在身的。 萧陌城还没有被人在一招之内挣脱过,这个大夫却身怀绝技,他更加不能让这人带沈娆离开! 见萧陌城固执的挡在前面,郑思方厉声说,“她现在的情况十分危险,必须立即注射血清解毒,否则我就是有再多的血清也救不回她!你要是想让她死,你就不要让开!” 萧陌城看着沈娆紧闭的双眼,心中痛极!他不是没想过她可能会死,可是从大夫的嘴里说出来,他却空前的害怕! 他对失去有莫大的恐惧,甚至为了避免失去而不敢拥有。这个女孩子莫名的撞入他的世界,一再的救他,为他受伤,在他的世界里东冲西撞,搅得他难舍难弃!这一次,她又在生死边缘! 郑思方看看萧陌城全身也是伤,刚伸过手来,萧陌城戒备的竖掌在前,“干什么?” 郑思方皱眉道,“我是大夫,你身上有伤!”郑思方伸手按住萧陌城的脉门,又迅速的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看到他胸前的枪伤,按伤势恢复的情况推断,原来那天这姑娘就是为他买药的!这次他们居然前后受过鞭刑,流落在这荒山野岭的,还真是一对生死相依的苦人! “你的主要在皮肉伤,腿上的伤比较重,必须处理一下!”他对刘三儿说,“刘三儿,你把外衣脱上来给他换上,咱们一起下山!” 萧陌城不想再连累沈娆,可是她这个样子又不放心,郑思方似乎可以看穿人的心思,“你不放心就一起下山,你不想让你的腿从此残了也要下山!”他又承诺般说,“我会安排个妥善的去处,不暴露你的行踪。等你伤好了,再做打算!” “我怎么相信你?”萧陌城盯着他问。 郑思方道,“你还有别的选择吗?要不就你们两个在这等死,要么就赌一把相信我!”他整个人都风轻云淡的,可是说出的话却让人不由的想相信。 “你到底是谁?”萧陌城再问。 郑思方答,“我是江城回春堂的少东郑思方。” “郑老先生的独子郑思方?”萧陌城惊道。 这江城老少皆知回春堂,五代传下来的郑家药方闻名乡里,到了郑知幸这一代,把整个回春堂扩大,据说分店都开到了上海滩。而江城唯一的西药铺是郑家的,中药铺有一多半也是郑家的!第六代传人郑思方是留法回国的高材生,学贯中西,又仁善亲切,已经远超其父风采,成为回春堂的一代新主。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他!萧陌城的心放下来一半,沈娆应该有救了! “既然知道我,那就相信我!小六子,你扶着他!”郑思方叫另一个小伙子过来,扶住萧陌城,一行人迅速的下山去了。 他们在山下有马车,沈娆和萧陌城坐在车里,郑思方低声对赶车的刘三儿说,“三儿,不要走城门口,先去雅园。” “是,少爷!” “雅园是哪儿?”萧陌城问。 “是我家的药厂,那里没有什么人,方便你们养伤。”郑思方说,“我平时去厂里晚了,就会在那休息。” 马车疾行,不一会儿到了雅园。 难怪药厂还起名叫雅园,果然有些世外桃园的感觉,如果不是这浓烈的药味的话。这里地处城外,园后就是山,却接近官道,偏僻又不影响交通,进退得宜。 进了园,刘三儿先一路狂奔去取药,小六子扶着萧陌城,郑四方抱起沈娆快步进屋,把她的裤腿挽上去,先对伤口进行处理,这时她的全身已经开始水肿! 郑思方叫,“三儿,药!” 刘三儿跌跌撞撞的冲进来,“少爷!”递过来一支血清! “要五支!”郑思方接过药,再次命令着。 “啊?”小三儿意外的问,“珊瑚蛇?” “知道还问?快去取!”郑思方开始注射! 小三儿急回身又去取药! 萧陌城担心的问,“这蛇有什么特别?” 第34章 郑思方面色郑重的说,“这种蛇咬伤之后,疼痛和肿胀轻微,甚至被咬者感觉不到疼痛,容易被忽视。它中毒的症状可以延迟八到二十四小时,数小时内伤者肢体乏力,虚弱,嗜睡,然后是颅内神经麻痹,包括上睑下垂,复视,视力模糊,发音障碍等,接着可以出现呼吸窘迫,肌肉搐搦。而且,一旦此毒造成的神经效应出现,抗蛇毒素很难使之逆转,尽管可能治疗之后人还会活三到六天,最终也会死于……呼吸衰竭!” 郑思方的话,如一字一剑直插萧陌城的心口!他想起沈娆昨天晚上明知道自己被咬伤以后还陪着他山上山下的跑,拉着他阻止他冲动的暴露。一直到后来她渐渐的精神不济,他那时还只以为她是困了,还一直在说让她休息。那,她一定已经毒发,而她还在守着他!她只要遇到他,就一定会发生危险,每一次,都是性命攸关!为什么,为什么要是她?难不成是因为她长得像小蝶,就与他总是纠缠不清?老天要把他所有关心的人全部夺走吗?如果是这样,他宁愿从来没有与她相遇过! 他双唇颤抖着问,“那她现在……” “前期的症状你都看到了,她像是睡不醒一样,幸好你们及时的遇到我,她的毒素还在可控范围。”郑思方虽然这么说,却没有一丝轻松,看着双眼紧闭的沈娆说,“只是我还要看她用药后的效应。如果……” “如果什么?”萧陌城急切的问。 “如果药效缓慢,我只能说,看谁跑在前面!” “谁和谁跑?” 郑思方抬眼看着萧陌城,“看药力和阎王爷谁跑得快!” 萧陌城全身一震,“不!”他上前掐住郑思方的脖子,暴瞪双眼,“你一定要救活她,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你要掐死我了,她必死无疑!”郑思方冷冷的推开他,“现在着急了,早干什么去了?”他蹲下身看到沈娆鞋上的泥,“你们昨天去哪里了,有剧烈的运动吗?” “我们……怎么算剧烈运动?”萧陌城避开第一个问题问。 “比如跑步!”郑思方举例说。 萧陌城点头道,“有过。” 郑思方腾的站起来,“你确定是在她咬伤之后吗?” “……是!”萧陌城皱眉答道。 刘三儿跑进来,“少爷,药厂这边正好五支药!” 郑思方接过来命令,“不够,你现在立即回药铺,再取十五支过来备用!” 刘三答应一声,迅速的跑去! 萧陌城焦虑的问,“需要这么多吗?” “如果这五支不能起作用,”郑思方边给沈娆注射边说,“我就只能冒险再加大药力!奔跑会加速血液循环,等于是人为的加大毒素运行,她中毒的程度可能会超过我的预计。” 萧陌城就算不懂医,这个道理还是懂的,想着那时因为自己情急,一路狂奔,沈娆艰难而执着的跟随着他,还保持着清醒给他带路,上树下山!这些,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啊!萧陌城的懊恼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我能做什么?”萧陌城急切的问。他好想,能为沈娆做一些事,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也能让他的心里好受一些! “安静!”郑思方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专注注射的郑思方有一种不容人侵犯的威严,萧陌城皱着眉退后一步,站在一边,发现沈娆的胳膊也有水肿的迹象了! 五支注射完毕后,郑思方和萧陌城都盯着沈娆,可是沈娆却像是要一生一世都睡下去一样,毫无起色! 萧陌城急切的问,“为什么她还没有醒?” “如果现在她能醒就好了!”郑思方沉重的说,“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过了十五分钟,沈娆突然动了一下,萧陌城惊喜的说,“她动了!” 郑思方却反而更加凝重的说,“坏了!” 他急上前去,翻看沈娆的眼皮,转身叫小六子,“快,看看三儿回来没有!” 小六子急忙去看。 萧陌城意外的问,“她动了,不是好转吗?” “你看到的不是她在动,而是她在抽搐,也就是说,她的毒素反应已经出现!” “可是你刚才给她注射了血清啊!”萧陌城急切的冲到沈娆身边,“沈娆,沈娆,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我命令你,你不许死!” “你让开!”郑思方把他推开一边,“你最好安静,不要影响我治疗,不然就看她现在这样发展下去,我就是华佗再世也无能为力!” 萧陌城死死的盯着沈娆,看她一抽一抽,郑思方叫愣住的他一起按着她,防止她伤到自己。 小六子提着药盒跑进来,“少爷,药来了!” 郑思方命令,“你来按住她,别让她动,我来注射!” 萧陌城和小六子一边一个按住沈娆,郑思方迅速的又一次注射了五支血清! 就在第五支血清注射完毕后,沈娆的抽搐却更厉害了!萧陌城吼道,“她怎么会这样?你快想办法!” 郑思方凝重不语,继续注射血清,一直注射到第十五支才停下来! 萧陌城看着沈娆的抽搐终于渐渐的平复下来,虽然人还在昏迷,可是她的平静也让他心里安定了少许。 “她怎么样?”萧陌城问。 “还在赛跑!”郑思方如此回答。 “你给她注射了那么多药,总归要起作用的吧?你怎么可以等着一个赛跑的结果?一旦她输了,她会死的!”萧陌城看着郑思方稳重的样子急吼着。 郑思方缓慢的抬起眼,“我一共给她做了两次注射,已经达到了人体的极限,如果这样她还是跑不赢,那就是上天不容她!”他坐在沈娆床上,“你信佛还是信基督?” “我从来只信自己!”萧陌城上前就要抱起沈娆,“我不能让她在这儿等死!” 郑思方探掌击过去,萧陌城迫得起身,郑思方再追踢一脚,萧陌城再躲,等他站定,已经离床几尺远了! “你!”萧陌城怒着要上前,郑思方制止他说,“你要现在动她,她马上就会死!” 萧陌城险险的收住脚,怒视着他。 郑思方说,“如果你临时抱佛脚,给她多求求上天,也许老天会给你一个机会!” 萧陌城看着毫无反应的沈娆,鼻子一酸,急忙转过身去,站到窗前,无力的扶住窗框,低声的祷告,“老天爷,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的!她只是个孤苦善良的女孩,她还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她还想知道自己的养父母被什么人害死,她才只有十九岁……你不能把她带走,如果你一定要带走一个的话,请把我带走吧!” “你很在意她!”郑思方说。 萧陌城看着远山,“她是为了救我,却要平白的搭上性命,一切与她无关!” 过了一会儿,郑思方声音明显轻松了许多,“我想老天被你的诚意打动了!” 萧陌城一下回过身来,“你说什么?” “她的身体在清毒了,药力起作用了,阎王爷跑输了!” 郑思方的话让萧陌城突然惊喜得不知所措,他几步冲到沈娆身边,一下跪倒握紧了她的手,“沈娆,沈娆!”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郑思方起身当什么也没有看到,“她会在几个小时之后才能完全清除毒素,我会安排下面的治疗,现在你也去处理一下伤口吧”!他对小六子说,“小六子,你带这先生去包扎一下。” 萧陌城拒绝道,“不必了,我在这里等她醒来。” 郑思方皱眉道,“你希望她醒来时看到你还是这样一身的伤吗?”但萧陌城不为所动,郑思方对小六子摆手说,“去把药箱拿来,在这里给他处理。” 小六子瞪了萧陌城一眼,去取药箱了。 由于后期郑思方救治及时,沈娆的小命算是救回来了! 在沈娆睁开眼的第一刻,看到了一张胡茬很大,双眼通红的熟悉面孔,她虚弱的叫,“萧陌城!” 萧陌城眼泪差一点又掉下来,急忙装作揉眼睛掩饰过去,“你醒了?醒了就好!”他回头对外面叫着,“小六子,快去叫你家少爷!沈娆醒了!” 小六子探头进来看到沈娆睁着眼,惊喜的叫,“呀,真的哎,少爷,少爷!”一连声的叫着跑远了。 沈娆问,“这是哪儿啊,我怎么了?” 萧陌城握着她的手说,“你被蛇咬伤了,是郑大夫救了你!你现在没事了!这里是郑大夫的药厂,暂时我们在这里养伤。” “啊,你的伤怎么样?”沈娆立即想起他还有一身的伤。 萧陌城摇摇头说,“我没事,都处理过了!” 沈娆问,“你腿上呢?还疼吗?” 萧陌城盯着她,突然发火,“沈娆,你差一点死了知道吗,你可以想想自己吗?如果你死了,我还能活下去吗?你想让我在以后的日子里天天悔之不及,在痛苦和后悔中倍受煎熬,生不如死吗?” 沈娆却笑了,“我可是为了救你,你要是不好,我死都白死了!” 萧陌城咬咬牙,“你!” 沈娆越发笑得灿烂,眉眼弯如新月,让萧陌城心头一震,“傻丫头,你以为你有九条命啊?” “她没有九条命,不过有九个胆!”郑思方从屋外进来接话说。 沈娆一看到他,眼睛一亮,“是你!” 郑思方笑笑说,“能说话,意识清醒,你真的活过来了!” “郑大夫对吧,我还记得你,谢谢你救了我!”沈娆要起身,被郑思方按住。 “你不要动,你的身体还很虚弱,而且这次我下的猛药,要静养几天,看药力会不会有其他的副作用。” “会有什么副作用?你用药的时候怎么没说?”萧陌城急问道。 第35章 “我要说了,你还会让我用吗?”郑思方了然的反问,看萧陌城没话,他笑着对沈娆说,“不过你确实厉害,一直撑了很久,当然还有这个人,我要不救你,他会立即把我掐死给你陪葬!” “陪葬!”沈娆想起萧陌城曾说过她会变成他的陪葬,没想到又多了一个!想到此她不禁失笑。 看着她虽然苍白却更加令人怜惜的小脸,郑思方不由露出了爱护的神情。 萧陌城敏感的捕捉到这一瞬间,心中很是不快,“你要是真救不活她,我一定会让你陪葬!” 郑思方淡然的回眸,“那我要谢谢老天帮我了!” 萧陌城问,“她什么时候能走?” “走?她不能走!”郑思方一口回绝! “凭什么你说不能走就不能走?”萧陌城强硬的上前一步,“我只需要你说一个时间,一定要带她走。” “现在不是她着急要走,是你着急!”郑思方好整以暇的说,“你是被追的逃犯还是犯事的逃兵?不管哪种你都身处险境,离开这里是上上策。可是她不行!” “为什么?” “因为她离开这里立即就会死!”郑思方冷淡的说,“我给她前后一共注射了二十支血清解毒,虽然险中求胜救她活命,但是这些药在人体里七天之内必定会出现血清病,如果她跟你走了,我不如当初就不救她!” “我不信!”萧陌城冷冷道。 “我是医生,医者父母心。再说你有伤在身,自身难保,你怎么确定你们两个一起行动,安全系数要高于你一个人?”郑思方的话总是很准确的切中萧陌城的要害! 萧陌城望着沈娆,沈娆笑笑说,“你不要走就好了。” “不,我不能再在这里,我在哪里,危险就在哪里,而且我不能这样一直坐等。”萧陌城望着她说。 沈娆知道,他被人冤枉,现在所有人都接到苏帅的命令可以对他格杀勿论,他必须要找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而多延迟一天,找寻证据的难度就会加大一分! 沈娆笑笑说,“你去吧,我没事,我一定会好起来。你证明自己以后,可以再来接我。反正苏敬山也不知道我和你见过面,他就是发现我,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再说,还有郑大夫在呢!” 她言语中对郑思方的信赖让萧陌城向他看去,郑思方正色道,“沈小姐既然是我的病人,我一定会保护她的安全。” “好,”萧陌城对郑思方说,“你一定要记住你说的,保护她的安全。” “竭尽全力!”郑思方郑重承诺! 萧陌城蹲下拉住沈娆的手,“我走了以后,你要听话,我会很快回来的!” “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管事情怎么样,首先你要平安!”沈娆说完笑笑说,“我现在可是没有力气再救你第三次!” 萧陌城重重的点头,“我会的!” 他缓缓站起身,“我会回来找你,不管你在哪儿,我一定可以找到!”慢慢松开沈娆的手,留恋的又看了一眼,转身对郑思方说,“拜托了!” 郑思方伸手拦住他,“我有马车,可以送你,你去换件衣服,这样出去等于自投罗网!” “不必!” “你怎么不识好啊?”小六子叫起来,“少爷巴巴的让我一大早去取来那些衣服啊鞋的,你就这俩字儿?” 听到这话,萧陌城警惕的问,“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你每一刻都想离开,不是吗?如果不是沈小姐的伤,你早就消失了!”郑思方并不奇怪的说,“提前给你准备,并不是为你着想,而是不想惹祸上身,保护我们所有人的安全。” 对于郑思方,萧陌城莫名有戒备,虽然他救了沈娆,可是他处处不动声色,又处处了然于心,这种人深藏不露,更加难以对付! 虽然萧陌城不知道这种敌意从何而生,但现在无奈之下要把沈娆托付给他,居然从心底里感觉是安心的!他,为什么又让人防备又让人可信呢? 郑思方仿佛又看透了他的内心,“沈小姐伤好后我会将她移到我家杏林雅居去住,不会走漏风声,你方便之时便可到那里找她。” 萧陌城最后看一眼沈娆,大步去了! 沈娆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一直保持的笑容渐渐淡去。 “你不必担心他的。”郑思方坐在沈娆身边,把了脉门听了听,“你会很快好起来,他一定会回来找你。” “你怎么这么确定?外面都是要抓他的人,他身上有伤,又是独自一人,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沈娆淡淡的说,“只不过至少我现在不会拖累他了!” 郑思方一皱眉,“你这么轻易的愿意留下,就是为了不拖累他?” “他身手很好,又很聪明,一个人肯定要方便。我总是受伤,跟着他,只会给他添麻烦。他一定会很辛苦才能证明自己是被人陷害,我在这里,他会没有后顾之忧。” “你这是在夸我可信哦?”郑思方笑笑说。 沈娆抬起眼看他,“郑大夫,你是个好人,当然可信。” “那只是你的想法,他可不是这么想。”郑思方站起来从到桌边倒了水杯,望着这水杯里的水说,“恰如这茶水,看上去波澜不惊,你若冒然去饮,必定会被烫到。” “什么意思啊?你还在埋怨他对你很凶吗?”沈娆解释说,“其实他只是脾气坏了一些,并不是坏人。” “在你的世界里,是不是只有坏人和好人两种?”郑思方挑眉笑着问。 “我知道世界上绝不是这样简单便可分清,两面三刀尔虞我诈在这种世道更是屡见不鲜。可是我宁愿相信,我身边的人,还是好人多,坏人少。”沈娆苦笑一下,“不然,已经太过愁苦的日子,哪里还有快乐可言?” “少帅绝不会是甘于受冤的人,他一定有办法为自己申冤,甚至可能借此机会大干一番!”郑思方说。 沈娆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他是少帅?” “这江城里满世界贴着抓他的布告,我当然知道他是谁。你放心,我既然救了你们,自然不会再害你们。况且我也不相信少帅这样的英雄会干出那些令人不耻的行陉。”郑四方安慰着,“你只需养好伤,等他来!” 沈娆的伤好得很快,毕竟是年轻,一星期以后她被移到杏林雅居,郑思方确定她没有因为血清症有所影响,又过了三天,她就被允许下床走动了。 整整在床上躺了十天,沈娆一下地就忍不住到了院子里,迎面一株桅子花开得正艳,花香诱人,她快步走到树下,仰起头把鼻子凑过去,闭上眼享受这美妙的香气! 郑思方走进院子,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由于初愈而面色越发白晰到近乎透明的沈娆,微踮着脚,半仰着头,发梢刚刚遮了后脖颈,微风吹起她额上的发丝,拂过她紧闭的双眼,她的嘴角因为花香和微风而稍稍弯曲,右手的两根纤指捏住花枝,洁白的桅子花与她的俏脸相映比美!这比人面桃花相映红还要动人!她身上月牙白的衣衫让她月宫的嫦娥般出尘,这整棵的桅子花仿佛只为她而绽放! 他站在那里,不敢大声喘息,生怕一个细微的声响,就惊动了这画面! 半晌,沈娆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对着花朵笑弯了一双眉眼。郑思方不由的向前,沈娆听到脚步声回头,对他也是一笑! 郑思方只觉眼前顿时现了两弯新月,她小巧丰润的樱唇微启,他的心突然跳得不一样了! 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把她抱进了怀里,眼睛凝望着这美丽的面容,再也挪不开眼光! 沈娆并不算绝顶美丽,但她就是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动人之处,任谁看到,也不由的从心底喜欢上她!郑思方终于明白什么叫,一见钟情! 郑思方的动作让沈娆惊到,她微张的小嘴似乎更加诱惑,郑思方的双唇不由的压过来! 沈娆瞪大了双眼,不由的轻声问,“你怎么了?” 这话终于让郑思方的情动瞬间清醒,他急忙松开沈娆,后退一步,“沈小姐!” 沈娆笑笑,“你刚才是想吻我吗?” 郑思方赧然,“对不起!你刚才,很美!” 沈娆淡淡的笑说,“在国外的时候,常见到同学接吻,而且西方人要比中国人更加开放,只要心仪对方,都敢去表白,去亲吻。”她耸耸肩,“所以你不用抱歉,我理解。”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郑思方时,沈娆总是能自然大方,即使刚刚的瞬间让郑思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她却依然平静。 郑思方对于她的理解并未释然,“刚才确实是我唐突了!” “好,那我接受你的道歉!”沈娆很随性的说。 “少帅是你的男朋友吗?”郑思方突然问道。 他们相处的十天,也谈过不少东西,比如关于在国外的生活和学习,两个人可以说已经是很熟悉了,但是关于萧陌城,这还是第一次提起! “他?”沈娆摇摇头,“不是,只是朋友。” “那就好!”郑思方居然松了口气。 “为什么?”沈娆奇怪的问,“是他有什么消息了吗?” “哦不,是我想,虽然我刚才唐突了,但我的心意还要是表明,最好前提是你心中没有其他人!”郑思方认真的说着,“沈娆,你可以接受我的追求吗?” “啊?”沈娆十分意外! 第36章 可以说,与郑思方相处下来,他们已经是很合得来的朋友。郑思方家境渊博,为人和气,从不以势压人,但又让人仰慕不敢放肆,对病人很是细致,更可贵的是他很乐于助人,常进行义诊。从相貌上来讲,他属于温文尔雅型的,无论何时都处于温和的微笑中,眉目间自生柔和之意,可谓难得的美男子。 可是,沈娆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你没有回答,说明你感觉到意外。我可以给你考虑的时间,明天,我会再来,到时候希望你可以想出头绪。” “啊!”沈娆实在没想到,郑思方居然这般直接又这么坚持,一时之间实在不知道如何作答。郑思方却只是笑笑走开。 这一天,沈娆一直在想着郑思方的话,“沈娆,你可以接受我的追求吗?” 他是认真的,沈娆可以确定。可是她不知道这是他一时的情迷还是真的钟情,虽然她直觉上郑思方是个做事十分谨慎的人,可苏子斌给她带来的前车之鉴让她不得不小心面对! 沈娆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郑思方就过来了。一看到他,沈娆立即感觉没有往日的自在了! 郑思方仍然是风轻云淡的样子,“睡得好吗?” “还好!”沈娆略低了头,眼珠转着。 “你眼睛有些肿,看来你睡得并不好!是在想我吗?”郑思方笑着问。 沈娆急抬头否认,“我才没有!”可是看到他眼中的促狭,她才反应过来,他居然在取笑她! 没想到看上去谦谦君子的郑思方也会有捉弄人的时候! 沈娆一跺脚,“坏人!” 郑思方呵呵的笑道,“呵呵,你这是在骂我吗?” “才不是!”沈娆故意瞪他,“我要凶起来,才凶呢,会把你吓跑!” “哦,我倒想一看!”郑思方拉住她的手,“我可以叫你沈娆吗?” 沈娆只觉他手心有些薄茧,与萧陌城粗糙的手感完全不同,与苏子斌细腻的手感也不尽相同,不由的伸手挠了挠他的手心。 郑思方一下用力的握住她,“不要这样。” “啊?”沈娆无辜的眨着眼。 郑思方深呼吸一下说,“你不知道这样对于男人来说,是挑逗吗?” “啊?”沈娆一下扔开了他的手! 看到她害羞飞红的脸和不知所措的样子,郑思方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人怎么看上去很君子,突然间就不正经起来了?”沈娆叫起来,扭身要跑,却被郑思方一把抓住搂在怀里,“沈娆,别跑!” 沈娆扭动着身子,郑思方叫,“你再动我就要吻你啦!” 沈娆立马像被点穴一样不动了,郑思方轻笑着松开她,“你好像很怕我吻你!是不能接受我吗?” “我……不太相信你会喜欢我!”沈娆迟疑了一下,还是明白的告诉他自己的感受。 沈娆的话让郑思方收起笑容,“为什么会这么想?你很可爱,会让所有的男人动心!” 萧陌城也这么说过,沈娆对这句话很有印象。苏子斌在表白时也同样说过。现在,郑思方也这样说了。 “你知道苏子斌吗?”沈娆问。 “苏帅的儿子?听说过。”郑思方说,“他和萧陌城都是苏帅的得力助手。” “对,他算是我的前男友。”沈娆说,“在我离开静园之前,我们才刚刚分手。” 郑思方有些意外,他看到沈娆与萧陌城生死与共,以为他们之间暗有情愫,没想到沈娆主动说明的前男友却是苏子斌。 “我和他之间的事,我并不想多谈,只是他与我分手给我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我不认为我自己不可爱,他和萧陌城都曾经说我可爱,所有人都会喜欢我。可是我并不认为自己能到这种人见人爱的程度,而且我还有很多的事要去做……” “你在婉拒我吗?”郑思方温和的说,“沈娆,你不要觉得我一旦向你表白就一定要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和你是不是要喜欢我是两回事。况且我并不担心你不喜欢我的!” “你不会不高兴吗?” “怎么会?”郑思方微笑着,“我们总是需要了解的。虽然我们相处了十天,可是如果我们要打算在一起一辈子,要了解的东西还有很多,这个急不来。” 一辈子?沈娆第一次从一个男人口中听到,他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这句话虽然说起来平淡无奇,却是一生的承诺!郑思方眸色平淡,绝不是轻率之言,居然就这样,让沈娆心中有了异样的感觉! 他,可以和她一辈子在一起吗? 郑思方握紧她的手,“沈娆,我想我们之间有必要主动的与对方交流一些事情,比如人生观、价值观,个人的兴趣爱好,还有生活习惯,也许这么说起来不够罗曼蒂克,可是我认为这样的交流会避免出现不必要的误会。而且这些会是我们以后相处的基础,从这些方面入手,我们很快就会明白对方是否适合自己。” “好!”沈娆一想到苏子斌与自己完全不同的爱情观就心有余悸,立即问道,“你先说一下,你所认为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 “我的爱情观吗?”郑思方想着,拉着她的手坐到树下的凳上。 “我没有刻意的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在我的认识中,首先爱情是唯一的,绝不会是随处可见,也不会重复可遇,应该是一生中只有一次的命运!没有欺骗,没有背叛,没有什么可以分开!”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让你评判一下这是不是爱!”沈娆沉思下说。 “好啊!”郑思方挑眉淡笑说。 沈娆慢慢的把手抽出来,抚着自己的指尖,开始说,“有一个女子,她生得十分美丽,但是苦命,很小的时候就沦为妓女,在花船飘泊十几年,以为自己一生便只是如此。可是有一天她发现了一个男人,富有、英俊、有风度,这女子发现自己爱上了他,渴望一生追随。但是同时她发现,这个男人爱上的是与自己有同样模样而且更加优秀的双胞胎妹妹,两人郎情妾意,已经订下终生。妹妹对她很好,在男人为妹妹赎身时,还求着把姐姐一起赎出来。你说姐姐是不是应该感恩?” “当然,脱离苦海,是这女子最应该感恩的地方。” “可是她没有,她把男人灌醉,与之一夜春风,造成了他与妹妹之间的罅隙,为了两姐妹不断争吵。妹妹在爱上无法与人分享,要男人做出选择。姐姐两面安慰,不断自责!姐姐自毁容貌,自称愿为奴为婢,只要能让她留下!” 听到此处,郑思方常年的微笑消失,微蹙了眉峰。 沈娆虚弱的一笑,“结果你猜会是什么?” “男人会选择姐姐而放弃妹妹!”郑思方直接的说出答案。 “为什么呢?” “爱情是可贵,但是现在他们要解决的问题已经掩盖了爱的本质,姐姐心计深,懂得利用妹妹的善良,更擅于把握男人的心,做尽好人,还能达到目的。而妹妹一心求真爱,不允许半分亵渎爱的真质,与男人的争执反而把男人越推越远!” “你看的很准确,事实也如你所说,姐姐胜利了。妹妹无法容忍两女共侍一夫,离家出走,另嫁他人。姐姐如愿以偿,得配良人。你说,在这个故事里,这三个人,哪个是真爱?” “妹妹!”郑思方毫不犹豫的说。 “可是她却失去了爱人,这叫爱吗?” “姐姐得到了,她的又算是爱吗?爱里如果存在这么多的心计,爱的本质已经被破坏。而且我相信,妹妹走后男人还是会发现自己真爱的是哪个!也许他们再也没有机会走到一起,但是妹妹在男人的心里会永远有个位置。妹妹等于已经得到爱了!” “你赞成妹妹的做法?”沈娆叹口气说,“那姐姐呢?她虽然用了心计,可是也用一生的青春美好来服侍丈夫、教育子女,做好一个妻子的本份。” “姐姐付出的也许可以叫做爱,但是,爱是双方的。如果单方面的付出,不管她得到了什么,终不会是真爱!真爱一定是两情相悦,我心唯一!” “两情相悦,我心唯一!”沈娆低声的重复着他的话。 “对!”郑思方握紧她的手,双眼认真的凝视着她,“我心唯一!” 沈娆腾一下站起身,“萧陌城有消息吗?” 这句话本是她想消除两人之间突然升起的旖旎气氛而下意识说出来的。可是话一出口,发现气氛一下变得诡异了! 郑思方再淡定的人也掩饰不住他的不快,“你这些天一直没有问过他,为什么在这时候要问?” “我……”沈娆低着头,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不是不担心他,只是不想麻烦我。你对我要客气,对他却毫无保留。如果你真的对他有意,我为有这样的竞争对手而感到荣幸!” “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 “你还是不相信我!”郑思方挑明她的犹豫态度,“你在怕什么?” “我?”沈娆慢慢抬起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应不应该去谈这些,我自己的身世不明,我的父母被人谋害我不能为他们报仇,我觉得,我不知道我的路在哪里。” “这些都不是你拒绝我、躲避问题的理由!” 第37章 “我就是个普通的女孩,我在这三年里,一直这样告诉自己。我一直希望我可以从跑腿送稿的小弟到有一天可以写稿,可以得到主编青睐,有机会出人头地,才可以解开我所有的谜题。我知道自己不可能一步登天,我只想脚踏实地。但是现在,我发现连这个路也不可以走了。我还没有想出来,我可以做什么。我的伤要好了,我的心却越来越迷惑。这时候你告诉我,你喜欢我,你说我会怕什么?幸福谁都希望拥有,可是一旦拥有后再失去,不如根本不曾拥有过。” 沈娆的话让郑思方浅拧双眉,“沈娆,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这事咱们容后再说。现在我告诉你萧陌城的情况。” “他怎么样了?”沈娆喘息一下,轻声问道。 “他从这里走后,马车送他到了清州,他就下车走了。这十几天,苏帅已经与靖州开战,苏子斌带兵与苏帅兵分两路,各有胜负,两军处于缠斗状况,一时难以停战。萧陌城在战斗期间没有出现过,但是我相信苏帅已经没有精力再寻找追捕他了。” “他安全了就好。”沈娆淡淡的说。 “你是太过相信他,还是……”郑思方不解的问。 “我反应太平淡了是吗?我让他自己走,确实是相信他不会轻易有事,他有自己的责任,他有清晰的目标,在没有完成之前,他不会倒下。不管多难,多苦,他可以!这是相信他,而更重要的是,我根本没权力去担心什么!我最多算是他的一个患难朋友,在这个世道上,这种朋友会有很多,我大概是他这种朋友里最没有用的一个。我能做的,只是不拖累他!现在,你告诉我他安全了,我知道就好了。” “你是个很奇怪的女孩。你可以为他舍生忘死,可是在他离你而去后,又可以如此淡然。” “如果你面对过太多的生死,你就会知道,只有自己活着,才有可能去做什么,而做到什么程度,也要看自己的造化。爱,对我来讲,还是太过奢望!” 郑思方望着沈娆淡然远眺的面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根本没有看明白过她! “我以为我一眼看透了你,现在才知道自己的认识多么浅薄,你的内心有超乎常人的勇气和毅力!我枉称喜欢你,其实我的了解远远不够! 沈娆想着自己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沦落为冒着炮火送稿的小弟,从天天不知道吃什么好到天天不知道能吃什么,从不知道什么是冷到单衣可以过冬,这些,都已经最现实的告诉沈娆,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 “我想,我在这里总不能白吃白喝,我现在身体好了,你可以教我学医吗?” “你想学医?你可是新闻学的博士啊!”郑思方奇怪的问她。 “在这个战乱的年代,新闻似乎是条看不到光明的路,倒是学医可以济世救人,就像你一样。而且我原来在学新闻的时候,也学得很杂,对一些基本的药理和医护都有所涉及,我还是比较感兴趣的。”沈娆长吁一口气,“我或许是太没志向了,只想着哪些是最容易实现的,从来不给自己定过高的目标!” “好,如果你真的有这个想法,我当然乐于玉成这事。你现在身体刚刚恢复,不宜过于辛苦繁重,我先找些医书来让你看,你先了解一些基础性的东西,等你的身体好起来了,我们再正式的学习。” “嗯,你是师傅,我听你的!”沈娆笑笑,两弯新月般的眉眼。 郑思方挑下眉,也学她长吁口气,按下一阵加还的心跳! 郑思方挑选的医书确实是入门,加上他的点拨,沈娆很快就找到门道。她如饥似渴的学习着,一直到深夜,还在挑灯夜读。 门外传来几声狗叫,隐隐的不安,让沈娆放下书,推开窗,仰望着天空伸出手去,“要下雨么?” 手被握住,温暖有力! 惊吓让她的手一抖,但是下一秒她本能的问,“萧陌城?” 萧陌城握着她的手从阴影里走出来,“怎么猜到是我?”英武而魅惑的脸在夜色中如谪仙般神秘诱人,合身的青色长衫罩了全身,挺拔高大,丝毫没有走时的潦倒之姿。 “不知道,就是觉得是你!”沈娆坦白的说。 萧陌城扶住窗框,一个跃身跳进屋,反手关上窗户。“我来看看你!”他说的淡然,真如普通朋友路过来探望一般随意。 “……哦!”沈娆本以为他会说,是来接她走,这是他走时的承诺。 萧陌城拉她坐下,“你身体好了吗?” 沈娆觉得他拉她的手总是很自然,就像多年前他们就一直这样牵着。沈娆笑笑,“早没事了!”随手拿起医书,“你看,我都有精神看书了!” “你在学医吗?”萧陌城微皱下眉,“跟郑思方学?” “嗯,我不想在这白吃白住,再说艺多不压身,学了也有好处,你要是再受伤,我一定可以……”沈娆的话突然打住,连连对地上啐了几口才说,“对不起!” “我时常会受伤,你学会了也好!”萧陌城却把她的话接下去,只是握着她的手,又加了分力。 沈娆的脸顿时烫了起来,抽出手来给他倒水,“你的伤好了吗?” “我没事。”萧陌城接过水杯。 “那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我在查,事情很复杂,涉及的方面多,连我自己也不清楚,这件事到底是因我而起,还是我只是其中的一个棋子!” 听到棋子这个词,让沈娆感觉很不好,“你被人利用了?” “说不好!”萧陌城摇摇头,“不过我想这可能与我父亲的事有关!” “你父亲?”沈娆意外的问,“他不是十几年前就……怎么会扯到这上面?” “当年我父亲含冤去世,后来我抓到当时陷害我父亲的官员,从他们口中得知,我父亲无意中触动了一个大阴谋,而这些人也不过是最末梢的小喽罗!那些人死后,我就再也没有查到过任何关于这件事的消息,直到这次我被人陷害。” “什么阴谋?” “饕餮计划!”萧陌城冷冷的吐出四个字来。 “这什么意思?”沈娆瞪大眼问,感觉这名字起的十分诡异。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知道这个计划的名字,到底这是怎么回事,我根本不知道。我父亲去世时我只有九岁,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而我在抓到那些陷害我父亲的官员时,他们也只是招认有这个计划存在,具体的他们也不清楚。” “那你父亲当时是因为什么被陷害的?” “莫须有!”萧陌城咬牙道,“我父亲死后,我曾到县衙追问,这是县官给我的回答!”他重重的在桌上捶了一拳,“莫须有!” 莫须有是当年岳飞被杀时的罪名,没想到时隔几百年,居然这种杀人的罪名又一次出现,又一个人因此被杀!虽然萧陌城的父亲与岳飞无法相提并论,但于其亲人而言,同样是无法磨灭的伤痛! 萧陌城全身都绷紧了,浑身散发着无尽的戾气!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他的愤怒和屈辱,仇恨的气焰如火如荼! “你一定可以还你和你父亲清白的!”沈娆安慰的握住他的拳,“一定可以!” 萧陌城缓缓放松,“我已经联系了我几个过命的兄弟,现在与他们在一起,正在探听崔军那边的情况。我相信,这事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苏军不是和崔军开战了吗?你打听到什么?” “目前还没有。战事吃紧,戒备森严,没有手令无法进出军营,我暂时还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不过我的一个兄弟已经打入崔军内部,相信他很快就会送出消息。” “哦,那就好!你们现在住在哪里?”看看外面的黑沉沉的天,“远吗?” “你放心,再远我也能找到你的!”萧陌城淡笑,“不要担心!”想一下说,“我不可能经常来看你,你要是有事,可以到江城东十里的任家渡,那里有一个小酒馆叫您来一杯,旁边有个修锁的姓孙,你可以找他,你只要说是萧朗让你找他的,他会告诉你我在哪儿!” “好!”沈娆点点头,“江城东十里,您来一杯酒馆,修锁的姓孙,萧郎……”她微斜了眼望向萧陌城,不由想起几句诗: 门外猧儿吠,知是萧郎至,刬袜下香阶,冤家今夜归。 今夜,他悄然而至,虽然她没有下香阶相迎,却也是心境相似。一时之间,她的俏脸飞红。 萧陌城眸底闪过一丝温柔,低声道,“我原名萧朗,月朗星稀的朗!” 如果他不解释,也许沈娆也就装作没什么了,偏他又多这一句,告诉她此“朗”非彼“郎”!结果她急扭转了头,绯色漫过了她的后颈。 她经过近一个月的时间,头发已不像初识时短,刚刚能遮了半个后颈,黑发与白颈相映,越发显得她肤如凝脂,洁白如玉!一瞬间晃得萧陌城心头一阵乱跳,急忙站起来说,“我要走了!” 沈娆意外的抬头,“这么快?”她一双大眼中的不舍,让萧阳城不由心软。 他轻声解释,“我明天要去安排一件事,办成之后,应该会有转机。如果我能如愿,我就可以得还清白,到时候我再来接你。” “危险吗?”沈娆一把拉住他急问,焦灼尽在言表,“可不可以不要去?” “呵呵,傻丫头!”萧陌城轻笑着捏一下她的鼻子,又正色说,“没有什么危险可以阻挡得住我!相信我,我很快就会来接你的。”看看桌上的书,想再叮嘱她几句,但转念一想,还是没有说。 萧陌城取出寒月剑,“这个你留在身边,防身用。” 第38章 “我在这里不用吧!”沈娆推开,“还是你留着。” “听话!”萧陌城把剑塞进她手里,他只想让这剑代替自己守着她,只是这话却是说不出来的。 沈娆握紧了剑,突然了解的笑笑,“好!” 突然她想起来问,“这剑不应该在静园吗,怎么会到了你手里?” 萧陌城微微一笑,“因为我有一个很厉害的兄弟,他去给我拿回来的。”当然萧陌城没有说这兄弟拿剑之余还在苏帅指挥部正厅的墙上留下“我来也!”三个字,据说苏帅大发雷霆! “看到你这个表情,我相信你一定对你要做的事很有信心!祝你成功!”沈娆对他握拳做个加油的手势,“我相信!” 萧陌城看着她,她弯如新月的眉眼,万分信赖,坦然清明,他不由的一把抱紧了她,“沈娆!” 沈娆被抱得一怔,只觉他抱得很紧,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不见一样!明天,会很危险吧?沈娆没有问,只是同样紧紧的,抱住了他! 萧陌城还是走了,看着放在桌上的半杯茶,茶是热的,剑是凉的,人已经远去了! 沈娆就这样抱着剑,迷迷糊糊的伏案睡着了! 江城通往鬼谷的路上,五个人一辆车正在疾驰,萧陌城闭目坐在后排。瘦猴子一样的孙小千看看他,轻声对前排的钟司义说,“钟教官,大哥怎么会在这会儿还去会情儿啊?这不像他的风格啊!” 钟司义白他一眼,“那姑娘救过他。” 粗壮的王大力低声说,“我看大哥是真动心了!怕咱们这一去万一有个闪失,就再见不到这丫头了!” 黄瘦的仇大炮开着车瞪眼道,“有大哥,有我在,能有个屁闪失!” 萧陌城突然开口,“要是有精神,就跟到车后面去跑,没事的就眯一会儿!过十分钟换小千开车!” 几个人立即应声“是!”孙小千吐吐舌头,对王大力挤挤眼。王大力指指萧陌城,合眼假寐去了!钟司义看一眼仇大炮,笑着摇头。 萧陌城却在此时想着,到底是为什么,自己要在战事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一定要去看她?直觉得不见她一次,这仗是没法儿打的!什么时候萧陌城打仗需要这样?可是眼前仿佛又闪过她笑得弯弯的眉眼,不由的他再紧一下紧锁的眉峰! 郑思方进门时,看到沈娆趴在桌上,脸下压着医书,灯还着着,他暗笑道,“居然这样着迷!”他轻手轻脚走近,想把书抽出来,手刚按到书上,却意外的看到沈娆手中紧紧的握着把剑! 黑色的鞘身寒意森森,即使是剑在鞘内,依然可以感觉到那冰冷的剑气! 这应该是萧陌城的寒月剑,怎么会在沈娆的手中? 郑思方把手松开,看一下桌上她对面位置上的半杯茶,难道,昨夜萧陌城来过? 今日鬼谷将有一战,萧陌城如果去鬼谷,根本不会路过这里,而且等于是绕了个大圈。那么,他是在去鬼谷之前还来这里做什么? “沈娆,沈娆!”郑思方想想摇摇沈娆,沈娆轻叫一声,“萧陌城!”猛的跳起来! 郑思方急后退一步,才没有被她撞到。 沈娆摇晃一下,眨眨眼看清眼前人,失望的说,“是你啊!” 郑思方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一样,“那你希望是谁呢?” “哦,没什么!”沈娆揉一下眼,才意外的说,“呀,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还没有洗漱呢,丑死了!” 她急冲到洗脸盆前,要伸手才看到手中的剑,突然意识到昨夜的一切并不是梦!她不由轻抚着那剑,默不作声! 她对剑的怜惜一眼明了,郑思方再想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也不行了。“这把剑哪里来的?” “啊?”沈娆急把剑藏到背后,“没什么,我自己玩儿的。” 郑思方走上前,从她身后把剑拿出来,举在手中认真的说,“这把剑叫寒月剑,”抽出剑身把刻有“萧”字的那一面亮给沈娆,“这是少帅萧陌城的家传佩剑,从不离身!你能拿着这剑来玩儿,你可真是本事不小呢!” 沈娆把剑一下夺回来抱在怀里,“你知道了还问。” “我要问的是,他什么时候来的,现在他在哪儿?” “昨天晚上来的,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了!”沈娆把剑放下,湿了毛巾洗脸,用梳子简单的梳梳头。 “沈娆,现在苏崔两家战事正紧,而萧陌城却被两方追杀,在他身边会很危险。我只是希望知道真实情况,以免祸及无辜!”郑思方坐在桌边,背对着沈娆说。 沈娆放下梳子,意外的扭头问,“祸及无辜?他也是无辜的!” “我知道,可是毕竟这里还有很多人,你让我有所安排,至少他到这儿来,不会有危险。”郑思方安慰着,“我也不希望你好不容易救活的人,又有什么事儿。” “他不会有事的!”沈娆毫不犹豫的说。 这份绝对的笃定让一贯淡然的郑思方也不由的皱眉,“沈娆!” 沈娆洗着脸模糊的嗯了一声。 郑思方把手中的书放在桌上,“这是我给你找的,你要的外伤治疗的书!” 沈娆这才知道他这么早过来干什么,边擦脸边说,“谢谢!” 郑思方望着她问,“你要看这些书,是不是希望万一他再受伤,你就可以知道怎么帮他治疗?” 沈娆一怔,这种念头大概连她自己也还是懵懂的,突然被郑思方一语道破,一时接不上话来。 郑思方看到她的神情已然明白,长叹口气,突然苦笑道,“沈娆,我这一生自负能文能武,家学渊博,又相貌不俗,得到众多女子青睐,但都没能入我的眼,没想到只见过你两次,就莫名其妙的放不下。可是我到现在才明白,我的这场感情,根本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你遇到萧陌城在前,你对他动情也在前,我不管做过什么,总一个晚到的人。晚了一步,结果就晚到了一生!” 沈娆被他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郑大夫……” “你连称呼我们都不同。郑大夫……总归是客道,而你可以直呼他的名字。我想在这世界上也就只有你一个人能这样吧!”他挑眉道,“算了,不论如何,我现在明白了!” “对不起,其实……”沈娆低头道,“我自己也不明白。” “沈娆,”郑思方已经平静下来,他走到她面前扶住她的肩说,“你看着我!” 沈娆慢慢抬起头来,郑思方认真的望着她说,“我最初向你表白,希望你心中没有其他人。现在情况有变,但我的决定不变,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喜欢你,不管你是现在喜欢着谁,我还是会继续喜欢你!” 一贯风轻云淡的郑思方也有固执的一面,沈娆有些无奈,“郑大夫,我不是说我不喜欢你,可是我现在脑子挺乱的,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你还是不要再增加我的压力了!” “那你喜欢萧陌城吗?”郑思方转个方向问。 “我……”沈娆低头看着桌上的剑,心中也难以确定。 “如果……”郑思方想一下说,“如果现在他正在危难之中……” “他怎么了?”沈娆猛的抬起头来,话出口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如果! 郑思方轻笑摇头,“你还是不明白吗?你很在意他!”他松开手,“你慢慢想,我也要好好想想!” 他缓步走出院去,沈娆不由跟在他后面追了几步,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心中都是对他的愧疚,不安的让她无法平静。 这时,她听到外面刘三儿在和郑思方说话。 刘三儿说,“少爷,你让我打听的,我确定是真的。” “时间呢?” “应该是天擦黑的时候。” “苏军这边有什么动静?”郑思方问。 沈娆敏感的立即停下脚倾听,只听刘三儿答道,“先锋部队是苏子斌带的,那个公子哥儿,就喜欢轻敌冒进!也不知道苏老头儿怎么想的,让自己儿子去当先头的炮灰。” “你小看苏子斌了,他在西洋学的也是军事,绝不是你说的不学无术。崔军呢?” “那边的人都已经出发了,确实是准备偷袭江城,不过那崔老头儿估计没想到苏老头儿已经知道,正在准备伏击他呢!要不说少爷你神呢,只是一个信儿透出去,崔苏两军就忙得热火朝天!” “不是我神,是他们贪心不足!”郑思方冷笑一声后又问,“萧陌城有消息吗?” “没找到,我们的人还在打探。”刘三儿有些沮丧的说,“你说他能跑到天上去吗?” “他昨晚还出现在这里,怎么可能上天?”郑思方叹息说,“只不过,如果他不希望人找到,他就一定有办法让自己不被人发现。这个人荣辱不惊,懂得蛰伏待发,心计也深,是个难得的帅才!”郑思方由衷的赞叹着,“希望这次不会让这帅星陨落!” “你为什么这么说他?”沈娆忍不住走出来问,“他有危险吗?” 郑思方没想到她会跟出来,看一眼刘三儿说,“你先去!”刘三儿急忙走了。 郑思方迎着沈娆走过来,“你听到了?” “他是有什么危险吗?”沈娆握紧了剑问。 郑思方想一下说,“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但是你听了不许着急!” “好,我听你的,你说!”沈娆盯着了他答应着,可是心已经不由的收紧。 “我有消息,今天傍晚崔军的部队会偷袭江城,他们的部队已经开拔,而这个消息被苏军获悉,苏军准备在鬼谷伏击。萧陌城应该是知道这回事,他应该会在这场战役中有所动作。”郑思方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萧陌城去鬼谷了?”沈娆瞪大了双眼,“那个地方,那个地方……” 第39章 第40章 “我不是崔军的探子!”郑思方看着警惕的沈娆说,“我也不属于苏军。但是我是江城人,这里有我的家业,有我的家人,我不想让这一切毁于炮火。至于消息,是我的一位病人告诉我的,他有亲戚在崔军,正好今天我们通电话,他和我提到,我根据他说的大胆推测,向苏军透露出去。” “你会推测这些?” “我是大夫,不是军官,我只是告诉苏军有这种可能,他们自然有渠道去核实。你以为人家打仗都只靠小道消息啊?”郑思方笑着说。 他回答的合情合理,滴水不漏,可是沈娆还是觉得,郑思方绝没有自己认识中的那么简单。毕竟这是军机大事,又是偷袭,怎么会轻易的在电话中透露给不相干的人呢? 但是他既然这么说了,就是不想让她再问下去,而且他这么帮她,她也不能再怀疑什么。先回去再说吧! 到了天擦黑的时候,鬼谷那边炮火隆隆,一阵接着一阵,原来越来越暗的天,竟被燃起的火光映亮了半边天!沈娆站在院中,握着寒月剑,望着那火光,默默的祈祷着,“老天保佑,让他平安回来!” 萧陌城派到崔军去的是孙小千,这小子擅长易容和骗人,这种事他做最适当。果然没几天他就知道了崔军要偷袭江城的消息。萧陌城从江城这边探听军队的调动情况,看来这边已经知道信儿,也在着手准备。双方领军是崔富军和苏子斌,这就是他的机会! 他们于清晨抵达了鬼谷,这时两方的军队还在整装呢。他们选择了苏军不会想到的埋伏位置,与苏军的军力可以拉开一段距离,一来是不会误伤苏军兄弟,二来也有利于发挥他们单兵作战的优势。 他们选中的这块,山势极陡,从山顶到山脚的距离又大,如果是一般部队,是无法在这种地方设伏的。偏大炮最擅长在陡石上开眼放炮,这里便成了他一展雄风的战场! 王大力负责在山顶砍倒一些大树,又堆起一些巨石。仇大炮负责钻炮眼安炸药,配合王大力的这些,变成一道天然的石雷阵。由于他们只有五个人,整整忙活了多半天,才把一切完成! 几个人吃了带来的牛肉和大饼,喝着山中的泉水,大力在那叫,“要是再有两斤烧酒,就更爽了!” 萧陌城盯着山下说,“等事成了,二十斤也有的喝!” 今天他比过去的任何一次执行任务都紧张,连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因为是否可以证明自己清白在此一举的关键吗?还是对自己只带了几个孤胆兄弟的安全程度担心?还是…… 他的慎重和紧张情绪传递给其他的人,他们都收声静守其位,只等鱼儿上钩! 天渐渐的黑下来,山谷里除了风声呼号的瘆人,听不到任何的车马声。王大力问孙小千,“唉,你不会听到的是假消息吧?” 孙小千瞪他一眼,“你不信我,还不信老大?” 钟司义说,“应该快了。” 萧陌城只盯着山下,一言不发!他们四人看看他,也收敛笑容,继续盯着下边的情况了! 这时,远远的,有灯光闪过! 王大力叫一声,“来了!” 萧陌城立即分配任务,“大力,你和大炮在山顶控制火药,记着等部队过半以后看我信号再开炮。等所有的炮都响过以后,你们打准位置用长绳滑下去!我和钟哥、小千先下去,躲在他们的侧面,等炮火一停,立即开火!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杀多少人,而是要抓到崔富军,要活的!” “明白!”几个人应一声,立即各就各位去! 萧陌城带着小千和钟司义下山,他对钟司义说,“你和小千在侧面埋伏好,凡是往回跑的就打,不一定要打死,打乱为目的!” “知道!” “等他们乱了,我会亲自下去捉崔富军,你们见机行事!” 车灯越来越近,钟司义冷笑道,“没见过这么笨的,哪有偷袭的部队灯明瓦亮的赶路,只怕对方不能察觉吗?” “他们都是草莽起家,要的就是打下个地盘,没有受过多少正规的军事训练。正因为如此,他们打仗不按章法,近身搏斗也不顾生死,你们一定不要小看!” 萧陌城的嘱咐让孙小千和钟司义点点头,收起轻敌的表情。 山下车队每辆都亮着明晃晃的车灯,一辆接一辆,缓缓的顺着崎岖的山路过来。到了山口的位置,车辆已经无法行进。听着一阵唾骂呼喝,士兵们从车上下来,开始徒步行进,速度明显的慢了下来! 萧陌城看着所有的兵都在步行,只有一个人两人抬的竹椅,夹在队伍里。那必然是崔富军,萧陌城盯紧了他,拿出手电筒,对着山上发信号! 随着一声炮响,山下的人都停脚向上看,随即发出一阵鬼哭狼号!巨石和大树从山顶崩落下来,直砸向行军队伍!顿时,炮声连连,哭号成片!血肉横飞,石块跳跃,山谷中一片混乱! 苏军这边埋伏的士兵听到这些,也不由的探头看,“怎么回事儿?还没走进埋伏圈儿就中招了?”苏子斌立即传令,“所有人原地待命,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开枪!侦察排长带几个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一班长、班副,跟我走!”侦察排长领命跑走了! 萧陌城盯着那竹椅,炮响时竹椅倾翻,崔富军从上面摔下来,他爬起来先踢了抬竹椅的大兵一脚,还在逞威风,可是接连不断的炮声和落石,让他没几秒再次趴在地上,紧抱着头不敢动弹。几个士兵过来扶起他,向萧陌城的方向跑过来。 萧陌城算好了炮响之后他们必须会向远离炮石的一侧闪躲,就等他自投罗网!他对钟司义说,“你和小千从两侧绕过去,打几枪让他们再乱一些,与崔富军拉开距离,我去抓人!” “好!”钟司义和孙小千一左一右跑开,随即枪声响起!跟在崔富军后面的士兵中枪倒地,其他人立即混跑起来,只有架着崔富军的两个士兵仍往前猛跑! 萧陌城一个起身飞跃出去,三几步就冲到了崔富军的面前。崔富军一抬头认出是他,惊得魂也不全了,岔了声的叫,“萧……”萧陌城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后面的字就被憋回去了! 两个士兵一见立即攻上来,萧阳城一个飞脚踢开一个,那人滚开正被落下的山石砸中,顿时呜呼!另一个拳还没到,看到萧陌城眼中瘆人的戾气,立即抱头鼠窜!崔富军被掐紧脖子,脸涨得通红,看到身边的人如此,立即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山石与炮声继续震响着山谷,崔军的军官连连吼叫着收拢队伍,被钟司义和孙小千干掉了几个,队伍更加溃散! 苏军的侦察排长立即把情况告诉了苏子斌,苏子斌马上下令,“炮声一停马上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苏军的部队从伏击圈里冲出来,向炮声的方向靠拢。 炮声响了足足有一分半钟,整个山壁都被削薄了一层。炮声一停,苏军立即冲上来,本就已经人心涣散的崔军几乎没有进行抵抗,就全部缴械,个别顽抗的也被就地诛杀! 这场战役从开炮到结束,不过十分钟! 苏子斌看着满地的死尸和俘虏,顿时感觉信心满满!崔军或许是真的不堪一击,但是他的英明决策也是非常关键的!只是,这前面的炮声是从什么人安排的? “有没有发现什么人?”苏子斌向跑过来的苏进问。 苏进行了个军礼说,“问过了,带队的是崔富军,可是没有找到他!” “没找到?不可能,就是死了,也得给我找出来!” “是!”苏进一挺身接令,迅速的跑去执行。 “要么是他死了,要么……是被人救走了?”苏子斌分析着,“侦察排长!” “到!” “刚才你去侦察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不属于双方部队的人?” “有,就在对面的小树林里和山顶,有四五个人。看样子是老百姓!” “老百姓会在这时候过来?你以为这是唱大戏吗?”苏子斌斥责着,“这肯定是放炸药的人!” “少爷英明!” “好了!”苏子斌一摆手,阻止他继续拍马屁,“去找,找到这几个人!” “少爷,少爷!”苏进高叫着飞跑而来,满脸喜色! “有什么发现?”苏子斌问。 “少,少……少帅来了!”苏进眉眼都被喜色所浸,“他把崔富军活捉了!” 苏子斌顿时感觉刚刚的自信瞬间破灭! 萧陌城受刑逃脱以后,苏军搜遍了方圆百里,都没有发现他的身影!他却像从天而降一样出现在战场,仅凭几人之力,便擒住了敌首。而自己是带着大队人马,自认为占了先机,准备伏击敌军。可是凭心而论,如果没有前面的那些炮炸山石,令崔军自乱阵脚,又失去统帅军心全失,仅凭苏子斌根本不可能在十分钟之内结束战斗! 苏子斌又一次成为萧陌城英勇事件中的配角,最多是在他的精彩中增补了一下后期空白! “少爷!少帅过来了!”苏进指着后面叫! 远远的,萧陌城头前走着,身后王大力提着崔富军,那个吓破了胆的东西像个破麻袋一样软塌塌!钟司义几个跟在后面! 苏子斌拧眉站定,冷冷的盯着他! 萧陌城身上只沾染了些许的烟灰,就像刚刚的那场战役跟他没有任何的交集一样,他是个游山玩水的闲人,恰恰从那里经过了一下而已!他身上粗布衣衫根本盖不住他的英武之气,剑眉下镇定的双眸,微抿的双唇,他大踏步的从远处走来,身后是腾空而起的硝烟,恰是英雄归来的如诗背景! 第41章 他是个英雄,有勇有谋,如果他是别人,苏子斌会为他的胆识和计谋所折服,可是为什么他是萧陌城,是父亲的养子?他们两个同在父亲的面前,为什么每一次,他总是会技高一筹?就像这次一样,他似乎什么也没有做,战役的胜利完全是萧陌城所成就! “少爷!”萧陌城在苏子斌面前站住,低首叫了一声! 苏子斌盯着他不说话,萧陌城就站着不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突然之间笼在一种极度怪异的紧张气氛之中,所有的人都不由的停下,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突然苏子斌抽出手枪指向萧陌城的额头,萧陌城依然不动,王大力率先冲上前,被萧陌城一把拉住,“钟哥!你们退后!” 王大力怒叫,“大哥!” “退后!”萧陌城重复命令! 钟司义冷冷的瞥了苏子斌一眼,拉着王大力等人退后。 整个战场都寂静到令人生寒,苏子斌的枪顶在萧陌城的额头上,冷冷的说,“父帅有令,对你格杀勿论!” “我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用什么证明?” “崔富军!我已经捉到了他,他既然被人指使陷害我,也自然可以为我洗刷冤屈!我没有叛军!” “他是敌军,现在在你手上,你让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苏子斌按下手枪的枪栓,“即使是你现在杀了他,我也只相信你是在使苦肉计!除非,你以死明志!” “我死了,就永远不能证明我的清白!”萧陌城说完,突然身动,苏子斌手腕急动,只觉腕上一麻,手枪已经脱手,萧陌城举起手来,枪在他右手中,弹匣握在左手! 闪躲、夺枪、卸弹!一切,不过两三秒钟! 钟司义冷笑一下,王大力瞪大眼叫,“乖乖,俺眼睛没赶上看啊,这么快!” 孙小力顶他一下,“你个大老粗,我都赶不上老大的手快,你能看清才怪!” 仇大炮问钟司义,“你一直这么镇定,是不是早知道老大没事?” 钟司义白他一眼,“以后不要说你跟他的!” 三个人对视一眼,无语了! 萧陌城右手一松,枪挂在他指头上,“少爷,我只希望少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带崔富军面见义父,是非曲直自然明白!”他把枪一握枪匣归位,双手递过去,“如果少爷一定要在此地就杀我以正军纪,我绝不会束手就擒!” 他的眼神坚毅,苏子斌额角的青筋跳动,狠狠的咬着牙。 “只要少爷给我机会,这次战役一切,都是少爷指挥得当才得以迅速结束战斗,并且以零伤亡的纪录获此战功!与我萧陌城毫无关系!”萧陌城又说,“等崔富军向义父说明一切以后,我必然将他送给少爷,杀剐听便!” 苏子斌猛的夺过枪怒吼一声,“回营!” 苏子斌大步的转身走开,萧陌城面色凝重的望着,他们之间的罅隙似乎越来越严重了!这是他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没有给苏子斌留面子,以后,他也不会再对苏子斌低声下气,可是这样的结果,又是他多么不愿意面对的! 除了部分打扫战场的士兵,苏子斌带队伍返回江城,萧陌城等人押着崔富军,顺利的回到指挥部。 苏敬山早得到信息,就在指挥部大厅坐等。看到两个儿子一前一后走进来,他的嘴角不由颤抖。苏子斌是第一次独自带兵出战,现在毫发无损的回来,还是打了胜仗,他很高兴;养了十八年的义子失踪,如今也完好如初的站在面前,他更是欣慰! 苏子斌和萧陌城一左一右的在苏敬山面前站定,“统帅!” 苏敬山向苏子斌问道,“汇报战况!” “是!”苏子斌朗声道,“此次伏击,歼敌一百三十二人,伤敌五百有余,俘虏一千二百七十四人!” “我军的情况如何?”苏敬山再问。 “我军无一人伤亡!”苏子斌目视前方答道。 “无一人伤亡!”苏敬山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太好了!子斌,你创造了奇迹!” 苏子斌腮边的肉绷了绷,大声道,“对不起统帅,不是我!是萧陌城事先在进谷的山壁上埋设炸药,造成敌军的伤亡和混乱,借机抓住了敌首崔富军,从而使敌军军心全失,毫无抵抗之力!” “萧陌城?”苏敬山望向萧陌城,“是这么回事吗?” 萧陌城一磕脚跟立正,“不是!我只是投机取巧,真正指挥战斗的是少爷,是他带兵控制了大局!” 苏敬山审视的眼光从两个人身上看来看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们都是好孩子,哈哈哈!” 萧陌城立即说,“义父,我抓来崔富军,关于他诬陷我叛军一事,只要审问就可以清楚!” “不用了!”苏敬山的摆手说,“你已经抓来了他,就足以证明你根本不会背叛我,这些狗东西只是给你往身上泼的脏水!” 萧陌城一怔:不用了?这么简单苏敬山就相信他了?可是之前他分明还下令格杀勿论的! “陌城,崔军把戏演足让我相信你叛军,我也不过是顺水推舟,我相信,他要卸下我的得力臂膀没这么容易,你萧陌城更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打败!现在没事了,你回来了,一切还是一样!”苏敬山过来重重的拍着萧陌城的肩说。 “那关于春儿的事?”萧陌城问道。 “哦,那个小丫头!”苏敬山不在乎的说,“你要是喜欢你就收了她,没什么的。” “不,义父,我与春儿素不相识,更无任何苟且之事,我希望义父相信我!”萧陌城急切的说,“我想这事没有那么简单,一定是有人指使春儿这么做!” “哦?”苏敬山扭头对外面命令,“来人,去把春儿叫来!” 萧陌城和苏子斌一起回到指挥部,并且活捉了崔富军,这信息早就传到了秀子的耳中。 萧陌城没有死,还光明正大的回来了!这事情绝对有变!当务之急是春儿,这丫头留不得了!萧陌城连崔富军都能活捉,又怎么会忍受戴着醉奸侍女的恶名呢?这步棋走差,早就该在萧陌城逃跑的时候,把春儿除掉! 秀子立即安排下去! 苏敬山对萧陌城说,“崔富军呢?” 萧陌城立即对外面传令,“王大力,把崔富军带过来!” 王大力提着崔富军进来,一把扔在地上!崔富军软得像滩烂泥! 苏敬山赞叹道,“小伙子,你好力气!” 王大力拱手道,“苏帅,多谢!俺是粗人,别的不会,有的就是力气!” 苏敬山坐下喝道,“崔富军!” 崔富军从地上趴跪起来,“苏帅,苏帅饶命!” “我问你,你日前说我义子萧陌城叛我苏军,与你们合作,还把药品卖给你,是真是假!” “是假的,是假的!这全是我编造的谎话,少帅从来没有与我们合作过!” “那药品到底在哪里?” “药品是我们劫走了,不是我干的!”崔富军全身颤抖着答。 “是什么指使你们劫药害人?” “是督军……不不,不是,是夫……”崔富军正要说,突然一声枪响,他全身一抖,即时倒地! 苏子斌立即冲上前去,而萧陌城一个闪身冲到枪声所来的方向! 苏子斌摸了一下崔富军的颈脉,对苏敬山说,“一枪命中要害,弹上应该有毒,已经死了!” 苏敬山不禁也惊道,“好毒辣的手段!” 萧陌城一冲到窗外,便看到墙上有黑影跃到院外,他急忙呼喝钟司义等人追了出去,卫兵也紧随其后。可是当他们追到院外,早已不见人影! 萧陌城安排卫兵搜索,匆匆返回指挥部。 一进大厅,萧陌城就看到秀子站在苏子斌的身边,紧紧的搂着他的胳膊,一脸惊恐,苏子斌正在小声的安慰。他心里咯噔一下,预料到春儿出事了! 果然,苏敬山看到萧陌城后问,“怎么样?” 萧陌城摇摇头说,“没追到,看来是早有准备。” “嗯,算了,反正人已经死了。”苏敬山摆摆手说,“崔富军一死,崔军必须军心动摇,局势会向有利于我们的方向转变。” 他看一眼秀子,才对萧陌城说,“刚才我命人去找春儿,这才知道秀子已经一天没见到春儿了,到她房里才发现,她已经上吊自杀了!想来是她知道害人之事暴露,畏罪自尽!” 怎么会这么巧,两个指认萧陌城的人,在同一天几乎是前后脚死了!一个被杀一个自杀,这两件事原本萧陌城还以为是没有联系的,没必要陷害一个人要两种方式,但现在看来,事情绝不简单! “行了,陌城现在你继续在营中就职,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你不是还带回来了几个人吗,都让他们进来!”苏敬山对萧陌城说。 萧陌城叫了钟司义等人进来,一一作了介绍。 苏敬山连连点头,“都是英雄豪杰,后生可畏啊!”他站起身来走到四人面前,“我这里欢迎各位加入!” 钟司义一拱手,“多谢苏帅!只是我们兄弟几个久在江湖,懒散惯了,受不了这部队的约束!我们早就知道苏帅治军有方,军纪严明,我们怕是会坏了军中的风气!我们还是乐于自在,只要萧老大有事,随时招呼我们就行!” 他的话说得有礼有节,也点得很是明白!夸得苏敬山舒服,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受部队的约束,只听萧陌城的命令! 苏敬山微皱了下眉,有些不快!萧陌城有了不属于他控制的力量,这是他所不愿意见到的!但是这样的局面迟早有一天会出现,只不过是比他预料的还早了一些罢了! 第42章 苏敬山随即笑起来,“呵呵,江湖豪侠就是是这么爽快!好,我苏敬山尊重各位,不过,哪位要是有心了,我仍然随时欢迎!”他一眼扫过去,发现钟司义是四人的头儿,他冷静深沉,对苏敬山的话只是虚应了一声。而其他三人,或憨厚或狡诈或散漫,但都只望着萧陌城,根本无视苏敬山的存在! 苏敬山知道这些人绝不可能在一两句话间就改变主意,也就按下不提这事。 萧陌城代他们谢过苏敬山说,“义父,我这次带四个兄弟冒险行事,相信他们的家人十分担心,如果没有别的安排,我想请四个兄弟先回家报个平安!” “好,好好,应该的!”苏敬山点头道,“我安排车,送四个英雄回家!” “不麻烦了!”萧陌城说,“他们有车,自己就行了!” 钟司义等人向苏敬山拱手道别,又一齐向萧陌城说,“老大!”就此告别! 苏敬山拍拍仍然望着他们远去方向的萧陌城说,“你有一帮好兄弟啊!” 萧陌城由衷的说,“是,义父,没有他们,我也不可能站在这里了!” 苏敬山对苏子斌说,“子斌,你得向陌城学学,不能天天只交酒肉朋友,得有些遇事用得上的人!” 苏子斌拧眉嗯了一声,秀子一看急忙说,“苏帅,刚才春儿的事吓死我了,我现在还心口难受,我想先下去休息了!” 苏子斌立即说,“爸,我送秀子先去!” 苏敬山答应着,“好,子斌,你多陪陪秀子!” 他们走了,萧陌城说,“义父,天很晚了,您也休息吧,其他的事交给下属去做就好了!” “我以为这仗得打一夜,就没打算休息,没想到这么顺利,我倒可以睡个好觉了!”他拍拍萧陌城的肩说,“你也去休息吧!” 萧陌城答应着,“是!” 萧陌城从指挥部出来,走不远就看到钟司义的车。“钟哥,你怎么没有走?他们呢?” 钟司义给他打开车门让他上车,“他们走了,我送你!” 萧陌城坐上车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出来?” “你打完仗了,平冤雪恨了,不得跟沈姑娘去报个平安?”钟司义开着车笑问。 萧陌城不禁失笑,“什么也瞒不过钟哥!” “傻小子,有人惦记是福!” 到了杏林雅园以外,萧陌城意外的看到大门洞开,只有门上一盏昏黄的灯,照亮着门前的一片。门槛上坐着小小的身影,面朝鬼谷的方向,靠着门板睡着了! 萧陌城站在车前,一阵心暖一阵心酸:她一直在这里等吗?她到底等了多久?一直在看吗?顺着她面向的方向,正是鬼谷,现在依稀还可以看到火光!那些枪炮声和火光,是不是让她很担心呢?自己在那里排兵布阵,何尝不紧张?她在这里不知道一切,肯定更紧张过他!怎么可以让她这般担心啊! 这时从里面走出郑思方,看到睡在门前的沈娆,轻叹一声,把手中的厚衣服给她披上。 沈娆一下惊醒了,抓住郑思方的手叫,“萧陌城!” 萧陌城不由上前答应,“我在这儿!” 沈娆闻声回头,看到萧陌城从阴暗处慢慢走出来,渐渐笼到他身上的光亮如同给他镀了一层明色的光晕,如天神从天而降,她惊喜的叫,“呀,你回来了!”腾的站起身,几步抢下台阶,扑到他的怀里! 萧陌城眼看着一身光晕的沈娆,满面惊喜洋溢,眉眼弯如新月,张开了双臂,像寻得归巢的小鸟儿一般,飞跑着奔向他!她全身的喜悦就这样感染了他,像阳光一般穿透了十几年来的黑暗,从此浸身在太阳的温暖与光明之下! 萧陌城迎着她接住她冲过来的身子,“我回来了!” 沈娆被欣喜充斥着,上下迅速的打量,确定他没有受伤,高兴的说,“你回来了,没事了!” 萧陌城被她眼中阳光般炫烂的喜悦所感染,胸中涨满了温暖,他猛的抱紧沈娆,抱得满怀!太久没有这种感觉,全身轻松,怀里充实!全世界仿佛就是这怀中的人儿,抱着她,便拥有了全部! 沈娆没注意到,披在她身上的衣服在她起身时滑落,郑思方盯着紧紧相拥的两人,慢慢的拾起地上的衣服,无声的退回门里去了! 郑思方转弯前最后扭头看他们一眼,无边的黑暗中,只有门前那一片光笼在他们的身上,可是在他们凝视对方的眼中,无限的欣喜和快乐,仿佛点亮了整个世界! 郑思方微拧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阴郁,无声的消失在门后! 萧陌城将沈娆再抱紧一些,“没事了,没事了!” 沈娆这一天一夜的担心与等候,已经将对萧陌城的绵绵情意化作无形之水,渗透了每个细胞,如今见他平安回来,这异样的欣喜让所有的情意瞬间暴发出来,任天地之遥、生死之距也无法分得开他们了! 她整个人已经落入他充满霸道的怀抱,感觉到他同样的珍惜与欣喜,她把头更加的贴紧在他怀里! 萧陌城抱着她低声说,“你以后不要这么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我不想看到你这么辛苦!我不会让你再担心了!” 沈娆笑笑说,“我要等的,只要你在战斗,我就会等着你。你知道我在等你,就一定可以平安的回来!” 萧陌城心中一动,她的话一下打到他的心底。 他这么多年枪林弹雨,从来都不畏艰险,不怕面对死亡。他相信自己能够活下来,能够强大到为父申冤,可以在有生之年见到妹妹,他一直相信自己!可是这次,为什么他会比任何一次都紧张?现在他明白了,因为他知道,她在等他,她在等他平安的回来!有了牵挂,就有了牵绊! 在之前,他明知不应该还是要来看她,他在害怕,害怕万一失败可能就看不到她!这是兵家之大忌,可是这种味道是多么的甜美,让他即使感觉是蛊惑也甘愿吞下! “好,你等我,我一定回来!”萧陌城许下了今生的诺言! 沈娆的笑容缓缓收起,她慢慢抬头,萧陌城缓缓的松开她,迎上她温情如水的双眸。只听她轻声的说,“你说了,要说话算话!不管等多久,我一定会等你!不管我在哪儿,你一定会来找我,一定要找到我!” “嗯,我一定能找得到你!”萧陌城重重的点头! 沈娆嘴角扬起,眉眼弯弯,整张小脸都洋溢着幸福和快乐! 萧陌城的心跳加速,不由的低头,将唇轻轻的印在她的眼睛上,鼻尖上,还有她因为吃惊而微张的唇上! 沈娆只看到他那张完美容颜压下,完全近在咫尺的气息,热气均匀洒落在她的脸上,她还在愣呆的睁着眼睛,看着他俊美的容颜,白皙细腻的皮肤完全找不出半点瑕疵,这样亲近,仿佛连他额际细碎的绒毛都可以看见,原本就惊得微张的小嘴呵着微弱的气息,仿佛是一种无声的邀约。 这是一个轻轻的吻,也许只持续了一秒钟!可是沈娆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她触到唇的温暖,干涩,他的唇在微颤,也许是她的在颤,他吻下来的力度,他的唇在用力时肌理的紧张……似乎被无限细微化的整个过程,让她完全的呆掉! 等她渐渐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又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他似乎说了什么,她迷惑的问,“什么?” 萧陌城放开她望着她仍有些懵懂的眼神,失笑的说,“我说,跟我在一起吧!” 也许这是世界上最直接最白话的表达,但也是沈娆听到的最浪漫最真切的表白! 她眨眨眼,微笑着说,“好!” 这一个字,就注定两个人,再也不会分开,不管经历多少的纠葛,他们的命运已经紧紧的被栓在一起! 他们又一次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沈娆身心放松的靠在他的胸前,直到她……昏昏欲睡! 萧陌城发现她的小身子有下滑的趋势,急忙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一带,“沈娆,沈娆?” 沈娆睁开眼迷迷糊糊的问,“怎么了?” 萧陌城心疼的说,“你太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啊?”沈娆摸摸头不好意思的说,“我困了!”看他一眼说,“你也累了吧,咱们去睡觉吧!” 这句话本意没有什么的,可是他们刚刚亲吻过,这时候说出来,怎么听着都颇有深意! 沈娆一下子羞红了脸,急推开萧陌城,“我,我,我是说……唉呀,你也去休息吧!”说完就往大门里跑! 萧陌城看她羞跑了,呵呵笑着说,“天亮以后我来接你!” 沈娆一下停住,“你来接我?去哪儿?”她可不想去静园了! 萧陌城大步上前拉住她的手,柔声说,“不是静园。” 沈娆松口气说,“哦,那就好!” “九点我来,你先去休息。”萧陌城拍拍她的小脸,“看你困的!” 沈娆揉一下眼嘟囔着,“人家一夜没睡啊!” 萧陌城心底一热,再一次的抱紧她,“要不你现在跟我走吧,我舍不得放你走!” 沈娆在他怀里拱拱头,“好啊好啊!” 萧陌城高兴的扶住她的肩,“真的?” 沈娆点点头,“嗯,现在,马上!” 萧陌城拉着她的手就往车前跑,跑了几步,沈娆慢下来,萧陌城回头问,“怎么了?” 沈娆看一眼“杏林雅居”的匾额,“郑大夫救了咱们,又让我在这住了这么久,我就这么走……” 第43章 萧陌城想到刚才还看到郑思方在给沈娆盖衣服,真的不想让沈娆再在这里多呆。可是沈娆是不能连个告别的话也不说就这么走人的,他笑笑说,“是,应该谢谢他,再道个别!”他握紧她的手,“那还是九点,我来接你,我也向郑大夫表示下谢意!” “好!”沈娆牵着他的手,“你送我到门口吧!” “好!” 两个人手牵手走到门口,不过十步!沈娆看着大门瞪大眼,“这么近啊?” 萧陌城笑道,“要不你送我上车?” 沈娆急忙点头,“好啊!”拉着他快步的跑到车前,等站到车前,看到车里促狭笑着的钟司义,她顿时双颊飞红。 萧陌城俯在她耳边问,“你跑这么快,是希望我快点走吗?” 沈娆急抬头,不小心正撞在萧陌城的下巴上。萧陌城捂着下巴拧眉,沈娆急切的帮他揉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萧陌城无奈的笑笑,“傻丫头!”沈娆揉着他的下巴,心疼的问,“还疼吗?” 萧陌城把她的小手从下巴上拿下来握在手中,牵着慢慢的向大门走,“有你在,什么痛都不疼,什么苦都不苦!” “嗯,我也是!”沈娆小小的头连连的点着。萧陌城宠溺的揉一下她的短发,“真是个傻孩子!” 沈娆抬眸抗议道,“我都十九了,我不是孩子了!” 萧陌城站定,认真的说,“沈娆,我比你大七八岁,对我来说,你有时真的很像个孩子,可是有时,你又强大到我想依赖你!” “我哪有那么好!”沈娆羞涩的低下头。 “你真的好,我会倾我所能,来疼你!”萧陌城轻声的说,用力的握握她的手,“快进去休息吧!” 沈娆抬头,发现居然又走到门前了,不禁愁眉苦脸的说,“又到这儿了啊?” 萧陌城刮刮她的小鼻子,“你再不去休息,天都要亮了!” 这时候,一声鸡啼嘹亮,他俩惊讶的循声望向东方,果然已经天色泛白! 天亮了! 在此起彼伏的鸡鸣中,两人对视一笑!即使不睡,天也亮了! 萧陌城好不容易把沈娆劝回去休息,她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萧陌城又站了半天,才回到车上。 凌司义开车往回走,不断的笑。 萧陌城给他一拳,“钟哥你干嘛?” 凌司义躲一下说,“我干嘛?你应该说你们干嘛?总共十步道儿,你送我啊我送你,愣是送到天亮了!百炼钢终成绕指柔啊!”他又感叹道,“我今天真不应该来,应该让小千那小子来,他回去一定讲出大天来!” “你回去一个字儿也不许提!”萧陌城假装凶狠的命令着! “嗯,我在睡觉,什么也没有看到!”说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萧陌城看着他的样子,想起沈娆也不禁甜蜜的微笑起来! 沈娆回屋,根本睡不着,想着马上要走,还是收拾一下。可是一看,这里的东西都是郑思方为她准备的,就连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她什么也不应该带走! 可是真的要走了,她对这里又十分留恋。这十几天,她似乎一直是平静的生活着,这三年多以来,似乎从来没有过这种平静。这不同于在静园时,那时苏子斌还花样百出的哄她开心,而郑思方就像是大海一样包容,又像水滴石穿,慢慢的渗透你的心灵,让你在安宁之中不知不觉的进入他给你营造的世界。没有突兀,没有生疏,没有不适,就像那原本就是你的,只是你外出一段时间以后,又回归了这里。 桌上的医书还没有读完,郑思方找来的新书还堆在桌角。沈娆拿起一本,捂在胸口轻声的说,“谢谢!” 快九点的时候,有人敲门。沈娆高兴的冲到门前拉开,“萧陌城?” 外面是郑思方,他微挑下眉问,“他一会儿来接你?” 沈娆忙侧过身说,“郑大夫,你进来说话。” 她的客气更验证了郑思方的推测,他走进来,环视一下屋内,似乎没有任何的改变,一时之间,他心底又萌生出希望:难道,她并不想走? 沈娆对郑思方说,“郑大夫,你怎么知道他一会儿会来接我?” 这一句问话,又让郑思方的希望瞬间破灭,他转身问她,“你真的要走?”看看四周的东西,“喜欢什么,可以带走!” 沈娆摇摇头,扯一下身上的衣服说,“连我身上的衣服都是郑大夫你准备的,我除了这个,什么也不能带走。” 原来是这个原因,她才没有动屋里的东西。郑思方感觉两个人的距离似乎从来没有的远过,甚至超过了两个陌生人! “还要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谢谢你的……”沈娆斟酌着说。 “够了!”郑思方鲜见的提高声音打断了沈娆的话,沈娆被吓了一跳,微张着小嘴,睁大了双眼望着他。 “沈娆,你还要跟我再客气些吗?我已经告诉你我的心意,你没有选择我,我不怪你。可是你一定要和我这样生份吗?”他负气的坐在椅上,拧着眉不再说话! “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道歉!”郑思方摆摆手。 “郑大夫,我们,还可以做朋友的!”沈娆轻声的说。 一句话,让郑思方的愤愤顿化云烟,他无奈的扭头望着她,她站在他几步开外,小心的望着他。他叹口气,站起身把书桌上的书整理一下,挑出几本递过去,“我想别的你不需要准备,萧陌城一定准备得齐全。这几本书你带上,你喜欢学医,就坚持学下去的。不管是为了谁,这是个伟大的事业。” 沈娆接过来,“谢谢!” 郑思方拂一下她的头,“看上去像个孩子,可是固执起来,又让人实在无可奈何!” 沈娆后退一步,“郑大夫,我不是孩子了!” 郑思方笑笑,“是啊,难不成我是喜欢上一个娃娃?” 沈娆脸上飞红,“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郑思方笑着摇头,“还说自己不是孩子!”他上前一步说,“以后,像你说的,我们还是朋友!不管有什么事,杏林雅居的大门会一直为你开着。有事了就来找我!” “嗯,我知道!”沈娆说,“我希望我再来是来求教,不是来求医!” 郑思方点头说,“这句说对了!” 沈娆环顾四周,从床边拿起寒月剑,“郑大夫,我走了!” “他还没来接你!” “我知道!”沈娆脸红了,低了头说,“我想去大门口等他!” 她想早一点看到他! 郑思方不禁感叹,“萧陌城能得你如此痴心,他真是个有福的人!” “我走了!”沈娆的脸更红,匆匆忙忙的跑出门去。 萧陌城刚把车停下,就看到沈娆慌慌张张的跑出来,他急忙下车迎上去,“郑思方为难你了?” 沈娆看到他高兴的笑着摇头,“哪有,我……我想在门口等你来着!” 萧陌城一听立即明白了,“我这不是来了吗?怨我来晚了?” 沈娆笑笑说,“没!来了就好,多晚也不怕!” 萧陌城看到她抱着医书,“为什么还要拿这些书?” “我在学啊,我不能三分钟热度吧,等我学会了,我就可以当医生,你作战的时候,我就帮得上忙!”沈娆举着医书有点小骄傲的说。 萧陌城望着她问,“你想陪我上战场?” 沈娆瞪着他说,“你可以不这么聪明吗?”人家的一点小心思都被你看透了! 萧陌城不知说什么好,战场有多危险她当然知道,可是她的心意又多么难得! “你先学吧,只要你喜欢!”上不上得了战场,还得少帅说了算的! “唉呀,我跑到门口来迎你,你还要不要和郑大夫道谢?”沈娆想起这事,“他照顾我这么久,谢谢他总是应该的!” “不必了!”郑思方从门里走出来,“我们既然是朋友,又何必这么客套!”他对萧陌城说,“希望你好好珍惜沈娆,如果你对她不好,我不会对你客气!” “哦,郑大夫会把我怎么样?”萧陌城霸气外露,毫不为惧! 郑思方淡然微笑,“哦,这我倒要好好想想!”他看一眼沈娆说,“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 沈娆把书和剑递给萧陌城,“你先去放东西,我马上来!” 萧陌城警惕的望着郑思方,郑思方淡笑着说,“你放心,沈娆会跟谁走,她心中有决议,我决不会不尊重她。” 萧陌城接过书本,不屑的走开,沈娆的事,不是你尊重与否的问题,而是根本,与你无关! 沈娆这才问,“郑大夫,你还有什么事?” 郑思方无奈的笑笑,“沈娆,我们相处了十几天,可是我现在才发现,我好像还有许多的话还没有说。我以为我还有大把的时间找合适的机会慢慢和你说,没想到你就要走了。现在你只需要记得一件事,不管你遇到什么难处,不管你处于什么险境,只要你记得我是你的朋友,一定要来找我!这个你拿着,我家的回春堂在各地都有分店,你凭这个就可以到店里传信,你就能和我联系。当然,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发电报。” “瞧你说的,好像我一下子会走多远一样!”沈娆接过来,这是一块古朴的木雕,上面有回春堂的标志和名字,翻面是篆体的郑字。 “记住,这个是只属于你的,你不可许丢了!”郑思方叮嘱着。 “好,我一定会记住!我们是朋友,我会来找你的!”沈娆大方的摆摆手,“再见!” 郑思方深切的望着她,轻声说,“我希望这个再见,会很快!” 沈娆笑笑说,“会的!”又摆摆手,向萧陌城跑过去。 萧陌城一身寒气的站在车边,盯着沈娆问,“他说什么了?” 第44章 沈娆对他抽抽鼻子,“什么味儿这么酸?”哈哈笑着上车! 萧陌城一怔,揉一下鼻子嘟囔着,“有这么明显吗?” 两个人开车出发,沈娆看着专注开车的萧陌城,感觉他就在身边的感觉,真是美妙极了,不由的对他笑! “你不要再笑了,你再笑下去,我就忍不住……”萧陌城话没说完,就见一个乞丐无力的歪倒,正好倒在车前!萧陌城一个急刹车,险险的停下! 沈娆和萧陌城急忙下车查看,“你怎么样?” 那人破衣烂衫,全身脏兮兮的,一股臭味,腿上还有伤,拄着根木棍,躺在地上叫痛! 沈娆先看他的伤口,不像刀伤不像枪伤,外面还有焦灼组织,这倒像是烧伤的,可是怎么会烧到这里呢? 萧陌城扶起那人,“喂,你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 那人戴着个破帽子,缓缓的抬起头,露出他的脸来,轻声叫了句,“少帅!” 萧陌城看到他的脸惊讶的低叫,“苏生?” 沈娆一听看过去,果然是苏生!虽然现在他的面容污秽不堪,又是烟灰又是血迹,可是那眉眼肯定是苏生没错! 这时沈娆发现,他身上除了腿上比较明显的伤,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一看就是没有经过正规的处理,有些已经发炎溃烂了! 他眼睛亮亮的望着萧陌城和沈娆,嘴角含笑,“我终于找到你……”头一歪晕了过去,嘴角还溢出血沫来! 萧陌城压低声音对沈娆急说,“扶他上车,到家再说!” 沈娆点点头,帮萧陌城把苏生扶上了车。 自从上次萧陌城被崔富军陷害,苏生奉他的命令去找不存在的药品,就再也没有回来,还被萧陌城牵连诬为叛逃。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萧陌城一直没有明白,甚至他怀疑苏生已经被害,没想到他居然在这里出现了! 萧陌城把车开到城中一处宅院,门上写着“沈园”。沈娆看着刚劲的那字,问,“这里?” 萧陌城停下车,扶着苏生下车,“进来!” 沈娆急跟在后面进去。这是三进的院落,院中有两棵郁郁葱葱的大树,伸展着枝条遮了一院绿荫,生出丝丝凉意。 家里有位老仆是顾嫂,也是这家原来的老仆。因为打仗主人搬到上海,就托顾嫂把房产卖掉,顾嫂舍不得走,就一直在这里照看着。 顾嫂看到萧陌城他们回来,迎上来惊讶的说,“哟,怎么拾回个叫花子?” 萧陌城吩咐,“顾嫂,准备开水,再把药箱拿出来!”顾嫂应声急忙去准备。 萧陌城和沈娆把苏生送进房间躺下,萧陌城试图把他的衣服脱掉,可是一动他才发现,他的衣服已经被血液和脓浆粘住!沈娆看到,眼泪一下掉了出来! 萧陌城咬咬牙,“去拿剪刀!” 顾嫂端着热水走进来,“我来!”她迅速的递过来剪刀,萧陌城拿刀就准备剪衣服,苏生悠悠的醒来,轻声说,“少帅!” 萧陌城急忙放下剪刀,“我在这儿!” 沈娆递过来一杯水,“让他先喝点水!”萧陌城接过扶起苏生,苏生抱住杯子大口大口的喝下去,沈娆急忙又倒了一杯,那杯喝完又递过去这杯! 苏生一气喝了五六杯才够,精神也好些了!“少帅,你没事就好了!” 萧陌城眼一热,他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在惦记着萧陌城! “你先养好精神,治好伤,别的回头再说!” “不,我要告诉你,现在!”苏生看一眼顾嫂和沈娆,沈娆拉着顾嫂说,“咱们去厨房给他们弄点吃的。”顾嫂应着随沈娆去了。 “你说吧!”萧陌城坐在他床边。 苏生一下哽咽起来,“少帅,咱们上当了,兄弟们……全没了!” “我都知道了!”萧陌城替他说道,“你被埋伏,我被诬陷,两处并一处,只为坐实我的罪名。你们不能回来,回来就证明了我的清白,所以要斩草除根!” “全是埋伏,兄弟们没有一个后退的!如果不是为了跟您报信,我也就……”苏生哭着说,“十几个兄弟啊!” “我知道,他们都是好样的!这个仇,咱们一定会报!”萧陌城狠狠的说! “我受了伤,在一个农户家藏了十来天,如果不是宁大哥好心救了我,我肯定也回不来了。我一直想回来找你,可伤重当时行动不便,是宁大哥一直为我打听你的消息。昨天听到鬼谷那边的炮响,我知道打仗了,宁大哥这几天跟静园送菜的小子套了不少话,这才知道是你抓了崔富军,已经回来了!” “你受苦了!”萧陌城安慰的说,“你养好伤,我们还要并肩作战!” “好!”苏生轻轻点头! 萧陌城拿起剪刀,开始为苏生治疗!沈娆进来说,“咱们这儿的条件不行,还是请郑大夫跑一趟,不然苏生的情况太危险了!” “不行!现在越少人知道苏生存在越安全!” “可是如果现在没有得到有效的救治,他非死即残!”沈娆拉着萧陌城的胳膊说,“他才刚刚二十岁!” 萧陌城望着苏生年轻的脸,认真的问沈娆,“你确定郑思方可以相信?” “你在我中毒的时候不也相信他了吗?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可以确定,他是个好人,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好!”萧陌城答应了,沈娆急忙取出那块木雕对顾嫂说,“顾嫂,你去回春堂把这个给掌柜的看,让他通知郑思方大夫到这里来一趟,要带伤药!” “好!”顾嫂急忙去了! 郑思方果然守信,很快就开车来了。他一进门看到苏生就皱眉说,“怎么耽误了这么久才找我?” “我们也是刚发现他的,你快看看吧!”沈娆急切的帮他把药箱接过来! 萧陌城望着郑思方郑重的说,“他是我兄弟,为了我伤成这样,你一定要救活他!” 郑思方一边查看伤势一边说,“跟在你身边的人怎么总是在受伤?” 萧陌城咬咬牙,忍了他这句数落。 郑思方对沈娆说,“我一个人恐怕不行,你来帮我!少帅可以忙你的事情!” “我现在的事情就是看着我的兄弟没事!”萧陌城站在那不动。 郑思方看他一眼,迅速的操作起来! 整忙了小半天,才把苏生的伤全部缝合包扎完毕。 沈娆抹一把额上的汗,“我学医真学对了!” “真不想再当记者了?”郑思方收拾着药品问。 “想,不过我现在倒认为学医更务实些。当记者,实话没有人听,也发不出去,假话我又不想说。等哪一天,报纸上可以登真话了,我再去当记者。” “那你有得等了!”萧陌城冷笑道,“这个世道要想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顾嫂匆匆忙忙敲门,“萧先生,有个叫苏进的小伙子着急要找你!” 萧陌城对他们示意禁声,他起身出去! 苏进正在院子里焦灼的转圈,看到萧陌城出来,急着说,“少帅,苏帅出事了!” “什么?”萧陌城意外的说,“怎么回事?” “早上还好好的,突然就上吐下泻,全身无力,起不了床!少爷让你赶紧回去!” 萧陌城急说,“快走!”沈娆追出来,“萧陌城!”她抓住他说,“你刚刚没事,苏帅就这样,一定有人在搞鬼!” 萧陌城拧眉道,“现在主要是先保证义父没有问题。” 郑思方出来说,“我跟少帅走一趟吧,至少我还懂得医术,先看看苏帅到底是什么情况!相信此时苏帅身边一定有不轨之人,确保苏帅无恙才好!” 沈娆点点头,“那就多谢郑大夫了,这里交给我!” 萧陌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郑重的说,“拜托了!” 萧陌城和郑思方上车,向静园驰去! 郑思方在路上问苏进,“苏帅从早上到现在,都吃过什么,或者碰过什么特殊的东西?” 苏进说,“用过早餐,然后就在指挥部,没有去过别的地方,应该不会碰什么特殊的东西。” “嗯,那一会儿到指挥部,你先把苏帅用过的早餐、茶点、茶水这些全取一些过来,我要检查。在确定苏帅的情况之前,凡是与这些活动有关的人,一定要查清都有哪个,一个也不要落下!” “少爷已经下令,静园的人只许进不许出!” 萧陌城突然问,“那个秀子小姐还在静园吗?” “在啊,本来说要回去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又住下了!”苏进答,“这下好,她想走也走不了了!” 郑思方看一眼萧陌城,“有什么可疑?” 萧陌城摇摇头,“只是一种直觉,没有证据!” 郑思方点头道,“只要是做过,一定会有痕迹!” 到了静园,萧陌城带着郑思方直奔苏敬山的房间。 苏子斌和秀子都在床前守着,一脸凝重悲切。军医已经检查过,准备用药。萧陌城急步进来问,“肖医生,义父怎么样?” 肖军医答,“少帅,我已经查过了,苏帅是年老气衰,这些天心悸烦燥,引发了脑血栓塞,恐怕是瘫痪了。” “什么?”萧陌城惊得瞪大了双眼。 郑思方上前一步,“苏先生,我是回春堂的郑思方,不才略懂医理,希望允许我诊视苏帅。” “回春堂的郑大夫!”苏子斌高兴的说,“我刚才已经派人去请,说您出诊了,没想到您居然过来了!快请看看我爸的情况!” 郑思方坐到苏敬山的床边,仔细的观察他的眼下、舌下,诊脉、听肺。由于他学贯中西,能巧妙的运用东西方医学的诊断方式,最为准确的确定病症和病因。 “苏帅是中毒了!” 第45章 郑思方判断后对苏子斌说,“他是吃了有毒的食物造成的。是不是他从早饭后就感觉口渴,唇、舌、手指发麻,然后出现上吐下泻,然后发展到四肢麻痹、失调,以至现在瘫痪?” 苏子斌道,“是,爸爸就是开始感觉不严重,后来也只认为是吃坏肚子,可是情况越来越严重!” 秀子也强调说,“我们都是一起吃的饭,我们怎么都没有事啊?” 郑思方看一眼秀子,凝重的说,“不管原因是什么,现在苏帅血压、体温下降,再发展下去重症者会因呼吸衰竭窒息致死,必须马上抢救,进行催吐、洗胃和泻下!”他转身对军医说,“不过我来得匆忙,还得请军医协助!” 苏子斌看肖军医悄悄的后退,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不是说我爸是脑血栓吗?庸医!”肖军医颤抖的说,“少爷,我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才……” “我爸有任何的闪失,我第一个先毙了你!”苏子斌狠狠的把他摔到郑思方脚下,“从现在开始,郑大夫是你的直接上司,你一切听从他指挥!” 肖军医趴在地上连连点头称是! 郑思方对肖军医说,“马上安排用药,进行催吐、洗胃!”肖军医连滚带爬的冲出去! 郑思方又对苏子斌说,“我刚才已经请苏进去把苏帅用过的饭菜茶点找过来,希望苏先生把相关的人员也找来询问,并且一定要在查清之前,不要让人员离开这里!还有,苏帅这里要保证绝对的安全,除了我和军医,其他人员全部退出去!”他看了一眼一直在苏子斌身后默不作声却不断拧着手帕的秀子说,“一定要找可靠的人!” 苏子斌道,“没有问题!”立即传了命令下去! 经过一番催吐和洗胃,苏敬山被折腾得更加虚弱,到掌灯时分,中毒的程度明显减轻,不管怎么说,命是保住了! 郑思方走出房门对苏子斌说,“从现在情况看,苏帅已经没有生命危险,真是万幸!” 苏子斌欣慰的快步走进屋,“爸爸,爸爸!” 郑思方劝解说,“苏先生,苏帅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清醒,我们不要影响他休息,你派专人守护,有任何变化都要及时通知我!” 苏子斌点头道,“我明白!”转身对刘福说,“刘福,你亲自在这里看着!” 刘福躬身应道,“是,少爷!” 一行人转到客厅,苏进跑进来,将一托盘的东西放到桌上,“郑大夫,你让我找的东西我找来了!” 郑思方站起来仔细的观察着那些吃食,苏子斌奇怪的问,“您是怀疑这食物中有异吗?”他想一下说,“可是早上我们确实是一起用饭,我们都没有事情,只有爸爸病倒了!” 郑思方观察完吃食后指着其中一样说,“这是鱼肉吗?” 苏子斌点头说,“对,这些都是给我爸准备的。” “那么这道菜还有谁吃过?”郑思方扫过屋中的人。 苏子斌摇头说,“没有,早上只有我爸才会吃鱼。” “那好,把厨师找来!”郑思方吩咐,苏子斌让苏进传下话去。 没一会儿,刘福带着厨师过来了,“少爷,这是厨师乔师傅,有什么话您问吧!” 乔师傅向各位见过礼,苏子斌向郑思方说,“郑大夫请问。” 郑思方把那鱼推到厨师面前,“乔师傅,请您看看这是什么鱼。” “这是河豚啊!”乔师傅看了一眼答,“这可是我的拿手菜,苏帅就爱吃这口!” “这种鱼有毒,现在五月正是它产卵期,毒性正烈,为什么要这时候还吃这种鱼?”郑思方不解的问。 “再毒的鱼它也是美味,只要把有毒素的地方清理干净再烹饪,就没有问题了!”乔师傅骄傲的答着。 郑思方望着乔师傅说,“您倒是答得有理,可是您为什么还把这个放进来呢?”说着他从鱼肉中用筷子拨出一个东西。 乔师傅凑上前一看,脸一下子白了,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摆着双手说,“不不不,这绝不是我放的!我确确实实的把这些都清理干净了!” 苏子斌上前厉声问道,“姓乔的,你再不说实话我就一枪崩了你!”说着他掏出枪来顶到乔师傅的头上。 乔师傅全身都抖了起来,拼命的摆手,“少爷,不是我,绝不是我!我知道这河豚的毒在产籽的地方和肝子上最烈,我怎么会把这些放进去呢?我就是个做饭的,我这不是给自己自找死路吗?我要真的想害苏帅,我怎么会笨到这种程度啊?” “还有谁进过厨房,有什么人不应该在厨房的,曾经去过?”萧陌城突然插话问道。 “不应该在厨房……”乔师傅急切的回忆着,突然他看到秀子指着说,“秀子小姐去过。” 秀子见大家都看向她,恼火的说,“我去厨房是给子斌端鸡蛋羹了,子斌是知道的。” 苏子斌点点头,“是,早上秀子是亲自去给我端鸡蛋羹来着。” 萧陌城追问,“秀子小姐,你到厨房期间,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我?”秀子白他一眼,“我只是端了鸡蛋羹就回餐厅了,没发现异常。” “那你去的时候,厨房里都有谁,都在做什么,你都和谁打招呼了?”萧陌城进一步追问。 “萧陌城你什么意思?这是想说我害了苏帅吗?苏帅是我未来的公公,是苏军的统帅,我害他干什么?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原因我不知道,好处我也不清楚,可是不管是谁做的,我一定可以查出来!”萧陌城盯着她冷冷的说。 秀子恼怒的指着萧陌城说,“春儿已经被你害死了,你还想再逼死我是不是?我偏就不信了,什么事也由你红口白牙胡说一气就成真了,你拿出证据来!” “红口白牙说瞎话不是不能害死人,春儿是被谁害的她自己最清楚!她冤魂不散的话,晚上自会去找人报仇!”萧陌城冷冷的盯着她一字一字说,“证据会有的,因为人在做,天……在看!” 秀子被他眼中的戾气吓得一抖,翻手拉住苏子斌作势哭叫,“你怎么不说话啊?萧陌城都要指我害了苏帅了,你还在这儿什么话也没有吗?” 苏子斌皱眉道,“好了!” 他对萧陌城说,“现在至少找到了父亲中毒的原因,郑大夫的判断正确,这是最万幸的!至于是谁把毒放到食物里,你去一个一个排查。” “是!”萧陌城应了一声对刘福说,“把乔师傅带出来,集合所有静园的下人,我要挨个查问。” “是!”刘福急忙去安排了! 所有人都被集中在院中,刘福向萧陌城报告,“少帅,人齐了!” “在厨房干活的,全站出来!”萧陌城命令。 刘福一招手,站出来了十五六个人,包括那个乔师傅。 “你们都分别负责什么?”萧陌城问。 “我是配菜的!” “我是打盒的!” “我是打扫卫生的!” “我是二厨。” “我是做面点的。” 萧陌城听他们一一说完,指着其中几人说,“你们打扫卫生的先站出来。” 立即有三个人站出来,都是粗壮的妇女。 “你们在今天早餐做完以后,哪个处理的河豚废弃物,怎么处理的?” “我!”一个身穿青色上衣的妇女答话,“一直是我来处理的。这东西有毒,乔师傅专门叮嘱过,不能随便扔,要专门用油纸包了装袋深埋。我每次都按他说的做,今天的也是一样!” “乔师傅,你和……”萧陌城看一眼那妇女,她急忙说,“大伙儿都叫我刘嫂。” “嗯,乔师傅你和刘嫂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我早上买来河豚,清理了有毒的部分,放在油纸了里包了,就交给了刘嫂。” “我接了以后就装在布袋里,和其他的垃圾放在一起,等早饭做完收拾好,我去倒垃圾的时候,把布包埋了。我记得清楚,今天的布包是蓝底白花的。” “埋在哪里?”萧陌城问。 “就在前面几条街的西头儿那块垃圾场,每次都是那!” “刘福,你亲自去那找,找到布包,带回来。” “是!”刘福应声快步去了。 萧陌城又问,“乔师傅,你是大厨,也是厨房的管事,你再说说秀子小姐进去的情况,那时候你处理了河豚没有?” “她进去的时候,我刚好处理完河豚,已经用油纸包好。看到她进来问鸡蛋羹,我就去给她端来,她接过来就走了。” “也就是说,你在河豚的毒物没有取走之前,曾经离开过一会儿,秀子小姐一个人在那。” “可以这么说,也不能这么说……”乔师傅嘟囔的说。 “说清楚!”萧陌城厉声道。 乔师傅吓一跳,急忙说,“要说是秀子小姐自己不对,厨房里人来人往,并不只有我们两个,但是当时大家手里都有活,并没有人专门的盯着秀子小姐,至于她到底在那有没有干什么,我也不敢说。不过油纸包我走的时候是包着的,回来还是包着的,我觉得应该没有人动过。” “你检查过吗?” “我……我又不知道会出事,当时没有检查。” “也就是说,即使当时有人动手脚取走鱼肝,你也是不知道的。” “……是!” “刘福取回布包以后,你认真核对,看是不是少了鱼肝部分!” “是!” 不一会儿,刘福回来了。他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有些发福,这一通跑得他气喘吁吁的,摘了瓜皮小帽,不停的抹汗! 刘福拿出布包,刘嫂一眼认出,“就是这个!” 刘福把布包放在地上,乔师傅上前打开,里面果然是纸包。他没动,抬起头对萧陌城说,“少帅,纸包被人动过。” “你确定?” 第46章 “确定,我家祖上当过赤脚医生,我包的手法是中药包的方法,和平时随手包的那种外表上差不多,但折法不同。你看,”他打开来,“这里只是左右对折,别在里面,而中药包是折出个长角,再折在里面。” 萧陌城对刘福说,“你去请郑大夫过来一趟。” 刘福急把小帽扣上,继续喘着气跑去。现在所有人都在这儿候着,只能麻烦他这个大管家来回传信了。 “乔师傅,你看看里面的东西。” 乔师傅答,“我看过了,这里面的是鱼的内脏不错,但不是河豚的,而是鲤鱼的。” “鲤鱼的?”萧陌城双眉一拧,“被人调包了?” “可今天府上根本没有买鲤鱼啊!”乔师傅奇怪的答道。 “那就是说这是事先有人准备好的。所以在你去端鸡蛋羹的时候,时间很短就能换好,而你也不会注意。如果是打开包取走一部分,则很容易被发现。” “嗯!”乔师傅站起来说,“我想也是这样,不然我就是转了个身儿,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变成有毒的了!” “现在知道毒物是被人取走了,那么是怎么进到鱼锅里的呢?” “鱼锅我一直是看着的,一直到做好,上桌,我都没有离开过。”乔师傅说。 这时郑思方过来了,萧陌城让他看那个纸包,他和乔师傅持同样的看法,“这不是包药的手法。” 萧陌城想一下,对刘福说,“先让大家散了,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只是不许出园子一步!” “是,少帅!”刘福安排大家各归各位。 萧陌城和郑思方往书房的方向走,边走边说,“乔师傅说这鱼内脏已经被换成鲤鱼的了,那凶手一定是拿了河豚的内脏去下毒。可是他是怎么把东西放到里面去的?乔师傅说他一直没有离开过!” “既然有人精心谋划要害苏帅,自然不会这么简单。”郑思方劝慰说,“调包的事我也有怀疑。” “怎么讲?” “太明显!”郑思方说,“一旦苏帅发病,只要正确的查出病因,就一定会追查鱼的问题。那么乔师傅也一定会说秀子曾去过厨房,并且他有短暂的离开。那么,调包的事就肯定就将怀疑指向秀子。假如我是秀子,想以此来谋害苏帅,我至少可以派个下人去做,目标还小一些,为什么要亲自去呢?” “嗯,虽然我一开始是怀疑秀子,现在我也在怀疑,这里有人在故意把怀疑的目标指向秀子,要除之后快!” “这里面要除掉秀子而后快的,会有哪些人?”郑思方问道。 萧陌城站住了,原来是这样! 郑思方问,“怎么了?” 萧陌城看向他说,“最想除掉秀子泄恨的,是我!” “你?”郑思方皱下眉,“你不会做这种事!” 萧陌城一笑,“多谢你的夸奖!”这种小人行陉,当然不会是萧陌城会做的事情,但现在的情况是,所有的迹像都在告诉大家,有人要把谋害苏帅的罪名扣在秀子的头上,以此将她定罪致死。 由于春儿的事萧陌城一定恨透了秀子,毕竟春儿是秀子的丫头,是她的亲信,被秀子教唆陷害萧陌城的嫌疑最大。即使现在春儿已死再无对证,秀子还是难以摆脱这个嫌疑。所以要陷害秀子萧陌城是第一可能! 郑思方望着他说,“你还笑得出?你刚洗清一桩冤屈,现在又马上面临新的问题,你居然像没事人似的。” “哼,我已经习惯了每时每刻处于危险之中,不管是面对真刀真枪的敌人,还是不知踪迹的阴谋!”萧陌城淡然的答,“我又何必因此而惊慌害怕!” “你是不怕,那沈娆呢?”郑思方眉峰皱得更紧,“你这么轻松自如,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她?” 萧陌城眸色一凝,郑重的说,“不,正是因为考虑到她,我才不能自乱阵脚。现在我们掌握的,不过是一种推测的结果,并没有真正的看透对方的目的。上次我大难不死已经感觉到是有人一定要致我于死地,一次不成又来二次!他们的真正目的,绝不应该只是让我消失这么简单!如果我慌了,很容易失去正确的判断,这是敌人最希望看到的。而我一旦真的处于劣势,沈娆才会真的担心!” “你有什么想法?” “还不好说,我必须要保证义父和苏军的安全!” “会是崔军那边的人吗?” “有可能,也可能不只!”萧陌城眼底冷酷渐浓,“不管是哪路的牛鬼蛇神,我都不会放过!” “我有一个建议!”郑思方郑重的说。 “什么建议?”萧陌城收一下冷意问道。 “沈娆暂时还是回杏林雅居去住,还有你的那个兄弟。一来方便他养伤,二来那里是我家的地方,不会有人猜到沈娆与你的关系,更安全。沈娆不能再为你受伤了!” “你在担心他们会对沈娆下手?” “我不是担心,而是肯定会是这样!你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出事,包括你自己也连连受伤,你的行踪和你在意的人,对方一定都有掌握!为了你的安全,更为了沈娆的安全,你必须让沈娆离你远一些!” “……”萧陌城盯着他不说话。 郑思方领悟的说,“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我是对沈娆有好感,我也向她说明了,可是她心中有谁你比我还不清楚吗?如果你真的喜欢她,连这点信任都达不到吗?” “好!”萧陌城点点头,“我会安排人过去保护她。” “不必!”郑思方拒绝道,“有你的人在,等于前功尽弃。我自然有办法保护她!” 萧陌城突然凝眸问,“你到底是哪边的?” “呵呵!”郑思方笑着往前走,“我哪边都不是!” 萧陌城再一次感觉到,郑思方绝不只是个名医这么简单!他的留洋背景,他的显赫家庭,他的医德声望,都表示他不会是个普通的医生,而他在各大军阀派系之间游刃有余的能力,让人看不到有多深的人脉关系,更证明了,他绝不会只是医生这么单一的身份! 萧陌城此时只有一种想法:他不要是敌人,如果他是敌人,会是一个太可怕的敌人! 到了书房,苏子斌和几个军官正在讨论,萧陌城问,“崔军那边有动作?” “嗯,崔富军被擒的事崔富力已经知道了,他恐怕唯一不知道的是他兄弟已经死了。为防万一,我们不得不备。”苏子斌说。 “崔富力现在想是的怎么把弟弟救出来,恐怕他的手下不会这么想。”萧陌城冷笑道。 “鬼谷一战,崔军损失了一千多人,以为势在必得的江城还在我们手中。守住了江城,就等于江北仍是我们的天下。这样的局势持续了已经一年多了,崔军的军心快散了!”苏子斌冷笑道。 “江城是南北要塞,多次易手,虽然易守难攻,却也是兵家必争!”郑思方道。 “原来郑大夫也懂军事!”苏子斌意外的说。 “我哪里懂,不过这天下不太平,多少也知道一二。”郑思方笑着摆手说,然后正色道,“苏先生,刚才我们有所发现。” 苏子斌点点头,对几个军官说,“就按我刚才的布防先去执行,有情况立即回报!” “是!”几名军官领命下去。 苏子斌这才问郑思方,“郑大夫,有什么发现?” “我刚才助少帅查询毒物,发现河豚的毒物被人调包了。”郑思方答。 萧陌城补充说,“乔师傅证实,秀子去取鸡蛋羹的时候,他包好的毒物就在案边放着,他替秀子去取的鸡蛋羹,秀子有时间单独在案前。” “你是说秀子可能是调包害我爸的凶手?”苏子斌瞪眼上前揪住萧陌城的衣领道,“我知道你恨她,春儿的事可能与她有关,但她罪不至死吧?更何况我爸收养你十几年,你怎么能狠得下心,把他老人家也算计在内?” 萧陌城用力的推开他,“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不用联想太多。事情如果真像你想的这么简单,苏军早让人打散了!” 郑思方劝解道,“苏先生,我和少帅在路上已经讨论过,确实这事有机关。秀子小姐是你的未婚妻,苏帅是她未来的公公,她没有理由害人。既然她没有害人的动机,为什么又要陷害她呢?按理说只能是恨她的人,比如可能是在她教唆下被春儿诬陷的萧陌城。但以你的了解,少帅会用这种手法对付敌人吗?况且她的身份少帅并不是不知道的,她身后的赵先生是总统府的要员,这事绝不可能是简单泄愤。” 苏子斌被郑思方一说,当然也明白了。其实他是个很聪明的人,只是一遇到与萧陌城有关的事,他就会显得偏激,理性就会被冲动挤掉! “那你们讨论的结果是什么?” 萧陌城冷静的说,“这些人真正要除掉的,除了我,还有苏帅,甚至包括整个苏军!” 苏子斌冷静了下来,父亲已经中毒了,敌人的计划已经成功了至少三分之一,现在指向萧陌城的阴谋也差一点被自己的冲动得逞,那么下边他们又会做什么?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推测会是什么人做的?崔军方面的?”苏子斌问萧陌城。 萧陌城轻轻摇头,“不只!” “不只?你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人?”苏子斌意外的说。 “从上次我被诬陷的情况分析,崔富力是草莽起家,他想不出这么复杂的计划,而崔富军更是一肚子草包,只是个跑腿办事的。他们身后一定有人在指挥。还有,如果要害我,叛军已经是一条很重的罪名,何必再弄出个醉奸侍女?这两条计谋虽然互无关系,但目标十分一致,就是把我赶出苏军!”萧陌城分析着。 第47章 “你还是在怀疑秀子!”苏子斌不快的说。 “少爷,我不希望错过一个坏人,也不想冤枉一个好人!秀子是赵大员的女儿我知道,你和秀子的感情很深我也了解,况且既然现在义父与赵大员有意联姻,她的位置就更为关键。”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那些?” “秀子来江城找你,一不是节日二没有要事,只是她大小姐游山玩水的兴致来了,这件事按理说没有什么奇怪。” “本来就是!”苏子斌不以为意的说。 “可是自从她来了,先是沈娆,后是我,现在又是义父,不断的出事,每件事又都与她或多或少的有联系,你不觉得奇怪?”萧陌城问道。 提起沈娆,苏子斌眼前立即浮现出她初看到秀子时的眼神,难以置信、心痛万分、屈辱难耐、绝情绝义……是啊,就是由于秀子突然来到江城,他才失去了沈娆这个美丽可爱的女孩!“沈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苏子斌低声说。 郑思方看一眼萧陌城答道,“她在我那做学徒,一切还好!” 苏子斌意外的说,“在你那做学徒?” “她从静园出来以后,我遇到她,为她治伤,教她学医,她现在很安全,也很安静!”郑思方解释说。 “哦……那就好!”苏子斌如心中放下一块石头,“我一直想去找她,可是事情接二连三,还担心她会不会有什么事!” “沈娆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她不会有事!”郑思方笑着说,“我很喜欢她,她在我那里也很快乐!” 萧陌城眼眸一凝,郑思方轻轻的对他摇头。 如果郑思方在沈娆的身边,还表明了他对沈娆的兴趣,别人把萧陌城和她联系起来的机率就又少几分,就算是苏子斌也要瞒着,毕竟他的少爷脾气有时会坏事。 萧陌城给了郑思方一个警告的眼神,郑思方只是淡淡一笑! “回到刚才的讨论,秀子小姐的出现很是凑巧,而崔军的动作也超过他们本来的水准。所以我们推测,这里面是两支力量,他们分属不同的组织,没有交叉信息,但目标惊人的一致:拿下江城,摧毁苏军。”萧陌城总结说。 “会是什么组织?”苏子斌问。 萧陌城摇摇头,“一切都言之过早,目前都是我们的推测,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甚至不知道他们人在哪里,就算是秀子小姐有嫌疑,我们也只能看下一步的动作再做安排。” “秀子从五岁就和我在一起,我们是青梅竹马。我十二岁的时候回来跟着爸爸开始军旅生涯,依然与秀子时常通信。她虽然有小姐脾气,善妒娇纵,却不失善良。我怎么也不能把她和什么敌人联系起来!”苏子斌感叹的说。 郑思方劝解道,“苏先生,你与她分开已经有十几年了,这段时间不短,人有变化是难免的。再说现在我们也只是怀疑,也许这只是敌人使的障眼法。” 苏子斌叹息一声,半晌对郑思方说,“郑大夫,我爸的情况怎么样?” “河豚的毒很烈,可能导致中毒者因神经系统的被破坏而死亡。但是人身体是有自我保护功能的,所以在毒性发作时,中毒人会出现上吐下泻的情况,主动的进行排毒。苏帅就是这样,在我到达之前就已经排出一些毒素,而且他原来就有肠胃病,吸收功能不太好,也减轻了毒素进入血液和神经的份量。我对他采取摧吐和促泻的方法,现在毒素已经基本排完了。” “我怎么听你说是全是排毒,没有解毒啊?”苏子斌奇怪的问。 “河豚毒是一种很特别的毒,现在世界上还没有有效的解毒药,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排出。幸亏苏帅中毒不深,不然我也无能为力!” “义父一生坦荡,为人正直,吉人自有天相!”萧陌城由衷的说着。 “那他什么时候能好起来?”苏子斌再问。 “苏帅原就有肠胃病,这次倍受折磨,估计要两三天以后才能清醒,要休养三到五个月才能完全康复!”郑思方说,“这期间我会开一些药膳给苏帅,恢复他的元气。” “我爸今年六十岁了,我还说要给他好好过个生日的,没想到,他居然受了这么多的罪!”苏子斌悲痛的扶着桌子说,“我一直玩,以为只要有我爸在,我可以一直玩下去!可现在我才知道,他真的是老了,不能有任何的风吹草动!” “苏先生你学贯中西,担起苏军的担子绝没有问题,况且有少帅相辅,英雄少年,苏军未来一定更有建树!”郑思方劝导着。 苏子斌看一眼萧陌城,笑着摇摇头,“不,我宁愿我还是什么也不需要做,我只希望我爸能好好的!哪怕他又骂我是败家子儿,是花花公子不学无术!” 萧陌城沉声道,“义父一定会好起来,长命百岁!” 苏子斌望着他,萧陌城凝神回望,第一次两兄弟感觉到心意相通,都只盼着苏敬山能好起来! 郑思方说,“我先去看看苏帅,还要回去照看一下家里,明天一早我会再来,如果苏帅有什么异变,苏先生可以给杏林雅居打电话。” “好,多谢郑大夫了。”苏子斌说,“我派人送您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他看一眼萧陌城,“少帅,我先行一步!” 萧陌城一语双关的说,“那病人就拜托郑大夫了!” “好说!” 郑思方走后,苏子斌和萧陌城都不说话,还是苏子斌先忍不住,“现在咱们怎么办,总不能这么等下去吧?” “我正在想!” “你!”苏子斌看萧陌城不急不慢的样子就来气,“沈娆在郑思方那你知道吗?” “知道!”萧陌城淡淡的说。 “你怎么知道的?”萧陌城刚回来就知道这事,苏子斌不能不怀疑这实际上就是萧陌城的安排。 “郑大夫救了我一命,沈娆在那我是养伤的时候知道的。”萧陌城的话说的真假参半,让人难以怀疑。 “这郑思方还真不错,又救沈娆又救你,真是活菩萨!” “你有心思吃干醋,还不如想想怎么把那些暗处的敌人找出来!” 苏子斌瞪他一眼,沉下心思来想,“我们只知道有两股力量在对付我们,但现在我很好奇的是,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说是苏军,我们征战这么多年,树下的敌人无数,可是真正有力量的还真没有几个。而且搞出这么多的花样,更不像是一般的军队所为。” “摧毁苏军是必然目标之一,至少现在这个阶段是。现在我们的优势是我们可以以任何公开的旗号查找可疑人物,劣势是敌暗我明!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充分发挥我们的优势,来个打草惊蛇!”萧陌城微眯了眼,冷冷的吐出最后四个字! “你有什么计划?”苏子斌问。 “苏帅中毒卧床这个信息,他们一定是知道的,现在苏帅是什么情况,除了你、我、郑大夫,还没有其他人掌握。我已经传出义父中毒颇深,性命不保的信息,郑思方回去也会向有心人透露这事,我们只等他们动作再动手。” “什么有心人?”苏子斌追问,“我爸中毒知道的人本就有限,除了府上的人以外,外人还有什么有心人?” “我说的有心人可不是盼着义父好起来的人,而是不管是谁向我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人打听义父的情况,都算是有心人。这些人,就可能是下毒的力量。” “嗯,看看明天会有什么人上门吧。” “还有府上的人,你一定要注意,只要是关注苏帅情况的,都要加个心眼,包括秀子小姐!” “嗯!”苏子斌说,“你觉得郑思方可信?” “目前没有发现他可疑的地方,虽然我不能确定他到底有什么背景,不过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是选择相信他!” “什么时候那条蛇会动?” 萧陌城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天空说,“会很快!他们比我们急!” 身穿斗篷的人出现在苏敬山房间外,看到有士兵把守,思忖了一下,又隐退去了。他走到静园的后院,从侧门的矮墙边翻墙而出,顺着小街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此人一路疾行,转出大街后把斗篷的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中年男子面容。他面容偏白,似有病色,短发无须,一双眼睛格外明亮。他匆匆忙忙走到醉仙楼,直奔楼上雅间一号,推门进去,迅速的返身关好门。 屋里早有人背手而立,也是黑色斗篷从头罩到脚,看不出男女,像在等他。 那男子回身单膝脆地,“阁下!” 那背手之人说,“起来回话。”声音居然听不出男女! “是!”那男子起身说,“苏敬山确实中毒,苏子斌让军医诊断误认为是中风,偏萧陌城带郑思方回来,才发现是中了河豚之毒。” “郑思方是回春堂的少东?” “是!” “这个人暂时不要动,他的水很深,我们还没有摸清。他最好是咱们的朋友,千万……不要是敌人!” “他已经回去了,据说苏敬山已经不治,他回去向父亲求教,看还有什么办法可救。” “苏子斌和萧陌城呢?” “他们在书房交谈很久,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不知道?”那背手之人厉声中赫然转身,巨大的帽子遮了容貌,不知面容如何,“你在苏敬山身边这么久,除了他,你就没有接触到苏子斌一点儿吗?” “苏子斌是个花花公子,常不在家,根本没有什么价值!” “你懂得什么?苏敬山如果真的死了,苏军的统帅就是苏子斌!” “萧陌城无论军法还是身手都强过苏子斌,而且他常年带兵,属下认为苏军的统帅会落到他的手上!” 第48章 “愚蠢!”那人一脚把那男子踢翻在地!“你在中国呆了这么多年,居然还不了解他们的思想!萧陌城是苏敬山养大,他对苏家只能感恩,绝不会去和苏子斌争夺统帅之位!苏子斌也不是花花公子,他是还没有长大的狮子,一旦苏敬山死了,他就会一夜成人,威力自现!轻敌,无知,是我等帝国军人不可以犯的错误!” “是,属下知错!” “饕餮计划我们已经追踪了二十多年,至今没有明显进展。帝国给我们的经费已经越来越少,我怀疑军部在谋划其他渠道,如果我们真的被放弃了,将在中国的这片土地上,死无葬身之地!”那人阴冷的话语让地上的男人不禁打了个寒战,“阁下,不会的!” 他爬起来说,“阁下对大日本帝国忠心耿耿二十几年,帝国不会放弃阁下的!” “军部是最功利的,没有战绩,放弃任何人都有可能!”那人阴森的说,“我命令你,继续在苏军潜伏,设法靠近苏子斌,关注他身边的所有人,找出另外盯着饕餮计划的人!” “是!” “还有,立即核实苏敬山是死是活,是死就马上回报,如果没死……”她刷的背过身去,“你就亲自动手杀了他!” “可是阁下,我们在他身上花了那么多的金钱和心血,……” “他太贪婪了,没有任何的回报只会要钱,我们要换个人来养!” “苏子斌?”那男人说,“为什么不是萧陌城?他的能力要远超苏子斌的!” “你也知道萧陌城比苏子斌厉害,那就该想到他更难以控制!我们要的是听话的工具,不是所向无敌的英雄,懂吗?”那人一挥手,“去吧!” “是!”男人起身退出屋子,迅速的按原路返回静园。 其时,秀子在静园的房间里,仔细探听外面没有声音之后,迅速的从自己皮箱中取出一个铁盒,打开,居然是个无线电发报机。她熟练的安装起来,接通,迅速的开始发报! 靖州城内的某个地方,有台发报机同时亮灯,有人迅速的开始接报,迅速的写下信息! 苏军的电讯科同时发现了电波,立即追踪! 秀子的动作非常快,不到一分钟就发报完毕,迅速的关掉电源,信号顿时消失! 靖州的人将抄下的信息迅速的译出,递给一个身穿浅菊色旗袍的年轻女人,那女人拿了电报穿过一段狭窄阴暗的路,从一个楼梯向上,上面灯火通明,是间卧室,走过卧室转到书房,那女人把电报递给一个男人,“秀子小姐发来密电!” 这是位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高近一米九,他一身名贵西装,慵懒的躺在沙发上,手中夹着雪茄说,“你说说就行了!”中国话十分流利,甚至带了些京腔,如果不是他碧色的眼眸暴露了他混血的身份,他的黑头发黄皮肤还真像足了中国人! 那女人道,“秀子小姐说苏敬山被人下毒,病情危急,下毒的嫌疑指向她,现在她行动不便,希望先生协查此事。” “看来惦记着饕餮计划的人不在少数。”男人翻身坐起,“秋,你怎么看这事?” 被称作秋的女人答道,“知道这个计划的人,活着的本就不多,但毕竟这是追踪了二十几年的事情,难免会有信息的泄露,只是在掌握多少的差别。秀子小姐本来把萧陌城逼走已经是成功了一半,现在苏敬山要是死了,那苏子斌就一定会被秀子小姐掌握在手中。那时,我们就可以手到擒来!” 男人站起来冷冷的望着她,“你是这么想的!” “是!”秋面如冰霜的答。 “哼,你怎么不直接说,你巴不得秀子因为这件事暴露身份,最好被萧陌城或苏子斌杀了呢?” “秀子是帝国的战士,她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的!”秋不为所动。 “哈哈哈哈!”那男人突然上前掐住秋的脖子,看着她面色因呼吸困难而迅速转红,“你要记住,秋,你是我的助手,我从来不与我的助手发生任何的情感问题,也不会与她上床!如果你想继续在我身边任职,就恪守本份,如果你想与秀子竞争,就滚回帝国去!” 秋瞪着他,死咬着唇不答话! 那男人慢慢的松开手,“秋,你是中国华侨,秀子是日本人,我呢,是中法混血,虽然咱们三个都不是纯粹的法国血统,但是……”他猛的把秋推后,秋噔噔后退了几步站稳,那男人说,“但是我们都是法兰西帝国最精锐的战士!我们可以能别人所不能!” “是,梅格雷先生!”秋眼中含泪,挺直了脊背答道。 “好,你给秀子发报,我明天会去见她!” “先生,秀子现在困在静园,她不能出来!”秋提醒着。 “我会去见她!”梅格雷重复了一遍,狠狠的瞪一眼秋,“听懂了吗?” 秋还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只说了句,“是!” 五分钟后,秀子重新启动电台,果然几秒后有信号传来,她迅速的记录,一完毕再次关掉电源。她把电台再次藏起,从书架上拿下一本法文的圣经,对照着记下的编码进行翻译,最后在纸上留下一行汉字。秀子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再看一遍确定没有译错之后,默默的把纸条烧掉。 火光在窗上跳跃,匆匆而过的穿斗篷的男人,突然为其吸引,眉峰一皱眼珠转了几转,看看四周没人,悄悄的靠近秀子的房间,通过窗口向内窥探。 秀子正在沉思之中,没有意识有人靠近。她的手边还放着翻开的圣经,上面的法文让男人惊讶,而她手上刚刚抛下的写满数字的纸条,更让男人意外之极! 男人悄悄的后退,按原定的路线,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中。 苏军的电讯科长在接到报告后,迅速的向苏子斌报告,“报告,我台发现有不明电讯信号来往,一共两通,中间间隔五分钟,可能是一问一答,但是时间很短,我们没有查到准确的发报地址。” 萧陌城和苏子斌都感到很意外,苏子斌说,“你们严格监听,再发现这个电波的时候,一定要揪住它的尾巴!” “是!”电讯科长迅速的离去。 “你怎么看?”苏子斌问萧陌城。 “义父突然中毒,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些人呆不住了!” “你觉得是什么人?” “按电讯科长的分析,此人操作电台十分熟练,一定是训练有素的特工,而且熟悉我方的情况。” “你想说什么?”苏子斌拧一下眉峰问。 “这个电台离我们很近,甚至可能……就在静园!”萧陌城望着他凝重的说。 “如果是这样,我们马上进行搜查!”苏子斌拿起电话就要下达命令,萧陌城一下按住,“不,我们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等他们再动作?”苏子斌想一下放下电话说,“会不会发报的人,就是下毒的人!” “有可能,也有可能恰恰相反!”萧陌城说,“下毒的人当然希望义父没有生机,但是有嫌疑的人一定也着急洗脱嫌疑!现在整个静园的人都出不去,发报,也是一个不得已而为之的联系方式!” “你还是在怀疑秀子!”苏子斌不高兴的说,“我和她认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特工的训练,又怎么可能会发报?” “少爷,义父的事还没有让你警醒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估计,不超过明天中午,就一定会有动作!咱们只需要把我们的动作做足了!” “你真的要提审秀子?” “不,是你!” “我……”苏子斌望着萧陌城,“我希望结果是我所想的,而不是你所认为的!” “希望如此!” “那你呢?”苏子斌问,“你怎么办?” “既然这件事与义父有关,提审的时候我会在,但我会在提审完以后离开静园,让他们认为我已经相信秀子没有下毒!” “你要让他们以为我们放松了警惕!” “如果他们已经不得不用发报的方式联系,那么咱们最好给他们创造一个可以会面的机会!电话他们是不敢用的,知道咱们会窃听,所以会面现在是他们不得不采取的联系方式,也是他们认为最安全的方式!” “灯下黑!” “对,灯下黑!”萧陌城冷冷的说,“我们就等着在灯下捉奸!” 秀子进到书房,看到苏子斌和萧陌城一左一右的坐在正中,她心里一紧。但是表面上还是像平时一样走到苏子斌身边,关切的问,“苏帅怎么样了?” “不是很好,郑大夫回去向他父亲求教了,有必要的话,郑老先生还得跑一趟。”苏子斌紧皱着眉头说。 “苏帅一直体格强健,绝不会有事的!”秀子宽慰的说。 “秀子,我与你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亲人,放在心里,不管什么事,我都是依着你,顺着你。你跟我说实话,今天早上你去厨房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苏子斌认真的问。 秀子瞪大眼问道,“你这是在审问我吗?” “如果你没事,说清就行,如果说不清,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萧陌城冷冷的说。 秀子立即指着萧陌城高声道,“你这就是认定我在苏帅的饭菜里下毒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有什么证据?” “我们提审过厨房的人,发现乔师傅包着河豚毒物的包被人调换了!而整个早上只有你一个是不属于厨房的人进去过,同时,乔师傅证明,你是在他还没有把河豚毒物处理之前去的,你有作案时间。”萧陌城淡淡的说。 第49章 “我就算有作案时间我也没有动机啊!子斌,我是你的未婚妻,我凭什么要杀了我未来的公公?我父亲对苏军这么器重,我怎么会拆我父亲的台,做出不利于苏军的事?” “好了,我们也没有说就是你干的。只是现在的证词都表示你是最有嫌疑的。” “那为什么不会是厨房内部的人干的?那么多的老妈子下人,哪个都可能啊!” “那你说静园的老妈子下人给自己的主子下毒图什么呢?”萧陌城冷笑着问。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被苏帅骂了,被责罚了,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啊!”秀子一摊手说。 “说得轻巧,他们倒有这个胆量!”苏子斌冷冷的说,“秀子,我叫你来,就是一问,并不是一定是你下毒的。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事,可以帮我们分析。” “异常的事?”秀子思考着慢慢踱步,“我是直接去了厨房,和乔师傅说要拿鸡蛋羹,他就帮我取了,我就回来了,过程很简单,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你回来或者去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人,说什么话?”苏子斌又问。 “路上?我想想啊!”秀子想一下说,“我去的时候遇到过花匠老白,我们闲聊了几句。” “你没有提你要去厨房?”萧陌城问。 “我哪儿记得这么清楚?”秀子瞪他一眼,“我总不能把每天和每个人说过的话都记得一清二楚吧?” “秀子,你先不要急,现在我们是帮你,希望可以证明,是有人借你去厨房的机会,栽赃陷害。”苏子斌皱着眉解释,“你这么激动,我们就帮不了你了!” “子斌,你是相信我没有投毒,是吗?”秀子激动的握住苏子斌的手问。 “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只是现在指向你,我们总要查个清楚啊!” “只要你相信我,我就什么也不怕了!”秀子扑到苏子斌的怀里,侧过脸狠狠的瞪了萧陌城一眼说,“有些人公报私仇,巴不得把我一下弄死!” 萧陌城冷笑不语。 苏子斌安抚着她说,“好了,你既然没什么发现,就先回去休息,想到什么再跟我说。” “嗯,你也早点休息!”秀子在苏子斌脸上轻吻一下,转身回房去了。 萧陌城等她走远问,“你怎么看?” “她不像说假话。”苏子斌答道。 “其实她说的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主要是在明天,一定会有人出去。”萧陌城说,“这个人,就是凶手,至少,是帮凶!” “我们要严密监视,同时,要绝对确保父亲的安全!” “我会在这里守一夜,明天一早我再去杏林雅居。”萧陌城说,“我走的时候会在院里交待义父守卫的事,透露秀子的嫌疑已经被排除,而是另有他人。这样,不管哪个是真凶手,也一定要动作。” 郑思方回到杏林雅居,检查过苏生的伤后确定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只是他身体极度虚弱,要注意休养。沈娆事无巨细的亲历亲为,等郑思方忙完别的回来,发现她居然趴在苏生的床前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为苏生擦汗的毛巾! 郑思方小心的把毛巾抽出来,推推沈娆,“沈娆,回房间去睡吧!” 沈娆迷糊的睁开眼,看到是他笑笑说,“我没事。”她站起来,搓了搓脸,又看看沉睡的苏生,蹙眉问道,“苏生老在睡,有问题吗?” “他是太累了,现在我给用的药里有镇静作用的,就是要让他好好睡,这样才能恢复元气。倒是你,看两只眼睛都成了兔子,还不去休息,你的身体也会受不了的!” “我真的没事,我得守着苏生,等他完全清醒过来。” “他是萧陌城的兄弟,他都没有这么贴心照顾,你又何必亲自来做?我这里有护工的。” “郑大夫,他不是不想这么做,苏生是因为他才受伤的,他很想照顾苏生,只是现在他脱不开身,静园那边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一定有得忙。我别的帮不了他,就替他在这里照顾苏生,多少也是给他出一分力。”沈娆把毛巾放进水盆湿过,换下了苏生头上的。 “他是很忙,忙到根本不会知道你在这里做这些。”郑思方淡漠的说,“你又何必让自己这么辛苦?” “我做,并不是为了让他知道啊!”沈娆笑笑说,“不过我想,他知道苏生在你这里,一定已经很放心了。” “你还要替他说话!”郑思方摇摇头,叹口气说,“苏生再过半小时热度就自然退下去了,你现在去休息,明天一早再过来!虽然我这里是医馆,可是我不希望病人再多一个!”看沈娆还想坚持,他又说,“你不希望萧陌城过来的时候,看到你为了苏生而病倒吧?” “苏生真的没有问题?”沈娆看一眼紧闭双眼的苏生,想一下说,“我还是在这个睡榻上休息吧,夜里苏生要水什么的,我随时可以照应!” 郑思方无奈的望着她,“萧陌城何德何能,让你要为他如此付出?” 沈娆笑笑说,“郑大夫,你扯远了!” 最后,她还是睡在了苏生的房里,照顾着他。 天亮以后,萧陌城从苏敬山的房中走出来,叮嘱守卫严格把守,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他走到前院的时候,叫刘福来,吩咐说,“昨天郑大夫说回去请教郑老先生,今天一早过来,可是到现在还没有过来,少爷让我去接他。你一会儿备好茶点,不能怠慢了老先生。” “是,少帅!”刘福忙答应着。 “对了,昨天早上的事我们有新的发现,”萧陌城说完这句才压低声音说,“你得多留心这园子里的人,发现生的面孔要更注意。” “不是秀子小姐?”刘福惊讶的问。 “当然不会是秀子小姐!”萧陌城大声的说,“好了,你去忙吧!”他回头大声的叫着,“苏进,把车开过来!” 萧陌城出去了,秀子从墙角走出来,嘴角隐着冷笑,冷冷的转身回房间去了。 萧陌城疾驰到杏林雅居,郑思方早在门前迎候,“少帅!” “本想不打扰老先生,现在情况有变。” 郑思方一挑眉淡笑着侧过身,“里面说。” “好!”萧陌城和郑思方迅速的走进去。 郑思方边走边说,“你的兄弟伤势已经在好转,相信很快就会好起来,只是沈娆……” “沈娆怎么了?”萧陌城一顿,急切的问。 “她一直在照顾苏生,没有好好休息,我怕她大病初愈,身体受不住,你得去劝劝她!” “她又犯倔脾气了吧?”萧陌城急步前行着,“先去请老先生,我回头再去看她。” 郑思方拉住他,“哎,不差这一时,你先去找沈娆,我去给父亲准备。路上咱们再说具体的情况。” 萧陌城感激的看他一眼,“谢谢!”匆匆往苏生的房间去了。 沈娆刚喂苏生吃了一些薄粥,一回身就看到萧陌城站在门口,深情的望着她,她惊喜的说,“呀,你来了!” 苏生强支起身子,“少帅!” 萧陌城急上前两步按住他,“你不要动,好好养伤!” “我会的,我还要陪你一起上战场!”苏生笑笑说。 “好,那就要听话!”萧陌城微笑着说,“我有事才过来的,只能看你一眼就走!” 苏生看一眼沈娆,推他一把,“那你还不快去和嫂子说说话!” 沈娆轻嗔道,“苏生你胡说什么!” 苏生虚弱的再推推萧陌城,“快去吧,她已经一晚上都没有好好睡了,和你说几句话,她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 苏生的话让萧陌城微皱了眉,看一眼沈娆,沈娆正瞪着苏生,娇嗔的样子煞是可爱!他心里刚涌上的恼火瞬间消散,唉,真拿她没办法。 萧陌城拍拍苏生的肩,拉着沈娆出来,站在院里的桅子树下,“你为什么一夜不睡?” “苏生的情况还不稳定,我看着点比较好!” “可是你的身体也很要紧知道吗?”萧陌城扶着沈娆的肩说,“我兄弟伤了我会心疼,可是你要再为此病了我会心碎了!” 沈娆脸上飞红,“你在努力,我也想努力一点,替你多做一点。” “傻瓜!”萧陌城用力的晃晃她,“还有什么,比你的平安健康更重要?” “你也一样!”沈娆望着他说。 她明亮的双眼如星光般灿烂,萧陌城不由的俯身靠近。她有些惊讶,星眸睁得更大些,眨一下眼,果真是明眸善睐,蝶翼般又长又翘的两排睫毛,缓缓遮了双眸,他的唇恰好落在那,尚能感觉到那羽翼的微颤,几分羞涩几分期待! “等我回来!”萧陌城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 “嗯,你要小心!”沈娆低声回应! “你要休息!” “你也是!” 一上午,静园里一切都按部就班,似乎没有任何的异常。回春堂的郑老先生来诊治过苏帅,走的时候,面色凝重,苏子斌更是一脸悲切!所有人都在传言:苏帅怕是不行了! 正午刚过,前院一阵闹轰轰,刘福急忙跑出去看怎么回事! 只见几个壮小伙儿抬着一个棺材正往里冲,府里的卫兵举了枪拦截,双方在那吵成一团!由于卫兵的逼迫,一群人都跑到了大门下的空地上。 刘福站在台阶上大喝一声,“怎么回事儿?” 卫兵过来说,“刘管家,这几个人抬了棺材非要往府里送,说是咱家苏帅订的!” “放他娘的狗屁!”刘福破口大骂,急步走下台阶问,“哪个说的,谁告诉你是我家订的这个晦气东西?” “哟,这位爷您可别生气,我们就是送货的,这是店里的人安排的,我们这儿有条子,地址可对着呢!”说着抬棺材的人中走出来一个把条子递给了刘福。 第50章 在刘福接条的时候,一个卫兵装扮的人,压低了帽檐,迅速的走进府里去了。 刘福看了看条子,地址确实对,他把条子收起来,“这是哪家店里啊?” “是陈记棺材铺,老字号了!”那人急忙回答。 “你把东西抬回去,我马上会派人查,看是哪个丧良心的这么咒人!”卫兵们把枪一竖,“滚!” 那人忙说,“弄错了,弄错了,我们马上走!快快,抬起来,回去问那掌柜的去,这不给人家添堵吗?” 那些人一走开,刘福对卫兵叮嘱一声,“把大门看好了,有谁出来,立即报告给少爷!” “是!” 刘福拿着那条子迅速的跑回书房,向苏子斌和萧陌城汇报了门口的事。苏子斌拍的一拍桌子,“我们只是放了个消息出去,他们就迫不急待的把棺材都送上门儿了,欺人太甚!” “少爷,我们是不是马上派人去陈记棺材铺查一下,是谁订的那个东西?”刘福请示着。 “查,马上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干的!”苏子斌气得在屋里来回转圈! 萧陌城盯着刘福拿回的条子看了又看,突然问,“刘福,你把刚才的情况再说一次!你们是在哪里吵架的?” “在大门口儿啊!” “具体位置,台阶上还是台阶下?” “当然是台阶上,咱们还能让那晦气东西上了台阶儿啊!”刘福肯定的回答着。 “少爷,我们忽略了一回事!”萧陌城转向苏子斌道。 “什么事?”苏子斌站住问。 “我们猜对方一定会想办法安排会面,以确定下面的行动。我们一直在注意有什么人出去,而没有想到会有人进来!” “怎么可能?咱们这么多守卫!” “刚才刘福他们在门口吵闹,所有的卫兵都下了台阶,注意力也全被那几个人吸引,要想抽空进府并不难!”萧陌城一语道破天机,“刘福,你有没有发觉有人进府?” “啊,我当时只顾得生气,骂那些人,还真没注意!”刘福一听也急了,“少爷,少帅,我现在就去查!” “不行!”萧陌城一挥手,“既然他有办法进来,就一定有掩饰身份的方式。现在查已经晚了,打草不只是惊蛇,只怕还会狗急跳墙。” “那就让他们在府里胡来?”刘福急切的说,“苏帅刚被他们害了,万一他们再弄出什么事儿来……”他望着苏子斌担心的说。 “当然不会让他们胡来!这是咱们的地盘,咱们占了主动!”萧陌城知道刘福是看着苏子斌长大的,拿他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疼,宽慰的说,“咱们不能明查,但一定要暗访。” 萧陌城对苏子斌说,“我去义父那里,以防有人再作手脚;你去找秀子,看她那有什么动静,刘管家,麻烦你到府里查看,有什么陌生面孔没有。如果有发现立即来报,不要轻举妄动!记住,要做得自然,不要引起别人的疑心!” “好!” 三人各自出门,匆匆而去! 萧陌城到了苏帅的房间,他虽然体弱,但是意识已经清醒,郑思方刚给他诊过脉,见萧陌城匆匆进来,用眼神问询,萧陌城略一点头,郑思方起身说,“我们外面谈吧,让苏帅好好休息。” 两人走出房间,本来像睡着的苏敬山缓缓睁开眼睛,微转了头望着门的方向,眼神阴霾。 到了前厅,郑思方低声问,“怎么了?” “有人潜进府来了!”萧陌城说,“我来就是希望你要盯好义父的所有饮食,千万不能有失!” “你放心,有我在没问题!” “门前我会让苏进再派些得力的人来,安全没有问题!” “好!” “我去看看府里的情况,这里就拜托了!”萧陌城郑重的说。 “绝不负所托!”郑思方也郑重的答! 萧陌城点点头,看到苏进带人进来,一挥手让他们加强布防,向郑思方道别,匆匆赶往秀子房间方向。 一走过跨院,发现苏子斌正一人向他走来! “少爷,怎么就你一个人?”萧陌城迎上去问。 “她不在房里,我在四周找了找,没找到她!”苏子斌冷冷的说。这时候秀子失去踪影,让他也不得不怀疑秀子是真的有问题了。 “既然有人进来,她必定不会出去,不在房间会面是明智的,毕竟那里太过显眼,被人发觉不好解释,更不利于出逃。”萧陌城低声说,“他们一定会选择一处不易被人发觉又接近退路的地方。” 两个人一秒钟后异口同声的说,“花园侧门!”他们对视一眼,立即前往。 一靠近花园门口,他们一左一右靠在墙边,不约而同的掏出手枪。萧陌城对苏子斌做手势,他向左,苏子斌向右,两面包抄! 苏子斌点点头,率先轻手轻脚的溜了进去。萧陌城随后顺着墙根向里潜行。 在花园后侧门的葡萄架下,秀子和一位身穿军装的男子正紧紧的抱在一起!“秀子!” “梅格雷!” “秀子,我太想你了!” “让,我觉得我被怀疑了!”秀子推开他低声的说。 梅格雷皱着眉问,“是苏子斌还是萧陌城?” “苏子斌本来是不信的,可是萧陌城一直在强调我的疑点,相信苏子斌怀疑我也是早晚的事。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动的手脚,但是目标很清楚是针对我和萧陌城。要么是我被坐实对苏敬山下毒,苏子斌一定会亲手杀了我的;要么就是萧陌城冤枉我,公报私仇,使苏子斌对他更加厌恶,甚至把他赶出苏军。” “也就是说,这个人的目的是让苏军的统帅换成苏子斌!”梅格雷说,“这个目的倒是与我们的不谋而合!” “可我们不会想让我死吧?”秀子压抑着怒火恨恨道,“是哪个心狠手辣的要致我于死地?”她突然抬起头说,“会不会是秋?” 梅格雷一笑,抚着她的下巴说,“不,秋不会这么做!她知道,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就永远得不到我!” 秀子打开他的手说,“你这么做,也得不到我!” “你和苏子斌是演戏,不要假戏真做!”梅格雷脸一沉警示着。 “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责任!”秀子脸更沉的提醒着,“我是帝国的战士,不是你猎艳的目标!” “我这不是来了吗?”梅格雷恢复懒懒的样子,“你打算怎么办?” 看一眼他碧色的眼睛,秀子心里一软,“你不该亲自来!” “我从法兰西国追到中国,难不成这道围墙还能阻挡住我?”梅格雷随时都会表情! 秀子无奈的说,“现在静园的大门盯得死紧,我一步也迈不出去,再说我就是能出去,也会被定为畏罪潜逃。”秀子盯着梅格雷问,“你想怎么做?” “杀了苏敬山,转移视线!”梅格雷冷冷的说! “那得看我们让不让你做!”萧陌城举着枪慢慢的走出来! 梅格雷一把抱住秀子,把枪顶在她的头上,“你站住,不然我杀了她!” 萧陌城挑挑眉说,“那你快点儿!” 梅格雷一怔,秀子恨恨的说,“这就是萧陌城!” “你在盼着我出现吗?”苏子斌举着枪从另一边走出来,冷冷的问,“你要知道,你现在可是在别的男人怀里!” 秀子一下挣开梅格雷,知道他们的事已经暴露了! 梅格雷立即挡在秀子前面,“你快走!” 萧陌城冷笑一声,“还是挺仗义的!” 苏子斌冷眼向前一步,抬手就是一枪!梅格雷没想到他会这样,急闪身,却也被击中右臂,血顿时涌了出来! 秀子急扶住他,“梅格雷!”她抬头瞪着苏子斌,咬咬牙,突然抬手在地上狠狠一摔,一股烟雾腾空而起,顿时萧陌城他们面前一片模糊! 萧陌城和苏子斌不约而同的连连开枪,冲到迷雾中一看,秀子两人居然已经不见踪影! 苏子斌狠狠一跺脚,“他们人呢?” 萧陌城挥手驱散烟雾,迅速的检查四周,发现葡萄架一边的叶子有破坏的痕迹,顺着破坏的方向看过去,花园墙上有脚印和血迹,他们是翻墙走了! “在这边儿!”萧陌城喊一声,迅速把枪收起,一个纵身攀了墙头翻身出去,苏子斌跟随其后。后面有卫兵听到枪声跑过来,苏子斌在墙头命令,“全城戒严,追捕赵秀子!” 卫兵队长一愣,苏子斌一瞪眼喝道,“快去传令!”说着跳了下去! “是!”卫兵队长命令,“你去传令,其他人跟将军去追击!” “是!”士兵们搭着人梯翻墙出去,追着苏子斌而去! 苏子斌跑了没多久,看到萧陌城返回来,“怎么样?” 萧陌城摇摇头说,“外面有接应!” 苏子斌说,“我已经命令全城戒严搜捕赵秀子,那个混血的男人又是什么来路?” 萧陌城说,“回去再说!”两人急匆匆的赶回静园。 就在萧陌城他们前往花园的时候,夜间穿斗篷外出,实为静园花匠老白的男人,悄悄的潜入茶水间,将一种药水悄悄的混进苏敬山的茶水中。 萧陌城和苏子斌回到静园,先到了苏敬山的房中。郑思方见他们脸色阴沉的进来,“什么事?”苏敬山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苏子斌气愤的说,“赵秀子……”他一想起被她骗得这么狠,这么久,又有可能是下毒的凶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萧陌城接着说,“赵秀子是特工,来自什么组织还不清楚,刚才有个混血的男人来见她,两人的事情败露,施放了烟雾逃走了。” 郑思方一听问道,“是不是突然火光一闪,浓烟瞬间弥漫?” 萧陌城奇怪的说,“你怎么知道?” 第51章 “这不是烟雾,是日本的忍术!”郑思方答道,“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有个日本同学,他很喜欢这些东西,曾经给我们讲过,但是我没有亲眼见过。刚才你们说起,我只是猜测,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你是说,赵秀子是日本人?”苏子斌震惊的说,“可是她从小就在中国长大,她的父母也都是中国人!” “少爷,她是什么人,现在你应该知道,她对外公开的身份下,必定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真实身份!”萧陌城说,“你所看到的,只是她可以让你看到的部分!” “好了!”苏敬山突然开口说,“陌城,你带郑大夫先去休息下,我有话对子斌说。” “是!”萧陌城对郑思方说,“请!”郑思方对苏敬山父子微一颌首,随萧陌城出去了。 “扶我起来!”苏敬山对苏子斌说,苏子斌急忙在他背后垫上软枕,让他靠坐在床头。 “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苏子斌坐在床前关切的问。 “我死不了!”苏敬山笑笑,“你老子可是身经百战的,哪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爸,你不要瞎说了!”苏子斌急切的说。 “你知道我闲不住,不还是马上把赵秀子的事告诉我了?”苏敬山笑着说,“知父莫若子!” “爸,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子斌啊,你是在埋怨爸这些年对你和陌城不一样吧?”苏敬山看着自己的儿子说,“可是你知道为什么你们在爸的眼中不一样吗?” “他比我上进,比我好学,比我身手好枪法好,指挥打仗也自有一套,他什么都比我强,您喜欢他,我没意见。”苏子斌脸沉沉的说。 “这是你的心里话?”苏敬山问。 “是!”苏子斌答得倒是痛快。 苏敬山摇摇头说,“就算你真是这么想的,还是没有想到点儿上!”他喘息一下说,“孩子啊,爸爸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爸爸恨不能把你一生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可是爸不能啊!但是爸可以让你少一些危险,少吃些苦。我收养了陌城,他有家仇,比你上进好学,但是同时他也是你的替身,所有的危险都由他去完成,你只要结果就行。” “爸,你什么意思?”苏子斌瞪大了眼望着父亲。 “你一直和他争,其实根本没必要。哪一次你想要什么,爸爸没有答应?只要是你想得到的,爸爸都可以给你拿到手。至于这仗是谁打的,又有什么区别?你坐在军营里就得战功,这不是很好吗?” “爸!”苏子斌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你这样对萧陌城太不公平了!” “呵呵,你每次拿到他的东西时,可没有说过不公平!”苏敬山不以为意,“现在的世道,不是你有多少能耐,而是你有多么本事把别人的能耐占据!你从小我告诉你的是什么话?” “要实现自己的目标,运用一切可以运用的方式!” “知道我告诉萧陌城的是什么吗?要实现自己的目标,要让自己足够强大!” “这不是一样吗?”苏子斌不解的说。 “不,你的是不择手段,他的是自我实现!他实现的东西,你只管拿来就好!”苏敬山叹口气说,“但是,自从这次陌城回来,我发现,他和过去不一样了,他有了自己的想法,在组织自己的力量。” “他会走吗?”苏子斌意外的问。 “我想他不会再在这里太久,只要他力量成熟,就一定会走。所以,”苏敬山冷酷的说,“你必须要在他足够强大之前,将他杀掉!” “为什么?”苏子斌意外的叫起来,“爸,他是您的义子啊!” “他也是你最强大的对手!杀掉你的对手,就等于掌握了胜利!”苏敬山说得急了,一口气没顺过,剧烈的咳嗽起来! 苏子斌急忙倒了杯茶过来,“先喝口水!” 苏敬山一气把这杯水喝了下去,喘息几下说,“你听懂我的话了吗?”看苏子斌沉默不语,他叹口气说,“要是你下不了手,也要立即找个理由把他赶出苏军。他即使有再大的本事,在短期内成不了气候,你守住现在的半壁江山,就可以与其他军系对峙……”说到这儿,他突然按住胸口,双目圆瞪,脸一下涨红,噗一下喷出一口血来! 苏子斌骇然惊叫,“爸,爸!”一把扶住苏敬山,“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苏敬山指着茶杯颤抖的说,“……有毒……”头一歪就载了下去,茶杯也被他扔了出去! 苏子斌大叫着,“爸爸!爸!” 郑思方和萧陌城从外面急冲进来,一看这个样子,都骇然的瞪大眼睛。郑思方冲上前把苏敬山的身体扶起来,先开始把脉。 苏子斌急切的问,“郑大夫,我爸他这是怎么了?” 郑思方面色越来越凝重,松开脉门又翻开苏敬山的眼睛看,看完他神色黯然的对苏子斌说,“对不起,苏帅已经去了!” “不……”苏子斌悲切的狂叫一声,“不可能,他刚才还在和我说话呢,不可能!” 萧陌城也急上来问,“郑大夫,你再看看,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郑思方起身看到地上的茶杯,急忙拿起来,闻了闻说,“杏仁味儿!这是氰化钾!” 萧陌城问,“什么东西?” 郑思方望着已经面色泛起异样红色并七窍流血的苏敬山说,“一种剧毒,只需极少就可以在几秒内杀人于无形!从苏帅的情况来看,这茶里下的浓度很大!凶手是誓在必得!” 苏子斌抱着苏敬山悲痛的嘶吼一声,“爸……” 萧陌城悲切的叫,“义父!”眼含热泪,重重的跪倒在床前! 郑思方看着悲痛有兄弟两个,只有轻叹!好不容易把苏敬山从河豚的毒里救回来,没想到又有人用了更绝的氰化钾! 苏子斌抱着已经渐渐冷去的父亲,一直不停的哭泣,萧陌城跪在床前也一直没有动!听到声音赶来的刘福看到这个情况,身子一晃,两行老泪先流了下来,双膝缓缓跪倒,“老爷!” 郑思方对刘福说,“两位少爷都伤心的厉害,您不能再这样了!先准备一下苏帅的后事,等他们两个情绪好一些,再作计较。” 萧陌城这时对着苏敬山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来对刘福说,“刘管家,我和你一起去!义父一生戎马,身后事也要办得硬气风光!” 刘福抹一把老泪站起来,“是,少帅!” 苏子斌只抱着爸爸哭个不停! 萧陌城看一眼紧闭双眼的苏敬山,心中又是一痛,泪水险些夺眶,他咬咬牙对刘福说,“我们走!”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郑思方叹息一声,也跟着走出去。他对萧陌城说,“我刚才查看了茶水,壶里的水也是有毒的,你要查出谁接触过茶水或者水壶,就可以查出是什么人动了手脚!” “郑大夫,你能推测出这毒是什么时候下的吗?”萧陌城问。 “这种毒无色,极其容易在水中溶解,无法推测下毒的时间。”郑思方摇着说头,“这一次和上次不同,这次才是真的要致苏帅于死地。” 萧陌城点点头,“谢谢!” 郑思方说,“我在这里没有什么用了,但我可以去查一下氰化钾的来源。” “以你的经验,这东西什么地方会有?” “首先是西药店,比如我的药店中就有,不过剧毒物质出售都是有登记的,可以查。然后就是用于矿石浮选提取金和银,我知道南山曾经有人说那里有金矿,也有人去开采,后来战事一发,就停工了,就不定那里也会有遗留。”郑思方说,“我先回店里查对,你可以派人去南山那里问问。” “好!” 郑思方回到杏林雅居,沈娆坐在桅子树下正在学习医书。月牙白的小褂立领撑在她的小脸下边,更显得她眉清目秀,面白如玉。“沈娆,在看什么?” 沈娆抬头看到他一笑,眉眼弯弯,“你回来了?” “嗯,”郑思方接过书一看,“你看的很快,这才没几天,就已经开始看骨科了。” “还好吧,我反正有的是时间。对了,苏帅怎么样了?”沈娆关切的问。 “苏帅没了!”郑思方沉声说。 “没了?”沈娆腾的站起来,“怎么会?你不是说已经解毒了吗?” “有人二次投毒,还是用得瞬间可以至人死命的氰化钾,等我们发现,根本没有救治的机会!” 沈娆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太毒辣了!” “苏帅一生戎马,虽然杀人无数,可是也不该这样死在奸险小人手中!”郑思方叹息一声,“可惜了一代英雄!” “那萧陌城怎么样?”沈娆急抓住郑思方的胳膊问,“他义父在他心中很重要的,他情绪怎么样?” “苏子斌是苏帅的亲生儿子,他不应该比萧陌城更伤心吗?”郑思方问。 “不!萧陌城九岁丧父,是苏帅又给了他父亲的温暖,恩同再造,他比苏子斌更看重这份父爱!” “你果然很了解萧陌城。”郑思方不得不承认,“我刚才亲眼看到他们两个同样在为丧父之痛流泪,可是不知为什么,我也能感觉到萧陌城的痛苦远远的超过了苏子斌!”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沈娆急对郑思方说,“苏生这边就全靠你了。” “你去又能如何?”郑思方劝阻道,“那边肯定又忙又乱,他哪里顾得上理你?” 第52章 “就是因为这事出了以后他会又忙又乱,我就更应该在他身边。他心里的话还能跟谁说?”沈娆想想就心疼,“子斌本身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他可以无所顾忌的去发泄自己的伤心,可是萧陌城一定会隐藏起自己的痛苦,主动承担起操持一切的责任!那他的伤心又有谁看到?” 沈娆对郑思方说,“我也失去过父母,我知道这痛会有多么深刻,何况这是他第二次失去父亲?” 想起萧陌城吩咐刘福安排苏敬山后事的表情,郑思方简直对沈娆和萧陌城的灵犀感叹无语! “好,我不多说了,我这边还有事,我会安排人送你过去!” “谢谢!” 沈娆很快到了静园,一到门口就看到原本的红灯笼已经全部换成白色,门上也挂起黑色的幔帐和白纱,整个静园都笼罩在哀伤之中! 卫兵是认得沈娆的,低声的叫了一句沈小姐,神色悲伤! 沈娆轻声问,“少帅在哪儿?” “少帅在正堂,正和刘管家商量怎么办丧事呢!”卫兵回答。 “我知道了!”沈娆快步的跑进去。 萧陌城已经和刘福迅速的商量出丧事办理的主要几项,正坐在桌前推敲细节,听到跑步声抬头,看到一身月牙白素衣的沈娆飞跑着进来,已经长长的刘海随着她的跑动翻飞!她双眼急切的望着他,眸中的心疼溢于言表,“萧朗!” 萧陌城站起身急步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沈娆一把抱住他,“这个时候,我怎么可以不在你身边!” 萧陌城一直忍着的泪水,突然夺眶,他用力的抱紧沈娆,“娆儿!” 沈娆紧紧的抱着他说,“我在这儿,没有了苏帅,还有我,就算你什么也没有了,也还有我在!” 萧陌城紧紧的把头埋在她的肩上,任热泪连缓不断的涌出! 刘福叹息一声,退了出去,把房门关上! 萧陌城就这样紧紧的抱着沈娆,抵着她的肩无声流泪!沈娆感觉到他的胸膛不断起伏,压抑的伤痛就这样随着泪水不断的倾泻出来!他到底痛到什么程度,连沈娆也无法触及极限,只能陪着他一起流泪! 萧陌城靠着她,紧紧的闭着双眼,任泪水像永远无法停止的流出来!苏敬山在他九岁时收留了他,教会他骑马打枪,用兵打仗,他还告诉萧陌城,“要想报仇,你就必须要强!强到你的敌人永远无法打倒你!”这些话言犹在耳,人却已经西去! 不知过了多久,萧陌城慢慢抬起头来,“娆儿,谢谢你!” 沈娆捧起他的脸,轻轻的拭去他的泪痕,“不,不要说谢谢!在你快乐的时候,我们要一起快乐,快乐就是双倍的;在你伤心的时候,我们一起伤心,伤心就会减半!” 萧陌城鼻子一酸,又有两行热泪滚滚而下!沈娆是如此可爱善良的女孩,有她在身边,他是多么幸福又多么幸运! 他大颗的泪珠让沈娆心中一痛,蹙了弯月般的眉说,“你记着,我一直会在!” 萧陌城再次紧紧的抱住她,“嗯,我记着,我会永远记着!我也会在,会永远在你身边!”他俯在她耳边说,“当我们两个的时候,你就一直叫我萧朗吧!刚才你这么叫我的时候,我像一下子回到小时候!” “好,你是的我萧郎,萧朗!” “少帅!”刘福在门外叫。 萧陌城松开沈娆,擦了擦泪说,“进来!” 刘福推开门说,“少帅,我们要给老爷换衣服,少爷死活不松手,非说……”他泪一下涌出来,哽咽的说,“少爷说老爷没死!谁也无法靠近!” 萧陌城拧一下眉,也险些又落下泪来,“我去看看!” 沈娆说,“我也去!” 两个人随刘福到了苏敬山的房间,两个下人捧着一身新的礼服站在一边,苏子斌抱着苏敬山的身体,呆呆的就不松手!苏敬山怒目而视,七窍流血,死相惨烈! 萧陌城看一眼对刘福说,“去换一身新军装来!” 刘福一愣,立即明白了,对下人说,“快去换!” 萧陌城走到苏子斌面前,“少爷,一会儿咱们给义父换身干净的衣服,这件弄脏了!”苏敬山的胸前还有临死前吐出的血渍,脸上也仍有血痕! 苏子斌像毫无所闻一样,一动不动,只是更紧的抱着父亲! 沈娆拉一下萧陌城说,“我试试!”她从旁边拿了毛巾湿透,拧干水分走到苏敬山面前,轻轻的为他合上双眼,开始轻柔的为他清理脸上的血迹, 苏子斌呆呆的看着她动作,倒是没有反对。 萧陌城对刘福说,“准备净身的水,要温的!”刘福急忙去准备。 擦干净了脸,沈娆蹲在床前对苏子斌说,“子斌,我要给苏帅擦脖子擦手,你先松开一下好吗?” 苏子斌看着沈娆,眨眨眼问,“你是沈娆吗?” “我是,你松开苏帅好吗?”沈娆引导着。 “他们说我爸没了,可是你摸摸,”苏子斌把沈娆的手一下按到苏敬山的胸口,“你摸到他的心跳了吗?”他期待的望着沈娆! 沈娆的泪一下涌出来,她侧过脸说,“我……”只说了一个字就哽咽不能言! 她调整了一下才说,“子斌,苏帅一世英雄,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低过头,你是他的儿子,你也不能被现实打倒!苏帅是不在了,你放手吧!” 苏子斌望着她,泪水一颗一颗的落下来,“沈娆,为什么你也这么说,为什么你也要这么说?” 他缓缓扭头看着紧闭双眼的父亲,“爸,你怎么闭上眼睛了?你刚才不是还在看我,还在教我怎么实现目标吗?爸!” 沈娆流着泪说,“子斌,苏帅已经走了,你让他安详的走好吗?” 苏子斌回头看一眼沈娆,慢慢的松开胳膊,再看看父亲,缓缓的把父亲放在床上!他站起身后退一步,重重的双膝跪地,滚滚落泪,“爸!您走好!”重重的磕了下去! 沈娆起身站在一侧,看到萧陌城紧紧的闭着双眼,她上前去抱住他,把他的头搭在自己的肩上,可以让他的泪流出来! 萧陌城狠狠的抱她一下,重重在她肩膀上抵了一下,深呼吸,又抬起头来。“少爷,咱们给义父净身,更衣吧!” 苏子斌说,“我亲自来!” 萧陌城跪在他身边,“我们一起来!” 苏子斌看了他一眼,“好!” 刘福把水盆和毛巾都准备过来,苏子斌伸手试了一下水温,萧陌城说,“温的,义父不冷!” 沈娆泪水再次夺眶,匆匆出去了! 苏子斌把苏敬山的衣扣解开,看到他衣襟上的血渍,眼前又模糊了!萧陌城伸手继续解完全部衣扣,一层一层的除去全部衣物。苏子斌和萧陌城用温水湿透了毛巾,认真的为苏敬山清洗着身体! 苏子斌流着泪说,“爸,我小时候您就是这么给我洗澡的,可是这么多年以来,我连脚都没有帮您洗过一次!爸,我不懂事,你原谅我!爸!” 萧陌城哑着嗓音说,“义父,萧陌城能活到现在,是您给的命,现在我为您尽一份孝道,希望您一路走好!” 他们仔细的为苏敬山擦洗完身体,苏子斌为父亲梳好头,两个人一起为父亲换上新军装。这才双双跪倒在床前,齐齐磕了三个头,“爸,您走好!” 萧陌城先起身对刘福说,“棺椁准备好了吗?” 刘福抹一把泪说,“好了!” 萧陌城下令说,“准备装棺!” 灵堂迅速的搭起来,讣告也按照规矩向各级官府及名流各派发了出去!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苏子斌是一身重孝,一直跪在灵前,向来吊唁的人致谢! 萧陌城仍然是军装,与所有士兵一样腰间系了白带,只是他和苏子斌一样披了麻布。他一直在和刘福一起张罗大小事务,一刻不得停歇。 等最后一批吊唁的人走了,天都已经黑透了!萧陌城站在廊前稍加喘息,沈娆过来,递给他一杯茶和一盘点心,“吃点东西,你还有很多的事要做,要有体力才行!” 萧陌城看看她,接过来默默的吃!吃完点心,喝完茶水,萧陌城说,“谢谢!” 沈娆摇摇头,“不要和我说谢谢!” 萧陌城看着她,勉强的笑笑,“我只要看到你,心里就会暖一些。” 沈娆也努力的笑笑,“你还要守灵呢,你去吧!” “你去休息,明天还有得忙!” “好!” 萧陌城走进灵堂,发现苏子斌跪坐在那,一动不动的望着苏敬山的遗像。 “少爷,你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我来守灵就好了!” 苏子斌说,“不,我必须要在这儿!”他缓缓回过头来看着萧陌城,“你知道吗?爸好多次都说,子斌,咱们爷俩儿聊聊!我都是说,我要去喝酒,要去听曲,要去骑马,要去……”他嘴唇颤抖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干那些没有用的事,就没有腾出过一分钟的时间陪着爸爸说说话!他走之前,如果不是他病成那样,也许我还是不会陪他说话!我们好不容易能聊到一起了,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萧陌城跪在他旁边,“少爷,你一直很爱义父,他老人家知道的!你这么优秀,他很欣慰的!” “不,我不优秀,我是个傻子,我是个笨蛋,我是个睁眼瞎!”苏子斌突然吼叫起来,他猛的抓住萧陌城的衣襟说,“那杯茶是我亲手倒给爸的啊,是我亲手倒的啊!是我,是我啊!”他疯狂的哭喊起来!“我怎么就不先闻一下,怎么就不先确定一下啊?为什么毒死的不是我?” 萧陌城抱住他,“少爷,你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这么自责!你也不知道的,不怪你!” 第53章 “怪我!就是怪我!我为什么不能聪明一点,我为什么不能警惕性高一点儿!我只要稍加注意,我一定可以发现里面的异常的,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可以的!” “可是我没有看,我倒了就递给爸爸了,他就喝了!是我倒的,是我倒的啊!”苏子斌把萧陌城猛的推开,对着苏敬山的遗像重重的连磕下去,咚咚的砸地声诉说着他无尽的悔恨! 萧陌城急忙抱住他,“少爷,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你这样,让义父会走得不安心的!” 苏子斌还在努力的挣扎着,萧陌城气极的推开他,苏子斌一下摔倒在地上! “你这样有用吗?义父能回来吗?你这样作践自己,义父看到不会心疼吗?他只有你一个儿子,从来都只有你一个儿子!他有多疼你,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舍得让他走的时候,还要这么不放心,这么痛心?”萧陌城连连质问着苏子斌。 萧陌城的话让苏子斌停止了折腾,他缓缓的跪坐起来,望着萧陌城说,“你也是他的儿子!” “我不是!”萧陌城叫道,“你才是!你是苏敬山统帅唯一的儿子!” 苏子斌突然苦笑,“我知道,我知道爸最疼我!你是他的骄傲,我是他的宝贝,他惯我惯到无法无天!因为,他爱我!”他说到这里泪又落下来,“可是为什么我到现在,我才知道,我才懂得,为什么他对我和对你不一样!” “因为义父只有你一个儿子,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可以为你付出一切!你以为他会因为你的失误而责怪你吗?不,他不会!他就算是知道那水里有毒,他也不会怪你!”萧陌城瞪着他,“你如果真的为此而感觉到对不住义父,你就振作起来,做你应该做的事!” “我也想振作啊,你让我怎么振作?我的未婚妻从个大家闺秀突然变成了特工,还可能是个日本人,我认识她十几年了,一切都只是假相!你让我如何相信?如何接受?我以为我可以像个真正的男人,像你一样带兵打仗了,可是爸爸不在了,我发现我没有了他,我什么也不是,我什么也不会做!”苏子斌的泪不断的流下来,“我一直玩世不恭,我一直认为不管我做了什么,爸爸都有办法给我善后,可是现在,他再也不能管我!我要干什么?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我不知道!” “你是苏子斌,是苏军的统帅,是苏军以后的主心骨!”萧陌城清楚的告诉他,“你听清楚了,你不是一个人,你有苏军的兄弟,有我们所有人,你可以把义父带出来的苏军更加发扬光大,建立更多的战功,名扬江北!” “萧陌城,为什么我需要做这些?为什么爸爸不可以起来再做?”苏子斌哭着问,“我不要做这些,我只想让爸爸起来!”他哭着伏倒在地! “苏子斌!”萧陌城一把把他扯起来,“你真要让义父死不瞑目吗?” 苏子斌哭泣着望着他,“萧陌城!”他突然抱住萧陌城,号啕大哭! 萧陌城紧紧的抱着他,“哭出来就行了,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那一夜,苏子斌和萧陌城并排跪在苏敬山的灵前,直到天明! 第二天,又是吊唁接待,一通忙乱。 刘福告诉苏子斌,按照苏敬山老家的习惯,要停尸七天。虽然天是正在三伏当下,用冰保持着苏帅的身体不变坏,也可以坚持。只是这样一样,守灵也要守七天! 苏子斌只说了一句,“七十天,我也要守下去!” 足足七天七夜,苏子斌一直在灵堂守灵。萧陌城白天帮着刘福处理事务,晚上也去守灵。等第七天到了,两个人都足足的瘦了一圈,尤其是苏子斌,已经瘦脱相的样子! 第七天早上,刘福匆匆走进灵堂对萧陌城和苏子斌说,“少帅、少爷,今天是头七,也是下葬的日子,咱们得准备一下!” 苏子斌点点头说,“好!” 今日头七,各方吊唁的人都齐聚,等苏子斌出来,看到一院子的各界人物,他站在灵堂前说,“各位,家父不幸离世,各位前来吊唁,苏子斌首先在此代家父谢过!” 众人皆说节哀顺便之类的话。 苏子斌转身叫萧陌城,“你过来!”萧陌城站在他身边,苏子斌说,“父亲生前一直很喜欢你,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我们一起送他一程吧!” 两个人双双跪倒,只听司仪一声高喊,“盖棺!”巨大沉重的棺盖缓缓推上,遮住了苏敬山的一生沧桑! 苏子斌浑身颤抖着抵制自己的悲痛,突然悲号,“爸!您好走!”与萧陌城一起郑重的三磕头! 两个人行礼完毕,苏子斌站起身说,“今天,我在这里要宣布一件事!” 苏子斌抬手指着萧陌城说,“我代表我的父亲宣布他最后一道军令:逐萧陌城出苏军,从此与苏军再无任何瓜葛!”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萧陌城本站在一侧,听到苏子斌说出这样的话来,惊诧的问,“为什么?” 苏敬山突然离世,苏军的军心正是不稳的时候,相比较一直做惯少爷的苏子斌,多年带兵的萧陌城更能让军心稳定下来,为什么苏敬山会留下这样的军令呢? 苏子斌看也不看萧陌城一眼,“从此以后,苏军统帅由我担任,保卫江北,共抵外侵!” 萧陌城抢上前去,“少爷,为什么这么做?” 苏子斌缓慢转向他说,“我说了,这样父亲的遗命!” 沈娆冲出来,“苏子斌你疯了吧?现在你让萧陌城离开,苏军就散了!” 苏子斌看到她说,“我只是让萧陌城离开苏军,你不愿意走当然可以留下。” 沈娆怒道,“你明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就算你一直看不惯萧陌城,也不能在这种时候让他走啊!” 苏子斌冷笑道,“我从来没有在乎过萧陌城,他也从来没有强过我,我为什么要看不惯他?父亲临终遗言,我不能不从!至于为什么,你们不必知道,我也不想解释!” 他的冷漠像一道冰冷的铁墙,把他的内心完全封住,任谁也无法打开! 萧陌城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道军令,但他相信,这绝不会是苏子斌的假话!义父收养他十八年,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失去义父,更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离开苏军,更加没有想到的,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以这样的形式! 可是军令如山,不得违抗! 萧陌城上前道,“少爷,如果你真的一心想让我离开,我不会强留。可是,我有一事相求:请让我为义父抬棺安葬,这事一完,我立即离开,一刻不会多呆!” “萧陌城,这里是苏军,是你打拼了这么多年的部队,你怎么能说走就走?”沈娆急切的摇着萧陌城的胳膊,她又扭头对苏子斌说,“苏子斌,你知不知道苏军没有了苏帅再没有了萧陌城会是什么样子?你想让你父亲一生的心血付之东流吗?” 苏子斌咬牙道,“我绝不会让父亲的心血白费!苏军没有了父亲,没有了萧陌城,还有我苏子斌,苏军还是一支硬梆梆响当当的队伍!” 他转身对萧陌城说,“我可以让你抬棺,希望你也言出必行!” “多谢少爷成全!”萧陌城沉声道,说完走到棺木之前。 沈娆叫一声,“萧陌城!” 萧陌城回望她一眼,他眼中的沉痛让沈娆再也说不出话来! 苏子斌与萧陌城一人一侧,后面几位亲信军官一起,随着一声“起!”抬起了苏敬山的棺木! 纸钱如雪花般飞向天,又飘洒下来,纸幡在风中飘扬,浩荡的出殡队伍,只有哀乐声声,却无一人号啕! 这是一支铁的军队,这是一群铁血男儿,他们面对统帅的惨死和少帅的即将离开,心中有无限的悲愤!可是他们都是男子汉,不管有多少苦,不管有多么痛,他们的泪只流在今天,明天,他们依然是面对炮火眉头不皱的英雄好汉! 苏子斌没有选择把父亲送回家乡安葬,因为苏敬山在生前就说过,如果有一天他在阵前牺牲,不必忌讳客死他乡,哪里死的,就埋在哪里就好!因为,那里,本来就是他的战场!战士就应该葬在自己战斗过的地方! 从静园到选中的墓地,足有十里的距离!苏敬山的墓地依山傍水,清雅安宁,是作儿子的给父亲选择的安居之地!希望父亲长眠于此,可以再不操劳,戎马一生的他,从此安眠! 到了墓地,先到的工人已经挖好了墓坑。萧陌城等人放下棺木,他走到坑边,突然跳了下去! 其他人一阵惊呼,苏子斌制止道,“大家安静!” 萧陌城在坑里慢慢的走,仔细的看,发现一些碎石,小心的拣了出来,一些不平整的地方,他用手挖土按平,就像不是苏敬山的棺木要放在这里,而是他要将这里当作床铺休息一样! 他的动作,让一直安静的送葬人群,渐渐响起抽泣声! 苏子斌也跳了下去,像萧陌城一样,认真的整理平整着这里的一切! 苏敬山的两个儿子,就这样用自己的十指,帮着父亲做完最后一件事! 当棺木缓缓的落在坑里,萧陌城和苏子斌一边一个,手持铁锹,苏子斌洒上去第一锹土,萧陌城跟着洒上第二锹!一锹一锹的土将棺木渐渐掩盖,苏敬山的一生就这样尘埃落定! 树起墓碑,苏子斌认真的擦拭着碑上苏敬山的遗照,不时由于伤感过度流泪而擦不下去! 第54章 萧陌城站在他身后,默默的望着苏敬山熟悉的面容,在心里说,“义父,少爷说让我走,说是您的遗命。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是想帮少爷的,这种时候,我不希望苏军有任何的闪失!可是我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论您是基于什么原因下了这道军令,我一定会服从!但是如果少爷有什么困难,我一定会回来帮他,请您放心!”他站直立正,郑重的向苏敬山献上军礼! 回到静园,萧陌城简单的收拾了行装,沈娆问他,“你为什么不争取呢?” 萧陌城回身扶住她的肩说,“娆儿,我们都是军人,军令不可违!”他叹息一声说,“虽然苏军就像是我的家,我也舍不得这里,可是我不希望义父一走,我就开始违反军令!” 沈娆点点头,“好吧,我相信你的选择是对的!”她耸耸肩,“反正不管你到哪儿,我都会跟着你!” 萧陌城把她抱在怀里,“只要有你在,我还有什么不舍得?” 沈娆微笑着嗯了一声! “咳咳!”刘福在门口假意咳嗽,萧陌城松开沈娆提起箱子,“刘管家,我这就走了!” 刘福在门口不舍的说,“少帅,我……” “刘管家,我只是不在苏军,又不是不在了,有时间我会回来看你的!” “那你现在准备去哪里啊?”刘福关切的问。 萧陌城笑笑说,“我前阵子刚置办了个园子,可以住在那儿,你就不用担心了。我的园子在西街十二号,你有空了也来坐坐!” “好的!”说着刘福接过萧陌城的箱子,“我送少帅出去!” “谢谢!” 走到门口,苏进等几个与萧陌城要好的军官都等在那儿,“少帅!” 大家与萧陌城依依惜别,可一直到萧陌城和沈娆走出静园,苏子斌也没有出现! 萧陌城和沈娆回到沈园,安顿下来以后,萧陌城把苏生也接了回来。反正现在他也是无官一身轻,倒可以安心的休息几天。 可是第二天钟司义就上门了,问萧陌城的打算。萧陌城看着为钟司义倒茶的沈娆微笑着说,“准备娶媳妇!”沈娆的茶水一下子倒到了外面! 钟司义一个闪身起来,萧陌城长臂一伸把茶壶夺下来,沈娆才免被滚水烫伤! 钟司义大笑着说,“看来有些人还没有准备好啊!” 沈娆又羞又恼,“不理你们!自己倒茶喝吧!”小跑着出去了! 钟司义拿了桌布来擦桌子,“你说正经的,真想从此在家里守着小娘子过日子吗?” 萧陌城把茶壶放下,笑着说,“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兵,除了会带兵打仗别的什么也不会,你让我怎么去过日子?”他收了嘻笑说,“我要组建自己的部队!” “这就对了!”钟司义点头说,“你一句话,给我赢了五十块大洋!” “和大炮他们打赌?”萧陌城了解的问。 “对!那几个小子说你一定会先把小媳妇捂热了,才会想组建队伍的事。” “呵呵,他们几个哪有你了解我!”萧陌城摇摇头说。 “那好,说真的,我手底下有几十个非常不错的兄弟,大炮他们也有一帮过命的朋友,早都听说过你‘少帅’的名号。” “替我谢谢大伙儿,只是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少帅,大家还是不要再这么说了。我是这么想的,既然咱们要组建一支队伍,就肯定要有一个名号,这个名号是这支队伍的灵魂,无论是首领换了还是士兵轮替,只要名号在,军队就在!” “你这话说的有理,没个名号,也没有办法打响咱的名声!”钟司义说,“这个得你想,现在你就是这支队伍的灵魂!” “嗯,我得认真的考虑一下才行。”萧陌城点点头,“光靠咱们兄弟当然还不行,还要多联系一些人员进来,不过我想接下来面临的就是经费问题。大伙儿来投奔我,必然是想奔个前程,我一毛钱没有,大家也没个盼头。” “呵呵,咱们要去当绿林好汉吗?”钟司义玩笑的说。 萧陌城笑着摇头,“当然不能去当土匪!”他想一下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打仗,积攒了的只有如何排兵布阵的法子,却没攒下多少银钱,这笔开山的费用,也得伤伤脑筋!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钱,什么也谈不上!” “是,虽然都是刀头舔血过日子的汉子,可是没有了钱,人心必定会散!” “还有就是,武器、弹药,这些都是需要钱的。我粗略的算了一下,如果咱们要拉一支一百人的队伍,至少要先握在手里十万大钱,才勉强够基本的开支!” “不是个小数目!”钟司义严肃的说,“还有什么?” “如果有了人,有了钱,也就等有了有枪炮弹药,那队伍就差不多齐了,接下来就是训练。人来自四面八方,必须要经过正规的训练,不然绝对是成不了气候的。” “这个有你有我,还用愁吗?”钟司义笑笑。 “有钟哥在,我当然不会发愁。不过我想的是,要给大炮、大力他们也要带出一些兄弟来,形成专门的特务连,以后有仗打的时候,他们就能像一支奇兵!包括你的神枪,格斗,都可以训出特种兵!” “唉,我有个想法!”钟司义眼前一亮,“既然你是这么想的,咱们能不能这样!” “你说!” “现在咱们手里要枪没枪要钱没钱,想一口吃个胖子不可能,那么大一笔钱也不会一下从天上掉下来!所以,咱们宁缺勿滥,就组织一支特种兵队伍。人不需要多,要精,要各有所长!” 钟司义的话让萧陌城豁然开朗,“钟哥,你的想法太好了!我一直在想怎么着拉起队伍,就没想到像你说的这样,先从小处做起!” “呵呵,那是因为你指挥千军万马习惯了,看不起小股游兵!” “你说哪里话,咱们这支部队可不是游兵,而是精英!” “是精英中的精英!” “好,那就这么说定,你去向大炮他们说明,把自己同行有心志的兄弟叫来,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商讨一下!我呢,先去多少筹些钱,三天以后,我到孙大爷那找你们!” “成!”钟司义站起身来,“这么着倒是好办了,三天大伙再碰面!” 钟司义出门看到沈娆站在门廊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悄悄站在那身后,“害相思呢?” 沈娆不提防突然有人说话,吓了一跳!猛回头看到是钟司义,嗔怪的跺脚,“钟哥,人吓人吓死人的!” 钟司义哈哈大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有胆子救这个煞星,倒被我吓着,我有那么可怕吗?”说着还故作凶恶的样子! 沈娆推他一把,“一直当你是个正经人,怎么也拿我取笑?” 钟司义摆摆手说,“我可没取笑!”他看一眼正走出来的萧陌城低声叫,“小弟妹!” 沈娆脸一红就要打他,他笑着一溜烟的不见了! 萧陌城看她又羞又恼,“怎么了?” “没什么!”沈娆冲钟司义去的方向狠狠的瞪了一眼上,“你的兄弟中都是这样的吗?” “不,钟哥是我兄弟中最特殊的一个!”萧陌城认真的说。 “最调皮最爱开玩笑的?”沈娆问。 萧陌城摇摇头,“不,是最严肃最不爱开玩笑的!” 沈娆瞪大了眼,半晌苦着脸说,“天啊,那其他人会是什么样子啊?” 萧陌城失笑的说,“你见了就知道了!”他搂着她说,“我得出门一趟,两天以后回来。” “你是去找钱吗?”沈娆眨着眼问。 萧陌城问,“你听到了?” “嗯,你跟我来!”沈娆拉着他跑到自己房中,“我给你看点东西。” 萧陌城看她从柜中翻找,拿出一个青色的小布包,塞到他手里,“给!” “什么?”萧陌城打开一看,居然是十块银元,“这是……” “这是你把我从静园赶出来的时候给我的路费!”沈娆故意的说。 萧陌城心里一暖,“你没有动?” “是啊,我多有骨气,我才不稀罕你的钱呢,现在物归原主!”沈娆笑笑说,“虽然少了点,虽然这钱原来就是你的,但是我可是第一个资助你的财主哦!” 萧陌城把钱包好,郑重的对沈娆说,“娆儿,我会记住的!你是第一个支持我的人!” “嗯!”沈娆得意的点点头,接着又担心的问,“你说要十万块银元,你打算去哪里找?” “清城!” “你要去找那个什么小姐?”沈娆敏感的问。 萧陌城怔一下笑着捏捏她的鼻子,“我怎么好像闻到了酸味儿?” 沈娆打开他的手,“我才没有吃醋!”说完看到萧陌城促狭的笑容,立即发现自己失言,她狠狠的给了萧陌城一下子,“你坏!” 萧陌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要谋杀亲夫啊?” 沈娆脸一下滚烫,用力的挣着说,“不跟你说了,放开我!” 萧陌城一把带她入怀,“傻丫头,我去清城是找那个什么小姐的爹,而且那个什么小姐已经嫁人了,还生了个可爱的小宝宝呢!” “真的啊?”沈娆睁开大了眼仰起头问他,“没骗我?” “骗你是你是小狗儿!” “嗯!”沈娆重重点头,突然发现又被捉弄了!萧陌城看她要发火,突然低头吻住她! 沈娆还想回击,突然被他的温柔袭击,一时懵懂,让她心跳瞬间静止,却在下一秒狂跳如雷,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了!看着他紧闭的双眼上长而翘的睫毛,她傻傻的落下了眼帘,他的大手落在她的腰间,将她紧紧揽住,微微提起,沈娆只能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踮起脚尖,搭上他的高度,手也不自觉的攀上他的肩,与他并站在一起,脸微微仰起,承接着他的力道。 第55章 这个吻有些细腻,轻柔的先由浅变深,又再由深变浅,沈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温柔,在他怀中轻轻颤抖起来,扶在他肩头的手也用力一抓,泄露了她心底的紧张。 萧陌城变得炙热起来,人也有些急躁,他的手揽在她的腰上,蓦然用力一抓,将她向自己一带,原本就紧贴的身体这会儿贴得更紧了,仿佛紧紧贴|合没有空隙。 沈娆终于受不了的瘫软一滑,蓦然离了他的唇:“萧……”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只觉得眼睛都花掉了。 萧陌城已有些动情,可是看到沈娆迷蒙的双眸,又是怜惜的不舍得动她。只抱紧了她的腰,让她缓缓清醒! 他将她的头靠在胸前,“娆儿,有你在我身边,上天真是眷顾我!义父不在了,苏军与我无关了,我只有你,我却感觉像拥有整个世界!我感觉到最黑暗的时候,你总是会出现!” “你是不是在生苏帅气,生苏子斌的气?”沈娆问。 萧陌城拉她坐下,握着她的手说,“不,我没有生气。义父的军令初一听到确实意外,但细细想来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 “我和少爷在义父的心中是完全不同的。少爷一直说我的战功比他的多,很是不平,其实他不懂义父的心。打仗,是随时会死人的,这种危险的事,当然是我这个养子去的好。有了战功,是苏军的;即使出现差池,也不会伤到少爷。义父老爷得子,对少爷的疼爱绝非一般!” “上次我被诬叛军,义父明知我是被人陷害,却假戏真唱,让我身处险境,若非你和一帮兄弟相救,我早就不在了,还从何谈起报仇雪恨?可是如果这是少爷被人陷害,义父第一个会跳出来保护他!这就是我和少爷的不同之处!” “所以当义父发觉自己有了危险,一定会安排好少爷的事情。我在军中声望高过少爷,如果我在,苏军实际的统帅就会是我,少爷心高气盛,一定会与我争斗,既然我无心与他交手,恐怕也是永无宁日。倒不如直接让我离开苏军,将军权完全交由少爷掌控,一则他会成长,苏军在他的手下绝不会松懈;二则也避免我们兄弟相争,骨肉相残!还有,义父非常了解我,即使我不在苏军,如果少爷遇险有难,我必定出手相助,我是否在苏军,并不会有所差别!” 沈娆没想到萧陌城居然如此的理解苏敬山,不仅没有怨恨他无视萧陌城这么多年出生入死,还替他说话,分析出这么一大套于苏军于苏子斌都有益的道理来。可是这里面是牺牲了他自己的利益为前提的,毕竟那些军功是他拼了命才建下的,那些苏军的兄弟也正是因此才诚心诚意的称他为“少帅”的! “好,不管你怎么想,我都知道你是对的!”沈娆笑笑说,“只要你想通了就好。你去清城要两天,时间全消耗在路上了,你确定能找到钱吗?” “我不是却找钱,是去取钱!”萧陌城回答说,“当初我与万老三万老爷有约定,只要我需要,我便可从他的钱庄取钱,以十万银元起,我只须向掌柜的说一声就行了!” “哇,你连个凭证都没有,人家会给你钱吗?”沈娆夸张的叫。 “我就是凭证,所以我得亲自去!”萧陌城老实的说,“当初万老爷这么定,是有心将万紫依小姐许给我,可是我一个当兵的,哪里能带着人家娇滴滴的大小姐走南闯北,就婉拒了,结果他与我就这样约定,只想着有一天我会娶他的女儿。不过万紫依小姐却是豪爽的人,我把心意表明以后,她就另择良婿了。” “所以现在人家也不会逼着你娶他闺女了!”沈娆担心的说,“可是他还会让你取钱吗?” 萧陌城笑笑,“其实我是去借钱啦,以后自然会还!这下明白了!” 沈娆点点头,“哦!” 萧陌城刮一下她的鼻子,“娆儿,你不知道你有多可爱!” 沈娆脸一红,轻啐一口,“越来越会油腔滑调了!” 萧陌城站起身上前抱住她说,“两天呢,我真怕我会想你想的半路折回来!” “那你带我一起去吧!”沈娆抬起头说。 “清城离这里太远了,我说两天来回,也是飞车疾奔,你的身体受不住的!乖,在家等我!” 沈娆低声的重复一句,“在家等我!”感觉像是丈夫要远行在安慰妻子一般,心中温暖,柔顺的应道,“好,我在家等你!” 萧陌城前往清城取款,两天以后顺利的回来,而钟司义等人也在这几日又联系到一些兄弟,根据他们各自的专长,分成了几个分队:炮火队、神枪队、巧手队、变脸队和大力队。 萧陌城暂时定部队为“新军”,给大家置办了统一的服装,分派了各自的武器,与钟司义商定统一的训练科目和日程安排,一切就这样走上正轨。 白天萧陌城在外训练,晚上回到家,沈娆已经做了饭菜等他。刚开始沈娆的手艺比较一般,不过她很用心,没几天顾嫂就说她可以出师了!萧陌城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赞不绝口! 用过晚饭,他们就会坐在院子里的相思树下聊天,有时也只是静坐,萧陌城给沈娆吹箫,即使只是相望,也是相看两不厌。 过了几天,是苏敬山的二七了!萧陌城这天上午没有去训练,而是去了苏敬山的坟前。 坟前只有苏子斌和刘福,已经祭拜完毕。看到萧陌城过来,苏子斌淡淡的说,“你来了!有心了!” 萧陌城说,“他是我的义父,养了我十八年,我这点心意总是要有的!”说完把祭奠的东西摆好,虽然穿着布衣,还是郑重的行了军礼! “你怎么不带卫队过来,现在你的安全很重要!”萧陌城行礼完毕问苏子斌。 “所有人都在备战,我只是简单的过来走个仪式!”苏子斌望着苏敬山的遗像说,“爸不是个在意这些虚礼的人。” “有什么情况要备战?”萧陌城追问。 “督军在崔军那边下令,因为我们杀了崔富军,又俘虏了许多崔军的士兵,要进攻江城。”苏子斌答道。 “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萧陌城冷冷的说,“下毒的事查得怎么样?” 苏子斌摇摇头,“毫无头绪。” “那先放一下,先应战再说。”萧陌城道,“我刚刚组织了一支小部队,人不多,但个个有独到的技艺,如果有需要,打个招呼就行!” “不,我不会再倚靠你,我自己可以!”苏子斌坚定的说。 萧陌城上前一步说,“少爷,我萧陌城受苏家活命授业大恩,无以为报,不管我走到哪里,都永远是苏家的人!我在义父坟前,绝不说假话,希望少爷不要因为义父的遗命而有顾虑!” 苏子斌看着他说,“只要你回来,苏军就会是你的!” “不,苏军永远只属于苏家,只属于少爷!”萧陌城郑重的说,“我作马前卒,于愿足矣!” “好,我听懂了!”苏子斌点头说,“如有需要,我一定会去找你!”他拍拍萧陌城的肩说,“你已经离开苏军了,以后不要再叫我少爷,叫我子斌吧!” “好!”萧陌城不是拘泥的人,爽快答应,“我们以后还是兄弟!” 苏子斌默念了兄弟两字,突然眼热,“萧陌城,这些年是我亏欠你了!” “怎么会!”萧陌城说,“你要这么说就又见外了!” 苏子斌说,“那咱们一起商议一下关于这次应敌的事!” “好!” 两个边往回走边商量,萧陌城说,“现在江城安定下来不久,虽然易守难攻,却也是闻战人人自危,没有稳固的后勤保障,我军势必受制。这一次崔军假借了督军的命令来攻城,城里一定人心惶惶。我的建议是反其道而行,不等他们来攻打,我们主动出击!” “去打湖城?”苏子斌摇摇头说,“我爸刚刚去世,军心并不稳定,长途奔袭不是我们的优势。” “不,我是说智取!”萧陌城说,“你还记得江城我是怎么拿下来的吗?现在的湖城,其实和当时的江城一样,只有几个关键人物在坐镇,只要他们一倒,局势立倾!毕竟崔军是由一些江湖草莽组建的,唯利是图,没有首领,就是一盘散沙!” “具体的呢?”苏子斌问。 “这个咱们要回去细细商定!” “好!” 沈娆发现家里的药不多了,苏生的伤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治疗,她安顿好家里,就到杏林雅居去了。 郑思方看到她来了,高兴的说,“你要过来就先来个电话,我派人去接你!” “我不是千金大小姐,这点儿路不算什么,没必要麻烦。” “你怎么样?”郑思方关心的问。 沈娆笑着张开双臂转了个圈,“我非常好!” 第56章 看着她青春洋溢笑容满面,快乐幸福是掩不住的透出来,郑思方淡笑着说,“果然你在萧陌城的身边要快乐许多!” “嗯,是很快乐!”沈娆笑笑说,“我今天来是有事的,苏生的药不多了,我得再从你这里买些回去。” “你现在跟我说买吗?”郑思方皱眉说。 沈娆点点头,“是啊,过去的所有药我们一毛钱也没有出过,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你也是开门做生意的,你还要养一大堆的人呢!” “如果你要买,我就不卖!你当我是朋友吗?”郑思方不高兴的说。 “我当然当你是朋友啦!”沈娆急忙说。 “那就让朋友尽些心意!”郑思方坐下写方子,写好让小六子去拿药,这才对沈娆说,“苏生这兄弟我喜欢,是个血性的汉子,我拿他当亲兄弟,哪有当哥的给兄弟治伤还收钱的道理?以后你可不许再这么说了!” 沈娆摇摇头说,“真拿你没办法!”不过她立即笑着说,“好,我不说了,以后我就来白吃白拿!” “这才对!”郑思方笑着说,“一会儿小六子会把药拿过来,我还要写几个方子,你随便看看。” 沈娆应了,从他身后的书架上找书看。无意中,她看到一本很厚的外文书,她取下来一看,这文字她并不认得,“郑大夫,这是什么书啊?你还懂这种字?” 郑思方一回头,有些紧张的站起来把书拿过来,立即放回原位去,“这是俄文书,是圣经,原来在国外的时候,一个俄国同学送的。只是礼物,我其实也看不懂。” “哦,我还以为你不仅学贯东西,而精通多国语言文字呢!”沈娆笑着说。 郑思方见她继续看书了,这才松了口气! 取好药,郑思方坚持要亲自送沈娆回来,顺便看看苏生的伤。 萧陌城一到家门口就看到有辆车停在门前,沈娆和郑思方说说笑笑的从车上下来了! 萧陌城站在那不动,直到沈娆看到他跑过来,“你回来了?” 萧陌城问,“你干嘛去了?” 沈娆笑笑低声说,“我好像也闻到酸味儿了!” 郑思方走过来说,“少帅,我来看看苏生的伤,顺利再带些药过来。”他看到萧陌城的脸色不太好,笑笑说,“是我忽略了苏生应该换药了,还让沈娆跑了一趟。” 萧陌城说,“那就有劳郑大夫了!”伸手说,“请进!” 郑思方看过苏生后说,“沈娆的手法越来越好,苏生的恢复很好,相信过不了几天他就可以下地走动了!”苏生连声感谢,沈娆得意洋洋! 萧陌城也谢过郑思方,“我这阵子忙着,全是沈娆的功劳。” “听说少帅在训练新军,想必将来又是一支劲旅!”郑思方道。 萧陌城眉毛微皱,“想不到郑大夫也关心军事!” “现在多事之秋,这类事自然敏感些。”郑思方道,“我今天来看看苏生也好,明天我会去趟湖城,有位患者后天有个应酬,一定要参加,要我务必去一趟。对了沈娆,你曾经在北平呆过,有没有听说过梅老板?” “我在北平只呆了很短的时间,再说我也不常听戏,哪里知道什么梅老板啊!”沈娆摇摇头说。 “哦,那可惜了,这梅老板是享誉京沪两地的名角儿,能到湖城龙凤大戏台演出,一定全城轰动,听说督军和崔军统帅都要去看戏呢!”郑思方说到这里急忙收一下,“我话多了,呵呵!” 他站起身来说,“苏生这儿没事,过几天我再来看他!” 送走了郑思方,萧陌城说,“郑思方不是来送你的!” 沈娆以为他还在吃味,解释说,“你想多了,他真是来看苏生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萧陌城说,“你觉得他平时是个话多的人吗?” “当然不是,他虽然不至于惜字如金,但也是个不会废话的人。” “对,今天他的话太多了,而且多到太细致。你想,他去应诊,一来咱们没有打听,二来不需要向咱们报备,第三,就算是他随口说起,也没有必要把时间地点人物都说得这么清楚明白。” “他不像是随便说,倒像是要告诉咱们什么!”沈娆也感觉出来。 “后天,龙凤大戏台,督军和崔富力都去看戏!”萧陌城回忆着慢慢说出这句话来。 “他是告诉咱们这个吗?为什么?”沈娆奇怪的问。 萧陌城皱着眉说,“因为,我和子斌商议,要奇袭湖城,智取督军!” “啊,那郑大夫怎么知道的?”沈娆更加不解了! 萧陌城摇摇头,“他总是一副万事都在身外的样子,可是有太多的事他比咱们所有人都预先知道,还可以给出非常有力的信息!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沈娆突然想起今天在他书柜上发现的俄文书,“呀,今天我还在他的书柜里发现一本俄文的圣经,看上去是常翻的,比较旧了。可是他说是朋友送的礼物,自己根本不认识俄文。你说这有没有联系?” “俄文?”萧陌城说,“现在俄国那边正在闹什么革命,难不成与这有关?” “不会吧,这么远?”沈娆又觉得不可能了! “算了不想了,反正至少目前,他不像是敌人。” “是啊,他一直在帮咱们的。” “我去找子斌,说说这个情况,商量着改变一下计划,再想办法安个电话,省得你老往外跑!”说着他匆匆忙忙出去了! 沈娆一听,顿时心里甜蜜蜜的,轻声的说,“吃醋了就承认呗……” 萧陌城把郑思方的话告诉苏子斌,苏子斌也奇怪他会特意的提起这些。不过这些信息是否属实呢?萧陌城想起清城的万老爷有分店在湖城,“我给万老爷打个电话,让他帮着核实一下,如果那个梅老板真的会在后天登台,这个信息就有可能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明天咱们就动身去湖城,先探听确定督军和崔富力会不会去听戏!” “好!”萧陌城立即给万老爷去了电话,万老爷马上安排人核实,回过话来是:确实有北平来的名角梅冷香会在后天到龙凤大戏台挂牌,各界名流都一票难求! 萧陌城挂了电话以后,苏子斌说,“那咱们明天就动身。” 萧陌城说,“我带上钟哥他们四个人,再加上四个小兄弟,你带上苏进他们几个,咱们分成三队进城。” 苏子斌点头说,“嗯!”他想一下说,“如果遇到郑思方怎么办?” 萧陌城说,“他既然是故意把信息告诉咱们,那他一定可以猜到咱们要去。见到就当偶遇就好。他现在还不表露他的身份,必定有他的考虑,从目前的情况分析他是友非敌,我们也不必强求!” “好!” 萧陌城还没回来,安装电话的人就来了,沈娆看着他们在院里忙碌,心里美极了!电话一接通,她就先给郑思方打了个电话,郑思方听到是她,意外的问,“唉,你这儿怎么有电话了?” 沈娆得意的说,“他刚吩咐人安的啊!” 郑思方立即明白了,呵呵的笑着说,“看来以后要和你保持距离,不然惹恼了少帅,我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你就这么怕他啊!”沈娆乐着说。 郑思方笑笑,“怕他?我郑思方怕的人还没有出现呢!”听到沈娆在电话里咯咯的笑,他立即说道,“你不信?那好,明天我要去湖城应诊,那里有梅老板挂牌,我邀请你同往听戏如何?” 沈娆意外的说,“啊?” 这回换郑思方取笑她了,“怎么,是你不敢了吧?” 沈娆想了想说,“我并不是很喜欢听戏啊!” “那去转转也可以啊,湖城的风景也不错的!” “怎么了?”萧陌城回来了,一看沈娆抱着电话聊着什么就问。 沈娆急忙对郑思方说,“你稍等,”她捂住听筒说,“是郑大夫,他邀请我明天跟他去湖城听戏。”她眼睛眨眨,嘴唇动着没发声又说了一句,“你说他是不是真有问题?” 萧陌城想一下说,“答应他,但是,不是你同他去,而是同我去!” 沈娆一听笑了,立即对电话里说,“好啊,我们明天也会去听戏的,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去!” 萧陌城一怔,唉,这个嘴快的丫头,我只是说要去,没说和他一起去啊! 可是郑思方已经答应下来,并和沈娆约定了早上七点半在东城门见。 萧陌城看着沈娆欣喜的笑容,无奈的笑笑! 第二天一早在东城门,萧陌城和沈娆人一车,苏子斌和苏进及两名卫兵一车,王大力、孙小千和钟司义各带着几个人开另两辆车,在门前集合以后,留下萧陌城他们断后,其他人先行走了。他们刚走,郑思方坐着黄包车就来了,看到他们远远的招手。沈娆说,“他来了!” 郑思方下了黄包车,提着药箱走过来,“唉呀真不巧,昨天我的车坏了,幸亏和你们约好同去,可以搭你们的便车吧!” 他风轻云淡的站在那儿,一派儒雅之气,虽然是请求却不卑不亢,温和又让人难以拒绝。 萧陌城似乎早料到会是这样,笑着说,“没问题,反正顺路,上车吧!” “那就多谢了!”郑思方缓步上车,沈娆笑着背转身趴在椅背上与他打招呼,“郑大夫,没想到咱们还可以坐同一辆车去湖城呢!” “是啊,麻烦两位了!” “你说过当朋友的话就不能这么客气的,你怎么倒生份起来了!”沈娆皱皱鼻子做个鬼脸,“下回不许了!” 郑思方呵呵一笑,“好!” 萧陌城说副驾位置上的沈娆,“坐好了!” 沈娆对郑思方吐吐舌头,急忙转身正襟危坐! 第57章 萧陌城看她故意的样子,无奈的笑笑,借换档的时机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掌中!沈娆低头看一下被按在档把上的手,再看看后面的郑思方,脸一下红了! 郑思方急忙闭目,“我昨天没休息好,先靠一会儿啊,失礼了!”说着就假寐去了。 萧陌城暗道,“还算有眼色!” 沈娆瞪着他,萧陌城不以为然,就是握定了她的手不放!沈娆挣了几下挣不开,无奈的放弃!萧陌城的唇角无声的弯起来! 一路疾驰,沈娆在半路上也睡着了。萧陌城把准备的外衣搭在她的身上,她一路睡到了湖城。 下午终于赶到了湖城,快到城门的时候郑思方醒了,“呀,这就到了!” 沈娆也被惊醒了,揉着眼睛问,“到了吗?” 萧陌城揉揉她的头,“要是还困就接着睡,到了宾馆我再叫你!”他问郑思方,“郑大夫,你怎么走?” 郑思方说,“我自己去病人家就行了,你们住在哪里,我回头把戏票送过来!” “哦,不用了,戏票我们自己想办法。” “那可不行,说好了要请你们看戏的。”郑思方坚持说。 “好,那就多谢郑大夫了。我们住友爱宾馆,你说找萧先生就可以了。” “我记住了!”郑思方看一下车外,“少帅,就在这儿停吧,转过弯就到地方,我走过去就行了。” 萧陌城把车停下回过头说,“郑大夫,我已经不是少帅了,你还是不要再这么称呼,在这里,尤其要注意。” 郑思方笑笑,“好的,萧先生!” 两人对视一笑,挥手告别! 沈娆和萧陌城到了友爱宾馆门口,萧陌城让沈娆先下车,“我去把车停好,你在门口等我,别乱走啊!” 沈娆点点头,笑着说,“知道了!” 萧陌城笑笑把车向后面的停车场开去。 沈娆站在酒店前面东张西望,她今天穿了雪白的洋装上衣和粉色的及膝裙,刚好垂肩的头发用银色的发卡点缀,整个人显得明艳动人。对面酒楼二层临窗,正在喝茶的赵银秀看到她不由的多看了一眼,突然眼睛睁大:沈娆? 赵银秀把窗户推开条缝确认是沈娆没错,她奇怪的想,“沈娆为什么会来湖城呢?”她突然意识到,沈娆如果在这里出现,萧陌城应该也会在附近,或者是苏子斌。毕竟她的身边这两个都有可能出现。这时她看到一身西装俊逸非凡的萧陌城从后院走出来,沈娆看到他欣喜的一笑,萧陌城走到她身边,很自然的搂住她的腰,两人肩并肩的走进门去。 赵银秀把窗户合上些,思忖着,“既然是萧陌城和沈娆在一起,那么苏子斌应该就不会来了!”萧陌城被苏子斌赶出苏军的事,已经尽人皆知,他们应该是势如水火的! 这时,赵银秀看到对面楼上窗口闪过一个人影,与苏子斌十分相似,她更加意外:怎么,难不成苏子斌赶萧陌城出苏军是假,暗中继续合作是真?那他们一起来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过几天大军将进攻江城,他们不在江城布防,难不成是专来湖城听梅老板的戏的? 一想到此,赵银秀立即警惕起来,她关好窗户,起身取了斗篷,仍然是从头遮到脚的装扮,下楼匆匆离去。 萧陌城等人在楼上会合以后,苏子斌等人一起商定,由萧陌城和孙小千化妆出去探听明天督军和崔富力的安排,苏子斌和钟司义等人去探听崔军的布防调度,其他人留守。 天刚擦黑的时候,苏子斌他们回来了,已经通过一个舌头掌握了崔军近期的动向,准备攻击江城的计划就在三天之后! 萧陌城迟迟没有回来,沈娆十分担心,不停在屋里转着。这时郑思方来送戏票了,居然是十二张,他们每个人都能进得了戏院了! 苏子斌看着这戏票,“郑大夫怎么知道我们是十二个人?” 郑思方惊讶的说,“哦,早上我看到的啊,我数错了吗?”早上他只是与大家匆匆一面,他居然能这么准确的确定人数,果然不一般。 苏子斌不再多言,接过戏票说,“多谢!” 郑思方笑道,“客气了!”看看他们说,“萧先生呢?” 沈娆焦急的说,“他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郑思方立即严肃的说,“我刚才听到消息,今天晚上要有大搜捕,不知道有什么人惊到督军的紧张神经了!” “什么!”沈娆一听更着急了,抓住苏子斌的胳膊说,“怎么办啊,他还没有回来!” “别着急,他不会有事的!”苏子斌说,“还没有人能怎么样他!” 沈娆听着虽然相信,可是心里还是很紧张。 郑思方看一下表,“我先回去了,明天在戏台见!”他对沈娆说,“如果有要紧事,请打电话8564,会有人专门接听,说找我就可以。” 沈娆知道郑思方有一些别人不能及的力量,点头说记住了。 这时,外面街上就乱起来,人喊马叫的。宾馆里的伙伴也在走廊里喊,“各位客人,请回到自己的房间,不要乱走动!” 苏子斌对大家说,“先回自己的房里,不要轻举妄动!” 郑思方走不了了,苏子斌说,“你先到我房间避一下。” 大家纷纷回到自己的房中,沈娆也回房关好门。街上越来越乱,不断的听到有人被打的惨叫,还有大兵们列队跑过的声音,让人更加的焦虑! 沈娆在屋里扭着手绢不断的转圈,不停的说,“怎么还不回来,怎么还不回来!” 这时听到楼下有大兵在砸门,“开门!”还有人被打得尖叫,有东西砸在地上碎了! 每一个声响都让沈娆心惊胆战,听着大兵砸门的声音越来越近! 突然,门被推开了,她骇然的回头,看到萧陌城急着转着关住门。他一回头看到沈娆,才发现自己走错房间了! 他急忙说,“对不起!”沈娆一把拉住他,“你怎么了?”他的西装上衣染了好大一片血迹! 萧陌城低头一看,“这不是我的血!”急忙脱下来,刚要开门,就听到外面在砸门,“开门开门!” 萧陌城猛的站住:出不去了! 沈娆情急下把那件带血的衣服一下塞进被子里,然后把在自己和萧陌城的头上揉了几下把头发弄乱,又自己的上衣解下两个扣子,抱住萧陌城猛的用唇覆上去,看他愣着,又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衣扣上! 萧陌城被她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但立即就反应了过来,急忙同样装作情动的样子,激烈的回应!门还在被重重的砸着,大兵的吼叫不断!终于门被撞开了! 这里,萧陌城被沈娆已经解下了上衣多半的扣子,沈娆也是同样,门被砸开的一瞬间,萧陌城把沈娆的衣服猛的往一下褪,露出她大半个香肩,这才装作突然被吓到的样子,骤然松开,扭脸看到闯进门两眼同时放光的几个大兵,急忙把沈娆的衣服迅速穿好,抱在怀里,怒冲冲的问,“你们干什么?” 一个大兵色眯眯的上前几步,“哟,正忙着呢,这小妞儿挺嫩啊!” 这时,走廊上有人说话了,“这不是赵公子吗?在执行公务?辛苦啊!”那大兵一听,立即向门外看去。只见郑思方笑着对带兵的人说话,带兵的赵军官说,“郑大夫啊,没想到你也在这儿!” “是啊,给宋老太爷瞧病来了,正好会几个朋友!”郑思方扭头看一眼屋里旖旎的一对人,笑着对赵军官说,“都是朋友,行个方便!”俯身过去说,“小两口儿新婚!” 赵军官了解的哈哈大笑起来,“新婚啊,恭喜恭喜!”冲着萧陌城拱拱手! 萧陌城已经把两个人的衣服都拢好,笑着对外也拱手,“谢谢!” 赵军官一挥手,“走了走了,别打扰了新婚燕尔的小两口儿!”大兵们立即退出了沈娆的房间,最后的大兵还把门给带上! 萧陌城在他带门的一瞬间,立即抱住沈娆又狂吻起来,作足了新婚迫不急待的样子!大兵们都偷偷的笑起来! 赵军官指一下萧陌城的房间,“这屋里是谁啊?”郑思方急忙说,“是我!” 赵军官立即笑着说,“那就不用查了!”郑思方又指着苏子斌说,“这是我的朋友,盐商苏公子,这是赵公子!” 苏子斌与赵军官拱拱手,“幸会幸会!” 赵军官对郑思方说,“郑大夫,得空去我家坐坐,我家老爷子老念叨你,棋瘾又犯了!” 郑思方笑着答应,“自然自然!您忙!”赵军官摆摆手说,“你们继续聊吧!” 赵军官继续向前了,郑思方和苏子斌急忙进屋,关上了房门。 听到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萧陌城才松开沈娆,侧耳注意听,确定大兵们下楼去了! 他回过头来一看沈娆,她秀发凌乱,媚眼如丝,脸泛桃花,早已被他这一场假戏真做搞得情动不已,难以自制!她整个人都软软的靠的他的身上。 他急急的扭转了头,匆匆的掩着她的衣服! 沈娆突然把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前!萧陌城一下不会动了! 他望着她,她微眯着星眸轻启朱唇,“萧朗!” 萧陌城只觉一股热浪直冲脑门,不由猛的抱住了她,“娆儿!” 沈娆回抱了他,轻声说,“萧朗,我爱你!” 这简直是给了萧陌城允许的号令,萧陌城猛的又一次吻住了沈娆。 这时,有人在敲门,“先生,先生!” 第58章 急切的敲门声终于唤回了两个人的理智,萧陌城急忙坐起身来,把沈娆身边的被子一把拉过盖住她的身体应到,“谁?” “我,苏进,我家先生请您过屋叙话。”苏进在外面说。 “好,我马上过去!”一时情动,竟险些忘记此行的目的! 萧陌城边应着边迅速的穿衣。整理好衣服,他已经调事好情绪和呼吸,回头看一眼两颊依然红晕异常的沈娆,坐在她身边说,“吓着你了?” 沈娆羞怯的说,“有点儿!” 萧陌城替她理一下额上的乱发,“不要怕,我会明媒正娶你的!” 沈娆第一次听他说到这个,睁大了眼睛说,“你再说一次!” 萧陌城笑笑,在她额上印下轻吻,“傻瓜,我会娶你,下回不会这样了!”他站起身,“乖,睡吧!” 他起身出去,仔细的关好房门。 萧陌城一进苏子斌的房间,看到郑思方没有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萧陌城奇怪的问,“怎么了?” 郑思方面色沉静,苏子斌脸有不快,苏进吃吃的瞪大眼指着萧陌城的脸说,“你嘴上……” 萧陌城一抹嘴,看到掌心的唇色,脸顿时红了:这是沈娆的唇膏!刚才的一切简直是带了证据过来,难怪他们的表情这么奇怪! 苏进噗的笑出来,萧陌城一瞪眼,“笑什么笑,你没亲过自己媳妇儿啊?” 苏进急忙绷住脸,憋得脸通红。萧陌城喝道,“还不把毛巾给我!” 苏进忙窜过去取了毛巾递给他,萧陌城匆匆的擦了擦又把毛巾扔给他,苏进憋笑憋得快有内伤! 郑思方开口说,“盘查虽然这一次过去了,但不知道今夜是否还有其他的状况,没有什么要紧事,你们最好不要再出去。我也要回去了,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苏子斌道,“多谢郑大夫这次相助!” “我想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必这么客气!”郑思方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萧陌城一眼,挑一下眉走了。 苏子斌看看萧陌城,“你们的进展很快啊!” 萧陌城不想让人误会沈娆,“刚才有大兵盘查,只是做戏!”他不想就此事再多说,“我们在这边已经打听到了,明天督军和崔富力果然会去听梅老板的戏!主要是督军这个人,自恃风雅,最爱的便是这种所谓上流社会的行陉,崔富力现在还想扛着督军的旗号行事,自然要作陪。情报既然确定,我们就要再详细的制定一下明天的行动计划!” 苏子斌拿出郑思方送来的戏票说,“这是郑思方送来的,一共十二张,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萧陌城笑笑拈起一张说,“这戏票据说已经炒到一张十五块,他出手就是十二张,真够大方的!” 苏进惊讶的叫,“乖乖,十五块一张!” 萧陌城说,“他有些事我们不知道,但他目前来讲,一直是帮助我们。不用在他身上多花心思,我们既然现在有了戏票,进戏园是没有问题了。” “可是我们不知道这园子里的布置,没有办法安排兵力!”苏子斌说。 “我联系了一个朋友,打听到了戏园的座位排布!” 苏子斌问,“什么朋友?” “偶然结识的朋友,现在他在崔军里当参谋,一直不满于督军与崔富力的行为,是个可信的朋友。我已经与他议定,里应外合。明天他也在戏园,他已经给了我戏园的防卫情况。” 萧陌城取了一张纸来,拿笔在纸上边讲解边画出了戏园的平面图和布防情况,与苏子斌商定了各人所处的位置。任务分派完毕,各人各回房间准备休息。 萧陌城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看一眼沈娆的房门,站到她门前敲敲,“娆儿,你睡了吗?” 沈娆怎么可能睡得着?听到是他说话,顿时全身都紧张起来,“啊,还没!” 萧陌城说,“你把门锁好再睡!” “哦,知道了!”沈娆答应着,似乎又期待他进来,又害怕他进来。 萧陌城站了一下,转身回自己房间了。听到他的开关门声,沈娆一下子放松下来,心里居然有些失望! 萧陌城躺在床上,同样无法入眠,明日一战十分凶险,他们只是十几人,几乎是孤身犯险,尤其是有苏子斌,苏敬山虽然已经不在,但萧陌城对苏子斌绝不会有任何的不敬,也不能允许他有任何的闪失! 他仔细的回想了刚刚设定的作战计划,分析是否有遗漏之处! 这时,从楼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首先是床板咯吱咯吱的响动,然后是女人低低的叫声,接着又是男人的喘息!这宾馆的楼板太薄隔音效果不好,居然把楼上欢爱的声音传了下来! 萧陌城一听,顿时想起刚刚与沈娆差一点情迷失控的事,不由的一阵心浮气燥,热血上涌! 同样在另一屋的沈娆也听到了这个声音,顿时脸红耳赤,猛的把被子捂到了头顶!可是没几秒钟,她又悄悄的探出头来,侧着耳朵仔细分辨,边听边偷笑! 萧陌城可没有沈娆那么自在,听着这些声音,更加难以平静,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一会儿坐起一会儿躺下,最后索性下地,拿水盆里的凉水猛擦身子! 沈娆听到楼上的声音响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女人和男人一同尖叫着,一切才归于平静!这时她听到隔壁屋里哗哗的水声,萧陌城在干嘛? 她爬起身来,想贴在墙上听,突然发现有块壁纸是破的。她轻轻一掀发现居然可以掀起来,她凑到上面一看,脸一下红了,急忙缩回身来! 这一定是哪个登徒子无聊,把墙里挖了个洞,却又用墙纸包起来,如果不是她恰好看到,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暗藏机关!透过这个墙洞,便可以看到对面屋里,刚刚她看到的,就是赤着上身的萧陌城正在屋里擦身子转圈,很是烦燥的样子! 沈娆把壁纸盖好,想了想贴在那轻叫,“萧朗!” 萧陌城用凉水擦了身体后,感觉舒服了许多,这时偏又似乎听到沈娆的声音,他摇摇头嘟囔着,“幻听,幻听!” 沈娆偷偷一笑,又贴到那说,“幻听什么啊?” 萧陌城这才确定,这真是沈娆在叫他! 他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墙上有个洞,他凑过去又听到沈娆叫,“萧朗!” 萧陌城坐在床头凑到墙洞上,看到头发凌乱却满面笑容的沈娆正得意的对他挥手!他猛的缩回身子,感觉刚才的凉水好像还是不够冷! 他急在床上躺好,低声的对她说,“快休息吧,明天我们还有事做!” 沈娆笑笑,“我知道了,你也快睡吧!晚安!” 萧陌城紧闭双眼,迅速的说了句,“晚安!”就再也不敢说话,不敢乱动! 沈娆回身躺好,感觉他就在身边,带着笑容渐渐睡去! 萧陌城却在床上又静静的听了许久,确定沈娆睡着了,才放松了身体,强迫自己努力的休息。 第二天早上起来,沈娆一看到萧陌城就惊讶的叫,“呀,你怎么变成兔儿爷了?”萧陌城顶着两只通红的眼睛,闪躲的说,“没什么!” 苏进在一边偷偷的笑,萧陌城瞪他一眼,他忍了忍却更憋不住的笑喷了! 苏子斌看到沈娆顿时红了脸,脸有不快的对萧陌城说,“萧先生,你得记得你来这里做什么了!” 萧陌城立即答道,“子斌,我没事!” “没事最好!”苏子斌劈嘴接道,“快点用早饭,我们马上要出发。” “不是中午过后才开戏吗?”沈娆奇怪的问。 “我们要先去实地看一下情况,如果与打探到的情况有不符的,我们还需要调整。”萧陌城解释道,“你就不要去了,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我得去!”沈娆说,“你们这么多的男人去戏园,一个女眷都没有太扎眼了,我还是去吧!” “督军和十三夫人认识你,你去了才扎眼!”苏子斌说,“我们会化妆进去,里面有人接应,带上你还要照顾你,这样太危险了!” 萧陌城也说,“是,你听话!” 沈娆嘟着嘴说,“要知道这样,何必带我来啊!” “还不是你答应了郑思方要来看戏,难不成我自己来赴郑大夫的约?”萧陌城没好气的说。 沈娆知道自己当时应得冒失,急忙说,“好了好了,我在这里等就是了!” 萧陌城和苏子斌在孙小千的帮助下化了妆。萧陌城变身五十多岁年纪的商人,经过孙小千的细节处理,巨大的怀表金链顿时显得十分市侩,孙小千又提醒说,“大哥,你的腰杆可不能一直挺这么直,让人一看就是当兵的,你得自如点,见着谁都要笑!” 苏子斌则变身四十左右的绅士,他被改变了发型,架起了金边眼镜,还留了小胡子,他本来的浪子气质倒也相符,孙小千十分满意这个作品。 其他人员都化作跟班,三五成群的跟在后面。一行人早早的赶到了戏园,各自寻找位置坐下。苏子斌环顾一下四周,对萧陌城说,“你的情况很准确,看来这个参谋确实可信。” “他叫孟晓胜,祖上据说是前清重臣,后来弃仕从商,也是湖城名门望族。因为他通晓英语,才被督军带在身边,作为那个崇洋督军的英语老师兼任作战参谋。” “哦,那他不是朱子明的亲信。” “当然不是,最多是个被逼投笔从戎的书生!”萧陌城看一下大家,“他们都就位了!” “嗯!”苏子斌点点头,“好!” 第59章 “我回我的位置去,就等督军他们来了开戏吧!” 随着开演时间的接近,入场的人越来越多,不久萧陌城看到郑思方带着沈娆进来,他腾的站起来,“坏了,忘了还有他!” 他们没带沈娆来,郑思方倒还记着请她看戏的事,一定是他们走后他去接她来了! 沈娆和郑思方说笑着进场,环顾四周看到萧陌城,她调皮的挤挤眼睛,意思是,看,你不带我来,我还是能来啊! 萧陌城刚要过去,沈娆轻轻的摇头,使了个眼色,表示不要让郑思方起疑心,她笑着随郑思方坐到看台上,一副轻松自如的样子。 萧陌城暗道,“本是我陪你来的,现在丢你一人在宾馆,郑思方会笨到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他为什么一定要带沈娆来冒这个险呢?” 戏鼓一敲,戏开场了! 萧陌城和苏子斌远远对视,正对戏台的二楼包间一直空间,督军和崔富力都没有出现!是不是他们察觉了什么,不来看戏了? 戏台上锣鼓喧天,你方唱罢我登场,台下是掌声叫好声不断,一片热闹! 萧陌城不断向四周看着,确定没有朱子明和崔富力的影子,而孟晓胜也没有来,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焦急间,有个小伙计模样的人向萧陌城走来,“是萧先生吗?” 萧陌城答道,“是!” 小伙计说,“孟公子让我来告诉萧先生,梅老板的戏要压后才上台,让您别着急!戏是一定会演的!” 萧陌城立即明白这是孟晓胜在传信,他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小伙计退下去了,萧陌城向苏子斌递个眼色,让他稍安勿燥! 郑思方看沈娆认真的看戏,似无意的向萧陌城和苏子斌的方向看了两眼,嘴角含着神秘莫名的笑意。 果然,前两场都是热场,第三场开始,戏班的老板出来说了一通的吉祥话儿,这才高声宣布,“有请名震京沪的梅老板!” 这时,萧陌城看到一队士兵悄然进场,拥着三四个人迅速的从侧面楼梯上了二楼包间,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台上吸引着,没几个人注意到进来了人。 萧陌城冷笑着,“这个老狐狸,果然狡猾!” 朱子明和崔富军在包间坐下,孟晓胜就站在朱子明的身后,他看到萧陌城像毫不相识一样,眼光只是轻轻的掠了过去。当他看到看台下的沈娆时,突然瞪大了双眼! 郑思方恰好抬头看过来,对着孟晓胜意味深长的一笑! 戏台上,梅老板已经出场,他扮演的虞姬正在哀哀诉说着被困垓下的凄凉。虽然梅老板是位男子,扮出的虞姬却明艳照人,妩媚又不失英武,真让人相信这是对霸王一往情深的女子!所有观众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萧陌城与苏子斌互相一使眼色,悄悄的向二楼包间靠近! 朱子明与崔富军面含笑容,互相低声评价着梅老板的表演,一派轻松自在,根本不知道危险的靠近! 这时,一个卫兵突然打了个喷嚏,朱子明抬头厌恶的瞪了他一眼,却同时看到了已站到卫兵身后的苏子斌!虽然苏子斌化了妆,但是朱子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他腾的一下站起来,张嘴就要喊! 苏子斌抬手用枪指住他,压低了声音喝令,“不许动!” 崔富力见势急欲掏枪,身后腰眼立即感觉顶上个枪口,有人在耳边说,“崔帅,还是安静些好!” 崔富力眼看着自己带的几个卫兵突然间失去战斗力,接二连三的软倒在地。几个人不动声色的把卫兵搬到包间的后面,一切发生的无声无息! 崔富力毕竟也是多年征战的将军,处变不惊,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竟然胆敢在湖城胁迫督军和统帅,你们有几个脑袋?” 朱子明道,“他们是苏军的人,苏子斌与萧陌城!” “少帅萧陌城?”崔富力也不由吃了一惊! 萧陌城转到他的面前说,“想不到崔帅也听说过我的名号,实在是萧某的荣幸!” 崔富力看着他说,“果然不愧是名扬江北的少帅,有胆识有魅力,崔某佩服!”他又看一眼苏子斌说,“怎么这个少爷也出来扛枪了,这是老子死了没有人做主,只能给少帅当下属喽!” 苏子斌冷笑道,“你这套还是省省吧!” 朱子明道,“看来你们不像外面传的面和心不和,还真有些患难兄弟的情份!” 崔富力问,“你们胁迫我们想干什么?” 苏子斌说,“没什么,想换个地方请两位看戏!”他一挥手,苏进和孙小千过来要绑上崔富力等人! 借他们错身的机会,崔富力突然发难,一个擒拿手打掉苏进手中的绳索,朱子明借机也翻身滚地,企图袭击苏子斌的下盘!苏子斌一个跃身闪了过去,与朱子明纠斗在一起!苏进扑了个空,立即回身帮助苏子斌!崔富力向萧陌城一拳击过去,萧陌城急闪身躲过,没想到他这是虚招,一个翻身居然顺着楼柱滑下楼去! 同时,发现异样的卫兵向这边包抄过来,萧陌城一枪打倒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一跃身也跳下楼去!卫兵们的枪声乱响,钟司义和大炮他们立即开火,把各处的卫兵逐一消灭! 枪声一响,台上台下顿时乱成一团,人仰马翻尖叫连连! 孟晓胜在他们动手时就退到一侧,面有惧色,却只盯着郑思方和沈娆。郑思方护着沈娆向外跑,崔富力正冲到他们身边,眼看着萧陌城他们就要追上崔富军,子弹在他们身边乱飞!孟晓胜突然眼露杀机,猛然抽出手枪,瞄准崔富力就是一枪,崔富力一个趔趄倒地,额上暴开了血洞!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人群更加乱了! 郑思方护着沈娆躲在一个角落,扯过一张大桌子挡在前面,避免被流弹所伤! 崔富力一死,卫兵们更加乱套,朱子明仍在困兽犹斗。别看他又矮又胖,身手居然不错,尤其是借助自己重心较低的优势,专攻击对方的下盘,并擅长与人缠斗,让敌方的同伴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开枪! 萧陌城追到崔富力身边,用枪指住他,一脚将他踢翻过身来,确定他已经死了,抬头看一眼仍举着枪瞪大双眼的孟晓胜,竖了下大拇指,立即发现朱子明仍未被擒! 钟司义等人正在解决卫兵,无法脱身帮助苏子斌和苏进,孙小千身手一般,也帮不上什么忙。萧陌城一个纵身跳到桌上,又一个腾空抓住二楼的栏杆,翻身上去,借朱子明侧踢苏子斌的时机,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只听咔嚓一声,随着朱子明的一声惨叫,他负痛的抱住小腿滚翻在地! 萧陌城命令苏进,“绑了他!”苏进三下五除二的把朱子明捆了起来! 那边钟司义他们也消灭完了全部的卫兵,跑过来说,“清了!” 看戏和演戏的基本上都跑完了,整个戏园里一片狼籍!现场都安静下来! 郑思方扶着沈娆从桌子后面站起来,萧陌城扬声问,“没事吧?” 沈娆望着萧陌城身边的人,瞪大了眼迟疑的叫,“晓胜?” 萧陌城一怔,这才注意到孟晓胜还双手抱着枪,瞪着沈娆说不出话。他急忙把孟晓胜的枪夺下来,“孟先生?” 孟晓胜却充耳不闻一样,向前一步问,“沈娆,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沈娆这才确信看到的真是自己认识的孟晓胜,点点头说,“是我!” 萧陌城意外的问,“你们认识?” 孟晓胜慢慢的转过头来说,“萧先生,沈娆怎么会在这儿?你们又怎么认识的?” 萧陌城看看沈娆又看看孟晓胜,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沈娆在刚刚的震惊之后已经平静下来,她仰着头对萧陌城说,“孟晓胜,就是与我曾有过婚约的未婚夫!” “未婚夫?”萧陌城和苏子斌都意外的说。 沈娆笑笑说,“不过在我父母意外去世后,我们再没有见过面!” 沈娆当年去找他,他却说不认识她!因为她已经不是沈家大小姐,还被族长从族谱除名,是个克死父母的丧门星!因此,孟家根本不再承认有过这个婚约! 苏子斌与萧陌城都曾听沈娆提到过这个未婚夫,她从来没有隐瞒过这件事,但谁也没有想到,居然就是孟晓胜,居然在这里遇到他!在场的人知道不知道情况的,都是一脸的惊讶,唯有郑思方似乎早已经知道这里的关系,一脸的平静。 沈娆看着一脸羞愧的孟晓胜说,“没想到,你居然也会开枪杀人了!” 萧陌城冷冷的道,“你们要想叙旧还是换个地方,先离开这里!” 孟晓胜急忙说,“这里一出事,大批的军队很快就会赶到,你们随我来!”他头前带路,大家紧随其后,匆匆的从后台出了戏园。 一行人上车,急速的离开戏园,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大批的士兵冲进了戏园! 到了城中的一个小院,孟晓胜说,“这里是我的地方,暂时是安全的。” 萧陌城把朱子明提过来,“朱督军,现在咱们可以聊聊了!” 苏子斌一脚把他踢翻,“我父亲是不是你们派人下毒害的?” 朱子明还在硬撑,“你父亲执行任务失败,丢失大批名贵医药,按军令当杀!” “呸!”苏子斌怒斥道,“分明是你和崔富力串通一气,陷害我父亲,你就是想把苏军的军权夺走,才不择手段的谋害我父亲!” “我没有!”朱子明梗着脖子叫。 “朱子明,崔富力的下场你是看到的!”萧陌城把枪顶在朱子明的头上,缓慢的打开保险,“我们既然来到湖城,就没有什么是不敢做的!硬撑不是个明智的方式!” 第60章 听到枪栓在头顶滑动,朱子明一下子吓软了,“真的不是我,是十三姨太的意思!” 萧陌城他们听到这话十分意外,萧陌城急追问道,“说清楚!” 朱子明此时再也不充好汉了,“我的十三姨太,其实……其实根本不是我的小妾,她是日本人,是个潜在我身边的特务。我只是她手里的一个傀儡,我是听命于她的,一切的坏事都是她做的,不关我的事!” “你是说赵银秀是日本人?”沈娆急问道,“这怎么可能?她不是……”想起赵银秀给她讲过的故事,沈娆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世坠入更大的迷团中! “她其实应该是个华侨,但是被日本人收养培训,后来又回到中国,故意的接近我,为的就是利用我的身份和权力。”朱子明解释说。 “不会的,不会的……”沈娆连连摇头,连连后退!如果赵银秀是日本特务,那她的妈妈是不是也是日本特务?是不是因此才会引来灭门之灾? 萧陌城上前抱住她,“沈娆,一切还待查证,你冷静点儿!” 郑思方看着她眼神涣散,又惊又怕,伸出两指在她太阳穴上轻点,沈娆眼前一黑就软倒在萧陌城的怀里。 萧陌城急问,“你干什么?” 孟晓胜更是抢上一步,急抓着沈娆的胳膊叫,“沈娆,沈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郑思方解释说,“她现在太激动,我只是让她睡一觉!”他伸出手说,“把她交给我,你们先办正事!” 萧陌城看孟晓胜一眼,孟晓胜急忙松开手,怯懦的后退到一边,萧陌城把沈娆转交给郑思方,郑思方把沈娆扶到一边坐下。 朱子明见萧陌城满脸萧杀的缓步走过来,急声连连求饶,“少帅,少帅,苏帅真的不是我派人杀的,真是的秀子的主意!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萧陌城在他面前站住,“我们不会杀你,但要你下令,将湖城的军权全部移交给苏子斌,军队全部归属苏军带领!” “没问题,只要让我活着,什么我都答应!” “还有,”苏子斌说,“赵秀子是不是也与赵银秀是一伙儿的?”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我听她们议论的时候提过,就潜在苏少爷的身边!不过,可能他们不是一个组织的,她们似乎一直在防着她!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她有不少手下,我是不知道的!”朱子明答道。 “崔军的手下军官不少,你要以督军的身份下令,胆敢不从的,格杀勿论!”萧陌城强调说。 “不会不会!崔军的手下都是崔富力这些年收拢的散兵游勇,都是草莽流寇,只要你给他足够的兵饷,再听到少帅的威名,他们一定会归顺苏军的!” “好,现在我们去就崔军的指挥部!”萧陌城转身对孟晓胜说,“孟先生!” 孟晓胜自从见到沈娆就神情恍惚,时不时的陷入沉思,怔了一下才答,“啊?” 萧陌城皱眉道,“我不管你和娆儿之间有过什么,现在不是你想这些的时候,我们要先把湖城的局势控制住才行!” 孟晓胜集中一下精神说,“我已经将孟军的军官情况列了表,注明这些人的特点,提出可杀可留的意见。”说着他从身上取出一个纸卷,“你们可以参照这个,一一击破!” “关于赵银秀的情况你知道多少?”萧陌城接过后问。 孟晓胜摇摇头说,“十三夫人总是深居简出,与我们平时都不接触,十分神秘。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她是日本特务。” “嗯,一会儿咱们就解决她!”苏子斌狠狠的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萧陌城对郑思方说,“郑大夫,麻烦你给朱督军包扎一下咱们再行动!” 郑思方起身淡笑,“好!” 赵银秀在府中接到秘报,看完之后怒骂道,“人已经到湖城大开杀戒了,消息才传过来,真是一群废物!”她把情报用火烧掉,对身边的人说,“井边,估计朱子明他们有去无回了,我们必须撤!” “那关于魏家林的事……”井边问。 “当然要盯紧,只是以后不能再用朱子明的旗号罢了!我们帝国的军人一定可以找到他!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能!” “是!” 赵银秀带着几个亲信,匆匆忙忙从督军府里逃了出去! 苏子斌他们带着朱子明大摇大摆的回到统帅府,看到里面乱成一团。崔富力被杀、朱子明被擒的消息让崔军已经乱成一团,互相指责漫骂,谁也不肯率先带兵去营救! 朱子明站在阶前喝道,“吵什么吵?” 所有军官一回头看到是他,立即惊喜万分的样子涌过来,“督军大人,您回来了?” “督军大人受惊了!” “呀,督军大人您受伤了?” 一连串真假难辩的慰问之语,充斥着整个统帅府的大堂。 朱子明一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大家听我说,我有件事要宣布!”他拐着向里走,萧陌城和苏子斌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钟司义等人不露痕迹的形成包围圈挡在门前! 朱子明站到大堂之上扬声说,“各位,崔富力多年来,用兵无度,残害百姓,民不聊生,已经被诛!现在,崔军统帅空缺,为了让崔军不散,我们有必要推举一位领袖,带领大家在湖城驻防!” “崔富力死了,那就从我们中间选出一个领头儿的!”有人在下面喊! 有人应道,“对啊,从我们中间选!” 崔富力原来的亲信更是闹得欢腾,成心不让朱子明得逞! “哼哼!”萧陌城冷笑两声!他虽然只是两声冷笑,却顿时让所有人感觉到无形的压力和惊骇,他的目光扫过下面的军官,刚才还吵嚷得欢的人们,顿时鸦雀无声! 萧陌城上前一步说,“你们中间哪个可以做统帅?哪个坐了别人会臣服?你们推选一个出来!” 那些人互相看看,知道不管推选谁出来,都必然是不能服众,反而成为众矢之的!顿时他们只观望不说话,心里却飞快的盘算着! 萧陌城慢慢的在他们面前踱步,“你们个个手下都有兵,手中都有枪,都不甘于人后!从你们中推出人来,不过是让给你们个互相倾轧的机会,最后一个坐等收渔翁之利!” 萧陌城一语道破他们的心思,所有人更加观望不语。 萧陌城继续说,“既然你们都怀着一样的心思,那肯定没有一个人想当这个注定挨打的出头鸟儿!可是崔军也是一支有名号有影响的队伍,不能崔富力一死,就变成一盘散沙!我说句毫不夸大的话,今天你们这些人从这个门走出去,各走各路,过不了许久就会被其他部队逐一吃掉!” 低下有人开始小声的议论,“是啊,就我那点人那点枪,稍有点实力的,我就扛不住。” “可不是?咱们跟着崔富力还不就是图个大树低下好乘凉!” “你说这要真的散了,咱们可就真成了没娘的孩子了,就等着被人欺负吧!” 听着他们的话,萧陌城又说,“各位兄弟拉起队伍不容易,跟着咱们的兄弟也是不想被欺负才扛枪当大兵的,要是咱们都没了主意,兄弟们肯定是死路一条!没有了兄弟们没有了枪,你们哪个也不是人物,最后也就没了出路。” 他转身站到苏子斌面前,“这位是苏军的统帅苏子斌,我推举他来接管崔军的一切,做崔军的统帅!” 他看一眼朱子明,朱子明急忙接话,“苏军大家都听说过,刚刚不久前,苏军与崔军在鬼谷一战,胜负情况相信大家还记忆犹新!这场战役就是苏统帅指挥的!他的作战能力就不用多说了!苏军本身是什么出身,苏帅当年是何等的威信!虽然苏帅不幸仙逝,但是新的苏帅颇有老帅遗风,更有青年人的壮志和血性,相信在他的带领下,苏军和崔军汇合一处,力量倍增不说,江南江北何人能与之匹敌?” “少帅倒还有所耳闻,苏子斌没听说过!”有人在下面叫喊,顿时引起一阵喧闹,“就是,要是少帅统领崔军,我们没得话说,这个苏子斌什么能耐,不好说!” “鬼谷一战,如果不是少帅神机妙算事先埋设炸药,他苏子斌能这么顺利结束战斗?” “少帅统兵多年,战绩无数,苏子斌不过是个纨绔子弟,让他当统帅,还不如让我当呢!” 萧陌城向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下面的吵闹顿时无声了。 “我萧陌城在战场上与众位多有交手,大家都知道我的能耐!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是苏军的一员,只是个自由来去的闲人。今天我在这里,向大家声明一点,不管我走到哪里,只要苏统帅一声令下,我立即披甲上阵,绝无二话!但是,如果是哪个在苏统帅手下尥蹶子,我萧陌城就算是踏遍五湖四海,也会让他知道为下不尊上的道理!” 萧陌城的表态让局势一转,虽然惧于萧陌城的威名,但就这样臣服于苏子斌又心有不甘! 苏子斌走上前几步向众人拱手,“各位,我苏子斌五岁开蒙,七岁习武,十岁便可快马走枪,更在西洋熟习军法,学贯东西。我承认与大家的交往尚浅,大家对我的认识还不多,不过,”他慢慢的掏出枪来,像随手一抬,啪的一枪打碎了厅外堂下的电灯,巨大的爆炸声让所有人都惊到! 苏子斌吹一下枪口的青烟,“不过我苏军的威名绝不是夸出来的,我在父亲的训导下,也是苏军的一员!有些东西不着急,咱们可以慢慢来认识!” 萧陌城对孙小千一勾手,附耳与他说了几句。孙小千得意的一笑,对萧陌城挤挤眼,“没问题!” 第61章 孙小千从这些军官身后迅速的跑过,不过一分钟,他已经每一个人都摸到!这些人只觉得有个人影眼前一晃,眨一下眼又不见了! 这时有个军官站出来说,“既然是慢慢认识,那就拉出来比划比划!” 萧陌城冷笑着说,“要比划可以,先把裤子提好了!”他话音未落,那人的裤子已经顺着腿滑了下来! 那人大惊中慌忙去提,搞了个狼狈不堪! 其他人员见状急忙检查自己的,竟然全部发现自己的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所有人都紧张的提住裤子,避免像那个人一样当众出丑! “如果刚才不是与大家开玩笑,而是……”萧陌城用手在脖子上比住,猛的一划!所有人都心中一寒:要是那样,现在就是一地死人了! 萧陌城把苏子斌让到前面,苏子斌冷冷的扫视过所有人!每一个与他对视上的人,都不由的低下头去! 朱子明也跟前施压,“我以督军之名义,推举苏帅统领崔军,从此崔军并入苏军。若有谁不服者,格杀勿论!” 钟司义在军官中突然高喊,“拥护苏军,跟随苏帅!” 一人起了头,立即有人响应,“拥护苏军,跟随苏帅!” 两声过后,有些动摇的人已经振臂呼应,“拥护苏军,跟随苏帅!”随即呼喝声响成一片! 大局已定,朱子明抹一下头上的汗,才放下心来! 军权掌控,苏子斌和萧陌城分派钟司义等人进行具体的交接,同时,孟晓胜将自己已经联络好的一些军官单独留下,与苏子斌等人见面。苏子斌等人立即任命,由他们掌管重要的防卫位置。 等一切安排结束,萧陌城说,“怎么没有发现赵银秀的影子?” “会不会跑了?”钟司义道。 苏子斌一拳砸在桌上,“搜!” 大家迅速的搜查,孟晓胜带着苏子斌和萧陌城、孙小千直扑赵银秀的住所,果然已经人去楼空。 萧陌城看着一切完好的房内,“他们走得很匆忙,要么是什么也没有带走,要么是这里根本没有重要的东西!” “不管她跑到哪儿,我一定要抓到她,为父亲报仇!”苏子斌狠狠的说! “老大,这是什么?”孙小千发现了一个密格,从中抽出一封密信! 萧陌城接过来打开,上面全是不认识的文字。他递给苏子斌说,“这是什么?” 苏子斌看了一眼说,“这是英文。”他念完以后译道,“这是一个叫魏家林的人写给一个叫萧书正的信。” “什么?”萧陌城一把夺回来,看了又看,“怎么会?”他急切的问,“这上面说什么?” 苏子斌拿过信边看边译,“这里是说,魏家林已经把东西藏好,自己也平安了,让萧书正不要担心。给萧书正带来了麻烦,魏家林很内疚,但是为了那东西,他们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他抬起头说,“感觉就像是在说宝藏一样!” “原来,他们还通过信!”萧陌城喃喃的说。 苏子斌奇怪的问,“你认识他们?” 萧陌城眼含热泪,“萧书正,就是我冤死的父亲,魏家林,”他双眼喷出怒火,“就是那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奸险小人!” “啊?”苏子斌意外的说,“这么巧?”他再看一眼信说,“可为什么他们通信要用英文,而且这封信已经是十九年前的了!” “十九年?十九年前,他们相识,结拜,成为知己!一年以后,我父亲却因他入狱,冤死黄泉!”萧陌城对苏子斌说,“子斌,你能帮我把信译出来,抄写下来吗?” “可以!”苏子斌答应着,“为什么这封信会在赵银秀的房间,还放得这么隐秘?” “他们这么多年,一直在追查一个饕餮计划,可能就是这信中说的那个东西。虽然我至今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计划,但是这个计划让我家破人亡,现在又在这里看到这封信,我想,我离它越来越近了!”萧陌城望着那泛黄的信纸说! “老大,这封信藏得并不是很严密,不过这机关一般人并不能打开。我想这信他们是看过以后放进去,后来就不在意了,所以走的时候没想起来拿。我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孙小千说着,在屋里仔细的搜查,不一会儿,他拿出了一个小瓶,“这个!” 萧陌城看看,“空的?” 孙小千笑笑说,“这个屋子里,什么都摆放得很对,只有这个小瓶暴露了问题。你别看它空了,可是你闻闻,什么味道?清酒!这是日本清酒!” “所以赵银秀是日本人没错!”苏子斌说,“这是她难改的生活习惯。” “她常年深居浅出,以为不易被人发现。”孟晓胜说,“不过现在她一定是逃跑了。” “她跑不到哪儿去!”萧陌城阴冷的说,“这里,是中国!” 孟晓胜点点头,“嗯,早晚可以抓到她。”他看一眼苏子斌说,“苏帅,现在大局已定,明天咱们进行正式的授权仪式,你就可以正式接管崔军,哦不,以后这里的部队也属于苏军了!” 苏子斌说,“有劳孟先生与陌城商议安排!” 第二天,苏子斌取得崔军军符和督军印章,督军签下委任状,正式让出军权! 朱子明年纪已大,又成了残废,失了军权,苏子斌并没有为难他,按他的意愿,放他回老家了!但是在朱子明走后没有几天就接到消息,他在回乡的路人被人暗杀,想来是赵银秀在让无用的棋子消失! 崔军虽然易主,但是太多人只是迫于当时的情境,不得不听命投降。可是这些人要真正的心服口服,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苏子斌和萧陌城商量,由苏进回江城带一些兵马过来,将崔军的建制打乱,重新编排,进行训练,以便稳定军心,壮大声威! 萧陌城等人都在忙,沈娆从宾馆移到统帅府住,难免会遇到孟晓胜。 沈娆和郑思方在院里藤架下,坐在桌前喝茶说话,孟晓胜来找她。沈娆看到他,不由的收起笑容。郑思方识趣的说,“你们说,我先去看看伤员。” 郑思方走后,孟晓胜说,“沈娆,几年不见,你变了很多!” 沈娆说,“请坐吧!”给他倒了茶,“我不是过去的大小姐了,当然会有些变化。”她抬眼看他,“你也不一样了,少了文弱,多了英武,应该更有女孩喜欢了!” “沈娆!”孟晓胜上前拉住沈娆的手,痛苦的说,“当年是我父母坚持不让你进门,我被他们锁在书房里,根本不能出去见你!我没有说不认识你,是我爸妈编出来骗你的!”他急切的说,“我去找过你的!你走了以后,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我一直找你!可是,我哪里也找不到!” “我相信,你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沈娆把手抽出来,走开两步说,“其实不管是谁说的,当时我也知道,你家不会接纳我。”她转过身对孟晓胜说,“而你,是不会违逆你的父母的!” 沈娆的话让孟晓胜羞愧不已,“是……我懦弱,我无能,我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甚至不知道你能怎么生活下去!每次天气不好……”他心痛的说,“我就会担心,你会不会冷,会不会饿……” “够了!”沈娆打断他的话,“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我现在很好,那些不过是经历,已经过去了,你也不必想,不必自责!” “可是沈娆,我怎么可能不想?”孟晓胜再次冲上去握住沈娆的手,“我每天都在想着你,都想看到你!现在我找到你了,我怎么能再放开?” “你想错了!”沈娆猛的把手抽出来,“孟先生!” 一声孟先生,把孟晓胜惊得透心凉!原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如此之遥远,她对他,只能叫孟先生了! 沈娆喘息一下说,“孟先生,三年之前,我们就没有任何的关系了!以后,也不会有任何的交集。你的生活和我的世界,早就断得一干二净!你放心,我这么说绝不是因为恨你,怨你,而是我很清楚的知道,你不是我要的那个人!” 孟晓胜急道,“可是我们青梅竹马……” “青梅已断,竹马早朽!三年前你家的大门在我面前无情关上的时候,我们就再也没有可能了!”沈娆绝决的说! 孟晓胜凄苦的叫,“沈娆,对不起……” “你千万别这么说,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如果没有别的事,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沈娆端起茶杯,再也不理睬他! 孟晓胜痛苦的望着她,明明近在眼前却遥如天涯,明明知道结果会是这样,还是心痛难抑,他流着泪说,“沈娆,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要你能幸福快乐,我就放心了!再见!” 他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 沈娆端着茶杯的手颤抖着,终于无力的把茶杯放下,闭上眼两行清泪蜿蜒而下! 郑思方看着孟晓胜流着泪离开才回到沈娆住的院中,果然沈娆正伏案哭泣! 他轻叹一声,走过去拍拍她的肩,递给她手帕。沈娆抬起头接过,抹了泪说,“我没事!” 郑思方坐在她身边,“我没问你,你就自己答了,那就是有事!” 沈娆抽下鼻子,扭着手里的手帕,“我确实没事,只是有些伤感。” “如果你愿意倾诉,我愿当你的听众。” 沈娆看他一眼,“孟晓胜是我的未婚夫,很小的时候就订下的亲事。” “青梅竹马?” 第62章 “对,青梅竹马!我们一直很要好,每年都会定期的互相探望,会写字以后也一直保持通信。他很温和,是个孝子,也极聪明,博学多才。只是性子懦弱了些,对父母之命言听计从。我原来没想过要怎么样去爱一个人,因为我已经注定要嫁给他,他也对我很好,直到我父母意外离世!” “你当时不是在国外吗?” “我刚刚取得博士学位,就接到了家里的电报,匆匆回国,已经一切成了定局。族长说我是丧门星,我就来孟家找他。可是他连面都没有见我,下人说少爷吩咐了,不认识叫沈娆的人。刚才他说,是他父母不让他见我,可是他的性子,根本不可能违背父母之命的!” “后来呢?” “后来?没有后来了!我们后来一直没有再见过。” 郑思方想一下说,“此事已经过去,你是洒脱的人,相信你不必我来开解什么!” 沈娆感激的看他一眼,“谢谢你!你要真的安慰我,说不定我更纠结了!” “那好!”郑思方站起来说,“既然你没有不开心,咱们上街去。湖城和江城各有风采,既然来了,就要去转一转啊!” 沈娆笑笑说,“好!” 两人上街后,沈娆心情果然好了许多。她看郑思方不露痕迹的让她开心,感激的说,“郑大夫,你放下自己的事情跑来陪我,谢谢!” “你又想把咱们弄得生份吗?”郑思方笑问,“以后不要叫我郑大夫,如果你不嫌弃,叫我郑大哥吧!” “好啊,郑大哥!”沈娆笑着答应。 郑思方说,“这就对了!”他看看前面,“想去哪儿,不能在街上一直走下去吧!” “我也没什么想法,先随便看看,哪里有兴趣再确定!” “好!”郑思方很随意。 这时前面一阵喧闹,沈娆踮起脚看,“怎么了?” 郑思方个子高,看了一眼说,“好像是有个老太太被打了!” 沈娆顿时火起,“去看看!”说着就冲上去。 郑思方急忙跟上去! 沈娆扒开人群,果然看到有位衣衫褴褛的人倒在地上,一头蓬乱花白的头发遮住了脸,只听得到她负痛的呼叫,几个壮汉还在不停的踢打她! 沈娆急忙推开一个壮汉,那壮汉一倒砸在另外几个人身上,顿时他们乱成一团!沈娆借机把老人扶起来,“老人家,老人家,怎么样?” 她把老人脸上的头发拨开,虽然是一张沧桑憔悴的脸,可是她还是一眼认出来,“奶娘?” 老人家睁着迷蒙的眼,听到这一声呼唤,转过来仔细看着眼前人,听着沈娆连声呼唤,突然眼睛放光,“大小姐!” 沈娆抱着奶娘说,“你怎么会在这儿?你这是怎么了?” 奶娘紧紧的抱着沈娆,老泪纵横,“小姐,我又看到你了!” 郑思方一见急忙跟进来! 壮汉们站起身来,怒气冲冲的,“哎,这是从哪蹦出个管闲事的?” 郑思方往沈娆两个人往前一挡,“请问几位,这老大娘怎么惹着你们了,你们至于要对她下此狠手!” 一个壮汉说,“她租我们的房子,没钱交租,还赖着不走,这不欠打吗?” “她欠了多少?我替她还!”郑思方淡淡的说。 “哟,居然这老婆子还有个富亲戚!行啊,十块光洋,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奶娘急叫道,“我,我只欠了一块钱!” 郑思方掏出十块光洋,“我给!” 那壮汉一看有钱,脸儿立马变了,“有钱啊,那就好办了!”伸手就要拿钱! 郑思光把手一合,“但是,你们要道歉!” “什么?”壮汉脸一沉,“看来又是个找事儿的!”他一撸袖子,“哥儿几个,活动活动吧!” 壮汉们一齐冲上来,郑思方冷笑一声,把钱一装,左挡右踢,三下两下把几个人打倒,踩在脚下,“道歉!” 几个壮汉几秒前还很嚣张,现在只有喊疼的份了!郑思方脚下用力,“道歉!” 壮汉们号叫着连声说对不起! 沈娆扶着奶娘,看到老人已经渐渐昏迷,连声的叫“奶娘,奶娘!”她着急的对郑思方说,“郑大哥,你快看看我奶娘啊!” 郑思方脚一松,对几个壮汉喝道,“滚!”壮汉们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的走了! 郑思方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奶娘,“她是病了,咱们快点回去!” 两个人带着奶娘匆匆回去,郑思方给奶娘开方煎药,好一通辛苦,奶娘吃过药以后,渐渐地睡着了! 郑思方对沈娆说,“你奶娘是积劳成疾,体虚胃弱所致,这个病得静养。” “要紧吗?” “还好,没到太严重的程度,相信按时吃药休息,很快就会好起来。只是不能太操劳!” “嗯,谢谢你郑大哥!”沈娆看着熟睡的奶娘说,“我以为,我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了,没想到居然还可以见到奶娘!” “看上去你们很亲近!” “是的,我打记事奶娘就在我家,一直照顾我,有时我犯了错,奶娘还会替我打掩护,从某种程度上,我与她比跟我妈还亲。” “不管怎么说,现在你们又见面了,这就是好事。” “嗯,”沈娆抚一下奶娘的脸,“奶娘老了许多,这几年一定吃了很多的苦!”她想,为什么当年的大火沈家十几口人无一生还,奶娘却独独逃了出来呢?她会不会知道当年的一切呢?奶娘一直在沈家,也许她还能解开沈娆的身世之谜! 萧陌城回来看到奶娘,沈娆向他说了早上遇到的事。萧陌城看得出沈娆十分紧张奶娘,搂着她宽慰着,“别担心,奶娘既然还能与你相遇,就是苍天垂怜!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沈娆点点头说,“我也想等奶娘好起来,问一问当年的事!” “是啊,现在知道当时情况的,估计也就她一个了!”萧陌城说完扶着沈娆的肩问,“娆儿,我一直在忙自己的事,从来也没有想过帮你查证当年你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包括你的身世,我也没能帮什么忙。有没有怨我?” 沈娆摇摇头,“没,我并不想去查!” “为什么?”萧陌城奇怪的问,“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我想知道,可是我又怕知道!每一次得到关于他们的信息,都给我带来莫大的冲击!我不知道真正的结果会是什么样子,我能不能面对,能不能接受!” 沈娆的担忧让萧陌城十分心疼,“娆儿,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这件事咱们缓缓再说,先等奶娘的身体好起来!” 沈娆点点头,“嗯,你的事怎么样?累吗?” 萧陌城坐在桌前,边给自己倒茶边简单的说,“有几个军官闹事,被杀了!” 沈娆怔了一下,轻声的哦了一声。 萧陌城听出她的不快,把茶杯放下说,“娆儿,我们不说这些。” 沈娆知道,萧陌城面对的,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匪徒,不可感化,又手中都有枪,要想在短时间内控制住局面,杀一儆百是必然的手段之一!只是无论如何,她仍然感觉随便的几个字,几条人命就没有了,实在是残忍! 沈娆叉开话题,“郑大哥今天看过奶娘的病后,建议我们回江城。湖城这边比较潮,不利于奶娘休养。” “哦,我也有这个意思。现在湖城的局势不稳,你在这里我也不放心。”萧陌城说,“明天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去!” 沈娆望着他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呢?” “我得忙完这段时间。子斌第一次带兵,又是新接的崔军,虽然说打乱建制之后收到一些效果,但是不时还是会有人出来挑衅!我在这里,对他有益!”萧陌城说,“我让钟哥送你们回去,路上安全些!” 沈娆点点头,“那你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回来!” 萧陌城笑笑,“能杀我的人还没有生出来呢!” 沈娆急捂住他的嘴,“不许瞎说!” 两人四目相对,深情凝望! 第二天钟司义送沈娆和奶娘回去,郑思方正好也要回江城,就一起启程! 沈娆与萧陌城依依惜别! 回到江城不久,奶娘就完全清醒了,看到确实是沈娆,又是一通流泪! 沈娆抱着奶娘说,“奶娘,现在一切都好了!” 奶娘抚着她的脸端详,“你瘦了,也黑了,不过长高了,也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 沈娆笑着说,“三年了呢!”想一下问,“奶娘,我一直想知道三年前我家到底是怎么着的火,您能告诉我吗?您是怎么逃出来的?” “唉,我也不知道啊。”奶娘摇摇头说,“那几天我去乡下走亲,听说家里出了事才急忙赶回来,可是等我回到家,只有那被烧得不成样子的院子,一个人也没有了!”奶娘抹着泪说,“我去找族长,问你的下落,他居然说把你赶出来了!我不放心,就四处找你,一直找你,找了你整整三年啊!” “奶娘!”沈娆扑到奶娘的怀里,“你受苦了!” “是你受苦了啊,大小姐!”奶娘抚着她的头发泪珠滚滚! 沈娆坐起来说,“奶娘,我现在不是大小姐了,你就叫我沈娆吧。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好孩子!”奶娘颤抖着手说,“好孩子!” 沈娆又问,“奶娘,我还想问您一件事,”她咬一下唇说,“我是我爸妈的亲生骨肉吗?” 奶娘骇然的瞪大了眼,“孩子,你怎么会这么问?” 沈娆一看果然有问题,急忙说,“我曾经遇到一个人,长得和我妈一模一样,她说是我的姨娘,是她告诉我的!” “赵银秀?”奶娘惊恐的急问,“她,她有没有怎么样你?” 第63章 “她会怎么样我吗?”沈娆意外的的问,“您知道什么,请您告诉我,好吗?我的爸妈到底是谁?” 奶娘抓紧了沈娆问,“她是怎么说的?” 沈娆把赵银秀讲的故事简单的给奶娘讲了一遍,奶娘听得连连摇头,连声说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沈娆追问着。 奶娘流着泪说,“孩子,你妈妈是个好女人,不是赵银秀说的坏女人!真正的坏女人,是赵银秀,是她啊!” 沈娆意外的说,“什么?” 奶娘这才把真相讲了出来! 原来赵金秀和赵银秀确实是同胞姐妹,但是赵金秀在年幼时被卖到花船,为了不让妹妹也同陷火坑,她帮着妹妹逃了出去!赵银秀逃走之后,赵金秀几乎被老鸨打死,并于当晚被个恶棍糟蹋了!从此,赵金秀开始了在花船卖笑的生活,一干就是十年! 这一年,沈天鹏出现了,他爱上了赵金秀。可是赵金秀自知低贱,不愿让沈天鹏因她蒙羞,一直不肯点头答应从良。沈天鹏却在花船上日日守候,痴心不改!为了让赵金秀相信他的诚意,他背着赵金秀和老鸨谈定了为她赎身之事,不惜巨资还她自由!赵金秀终于被他感动,答应随他从良!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花船的时候,赵银秀出现了。她没有提自己这十年的生活,只说是回来找姐姐的!姐妹重逢又遇良人,赵金秀以为自己的生活将从此安康快乐!可是谁能想到,赵银秀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她看到沈天鹏年轻英俊,又多金豪爽,一心想勾引沈天鹏!可是沈天鹏心中只有赵金秀一人,严辞拒绝了赵银秀,还说如果她再不知廉耻,就将她赶走! 赵银秀怀恨在心,一怒之下划花了姐姐的脸,以为这样沈天鹏就不会喜欢姐姐了! “什么?妈妈的脸是被她划花的?” “是啊!”奶娘痛心的说,“你说她有多毒?可是就算是这样,沈天鹏还是坚决不改心志!”奶娘咬着牙说,“赵银秀愤而出走,临走时放下狠话,一定要让老爷太太不得好死!从此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那她又怎么成了督军的十三姨太,怎么又成了日本人呢?”沈娆不解的说。 “日本人?”奶娘想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对,我记着太太提起过,赵银秀回来以后很神秘,还会了一些奇怪的功夫。太太曾经问过她,她说是跟着杂耍班学着玩的。可是后来老爷却说,那些是日本的什么术!” “忍术?” “对,就是这个名!”奶娘恨恨的说,“像个鬼一样!” “那我呢?”沈娆这里才问到最关键的。 “你怎么了?”奶娘眼神闪躲。 “赵银秀说我不是妈妈生的,说妈妈根本不会生产,喝了什么断根汤的。”沈娆追问着。 奶娘一听,仿佛松了一口气,抹一把泪笑着说,“傻孩子,你听她胡说。你妈妈确实是喝过断根汤,但是烟花女子也有怀孕的,只是在那里就会被打掉,你娘已经从良,当然可以生下你啦!” 奶娘的话让沈娆半信半疑,“真的吗?” 奶娘摸着她的头说,“奶娘怎么会骗你呢!” 沈娆这才相信了! 和奶娘谈过以后,沈娆想了很多。自己深爱的爸妈还是自己记忆里的恩爱夫妻,他们的人品也一样优秀!倒是所谓的受害者赵银秀形容大反差,变成了可怕的日本特务。 也许是赵银秀离开姐姐的十年里,被日本人收养培训,变成了杀人工具,学得了一身的诡异功夫。她回到中国的目的绝不只是与姐姐争风吃醋,而是来完成什么使命的!她接近爸爸,很有可能是看中了爸爸的家产,毕竟沈家的声望名震四方,更是富甲一方的巨贾。可是引诱爸爸不成功,与姐姐也闹翻脸,她只好另选目标,大概就是这时候朱子明成了她的裙下臣! 想通了这些,沈娆轻松了许多!算一下日子,萧阳城与她分开已经七天了! 萧陌城每天都会给沈娆打个电话,简单的问候几句,可是沈娆听得出,他很累!虽然沈娆很想他,可是为了让他不分心,她还是装作十分轻松的样子! 可是七天了,七天了啊!沈娆感觉像过了七年一样长!他怎么还不回来呢? 萧陌城与苏子斌正在议事,突然打个喷嚏。苏进在一边笑说,“少帅,沈小姐想你了!” 苏子斌瞪他一眼,苏进吐吐舌头不敢说话了。 萧陌城笑笑说,“你个小鬼头,知道什么啊!” 苏子斌挥挥手让苏进他们出去,“陌城,我有些话一直想和你说,今天我必须得和你说明白了!” “怎么了?”萧陌城问。 “你和沈娆在一起,我没有说什么,并不代表我心里没有感觉。是我先喜欢了沈娆,沈娆也打算接受我,如果不是秀子的事,我们可能已经是夫妻了。可是毕竟我们是错过了,是我负了她,我无话可说。既然现在她喜欢了你,我更放心了,毕竟你比我在很多方面都很优秀!” “子斌……”萧陌城想解释一句,可是苏子斌截住他,“你让我说完!” 苏子斌认真的看着萧陌城说,“你在太多的方面比我优秀,但对女人,你远不如我。我相信,你们分开的这七天,对于沈娆来讲不亚于七年一样漫长!而你居然在这里安心的与我排兵布阵,甚至没想过还有个郑思方在那里虎视眈眈!” “郑大夫照顾沈娆很好,我很放心!” “这就是你的问题所在!”苏子斌指着他尖锐的说,“如果我是你,我是绝不会把自己的女人托付给任何男人去照顾的!如果你真的爱她,还有谁能比你对她照顾的更周到?” 苏子斌的话一下惊醒了萧陌城,他不禁对苏子斌刮目相看! 他笑着说,“子斌,说实在的,我知道你很多时候想强过我,但一直没有实现,不过今天我承认,对女人,你比我懂!” 苏子斌哈哈一笑,猛的在他肩上一拍,“你终于承认了!” 萧陌城站起来诚心的说,“谢谢你子斌,明天下午我会再回来!” 苏子斌笑道,“苏帅批你在温柔乡留一天,不必那么辛苦!” 萧陌城笑笑说,“我明天下午一定能赶回来!”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沈娆坐在院里的相思树下,默默的望着天空! 这两棵相思树已经有几十年了,巨大的树冠把整个小院都快遮住了,每年还会长很多的红豆。古人有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这诗很多人都知道,可是没有人知道,实际上这相思树也是一对恩爱夫妻所化,生不能同穴,死后化作相思树,根枝交错,又有雌雄鸳鸯栖宿树上,晨夕不去,交颈悲鸣。这树与果,都是爱的象征! 沈娆抚着萧陌城送给她的寒月剑,慢慢的抽了出来,月光下剑身如水,寒气逼人!沈娆趴在桌上,无聊的拿剑划来划去,这寒月剑削铁如泥,石板对它而言不过是木板一般。过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下意识的竟然以剑代笔,在石桌上写下一首诗:“门外猧儿吠,知是萧郎至,刬袜下香阶,冤家今夜归。” 唉,冤家今夜归!沈娆长叹一声,谁知道她的冤家哪天才能归啊?也不知道他是不想她,怎么还不回来? 她趴在桌上东想西想,渐渐的睡着了! 萧陌城一路疾驰,果然在月上中天的时候到家!想着这时候他们一定休息了,他从墙上一跃而进! 他一落地,就发现院中相思树下,石桌之上,思念了整整七日的人儿,在那里睡得香甜! 他不忍惊动她,轻手轻脚的走近,月光透过树叶星星斑斑的洒在她的脸上,她弯弯的眉微蹙,似梦中还在愁着什么。头发又长了些,盖住了脖子,一身玉白的纱衣笼了瘦小的身子,更显得纤细令人生怜! 他不由想一亲芳泽!萧陌城刚一低头,依稀看到桌上有字,略一辨认,居然是首《醉公子》。他低声轻笑:虽然自己没有喝酒,但看到这美人,这佳句,也醺醺然了! 看到她手边的寒月剑,萧陌城一时手痒,也拿剑在桌上写下一首诗:风弄花枝月照阶,醉和春睡倚香怀。依稀似觉双环动,潜被萧郎卸玉钗。 听到剑划石桌的声音,沈娆缓缓醒转,看到萧陌城,她又闭上眼说,“又做梦了!” 萧陌城正好写完了最后一字,把剑一丢,一把抱住沈娆拉起来,“那这回还是不是梦?”他猛的吻了下去! 沈娆瞪大了眼,感觉他完美的面容突然间放大,唇上有他温暖强势的吻压下来,熟悉的感觉瞬间让她清醒,她不由的喃喃问,“你回来了?” 话语全被吻含糊了,萧陌城怔了一下,根本也不作答,只管用力的吻下去!还有什么比这个答案更可以让这个睡美人确定的? 月光自他身后洒下来,他的面容是模糊的,可是他的气息,他的温暖,他的怀抱,他的吻,都是熟悉的,刚刚似乎在梦中,还曾经回味过,一睁眼,便真的拥有了!这样意外的真实,让沈娆如梦似幻! 萧陌城看到沈娆瞪大了一双星眸,有意外有惊讶有喜欢,怔忡的似醒非醒,那蝶翼般的长睫毛颤抖着,在如水的月光下,他似乎数得清她有多少根睫毛,看得清她眸中央最深的瞳仁!那里,是他的影子,唯有他! 好一阵,两个人才平顺了气息,萧陌城起身坐下,拉沈娆坐在他腿上,深情的望着她羞红的俏脸,唇角含笑,认真的替她扣起衣扣! 沈娆轻啐道,“坏人!” 第64章 萧陌城扣好衣扣紧紧的把她抱住说,“我是太想你了,恨不得……把你吞到腹中去!” 沈娆脸上又热,搂了他的颈头靠在他肩上说,“那就把我咬碎了吞下,无论天涯海角,我便都跟了你去!” 萧陌城全身一震,她轻轻的一句话,便是这一生的誓言! 他扶起她,面对面认真的说,“娆儿,你真愿与我一生相随,天涯海角?” “既然爱你,便天涯相随,生死不渝!” 萧陌城眼中一热,几乎落下泪来!他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连声的叫,“娆儿,娆儿!” 两个人紧紧的抱着,听着对方胸膛里的心与自己的心跳成一个节拍! 沈娆看着头顶的相思树,想起关于这树的传说,她轻轻的松开萧陌城,从桌上拿起寒月剑,“你知道吗,这相思树传说是深爱的一对夫妻变化而生,而且相思树只要长成,就不能移植!树木尚有如此志气,情更应比金坚!” 萧陌城接过剑,“来!”他扶沈娆站起来,“娆儿,我把我对你一生的誓言刻在这相思树上,这树千年不倒,我的誓言千年不变!”说着,他以剑代笔,在一棵树上刻下:此生有卿,不离不弃!落款萧朗爱沈娆。 沈娆接过剑,学着他的样子在另一棵树上刻下:爱朗倾生,生死不渝!落款:沈娆爱萧朗。 沈娆对萧陌城说,“即使这树明日倒了,我的爱仍可以跨越生死,永不消失!” 萧陌城抱住她,两个人看着树上的字迹,相视而笑! 过了好久,沈娆才想起来问,“萧朗,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你!” “看我?什么时候走?”沈娆急问。 “明天一早,我下午还要赶回去!湖城那边还是不太稳定!”萧陌城回答。 沈娆心里顿时被什么热热的充满了:这么远的路,他一路飞驰回来,只为了能看她一眼,陪她一晚,第二天还要这样开车回去,多少爱意多少思念才让他甘愿这般辛苦! “你会很累的!” “没什么!”萧陌城笑笑,“能看着你,还有什么辛苦的!” 沈娆望着他说,“那我也就一夜不睡,陪着你!” 萧陌城说,“你这样才辛苦!” 沈娆摇摇头说,“你跑了这么远的路才回来,我怎么舍得把这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相守时光用来睡觉?” 萧陌城笑笑,“傻瓜!”揉一下她的头,“我给你吹箫吧!” 沈娆眼睛一亮,“好啊好啊,好久没听你吹了,很想听呢!” 萧陌城抽出洞箫,轻轻的吹起来,悠扬的箫声远远飘开,无限的相思之情,无尽的深情爱意,尽在这曲中! 沈娆靠在他的肩上,感觉天地为之开阔,万物因此柔和,这月夜竟是人间最美盛景! 萧陌城一曲吹罢,看到沈娆静静的靠在他的肩头,唇角含笑,已然睡着!他放下洞箫,缓缓的让沈娆伏身在他的腿上,脱下外衣为她盖上,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熟睡的美颜,甜蜜与幸福自心底蔓延开来! 天色放亮之时,沈娆在鸡啼中醒来,看到萧陌城明亮的双眼,她展颜一笑,“早!”萧陌城在她唇上轻吻,“睡得好吗?” 沈娆点点头,“好!” 萧陌城笑笑说,“我该走了!” 沈娆一怔,看看已经大亮的天空,笑笑说,“好!” 萧陌城穿好衣服,仍是精神熠熠的将军,他用力的抱抱沈娆,“等着我!”大踏步的离去! 经过半个多月的安抚,湖城的局势完全稳定下来,苏子斌在那边驻扎,有孟晓胜辅助,萧陌城终于可以回江城了! 沈娆知道他回来就不会再走,高兴的叫顾嫂上街买鱼买肉,一定要好好的吃一顿! 沈娆跑进厨房,奶娘看到她满脸笑容,笑着说,“看把你高兴的!” 沈娆边择菜边说,“我当然高兴啊,以后他就在家了!” 奶娘笑着说,“你能把这里当家很好,我看得出萧先生对你是真心的!” 沈娆羞道,“奶娘,你说什么呢!” 奶娘说,“沈娆,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能有个好归宿,我比你还要高兴!萧先生虽然看上去冷冷的,但对你绝不会错,你看他的眼睛,一直就跟着你跑啊!” 沈娆羞得推着奶娘,“奶娘你去歇歇吧,不要在这里说这些啦!” 奶娘被推出厨房,笑呵呵的出来。 萧陌城看到她问候,“奶娘,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萧先生,多谢您还记挂着我这老婆子,我没事了!”奶娘笑着说。 萧陌城扶着奶娘坐下,“沈娆说您一直很疼她,她可是最盼着您好起来的!” “是啊,我从她一岁半就带着她,这么多年,她就是我的女儿啊!” 萧陌城一怔,“您不是她的奶娘吗,怎么一岁半才开始带她?” “啊?”奶娘一下慌乱起来,“哎呀,我这老婆子脑子糊涂了,记不清了!”说着她想站起来走。 萧陌城压住她的胳膊,压低些声音说,“沈娆对自己的身世一直很困惑,您是不是有事瞒着她?” “没有没有!”奶娘连连否认,可是她闪躲的眼神却告诉萧陌城事实并非如此! “奶娘,我尊重您,是因为沈娆爱护您,可是我不希望有人在我面前撒谎,即使是善意的谎言!”萧陌城冷冷的说,手上略用力,“请您说实话!” 奶娘受惊的望着他,萧陌城看一眼厨房的方向,“我一直想替她找到她的亲生父母,您只要告诉我,我自然会处理的。” 奶娘见瞒不过,低声的说,“其实我不告诉大小姐,是怕她伤心。谁不想养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亲身父母啊!大小姐确实不是老爷太太的女儿,太太因为喝过断根汤是无法生育的。她是一岁半的时候,才被太太在路边发现收养的!” “路边?”萧陌城心里莫名的咯噔一下!他想一下说,“您知道当时的详细情景吗?” “我当然知道!”奶娘颤抖着声音说,“那天下着大雪,我和太太从靖州回苏州的路上,经过源城东郊,看到路边树下的草堆旁倒着一个小女孩。她很小,简直就是像只小猫,身上粉色的棉衣被雪盖了一半,如果不是她黑色的长辫子,我们几乎不能发现她!她发着高烧,全身烫得像火球,不停的叫着哥哥!可是我们找遍了四周,也没有发现她的哥哥!眼看着孩子就不行了,太太决定把她带走!就这样,大小姐就到了沈家!” “那个女孩的辫子上有什么?”萧陌城紧紧的握着双拳,剧烈的喘息着问。 “有两个粉色的蝴蝶结!她醒来的时候说,自己叫小蝶!”奶娘完全陷入回忆,并没有发现萧陌城的异常,“小姐那么小,可是她好乖,喝那么苦的药,从来不叫苦。老爷和太太问过她的家,可是她说不清楚,也派人出去打听过,却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太太又十分喜欢小姐,老爷就给小姐改名沈娆,成了沈家的大小姐!” 奶娘说完,抹一把泪,“我不想让小姐伤心,可是我也希望她能真正的开心!” 萧陌城缓缓的站起来说,“我知道了!奶娘,这件事,你谁也不要提,等我慢慢查证。” “好!” 萧陌城慢慢的走回房间,把房门从身后关上。奶娘看着萧陌城脚步沉重,疑惑的想,“是小姐的身世太惨,他太心疼了吗?怎么看上去,竟像是他自己受到多大的痛苦一样!” 萧陌城无力的靠在门上,闭着眼痛苦的问,“老天,你不会这样捉弄我吗?难道娆儿,会是妹妹小蝶吗?我十八年都没有找到的亲妹妹,居然成了我最爱的女人!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萧陌城又想起十八年前,丢失妹妹的场景…… 那年的雪真大,萧陌城背着妹妹一步一挪的向前走!小蝶病着,两个脸蛋异常的红,萧陌城去药店讨药,被人家打了出来,他无奈,只能先背着妹妹找个地方安顿!可是他自己也是几天没有米下肚了,饥火让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一跤摔倒在地,眼一黑就不记得了! 等他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感觉小蝶抱着他,跪在雪中,对着匆匆而过的路人不断哀求,“救救哥哥,救救哥哥!”她小小的身子冻得发抖,两只小手都通红,脸上的泪都冻成了冰,可是她一直不停的求着,“救救哥哥!” 萧陌城这辈子也忘不了,这是妹妹小蝶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救救哥哥!” 萧陌城实在是背不动小蝶了,他拉着小蝶躲到一棵大树下,那里有些枯草,暂时可以避避寒气!他对妹妹说,“哥哥去给你找点吃的,你在这里乖乖的,哪里也不要去,哥哥一会儿就回来!” 小蝶乖巧的点点头,大大的眼睛望着他,微微一笑,眉眼弯如新月!萧陌城含泪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下,冲进了风雪! 萧陌城顶风冒雪,求了很多人家,才讨到了一点凉粥,等他匆匆忙忙的赶回树下,发现小蝶已经不见了!雪地上有很多的脚印,小蝶一定是被人带走了!他狂喊着小蝶的名字,四处寻找,可是无论他问了多少人,都没有人看到过! 就是那一天,他冲撞了苏敬山的马,只为了找到小蝶!苏敬山要罚他,他倔强的拧着脖子,誓不低头!可是没等苏敬山的鞭子落下来,他就一头裁倒在雪地上! 苏敬山收养了他,他从此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这里可以学很多东西,但训练也极其残酷,他抗争过,逃跑过!苏敬山罚他的时候,毫不留情,他却始终不服气,不示弱! 第65章 苏敬山对着被打得遍体鳞伤的他说,“你如果想报仇,想找回妹妹,想赢过我,就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谁也不能欺负你,强大到你是万人之上!只有那个时候,你才可以实现你所想的!” 是苏敬山让他看清,不管他再告多少个衙门,没钱没权,他不可能为父申冤!是苏敬山让他明白,不管他有多少真心,没身手没能耐,他不可能走遍天下去找小蝶!是苏敬山让那个单纯的少年萧朗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少帅萧陌城,培养了他,塑造了他,成就了他! 萧陌城成了少帅,他令敌人闻风丧胆,但他一刻也没有放弃过为父报仇和寻找妹妹的信念!十八年来,每当他坚持不下去,每当他感觉前路无望,他都会想起父亲的冤屈,想起小蝶的那声“救救哥哥!”可是十八年,他立下战功无数,却始终没有机会抓到杀父的真正凶手,甚至没得找出父亲被害的真正原因!而小蝶,也像消失在人间一样,没有任何的消息! 一度,他以为小蝶可能已经不在人间了,可是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小蝶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应该高兴的啊,找到了小蝶,了了一桩心愿!可是为什么,他却有蚀骨般的苦,锥心般的痛!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沈娆?为什么会是她? 萧陌城慢慢的走到窗边,看到了院中的两棵相思树,树上的誓言依旧,那夜她在他耳边的低语清晰,“爱朗倾生,生死不渝!”“即使这树明日倒了,我的爱仍可以跨越生死,永不消失!” 爱可以跨越生死,爱可以超越时空,可是爱,怎么逾越这骨肉亲情? 沈娆在窗外笑着跑过来对他喊,“你怎么回房间了,要吃饭了!快出来!” 萧陌城望着她灵动的笑容,那弯弯的眉眼,与记忆中小蝶的影子渐渐重叠!他心中猛的一窒,突然无法呼吸! 沈娆喊了一声就跑开了,回头看他还站在那,笑着又叫,“萧朗,快点儿啊!” 这一声萧朗叫得萧陌城更无法忍受,他猛的关上窗户,隔窗说了声,“我不饿!” 窗外沈娆的笑一下子僵住,疑惑的问,“你怎么啦?”她跑回萧陌城的门前,门关死了,她敲敲门说,“萧朗,你开开门,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啊!” 萧陌城一下拉开房门,把沈娆吓了一跳!她抚着心口瞪大了眼睛问,“呀,你干嘛?吓死我了!” 萧陌城冷着脸,看也不看她一眼,匆匆的扔了句,“我有事,你们吃吧,不用等我!”说完快步的走出去,开车走了! 沈娆迷惑的嘟囔一句,“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沈娆追到门外,萧陌城连车影儿都没有了! 沈娆慢慢的返回来,奶娘摆着碗筷问,“你不是去叫萧先生了吗,他怎么又出去了?”苏生和顾嫂都已经坐好,只等他们了。 沈娆耸耸肩说,“不知道啊,可能是临时有事了吧!” 奶娘手一顿,“他不会不高兴了吧?” 沈娆问,“为什么他要不高兴啊?” 奶娘眼神一躲,“哦,没有,我就是瞎猜的。” 沈娆没往心里去,招呼着大伙儿,“算了,给他留出些,咱们先吃!” 萧陌城开车到了靶场,新军的兄弟们上午刚练过射击,还有枪靶没拆,他举枪就射,一连射了几个弹匣! 钟司义听说他来了,就过来看看,离了老远就感觉到一股寒意,奇怪的想,“怎么他今天的杀气这么重啊?这是谁惹着他了?”好多年萧陌城都没有这么盛的杀气了,他早已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震慑敌人! 这时孙小千跑过来,“钟哥,苏帅和孟先生到江城了,请大哥过去呢!” 钟司义看看正在那狂射的萧陌城,叹口气走过去。 萧陌城和钟司义等人一起到统帅府,苏子斌他们已经到了。萧陌城上前对苏子斌说,“路上还平静吗?” 苏子斌笑笑,“没什么!” 萧陌城又对孟晓胜说,“孟先生辅助苏帅,辛苦了!” 孟晓胜摆摆手说,“哪里哪里,苏帅果敢睿智,我是景仰的很!” 苏子斌回身对孟晓胜说,“一斗米!” 萧陌城看孟晓胜笑着点头,不解的说,“什么意思?” 孟晓胜解释道,“我在朱子明身边时间长了,总是不由自主的说一些阿谀奉承的话,这毛病不好改!苏帅为了让我改掉这个,每当我说这种话,就扣我一斗米!等什么时候扣得值我的一个月军饷,就停发我的!你也知道,现在市价一斗米是多少钱,你说我还能让他扣几回?” 大家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 苏进笑着说,“孟先生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书生的酸味儿!” 孟晓胜有些腼腆的说,“我就是个书生啊,在家不敢违背父母,在外不敢违背长官,性子弱!” 苏子斌拍拍他的肩,“可是你对排兵布阵及用兵的计谋却十分在行啊,没有你,湖城的事不会这么快就安定下来!”他看一眼萧陌城说,“这个害相思的人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能回来守着小娇娘!” 说起沈娆,孟晓胜和萧陌城都有些黯然,苏子斌对孟晓胜的心情可以理解,为什么萧陌城也是这个表情呢? 等大家说完话散开,苏子斌叫住萧陌城问,“你和沈娆怎么了?” 萧陌城一惊,“没什么啊!” 苏子斌盯着他说,“你别想瞒我!我告诉你,我不许你欺负她!” “我没有欺负她!”萧陌城答的飞快,却分明心中有事! 苏子斌不快的说,“陌城,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条我要你明白,我过去喜欢沈娆,现在依然喜欢,如果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我第一个为她报不平!甚至,我会把她抢回来!” 萧陌城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那你把她抢走吧!”说完就快步走掉! 苏子斌在后面被他噎得一愣,瞪着眼叫,“你疯了啊?” 萧陌城快步的走着,咬咬牙暗想:我想我真的快疯了! 苏子斌得胜回来,下令全城欢庆三日!军民同庆! 萧陌城心情郁闷,正好借酒浇愁,喝到烂醉如泥才被送回沈园! 沈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过去他从来都是有节制的,哪里会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沈娆心疼得不行,急和苏生扶了萧陌城回房。她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脸,埋怨着,“怎么喝成这样?” 送他回来的苏进说,“少帅今天太高兴了,谁和他喝他都干!喝得太快太猛,也喝得太多,就,就……” 沈娆瞪了苏进一眼,“你就不在旁边劝着点儿,就这么由着他喝啊!” 苏进委屈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他哪是个听劝的主儿啊?” 沈娆叹口气说,“算了,已经这样儿了,说什么也没用!” 这时只听萧陌城迷糊的喊,“娆儿,娆儿!”沈娆急忙握住他的手,“我在这儿呢!” 萧陌城缓慢的睁开眼,看到沈娆笑笑,“我做梦了,我要见沈娆,不是小蝶!” 沈娆气得拿热毛巾糊在他脸上说,“连我都不认得了!” 苏进和苏生在那偷笑,沈娆一瞪眼,“还笑,快去拿醒酒汤!”两个人急跑了出去! 沈娆看一眼萧陌城,他又在叫娆儿。沈娆把毛巾拿开,放在凉水里浸透拧几下,在萧陌城的脸上胡乱的抹几把!突然的凉意让萧陌城一下惊醒,他猛的打开毛巾,翻身坐起,一把扭住了沈娆的胳膊,“什么人?” 沈娆“哎呀”一声,感觉手腕要断了! 萧陌城一看是她,急忙松手,心疼又着急的检查她的手,“没事儿吧?没事儿吧?” 沈娆本来挺疼,看他着急了故意说,“断了,我残了,你养我一辈子!” 萧陌城本盯着她的手腕,听到这话缓缓抬起头来,看到沈娆虽然绷着脸,眸中却全是深情! 他冷着脸松开沈娆的手,“我喝多了,你就离我远点儿,真的残了,是自己受罪!” 沈娆意外的望着他,“你怎么了?干嘛这么冷冰冰的?我可是在伺候你大少爷才被你伤到,你还有理了?” “你不想伺候完全不用在这里勉强,我也不用你来伺候!”萧陌城突然大声的喊道,他抬手指着房门说,“不高兴就请走!” 沈娆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之间发这么大的脾气,她也火大的说,“你喝得烂醉回来,还要对着我撒酒疯,走就走!” 她把毛巾狠狠的摔进水盆,水溅了萧陌城一脚,他急跳开躲闪,一时脚下错乱,险些摔倒在地! 沈娆被他狼狈的样子逗得捧腹大笑,站在那笑够了说,“我才没这么容易打发!”她抱着肩望着狼狈的萧陌城说,“你让我走,我还就偏不走了!” 萧陌城望着这熟悉而靓丽的面容,恼火无名,他一把抓过扔在一边的外套,“你不走是吧?我走!”说完摔门就出去了! 苏生刚端了醒酒汤来,差点被萧陌城撞上,“少帅!” 苏进看萧陌城冲出来了,和苏生对视一眼,急步追上去,“少帅,少帅!” 苏生把醒酒汤端进屋,见沈娆也是气鼓鼓的,问,“这怎么了?” 沈娆怒气冲冲的说,“他疯了!” 第二天中午,是江城驻军的庆功会,除了值勤的军官,都到统帅府喝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苏子斌站起来举起酒杯说,“各位,我苏子斌能有今天,是仰仗各位的相助,我在此谢过!”说完一饮而尽! 全体都举杯与他同饮! 孟晓胜看大家兴致正高,他悄悄的退席,转到廊下。他带来的一些卫兵正等在那儿,他低声说,“以我摔杯为号,你们立即冲进去,活捉苏子斌和萧陌城!” 第66章 卫兵队长有些胆怯,“孟先生,他们两个的身手可都不错,咱们这几个人……” “怕什么?”孟晓胜眸中阴光一闪,“酒里动过手脚,一会儿他们就变成软脚虾了,别说是你们,就是女人也能把他们捆起来!” 一听这话,卫兵队长立即放松了,“那就好!” 廊角处苏进听到这话,急忙往厅里跑,他一边跑一边就感觉到自己果然身体发软,这酒里真的被下药了! 苏进冲进厅,低声在苏子斌耳边说,“孟晓胜在酒里下药了,他的卫队就在廊下候着,等他摔杯为号,要擒拿少帅和你!” 苏子斌和萧陌城立即对视一眼,感觉一下身体,立即确定此事是真! 萧陌城按住苏子斌,“我们现在已经着道,绝对不可以硬来!他肯定不知道我们知道了实情,先稳住他!” 昨天他喝醉回家,今天沈娆让孙小千陪着他来,倒多了个帮手!萧陌城对孙小千说,“你怎么样?” 孙小千专门研制迷药,对这些有些抵制,药效发作的慢。他迅速的从背包里取出一些药粉化在酒里,让萧陌城和苏子斌等人暗中服下,“这酒里的药无色无味,应该是软筋散,只是让人浑身无力,不伤性命。我给你们的是解药,不过药效要过一会儿才能产生,我们必须坚持到迷药被解以后才可以动手!” 孙小千又看一下正在推杯换盏的其他人,低声对萧陌城说,“这里人太多,我的药肯定不够,只能咱们先走,他们回头再说!” 萧陌城吩咐道,“把你所有能动用的药全部拿出来,能救一个是一个,多个人多个力量!” 孙小千点点头,和苏进装作喝多了的样子,向几个跟前的兄弟暗中送药! 孟晓胜回来,看到他们喝得正欢,笑着坐下举杯,“苏帅,这次湖城、江城都归于苏军,重要是的苏帅指挥有方,我敬苏帅!” 苏子斌一把抓住他举杯的右手,似醉非醉的笑着说,“孟先生,若没有你临阵倒戈,里应外合,我们在湖城的行动不会那么顺利,不然,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庆功会了!” “哪里哪里!”孟晓胜想挣出手来,发现苏子斌抓得死紧,“苏帅,你喝多了!” 萧陌城起身站到孟晓胜身边,举杯说,“孟兄弟,你为人仗义,嫉恶如仇,我最喜欢结交这样的朋友!”他扶着孟晓胜的左肩,几乎把全部的力量都压在那里,让孟晓胜动也不能动! 孙小千和苏进相扶持摇晃着走过来,“少帅,少帅,咱们继续喝!”说话间眼神来往,萧陌城知道药已送完!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演戏了! 萧陌城再用力,把孟晓胜压坐在位上,带着醉意笑说,“孟先生在此次湖城大捷应当算头功,如果没有孟先生的信息,我们要取胜会难上加难!” 苏子斌紧握着孟晓胜的手,“我苏子斌此生不甘于人生,此次得到孟先生的相助,实在是十分感激,更倾佩孟先生的智慧和胆识,一枪击毙崔富力,令其军心立散,功不可没,功不可没!” 两个人一起对他不停的赞许,这样的状况百年不遇,就算孟晓胜喝多,也不会感觉出不同寻常,况且他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计划可能泄露了! 孟晓胜淡然一笑,“两位谬赞了!”他拉一下萧陌城,萧陌城似无力的重重坐回位子,孟晓胜心中略松口气,“少帅与苏帅都是年少有为,早有盛名,我不过是个区区的文职,就算是有些小小心机,也不敢在两位面前贻笑大方!” “孟先生太过自谦了!”萧陌城摆摆手说,“兵家常说,勿以胜败论英雄!然而若没有胜败如何看得出哪个是真英雄?就如先生所说,只是文职,但已经是关键中的关键!”他站起来对大家说,“各位,这位孟先生,本是崔富力最得力最信任的助手,但是他识大局,多智谋,与我军联手,亲手击毙崔军统帅崔富力,够果敢,够胆识!大家为崔先生,共饮此杯!”说着,他举起酒杯,歪歪斜斜的把酒一下洒了一身! 萧陌城看看自己被弄湿的衣服,呆了呆道,“怎么没喝着啊?” 萧陌城的话明着像在夸孟晓胜弃暗投明,实质上却指出他卖主求荣、背信弃义,更加上手狠手辣,实在是个不可深交的阴险小人!这种话换在其他人耳中或许不算什么,但在此时的孟晓胜耳中,却是格外刺耳! 他的脸一沉,就想发作,却见孙小千借机过来,“大哥,你喝多了,我扶你去休息一下吧!” 苏子斌站起来搂住萧陌城,“不行,你不能走,咱们还没有喝够!”两个一搂住,险些一起摔倒,孟晓胜不得不起身紧急扶住两个人! 苏进和孙小千一边扶了一个,苏进对孟晓胜笑着说,“看这两个人,高兴起来像个孩子,居然喝成这样了,我们先扶他们下去歇一会儿,孟先生你先坐!” 孟晓胜松开手冷笑着,“喝多了?我看两位是想多了吧!”说着他举起酒杯就要摔! 原本看着眼神迷离的萧陌城,却在这时突然眼神清明,手突的伸了出去,接住了孟晓胜手中的酒杯,“这酒名贵,洒了可惜了,还是孟先生喝了吧!”说着上前一步掐住他的肩,一个转身到了他的身后,一手扳开他的下巴,一手将酒倒了进去! 孟晓胜亏就亏在没有功夫,只不过眨眼的时间,就被灌了一杯酒! 孙小千立即又拿了酒壶过来,“一杯怎么够,还是一壶喝起来爽快!”说着就着萧陌城的手,猛的灌了下去!孟晓胜拼命挣扎,怎奈他与对方的实力相差过远,根本徒劳无功! 一壹酒灌下去,孟晓胜已是两眼迷离,萧陌城架住他,“孟老弟,这就不行了?你这酒量可真不怎么样啊!”他给孙小千使个眼色挟住了孟晓胜,苏子斌高声对众人说,“各位,孟先生不胜酒力,先送他去休息,我们去更个衣,稍后再来!各位尽兴,不醉不归!” 众位军官只以为他们是在拼酒,不疑有它,都醉醺醺的应着,又是大口酒大口肉的胡吃海喝起来! 萧陌城和孙小千一左一右架着孟晓胜,苏进架着苏子斌,后面跟前几个亲信迅速的出了大厅,大家迅速的掏枪戒备。苏进说,“那些人在东厢房那边,我们走西边!” 萧陌城点头说,“好!”看一眼苏子斌,他喝的酒过多,酒和药力混在一起,他的体力下降很快,“子斌你怎么样?” 苏子斌虚弱的摇摇头,“我能行!” 萧陌城咬牙点头,“嗯,只要过了这个走廊,那边就是咱们的人!” 一行人刚起步,突然本已虚软的孟晓胜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酒杯,用力的掷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清脆的碎响,远比从大厅里传出来更加清晰! 萧陌城等人急上手要擒孟晓胜,他却左右一顶,借他们不防的时机,一个翻滚摔下台阶,连声号叫,“出击,出击!” 东厢房那边立即跑来一队人马,每个人的臂上都绑了白布条,将萧陌城等人团团围住,并将滚下台阶的孟晓胜扶了起来! 苏进急对着外面喊,“卫队,卫队!” 孟晓胜站起来掸着身上的灰,哪里还有醉酒中毒的迹象,原来他就是假装让萧陌城等人放松警惕,好寻找机会逃脱。他蔑视的说,“不用叫了,不处理了外面的人,我怎么能安排我的兄弟们进来呢?” 苏子斌恨道,“你个两面三刀的恶贼!居然敢在这里撒野,今天我苏子斌要大开杀戒!” 孟晓胜冷笑着说,“你倒有力气杀人呢,还能拿得动枪不?” 萧陌城等人或多或少都中了毒,体虚无力,硬拼自然不是办法! 孙小千看一眼厅里,一多半的军官已着道,睡得呼声一片,其他没倒下的,也差不多了! 孙小千急对萧陌城说,“大哥,我们退回厅里去,我有办法!” 现在最近的地方就是大厅,萧陌城对大家低声说,“撤进去!”他几个点发,先打倒了最靠前的几个士兵,让孟晓胜的手下心中一寒!就借这个机会,他们几个迅速的退回大厅,扯过大桌子顶在门上! 萧陌城低喝一声,“卧倒!”果然门外一阵急射,门板上弹孔成片! 萧陌城急问孙小千,“这样咱们支撑不了多久,你刚才说有办法,在哪儿?” 孙小千急忙答说,“咱们从厅的后堂冲出去,到原来赵银秀的房间。我上次查的时候发现,她的房间有个地道,直通府外,相信没有人知道。这个是我们出府的唯一可行方法!” “好!”萧陌城点头说,“大家听我的,成战斗列队,小千你带着子斌他们先走,我断后!” “少帅,我和你一起!”苏进说! 萧陌城看一眼他,“好!” 一行人听到外面一阵枪栓声,知道下一波射击马上就开始,一起起身对外一通乱射,听到几声惨叫,孟晓胜怒冲冲的吼叫,“他妈的,快开枪!” 一行人急忙伏低身子,各取了桌椅遮挡,迅速的向后堂移动!萧陌城和苏进躲要柱后,继续还击,不断的转换位置,造成屋里还有多人的假相! 等两波射击结束,屋里突然没有还击了!孟晓胜得意的说,“哼,不过如此!” 等他命人撞开门才发现,除了在各桌上被迷倒的军官,哪里还有萧陌城等人的影子? 孟晓胜一脚踢飞了一张凳子,听到通向后堂的方向,枪声连连,气急败坏的命令,“还不快追!”那些士兵才急忙冲向后堂! 第67章 萧陌城等人跌跌撞撞的跑到后院,冲进赵银秀的房间!这一路上不断遇到阻击,大家体力和弹药都接近极限! 孙小千迅速的打开了地道口,果然有个扶梯通下去。 萧陌城问,“这里的出口在哪儿?” 孙小千说,“是三条街以外了,不过这是个单口的地道,相信当初挖的时候也是只备赵银秀万一不测,逃跑所用,所以不能在里面进行战斗,而且这洞口埋了炸药,进去以后可以将洞口炸坏,后面的人就追不来了!” “嗯,现在咱们想再战斗也没力气了!”萧陌城对苏子斌说,“你快走,我断后,小千带路,”他抓着孙小千的手说,“我命令你,无论如何,要把子斌活着带出去!” 苏子斌反手抓了萧陌城道,“你呢?” “我必须在这抵挡他们,不然他们肯定会发现地道口,这样你们就走不了了!”他急切的说,“相信我,我一定能逃出去!” 苏进站上前一步说,“我陪少帅,统帅你就走吧!苏军的兄弟不能没有你!” 苏子斌又抓住苏进说,“你们怎么逃?”看看萧陌城,“你是不是要我们走了以后就把洞口炸了,然后和他们拼?” 这里只是个普通的房间,没有任何可守的工事,他们又没有多少弹药了,撑不了多久!苏子斌所说的,就是萧陌城所想,但现在他只能不承认,“子斌,你相信我,我一定有办法,你现在就是要服从命令,快下地道走!” “我不走,你不走我也不走!”苏子斌急道,“我爸说过,不能丢下一个兄弟,我从来没听过他的话,但是,这个我一定要听!我不能丢下你们去冒险,自己去逃命!就算我真的逃出去了,我还有什么脸回去面对兄弟们?” 萧陌城气急的推开他,“那你要怎么样?让所有人都陪着你在这儿一起死?死是不难,可是活着才不易!你要不活下去,怎么报仇?现在外面什么情况,我们谁也不知道,苏军的几万兄弟如果落到孟晓胜的手下,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孟晓胜只是个马前卒,他身后一定有人支持他,才会有今天的事,我们还不知道敌手是谁,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去送命,太不值,也太不甘!” 萧陌城把苏子斌一把拉到孙小千面前,“我命令,孙小千,立即带着苏子斌撤,我和苏进断后,其他人跟着孙小千走!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保护苏帅安全离开,重掌苏军,清除恶贼!”他的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去,“听清楚了吗?” 孙小千几个都眼含热泪,默不作声! 萧陌城一瞪眼,“你们要造反吗?我的命令也不听了?” 孙小千咬咬牙,低声说,“是!”几个亲兵也随后哽咽的说是! 萧陌城心中一酸,现在后有追兵,外况不明,不管在这里断后还是冲出去,情况都不一定乐观,也许现在大家都还难舍难分,可是谁能保证再见面又会在哪里? 萧陌城对苏子斌说,“子斌,拜托你一件事,如果你们能活着出去,你去把沈娆带走,孟晓胜不会放过她的!还有,你替我对沈娆说,我没能实现我的承诺,希望她好好的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苏子斌热泪夺眶而出,“不,我听不到,我什么也没有听到!你有什么话自己去和沈娆说,你能不能实现你的承诺是你的事,我不管!” “子斌!”萧陌城沉痛的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再见到她,可是她说过,她与我的爱生死不渝,我怕她做傻事啊!”萧陌城心痛万分,“我不能,让她因为我而有不幸!她只有十九岁,她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他望着苏子斌说,“我把她托付给你,你要照顾她爱护她,一生一世!” 苏子斌狠狠的推开他,由于自己体弱无力也被顶的倒在地上,他流着泪说,“萧陌城,你忘了我跟你说的话了,你的女人,你自己照顾,谁也不如你自己照顾的更好!” “我……”萧陌城还要说,只听外面一阵混乱的枪声和脚步声,来不及再说别的,急忙扯起苏子斌推开孙小千,“快走!” 孙小千沉痛的叫,“大哥!” 其他人也叫,“少帅!” 苏子斌抓住萧陌城的衣服,“陌城,不要!” 萧陌城命令苏进,“准备战斗!”他才回头对苏子斌说,“子斌,咱们是兄弟吗?” 苏子斌重重点头,“当然是!” 萧陌城猛的一把推开了他,“那就快走!”孙小千拉着苏子斌就往地道口走,萧陌城看着他们说,“不要让我们的牺牲白白浪费!” 孙小千含泪强架着苏子斌下了地道,苏子斌哭喊着萧陌城的名字,越来越远! 萧陌城把地道口盖好,和苏进都倚在门后,“怎么样?” 苏进说,“他们在搜索前进,还没有进来!” 萧陌城点头道,“他们走得越慢,对子斌他们越有利!” 苏进望着萧陌城说,“少帅,我可以像小千哥那样,叫你一声大哥吗?” 萧陌城笑着摸摸他的头,望着他十九岁稚嫩的面孔,“当然可以啊!” 苏进笑着说,“大哥,我从三年前就跟着你,你教我打枪格斗,教我怎么执行任务。在别人眼里很是凶残的少帅,谁能想到会是那么可亲的一个人?我一直就把你当大哥呢!” “我也把你当兄弟!只是,”萧陌城眼神一黯,“今天的情况可能咱们兄弟就交待在这里了!”他看看苏进,“你有十九了吗?” “是,再有一个月我就整十九岁了!” “那还不够啊!”萧陌城黯然的说,“你太年轻了!” 苏进笑笑,眼里含泪,“能和大哥在一起这几年,我已经很知足了!”突然他侧耳说,“地道里有声音!难道那里有埋伏?” 萧陌城一惊的跑到地道口,急掀开洞口听,“没有啊!” 苏进在他身后含泪笑笑,“大哥,你保重!”说着他一把将萧陌城推进地道,死死的封住了洞口! 萧陌城不提防的摔了下去,眼前一黑知道是苏进把洞口封了,急切的向上推着洞口的石板,哪里还能推得动? 只听苏进在上面说,“大哥,我不能让你死,你必须活着,苏军不能没有你,少爷不能没有你,沈小姐也不能没有你!你活着会有很多的作用,我只是个孤儿,我没有人牵挂,你快走!” “苏进,你把洞口打开,快!”萧陌城急切的喊! “大哥,你听我的,你走,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不然,我也没有机会了!”他抽抽鼻子说,“我会向另外的方向跑,引开他们,被他们抓住以后,我会告诉他们这条地道,不过你们一定要走得快!”他笑笑说,“我立了功,孟晓胜不会杀我的!” 萧陌城急着说,“孟晓胜心狠手辣,疑心极重,不会轻易相信你的!” “大哥我知道,我会有办法的!”苏进听着越来越近的枪声说,“大哥,你快走,不然我们都没有机会了!” 萧陌城再顶一下石板,肯定苏进是不会松手的!他无奈的说,“我们出去以后,会想办法来救你!” “好,我等着!”苏进说着,大颗的眼泪掉下来!听着萧陌城在地道里跑远,他轻声说,“大哥,对不起,我骗了你,你一定要活着!” 萧陌城正在地道里跑,突然感觉一阵剧烈的震动,伴着一股强烈的风,巨大的爆炸声传来!他猛的站住,任那巨风从身边呼啸而过! 苏进骗了他!他把洞口炸了!他根本不会去向孟晓胜投降,他只是用自己年轻的生命,为他们争取了逃走的时间! 三分钟前,苏进把一颗手榴弹挂在地道口上,把引线拉长,另一头栓到了门上,只要门一被推开,手榴弹就会爆炸,立即会引爆地道口的炸药,这间房子立即会变成残壁颓垣,任谁也想不到这下面还有条地道! 而他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向另一间房那边跑去!转过几个弯,遇到了搜捕的士兵,他率先开枪,打倒他们,并成功的把其他搜捕的人引了过来! 苏进把这几个兵身上的手榴弹和枪集中了一下,在这间房的四处安装了几个绊弦,把手榴弹做成地雷,拿了枪又向前! 一转弯,没想到侧面有敌人,一枪射过来,正中苏进的左腿,他低吭一声一腿跪在那,迅速的翻滚,躲开了其他的射击! 腿被洞穿了,再跑是不会有优势了! 苏进把枪架起来,躲在墙角和木柱之间,不断还击!这时他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那是地道的炸药爆炸了! 苏进扭头看到冲天而起的黑烟,欣慰的笑了! 孟晓胜带着人已经冲到苏进的附近,苏进把所有的弹药都打完了,身上又受了几处伤,他慢慢的扶着墙站起来! 孟晓胜一看问道,“只有你一个?” 苏进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就爷爷一个,怎么样吗?” 孟晓胜问,“萧陌城和苏子斌呢?” 苏进冷笑着,“他们走了!你永远也不可能找到他们!不过,总有一天,他们会来找你!” 孟晓胜被他的话气得发抖,抬手就是一枪,苏进的右腿顿时涌出鲜血!苏进靠在墙上喘息,嘴角流着血笑,“你就是打死我,你也找不到他们!” 孟晓胜这一路上损兵折将,除了那一屋子醉死的军官,居然根本没发现萧陌城等人,只能顺着被他们打死的尸体寻过来,可是面对他的居然只有这一个小兵! 孟晓胜恨恨的说,“我不会打死你,我要让萧陌城来救你!”他一挥手,“抓住他!” 几个士兵冲上前,苏进一抬手,“不用抓,爷爷自己走!!” 第68章 他站直了身体,拖着两腿流血的伤腿,慢慢的向孟晓胜靠近,放在后面的手里,悄悄的拉开了最后一颗手榴弹的弦! 苏进往前走,与孟晓胜越来越近,他嘴角含笑,仿佛这几步流血的路,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征程! 苏进的笑让孟晓胜突然起了疑心,他快步的后退,尖叫的命令,“抓住他,快抓住他!” 几个兵急忙扑上去把苏进按倒,苏进瞪着孟晓胜骂道,“狗狼养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随着一声巨响,苏进和几个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十九岁还差一个月的苏进,就这样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了他一直崇敬和爱戴的大哥萧陌城,结束了他短暂而美丽的年轻生命! 孟晓胜吓得立即趴在了地下,等爆炸过后,看着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几个人,胆战心惊,可是马上他又气急败坏的跳起来,对着仍趴在地下的兵们说,“搜,搜,继续搜!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长翅膀飞上天去!” 由于苏进一路上把房间炸毁了好几个,虽然地道口那里的爆炸比较剧烈,但当时布药的目的只是把洞口炸塌,与整个房间的倒塌来比较,反而不显异常,以至于孟晓胜等人找了半天,依然没有发现洞口! 萧陌城在听到洞口的爆炸之后,两行热泪潸然而下,“我可以叫你大哥吗?” “还有一个月我就十九岁了!” “你一定要活着!”苏进最后的话,依然在耳边,可是这个兄弟,他已经失去了! 萧陌城抹一把泪,顺着地道迅速的向外跑去! 苏子斌等人已经出了地道,但也听到了巨大的爆炸声,孙小千立即守在洞口,听到跑步声后立即喝问,“什么人?” 萧陌城回答,“是我,萧陌城!” “大哥!” “少帅!”孙小千他们都高兴的叫起来! 苏子斌立即扑到洞口,果然看到萧陌城正往外走,他伸过手去,两兄弟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苏子斌把萧陌城拉了出来! 苏子斌急切的打量着他,“怎么样?” 萧陌城摇摇头,“我没事!” 孙小千看一眼后面,“苏进呢?” 萧陌城心中一痛,眼泪大颗掉下,“苏进兄弟为了我,为了我们,牺牲了!” 苏子斌急问,“他把洞口炸塌了?” 萧陌城点头说,“他把我骗进地道,骗我要去引开孟晓胜,再向他投降。可是我才走了没多远,地道口就爆炸了!他……他根本不会……” 几个兄弟都为了苏进而落泪了! 苏子斌悲痛的说,“他还那么小,我都没问过他到底多大,他就……” “他还有一个月,才十九岁!”萧陌城说,“他才不到十九岁啊!” 他的话让几个人更加伤感,一个士兵忍不住哭出声来! 萧陌城抹一把泪,“苏进兄弟为了咱们牺牲了,咱们不能让他白白牺牲。此地不能久留,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想办法!” “好!” 一行人匆匆离开出口,外面是条小街,人烟稀少,倒是便于他们行进。不然让人们一看到这样几个又是烟灰又是血迹的男人,一定引起注意。这样孟晓胜要找他们可就容易得多了! 走了两条街,到了一片贫民区,孙小千说,“我这里有个朋友,目前他家没有人,我们可以暂避一时,至少换换衣服。” 苏子斌的体力已近极限,“好!” 萧陌城看看大家,都是极度疲惫的样子,强撑下去也不是办法,就答应说,“好,先去躲一下,也借机打听一下情况。” 大家匆匆到了孙小千朋友的家,果然是家徒四壁,周边都是破屋,没什么人。孙小千先进院,确定没有人,大家才进去,萧陌城派两个兄弟守在前门。 孙小千从柜里翻出好多衣服,“大家换上。” 苏子斌奇怪的问,“你的朋友是开估衣店的吗,怎么这么多各式的衣服?” 孙小千一笑,“不是,他是个偷儿!” 大家会心一笑,纷纷换上衣服,立时一群大兵变成了几个流浪汉的样子。 孙小千又给大家找了些水喝,吃的没有,只能作罢。不过暂时休息一下也好。 孙小千安排好以后对萧陌城说,“大哥,我化个妆出去看看,我会在门上挂上我们的暗号,我朋友即使回来,也不会进来,所以大家先安心在这里休息。” 萧陌城想一下说,“你把我改扮一下吧!” “你要去看沈小姐?” “是,我想孟晓胜绝不会放过她,而她又不知道出事了!”萧陌城一想到孟晓胜两面三刀的性格,就十分担心。 “好,咱们一起去!” 苏子斌说,“陌城,无论如何,不能让沈娆被孟晓胜带走!” 萧陌城点点头,“当然!” 两人化妆成四五十岁的百姓模样出来,孙小千说,“大哥,我去找个有驻兵的地方,探探口风,咱们再一起去找沈小姐。” 萧陌城说,“嗯,再往前一里多地,有个小哨,咱们可以去看看。” 他们走到小哨附近,发现驻兵还是苏军的士兵,臂上并没有缠白布条,没有任何的变化。孙小千奇怪的说,“怎么不见换防?” 萧陌城想了一下说,“孟晓胜这次的兵变,是学我在崔军的手法,先制住军官,再调防驻军。毕竟我们都是各自的武装组合起来,当兵的都听当官的,哪里管什么正义邪恶?为了不扩大混乱影响,暂时他还没有顾上换掉下边的人。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带的兵有限,目前没有能力换人。如果是后一种,应该很快就会有大部队到达江城,也就是他真正的后台老板!” “大哥你想孟晓胜的后台会是谁?” “不知道,不想猜,等来了就知道了!”萧陌城说,“先去沈园。” “是!” 沈娆在家里听到了统帅府那边的枪炮和爆炸声,可是街上的驻军都十分正常,说是为了庆贺战功而放枪罢了。沈娆半信半疑,但是萧陌城走之前他们也没有交流这事,无法确定,一直到现在,他们又没有一个人回来,更让她心中不安。 沈娆正在院中相思树下胡思乱想,突然有人敲门,她急步跑去开门,门一开就有两人闪进来,反手就把门栓上门闩。 沈娆定睛一看,正是萧陌城和孙小千。可他们为什么换了百姓的服装? 萧陌城拉着沈娆往里走,压低声音问,“有没有来过?” 沈娆立即知道出事了,摇头说,“没有!” 苏生从房里出来,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他的伤已经好了许多,看到萧陌城和孙小千的神色,再从刚才的枪炮声判断,一定出什么事了。他急上前几步问,“大哥,出什么事了?” 萧陌城对苏生说,“去,把奶娘和顾嫂叫来,我要事要交待。” 家里的人全部集中在厅里,萧陌城严肃的说,“现在事情紧急,我不瞒大家,孟晓胜在酒中下药,迷倒了大部分军官,计划杀掉我和子斌,以夺取苏军的军事控制权。幸亏我们提前发现,逃了出来。现在我相信孟晓胜找不到我们,一定会来沈园,我们虽然先到一步,可是时间不会很多。” 他对沈娆说,“去,让顾嫂和奶娘都换上你的衣服,苏生、小千,你们两个每人带一个,护送她们从前后门出去。奶娘、顾嫂,你们拐弯就把外面衣服扔掉,逃得越远越好,现在和我们在一起太危险,等我们平安了,我们再去找你们。” 顾嫂说,“萧先生,这样不行,还有沈小姐呢!” 沈娆说,“事情紧急,你们先走!” 孙小千看看她们,“大哥,要不这样!”他把顾嫂往前拉一下,“顾嫂子和沈小姐的身形比较像,让沈小姐穿顾嫂子的衣服先走,我和苏生再带着奶娘和顾嫂分头行动,按你说的,出了这门就换装。你不要在这里,你先从后门走,你的目标比任何人都大!” 萧陌城摇摇头,“我得在这儿,这样才能吸引孟晓胜盯住这儿,给你们离开争取时间!” 沈娆急道,“你说什么啊?你留在这儿就只能等着被抓了!”她盯着萧陌城说,“我虽然不知道孟晓胜为什么突然反水,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会想着杀了你!他没有给主子交待的结果是肯定不行的!” “好了,再争论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萧陌城一下打断沈娆的话,语气十分恶劣,把沈娆噎得一时脸涨得通红! 他这种莫名其妙发火的时候已经不是一次,每次都没来由的让沈娆难过,都这种时候了,他为什么还要这样? 萧陌城根本无视沈娆的样子,把顾嫂和奶娘叫过来,“按我说的,赶紧走!” 沈娆还想争取一下,萧陌成瞪着她说,“你要想让大家都死在这儿,就继续说!” 沈娆气得两眼含泪,奶娘急忙拉着她走了! 孙小千先出门,顾嫂穿了沈娆的衣服跟在后面几步之外,远远的看到孟晓胜的人过来,他们两个加快脚步转过街去,一拐弯,顾嫂把沈娆的衣服一脱,与孙小千各奔东西。 孟晓胜已经传令,全部的士兵臂上缠上白布条,凡是不听从命令的,都当场击毙!现在随他来的,都是缠了布条的,所以孙小千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 孟晓胜看到他们,立即让一些人直扑沈园,他带兵追加上来拦住顾嫂,“站住!” 顾嫂站在那,紧张的抱住手中的包袱,孟晓胜并不认得顾嫂,一看不对,是个中年妇女,就问,“有没有看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 顾嫂指指左侧,“刚有个姑娘往那边去了!” 孟晓胜急忙命令,“快追!” 他们一走,顾嫂立即走上大街,上了一辆黄包车,消失在人群中。 第69章 追了两条街,孟晓胜觉得不对,立即返了回来,一到沈园门口,看到只有几个兵,急问,“其他人呢?” “刚才好像是萧陌城和沈娆出来,他们去追了,我们几个留守!” 孟晓胜立即想起刚才上当的事,“走了多久了?” “有几分钟了!” 孟晓胜命令手下,“你们几个留在这儿,我们去追!”他带人急忙追下去! 他刚走没多久,沈园的门一下开了,萧陌城像一头雄狮一样冲出来,几枪打倒门前的兵,迅速的一个转身躲过对方的还击,从地上抓起一个兵当作盾牌,挡住子弹。看到枪打在自己兄弟身上,那些兵都一愣神! 萧陌城立即露出枪来再次点射,将留守的兵全部清掉! 这时,从院子里跑出沈娆来,“你怎么样?” 萧陌城一看急了,“你怎么没走?不是让小千带你走的吗?” “我让奶娘走了!”这时苏生从街外转回来,“大哥,这边,快!” 萧陌城一跺脚,拉起沈娆向苏生的方向跑去。三个人刚刚消失在街口,就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孟晓胜听到枪声带着人追了回来!看到门前倒了一地的死人,他恨恨的骂,“连这屋里到底有几个人都没搞清楚,一通乱追!” 看看大开的街门,相信这屋里已经没有人了!“所有人听着,立即进行全城搜捕!” 萧陌城和沈娆等一起赶回了孙小千的朋友家,孙小千已经回来了,奶娘和顾嫂在城门口集合,一起到顾嫂乡下老家去了! 看到沈娆被萧陌城带来,苏子斌惊讶的说,“你为什么要带着她?” 萧陌城没好气的说,“你问她!” 沈娆气鼓鼓的说,“对啊,就是我赖着他,怎么样?” 苏子斌一看这两个人估计吵架了,此时也不是劝解的时候,他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不少,对萧陌城说,“外面情况怎么样?” 萧陌城说,“孟晓胜只是控制了军官,并没有进行大面积的换防,也没有透露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驻防的士兵还被蒙在鼓里,所以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只是现在人手太少,不好调配,小千,你想办法去联系钟哥,带新军的四个分队过来,咱们必须在孟晓胜的后台出现之前,把局势再扭过来。” “他的后台是谁?”苏子斌问。 萧陌城摇摇头,“不知道,只是从现在情况分析,孟晓胜是被先打出来的一张牌,打好了,他可以居功,打不好,只是他个人损失。等他能控制江城的全局,他的老板自然会出现。所以他学了我们在湖城夺军权的手法,主要的原因,还是手里没有兵力,不然现在江城早已容不下我们。” “既然这样,大部分的士兵还是会听命于我们的!”苏子斌站起来说,“我们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行动。” “嗯,现在咱们这样。”萧陌城命令着,“子斌你和苏生一起,带着兄弟们先去城门,那里的守军营长认得你,可以先控制住城门,避免外敌入侵。” “好,我现在就去!”苏子斌带着苏生和几个兄弟走了。 萧陌城又对孙小千说,“你去找钟哥,把沈娆带上,先把她安顿到安全的地方。” “你呢?”沈娆一听,又是把她和别人安排到一起!萧陌城似乎在刻意的回避与她共处的机会!“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先走?” 萧陌城没有回答,仍对孙小千说,“我去……”他话没说完,突然面露痛苦,手捂住腹部,无力的跪倒! “萧朗!”沈娆一把抱住他,拿开他的手才看到,他的腹部有个一寸多长的口子,这是被弹片炸伤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只是用布条简单的捆了一下,现在血都把布条浸透了! 孙小千一看,急忙找出些白药来给萧朗,可是一看伤口,孙小千的脸色一变,“坏了,弹片还在里面!” 萧陌城喘息一下坐直身子,把衣服解开露出伤口,一直不吭的用手指把只露出个尖的弹片,生生的挖了出来!他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的流下来,脸色苍白,嘴唇都没有了血色! 沈娆心疼的抱紧了他,“萧朗!” 孙小千看着弹片一拿出来,急忙把白药给萧陌城洒上去,萧陌城负痛的低哼了一声!孙小千迅速的给萧陌城再次把伤口包住,看一眼沈娆说,“现在怎么办?” 萧陌城抹一把冷汗说,“你还不快去!” 孙小千急切的说,“你伤成这样,沈小姐又不会用枪,你让我走了怎么放心?孟晓胜随时都有可能找到这里的!” “我去找钟哥,你留下!”沈娆看了他们一眼说! “不行!”萧陌城和孙小千异口同声的说。 萧陌城盯着她说,“孟晓胜在外面一定翻天的找你,你这么出去不等于自己送上门吗?” 孙小千也说,“沈小姐,你一个人肯定不行,你又是个女孩子,太引人注意了。” 沈娆坚定的说,“现在萧朗受伤了,我不想让他再奔波加重伤势,他身边必须有个可靠的人保护,小千哥你义不容辞。但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有人去找钟哥送信,说明现在的情况,制定可行的方案。那么就是我去!小千哥。”她拦住孙小千的话,“你不是会化妆吗,你给我改个妆,只要让我混出去,找到钟哥就行了!” 孙小千看一眼面无血色的萧陌城,点头说,“只好如此了!” 萧陌城咬牙说,“我不同意!” 沈娆冷冷的说,“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而是在命令你!”她瞪着他说,“你是新军的首领,你也是苏子斌的精神支柱,你不能倒,你必须好好的活着。现在你不能逞强去做任何的事情,加大了伤势有百害无一利。小千守着你我放心,我去送信希望你也信任我!” 说完沈娆站起来,萧陌城一手按住伤口,一手拉住她,“我不同意,你没有听到吗?” 沈娆望着他说,“你这几天很奇怪,一直巴不得离我远点儿,现在我要走,你倒不舍得了!”萧陌城一怔,不由的松了手,快得像是再多握一秒,就会烫到一样! 在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有这样的反应,让沈娆的心一下凉了多半截。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不管什么,她很确定萧陌城在离她越来越远,她不管怎么努力,都在失去的无力感中不得不承认事实! 她微扬一下头,“小千哥,帮我个忙!”她把萧陌城一把抱在怀里,对孙小千说,“打晕他!” 孙小千刚一犹豫,沈娆急切的从旁边抓起根木棒!孙小千急忙一个手刀砍在萧陌城的后颈上,萧陌城一软就倒在地上了! 沈娆把棍子扔下,凄惨的对孙小千笑笑,“谢谢!”她慢慢蹲下,摸一下萧陌城的脸,“萧朗,哪怕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我也不后悔!” 孙小千听到这句心中更加难过,“沈小姐……” 沈娆站起身,“小千,帮我化个妆吧!” 孙小千点点头,先抱起萧陌城放到床上,然后把沈娆装扮成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婆,“你本来就是个女的,让你装个男的也不容易,这样你好混一些。记住,钟哥在城南的钟记打铁铺有个线人叫铁老大,你去找他,你去了就说是孙小千让你去找的,他会带你去找钟哥。” “好!”沈娆从旁边找出个破篮子,加上一身破衣裳,完全是个要饭的老太婆,孙小千又提醒,“路上注意,没人的时候快走,有人的时候,要弯腰驼背,还要走得慢。” “我记住了!”沈娆看了一眼昏迷的萧陌城,“他就拜托小千哥了!” “你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孙小千淡淡一笑,“你要多小心!” 沈娆点点头,急步走出门去。 路人已经开始盘查了,幸亏主要是查男人,沈娆假作老太太的样子,一路没遇到什么刁难,很快找到了钟记打铁铺。可是一进去里面的只有一个哑巴小伙计在,沈娆好不容易才弄明白小伙计比划的是说,铁老大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沈娆以为一路顺利,马上就可以找到钟司义,没想到联系人居然不在!这可怎么办?她呆呆的站在打铁铺门口,望着萧陌城在的方向,他在那里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找不到钟司义去救他,倒不如自己也回去和他死在一起算了! 沈娆低头就往回走,没走多远突然看到了回春堂,她一下子站住,摸一下身上,还好,虽然换了衣服,还带着郑思方给的木牌,她急忙走进店里,找到掌柜的亮出木牌,“您能帮我联系一下郑大夫吗?” 掌柜的一看木牌十分惊讶,“你从哪里得到这个的?” 沈娆张嘴就说,“这就是我的啊!” 掌柜仔细的端详了一番沈娆说,“请借一步说话!” 沈娆跟着掌柜的进了里面,掌柜的把木牌还给沈娆说,“沈小姐为什么这个装扮,是有什么急事吗?” 沈娆一惊,摸一下头上,掌柜的急忙解释,“您别急,我没有恶意。这个木牌是少东家叮嘱过,见牌如见他,持此牌的不是沈小姐也是沈小姐可信的人。听您的声音我猜到是您亲自来了。不管您有什么需求,我都可以照办。” 沈娆这才放下心来。本来她来这儿也是想找郑思方出城,现在既然掌柜的说他可以帮忙,她也不再客套,“我需要一辆车,到城外东面十里去找新军,具体的地方我不太清楚,可能会比较麻烦。” “您说的可是少帅的新军?我知道地方。”掌柜的说,“上次少东家让我给新军送过一次药,我找得到。” 第70章 沈娆惊喜的说,“是吗?”她抓住掌柜的袖子说,“那咱们赶紧去!” 掌柜的看一下她的打扮,“只是小姐你既然如此装扮,必然是难以出城,只能委屈一下小姐!” “没事,只要能出城,我钻后备厢都没有问题!” 掌柜的和沈娆安排好,他开着车向城门走去。果然远远的看到门前加了岗哨,正对每一个过往的人进行详细盘查。看到车子驶近,守城卫兵打出手势,让掌柜的停车。 掌柜的把车停下,笑着把车窗摇下来,“兄弟,今天气氛不一样啊,这出城还要盘查啊!” 那卫兵认得掌柜的,“哟,这不是回春堂的掌柜的吗,怎么,有事出城?” “是啊,有个急诊,我得去送药!”掌柜的说,“我可以走吗?” 那卫兵围着车转着,“不行啊,现在上头有命令,来往的车辆人员都得查。我说掌柜的,你把后备箱打开看一下啊!” 掌柜的一听问,“后备箱?” 卫兵看他神情紧张,更加踢踢后备箱的门,“快点儿,兄弟也是例行公事,看一眼!” 掌柜的无奈下车,把后备箱缓缓打开! 里面只有一个小药箱和一些杂物,并没有其他的,卫兵看了看实在没什么,狐疑的摸摸头,最后才说,“掌柜的,体谅啊!请吧!” 掌柜的把后备箱盖好,笑着说,“多谢啊!”慢慢上车,将车缓缓的驶出了城。他刚出城,就听到门里一阵喧哗,从倒车镜里看到,有几个军官走出来,对着卫兵下着什么命令,城门哗哗的关上了! 掌柜的把车开出去大约一里地才对后座上说,“沈小姐,你可以出来了!” 车后座一掀,沈娆从下面爬出来,更加的衣服头发凌乱不堪,“谢谢你掌柜的。” “可不敢这么说,沈小姐,少东家有吩咐,你的命令和他的命令一样的!”掌柜的笑笑说,“少东家可没对哪家的小姐这么青眼有加过,我们做下人的,可不就得动作麻利点儿?” 沈娆脸一红,“谢谢你们少东家了!” 掌柜的看看前面说,“沈小姐这些和少东家亲自去说吧,我们就不中间传话了。沈小姐,前面过了那个沟,有条小道可以通到新军驻地,只是道路崎岖,你坐稳了!” 沈娆抓好扶手说,“好,咱们到得越快越好!” 掌柜的果然是路熟车技好,不过半点钟,沈娆就看到了新军的旗子。到了新军的营门前,卫兵看到掌柜的上前说,“陈掌柜,又来送药?” 陈掌柜说,“不了,今天是送沈小姐来。”卫生一看后面装成老太太的沈娆,奇怪的说,“沈……小姐?” 沈娆急忙把假发拉下来,“我是沈娆,要找钟司义钟大哥!” 沈娆是新军老大的媳妇,这人人皆知啊,卫兵立即啪的一个立正行礼,“大嫂好!” 沈娆急的也没有时间和他争辩,“快告诉我钟大哥在哪儿?” 卫兵一下跳上车,“我带你们去!” 卫兵带着沈娆迅速的找到了钟司义,钟司义正等着城里的消息呢,没想到沈娆居然来了。沈娆把情况一说,钟司义知道事态严重。他立即安排队员准备进城,陈掌柜急忙说了出城的情况,怕大家人多难以进去。 这时,铁老大匆匆跑来,“钟大哥,出事了!” 原来铁老大就是发现统帅府那边情况不对,他去打探了一下,特意跑出城送信,结果与沈娆错过,但是他是跑来的,还没有沈娆开车来的快。 两方面一对,信息更加肯定。钟司义说,“顾不得许多了,就算是攻城,咱们也得进去救人!” 他把人员分配好,如果能悄悄进城,那就无所谓,如果不行,硬拼也得进! 一行人将武器藏好,沈娆坚决要求同行,钟司义理解她的心情,只好带着她。没想到一行人到了城门口,远远的看到大门又开了,连盘查的人都没有了。 钟司义坐在车上说,“大家不要大意,小心进城!” 车子刚驶进城门,突然跳出许多的兵,全用枪对着他们,喝着“停车,举起手来!” 钟司义一看,这是故意外松内紧,在城门这堵人!他掏枪就要打,突然看到苏子斌走出来,他急忙跳下车,“苏帅!” 苏子斌一看是钟司义,意外的说,“钟哥你怎么来了?” 钟司义急忙说沈娆送信的事说了下,苏子斌才知道萧陌城受伤了。他对钟司义说,“我现在把城门的驻防又控制了,城内的情况还不太明了,现在是防止孟晓胜的后援军到来,让整个江城失守。” “我明白,苏帅,你还是在这里,我们去找老大。我给你留下爆破组和神枪组的一半人,支援你!”钟司义说着,把人员叫过来安排下去。 苏子斌感激的说,“太谢谢了!”毕竟守城门的驻军只是普通部队,一旦有战事,还是要从城内调防的。现在有了新军的支援,苏子斌更有自信了。 钟司义带着弟兄们,分成几路,避免引起孟晓胜方面的注意,向萧陌城所在的贫民区靠近。沈娆急得不行,恨不得背生双翅飞过去,可是现在又急不得! 萧陌城昏迷了大约有一刻钟,被枪声惊醒。他猛的翻身坐起,却不小心牵到伤口,忍痛低呼了一声,正在院里守卫的孙小千听到声音急忙跑进来,“大哥,你醒了?” 萧陌城看一眼他,“她走了?” “啊?是!”孙小千低了头只好承认。 萧陌城冷笑道,“你行啊,现在都不听我的命令了!” “大哥,我也是无奈啊!”孙小千辩解着,“你都伤成这样了,再行动下去,说不定肠子也会断掉了!” “那她呢?她手无缚鸡之力,你让她去冒险!”萧陌城怒道。 “你不是也不想让沈小姐和你在一起吗,人家都看出来了,自动请缨了,你倒还不高兴!” “谁说我不想和她在一起了?”萧陌城质问着。 “沈小姐说的啊!”孙小千立即说,“她走的时候还说,就算这是给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她也得做完了再说。你们到底,怎么了?” “最后一件事?”萧陌城低声的重复这话,想想说,“也许,她是想离开了!” 这几天,他的态度再明显不过,沈娆这么聪明敏感的女孩,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在刻意的疏远呢?虽然她问不出为什么,可是她也是个骄傲的女孩,怎么可能无限的容忍下去?现在她有机会为他做一件事,就算是维系他们之间感情最后一个砝码。她要的是问心无愧,要的是无所遗憾,等这件事一结束,她自然就可以洒脱的离开! 这不就是萧陌城最盼望的结局吗?为什么真的到这种地步,他却心痛如此? 他长叹一声,十八年啊!他找小蝶找了十八年,可是等他终于找到了,他却不敢认,还要残忍的把她推开,让她离得越远越好! 突然,院外不远处传来砸门的声音,是搜索的卫兵找过来了! 萧陌城站起来对孙小千说,“小千,也许钟哥他们来不及了,就看咱们的了!” 孙小千笑笑说,“呵呵,就咱们两个一起,够他们喝一壶的!” 萧陌城靠在门边,“来吧!” 脚步声渐渐逼近,萧陌城与孙小千盯着门外,只等着敌人的进攻。脚步已到门外,萧陌城和孙小千已如弦上之箭,只需一个小小的触动便可令敌人血溅当场! 惨叫声起,在门外!没有进攻,没有敌人,没有拼杀,就已经死伤满地,痛呼连连! 萧陌城和孙小千对望一下,疑惑不解! 这时,门外终于安静下来,门被用力的拍响,“萧朗,萧朗,你在吗?” 是沈娆! 萧陌城在听清她焦急呼唤的一瞬间,突然感觉全身抽去力气,不由的软倒在地! 孙小千一把冲上去扶住他,对门外喊,“沈小姐,我们在这儿!” 门被撞开了,萧陌城望着门的方向,好多人! 他一直撑着,迷药的药力在他惊人的毅力之下居然延迟到这一刻发作,他所消耗掉的所有精力全部在这一刻离他而去,他能做的,只有睁大眼望着! 门口涌进了很多人,他却只看到那一个!她仍穿着褴褛的衣裳,脸上黑灰的妆容被抹乱了,像是刚从灶间玩闹出来的孩子,她的眼睛明亮,如黑夜的北斗星!她似乎在叫什么,焦灼的眼神和急切动着的唇,可是他听不到!世界如此安宁,连风也停止了,隐约可闻的,只有他十分缓慢的心跳声!咚……咚……咚……就这样一下一下,似乎直击到了骨头的每个关节,而每处关节都酸涩无比,终于,他连支撑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他倒下的最后一刻,他感觉自己被搂进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他唇角微微上扬,低语了一句,“娆儿,你不是小蝶该多好!” 这句呓语太过模糊,无人辨识! 等萧陌城从昏迷中醒来,孙小千的脸瞬间在他面前放大,一脸的不可置信,“大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随着他的话音,孙小千被重重的推开,沈娆冲过来,“你怎么样,怎么样?” 萧陌城看着她,就让自己当作还不清醒吧,就这样,能多看她一眼,只一眼就好! “萧朗,你说话,你说话啊!”沈娆急切的扭头问孙小千,“你不是说他只要醒了就没事了吗?他怎么还是这样?” 孙小千又趴过来,看了看他,“老大,你清楚吗?” 萧陌城闭了下眼,好吧,已经看过一眼了,从此,不可以再看。 他慢慢的撑起身子,身后有双小手撑在他腰背之间,他坐起来喘息一下问孙小千,“我睡了多久?” 孙小千急忙答,“五分钟!” 第71章 这五分钟,萧陌城突然晕厥,人事不醒,而且心跳和呼吸都极微弱,把沈娆他们吓得魂飞天外!幸亏孙小千的药被钟司义带来了,他把解迷药的解药又给萧陌城喂了一次,这才让他醒了过来! 萧陌城翻身下床,“钟哥呢?” 钟司义从屋外进来,看到他已起身下地,高兴的急走两步过来,抓住他的胳膊说,“感觉怎么样?” 萧陌城微笑,“我没事!”他立即又正色道,“我们必须去把军权夺回来,拖的时间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现在可能孟晓胜的援军就快到了,苏帅只凭守城的卫兵恐怕不能抵挡多久!” “我们不需要多久,只要一刻钟就行!”萧陌城肯定的说,“钟哥,外面的情况打探的怎么样?” 钟司义回答,“孟晓胜已经回了统帅部,所有被迷倒的军官都已被许下高官,全部倒戈!只是目前他的援军还没有到,他还没有把消息传达下去,全部的军官也都被暂时软禁在府里。” “并不意外!”萧陌城很冷静的说,“咱们夺江城和湖城的时候,都是这样一般。所有的部队都是散沙,哪个许诺的可了心意,他们便会向谁靠近!” “现在只有城门的控制权在我们手中,但是敌军一到,冲当其冲的就是城门,恐怕也守不了多久!”钟司义说,“我给苏帅留了一些兄弟,爆破组和神枪组的,应该会有些帮助。” “嗯,子斌还没有真正的带兵打过仗,给他些人,会让他多些自信。不过我们不能等,要主动出击。现在这边搜索的人都没有回去,孟晓胜一定知道了。我们要过去找他,不必要劳动他大驾过来清剿!”萧陌城对大炮说,“大炮你去和大力配合,把方便携带的手雷之雷准备齐,作为开道,神枪手组跟在后面,对跑出来的人员格杀勿论,还有,小千你要和钟哥一起,随我进统帅府捉拿孟晓胜!” 孙小千看一眼沈娆问,“那沈小姐呢?” 从萧陌城醒来以后,除了最初看她的那一眼,沈娆就再没进过萧陌城的视线!她在他面前就像被透明化了,完全无视她! 这种太过刻意的忽略,沈娆在他受伤之前就感受过了,以为他这次受伤,她冒死的去搬援军,一切误会都会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前消失!可是,消失的太彻底了,连爱的感觉,都找不到了! 沈娆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不说,她猜不到,一切的起因都莫名其妙,她只能被动的接受!他在走远,越来越远! 萧陌城没有看沈娆,“钟哥你派人把沈小姐……” “沈小姐?”沈娆一声惊呼打断了萧陌城的话,“你叫我沈小姐?” 萧陌城微皱下眉,“把沈小姐……” “萧朗!”沈娆再次打断他,“你不就是想让我离你远点儿吗?可以!我不用你安排,你去做你应该做的,我自然有我可以去的!” 她抬腿就往外冲,钟司义一把拉住她,“你怎么也闹脾气!” 沈娆眼含热泪,“钟大哥,不是我不想留,是留不得了!你一定要让他讲出更伤人的话,才放我走吗?求你放手,让我在还能保留一点点自尊的情况下,让我走!” 孙小千拉拉萧陌城,“大哥,现在孟晓胜一定还在找沈小姐,现在她自己出去,太危险了啊!” 钟司义拉紧沈娆,回头对萧陌城说,“你为什么和沈娆闹意见我不管,但现在不能让她自己出去。她好不容易才带我来找你们,你不能这样用人靠前不用人靠后吧?”钟司义比萧陌城大了几岁,又教过萧陌城功夫和枪法,是个亦师亦友的人物,对萧陌城说话自然也不用太客气。 萧陌城垂了视线说,“我不想让她跟咱们去涉险!” 孙小千急道,“可是出去更危险啊!” 沈娆冷笑着挣开钟司义的手,“钟大哥,小千哥,你们都不要说了!这还看不出来吗,我再呆下去也太不会看人脸色了!”她大步的向门外跑去! 钟司义皱了下眉,看看倔强的沈娆和挺直了背不语的萧陌城,知道此时也劝解不了什么,他对孙小千说,“你去把沈娆送到回春堂吧,郑家毕竟是名门,孟晓胜也会忌惮三分。只要咱们成了事,有的是时间让他们吵架!” 孙小千看一眼萧陌城,萧陌城转过脸没说过,孙小千急忙追着沈娆出去了! 钟司义走到萧陌城身边问,“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个时候和她闹别扭呢?她也是个拗脾气的孩子,你难道不知道吗?” “不说这个,钟哥,安排好人手,现在咱们就去统帅府!” “唉!”钟司义见他根本无心说这事,只好点头说,“好,行动吧!” 一行人分成三组,换上了苏军的衣服,反正街上搜索和巡逻的都是这样的装扮,根本没人太注意,很顺利的走回了统帅府门前。 统帅府前的人都已经换成了孟晓胜的人,看到一群本军人的走来,本是不在意,可是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杀气之后,立即发现形势不对!再仔细辨认一下,那为首的,正是萧陌城! 守门的卫兵立即吓破了胆:都知道萧陌城在正厅里突然消失,上天入地遍寻不着,他居然出现在门外了!天啊,这到底是人是鬼还是神仙啊? 不管是什么,守兵立即退回了府内,严实的把门锁起,并飞奔着去报信! 萧陌城站在阶下说,“我知道你们是听命于长官,我不想为难别人,只想抓住反水的孟晓胜一个!挡我者死,让路的我可以不计前嫌!” 门后的守兵仍在商议,又怕被萧陌城杀,又怕孟晓胜不放过自己! 萧陌城抬枪打掉了门上的一个铜铃,门后的人吓得全部趴到了地上! 钟司义再高声道,“我的脾气可没有少帅的好,不要让我钟司义动手,不然……” 钟司义素有白面煞星的称号,更是在江湖多年,说出的话绝不是开玩笑的! 他话音一落,门立即吱呀一声开了! 萧陌城对大家说,“我说了不抵抗的放过,大家要注意,那些使阴招的,可不在其内!” 大家明白,齐步向府里走去。 刚才传讯的卫兵一路狂呼,“少帅回来了,带人回来了!”他神色慌张,少帅又突然出现,更加上带了多少人也不清楚,府里的卫兵人人自危,互相观望! 传讯卫兵一路慌张的奔跑呼喝,冲进指挥部作战室时差点在门前摔一跤。在沙盘前正思考的孟晓胜怒斥道,“慌什么?见鬼啦?” 卫兵半趴在地上叫,“少帅……少帅回来了,进府了,带了好多人!” 孟晓胜腾的站起身来,“你说谁回来了?” 卫兵爬起来说,“少帅,萧陌城啊!” 孟晓胜简直不敢相信,上前揪住卫兵的领子,“你再说一遍!你敢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毙了你!” 卫兵高举双手颤抖着说,“真的真的,我亲眼看到的,他就在门口,带着好多人,说不定,现在已经进来了!” 这时前院传来了零星的枪声,孟晓胜一惊,把卫兵推开,对几个已被吓愣住的军官说,“集合队伍!” 萧陌城等人一进府门,钟司义就指挥着神枪手占领高位狙击,爆破手在主要路线设置炸点,其他人员列队往里,遇到企图打冷枪的就灭掉!从府门到指挥部,整个路不过几十米,他们打死了不过十几个兵,其他的兵一看到他们,立即高举双手! 钟司义安排人把投降的卫兵集中在一起,缴械看管,二十几个精锐随着他们一起往里冲! 孟晓胜听到枪声后,让军官带兵去拦截,他却独自向后院跑去,到后院的小门把军装一脱,只留了里面的白衬衣迅速的跑出去了!萧陌城是什么人他很清楚,但是他不敢猜测萧陌城对于一个反水的人会怎么样!如果说对抗或者等待都将是在恐惧中慢慢死去的方式,那他宁愿选择最不光明却最明智的方式:逃跑! 至于什么大员什么前程什么富贵,都比不得保命更重要! 萧陌城等人冲到作战室前,留守的军官带着兵严阵以待。萧陌城看一眼没发现孟晓胜,问道“孟晓胜呢?” 军官们往后一看,发现那孟晓胜居然已经跑了,立即气焰一落千丈! 萧陌城向前一步说,“我知道你们是被他所蛊惑,只要现在你们放下枪,咱们还是兄弟,还在一个战壕里打敌人!我想,我的为人你们清楚,相比孟晓胜,看你们选择相信哪一个!” “孟将军说了,赵大员许下我们的官职都是立即可以兑现的,你虽然少帅威名在外,可是你能给我们什么?”一个军官壮着胆说。 “赵大员?”萧陌城一皱眉,“哪个赵大员?” “赵琪瑞赵大员,现在的副总理!”那军官答道。 萧陌城一听明白了,赵琪瑞已经升到副总理了,难怪他要拼命的许官拉拢部队,主要是他从文职起家,虽然在官场得意,但一直手中无兵,现在他官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不掌握些军权,恐怕这位子坐得也不安稳! 想来这赵秀子与苏家联姻,也是因为赵琪瑞看中了苏军的实力,没想到老苏帅为人桀骜,新苏帅又玩世不恭,让他一直没能得到最想要的结果。老帅一死,新帅上任,没想到赵秀子却露了馅,这步棋走不了了,他便转向崔军,更利用了孟晓胜,让他先引苏军夺了崔军的军权,再利用庆宴将两军的军权全部收入囊中!这样他不需费一兵一枪,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他的算盘打得可真是精细! 第72章 萧陌城想明白这个道理,哈哈一笑,“大家不就是想图个前程吗?这个不难!我想赵大员已经离江城不远了,我会建议苏帅代表苏军的全体将士及江城、湖城及江北各城的百姓去迎接他,所有孟晓胜给你们许下的官职,仍然有效!” 他的话让那些军官半信半疑,萧陌城又笑着说,“你们凭心而论,在孟晓胜和我萧陌城之间选择,赵大员更想收到麾下的,会是哪一个?” 孟晓胜原来是崔富力的参谋,说白了就是个书生,如果不是在湖城他参与了起事,谁也不认得这号人物。而萧陌城就不一样了,早年的战绩及赫赫威名,早已经是威震四野!别说是赵大员这种心机如海的人物,就算是在场的几个军官,也太明白萧陌城与孟晓胜的差距,他的问题答案昭然若揭! 看到那几个军官动摇,萧陌城道,“你们只需要把被困的各位弟兄放出来,把江城的秩序维持好,咱们一切既往不咎!我萧陌城言出必行,更不会临阵扔下兄弟不管,你们可信我?” 一个军官看看左右,率先扬声道,“兄弟们,咱们还犹豫什么?少帅的为人还信不过吗?” 有人领头儿,军官们面面相觑,又有人提出相信少帅,不一会儿就全部放下武器了! “好!”萧陌城知道这群人没有了孟晓胜在身后,仍然是散沙一盘,他命令道,“哪位兄弟带我的人去把被困的其他军官放出来,哪位再把孟晓胜的下一步计划告诉我?” 有两个军官抢着站出来,“我带人去放人!”“我最清楚他的计划了!” “那就去吧!”萧陌城对大炮一挥手,他跟着那人去放人了。萧陌城又对另一个说,“来,到屋里说计划。” 那军官果然是详尽的说了孟晓胜的计划,与萧陌城推测的差不多。孟晓胜把服从的军官利用,把不服的关押,各处的驻军没有换防,避免不必要的混乱和兵力浪费。同时,他已经电报赵大员,让他派兵来支援。为了让孟晓胜死心塌地的为其卖命,赵琪瑞已经在来往江城的路上了,不日可到! 萧陌城明白后说,“各处驻防不动,但是,各位军官必须放回去,各司其职!”他对钟司义说,“钟哥,你去城门通知子斌,我们仍然在这里汇合商议下一步的计划!”他又对大力说,“你去随钟哥去,让苏生和你一起在城里搜索孟晓胜,一定要抓活的!” 钟司义等人应了去执行了,各军官也纷纷去按部就班的各司其职! 萧陌城望着迅速散去的众人,这才感觉到体力和精力再一次告急! 这时沈娆应该已经到了回春堂了吧,郑思方会好好的待她的!“你的女人,应该你自己照顾!”苏子斌的话似乎又在耳边,可是萧陌城实在是不知道如何面对沈娆! 孟晓胜从指挥部逃出来,一个兵也没有带,本想这样目标小好脱身。可是一到街上,发现驻军有些已经解下白布条,有些正在传达命令,知道萧陌城已经夺回军权了。 现在孟晓胜感觉这两天的事,就像是过家家一样可笑又无聊!他不过是一介书生,就是因为那个特殊的原因被赵大员看中,制定了这简直让人无语的计划,一定要让他执行! 他端着枪奔跑在追击萧陌城的路上时,一直都觉得像在做梦!萧陌城,少帅啊,被他追得四处躲藏,多么荣耀的事情!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所向无敌了,他的仕途会像这盛夏的阳光一样,光明无限! 可是不过短短的一天时间,萧陌城就卷土重来!他不过是听到萧陌城的名字,看到那些军官畏惧的表情,他连抵抗的心都没有,就虚晃一枪逃了出来! 看看自己身上为了掩饰身份而故意弄脏的衬衫,这还是温和儒雅的孟晓胜吗?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终于现了原形!相信此时的萧陌城又坐到原来属于他的作战室里,指挥着那些或者因为崇拜或者因为钦佩或者因为畏惧而服从于他的将士们,开始了对孟晓胜的追捕! 孟晓胜苦笑一下,他可没有能力在一日之内就扭转大局!既然他带着赵大员许下的一连串承诺,他在所有人的眼中,仍然难以摆脱唯利是图的奸险小人面目!他现在不过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孟晓胜顺着人少的地方,溜着墙根走,突然听到前面有个熟悉的声音怒气冲冲的说,“我为什么一定要听他的?他是我什么人?小千哥你让开!” 沈娆? 孟晓胜立即伏低身体,只听到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的追击过来! 沈娆对萧陌城安排她去郑思方那十分难过,这种时候,他把她当成累赘了吗?所以巴不得马上让她消失,还“好心”的安排了她的去处!对,连萧陌城自己都在下意识的把沈娆往郑思方的方向去推,别人又会怎么看?难道萧陌城从来没有想到,这样一再下去,将置沈娆和郑思方于何等尴尬的位置?就算是她真不便于跟着他,他也没必要推给别的男人吧? 沈娆从离开萧陌城的一刻起,就决定,绝不会按他说的去做!不管孙小千在身后如何苦苦相劝,她一意孤行!我沈娆就算是饿死冻死被流弹打死,也绝不再与他萧陌城有任何的瓜葛!要撇清吗不是?那就撇个彻底! 孙小千知道他们都是在气头上,可是这气从何而起,他也弄不清楚!本来这感情的事就是笔糊涂帐,怎么可能一时半会儿让他个外人给整清楚!可是孙小千又不能任由沈娆在这种时候在街上不管不顾招摇过市,没准什么时候从哪里就窜出个孟晓胜的人来,那可就大大的不妙!萧陌城会把他孙小千活剥了的!他又不敢对沈娆动粗,只能凭三寸不烂之舌苦苦相劝!可问题是,人也得听得进去才行啊!结果两个人从出门到现在,一路走一路争,却越来离回春堂越远了! 孟晓胜听得出他们之间意见不合,正是他下手的时机! 他靠在墙角,掏出手枪,只等沈娆过来! 沈娆和孙小千只顾争吵,根本没想到危险就在面前!沈娆一转过墙角,突然有只手一下捂住她的嘴巴,太阳穴上还顶上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紧跟在后面的孙小千一见大惊的叫“孟晓胜!” 沈娆心一下子凉了! 孙小千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倒霉的遇上孟晓胜,更倒霉的是沈娆落到了他的手上! 孟晓胜是个阴险小人,无所不用其极,就现在他能挟持沈娆的作法,换个好歹有人味儿的也做不出来!不管怎么说,沈娆与他曾经有过婚约,曾经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他就算是想逃命也不至于要用这个女人来做砝码! 但话又说回来,他选择了的,是对他最有力的砝码! 孙小千掏出枪直指着孟晓胜,“孟晓胜,我们老大已经回到统帅部了吧?不然你小子还在那里耀武扬威呢!现在你知道我们老大的利害了吧,还想学少帅的谋略,你差得远了!你要识相,就把沈小姐放了,我当没看到过你,你有本事就自己逃出这江城去!如果不放,你可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孟晓胜冷笑着,让沈娆完全挡住他的头,避免被孙小千击中,躲在沈娆背后他阴冷的说,“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自己最清楚!如果我自己跑出去,我没能耐活着出城,可是要有这个女人在手上,我就算是出不去,也绝对死不了!” 沈娆怒道,“孟晓胜,你还是个男人吗?你要是个男人就和萧陌城去面对面的打,把我抓住算什么英雄?” “你说错了沈娆,我从来就不是英雄!”孟晓胜咬牙说,“我从小被父母管,与你订亲也是他们订的,可是你有一次正眼看过我吗?你要学新闻,要留学,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三年,你一走就是三年,那个男女淫乱的西方世界,你还有脸回来?你爹妈死了,你才回来,可是你是怎么样的?你连句软话都没有,对我毫无愧疚,就那么无情的一个人走了!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时,居然有三个男人为你守护!你有没有把我当男人?啊?” 沈娆怎么也没想到在孟晓胜的眼中,自己居然有如此的不堪!幸亏她没有真的嫁给他,不然这一生将会是何等的悲惨不幸!可以说,在初遇时他们还有一些情份存在,对他的怯懦还有怜悯和同情,对他的无奈还有理解和宽容,此时,他们之间的所有情意,就在他这一串坦诚的真心话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不相信自己未婚妻的男人,甚至将莫须有的污秽罪名栽赃到一个纯洁女孩的头上,这样的人根本不应该存在世上! 孙小千看孟晓胜对沈娆毫无情意,完全把她当成了人肉盾牌,又气又急,“孟晓胜,现在到处都是我们的人,你已经完了!你不要再垂死挣扎,把沈小姐放了,我孙小千可以放你一条生路,把你送出江城去!” 孙小千已经做了莫大的让步,可是孟晓胜已是惊弓之鸟,哪里还相信他的话?“你少废话,放了沈娆,我下一秒就会丢命!你让开,让我走!” 孟晓胜叫着,推着沈娆向前! 孙小千急切的望着沈娆,沈娆反倒已经冷静下来,她对孙小千说,“小千哥,你让开,让他走!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只要我死不了,他就死不了,我要有个好歹,他第一个会死!”她对孙小千使了个眼色,“孟晓胜这人虽然不太聪明,可是他绝对是天下最怕死的人!” 孙小千没理解沈娆要做什么,担心的站在那里不敢动! 第73章 沈娆悄悄对他做了个手势,让他让路,并且告诉他,不要担心! 孙小千听着沈娆的话,明白她是说给孟晓胜听的,这是自保也是激将!孟晓胜既然抓了她,当然最主要的是为了利用她,那么确保沈娆的安全,反倒是更要优先于他自己的命! 孙小千不甘心的后退,孟晓胜顶着沈娆向前,一边走一边仍躲在沈娆的身后,“你退后,退后,不然我就开枪了!” 随着对峙的三个人不断移动,沈娆感觉孟晓胜的注意力已经由她转向了正在步步后退的孙小千身上,她小心的从腰里抽出了寒月剑! 孙小千一看,立即明白了沈娆的意图,又是惊喜又是担心,但此时他就算是再快的身手,也无法在这么远的距离下确保沈娆的安全,只能拼上一拼! 孙小千慢慢的后退着,与孟晓胜说话,更加转移他的注意力,“孟晓胜,你杀了我们的兄弟,抓了不服你的人,却又在我们老大攻回来的时候临阵脱逃,你想外面,不管是我们的人还是曾经屈服于你的人,都会想杀你泄恨!你现在就是个过街老鼠,人人得而诛之!你要真的想安全离开这里,没有我的配合,你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现在你抓住了沈小姐,这一步一挪,不等你走出江城,你就被四面包围了!要是那时候,情况可就不好说了!” 孙小千的话是句句说中孟晓胜的担心,他又惊又怕的嘶叫着,“只要她在我手中,我要什么都可以有,我怕什么?” 孙小千冷笑道,“萧陌城既然被称为少帅,一是因为他确实打仗有一套,二是因为他有无人可及的身手!你知不知道他可以在黑夜是一百五十米击灭香头儿?我想,你的脑袋要比香头大得多了吧?” 孙小千的话让孟晓胜的手都抖了起来,沈娆借机悄悄的握紧寒月剑的剑柄,给孙小千一个眼色,孙小千突然惊喜的望着孟晓胜的身后叫,“老大,你来了!” 孟晓胜顿时魂飞天外,猛然回身:空空的小街,哪里有半个人影儿? 与此同时,沈娆双手握剑猛的刺出,一剑将孟晓胜穿透!孙小千急步上前,一下磕飞了孟晓胜手中的枪,一脚踢了老远! 孟晓胜只觉胸前一凉,一阵剧痛,低头看到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血水中还露着一点寒光:那是寒月剑的剑尖! 寒月剑是上古神兵,锋利无比,即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持剑也可穿透人体!这话,今天沈娆真的相信了! 看着血顺着剑身向外涌,她心中一阵慌,急把剑又用力的拔了出来! 其实她这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而这个动作就真的送了孟晓胜的命! 孟晓胜缓缓回头,看着双手仍紧握寒月剑,一脸惊惶的沈娆,突然凄凉的笑笑,“沈娆,其实,我真的想过,我们可以好好的……”他话未说完,一阵气息跟不上,身子一软摔倒在地,剧烈的抽动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孙小千抢上一步按在孟晓胜的脖子上,确定他已经死了!看一下伤口,虽然沈娆只是毫无章法的乱刺,却是斜向的扎进了孟晓胜的胸口,看着冒泡的血洞,必然是洞穿了心肺两大器官,这才造成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迅速失血窒息,而沈娆将剑拔出,更加剧了失血的速度,孟晓胜想活是绝无可能了! 孙小千松了口气,放开孟晓胜站起身对沈娆说,“他死了!” 沈娆死握着剑,瞪大眼望着倒在地上的孟晓胜,他仍然睁大着双眼,唇角似乎还有一丝未能消散的笑意。他在笑,为什么?笑什么?是他这二十几年的悲剧人生,还是他这样悲剧结束的生命?死在了她的手上,是他所庆幸的吗? 沈娆把剑突然扔掉,猛的回头拼命的跑开! 孙小千没想到她突然失态,急抓起寒月剑,叫着她的名字追了上去! 沈娆眼前一片模糊,是泪水!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会变成这样! 爱的人,莫名其妙的在疏远,在逃避!曾经有过婚约的人,居然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自己的手上!她要往哪里去,可以往哪里去,哪里可以让她不再疲惫不再恐慌不再挣扎? 眼前看不清路,明明是耀眼的阳光正烈,为什么她却感觉天地间漆黑一片? 孙小千终于抓住了沈娆,他抓紧她叫着,“沈娆,你不要怕,我是小千啊,你看看我,没事的,没事的!”他也是从第一次杀人开始过来的,知道这种情况下,会是怎么样的心情!他是受过特训的人,还会有相当一段时间的调整,何况于根本没想过会卷进战争的沈娆?她这样的反应已经是很轻微的了! 沈娆只是流泪,拼死的挣扎!她并不知道自己在挣扎什么,只是不想停下,不能停下,感觉只要停止就会一切都冻结,永远的不可逆转! 孙小千实在无奈,只好一个手刀砍在她的脖子上,沈娆眼前一黑身子软了下去,孙小千抱住了晕倒的沈娆! 孙小千把沈娆抱起来,匆匆忙忙的向前!孟晓胜跑出来,萧陌城那边一定成功了,本来沈娆倒不必去回春堂了。可是孟晓胜被她杀了,这个情况萧陌城那边还不知道,暂时只好仍将她送去,看情况再决定! 刚走过街口,孙小千就看到钟司义和大力带人跑过来,他高兴的叫着,“钟哥,大力!” 钟司义等人闻声过来,看到浑身是血又晕倒的沈娆都惊问道,“她怎么了?伤得严重吗?” 孙小千急忙解释,“这不是她的血,她把孟晓胜杀了!” 钟司义一听,也不便在这里仔细询问,对大力说,“你去代我传话给苏子斌,给我留下两个人,其他的按老大的命令继续执行。我和小千去看一下!” 大力点头说,“好!”他急匆匆的去了。 钟司义随大力找到孟晓胜的尸体,检查一下说,“幸亏是寒月剑,不然万一她一击不中,恐怕倒在这儿,就会是沈娆了!” 孙小千后怕的说,“可不是吗,她给我使眼色的时候,我都手心出汗了!我这么多年,从来没怕过,可是刚刚那会儿,我还真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钟司义笑道,“你是怕老大回头收拾你吧”! 孙小千白他一眼,“让兄弟们把孟晓胜拉回去,沈娆也得先送回去。她不用去避难,与老大的事,也该念叨念叨!” 钟司义想着他们之间奇怪的样子,点点头说,“老躲着也解决不了问题,走吧!” 萧陌城在作战室里布置完任务,等着苏子斌的到来。这时他看到钟司义抱着浑身是血紧闭双眼的沈娆匆匆进来,而孙小千也沾了不少血跟随其后,他的心突一下的凉了半截! 这个场景他在送走沈娆的时候,在眼前似乎闪过!沈娆被他赶出了视线,在他不能控制的某时某地,遭了不测,就这样被送了回来!她紧闭的双眼,再也无法睁开! 萧陌城一步冲了出来,猛的抱住沈娆,沉痛万分的叫,“娆儿!” 钟司义和孙小千一换眼神,故意极为沉重的说,“对不起老大,我们没能保护好她!” 萧陌城从钟司义的手中接过沈娆,她的身子还是暖的,身上的血迹也未干!她才刚刚离去!可是,她只是刚刚离开,却再也不能回来!萧陌城紧紧的抱着沈娆,无力的跪倒,把脸埋在沈娆的肩窝,浑身颤抖着,明明心里已经痛到了极点,可是他却偏偏流不出一滴眼泪!只能任心底如万把钢刀在绞动,在凌迟,在把每一分每一毫的痛直传到身体的每个末梢! 沈娆此时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她感觉到自己被谁抱在怀里,感觉到他的痛!难道,只有等她真的死去,他才会真实的表达失去的痛苦吗?如果他真的不舍,为什么他要让她离开?甚至没有给过她一句解释!如果他真的爱,为什么又把她交到别人手中?如果失去,才能让他感受到这份爱,那么,她宁愿离开! “萧朗,请你放手!”沈娆轻轻的说! 萧陌城突然全身僵硬,他缓缓的抬起头,看到睁开双眼的沈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是还活着!他惊喜的泪水夺眶而出,猛的用力抱住她,“娆儿,你没事,太好了,娆儿!” 沈娆冷冷的在他耳边说,“如果我的离开能让你看清自己的心,请你放手!” 她用力的推开萧陌城,萧陌城被她推的坐倒在地,沈娆自己也摔到地上!孙小千等人急忙来扶,被沈娆制止。她缓缓的爬起来,对萧陌城说,“我看到了你的泪,很欣慰,至少在我感觉到你的爱时,你应该是真的爱过!不过现在我想有些事发生了,你不告诉我,却只让我走!我会走,如果这是你最期望的!” 沈娆感觉眼前还是一阵一阵发黑,摇晃着向前,只留给萧陌城一个倔强而凄美的背影! 萧陌城瞪大了眼望着她,她的身影消瘦,那身素白的湖纱衣衫松松的罩了她的身子,却发显得她瘦骨伶仃!她怎么会这么瘦呢?萧陌城不由的在想! 孙小千看着沈娆越走越远,而萧陌城却在那不知道发什么呆!他急蹲下身拉住萧陌城的胳膊说,“你不能让她这么走!她今天受到的刺激够多了,她这样出去一定会出事!” 萧陌城看着沈娆,眼中尽是悲凉,无力! 第74章 第75章 “子斌你听我说完!”萧陌城说,“我们当然不会把军权让出去,而是要和赵琪瑞做交易!部队是我们的,我们缺个当政的后台;赵琪瑞已位高至总理,可是他是文职,手中无实权,盼的就是有支实战部队撑腰。我们各取所需,他不能奈何我们!退一步讲,如果他真的对我们想不利,我们最多反了他去!而且我相信,只要有了个这个敲门砖,政界的大门就完全敞开,我们要得到更高官职政员的支持不难,甚至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去当个总理什么的,把这些只会吹牛说大话的文人,扔到一边!至于你说杀义父的凶手,我推测不会是赵秀子,毕竟他们拉拢苏军这么多年,没理由把精心布置的这步棋毁掉!赵琪瑞相信和我们一样,希望抓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苏子斌冷冷道,“政界最讲系统,讲关系,讲资历,你有哪一样?你想当总理,你为什么不说你想当总统呢?” 萧陌城笑笑,“我刚才说过,找个有资历有关系在系统的傀儡还是不难的,等我们真的在政界站稳,再说下一步。” “赵大员老谋深算,哪那么容易就听从我们的安排?”钟司义问道,“他能安排孟晓胜来反水,手里不知道还有什么人物,哪会轻易就范?” “现在我们不是要让他就范,而是让他相信,我们在向他示好!”萧陌城笑容一敛,“孟晓胜的死会让他知道,仅靠这种人是不可能成事的,要靠,就只能靠咱们!至于他手中其他的牌,我们只要接近了,自然就看清了,再一个一个去消灭!” 萧陌城望着沉思的苏子斌说,“义父告诉过我,要想成事,就必须强大,强大到没有人可以欺负你!除了军权,我们还要有政权!不仅让管兵的怕我们,让从政的人也怕我们,让老百姓听到我们的名字,都积极拥护!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不再出现这种被小人算计的局面,也会把苏军的力量强大稳固。”他郑重的说,“苏帅,苏军是义父几十年的心血,如果我们在这样打下去,斗下去,只是损耗自己的力量。军政联合,才是我们应该走的出路!” 苏子斌沉吟半晌,“陌城,具体的,你打算怎么办?” 萧陌城说,“迎接赵琪瑞,拥护副总理!” 萧陌城解释说,“孟晓胜已经发电报向赵琪瑞说了江城的事,我相信赵琪瑞很清楚只靠孟晓胜是不可能镇住江城的情况的。他一定会亲自前来坐镇,安定军心,安抚民心。当然他也会带一些他的亲信来,准备接管江城。不过,现在轮不到那些小丑上台,江城还在咱们手中。不过表面上,我们要让赵琪瑞相信,是孟晓胜想独吞江城大权,谋事不成被杀,我们愿意接受赵大员的统领,归属中央。我们的实力在这里摆着,江城的实情在赵琪瑞眼中,他不会放弃得来不易的苏军,更不会为了成事不足的孟晓胜被杀追究我们,所以,我们的示好他会很高兴的接受。” “他凭什么会相信我们?”苏子斌说,“孟晓胜为什么被他利用,我们不清楚,但肯定是因为获得了赵琪瑞的信任才会主持这件事。我们毕竟是被他计划消灭的一方,我们不会伺机报仇吗?” 萧陌城笑笑摇头,“不,我想在江城发生的一切,应该是孟晓胜自作主张的成份比较大。他是个文人,能主持这事当然有他特殊的原因。不管为什么他能坐到这个位置,他很清楚赵琪瑞对他的利用非常有限,因为他的价值实在有限。所以他才会违背赵琪瑞的命令,在酒中下药,企图将我们杀死,夺取苏军真正的军权。这样他才有和赵琪瑞谈判的砝码!” “嗯,以赵琪瑞的阴险,他不会不明白我们和孟晓胜之间孰重孰轻,应该他的计划只是拉拢我们,而不是杀了我们!”苏子斌点头说,“只是孟晓胜不甘于此,才想设计建立奇功,踩着我们的尸体向上爬!” “现在孟晓胜反被我们杀了,可是我们却依然愿意与他合作,赵琪瑞何乐不为?”萧陌城笑说,“只要我们做足了戏份,他求之不得!” “呵呵,你的心里到底有多少弯弯绕啊,还没看到赵大员的一根汗毛,你就把他的心思猜了个一清二楚!”钟司义不禁笑骂道。 苏子斌挑一下眉说,“那咱们就开门迎客!” 萧陌城眼神明亮,毅然决然,“开门迎客!” 既然主旨统一,下边就是安排如何接待赵大员的光临。萧陌城与苏子斌商议后,安排钟司义带去的布置。钟司义走后,苏子斌说,“现在正事说完,要说说家事。” 萧陌城剑眉微蹙,“家事?” “沈娆,你打算怎么办?”苏子斌问。 “……”萧陌城垂眸不语。 苏子斌一拍桌子,“你萧陌城萧少帅什么时候这么不爽快过?到底是怎么了?” “我还没有理清,不知道怎么说。”萧陌城抬眼说,“子斌,你容我想想,也许,会有转机!” 苏子斌看着萧陌城叹了口气,“从你现在的眼睛里,我很确定你还爱着沈娆,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我百思不得其解。算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是感情的事!”他上前一步拍拍萧陌城的肩,“我只希望你和沈娆幸福,不要辜负了自己的心!” 苏子斌观察下萧陌城嘴角的伤,“痛不?” 萧陌城微笑,“你说我欠揍的,打那么重,要不我打回去你试试疼不疼?” 苏子斌一瞪眼,“你敢!” 第二天一早,赵大员的车队已经到了江城十里的位置。萧陌城和苏子斌在十里坡搭起七彩牌楼,拉起鲜花长廊,迎接他的到来! 赵琪瑞远远看到二层楼高的七彩牌楼,上面有斗大的欢迎语:恭迎赵副总理驾临江城!他得意的笑笑,对同车的亲信李扬说,“这孟晓胜虽然是个文人,却也懂得场面上的事,你看,还挺有办法的。” 李扬笑着附合,“总理什么时候看错过人?当然他是得力的!” 赵琪瑞更加得意洋洋! 可是等车子一走近牌楼,赵琪瑞一眼看到众人中气度不凡、俊逸超群的两个将军,一个锋芒逼人,一个风流洒脱,却是萧陌城与苏子斌,而孟晓胜却不见了影子! 李扬疑惑的说,“总理,孟晓胜那小子呢?他还摆架子不出来迎接?” 赵琪瑞冷笑道,“要么,是他以为拿下江城想跟老子要条件,要么……”他眼光一寒,“是被萧陌城他们干掉了!” “干掉了?”李扬惊讶的问,“那萧陌城和苏子斌怎么又会在这里迎接大员?” “哼哼,我正是我好奇的。少帅不简单哪!”车停稳,赵琪瑞说,“咱们去会会大名鼎鼎的少帅萧陌城!” 看到赵琪瑞和李扬下车,萧陌城和苏子斌快步迎上来,在他们面前立正行李,“报告副总经理,江城统帅苏子斌,新军萧陌城前来迎接!” 赵琪瑞看一下两个英武不凡的男人,崭新的军装让苏子斌风流中亦是威武不凡,萧陌城更是身处其三尺之外就可感受到他如剑出鞘的锋芒! 赵琪瑞已有几年不曾见过苏子斌,此时居然在这种场合下见面,他哈哈一笑,抬手回礼,“两位将军辛苦了!” 苏子斌高声回话,“总理辛苦!”他上前一步自我介绍,“总理,在下是苏军统帅苏子斌,这位是人称少帅的新军首领萧陌城!” 赵琪瑞笑着点头,“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他扭头介绍,“这是我的参谋李扬,大家认识一下!” 互相介绍完毕后苏子斌满脸堆笑,“江城百姓听闻总理要驾临江城,喜悦万分,夹道欢迎。虽然总理一路劳顿,也请体谅百姓一片赤诚,请乘坐礼车进城,接受百姓欢迎!” 他一侧身让开道,赵琪瑞看到一辆炮车披红挂彩,十分喜庆,上面被安置了座位,搭了彩棚,又威风又讨喜! 李扬惊喜的说,“苏帅果然别出心裁!” 赵琪瑞也十分满意,“好,百姓的心意咱们当然不能辜负,我就坐这礼车进城!” 赵琪瑞坐上礼车,苏子斌和萧陌城各驾驶一辆军用吉普在前,最前面是军乐仪仗队,真正的威风凌凌,浩浩荡荡!一路上百姓欢呼,不断的抛洒鲜花,摇动彩旗,十分热闹! 这十里行进的十分缓慢,原来只需要一小时左右的车程,硬是生生的走了三个小时,从早上一直走到了中午! 赵琪瑞刚上车的时候还是十分得意,可是没多久就发现,这礼车坐上去就是个苦差事!他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虽然有个遮阳伞,但是根本不起作用,他完全在盛夏的烈日照射下暴晒。再看看两侧的百姓,由于路边有些树木,还有人准备了草帽之类,更有些小商小贩借机叫卖各种水果和凉茶,一路上真是热闹异常!唯有赵琪瑞苦不堪言,汗流浃背不说,还得不断与百姓招手微笑,做足官员的亲和之态! 等他们终于走过漫长的迎宾之路,抵达了苏军指挥中,赵琪瑞已经几乎中暑晕厥了! 进了指挥部,萧陌城等人扶着赵琪瑞走进作战厅。厅里放了四大缸的冰块,整个屋里的温度一下凉了十几度下来,让本来神智模糊的赵琪瑞精神为之一振。这时,丫头们送上来冰镇好的西瓜、葡萄等水果,更有酸梅汤等饮品! 萧陌城等人招呼着赵琪瑞先行品尝解渴,一杯酸梅汤两块西瓜下肚,赵琪瑞的精神总算是缓过来了! 第76章 这时,他才看清这作战室。一个巨大的沙盘摆在中间,一侧墙上有标注了各方军事驻地的地图,下边是会议桌,另一侧是小茶室,容几个人简易交流。现在他们坐的,是居中的会客厅,在沙盘的前面,宾主落座。 赵琪瑞环顾一圈后,发现还是没有孟晓胜的身影。这下他心里已经明白七八分,这枚棋子估计已经不在了! 赵琪瑞转向苏子斌笑着说,“子斌啊,咱们爷俩儿有几年没见了吧?你可真是长大了,都成了统帅了!” 苏子斌连身子也没有起一下,只是笑着说,“总理见笑了!” 赵琪瑞不动声色的微抖了下眉尖,故意神色黯然的说,“你父亲的事我也听说了,遗憾的是,我未能与老友见到最后一面!” 苏子斌眸间闪过一丝悲凉,敛笑正容道,“父亲不会就这么走的,我作儿子,自会给他讨回一个公道。” 赵琪瑞讪笑着打个哈哈,换了话题。 两个人都没有提起秀子,就像这个女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与他们之间更无半点的关系。 赵琪瑞真的感觉到,苏子斌已经不是自己记忆中那个万事不上心的花花公子,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秀子会在他的身边失手。苏子斌都尚且变化如此之大,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十五岁就已经威震敌胆的少帅萧陌城!秀子的失败主要的原因是她太过轻敌!不过赵琪瑞倒乐得见此结果,不然这苏军还不就是日本人的了,哪里还轮得到他坐在这里与人言笑风声! 赵琪瑞说道,“苏贤侄、萧贤侄,江城在两位英雄统领下,百姓安乐,市面繁荣,我看到真是欣慰。” 苏子斌看一眼萧陌城,淡笑道,“既然我们驻守江城,这里的百姓便是我们的百姓,当然要守得一方乐土!” 萧陌城补充说,“江城、湖城乃至江北几省,在我们眼中都是一样,不容他人觊觎!有活动心思的,我们必以重拳回击!” 这话说得硬气,这里都是我们的地盘,谁也不要惦记着!要想动心思,抢地盘,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赵琪瑞有些迷惑了,难道是自己判断失误?他们这样大张旗鼓的把自己迎进江城,不是因为忌惮自己的总理身份,而是要软禁于此,利用他的职务和地位吗? 萧陌城看他不语,知道心中在动摇,淡笑着说,“今天赵总理得以大驾光临江城,是我们江城百姓及苏军全体将士的荣幸,以后还请赵总理在百忙之中多来指导,以保我江北平安!” 听这话的意思,又像是刚才的推测是对的,可是这一出一出的,分明就是告诉赵琪瑞,咱们不是软柿子,借你的名,扬我的威,各取所需,各有所得! 赵琪瑞笑笑说,“我只是一个挂名的总理,没有实权,有人抬举我就是总理,没有人搭理,我在各督军面前,就什么也不是!唉,没有军权,就等于什么也没有啊!” 这是谈判的意思了,他已经抛出了筹码!果然是明白人好办事! 苏子斌与萧陌城交换一下眼神,苏子斌说,“政界的事,我们也略有耳闻。其实赵总理雄才大略,尽人皆知,只差有些信得过的部队相助。赵总理与我父亲相交多年,我们也算是世交,如果赵总理不嫌我苏军不是中央嫡系,我们愿随总理左右!” 萧陌城再说,“虽然我们与中央嫡系有些差别,但我们贵在忠贞,只识得苏帅一个统帅,不会为其他利益所动,只要苏帅点头,兄弟们都会誓死相从!” 苏军不是嫡系,可助赵琪瑞与嫡系的军阀抗衡;同时苏军又是苏子斌的,新军更是萧陌城一手组建,没了这两个首领,谁的命令也是空炮,即使是赵琪瑞也是如此! 话说得这么明白,赵琪瑞也不再客气,“你们的条件呢?” 无利不起早,哪有把自己的部队空手送给别人的理由?赵琪瑞还真担心他们会狮子大开口,就算不是要什么难以兑现的官职,就目前在人家的地盘,自己所带的这一百多人马,都不够萧陌城塞牙缝的! 赵琪瑞暗暗的骂孟晓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造成他以身犯险的困境!如果他已经死了,那是死有余辜,要是还活着,一定将他大卸八块! “赵总理果然是痛快人!您放心,我们不会胡乱要求,我们只求一个政府认可的番号,从此归属中央,我等愿为副总理嫡系。”苏子斌笑说。 这条件似乎要的太过容易!赵琪瑞思量一下明白过来,并不是萧陌城和苏子斌不识中央的各种官职,而是他们不屑于与那些人为伍,要个部队的番号,从此是归属中央的正规部队,再打仗也出师有名! 赵琪瑞哈哈一笑,“两位有此想法实在是深谋远虑!连年征战,百姓遭殃,迟早这仗是要打完的,到时候还是中央的部队掌握天下!我也正有此心,让苏军进入中央战斗系列!”他对李扬一招手,“李参谋,你去拟个文,苏军从此归属中央,由苏子斌任督军,新军单独成列,由萧陌城任督军。两位督军列属江北总署最高军事长官,江北各省军队见两位督军,如见总署长官!” 江北总署是中央在江北虚设的一个职务,由于江北各军割据,这个总署的职务一直是赵琪瑞虚担,却无实权。现在有了苏军的支持,总算是有了个实际的作用。他这样给苏子斌和萧陌城两个督军的官职,既让他的总署长官有了实质名份,也送了两个人一份顺水人情! 其实他就是给苏子斌和萧陌城两个总署长官的名字也不是难事,只不过是上下嘴唇一碰的事。反正他们要的,也就是这个名声,至于其他的,根本不必计较。 不管叫了什么官名,还是苏军的真正统帅! 此事议定,苏军从此改为中央第三十五集团军,新军由于人数少但素质高,列为中央第三十五集团军精锐旅,倒是挂了个响亮的名号。 由此,苏军与赵琪瑞达成合作,军政联合,各取所需。 赵琪瑞在江城要巡视几天,苏子斌作为三十五集团军的督军,自然是要作陪,况且原本他与赵家就比萧陌城的情份深,萧陌城便以训练为名,不再陪着赵琪瑞逛大街了。 一日巡视下来,赵琪瑞对江城的驻防及商农管理赞不绝口,晚饭时又多饮了几杯,早早就有了醉意。李扬急忙把他扶回房间休息! 苏子斌说了些客套话,便由着李扬扶着这老狐狸回房间去了! 赵琪瑞一进房间,立即神清气爽,半丝醉意也无!李扬惊讶的说,“总理您没事啊?” 赵琪瑞看一眼只会阿谀奉承的李扬,厌恶的说,“这种时候我能醉吗?真是蠢货!” 李扬急忙给他倒了茶,“您也折腾了一天了,我也是担心您的身体啊!” “哼,当然,从一大早就让萧陌城他们的当猴儿耍,我这老骨头要不是还硬朗,估计已经被他们拆散了!” “当猴儿耍?您怎么会这么想?”李扬不解的说,“他们对您还是尊崇有加的啊”! “屁话!弄了个什么彩车,结果没把我晒得中暑,他们又早准备了冰镇的水果,可见他们原来就是让我出丑的。在百姓面前,难不成我说我太热,受不住,不接见百姓了?这不是让我自己打自己耳光吗?看上去风光,他们那是给我下马威!”想起上午的难受,赵琪瑞就气不打一处来,“还有那个孟晓胜,到现在也没见个人影,你去打听一下,他是不是早死了!” 李扬忙回道,“总理,这个我倒是问到了。孟晓胜昨天就死了,是被一个女人杀了!” “真是头蠢猪!居然死在个女人的手上!”赵琪瑞更是厌恶,“是什么人杀了他?” “据说是叫沈娆的一个女人,我听说苏子斌和萧陌城昨天为了这个女人还打了一架!”李扬说。 “沈娆?”赵琪瑞立即想起来秀子回去曾提起过,苏子斌差一点就要把这个女人纳为妾室,可是这女子十分刚烈,居然不愿与人共侍一夫,割袍断情!想到此,自然也更理解孟晓胜不得得手的原因。本来就是想利用他懦弱又好胜的性格,怎么会这么巧又在这里遇到这个女人?像孟晓胜这种没什么坚强意志的男人,被这个女人杀了一点儿也不奇怪!恐怕他还是死得很难看! 赵琪瑞一摆手,“算了,本来也不指望他多少!” 萧陌城从新军训练营回到沈园,推开门发现空无一人,才想起来不过两天时间,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他要门口站了半天,想了想还是回指挥部去了。 萧陌城一进指挥部在门,就看到沈娆和孙小千一前一后的走出来,他站在那没动。沈娆看到他站住,皱了皱眉对孙小千说了句什么,又返回去了。 萧陌城叫住孙小千,“干什么去?” 孙小千说,“沈小姐想把奶娘接回来,本来要一起去的,看见你,她又不去了。” 萧陌城轻叹一声说,“去吧,她老人家是沈娆唯一的亲人了,还是守在身边的好。” 孙小千皱眉说,“老大,你知道沈小姐是想在谁身边,我怎么就不明白你想干嘛呢?” 萧陌城自言自语的问,“我想干什么呢?” 孙小千叹息说,“你看你们现在,一个一个在那想着,又见了面跟仇人似的。哪怕你对她像对我们兄弟们也好啊,干嘛这么死撑?”他摇摇头说,“算了,你自己想吧,我走了!” 第77章 萧陌城心中突然一动,是啊,就算是沈娆真的是小蝶,为什么他一定要把她逼走?难道这十八年来辛苦的寻找,就是在终于找到的时候,能躲多远躲多远吗?沈娆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又会是何样的感受? 就像小千说的,像对他们兄弟们一样,把她当做妹妹一样对待就好了!既然老天安排成不了情侣,那做哥哥的也没有理由不认妹妹! 萧陌城眼前突然出现了当年小蝶跪在风雪中,通红的小脸和小手,大眼睛里含着泪水,不断对哀求着,“救救哥哥,救救哥哥!”只有一岁半的小蝶,发着高烧的小蝶,在那样的情况下都没有放弃救哥哥的心意,为什么现在反倒是当哥的,没有勇气面对妹妹? 萧陌城不由自主的走到了沈娆的房间门前,沈娆从屋里端了水盆出来,差一点把水洒到萧陌城的身上!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对视着,谁也不动了! 这是萧陌城几天来第一次主动来找沈娆,更是他第一次这样正视着她!沈娆不知道他又哪里神经不对了,把水倒掉,转身回屋。 沈娆返身就要关门,萧陌城上前一步用手撑住,“娆儿!” 这一声叫得沈娆心里一酸,泪水几乎要落下来!可是她不知道下一秒是不是他又撂脸子装不认识,用力的再关,他用力撑紧,又叫了声,“娆儿,我有话说。” 沈娆把手一松,转身进屋不理他,捧起桌上的医书看着。 萧陌城慢慢的走进屋来,打量一下四周,很简朴,苏子斌并没有刻意为沈娆安排什么。 “这里,缺什么吗?”萧陌城有些迟疑的问,沈娆翻了页书,没搭话。 “要是不习惯,就跟我说。”萧陌城斟酌一下词语,却仍是这样一句。 沈娆把书重重的放下,也不看他,“如果萧督军只是来慰问的,那就不用费心了,苏帅给我安排的很好,我很满意,什么也不缺。你可以走了!” “娆儿,我不是这个意思!”萧陌城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本以为,见了沈娆可以坦白的告诉她,她是小蝶,他们是亲兄妹,是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可是真的见到了,她在他眼中依然是沈娆不是小蝶,他怎么也说不出来。他又如何让她明白他的心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觉得这两天对我太过冷淡,现在想用些话暖暖?对不起,我冻过头儿了,暖不过来!”沈娆又捧起书,“我这两天要去回春堂帮忙了,要抓紧时间再学习些医理,不能陪萧帅聊天,你请便!” 这是他进门以后,沈娆第二次下逐客令了! 萧陌城皱了皱眉说,“娆儿,还是搬回沈园去住吧!” 沈娆握书的手猛的收紧! 沈娆缓缓回头,“搬回沈园?”她凄然微笑,“那里是你的房子,不是我的住处。” “那是咱们的家!”萧陌城深情的望着她。 “咱们?”沈娆重复一句问,“哪个咱们?我,你,不是最好不相见吗?你不是最希望我离你越远越好吗?” “娆儿,对不起,是我的错!”萧陌城走上前,望定了她说,“回到沈园去吧!” “你当我是谁?你让我来就来,让我走就走?”沈娆眼中渐含泪光,“你什么也不说,没有任何的解释……” “我把你当亲妹妹看待!”萧陌城截了她的话说! 沈娆猛的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萧陌城握紧了拳说,“我在沈园等你!”他迅速的转身,逃一般的冲出门去。 沈娆瞪大了眼呆呆的立着,全身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她耳边不断的重复着他的话,“把你当亲妹妹看待”! “亲妹妹!” 百折千回以后,她被他当作妹妹!这真是个莫大的笑话! 郑思方随着钟司义进来,两人看到呆住的沈娆,都吃了一惊!郑思方急上前一步抓住沈娆的手,“你怎么了?”他顿觉她手脚异常冰凉!她眼中含着泪,却像死不甘心一样的不肯落下!但就是这样的倔强和悲伤,让郑思方生出无限的保护欲,恨不能立即将她抱在怀里,将她带得远远的,所有令她受伤的人和事都不能再接近她! 郑思方急按在她的脉上,只觉她的脉跳得异常疾速,这是受到刺激的表现!她到底是看到什么还是听到什么? 钟司义急切的问,“郑大夫,沈娆这是怎么了?” 郑思方摇头皱眉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受到很大的刺激!”再按下脉去,“脉像很乱!”他把药箱放在桌上,迅速的从里面取出一粒药丸,“沈娆,含在嘴里!” 沈娆慢慢的转动眼珠,看着郑思方和钟司义,凄然一笑,“我没事,不用吃药。” 听到她说话清楚,郑思方大松了口气!“你怎么了,刚才的情况太吓人了!” “没事,想到些不好的事罢了。”沈娆已经渐渐平静下来,“我要搬回沈园去住了。” 钟司义惊讶的说,“真的?” 沈娆知道他是关心自己,笑笑说,“真的,钟大哥,还要麻烦你送我过去。” 钟司义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看她的样子是主意已定,也不便多问,点头说,“现在就走吗?”得到沈娆肯定后,他说,“我去备车!” 郑思方说,“钟哥,不必了,我开车来的,顺路带沈娆过去吧!” 沈娆道谢道,“那就麻烦郑大哥了!” 钟司义不放心的说,“你一个人在沈园吗?” 沈娆解释说,“小千哥已经去接奶娘了,萧朗……”提起他的名字,沈娆心中一酸,顿了下才接着说,“他也回去了。” 钟司义长出口气,想着这是萧陌城与沈娆有所缓和了,可是看沈娆的表情似乎并没有意料中的开心,他又有些担心。 郑思方同样不知他们之间有什么事,钟司义在请他来看沈娆的时候也只是简短的说了几句,毕竟这是他们的私事,别人不亦多说什么。他问沈娆,“要带什么走吗?” 沈娆摇摇头,“沈园那边都有,不用带。”她笑一下,“郑大哥你忙完了就可以带我过去。” “我本来过这边就是想看一下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既然你现在要回去,就先送你吧,到了沈园再看也不迟。”郑思方说。 沈娆对钟司义说,“小千哥去接奶娘时我没告诉他要去沈园,一会儿麻烦钟哥让小千哥送奶娘过去。” “没问题!”钟司义答应着。 沈娆对郑思方说,“我要走得和子斌打个招呼。” 钟司义忙说,“苏帅去军营了,等他回来我和他说吧。” 沈娆也在犹豫怎么和苏子斌解释突然要搬回沈园住的问题,现在倒省事了。她与钟司义道别,随郑思方上车离去。 在沈园门口下车,沈娆看到院门大开,院中两棵相依的相思树依然郁郁葱葱,只是人的心境不同了! 郑思方站在她身边,“不进去吗?” 沈娆笑笑说,“走吧!” 两人并肩进院,绕过相思树时,郑思方看到了树上的字迹,不由停下脚步! 他迅速的看完,微挑下眉说,“情深意重!” “奈何情深缘浅!”沈娆低头轻声应道。 郑思方一皱眉,“我本不应该多问,可是你不开心,我看在眼里,总是不安。” 沈娆抬头笑笑,弯弯的眉眼遮不住浓浓的愁云,“我没有不开心,只是还没有想通罢了。” 郑思方劝解道,“我所认识的沈娆,是不会被任何事压倒的,即使是再苦再难,她依然相信快乐的过每一天才是对的!” 沈娆想起自己常说的话,现在却是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劝解自己,不由苦笑一下,“原来我已经到了要你开解的地步!”她耸耸肩长出口气,仿佛把那肩上的压力扔掉,“好了,快乐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为什么不快乐的过呢?” “这才对!”郑思方笑着说,“走,先回你房里,我要给你好好的诊一次脉。你这身体一直没能好好调养,不要年轻轻的就落下什么病根!” “她身体怎么样?”萧陌城从房中走出来问。 沈娆看到他一身便装,依然难以掩住他英武桀骜的气场,可是那熟悉的模样为何感觉上那么遥不可及? 郑思方微点头招呼,这才回话说,“这要诊脉以后才知道。”他看一下沈娆,“先回房吧!” 沈娆点点头,自始至终没有与萧陌城说一句话,向自己的房间走去,郑思方跟在后面,萧陌城犹豫了一下,也跟上去了。 郑思方为沈娆诊过脉,开了药方,“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忧思过度,郁结于胸,休息不好,造成气血虚亏。这药方只是宁神安心的,休息好了,自然也就没事了。” 萧陌城不放心的说,“前两天她还晕倒过一次,确定没什么事吗?” 郑思方挑下眉说,“我知道,钟哥和我说过。如果不是当时我在外地,我当天就会过来看了。不过沈娆是受到刺激才会突然晕厥,心态平和以后,就不会有事了。” “我是杀了人,吓着了,不过现在没事了。”沈娆突然接话,话说得风轻云淡,听的两个人却心惊胆战。 郑思方本已站起身,现在又坐下说,“沈娆,我家传是中医,我又进修过西洋的心理学。对于人类来讲,杀死同类是很残忍的事情,如果不是心理异常,这种事并不是普通的事。你不是军人,事出突然,你的心理一定要经过疏导。” “没什么,他不值得我去接受什么疏导。他在三年前就已经从我的世界剔了出去,这次他的出现,只是个巧合。我们早就情断缘尽!”沈娆说得绝然,萧陌城听得胆寒!这一句一句的,仿佛在说的不是孟晓胜,而是他们之间一般。 第78章 郑思方拧紧了双眉,“沈娆,心病还要心药医,即使我是医生也不能包治百病!你可以现在不说什么,等你想说的时候,一定要找我!不要憋在心里,明白吗?” 沈娆点点头,“我不会!” 郑思方拿起药方说,“我一会儿让人把药送来,你记着煎了喝!” 沈娆起身谢过,“多谢郑大哥!” “你就像我的妹妹一样,不必这么客气!”郑思方笑笑说。 听到他说到妹妹,萧陌城和沈娆迅速的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的各自转开眼光! 郑思方敏感的捕捉到他们的这个异常表现,但是他并没有多言,起身告辞。 郑思方走了,屋里只剩下萧陌城和沈娆两个。明明是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离得又这么近,他们却感觉这么远!明明是这一间屋里只有两个人,他们又感觉这么拥挤,只想冲出屋去大口呼吸! 萧陌城先忍不住转身,“我煮了粥,你喝些吧!”边说边快步的走了出去! 沈娆这才缓缓转身,只看到他的长衫一角在屋外一闪而逝。她无力的坐下,这短短的几分钟,已是如此辛苦,以后要如何面对?她决定回来,到底是对还是错? 几分钟以后,萧陌城端了一碗白粥一碟小菜进来,“多少吃些!” 沈娆背对着他,不搭话,不动。 萧陌城望着她越发消瘦的背,不由上前,手将搭未搭之时顿住,终握了拳放弃,转身出去。 小千带着奶娘进门,高声喊着,“大哥,奶娘回来了!” 沈娆和萧陌城分别从房中走出,看到对方以后迅速的移开目光,只迎着奶娘他们去。 萧陌城微弯了腰说,“奶娘,路上辛苦!” 奶娘忙摆摆手,“不辛苦,看着你们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沈娆拉住奶娘的手,“让您受惊了,奶娘!” 奶娘反握住了她的手,“怎么几天就瘦成这样?”心疼的说,“是奶娘不在吃不好吧?奶娘这回天天给做你想吃的,一定把你养得胖起来!” 萧陌城及时的说,“早上到现在她也没吃什么,我煮的粥可能是太难吃了。” 奶娘讶异的说,“萧先生会煮粥?” 孙小千哈哈一笑,“您没想到吧?我们老大无所不能!” 萧陌城一脚踢过去,孙小千一个跃身躲过,嘻嘻的笑着。 虽然萧陌城和沈娆都尽量表情自然,奶娘还是看出他们之间有问题了,萧陌城眉间无法掩饰的愁绪,沈娆异常的消瘦,都是证据。 沈娆拉着奶娘往房里走,“您也赶了半天的路了,先休息一下。” 奶娘向萧陌城匆匆说,“午饭由我来做,萧先生你忙你的去。”转过头对沈娆低声道,“你怎么让拿枪的将军下厨房啊?可真有你的!” 沈娆轻声辩解,“我可没那本事!” 奶娘和沈娆进屋,沈娆扶奶娘坐下,“幸亏只走了几日,什么也没有动,清扫一下就可以继续用。您想吃些什么,我去给您做。” 奶娘拉沈娆坐下,“我的大小姐,可不敢这样,哪有你伺候我的事儿?” 沈娆摇头,“奶娘,我说过了,我不是大小姐了,您是长辈,当然是小辈伺候您!” 奶娘的眼一下湿润了,抚着她的脸说,“好孩子,好孩子!”抹一下泪她问,“既然你当我是长辈,那我问你话你要说实话。” “那当然!”沈娆微笑着点头。 “你和萧先生怎么了?”奶娘制止沈娆企图摇头否认,“我老了可不糊涂,你说要说实话的。” 沈娆心中酸苦,不由的落泪,“我也不知道,他刻意的疏远我,赶我走,容不得我。可是又让我回沈园来,还说会待我像妹妹!”她不由的声高,“可是我哪里要做他的妹妹?如果是这样,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把我当成妹妹待!” “把你当妹妹?”奶娘也意外极了!想一下她说,“孩子,这几天的事十分危险,也许是他心情不好。你也知道,一个人心情不好了,就会把气撒在最亲近的人身上。你要体谅他,他遇到这么多的难事,已经够辛苦了!等过几天,事情平稳了,也许就没事了。” “我不知道……”沈娆悠悠的叹息。 奶娘在厨房做饭,沈娆越帮越忙,被奶娘赶了出来。倒是孙小千与奶娘配合的很是默契,像是娘俩儿在那儿有说有笑。 奶娘说,“小千儿,没想到你做饭还真不错呢,看这刀工,是学过的吧?” “我只是个偷儿,手巧些,没什么刀工。”孙小千坦白的说,奶娘听得一愣,不相信的笑着摇头。孙小千也不多说,“要说巧,谁也比不过我老大。他学什么,那才是真的下功夫。我就没再见过比他更能吃苦的人!” “萧先生也是苦出身?”奶娘问。 “才不是!”孙小千一口否认,“老大小时候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也是家产殷实,只是在他九岁的时候,家遭巨变,老父被害,他才从少爷一下子成了叫花子。一岁多的小妹又丢了,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为了给老爷子报仇申冤,找到妹妹,这些年,他是什么苦都能吃得下!打仗的时候不要命,练功的时候更是狠,这才得了少帅的名号,比新苏帅更得军心!唉,也是个苦命人!” 奶娘听到孙小千的话,手一下停下来,半天才问,“你刚才说,萧先生有个妹妹,丢了?” “是啊,叫小蝶,才一岁多的时候丢的,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孙小千又是一声长叹! 奶娘瞪着双眼,“小千儿,你知道小蝶是在哪儿丢的吗?”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在个大雪天,路边吧,反正他们当时又病又饿的,想起来就让人心疼!”孙小千奇怪的问,“唉奶娘,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事儿?” “哦,没,没有。他们太可怜了。”奶娘急忙支吾地说。 “是啊,小蝶丢了十八年,老大就找了十八年。我们都说小蝶可能已经不在了,可是老大就是不信。我有时候就想,要是真的小蝶还活着,要知道还有个哥哥,该多好啊!” 奶娘想起上次说起小蝶被拾的经过时,萧陌城的异样,虽然只是很短暂的一瞬,可此时却异常的清晰起来。原来他当时就知道,小蝶就是沈娆了!那么,他与沈娆之间这几天的奇怪表现,也就自然明白!如果小蝶就是沈娆,那就是他的妹妹,他不忍心让沈娆知道真相,又不忍心让小蝶离开,他这几天才会如此煎熬! 奶娘想着这些,不小心手一歪,把酱油一下洒在了身上。小千以为她还在为萧陌城兄妹感慨,“奶娘,你就别多想了,先做饭吧!”他接过酱油瓶,“您去换衣服,我来!” 奶娘不好意思的回神,“对不住啊,还得劳烦你!我马上就回来!” 奶娘匆匆的从厨房出来,走到萧陌城的房前,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敲门问,“萧先生,你在吗?” 萧陌城在屋里答,“是奶娘啊,请进!” 奶娘推门进去,萧陌城一眼看到奶娘衣襟上的油渍,还有奶娘有些惴惴的眼神,“怎么了?” 奶娘反手把门关好,向前走了几步,突然给萧陌城跪倒! 萧陌城吓了一跳,急忙扶住,“奶娘,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先起来说!” 奶娘摇摇头,用力的抓紧萧陌城坚决不起身,“萧先生,您原谅我,是我自私,是我对不住您,对不住大小姐,你一定让我跪着把话说完!” 萧陌城只好也单膝跪下,“您是长辈,不管您做错了什么,也不能让您这么说话啊?您要不起来,”他索性也双膝跪地,“那我也跪着听!” 奶娘泪流满面,“你是个好孩子,是个好孩子啊!”她一把抱住萧陌城说,“小蝶有你这个好哥哥,她可以瞑目了!” 萧陌城全身一震,“奶娘,你说什么?” 奶娘缓缓的松开他,泪珠滚滚的说,“孩子,沈娆不是小蝶,不是小蝶!” 萧陌城瞪大了双眼望着她,“你说清楚,沈娆……不是小蝶?” 奶娘用力的点点头,“沈娆不是,真的不是!”她喘息一下说,“当年我和太太确实是把小蝶拾回了家,可是孩子已经病得太重,拖得也太久,又受了风寒挨了饿,到家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虽然老爷太太给她请了大夫开了药,可还是没能把小蝶救回来。小蝶在沈家只过了十天,就……” 萧陌城一下坐倒在地!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结果,小蝶还那么小,那么重的病,那么大的风雪,她又几天没吃到口饭,能活下来的希望,实在是太过渺茫!可是他一直希望,老天垂怜,可以是好心人把她救走了,得到了及时的医治,她在一个虽然他不知道的地方,快乐健康的生长着。有一天,他们可以再相见,他可以再抱着她叫一声妹妹! 可是,还是这样的结果!小蝶,早如彩蝶般逝去! 萧陌城睁大了双眼,“奶娘,小蝶……”他突然抓住奶娘问,“您说的小蝶,真的是我的妹妹小蝶吗?您确定?” 他害怕,说到最后,小蝶依然不是他的小蝶妹妹,那么沈娆……他不敢往下想,他看着前方似乎有光亮,这条走了几天也看不到出路的黑暗世界,万一那光明之处,是更无法面对的残酷现实呢?他不敢向前! 第79章 第80章 “萧朗,你把我当什么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要么是赶我走,要么又说是当我妹妹,要么又说受不得我伤心!你这样一天一变的,我快要疯掉了!”沈娆激动的说,她抬手制止萧陌城说话,“反正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咱们就说开。我沈娆是个孤女,无钱无势的平头百姓,样貌也不过一般,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我确实有自知之明,配你萧帅太过勉强,不,应该说是天上地下,根本不配!可是我还是要说,我的这份感情,也是天上地下唯一的,绝不虚假。这份情,不是因为在你身边有危险就会减弱,就会变质,就会成为负担,而是正因为你随时可能处于险境,我更要与你相守!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对你情不变,心不移,生死不弃!” 沈娆大大的眼睛望着他,喘口气继续说,“除非,你真的认为我不应该在你身边,你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放弃了我,那我也不会死皮赖脸的粘着你,我自然会走!只是,我希望,如果……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就利利索索的告诉我,不要反反复复!” “娆儿,不是这样!我怎么会舍得你?”这句是实话,萧陌城若不是实在舍不得她,恐怕真的让她走了,那才是追悔莫急!想到此,萧陌城不由的将她搂入怀中,“娆儿,我是下了狠心想赶你走,让你远离危险,可是我真的舍不得!看着你为我努力,穿过炮火去送信求援,甚至为我持剑杀人,看着你瘦弱的肩扛了那么重的压力,看你晕倒在我面前,我真的无法做到无动于衷!我狠不下心,我心痛得快要死了!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我也心痛死了!”沈娆突然狠狠的咬在了萧陌城的肩头! 萧陌城痛声低呼,咬牙撑住!她在发泄,这是他自找的! 沈娆用力的咬,咬了许久才发现,萧陌城一直默默的受着!她缓缓的松了口,慢慢抬眸,“你怎么不躲?” “是我欠你的!”萧陌城笑笑说,“是不是现在心里舒服些了!” 沈娆点点头,突然又狠狠的给了他一拳,这下真把萧陌城打痛了!他捂着胸口愣住,“还不够?” 沈娆恨恨的瞪着他说,“萧朗你个大笨蛋!你真的没脑子!我沈娆什么时候怕过事?什么时候面对危险会逃跑?你还说是为了我着想!你没想过,只有在你身边,我才是最安全的吗?”萧陌城一下想起苏子斌的话,“自己的女人只有在自己身边,被自己照顾才是最好的!”他笑着说,“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 沈娆这才点点头说,“这还差不多!”她扭脸看一眼树上被她刮得乱七八糟的字,吐吐舌头说,“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萧陌城松开她拿起剑,把那些刮坏的地方修整一下,望着她说,“重新刻上吧!” 沈娆想一下从他手中接过剑,“我来刻!” 萧陌城看着她严肃认真的在树上刻下了几个字: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萧陌城心中顿时被一股热热的东西充满,胀得几乎要溢出来!他用力的抱紧沈娆,“娆儿,我爱你!” 沈娆心中一烫,泪水不由滚落!“萧朗!” 萧陌城就这样抱着她,手握着她的手,用剑在刚才刮掉的地方,刻下:萧朗爱沈娆! 一棵树上是沈娆爱萧朗的誓言,一棵树上只有这几个字!还有什么比这最直白的语言更配得上沈娆的誓言! 只要他爱着,那她的誓言才有意义!萧陌城当时这样想,可是他根本没想到,有一天他还爱着,可是她却把誓言理解出另一番意义!那时的他,看到这些字,又是何等悲怆无语的心境! 两个望着树上重新刻下的誓言,相视而笑!萧陌城低声对沈娆说,“万不可再任性了!” 沈娆皱皱鼻子,眉眼弯弯,“万不可再气我!” 见她学他说话,萧陌城不由抱住她,呵呵轻笑!沈娆依偎在他的怀中,感觉到他笑时胸膛的震动,不由的手抚他的心口,那里,有一颗心,心里有一个人,恰如自己心中,唯他一人! 想到此,沈娆不由的扳住他的肩踮脚欲吻,却听到萧陌城吸口冷气! 沈娆急放开手,“伤口痛了?” 其实经过这些天的休养,萧陌城又是习惯了受伤的人,枪伤早没事了!刚刚是沈娆咬到的地方被她按到,居然很痛! 沈娆轻揭开衣领看,看到一个椭圆形的齿印,上面竟然还有血渍渗出来!她瞪大了一双眼睛,“这,这……”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咬我,今天,又被你咬了!”萧陌城轻笑着问,“你是不是真的属狗的?” “去你的!”沈娆轻啐他!可是那伤口真是自己咬下的,她心中不忍。“我这几天学的外伤处理不错了,我给你上点药!” “哦,拿我练手?”萧陌城挑眉轻笑! 沈娆给他一拳,“爱上不上!” 萧陌城笑着收起剑,搂着她的肩往她房里走,“别说上药,就是下刀子我也愿意”! 沈娆瞪大一眼,“越来越贫嘴!以后少和子斌在一起混”! “哇,你敢说苏帅和萧帅在一起,是混?”萧陌城假装瞪眼的笑问她。 沈娆快走几步甩开他,“原来怎么没发现你会贫嘴到这种地步?” 到家里取出小药箱,里面的外伤药还真是一应俱全。萧陌城坐在椅上看她手脚麻利的找药,禁不住问,“郑大夫给你准备的?” 沈娆解开他的衣服,用酒精棉球消毒,“嗯,知道我学这个为什么,也知道迟早会用上”! 酒精与伤口接触,萧陌城略皱下眉,“没想到第一次用,居然是被你咬伤!” 沈娆瞪大一眼,“自找的!” 萧陌城急忙投降,“我错了,是我错了!” 沈娆俯着身子为他轻手轻脚的涂药,萧陌城略一垂眸,突然发现她宽大的夏衫因她的动作而领口大开,露出一片旖旎曲线,顿时他感觉口干舌燥,匆匆转了头去。 沈娆还以为是他伤痛,急忙说,“药刚涂上是会痛一下,很快就会好!”她凑近些,轻轻的在他伤口上呼着! 她口中的凉气呼出来,滑过萧陌城的锁骨,她的发丝在他的脸上拂动,她身体独有的清香在他的鼻端萦绕! 萧陌城只觉得全身造热,急转了视线想让自己冷静,结果一偏头便看到她颈后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越发显得细腻润泽,诱得他不由低头吻了上去! 萧陌城几秒钟后缓缓的伏在沈娆的身上,只听到两人急促的呼吸,室内一片旖旎! 萧陌城半晌侧躺在她身畔,支起身子收拾。心疼的问,“还疼吗?” 他刚刚收势不住,她又是初次承受,自然是辛苦的。可是看到他眸中的怜惜,她微笑轻轻摇头。萧陌城抚过她额前被汗湿的头发,“辛苦你了!”替她披了衣服,取了床单来换。沈娆只埋脸在臂间,偷眼看着他。 一切收拾停顿,萧陌城抱着她半躺,“明天我找人去看日子,咱们把婚事办了。” 沈娆微笑低头,“都听你的吧!” 萧陌城看着跳脱的沈娆尽显了女儿家的娇媚,不禁在她的颈上一吻,“为什么你就这么可爱呢?” 沈娆抬了头嗔怒的瞪他,“越来越贫嘴!” 萧陌城握了她的手道,“怎么会?这是真心话!”他轻叹声道,“我从来没想过我会有这样一天!娆儿,谢谢你!”十八年来,他孤身一人,但今天,他的心中却是满满的! “傻瓜,以后,每一天,我都会这么陪着你,直到我们老去!” “好,我们就这么守着,一辈子!”萧陌城抱紧了她,深情低语。他伸手取过竹箫,“我给你吹首曲子吧!” 沈娆点点头,在箫声中微笑着渐渐睡去! 萧陌城听她不语,低头看到她仍挂着微笑的睡颜,放下竹箫,轻轻在她额上一吻,也缓缓的闭眼休息。 晨光透亮的时候,沈娆听到奶娘在院里活动的声音,迷蒙的睁开眼睛,迎上了萧陌城几乎同时睁开的双眼。他低哑着声音说,“早!” 看到他,感觉自己被他仍紧紧的抱在怀里,而身体的酸痛更让她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双颊突的飞红,急推着他低声道,“呀,你怎么还在这里?” “那我应该在哪里?”萧陌城握了她的小手,“要赶我走吗?” “哎呀,一大早你要从我房里出去,被奶娘看到……”沈娆急切的低声催道,“羞死人的!” “那又如何?”萧陌城低笑着不动,“你已经是我的娘子了!” “娘子?”沈娆不禁被他说得更加羞涩,“谁是你的娘子?” “啊,可是昨晚你已经与我……你总得对我负责吧?”萧陌城忍着笑绷了脸,还真有些被强之后的凄迷苦楚之态! 沈娆气得捶他,“我还没你让负责,你倒让我负责了?”只觉他胸口震动,一抬眸看到他笑意满满的眸,深情如海般宠溺着她,她瞬间便沉迷之中,再也捶不下去! 萧陌城看着她迷离的双眸,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唇,“好了,不闹了!”他翻身下去穿衣,见沈娆也准备起床,“我先走,你再睡会儿!昨天一定累坏了!” 沈娆被他说得再次脸红,急躺倒拉被子掩了脸!只听萧陌城低笑几声,开门走了! 沈娆过了好一会儿,听着外面没有声音,想来他还是顾及她,没让人发现。她这才慢慢起床,洗漱完毕,慢慢的打开房门。看到院中无人,长出了一口气! 第81章 萧陌城与沈娆用早餐时,不时的眼光对视又瞬间转开,萧陌城嘴角含着不明的幸福微笑,而沈娆又羞又恼的,只作不见。奶娘一看他们的样子知道合好了,高兴的不断劝他们多吃,并不多话。 早餐吃过萧陌城去指挥部,走时在沈娆耳边低声道,“我去选日子了!” 沈娆急推着他,“快走快走!” 萧陌城边往外走边笑问,“你就这么等不及了?” 沈娆气羞的跺脚,“还说还说!” 萧陌城哈哈大笑着开车离开! 奶娘看沈娆一个人在门口又是跺脚又是嘟嘴,笑不可支!这下好了,这小两口儿总算是雨过天晴! 萧陌城走后没多久,小千就跑来了,他带来了不少新鲜的毛豆,奶娘一看高兴的说,“我刚说鲜毛豆要下来了,正要去买呢,这下好了!” 小千说,“大哥可喜欢吃盐水煮毛豆了,我家老爷子特别让我送来的!” “可这也太多了,真谢谢你家老爷子!”奶娘伸手要接,小千说,“我们就在这院里剥了,一会儿劳您给煮好吧!” “行啊!”两人一起在当院就剥起来。沈娆听到他们讲话,也过来帮忙,剥完豆,奶娘煮豆,小千在一旁帮手,小厨房里就转不开,沈娆被奶娘推着回屋了。 奶娘看着小千麻利的干着活,叹息说,“男人下厨已是不易,小千你能到这程度,哪个姑娘跟了你就享福了!” “奶娘,我爸比我还能,他的女人不也跑了?”小千不在意的笑笑说。 奶娘脸色一变,“跑了?” 小千头也不抬的说,“嗯,我大概六岁的时候,不知道他们吵架还是怎么,我娘就不辞而别,这么多年,也没有回来。” “哦,是个苦命的孩子啊!”奶娘停下手里的活,“都是苦命人!”出神的望着某个地方,不知在想什么。 “其实我还有我爸,好多了!你想大哥和他妹妹,两个孩子无父无母,那才是真可怜!况且他小妹还丢了,才一岁多的孩子……唉!”小千叹息着。 “小姐到沈家的时候,也就一岁多……”奶娘迷糊的说。 小千一惊,“奶娘,沈娆怎么会一岁多才到沈家?” 奶娘惊慌的说,“没,你听错了!” 小千急切的低声说,“奶娘,你知道我们大哥一直想帮沈娆解开身世的谜,有什么事是你知道的,希望你如实相告。” “不,没有!”奶娘躲闪着! 小千一想心中更着急,“难不成沈娆不是沈家夫妇的亲生女儿?” 沈娆在房里无聊,刚走到厨房外就听到这句,顿时停住了脚步。 只听奶娘急切的说,“不不,不是这样!” 小千恳求道,“奶娘,我确信我刚才没有听错。如果沈娆是沈家夫妇的亲生女儿,怎么可能是一岁多才到沈家的?大哥一心想帮沈娆,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吧!没有人不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你为什么隐瞒不说?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们或许还可以帮你!” 沈娆凝神的听着! “没,你真的听错了!”奶娘连连否认。 小千拧眉道,“如果您坚持不说,我就让大哥亲自来问你,或者告诉沈娆让她来问。” “不不,千万不要告诉小姐!”奶娘急拉住小千说。 小千叹口气,“那你就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娆听到这句知道,自己果然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她不由的靠在墙上,感觉天地一阵旋转! 她第一次从赵银秀口中听到自己不是爸妈亲生女儿的时候,十分痛苦,经过奶娘的证实,这只是赵银秀报复的说法,根本不是真实的。她以为,一切过去了,可是没想到,现在居然从奶娘的口中又听到这个事实!那么,奶娘还隐瞒了多少事实? “……不,我不能说!”奶娘眼泪在眼中打转,“我不能毁了这孩子!” “怎么会?”小千不解的问,“难不成沈娆的身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没有!”奶娘一口否认,“她是清白人家的,绝没有什么不可告人!” “那她怎么会到沈家的呢?她的父母呢?”小千追问。 “她……她是被沈家捡到的,她的父母……不在了!”奶娘支支吾吾的说。 “啊?”小千意外的问,“怎么回事?” “捡到的?”沈娆震惊的瞪大眼,这么说,连爸妈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了? 这时只听奶娘说,“沈娆……一岁多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家里养不起,也许是因为她生病……总归是扔在路边的,太太好心,看着她也漂亮,就收养了她!” “他们没有帮着沈娆找过父母吗?” “找过,没有找到!”奶娘立即说,“后来也就不找了,老爷太太那么疼她,她一样很幸福的!” “哦,倒也是!”小千同意的应着。 “好了,这事你可不许再提了,我们都瞒了小姐这么多年,就是不希望她知道以后伤心!”奶娘见他不再追问,急忙叮嘱着。 小千当然应允,“那是肯定的。如果我们能帮她找到亲生父母还可以告诉她,现在看来没有什么希望,还是让这个善意的谎言继续下去!” “是啊!小蝶是个好孩子,如果没有她……”奶娘低声道,“唉!” “小蝶?”小千惊讶的问,“沈娆是小蝶?” “唉,可不敢说!”奶娘急切的说! 沈娆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天地在一瞬间变作浑沌一片!小千的那声惊叫“沈娆是小蝶!”在她的脑子里轰轰的响着,她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不能想,整个人都傻掉了! 沈娆无法再听下去,只有一种本能的反应:逃!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她匆匆跑回屋里,一推门看到床,昨天晚上的一切仿佛就在眼前!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他温存的低语还在耳边,他狂热的呼吸依然可闻,她身体的酸痛仍然在提醒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她痛到极点的心也在警示,这是个多么荒唐荒谬荒乱的错误! 如果她真的是小蝶,那萧陌城就是她的亲哥哥!可是他们,却刚刚……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她以为一切都揭过去了,她以为一切美好刚刚开始,她以为不管再面对什么,有他相伴将一切无畏!可是原来,从根本上,一切就是错的! 她是想过揭开自己身世之谜,想过自己亲生父母会是什么样子,想着自己还会有什么家人!可是,不是这样!不可以是这样的! 她慌乱无法在屋里呆下去,猛转身跑出去,迎面的相思树坚韧的站在那里,那上面昨夜刚刚刻下的誓言字字刺眼!她猛的站定,双目充血的瞪着那两行字,只觉得每个字都在嘲讽着她的命运! 不,不可以是这样的!她要去问萧陌城,她要问他,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匆匆的跑出大门,奶娘和小千在厨房根本没有发现! 如果她能再多呆一分钟,听完奶娘和小千的对话,事情就不会是那样,她错过了这至关紧要的几句话,就错过了那么久的时间!等一切终于明白,她终于可以回头,两个人已经是伤痕累累,心力交瘁! 奶娘拉住小千压低声音说,“不是这样,小蝶是小蝶,沈娆可不是小蝶。小蝶是先到过沈家,可是没能留住这懂事的孩子。太太伤心过度,才把沈娆带来给她,安慰了太太。” “你说的小蝶……”小千怀疑的问。 “小蝶是萧先生的妹妹,这个他是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他了。可是沈娆的身世除了萧先生和我,现在只有你知道。我求过萧先生,不要告诉小姐,毕竟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她的亲生父母,老爷太太又那么疼她,不如就让她一辈子也不知道这个秘密,不必再为自己的身世担心!” “这个我理解,可是您何必说会毁了沈娆呢?我们没有任何人会因为她的身世而瞧不起她的啊!”小千安慰的说。 “……可毕竟,沈娆不再是大小姐了啊!”奶娘叹息着,“萧先生是什么人物,我是不想让小姐和萧先生心里有什么疙瘩,让他们能好好的相处一生!” “不会的,大哥才不会在意沈娆是小姐还是贫家姑娘,你放心吧!”小千明了的笑笑,“我保证,大哥只会一百二十分真心的对她,绝不会有问题!” 奶娘这才点点头,“但愿吧!” 看小千笑着继续做饭了,奶娘才长舒了一口气,抹了下额上渗出的冷汗,总算是把这事遮掩过去了! 沈娆跑出沈园,向指挥部的方向跑去。等到了指挥部的门口,她却不敢进去! 她要怎么面对萧陌城?她应该和他说什么?说自己是他找了十八年的妹妹小蝶?她能问他什么?他如果知道了这个结果,又会如何对待自己?明明是最亲的人,现在却因为变成了更亲的血肉至亲,反而是咫尺天涯般遥远! 她站在那发呆,卫兵过来不知道在对她说什么,她只看到他的嘴在动,耳边却是轰轰的乱响起一片,什么也听不到! 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眼直直的望着指挥部的大门一会儿,缓缓转身,慢慢离开! 她,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问! 她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不知道以后怎么办,不知道可以做什么!她只是不能停下,一停下思维就会开始运行,这样走着,不停的走着,似乎脑子就是空白一片!甚至她可以自欺欺人的骗自己,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要她不停的走下去,就什么也没有变! 第82章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过了哪里,只看着太阳渐渐的高升,街上的人都往阴凉的地方去避日头,只有她毫无知觉的顶的着烈日继续前进!她的神情和状态都让人侧目,认识或不认识的,都在对她指指点点!可是她依然毫无知觉! 有人站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跑,她茫然的向侧面躲过,那人却又挡过来!他似乎在说什么,可是沈娆听不清楚! 那人拉着她到树下荫凉处,不停的摇晃着她!沈娆毫无焦点的眼睛终于对上了那人的脸,很熟悉,很亲切,很安全!沈娆勉强的笑笑,低哑的问,“你好面熟,你是谁?” 郑思方看到沈娆的时候,她就像个失魂人一样在街上走,完全处于一种游魂一样的状态。听到街上人的议论,他才知道,她已经在街上这么走了许久! 她是怎么了?即使是了解到她的很多,也从没有见过她这样的绝望过!她的眼睛完全没有焦点,甚至不会躲开迎面而来的汽车,即使车笛按得山响,她都充耳不闻!匆匆跑过的小贩撞到了她,她只是踉跄几步,毫无痛感一般的继续走着! 郑思方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反应,郑思方不得不从车上下来,追着她问怎么了!可是她如同失聪一般,连眼光都没有往他的方向倾斜一点! 这么毒的太阳,她这样下去一定会中暑的!无奈郑思方只好拉着她先到树下。这时郑思方讶异的发现,她全身僵直,双手冰凉,眼神涣散,就像是只有一口气的死人一般!她眼神好不容易有了波动的一刻,居然问他是谁?她连他都认不出来了吗?她这是受到多么大的打击才会茫然到这种地步? “沈娆,你看清我,我是郑思方,我是你的郑大哥啊!你怎么了?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郑思方急切的摇着她! “郑大哥?”沈娆的眼神又敛聚一些,迷惑的重复着。 郑思方感觉到她的回应,急忙说,“是,是我啊!” 沈娆望着他,终于认出了郑思方,“哦,是郑大哥啊!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呢?这么毒的太阳,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郑思方关切的问着。 他的问题让沈娆彻底从茫然中醒过来,她眨了眨眼,确定自己在哪里,可下一秒她立即就想起是发生了什么,才让自己失魂落魄的变成这样! 那残酷的事实让她突然抱住头,猛烈的摇晃着,“你为什么要叫醒我?为什么为什么?” 郑思方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沈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娆突然揪住郑思方胸前的衣服,嘴唇颤抖着,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郑思方只见她眼神是无尽的痛苦,似乎是承受着难以面对的压力,而她却无论如何找到一个出口可以发泄,只能任这压力无情的将她死死压住,直到她窒息而亡!此时的她,已经是在生死的边缘,只有一口气息吊着,哪怕是一丝的微风恐怕都能将她直接推到死亡之渊去! “你到底遇到什么了?萧陌城在哪儿?你没有告诉他吗?”郑思方扶住了沈娆问。可是他发现,一提到萧陌城的名字,沈娆眸中的痛苦迅速的加深,在他刚刚还以为她已经到了痛苦极限的时候,居然这痛能快速成倍的深入折磨着她!她那一口气息顿时显得摇摆,下一秒似乎就不堪负荷的会断裂,她将一瞬间崩溃! 郑思方立即明白这事一定与萧陌城有关,可是现在是不能问出沈娆什么的!“我带你去找他好吗?” 沈娆剧烈的摇着头,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可怕的一句话,“不,不,不,我不要!我求你,”沈娆死死的揪住他,“我求你,不管哪儿,不论去哪里,求你,立即马上带我走!我要离开这儿,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快,求你,马上!”沈娆语无伦次的对郑思方哀求着! 郑思方意外的望着她!她如此的痛苦,他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带她去见她最信任依赖的恋人萧陌城,可是为什么她现在却避之若浼?是萧陌城做了什么吗?还是她知道了什么与萧陌城有关的事?不管是什么,现在她已近崩溃的边缘,实在不能再在这街上问下去,抱住她的肩说,“好,我带你走!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沈娆僵直的身体被动的挪了一步,险些摔倒,郑思方急忙抱住她,“沈娆,能行吗?” 沈娆听着他关切的话,那种关切和温柔是萧陌城也曾经有过的,锥心的痛再次袭来,让她捂着心口剧烈的呼吸! 郑思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你缓一下,不要急,深呼吸!” 沈娆慢慢的抬头,望着郑思方,他眼中的焦虑与关心明明白白!沈娆突然间热泪夺眶而出,猛的抓住郑思方的胳膊,只叫了声郑大哥,就扑到他怀里,哭成了倾盆大雨! 她并不是号啕大哭,只是压抑的喘息,可是全身剧烈的颤抖着,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在压抑着心底的痛,这狂涌而出的泪水也不是过是她仅有的生命表现!那痛已经完全侵蚀了她全部的意志力,摧毁了她全部的生命力,只有这泪水才是她活着的证明! 郑思方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的痛苦,如此的绝望,他心疼的抱紧了她,“沈娆,不管你遇到了什么,我在这里,你要怎么样,我都可以满足你!” 沈娆只是在他的怀里痛哭,颤抖的全身如同风中一片残叶! 人们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只是沈娆的失态太过令人讶异,不少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猜测着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这女孩哭成这个样子!所有人,即使远远的看一眼,也能感觉到这女孩的伤心到了何等深刻的程度,不由的从心底怜惜! 郑思方看着人们越围越多,微皱下眉对沈娆说,“咱们先离开这儿!”他扶着沈娆低头走回车上,把一群好奇又怜惜的人扔在了后面! 沈娆在车上昏昏欲睡,到了杏林雅园,郑思方把她扶进屋才问,“你确定不需要通知萧陌城吗?” 沈娆激凌一下急声说,“不要!”那尖锐而急切的声音,把郑思方吓了一跳!她的反应太过激烈了! “先喝点水!”郑思方递给她杯水,“你平静些,再告诉我怎么回事,我怎么样可以帮你!” 沈娆抱着杯子,双眼死盯着杯中的水,半天也没有喝一口,也不说话。郑思方叹息一声,“沈娆,你总要把事情说出来,我才知道怎么做啊?” “郑大哥,”沈娆总算说话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好,你说!”郑思方坐在她身边,“我一定倾尽全力!” 沈娆抬起眼望着他,“带我走,随便哪里,越远越好!” “为什么?”郑思方奇怪的问,“你不能就这样让我带你走吧,萧陌城要问起来我怎么回答?” “不,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管为什么!至于萧……”沈娆狠狠的皱了下眉,仿佛是心中被狠狠的刺了一刀一样,喘息一下才说,“不要管他,就当我们从来没有相识过!” “沈娆!”郑思方更加不放心了,“到底是怎么了?是萧陌城欺负你了吗?” “不,不关他的事!”沈娆脱口而出,这样本能的为萧陌城辩护,更加重了郑思方的疑虑! “这样,如果你决定要离开,我可以帮助你,你自己愿意去哪里,我都可以安排。但是,我们必须与萧陌城有个交待,不然,我相信天涯海角他也会追了去!”郑思方很肯定的说。 沈娆想到萧陌城与她之间确实曾经说过,天涯海角也要相随!可是现在她却只想逃到天涯海角,离他越远越好! “好,我给他留下一封信,我告诉他我走了!”沈娆颤抖着双唇说。 “你要告诉他什么理由?只要是他不能相信的理由,他一样会追了去!如果是这样,你还不如就在这里把问题解决掉!”郑思方劝解着。 “可是这问题解决不了!永远解决不了!”沈娆尖叫起来,眼底的痛直刺得郑思方不忍再问。 “好,我不说了。”郑思方急忙说,“你想去哪里?” “随便哪里,只要不在这里,越远越好!”沈娆仍是这句。 郑思方考虑了一下,“这样吧,仓促之间我们不可能安排太多。我家在上海新开了几个店,我正要过去管理,我可以带你先到上海,再说下一步的打算。” “可以!”沈娆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郑思方站起来,想想还是说,“关于萧陌城那边,你必须要想好怎么说,不然我就真的帮不了你了!” 沈娆望着他说,“好,我一定让他绝对不会再找我!” 郑思方给她取来纸笔,“你写,我去安排车。” 郑思方走了,沈娆面对着白纸,发现自己握笔的手一直在抖,根本没有办法写一个字!况且,她要说什么?能用什么理由让他不再找她? 要么是真相,要么是谎言!真相太残酷,谎言如何编造? 看着白纸,沈娆狠狠的咬着下唇,带着越来越浓的血腥味,终于写下几行: 萧陌城,我走了!昨日种种已如东流水,从此我们再无瓜葛!我终于知道我心中所爱是谁,我将追随他从此远离!沈娆 很简单,简短到不能再短。沈娆写毕心境居然平静了许多,或者是已然下定了决心,反倒不再彷徨!她将信折好放进信封,郑思方也进来了。看到她这么快就写完了,他问,“我派人把信送到指挥部?” “不,麻烦你把信送到沈园吧。”她想一下说,“不要说别的,以后他们自然就知道我走了。” 第83章 “好,车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可以走!”郑思方接过信说。 “现在不行吗?”沈娆追问。 就算是一贯平和淡定的郑思方也不禁拧眉,“沈娆,你现在这个情况,我怕长途劳顿你会撑不住!” “我撑得住!只要可以离开这里,我怎么样过都可以!”沈娆坚定的说。 郑思方看一眼手中的信,很轻很薄,却承载着太多的疑问。“好,我派人去送信,你稍等,我们马上出发!”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沈娆才想起来这一切似乎都是她在强求。“郑大哥,”她站起来说,“我这样要求,实在是迫不得已,给您带来的麻烦,请您原谅!” 郑思方笑笑说,“如果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相信我,请我帮助你,我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不管你遇到了什么,至少可以证明,你把我当作真正的朋友!” 沈娆眼眶一热,微低了头说,“谢谢!” 郑思方微挑眉说,“那就想着怎么谢我吧!” 一小时后,沈娆的信送到了沈园,上面只是简单的写着萧陌城启,没有人想到这会是一封诀别的信!而此时,沈娆和郑思方已经开车离开了江城,奔赴上海! 萧陌城在指挥部忙了多半天,又忙里偷闲的找了人查看吉日,到过了正午小千匆匆的跑来找他,他才知道:沈娆不见了! 孙小千和奶娘是做完饭以后才发现沈娆不在家的。不过当时以为她只是出门了,也没想太多。等到了饭点她还没有回来,就奇怪了!平时不管她去哪里,出门的时候一定会和奶娘打声招呼的,像这样不辞而别,久去不回的情况还是头一回! 这时孙小千又想起那封奇怪的信,不由的心里开始发慌。孙小千猜测的是不是有什么人趁他们不备,把沈娆绑走了?他急忙拿了信来找萧陌城。 萧陌城急拆开信,居然是沈娆的字,简短的两句话,却像是一道晴天霹雳,把他震了个魂不附体!早上离开的时候,两个人还是郎情妾意,缠绵难离,眨眼之间,她说自己找到了什么真爱,不辞而别了?这让谁能相信能接受? 萧陌城握着信匆匆的往外走,差一点撞到苏子斌的身上!苏子斌从来没见过萧陌城这么慌张,急忙问,“出什么事了?” “沈娆不见了!”萧陌城匆匆说了一句就跑出去! 苏子斌抓住他身后的孙小千,“怎么回事?” 孙小千简单的一说,苏子斌也急了,“沈娆绝不会是随便说这种话的人,确定是她写的信吗?” “大哥认得沈娆的字,没错啊!”小千无措的说,“我也是一时大意,怎么就没发现她就出门了呢?” 苏子斌放开他,“走!” 苏子斌追着萧陌城出去,萧陌城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沈娆,只是死死的握着那封信,先往沈园跑去! 一进门,奶娘看到萧陌城,立即明白沈娆肯定出事了!她急忙迎上来问,“信上写的是什么啊?大小姐是不是被绑架了?” 萧陌城急问,“她没有回来?” 奶娘摇头着急的说,“没有啊!” 苏子斌开车追过来了,上前拦住又要往外跑的萧陌城,“你不要乱跑了,这样是找不到她的!”他从萧陌城的手中夺过信,匆匆的看过,突然拿起纸闻,他辨别了一下说,“你闻这上面是什么味道?像不是中药味儿?” 萧陌城一把夺下来,仔细的辨别一下,果然是中药味儿!他猛的向外跑去,只听汽车发动的声音,怪叫着冲了出去! 小千急忙问,“大哥你去哪儿?” 苏子斌对小千说,“你去安排人,到城里各处去查有没有人看到沈娆,尤其是城门口,看她还在不在城里!另外,派人到各个药铺去找,看她有没有去过哪家药店!” “好!”小千急忙跑去安排。 苏子斌又对奶娘说,“奶娘你守在这儿,如果沈娆回来了,立即打电话通知指挥部,并且无论如何你要留住她!” “好,我一定在这儿等小姐回来!” 苏子斌追着萧陌城离开的方向而去,他应该是去回春堂了! 果然萧陌城先到了回春堂,一问才知道郑思方早上来过以后再也没有出现,他立即又向杏林雅居驶去,一到门口就看到小六子在门口,像在等谁。 小六子看到萧陌城从车上下来,立即迎了上来,“萧先生您真来了!” “谁让你在这儿等我的?”萧陌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小六子被他几乎提离了地面,尽力的把着他的手腕叫,“别别,沈小姐有话儿带给您!” “沈娆?”萧陌城把他松开,冷洌的瞪着他,“说!” 小六子整一下自己被揪变形的衣领才说,“沈小姐说,如果你来找她,就请您回去,她不会再见您,您也不会找得到她!信里她把话已经说明,您就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这是她说的?”萧陌城瞪着他,“她亲口对你说的?” “哦,这倒不是!是我们少东家安排我在此等候,转告沈小姐的话!” “郑思方?”想起那纸上的中药味,这信果然是在这里写下的!沈娆为什么要找郑思方,她信中所说的真爱,难不成是郑思方? 萧陌城再次揪住小六子,“说,他们去哪儿了?” “不知道!”小六子摇摇头,“我只奉命在这儿等你,可没告诉我他们要去哪儿!” “也就是说他们真的离开了!”苏子斌好不容易追上来问。 小六子看一眼苏子斌点点头,“苏帅!” 苏子斌再问,“你确实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不能说?” 小六子眼珠一转,“不知道!” 萧陌城把他用力往后一推,掏出枪来指定他,小六子立即举起双手,惶恐的叫,“萧帅,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敢骗你,立即让响雷把我劈死!” “不用响雷劈你,我现在就可以毙了你!”萧陌城把枪的保险打开,顶在小六子的脑门上,狠狠的问,“说,沈娆什么时候来的这儿,什么时候走的,是不是郑思方将她挟持走了?” 小六子震惊的叫,“萧帅,你怎么能这么看我们少东家?是沈小姐求少爷带她走的,怎么会是挟持?” “求郑思方带她走?”萧陌城难以置信的重复着! 她居然求着郑思方带走她?她一分钟都呆不下去吗?要立即离开这里,还完全不告诉他她会去哪里?她成心就是让他再也找不到她!她为什么要躲开他?她为什么突然转变心意?所谓的真爱是什么?是托词还是真话?这样的借口可信吗? 他眼前依然是她笑得弯弯的眉眼,可是居然如此的遥远!他只觉全身都冰冷了,从心底直透到指尖的凉意让他再也无法再追问下去!她如此的绝情狠心,到底是为什么? “当然啊,还强烈要求马上走,让我们好一阵忙乱!可绝对不是少东家为难了沈小姐,是沈小姐为难我家少爷!” 萧陌城充耳不闻,似乎对小六子的话已经无所谓。如果她真的不希望他找到她,那么她一定会想办法做到。郑思方是什么人物,他对沈娆的心意萧陌城怎么会不清楚!她找到了一个最合适最安全的帮手,她一定可以实现自己的目的:让萧陌城,再也找不到她!她做的这么理性,目的这么明确,她是真的要放弃他们之间的感情! 萧陌城只觉得心底一阵阵的绞痛,痛得几乎窒息! “不,我要问个明白!” “他们到底去哪了?”苏子斌追问,这时苏生匆匆开车追来,对萧陌城和苏子斌匆匆敬礼,“赵大员给的委任状到了,要两位马上去接,即时赴任!” 萧陌城慢慢的放下枪,对苏子斌说,“回去吧!” 这一句说得沉重到极致,仿佛把他一身的力气都用上了! 苏子斌看一眼小六子,“如果有他们的消息,希望可以通知我们!” 小六子摇摇头,“少东家走的时候说过,没他的允许,谁问也不许说的。” 苏子斌看着萧陌城慢慢的走到车上,发动,猛然的窜了出去!苏生急的叫,“大哥!” 苏子斌对苏生说,“你去追他,我先回指挥部!” 苏生谢过,急忙开车去追。 萧陌城回到了沈园,一冲进门就抓住奶娘问,“奶娘,你把今天早上到发现她不见了这段时间的发生的事,一点不落的跟我说一遍!” 奶娘被他抓得手腕手疼,知道他是心急如焚所至。可是她并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沈娆不辞而别! 听奶娘说不出什么,萧陌城惶然的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他慢慢的走到树下石桌边坐下,抬眼看到那树上新刻的誓言,新痕未老,她竟已离开! 奶娘突然想起和小千说起过沈娆的身世,惊慌的说,“哎呀,我和小千说过几句她的身世,是不是她听了一半,以为自己是小蝶,所以……” “什么?”萧陌城腾一下站起来,想到自己当时以为小蝶就是沈娆时,也是一样的心惊难以承受,只想让她离自己远些!那时的他都无法面对,何况是沈娆?更何况他们昨天刚刚有夫妻之实,这样的打击又是何等的残酷! 不,这全是误会,她不应该这样! 萧陌城急速的冲了出去,如果他们出城,一定会走城门,只要知道他们从哪边出去的,就可以追上她,告诉她,一切都是误会! 小千匆匆的跑来,“大哥!” “查到沈娆是从哪里出城了吗?” “没!”小千摇摇头,“我问过了,四个城门看到回春堂的车出去了,还是同一时间,根本无法判断沈娆会在哪个车上!” 原来,她真的是彻底的不让他找到她! 第84章 “派人去追,四个方向全部去追,不管她走到哪里,都一定要追到她!”萧陌城命令着! “是!”小千领命迅速的去了! 苏生追上来,“大哥!” “我没事!”既然想通了是为什么,萧陌城反而没有刚才的慌乱,“咱们先回指挥部,等小千那有消息再做安排!” 看到他冷静下来,奶娘和苏生都松了口气,知道他一定是有主意了! 赵琪瑞按约定给萧陌城和苏子斌任命了督军,分管江城和湖城,并且将江北的其他各省也划归他们所辖,这事一旦定下来,以后苏军和新军的名号和声威就壮大许多! 但是赵琪瑞又给他们出了个难题,让他们到北京去参加中央的选举,这是赵琪瑞要夺实权的举措。如果萧陌城和苏子斌不去,那所谓的任命不过是一纸空文,他完全可以翻脸不认,而他们去了,就是给他壮了声威,无形中增加了他成功的砝码! 苏子斌说,“我去北京,你在这里守着,等着沈娆的消息!” 萧陌城摇头说,“不可能!如果我们两人有任何一个人不去,赵琪瑞也不会放心!我们最多一个星期就能回来,这里有钟哥和苏生他们,不会有事!至于沈娆那,她是铁了心不让我找到,我也不能明着大张旗鼓的找她,只能暗中查访,有消息再说吧!” 苏子斌皱眉说,“你似乎明白她为什么要走了!” “猜到几分!”萧陌城承认。 苏子斌劝道,“不过,拖的时间越久,误会就越深,还是尽早找到的好!” “我知道,小千这阵子就专门去找沈娆了!” “你又是让别人去做这些事!”苏子斌再皱眉说,“沈娆的事你就真的这么不上心?” “我只是相信,她一定会回来的!” 萧陌城和苏子斌以为到北京一星期就可以,可是谁也没想到,所谓的中央居然乱作一锅粥,各派系之间不断互相倾轧,他们一进到这个局面里,顿时就无法脱身!结果等他们终于可以返回江城的时候,已经足足的过去了一个多月! 而这一个多月里,孙小千找遍了所能想到的地方,居然愣是没有发现沈娆的踪迹!由于萧陌城一进北京就发现形势极不乐观,更不敢把沈娆的信息外露,孙小千找人的难度更大!以至于这一个多月以来,居然没有人知道萧陌城身边出现这样的一件大事,更没有人知道为找沈娆,他都要把整个江南江北翻遍了! 上海法租界的一栋小楼里,沈娆在认真的读着医书。上午的阳光透过窗台洒进来,仿佛这不是繁花似锦的上海滩,仅仅是一个宁静而平和的异乡小城! 郑思方把咖啡放在她手边,“刚磨的,尝尝!” 沈娆抬头微笑,“谢谢!”端起尝了一口,“嗯,味道果然很好!” 郑思方望着她不说话。 沈娆放下杯子,“想说什么?” 郑思方挑下眉说,“一个多月了,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躲到这里!” “郑大哥,你说过不问的!”沈娆垂了眼睑低声说。 “我们走后不久,萧陌城和苏子斌到杏林雅居找过你!”郑思方说。这是他第一次提起萧陌城对这事的反应。 “那又如何?”沈娆已经平静了许多,只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小六子不知道我们去了哪里,当然也没有告诉他们。但是后来,”郑思方斟酌了一下才说,“后来,他们到北京去了,一直到前不久才回江城。在这期间,他们再也没有打听关于你的事!” 这样的结果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沈娆凄楚的一笑,“没什么,应该是这样!” “怎么会是应该?”郑思方不解的问,“你莫名其妙的不辞而别,他居然只问过一次就再也不闻不问!你们这是相爱的人应该有的表现吗?到底是什么问题可以让你们一转眼就形成陌路?” “形成陌路?”沈娆在舌头滚过这个残忍的词语,望着窗外已显出秋意的梧桐,“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宁愿从未与他相识!” 郑思方实在无法明白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可逆转的悲剧,要让两个人绝情绝义到这种地步! 但看着沈娆清冷的侧脸,他实在不愿再追问下去。他叹息着扶住她的肩,“好了,我们下去吃饭吧!今天给你准备了法式牛排,你要多吃些!” “好!” 两人并肩下楼,果然是新鲜的牛排。烤到七分熟,非常鲜美!配上陈年的红酒,沈娆笑着说,“我感觉像到了巴黎一样!” “你喜欢就好!”郑思方温和的笑着。 沈娆不禁心中酸楚,她欠郑思方的越来越多,不知道怎么去偿还!她知道他想要什么,可是这偏偏又是她给不起的! 沈娆掩饰心思的切开了牛排,浓香的酱汁下鲜红的牛肉,中间还有一丝带着血丝,真是滑嫩!可是就在那一瞬间,沈娆真觉一股浓烈的腥气直冲鼻息,让她一下子反胃到极点!她匆匆忙忙的捂着嘴起身,一路小跑的冲进卫生间! 郑思方急切的一下站起身追过去,突然站住!他慢慢转身看着那刚刚切开的牛肉,那血红的鲜肉那般刺眼!他有种预感,也许…… 沈娆刚刚才吃了不过一口蔬菜,根本也没有什么可吐的,不断的干呕着,几乎要把胃给吐出来!好久她才喘息着停住,全身脱力的靠在墙上! 郑思方吩咐把牛排换了意大利面,并特意吩咐,把洋葱之类一定要炒熟! 等沈娆出来,发现食物换了,奇怪的问,“牛排呢?” 郑思方扶她坐下,拉起她的手诊脉,“你坐好!” 一分钟后,郑思方还不说话。沈娆有些担心的问,“我病了?” 郑思方认真的望着她说,“不,你是怀孕了!” “什么?”沈娆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差点儿把椅子顶翻!她神情惊慌诧异,完全没有听到这个消息应有的欣喜,竟像是听到了多大的噩耗,甚至是玩笑! “没错,你是怀孕了!”郑思方再次说,看着沈娆由惊慌变成了悲哀,体谅到她的痛,“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沈娆反复的质问了几句,突然泪流满面,转身冲上楼去! 这个消息所产生的效果并不意外,沈娆的反应再次证实郑思方的推断,沈娆和萧陌城之间发生了十分棘手的问题! 沈娆冲进房间,把门紧紧的关上,仿佛这样就可以把问题关在门外!可是当她下意识的低头,看到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逃避了!她一下扑倒在床上,放声大哭! 为什么老天要如此的捉弄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她已经逃离了那里,离开了那个人,离开了那里的一切,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安排这样一个小生命来提醒他们之间发生过一切?她有什么错?为什么老天就是不能放过她,一件一件的事情逼迫着她,让她一次一次被打到地狱的边缘,这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这么残忍的用一个无辜的生命来摧残她?到底要到什么程度,老天才可以放过她? 郑思方敲着门,“沈娆,沈娆?!” 沈娆无法回答,只是不停的哭!郑思方不放心的守在门外,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不禁也叹息连连! 从他们离开江城到这里,一个多月以来,除了离开那天她曾经流泪,这些天她一直很平静,只是不断的在学习医书。她把自己藏在书中,让一切外事外物与之隔绝,可是郑思方知道,这样并不等于问题不存在,逃避终究不是办法! 但是连他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来等着沈娆,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不得不再一次认真的思考问题,要怎么办! 她只是个柔弱的女孩,她只想平静的生活,可是为什么一次一次的让她承受这些呢? 郑思方再次敲门,“沈娆,你开门,不管怎么样,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沈娆的哭声低下去,郑思方又说,“沈娆,我是郑大哥,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可以商量的,你这样也不能解决问题,身体反而会坏下去!” 沈娆低声说,“郑大哥你进来吧!” 郑思方推门进去,沈娆擦了泪呆坐在桌前,郑思方坐在她身边轻声问,“你有太多的事瞒着我,我总想帮你却不知道从何帮起!现在事情有了新的变化,你这么难过,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我……”沈娆只说了一个字,泪水就滚滚而下! 郑思方叹息一声握住她的手,“沈娆,你要当我是你大哥,你就坦诚的对我说,不管面对什么,我们一定有办法的!” “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沈娆连连摇头说着。 “不会的!只要是问题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郑思方坚定的说,握紧了她的手,“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沈娆抬眼望着他,嘴唇颤抖着,却实在是说不出一句话。 郑思方看到她这个样子,不得不下猛药了!“虽然你说不出来我也可以猜到几分!孩子是萧陌城的,对吗?” 沈娆突的瞪大了眼! 郑思方安慰的说,“我并没有与他联系,只是从你的神态上猜出来的!可是这孩子的出现却让你陷入更深的痛苦中,这让我很费解!” 沈娆闭上眼痛苦的摇摇头,“不该,不该啊!” 郑思方皱眉说,“如果萧陌城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孩子也是无辜的,难不成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沈娆扑倒在桌上痛哭着,“不能要,不能要啊!” “为什么?”郑思方无法理解,沈娆绝不应该是个如此狠心的人,对自己的孩子居然这样冷血?是什么原因造成她这样反差的决定的呢? 第85章 “如果你自己不能决定,我想有必要告诉萧陌城,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也有权利知道这件事!”郑思方说着站起身来! “不!”沈娆扑过去拉住他,“郑大哥,不要!” “为什么?”郑思方其实根本也只是试探,“我已经问过你太多次为什么,可是你什么也不说,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啊?” “不能说!”沈娆摇着头说。 “沈娆,你不是这种迟疑不决的女孩,你一直很坚强果断,知道自己如何走以后的路。可这次从江城出来以后,你一直是这样的忧郁,封闭,你这只是在逃避。现在孩子的事你要怎么办?你能继续躲下去吗?”郑思方拉着她的手说,“不要再躲,我们要解决问题。告诉我,好吗?” 沈娆抬眼望着他,流着泪说,“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老天要这么罚我!我是不是真的是丧门星,会把自己的亲人都克死!我的爸爸妈妈,我的未婚夫,现在,是我的孩子!”她哭得说不下去! “不,不会的!你不要这么想!”郑思方劝说着,“来,振作一点,告诉我,全部!” 沈娆慢慢的抹着泪,断断续续的说,“我遇到他,爱上他,以为老天垂怜!可是,老天又这么残忍的要拿走他!我只是爱上了一个男人,一个爱我的男人,可是为什么,他会是我的哥哥?为什么?”她再一次泣不成声! “你的哥哥?怎么会?”郑思方震惊的问。 沈娆半天才说,“我也是听奶娘说的,我就是他失散十八年的妹妹小蝶!” “你确定?”郑思方急忙问着,“你不会是听错了吧?” “不会,奶娘说的情况和他说过妹妹走失的情况完全一样,而且奶娘亲口说了,我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我绝对没有听错!”沈娆哭着说,“我没想到,我们会是这样的关系!” 郑思方这才明白这些天以来沈娆为什么这么痛苦! 明明是相爱的人,却成了亲兄妹!明明是至亲血肉,却有了儿女私情!不管是谁,面对这样的困境,也无法面对!难怪当日她会求着自己无论如何要立即离开那里,她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孩子现在怎么办?她既然怀孕,孩子是萧陌城的,他们却是这样复杂的关系,那必定就是无法留下孩子了!这也就是沈娆此时痛苦加倍的原因了! 想明白这一切,郑思方心疼的把沈娆抱在怀里,“沈娆,你这些痛我都明白,不要让自己独自再面对了,以后,我和你一起面对!” 沈娆摇头说,“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郑思方坐下,郑重的对她说,“沈娆,现在你看着我,我要以一个医生的角度,和你认真的谈一次话!” “郑大哥,”沈娆流着泪说,“你是不是要告诉我,这个孩子不能留?” 郑思方知道她是何等的冰雪聪明,可是这样的话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太过残忍了!可是事实如此,他也无能为力! “我知道,孩子是无辜的,你也不想做一个扼杀自己孩子的母亲。可是你要知道,如果你真的确定孩子是你和萧陌城的,而你们确实是亲兄妹,那孩子真的不能留。既然他是无辜的,我们就更没有权力让他承受更多的痛苦降临人世!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孩子,都是不公平的!”他握紧了沈娆的手,“现在我们就让他消失,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好吗?” “我想知道,如果留下他,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虽然沈娆也知道近亲生育的孩子会有很多的问题,但是她还是抱着一丝丝的希望,希望有奇迹! “由于近亲的各方面体质都可能遗传给后代,包括各种疾病,遗传的机率更上大上几倍。即使男女双方都没有什么疾病,隐性遗传病发病的机会也会增高,如白化病、先天性聋哑、小脑畸形等;还可以使多基因遗传病发病率增高,常见的有脑积水、脊柱裂、无脑儿、精神分裂症、先天性心脏病、癫痫等。这些病症目前都不是能够完全治愈的,即使生下这个孩子,带来的也是大人和孩子一生的痛苦!” “真的,没有办法?”沈娆望着他,恳切的问。 “退一步讲,你们两个人都完全没有隐性疾病,孩子也没有遗传到任何的病症,但他的身体可能与其他正常的孩子也会有区别,比如体质会弱,易生病,还会有其他一些无法预计的问题。这些你可能无法面对,甚至可能在这些面前有一天会崩溃!这样的结果,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 “我知道了!”沈娆闭上眼,虚弱的说。 其实在她发现自己怀孕的同时,就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只是,她本能的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可是郑思方作为严谨的医生,不得不提醒她这一切。 “沈娆,我会联系手术,你先休息!”郑思方拍拍她的手站起来说。 “郑大哥,你让我再想想,再想想!”沈娆真的要决定放弃孩子的时候,却难以割舍。她虚弱哀求的声音,让郑思方心疼的说,“沈娆,你为什么要这么为难自己?你明知道不管拖多久,依然会是一样的结果!你越犹豫会越难决断,等再拖下去,你的身体也会受不了的!” “我想一天,就一天,好吗?”沈娆哀求着! 郑思方叹息一声,“好,明天我们再谈这件事!” 不知道是不是孩子也会有心灵的感应,在沈娆向郑思方坦诚了这件事之后,沈娆的妊娠反应突然加剧!一个下午她就吐了四五次,根本没有什么可吐的,只是这么干呕,却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沈娆伏在洗手台边喘息流泪,想着孩子是不是也不舍得离开妈妈?她抚着依然平坦的小腹,那里有个小生命,无辜却不幸的小生命! 她的泪水更回涟涟不绝! 郑思方在傍晚时分回来,把一包药放在桌上,对沈娆说,“你怀孕的时间还短,通过药物可以解决。这是我特意从上海医院找来的西药,你吃过以后,明天早上应该就可以了!” 沈娆望着他,“我想再考虑一下!” “沈娆,你认为考虑以后,结果会有改变吗?”郑思方说。 “郑大哥,对不起……”沈娆拿起药。郑思方叹息一声,“有任何的不适,及时叫我!” “嗯!” 第二天一早郑思方就来看沈娆,沈娆打开门,脸色苍白,郑思方急忙扶住她,“很痛?” “对不起!”沈娆泪水一下涌出,张开手掌,药仍然在! 郑思方微皱下眉,“还是下不了决心!” 沈娆摇摇头,“他是无辜的,是我们的错,为什么却要扼杀他?” “既然你自己做不到,只好去手术了!”郑思方看一下表,“你收拾一下,十点的时候我来接你!” 十点,沈娆随郑思方到了医院,消毒水味强烈的刺激着沈娆的嗅觉,她再次出现了呕吐!每一次的反应似乎都在提醒着沈娆,这个孩子是多么的不愿意离开她!每次的提醒都加重着沈娆的痛! 当沈娆躺到了手术台上,听到手术器械碰撞冰冷的声音,感觉到无边的寒冷!就这样,一个生命将结束!是她的错,却让这个生命难以见到天日! 听着医生问询护士准备的情况,感觉到有冰冷的器械触碰到自己,沈娆突然叫起来,“停,停!我不做了,我不做了!” 郑思方听到了手术室里的声音,过了几分钟,沈娆慢慢的走了出来!她低着头,泪水成对的掉着,郑思方轻叹一声,把她抱在怀里! 沈娆低声说,“对不起!” 郑思方摇摇头,“别这么说!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他看一下表,“我先带你去休息一下,我要找我的同学孟医生拿些资料回去,再确定一批药的情况,你等我!” “好!”沈娆确实需要平静一下。 郑思方把沈娆安排到医生办公室,自己去找人。转过楼他发现住院区三层突然增加了许多黑衣人,除了医生和护士,三层没有人可以进出。出什么事了? 刚走到后一栋楼,突然发现前面不远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人和一位医生,身形十分熟悉,敏感的他立即迅速的侧身避在墙角,微探出头,竟然是萧陌城和孟医生在交谈! 他们认识?在谈什么?是萧陌城通过孟医生在找郑思方以便找到沈娆吗?或者他只是纯粹的路过?他着便装突然出现在上海,是军队出什么事了? 萧陌城与孟医生说着话,突然停住,他低声对孟医生说了句什么,孟医生的神情有些紧张!郑思方怀疑是被他发现了,急贴身在墙上不再偷窥,想一下转身准备离开! “郑大夫这么急,是要去哪儿?”萧陌城突然越过他挡在前面! “原来是萧帅,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真是有幸!”既然被他发现,郑思方不再躲避,大方的走出来和他们打招呼,“小孟,你和萧帅也熟识?” “原来是你啊!”孟医生拍拍心口,“刚才萧帅让我禁声,我以为有杀手呢,吓死我了!” “外科医生不是天下最胆大的职业吗,怎么,你也有怕的时候?”郑思方笑着问。 孟医生瞪他一眼,“外科医生只会拿刀,杀手可是用枪的!” 萧陌城问,“郑大夫为什么在这儿?” 孟医生刚说,“他是陪……”郑思方打断他的话说,“我是来找小孟的,我们是同学。”说完他对着孟医生说,“我上次托你找的药怎么样了?” “哦……还行,明后天就应该到了,到的话我给你电话。”孟医生明白的接过话来。 第86章 第87章 “听说你身边有个女人!”黄先生说,“和苏军的人有些关系!” “……是!”郑思方略显意外,但诚实的承认,“她叫沈娆,曾经与苏子斌和萧陌城有过恋情,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现在她和我在一起!” “也就是说,她与三个男人都有过纠缠,你是第四个!” “孟晓胜是她杀的!”郑思方望着黄先生冷静的说,“他们之间虽然有婚约,但没有感情!是孟家放弃了她,她在这件事上没有过错。与苏子斌是……” “思方,我并不是要打听你的私事,而是我不想因为你的个人感情,影响到工作!” “她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只当我是大哥是朋友,我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工作上的任何事,请放心!” “孟晓胜的事,咱们当时还想利用这个女人,激励孟晓胜站对边,虽然他确实动手,但是胃口太大,事情搞砸了,赵琪瑞和咱们都落了空,他也因此送命!孟晓胜的前车之鉴提醒咱们,这个女人身边的男人都不简单,包括你!”黄先生看他一眼,“即使她不主动的去做什么,事情也会缠过来!” “先生还是想联络苏军和新军?”郑思方问,“先生是担心沈娆和我在一起,萧帅和苏帅会不愿意合作吗?”他轻轻的摇头,“萧陌城有勇有谋,苏子斌在他父亲去世后也成熟了许多,他们两人现在配合的很好,互相呼应。他们追随赵琪瑞只是将其作为跳板,以期进入中央嫡系。只是现在政局动荡,中央尚且不稳,何况这支军队力量?先生在国内外的影响力有目共睹,与他们合作差的只是个时机。我几次与萧陌城提示过这个意思,他并没有明显的反对,合作的机率很大。” “现在中央是小人当道,国之非国,所有可以借用的力量我们都要珍惜!” “我明白!”郑思方点头说。 “好了,我今天晚上就会南下,后会有期!” “先生保重!” 两天后,郑思方接到了从苏州传回的消息,关于沈家大小姐,从当地的老医生那里得知,确实曾经出现过两个大小姐,第一个不治而亡,第二个在其后进入沈家!一切明了,郑思方这才真的放下心来! 郑思方再次到医院找孟医生的时候,萧陌城看到他,他悄悄的跟在郑思方的后面,到了法租界的住处。 沈娆坐在窗前看书,听到郑思方在楼下叫她,她探出半个身子问,“你跑到哪里去了,半天不见人影!” “你下来,我有事要告诉你!”郑思方对她招招手。 沈娆疑惑的望他,把书扔下跑下楼来! 沈娆到了院中,郑思方拉住她的手说,“不要老闷在屋里,适当的到院里活动一下,对身体有好处!我问过我的导师,让他帮着找到妇科的专家,是美国的著名医生!他告诉我,如果通过b超检测,可以确定孩子的健康情况,假如,我是说假如孩子是健康的,也许他被上帝垂怜,可以生下来!” “真的吗?”沈娆惊喜的问。 “这只是理论上的说法,一切要看检查的结果才能确定!我已经联系好医院,一个月后我们就可以去做检测,如果初步的情况好,我们可以继续检查下去!但是,”郑思方强调,“我还是要说,如果发现情况不好,我还是会要求你放弃他!” “我明白,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不会放弃!如果真的健康当然好,就算是他有什么残缺,只要他活着,我就一定要留下他!没有任何人有权力剥夺孩子的生命!哪怕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我也要坚持下去!”沈娆肯定的说。 沈娆在窗口探出身子的时候,萧陌城就看到了她。她穿着长袖的洋装,粉白色非常适合她,清瘦了些,精神还是不错。虽然远远的,萧陌城还是感受到她的愁绪。那时,萧陌城很冲动的想下车,可是当他看到,她看到郑思方的时候,她眼神明显亮了起来!萧陌城把住车门的手,渐渐松开了! 她匆匆忙忙的从楼下跑下来,郑思方拉住她的手,她并没有躲开,这种亲呢他们已经很随意。郑思方不知道和她说了什么,她十分惊喜,整个面容都光亮起来! 郑思方拥着她,她依在他怀里,十分的依赖和信任。 郑思方望着沈娆坚毅的面容,知道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帮她!他将她耳边的一丝乱发别到耳后,“好,我们一起努力!” 沈娆心意已定,再没有惶然,她笑着挽住郑思方的胳膊,“回去吧!”两人慢慢的走回去了! 短短的几分钟,虽然萧陌城什么也听不到,但是从沈娆的脸上却看到了安宁! 沈娆绝不是个可以被勉强的人,她现在能接受郑思方一定是她自愿的。而且她对他的信赖绝不是虚假的,即使离着这么远,萧陌城依然可以肯定! 郑思方在走进屋的一刻,似不经意的回头,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车!他心中一惊,加快了进屋的脚步!当他们走到楼上时,郑思方看到那车已经不见了!郑思方明显的松了口气! 萧陌城会跟过来他并不意外,既然已经告诉了他沈娆在这儿,萧陌城总会找到机会的。但他恪守了两人的约定,没有突兀的出现在沈娆面前,确实是让郑思方有些吃惊!萧陌城对沈娆的关心爱护,超出了郑思方的预计! 萧陌城想与沈娆澄清误会,拖的越久误会则会越深。可是顾及到她的安危,他选择了沉默。郑思方不得不承认,如果萧陌城真的冲出来,沈娆见到萧陌城,会不会继续留在郑思方的身边,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几次的生死与共,并不是一两个月的分离就可以淡忘的! 他承认,这件事完全是他的谋划!这次对萧陌城的躲避,是他唯一的机会!他知道并不能奢望沈娆这样会爱上他,但至少她会留在他身边!即使是这样,只要他可以照顾她,爱护她,他也是很满足的! 郑思方凡事都讲究磊落,唯有这事,他不能做到!包括他已经知道的关于沈娆身世的真相,他只字未提!这也是留住沈娆的无奈之举,即使有一天沈娆知道了会恨他,他也无悔! 爱是自私的! 沈娆自然不知道,萧陌城与她就这样擦肩而过,再见面时,居然要兵戎相对! 三天后,郑思方一到医院萧陌城就在走廊拦住他低声说,“我有话说!” 郑思方挑下眉说,“到外面吧!” 两人走到医院的凉亭,萧陌城说,“我们马上要回江城,什么时候再来我无法估计。现在形势逼人,在我回去之前,我要见一次沈娆。” “她没有说要见你!”郑思方淡淡的说。 “是你没有告诉她我在这里!”萧陌城盯着他一语道破。 郑思方挑下眉,“萧帅心细如发,什么也瞒不了你!”他想一下说,“沈娆离开江城以后,因为情绪的原因身体不是很好,一直在静养。基于这个原因,我确实没有把你和苏帅的事情告诉她。” “她怎么了?”萧陌城担心的问。 “没有大碍,只是情绪上要保持平稳。”郑思方解释说,“所以你想见她,我不赞成。” “猜到了!”萧陌城了然的说,“不管什么理由,你不会让我在这时候接近她!” “看来你与黄先生谈过了”! “是,他与赵副总理的人前后脚出现,我发现我真的很抢手!”萧陌城冷笑着说,“若不是我们手中的这几杆枪,哪能得到这些大员的青睐!” “萧帅,黄先生是代表孙先生见你的!孙先生与赵副总理是何样差别,你我心中有数!”郑思方说。 “你不用这么说,你们盯着我,一是因为我手中有枪,二是因为你们也在觊觎饕餮计划!”萧陌城冷冷的说,“只是让你们很失望的是,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计划!” “我们也一样不知道,但是日本人和法国人都盯着,国内的力量更是几十年不放松,这要么是个对中国极为有害的计划,要么是个令人垂涎的宝藏,不论是哪一种,我们都不允许它落到异族手中!” “黄先生的建议我已经回复了他,只要能查出我父亲真正的死因,解开饕餮计划之谜,我一定会率领新军,追随孙先生!”萧陌城道,“不过在这之前,我会继续保持现在的身份。” “萧帅果然不会让人失望!”郑思方眸中闪过喜色!能得到萧陌城这样的承诺,等于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 “我之所以当面告诉你这个,就是要让你明白,我现在所处的环境。沈娆我暂时不会去见她,但你一定要守信保护她周全。如果她有任何的闪失,我必定不会放过你!” “为了革命,我不会让沈娆有任何的问题!先生需要萧帅!”郑思方认真的说。 萧陌城冷笑,“你们这些人真有意思,把革命挂在嘴边!明明是一场权谋之争,还要挂以民主之旗号!” “绝非如此!”郑思方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绝不是空谈!” “我不想与你争论这些!”萧陌城看一下表,“时间不多,我要准备启程。” “好,下次再见到你时,也许沈娆已经有了最终的决定!”郑思方笑笑说,“此事只关风月,不关革命!” “你果然是个直率人,并不忌惮与我相争!”萧陌城冷笑一下,转身大步离开! 郑思方看着他信心满满的离开,暗想也许他要有所行动,才能避免落败! 萧陌城离开郑思方家转到霞飞路,那里钟司义正在等他! “钟哥!”萧陌城进去后先问,“有消息?” 第88章 “你来得很及时,刚收到消息,有人等不及了!” “日本人?” “可能!”钟司义说,“现在各方面的力量都混在一起,有时我也不能确定这到底是哪路的。不过不管是哪里的,我们就可以看着他们的动作行事!” “目标在哪里?” “我们跟踪了其中一个人,发现他也在跟踪人,那个人应该就是他们的目标。” “是个什么人?” “一个老头子,看上去像是个教书的,社会关系极其简单,深入简出的,有些神秘。” “教书的?”萧陌城皱眉奇怪的说,“或者他属于哪些组织?” “没有,我可以确定他一直是一个人!他不仅不应该属于什么组织,他一直行事极为隐秘,仿佛是多一个人知道他的存在都是多余的,是危险的。” “他有秘密?” “目前不清楚,不过我们一直在盯着!” “他们要动手?” “嗯,昨天跟踪的人秘密商议时,我们听到一句,应该是今天入夜以后动手!” “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萧陌城道,“我倒要看看,这个什么饕餮计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入夜时,萧陌城等人按白天踩过的路线到了那教书人的地方。沉寂的夜,偶有几声狗叫,还有就是时不时响起的警笛声!靠在墙边,萧陌城看一下表,快八点了,如果动手还有些早,就算是休息得再早,这会儿还是不够熟睡,再说偶尔也会有人走动! 钟司义低声说,“估计还得两个小时,要不要咱们先进去摸个底儿?” 萧陌城摇摇头道,“我们主要是抓螳螂,不是为了黄雀!” “好,兄弟们都布置好了,就等他们来了!” 半小时过去了,萧陌城一直盯着那院,那院太过安静了,即使是睡觉了,也不会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吧!萧陌城站起身,“钟哥,不太对,也许我们来晚了!” “你是说他们提前动手了?”钟司义讶异的问,他侧耳听一下,“要不我们进去看一下吧!”钟司义也感觉到这寂静过度了! “嗯!让大家小心!”萧陌城叮嘱道。 所有人按布置的路线,迅速的从各处冲进院子,萧陌城看到房门是打开的,借着微弱的月光,屋里桌翻椅倒的样子还是可以辨别清楚! “果然晚了!”钟司义轻叫。 “他们会把人弄到哪里去?”萧陌城问,钟司义毫不犹豫的说,“周庄!” “他们的点儿?” “对,不过人是不是会关在那还要两说!我们从那总能找到线索!” “好,撤!”萧陌城对大家一挥手!大家鱼贯的向外撤退! 萧陌城眼光一扫,看到墙角有个东西闪光,他走过去拾起来一看,意外的发现居然是块玉!虽然残缺,但晶莹剔透,玉质相当不错!他将玉块装起来,迅速的离开! 回到霞飞路的住处,萧陌城拿出那块玉仔细检查,钟司义一眼就看出这玉价值不菲,“这不像是个教书的人能有的东西!” “嗯,而且这块玉是新茬,刚从哪里掉下来!说不定就是他被绑走的时候,用力挣扎才弄坏的!” 钟司义观察下说,“像是个半圆,而且应该是镶在什么上面才对!” “这么小,镶的东西也不会大!会是什么呢?”萧陌城分析着。 “我有个想法!”钟司义想了一下说,“这玉绝不是俗物,找个可靠的人看一下,也许能找到出处。如果能确定这个,也许就会找到那教书人的真实身份!” “你有路子就去安排一下!”萧陌城把玉交给钟司义,“赵大员这阵子在努力的拉票想当大总统,我时不时的还要去点个卯,暂时不想与他顶着干!” “江北这块比较安稳,正好有机会查案子!”钟司义说,“如果能同时再找到沈娆就好了!” “不用了,前几天我见到她了!”萧陌城简短的说。 钟司义意外的问,“前几天?在哪儿?她怎么样?” 萧陌城摇摇头,“她很好,不用挂念!” “她还是不要跟你回来?不会她真的和郑思方在一起吧?”钟司义拧着眉说,“那个大夫阴阳怪气,我总觉得这人很不地道!” “恰恰相反,沈娆很信赖郑思方,他们在一起,我也很放心。沈娆跟着我,反倒危险更大!钟哥你帮我查饕餮计划这些天,已经知道了几路人马在盯着这个,你想,沈娆还是不在我身边更好一些!” “等事情告一段落你再去接她也好!”钟司义点点头说,“她那么要强,要是跟着你,说不定要随你上阵呢”! 钟司义的话与郑思方的不谋而合,这也正是萧陌城最不想见到的!好不容易有了关于父亲冤案的线索,他绝不可以放弃!儿女情长的事,暂时放下! 沈娆决定了留下孩子,郑思方又带回了好消息,沈娆一心的为孩子着想起来。她亲自上街扯了布料,开始为孩子做小衣服。看着她忙忙碌碌的,一下子没有了前些天的困惑迷茫,郑思方对自己的决定终于确定是正确的!不管他在其中扮演了多么阴暗的角色,至少此时的沈娆快乐了起来! 这天沈娆做好了一件孩子的上衣,得意的向郑思方炫耀着!郑思方看着沈娆还不算完美的针脚,笑着说,“这会是世界上最温暖的衣服!” “当然,这是妈妈亲手做的呢!”沈娆笑着折起来。 郑思方望着沈娆,她的快乐可以感染身边的每个空气分子,让整个的屋子都充斥着幸福! “沈娆,有件事你有没有考虑过?”郑思方问。 “什么?”沈娆又拿起针线,进行下一件衣服的缝制。 “你是孩子的妈妈,谁是孩子的爸爸?” 郑思方的话音未落,沈娆就被针狠狠的扎了一下! 郑思方急忙握住她的手,眼看着血涌了出来,他迅速的吮尽出血,又压住针眼,“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沈娆慢慢的抬眼,“郑大哥,我一个人可以带大孩子的!不管他是什么样子,他不需要爸爸!” 郑思方看着她,边给她压迫止血边说,“我的意思是,只要孩子生下来,他就有权力享受正常的家庭温暖,不管是什么角色都不可或缺!如果你不介意,我愿意做孩子的爸爸!” 沈娆突的瞪大眼睛,猛的把手指从郑思方的手中抽出来,腾的站起身子背对着他说,“郑大哥,我没有想过这个!” 郑思方坐在那冷静的说,“你不要急,听我说完!我说的这个意思,有几个考虑!一是你以后的身体会越来越明显,总要有个名份才好出入;二来就是孩子出生以后,你一个人总是吃力的,我既然在这里守护你们,就有责任保证你们的周全!”他补充说,“我只是担个虚名,我绝对秋毫不犯!” 话说到这个份上,郑思方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他是百分百为沈娆和孩子考虑的!可是沈娆却是一阵心酸,缓缓的转过身说,“郑大哥,我已经欠了你太多太多,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这怎么是拖累呢!我甘之如贻!”郑思方定定的望着她,“沈娆,我这么说你应该相信我!”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郑大哥!你一心一意的为了我,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谢如何报答,我怎么可以再有什么非份的要求?只是,你郑家也是单传,你担了这虚名,以后如何向郑老爷子交待?” “你不用担心这个!”郑思方轻笑道,“只要你同意,我会向父亲解释,有了孩子他不会再说什么的!” “可这毕竟不是你……”沈娆话顿住,“我不能同意!” 郑思方站起来扶住沈娆,“沈娆,你相信郑大哥吗?” 沈娆眼含热泪望着他,缓缓的点头。 “那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的照顾你!”他认真的说,“即使你永远也只把我当成大哥,我也愿意!” “郑大哥!”沈娆感激的望着他,郑思方轻笑着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沈娆,你最信任的郑大哥还是对你有所隐瞒了,自私的占有了你身边的位置! “我明天就找人看日子,打电话通知父亲和亲戚们,我们要热热闹闹的大办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郑思方娶到沈娆做了妻子,以后还要大张旗鼓的为孩子办满月酒!”郑思方在她耳边说。 看日子?沈娆想起当日萧陌城离开她时,便说过要找人看日子迎娶她,那时的他们还憧憬着美好的婚礼,可也就是那一天,一切都倾覆得乾坤倒转,什么也无法挽回。 听不到沈娆的回应,郑思方以为她情绪上还是没转过,轻轻的拍拍她的背,“不要想太多,我会安排好一切!” 沈娆忍着心底的痛楚说,“谢谢你,郑大哥!” “不要老说谢谢!”郑思方笑笑说。 沈娆望着他说,“我可以提个要求吗?” 郑思方点点头,“当然!” “不要婚礼!”沈娆一字一字的说。 郑思方拧眉,“你还是不同意?” “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不能让你担这个虚名,你为我们付出这么多,如果孩子真的健康,我同意让他认你做义父!但是,不要婚礼!我这一生,不会嫁给任何人了!”沈娆慢慢的低下头去! 郑思方望着她,心中的喜悦迅速消散!她不能,即使是个虚假的婚礼她也不能接受!在她的心里,即使不能爱,还是只有萧陌城一个人!这场所谓的争斗,是不是根本没有意义,只是他郑思方一个人的独角戏?无论是萧陌城还是沈娆,都已经认定了心中的人,任谁也取代不了! 郑思方掩饰的笑笑,轻声说,“好,都听你的!”他想一下说,“我还是刚才的意思,为了你和孩子的将来,对外我会介绍你是我的太太,可以吗?” 第89章 郑思方是不忍看她未婚先孕,才会坚持如此。沈娆轻轻的点点头,“好!” 她没有再多说,但已经打定主意,等孩子出生,确定没有问题,她一定会自己找工作,搬出这里!但为了孩子,目前她只能暂时在这里安居,也不忍再驳郑思方的好意! 沈娆抬眼问,“我什么时候去医院检查?”她更关心的是孩子的问题,毕竟没有这个孩子,他们也不会谈到结婚的事。 “我刚刚和医院联系过,明天咱们就可以去!”郑思方明白她所想,“你放心,老天有眼,他不会那么狠心的!” 沈娆轻叹一声,“但愿如此!” 第二天郑思方陪沈娆到医院做了b超,等待的时候,沈娆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的长!好不容易检测的大夫说了声,“很好,孩子很正常!” 沈娆并没有因此而轻松,郑思方看到她出来依然郁郁的,“怎么了?” “郑大哥,我从医书上看到,孩子随着月份的增长,有些病症才能看出来,甚至在出后以后才能发现!这个检测所证明的只是孩子的四肢健全,其他的病症依然无法提前预知,我决定留下他,会不会真的不应该?” “沈娆你放心,我们定期的检查,发现任何的问题都提前准备。就像你说的,即使孩子真的有什么问题,他也是一个生命,没有人有权力剥夺!不管面对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从医院出来,郑思方带着沈娆上街,沈娆看看他没有走回去的路,“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试婚纱!”郑思方笑着说,“今天心情好,正好去试一下,如果不合适再让他们修改!” “郑大哥,我们不是说好不办婚礼了?”沈娆望着喜气洋洋的他,意外的问。 郑思方看她一眼,“我记着你的话的,不过既然我要做挂名的父亲,也要有些适当的道具。我们总得有些像结婚了的东西,比如婚纱照!” 郑思方说得有道理,可是他的眼神分明带了恳求。沈娆轻笑着点头,“好!” 即使只是个虚假的道具,满足一下他的心愿也不为过!她已经欠了他太多,为他完成个心愿也算是她的一份心意了! 郑思方带着沈娆进了粉佳人婚纱店,店员一看到郑思方就急忙取出婚纱。沈娆被推进更衣间。 等沈娆换好了婚纱走出来,郑思方完全被惊艳的她所吸引,整个人都像呆掉了! 隔着玻璃窗,外面有个人无意间扭头,看到了身着婚纱,明艳如仙女的沈娆,猛的停下脚步! 萧陌城怎么也没想到,他刚刚再次到达上海,就会看到这样一幕!沈娆穿着雪白的婚纱,曼妙的站在郑思方的面前,郑思方慢慢的走近,拉起她的手,缓缓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沈娆脸上浮起羞涩的笑容! 萧陌城难以想信自己的所见,沈娆眼中的温柔、深情、幸福都如此的清晰,如千万条钢丝瞬间穿透他的心!郑思方说过,也许再见到沈娆时,她已经有了决定!这就是她作出的决定吗? “大哥,老白进了一家公馆,我们的人守在门口。”苏生匆匆从小街中穿过来,低声对萧陌城说。 萧陌城收回眼光,“走!”他带着苏生迅速的消失在人群中! 时局在这时出现了巨大的转变,赵琪瑞因各派系的争斗,居然被推上了总统宝座!实际上,为了实现南北统一,他作为南方势力的代表,可以为南方各支护国军拥戴,又因为手中并无真心依附的军队,性格优柔,是被北方各派系都能容忍的一个傀儡!无论如何,赵琪瑞却实现了自己的总统梦!赵琪瑞上台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压了孙先生所持各党派的力量! 国内的局势越发混乱,孙先生不得不暂居海外!而萧陌城由于属于赵琪瑞手中为数不多的实力派,荣升了陆军部长一职,苏子斌也被任命为江北大都督。而实际上他们手中所掌握的,仍然只有苏军和新军。 郑思方出现在江城的指挥部时,萧陌城十分意外! 萧陌城望着这个把沈娆带走藏起来的男人,一身浅色西服的他,手持礼帽,淡然儒雅,飘逸出尘!这个男人得意的笑容,分明是来示威的! “沈娆在哪里?”萧陌城劈头就问。在局势暂定以后,他曾到上海找到沈娆,但是那里已经人去楼空,郑思方不知道把沈娆带去了哪里!与黄先生也无法联系,萧陌城一直在寻找中,没想到他居然主动送上门来! 郑思方淡笑着说,“如果你想知道,就不应该是这样的态度吧?” 萧陌城咬牙侧身,“郑大夫,请!”他严谨的一身军服,发丝不乱,剑眉微蹙星眸寒光闪闪,威风英武,独占峰巅! 郑思方微颔首笑着走进,不客气的坐在客位问,“怎么,连杯热茶也没有吗?” 他越是镇定萧陌城就越是气愤,但萧陌城怎么能让郑思方抢了威风?很快萧陌城就平静下来,既然他敢来,那就别想轻易的走出这里! “上茶!”萧陌城坐了主位,“郑大夫从哪里来?” “该来的地方。”郑思方淡然的答。 “这么答话,是不是太过不够诚意?”萧陌城刚压抑下去的火气又起! “没有得到她的许可,我不方便告知,还请萧帅体谅!”郑思方微弯了身致歉! “那你是打算一直瞒下去了?”萧陌城冷冷的问,“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前来?” “我来是想告诉您一件事,这件事有必要知会你!”郑思方说着取出一张婚帖,“还请到时萧帅大驾光临!” 萧陌城一看到大红的双喜字,心里就咯噔一下,他接过来,慢慢的打开!随着那红艳艳的封面缓缓在他眼前展开,新郎新娘的名字赫然映入眼帘:郑思方与沈娆百年好合,定于菊月十五于苏州迎宾楼举行婚礼。 萧陌城的眼前闪过那日见到沈娆身着婚纱的样子!他握着喜帖的手几乎要把那张纸捏碎,脸色铁青,额上青筋暴起!突然他将婚帖刷刷几下撕个粉碎!“我不同意!” 郑思方淡笑着说,“似乎这还不需要请萧帅同意吧?毕竟萧帅不是我们的什么人!” “沈娆是我的女人,我不可能让她嫁给别人!”萧陌城腮边肌肉绷紧,冷冷的说。 “可是她已经离开你,选择了我,事实不正是如此吗?”郑思方轻笑着,“况且沈娆是个独立自信的女人,我也不会绑了新娘去结婚!” “我要见沈娆!我要与她面谈,不见到她,你休想和她结婚!告诉我,她在哪里?”萧陌城盯着郑思方说,“否则,今天你走不出这个大门!” “我无所谓!日子已经定了,喜帖也发出去了,如果到时候新郎不能到场,新娘是最难过的!”郑思方挑挑眉道,“我想萧帅也不想这样的情况发生吧!” “沈娆在哪?”萧陌城逼问着。 “萧帅!”郑思方脸一冷,“你一再的要求见我的未婚妻,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提出这样的要求?你是她的干什么人?家人?朋友?” “我是她的爱人!”萧陌城断然的回答,“她绝不可以嫁给其他人!” “你这么想,她却已经不这样想了!”郑思方再次重申,“你还不明白吗?” “我不会相信你的!”萧陌城冷冷的说。 “那这喜帖你也不会相信喽!”郑思方靠在桌上说,“这次离开你,让她体会到一件事!”郑思方笑笑说,“在她最彷徨的时候,她来找我,每次都是这样,她发现她真爱的,是我,而不是你!” “你不用在这里编排沈娆的事情,我自然会找到她,当面与她说清楚!郑大夫,难不成孙先生事败的责任你要这样算在我的头上,用这种方式来惩戒?” “你错了!孙先生只是到了海外,国内的党众并没未因此散漫!再说,沈娆与你我之事,纯粹是个人私事,我绝不会公私不分!”郑思方郑重的说。 “如果是这样,你这又是什么意思?”萧陌城举起撕碎的婚帖问。 “萧帅莫急啊,沈娆有话让我带来!她猜到你会想与她见面,所以才让我带了喜帖来,以证明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根本算不得什么!”萧陌城站起身,“我不会再在这里听你胡说!” “萧帅,难不成你是怕了我?”郑思方说,“我既然敢来,就不会没有准备。沈娆若在后天还看不到我,她就会……” “就会如何?”萧陌城双眉紧锁,盯紧了郑思方! 郑思方如愿的笑笑,“不好意思,暂时不能告诉你!”他起身道,“总之,我已经将喜帖送到,到时恭候萧帅大驾!”郑思方浅笑道,“一星期后婚礼见!” 萧陌城挡在他前面盯着他,郑思方笑笑说,“赵总统有名无实,只是个盖章的机器,你这个陆军部长掌握的仍然只是新军。你要处理的事情真的很多,看来我想你不一定可以抽出时间来参加婚礼!这之前,你更一定要注意,别因为这些事让反对势力钻了空子!” “你知道什么?”萧陌城微眯了眼问。 “你总算问到正题了!”郑思方靠近他些低声说,“小心张大边!” 赵琪瑞虽然有了大总统的虚名,但各省督军常不听其指挥,对他下达的号令也无视。其中最负声望的冯世锟凭借自己在中央多年的资历,拥兵自重,尤其突出。为了打击冯世锟,赵琪瑞免除了冯世锟在中央的一切职务,结果造成冯世锟挑动各省督军到中央闹事。 第90章 其实各省督军并不是与冯世锟有什么过硬的交情,而是担心一旦冯世锟成为第一个被开刀的人物,其他督军就更不在话下!他们的地位受到威胁,怎么会坐以待毙? 为了压制这种局面,赵琪瑞从各路军阀中选择了张大边为拉拢对象。张大边在江面江北颇有建树,与冯世锟不合,手中有几支过硬的军队,经过赵琪瑞安排人与之几番密谈,已经同意北上主持大局。 现在郑思方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必定是有深意。萧陌城问道,“怎么小心?” “黄先生的学生中有人得到消息,张大边拥护中央是假,一心复辟是真!”郑思方说道,“他的部队已经到了天津,但迟迟不再前进,此是要挟中央之举!” 萧陌城望着他,“大总统与他达成协议,许下重诺,他会背信弃义?” “各路军阀哪个不是看似凶悍,实际上头脑简单的人?他们没有任何思想行为动作的准则,只要能保住军队,扩张实力,不管是帝制还是共和制,在他们眼中并无区别!张大边能拢住这些人,又怎么会把所谓的大总统放在眼里!” “你选择一周后举行婚礼,再告诉我这些信息,就是算准了我会北上中央,而你就可以顺利的结婚!”萧陌城盯着他说,“你真的是打得如意算盘!” “本人惭愧,如果不这样做,我真的不能百分百的确定,我可以娶回新娘!就算是新娘愿意,你说不会也会抢亲!”郑思方摆摆手道,“我只好给你找点事情做。”他笑笑说,“赵秀子已经回到了赵大总统的身边,你对她不也很感兴趣吗?” 赵秀子是杀害苏敬山的嫌疑人,萧陌城怎么会放过她?郑思方把公私两方面的事情都告诉了萧陌城,要的就是给他加上一个不能不进入的桎梏,使他无论如何不可能阻止郑思方与沈娆的婚礼! “我是不会放过她,但我也不会放弃沈娆!”萧陌城一侧身,“一星期之内,我一定会见到沈娆!送客!” 郑思方笑着拿起礼帽,告辞离去! 萧陌城并不知道,郑思方只送出了这一张婚帖,他的目的就是让萧陌城知道他和沈娆结婚了!只有这个釜底抽薪的办法,才能让郑思方确保沈娆即使再见到萧陌城,也不会否认他们已婚的事实,不会再有可能回到萧陌城的身边! 这是他做了平生第二件并不光彩的事! 萧陌城把郑思方说过的情况和苏子斌商量,苏子斌立即决定两人一起去北京,这个赵大总统的前程他们并不是十分的关心,但是赵秀子必须要抓住!于是他们先给赵琪瑞打了电报,汇报了关于张大边可能要复辟的信息,同时两人北上! 两天后萧陌城和苏子斌到达了北京,那里已经完全变了天日。张大边要挟赵琪瑞解散国会,拥立皇帝!中华民国又变成了清王朝! 萧陌城和苏子斌不能冒然去中央,见机行事。就在这里,萧陌城发现了老白的身影! 老白在静园的时候是花匠,一直跟着苏敬山多年。但在苏敬山死后,他的行踪时有异常,萧陌城他们几次跟踪都没有抓到确切的证据。自从在上海他发现被跟踪,他就再也没有回过江城。这一次他居然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潜入了北京,萧陌城他们绝不会再让他漏网! 天黑以后,在鸿丰大戏园,老白扮作卖瓜子花生的小贩,不断的在人群中穿梭。萧陌城和苏子斌坐在二楼盯着他。 苏子斌观察了一会儿说,“他似乎也在找人!” “要么是与他接头的人,要么是他要跟踪的人。”萧陌城剥着花生,一副悠闲的看客样子说,“前几次我们发现他一直在跟踪别人,但是每次跟踪的人都不一样,一直我们都没能查出他到底是什么人,跟踪的又是什么人。” “希望今天可以揭开谜底!”苏子斌手指轻敲着桌面,似不经意盯着老白说。 这时老白眼睛似乎一亮,与刚刚的情况截然相反,他弯了腰躲到一边坐下,像是休息去了。萧陌城顺着他刚才看的方向一搜索,意外的看到了赵秀子! 苏子斌几乎是同时看到了她,与萧陌城互相一对眼神,看来老白要等的就是她! 萧陌城把手中的花生皮一扔,“这里人多,不好动手,他们一定会出去,在外面我们再二一添作五!” “嗯!”苏子斌点点头,死死的盯住了赵秀子! 自从在江城一别,他们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见面了!苏子斌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未婚妻突然之间会变成杀父仇人,与她的所有浓情蜜意都变成了莫大的讽刺,再想到在她面前从来没有掩饰过的心意让苏子斌一阵一阵的恶心! 这个蛇蝎女人,他真想扒开她的心看看,是黑是红? 萧陌城迅速的在场内搜索,确定只有赵秀子一个人,上次见过的那个洋人没有出现。也许是那人的相貌太过奇异明显,才让赵秀子单独出现。现在只等她行动,就可以伺机抓住她! 等戏开演,观众都被台上的表演所吸引,老白突然悄悄起身,慢慢的靠近赵秀子!萧陌城和苏子斌紧紧的盯着他们,看他们是不是会有所交谈! 可是老白只是从赵秀子前面经过了一下,两个人连眼神都没有交流,老白就这样陉直的出了剧场! 萧陌城对苏子斌说,“我去盯住老白,苏生跟我走,钟哥你和子斌留在这儿!事成之后,我们在老城根旅社见!” 苏子斌紧紧的盯着赵秀子,一动不动的说,“好!” 萧陌城和苏生迅速的下楼,悄悄的走出戏园!一出戏园的大门,萧陌城就看到老白正向一侧的小街走!萧陌城和苏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老白转过一个弯,走进了一个小院,很快灯亮了,这应该是他的住处。萧陌城一看,这是一个独院,没有后门。听一下里面,并没有说话声,应该只有老白一个人! 萧陌城和苏生眼神一交流,迅速的翻墙进院,突然冲进门去,拿枪指住了老白! 老白没想到突然有人闯进,手刚放在腰间就被枪对准了!苏生上前一步从他身上搜出一把枪和一支匕首! 老白看到萧陌城,脸色灰白,“萧帅!” 萧陌城盯着他,单刀直入的问,“你是日本人?” 老白急忙摆手,“不不,我是中国人!” 苏生一脚把他踢倒在地,“你还知道自己是中国人吗?日本人的狗!” 萧陌城喝问,“你与赵秀子是什么关系,隶属于什么组织?” “赵秀子?”老白眼珠一转,“我和她能有什么关系?” 苏生冷笑一声,“我苏生有个外号叫小阎罗,因为我对犯人用刑十分老道,没有一个人在我的手下熬得过去!老白你要不要试试?” “我知道你受过特殊的训练,一般的刑具对你根本不会起作用,甚至电击或者灌水这类,你们都可以抗得过去!”萧陌城冷冷的说,“我是个没有耐心的人,不会搞得那么麻烦!”他上前一步一脚踢在老白的膝盖上,只听一声脆响,老白的月牙板被踢碎,这腿算是废了! 老白咬着牙抱着腿在地上翻滚,愣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萧陌城点点头,“是条汉子,可惜你的硬气用错了地方!我只要再动动手指,你整个人就废了,到时候你的主子恐怕连看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萧帅,不要了!”老白知道萧陌城说到做到,他不想真的把命赔在这儿,“我知道赵秀子是什么人,我说,我全说!” “好,我听着!”萧陌城坐下来。 “赵秀子算是半个日本人,妈妈是中国人,爸爸是日本人,在日本出生,五岁的时候回到中国。她的父母都是日本黑龙会的人,但是她不是!她被妈妈想办法送到国内赵琪瑞家,实际上就是不想让她再介入这些组织,可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法国人发现了身份,居然让她加入了法兰西什么同盟。” “和她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也是这个组织的人?”萧陌城再问。 “对,那人叫让,姓梅格雷,是中法混血儿。他是那个组织在中国的负责人,秀子是他的手下。他们这个组织很神秘,到底有多少人,都分布在哪里,我并不知道。”老白答。 “也就是说,赵秀子是日本人但为法国人卖命!”萧陌城重复着,“那你今天晚上在戏园等她是为什么?” “我不是等她,是跟踪她!上级给我的指令是确定她今天晚上会去戏园,我看到她进去以后,就出来报信,我的任务就完成了!”老白说,“我从江城出来以后,我的作用就等于没有了,一直没有受到重视,能留下我的命已经是网开一面,但不会再给我重要的任务,只能做些边缘的活儿。” “也就是说可能有人要见赵秀子,你是去踩点儿!”萧陌城突然暴喝,“苏帅是谁杀的?” “不是我,不是我!”老白急忙否认!可是他否认的太过迅速,已经暴露了他是知道内情的。 萧陌城半俯下身盯着他,一字一字的问,“那是谁?” “是,是我们的指挥官!”老白急忙答道。 “你们指挥官是谁?”萧陌城眯下眼,“我不喜欢回话的时候一句话分成几截儿说的人,你最好痛快些!” “我们指挥官就是朱督军的十三姨太!是她下的命令!” “赵银秀?”萧陌城意外的问,“她就是你们的指挥官?” “是,我一直是归属她领导的。我到苏帅的身边是受她指派。赵银秀与苏帅有过协议,解开饕餮计划之谜,取得的战绩两人平分!” 第91章 “义父也知道饕餮计划?”萧陌城意外的问,“说,你还知道什么?” “苏帅是被指挥官看中才参与到这个计划中来的。确切的说,十八年前,你被苏敬山收养就是指挥官的安排!” “什么?”萧陌城一脚踏住他,“把你知道的,一个字不许落的说出来!” 老白急忙说,“是!你父亲萧书正与他的结义兄弟魏家林都是饕餮计划的知情者!” “我父亲?魏家林也知道?”萧陌城瞪着老白问,“他们怎么会知道的?” “这个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魏家林无意中得知了饕餮计划的内容,他知道有很多人都瞄着这计划,为了保护这个秘密,就把这事告诉了你父亲,一起商量怎么办。指挥官计划绑架魏家林找出计划的秘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消息会走漏,居然被一群真的绑匪先动手了。你父亲为了救下结义兄弟倾家荡产,指挥官推断你父亲也是知情人之一,就逼着各方债主上门,想迫使他们用饕餮计划的内容换取生机,同时鼓动了魏家的兄弟,迫害的魏家林!可是你父亲宁死不说,魏家林也一样是硬骨头。后来你父亲被杀,魏家林却莫名的失踪了!” “他不是也死了吗?”萧陌城追问。 “那是他的兄弟因为找不到他,怕被指挥官责罚才慌称他突然病故,不过后来还是被指挥官发现了。当时指挥官发现你们兄妹为父申冤,想着只要魏家林活着,他不会无视你们兄妹,就让苏帅找到你,收养你,以备后用。” 萧陌城的心里一阵一阵冷,一直认为恩重如山的义父,居然也是这场阴谋中的一只黑手!所有对他的栽培和宠爱,居然都出自于不可告人的目的!难怪他一边教他成材一边又毫不吝惜的让他身处险境,目的就是想用少帅的影响,引出魏家林,找到饕餮计划的秘密! 十八年啊,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困境,萧陌城对义父的养育之恩都感激五内,今天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结果!真相被揭开时,一切的丑陋让所有的恩情都化为乌有! “既然你们指挥官如此处心积虑的要利用我,利用苏敬山的手段,为什么还要下令杀了他?”萧陌城冷冷的问。 “这么多年他一直没能从你的身上得到关于计划的一点信息,魏家林也如泥牛如海,信息全无。指挥官受到军部的压力,急于有所建树,对苏敬山连下了几道命令,可是苏敬山随着实力的增长,对这些命令并不理睬,仍然按他的路子走。秀子的出现让指挥官更加忧心,为了避免被别人抢走计划的功劳,指挥官决定换掉苏敬山,培养新人。” “培养谁?” “我推举的是您……”老白看萧陌城一瞪眼急忙辩解说,“您比苏子斌更有能力,我当时是出于这个考虑,可是被指挥官否掉了!她说您不会是甘于受人摆布的人,目标换成了苏子斌!为了让秀子从这件事中退出来,在指挥官的命令下,我……我换了鱼肉,造成苏敬山中毒,让秀子被怀疑!” “你的目的确实达到了,我们确实曾经怀疑过秀子。不过就是因为你做得太过明显,反而让秀子的嫌疑被排除了!”萧陌城冷冷道,“要挑起我们之间的矛盾,将我从苏军赶出去,才是你们的最终目的!” “是,要让苏子斌成为听话的傀儡,你就不能在他身边。要么是让秀子离开,要么是让你离开,你们都是指挥官要清除的障碍。可是被你们识破以后,你们都仍在追查真相,不得已指挥官命令杀掉苏敬山,我在苏敬山的茶水中下毒,造成苏敬山暴毙。情急之下,你们果然封锁消息,限制人员进出,这就逼她与外界联系。你们很聪明一定会发现她的异常,果然她被你们逼走了!” “还是你杀的!”萧陌城狠狠的说。 “我只是听命于人,我不做,也有别人做!”老白辩解着,“再说指挥官绝不会让一个不听话的合作者一直碍手碍脚,这只是个早晚的事情。” “可是苏子斌同样是个不听话的人,根本不会与你们合作。更何况现在你已经承认是你们杀了他的父亲,更没有可能!”萧陌城冷笑一声,“与之相反,他会成为你们不得不头痛的一个敌人!” “你们比苏敬山更难对付,这是指挥官没有想到的。苏子斌外表像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可是他居然与你合作拿下了湖城,让指挥官借助崔军合并苏军的计划落空。最让她恼火的是她身份的败露,不得不从公开行动转为地下,这造成了很多的不便!指挥官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找魏家林,她以为计划已经难以为继的时候,前些日子在这里居然发现魏家林的行踪!” “你跟踪那个教书先生?”萧陌城问道,“他是魏家林?” 老白惊讶的说,“萧帅这个也知道了!”他叹口气说,“是,就是他。他昨天晚上已经被指挥官带走了!” “还到哪里去了?” 老白急忙摆手说,“我现在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兵,这种事不会告诉我的!”他想一下说,“不过我知道周庄有他们的一个联络点,北京这边在什刹海那块也常活动,说不定就可以从那里找到线索!” “饕餮计划到底是什么?”萧陌城紧逼追问!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了!”老白无奈的说,“我所知道的,所谓的计划大概是关于一笔宝藏,至于具体是什么,指挥官从来没有说过。关于宝藏埋藏地点的地图,还有开启的方式,应该都包括在这计划里。” 问的差不多了,老白能说到这程度已经是非常不错,萧陌城命令苏生,“押上他,与子斌会合。” 苏子斌在戏园盯着赵秀子,她像是单纯来听戏的,怡然自得。一直到散戏,苏子斌跟随赵秀子出了戏园,拐到人少的街道,拦住了她,“赵小姐,好久不见!” “子斌?”赵秀子意外的看清是他! 黄包车夫感觉拦路的几个人杀气腾腾,吓得全身发抖。苏子斌对车夫说,“没你的事,你走吧!” 赵秀子从车上下来,给了黄包车夫车费,款款的走过去。车夫一溜烟的逃走了! 苏子斌盯着赵秀子,她笑盈盈的样子那么熟悉,可是又那么陌生! 赵秀子在他面前一米停下,“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她打量着苏子斌,不过是几个月没见,苏子斌完全像换了一个人,沉稳许多,成熟许多,那种花花公子的习气不见了,眼神都变得锐利! “见到我很意外吗?你不是处心积虑的接近我,差一点就成了我苏家的媳妇?”苏子斌尖刻的问,“即使今天在这里见面,咱们要好好的谈谈了!” 他摆摆头,钟司义一挥手,手下的几个人用枪对准了赵秀子。 “我是大总统的女儿,你不怕引起麻烦?”赵秀子轻笑着,并不害怕。 苏子斌不为所动,“这个大总统早就有名无实,现在皇上都又坐到金銮殿上,你不用再这样虚张声势吧?” 赵秀子微低了头笑笑,“好,其实我是好奇,你到底想做什么!”她摊开双手,“我没有带武器,也不会反抗,你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赵秀子过度的顺从让钟司义十分警惕,“苏帅,咱们找个妥当的地方再说话!” “走吧!”赵秀子倒先行一步了! 到了旅社,萧陌城他们已经先到了。赵秀子看到萧陌城,眼睛一亮,“你果然在这里!” “赵小姐这样顺从的跟过来,就是为了见我吗?”萧陌城冷笑一声,“看到我还活着,很失望吧!” 赵秀子咬着下唇,用火热的眼神望着他,“你活着,太好了!” 苏子斌一皱眉,“如果我没有听错,你这种表达似乎搞错了对象!曾经是你未婚夫的,是我!” 赵秀子眼波一转,轻蔑的对苏子斌说,“没错,你是曾经与我有过婚约。可是你也知道那是我的任务所在,我们之间只是各为其主,而不是两情相悦。” 萧陌城冷哼道,“哼,你想与谁两情相悦啊?这里的人,都是你的敌人!” 赵秀子眼神一黯,“萧陌城,我最不想与你为敌!”这话听起来越发的暧昧! 萧陌城一皱眉,“少在这里发情!”他对苏子斌说,“老白都交待了,义父的死也清楚了!是日本军方,赵银秀下令下毒,老白动手执行,目标是饕餮计划。” 苏子斌忽的转身瞪着老白,一脚将他踢翻在地,踩在他身上问,“老白,你想怎么死?” 老白哀求着,“苏帅,我是奉命行事,真要杀老苏帅的是指挥官,我不动手,被杀的就会是我!求苏帅开恩,饶我狗命!” “那我爸爸呢?他的命你能还回来吗?”苏子斌怒视着老白,手掌突的伸出,用力的掐住了他的脖子,“我不管你是听命于谁,不管你是属于什么组织,我只知道你杀了我的父亲,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当初敢做,就知道会有今天!”老白刚要辩解,苏子斌手下用力,老白顿时两眼翻白,全身抽动,不一会儿就做了亡魂! 苏子斌仍死死的掐着老白,萧陌城上前用力的把他的手掰开,“子斌,可以了,他已经死了!子斌,你冷静点儿!” 苏子斌把老白的尸体重重的抛下,缓缓站起身来,转向南方,对空说了声,“爸,我为你除了一个仇人,等我找到赵银秀,提她的头祭奠您!为您报仇雪恨!” “我知道什么是饕餮计划!”赵秀子突然说。 所有人都意外的望向她,她只看着萧陌城说,“我只对你说!” 第92章 萧陌城冷笑一声,“这里好像不是由你作主的!” “你若想知道,最好听我的!这件事也包括了你父亲的死因,难不成你不想知道?”赵秀子微抬了头,秀丽的面容带着倨傲! “你怎么让我们相信你不是为了求生而编的谎言?”萧陌城瞥一眼地上的老白,“像他这样死去,没有人会记得!你即使现在是你效忠的组织中最强一员,你死了也一样没有人会怀念!” “这个倒不劳萧帅操心!我会有办法证明我说的是真实的,但是这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看了一眼苏子斌,“尤其是对于一些隐藏了许多秘密的人!” 苏子斌微眯了眼,“你不会告诉我,对吗?”他冷冷的说,“你要告诉谁我管不着,但是,你接近我为什么?你与日本人有什么关系?” “我的目标就是饕餮计划,很简单。我有一半的日本血统,但不属于日本的任何组织。”赵秀子很坦白,“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你属于法兰西的什么同盟,你的父母都是日本黑龙会,隶属于日本军部,他们也在关注饕餮计划。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与自己的父母作对,而不是与他们站在同一战线上!” “现在要讨论我的身世吗?”赵秀子看一眼苏子斌,“好,我退让一步,你让其他人出去,我只告诉你和萧帅!” 苏子斌与萧陌城对视一眼,萧陌城对钟司义说,“钟哥你带他们先去警戒!”钟司义带着其他人拖走了老白的尸体,屋里只有他们三人对视! 赵秀子这才缓缓的坐下,“故事不短,你们要站着我可不想累着!萧帅,尤其是你,一会儿情绪激动了,也要照顾一下身体的!” 萧陌城冷哼一声和苏子斌分别落座。 赵秀子开口说道,“饕餮是中国传说中的一种神兽,主财,由于它只吃不拉,十分贪婪,正邪财路都要占,被视为恶神!因此,这饕餮计划就是一笔巨大神秘的宝藏,而且是从几千年前就积累保留下来的,其价值无可估量!” “千年?”苏子斌不由怀疑的问,“你不要夸大其辞!我中华文明虽然历时五千年,但这千年前的财富如何会被你们发现的?” “你们可以猜猜!”赵秀子笑笑。 萧陌城冷冷道,“我们没时间陪你玩猜谜!” 赵秀子挑眉道,“算了,你们猜不到的!这计划是五十年前一位地理学家一生的心血,他走遍中国各地,将他所发现的所有矿藏绘制在一张图上,并附了一本关于各矿藏具体资料的记录。这些矿藏里包括了金矿、铁矿、煤矿以及部分稀有金属矿!” 萧陌城猜测是古墓或者是哪代皇家的藏宝地,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矿藏!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有没有丰富的矿藏几乎相当于一个人有没有充足的血液一样! 苏子斌也讶异的与萧陌城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赵秀子果不其然从萧陌城和苏子斌的脸上同时看到了惊讶的表情,她得意的说,“你们能被这件事牵扯其中,应该感觉到骄傲。作为中国人,知道这个秘密的少之又少,如果得到这个计划的全部内容,你们几乎可以称霸天下!” “哼,我们国土上的矿产资源,自然是归国人所有,而不会是属于哪个人,更不会落到任何异族的手中!”萧陌城厉声道,“不要以为你们知道这些,便可以得到这些宝藏!它们在中国的国土上,你们拿不走!” “萧帅,如果中国的国土不再属于中国呢?”赵秀子冷笑着说,“现在的中国,虽然当政的还是中国人,但哪个不是要找西洋靠山,英、美、法、日、德,各国都各有一定的势力,看一眼上海的租界,就能知道中国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中国的未来会由中国人说了算,绝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异族来决定!况且,中国几千年以来,对外敌倾略都是顽强抵抗,无论国政如何,国民从未屈服过!”苏子斌道,“不管是日本还是英法美,都不可能长久的占有中国!” “呵呵,算了,这个在这里争论也没有意义。现在你们知道了饕餮计划的内容,有什么打算?” “这个你不必知道,你还是为自己打算一下!”苏子斌盯着她说,“你既然落到了我们的手中,就绝不会再让你继续危害中国!” “我危害中国?”赵秀子望着苏子斌冷笑一声,“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超过了十年,虽然你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但我做的事并没有多少过份的。我的任务是饕餮计划,你只是我完成任务的一个跳板。如果不是日本人插手这事,也许现在这个秘密已经被我揭开,完成任务!” “真的很荣幸听到你这样说!”苏子斌瞪着她道,“与你相处了十年,枕边人居然是个间谍!我真是荣幸之致!” “呵呵,今天已经说到这种程度,我也不再隐瞒,我之所以一直忍受着与你相处,不只是因为任务未能完成,而是因为我发现了更好的猎物!”她的眼光转向萧陌城。 萧陌城一皱眉,“我比子斌离你的任务似乎更近!” “你也比他更有能力,更吸引我!”赵秀子起身走到萧陌城身边说,“我很多次听到少帅的英名,可以说早就仰慕已久。在我见到你的第一次,我就知道你绝非池中物,可以说是一见钟情!” 萧陌城冷笑道,“这真是我听到最恶心的表白!” “这是我的心声!”她伸出手去试图摸萧陌城的脸,被萧陌城狠狠打开,“赵秀子,你现在是阶下囚,不要放肆!” “呵呵!”赵秀子收回手后退一步,眼光从他们两人的脸上滑过,“我有个建议,我们合作,我帮你们拿到饕餮计划,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就凭你?”苏子斌鄙视的打量她一眼,“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想与我们讨价还价吗?” “我知道日本人已经抓到了一个知道内情的关键人物,我在那里有条特殊的关系,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将这个关键人物弄到手。我可以把他交给你们,至于你们怎么从他的口中得到计划的全部内容,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苏子斌质问,“你的话里什么时候有过可信的成份?” 赵秀子挑一下眉,“刚才提到我的身世,我不妨直接告诉你们,我的这条特殊关系,完全可以左右日本军方在中国的全部力量,要不要信我,你们自己掂量!” “赵银秀是你什么人?”萧陌城突然问道。 赵秀子怔了一下,苦涩的一笑,“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聪明?” “看来你的特殊关系果然是赵银秀!”萧陌城微眯了眼,“她的身份符合了你母亲的所有特征:中国人,有日本丈夫,隶属日本军部,控制日本在华间谍组织。只是我们并不知道她还有个女儿罢了!” “是,她就是我的妈妈!”赵秀子狠狠的说,目光凶狠,仿佛说出的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 “看来你们的关系并不像你刚才所描述的那么友好,你怎么确定你能把她所擒获的关键人物弄到手?”苏子斌讽刺道,“再说,你们本就站在敌对面,日本间谍讲究的都是不成功便成仁,怎么可能徇私?” “对,我们是站在敌对面!”赵秀子咬着牙说,“这是我选择的,是我对她为我所做的一切的报答!”虽然她用了报答这个词,但语气所示的,用报复才更贴切! 她喘息一下说,“我五岁之前是在日本生活的,陪伴我的只有玩具和无情的训练!她不想让我和她一样成为军部的工具,送我回国,改变我的身份。她再也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她以为这样我衣食无忧就可以一生平安!可实际上呢?我回国不到半年,就被赵琪瑞发现了真实的身份,差一点我就命丧在他手中。还好,我很聪明的把对她的仇恨表现出来,赵琪瑞认为我是可以利用的一枚棋子,才留下我的命!可以想像,我在这样的环境下,怎么可能像个大小姐一样生活?我实际上不过是赵琪瑞控制下的一个傀儡!” “直到我十岁的时候,遇到了让,他喜欢我,真的宠我,远比你,”她看一眼苏子斌,“更加懂我!”她微扬了下巴说,“在他的眼中,我是真正的公主!我喜欢这种感觉,我就是要站在高处,俯视我的臣民!” “他是法国人,喜欢你恐怕也是任务!”苏子斌鄙视的说,“作为间谍,根本不可能有真感情!” “不,他真的爱我!”赵秀子肯定的说,“他很多次为了我,违反规定,连我从静园离开,也是因为他的出现。我一旦有了危难,他绝不会袖手旁观!正因为如此,我跟随他一起到法国留学,同时加入了法国绅士同盟。” “那个嗜血的黑暗组织?”萧陌城拧眉道,“居然会是这个!” “对啊,我是加入以后才知道他所推崇的伟大事业是什么,暗杀、伏击、倾轧,全是阴谋!每一个人都有一张面具,甚至多张,没有人可以确定现在对你笑的人下一秒会不会掏枪射击!我害怕过,可是当我知道这里与她的组织是对立的,我毫不犹豫的坚持了下来!我在日本学过的忍术之类使我在队员中出类拔萃,很快获得了上级的关注。在让接受到中国的任务时,我第一个被选为他的队员。” 第93章 “当时你知道赵银秀在中国对吧,所以你就一定要与她对着干,破坏她的任务。”萧陌城说,“更凑巧的是,你们执行的任务目标居然也是一个!” “这是上帝在帮我!”赵秀子狠狠的说,“她没有尽过一天母亲的责任,凭什么让我去做一个乖巧的女儿?” “既然这样,赵银秀明知道你如此恨她,她更不会让你破坏她的任务了!” “呵呵,可是天下最傻的,不就是所谓的母亲吗?最伟大的力量不就是母爱吗?我越破坏她的任务,越和她对着干,她就越愧疚,越要顺着我的意思走!”赵秀子目光阴冷,“这一次,我就是要让她全盘皆输!” “你要报复你的母亲,完全可能在仇恨的驱使下把整个计划毁掉!这样岂不是更加的彻底!”苏子斌突然一笑。 赵秀子望着苏子斌居然也笑了,“我们果然是有相同之处的,毁灭不喜欢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她看一眼萧陌城,“萧帅也是如此,对吧!” “你打算怎么接近赵银秀?你们一直有联系吗?”萧陌城避而不答,反而问赵秀子。 “她一直有关注我,我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现在我可以向她主动的表示,她必定受宠若惊。当然,我必须要从这里出去才能实行这些,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说到最后,你还是要我们先放了你!”苏子斌冷笑着望着她,“放虎归山不是个好方法。” “苏帅,梅格雷之所以纵容我与她的来往,是因为他爱我,我之所以愿意与你们合作,是因为我爱萧帅!爱情是神奇的,他可以让一切不可能变成可能!” 萧陌城冷冷道,“我不可能爱你!” “我当然知道!”赵秀子声音突然提高,“你爱着别人,我却固执的爱着你!” “爱亦能生恨,放你走我不同意!”萧陌城对苏子斌说,“我宁愿相信鬼,也不相信她的话。” “萧陌城,我在赵府的安排是梅格雷知道的,如果今天我不能回去,他一定会发现。不论是梅格雷还是日本黑龙会,都会不断的行动。我愿意做你们的内应,把两方的信息全部告诉你们,只要,”她望着萧陌城说,“只要你让我可以这样做!” “对不起,我仍然不能相信你!”萧陌城摇摇头说,“一个间谍的话,没有任何保障的情况下,我们无法相信!” “沈娆可以为你去杀人,我为什么不可以为你背叛主子?为什么你会相信她而不愿意相信我?她的爱是爱,我的爱就不是爱吗?”赵秀子突然情绪激动,“我知道她不在你身边,我强求梅格雷让我回到赵家,为的就是能有机会接近你!你与赵琪瑞的合作并不顺利,我也可以帮你!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你为什么还是不相信我?” “因为你从来就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女人,你的身上有太多的谎言!”萧陌城无动于衷的说,“你所谓的爱可能完全是你临时的说辞!” 赵秀子瞪着他,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嘴角含着苦涩的笑,“对,我选择了一个最不适合的时机来向你表白,尤其是面对着我曾经的未婚夫,可信的程度大打折扣。我相信,不管你信与不信,我没能按时回家的消息梅格雷已经知道了,他很快就会找过来!到时候,就不是你们放我走,而是我被他救走了!” “想从我们手中救走你是不可能的!”苏子斌冷笑到,“自从我们识破你的真面目,你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不论于公于私,我们都不会放过你!” “好吧,我就当我刚才的一切全部是白费!”赵秀子噔噔几步坐下,“就让事实告诉你们,到底是谁更有能力!” 她话音未落,外面就响起了呼喝声,苏子斌和萧陌城刚从椅上起身,突然眼前闪过一道亮光,炫目使人无法睁眼,同时相伴的还有骤起的烟雾!只听窗扇一响,萧陌城冲过烟雾一看,赵秀子已经不见了身影! “还是让她跑了!”紧随其后的苏子斌恨恨的说。 萧陌城急冲到屋外,看到钟司义等人正与几个黑衣人交手,为首的正是梅格雷。他果然如赵秀子所说,出现在这里来救人。 萧陌城对钟司义喊了一声,“钟哥,人已经走了,不必打了!” 钟司义和梅格雷听到这话同时收手,后退一步!梅格雷盯着萧陌城森然的说,“你不可能抓住她,没有人可以抓住她!” 萧陌城向前一步,“梅格雷先生,在中国的地面上,不要把话说得太大!没有什么不可能!” 梅格雷突然上前,萧陌城格开他的拳,同时踢出一脚,直击他的腿骨!梅格雷一个闪身躲开,反手就是一掌!萧陌城一侧身,闪了过去!就在这时,梅格雷的袖中突然弹出一支匕首,猛的刺了上去!萧陌城动作已经做老,无法再闪身,只能硬生生的后仰! 随着钟司义和苏子斌的一声惊叫,萧陌城胸前狠狠的挨了一刀! 梅格雷一击而中,立即呼喝一声,带着人迅速的撤走! 苏子斌急带人去追,钟司义冲上去扶住了萧陌城,“陌城,你怎么样?” 萧陌城捂着胸口摇头,“还好,避过正锋,你快去追子斌,穷寇勿追,小心上当!”钟司义皱着眉瞪着他,“陌城!”萧陌城用力的一推他,“快去!” 钟司义跺下脚,对苏生说,“照顾好他!”转身追了出去! 苏生抱着萧陌城,缓缓的坐在地上,苏生眼泪都下来了,“大哥,大哥!”迅速的取出急救包给他止血。 很快钟司义和苏子斌他们回来了,赵秀子和梅格雷都没有追上。 苏子斌先问萧陌城,“伤怎么样?” “皮肉伤,没事!”萧陌城摇摇头,“你们没事就好,我担心梅格雷在外面设伏!” “他们只是逃跑。”苏子斌说,“日本的忍术最擅长的是隐身,他们可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因素来隐藏自己,如果她刻意不要被人发现,我们很难找到她!” “而且她刚刚有很多次机会可以直接逃走,但是她一直把所有的情况说完才走,我想她的话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萧陌城说,“当务之急是找到魏家林,不管他手中有没有饕餮计划的全部秘密,绝不能让日本人在中国的地面上为所欲为!” “我们分头行动吧!”苏子斌说,“我去赵家,看赵秀子还有什么花招,你回去养伤,顺便从暗处查找。” 萧陌城点点头说,“好,有什么消息,我们还在这里汇合。” 赵秀子当天回到赵家以后,以出国游历为名,迅速的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赵琪瑞坚称她已经不在国内,苏子斌也无可奈何。萧陌城从多方查寻魏家林的消息,居然整个日本军方的人也如人间蒸发,无迹可寻! 等萧陌城和苏子斌确定短时期找不到他们的时候,萧陌城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明天就是沈娆和郑思方结婚的日子了! 萧陌城把事情安排了一下,钟司义听说他要去苏州,立即劝阻:苏州不在他们可控范围,那里的肖军统帅肖振国早对苏军不满,只是忌惮苏帅和少帅萧陌城的名号,没有正面的冲突过。可是如果他独自前往,一旦被肖军的人发现,实在是太危险了!况且他身上的伤由于这几天一直奔波,没有好好调理,已经有发炎的迹象,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可以让他去苏州呢? 但萧陌城心意已决,坚持要开车赶往苏州!钟司义无奈,只好和孙小千陪他一起去!天黑的时候,他终于赶到了喜帖上说的喜宴之地! 酒楼上依然人来人往,门口硕大的喜字鲜红刺目!遍地炮屑告诉人们这里曾经举行过一场婚礼!所有进进出出的人都在不停的道贺,充耳都是各种的祝福之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萧陌城慢慢的从车上下来,踩着那一地的炮屑慢慢的走到了酒楼门口。钟司义和孙小千对视一眼,陪着他下车。 有人迎面过来,“这几位是新郎还是新娘的亲属呢?” “你是管事的?”萧陌城看看这位,他身穿长袍,胸前别着红花,头上戴顶瓜帽,见谁都微弯了腰,一看就是做下人的。只是这一身绸袍布料高档,手工精细,他眼光精锐,笑得十分适当,又显出他必定是个有一定位置的奴才。 “对啊,您贵姓?”管事的一脸喜气的问,上下打量一下萧陌城说,“先生由然而生英武之气,气宇轩昂,非富即贵啊!” “我想问一下,今天的新郎新娘是哪家的?”萧陌城并没有因为他的恭维而显出一丝的高兴,向酒楼里看着问。 “哦,看来您不是来赴宴的亲友啊!”管事的笑立即少了几分,不过仍客气的说,“今天的新郎姓郑,新娘姓沈,先生要是没什么事,我要去招呼别的客人。失陪,失陪!” 萧陌城推开他往里走,那管事急忙拦住,“今天这里被包场了,您如果要用饭,还是去别家!” “让开!”萧陌城冷冷的说,“我不想在门口闹出什么事来!你也不想在你主子大喜的日子里有什么不好看的事发生吧!”说完他似乎很随意的把上衣的衣襟撩起,露出腰上的枪支! 那管事的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脸一沉,“哟,看来这是要挑场子了!”他手一挥,“弟兄们,活动活动!”转眼就过来了十几个壮汉,把萧陌城围在了中间。 第94章 “大家住手!”随着一声清朗的话语,郑思方走了出来。他身着长衫、头戴礼帽、帽圈上还插着两支明晃晃的红艳艳的宫花,最显眼的是他身上斜绑了一条粗大的红绸,胸上结成喜花,表明了他的新郎官身份! “萧帅来得可真及时,再过上半小时,我们就会散场了,那就只能让萧帅白跑一趟了!”郑思方又对钟司义与孙小千点头示意,这才看一下表说,“看来您赶得很辛苦!” “沈娆在哪儿?”萧陌城直接问。 “新娘当然在里面,不过今天高兴,她喝多了些,正在休息,不宜见客!”郑思方淡笑着,“不过萧帅远道而来,特意来为我们新婚贺喜,一杯薄酒是要喝的!”他侧转身,“里面请!” 萧陌城抬腿就往里走! 这时听到一阵汽车急刹的声音,门前的人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到两辆车停在酒楼门前,从车上下来了一队士兵。其身上的飞鹰标识显示,这是肖军的人! 钟司义与孙小千同时按住了腰间的枪! 郑思方往萧陌城身前靠近一下,急速的低声说,“你快走,我在这里应付。” “我不走!”萧陌城固执的说,“见不到沈娆,我绝不会离开!” “我会安排你见到她,但现在你不能再呆在这里,你想让沈娆也因你获罪吗?”郑思方瞪着他说,“快走!” 郑思方转身对管事的郑叔说,“快带他们从后门出去,到清莲池等我!” “是!”郑叔对萧陌城他们急说,“快跟我来!” 萧陌城还想坚持,钟司义和孙小千强拉着他跟郑叔离开! 等他们的人影消失在堂后,郑思方迎着卫队的军官走过去,笑着说,“肖副官,您可是晚到了,要先罚三杯的!” “哈哈,郑先生,我认罚,不过你要陪罚啊!”肖副官不示弱的笑着说。 “这是喜酒,当然没问题!” “看你的打扮还真像个新郎官,要不是知道今天娶媳妇的是别人,我真要以为新媳妇临时抢亲了!”肖副官开玩笑的说。 郑思方笑着说,“老父有令,照顾好我的兄弟,免得今天洞房花烛让新娘受冷落!我们郑家人口单薄,只有这一个远房的旁枝,我哪里敢怠慢!” “那有什么,你快点娶媳妇,给郑老先生抱个孙子就行了啊!” “哈哈哈!”郑思方笑着侧身,“请!” 郑叔将萧陌城等人带到了清莲池,其实这并不是个花园,而是郑家在苏州的别苑。郑叔将三人安顿好,“三位先生,我还要回酒楼去做事,三位在此稍等,少爷很快就会过来!” “多谢!”钟司义看萧陌城只是皱眉低头不语,谢过郑叔送他出去。 萧陌城一直坐在那不动,不语,钟司义和孙小千知道他心中苦闷,也不打扰他。这屋里安静的出奇,只有桌上的时钟钟摆不停的嘀达发响,每响一下,便有一秒时间过去! 萧陌城却听到,浓郁的相思树沙沙作响,仿佛在轻声吟唱: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沈娆我爱你……这是他们的誓言,是他们爱的证词! 整整过了一小时,郑思方才过来。他已经换掉了新郎的装扮,只穿了长衫,“对不住,客人太多,让几位久等了!” 萧陌城盯着他只问,“沈娆呢?” 郑思方并不回避,“我已经告诉他你来了,但她不想见你。我苦劝无果,实在无能为力!” “我见不到她,绝不会走!”萧陌城固执的坐在那,“一天见不到,一天不走,十天见不到,十天不走!” “她果然很了解你,知道你必定如此。”郑思方拿出一封信,“所以她给你写了封信。” 萧陌城默默的接过来,缓缓的打开,里面是沈娆用小楷抄写的一首诗: “双桨浪花平,夹岸青山锁。你自归家我自归,说着如何过。 我断不思量,你别思量我,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 萧陌城眼望着那句“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这便是她最后的回答吗?关于她的不辞而别,关于她所说的真爱,关于她成为别人的妻子,关于与他的一切画上句点! 萧陌城的眼前闪过一幕幕的画面:初识沈娆时,她如精灵般可爱,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救助他于危难时,在黑夜中奔跑,又是何等的勇敢无畏…… 因为担心他而在门前坐等了一个晚上,那昏黄灯光下小小的身影,怎样的打动了他的心…… 那定情的话语似在耳边,相思树下,还刻着他们的誓言:你若不离不弃,我定生死相随! 可是,现在他来了,她却说“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他的心,已经全部给了她,怎么可以再给谁? 她笑起来弯弯的眉眼,那般的俏丽迷人,从此以后,她不会再对他如此的笑! 她那瘦小的身子,也不会再为他一夜一夜无眠,一夜一夜等候! 她从此寻得了真爱,一心守护着那人,而他,以及他们之间的一切,便由这一句“付与他人可”就此结束! 萧陌城突然心口一痛,伤口似乎一下崩裂开来!他按住胸口,猛的一下喷出一口血来! 郑思方等人吓了一跳,钟司义急上来要扶,萧陌城一抬手阻止了他,只望着那被血迹污过的字迹,微微的笑笑,折起信纸又装回信封,扶着桌角站起身来,“如此,以后她就由你照顾!” 说完这句,萧陌城便慢慢的向外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十分的沉重,仿佛脚上有千斤的重负,可是他走得又十分坚定,仿佛已经认定前方的路,不管面对的是什么,也绝不会后退! 浓郁的相思树沙沙作响,仿佛在轻声吟唱: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沈娆我爱你……这是他们的誓言,是他们爱的证词! 钟司义和孙小千在他身后痛心的跟随,感觉他下一秒就会倒下! 郑思方没想到萧陌城的反应会如此的激烈,看着他步步艰难的走出,他忍不住叫住,“萧帅,我还有几句话说!” 萧陌城慢慢的转过身来,他嘴角的血迹斑班,让他显得有些狰狞,而他的眸中却是一片荒凉,郑思方直觉一股仿佛来自空旷雪原上的寒风直刺时心腑,刺骨冰冷! 萧陌城望着郑思方,等他说话! 郑思方看看钟思义等人,“我想与萧帅单独说几句。” 钟司义担心的看了一眼萧陌城,萧陌城微点了点头,钟司义才叹息一声,和孙小千出去。 “萧帅,对不起!”郑思方诚恳的道歉。 “字是沈娆的,诗意我明白,你没有对不起我!”萧陌城抹一下嘴角的血,“是我对不起沈娆!” “你怎么会这么想?”郑思方意外的问。 萧陌城淡然一笑,“她离开了,选择和你在一起,和你结婚,这些都不会是你逼着她做的,如你所说,你不会绑着新娘去拜堂。虽然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她到底是为什么,但我相信,一定是我在什么地方让她失望了,才会让她放弃我!是我的错,没有谁对不起我!”他想一下又笑着说,“祝福你们!她是个好女孩,你要珍惜她,爱护她,不要让她再失望了!” 郑思方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你是不是受伤了?” 萧陌城指指心口,“伤在这儿,不过,很快会好起来!”他仍然保持着微笑,慢慢转身,慢慢走出去! 郑思方有一瞬间的动摇,几乎要把真相告诉他,可是他凄楚孤苦的背影让郑思方的心里沉重到极点,郑思方甚至感觉,哪怕是一片落叶的重量都会将萧陌城压垮,事实与谎言的反差那样巨大,那一刻,他退缩了! 钟司义和孙小千急忙迎上来,萧陌城缓缓的摆了摆手,“走吧!” 那天晚上,沈娆睡得十分不安稳,孩子在肚子里也一直在闹意见。她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眠。 萧陌城一夜驱车回到江城,天色正是黎明前的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萧陌城让钟司义他们去休息,自己独坐在相思树下,抚过那树上的字迹,昨日种种已如东流水! 浓郁的相思树沙沙作响,仿佛在轻声吟唱: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沈娆我爱你……这是他们的誓言,是他们爱的证词! 他慢慢的取出了竹箫,轻轻的吹起来!哀怨的箫声随风飘散,穿越了高山江河!远在苏州的沈娆,半睡半醒间仿佛听到了这箫声,支坐起身子侧耳倾听,却又捕捉不明!躺倒努力让自己睡下,那箫声却又在耳边。沈娆在这箫声中沉沉睡去! 萧陌城一直到天色完全放亮,才放下竹箫,胸口的郁结没有消退反倒更沉,他解开衣服看一眼伤口,绽裂的伤狰狞,他嘲讽的一笑,“果然是伤了!” 政局再次出现动荡,所谓的复辟没几日便露出其根本,张大边的贪婪狂妄终于惹恼了各方军阀,赵琪瑞借机再次以革命之义,赶皇帝下台,张大边也被迫退回了江南。 萧陌城自从那次离开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郑思方只能从报纸上看到关于新军或者萧帅的消息,知道他在南征北战中!他的战功越来越多,赵祺瑞对他的倚重越来越大! 又一个月过去了,这天早上沈娆吃过早饭,看一眼茶几上空空的,就问报纸没到吗?自从郑思方因上海业务结束移居苏州,加上她怀胎以后一直十分小心,轻易不外出,对外界的了解基本上是靠报纸,而且她毕竟是有过当记者的经历的,关注媒体已经是一种习惯。 下人回答说,早上早就送来了,郑先生看过以后就没有再见。 沈娆想一下说知道了,转身上楼。 第95章 她走到郑思方的门前,听了听屋里似乎有声音,她敲门问,“郑大哥,你在吗?” 哗啦一声似乎郑思方打碎了什么东西,又过了几秒才听到他的回答,“请进!” 沈娆进屋一看,郑思方的书桌前碎了一个杯子,褐色的咖啡流了一片。“郑大哥,没有烫到吧?”沈娆关切的问。 “没事,不小心扫下去了。一会儿我让下人来收拾就好了,咱们出去吧!”郑思方几乎是抢上前一步拦住了沈娆,那样子仿佛沈娆再前进一步就会怎么样似的。 沈娆站在那没动,眼珠转着笑问道,“有什么事瞒着我?” 郑思方急忙摆手,“怎么会!” 沈娆突然向左闪,郑思方急忙向左拦她,她却借机迅速的转向右面,跑到他的身后去! 郑思方身后的书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医学书,下面露出一角报纸,明显是故意藏起来的! 沈娆一下把报纸抽出来,笑着说,“我看看有什么大新闻不让我知道!” 郑思方想阻拦已经来不及,拧着眉叫,“不要看!” 沈娆已经打开了手中的报纸,头版头条赫然一条大标题:陆军部长与大总统之女订婚!附送一张萧陌城与赵秀子甜蜜对视的巨幅照片!两人一个英武一个艳丽,十分相配,他们身边的人看上去也非富即贵,应该是个上流社会交际的场面。 沈娆脸上的笑慢慢消退,眼光掠过后面,那是关于萧陌城与秀子如何相识相恋的报导,简直是形容成了人间的白马王子与公主童话般的爱情故事! 她把报纸慢慢合拢,看到郑思方担心的眼神。她展开一个浅浅的笑意,“你多虑了,我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的!”她把报纸仍放回书桌,慢慢的向外走,越过郑思方,那笑就越来越凄凉,脚步也越来越飘浮。当她走到门边的时候一晃,急忙扶住了门框,郑思方急追上来扶住她,“沈娆,你怎么样?” 沈娆低着头,轻声说,“我要休息一下,今天早上不能陪你散步了!”她一直没有再抬头,轻轻的推开郑思方,一手扶着墙,一步一步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郑思方看着她慢慢的推开门,进屋,又紧紧的闭上了门!郑思方走到她门前侧耳听,很安静!郑思方敲敲门,“沈娆?” 靠在门板上,已经泪如滂沱的沈娆死死的咬着下唇,让自己不会哭出声来,对门外担心的问询,只能不作回答! 浓郁的相思树沙沙作响,仿佛在轻声吟唱: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沈娆我爱你……这是他们的誓言,是他们爱的证词! 一上午沈娆没有走出房门一步,郑思方一直守在门口,担心极了。中午的时候,沈娆总算是主动出来了,郑思方急忙上前,“没事吧?” 沈娆重新洗过脸梳过头,还换了一件衣服,看上去精神焕发的。她对郑思方笑笑说,“我想吃灌汤包,不知道有没有得买?” 郑思方立即点头,“我马上去买!”一溜烟儿的跑下楼去! 老仆人看着他匆匆跑去的背影笑着说,“呵呵,先生现在越来越像个准爸爸了,看他急的!” 很快郑思方就买回了热乎的灌汤包,“沈娆,快来趁热吃!” 沈娆浅笑着坐下,郑思方已经给她夹了一个在碟里,专注的等她品尝。沈娆望着他说,“你这样子仿佛这汤包是你做的,就等我给你一个评论结果一样!” “那你就给我一个评价,至少我还跑腿去买了的!”郑思方见她语气轻松许多,顺着她的话说。 “好啊,我尝一下,要是不好吃,你可不要怨我!”她夹起汤包,小口的咬下去!仍然是熟悉的味道,很鲜,可是沈娆如鲠在喉,难以下咽!她皱着眉,闭上眼,缓缓的,努力的咬,终于咽下了第一口! 郑思方担心的问,“这么难吃?” 沈娆睁开眼笑笑,“不,还是一样的好吃!我会把它们全部吃完!”沈娆抚过肚子,“孩子,为了你,我什么也可以承受!” 苏子斌与赵秀子的婚约在政军两界的上层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突然间婚讯传出,新郎却换了别人,自然不少人议论纷纷!可是现在无论是大总统还是陆军部长,都不是谁能惹得起的,结果所有的议论只能在背后,见不得光明! 赵秀子是在半个月后出现在萧陌城面前的,她主动的找萧陌城,第一句话就是,“我找到赵银秀了!” 萧陌城凝眸问,“什么意思?” 赵秀子推开挡在她面前的孙小千,走到萧陌城面前说,“我答应过你的,要把赵银秀找出来,找到魏家林,给你一个交待。自从她抓到魏家林,一直就隐藏得很隐秘,我这半个月一天也没有停顿的在找她。现在我确定她在哪里了,也确定魏家林和她在一起,我才来告诉你!” 萧陌城望着她说,“在什么地方?” 赵秀子说,“在上海,霞飞路,银丰杂货铺。” “你怎么确定的?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钟司义问道。 赵秀子不快的说,“亲眼所见!要不是一直不能确定,我才不会拖这么久!你们一定在背后说我是逃跑了,一去不返!哼!”她对萧陌城说,“现在她们还没有发觉我已经知道了这个地方,咱们宜早不宜迟,千万不要让他们转移了,再找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大哥,这娘们儿会不会是设个圈套让咱们钻啊?”孙小千打量一个赵秀子,“怎么看上去也不像个良民!” 赵秀子把包往桌上一放,“我不带武器,在前面引路,就是有危险,也是我在前面挡着,这回行了吗?” 萧陌城想一下对钟思义说,“去知会苏帅,我们准备行动!” 钟思义提醒说,“她是日本人,是法国绅士同盟的人,你真的要相信她?” 萧陌城点点头,“去了就知道真假了!”他起身说,“准备吧!” 从江城到上海大约要一天的时间,他们在傍晚时分到了上海。赵秀子指着路,车队很快接近了霞飞路,赵秀子说,“前面左拐,胡同口就是银丰杂货铺。那里四通八达,便于撤退,杂货铺里面有机关暗格,人就被藏在那里面!” 萧陌城对钟司义说,“大家能不动家伙就不动,要确保里面被抓的人活着!”魏家林是解开谜题的关键,他绝不能死! 在离杂货铺还有一百米的地方,萧陌城命令大家下车,分散靠近。远远的,看到了银丰杂货铺的店面,门开着,看不到人。萧陌城提醒大家小心,减速靠近! 在还有五十米的时候,钟司义突然说,“什么味儿?” 孙小千急道,“汽油,快趴下!” 大家立即就地卧倒,几乎是与此同时,杂货铺突然传出一声爆炸,随即燃起大火! 趴在萧陌城身边的赵秀子腾的跳起来,疯了一样的冲过去,“妈……” 萧陌城随即跳起来扑上去抱住她,“别过去,危险!” “我妈在里面,我妈在里面,你放开我!”赵秀子拼命的挣扎着! 萧陌城抱紧了她不放手,“你冷静点,这样不行!”他对钟司义一摆头,“钟哥,过去看看!” 钟司义小心的靠近,慢慢的探头过去查看。一分钟后他跑了回来,“什么也没有,人一定早撤走了!”他递给萧陌城一块铁片,“像是自制的炸药,造成意外爆炸的假相。” 听到这个结果,赵秀子才一下子松懈下来,几乎瘫倒在地! 萧陌城扶住她,“他们转移应该是有所发现,你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全。你也是做这个的,应该明白!” 赵秀子看着他,突然扑到他怀里哭着说,“我以为她死了!” 萧陌城拍拍她的肩,“没事了!” 孙小千提着枪过了阴阳怪气的说,“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赵银秀杀过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死了?” 一行人远道而来,结果却扑了个空,大家都懒懒的。天黑下来,大家先找了住的地方安顿下来。 晚饭后赵秀子来找萧陌城,可又一直不说话,萧陌城靠在椅上闭目养神,也不出声。钟司义看他们这样,叫上小千出去了。 这时赵秀子才说,“我没想到会是这样,但我绝不会放弃。我一定可以找到他们!” “我相信你!”萧陌城眼也没有睁的说。 赵秀子意外的说,“真的,你相信我?” 萧陌城这才睁眼说,“爆炸的时候你的反应绝不会是装出来的。就算是你与赵银秀一直不和,在那个时刻,你还是担心她,同比而言,母亲更挂念女儿!”他调整一下姿势说,“你要找到他们,时间早晚而已!” 赵秀子终于露出笑容,“萧陌城,我真的没有看错你,你果然与众不同!” “问题很简单,这并不能显示出我有多么的聪明。”萧陌城说,“你这阵子也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明天天亮,我送你上火车回北京。” “我……”赵秀子想了想,“在回北京之前,我想我该告诉你另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沈娆家的灭门惨案!”赵秀子边说边观察着萧陌城的反应。 “嗯?”萧陌城立即坐直了身子,“也是赵银秀干的?” 第96章 第97章 赵祺瑞先代表长辈向他们送上了祝福,赵秀子一脸幸福的红晕,深情的一直望着萧陌城。萧陌城嘴角含着深意的笑容,时而也与她对视一眼。在别人眼中这是恩爱对视,只有赵秀子才看得清他眸中彻骨的寒意! 隐隐的,赵秀子不安起来,萧陌城这样接受,似乎他会采取什么对应措施,可是他会怎么做呢? 赵祺瑞讲完话,对萧陌城说,“未来的女婿,你也在此向大家道个谢吧!” 萧陌城浅笑点头,把赵秀子挽在胳膊上的手拿下来,十指相缠握住,牵着她一起走到正中!这个亲呢的小动作,又引起大家一阵心领神会的笑声! 赵秀子在那一刻几乎要认为萧陌城所有不同意的表现都不曾存在过,他一直是对她有感情的,就像这一刻两人十指相缠一样,心心相印! 萧陌城站在那环视大家,所有人都笑容满面,可是这里面不会有一个人是真心祝福!这是一群唯利是图的恶狼,今天他就要在这里,给这群恶狼,给赵祺瑞的自作聪明,给赵秀子的自作多情一记狠狠的耳光! “诸位,首先谢谢来此为我和秀子的订婚贺喜,本想低调处理的,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以后一定补给大家一场好酒!”萧陌城笑着说,所有人都呵呵的笑起来。 “我追随大总统时间不长,得总统青睐,倚为重臣,我十分感激,现在又将唯一的女儿下嫁给我,我以后更会全力以赴!大家还不知道吧?”萧陌城卖了个关子,扫视过下面的每一张掩盖了丑恶居心的面具,“秀子小姐对我一见钟情,明知道我在家中已经有正妻,仍然愿意以侍妾身份相随,我萧陌城几番推辞,终于被她的真情所打动,才同意与她订婚!” 萧陌城的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哗然,纷纷低声议论,萧帅居然家有正妻,总统小姐居然愿意屈人之下做妾,总统居然容忍了这种事情发生? 表情最难看的,当然是赵祺瑞和赵秀子,赵祺瑞瞪着萧陌城,警告他不要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萧陌城冷冷的对视,绝不后退! 赵秀子迅速的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绽放一个得体的微笑说,“大家对这个消息有些意外吧?但是没办法,陌城太优秀了,我遇到他的时候,已经晚了姐姐一步!现在我们两人情投意和,与姐姐也是十分友爱,愿意效娥皇女英,共侍爱人!”为了显示她的话属实,她还踮起脚在萧陌城的脸上轻轻一吻! 看到赵秀子已经在圆场,赵祺瑞努力的让自己笑得自然些,“是啊是啊,现在新时代了,孩子们的想法我们当长辈的也不是很明白,这叫什么?爱情至上!是吧?不过只要他们过的好,能幸福,这名份也就不重要了!” 对于一个女人来讲,名份是最重要的事,现在这种局面,却不得不推出个“爱情至上”的狗屁理论来遮羞,以免他们的面子里子都丢个净光! 萧陌城见这父女两个如此的识时务,让他狠狠的给了他们教训,这才微笑着对赵秀子说,“爱情至上?” 赵秀子嘴角抽搐,勉强的笑着说,“爱情至上!” 赵祺瑞看着似乎深情对视的两个人,只庆幸没有叫媒体来,不然这丑就真的出大了! 赵秀子知道这出闹局让他们刚刚有所缓和的关系,再次陷入了僵局。再要缓和,除非是她真的帮他达成目标! 但是赵银秀真的像是消失了一下,任赵秀子上天入地也找不到她!梅格雷不断的催促赵秀子从萧陌城身上打开缺口,推进寻找饕餮计划的进程,可是赵秀子远比他更着急,眼看着萧陌城对她日益冷淡,这样下去,她这个“侍妾”恐怕连有名无实都保不住了! 自从那天听到萧陌城亲口说出自己家中有正妻之后,赵祺瑞就这事还问过萧陌城,没想到萧陌城一口承认,这根本就是他打压赵秀子的说辞,他的正妻绝不会是被人利用的情况下迎娶进门的! 而赵秀子更明白,萧陌城所谓的已有正妻,只是为他深爱的沈娆留下了神圣的婚姻之位,即使他们以后不能在一起,他也不会允许别的女人成为他的妻子! 一切就这样各行其道,转眼间,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冬天过去,春天来了! 沈娆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越来越不便。唯一让她欣慰的是,每次的检查都十分顺利,孩子一直是很健康的成长着。他精力充沛,在她的肚子里闹个不停,每一次的胎动都让她欣喜不已! 郑思方和她住在苏州,除了日常的工作和必要的应酬,他几乎与她寸步不离。沈娆以为这是他不放心她和孩子,郑思方却是真的喜欢这种看着一个小生命成长的过程。他在无意中,已经把沈娆当成了自己的妻子,而这个孩子真的像是他生命的延续一样! 每天他们早晚都会去散步,郑思方牵着沈娆的手,两人脸上的甜蜜和幸福,羡煞了旁人。听着那羡慕的话,沈娆的心境分外平和。经过这几个月,她越来越肯定留下这个孩子是正确的选择,是他让她感受到了生命的奇妙,是他让她知道做一个妈妈是多么幸福的事!不管将来他出现在她面前时是什么样子,这些已经足够让她相信,这个孩子是上天赐给她最大的财富! 这天,郑思方和沈娆散步回来,一路上不断与邻居打着招呼,沈娆笑盈盈的说,“你听到今天小妞儿叫我胖婶儿了吗?我现在胖得看不得了吧?” 郑思方扭一下她的鼻子说,“胖点儿好,以后宝宝有得折腾你,没肉哪里来的力气?” “亏你还是个医生呢,这是什么逻辑?”沈娆娇嗔的瞪他一眼,飞脚就踢了他一下! 郑思方紧张的硬挨了一下,急忙责怪说,“又闹!不是告诉你不许搞这种危险动作的吗?”沈娆吐吐舌头,两个人相视而笑! 不远的树后,萧陌城的身影慢慢的移出来,他望着两个相依偎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他放不下她,在百忙之中还是禁不住冒险来看她。可是他看到的是什么?她怀孕了,她的丈夫小心的陪在她身边,两个人恩爱非常! 她胖了,小小的脸也变圆了,增加了少妇才有的丰润和温和,过去的活泼和野气,都被母亲的柔美所代替!她不一样了,脱胎换骨! 她笑着,眉眼弯弯,眼底的幸福无庸置疑!郑思方对她很宠溺,她有恃无恐的踢他,他都挨着,还诚惶诚恐的问询!这就是她所期待的真爱! 萧陌城看着他们转过弯消失在视线里,而他长久的站在那里没有动…… 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郑思方更加小心,一天三五遍的叮嘱沈娆,不管什么时候有异常的感觉,都要立即通知他!看着他那么紧张,沈娆笑着说他比她这要生孩子的还要压力大! 这天早上,郑思方看着沈娆脸色不是很好,紧张的问,“有什么感觉吗?” “你说过快生的时候总是要有些假宫缩的,今天确实是明显了些,毕竟快到日子了!”沈娆放松的说,“我很期待他的出生!”她抚一下肚子,“不管他会是什么样子,我终究是可以见到他了!” 这时突然她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郑思方紧张的扶住了她,“怎么了?” 沈娆喘息一下说,“呵呵,痛了一下,看来真的是离他出生不远了!”她看着肚子笑笑说,“连他自己都着急出生了!” “是啊,他在你肚子里都憋了十个月了,你还不该让人家出来透透气啊!”郑思方玩笑的说,“我去安排车,今天咱们就入院观察,避免临时慌乱!” “好!”沈娆是第一次生产,郑思方虽然是大夫,毕竟是个大男人,要真的是在家出了状况,估计形势不会很乐观。能提前入院,她也安心些。 郑思方拍拍她的肩,“我叫人帮你收拾一下,你就到楼下等着出发就行。” 沈娆点点头,“嗯,你去吧,我这里自己能行的。” 郑思方笑着转身小跑下楼。沈娆让下人把要带的东西都拿下楼去,检查一下确定没有什么遗漏,慢慢的扶着楼梯向下走。她想着,这几个月总算是要熬出头了,孩子只要一出世,所有的担心就可以知道结果,希望老天会怜悯他有这样苦难的命运,能允许他健康平安的出生! 她边想边走,突然脚下打滑,一下子踩空,全身的重心猛的前移,整个人都向下冲去!幸亏她手扶着楼梯,猛的用力抓住栏杆,减缓了下冲的力度,没有滚下楼去!但是突然的踩空还是让她重重的坐在了楼梯上,几乎是同时,沈娆感觉到小腹一阵揪心的绞痛! 她捂着肚子,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她虚弱的喘息,好一会儿才能发出声音,叫下人去叫郑思方,并给医院打电话! 下人一看沈娆坐在了楼梯上,冷汗直冒,脸色苍白,腹痛阵阵,吓得慌了神,连拨了几次才给医院打通电话。郑思方一听到电话知道沈娆摔了,一路飞奔从院里冲进来,他几步跨上楼梯,急切的问,“沈娆,现在什么感觉?” 沈娆捂着肚子痛苦的低声说,“肚子……很痛!” 郑思方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边小心快速的下楼边说,“不要担心,预产期就是这两天,孩子不会有事,你要有信心有毅力,准备迎接孩子的出生!” 沈娆痛得不行,虚弱的说,“我没想到,会这么痛!” 郑思方下了楼一路小跑的冲到车前,突然他感觉一股热流从沈娆的身上涌出来,打湿了他的半边身子!沈娆低声说,“郑大哥,破水了,快!” 第98章 郑思方也顾不得其他,迅速的将她平放到车后座上,叮嘱道,“你要保持呼吸的节奏,节省体力!”他关好车门,将沈娆的头放到自己的腿上,对司机说,“快,去医院!”汽车像炮弹一样冲出了大门! 沈娆知道生孩子会很痛的,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痛成这样!那痛像是个魔鬼一样,不断的撕扯着她的内脏,几乎是要把她肚子里的一切都撕碎绞在一起! 医生在旁边给她指示,“放松,调整呼吸,在痛的时候再用力,不痛的时候要休息!” 要注意的这些,沈娆早在决定留下孩子的时候就看过,现在已经烂熟于心。她以为这样的准备,怎么都能派得上用场,可是真到了这份上,才发现所有的知识都被痛掩盖,全身上下所有的感觉器官都回馈着同一个感觉:痛! 无边无际的痛,没完没了的痛! 这痛远比当初受到鞭刑时更加难以忍受,它像是有个魔爪在腹中不断的东冲西撞,又像是腹外有股恶劣的力量在不断的挤压着,痛似乎是从内而外,又似乎是由外向内! 她努力的呼吸,数着每一次阵痛的间隔和持续时间,哪怕在痛的时候已经几乎撑不下去,还是要努力的睁大眼睛来看时间! 郑思方在产房外不停的转来转去,医生护士多都见多了这种焦灼的样子,新做爸爸的人都应该是这样的! 突然,郑思方听到了沈娆的一声惨叫! 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她一直忍着,没有发出一声喊叫,为什么突然叫得这么凄厉?郑思方猛的撞开了产房的门,冲了进去! 护士急忙拦住,“家属不能进,快出去!” “我必须陪着她,让我进去!”郑思方推开护士,直接跑到了产床边上,紧紧的握住沈娆的手,“沈娆,不要怕,我来了!” 郑思方看到沈娆两鬓的头发都被汗水粘在了脸上,她正痛苦的皱紧了眉用力,一阵宫缩过去,她喘息着扭头望着郑思方,“郑大哥,你怎么进来了?” “我不放心,我听到你在喊,我不要在外面等,我要守着你!”他再次握紧沈娆的手,“你要记着,我在这里,不管多么难,我们已经走到今天了,你要坚持住,宝宝在等着你!” “好,我会加油,我……”沈娆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一阵剧烈的腹痛让她不由的嘶吼一声,猛的蜷起身子,医生在那叫,“呼吸,呼吸!” 沈娆尽量的按医生的指示呼吸着,手却不由的用力,郑思方直觉她几乎要将他的手握碎了!她用了这么大的力气,到底会有多痛? 郑思方盯着她,似乎过了很久,这阵痛才过去,沈娆一下躺到床上,剧烈的喘息着。 郑思方扭头焦虑的问医生,“已经好几个小时了,怎么还生不出来?” 医生被这样问过无数遍了,很淡定的说,“头一胎都这样,宫口难打开,生几天的都有的是!”她检查了一下沈娆的情况说,“她的胎位一直正,孩子大小也适合,只要她有毅力,一定可以顺产的!” “那还要痛多久才行啊?”沈娆虚弱的问。 医生看着她说,“按现在的速度,十个小时差不多吧!” 郑思方大叫,“十个小时?”医生瞪他一眼,“你要在这儿大呼小叫的,我就让你还出去!” “这也太久了吧!”沈娆无力的说,“我怕我坚持不了那么久!” 医生对郑思方说,“那个当爸爸的,这时候产妇最需要你的支持,给她信心才行!”她摸了一下沈娆的肚子,“孩子还没有往下走,时间还长,你要现在不给她打气,一会儿谁也帮不了她!” 郑思方点点头,握着沈娆的手说,“听到大夫的话了吗,时间还会很长,我们一定要坚持到最后!十个月你都坚持下来了,现在这十个小时一定可以胜利的!孩子会为你骄傲,我也为你骄傲!” 一阵剧痛袭来,沈娆张张嘴,只是痛苦的发出一声惨叫! 这样一阵喘息一阵剧痛的又折腾了近五个小时,医生说宫口已经开了一半,按这样的速度下去,孩子很快就会顺利的生出来!听到医生的鼓励,沈娆和郑思方都更有信心! 可是又过去一小时后,医生的表情明显凝重了起来。郑思方不安的问,“大夫,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检查了一下说,“孩子在往下走的时候有些偏,现在的胎位有些不正,我担心等到宫口的时候,不只是孩子的头先出来,可能小手也会抱着头出来!” “那孩子会有危险吗?”沈娆急切而虚弱的问。 “孩子如果能闯过宫口就不会有问题,可是这样的姿态,容易引起产妇的麻烦!”医生想了一下,“你要有信心,咱们互相配合,再出现宫缩的时候,我叫你怎么用力,你就怎么用力,这样,可能会让孩子下降的快一些,如果幸运,孩子的小手会缩回去。” 说话间宫缩袭来,沈娆又是一阵痛苦的煎熬! 郑思方一直随着她的呼吸在鼓励她,“呼,吸,呼,吸!沈娆你行的,你是最伟大的妈妈,你一定可以让宝宝顺利的降生的,一定可以!” 沈娆在一阵一阵永无止境般的剧痛中挣扎,感觉自己要死去了!她神志渐渐模糊,下意识的叫着,“萧朗,我不行了,我坚持不下去了!太痛了,我不要生了!萧朗,萧朗!” 守在她身边的郑思方听得心中阵阵悸痛,眼含热泪,愧疚的望着几乎昏迷的沈娆!是他把真相掩盖,让相爱的他们不能在一起!郑思方以为这样就是得到了沈娆,每天可以守着她,细数着他们之间的快乐,伴随着孩子的成长!可是此时此刻,沈娆下意识的喊出了她深爱的人的名字,她只是在清醒的时候压抑住自己的真实情感,她并没有忘记她和萧陌城之间发生的一切!不,她从来就没有打算忘记!那是刻骨铭心的一切,怎么可能忘记? 如果郑思方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告诉他们,让他们打开两人之间存在的误会,他们现在会在一起吧!守在这里的,也会是萧陌城而不是郑思方了!这样的话,沈娆是不是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身体的痛已经让她难以承受,这个神圣时刻爱人不能守在身边的痛是不是更大过了感官上的痛苦?如果不是萧陌城在这里,她的眼中还会有那么多的伤感,那么多的孤独,那么多的无助吗?她会不会更坚强,更有力,更加有信心!这个时候,本就应该是他们两个人共同迎接新生命的降临,而不是这样天外一方,还要担心孩子会不会生下来就存在各种缺陷! 这一切,都是郑思方的自私造成的!都是他,全都是因为他的错! 郑思方抓着沈娆的手,含着泪低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这么自私!你要坚持住,等孩子生出来,我一定告诉你全部的真相,让你能和他再在一起!” 沈娆已经听不到他说什么,头一歪,晕了过去!郑思方惊恐的大叫,“医生,快看看她怎么了?” 远在北京的萧陌城从早上就莫名其妙的不安,可是他又找不到原因。这么多年来的征战经验让他确定,一定有什么事要发生!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但是,他一直焦燥难安,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直到,他摸到竹箫,不由的拿起,抚过它冰凉的竹杆,似有什么人的召唤,他放在唇边吹奏起来! 曲声悠扬,宁人心神!萧陌城狂乱的心绪渐渐在箫声中安定下来,箫随心动,一曲终了再奏一曲,声声飘扬。浓郁的相思树沙沙作响,仿佛在轻声作和: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沈娆我爱你…… 钟司义听到萧陌城的箫声,意外的走到书房外,听着他的曲子,似乎在安慰什么人,鼓励什么人,听者心神宁静,情绪平和,却又充满了斗志! 那箫声似有神助,飘过江河湖海,大山高川,一直飘进了沈娆的耳边!熟悉的箫声,让沈娆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郑思方一看她醒了,惊喜的叫,“医生,产妇醒了!” 医生急忙对沈娆说,“你是孩子出生的主要动力,你不能放弃,不然你放弃的就会是孩子的生命!” 沈娆虚弱的说,“郑大哥,你听到箫声吗?” 郑思方以为她出现幻听了,这里哪有什么箫声?“沈娆,不要管什么箫声,你要加油,宝宝在等着你呢!” “不,有箫声,真的有,我听到了!是他吹的,我听过这曲子,一定是他吹的!”沈娆迷蒙的问郑思方,“他在哪儿?他是不是来了?” 浓郁的相思树轻声吟唱: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沈娆我爱你……这是他们的誓言,是他们爱的证词! “沈娆,你清醒些,这里是苏州,萧陌城在北京呢,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要坚强,要振作……”郑思方的话还没有说完,发现沈娆又一次陷入昏迷! 医生焦虑的说,“产妇二次昏迷!”她对郑思方说,“这个爸爸,孩子这样卡在宫口有很大的问题,时间再长的话,引起孩子大脑缺氧,会导致……” “我知道!”郑思方突然打断了医生的话,“我会让她醒来的!” 郑思方苦笑一下,慢慢的俯耳在沈娆头边,“娆儿,你醒醒,我是萧朗!” “萧朗?”沈娆的眼神顿时清明了不少,并且微弱的发出了疑问。 “是,是我,我来了!”郑思方的泪水大颗的落了下来!就这么简单,即使只是一个谎言,她在昏迷中都能听到! 第99章 “萧朗,我好痛!”沈娆迷离的眼神转向声音的方向,她真的看到眼前的人是萧陌城,那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微笑,真的是他!她抬起手,“萧朗,你来了!我们的宝宝,他要出来,我好辛苦!” “我知道你辛苦了,你要坚持要努力,我在这里,我们一起加油,一起让宝宝出生!我相信你能的,你是最棒的妈妈!”“萧陌城”对她说。 沈娆微笑了,轻轻的点头,“好,我们一起!” 医生喊,“快,继续用力,我看到孩子的头了!”沈娆听到这话突然增加了许多的力气,拼命的使劲,郑思方也在一旁为她加油! 就这样又整整折腾了四个小时,沈娆突然感觉一阵无法忍受的痛,身体几乎要被撕裂一样,她尖叫着挣扎起来!医生急忙说,“按住她,不要让她乱动,孩子要出来了!” 郑思方急忙用力的按住沈娆的肩膀,同时告诉她,“孩子要出来了,你要加油,再加一把油,肯定就出来了!” 沈娆感觉像是肚子有什么突然掉了出去,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紧接着就听到医生惊喜的说,“生出来了,生出来了!” 郑思方急忙问,“怎么样?” “是个男孩,很漂亮!” “健康吗?”沈娆几近脱力的问。 “健康!”医生说着,“恭喜二位了!” 听到这一句,沈娆扭头对“萧陌城”说,“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孩子是健康的……”她头一歪,这一次是深度的昏迷了! 只听护士连声的报道,“产妇血压急降,90、80、60、40!心跳减弱!”医生急忙把郑思方推到一边,翻开沈娆的眼皮看一下,“快,抢救!” 一个护士抱着孩子冲洗完过来,“家属,快把孩子先抱出去!” 郑思方接过小小的孩子,他闭着眼,把一根小手指放在嘴里含着,粉嘟嘟的脸,黑黑的头发。郑思方的泪大颗的掉下来,这孩子终于出生了!他抬头看一眼正在抢救的沈娆,面无血色,对医生做的急救措施毫无反应! 郑思方抱着孩子说,“孩子,你去叫妈妈,让她不要睡,她不可以睡!她还没有看到你,我还没有告诉她真相,我还没有道歉,她不可以睡的!” 萧陌城已经吹了几个小时的竹箫,这几个小时他只觉得有人需要听着他的箫声,是一种无法解释的心灵感应!声音哀婉,如诉如泣,似在即将远去的人,诉说衷肠! 沈娆仿佛一直在下沉,沉到了一个又黑又冷的世界里!没有一个人,没有声音,没有光明!这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就在这时,沈娆又听到了箫声,是萧陌城的箫声!仿佛是他用箫声在告诉她,他有多么的爱她,多么的想念她!他还在问她,为什么要躲着他,为什么不和他见面! 是啊,他们已经将近一年没有见过面了,她要把孩子的事告诉他,他做爸爸了!孩子很好,很健康! 孩子,孩子?沈娆感觉从身体的最深处渐渐涌起了力量,远远的,她看到前面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亮,隐隐的似有萧陌城的声音传来,“娆儿,娆儿!” 萧陌城在心底叫着沈娆的名字,“娆儿,娆儿,你好吗?你真的幸福吗?你会有时候还能想起我吗?” 沈娆听清了,是萧陌城的声音,她向着光亮的方向试探着走,轻声问,“萧朗,是你吗?” 萧陌城仿佛听到她在问,“萧朗,是你吗?” 他不由的答,“是我,娆儿,是我!” 沈娆边向前走边说,“这里好黑,你等等我!” 萧陌城答,“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回来!” 沈娆看到光亮越来越大,她走的越来越快,“萧朗,我马上就过来了,你等我!” 突然眼前一片炫目的光,沈娆突的睁大眼睛,惊叫一声,“萧朗!” 郑思方听到她的叫声,急忙扑了过来,“沈娆,你醒了?” 沈娆扭转头看看,眨眨眼认出是郑思方,“郑大哥,是你啊!”她语气中难以掩饰的失望,让郑思方心头一酸!“你好些了吗?” “我怎么了?”沈娆看一眼自己,已经回到了病床上。 “你生下宝宝以后深度昏迷,大夫抢救了你好半天!幸亏你终于醒来了!” “宝宝?”沈娆这才想起来,“孩子呢?” 郑思方急忙给她抱过来,“在这儿,是个小男孩,漂亮极了,尤其是他的眼睛,和你的一模一样!” 沈娆坐起来接过孩子,先迅速的打量了一番,急切的问郑思方,“有没有检查?” 郑思方急忙回答,“检查过了,医生刚刚告诉我结果:孩子十分健康!” 这一句,如同大赦! 沈娆顿时泪如雨下! 郑思方当然知道孩子会没事,但看到沈娆喜极而泣的样子,还是抱住她说,“恭喜!沈娆,你赢了!” 沈娆抱紧了孩子说,“不,是他给我力量的!是孩子的力量!”她看一眼孩子说,“他才是赢家!” 远方的萧陌城突然感觉一阵气血上涌,仿佛心被大力的揪扯着,痛到极致!他觉得喉间一甜,一股腥味直冲鼻息,他一侧身吐出一口血来! 这次不同于上次听到沈娆婚讯时如同摘心般的剧痛,而是他这几个小时用尽心力去吹奏,已经到了极制!他抹一下唇角的血,缓缓的放下了竹箫! 萧陌城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固执的连续吹这几个小时的竹箫,只是冥冥中有感应,如果他停下,将会造成他永远无法弥补的悔恨!他握着箫,目光渐渐远离…… 郑思方不想让她情绪太过激动,“你知道吗?他刚生出来的时候,眼睛也没有睁开,小脸红扑扑的,居然就已经知道吃手指头,还吃得吱吱的响!真是个贪吃的小家伙!” 沈娆把孩子放在自己腿上,刚想掀衣服,不由的看看郑思方。 郑思方急忙起身向外走说,“我先出去!” 沈娆叫住他,“郑大哥,我能求你件事吗?” 郑思方停下脚步,“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沈娆抱紧孩子说,“我们娘俩已经麻烦你很多,我不想让你再为我们操心。孩子这么小,我也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我想麻烦你把奶娘接来,照顾我们两个,我也可以照顾她老人家!” “好,”郑思方想一下说,“她毕竟是过来人,而且是你现在唯一的亲人,是该把老人接来!” “谢谢!”沈娆望着郑思方说,“我想除了让孩子认你做义父之外,实在没有可以报答你的。” “孩子能叫我爸爸,已经是我得到最大的满足了!”郑思方笑笑说,“我去安排把奶娘接来!” 郑思方走后,护士过来检查产妇和孩子的情况,检查完了小护士夸着孩子,“他长得可真漂亮!咱医院里新出生的孩子里,他是最漂亮的小娃娃了!” “护士,孩子没事吧?”沈娆担心的问。 小护士笑笑说,“当然没事,只是例行检查。你的宝宝非常健康!” “真的吗?”沈娆还是不放心。 小护士奇怪的问,“你这个妈妈很奇怪,为什么一直想着孩子会有事吗?” “我……可能是太惊喜了吧!”沈娆也没办法解释。 小护士展颜一笑,“第一次当妈妈都会莫名其妙的紧张的,过几天就没事了。其实现在小孩子都体质不错,只要没有什么遗传病,肯定都是健康的。” “那,如果……”沈娆咬咬牙说,“如果是近亲结婚呢?” “啊?”小护士意外的瞪大眼,“不会吧?”她看一眼宝宝担心的说,“那你就要问医生了。” 沈娆心里一揪,“那麻烦你把医生叫来好吗?” 小护士答应一声去叫医生,不一会儿医生就过来了,“郑太太,你有什么不舒服的?” “不,我没有不舒服,我是想咨询点事!” “哦,你说。” “我想知道,我的孩子是不是完全健康,没有任何的隐疾?” 医生奇怪的望着沈娆,“当然啊!你的宝宝非常健康,体质还相当不错呢!” “真的吗?”沈娆再次问道。 医生坐在她床边,“你是不是有什么担心啊?” “我……”沈娆想了想说,“我有个朋友,他是近亲结婚,刚生下的孩子也没事,后来就发现有这个那个的病,我是有些害怕!” “呵呵,你这是产后抑郁症!”医生笑着说,“你又不是近亲结婚!再说,近亲结婚的孩子基本上就不会是健康的,更不可能是刚生下来没病,以后发现有病!你这孩子好好的,根本不会有事!别想太多了!” “他……”沈娆还想问。 医生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说,“我向你保证,你的孩子百分之百健康,他绝不是什么近亲结婚的那种小孩!” 沈娆一下子愣在了那里,突然她拉住医生的手说,“如果这个孩子是健康的,是不是就可以证明他的父母没有血缘关系?” 医生点点头,“对啊,那种情况下孩子基本上就不可能生下来,胎儿成活的机率非常低!” “那么如果是亲兄妹生下的小孩呢?” 医生讶异的瞪大了眼,但还是诚实的回答说,“近亲的父母不可能生出健康的小孩的,越近的血缘越不可能!”她摇摇头说,“我给你开些药吧,你的抑郁症比较严重了!” 医生叹息一声出去了,只留下震惊的沈娆独自一人! “那种情况下孩子基本上就不可能生下来,胎儿成活的机率非常低!” “近亲的父母不可能生出健康的小孩的,越近的血缘越不可能!” 医生的话在沈娆的耳边不断回响,像已经被一大片黑雾笼罩了太久,以为永远不可能走出去的无边黑暗,突然之间被一道闪电撕开! 第100章 沈娆全身颤抖着,有个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可是她却不敢去触碰!她怕,如果揭开了真相,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痛苦挣扎都变成了无用的自我困扰;她更怕,如果揭开了真相,会有多少难题需要去面对? 她毫无思路,完全不知所措。医生见她情绪反常,急忙给她用了些镇静作用的药,让她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上午沈娆才慢慢的醒来,生产时的精疲力竭和意外发现造成的情绪剧烈震荡,在这一觉里都得到了恢复和平静。 沈娆睁开眼,看到一张熟悉而苍老的面容,“小姐!” “奶娘?”沈娆眨眨眼问。 “是我,小姐,我是奶娘!”奶娘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你这孩子,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就跑了,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奶娘,你一个人怎么能行啊?幸好郑先生接我过来了,你看看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快把奶娘吓死了!” “奶娘!”沈娆突然感觉终于看到亲人了,她伸手抱住奶娘哭起来! “哎呀,大小姐,可不能哭!你在月子里呢!你要哭了,会伤眼睛!”奶娘急忙拉开她,“小宝宝很漂亮,是要高兴,哭什么呢?”奶娘粗糙的手指抚过沈娆的脸,替她擦眼泪。 小时候的感觉那么熟悉,她替奶娘抹抹泪笑着说,“我就是高兴才哭的!我不哭了!” 奶娘拉住她的手,“现在我来了,你就不用管了,孩子和你由我全包了!我很早就想过,你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啊,趁我这老骨头还能动,得帮你把孩子带大了才行啊!再晚我入土了,可就帮不了你了!” “奶娘!”沈娆摇着她的手,“不许你瞎说,您一定是长命百岁!” 奶娘呵呵的笑起来,“你这孩子,还和小时候一样的,就是小嘴甜得不行!” 郑思方说,“你们两个很久没见了,好好聊聊,我还有事,回头再来看你!” 沈娆说,“谢谢你郑大哥,你有事就不用老过来了,明天我们还是回家吧!” “行,我刚才问过医生,你和宝宝都很健康,明天出院没问题。”郑思方摆摆手走了。 奶娘看着郑思方的背影对沈娆低声说,“郑先生对你可真好!” “郑大哥是好人,我欠了他很多!”沈娆若有所思的说。刚刚提到孩子很健康,郑思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喜悦与意外,甚至没有一丝眼神与沈娆交流,倒像是在回避!是他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个意外的惊喜还是他一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他没有告诉沈娆呢? “小姐,你想什么呢?”奶娘还在那念叨,发现沈娆呆呆的并没有听,推她一把问。 沈娆这才回神,“奶娘,你说什么?” 奶娘说,“我刚才说郑先生呢,要是孩子有这样一个爸爸算是享福了,你也终身有靠,我也就放心了!” “他不是孩子的爸爸!”沈娆急忙说。 奶娘一怔,“什么?”她意外的问,“郑先生这跑前跑后的,这可就……” 沈娆截过奶娘的话,“奶娘,我让郑大哥把你接来,就是有件事要当面问清,希望你一定如实的告诉我!” 奶娘点点头说,“你问吧,只要我知道,我一定告诉你!” “我离开江城那天,听到你和小千说话,你说我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还提到小蝶,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娆盯着奶娘问。 奶娘一下慌乱起来,她站起身来说,“你,你真的听到了?” “我想知道真相!”沈娆拉住奶娘的手,“请你告诉我!” “你就是听到这个才离开江城的吗?”奶娘问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就是不想误会,才要您告诉我真相!您放心,不管真相是什么,我一定能接受!”沈娆坚定的说。 “可是你刚生完孩子,这些事咱们还是回头……” “奶娘!”沈娆提高声音说,“我离开的这近一年时间,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扰着,我不希望再继续被这个问题所困,我要知道,现在,立刻,马上!” 沈娆紧紧的拉着奶娘的手,绝不放开! 奶娘眼含热泪望着她,抬手轻轻的抚过她的脸,望着她火热的眸,轻轻的摇头说,“我可怜的孩子!” 奶娘慢慢的坐下,“孩子,你听到的是我说的。你确实不是沈家的女儿,我上次没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伤心,对不起,奶娘骗了你!” “奶娘,我并没有怪你,你也是为我着想。那你可以告诉我,我与小蝶是什么关系吗?”沈娆追问着,紧张的不由握紧了奶娘的手。 奶娘拍拍她的手让她放松,“小蝶是萧先生的妹妹,当年我和太太在路边把她捡回去,给她治病。可惜我们救得太晚,没能把这个乖巧的孩子留住。她在沈家十天,就不幸去了!这些我已经告诉萧先生了,他是知道的。” “你是说,小蝶已经死了?”沈娆震惊的问。 “是!”奶娘点点头,“很可惜!这孩子很好,我们都很喜欢,她走以后,太太受不住那打击,才又领养了你……”奶娘的话突然打住,仿佛这个话题不能再进行下去。她有些慌乱的看一眼沈娆,发现她又陷入深思。 “原来,我不是小蝶!”沈娆眼睛直直的说。 奶娘诧异的望着她,“小姐,你不会是误以为自己是小蝶才离开江城的吧?你知道你走后萧先生怎么找你吗?他都快急死了!” “他找过我?”沈娆奇怪的说,“可是郑大哥说,他打听了许久,都没有发现有人找我啊?” “萧先生是怕有仇人找到你,让你有危险,所以他让小千暗中找你,小千这一年来基本就没有回过江城,一直在外面!这绝不是假的。” 奶娘很肯定的话让沈娆更加不解,“可郑大哥为什么那么说呢?” 奶娘摇着沈娆的手说,“你告诉我,这孩子是谁的?你不会因为这个误会找了别的男人了吧?你刚才又说不是郑先生,现在又说他故意骗你说萧先生没找过你,这人不可靠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娆缓缓转动眼珠,望着奶娘,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可嘴角却含着笑,“奶娘,没有,我没有!孩子是我和他的,是萧陌城的!” 奶娘大松了一口气,“这就好了!奶娘看得出你与萧先生是谁也离不了谁的,如果你们真的因为误会错过,那我的罪过可就真的大了!” 沈娆摇摇头,“没事了,我全都知道了,已经没事了!等我身体好一些,我会去见萧陌城,会把误会解开的!” “那就好!现在你在月子里,不要老是大悲大喜的,对身体不好!这些事,以后再慢慢说,身体第一!女人生孩子就等于是死了一次,稍不注意就会落下一身的病!”奶娘扶着她躺下,“你也不要老是坐着,会腰痛!还有喂奶的时候,一定要把肚子掩好,着凉了拉肚子,孩子也会难受!”奶娘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抬头看到沈娆闭着眼像是睡着了,这才停下摇头叹息,“苦了你了,孩子!” 奶娘替沈娆把脸上的发丝拨开,取了暖瓶去打水。听到门从外面关上,沈娆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担心了十个月孩子会不健康,现在真相大白了,她却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孩子肯定没事了,可为什么她感觉自己仍然被困在网里呢?这个网原来是她自己织下的,现在却像是郑思方给她早就套上的! 沈娆仔细的回想当初发现怀孕以后的情况,她曾经想不要这孩子,郑思方给她拿药,陪她去做手术,这阶段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这个孩子不能要! 可是她舍不得,她改变主意,她想把孩子生下来,即使孩子有这样那样的缺陷,这是她和萧陌城的孩子!这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在第一次b超以后,在上海,郑思方就再也没有反对过留下这孩子。那天她在医生办公室等他,他说去取资料,可是回来的时候,手里却是空的,而且很着急的带着她离开,不久以后他又说上海的事办完了,要到苏州,很匆忙的就搬到苏州来住!这一切,他仿佛是怕被谁发现一样!他在躲谁?是不是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所以他怕什么? 他怕萧陌城和她见面!只要他们一见面,萧陌城知道小蝶不是沈娆,他一定会说出来,那么沈娆所担心的一切都将不再是问题,他们就可以再在一起!那么,沈娆就一定会回到萧陌城身边,而离开郑思方! 郑思方要把沈娆留在身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沈娆永远误会她和萧陌城完全不可能在一起!所以,他即使知道真相,也不会告诉沈娆,更加不会让他们见面! 奶娘打了水回来,看到沈娆已经睁开眼睛,“我以为你睡了呢?怎么又醒了?” “我都睡了那么久,怎么会困呢?”沈娆靠坐起来,“还是和您说说话。” 奶娘看着小宝宝,“他倒是睡得很好。” 沈娆拉奶娘坐下,“郑大哥这次是怎么从江城把你接过来的?” “挺简单的,他到江城,和我说你生了孩子,我当然要来。我就知会了萧先生一句,跟着郑先生就来了。对了,”奶娘从包袱里取出了一包东西,“这是萧先生特意让我给你带来的。” 沈娆打开一看,手突然颤抖起来,这是一包红豆。她泪光盈盈的问,“奶娘,他没有说什么吗?” “萧先生说,让你好好保重身体。” “别的呢?”沈娆追问。 第101章 奶娘叹气说,“没有别的了。萧先生并不在江城,他在北京,我是和他通的电话。这些红豆是他早些时候,一粒一粒的挑出来,早早的晾干备好的,就像是他早就知道会用得上一样。” “他一直在北京?”沈娆想起那则新闻,“他是要结婚了吗?” 奶娘抚摸着沈娆的头发,“我也不明白你们是怎么回事了。大总统的小姐,就是苏先生原来的未婚妻赵秀子,萧先生公开说与她订婚了。可是我问过小千,他说不是那么回事。你呢,听小千说,也和郑先生办过婚礼。你说说你们明明是心里有对方的人,怎么非要再生出这些事呢?” “我和郑先生办过婚礼?”沈娆惊奇的问,“什么时候?谁说的?” “啊,不会是假的吧?”奶娘惊讶的问,“这是小千告诉我的啊!当时萧先生受伤了,还是从北京赶到苏州去,整整开了一天半的车,天黑才到的!不过小千说是你不愿意见萧先生,还托郑先生给了萧先生一首什么诗,萧先生看完以后都吐血了!” “吐血了?”沈娆心口一痛,眼前一阵发黑。 奶娘急忙扶住她,“你不要问这些了,等你身体好些了再说吧!” 沈娆可以很肯定,郑思方背着她做了太多的事,每一件事都将她和萧陌城推得越来越远!现在要知道他都做过什么已经并不是最重要的,首要的是要与萧陌城联系上! 沈娆想一下对奶娘说,“奶娘,你帮我个忙。你拿上这些钱,”她递给奶娘五块钱,“从这里出去,去买点催奶的东西,如果有人要问,你就照实说。如果他们不让你去,你就说必须要你亲自去,别人挑的不放心。假如你能出去,想办法给萧陌城打个电话,只要告诉他我要见他就行。” “你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不对?郑先生一直不让你见萧先生吗?”奶娘担心的问,“是不是他在软禁你?” “没有,至少表面上没有!”沈娆并不隐瞒,“但我不确定他瞒了我多少,奶娘,你帮我联系萧陌城,有些事我们必须当面说清楚。假如我们不能见面,我至少可以肯定,郑思方确实在刻意的阻止我们在一起。” “好,不管怎么样,我一定把信儿送到,你等着。”奶娘拿了钱出去。 不到三分钟,奶娘回来了,“他们没放我出去,只是问了我要买什么,安排人去了。” 沈娆泄了口气,“也就是说,他真的不让我们与外界联系了。” 奶娘皱着眉说,“这郑先生原来不这样儿啊,怎么变成这么对你了?我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还以为他是好人呢!” “奶娘,有些事是说不好的。算了,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们走一步是一步吧!”沈娆拍拍奶娘的手,“你也不用担心。郑大哥虽然不让我外出,可是对我和孩子还是不错,我们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奶娘,尤其是在郑大哥面前,你千万不要露出什么来。” “我懂!我当了这么多年的下人,看人脸色是最懂的。”奶娘握着她的手说,“我会再找机会的,一定会让你和萧陌城联系上!” 沈娆轻轻点头,眼望着沉睡的宝宝,陷入深思。 郑思方进门,看到沈娆抱着宝宝一脸忧思,不禁关切的上前询问,“怎么了?” “哦,郑大哥你来了!”沈娆把孩子交给奶娘,“坐吧!” “看你好像不太高兴啊!”郑思方坐在床前问,“是身体还没有缓过来吗?” 沈娆摇摇头,奶娘说,“今天是孩子的第三天了,沈娆还没有奶,要是再下不来,孩子可就吃不到奶了!” “是吗,有什么办法吗?”郑思方担心的问奶娘,“您不是沈娆的奶娘吗,一定懂这些吧。” “我当然懂,上午我说去买黄豆猪蹄,可是不让我去,非要他们去。结果呢,根本不懂,买的什么啊!”奶娘在那抱怨着。 “他们买的不对吗?”郑思方知道上午奶娘一定要出去,守护的人按他的吩咐没放人出去,没想到现在影响这么大。 “这孩子生来就苦命,几次差一点就被我这个当娘的放弃了,现在他好不容易生下来,又是我这个当娘的不称职!”沈娆说着说着就哽咽了,奶娘急忙劝,“小姐小姐,你别啊,这几天你都哭了几次了,这样下去眼睛一定会落毛病的!” 奶娘对郑思方说,“你快劝劝她啊,这月子病可是要跟一辈子的!” 郑思方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堆起个笑容说,“怎么会,你不要这么想!”他对奶娘说,“奶娘,我派车送您去,再去买!” 奶娘高兴的说,“哎,这下好了!”奶娘放下孩子就走了! 郑思方转身对沈娆说,“我已经安排好家里,一会儿咱们就出院。在家里什么都有,会方便很多。” “我刚才问过医生了,医生建议等母乳正常了再出院,毕竟这是件大事!”沈娆说,“我也担心,即使奶娘有方子,毕竟也是老人家的法子,万一要是错过这几天的黄金时间,真的没有奶喂孩子,可是会耽误孩子生长的。” 郑思方微挑下眉,“是吗?”他勉强的笑笑,“好,那咱们就听医生的,再住几天。”他想一下说,“等奶娘买好东西,我派个专门跟着她,送她回家煮好,再送过来。奶娘对苏州的路不熟,别再走丢了!” “怎么会不熟?”沈娆笑笑,“你别忘了,我家就是苏州的,奶娘在苏州生活了几十年呢,比你可熟多了!”看一眼郑思方有些阴郁的脸,她急忙又补充,“不过她毕竟年纪大了,又要送汤送饭,还是有人跟着有个车方便!” “这就对了,我也是这么考虑的!”郑思方笑着说,沈娆也回以微笑。只是两个人的心里都各有盘算,这笑就显得浅薄了许多! 奶娘买了猪蹄和黄豆,炖得烂软送来。沈娆一闻,真的很香,笑着对奶娘说,“谢谢奶娘!” 奶娘说,“先别谢,吃完了再谢!” 沈娆笑着夹了一块猪肉就咬,原本笑盈盈的脸一下子变成了苦瓜脸,奶娘早有预见的命令,“不许吐,吃下去!” 沈娆艰难的吃了下去,郑思方奇怪的问,“怎么了?” 沈娆苦着脸看看郑思方,扭头问奶娘,“奶娘,你忘了放盐了吧?” 郑思方看着那么油腻的猪蹄,一想没有盐味,也不禁为沈娆的遭遇无语了。 奶娘把碗往沈娆的面前推推,“奶娘还没有老糊涂到这个程度!这种下奶的猪蹄炖黄豆,必须要不放盐才有效果!” 沈娆瞪大了眼啊了一声,看着那猪蹄怎么也下不了第二下筷子! 郑思方起身说,“我去问一下医生,看还有没有什么药可以用!” “不能用药!”沈娆和奶娘异口同声的说。 郑思方指着那碗说,“难道你很想吃这个?” 沈娆认真的说,“是药三分毒!我吃了药,孩子再吃奶也必定会吸收到药,对孩子不好!” 奶娘也说,“是啊,不然我们还去炖这个干什么?” 沈娆盯着碗深呼吸了一次,又夹起一块肉大口大口的咬着吃起来! 郑思方不禁摇头,“当妈妈的果然是无所不能!” 沈娆皱眉咽下去一口,“郑大哥,我求你,不要再给我戴高帽,让我安静的吃完好不?” 郑思方急忙举手双手,“好好,不说,我不说了!” “站住!”只听廊下一声断喝,郑思方眉头一皱,“我去看看,你慢慢吃!” 郑思方走出病房,走到走廊尽头,看到没有什么人,问,“刚才怎么回事?” “有个卖花的老太太,非要往里走,被我们赶走了!”保镖回答说。 “嗯,闲杂的人不要往里放!” 郑思方为防止沈娆受到打扰,包下了医院的一层,并且安排了人手把守,除了医护人员,没有人进得去。他并没有通知过萧陌城沈娆在哪里,就算是去奶娘的时候,也只是和孙小千说了一声,如果不是奶娘坚持要给萧陌城打电话,他连知会都不会做的。 奶娘从江城出发到苏州,一路上他十分小心,确定没有人跟踪。而到了苏州以后更是,完全限制了奶娘的行踪,相信不会有人发现沈娆。目前他还没有想好如何跟沈娆说出实情,暂时不能让萧陌城与她先见面。 晚上奶娘给沈娆做的鲫鱼汤,很腥,依然没有盐!沈娆悄悄的和奶娘说,“再喝下去,我会见到这些东西就吐了!” 奶娘摇摇头说,“为了孩子,无论如何你要坚持!” 沈娆叹口气,闭上眼,“我就当喝药了!”抱起碗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尽光! 不知道是这食疗起了作用还是时机到了,快睡觉的时间,沈娆感觉胸很胀,奶娘急忙让她喂孩子,结果从此奶水就下来了! 沈娆庆幸的说,“我从此再也不用喝这些难吃到死的东西了!” 奶娘呵呵的笑起来! 大概是这个难关过去,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孩子也吃饱喝足,沈娆这才让奶娘回去休息。奶娘哪里肯,可她一把年纪了,这两天又是长途跋涉又是为沈娆做饭的,身体一定困乏极了,沈娆真怕她受不了,这好说歹说,才劝得她在隔壁房间睡下。 迷迷糊糊中,沈娆感觉窗户似乎开了,有风吹进来。奶娘怕她着风,把窗户关得紧要,今天忘了关了吗? 沈娆迷糊的睁开眼,赫然看到床前有个黑影,她受惊的想叫,那黑影一下捂住了她的嘴,“是我!”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手感,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人! 相思树随风吟唱: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沈娆我爱你…… 沈娆完全愣在那,任热泪涌出,如潮般落到那手上! 第102章 那手一抖,沈娆急忙抓住,生怕这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不要走!” 萧陌城轻轻的坐在床边,压低了声音说,“我不走!”他看一眼熟睡中的孩子,“我来看看你和孩子!” 沈娆根本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好,只是死死的抓着他的手,紧紧的,一刻也不要松开! 他们已经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见过面了! 借着月光,她看得到他浓密的发,剑眉星目依旧,只是,瘦了许多!她心疼的抚过他的脸。她知道外面有人看守,不敢再说话,只是痴痴的望着他。萧陌城似看懂她的心思,轻声说,“没关系,外面的人我们已经处理掉了!” 沈娆并不知道他口中的处理是怎么个结果,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她可以和他多相处一会儿,可以说说话,“你怎么这么瘦了?” 萧陌城在自己脸上捂住她的手,“你都怀过孩子的,也没有胖到哪里去!” “孩子!”沈娆急忙坐起身子,把孩子抱起来,“你看,我们的孩子!” 萧陌城接过宝宝,他睡得好好的,今夜的月光非常好,可以把他看得很清楚! 萧陌城微笑着说,“他好可爱!” “你觉得他长得像谁?”沈娆望着他问。 萧陌城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孩子,“脸型像我,唇型像你,耳朵也像你!” 沈娆的泪又落下来,“总算让你看到孩子了!” 萧陌城把孩子小心的放下,将沈娆抱在怀里,“娆儿,我很想你!我应该早些来看你的!” 沈娆摇摇头,“是我不好,让你担心,让你伤心,让你操心,让你……” 萧陌城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一直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我感觉到幸运的!” “萧朗……”沈娆的泪水更加汹涌! 萧陌城把她轻轻的抱在怀里,“我已经来了,你再也躲不开我,不要再哭!我听说月子里哭的话,眼睛会落毛病,我可不希望娆儿漂亮的大眼睛以后变成小兔子!” 沈娆被他逗得一笑,“你快赶上奶娘一样唠叨了!” “幸亏有奶娘,不然我怎么会过来呢?”萧陌城说。 “可奶娘没有和你联系上啊!”沈娆奇怪的说。 “小千一直在附近,他看到奶娘出入都有人跟着,就知道你们一定不自由,他也试着想进来,但是没有成功。既然郑思方如此千方百计的阻止我们见面,我还就非见不可了!” “原来是这样!”沈娆这才明白他出现的原因,此时不是说闲话的时候,她急忙说,“有几件事我必须要和你说明,我从江城跑出来,是因为我听到奶娘和小千的话,只听了一半让我误以为自己是小蝶,我们是亲兄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才无论如何也躲着不见你!” “你既然跑出来,为什么一定要去找郑思方呢?这个人我从来没有看透过,他的背景很深,原来我一直认为他即使不是朋友,也不会是敌人,但现在我越来越感觉到,他的威胁程度越来越明显!” “我并不是去找他,是在路上遇到他。当时我情绪几乎崩溃,一心只想离你远一些,就求他带我离开了江城。” “你这个傻丫头,你自己有疑问为什么不再问问奶娘,为什么不问问我?就算我们真的是亲兄妹,你难道不相信血浓于水吗?”萧陌城轻责道,“再说你就这么不自信,我比你更关注小蝶的事情,如果奶娘能和小千说起这事,我还不早就向奶娘那里打听过了?我没有把握的事,又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我当时哪里还能想到那么多!后来我又发现自己怀孕了,差一点就放弃这个孩子。我实在舍不得,就拼着孩子有一万个不健康的可能,也要生下他!本来郑大哥是坚决不同意的,可是第一次b超之后,他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还找了很多的高级专家来给我证实,孩子可以是健康的!我当时十分的信任他,更坚定了生下孩子的决心!” “幸亏你没放弃,不然我真的不会原谅你!”萧陌城抱紧一下她,“你和孩子都是我永远不会放弃的!” “嗯,我现在知道,我这个决定是这辈子最不会后悔的决定,和爱上你一样,真情无悔,绝不放弃!” 沈娆定定的望住了萧陌城,眼中还有泪光,可是眸子却是清明无比,恰如她的心灵!萧陌城搂紧了她,“我也一样!” “你来了,带我走吧!”沈娆望着他请求,“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 “娆儿,你听我说!”萧陌城在她唇上轻吻一下,“我暂时还不能带你离开这里。” 沈娆挣一下,“为什么?” “郑思方如此处心积虑的不让我们见面,我想他是知道真相的!”萧陌城想一下问,“你第一次做b超是不是在上海,刚离开江城一个月?” “对,你怎么知道?” “原来是这样!”萧陌城眼睛微眯,轻轻的点了点头,“那时候肖军的刺客刺伤了子斌,我们不得不把他送到上海医治,在那里我遇到了郑思方,有过一次谈话。我当时只注意到他承认你和他在一起,而你依然坚持不肯见我,而忽视了他曾问过我什么。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在试探我和你的关系,还有小蝶!他提到过小蝶,是我太过心切,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用心!”萧陌城越说越明白,“他当时就知道你并不是小蝶了,我已经告诉他小蝶不在人世,但他一没有告诉你这个事实,坚持阻止我们见面,更编出了你们结婚的谎言!” “对了,奶娘也提起过,说我和郑思方举行过婚礼。可是我肯定没有!”沈娆皱着眉说,“他倒是有过这个提议,说我以后体型显了,会有闲话,他只担个虚名,但希望可以有个婚礼来证实。我没有答应,他也没有再提。” “我到过婚礼现场,他确实是新郎的打扮,只是依然没有让我见到你,反倒送给我你写的绝情诗!” “我写的绝情诗?就是那封信?”沈娆猛烈的摇头,“我从来没有给你写过什么绝情诗!” “字是你写的没错,可能是他从哪里得到,借机发挥!” 沈娆努力的想了想,突然想起来说,“对了,我有一阵子十分无聊,照着诗集练字,可能就是那时候写下的。” “就是这个绝情诗让我认定,你没有忘记我!”萧陌城说,“以你的性格,如果真的要与我分手,也绝不会只以这种方式来说,你一定会与我见面,让我真实的可以看到你的决心,这样我才可以真的相信你。郑思方偏怕的就是我们见面,所以用了这个方式,结果露了马脚!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有所误会,然后我去医院查了你的就诊记录,马上就明白孩子是我们的了!” “那你怎么不揭穿他?”沈娆不解的问。 “你和孩子都在他身边,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想惊动他。他一直维持着你的误会,继续说谎,经过我方的侦察,他可能想利用你牵制我,因为很快,他们就会有一次重要的行动!” “什么行动?”沈娆问。 “一个月后,他们会有一个重要的人物宋先生到上海,郑思方应该会负责他的保卫工作。这个重要人物是孙先生的盟友,也是各方力量都在争取的一个标志性人物。如果他出了事,现在动荡的政局会更加激化!” “你的任务又是什么?”沈娆敏感的问。 “我方的任务是逮捕这个重要人物宋先生,实在不行,就杀了他!” “你不是说他是孙先生的盟友吗,为什么这么做?”沈娆奇怪的问。 “宋先生是孙先生的盟友,但是这种人是像赵祺瑞这类独裁者最反对的人。他的家世显赫,政治影响力在某些时候甚至超过了孙先生,所以更为赵祺瑞等人痛恨!他到上海也是为了孙先生的政治演说,所以招来杀身之祸并不奇怪!” “那么说,郑思方从这个角度上来讲,还是更爱护民生的!” “我在赵祺瑞身边,又担了个所谓的未来女婿的虚名,这种事我会成为任务的首选。” “所以郑大哥希望可以牵制住你,即使你去执行任务,也可以适当放水!”沈娆问,“如果你不去,仍然有别人去做,甚至可能给你招来杀生之祸?” “他至少是有这个企图的,你的推断也是对的。” “那你怎么办?”沈娆担心的拉住他的胳膊。 “赵祺瑞虽然性格软弱又贪婪无度,可是他却一直尽量的维持了政局的平定,从这一点上,目前还没有更好的人选可以代替他!如果宋先生真的出事,对国对民都不是好事,我当然不会让那些人的企图得逞,不过这事要做得巧妙!” “你不带我走,就是不想让郑大哥这么提高警惕,避免破坏你的安排?” “是!”萧陌城抚过她的秀发,“我是一分一秒也不想让你再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可是为了国家之大局,我去不得不忍痛让你在这里再生活一段时间。还有你的身体和孩子,都不适合长途跋涉,我更不忍心让你们与我一起担惊受怕!郑思方虽然有很多的不是,但是确保你和孩子的安全,却一定会全力以赴!” “我明白!”沈娆点点头,“我知道怎么做。” “郑思方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我今天晚上过来,他可能很快就会知道。你必须想好应对之策!” “我不会让他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如他所说,我一直相信我们不可以在一起,那我也不会平静的面对你!即使他知道了,我也会让他相信这个,不然他对你一定会更加的防备!” 第103章 第104章 萧陌城看她一眼,“好!” 赵秀子知道他并不是十分的相信她,尤其是他们所谓的订婚事件之后,这小一年他们之间完全是貌合神离!可是他越是这样,赵秀子反倒越发的放不下他!苏子斌是在江城,要不然他若看到赵秀子居然会为萧陌城变成这样,他也会难以相信! 萧陌城带人跟着赵秀子迅速的赶到屎克郎胡同的十三号,果然有人还在那里蹲守,看到赵秀子上来汇报,“小姐,里面的人出来买过菜,又进去了,一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动静,相信并没有发现我们。” 赵秀子这次为了防止上次的事件发生,十分小心,她点点头说,“辛苦了!” 赵秀子回身对萧陌城说,“这个小院有四间正房,两间配房,四周都是老百姓,而且生活条件很差,我确定没有地道之类的机关存在,人一直还在里面。” “嗯,不管在哪间屋,我们都要闯进去!”萧陌城对孙小千说,“你想办法搞清楚里面的火力和人员安排,我们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孙小千一笑,“包在我身上!”他往四周一看,皱了皱眉说,“这地方选的真邪门,四周一个制高点也没有!”他想了一下说,“哼,这也难不倒我!”他对萧陌城说,“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孙小千跑开后几分钟,从胡同的那边走来一个醉汉,摇摇晃晃的一步三跌,到了十三号的门口,把门拍的山响,里面的人好半天没有理他,他却不依不饶的开始砸门,终于,一个年轻人不耐烦的打开大门,“哪里来的醉鬼,快走!” 醉汉一晃,竟然摔进了门里,从年轻人的身侧一滚,就进院了。只听里面传来一阵吵闹,一分多钟以后,那醉汉被两个人架着扔了出来,门咣的一下又关起来! 醉汉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来,摇晃着向萧陌城他们隐藏的地方走过来。 赵秀子一直望着孙小千跑开的方向,怎么还不回来?这时,看到那醉汉靠近,她不耐烦的对手下说,“那人要过来就把他拖走!” 萧陌城冷笑一声不说话。赵秀子奇怪的望着他,这时那醉汉突然像是酒醒了,脚步稳健的跑过来,到了近前一看,居然就是孙小千! 赵秀子意外的望着他,“你,你……” 孙小千得意的一笑,跑到萧陌城跟前说,“里面一共八个人,正屋有四个,其中一个是赵银秀,院里有两个哨,门口一个侧墙一个,配房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守卫一个是肉票。” “武器呢?”萧陌城问。 “一水儿的短家伙,没发现重武器。” 萧陌城点点头,“他们不断的转移,重武器不好带又容易暴露,应该不会有!但是要小心有炸弹手雷之类!” 他对钟司义说,“钟哥,你带人从正门进,一定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小千你带两个人解决侧墙里的那个,一得手就与钟哥汇合,往正屋冲,一定要把人堵在里面!我带其他人去救人!” “好!”钟司义和孙小千应着。 赵秀子拉住萧陌城的胳膊急问,“我呢?” “你?”里面有她的母亲,萧陌城看她一眼,他命令道,“你和其他人在外接应,我一旦得手,你安排好掩护!” “好!”赵秀子这才放开他,命令自己的人待命! 萧陌城一挥手,三路人分别行动! 钟司义带人悄悄的靠近大门,他一甩头,爆破组的兄弟迅速的把大门炸开,守门人同时被炸死!随着爆炸声,孙小千已经从墙上跳下,把刚被爆炸惊到的侧墙守卫一刀结果!钟司义趁着烟雾冲了进去,孙小千看到正屋里的人企图冲出来,他连射几枪,又把人逼了回去!钟司义和孙小千合在一处,与正屋的人展开枪战! 萧陌城紧随其后,带人包围了配房,里面的守卫负隅反抗,萧陌城怕伤到魏家林不敢用炸药,让人吸引守卫的注意,他绕到侧面一枪结果了那人!萧陌城听到那人惨叫倒下,一脚踢开了配房的门,墙角的草堆上团着个被子,一个苍老憔悴的老者倚坐在墙边!萧陌城冲到他面前问,“魏家林?” 那老者并不惊慌,“我是!” 萧陌城扯着他想让他站起来,结果那老者却无力的栽倒在地!萧陌城把被子掀开一看,赫然看到魏家林的脚筋已经被挑了!萧陌城狠狠的骂了声,“恶毒!”他一挥手叫人进来,“背上,快走!” 看到萧陌城带着魏家林出来,钟司义他们也不再拖延,几个手雷扔了进去,正屋里传来几声惨叫,顿时没有了还击! 钟司义和孙小千持枪冲了进去,看到三个已经被击毙或炸死的男人,而桌边伤了右手的正是赵银秀,正对他们怒目而视!钟司义上前用枪指住她,“得了,就你留下就对了!” 赵银秀狠狠的说,“若不是军部的人撤了我的兵力,就凭你们还想救人,哼哼!” 孙小千上前踢了她一脚,“我从来没打过女人,今天例外!你也不用吹什么牛了,捆起来!” 赵秀子在外面听着小院里枪炮齐鸣,爆炸连连,担心的不停转来转去!手下的人从来没有见她这样不安过,互相都不断的递着了解的眼神!等萧陌城带人一出院门,所有人都向赵秀子看去,果然看到她长出了口气,迅速的迎上去! 萧陌城看到她说,“成了!” 赵秀子看一眼魏家林,“怎么样?” 萧陌城冷冷的说,“被挑了脚筋,走不了路!” 赵秀子从他的眼中看到极度厌恶的神色,不由放低声音说,“黑龙会的人都是这样,心狠手辣!” 这时钟司义他们也跑过来,赵秀子一眼看到孙小千拉扯着的人正是赵银秀。她穿了男人的衣服,可是头发披散下来,遮了半张脸,但仍然可以看到烟灰与血迹混沾着。她被反捆了双臂,孙小千扯得她踉踉跄跄,她身后点点滴滴的仍在流血,看来受伤不轻! 赵秀子心中一痛,但看到赵银秀见到是她时又是意外又是痛苦的眼神,顿时感觉到了报复的快感。 赵银秀颤抖着双唇,不可置信的望着她叫了声,“秀子!” 赵秀子并不答应,她转脸对萧陌城说,“走吧,车已经准备好了!” 萧陌城看了一眼这奇怪的母女,对赵银秀说,“秀子,我会给你们机会谈心的!”他一挥手,“走!” 一行人赶在警察到来之前迅速的离开,钟司义已经安排好了隐居的地方,是在城东城乡结合部分的一个小院,前后有门,四边临街,可守可攻。萧陌城等人到了以后,派孙小千去找的大夫也来了。 大夫仔细的检查了魏家林的伤,身上的其他伤都问题不大,但是他的肺和脚筋却难住了大夫。大夫对萧陌林说,“这位老先生年纪已长,长期生活穷苦,体质较差,这次身体受到非人的折磨,肺叶被打坏!就算是现在立即到大医院找西医的外科进行手术,恐怕结果也不乐观。再说他的脚筋,这伤已有数天,损坏的筋络已经萎缩,无法恢复,我实在无能为力!对不起!” 萧陌林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日本人的歹毒和灭绝人性是他们的本性,像这样的下贱民族早该消亡!他请孙小千送大夫出去,魏家林叫住了萧陌城,“这位先生,我想和您单独谈谈!” 萧陌城看看他,这位枯瘦的老人,衣衫褴褛、形体憔悴,但他目光炯炯,特有的一股傲气一身傲骨让人无法轻视!即使他因为身体受伤,只能坐在床上,明明比萧陌城低了许多,却让萧陌城有一种依然要仰视方可见的错觉! 这样的一个老人,会是贪财忘义、陷害兄弟的恶人吗?为什么明明看到的是自己的仇人,可萧陌城心中居然升起的是一股敬佩之情,而不是仇恨之意? 萧陌城让所有人都出去,他坐在床前的椅上,“你说吧!” “你是否姓萧?”魏家林问道。 萧陌城不动声色的说,“是否姓萧与你要说的话有关系吗?” “当然!如果你姓萧,你的父亲应该是萧书正;如果你不是,那我就什么也不会说!” 萧陌城盯着魏家林,魏家林镇定而坦然,还有些许的期盼等着他回答。过了足足有一分钟,萧陌城说,“我是萧朗!” 魏家林悲喜交加,顿时老泪纵横,“孩子,我可见到你了!” 萧陌城仿佛没看到魏家林的激动,依然淡漠的说,“你一直很想见到我吗?” “那当然,你父亲与我八拜之交,我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他为了我抛家舍业,最后还命……我答应过他,只要我活着,就一定要找到你,要把他用命保下来的秘密告诉你,我就算是死,也可以瞑目了!” “你还知道我父亲为你舍生忘死?为什么你活着我父亲会被害?”萧陌城眸中寒光渐浓,“他为救你把全部的身家都搭进去了,被债主成群的堵到门口,你那时候在哪里?你把三十万的债用一千块来报答,你还有脸活着?我爸被人诬陷入狱,你又在哪里?最后我爸被害,你却逍遥法外,活到了今天,这就是你说的生死与共?”他胸口剧烈的起伏,“如果不是看你现在伤残至此,我早一枪送你去见我爸,让你当面向他老人家解释!” 魏家林被萧陌城痛骂,他居然笑了,萧陌城盯着他,他摇摇头说,“这些是不是我大哥告诉你的?” 萧陌城怒道,“你们是亲兄弟,你别想说你大哥对我说的全是假话!” 第105章 “是,我们是亲兄弟,可是从我心里来说,我的亲兄弟只有你父亲一人!我那大哥,一心贪财,毫无正义原则,连我都不放过!是我连累了你的父亲!”魏家林沉痛的说,“萧朗,哪怕你一心想杀了我为你父亲报仇,你也要等我把话说完,你这么多年一直找我,不也是为了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父亲和我之间到底保护着什么秘密吗?我说完以后,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萧陌城微眯了眼道,“你已经是我的阶下囚,你只能是老老实实的说出当年的一切,你以为还能和我讨价还价吧?” 魏家林摇头说,“不,这些话我已经在肚子里藏了几十年,我能活着告诉你,是我苟活的唯一原因!” 魏家林这才从二十年前开始讲起! 二十年前,魏家林和萧书正都是三十出头的壮年,原本他们并不相识,但都是贩卖丝绸的商人,一来二去的熟悉了起来,发现两个人志趣相投,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这年的秋天,萧书正又到苏州进货,按往年的习惯,这时候魏家林也该到了。可是等萧书正都办好货准备返程,魏家林还没有出现。萧书正问过旅社的老板,魏家林是比他早一天到的苏州,还交了十天的店费,但第二天早上出去说去选货,走了就再没回来!算算日子,这都三四天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萧书正很不放心,特意延迟了回家的安排,四处寻找。找了整整一天,过去他们去过的地方都找遍了,愣是没有人看到过他!就在萧书正准备报官的时候,魏家林却回来了! 魏家林是傍晚时分在旅社门口拦住萧书正的,萧书正一看到他喜出望外,“魏老弟,你可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了,你去哪儿了,这一走好几天的,也没有个音讯!” 魏家林心事重重的,拉着萧书正说,“咱们有话里面说!” 魏家林拉着萧书正就往里走,连店里老板和他说话都像没听见一样,走得极为匆忙,反倒是萧书正急忙替他向老板应了句话。 他们二人进屋,魏家林小心的观察屋外确定没有人,仔细的锁好门才对萧书正说,“萧大哥,出事了!” “怎么了?”萧书正本就对他这几天音讯全无十分担心,现在更是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急忙打量着他全身上下,“你是不是被人劫财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这里是货物集散地,很多的商贩来此地进出货物,身上不少银钱,时有抢匪作恶,劫财伤人! “并不是这样!”魏家林从怀里换出一个铁盒,“你看看这个!” 萧书正接过找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手绘的中国版图,其图中各省的山川河流十分详尽,官道按一定标号进行注明,座标也是采取了西洋标注方式,在国内恐怕也难以寻得第二份!可是这种东西怎么会到了一个商人的手中呢,萧书正不解的问,“你从哪里得来的?” 魏家林解释说,“这张图是一位陈先生弥留之际留给我的,这其中关系了一件天大的秘密。” 原来,魏家林那天外出备货,无意中遇到了一个受伤的男人陈思进,将他救下来。由于他伤势极重,恐怕时日不多,万般无奈之下,将这图托付给魏家林,请他带图找到杭州陈家庄的陈思悟,只要见到这图,他就一定能见到陈思悟本人。陈思进托他将其尸体送回去,让他兄弟操办丧事,并且千叮咛万嘱咐,一定大操大办,风光下葬!陈思进很快就断气了,魏家林受人所托,便带着陈思进的遗体前往杭州,持地图找到了陈思悟。陈思悟见大哥被人所害,悲痛万分,要重金酬谢。魏家林做这事根本不是图人报答,婉言谢绝,陈思悟一定要谢,魏家林便要了这地图。他家祖辈经商,商号遍布江南江北,他立志将商号发展到西北地区,但由于道路不熟,一直不能成行,看到这图时便十分喜欢,对他发展家族企业必有相助。 魏家林事情办完即刻回程,可他前脚走,当天晚上陈家就莫名的被灭了满门。此时闹得沸沸扬扬,魏家林听说之后十分吃惊,对被赠的地图就更加的不知如何处理是好。但是风声正紧,他又不敢耽误,一路急行回了苏州,赶来与萧书正商量。 萧书正听他说完以后压低了声音问,“魏兄弟,这事关重大,你可知这陈思进与李清山都是什么人?他们的仇家又是什么人?” “陈思进是个富商,还是个古董商人,李清山是个地理学家,一生都在进行地理堪察工作。因为陈思进收集古董有时会收到冥器,就是从古墓中挖出来的物品,因此与李清山查矿的线索有过交集,两人因此相识结友。这是陈思悟告诉我的。”他想一下说,“没有听他说到什么仇人,但是我从他的表情猜测,这次李清山去世之前交待给陈思进的,一定是什么大秘密,所以才招人谋害。” “现在你地图在你手中,你岂不也会惹祸上身?”萧书正担心的说。 “我本也是这么想的,我当时知道陈家出事以后,就想把这图烧掉,从此一了百了!可是就在我打开这图的时候,从这图的一角发现了这个!”魏家林掀起外衣,从衬衣的角上撕开针脚,小心的取出一个纸卷递给萧书正,“可能陈思悟并不知道有这个东西存在,所以赠我地图时并没有取走。” 这张纸卷上写着一堆符号,以及一些数字,萧书正根本不认识,“这是什么?” “我曾有个在西洋留学的朋友,他曾经跟我提起过一些在西洋所学的东西,如果我记忆不错,这些是化学符号,代表的是一些金属。”魏家林解释说,“我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悄悄的去查证过,这些分别确实是代表金属的化学符号,分别是金、银、铜、铁等。而后面的数字,很有可能,就是这些金属的数量。” 萧书正印证着魏家林的话仔细的看了看,吃惊的说,“那照你这么说,这会是什么?藏着金银的大宝藏?可是谁家的宝藏里还要放铜和铁,而不是放珠玉宝石呢?” “不,萧大哥,我想并不是宝藏!”魏家林说,“我打听过了,李清山是一位地理学家,他一生的成就是在堪察全国地形的同时,发现一些矿藏,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些就是他发现矿藏的存储量!” “天哪,这可比宝藏要珍贵多了!”萧书正低叫起来。 经过他们的分析和推测,地理学家李清山从事地理堪察几十年,已经将一生所发现的所有矿藏绘制了一张地图,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这些矿藏分布在全国的十几个省内,包括金、银、铁、铜等多种,其价值无可估量!前些日子李清山行将就木,请陈思进前去见他,他将地图的所在地及取图的办法告诉陈思进,有朝一日将图献给国家。陈思进接信以后去见过李清山,已经知道了地图的秘密,在他返程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走漏了风声,遭人杀害。他本意是将图交给自己的弟弟,可是阴差阳错的落到了魏家林的手中。 两人明白这事情的严重性,更知道这笔宝藏绝对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绝不是他们两个普通百姓可以承担的。他们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州府,将此事报告给省长。可是就在第二天他们去州府的路上,光天化日之下,魏家林被绑架了!绑匪扬言要三万块大洋,否则就撕票!那时的绑匪常有过期撕票的事,这绝不是吓唬人的! 萧书正不敢耽误,第一时间通知了魏家的伙计,伙计给老家打电话要钱,没想到魏家林的哥哥魏家峰却一口咬定没钱,竟然置之不理!萧书正眼看着交钱的时间要到,可魏家毫无回应。万般无奈之下,萧书正将货物贱价销售,又将所能筹到的钱全部送给匪徒,希望可以换回魏家林的平安。 绑匪见钱不够,同时也看清了萧书正一心要救魏家林,更加狮子大开口,直接要到了三十万块大洋!萧书正哪里有这么多现钱,他身处异乡又没有什么朋友可借,只能求宽限几天,他回乡筹钱!绑匪给了三天时间,萧书正火速回乡,登门向魏家报信,可是魏家峰依然见死不救!萧书正知道他兄弟本就有旧怨,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将自己的店盘了出去,又变卖了自己的房产,这才凑足了大洋,返回苏州救人!见钱交足,绑匪这才交人! 魏家林和萧书正好不容易回到家乡,魏家林承诺要将萧书正的钱全部奉还,还要加倍致谢! “哼,还加倍!当年就像是一夜之间所有的债主都知道我父亲为救你把家产变卖一样,一齐上门讨要,不管我父亲如何保证,都要他立即还钱!他曾经去魏家找你,可是你根本就不露面,更不承认曾经由我父亲出资搭救,最后是在我父亲的痛斥之下,你大哥才给了一千块大洋,还说这已经是看在往日的面子上!三十万块大洋只换回了一千块大洋!这就是你的兄弟情深! “萧朗,这钱不是我给的,这都是我大哥一手造成的!当年我一进家门,就被大哥软禁,说是我在外招惹了坏人,引来灾祸!其实他不过是找个借口想夺了我在家业中的实权!就在我被困的这些天里,你家却发生了紧急情况。可是我根本无从知晓,当我再见到你父亲的时候,就已经是在县衙大牢了!”魏家林痛苦的说。 萧陌城冷笑道,“你是假惺惺的去探监吗?” 第106章 “不,我也是被关起来的!”魏家林急忙说。 “你也在牢里?”萧陌城不相信的说,“你不是说你哥关了你吗,怎么又换到牢里了?难不成你大哥手眼通天那种地步,县长也听他的?我记着他还没有能耐这么大!” “当然不是他,而是日本人!”魏家林恨恨的说,“其实当初要绑架我的,就是日本人,他们就是冲地图来的。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晚了一步,被当地的绑匪抢了先机,他们不想惊动官府,本想将我逼急了,一定会说出地图的事,没想到我宁死不说,而你父亲又倾家救我!等他们发现我们被放走后,追我们回到家乡。我被大哥关起来,魏家是名门望族,他们就逼你的父亲,看是否可以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可是他们还是失望了,你父亲同样只字不提地图的事。最后他们就卑鄙的买通县官,将我和你父亲先后投进大牢,并将我们关在一处,希望通过我们日常的交流,偷听到宝藏所在!” “偷听?”萧陌城道,“他们在你们身边放了探子?” “对,隔壁的犯人都是他们的人,我和你父亲发现这个情况以后,连睡觉都倒班,生怕自己在梦中提到这些,走露口风!在被关了近半个月以后,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压力增大,突然说要枪毙我们!” “你撒谎!被杀害的只有我父亲!”萧陌城冲上前揪住魏家林的衣领喝问。 “不,上刑场的时候,我们两个都一起去的!可是他们怕我们两个都死了,什么也得不到,就把你父亲先行处死了!”魏家林老泪滚滚,“我是亲眼看着我的兄弟被他们打死,他到死,都怒睁着双眼,控诉这不公的世道!” “我父亲就是那时候被杀,可是你,你却活到了现在!是不是你看到这些被吓破了胆,背叛我父亲?”萧陌城再问。 “我当然不会!我用人格证明,我绝没有!在牢里的时候,我和你父亲悄悄的通过在手里写字互相约定,不管谁能活着出去,一定把这个宝藏的秘密解析完毕,等世道清明的时候,交给国家!而且我们发誓,谁也不能向恶势力低头,就算是死,也绝不可说!我们宁愿这些矿藏永埋地下,也绝不让不法之徒得到!” “那你怎么能逃出来?杀我父亲不就是想逼你说出实情吗,你不说,他们会放了你?”萧陌城怒视着他! “在听到我们要被枪毙的消息时,我和你父亲就知道恐怕难逃一死,可是想着他们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弃呢?贪婪的人绝不会把嘴边的肥肉扔掉!所以我们就商定,不管是出现什么情况,只要能活下来,就一定要让他们相信从我们这里得不到他们想要的了!”魏家林流着泪说,“当时你父亲被枪杀,我心痛得快要死了,就借机大喊大叫,装做被吓疯了!” “别说是日本人,就算是县官恐怕也没有那么好骗,你能瞒得过他们?” “当然没有那么容易!我粗略的懂一些中医,在自己身上弄出了烂疮,恶臭无比,我还装作吃草,甚至……吃屎……”当年的痛苦经历让魏家林哽咽难言,萧陌城不由的松开了手,坐在他的身边,“你就这么逃出来了?” “怎么可能?”魏家林摇摇头,“只要我活着,他们就不可能放弃在我身上得到秘密的企图!我一直在牢里被关了很久,久到我都不知道有多少时日。最感激的是狱卒老张头,他曾经得到过我和你父亲的恩惠,一直想帮助我们。后来就是他在我病重到不得不找人医治之时,李代桃僵,将我救了出来!他找了一个得烂疮死的病人,那人把脸都烂掉了,根本看不出样子,换上我的衣服,才骗过了那些人!”魏家林叹口气说,“我是一路乞讨逃了出来,为了不让他们找到,我四处流浪,一直到前些年才开始以教书为生,藏在了北京。” “你藏得实在的隐秘,连你的大哥都找不到你!”萧陌城说,“他怕主子惩罚,报你病故,可是日本人根本就不相信!” “我知道,他是我的大哥,我很了解他。我也知道你已经将他杀了,这是他应得的下场。如果没有他从中作梗,你父亲不会冤死,我们可能就不会是这样见面!”魏家林看着萧陌城说,“你小时候十分温顺,你还有个小妹是吗?十分的可人!你们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啊,就这么毁了!” “对,小蝶就是为此而与我流离失所,病饿而死,这仇我一定要报!”萧陌城重重的在床上痛击一拳! 魏家林瞪大了眼,“小蝶死了?”他闭上眼痛苦的说,“这场苦难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萧陌城当年抓到魏家峰时,魏家峰是一个小军阀,凭借他家族的声望和财力,也占有了一定的地域。但是萧陌城出征没多久,就听说是他,带兵灭了他的部队,并向他逼问当年的情况。也就是那次,魏家峰向萧陌城第一次说出了饕餮计划,也供认是他对萧家被逼债的情况见死不救,致使萧家陷入绝境,最终使他家破人亡!萧陌城为替父报仇,将魏家峰五马分尸。而他将所有敌军阵亡尸体统一埋葬,更被传为活埋俘虏。以讹传讹,最后居然传成了“凌迟敌首,肢角俘虏”! 魏家林突然瞪大眼握住萧陌城的手说,“萧朗,现在事情你已经知道,我和你父亲有个愿望,就是期待有一天把这个宝藏献给国家。可是世态炎凉,国之非国,军阀混战,就算是我们有这个心,也投告无门,更无人可信!当初你父亲走之前曾请我照顾你们兄妹,我是孤身一人,本抱了誓死的人,可是没想到反倒是你父亲为此惨死!现在我希望你能守住这个秘密,替你父亲,替我,把这个属于我们国家的宝藏守住!” “到现在我也只是知道这么回事,根本不知道这实际的情况,而且我也无心知道,我只需要知道我的仇人都是谁,我要替我父亲和妹妹报仇!” 魏家林道,“萧朗,日本人和当年的县官都参与了这件事,我在乞讨的那几年,曾经千方百计的打听,日本人领头的是个女人,就是抓我的犬养秀子,她是黑龙会的人。当年的县官已经早些年病死了,毫无价值,只是个贪财胆小的小人。而在我躲避的时候还发现,当年杀死陈先生的并不是日本人,而是法国人!他们也是想夺取宝藏的秘密,陈先生险些落到日本人手中,法国人宁愿杀了他也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日本人,法国人,哼哼!”萧陌城道,“贪婪成性的恶魔!” “萧朗,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地图在哪里!”魏家林叫萧陌城靠近,在他耳边悄悄的说了一些话,然后才说,“你一定要记在心里,这是你父亲和我一起守护了二十年的秘密。刚才医生的话你也听到了,我可能没有多少时间,在我死之前,能再见到你,把这些告诉你,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魏家林的嘴角浮起一个轻松的微笑,这些年他日夜担惊受怕,隐性埋名地存活着,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把枪指向自己的头,或者被一刀杀死,现在义兄的遗愿已经达成,他暂时可以放松一下了! 萧陌城一直认为是魏家林忘恩负义才害死父亲,现在听魏家林述说之后,居然另有隐情。看着魏家林的神色,这绝不是虚情,再想想父亲与他过去的交往,如果这人真是小人,父亲恐怕也不会与他深交到结拜兄弟,更不会倾家荡产去救他! 萧陌城站起来说,“以后的事情由我来安排,你先休息!” 他出来对孙小千说,“魏先生的身体太差,你去想办法联系医院,尽快安排他入院治疗,要做到隐秘!” 孙小千明白的点头,“知道!” 萧陌城转到关押赵银秀的房间,她仍被反绑了双臂坐在椅子上,看到萧陌城进来,只是恨恨的瞪着他! 萧陌城坐下来问,“成王败寇,你既然落到我的手上,就必须面对你的失败!说说你的真实身份,你的任务,不要想着不开口,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出实话。” “不用费事,我全告诉你!”赵银秀居然并不隐瞒,“我的日本名字叫犬养秀子,中文名字是赵银秀,我隶属日本黑龙会,同时受日本军部领导,我于十八年前潜回中国,任务是解开饕餮计划之谜!相信这些你已经知道了!” “爽快!”萧陌城一挑眉,“赵金秀真的是你姐姐?她是怎么被杀的?” “是,她是我同胞姐姐,杀她的是法国人,把她误当我了。我很小的时候就和姐姐分开,被一名日本人带回国,在那里接受了特殊训练,成为黑龙会的一员,并且在那里结婚生女。在接受回中国潜伏的任务后,我追踪你们兄妹,意外的发现我姐姐居然收养了你的妹妹。我以饕餮计划的秘密与苏敬山达成合作,由他收养了你!我接近朱子明,借他的力量进入军界,并助他不断升职,一直坐到督军,从而可以控制苏敬山。老白是我放在苏敬山身边的,他已经被你杀了,相信你也知道这个了。” “你知道我一定会为我父亲报仇,所以一直等着我发现饕餮计划的真正秘密,然后再据为己有,向军部交差。可惜我父亲当年根本没有跟我提过这事,我也根本不知道什么饕餮计划,让你失望了!” 第107章 “这些年我一直盯着你,希望你是刻意隐瞒真相,必要时一定会动用宝藏,我就有机会得到它。如你所说,我很失望,这么多年过去,仍然毫无所获,军部给我的压力越来越大,我所受到的惩罚越来越多。我曾经想过你可以代替苏敬山成为我的棋子,可是你太不好驯服,我改变计划准备笼络苏子斌,没想到你们突袭湖城,我身份败露,只得先行离开。可能是天可怜我这些年的苦心,就是这时候,居然让我发现了魏家林!我的斗志又回来了,我相信我可以从这个真正的知情人身上得到我期待的,我一定可以成为天皇最骄傲的武士!” “所以你抓了魏家林,百般折磨,结果依然一无所获!”萧陌城鄙视的说。 “那个魏老头已经快死了,还是什么也不说!我真怀疑他是不是要把这秘密带进棺材,甚至以为他是什么也不知道,这完全只是个被夸大了的传说!”赵银秀抓狂的说,她扭动一下身体,发觉自己仍被绑着,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阶下囚了,“你想怎么处置我?” “我?”萧陌城站起来杀气腾腾的说,“你是杀我父亲的罪魁祸首,你认为我会怎么处置你?” 少帅曾凌迟敌首,肢解俘虏的传言是尽人皆知,赵银秀不由的打个冷战,“我知道你爱着沈娆,沈娆对她的父母感情很深,她一心想找到自己父母的凶手,我可以告诉你是谁,也可以帮你找出来!” “你也知道沈娆不是小蝶?”赵银秀能借这个来讨要活命的机会,一定是知道真相的,萧陌城想一下明白,当年他们一定盯着小蝶,所以小蝶病逝的消息他们也一定知道。 “是,我们一直有人盯着沈家,直到小蝶去世。”赵银秀果然承认了。 “那你为什么会对沈娆编说你和他父亲的故事,你明知道她并不是小蝶,不可能知道饕餮计划的内容的。” “那个故事不是编的,是真的!”赵银秀咬牙切齿的说,“我回国以后找到姐姐,她嫁了个好男人,我却嫁了个酒鬼!为什么她在花船十几年最后却有这么好的归宿,她是个下贱女人,凭什么是她而不是我?我要夺走她的爱人,我要让她痛苦一生!可是沈天鹏就是看不到我,他眼中只有赵金秀,就算是我把她的脸毁了,他还是只爱她!为了沈天鹏,我几乎放弃了我的任务,忘记了我还有丈夫还有女儿,可是他根本就体谅不到一点儿我的心意!我所有的付出都是白费!看到他们的女儿,我当然不能让她好受,我就是要让她痛苦,让她知道自己的妈妈不过是个婊子,她的爸爸只是个嫖客,她只是个没有父母敢认的私生女,他们一家人就不应该存在于世!而且,又是她,她遇到了你,你们两情相悦,为什么她也可以得到爱情,而我的女儿,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抱着别的女人?她爱你,可以放弃一切的爱你,可你又给过她什么?做你的妾室?这就是你对真爱的回报吗?我们母女为什么会是同样的命运?我们都在为了饕餮计划拼命,可是你们却一再的破坏,我和我的女儿最后都功亏一篑,这一切是为什么?” “你还知道你有个女儿吗?”萧陌城怜悯的望着她,“一个对你恨之入骨的女儿!你这样的母亲就算是完成了你天皇交给你的任务,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萧陌城的话就像是万把利剑同时扎透了赵银秀的心,她刚刚的疯狂瞬间崩溃,“秀子,秀子!” 她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能让我见见秀子吗,就见一面!”她悲伤的说,“我已经几年没有见过她,没和她说过一句话,如果你要杀死我,就满足一下一个要死的人最后的愿望!” 萧陌城冷笑着说,“你要见她,也得看她愿不愿意见你!” 赵银秀扑通一声给萧陌城跪下,“你让我和她见一面,求求你,就一面就好!我时间不多了,我不要带着遗憾离开!求你!”她涕泪双流,完全没有了黑龙会指挥官的阴狠骄傲,她只是一个思念孩子的可怜母亲,无助而无望! 萧陌城冷冷的望着她,“你知道你是怎么被我们找到的吗?” 赵银秀怔了一下,痛苦的说,“我知道,是秀子带你们来的。我看到她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你还是要见她吗?你明知道她是多么的恨你!”萧陌城道,“你们日本人都是灭绝人性的,无论是作为母亲还是作为儿女,都只懂得凶残暴虐,为了你们所谓的忠诚而放弃属于人的一切!” “不,不是这样的,你替我告诉她,不是这样的。我一直是爱她的,我每时每刻都在担心她!求你,你去带她来见我!”赵银秀哀求着。 萧陌城冷冷的一笑起身出去,赵银秀猛的起身,却由于用力过猛而摔倒在地,她哭喊着,“秀子,秀子,求你见见我!” 萧陌城出来看到赵秀子就站在院子里,赵银秀的哭喊声声刺耳,赵秀子却一脸漠然! 萧陌城走过去说,“去见见她吧,她时间不多了!” 赵秀子望着萧陌城,“你会杀了她?” “会!”萧陌城很肯定的说。 “……好,我去见她!”赵秀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她快要死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很好奇她会对我说什么。”赵秀子微抬了下颌,仿佛是去赴华丽的舞会一样,骄傲的向关押赵银秀的屋子走去。 赵银秀已经哭倒在地,全身抽动着,门突然又被打开,她猛的抬起头来,看到是赵秀子站在门口,她努力的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喜出望外的用日语叫了一声,“秀子!” 赵秀子慢慢的走进屋里,把门关好,她并没有扶起赵银秀,而是越过她坐到了椅子上,“听说你要求在死之前见我一面,我来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就快些说,萧帅还等着为他父亲报仇呢!” 赵秀子说得淡淡的,仿佛这不是一个女儿对母亲在说即将死去的消息,而只是一个关于天气好坏的无聊话题,多说一句就会变成了多余的罗嗦。 赵银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由于被反绑着双手,她翻滚了几次才站起身子。赵银秀小心的站在赵秀子一步之外,仔细的望着自己的女儿,微笑着说,“秀子,你越来越漂亮了!” “你如果只是说这些无聊的话,我就请萧帅来做他期待已久的事!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十八年,我不想让他再多等一分钟!”赵秀子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说! “不,秀子,妈妈有许多话要和你说!”赵银秀急忙挡在她的面前! “请注意你的用词,我的妈妈还在北海道种水稻呢!”赵秀子瞪着她说。 赵银秀露出痛苦的表情,“对不起秀子,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不想让你和我一样成为黑龙会的杀人工具,我只想你过最普通的百姓生活!” “是吗?真好,你的愿望达成了,我不属于黑龙会!”赵秀子讽刺的说。 “是我的错,我怕你受人欺负,你的养父母又是老实的农民,我才派人教了你忍术和剑术,可是我没想到,这居然在数年后成为法国人看中你的原因!对不起,秀子,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赵银秀痛苦的摇着头。 “你现在说错了还有什么用?我已经是绅士同盟的一员,我已经习惯了黑暗和杀戮,对不起能改变什么吗?”赵秀子突然激动的质问着赵银秀。 “我是不能改变什么,可是我也不能眼看着你越陷越深!秀子,我当年爱上了沈天鹏,差一点就放弃自己的特工身份,爱情是多么可怕的东西我太了解了。你现在正在做我当年没有做到的事,你不要这么傻,你不可能摆脱你的命运,不要让自己的悲剧更加惨烈!”赵银秀急切的说,“你是日本人,用的是日本的武术,你为法国人效命,你的敌人是中国人!你可以不为法国人办事,你可以效命日本天皇陛下,把妈妈未完成的任务完成!” “你说错了!我不是日本人,我根本就是个不应该存在的鬼魅!我没有亲生父母,我不属于任何的国家,我只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我只听命于法国绅士同盟,我是同盟的铁血战士!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你所谓的母爱,我也从来没有真正的爱护过我的父母,除了这一身毒辣的功夫,我与日本没有丝毫的关系!” “秀子,”赵银秀压低了声音说,“我透露沈家是被梅格雷杀死的,萧陌城为替沈娆报仇,一定会把梅格雷杀死。一旦萧陌城得手,你就可以重获自由,你完全可以换个身份,从新开始生活,不管到哪里,只要你自由平安,妈妈就死而无憾了!” “梅格雷没有对沈家动过手,我当然知道,我也告诉萧陌城是梅格雷杀了沈家的人,为的就是让梅格雷不可能靠近我,因为萧陌城一定会追杀梅格雷,这样我就可以在萧陌城的身边更长时间,更加自由的爱他!同时,我还可以借萧陌城的手,拿到真正的饕餮计划,计划一旦成功,什么梅格雷、萧陌城,全会俯首在我的脚下!”秀子得意的仰着头,仿佛已经看到了她胜利时所有男人臣服的景象!“ “秀子,没有饕餮计划,没有图纸,一切都没有!”赵银秀望着和当年的自己一样疯狂的女儿,痛苦的摇头说,“不要再妄想,什么都没有!” 第108章 “你说什么?”赵秀子震惊的叫起来,但转眼间她就镇定下来,“你不用骗我,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放弃的,不管是饕餮计划还是萧陌城,我都要得到!” “我没有骗你!”赵银秀无奈的说,“我用迷幻术曾让魏家林说出地图的下落,我亲自去找过,什么也没有!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完全可能图纸已经风化,已经被老鼠吃掉,甚至这个图纸根本就没有存在过!而且,不管你对萧陌城有多深的感情,你是日本人是法国特工的身份永远不可能改变,萧陌城绝不会爱上这样一个女人,即使你再美丽再对他真心,他也不会对你付出哪怕一分的真情!” “不要说了!”赵秀子瞪着赵银秀尖叫起来! “你就是再努力,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你遍体鳞伤,萧陌城只爱着沈娆一个人,绝对不会对你移情别恋,你付出再多也没有用的!” “我不相信,我绝不会输给那个黄毛丫头,我一定会得到萧陌城!”赵秀子突然揪住赵银秀的衣领,“你这一生都不曾得到爱情,你在诅咒我也得不到爱情吗?” “孩子,我是你的妈妈,我怎么可能诅咒你?”赵银秀瞪大了双眼轻叫,眸中的痛苦用言语无法描述,这是一个失败的母亲在生命倒计时的时候,听到的最残酷的话语! “我的希望十分渺小简单,我只希望在我活着的时候,能听到你叫我一声‘妈妈’,我别无他求!”赵银秀哀求着,“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作为妈妈,我只是尽我所能的给你一条幸福之路。” “我现在就是在您精心为我准备的幸福之路上走着,阴谋、杀戮、背叛、灭绝人性!”赵秀子瞪着她,凶狠的一字一字对她说! 赵银秀泪流满面,痛苦的摇头说,“不,对不起孩子,我没能控制好一切,对不起,都是我……”她突然跪倒在地,“孩子,求你原谅我!” 赵秀子被吓了一跳,本能的闪在一边,但立即她又镇定下来,厌恶的说,“收起你的假情假意,现在你说什么也不可能改变我的命运,你还是带着你可怜的愧疚和自责下地狱忏悔吧!” 赵银秀跪在地上,流着泪慢慢的低下了头。她被反绑着双手,仍穿着男式黑衣,头发乱蓬蓬的,委顿在地上,哪里还有指挥官的威风!她此时只是一个伤心绝望、无助虚弱的老女人,一个失败的母亲!赵秀子感觉心中某个地方隐隐一痛,仿佛看到赵银秀的鬓边有了白发,可这不过是昙花一现,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赵秀子更多的只是恨! “如果你没有生下我,我就不会有这样一个命运要面对要承受;如果你没有把我送人,我童年就不会体会不到父母的关爱;如果你没有让人教我日本武功,我就不会被法国绅士同盟看中;如果我没有回到中国执行任务,就不会遇到萧陌城,不会爱上他,不会迷失自己,不会如此的痛不欲生……”赵秀子越说越激动,条条件件的指责着赵银秀! 赵银秀一字也不反驳,只是抽动着双肩蜷跪在地上,低着头流泪,痛苦的呻/吟着! 赵秀子越发的厌恶她,“你现在希望听到我叫妈妈了,我一岁到十五岁的时候,有多少次希望见到自己的妈妈,希望可以被妈妈抱在怀里,像任何一个正常家庭的孩子一样享受最简单不过的母爱,可是那时候你在哪里……” 突然赵银秀一下载倒在地,整个人都侧翻过去,露出一张浮起青黑色灰暗的脸,嘴角慢慢的溢出黑色的血来! “你怎么了?”赵秀子震惊的扑上前扶起她,急切的问着。 赵银秀虚弱的望着赵秀子,露出凄惨的一笑,“我说过,饕餮计划失败了,没有图纸,只是个传说。我无法向军部交待,军部差人给我下了必杀令,你们到的时候,我刚刚被迫服下毒药,如果不是被你们打断我没能喝完,我早就不在了!能撑着见到你最后一面,我已经很知足!”她剧烈的喘息着,眼中爆出强烈的渴望,“秀子,你看在我就要死了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叫我一声妈妈?” “你不会死的,你怎么会死呢?你一直是天皇最忠诚的勇士,你一直无所不能,你怎么会死?”赵秀子瞪大眼猛烈的摇着头,无法相信眼前所见! 赵银秀凄苦的笑笑,“我为了完成任务,让萧家家破人亡,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份,杀了姐姐全家,不管是为公还是为私,不管是日本军部还是萧陌城,他们都不会放过我!我早晚会死,只是死在谁手上的差别!如果不是抓到了魏家林,我早在几个月前就死了,我已经赚下了这么长的时间,还看到了你,我够了!只是,我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听到……没听到你……叫我……一声……妈……” 赵银秀口中涌出大量的黑血,脸色也迅速的转向青黑,她剧烈的抽搐着,全身颤抖,痛苦的蜷成一团,眼神开始涣散,话是再也说不下去! “不,你不可以死!”赵秀子突然狠狠的揪住她的衣服,“你把我的人生害成这个样子,我还没有报复,我还没能让你尝到最深的痛苦!你不能死,你得让我报仇,你不能死!” 为了让她们母女好好的谈谈,萧陌城刻意让大家避开那间屋。此时听到赵秀子凄厉的叫喊,萧陌城等人冲了进来,看到赵银秀眸中的光渐渐黯淡了下去,整张脸也迅速的完全变黑!孙小千急忙冲上去,翻看赵银秀的眼皮。看到赵银秀瞳孔都散了,孙小千缓缓放开手,扭头对萧陌城摇了摇头说,“剧毒,应该是他们黑龙会灭口用的。” 赵秀子疯狂的推开孙小千,揪着赵银秀的尸体叫,“你起来,你起来,我们还没有完,你不能死!”她尖叫着,“我不许你死!” 孙小千被推得火大,“她死了,你再叫下去她也听不到,死了!死得彻底,再也不能害人了!活该!死在自己人的手中!”他鄙弃的吐了一口! 赵秀子对孙小千的话充耳不闻,“不,不可能,你不会死!你在装,你不许装,你起来!”她拼命的摇晃着赵银秀,可是赵银秀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毫无反应,任她再大力,也只是睁着不甘的双眼,毫无生机的望着这让她痛苦了一生的世界! 萧陌城慢慢蹲到赵秀子身边,“她死了!” 萧陌城的话像有魔力一样,赵秀子一下子停住了动作,缓缓的扭头望着萧陌城,“什么?” 萧陌城冷冷的说,“她死了,被军部的人毒死了,她不会再答应你了!” “不可能!”赵秀子把赵银秀往起揪,神经一样的瞪着双眼对萧陌城急切的说,“你看,她还睁着眼,她在装死,她就是这样,只要我想对她怎么样,她就装,装不认识我,装看不到我,连装死她都做出来了!” 萧陌城提高声音喝道,“她真的死了!” 赵秀子被他突然的断喝吓了一跳,手一松把赵银秀扔到了地上,赵银秀咚的一声砸在地面上,荡起一些尘埃,迅速的那些尘土又落回了地面,恰如赵银秀的这一生一样,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尘埃,终究化归尘土! 赵秀子拧着眉缓缓的摇头,悲痛欲绝的凝视着赵银秀,所有的恨和所有的爱在一瞬间都毫无意义,随着赵银秀的死一切都已经结束。 赵秀子突然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妈……” 萧陌城见赵秀子终于清醒,可以面对现实,他站起来说,“这里只是我们暂居的地方,不会久呆,我会安排人将她安葬,你陪她一会儿吧!” 赵秀子眼泪哗哗的流下,摇着头说,“她怎么会死了呢?她那么强势,那么有力,她操控着我的人生,她的决定无人可以左右,我再怎么逃怎么躲,她都能找到我!我不听她的劝告,偏和她对着干,我就是要让她伤心失望,希望她对我发火,对我喊叫打骂,希望她像所有正常的母亲一样对我!可是我不管做什么,哪怕与男人调情,开枪杀人,甚至背叛日本加入绅士同盟,她都只是劝我,在我四周保护我!我没有什么能力,我只所以一次一次在枪口下脱险,只是因为她教我的那些武功,只是因为有她安排的人在为我挡子弹,接应我!我再多的放纵也没有用,她只是保护着我,甚至不惜悄悄的帮我完成任务!我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母亲?” “你们日本种族就非常诡异,再怪诞的事发生也不奇怪!”钟司义鄙视的说,“她能做到这样,已经是我见到过最有人味儿的日本人了!” 赵银秀绝不会是个甘于束手就擒的人,就算是被逼到绝境,也会绝地反击!可是这次她被擒获之后,无论是供认所作作为还是安静的被绑,都出奇的顺从。原来她早已经被服毒,时日不多,毫不反抗的随萧陌城等人过来,一心想的不过是与女儿见最后一面! 在她人生的最后一刻,总算是显示出她还是个有人性的母亲!这也是她唯一像个人的表现了! “她是我的妈妈,我从来没有叫过她!刚才,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求我叫她一声妈妈,她一直求我,我就是不叫!我恨她,恨她给我造成的一切黑暗,恨她给我带来的一切痛苦,我就是要让她难过,让她心痛,让她到死也听不到我叫她妈妈!”赵秀子一直望着死去的母亲,突然诡异的笑了,像是阴谋得逞的快乐,可是又是那么无望的悲哀! “又是一个灭绝人性的贱种!”孙小千低声的鄙弃。 第109章 “我真的做到了啊,我一直不叫,就是不叫,就是让她渴望而不可得!到她死了,我也没有叫!我做到了!我该高兴的,该很高兴,可是为什么,”赵秀子的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为什么我高兴不起来?”她摸一下脸上泪,“我居然还在哭?我怎么会为她的死哭呢?我应该笑!”她努力的笑一下,“应该大声的笑!”她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歇斯底里的像个疯子! 钟司义皱着眉说,“她不是疯了吧?” 萧陌城紧一下眉,看一眼孙小千,“有什么药可以让她安静吗?” 孙小千冷笑一声,从桌上提了茶壶过来,将一壶半温不热的茶水劈头盖脸的浇在了赵秀子的身上!突然被淋,赵秀子手忙脚乱的躲避,本能的闪开,依然被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她终于不闹了! 萧陌城看看喘息中的赵秀子,“清醒了吗?” 赵秀子慢慢的抹一把脸上的茶水和茶叶,被打湿的头发和衣服粘在脸上身上,妆容由于泪水和茶水的冲洗也早已花掉,整个人又颓废又狼狈又令人厌恶! 萧陌城对孙小千说,“你先送她回去,再找人把赵银秀葬了,我们要去办事!” 孙小千厌恶的看一眼赵银秀,“这种东西就应该直接扔到乱葬岗喂狗,还葬什么?” 萧陌城道,“死者为大,她已经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生命的代价,一切就结束了。我们中国人不会对一个死人再做残忍的事情!” 孙小千揪起半死不活的赵秀子,“还得伺候她,为什么一定是我?” 钟司义叹口气对苏生说,“苏生,你去吧!” 苏生唉了一声,从孙小千手中接过赵秀子扶住,“走吧!”赵秀子神志恍惚的被苏生拖了出去! 孙小千笑着对钟司义说,“谢谢钟哥!” 萧陌城命令道,“好了,现在准备行动。根据魏先生的说法,我们首先要找到标注各矿藏的地图,再从图中寻找具体矿藏的位置,守住这些宝藏,等有一朝一日归还国家!” 他还着大家走到魏家林休息的屋子,对大家说,“魏先生和我父亲为了守住这个秘密,几经生死,我们要让这些宝藏重见天日,绝不可以让它们落入日本人或者法国人的手中!”他的目光从所有人的脸上掠过,“我们每一个接触到宝藏的人都要明白,那里的一切都不属于任何一个人,而是我们中华民族千万年精华所在,是要福及万千子孙的矿藏,是维系国计民生的大事!任何一个人不可有贪心,不可有异心,有此恶念者,我们中的任何一人均可诛之!” “绝不贪心,绝无异心!”所有人齐声应道。 魏家林感动的望着他们,“有你们这些忠于我中华的铁血儿男,我国必兴!” 他对萧陌城说,“我将图藏在北京城郊长陵那里,具体的路线我给你画出来。我行动不便,你们只能自己前去,要知道长陵是明太祖朱棣的墓,外面有守陵人,要千万小心!上次我给赵银秀的是个假的,她虽然发现没有地图,可是一直不甘心,困了我这么久!” “我明白!”萧陌城接过魏家林刚刚画下的路线,“我会派人在这里守护你,一旦找到地图会尽快返回来!” “不用担心我老头子,我早就应该死了的,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上天给我的恩赐!你只管去吧!”魏家林露出了长者才有的慈爱!他一生未娶,膝下无儿无女,面对义兄的孩子,他就像看到自己的儿子一样! 萧陌城点点头带人去了! 魏家林并没有将地图放进地宫,而是放在了长陵风水墙外的一个隐秘之地。根据他所绘的图纸,萧陌城等人按图索骥,顺利的从那墙下石砖中发现了铁盒,将它取了回来!这里面便是关系到中华大地上数百座各类矿藏的分布图,价值无可估量! 萧陌城等人得手立即返回,一到院跟前,萧陌城阻止大家靠近,“有情况!” 孙小千低声说,“我先去看看!”萧陌城点点头,“小心!” 孙小千弯着腰迅速的靠近了小院,贴着墙听了听院里的动静,一个跃身翻上了侧墙,轻巧的落在墙头上,像一片落叶一样悄无声息!看到院里的人,他露出了讶异的表情!他迅速的观察了一下,一个翻身又跳下墙头,迅速的跑了回来,“院里有四个人,领头儿的是郑思方!” “他怎么会知道这儿?”钟司义意外的问。 萧陌城想一下,“不管他是怎么知道这儿的,这个人总让我感觉非敌非友,不好确定。现在地图到手,我们宁愿当他是敌人,多加戒备!”他站起身对大家说,“钟哥你和我进去,再来三个人跟着我们,其他的人小千你带着,守在外面,避免外围还有他的人!” “是!” 萧陌城和钟司义带着三个兄弟进院,果然看到郑思方和三个保镖站在院中,还好,守在魏家林屋前的人并没有少,郑思方不像来找事的。 “郑大夫果然神通,这地方也能找到!” “沈娆不见了!”郑思方根本不与萧陌城寒喧,上来就说,“我不得已才来找你!” “你说什么?”萧陌城冲上前一步揪住郑思方的衣领,怒瞪着他道,“昨天她还和你在苏州,今天你告诉我她不见了!你是怎么保护她的?” “昨天早上我们出院回家,我有事外出,一小时后接到家里的电话,沈娆不见了,在她的房间找到这个!”郑思方拿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放着几颗红豆! “所以你怀疑是被我带走了?”萧陌城真是对他的推测气笑了,“你认为我会是这样行事的人吗?我对待娆儿会采取这种见不得人的方式?” “你刚刚才深夜到访,悄悄带走她并不无可能!”郑思方并没有因为他的嘲笑而动摇。 萧陌城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很明显,真正带走沈娆的人,目的就是让你来找我,而你来的话会对你自己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你最清楚!因为这事绝不是我做的,但我知道以后也必定会有所行动!这个人,要的是你和我现在在做的事,全部被打乱!”他冷笑一声,“恭喜你让他得逞了!” 郑思方并不完全相信这事是萧陌城做的,但是能在他家中将人悄无声息的带走,只留下几个红豆的,他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人!沈娆如果不认识那人必然反抗,家中仆人也有几个,总应该听到些什么。因此他推论沈娆是主动跟人走的,而天下能让沈娆如此信任的,恐怕只有萧陌城一人! “既然我现在已经知道,自然要找到娆儿才行。你把当时的情况详细的跟我说说。”萧陌城望着郑思方,“不管你在做什么,娆儿绝不可以因为你而身处险境!”他拧了下眉低声道,“也许我真的错了!” 郑思方道,“我已经反复想过,找不出任何线索,无奈之下才来找你。虽然我已经猜测到可能事情就是这样!” “这人引你到北京来,一定是在其他地方有什么事发生,让你无暇两面顾及。”萧陌城道,“你顺着这个思路想想。” “难道他们的目标是宋先生?”郑思方震惊的说,想到此他立即对萧陌城说,“我有急事必须走,沈娆的事我会安排人去做,一有消息我会找人通知你,你若有消息也请往上海打电话,这是电话号码!”他掏出便签迅速的写下一串数字塞给萧陌城,连再见也没有来得及说就匆匆走掉了! 郑思方是万事临头都镇定自若的人,能让他这么慌乱的,必须只有马上就会到达上海的宋先生一事!看来事情有变,宋先生应该不会是一个月以后到上海,行程提前了! 萧陌城对钟司义说,“钟哥,这个地方不能呆了,郑思方能找到,其他人肯定也会知道。魏先生和地图都必须找个稳妥的地方安置,而我也必须马上回总统府一趟!” 钟司义点头说,“我明白,我来安排,你去吧!” 赵秀子被孙小千送回大总统府,一个人呆呆的,孙小千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赵银秀的死给了她太大的打击,她从来没想到恨了二十几年的人居然这么脆弱,转眼间这个人已经不在了!所有的爱和恨就这样突然之间失去了目标,她也像失去了前进的动力一样,不知所措! 悲伤被茫然完全盖过,她感觉伤心都是奢望。她在房里只觉呼吸困难,推门出去,对每一个从身边走过的人都完全无视。这个小姐一直就是闲人免近型,下人自动的远远躲开! 赵秀子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西院的配房前,那里居然站着两个卫兵!这里又不是什么重要所在,怎么会有卫兵?赵秀子慢慢走过去,看到她靠近,两个卫兵神情明显紧张起来,并排站在门前,“小姐!” 看着他们的样子分明是企图阻止她进入,赵秀子一把推开他们,“让开!”门上锁了把新锁,赵秀子一把夺过卫兵的刺刀,猛的把门锁砍掉, 她的神情极其古怪,卫兵不得不亦步亦趋的跟着,赵秀子越发感觉有什么事发生了!门里并没有什么异常,这间配房平时似乎就是空闲的!墙角堆着一些不知哪年扔下来的文件,还有几个破旧的书桌,灰尘厚厚的! 赵秀子环视了一圈,慢慢的转身往外走,卫兵松了口气!突然赵秀子猛的回身,卫兵吓了一跳,“小姐,怎么了?” 赵秀子盯着地上杂乱的脚印,那里面明显有一条被拖动的痕迹,这提醒她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她茫然的神色稍有清醒,顺着那痕迹向前,卫生再次拦住,“小姐,你不能过去!” 第110章 赵秀子一个进攻式将卫兵隔开,猛的掀开那些破旧的文件纸张,下面一个麻袋,抽开绑袋的麻绳褪下去,赵秀子意外的看到一张苍白憔悴又刻骨铭心的面容:沈娆! 沈娆完全处于昏迷中,但仍被堵了嘴,头发凌乱不堪,身上还穿着睡衣,这分明是从哪里掳来的! 赵秀子伸手揪住卫兵,“她怎么在这儿?” 卫兵急忙答,“护卫队长让我们看着的,我们只负责守卫,不知道为什么!” 赵秀子想一下将麻袋重新绑起,命令卫兵,“扛上她,跟我走!” 卫兵为难的说,“小姐,护卫队长的命令是不许这人走出这房门一步,不然我们提头去见!” “你再啰嗦,我现在就让你提头去见!”赵秀子一瞪眼,卫兵们只好扛起沈娆跟她走了! 梅格雷在屎克郎胡同发生爆炸后十分钟就知道这事,回报的人说明这里是日本人的据点,按死亡的情况看,赵银秀和他们擒获的人都被劫走,是什么人干的还不清楚!动作迅速,训练有速,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几乎没有人可以反应,行动的人就已经撤离了。 梅格雷正在思考会是什么人干的,回报的人犹豫的说,“他们撤离的时候,有人曾经远远的看到他们,行动的人员中有一个穿着法式西装的女子,从那人的描述我们猜测,可能是秀子小姐!” “秀子?”梅格雷心中一惊,眼珠转转说,“此事在未查清之前不得对任何人提起!” 手下领命出去,梅格雷分析着秀子近来的表现!所有的行动她都毫无兴趣,一味的以接近萧陌城,拿到饕餮计划的秘密为借口,长时间不到据点回复。这次如果真的是秀子带人从日本人手中得到了计划的知情人,她应该第一时间来报告,可是这已经过去了足足三个小时,她却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打来! 这情况实在不寻常! 想起在报纸上刊登萧陌城和赵秀子订婚的新闻时两人的合影,萧陌城的脸在阴影中情绪不明,赵秀子却是眼含深情,专注凝望!这样的眼神,就是她和苏子斌假凤虚凰的时候都不曾有过,这是她真的动情了,对那个中国男人萧陌城!她说过她一心为了同盟的事业,绝不会在执行任务时付出真情,她是训练有素的帝国战士,现在,她却违背了自己的誓言!甚至梅格雷感觉到,极有可能赵秀子已经为情所困,为了得到萧陌城的好感,背叛了他们的事业! 梅格雷想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要找到赵秀子去她面谈,确定她现在到底在做什么!梅格雷命令人传出信号,约赵秀子立即到据点见面!如果她来了,可以以追问计划推进情况为由看她的表现,如果她不来,那就更能确定她的心意了! 接到梅格雷的信号,赵秀子当然明白梅格雷起疑心了!这些日子她根本就没有按照梅格雷的命令行事,更是帮助萧陌城得到了魏家林,可能现在萧陌城连地图都拿到手了! 无论如何,赵秀子得去和梅格雷见面,现在她依然是法国绅士同盟的一员,她要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拒绝会面,她就等同于背叛了同盟,梅格雷就可以以叛国罪诛杀她!对于一个背叛组织的队员,她的性命甚至不及草芥! 赵秀子换了旗袍准备出门,迎面看到萧陌城等人回来!她站在那,看着深爱的这个男人越走越近,他伟岸的身躯,英俊完美的面容,都是她所不舍的,为了得到他,她什么也可以做!她这一生的悲剧已经太多,用恨支撑的前二十年随着母亲的离世已经结束,她以后的人生应该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用爱延续! “陌城,我找你有事!”赵秀子拦住了萧陌城。 萧陌城看她一眼,对钟司义等人说,“你们先去,我稍后就到!” 赵秀子和萧陌城回到房间,赵秀子仔细的把门关好,萧陌城皱下眉说,“出什么事了?” 赵秀子说,“梅格雷要见我!” “他发现什么了?” “至少在怀疑,我需要你的帮助!”赵秀子目光异常坚定,“我要离开绅士同盟,结束阴暗的生活,永远!” “我怎么帮你?”萧陌城对赵秀子的决定并不意外,在她将自己的母亲出卖给他,他就已经知道这个女人为了得到他的心,什么都可以做的。要想让他接受她,她必须与过去的一切一刀两断!现在她已经完成了一大步,只要再走一步,她就真的可以做到抛开过去,完全的,彻底的! “我知道梅格雷在哪里,我带你去!你帮我除掉他,端掉绅士同盟的老窝!”赵秀子狠狠的说。 “如果梅格雷真的被杀,法国那边肯定会追查,也会再派新的人过来,到时候你怎么办?”萧陌城冷漠的问。 “梅格雷不死,我就不可能摆脱同盟的领导,只要他死了,我就可以获得新的身份,赵秀子也会消失!”赵秀子说,“至于以后他们再派什么人来,与我将完全无关。” “梅格雷在哪儿?”萧陌城问,这预示着他已经答应赵秀子的请求了! “帽子胡同七号!” 赵秀子坐着黄包车赶到帽子胡同七号,下了车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借机观察了一下四周,她看到萧陌城的人已经布置好,这才走进了院子。 “秀子,好久不见,我很想念你!”梅格雷一看到赵秀子就来了个热情的拥抱,秀子淡淡的回抱了一下,“我也是!” 梅格雷却眼光一亮,“你也有想我,真是太好了!”他的热情一贯如此,赵秀子不着痕迹的闪过他坐下,“这么急找我来,有事吗?” 梅格雷的眼中寒光闪过,但笑容依然灿烂,“饕餮计划有重大的进展,我当然要和你分享这个幸福时刻!” 赵秀子一惊,“什么?” 梅格雷坐在她身边,“日本人全军覆没,我们少了最强劲的一个对手,这难道不应该是个重大的进展吗?而且……”他卖个关子,故意的拉长了声音,观察着赵秀子的神色,“关于计划真正秘密的地图已经出世!” 赵秀子听到这句的时候已经镇定了下来,梅格雷的本事她是知道的,事情发生已经半天了,他知道这些并不奇怪。她只担心这些被梅格雷掌握,那他是否已经知道赵银秀的据点是被她发现,而且是在她的引领下被端的呢? 既然不知道梅格雷到底知道什么,她就以不变应万变,只等他出牌再应对。 梅格雷看她露出欣喜的表情,“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梅格雷,你我的任务可以完成了!” 梅格雷心中一凉,他的话说得有多么的明显,这个陷阱就有多么的幽暗,同样赵秀子的反应就虚伪得多么露骨,她艳丽面容上的笑容就有多么的令人惋惜! “秀子,你是这么想的?”梅格雷站起来说,“我并没有说地图到我的手中了!” “只要地图现世,你就一定能将它拿到手,我的梅格雷先生从来都是这样勇往直前战无不胜的,不是吗?我为什么还要担心?这只是个时间早晚的事。”赵秀子一副极度信赖梅格雷的语气。 如果是过去听到她这样说,梅格雷一定高兴极了,被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样肯定,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热血沸腾!可是今天,她的话语每一句都像钢刀一样刺痛他的心,每一句恭维话表面上是那样的热情,实质上却让人心寒到骨子里!女人不可信,变心的女人就更不可信! “地图落到了萧陌城的手中,我要你去拿回来!”梅格雷缓缓的坐下,命令着。 “哦,会这么巧?”赵秀子微挑下眉,“地图就在我的身边!” “是你在萧陌城的身边,地图对于聪明绝顶的秀子来说,不过是探囊取物!”梅格雷轻笑,“明天上午,我想我们就可以拿着地图向总部报功,喝庆功酒了!” “明天上午?这么急?”赵秀子意外的说,“我根本还不知道地图在哪里,甚至没有核实是不是在萧陌城的手中,我不能保证按时完成任务!如果你让我去完成这个任务,就必须给我侦察的时间,等我有了确切的情报,我会动手。” “秀子,这是总部的命令,在你进门前我刚刚接到的!”梅格雷冷冷的说,“并不需要我再解释什么吧,军人以服从为天职!”梅格雷毫不给她退路。 “好吧,你要这么说我会尽力,不过你要把你知道的情况全部告诉我,我才好安排我的行动!”赵秀子不再企图拖延,开门见山的要求提供情报。就算是翻脸,也要知己知彼! “地图被萧陌城得到,因为他救走了当年知情人之一魏家林,也是现在活着的唯一一个见过饕餮计划内容的人!我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从萧陌城的身上拿到地图,对付男人不是秀子最擅长的吗?”他拍拍赵秀子的手,“我们得到的信息只是外围的,最终还是要辛苦你来核实并行动。” “我知道了!”赵秀子拿着包站起来,“我先走,有情况我再与你联系!” 梅格雷看着她,想着这也许是他们能平和相处的最后一刻,上前抱住了她,“秀子,一定要小心,我最不希望看到你受伤!” “谢谢,我会的!”梅格雷在赵秀子的人生中亦师亦友,似兄长似知音,现在她要亲手将他送到死亡线上,心中总有些不忍!她紧紧的回抱了他,“谢谢你,梅格雷!” 第111章 秀子难得的真情流露,终于将梅格雷对秀子的最后一丝惋惜耗尽!秀子从来没有爱过他,在秀子的眼中,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秀子看萧陌城时那种柔情和专注,此时的这个拥抱不过是她最后的施舍,等她放手,她将完全踏入敌人的阵营,从此两个亲密无间的战友将成为生死相搏的敌人! 梅格雷放开她,“我的宝贝,我爱你!”他迅速的在赵秀子的唇上轻吻,快到赵秀子竟然没有来得及躲开! 赵秀子恼火的说,“梅格雷,不要这样!” 梅格雷后退一步掏出枪来,“那这样是不是更直接呢?” 大概天底下只有间谍才会在前一秒深情的说着我爱你下一秒就用枪口对着自己的爱人,赵秀子面对这样的情景反而更加冷静,“你要干什么?你不要我去拿地图了?” “我想你不会拿到地图的,因为萧陌城的人已经在外面了,他们只要冲进来杀了我,你的任务就将不存在!”梅格雷冷冷的说,“可是我没有你想像的那么愚蠢,坐等着你带着心爱的男人来杀死你的同伴和战友!” “你在说什么?”赵秀子意外的瞪着他,“你失心疯了吗?” 梅格雷并不为所动,“他们会进来的,我们的人会很配合的将他们放进来,然后在这里,被杀死的会是他们!哦,别怨我,秀子,我爱你不假,可是我更爱我的事业!我绝不允许我的女人背叛了我,还要背叛我的同伴!那将是许多英雄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时赵秀子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她猛的向梅格雷冲过去,梅格雷与她狠狠的纠斗在一起! 外面的人都没有开枪,只是在近搏,声音越来越近,赵秀子不知道这是梅格雷设定好的步骤还是萧陌城他们真的冲了进来! 她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喝骂,“这女人果然不能信,咱们上当了,有埋伏!”她一慌乱,被梅格雷一个错手擒住了双臂,反剪双手扭住! 这时,门被撞开了,梅格雷的手下边打边退,钟司义冲在最前面,手下脚上是稳准狠;一边狠狠的打着敌人一边不停骂骂咧咧的正是孙小千!赵秀子挣扎着,却看不到萧陌城,她急切的向后望去,只看到几个梅格雷的手下东倒西歪的被制服,这才看到萧陌城走了进来! 赵秀子急切的叫,“萧帅!” 萧陌城慢慢的走进来,“梅格雷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我想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萧先生!”梅格雷把赵秀子用枪往前一顶,“秀子为了你,连我们都背叛了,你的魔力太大,我不得不把你除掉!你很优秀,我一直很欣赏你,可是事已经至此,我只能遗憾的下了这个决定!” “是吗?恰恰相反,”萧陌城站定,“除掉你,却是让我了无遗憾!” “现在赵秀子在我手中,她是你的未婚妻,是你主子大总统的女儿,你只要束手就擒,我还可以保你们一条活路!像你这样的人才,我们帝国非常欢迎!” “呵呵,这真是我听到最可笑的一个笑话!”萧陌城冷笑起来,“赵秀子是什么人,她是怎么样的背景,恐怕你比我知道的更全面更真实,你何必在这时候提起这些虚假的东西来?她是你的盟友,是你手下的间谍,她背叛了你们,受到责罚的也会包括你!如果我是你,首先要想的是怎么自保,可不是在这里说大话!” “你真是个聪明到可怕的魔鬼,难怪秀子会被你迷惑,竟然到了这种大逆不到的地步!”梅格雷瞪着萧陌城说。 “我不是被他迷惑,我是爱他!梅格雷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爱,你不配在这说他!”赵秀子扭动着叫起来! 梅格雷一下扳动赵秀子的胳膊,她负痛尖叫起来,萧陌城面对他们的举动,完全无动于衷!梅格雷对赵秀子喝道,“你看到了吗,他根本不心疼你,就算是你在他面前痛成这样,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心里有别人,只有这样的男人才会对别的女人没有兴趣!” 萧陌城无视他们之间的争辩,对钟司义说,“把剩下的人打发掉,这个男人没有什么价值,如果他想把赵小姐一起带进地狱……”他瞥了一眼闻声看过来的梅格雷和赵秀子,“我们可以成全他们!” 他的目光在赵秀子的身上停留了大约一秒,赵秀子却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突然弯腰,孙小千手一抖发出一支飞针,闪电般击中了梅格雷持枪那支胳膊上的穴道,梅格雷的手臂一麻,枪咣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孙小千几乎是随着飞针欺身上前,梅格雷在枪掉下的同时,感觉颈下一凉,已经有刀架在那里! 钟司义等人同时发难,梅格雷手下残余的几个几分钟后全部趴在了地上! 赵秀子快步跑到萧陌城身边,担心的说,“我刚才吓死了,以为真像梅格雷说的,你们中了埋伏!” 萧陌城淡淡的说,“他有埋伏并不奇怪,如果是我也会防备。你看一下,还有没有遗漏的人员,我们不要留下尾巴!” 赵秀子点点头,这时其他的兄弟把屋里的人都拖到屋外,在院子里摆开,赵秀子仔细的辨认着。开始她的表情十分轻松,看上去萧陌城他们消灭的是这里绝大部分的力量,只等最后核实就成。突然她迅速的在人们中间翻找,揪住一个人喝问道,“秋呢?” 那人摇摇头,“昨天她就不见了!” 赵秀子情急的站起身来,迅速的在四周搜索。萧陌城从屋里走出来,“有漏网的吗?” 赵秀子急叫着,“不要出来!”边叫边冲了过去! 就在她向萧陌城跑过去的时候,从正屋与邻屋之间的墙上探出一支枪口,瞄准了萧陌城,狠狠的抠动扳机! 赵秀子仿佛是听到什么,直接就扑到了萧陌城的身上,与此同时,她身体一震,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一股鲜血从她的背后喷了出来! 这时从墙上接连的跳下了十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遍寻不着的秋!她长绸束腰,长发挽成发髻,打扮得像个打把式卖艺的江湖人,跟在她后面的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打扮。 钟司义等人立即冲上前迎战,院子里顿时打成一团! 萧陌城紧紧的抱住了赵秀子,“秀子,秀子!” 赵秀子脸色苍白的望着他,“你没事吧?” 萧陌城皱紧了眉说,“你怎么这么傻?你会死的你知道吗?” 赵秀子颤抖着手举起来抚过他的眉峰,“你这么皱眉,是因为我吗?”她露出幸福的笑容,“你心疼我了,是吗?” 萧陌城打横抱起她进屋,“你不要说话,我给你止血!” 赵秀子微笑着望着他,渐渐陷入昏迷! 孙小千押着梅格雷,冷冷的说,“你居然还安排了杀手,幸亏老大没事,要不然我会将你千刀万剐!” 梅格雷对孙小千的威胁充耳不闻,他心急如焚的望着赵秀子,“秀子,秀子,你怎么样?”孙小千把刀逼得更紧,梅格雷的脖子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顿时流了下来!可是他前倾的身体并未因此而后退分毫! 这时秋已经冲到了门口,正看到梅格雷焦虑的询问秀子情况,她柳眉一竖,突然掏出枪来击中了孙小千的胳膊,梅格雷借机撞倒孙小千,与秋合在一处,“快救秀子!” 秋恶狠狠的一扯梅格雷,像根本听不到他说话一样,迅速的冲出了屋子,孙小千从地上翻身跃起,捂着受伤的胳膊跟着冲了出去! 梅格雷与秋用力的拉扯着,执意要返回去救秀子,只是一个缓冲的时间,孙小千就与秋斗在一起!看到梅格雷如此执着,秋突然丧失了斗志,她对着梅格雷尖叫一声,“让,是不是只有我死在你面前,你才会看我一眼?” 梅格雷猛的停住了脚,他急匆匆的回身,只看到孙小千的匕首正刺进了秋的胸口!他狂叫一声冲过来将孙小千一脚踢翻在地,一把抱住了摇摇欲坠的秋,“秋,不要,不要!” 秋凄惨的一笑,“我果然说对了,除非我死了,不然你是不会看我的!” 梅格雷怒吼的抱着她,突然如疯狗一般左冲右突,居然愣是被他冲了出去!其他的人见梅格雷抱着秋跑掉,居然更加与钟司义等人缠斗起来,等钟司义率人将他们全部消灭,已经错过了追击的时机! 钟司义急扶起受伤的孙小千,“小千!” 孙小千痛得冷汗直流,嘴上仍说,“我没事!” 这时萧陌城抱着受伤的赵秀子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已经给她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他对钟司义说,“钟哥你在这里处理一下,我先带她去医院!” 钟司义和孙小千都意外的望着他,“你要救她?” 萧陌城抱着昏迷的赵秀子往外走,“她是替我挡了枪!”说着就消失在门外! 钟司义推一把孙小千,“你跟上去,也把自己的伤处理一下!” 孙小千叹口气,“我知道了!”小跑着跟了出去! 梅格雷抱着秋一冲出院门就迅速的折进了小街,这一带他非常熟悉,很快在一条街的胡同底找到了备用的汽车。他将秋放进车里,焦急的说,“你坚持住,我带你马上去医院!” 他跳上车就发动,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虚弱的说,“不要去医院!” 梅格雷额上的青筋跳着,“你会死的,我不许你死!” 秋望着他说,“我活下去的话,你会爱我吗?” 第112章 梅格雷握紧她的手,她的手很凉,这是失血过多的原因,他迅速的说,“会,我一定会爱你,像你希望的那样,天天看着你,不,眼中只有你,不管你在哪儿,不管你打扮成什么样子,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只看得到你一个人!我会爱你,你要好起来,让我可以爱你!” 秋缓缓的绽放了一个微笑,断断续续的说,“能……听到你……这么说,我已经很……开心了,死……而无憾!” “不许说死,你不许死!”梅格雷命令着,“我是你的上级,我命令你活下去!你是帝国的战士,你还没有完成你的任务,你不许死!” “对不起,让,我从来……没有违背过你……你的命令,可是这次,我恐怕真的不能……不能执行了!我在临死之前能听到你刚才的话,我真……的很开心,我很知……足!如果有下辈子,我……我一定不要遇到你,爱你……真的太苦了!”秋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里的光芒也越来越弱,终于完全的黯淡了下去!她握在梅格雷手上的手,渐渐的滑了下去! 梅格雷望着倒在座椅上的秋,瞪大了眼睛,什么也说不出来,突然他紧紧的抱住了秋,全身颤抖着把唇印在了她已经变凉的唇上,“秋,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一定爱你!” 他把秋抱出副驾驶的位置,平放在后座上,脱下上衣给她盖在身上,仿佛怕她冷一样,“我带你走!无论如何,我会让你平静的度过最后一程!” 梅格雷发动汽车,迅速的穿过街道,一路飞快的行驶,他要在萧陌城他们找到他之前,找到合适的藏身之地!秀子知道他们所有的据点,那些地方他都不能去!即使他现在不确定秀子是否清醒,也不能冒这个险!现在他不能有事,不然秋的牺牲将变得毫无价值! 在总统府那条街的尽头有一处空屋,这是梅格雷无意中发现的,他曾经在这里悄悄的观察赵秀子的举动,现在估计没有人会想到他如此大胆,居然在重兵追击的情况下,敢于藏身在这个地方!梅格雷明知道是出不了城的,反其道行之! 梅格雷将车停在院里,把秋搬了进去。破屋里居然有个麻袋,看样子里面有什么东西。梅格雷把秋放下,踢了麻袋一脚,那里面发出了负痛的呜呜声,这是被堵住了嘴才会有的动静! 梅格雷把麻袋解开,露出了一张秀丽的面容,看到梅格雷混血的样子受了惊吓,大大的眼睛瞪得更加惹人怜爱!梅格雷认得她,这是萧陌城的心上人……沈娆!没想到他大胆选择的藏身处还有人给他备了如此一份大礼,实在是意外之喜! 他把秋抱了过来,对着沈娆说,“你看到了吗?这是萧陌城心爱的女人,现在居然落在了我的手上!秀子既然爱着那个男人,我就让那个男人痛不欲生,秀子也会痛不欲生,秋,这样你是不是会好受些?” 赵秀子从总统府带沈娆出来,将沈娆弄到了这里,本意是不让任何人找到她。可是没想到梅格雷也会选择这个地方作为藏身之地,意外的巧合,让沈娆落到了他的手中! 沈娆是被地上的凉气冰醒的,刚刚初夏的天气,地上还是很凉,她尚在月子里,对凉气十分敏感。等她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困在了麻袋里,双手反绑,嘴还被堵着,又根本不知道身处何方,多次听到有人经过她试图发出呼救的声音,可是毫无效果。这次听到有人进门,她以为有了机会,没想到一被解开麻袋看到的就是个洋人!确切的说是个半洋不土的混血儿,他看到她时的眼神完全是一种恶鬼看到猎物的疯狂,更让沈娆吓得魂飞魄散的是,他居然抱着一个分明已经死去的女人说话!他是疯子吧,一定是疯了! 梅格雷把沈娆从麻袋里倒出来,就像是倒一堆毫无知觉的货物一样,沈娆全身都被磕得生疼!沈娆翻身挣扎着爬起来就往外跑,梅格雷似不经意的一伸脚,沈娆一下摔倒在地!梅格雷握住沈娆的一只脚,用绳子绑住,沈娆拼命的用另一只脚踢他,嘴里呜呜的抗议着!梅格雷在唇上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轻轻的说,“不要,不要出声!”沈娆瞪着他粗重的喘息,梅格雷顺势将她的两只脚绑在了一起,诡异的笑着说,“这样你就会听话的留在我身边了!” 梅格雷把沈娆绑好以后靠在了墙边,然后沈娆恐怖的发现,梅格雷抱着死去的秋也靠在了墙边,还把秋的头靠在沈娆的肩头!秋死去之后灰白的脸就贴在沈娆的肩上,冰冷的感觉直透骨内,沈娆又恶心又恐怖的往旁边直躲,可是梅格雷突然掏出了枪顶在沈娆的头上,“不要动,就这样!” 沈娆不敢再动,梅格雷把秋的头调整了一下,仿佛是让她舒服一些,这才慢慢的放下枪坐在她们面前,他对沈娆说,“秋很累,她太辛苦了,让她好好的睡一觉!” 沈娆呜呜的想说什么,梅格雷看着她摇头,瞪大的眼睛里闪着神经质的光芒,嘴角含着阴森的笑容,“你不用说话,你不知道自己的嘴被堵着吗?你这样是说不清楚话的!我不会拿下那块布,因为我不想你叫救命!虽然萧陌城就在附近,可是我不要让他知道,真的,我不能这么做,太对不起了!”他弯腰行了个宫廷式的礼节,得意的对沈娆一笑,“我要让萧陌城:生……不……如……死!” 梅格雷一字一顿的吐出这四个字,眸中闪烁着来自地狱的阴寒鬼魅才有的恶毒,沈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不知道他与萧陌城之间有什么仇恨,她甚至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天早上沈娆出院回家,郑思方安顿好一切以后出去了,奶娘服侍着她睡下。迷迷糊糊中她似乎感觉有人靠近,可是没等她睁开眼就觉得口鼻被人用手帕捂住,一股奇怪的味道冲鼻而来,她挣扎了几下就晕了过去!等她再醒来,便已经在这里了!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从院外传来的叫卖声,她判断这里应该是北京。可是是谁如此大费周章的把她从苏州弄到了北京,又扔到这么一间破屋里,还遇到了这样奇怪的一对男女,一个死人一个疯子! 沈娆趁梅格里假寐的时候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灰尘很厚,家具破败,门窗不全,这里应该很久没有人住了。可是听着外面的声音,这里又不像是很偏僻的地方,这会是哪里呢?刚才这个男人说萧朗就在附近,那他会发现这里,找到她吗? “不管你在哪里,我一定可以找到你的!”她仿佛又听到萧陌城郑重承诺的声音,可是他到底在哪里呢?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正好在这院门外停下!梅格雷突的跳起来,用枪指住了沈娆的头,“不许出声,不然我打死你!” 沈娆感觉枪管的冰凉顶在额上,恐惧的点点头! 梅格雷专注的倾听外面的声音,沈娆也迅速地的辨认着,看是否可以发现熟悉的人! “有没有发现?”首先听到一个问道,这是钟司义的声音! 沈娆顿时高兴起来! 她的反应顿时引起了梅格雷的警惕,他低声喝道,“你敢发声试试,我真会杀了你!” 沈娆瞪着他,原来他是怕被发现才不敢让她发声的,而不是怕她被发现!明白了这一点,沈娆反倒宽心了许多,她是无间中被他碰上的,他之所以将她困在这里,也是将她当作自我保护的筹码!既然是这样,这个假洋鬼子暂时就不会把她怎么样,她至少是安全的,那么她就可以有机会逃跑! “没有,不知道那个假洋鬼子躲到哪里了,他肯定还在城里!” “他带着个重伤员,不会跑得太远,大家注意找寻医馆和医院,或者血迹之类!”钟司义说,“还有车辆,马车、汽车、黄包车,都要搜索!” “是!”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他们又四散搜索去了,就在这一门之隔里的沈娆就这样与钟司义等人错过!她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泄气的靠到墙上!她一动,原本被梅格雷靠在她肩上的秋突然滑倒,跌到了沈娆的腿上,沈娆看着她青灰的脸上半睁的眼睛,仿佛射出瘆人的寒光,吓得不由的往后缩!随着她的动作秋似乎嘴角也泛起鄙视的微笑,沈娆只觉一阵一阵反胃! 这是第一次她被动的与一个死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梅格雷已经疯了,他就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虐待沈娆,折磨她的心志,让她承受痛苦萧陌城就会承受双倍甚至三倍的痛!沈娆看得很明白,每当她露出焦虑、恐惧、痛苦的表情,梅格雷的眼神总是闪起野兽般的寒光,仿佛她的这些表现是让他最畅快的享受! 面对疯子,已经没有理性可言,况且沈娆现在也有口难言!刚刚钟司义他们的匆匆而过倒是让沈娆清醒了,既然她不可能在梅格雷的眼前求援,就只有自救了! 沈娆闭上眼,慢慢的调整呼吸,暗中对自己说,“你还有萧朗,你还有宝宝,你才二十岁,你还有很多的幸福快乐没来及享受!你要活下去,不管发生了什么,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要活下去!这个疯子,一定可以打倒!” 梅格雷看着沈娆闭目思考,颇有兴趣的等着,想知道接下来她打算做什么! 第113章 好一会儿沈娆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眼神平静,甚至有些微微的笑意!这样的发现让梅格雷一怔!这个女人的身上像是无形中出现了许多看不到的力量,镇定、勇敢、友爱,面对着她,梅格雷居然有些迷惑! 沈娆努力的挪动了一下腿,让倒在自己身上的秋姿势有所调整。秋在死后被梅格雷放在沈娆身边是坐着的姿势,等她身体僵硬了,也只能再维持这个姿势,沈娆的挪动让秋像是侧躺在了她的腿上! 她不怕了?梅格雷意外的望着沈娆,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挪动,终于让秋躺平,像是枕着沈娆的腿在休息一样! 梅格雷的脸上显出悲伤,秋僵硬的身体再一次提醒他,秋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是萧陌城杀了秋,是他抢走了秀子的心,是他破坏了梅格雷的计划,导致梅格雷的任务失败,变成现在这样孤魂野鬼一样!而沈娆就是萧陌城唯一爱着的女人! 沈娆在做什么?假惺惺的施舍仁慈和可怜吗?梅格雷眸中的阴狠渐浓,他蹲到沈娆面前,“你在干什么?”沈娆轻轻的摇摇头,平和的望着他! 梅格雷用一根手指挑开沈娆脸上的一缕乱发,那手指顺着她的额角向下,划过她的脸颊,尖尖的下巴,最后落在她的嘴边,突然拔出了堵在她嘴里的破布! 沈娆剧烈的喘息几声,干咳了几下轻声说,“谢谢!” 看到她没有大喊大叫,梅格雷坐在她面前问,“你不怕她了?”他指一下秋! “她活着的时候一定是个漂亮的姑娘,虽然现在她死了,我不希望因为我害怕而让你感觉她会是个可怕的人。你现在还带着她,一定很爱她,我愿意帮你打扮一下她,等合适的时候,让她安静漂亮的入土为安!” 沈娆的话说得很平静,甚至让梅格雷感觉到了圣洁,这时的沈娆像个圣母,俯视着她的子民,仁爱均洒。 梅格雷一直盯着沈娆,沈娆平静的回望着他,可是她被反绑到背后的双手,死死的握紧,指甲都掐进肉里,强制自己不会在这个疯子面前再露出一丝的怯懦! 梅格雷终于说话了! “你很特别!”梅格雷对沈娆说,“我对你更加感兴趣了!只是我现在没有时间和精力与你再进一步的了解,我要去办我的事!”他站起来,“我想萧陌城那么神通广大,一定知道你被人掳走,在四处寻找!我要去告诉他你在这里!” “你要换什么?”梅格雷当然不会是在沈娆几句话之下良心发现,要放她走,一定是有目的的! “你还很聪明!我要换的,是你的情敌!其实我真应该让她留在萧陌城的身边,最好让你看到他们在一起亲呢!这样你一定会很心痛,以后萧陌城也会加倍心痛!可是那是我的女人,我不能让她呆在另一个男人身边!”梅格雷把沈娆的嘴又一次堵上,开门出去! 梅格雷让一个小乞丐从估衣店给他买来三套男人衣服,又让他把一张纸条交到总统府萧帅,承诺先给他一块大洋,事成之后再给他一块!小乞丐看到梅格雷出手大方,很快就把事办妥了!梅格雷笑着靠近小乞丐,在小乞丐拿到大洋的同时,扭断了小乞丐的脖子! 萧陌城送赵秀子到医院,医院最顶尖的医生都出动了,紧张的准备抢救赵秀子!萧陌城一直守着赵秀子,希望可以看到她平安醒来!钟司义一直没有回信,梅格雷一定还没有找到!沈娆也毫无消息,郑思方恐怕也顾不上寻找!所有的事都集中发生了,他就算有三头六臂都应接不暇! 看着赵秀子几乎没有了血色的脸,萧陌城有一瞬的恍惚,仿佛什么时候沈娆也曾这样倒在自己的怀里,奄奄一息!可是赵秀子是什么人?从小接受了特工训练的间谍,生活在阴暗里的鬼魅,她居然为了他挡住子弹,这实在出乎萧陌城的意料! 无论如何,赵秀子这样的举动让萧陌城不得不正视她对他的感情,她说的那些为了他而背叛组织、放弃过去一切的话,如今她都做到了!这些是她生命中曾经最重要的事情,是支撑她生存的唯一动力!可是现在,她为了让萧陌城相信她,爱上她,甚至不惜亲手抓获自己的母亲,以己为饵破坏组织,最后还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射向萧陌城的子弹!她真的是放弃了自己的全部,包括生命,也终于让萧陌城感觉到,她并不是在做戏! 很有可能,这个恶魔世界来的幽灵,在爱情面前恢复了人的神志!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萧陌城的注视,昏迷许久的赵秀子居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虚弱的叫,“萧帅!” 萧陌城急忙凑前一些,“是我,你不要说话,你的伤很重,医生正在准备给你手术!” “我有几句话,一定要和你说。万一我死了,我不想带着遗憾走!”赵秀子固执的说。 “好,你说!”萧陌城知道这时候不是和她争执的时候,了了她的心愿,也许手术的成功率更高一些!人的求生意志有时候是很强大的! “我现在已经回不去了,不管是绅士同盟还是日本,我成了孤魂野鬼,就连这个大小姐的身份也可能会在某一天突然失效!我不想那么苦,这么大的世界没有我可以存在的地方,你收留我好吗?就算我明天就会被黑枪打死,你今天收留我行吗?” “你不会有事的!”萧陌城知道,一个叛徒被组织追杀会是什么样的惨状。 “我早晚会有事!”赵秀子居然用开玩笑的口气说了这句,可惜不管说的还是听的,都没有笑的心情。赵秀子喘息一阵继续说,“萧帅,我想求你,如果这次我活了,我们结婚好吗?” 萧陌城一怔,“结婚?” 赵秀子深深的望着他,“我从来没有如此深爱过一个人,甚至于我到现在还不太相信我会为你去挡子弹!但是我躺在这里,伤痛是真的,这真实的痛感告诉我,有多痛我就爱你有多深!我想嫁给你,做你的妻子!”她立即又改口说,“哦不,做你的侍妾!” 萧陌城望着她不说话,赵秀子吃力的一笑说,“我不在乎,只要你可以和我结婚,我要做你的女人!”她殷切的望着他,“可以吗?” “我并不爱你!并且,我可能永远也不能爱上你!”萧陌城并不想骗她,即使这些话在此时说出来越发的残忍! “我不需要你爱我,答应我好吗?没有你的回答,也许我走不下手术台!在我背叛组织放弃一切的时候,我就已经注定以后的命运会是怎么样,死在这里,可能我的痛苦反而会少一些!我想挣一把,赌一把,看命运会不会因为我的痴情而有所转变!” 看着赵秀子,萧陌城知道她这是在为难他,可她明知道即使这时候萧陌城答应她也只是权宜之计,她还是提出了这个请求,只为了她能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听到一句期盼的话! 萧陌城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等你出来,一定要活着出来!” 赵秀子绽放了凄美的微笑,轻轻的说,“好!” 几个护士匆匆忙忙过来,将赵秀子推走了! 萧陌城望着她越走越远,她的笑容却一直那样的刺目!这是一个为爱不顾一切的女人,不只让人感动,也让人感觉沉重!她绝不会是只愿付出不求回报的女人,只要她有活下去的机会,她总会有所要求!她会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为了得到爱所付出的一切,在维护失去的爱时更会变本加利!绝裂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这也是萧陌城根本不可能爱上她的原因!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类人! 而沈娆只是爱着,幸福的是他也爱着她,他们也可以为对方付出生命,只是因为相爱!他们不会因为有爱而伤害别人,不会以爱的借口去为非作歹,更不会凭借爱着而禁锢对方! 萧陌城预感到,赵秀子将在他的生活中掀起巨大的波浪! 这时钟司义匆匆的跑来,递给萧陌城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串字母。萧陌城问,“这是什么?” 钟司义喘息着说,“法文,我找人译过了,一句话,沈娆在我手上,拿秀子来换!” “梅格雷?”萧陌城一凝眸,“他在哪儿?” 钟司义摇摇头,“是个小乞丐送来的,我译了以后马上派人去找,已经被灭口了!位置不远,就在大总统府方圆二里范围!他很大胆,敢这么靠近!” “他带着受伤的那个女人,又自称沈娆在他手中,沈娆也会被他绑住。两个行动不便的女人拖累了他,他走不远,必须靠着车行动!”萧陌城把纸条紧握在手中,“围绕大总统府周边开始查,查车辆,凡不明车辆一定查证!” “已经安排下去查了!”钟司义说,“我是特意过来告诉你的!你打算怎么办?” “赵秀子落到梅格雷手中必死无疑,而且现在她已经在抢救。沈娆既然被梅格雷当作筹码,暂时不会有危险,可以稳一下!” “梅格雷手狠手辣,沈娆可是刚生完孩子,身体还很虚弱,经不起折腾的!”钟司义担心的说。 “你想办法立即通知郑思方,他会有所动作!”萧陌城立即说。 “陌城,”钟司义皱皱眉,“沈娆想见到的不是郑思方而是你!” “赵秀子受伤是因为我,赵祺瑞应该马上就到,宋先生到北京的日期就是这两天,如果我不在赵秀子身边,我就会被派去刺杀宋先生,这样我才有借口不去,而且我还可以借机配合郑思方保护宋先生!国家有难,儿女私情暂时先放在一边!”萧陌城凝眸说,“沈娆会明白的!” 第114章 “那你让我通知郑思方,他若能因为沈娆有难而有所行动,你为什么就不能呢?他是保护宋先生的首要人物,责任比你重大多了!凭你就这么狠心!”钟司义愤愤的道。 萧陌城看了一眼手术室,那红色的灯还亮着,他看一眼腕表说,“钟哥,我跟你去!” 钟司义喜上眉头,“好!” 两人匆匆的出了医院! 钟司义带萧陌城查看了小乞丐死去的地方,顺着车辙印,他们找到了被梅格雷遗弃的汽车,车上还有干涸时间不久的血迹!从出血量上来看,秋恐怕已经死了!这或许就是让梅格雷变得狂燥的原因之一! 可是他是怎么抓到沈娆的呢?萧陌城百思不得其解! 郑思方说沈娆是从苏州被带走的,几天之内到达北京,一定有人专程前往。既然是有目的的劫人,一定会隐藏在极隐秘的地方,不易被人发现为目的。北京城龙蛇混杂,法国绅士同盟一定有不少的据点。要想从中找到一个可能被绑被封口的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钟司义也有同感,“我的直觉沈娆就在附近,我现在就回医院看赵秀子醒了没有,希望从她那可以得到梅格雷可能藏身的地方。” 萧陌城想了想对钟司义说,“钟哥,赵秀子当然知道梅格雷可能藏在哪里,但是梅格雷同样会想到。他一定会选择不属于组织的地方藏身,这才不容易暴露!” “可是这样找也不是个办法啊!梅格雷就是个疯子,赵秀子背叛、秋死了、组织散了,这一连串的打击绝对可以让一个人失去理性,沈娆在他手里实在太危险了!”钟司义焦虑的说,“我们绝不能这样坐等!” 萧陌城围着车认真仔细的查看,从车轮上他发现一处污泥,上面有半片叶子。他轻轻的抠了出来,仔细的辨认,终于他眼前一亮,迅速转身对钟司义说,“钟哥,你去找院子里有银杏树的,沈娆一定在有这种树的某个院里!那里应该还养着牛!” 钟司义看到萧陌城手中那小半片银杏叶,“万一这是他转移汽车的时候从路上沾的呢?” 萧陌城摇摇头说,“银杏是一种药材,在北京城有这种树的并不多,更不会有人把这种贵重树木种在路边,所以树一定在院里。从这块泥巴干涸的情况来看,沾上的时间已经有几小时,但是这泥里混着一种像是牛粪似的东西,粘在了轮胎上,所以干了以后没有掉下去。” “好,我现在就去找!”钟司义相信萧陌城的判断,立即行动去了。 萧陌城继续检查车辆,这时他又看到了一颗扣子!这扣子卡在了轮胎的花纹里,“这是沈娆衣服上的!” 萧陌城抠下来急切的辨认,确实是!沈娆很喜欢这种粉色玻璃扣子,好几件衣服上她都缝着它们。她还调皮的在扣子背面刻了个“s”,萧陌城也是通过这个字母才能确定的! 这下萧陌城更确信梅格雷真的把沈娆劫走了,但最初劫走沈娆的一定不是梅格雷。无论是时间还是动机上,梅格雷都不应该在追踪饕餮计划的时候分散力量去劫持沈娆,他遇到沈娆极有可能是个巧合。真正危险的是先行劫走沈娆的人,一旦发现沈娆不见了,肯定会四处寻找。 从郑思方通知萧陌城沈娆被劫到梅格雷送来纸条中间足足有四五个小时,先行劫走沈娆的人肯定已经知道沈娆失踪,他们早该有所行动的。可是根据钟司义的报告,寻找沈娆的人似乎只有他们一支! 难道是那些人知道沈娆落到了谁的手上,他们并不着急?或者是沈娆被梅格雷带走就是他们刻意为之?甚至,他们还有更深意的阴谋? 萧陌城闭上眼认真的思考,这几天的事都串起来想! 去苏州,赵秀子带他们抓人救人,找到铁盒,沈娆被劫,这里面似乎有什么地方关联在一起,只是萧陌城一时之间不能这么迅速的捕捉住,但他感觉到,只要找到了这个点,就一定能解开所有的谜题! 萧陌城思考半天,认为还是因为饕餮计划!所有的力量都是冲着它来的,采取任何的行动都是为了牵制对方,打击敌人,实现自己的目标,完成任务。就像赵秀子一样,为了爱情而背叛组织的,毕竟还是少数。 所有人都认为萧陌城会是解开饕餮计划的关键人物,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他的行动一定各方面都知道。也许地图现世的事,各方也已经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劫持沈娆来控制萧陌城就是个好方法! 沈娆在梅格雷的手上虽然没什么危险,但是,难以估计的危险却肯定不在少数。梅格雷已经如同丧家之犬,狗急会跳墙,没有拿得出手的交换条件,这个疯狗是不能惹的! 梅格雷化妆成中国普通百姓的样子在街上走来走去,观察着钟司义他们在不断的寻找。他发现没有孙小千的影子,他想那个魏家林一定是被孙小千保护着,只要找到孙小千就一定可以找到魏家林,如果他能找到饕餮计划的秘密,一切的付出都会有结果了! 梅格雷怕打草惊蛇,不敢冒失行动,一个人又不好分开跟踪。在跟踪无果的情况下,他选择了只盯一个人:萧陌城。 秀子在手术,梅格雷猜到她不过是萧陌城应付赵祺瑞的把戏。他从医院出来,必然是去找魏家林核实地图的真相! 梅格雷老奸巨滑,真的猜中了萧陌城的意思。萧陌城果然去找魏家林了! 看到萧陌城走进一处小院,院门口明显有几个谨慎的守卫,装作了小商小贩,实际上都是萧陌城的人。梅格雷不敢靠近,只能死等,幸好萧陌城只在里面呆了十分钟不到就出来了,匆匆的上车返向大总统府。 梅格雷想,假如萧陌城把地图交给赵祺瑞,他就没有机会再夺回来,只有在路上拦截他! 梅格雷出现在车前,萧陌城似乎早有预见,他停下车盯着梅格雷。为了尽快回到总统府,萧陌城挑了一条小街穿过去,梅格雷就在这条没有什么人通过的街上拦住了他! “萧陌城,把饕餮计划的内容交出来,我可以把沈娆还给你。你要想清楚!”梅格雷开门见山的说。 “我要先见到沈娆,不然你什么也得不到!”萧陌城沉着的说。 “你现在没有资本与我讨价还价,我手里的是个大活人,你手里的不过是一卷破纸!我随时可以让她变成死人!” “我也可以让这卷破纸化为灰烬!”萧陌城冷冷的说。 “你不会的!”梅格雷笃定的说,“你得到这个不容易,这又是笔无可估量的巨大财富,你不会让这一切变成永久的秘密。” “你应该说是你对这笔财富觊觎已久,无论如何不会放弃!就算是秀子背叛你、秋为你而死,也远不及这笔财富给你的诱惑更大!不过,如果你企图用沈娆的安全来要挟我换取这个图纸,那你还真的是想错了!我萧陌城懂得哪轻哪重,不会为了儿女私情而放弃国家利益。再说这本就是我们中国的地方,你在这里想兴风作浪,绝不可能得逞!”萧陌城淡定的说,“你与我再对峙上三分钟,可以肯定会有人过来,那会是总统外围的巡逻队,到时候你插翅难飞!”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梅格雷咬牙切齿的说,他突然转身,推开了身畔的院门,沈娆一下子从院门里裁了出来! 萧陌城看到沈娆披头散发,身上的睡衣凌乱污秽,手臂反绑,嘴里塞着破布,虽然憔悴狼狈,庆幸的是神志清醒,也不见伤痕,看来梅格雷并没有对沈娆如何。 沈娆看到萧陌城坐在车里,眼泪顿时下来了! 萧陌城望着沈娆,心疼的用眼神问询,沈娆轻轻的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梅格雷见他们只管深情凝视,居然像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他上前挡在沈娆面前,阻断了他们对视的线路,“现在你看到沈娆,应该相信我的话,我只需要动动手指就可以杀了她!人死不能复生,不要下让你后悔的决定!” 萧陌城看着阴狠的梅格雷,“如果我为了救沈娆而放弃了救国原则,我才是真的会后悔,沈娆也绝不会同意我这么做!” 梅格雷一侧身,果不其然看到沈娆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他所急败坏的一脚踏在沈娆身上喝道,“我说到做到,不管你有什么正义的理论,求国的原则,我现在只数到三,三声之后你不把图纸交出来,我就立即杀了她!” 萧陌城冷冷的说,“别说这图纸现在根本不在我身上,就是在我身上也绝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你刚刚与魏家林见过面,你不是拿图纸去验证真伪了吗?你想骗我可真不行,我最擅长的就是揭穿别人的谎言!”梅格雷指着萧陌城说,“你身旁的那个铁盒子,里面是不是图纸,扔过来!” 萧陌城突然挂挡,踩油门,根本没有理睬梅格雷的喝令,直冲过去! 梅格雷一下掏出枪来指向萧陌城,萧陌城不闪不避的向前开,沈娆一看急了,头猛的一顶,把梅格雷顶了个跟头,萧陌城的车一下子冲了过去! 梅格雷翻身爬起时,萧陌城已经不见了! 第115章 梅格雷狠狠的踹了沈娆两脚,痛骂着跑进屋把秋抱出来,用买来的旧衣服已经给秋换过,再用个围巾蒙住多半张脸,就像是重病的人一样。梅格雷把沈娆的手从后面解开绑在前面,两条腿梆在一起,留出了走一步的距离,他用一个旧斗篷将沈娆从头到脚的包起来,恶狠狠的说,“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在这期间,你不许有任何的反抗和企图逃跑,不然我立即会杀了你!” 沈娆点点头,就算是她没有被绑,也不是运动健将,跑不过子弹的。 梅格雷拉出一辆驴车,把秋和沈娆都推上车,赶着车迅速的要走!车一颠,秋从车上掉了下来!梅格雷看了一眼,咬咬牙居然没有再管,疾驰而去! 萧陌城没有拿她和梅格雷交换,沈娆不仅不怪他还很赞赏,但是现在她必须自己想办法逃跑了!不然在梅格雷的手中,迟早会遭殃! 梅格雷赶着驴车急匆匆的走向城郊,沈娆以为他要出城了,可是他又拐进一片贫民区,穿过这里,往城郊的村子走去!他到底要干嘛? 萧陌城闯过梅格雷的阻拦,一路飞车到了清华园的位置。刚才他确实是与魏家林确认图纸去了。可是现在铁盒由于多年阴暗,已经将盒身几乎锈蚀,魏家林身体不好,不敢轻易启动,向萧陌城推荐了一位考古教授,向他请求帮助! 萧陌城顺利的找到了教授,提起魏家林的名字,教授并不问到底怎么回事就一口答应下来!萧陌城陪着教授小心的将铁盒锯开!看着盒盖一点一点的与盒体分离,萧陌城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这可是一笔无可估量的宝藏啊! 等盒盖终于与盒体分开,教授小心翼翼的把盒盖拿起来,两人同时往盒子里一看,都大吃一惊! 盒子里空空如也! 萧陌城望着这空盒子目瞪口呆,教授是奇怪的问,“魏先生多年不曾与我联系,今天突然带了这个空盒子来让我打开,这是打的什么哑谜啊?” 萧陌城不禁无奈的说,“这是老天爷给我们打的哑谜,谁能帮我解开?” 让几个国家的间谍特工都争得你死我活,持续了二十年的迷案今天终于得见天日,可谁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教授见萧陌城比他还要意外,再次小心的观察了一遍铁盒,他很肯定的对萧陌城说,“我以我的专业解析,这只是个铁盒,里面空无一物。你们应该要的是铁盒里的东西,要么是被人提前拿走了,要么就是根本没有人往里放过!至于是哪种结果,你们就要自己去找了!” 萧陌城谢过教授出来,从未有过的心灰意冷让他几乎无法振作!就在刚才,为了它,萧陌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一个魔鬼劫持而没有救她,很有可能会让她丢了性命;十八年前,为了它,妹妹小蝶惨死,父亲被陷害,萧家家破人亡;魏家林为它终身残疾,更有李教授等人为勘察这些矿藏早已付出了一生的心血和生命!最后,居然空无一物! 萧陌城茫然的回到总统府,慢慢的向里走,一片树叶缓缓的从他面前飘过! 萧陌城突然伸手夹住那片树叶,这是一片银杏叶! 想起在梅格雷车轮里发现的银杏叶,原来这里也可能是与沈娆被劫有关的! 不远处有两个卫兵向萧陌城的方向走过来,一认出是他,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向这边看,与萧陌城的眼神一对立即又装作没看到!萧陌城慢慢的走到他们面前,“说,有什么情况?” 两个卫兵立正,“一切正常!” 萧陌城眼光从他们两人的脸上扫过,他们感觉莫名的寒气突然增长,不由的瑟缩。萧陌城冷冷的说,“我从来不会重复我的问题,你们最好实话实说!” “萧帅,大小姐昨天把一个人带走了,还不让我们和任何人说,可是我们迟早会被发现的,那是队长亲自下令让我们严守的犯人!”其中一个卫兵急切的说,另一个扯他的衣袖他也不理。 “什么样的人?”萧陌城问,“你们队长怎么把犯人放在府里?” “我们也不知道,”看到这个卫兵似乎抢了功,另一个也改了主意补充说,“那人是用麻袋装来的,开始我们都没打开看,后来是大小姐过来看到,我们才知道是个女人。大小姐像是认识她,让我们把她送出了府。后来大小姐带到哪儿去了我们就不知道了!” “是个女人?”萧陌城突然问,“是不是小小的脸,瘦瘦的,身体显得很虚弱?” “对对,”两个卫兵异口同声,“就是那样,好像病着。” 萧陌城心里的火气腾的上来,既然是卫队队长带来的,那一定是赵祺瑞下的命令,他为什么要把沈娆从苏州绑来?显而易见他根本上还是不相信萧陌城,一定要有什么萧陌城忌惮的抓在手中,赵祺瑞才会放心!既然你不客气,那我也就不会再心慈手软! 萧陌城把手中的树叶一丢,对两个卫兵说,“这件事谁也不许说,我会去向你们队长说明,免去你们的失职之责!” 听到这话两个卫兵大喜过望,连连道谢。萧陌城挥手让他们下去,自己去找队长。刚转过弯就看到赵祺瑞带着一队卫兵过来,萧陌城不动声色的过去,“总统!” 赵祺瑞一脸的不快,“我刚从医院回来,秀子还没有脱离危险,你为什么不在她身边守着,跑回来干什么?” “我来当面向您汇报秀子受伤的情况!” “不用了!”赵祺瑞一摆手,“不就是被打了一枪吗?还有什么情况说明?你们是订过婚的人了,你应该像个未婚夫的样子,这种时候就应该守在她身边哪里也不要去!” “是!”萧陌城立即明白,他本计划以此为理由推脱关于宋先生的事,现在赵祺瑞如此主动的安排了,就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让萧陌城去! 赵祺瑞的计划在变,还有什么变数?他发现沈娆不见了吗?他会安排谁去执行原来的计划呢? 正想着,队长匆匆的跑过来,一眼看到萧陌城也在,脚步顿时犹豫起来! 赵祺瑞看到他,“鬼鬼祟祟干什么?” 队长过来行礼,上前一前凑到赵祺瑞的耳边说了一句话,赵祺瑞眼中闪过惊讶的神色,迅速的看了一眼萧陌城,萧陌城一脸平静,什么也看不出来,赵祺瑞不确定的收回眼神,对队长说,“我知道了,你先去。” 萧陌城推测沈娆不见的情况队长刚刚来报,之所以拖这么久,还是怕被责罚,现在实在是找不到,才来汇报的。当着他的面赵祺瑞不好发火,不然这队长估计早一命归西了! 队长大赦般迅速的跑开。 赵祺瑞突然笑了笑,“萧帅,刚才我是护女心切,语气重了些,你不要介意!” “我理解,人之常情。” “秀子这次如果大难不死,我想尽快把你和她的婚事办了,我已经安排人着手准备了,随时可以举行婚礼。这样我也就了结一桩心事,她终身有靠,我们的合作也可以更多一层保障!”赵祺瑞居然与赵秀子一样提起了结婚的事! “现在秀子尚在抢救,一切等她好起来再说不迟!您放心,这次秀子为我舍命相救,我不会不懂得!”萧陌城打了个太极,又点了句明白话,听上去似真似假,赵祺瑞也不好再强求。 “这个当然,还要和秀子再商量一下,她脾气也是很倔的。”赵祺瑞说着打个哈哈,“这边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全心全意的陪秀子吧!”他在萧陌城的肩膀上拍拍,“女人是要疼的!” 萧陌城点点头说,“我明白!”他看着赵祺瑞的身影渐渐远去,眼底的寒意渐浓! 萧陌城匆匆的返回刚刚梅格雷拦他的地方,不出所料果然已经没有人了!不过在那他发现了秋的尸体,看来梅格雷是孤注一掷,只带沈娆走了! 梅格雷会去哪里?他会对沈娆怎么样?赵祺瑞发现沈娆不见,他会如何改变计划?赵秀子劫走沈娆本意是什么?铁盒里空无一物,是魏家林撒了谎还是当年还有什么迷题未解? 这一切的问题纠结在一起,让萧陌城十分苦恼!他先找到钟司义,把发现沈娆是被赵祺瑞的人劫来的情况说明,叮嘱他们寻找的过程中一定要小心,目前还不知道赵祺瑞到底想做什么! 然后萧陌城再次来见魏家林! 魏家林看到萧陌城回来,急忙问,“怎么样?” “你自己看!”萧陌城把铁盒扔给他,盒盖被甩开,露出空空的盒子。 魏家林突然瞪大了眼睛,猛的扑过去抱住盒子,明明一眼就看得出盒子里是空的,他却魔怔一样用力的的盒子里挖来挖去,“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看到魏家林的反应,萧陌城相信连魏家林自己也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看来当年他确实是将图纸放进去了! 萧陌城把铁盒从他手中夺过来,看到魏家林的手指在这么一下就被磨出了血,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来挖,他受到了多大的打击! 魏家林手中一空,顿时像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痛苦的摇着头说,“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这几十年所遭受的,都是为了保护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再苦再难再无望他都撑了下来,心心念念的,就是只要图还在,一切希望都在!如今却发现那图居然不见了,他所有的努力恐怕都付了东流水,他怎么能不痛苦呢! 第116章 萧陌城郑重的说,“魏先生,我相信你不会骗我,这样的结果你也没想到。这个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你没有把图放进去,或者是二十年以来它风化掉了。” “不会的,不会的!”魏家林连连摇头,“我一定把图放了进去,为了防止受潮发霉,我还用油纸布包过的,哪怕是再过十年,它也不会坏!” “既然你很肯定图放了进去,第二种就是有人提前把图取走了!知道这个铁盒存在的,还有谁?”萧陌城再问。 “没有人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魏家林肯定的说,“这个世界上知道这张图的只有几个人,他们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还活着!如果不是这样,我为什么无论如何要活下来,就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可以拿到图纸的人!我不想让这笔国家财富永埋地下啊!” “你确定他们全部死了?”萧陌城问道,“不会有什么意外?” “萧帅,”魏家林急切的说,“知道我把图放在铁盒里,又存放在长陵的,只有你父亲和我两个人,他是我亲眼看到被杀害的!除非是他死而复生,不然根本没有第二个人可能取走图纸!” “我父亲?”萧陌城心里咯噔一下!如果魏家林的假设是真的,该有多好! 魏家林此时也渐渐平静下来,认真的思考后说,“我和你父亲当年一起商定把铁盒放在长陵,看中的就是历届朝廷都对长陵极有敬畏之心,百姓们更是普遍认定那里有神佛鬼魂,无人靠近。这个秘密只有我们两人知道,并且发誓谁也能再告诉第三个人。我们很清楚这个秘密的分量,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能保守多久,谁也不知道,很有可能我们一转身就会被人杀死!我们是抱着宁愿让这个秘密永埋地下也不要让它落入恶人手中的原则来守护的!” “所以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而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了!那图纸怎么会不翼而飞?”萧陌城问,“会不会是有胆大的盗墓人无意中发现取走了?” “不会!”魏家林坚定的摇头,“我当年曾经与这种人打交道多次,他们深知所有的宝物都藏在地宫里,风水墙不过是家里的院墙一样的作用,没有人会把贵重的东西放在那么容易被人经过的地方。所以他们肯定不会去挖风水墙。况且没有绝对准确的信息,他们难不成把几十里的风水墙全部挖开?” “我们到的时候,风水墙并没有被人破坏的痕迹。”萧陌城点头说,“既然确定放了进去,又不会从内部风化,更不会是被人盗走,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消息走漏了,是第三个人拿走!” 魏家林更坚定的摇摇头,“你是大哥的儿子,大哥到最后也没有向你们提起此事一字,而我是孤身一人,我的家人你也知道,根本不可信,我更不会向他们吐露只字片言!就算是我们当年在狱中,我们都是倒班睡觉,避免在梦中无意泄密。这件事绝不可能有第三人知道!” “我在挖出铁盒的时候,它已经将盒盖和盒体完全锈蚀成一体,可以肯定这盒子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打开过,所以即使是被人取走了,也应该是当年的事,而不是近年!”萧陌城分析着,“或者是当年李教授或者陈家的什么人……不对,”他摇摇头,“他们即使活着,也不会知道地址。” “对,不管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地图的存在,但知道它在哪里的只有你父亲和我两个人!我这些年,除了在狱中的日子,一直过得十分穷苦,根本不敢靠近长陵,避免万一被人发现,前功尽弃!就算这两年我活得像个人了,也依然深居简出,避免与人交流,生怕哪一天被会有人追问我地图的下落!” 萧陌城紧锁眉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真的是你父亲死而复生?或者……”魏家林突然想起什么,“孩子,你父亲当年被执行枪决,我装疯卖傻的时候一直希望可以打听出你父亲埋在哪里,当时的狱卒说,就是救我的那个,他说你父亲被扔在乱葬岗上了,没法找。可是我记着在你父亲遇害的第二天,就不知道从哪传来的话,说乱葬岗上出现盗尸,闹得满城风雨,连我们在狱里都知道了!我在想,是不是当年你父亲和我一样没有死,而是被人救走了?” 萧陌城眸子一凝,“我现在就去查!” 沈娆被梅格雷带着跑了好一段路,终于停了下来!沈娆感觉自己胸口胀得生痛,浑身发冷,口渴难耐,她挣扎着踢了踢车帮,梅格雷扭头,“干什么?” 沈娆满头虚汗,双颊艳红,全身发抖,梅格雷急忙拉住驴车,伸手一探她的额头,烫得吓人:沈娆发高烧了! 梅格雷气得要死,这时候沈娆居然病了!一个小时之前她还什么事都没有,这是什么急病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引起高烧? 梅格雷把沈娆嘴里的布取出来,“你怎么了?” 沈娆喘息着说,“我刚刚生过孩子几天,奶胀,一定是憋出病来了!” 梅格雷伸手在她胸前一捏,硬得吓人,沈娆痛叫一声,“不要,很痛!” 梅格雷恨恨的说,“你怎么这么事多,要不是你还有用,现在我就杀了你,一个人还省事!” 沈娆难受的说,“你得给我找医生,不然我一定会死的!” 梅格雷看看四周,只有不远处有个小村子,再往外就是城门了,现在他们出不去,暂时只能先去村子里落脚。希望那里有医生可以医治沈娆! 梅格雷带沈娆进村,打听哪里有医生,结果这村里太穷了,一个大夫也没有。梅格雷想了想,问哪里有接生婆,这下倒真让他找到了。拉着接生婆到了驴车那,接生婆一看,肚子不大啊!啊,怎么还被绑着啊? 梅格雷突然掏出枪来,“她病了,你给她治病!” 接生婆吓得一下跪倒在地,“大人,大人,我只会接生,不会看病啊!” 沈娆挣扎着说,“大娘,我是刚生产完的,你帮我看一下!” 梅格雷顶一下接生婆,“快!” 接生婆这才迅速的起来,稍一检查就说,“你这是奶胀的,里面憋出病来了!只要让孩子吃奶,自然就会好了!” 梅格雷一怔,居然是这样的治法? 接生婆看看车里,“孩子呢?” 沈娆的泪一下子涌出来,“孩子不在这儿,还有别的办法吗?” 接生婆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好说,“那就只能挤出来,全白瞎了,不过不挤你的病好不了,回头就是找到孩子,你也会把奶憋回去,孩子没得吃了!” “不,不能没有奶!”沈娆急切的说,“大娘,你告诉我怎么做!” 接生婆看了一眼梅格雷,梅格雷皱着眉解开了沈娆的双手说,“别耍花样,子弹不长眼睛!”说完他背过身去! 接生婆认真的教给了沈娆如何自己挤奶,避免再次发病,然后对梅格雷说,“现在她已经发高烧了,再不想办法退烧,人就会烧坏!月子病和别的不一样,来得猛,人撑不了多久的!” “你有什么办法退烧吗?”梅格雷问。 “我家倒是有些草药,可是我没带来!”接生婆说。 梅格雷把沈娆再次绑住,押着她们两人到了村后的树林,将沈娆绑在树上藏好,又押着接生婆去拿药! 沈娆终于有机会一个人在,立即想办法自救。这几天她吃喝不足体力透支,加上现在发着高烧,全身发软,几乎没有一丝力气!可已经这样,她还是要努力争取,争取自由! 原本梅格雷是将她绑在了树上,这里树林很密,但是来的时候沈娆注意到,离这里不远就有一条小道,看上去平时不会有太多人走过,沈娆一副病得迷糊的样子,所以梅格雷可能没想过有什么事,就没有把沈娆的嘴堵上! 现在,沈娆只盼着有人走过,她出声求救,就有一线生机!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沈娆的祷告,果然没多久沈娆就听到了说话声,讨论着明天的天气会不会影响地里的庄稼,这一定是附近的村民! 沈娆急忙高声的喊起来,“救命,救命!” 说话声停了,不一会儿有脚步走过草丛的声音,沈娆急忙再次叫喊,终于有两个人走到了沈娆的视线中!这是两个手持锄头的农民,一副害怕戒备的样子,锄头被他们当作了武器。看到是个女人被绑在树上,两个人在几步之外站住,小心的问,“你是谁,干什么的?” 沈娆急忙说,“我是被坏人绑在这儿的,求求你们,救救我!”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慢慢走过去,“只有你一个人?” “是的,那个坏人刚刚离开,他很快就会回来!求求你们,救救我吧!” 两个人解开了沈娆的绳子,突然没有了束缚,沈娆一下软倒在地!那两人扶住她,“你受伤了还是病了?” 沈娆虚弱的说,“我是前几天刚生过孩子就遇到这事,现在病着呢!” 听到沈娆的话,两个男人同时猛的松手,互相看了一眼突然撒脚就跑了! 沈娆急忙高喊,可是两个人一边跑一边回头,仿佛沈娆会像猛兽吃了他们一样! 虽然被松了绑,可是她两腿发软,想着短时间内跑不了太远,只能先躲起来! 她挣扎着走过小路,大概离被绑的地方有五十米的距离,她找到一个土坑,四周有还算稠的草丛,她尽量小心的不弄折草叶,躲到了土坑里! 她刚躲好就听到梅格雷的叫声,“沈娆,你跑不了的,我看到你了!” 她急忙屏住处呼吸,尽量的蜷成一团,让自己目标再小些! 第117章 梅格雷找到草药后把接生婆灭口,匆匆的返回来。路上他看到了两个惊慌的男人,感觉不妙急忙跑了回来,果然看到沈娆被放跑了! 他在四周一查看,居然没有什么可寻的痕迹,难不成沈娆一个病人还能直接飞上天去?他诈唬着叫喊,希望可以把沈娆吓出来! 就在这里,沈娆和梅格雷同时听到了人群的呐喊,梅格雷往声音的方向一看,居然是一群村民手持棍棒冲了过来,叫喊着乱七八糟的话,他也听不太清!出什么事了吗? 梅格雷不想惹事,后退两步想躲进树林,可是那群人中有人突然指着梅格雷说,“就是他,就是他!” 梅格雷一想,估计是接生婆的事被发现了,他也不再躲,冲出来先开枪打倒了两个人,希望可以吓住他们,没想到村民更加愤怒了,嘶吼着更凶狠的冲上来!梅格雷没想到他们居然不怕死,要真被他们追上,一定会被打死!他自己先胆怯了,又放了两枪,迅速的跑了! 村民们在后面穷追不舍,声音渐渐远去! 沈娆好久才从土坑里爬出来,悄悄的向树林后的山上爬去! 沈娆拖着病体,艰难的向山上爬,不久天就黑了,不时的传来猛兽的吼声,有狼,有虎,有豹子!她知道虽然声音听着近,其实这些猛兽都藏在深谷之中,她应该遇不上。但为防万一,还是找个山洞藏身的好! 沈娆走了不知道多久,才从山边发现一个山洞,虽然挺浅,但是可以挡挡风寒!而且她确实走不动了,一天几乎没吃没喝,可是却仍然涨得生痛!她在洞里靠住石壁,喘息了好久,才解下衣服准备挤奶! “喵……”一声微弱的类似小猫的叫声从洞里传来。 沈娆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在洞底有一堆杂草,上面蜷着一只大花猫,像是病了,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可怜的不行!沈娆将大猫抱起来,仔细的检查,发现它只是身体很弱,倒是没有发现有伤。沈娆抱着大猫说,“我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你,咱们可真是同病相怜!” 借着微弱的星光,沈娆看着它,大猫不断的叫着,粉色的嘴唇、黑色的大眼睛,花色的皮毛,十分漂亮!尤其是在额头的位置有一小片白色皮毛,极为俏皮可爱! “可惜现在我也是饿着的,不然我就可以有力气,就能帮你找点吃的!” 沈娆把小猫放下,感觉胸口更涨了!她突然灵机一动,走到洞口扯了两片宽大的树叶回来。回到洞底,她将奶挤到树叶上,端给小猫。大猫闻到奶香味,简直是饿虎扑食一样冲上来,吧嗒吧嗒的喝个不停,没一会儿就把沈娆递给它的喝完了! 沈娆一看居然能行,高兴的继续把挤完,喂给了大猫。这大猫挺能吃的,别看个子不大,居然和一个小娃娃差不多的食量!最后大猫发出一声饱嗝,轻轻的跳到沈娆身上盘坐了下来,还用头小心的蹭着沈娆的身子,这大概是它在表示亲近和感谢吧! 沈娆轻轻的抚摸着大猫想,“如今我一个人在山里,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样子了!他们一定在找我吧!孩子怎么样了呢?他才吃了我一口奶,我这个当妈的就不见了!等我回去,他会不会都不认识我了?” 想到这里,沈娆不由落下泪来!她的泪落到了大猫的头上,砸得大猫哆嗦了一下,它迷惑的抬起头来,看到沈娆的泪水缓缓的滑下脸颊,顺着下巴汇合,再大颗的掉下来,正砸在它的鼻梁上,它又抖了一下,不由的伸出粉色的舌头去舔! 大猫不知道是不是感觉这泪水的味道不错,它又探起身子,从沈娆的脸上去舔。粗糙的猫舌让沈娆负痛的一躲,看到大猫澄亮的眼睛,沈娆的泪更多了!她紧紧的抱住大猫说,“居然这种时候会是你在陪着我!” 大猫喵呜的轻叫着,似乎是给沈娆的回应!沈娆抚摸着它,“大猫,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的主人不要你了吗?或者是和我一样,有家不能回?”大猫轻轻的用鼻尖碰碰沈娆,凉凉的,像在亲吻一样! 沈娆抱着大猫诉说着,大猫对她的依赖给她很多温馨,渐渐的就这样一人一猫睡去了! 晨光初照山谷,沈娆慢慢的醒来。大猫已经不在怀里,看看洞里也没有。说不定它已经走了!沈娆叹了口气,也许大猫是有家的,它休息好了就回家了! 沈娆站起来,活动一下身子,感觉身上舒服了许多,也恢复了一些力气。她摸一下自己的头,居然退烧了!在没有用药的情况下,她居然能退烧,实在是奇迹了!现在天亮了,她要想办法先补充下体力,这样才有可能下山,想办法回去。 沈娆走出山洞,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看到有几棵野苹果树,上面挂着几个小果子,她急忙过去摘下来,酸涩,可是果汁丰厚。饥不择食啊,沈娆一连吃了好几个,才停下嘴,把余下的两个拿着,作为储备。她从太阳的角度确定一下方向,往城里走去。她并不知道这里离城里有多远,也不确定会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尤其是梅格雷会不会还在附近,但是她总不能坐以待毙,这绝不是沈娆的性格! 沈娆走了一段,发现昨天慌不择路,今天基本上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来的!下山更比上山难,她小心的挪着步子! 突然随风吹来一股奇怪的味道,很腥,有一只小兔子慌乱的从沈娆的面前窜过,还在沈娆的脚上狠狠的蹬了一脚!沈娆不由的停下脚步,谨慎的观察着! 这时,远远的有处草丛在动,沈娆睁大眼看过去,有个庞然大物正在慢慢的向她靠近!草丛太密,沈娆看不清楚,只觉得她应该跑!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吓坏了,她居然挪不动脚步!直到那个庞然大物一点一点的从草丛中探出了身子,最后完全的站在了沈娆的面前! 沈娆瞪大了双眼惊骇的望着它! 一只巨大的花豹子!它大概有三四米长,一张与猫十分相似的圆脸,眼神凶悍,四肢强健,有着长长胡须的嘴里不断的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娆这下完全不敢动了,她知道无论如何自己的两条腿是跑不过这四条腿的,况且据说豹子是动物王国的速跑冠军,连狮子都望尘莫及,何况她这个病弱的女人! 沈娆已经认定自己可以成为眼前这动物冠军的一顿美餐了,她现在什么想法也不用再考虑,连怎么死都清楚了!就在这时,从侧面的草丛中跳出一只大猫,一下挡在了花豹子和沈娆的中间,呜呜的叫着,像是在保护沈娆! 沈娆从大猫的背后看到它的背挺得极直,明显是十分紧张!它们的力量也太悬殊了! 沈娆一下叫起来,“你怎么跑回来了?你快跑,它会吃了你的!”大猫根本不理沈娆,继续对着豹子呜呜!豹子眯起眼睛,轻吼了一声,大猫慢慢的向豹子走去! 沈娆一下扑上去抱起大猫,返身就跑,边跑边叫,“你这个傻猫,你以为你是谁啊?老虎吗?就算你是只真的老虎,你这么小怎么可能打得过它?” 没想到这大猫力气还挺大,它一个挺身就从沈娆的手中挣脱了,迅速的又跑了回去!沈娆急收住脚步,无奈的又跟着它往回返,这时让沈娆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她看到大猫跑到豹子跟前,两个家伙亲呢的互相亲吻,大豹子还伸出宽大的舌头给大猫舔着身体! 直到这时,沈娆才发现了一个她早就该发觉的现象:这一大一小,完全是两个型号同一版本的大猫!而现在它们两个的表现也只能说明一件事,它们本来就认识,甚至根本就是父子或母子两个!原谅沈娆实在分辨不出这大的是公是母,总归,它们不会自相残杀了! 沈娆刚松了口气,大豹子用它威严的眼睛扫了过来,沈娆立即打了个寒战:它们不会自相残杀了,并不意味着她不会是它们的美餐! 沈娆再次如同被定住一样不敢动弹,大豹子像是早有预料的又低下头去继续舔着大猫。大猫在那舒服的发出呼呼的声音,还把自己的四条腿翘起来,让大豹子舔它的肚皮!这让沈娆真是哭笑不得!刚刚她还自以为英雄的抱着大猫逃跑,以为这是在救它!可实际上她却是抱着人家的孩子离开,她真应该庆幸当时大豹子没有一下子扑上来,用它尖锐的牙齿咬断她的脖子! 直到大豹子满意的把大猫全身上下都舔了个遍,它才再次抬起头,看到沈娆仍站在那,它站起身来对着沈娆端祥。在沈娆的眼中,它的这个眼神分明就是在确定,自己第一口要咬在哪里才能让猎物迅速断气! 沈娆也不管人与猫科动物的语种是否统一了,不由的求饶说,“大豹子,我无意伤害你的孩子的,我也是个母亲,我只是路过的,我昨天还用自己的奶喂了它的,不信你可以问它!”想一下就算是大猫说了,沈娆也听不明白,无从判断它是怎么描述的!她只好又说,“我不好吃的,我刚刚生过病,身体里应该还有病菌,这样对你的身体也不好的!我也不胖,你看,我太瘦了,没有什么肉的!” 第118章 第119章 第120章 郑思方站起身来说,“好了,我要先走,有什么消息我们再联系!” 萧陌城从茶室回到总统府,钟司义匆匆进来,把其他人屏退以后压低声音说,“魏家林不见了!” “怎么回事?”萧陌城惊讶的问。魏家林腿有伤,自然自己走不了,一定有人将他劫走了,可是那里虽然算不上重兵把守,也是多人守护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守护的人全部被迷烟迷倒,等我赶到,魏家林已经不见了!” “什么人做的,有没有线索?”萧陌城紧锁眉头问。 “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就晕过去了,现场非常干净,绝对是训练有素的人做的。”钟司义分析说,“日本人、法国人甚至……”他指一下外面,表示赵祺瑞,“都有可能!我们端了他们的窝,他们就会就此罢休!” “这次敌在暗我们在明,我们已经被动,而他们的消息如此灵通,很有可能,我们中间有他们的探子,以后我们行事更要加倍小心!他们带走魏家林,目标肯定还是地图,说明他们并不知道地图不见了。” “嗯,所以我分析他们会尽快与我们联系,让我们拿地图去换!”钟司义说,“他们肯定你不会放着魏家林不管的!” “按现在的情势,我们被动,可是实际上,我们掌握了他们不知道的信息,我们却是主动!”萧陌城说,“我们就借这个把魏先生救出来。” “假地图?”钟司义问。 “他们一定有专业的人在,假的胡弄不住的话,魏先生就会有危险!”萧陌城想了下问,“你去查当年的事,有什么进展吗?” “我查过了,确实和魏家林说的一样,你父亲当时被处决,他就疯了,后来在就诊途中逃跑!而你父亲确实是葬在乱坟岗,当晚就发生了盗尸案,据说丢的,就是你父亲的身体。” “也就是说,可能我父亲真的没有死?”萧陌城迷惑的说,“那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找我呢?” 按理说萧陌城少帅的名号人尽皆知,只要有心打听,还是可能找到他的。 “陌城,你说会不会是你父亲拿走了图纸……”钟司义猜测的说,“为防万一,换了地方藏起来!这样他把魏家林也瞒住了,即使魏家林撑不住说出来,图纸依然不会泄露天机!” “钟哥,当年盗尸的是什么人查了吗?” “查了,没有任何的记录,无从查证。而且我很奇怪,明明是个死刑犯,又是扔在那种地方,还有什么人会打你父亲的主意?” “问题就是出在这里!我想唯一的可能,并不是我父亲被人盗走,而是他后来醒过来,自己逃走了!”萧陌城想想说,“这次魏先生被劫,说明他们也不知道我父亲可能还活着,这个事要千万保密,任何人不能透露,直到找到我父亲为止!” “当然!”钟司义点点头,“现在怎么办?” “等对方联系我们!”萧陌城说,“同时,你得把小千叫回来,让他暗中查找我父亲。” “不找沈娆了?”钟司义瞪大了眼睛! “沈娆已经回到郑思方身边了,她没事了!”萧陌城简短的说,“这事回头我再和你说,快去安排!” “好!”钟司义匆匆而去。 没有十分钟钟司义又返了回来,“对方送信来了!”说着递给萧陌城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萧陌城拆开一看,神色大变! “怎么了?”钟司义惊讶的问。萧陌城把信纸递给他,“信上说,我父亲在他们手中,让我拿图纸去换!” 钟司义匆匆看过,果然是这么写的。他不解的说,“他们明明劫走的是魏家林,不是你的父亲啊!而且我们也是推测你父亲没有死,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确实还在人世!这样的话可信吗?” “我们可以推测出,他们当然也可能想到,但就是因为我们不能证实,他们才会这么说!我一定是宁愿信其有不会信其无!”萧陌城咬牙道,“这一次,我们不得不按他们的划下的道走!” “可是图纸根本不在我们手中,我们用什么去换?”钟司义问道,“你也说过他们一定有专家在的,假的又不行!” “首先要想办法知道他们是谁!”萧陌城说,“从来没有这样打过仗,连敌人的身份都不知道!只有知道了他们的身份,才有可能找到出他们的弱点,才好一击而中!” “这个交给我,我一定能查出来!” “嗯,小千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我已经安排他去做事了!” “那好,不管哪边有消息,都立即通知我!”萧陌城说,“我们一定要抢在他们的前面掌握信息,才能化被动为主动!” “明白!” 萧陌城看着钟司义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再次验看着手中的信。他反复的读着上面的字,突然他发现似乎有一股熟悉的味道。他把信纸拿近了些,仔细的辨认,在哪里闻到过? 由于这信纸已经过了几个人的手,味道极淡,萧陌城一直无法确定,他又拿起信封,小心的拆开,仔细的观察。太淡了,他没有小千那么灵敏的嗅觉,确实判断不出! 萧陌城将信纸举起来,对着阳光观察,他发现信纸的一角有个淡淡的油渍,很微小,也就大米那么大,如果不是光线透射,他根本不会发现。他凑近那里去闻,果然味道是这油上散发出来的! 这是烟草的味道,是东北的大烟叶!萧陌城突然想了起来! 这种味道曾经在当年的假靖州守军统领黄志甫、真崔军副统领崔富军的身上闻到过!当初崔富军之所以假扮黄志甫骗过了萧陌城,就是因为他同样是个嗜烟如命的大烟枪,配了黄志甫专用的黄金烟斗,就有了七八分的相似。如果是崔富力来扮,他根本不吸烟,就会立即露馅! 由于崔富军的陷害,他差点丢了性命,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所以这种烟味也就印象深刻!这说明,这封信来的地方,有一个人吸这种东北大烟叶,而且从这纸上的油渍可以肯定,这是个大烟枪,他一定是手不离烟,所以手指上会有一些烟油,无意中沾在了信纸上! 北京是个商贸大集市,各国的货品几乎都有销售,在这里只要找得到销售东北大烟叶的,可能就会顺藤摸瓜找到写信的人,查清他们的背景! 萧陌城立即把这个发现告诉了钟司义,钟司义马上着手去查。很快钟司义就查出,整个北京城只有城东的一家烟草店销售这种东北大烟叶,而他们有固定的客户,都有登记,一查就知道了!钟司义将帐簿带了回来,萧陌城一打开,从这些人名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萧书正! 钟司义对萧陌城说,“我看到的时候,也和你一样的反应!根本无法相信会是这样!可是这白纸黑字确实在这儿,绝不是假的。而且你可以看得出,这个萧书正每一个月都会到店里买两次烟叶,一次都购量很大,是个很喜欢抽烟的人!” “可是我父亲根本不会抽烟!”萧陌城肯定的说,“这必定是有人假冒。只是他为什么一定要用我父亲的名字呢?” “一是他不想被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二是期待用这个名字吸引什么人发现!我问过伙计,买烟叶的这个萧书正,每次都是一身乡下人的打扮,还要戴个大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是个大胡子,说话的声音也很特别,极其沙哑,非常有特点。” “正是因为他非常有特点,就会让人忽视他真正的相貌,一旦他去掉这些明显特征,就让人无法辨认了!”萧陌城冷笑一声道。 “对,这就是他这么打扮的目的!”钟司义把帐簿翻一下说,“你看,这个人最后一次买烟叶是在十天之前,到昨天为止,应该再来买烟叶了,可是昨天他没有出现!” “而昨天魏家林被劫,今天我们收到了有烟油的信,上面说我父亲在他们手中。”萧陌城眸色越发深遂,语气越来越阴冷。 “魏家林并不吸烟!”钟司义说,“可是只有他知道你父亲的事情。” “谁说他不吸烟的?”萧陌城冷笑一声,“只不过他戒烟后刻意的隐藏了那些明显的特征,比如把牙齿做白,刮掉手指上的烟黄,可是他毕竟是多年的烟民,虽然很淡了,他身上总还是会有一股子烟油味儿!而且他的四周偶尔还会有些不注意的细节会留下烟草的痕迹,像这张信纸一样,不仔细的看,是看不到的!” “难不成魏家林监守自盗?”钟司义想一下说,“我说当时的守护兄弟怎么这么容易着道,完全没有任何的防备,谁能想到被保护的人自己把自己劫走啊!” “他腿伤了不假,一定有人接应!”萧陌城说,“他们的目的是真正的地图,所以他曾经说过的一切,可能都是假的!” “那你认为你父亲是不是真的活着,真的被他所劫持?”钟司义一想说,“不对!如果真的你父亲在他的手中,那他只要从你父亲口中得到地图的下落就好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的来要挟你!” “关键就在此!”萧陌城越想越明白,“既然他手中的筹码是假的,那么他要的目标就是真的!他手中没有地图,却向我要,那就说明他认为我一定会想办法去找到地图,替他达成心愿!” “可是你也不知道地图在哪里,他怎么就这么肯定你一定可以找得到?” 第121章 “他知道我们一定会去查证我父亲是不是真的可能还有人世,只要我发现我父亲有可能是真的活着,就一定会不惜一切的找到他,那么他应该会告诉我地图的秘密。这时候魏家林就可以借我的手,得到地图!” “希望小千可以尽快找到你父亲,这样我们才可以获得主动权!” “魏家林在信上写的,是后天正午在长陵外的官道上交易,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萧陌城叹口气说,“三天,希望小千能带来好消息!” 一个卫兵在外面喊,“报告!” 萧陌城把信收好说,“进来!” 卫兵进来说,“萧帅,大小姐醒了,要见你,请你去一趟!” 萧陌城点头说,“我知道了!”卫兵行礼出去! 钟司义说,“这个大小姐你也得想个办法,这么拖下去不行!她的身份在那放着,赵祺瑞也不是吃素的,能一直在这个摇摆的政局上稳住各方力量,总有一天他会让你和赵秀子结婚的!不管是妻是妾,你成了他家的女婿,新军和苏军就等于完全是他的嫡系,而他的位子也就更稳定!” “我明白!赵秀子与赵祺瑞别的不一条心,但对我们的婚事倒出奇的目标统一。他们那天不约而同的跟我提起结婚的事,就跟商量好了一样!我现在这么拖着,总要有个理由拒绝。” “沈娆还是不见你?” “是!”萧陌城说,“她一定是听说我和赵秀子订婚,这阵子又走得极为亲近,生我的气了!她甚至可能以为这次她出事,我根本没有理睬!这样换谁都会不高兴的!而且她刚刚生产,身体本就虚弱,这样一次劫难,实在是不应该让她承受!” “你先去见赵秀子吧,见机行事!”钟司义拍拍他的肩,“最主要的,还是想办法让沈娆相信你,见面谈开就好了!” 萧陌城来到赵秀子的房中,意外的看到赵祺瑞也在。看到萧陌城进来,赵祺瑞对赵秀子说,“你想见的人来了,这下子心情好了吧?” 萧陌城走过来说,“总统,您也在呢!” “我来看看秀子,听到有人进门高兴得不行,一看见是我,就给我使性子!”赵祺瑞笑着说,“被我惯坏了!” 赵秀子嘟着嘴说,“我哪有!” 萧陌城说,“脸色好些了,感觉怎么样?” “不好!”赵秀子看一眼萧陌城,低声的说一句,“非常不好!” “没有让医生来看看?”萧陌城问下人,“通知医生了吗?” 赵祺瑞接话说,“不用医生,这是心病,心病要心药医!你这心药一来,就药到病除了!” 萧陌城笑笑说,“我哪里是什么心药!”他坐在床边看着赵秀子说,“不要使性子,伤还没好,别再发炎加重了!要听话,按时吃药,多休息,别对下人发脾气,想让我过来,就让人去叫我!” 他一大串的话说出来,赵秀子嘟着的嘴变成了微笑,点点头说,“你说的啊,我想让你过来,你就要过来的!” “嗯,会的!” “你看你看,非得这么折腾,这多麻烦啊!”赵祺瑞说,“我看趁早挑个日子给你们把喜事办了,你们就可以一天到晚的守着了!” “爸!”赵秀子羞涩的叫一声,把脸埋在萧陌城的肩后,“你说什么呢!” 萧陌城不动声色的说,“秀子身体还没恢复,还是休养一段时间再说吧!” “秀子你说呢?”赵祺瑞反去问赵秀子。 赵秀子看了一眼萧陌城,低下眼睑说,“我听爸的!” “哈哈哈,那就行了,我作主了!现在我就找人去挑日子,尽快办喜事!这兵荒马乱的,也冲冲喜!”他大笑着说,“陌城你就不要再推辞了,喜事当然是早办早好!” 这时,一个卫兵过来报告,“萧帅,孙副官找您!” 萧陌城巴不得有事,立即起身说,“我有事先走一步,秀子,回头我再来看你!” 也不待他们父女说什么,他匆匆的去了。 赵祺瑞看着他的背景,眯着眼说,“还是没有驯服啊!” 赵秀子沉着脸说,“如果好驯服,你还会欣赏他吗?” 孙小千在办公室焦急的打转,看到萧陌城进来,急忙把门关起,悄悄的说,“我查到老爷子的下落了!” “真的?他还活着?在哪儿?”萧陌城激动的连问三句。 孙小千皱着眉头说,“信息不会错,是我的一个铁杆兄弟查出来的。他爸叫刘大胆,当年就是捡死人骨头的,胆子奇大。十八年前,他与朋友喝醉酒打赌,要晚上去乱坟岗捡十个人头骨回去,结果看到有死人自己站起来,把他差点吓死!借着月光他看出那是个囚犯,身上有伤,他把这人救下了!” “我爸真的活着!”萧陌城一阵心酸,“他这些年过得好吗?” 孙小千斟酌着词语说,“虽然老爷子被救了,但是当年的枪伤确实差点要了他的命,他再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结果……” “结果怎么了?”萧陌城心里一紧。 “结果老爷子自毁面容,变成了个丑八怪!”孙小千咬咬牙说。 “……你见到他了?”萧陌城痛心的问。 “见到了,我没有透露我的身份,怕走露风声!” “现在他在哪儿?”萧陌城追问着。 孙小千小心的看了他一眼,才慢慢的说,“牢里!” “什么?”萧陌城瞪大了眼睛,“哪个牢里,为什么在牢里?” “北京西山监狱!”孙小千答,“十八年前进去的!” “那里关的都是政治犯的重刑犯!”萧陌城讶异的说,“罪名是什么?” “当然与政治有关,说他是革命党!”孙小千说,“我去看过了,其实那里关的,很多都是老百姓,甚至根本就不识字,怎么会是政治犯!” “也就是说,如果要救他出来,只有总统签的手令才可以!”萧陌城低声说,“不然,除非是这个政府倒了,那西山监狱的大门才可以打开!” “是!”孙小千苦着脸说,“我查清是这样以后,就是知道这事难办!” “看来,我真的要向赵祺瑞妥协一次才可以!”萧陌城缓缓的坐倒,“甚至,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大哥,你有什么办法?”孙小千问。 “我要好好想想,小千,”萧陌城再问,“我父亲的身体怎么样?那里的条件一定很差吧!” “还好,老爷子身体还算硬朗,他在那里也算是老人了,与狱里的头儿们都熟了,没受什么欺负,虽然条件差了些,但那种地方,不被人打就是好的了!”孙小千嘴一溜就什么都说出来,等他想刹车已经来不及! “大哥,我是说,其实……”孙小千挠着头,不知道怎么去圆这个话。 萧陌城当然知道监狱里会是什么样子,并不难想像。孙小千的话只是更加促使他下定决心,要尽快的将父亲从牢里救出来,还要让所有盯着他的人,不会发现这个秘密,这就要仔细的筹划一下才可以行动了! “我想要先见他一次,确定他是我父亲不假,如果不假,也确定一下他的身体,与他共商出狱的事。”萧陌城冷静的说,“这件事,不断的发生变化,太多的意想不到,我们不经过确切的核实,可能会再次落入圈套!我想我与他见面以后,一切谜题都可以解开了!” “大哥,你去西山监狱只能暗访,我来安排吧!”孙小千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等你消息!”萧陌城拍一下孙小千的肩,“小千,辛苦了!” 孙小千笑笑,“要不是你,我真的就成了地痞流氓,被我爸打死了!现在我能这样人模人样,做着正事大事,都是因为有你!我做这些事,不都是应该的吗?” “嗯,谢谢!” “喂,不要再说了,我受不住,你还是踢打着我比较爽!”孙小千跑走了! “你确定萧陌城手里有宝藏?”赵祺瑞怀疑的问着赵秀子。这是在赵秀子的房中,对于刚才萧陌城回避结婚之事,赵祺瑞明显感觉出萧陌城对这门婚事的不在意。 赵秀子轻咬下唇,她已经为萧陌城做到这个份上,他也明明答应过结婚的,看到她活过来了,他又开始推脱了!她微眯了眼松开唇,“他一直是解开这个宝藏秘密的关键,很多组织觊觎这个,但都被他击破了!无论从机缘还是从力量上,他都是目前能掌握宝藏的最佳人选!你只要盯紧了他,就一定可以得到宝藏!” “可是现在他并不驯服,我不能一直等下去吧!你也看到,英、美都在向我示好,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山响,我要没点退路,我最后只会落得千古罪人、遗臭万年!” “你现在也差不多了,还在意这些吗?”赵秀子讽刺的说! “你!”赵祺瑞气结的瞪眼,看赵秀子不屑的样子他叹气的说,“你就不能和我一条心的把事先办成吗?是你一心想嫁给他,你这么给我气受,也不能成事啊?” 赵秀子思考着说,“刚才说孙小千找他,他非常着急就走了。虽然说表面上像是他在躲我们的话题,可是从他的眼神我可以肯定,一定有什么事,而且对他非常重要!”看赵祺瑞一眼,“想办法盯着他,看他这两天会去哪儿,再查他去见谁,说不定会是我们的机会!” “嗯,这是个办法!”自从沈娆莫名失踪之后,赵祺瑞一直担心沈娆会被萧陌城救起,万一萧陌城发现沈娆是他下令从苏州绑来,事情就更不好说了。只有先下手为强,制住了他! 第122章 萧陌城和孙小千化妆成送菜的,进入了西山监狱。从监狱门口到厨房,会经过犯人放风的空地,他们特意选了放风的时间进来。空地不大,有十几个犯人在走动,互相之间并不交流,个个面无表情!当一个人被关在一个地方太久,再活跃的人也会变得呆滞!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就不会引起他们的任何波动。 孙小千边走边找,看到萧书正后对萧陌城说,“前面墙角坐着的那个。” 萧陌城迅速的打量一下,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头儿,头发半长不短,破衣烂衫,脚上戴着重重的铁镣,用破布缠了很多圈,中间结成一条长绳,看来走路的时候要提着的。头发掩了面容,看不清楚,萧陌城对孙小千一使眼色,孙小千佯装一个不稳,挑的菜担子一下子歪了,里面装的土豆立即滚了满地都是! 犯人们听到声音,都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 有几个土豆滚到了萧书正的脚边,他连动都没有动。萧陌城快步的追着土豆走过去,蹲在萧书正脚边,边拿土豆边抬眼看他! 这是一张怎样的面容?上面刀疤满布,嘴歪眼斜,狰狞可怕!凌乱的头发遮了半张脸,双眼紧闭,抿嘴不语。这会是他当年玉树临风的父亲吗?他们兄妹的面容大多像父亲,可是此时的两个人站在一起,谁能相信他们会是父子? 萧陌城低声说,“我是萧朗!” 他看到萧书正的手一抖,缓缓的睁开眼睛,谨慎的打量着萧陌城。当萧书正看清眼前人时,眼睛里突然涌起了复杂的情绪,激动、惊喜、伤感,几度翻涌,但只是一瞬,他就又闭上了眼睛,几不可闻的吐出两个字,“快走!” 萧陌城突然感觉心里一股热浪涌上来,几乎在一瞬间让他热泪盈眶,他边拾土豆边说,“我要带你走!” 萧书正又吐出两个字,“不要!” 萧陌城缓缓站起来,“等我!” 萧书正刚要再说话,萧陌城已经向远处走去了。萧书正半睁着眼,似无意的瞥着萧陌城的背影,那已经是个高大厚实的男人,已经可以勇敢面对一切艰难险阻! 萧书正只看了这一眼,就迅速的闭上眼,就像是根本没有动过一样继续晒着太阳。 萧陌城把土豆放进菜筐,和孙小千挑起担子,继续向厨房走去。 父子两个,一个在墙角,一个在路中,不过是三四米的距离,可是,两个人连眼神也没有再交流一下,就这样匆匆的一面,又此别过! 从西山监狱出来,萧陌城一直不说话,孙小千想问他们说了什么,可是看着萧陌城沉重的表情,他又不敢问。 快到城里的时候,萧陌城开口说,“是他!” 孙小千心里一沉,“确定了?下边怎么办?” “他不让我带他走!不知道原因!” 知道他为什么会进来,就能明白为什么他不要出去!当年的事谜中有谜,要想解开,并不容易!他为什么能在枪决中逃生?他为什么获救后不远远逃开?他为什么坚持留在狱中?那份地图是在他手中吗? 萧陌城的脑中有太多的问题希望与父亲交流,希望可以从他口中解开一切的谜底!而最重要的是,让他可以平安的出狱,安度晚年! 萧陌城盯着前面说,“他既然是政治犯的罪名投进来的,找一下当年的案卷,我要看。” “嗯,没问题。”孙小千答应着。 案宗很快取来,萧陌城意外的发现,当年萧书正是被举报的,而举报的人居然就是救他的刘大胆!而当年和萧书正一样被举报后抓进去的,大概有一百多人,其实都是百姓,完全是当官的为图政绩而造的冤案!这个发现让萧陌城感觉到,这应该是萧书正的意思,故意被抓进狱里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萧书正知道自己逃脱之后必定会被追杀,不管跑到哪里,都有可能被他们找到!而最不会被追踪的人想到的地方,就是监狱!因为没有一个刚多狱里逃出来的人还想再回到狱里! 要想现在让萧书正出来并不难,这个案卷上的大部分人都因为查无实证陆续放了出去,只有像萧书正这样没有人理睬的,还关在里面。这种冤案想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是因为西山监狱专门关押政治犯,凡是和革命党沾边的,当年都是重刑。这些年各党派的人也陆续关了进去,龙蛇混杂,要想出来就必须要通过当局。 现在要想让萧书正无罪释放,最好最快的办法就是让赵祺瑞签署特别释放令,而不是通过正常的上诉手续,一层一层的申报!无论是魏家林给的时间,还是作为儿子的孝义,都让萧陌城等不了那么久! 萧陌城不想让父亲再一次变成逃犯,他要让父亲堂堂正正的走出那个大门,开始新的生活! 萧陌城把相关的资料整理了一下,从当年的案子里的找出了十个情况相似的人,做为一个案子提交到赵祺瑞那,请示签发特别释放令! 果不其然,赵祺瑞对这样一份申请十分好奇,“怎么会突然想起要释放这些人?还要让我来签发特别释放令!有这个必要吗?” “总统,现在您与英、美等国的交往引起国内的非议,各革命党派都有所抬头,现在下面已经有风声,要弹劾总统,甚至有人公开的指责您是卖国求荣。这时候,我们释放一些当年冤假错案被捕的百姓,赢得一些好口碑十分必要!” “这些人不过是普通的百姓,看上去都没有什么背景,放了他们会有什么作用?要放就挑一些有份量的人啊!”赵祺瑞把文件扔在桌上。 “总统,所谓有份量的,就是有一定影响力的,您也知道,那些人今天可能是保皇派明天可能就是民主派,难以控制,万一把他们放出去了,他们反倒散布不利于总统的言论,咱们就得不偿失了!”萧陌城加点压力,“总统在这个位置上几上几下,多是由于言论不利,再加上手中兵力不足,不得不一直维持各军阀之间的平衡,一旦出现失衡引发内战,情况就不容乐观。各异邦大国都对我华夏虎视眈眈,到时内忧外患,总统恐怕更加难以操控!” “嗯,确实如此!”赵祺瑞一直担心自己的宝座不稳,就是因为这个道理,他拿起笔就在抒写特别释放令,突然他又停下了,“这样,你先去忙,我把这些人的情况再仔细的看看,好好的拟定一份释放令,要让所有人信服才行!等我签好了,我再让人给你送去!” 赵祺瑞虽然答应了签发特别释放令,可是他此时的犹豫让萧陌城不禁担心起来!这是个狡猾的老狐狸,绝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他一定是想到了什么,所以要从中再讹些利益!但此时也不能再多说什么,萧陌城行了军礼退下! 赵祺瑞翻看着案宗,里面的人都是再普通不过的百姓。可是赵祺瑞知道,这里面一定会有一个与萧陌城关系非常紧密的人,非常重要,萧陌城十分急迫要把他救出去! 萧书正死里逃生后改名换姓,这案卷上的姓名是肖树政,同音不同字,而照片又是他毁容后的样子,如果不是孙小千百般查证,估计没有人会联想到这和萧书正会是同一个人! 赵祺瑞将案宗翻了几遍也没看出什么,想了下吩咐下人,“请大小姐过来!” 赵秀子毕竟是经过特工训练的人,手术后几天就下床活动了,这时已经生活基本恢复正常,只要不做剧烈的运动,伤口愈合只是时间问题。听说赵祺瑞找她,赵秀子推测是萧陌城那边有消息了! 看到赵祺瑞手中的案宗,赵秀子仔细的读完后问,“这里面一定有一个人,对萧陌城非常重要,他非救他不可,还一定要让他正大光明的被释放!” “我也是这么想,可是我反复看过,这些人都不应该和他有关联!”赵祺瑞摇头说,“会是哪一个呢?” “你何必为这个烦恼!”赵秀子淡然一笑,把案宗往桌上一放,“你已经确定这里面肯定有这么一号人物就行了!他要你签特别释放令你就签,只要人出去了,他还能不和那人接触?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他关注的是谁了!” “我在想这个人会不会与宝藏有关系?”赵祺瑞盯着赵秀子说, 赵秀子冷笑一下,“您可别太着急,小心宝藏被你吓飞了!”她想一下说,“不过就这么简单就签给他,好像不太甘心哦!”她了然的望一眼赵祺瑞,“这样吧,你让他答应和我结婚,明天就结婚,把特殊释放令当作礼物送给他!这样,他的枕边就有我在,再有什么动作,你就不用这么绞尽脑汁的去想,我只需要吹吹风就行了!” “他会同意吗?这明摆着是要挟!他可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 “现在,轮不到他作主!只要他想救人,就只能点头答应!你不信,就去试!我只等着做新娘了!”赵秀子站起来,袅袅娜娜的走了出去! 赵祺瑞望着她的背影,又瞥一眼桌上的案宗,阴笑着说,“我倒要看看,目中无人的萧帅会不会在我面前低下头!” 沈娆休息了一天,体力基本恢复。早上用过早餐,郑思方说,“要不要去花园坐坐?” 沈娆笑笑说,“好!” 郑思方在北京的家仍然保持了在苏州时的布局,有正厅的一院是严谨规矩的,其他的院子就随意许多,特别留出一处做成花园,中有小亭,闲时可以下棋品茶! 第123章 郑思方陪着沈娆走进花园,满院的花朵盛开,花香扑鼻,沈娆不由的为美景露出笑容!郑思方指着前方说,“你看!” 沈娆抬眼看到奶娘抱着孩子走进来,沈娆顿时惊喜万分,直冲过去连孩子带奶娘一起抱住,“奶娘!” 奶娘看到她喜泪纵横,“大小姐,可算是找到你了!” 沈娆也泪湿两颊,“奶娘,你怎么来了?宝宝还好吗?” 奶娘把孩子递给沈娆,“孩子很好,很乖。郑先生找到你以后就给苏州打电话,直接把我和孩子送过来了。” 沈娆看着宝宝,他睁大着双眼看着妈妈,懵懂纯真,沈娆不由的狠狠亲了孩子几口,“宝宝,妈妈想死你了!” 郑思方过来说,“好了,大家都不要在这儿站着了,到亭里坐一下吧!” 亭里已经备下了茶点,大家落座后,沈娆对着宝宝看了又看,看也看不够的。奶娘问,“你的身体怎么样?还在月子里就出这事,身体一定要落毛病的!” “我没事,能活着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沈娆笑笑说,“只是没有奶了!”她轻轻的抚过孩子的脸,“对不起宝宝,妈妈没办法再喂你了!” 奶娘叹息道,“唉,怎么会出这种事呢?” 郑思方歉意的说,“是我保护不周,才让沈娆遇此大难,对不起!” 沈娆急忙说,“郑大哥你不用这么说,有些人存心要利用我,你就是保护得再周到,他们也会制造机会的。我现在没事回来了,不用再提了!” 一个下人过来,在郑思方耳边低语几句,郑思方微挑了下眉,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下人走后,郑思方对沈娆说,“我有些事要处理,你和奶娘多聊会儿!” 沈娆问道,“与我有关?” 郑思方一怔,实在对她的聪慧敏感无可奈何,只能点点头说,“嗯!” 只是应了一声,却没有解释,沈娆笑笑,无奈的说,“不是好消息?” 郑思方只能再嗯一声,站起身看着她说,“我先去处理一下,有了结果再和你说。”这是不想再多说了。 “你总要先告诉我,是什么事吧?”沈娆站起身追问,“我可不想猜!” “总统府传出的消息,明天……萧陌城要和赵秀子结婚!”郑思方顿了下,还是说出来。 沈娆一个摇晃,郑思方急忙扶住,“沈娆!” 沈娆直视前方深呼吸一下,轻轻的摇头,“通知你去观礼?” “……是!”郑思方承认,“我想向萧陌城确认一下!” “然后呢?”沈娆扭头望着郑思方,“如果是真的,你要怎么做?” “我……” 沈娆笑笑,“你什么也改变不了!你想的不过是为了我而争一下,可是这有什么必要?如果他下定决心这么做了,谁也改变不了!” “萧先生恐怕是不得已吧!”奶娘安慰的说。 沈娆眼前出现萧陌城温柔望着赵秀子的样子,她轻声说,“郑大哥,明天我也要去!” “你?我不同意!”郑思方一口回绝! “我想看看,他当新郎是什么样子!”沈娆定定的望着远处,“也许,和我想的会有区别!” 北京城最大的酒楼万香阁,萧陌城一身新衣站在休息室里,站在他身后的孙小千嚷道,“大哥,咱们去劫狱去偷梁换柱去怎么样都行,为什么一定要娶那个日本娘们儿?” “赵祺瑞两面三刀,万一他言而无信你怎么办?”钟司义也担心的说。 “让我父亲正大光明的出狱只有这一个办法,而他一旦出来,各方的力量必定都瞄准了他!赵祺瑞再不济还挂着个大总统的名号,今天我与赵秀子结婚,我父亲就是总统的亲家,对他也是个保护。”萧陌城转过身来说,“再说,结婚而已,这个夫妻怎么做,还是我说了算的!” “那沈娆怎么办?”孙小千急切的问道,“她已经不要见你,她要再知道你和赵秀子结婚了,更没戏了!” “我已经通知郑思方了,按沈娆的性格,她今天一定会出现!”萧陌城说,“只要她来了,我就可以告诉她全部的实情,不管我做什么,心里依然只有她。我相信,她会理解!” “万一她不来呢?这种情况,谁受得了?”钟司义担心的问。 “沈娆很倔的,越是这种情况,她越要亲眼所见才能相信!”萧陌城说,“她一直躲着我,我不得不采取这个方法。” “但愿如此!”钟司义和孙小千不约而同的说。 “萧帅,郑思方郑先生要见您!”卫兵来报! 孙小千眼睛一亮,“还有谁?”卫兵一愣,“就他一个人!” 钟司义看到萧陌城眉头一皱,劝解说,“沈娆经过那么大一场磨难,也许是身体还不适合出席这种场合,先看看郑思方怎么说吧!” 萧陌城点点头,“请他进来!” 郑思方随着卫兵进来,看到萧陌城一身新衣,大红的绸花放在桌上,新郎的喜气十分刺目!这时他体会到当初他假借兄弟的婚礼骗萧陌城时,萧陌城看到他的心情了!这是他看到已经如此的愤怒,如果真的让沈娆来,他真的无法想像沈娆会痛苦到什么程度! 萧陌城让卫兵下去,这才对郑思方说,“郑先生!” 郑思方看看钟司义和孙小千说,“我有些话带给你,希望可以单独说给你听!” 钟司义知道这必是沈娆的意思,拉着孙小千出去! 屋里只剩下郑思方和萧陌城了,萧陌城说,“是她让你跟我说的?” “对!”郑思方上前一步,“是沈娆!”他认真的问,“为什么要和赵秀子结婚?” “因为是不得不结的原因!” “什么原因?” “如果是沈娆来,我会告诉她!”萧陌城如此回答。 “她不会来!”郑思方盯着他说,“你认为听到这样的消息还伤她不够深吗?” “她相信我,她会来听我的解释!”萧陌城盯着郑思方说,“是你不让她来?” “是她来不了了!”郑思方怒火渐浓! “你说什么?”萧陌城突然瞪大双眼! 萧陌城一把揪住郑思方的领子,“她怎么了?” 郑思方怒气冲冲的瞪着他,“她病了!很重的病!这全是拜你所赐!” “什么?”萧陌城手不由的一松! “昨天我告诉她你要和赵秀子结婚,她表面上看着并没有什么,可是午睡之后她就再也没有醒过来,我给她诊过,她是昏睡着,想让自己……一直睡下去!”郑思方沉痛的说。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萧陌城不明白! “她生完孩子才几天就被劫持,这些天吃喝不足,休眠不宁,身体已近透支!她从梅格雷的手中怎么逃脱的,她至今没提过,但你总可以想像,她一个弱女子面对凶残的间谍,要怎么样才能安全脱身?她回来,她在总统府门口整整等了你五天,五天啊!可是你在哪儿?” “什么?她在哪里?”萧陌城意外的瞪大眼睛问。 “你在医院陪着你的赵秀子,还亲自抱她下车,欢欢喜喜的进门!”郑思方痛心的指责着萧陌城,“她就离你不过五米的距离,而你居然没有看到她!这就是她等了你五天的结果!她已经够难过了,接着就听到你要另娶他人的消息!她装着很镇定,可是无论身体还是精神,她已经接近崩溃!她说她会来参加你的婚礼,要看看你当新郎是什么样子!她说她要好好的休息,不能让自己在你面前显出弱势。她说她会漂亮潇洒来,镇定淡然的走!沈娆是一个多么坚强的女人,她一直撑得很努力,可是她睡下以后,就再也没有起来!她已经心力交瘁!”郑思方喝问道,“你说,她还怎么来?” “我要去见她!”萧陌城急往外走。 钟司义推门进来喝道,“你不能去!陌城,文件送过来了!” 萧陌城急忙说,“拿过来!” 钟司义把文件递给他,萧陌城打开一看,文件拟定好了,只是没有盖章!这是赵祺瑞在告诉他,婚礼结束后,这个文件才能生效,不然的话,一切都是空谈!萧陌城眸底杀机渐浓,紧紧的握着拳,钟司义恨恨的说,“这个老狐狸太狡猾了!” 可是,现在的情势却不得不暂时低头,萧陌城慢慢的松开手,“钟哥,你先去,我一会儿就过去!” “你还是要去结婚是吗?”郑思方再喝问,“你连去告诉她,我有不得已,我娶了别的女人,这样的话你都不会去说吗?你认为你这样,以后她还会原谅你吗?” 郑思方走到萧陌城面前,“不管你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你已经背叛了她,背叛了你们的感情!我一直把你当成最强劲的对手,一直最尊敬的敌人,可是现在,我看不起你!你是一个男人,你在遇到难解的问题时,居然以这样的方式来解决!” “我没有背叛,我心中只有她一个!”萧陌城辩解说。 “除非今天的婚礼不会举行,不然,你就是背叛!”郑思方痛心的说,“我曾经无数次期望你们不会走到一起,让沈娆的心中有我一席之地。可是当我摸着她若有若无的脉搏,看着她浅进浅出的呼吸,我的心痛得要碎了!她那么爱你,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一次一次的救你不说,还给你生下了宝宝!你知道为了你,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你承认孩子是我的了?”萧陌城意外的望着郑思方。 第124章 第125章 “你放心吧!”钟司义指一下后窗,“那边有人接应,你快走吧!” 萧陌城推开窗户,从房檐上走到楼边,顺着备好的扶梯下来,有个兄弟在下边接应,“萧帅,车在这儿!” 萧陌城点个头,发动汽车快速离去! 一路上萧陌城心急如焚,郑思方都说沈娆病得很严重,她一定是很危险了!即使她不病,这件事也要当面说清!他们之间总是不断的发生误会,可是只要当面一沟通,误会就会全部澄清! 萧陌城风驰电掣的到郑思方家,也不顾门口下人的阻拦,直接冲了进去! 听到外面的吵闹,郑思方走了出来,看到是萧陌城,他对下人挥挥手,“你们去吧!”下人退去,萧陌城跑到郑思方跟前,“沈娆呢?” 郑思方望着他,“仪式结束了?” 萧陌城不理睬他话里的讽刺,再次问道,“沈娆呢?” 郑思方冷笑道,“现在担心了,早些时候你干什么了?她不在了!” 萧陌城一把揪住郑思方,“你说什么?” 郑思方冷冷的望着他,“我说沈娆不在了!” 萧陌城瞪大双眼叫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郑思方正要说话,只听奶娘说,“萧先生,郑先生!” 萧陌城一看到奶娘立即推开郑思方,他冲到奶娘跟着焦急的问,“沈娆怎么样?” 奶娘摇着头对他说,“你还能来,真是不容易!她在等你,你跟我来吧!” 萧陌城喜出望外的说,“好!” 奶娘带着萧陌城走进沈娆的房间,沈娆抱着孩子坐在床边,一脸漠然! 看到沈娆没事,萧陌城这才放下心来。他急步走到沈娆面前,“娆儿!” 沈娆缓缓抬起眼,“萧帅!” 她这一声让萧陌城心里一凉,“娆儿?” 郑思方从酒楼回来,沈娆就已经醒了。听到郑思方说了与萧陌城谈话的结果,她只是淡漠的说,“他会来的,我等他!”果然,萧陌城来了,但是,已经过了将近两个小时,一切必然已经成定局! “萧帅公务繁忙,今天又是新婚,为了我的病还要特意过来探望,我很感激。不过我已经没事了,您也看到了,请回吧,新娘还等着您呢!”沈娆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样子,抱紧了孩子一动不动! 萧陌城知道她在生气,低头看一眼孩子转移重点,“孩子比我上次见他又长大了,让我抱抱!”他伸出手去,沈娆一躲,“对不起,孩子是我的,您还是不要碰他的好!” “娆儿,你要相信我,我……”萧陌城刚要开口解释,只听外面有人说,“对不起,这里不欢迎你!”紧接着就听到了赵秀子的声音,“我的丈夫在这里,我来找他,郑先生还是不要拦着,兄弟们手中的家伙可是不长眼睛的!” 说话间,赵秀子带着一队士兵走到了沈娆的房前,她让士兵把郑思方拦住,自己进屋,看到萧陌城和沈娆,眼底闪过一道寒光,但随即就笑了起来,“陌城,你来看大姐,为什么不叫我一起来呢?我这当二房的,应该先来拜见姐姐才对啊!”她说着过来挽住萧陌城的手臂,“是不是啊,相公?” 沈娆紧紧的抱着孩子,仿佛这是她所有力量的来源,她冷冷的盯着一身新娘妆的赵秀子,还有她挽在萧陌城胳膊上的手臂! 萧陌城一甩手挣开了她,“你来干什么,走!” “哟,这么凶对我?你惹了姐姐生气,还要拿我撒气吗?”赵秀子对萧陌城嗔怪了一句,转身对沈娆说,“我叫你姐姐,你可不要嫌弃。虽然我不知道陌城什么时候才能给你一个名份,可是这正房的位子他可是给你留下了!你别看我是总统的女儿,可也只是委屈的做个侍妾。他生怕别人不知道,就连刚才行礼以后,他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强调一次!” 萧陌城阴冷的看住赵秀子,“你闭嘴,立即从这消失,不然……” “不然怎么样?”赵秀子打断他的话,“难不成你要在这里,当着姐姐的面儿,对我大打出手?”赵秀子看一眼沈娆怀里的孩子,“哟,这孩子长得可真粉嫩!”说着她往前走了一步,沈娆本能的把孩子往旁边一躲,同时萧陌城一把拉住了赵秀子,“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孩子,你用这么大劲儿干什么啊?你要有力气,晚上再用啊!”赵秀子给了萧陌城一个媚眼儿,似害羞的捂着嘴笑了! 沈娆高声说,“好了!”萧陌城和赵秀子都向她看过来! 沈娆把孩子放下,“你们来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既然你们已经结婚,就是与我无关的两个人,我没有心情祝福你们,也不希望你们打扰我!请回吧!” 萧陌城急上前一步,“娆儿,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样的?”赵秀子立即接话说,“我当你的小老婆我都认了,你难道想不认这门亲事吗?刚才拜堂的时候,可是有几十号人看着的,你是赖不掉的!” 萧陌城怒视着她,“你闭嘴!” 沈娆腾的站起来,“萧朗!”萧陌城急回头望着她,她刚才清冷的眼眸里含着热泪,眸中全是恨意,“你说不是这样,那是怎么样?你结婚了,新娘是这个女人,这是事实!你还想说明什么?刚才是有人用枪顶着你拜堂还是绑着你成亲?没有吧?你是自愿的!既然如此,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娆儿,你听我解释!”萧陌城痛苦的说。 “不必了!”沈娆摆手打断他,“你还记得当初我和子斌为什么分手吗?” 沈娆看了一眼赵秀子突然冷笑,“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她说他是苏子斌的未婚妻!我不会与任何一个人分享我的男人,我与苏子斌割袍绝情,立誓分手!今天,我要告诉你萧朗,我沈娆依然不管是正室还是侍妾,都不屑于与人共侍一夫,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她突然从枕下拿出寒月剑,“这把剑是你给我的,今天我就用它来结束我们之间的一切!”她扯起衣襟,迅速的一剑削了下去! 萧陌城痛呼一声,“不要!” 一剑飞扬,袍断情绝!萧陌城的呼声未落,衣襟已经被削断,随即飘落在地! 听到萧陌城的呼声,郑思方冲过卫兵,冲进屋里,眼看着沈娆的衣襟一角飘然落地! 郑思方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沈娆,绕过完全惊呆的萧陌城,慢慢走到沈娆身边,从她的手中夺下寒月剑,放在她伸手不可及的位置,这才抱住她说,“好了,没事了!” 赵秀子已经见过一次沈娆割袍绝情,没想到她刚烈至此,又一次割袍!她急急的去看萧陌城,果然见他的脸色都变了! 萧陌城没能来得及解释,沈娆一剑下去,袍断情绝,他也心如死灰! 他望着躲在郑思方的怀里哭的沈娆,他颤抖的举起手,想去抚慰她,可是明明不过一步的距离,他却像被钉在了地上,怎么也迈不过去! 赵秀子惊惧的拉拉萧陌城的衣袖,“萧帅!” 萧陌城失聪般毫无反应,他只是呆呆的望着沈娆,沈娆哭得全身颤抖着,似乎受到了她的感染,原本睡着的宝宝此时也哭喊起来! 沈娆闻声急忙坐下将宝宝抱起来,母子两个对着流泪,郑思方在她身边轻声的安慰着。 萧陌城慢慢的向前走了一步,沈娆微侧脸动了一下,又嫌弃的将脸扭向另一边!萧陌城并没有走近她,而是弯下腰将刚刚她割断掉在地上的那角布拾起来,紧紧的握在手中,一言不发的转身,慢慢的走了出去! 赵秀子紧跟在他的后面,小心的观察着,也走了出去! 郑思方抱着沈娆,“他们走了!” 沈娆慢慢的回过头来,屋里真的空了,她的心也空了! 郑思方将她扭过来面对着他说,“沈娆,既然你决定了,就不要再伤心!你还有宝宝,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管你面对什么,我都会陪着你和宝宝!” 沈娆望着他,“我可以相信你吗?” 她受伤太多,不知道谁是可信的,谁会在下一秒背弃誓言! 郑思方微皱了眉,“我是瞒过你事情,是我自私,我一直想向你道歉,可是我一直鼓不起勇气!我想你已经知道了,你和萧陌城并不是亲兄妹,我知道的时候怕你因此而回去找她,我就一直没有告诉你。你因此受了很多的折磨,我负疚很深,难以启齿,无法请求你的原谅!”他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像是愧疚让他说不出话来。 几秒后他才接着说,“不过我发誓,从此以后,我再不会瞒你任何的事,不管是我期望的还是与我的意愿相反,我都会诚实的告诉你。你是自由的,你可以选择你喜欢的生活方式!” 沈娆勉强一笑,“郑大哥,谢谢你!” 赵秀子跟着萧陌城出来,看他失魂落魄的,强拉着他上车,命令司机开车回府。 萧陌城只紧紧的握了那角布料,任她东拉西扯,一路行来,直到进了府门房门,他依然一言不发!赵秀子试着和他说话,他充耳不闻! 赵秀子着急的问钟司义怎么办,钟司义一直守在酒楼休息室,没想到赵秀子居然跟着萧陌城去见了沈娆。他得到消息后直接回府,看到萧陌城的样子知道必是一败涂地!这时赵秀子再问怎么办,只能得到钟司义冷冷的讽刺! 萧陌城听着他们两个在那争吵,不由皱眉说,“你们出去!” 突然听到萧陌城说话了,赵秀子喜出望外的扑过来,“萧帅,你怎么样?” 萧陌城缓缓的转动眼珠看看她,立即生出无尽厌恶,吐出一个字,“滚!” 第126章 赵秀子被他凛冽的杀气和极度的厌恶眼神狠狠击中,仿佛一下子被人用剑捅了个透心凉,她慢慢的后退,渐渐的涌上泪来,掩面跑了出去! 钟司义望着萧杀的萧陌城,长长的叹了口气,出去了! 萧陌城似乎想了许多,从与沈娆相识,相恋,到他们刚刚的分手!可是好像他又什么也没有想,大脑里一片空白!他就那么呆呆的坐着,保持着那一个姿势,只到身体完全僵硬!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萧陌城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不由的伸手揉下眼睛,一眼就看到手中仍然握着那块布头! 他将布头展开在手中,寒月剑将布割的非常整齐,就像是他此时的心一样,被狠狠的一劈两半!不,是被无数刀剑无数次的劈下,劈成了粉碎! 他试着起身,用了两次力才勉强站了起来。他摇晃着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将那块布头郑重的放了进去!他望着那块布,仿佛看着自己变成碎片的心,慢慢的将抽屉合了起来! 萧陌城重新坐回桌边,抬眼看到挂在一侧的竹箫,伸手摘了下来!他突然笑笑,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每次沈娆无法入睡,他就会给她吹箫宁神催眠,今天晚上她又会难以安眠,他这样做,她是不是会安心一些呢? 其实萧陌城与沈娆目前的距离少说也有五六里路,萧陌城就算是吹得再响,沈娆应该也是听不到的!可是萧陌城心里就是感觉得到沈娆的不安,这几乎是他的本能,就这样开始吹奏! 沈娆早早休息了,为了不让郑思方担心,她把孩子交给奶娘,自己静静的躺在屋里。很奇怪,自从萧陌城他们走后,她反而一直没有再流泪,就像刚刚那一场泪已经把她所有的泪都流尽了一样! 直到,她隐约的听到了一阵箫声! 沈娆慢慢起身,推开窗户,是的,有箫声!这曲子如此熟悉,是萧陌城在吹奏!每当她心神不宁,一听到这曲子这箫声,就会心绪很快平静,也能安稳的睡个好觉! 可是今天,即使这曲子再动听,她也无法入眠了!今晚,是萧陌城与另一个女人的新婚之夜,这箫,他是吹给别人听的吧! 从此以后,他的快乐、她的烦恼已经两不相干! 这一夜,便是一个吹奏一个倾听,却各怀心事,直至天明! 如果说这一夜未眠还有更痛苦的人,那应该是赵秀子了! 她用尽心思,不惜利用一切机会,终于如愿的嫁给了萧陌城。不管是妻是妾,总归她已经与他是夫妻了!为了防止萧陌城临阵脱逃,她谨慎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并成功的在他与沈娆见面的时候,适当出现,将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彻底掐死! 沈娆那样绝决的挥剑斩情,确实是吓了赵秀子一跳!而更让她心惊的,是萧陌城的悲痛!他仿佛已经将全部的力量和精神都在沈娆斩断情丝的一瞬间消耗掉,所有可能支撑他的能量都被抽离,他整个人都被困在一个不知名的世界,孤独、凄凉、沧桑、无尽悲伤! 他让她滚!他眼中的厌恶是赵秀子一生都无法忘记的!这就是新婚当天他的丈夫对她说出的唯一有感情在里面的话!绝对的厌恶! 而这一夜,听着萧陌城反反复复的吹着一首曲子,不用想也知道这必定是当初与沈娆一起听过的!可是现在他们分开了,这曲子却依然会奏响! 这样各怀心思的新婚夜,赵秀子将终身难忘!她绝不会放弃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丈夫,不管他对她是什么样的心思,她一定要想尽办法让他看到她,记住她,爱上她!这才是赵秀子的性格,才是战无不胜的赵秀子! 第二天一早,钟司义敲开萧陌城的门,看到一夜之间,萧陌城居然两鬓出现了白发! 钟司义震惊讶的指着萧陌城,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萧陌城轻叹口气道,“我只是一夜没睡好,钟哥你不必如此惊讶吧?” 钟司义扯着他进屋,推他到镜前,“你自己看!” 萧陌城从镜中看到了一张极度憔悴的脸,胡茬明显,越发显得沧桑狼狈,而鬓角出现的白发,确实让他也暗暗吃惊!不过只是一瞬间之后,他便淡然,人一夜白头,不过是忧思所致,总归是会老的!何必大惊小怪? 钟司义看到他淡然的笑,长叹一声说,“我比你还年长几岁,你居然比我先白了头发!你……”他摇摇头说,“你和她真是没法说!” 萧陌城洗了把脸说,“找我有事吧?” 钟司义这才说,“嗯,小千回话了,上午十点放人!” “好!”萧陌城把毛巾扔下,“我不能亲自去接,一定要安排好,今天我要见到他!” “明白!”钟司义转身要走,萧陌城又把他叫住,“等一下!” 钟司义回身问,“怎么了?” 萧陌城边脱便衣边说,“让人把屋里的这些弄掉!”他指了指桌上墙上床上的那些大红喜字。 钟司义挑挑眉说,“好!” 下午二点时分,萧陌城与父亲萧书正终于在安全的地方见面了! 萧书正看着比自己高出半头、强壮的儿子,又想哭又想笑。萧陌城双膝跪地,“爹,儿子不孝,二十年来让您受苦了,请您责罚!” 萧书正把萧陌城扶起来,“朗儿,今天爹能看到你,就是你的孝心了!” “爹,您当年受了那么重的伤而大难不死,这就是老天不舍得让好人短命!”萧陌城说道。 “不!”萧书正摇摇头,“并不是爹有多好的运气,有老天爷保佑,而是当年,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打算让爹死!” “这话什么意思?”萧陌城不解的问,“您不是被执行的枪决吗?” “对,我当时也是这样认为的,我也感觉到痛了,可是伤口不是头不是胸,而是胳膊!”他卷起袖子,在他的右臂上有个枪伤的疤痕,“就是这里!但是,我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枪决的时候击中胳膊,而您又迅速失去知觉……这枪是麻醉药!”萧陌城立即明白过来。按魏家林的说法,枪决萧书正是为了威胁魏家林说出藏宝的秘密,那么萧书正只有真的死了才能起到绝对的震慑作用!能在这种情况下死里逃生绝无可能!只有一种解释:他们要的就是假死!不管是萧书正本人还是别人看起来,他都已经死了,这种情况之下,他才可能去接触藏宝,才有可能在他自认为安全的情况下采取行动!这样,那些绞尽脑汁想获得宝藏的人才有机可乘! “我当时并不知道,等我从乱坟岗上醒来,发现自己没死,还以为是自己命大,就不管不顾的想要跑!可是我身体里的药效尚未完全消退,浑身无力,如果不是遇到了刘大胆,估计也会被野狼野狗吃了!” 萧陌城问道,“后来为什么你让刘大胆举报你是革命党,主动入狱呢?” 萧书正看着儿子赞赏的说,“对,是我主动要进去的。我在伤好后没多久,就发现一直有些人在四周活动,这一定是追踪我的人!我一次大难不死,可难保还有第二次机会!我并没有傻到这种时候还不明白自己的死里逃生是怎么回事,一直想着怎么能够躲开这些人!我先是自毁面容,刘大胆给我找了其他的地方藏身,在一段时间里确实没有人跟踪了!但是我发现我还是不能自由活动,毁容之后我的样子比较吓人,不好公开活动,而且我难保什么时候再被他们发现。那时我在街上看到抓革命党的告示,还看到许多的人都被抓进去,又不断的被放出来,我就想,如果我再回到狱里,估计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去那里找我的。于是我就进去了,这一呆就是二十年!” “无论如何我们父子还能再见,是老天给了我可以再孝敬您的机会!”萧陌城说道。 “朗儿,小蝶在哪儿?她好吗?”萧书正说完自己的情况,转问起家人。 萧陌城低头沉痛的说,“爹,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小蝶!在您出事那年,她就不在了!” “啊?”萧书正老泪纵横,“我可怜的女儿!” “是我的错,我不是好哥哥!”萧陌城眼含热泪,“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萧陌城把当年小蝶丢失的情况和父亲述说一遍,萧家父子又是一阵落泪。 “爹,既然您重获自由,对当年害您的人也可以一一告诉我,我要将他们带给萧家的痛苦加倍的偿还回去!”萧陌城抹把泪,恨恨的说。 “害我们的人?”萧书正叹口气说,“是爹交友不慎,才招至大祸啊!” “您是说魏家林?”萧陌城问。 “是啊,就是他,是他害了我,害了我们全家!”萧书正恨道,“我与他义结金兰,可是他却贪心不足,背叛誓言,不惜卖国求荣!” “果然被我猜到!”萧陌城冷冷道,“前几天我将他从日本人手中救出来,他一步一步诱我找你,我渐渐发觉他居心叵测,在被我识破之前,他自编自导了被劫假像,又谎称将爹制住,让我用藏宝地图与他交换!今天就是最后的期限!” “他果然活着!”萧书正冷笑道,“我能大难不死肯定有他的功劳!”萧书正将当年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萧陌城。 第127章 原来当年救人得图的,并不是魏家林,而是萧书正。在发现这图中的秘密之后,萧书正与魏家林约定,谁也不可再向第三人提起,在适当的时机,交与国家。可是魏家林回家之后,向自己兄弟炫耀发现宝藏,引来绑匪,以至险些命丧匪手。他平日精于算计,与兄弟的关系一向紧张,此事又是他自寻恶果,他的家人无一人愿出手相救!萧书正知道他是受自己牵连,倾力相救。结果在魏家林得救之后,日本人狠毒的唆使人逼债萧家,萧书正去找魏家林求助,魏家林却以地图相要!听到这话萧书正马上明白,魏家林一定去找过地图,结果发现图并不在盒中,所以才借机勒索! 萧书正本与魏家林说过,他会将地图放到长陵的风水墙边,一真一假,以备不时之需。但是在他放图的时候,萧书正考虑铁盒在地下也会锈蚀,可能会造成地图的损坏,因此两个地点他都没有放图。这才保得地图的存在,不然当年必然就落入魏家林的手中了! 魏家林得不到图,又在萧书正面前露了马脚,便诬告他入狱,还假意被一起陷害,企图在狱中得到信息。可是萧书正一直不肯吐露只字片语,并以绝食相抗!魏家林怕他真的饿死在狱中,到时候就真的一无所获了!他才再次买通了县官,执行假枪决,试图跟踪萧书正,以取得真图。萧书正逃脱后如惊弓之鸟,根本不去找图,一心只想摆脱跟踪之人。后来他再次入狱,在狱中多年以后才确定没有人发现他就是当年的萧书正!但是,他不敢出狱,因为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他本想就此死在狱中,将这一切秘密永埋心中! “爹,您脱险后为什么不来找我呢?”萧陌城问道,“我和小蝶一直在县、府的官府衙门为你喊冤,请求见你,可是没有人同意我们探监。我多么渴望与爹见一面,以便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哪里敢去找你们?我一个人死便死了,可是你们还那么小,我就是再想见你们,也只能忍着。我日思夜盼的能在有生之年见你们一面,但日复一日的过去,我以为不可能有机会了!没想到,我们最终还是见到了!这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 “嗯,现在我们父子团聚,对于所有害过我们的人,首先要除的,就是魏家林!”萧陌城说,“他约我今天午后与他在长陵官道一见,以图换人!我想,既然我已经将您救出,这个交易就没得做,只需要取他命来!” 午后长陵官道,一辆汽车悠然而来,开车的正是萧陌城。车行至官道离风水墙不足三里时,从两侧突然出现了十余名黑衣男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萧陌城踩下刹车,停了下来!他打量着这些人,看上去像是江湖匪类,想来这魏家林混得也不怎么样,当年的县官发现从他身上什么也没有得到,把他的钱榨完之后就将他扔出监狱,没要他的命已经是极大的宽恕。魏家林又不为家人所容,自己的家产被兄弟占有,只落得一人隐姓埋名。但他贼心不死,这么多年没有放弃过找到地图,与一些江湖流寇多有往来。想必这就是那些人了! 萧陌城对那些人扬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和你约会于此的人!”其中一个头戴礼帽的人答道。他身高一米九多,露着结实的肌肉,浓眉大眼,看上去并不像是作奸犯科的人。 萧陌城从车里走出来,坐在前车盖上,冷冷的说,“让你们领头儿的出来,你们还不配与本帅说话!” 那人上前一步,“你说什么?” 萧陌城突然拔枪射击,那人只觉头顶一凉,他的帽子顿时飞了出去,远远的落下! 这一枪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没有一个人看清萧陌城是如何拔枪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瞄准,只听到枪响帽飞,等他们反应过来,萧陌城的枪已经插回腰间,若不是那飞出去的帽子和空气中明显的硝烟味道,他就像是根本没有动过一样! 那些人惊慌的互相看看,有种上当的感觉!“你是谁?” 听到他们问话,萧陌城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那些人更加恼火,为首一个喝道,“你到底是谁?” 萧陌城收了笑容冷冷道,“连要见的是谁都不知道,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魏家林许了你们什么,你们这么为他卖命?” “魏家林是谁?我们不知道。我们只要从你这里拿走一张地图,便自然有人付我们大洋!不过你这么扎手确实我们没想到,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看来你们是被魏家林骗了!”萧陌城从车上跳下来,慢慢向他们靠近,那些人不由的持枪后退,紧张万分! “魏家林是害我家破人亡的仇人,我今天是来取他的性命!至于什么地图,那不过是他编来骗你们的瞎话,让你们来当炮灰罢了!”萧陌城在他们面前五步的位置站住,“你们也看到我的身手了,就算是你们一起上,也必然会有几个在这里送命的,不知道哪个愿意先去见阎王?” 那些人紧张的互看着,更有人小声问,“老大,莫不是那老头儿真的骗了咱们?” 领头儿的那个强自镇定,怒斥着手下,“胡说什么,那白花花的大洋你们没有收到吗,那还有假?”他看一眼萧陌城,“你这么好的身手,应该在江湖上有名号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不在江湖,而在军营!”萧陌城一笑,“听说过少帅吗?” “少帅萧陌城,现在新军的统帅?”领头儿的眼睛突然瞪圆问道。 “既然你听说过,那就好办了!告诉我魏家林在哪儿,我就饶了你们!”萧陌城盯住那人说,“否则,我这枪底下可是没走过空!” 一阵风吹来,莫名的阴寒,所有人都感觉到毛骨悚然!也不知道是因为这长陵的阴气还是因为萧陌城的话! 萧陌城沉下脸,“我的耐心不是很好,最好有人给我回个话,不然……” “萧帅!”为首的那个一拱手说话了,“在下胡劳山,外号老虎,带着这帮兄弟,就是混口饭吃,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一趟是有个坐轮椅的老头儿给我们一百大洋定金,让我们到这里来取一张地图,说事后再给我们一千大洋!弟兄们生活没着落,有了这笔钱多少可以安生些日子,我就接了这话了!没想到,会是遇上萧帅!真是惭愧!”他叹口气说,“废话不说了,您所说的魏家林应该就是请我们的老头儿,他让我们拿到地图以后把这张条儿给您。” 老虎掏出一张纸条儿递给萧陌城,萧陌城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屎克郎胡同七号!”这不是当初赵银秀的据点吗?这魏家林卖的是什么药? 老虎说,“我和兄弟们一直是有一天没有天的混着,今天差点坏了萧帅的大事。我们兄弟别的没有,有的是义气,今天这事不能算了!萧帅要找魏家林,我和兄弟们跟您一起去,多少是个帮衬!那老家伙狡猾得狠,您一个人去可不行!” 萧陌城呵呵一笑,拍拍老虎的肩头说,“老虎兄弟,你真是个爽快人!你要愿意去,我当然欢迎,以后你们愿意到新军的话,我会更欢迎!” 老虎高兴的说,“真的吗?” 萧陌城笑道,“当然是真的,我新军最欢迎的就是有血性的汉子!” 老虎转身对大家说,“萧帅愿意收留我们,让我们参加新军,弟兄们,大家愿不愿意去啊?” 大多数的兄弟脸上都露出喜色,纷纷表示愿意,只有个别的,有些担心的样子! 萧陌城对老虎说,“大家自愿选择,不要勉强。”他撮指打了个呼啸,很快从后面五十米开外开过一辆车来,孙小千从车上跳下来,“大哥?” 萧陌城指一下老虎,“这是老虎,魏家林请他与我交易,以后他就是咱们新军的人了,这是他的兄弟们,你带着他们先去!” “他没来?”孙小千谨慎的看看四周,突然一笑,压低声音说,“老狐狸!” 萧陌城了解的笑笑,“他想做渔翁,让我和老虎掐起来,他能坐收渔利。没想到老虎是个直爽的汉子,我们做了兄弟!这下他的算盘要打空了!” 孙小千笑着说,“行,反正都准备好了!” 老虎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到萧陌城是成竹在胸。他对萧陌城说,“萧帅,留下我们几个兄弟,一直帮你!我不能上了他的当,就这么咽了这口气!更不能坏了萧帅的事,还厚着脸皮当没这回事!” 萧陌城点点头,“你的心意我明白,不过这里暂时不用你,你要真不想走,就在这儿看着,等着那老头子自己走出来!” “他不是让您去什么胡同吗?”老虎不解的问。 孙小千拍拍老虎的肩,“那你就站在这儿等等看!” 萧陌城环顾一下四周,“动手吧!” 孙小千点点头,掏出个银哨,猛吹了三声!老虎听到一阵枪响传来,他顺着声音看去,刚刚他们埋伏的地方,被新军的人连杀带抓,又出现了十几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老虎惊讶的问。 “你只是魏家林抛出来的饵,试我到底有多深的水!”萧陌城盯着那些人,钟司义在最后出现,他手里提着的就是魏家林! 随着所有人都从草丛中出来,堆在地上的武器居然是弩弓!孙小千上前取了箭簇观察,小心的辨别颜色,闻味道,突然他拿起一支箭装样子要扎到被绑住的俘虏,那人尖叫起来,“有毒,不要!” 第128章 孙小千狡猾的一笑,“谢谢你告诉我!”他站起身对萧陌城扬一下箭,“淬过毒的,见血封喉!” “咱们又见面了!”萧陌城接过孙小千手中的箭,站到魏家林面前说。 由于魏家林双腿残疾,钟司义把他扔在地上时,他只能坐在那里仰望萧陌城。这样看上去,萧陌城越发显得高大威猛,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如同天神一般威严不可侵犯! 萧陌城望着他冷笑道,“不知道现在你是什么样的心情,我真是好奇!” “我失败了!”魏家林毫不避讳的说,“我还是太低估了你!” “你以为我会为了救我父亲不顾一切,我父亲更会因此将所有秘密告诉我,只要我们接触到,你就有机可乘!你引导我去救我父亲,父亲也确实将当年的事告诉了我,但是你没想到,我们居然没有去取地图!”萧陌城冷冷道,“你很失望吧!” “你们这么多年的苦难冤屈,不都是那个地图造成的吗,为什么你们不去取出来,让它大白天下?难不成你们打算让这价值连城的秘密永不见天日吗?”魏家林十分不解的问。 “你请老虎他们打前阵,又自己带了人埋伏在后面,为的就是看我到底会怎么做!既然我父亲平安了,我为什么要带地图来呢?”萧陌城问,“况且我已经猜到你会有埋伏,安全第一!” “我要见你父亲,我要见萧书正!”魏家林叫道,“我有重要的话要问他!” “你不就是想知道,为什么铁盒里会没有地图吗?”萧陌城望着他说,“这么多年你无法如何也想不明白的,不就是这个?” “对,为什么?为什么会没有?”魏家林急切的问,爬到萧陌城的脚边说,“你父亲亲口说他把图放进去的,可是没有,我第二天去找就没有了!是不是他根本没有放进去,是不是从那时候他就不相信我了?他一直在骗我!” “我父亲是从不撒谎的人,地图他当然放进去了!只不过,他又取出来了!”萧陌城蔑视的望着魏家林,“他当时是想到只靠油纸防潮并不能确保图纸的安全,所以他取出来再一次包装,可是第二天由于前一天长陵附近发现可疑人物,加派了军力,他没能将图纸再重新放回去,而是选择了另外的地方埋藏,你们只是由于时间差的问题,地图才没落到你的手上!所以即使是你告诉我去取的时候,盒子里也是空的!你让教授割开铁盒,就是想让我确信这里面应该有过图纸,而你是不知情的!这样我就会一直的追查下去,成为你免费的寻宝主力!” “那地图现在在哪儿?在哪儿?”魏家林急切的追问,“我已经这个样子,我不求别的,我只希望死之前可以知道,地图到底在哪儿?” “你安排了毒箭,就是想如果我和老虎对决不能被制服的话,你就用毒箭来对付我,只要我受伤或者死掉,你就可以打击我的父亲,再以我来要挟他交出地图!”萧陌城冷笑一声,“你根本就没有打算让我活着回去,也早就料到我不可能带地图来。可是你怎么就没想到我萧陌城岂是任人要挟的?” “你太可怕了!”魏家林瞪着萧陌城,“你可以看穿所有人的计谋,还要利用别人的计划来安排你的兵力,直到我被擒的那一刻我才想到,我这一生最不应该的是贪财忘义,为了那该死的地图殚精竭虑,更不该与你为敌!” “你倒是有一句说对了,不该贪财忘义!我们本是和和美美的一家,就是因为你,让我们家破人亡,我父亲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今天,就是你为这一切付出代价的时候!” “你来就是为了报仇的,你不会让我知道地图在哪儿的!”魏家林已经看明白萧陌城的用意,“你就是不会告诉我,哪怕它就在我的手边,你也不会我告诉我的!你要让我带着遗憾走,终生的遗憾!你太狠毒了,你太狠毒了!我穷其一生而努力的,只不过是想找到那张地图,证明确确实实有那么多的宝藏,我甚至都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有那些,我要如何去占有!我的所有想法只限制在地图上,可就是这样,你也不让我实现!”魏家林怒视着萧陌城嘶吼! “你的贪婪注定你会是这样的下场!不管你是否想过如何占有,你所做的一切都在为那一步做着准备!而以你的贪婪性格,宝藏如果真的到了你手中,是个无法想像的可怕后果!唯一庆幸的是,你从当初就被所有的亲人和朋友抛弃,苟活这么多年,你依然保持着多疑的本性,没有任何可信可用的力量,以至于到了此时此刻,只有你的敌人看着你会如何可恶的去死!” “对,你说的很对!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任何人,包括你的父亲。如果不是他那么热心的帮助我,让我可以在兄弟中间出人头地,我怎么会和他结为兄弟!可也是他,给我带来了我人生中最大的诱惑,并让我为了这个诱惑而付出一切!现在,是一切结束的时候了!我不愿与任何人分享我的秘密,分享我可能得到的财富,结果,我也没有可以依赖的任何力量来保护我!在日本人抓到我之前,我所收买的便是这些人,”他看一眼被抓起来的那些痞子,“他们唯利是图,给钱就可以做任何事!可是他们也成不了任何事!我有预感这些人不可信,才又找了老虎,”他看一眼瞪着他的老虎,“他讲义气,我以为他可以杀了你,可是你们居然只是几句话就变成了朋友,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我一生最大的失败不是没有得到宝藏,而是从来不懂得交朋友,没有一个真心与我相处的朋友!” “你错了!我父亲把你当亲兄弟一样对待,你被绑架时他倾家荡产去救你,他是真心实意的对你!可是你又是如何对他的?诬告、陷害、枪杀、追击!你是不择手段去迫害他!你这样的人竟然还在感叹没有真心相处的朋友!”萧陌城冷笑道,“你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魏家林想起萧书正为了救他变卖家产,在狱中遭受酷刑,而自己却冷眼旁观,还不断雪上加霜!现在,萧陌城站在他的面前,手指稍动就可以取他性命。他一生的努力最后不过是黄土一捧,居然生无可恋!他不禁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没想到我到死才知道,我所苦求的一切不过是虚幻,我真正拥有的,居然是一场空!我这一生真是悲哀,我这最后的一搏更是可笑!萧陌城,你杀了我吧!”魏家林狂叫起来! 魏家林匍匐在地上,狂叫着爬行,一心求死!此时的他,身残心死,生无可恋,梦想破灭,他突然抢过了萧陌城手中的箭,狠狠的扎向自己的胸口!萧陌城冷眼旁观,任他自取恶果! 魏家林看着毒箭扎中自己,凄惨的一笑,对萧陌城说,“回去跟你父亲说一声,我魏家林对不起他!我不求他原谅我,请他忘了我吧!下辈子我如果能再成人,我一定向他磕头谢罪!” 孙小千冷笑道,“像你这种人下了阴曹地府,直接就扔到十八层地狱去了,还有什么下辈子?” 魏家林闻言苦笑,“是,是,是……”其声渐低,慢慢伏地,全身抽搐,不一会儿就气绝身亡! 萧陌城望着死去的魏家林,此人一生贪婪成性,心狠手辣,又生性多疑,最后只落得自取恶果! 旷野的风吹来,似要将一切的罪恶带走! 萧陌城对孙小千说,“找两个兄弟把他埋了吧!” “喂野狗就行了,还费这劲干嘛?”孙小千鄙弃的说。 “他毕竟是我父亲的结义兄弟,就算是恶贯满盈,死有余辜,也与我父亲结拜一场!给他黄沙盖脸,算是对得起他!” 孙小千摇头说,“老大,有时候我都无法想像,这么仁慈的你,真是我认识的那个少帅吗?” 萧陌城眺望着远方,“人不过是为虚名俗利所缚的凡人,除去这一身的臭皮囊,红尘一遭,又能留下什么?” 钟司义闻言心中有些凄凉,甚至有些心惊,萧陌城的话颇有些看破红尘的意思! 他上前一步说,“让小千善后,咱们先回吧,萧先生还在家里等着,别让他太过担心!”如果能留住萧陌城,恐怕也只有这好不容易才团聚的老父亲了! 果然萧陌城收回心神,了解的对着钟司义微笑,“我没事,只是一时的感叹!回吧!” 萧陌城回来先向父亲说明了一切,萧书正听到魏家林老年致残,自杀身亡,也不禁叹息说,“人在做,天在看!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萧陌城说,“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你怎么处理的他?”萧书正问道。 “我让小千把他埋了!”萧陌城答,“他已经死了,我们还计较什么!毕竟你们曾经是结义兄弟,他可以不仁,咱们不能不义!给他一捧黄土盖脸,已经很对得起他!” 萧书正点点头,“你做的对!他都死了,我们也不必再计较!”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爹你就在这里安享晚年!”萧陌城说,“我再也不会让您受一点儿的苦!” “朗儿,我听说你娶亲了,带媳妇来见见我!”萧书正微笑着说,“我没想到我能活着见到你,还能有儿媳妇,以后你再给我生个大胖孙子,爹这一生就圆满了!” 第129章 第130章 “哟!”新月吓得腿一软,萧陌城一抖手将她抱在怀里,不然这下子新月怕是要跪到地上了!“大爷,我才二十岁,我不想这么早就送命啊!冤有头债有主,您就是想要我的命也得让我做个明白鬼不是?” 那龟奴也在那颤抖着声音强撑着道,“这位爷,春香阁能在北京地面儿上混,也是有些背景儿的!您要是想找茬儿,也得看看场口!您把话撂明白喽,您到底是挑哪里的理儿?” “哟,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一声尖利的感叹调带着一股刺鼻的香气袭了过来,一个满头珠翠浑身绸缎的半百瘦女人带了十几个大汉走了过来,从她那股气势也可以猜出,这肯定是这儿的老鸨了! 新月一见急忙叫起来,“妈妈救我!” 龟奴也叫着,“妈妈,这是硬茬子!” 那女人在萧陌城面前站定,打量他一番,被他身上散发的无名寒气也惊到,不由的心中打个哆嗦:这是哪路神仙,怎么没见过? 萧陌城望着她问,“你是这儿的老鸨?” “对啊,我就是这的妈妈红姑,有什么事儿您就照直喽说,别为难我这些孩子们!”红姑先陪个笑脸,怎么着也得先礼后兵啊!看着这萧陌城的打扮和架式,绝不是普通的练家子,那一身的贵气掩也掩不住的! “那就好!”萧陌城把龟奴先放开,龟奴急忙躲到了红姑的身后,低声说,“这人什么来头儿,吓人啊!” 红姑瞪了他一眼,“没出息,还没动手就让人家顶住嗓子眼儿!” 萧陌城把新月往前一推,“新月是你这儿的姑娘,我要赎她!”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红姑怀疑的问,“你说什么?你要给新月赎身?” 新月也惊讶的问,“大爷,你说是给我赎身吗?” 萧陌城只对着红姑说,“开价吧,我要带她走,现在!” 红姑看看新月,新月一脸的惊讶,绝不会假,她应该不认得这个男人。再看看萧陌城,非富即贵,也不像是信口开河。她毕竟是在江湖上混久了的,笑着说,“哟,原来这位爷是要给新月赎身哪!这好办,咱们到里面,喝口冰镇酸梅汤,慢慢儿的说这事!” “不必,就在这里,开价吧!”萧陌城动也不动的说。 红姑一挑眉,“您看来对新月还真是情深意重啊!这么点功夫都耽误不得了!”她看一眼新月说,“我春香阁的姑娘个个是上品,人人赛花魁……” “她多少钱?”萧陌城根本无心听红姑在这儿吹牛皮,打断她再问道,这话说的语气已经十分不快,而且刚刚顶过龟奴的枪口又抬了起来! 红姑一看急忙说,“新月是我们这儿的台柱子,少说也要一百块大洋才成!” 新月其实不过是这里根本不入流的女支女,不然怎么会让她在门外直接拉人?红姑的意思是,这样的狮子大开口,要么把这人吓走,把事情了了,要么就狠挣一笔,把这便宜货卖掉!再不行,就是来硬的,怎么着他是一个人,还能敌得过春香阁的几十个打手? 新月瞪大眼对红姑叫,“妈妈,我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 红姑狠狠的瞪她一眼,“你给我闭嘴!”让你拉客人没拉来,快给我拉炸雷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艺儿! 新月知道自己的身价,知道红姑是故意的,虽然她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要给她赎身,可是这样的价码绝属强人所难!新月恨恨的对萧陌城说,“我值不了这个价儿,哪家园子门口儿拉客的姑娘值这个?” “好,一百块!”谁也没想到萧陌城却一口应了下来,还迫不急待的补充一句,“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现在我就要带她走!” 红姑怎么也没想到萧陌城会这样应承下来,立即感觉到这价儿要低了!这男人对新月是势在必得啊!她刚要张嘴,萧陌城又放了一句话,“没有二价!” 红姑被他的话一噎,刚想再说什么,萧陌城突然更加阴冷的说,“你要想还在这地头儿混,还有命在,就马上立字据放人!” 红姑哪里是被吓大的,毫不示弱的说,“凭什么你说放人就放人,我现在不卖了!我的女儿我作主,我不卖了!不卖了!”她边挥舞着手帕耍赖边给龟奴们使眼色,让他们准备冲上去抢人! 萧陌城突然欺身过来,所有人都眼睛没眨的盯着,却怎么也没弄明白他是怎么过去的,红姑只觉得眼前一晃,萧陌城又回了原处,手中却多了一根发钗。那钗刚刚还是在红姑的头上的! 红姑立马不敢再狂妄,“你到底什么人,为什么来我春香阁闹事?” “我不是来闹事的,我只要带走这个人!”萧陌城已经不耐烦了,他把红姑的发钗扔回去,“马上派人去立字据,再派人给总统府的钟长官打电话,让他到这儿来送钱!” “钟长官?”红姑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一直围观的人们也更加议论纷纷!钟司义的名气在北京相当不小,当年他可是在北京也驻扎过的,如今虽然是新军的人了,可是当年的威名还在!这人说话的时候,支使钟司义十分随意,那他一定比钟司义的官衔还高啊! 红姑小心的问,“敢问大爷贵姓,我们也好回话。” “姓萧!”萧陌城看到红姑的眼睛突然瞪得浑圆,知道她猜出自己是谁了,“你知道就行了,人我先带走,一会儿钟先生自会来取字据交钱!” 说完,萧陌城把新月推上车,发动车子就冲出了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龟奴们急忙要追,红姑一声喝住,“站住,想死就去追!” 领头儿的龟奴奇怪的问,“妈妈,新月虽然不是什么红角儿,可也不能就这样被人带走吧?以后咱春香阁还怎么在地面儿上混?” “你们懂个屁!”红姑在龟奴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有眼无珠的东西!赶紧给我回去打电话!” “不必了!”钟司义从人群中走出来。看来他一直跟在萧陌城的后面的。 萧陌城带着新月一路前行,新月也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儿,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为自己赎身,甚至还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就像做梦一样,突然之间从地狱飞上天堂,可是这一切发生的又如此的突然! 新月突然害怕起来,这人不会是什么恶徒,要拿自己做什么可怕的事吧?可是再看看萧陌城,朗眉星目,一脸正气,伟岸英武,怎么看上去,也不像是坏人!她想想又放下心来,还有什么比在春香阁更惨? 新月的情绪起伏都在萧陌城的无视之中,他一心想的只是把新月带走!他专心的开车,新月不问话,他也不说话。到了总统府门前,萧陌城停下车,让新月下车。 新月下来一看,总统府?她心里一阵狂喜,莫不是把我要献给总统?那我可就真的发了!可转念一想,要送给总统的话,春香阁里美女如云,随便哪个不会比她新月强?那这人带她到这里来做什么? 萧陌城说,“跟我来!”便一言不发的在前面走,新月急忙跟上! 一到门口,卫兵啪的一个立正,把新月吓了一跳,后面每过一道门便会享受这样的待遇,新月也就慢慢适应了! 萧陌城带她到了一间房,打开灯让新月坐下。新月顺从的坐下,望着萧陌城仍然站在那,她不由的说,“先生你也坐吧!” 萧陌城打量着她,感觉她现在的一身实在是不顺眼,皱着眉说,“你等一下!” 萧陌城转身出去,叫下人送了衣服和洗漱用品过来,他对新月说,“洗漱一下,把妆卸掉!” 新月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可是现在的命运转折已经是如此突兀,还有什么可怕的?这里是总统府,总不至于在这里他会把自己生吞活剥掉! 新月听话的把妆洗掉,重新梳了头发。既然他像是不喜欢自己的浓妆,那发式也不要那么复杂,就直接编了一根辫子,像个普通的民间女孩。看着镜中的自己,新月不由的抚过自己的脸,这样的自己,原以为不会再见! 萧陌城打量她一番,洗尽铅华之后,新月最多算是个姿色清秀的女子,难怪在春香阁只能在门外拉客。可是这样素净的样子越发显得她的眼睛大而有神,更像极了萧陌城心中的那个女子! 萧陌城指指那些衣服,“换上这些!” 新月立即动手开始解衣扣,完全是一幅请君欣赏的意思! 萧陌城急忙把她喊住,“等等!你自己换吧,我去让人准备些吃的,一会儿再过来!” 萧陌城出门的时候,还小心的替新月掩好门。新月叹口气,越发的不明白萧陌城要做什么! 换好衣服,过了会儿萧陌城进来了,后面跟着两个丫头,“以后你们就跟着新月姑娘!” 两个丫头上前行礼,“新月姑娘!” 新月在春香阁只有伺候别人的份,哪里被人伺候过,急忙扶住,“别,我受不起!” 两个丫头笑笑站在一边,萧陌城挥挥手说,“你们先下去!”两个丫头行礼出门。 新月一下跪倒在萧陌城面前,“大爷,您把新月从火坑里救出来,我在这里给您磕头先谢过!” 萧陌城并未阻拦,他坐下说,“你可以站起来说话。” 新月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才站起来,“大爷,我以后就是您的人了,您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姓萧,你可以叫我萧大哥!以后,你就是这里的二姨太,这里是我暂时的住所,回头我会安排新的地方给你住。” 第131章 二姨太?新月惊喜的听到这个。对于一个沦落风尘的女子,能出火坑已经是万幸,能跟了这样的良人,简直是无法相信的幸运! “萧大哥,你为什么要救我?”新月奇怪的问,“你我原来根本不认识,我不认为我可以让你一见倾心……不是,我是说我没有什么值得您花那么多钱来赎的!” “你当然有!”萧陌城肯定的说,“当然有!”这一句声音就明显的低下去! 他指一下旁边的凳子,“来,坐下来,我们说说话。” “好!”新月答应一声坐下,“您说,我听着。” 萧陌城反而不说话了,他只是呆呆的望着新月,她清纯的样子与他期盼的那个人样子慢慢的重合起来,尤其是那双眼睛,明眸善睐,十足十的相像! 新月被他看得手足无措起来! 别看在春香阁干的是那种营生,可是那地方她是那样的妆扮,是那样的屋子,是那种只为了寻欢作乐绝不会有一丝真情的客人,而不是像现在,这里像是个家,自己像早年在家乡的样子,而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他的眼中没有一丝的寻欢之意,反而充满了深深的忧伤。新月就像看到世界是最可悲的事情都压在了萧陌城的身上,让他那么威武的身躯都难以支撑,以至显得极为脆弱! 渐渐的新月被他的情绪感染,不由的心酸起来。她站起身走到萧陌城面前,小心的把他抱在怀里,像小时候哄弟弟一样,轻轻的拂着背。 萧陌城闭上眼说,“娆儿,我好累!” 新月一怔,不知道他口中的娆儿是谁,但是她还是接话说,“那就睡吧,睡一觉,明天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是吗?明天什么都会好吗?”萧陌城低声的问着。 “会的,什么都会好的!”新月低声的回复,她拉起萧陌城的手,牵着他向床边走去。 两个人并肩坐在床边,萧陌城直直的望着她,慢慢的靠近! 新月以为萧陌城要吻她,便闭上眼睛迎过来。可是奇怪的是,萧陌城并没有亲吻她的唇,而是将唇印在了她的眼睛上,还轻声的呢喃着,“娆儿,娆儿!” 新月确定这是个女人的名字,或许是她的眼睛很像这个娆儿吧! 不管像谁,这个男人痴情而悲伤的样子已经深深的印在了新月的心中,再也无法抹去! 新月感觉萧陌城的唇边有什么热热的滚下来,流到了她的嘴边。她悄悄的舔来尝,咸的!他在哭? 新月将萧陌城抱住,“我在这儿,不要伤心!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 萧陌城把头轻轻的靠在了新月的肩上,“陪着我,不要走!” “我会的,我不会走!”新月感觉萧陌城像是经过了很远很长时间的跋涉,已经到了筋疲力尽的地步,这一靠,便是他最后一丝力气!新月紧紧的抱住他,“好,乖,不要担心,我在这儿!”她在萧陌城的背上轻轻的安抚着,渐渐的,她感觉萧陌城像是睡着了! 新月扭过脸看,萧陌城真的睡着了。她轻轻的将他平放在床上,怕惊醒他,也不敢给他除去外衣,自己只着了内衣睡在他身边!这么近的看着她,新月越发感觉到他魅力无穷的面容让人无力的甘愿为之沉沦,而他的神秘更让她倾心,只愿为他分担一切悲伤苦痛!就算是在睡梦中,萧陌城也是拧着眉的,像他难以释怀的心事!新月用手指轻轻的拂过他的眉峰,轻声的说,“我陪着你呢,会一直陪着,好好睡吧!”仿佛是听懂了新月的话,萧陌城的眉渐渐松开,沉沉的睡去! 萧陌城似乎回到了江城的小院里,就在那棵相思树下,沈娆就坐在那儿,在纸上写着什么。他不敢说话不敢动,他还记着,沈娆要嫁给郑思方了,他们会是一家人了!可是这时沈娆抬头了,她看到了他,她笑着对他招手,“萧朗,萧朗!” 萧陌城狐疑的走近,“娆儿,你在叫我吗?” 沈娆笑着说,“当然啊。” “你不是要嫁人了吗?郑思方呢?” 沈娆不高兴了,“你怎么会提起郑大哥啊?我要嫁的不就是你吗?” 萧陌城一惊,“你要嫁的是我?” 沈娆撅着嘴站起来,“你难道反悔了吗?”她俏皮的样子那么熟悉,萧陌城确定,这是他的娆儿,他一下扑上去,“娆儿!” 怀里一空,什么也没有!萧陌城大惊,大叫一声坐了起来,一头的冷汗,心跳如狂,气喘吁吁!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身旁有人关切的问,一个温暖的身子靠了过来! 萧陌城低头一看,是张陌生的女人的脸,吓了一跳,一下把那女人从床上推了下去,“你是谁?” 那女人只着了内衣,被摔得不轻,痛得连连吸气,可还是苦着脸回话,“我是新月啊!” 萧陌城从那双眼睛上顿时想起昨夜的一切,然后也想起了白天看到的那一幕! 是真的,沈娆要嫁给别人了!而这个女人,不过是他失魂落魄之时拾回来的!萧陌城苦笑了一下,从床上下来,把新月从地上扶起来,“有没有受伤?” 这时门咣的一声被踢开了! 赵秀子杀气腾腾的闯进来,一眼看到萧陌城与一个只着了内衣的女人相扶而立,萧陌城的神情竟然是十分温柔关切的!这种表情从来没有对她赵秀子出现过! “萧陌城,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女人是怎么回事?”赵秀子尖叫着! 从她踢开门,萧陌城就已经十分不快,此时她妒妇一样的吼叫更让他反感,他斜了眼瞥她一眼,“你怎么说也是总统的大小姐,行事怎么这么鲁莽,不知礼数?” “我不知礼数?那你说说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据说还是个妓女,要是个头牌也算了,竟然只是在门口拉客的,比那些流莺也强不到哪里去!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萧陌城?你现在就要给我一个解释!”赵秀子气急败坏的叫着。 “新月以后就是这儿的二姨太,你以后不可以这么对她!”萧陌城不紧不慢的说。 “你说什么?”赵秀子惊讶的瞪大眼,“你不会真的要让这个女人做你的女人吧?她是个妓女,你是陆军部长,是总统的女婿,你怎么可以让这样的女人进这个家门?” “我要让谁要让什么样的人进这个家门,是我来作主决定!”萧陌城突然冲到赵秀子面前,揪住她的衣领喝道,“这些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你是大房姨太太,新月是二房姨太太,你们都是侍妾,谁也不比谁高上一等!而且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不要惹得我不高兴,不然,有些后果你承担不起!” 萧陌城的话不仅没让赵秀子冷静下来,反而让她的怒气更加高涨,她反揪住萧陌城的衣服,“我是你的妻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萧陌城狠狠的一个耳光打在了赵秀子的脸上,“你再说一遍!你是谁?” 赵秀子被打得一个转身直接摔到了地上,新月吓得惊叫一声捂着嘴连连后退! 萧陌城逼上前一步,用手指着她喝问,“说,你敢再说一次试试!” 赵秀子捂着脸瞪大眼望着萧陌城,他眼中的寒气直逼她内心,他身上的杀气更让她绝望到极点! 她记着的,从他们订婚的时候,萧陌城就公开的说她是侍妾,而他早有正妻!在他们结婚的时候,他又是说,她只是他的妾,不是他的妻!即使面对着沈娆,她也曾用这样的话来刺激沈娆,他依然是默认的! 总归,从最初她用尽心机来逼着他与她订婚、结婚,她就知道他并不情愿,而他心中更是根本没有她的地位。她以为她可以等,她可以让他感觉到她的深情!她曾经为他用自己的身体挡过子弹啊,还有什么比自己的生命还珍贵的呢?可是她就算是舍了性命又如何呢?现在他逼着她承认,她只是个妾,不是妻!她从来就不是妻,彻彻底底的只是个侍妾,而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妻! 赵秀子瞪着他,他也冷视着她,她突然笑了,笑的同时,眼睛大颗大颗的落下来,“我是你的妾,侍妾,小妾,只是个妾!你要的就是这个,现在你满意了吗?” 萧陌城慢慢的收回手,冷漠的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让她起来,反而转身对新月说,“这位赵秀子是我的姨太太,你是二姨太,你应该叫她一声姐姐!” 新月对他们之间的情况并不了解,可是这阵势却是明白的,她急忙对着赵秀子恭敬的叫了一声,“姐姐!” 赵秀子冷哼了一声,并未答话。 萧陌城瞥她一眼,“怎么,叫你姐姐你委屈?那你们换过来,新月做姨太太,你来做二姨太太!再不如意,我可以让你什么姨太太也不是,做丫头,做老妈子,你就乐意了!” 赵秀子气得脸都白了,瞪着萧陌城颤抖着手指指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突然转身对着新月叫着,“你赢了,你有种!”完了她甩手而去! 新月怯怯的望着萧陌城,不过是一转眼的工夫,他就从羸弱到极致转变成威猛刚强到顶点,这个男人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萧陌城转身对新月说,“你认得姨太太了,以后要互相照应。” 新月急忙应声是。 萧陌城又嘱咐说,“和她一样,只做好你的本份就行,不要想本份以外的东西,我留你在身边,为奴为婢或者做姨太太,都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不要惹恼我,不要想着当正妻!你,你们,都不配!”萧陌城摇了摇手,慢慢的坐在凳子上。 萧陌城不说话,新月也不敢说话,终于萧陌城指一下下人送来的衣服,“帮我更衣!” 第132章 新月急忙把他的衣服取来,一件一件的帮他换上。一切穿戴整齐以后,萧陌城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对新月说,“会做饭吗?” “会,在老家的时候,天天做!”新月诚实的说,“只不过,那些都是粗食,别的我就不会了!” “哦,没事,你给我准备上晚饭,我会回来吃!不需要多,三个菜一个汤就好。” “好,您几点回来?”听到萧陌城并不嫌弃,新月高兴极了,急忙问着。 “说不太好,大概六点半左右。”萧陌城指一下屋里的钟表,“会认表吗?” 新月点点头,笑着说,“会,在春香阁的时候学过。” 萧陌城皱一下眉,“以后不要再提春香阁,那里已经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嗯,我知道了,绝不会再提!”新月立即应允了! 新月白天去厨房看了看食材,想了三个小菜一个汤,早早的下厨动手。虽然大厨们对她的手艺连连摇头,可是新月还是十分的开心! 到晚上五点半的时候,新月就等在门口了,可是她一直等到十一点半,萧陌城还没有回来!菜已经热了好几次,再热下去就没法儿吃了! 这时萧陌城终于回来了!丫头小叶跑进来说,“新月姑娘,萧先生回来了!” 新月本以为萧陌城今天不会回来了,一听这话高兴的跳起来,“呀,快去热菜,我去接他!” 小叶一下拦住她,“新月姑娘,您不用去了!” “为什么?”新月奇怪的问。 “萧先生带了一个新的姑娘回来,恐怕又是一个姨太太,已经在另一个客房睡下了。您……还是早点歇着吧!” 新月一下子瘫坐在椅上,早上赵秀子承受过的,这么快自己就体会到了!这种难过,是从皮肤到内心都痛的! 这时就听到赵秀子在院中狠狠的骂了声,“还接二连三没完没了了,我看你能闹到什么时候!” 新月听着她发狠的声音,苦笑着摇头无语…… 新月毕竟是在风尘中过过的,对男人的薄情寡信已经深有体会。萧陌城对她还是不错的,只是第一天恍惚的有过些亲呢,后来便一直十分客气,简直可以成为相敬如宾的典范!而这样的男人,又怎么可能被一个女人栓住?这个女人会是何等惊艳的姿色,又该是何等的手段呢? 新月并不知道沈娆的存在,但是第一天听到萧陌城不断呼唤的那个名字,她却肯定一定有这样一个人在他的心里。反倒是沈娆与郑思方准备着第二天的婚礼,根本不知道萧陌城到过,更不知道这两天他都做了什么! 第二天就要举行婚礼,沈娆并没有太过兴奋的感觉,反倒是有些茫然,有些迷惑,就像即将进行的喜事,与自己丝毫没有关系。即使举目皆是红喜色,充耳尽是恭贺声,她依然感觉不由的身在事外,打心底里,没有什么激动喜悦。倒是郑思方十足新郎的表现,不时的来问这问那,生怕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到,让沈娆不高兴。 家里似乎太吵了,沈娆趁宝宝睡着的时候,让奶娘看着孩子,自己到花园里清静一下。花开得炫目,似乎也感染了府中的喜气,可是沈娆却不由的闭目,以手支头,在亭中独坐微蹙轻叹! “既然明天要做新娘了,为什么还这么惆怅?”钟司义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坐在沈娆的对面问。 沈娆淡淡的,“钟大哥你来啦,我让下人备茶!” “不用了,我有几句话跟你说,说完就走!”钟司义阻止道。 “哦,那你说!”沈娆坐回直起的身子,静等他说话。 “你明天确定要嫁给郑思方?不会后悔?” “为什么要后悔?郑大哥是个很好的选择,你不这样认为吗?”沈娆淡笑着,仿佛这讨论的并不是她新婚的丈夫,而只是一个路人。 “你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和这府里的一切都不融洽,你的喜事你却如同身在事外。这样的你,确定真的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沈娆的笑冷下去,“钟大哥,你是想提醒我,我今天嫁了人明天就会后悔,还是要告诉我,我嫁了人萧陌城会伤心?” “你说呢?”钟司义反问着。 “呵呵,真是有意思!如果是前者,我自然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不会后悔。郑大哥是我选择的,他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样的男人做为终身依靠,绝没有二选!”她冷笑一下又说,“哼,至于萧陌城有什么反应,更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他的喜怒哀乐应该由他的女人去操心!在我割断衣角的一刻,我们就情断义绝!” “你这样做,不觉得太伤他的心了吗?你都不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就这么匆匆的嫁了别人,你让他情何以堪?” “我让他情何以堪?”沈娆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他娶总统小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情何以堪?我未婚生子,几次为他出生入死,如果不是郑大哥,我早死了一百次了,我还要为萧陌城考虑情何以堪?钟大哥,先娶新人的是他,先背弃我们誓言的是他,先放弃我们感情的也是他!为什么现在反倒是你来向我兴师问罪,像是我如何的大逆不道?” “如果他真的是放弃了你们的感情,为什么知道你们的婚事之后他会那么冲动的来找你,而从你这里回去以后,他又会做出那么出格的事情?前天他到这里来,到底你和他说什么了?” “前天他来过?”沈娆疑惑的说,“我没有见过他!也没有人告诉我他曾经来过,你是不是搞错了?”她突然笑笑,“钟大哥,你不用编出这种话来动摇我吧?如果他真的来了,要劝我不要嫁人,他怎么会不见我就走呢?” “他确实来过,我跟在他后面一直看着,他进去不过五分钟就又出来了。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是悲苦万分,出来的时候简直是……”钟司义不由的握起拳,“简直已经是个死人!” “可我真的没有见过他!”沈娆不由有些气,“我没必要骗你。” “如果你们真的没有见面,他怎么会一出来就性格大变,居然在两天之内弄了两个陌生的女人回家?”钟司义急切的叫着。 “两个陌生女人?”沈娆心底剧痛,痛极反笑,“原来你来这里,说他做的出格事就是这个?哈哈,钟大哥你真的是太可笑了!别说我们已经情断意绝,就算是仍在一起,他萧陌城要带别的女人回来,难不成我还拦得住?我现在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去帮你分析他为什么会这么做,更没有义务去承担他做出这种事的罪名!他与我,根本不可能再有任何的瓜葛!”沈娆盯着钟司义,一字一顿的说出最后几个字,让钟司义从心底里感觉到凉意! 沈娆说完,缓缓坐下,放缓了语气说,“钟大哥,我可以告诉你,我选择郑大哥做丈夫,并不是盲目,更不是为了和谁赌气。郑大哥对我的好,相信你也是知道的,而且我现在有宝宝,我并不惧世人的闲言碎语,可是孩子无辜,我不能让他生来就被人嘲笑。既然我生了他,就要给他一个幸福的家庭,有父有母,这是基本的。我的终生和孩子的未来,我都托付给郑大哥,相信你也不会有更好的选择给我!” 钟司义望着他说,“你真的对陌城如此绝情?你难道想不出他为什么会突然之间性情大变,做出那种荒唐事?” “我再说一遍,我和他已经是陌路人,再无瓜葛。我的一切和他的一切,再无关联,我也不会再关心他的什么。如果钟大哥有时间,明天欢迎您来喝杯喜酒,如果不来,我也不会怪您!”沈娆并不想再就这些沟通下去,一副逐客的样子。 钟司义站起身来,恳切的说,“沈娆,我一直把你当成弟妹来看的,或者说成亲妹妹也没什么过,可是今天你的选择,作为大哥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女怕嫁错郎!不管郑思方对你有多好,你到底爱不爱他你心里最清楚,你不要……” “我的未婚妻爱不爱我,好像还不需要劳烦钟先生操心!”郑思方打断了钟司义的话,缓步走到沈娆身边,一手扶了她的肩,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一样。 钟司义冷冷的望着郑思方,“郑大夫是个聪明人,希望你不要做糊涂事!” “我从不糊涂,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说着郑思方看了沈娆一眼,深情专注! 钟司义看到沈娆回给郑思方一个微笑,温柔和暖。 钟司义长叹一声,“恭祝两位百年好合!”他把一根竹箫递给沈娆,“这是他送你的结婚礼物,他说了,以后这箫声不再起,放着也是放着,你很喜欢听箫声,换个人再为你吹奏吧!” 钟司义说完把竹箫放在桌上,看沈娆怔怔的,轻叹一声拱拱手走了!郑思方看着他的身影不见才对沈娆说,“他来了你也没告诉我,他没说什么过度的话吧?” “怎么会,钟大哥哪是那种人!”沈娆笑笑,一手悄然的把竹箫握到手中,一手揉一下眉头说,“郑大哥,我有点头痛,我想先回房间了!” “我给你看看!”郑思方说着就要给她把脉,沈娆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出来,“没事,我可能就是休息的不太好,我去躺躺就行了!” 沈娆说着起身,独自向房间走去,她再没看郑思方一眼,完全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133章 郑思方看着她削瘦的背影,缓慢而沉重的步伐,追了一步,想想还是停下。有些事,只能让她自己去消化,她过不了自己的关,任何人的帮助都是无用的!即使他明知道沈娆此时所想的并非自己,他也无能为力! 沈娆耳边是钟司义的话,萧陌城一连两天带回两个陌生的女人!他要做什么,为什么洁身自好的他会突然性情大变?前天他来这里,到底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是郑思方安排的吗?还是无意中让他发现了难以接受的事情? 沈娆百思不得其解,不由的向府外走去。郑思方眼看着她突然转向往外走,叹息一声跟在了后面。 沈娆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己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萧陌城,而找到他的话,要说什么?问他为什么带了两个女人回家?这应该是赵秀子才有资格问的。问他那天看到听到什么?知道以后会改变明天的婚礼吗? 她站在门前,茫然的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突然感觉自己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一样,根本无从着落!原来失去他,就是这样的感觉!握紧手中的竹箫,却感觉心里全空了! 曾几何时,萧朗已经是沈娆的全部,所有的选择都要考虑过他的感觉才能决定?恍然之间,萧朗竟然与她毫无关系,她不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以后又会如何!原来即使两个相隔很远,她心中依然踏实,知道他不管身在何方,心中必定有自己!就算是曾经误会两人的关系,她逃离他的身边,她依然能坚持下来,也不过是这一份笃定让她虽苦犹甜!可是现在呢?相信他们仍在同一城市,他们也许不远咫尺之远,却如相隔天涯! “你想去哪儿?我让人送你!”郑思方在她身后温柔的说。 沈娆缓缓回头,眼见郑思方关切的眼神,虽有担心却隐忍不发,只是顺着她的意愿!沈娆心中一暖,既然决定要和此人相守,那个远在天边的人,牵挂又能如何? 沈娆轻轻摇头,“没,我没想去哪儿!咱们回去吧,宝宝应该快睡醒了!” 郑思方眼底闪过激动的光芒,但迅速的恢复了平静,就像沈娆和他这样回家,不过是最平常的决定,而他也不必在以为即将失去之后,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好!”郑思方答应一声,牵起沈娆的手,两人并肩,慢慢的走了回去。 沈娆不由的握紧他的手,郑思方扭头对她微笑,沈娆抬头回以微笑,郑思方紧紧手中的柔荑,沈娆笑着低头,眼底却闪过泪光!或是为郑思方,或者是为她不明的心绪…… 新婚夜,沈娆独坐在新房,一身红嫁衣,却是心境沧凉!她手握竹箫,轻轻抚摸,从此以后,再也听不到他的箫声了吧!他再也不会为她吹箫,就像他们之间的情意,越走越远! 钟司义的话似在耳边,“你确定你不后悔?” 沈娆突然站起来,握着竹箫就往外走!门外传来喧闹,“新婚之夜,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们哪个要进去,别怪我不客气啊!” 这是郑思方醉醺醺的声音!平日淡定如风的他,何曾如此的狂放过? 沈娆慢慢后退,后退,后退,退到无路可退!她重重的坐回床边,是的,她已经无路可退! 打着什么给宝宝找个父亲的幌子,借着郑思方是个绝佳选择的借口,其实归根到底,不是还在跟他赌气吗?他可以另娶他人,她也可以另嫁别家,可是为什么,此时的她却没有报复后的快感,反而感觉那痛,一直一直的痛到了心底最深处!痛不欲生,就是痛得不想再活吧?此时,她便不想再活!如果死了,是不是这一切都可以结束? 门被大力的撞开,沈娆一惊,看到郑思方摇晃着跌了进来!后面是管家拦住了一群的人,拼命的把门给关上! 屋里只留下惊呆的沈娆和趴在地上的郑思方! 郑思方晃一下头,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他满脸通红,两眼迷茫,傻笑着望着有些惊慌的沈娆,“沈娆,对不起,我有点喝多了!太高兴了,我这辈子最高兴的就是今天!多喝一点,是应该的!对吧?”他边说边走近! 沈娆不由的站起来,看到他到一步之遥,猛的转身躲开,“郑大哥,我给你倒杯茶解酒吧!” 郑思方看着她疑惑的说,“哎,你怎么把盖头掀了?这应该是新郎掀的,不可以自己掀啊!”说着他从床上拾起红盖头,摇晃着要给沈娆再盖上! 沈娆看他走路不稳,又怕他再摔倒,急忙扶住,“好好,你不要动了!”扶着他坐回床边,任他把盖头再盖回来。 郑思方望着盖头,眼中的迷蒙瞬间不见,只有无限的深情与感伤,心说,“沈娆,我知道你不会太久就会后悔的,可是不管怎么样,此时你是在我身边!只要你快乐,我什么也不会计较!” 他轻轻的掀起盖头,沈娆秀丽的面容,茫然的眼神,他微笑着说,“夫人,你好美!” 沈娆看到的郑思方依然是醉态甚浓,但这声“夫人”还是让她惊到!她担心接下来郑思方会如何! 果然,郑思方把盖头扔到一边,双手扶住她的肩,“沈娆,沈娆,沈娆……”他连连的叫着她的名字,人也渐渐贴近! 沈娆不知道自己是该推拒还是该接受!面对这样的亲呢,沈娆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做好当一个妻子的准备,尤其是这个人,并不是她之所爱!沈娆一瞬间挣扎得无与伦比,完全不知所措! 就在沈娆再也不能让他靠近,想要推开郑思方的时候,手中一直紧握的竹箫一顶,他却突然失力一般靠到了沈娆的肩上,沈娆愣怔之间,发现郑思方居然呼吸均匀,睡着了! 沈娆真的不知该哭该笑,虽然这避免了他们亲热的尴尬,可是毕竟这是他们的新婚夜,他居然就这样睡着了,也真是无奈! 沈娆把郑思方伺候睡下,脱了外衣盖好被子,这才发现竹箫被放在一边,孤伶伶的!她默默的把竹箫拿起,眼泪不由的,一滴一滴的砸落下来! 沈娆的身后,郑思方悄悄的睁开眼,看着流泪的她,看着她手中握着的竹箫,不由紧紧的握住了拳,每个关节都由于用力过度而泛白! 沈娆靠在床边,抱着竹箫,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睡去! 晨曦中沈娆缓缓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有人细心的给盖上被子,而竹箫就放在她的枕边,郑思方却不见了踪影!一瞬间沈娆泪如雨下,原来,他根本没醉,他只是给她一个机会,让她不会那么为难! 要多么深的爱,才可以这样不作计较? 萧陌城带回了第二个女人,赵秀子第二天早上才知道,她冲到萧陌城房里再次大闹!萧陌城这次更加直接,在她的号叫还没有完全撒开的时候,他一脚将赵秀子踢翻在地,掏出枪对准了赵秀子的头,“这是三姨太太,你要么就老实的认下,要么就去死!” 赵秀子怎么也没有想到,萧陌城翻脸比翻书还要快,绝情更是如此的彻底!她就算是在他的心中毫无地位,毕竟也是他公开娶回家的侍妾,还有个总统之女的身份在那摆着吧!可是他在干什么?他什么也不管也不顾,只是任意的做着自己要做的事! 萧陌城看得清赵秀子眼中的不可置信,他冷冷的说,“我说过你会是我的侍妾,但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萧陌城只会有一个侍妾。只要我喜欢,一个两个还是一二十个,都是一样的!你只要进了这个门,你就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你混蛋!”赵秀子尖叫着骂道! 萧陌城把枪顶在她头上更重一些,“你再说一次!” “你混蛋!”赵秀子尖叫着! 萧陌城一抠扳击,啪的一声枪响了,赵秀子猛的一闭眼,只想着完了! 可是枪响之后,她没有任何的痛感,只在耳边有些火辣辣的,她缓缓的睁开眼,看到萧陌城把枪还鞘,“你是赵大总统的女儿,我要留着你的命!不过,我还可以让你生不如死!这就看你怎么选了!是做个听话的小妾,还是做个抗争的死人!” 他站在那里,冷的像一块冰,高大的身躯像冰山一样给人以压抑,赵秀子仰着头望着他,绝望的泪水流了下来,“萧陌城,你不是人!” 萧陌城冷冷一笑,“你现在才发现吗?还不算太晚!”说完,他扬长而去,扔下哭泣的赵秀子和紧紧缩在墙角的三姨太不管不顾! 赵秀子对着他的背影哭喊着,“萧陌城你再怎么折腾也没有用,沈娆已经嫁人了,明天她就嫁给别人了,是别人的妻子了!你永远也得不到她了!你折磨我吧,折磨我们吧!你到最后折磨的不过是你自己而已!你怎么还想不明白?” 萧陌城的背僵了一下停住,但只是一秒钟,他依然大步的离开,毫无眷恋! 赵秀子哭着扭头看看被吓坏的三姨太,小小的一张脸,受过惊吓后越发的苍白,那楚楚动人的样子,果然又与那个人有几分相似! 他要干什么?他要把天底下所有与沈娆有些相像的女人都弄回来吗?他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罢休? 赵秀子突然冷笑,她站起身走到三姨太面前,“你看到了吗?他就是这样一个人,随时可以会开枪杀人,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有可以现在是活着,下一秒就死去,只是凭着他一时的好恶!” 三姨太本就吓的不轻,此时更加的魂不附体,直接晕了过去! 赵秀子鄙夷的冷哼一声,抹一把泪,拖着疲倦的身体离开! 第134章 第135章 这二十六个人,赵秀子是最有身份背景的,是总统的大小姐;新月是第一个打破了赵秀子一人独尊地位的,虽然曾沦落风尘,却在其中威望很高;三姨太是个乡下丫头,识得几个字罢了,胆子最小,却因为进门时间较早,也算是这里面比较受萧陌城关注的,有了宠爱便有了倚仗;四姨太是城东肖家的三小姐,不仅识文断字,而且极识大体,不因为自己是人家的小妾而有任何的不满,专一的帮着萧陌城打理家里的事务,成了这二十六人中实权最大的一个;五、六、七三个姨太是亲姐妹,是绸缎庄的小姐,同一天进门,是二十六人中最团结的几个,同仇敌恺,同心同德;其他的人由于都是小门小户又是陆续进门,各自为战,偶尔萧陌城会看她们一次,可是连他自己有时都会叫不出她们的名字,实在不足为惧! 看现在的形势分析,新月和三姨太感情交好,四姨太是实权在握,五六七姐妹情深,这是与赵秀子可以匹敌的三组对手,不管哪一组都不会坐等一个正室上位,她们却毫无反应! 不过赵秀子不急,她可不能因为自己心切而先当了出头鸟,要做事就得会挑事! 这天赵秀子到了五姨太的房中,果不其然看到五六七三姐妹都在。赵秀子笑呵呵的说,“正好三个妹妹都在!我这些日子闲得慌,刚从萧帅那要来了一幅麻将,咱们姐妹四个一起玩玩。” “哟,大姐今天可真是稀罕,怎么一下子就想起我们姐妹了?”心眼儿最多的七姨太尖刻的问。 赵秀子一笑,“还不是因为三个妹妹的手最嫩,你们不知道吧,我这次得来的麻将可是玉石刻的,同一水色,娇贵着呢,换成别的妹妹,我还真不敢拿出来!”做绸缎生意的,都是细皮嫩肉,不然抚过绸缎划了丝,货就贬值了!所以这三姐妹自小就懂得如何养护手,比一般人的手要娇嫩许多! 听到赵秀子的话,最贪财的五姨太急忙问,“真的吗?这可不容易,那得多好的玉料,今天可得见识见识!” 赵秀子一挥手,跟着的丫头急忙把麻将摆上,五六七三位姨太太一看,果然是一样水色,个个纯净透亮,实在是上品。 赵秀子施施然的坐下,“怎么样,还是不错的吧!来,今天咱们就用这玩玩,赢了算你们的,输了算我的!” 其实这几位姨太太家中也是商户,并不缺钱,但有人送钱上门哪有不愿意的。立即哗啦之声不断,牌局开始! 打了两把,赵秀子看到四姨太从门前过,急忙叫她,“四妹,快来,我这手气不行,只打了两把全输了!” 四姨太不好推辞,走进来先看到了桌上的麻将,张嘴就说,“哟,这是从哪里弄来的玻璃麻将啊,还真有点像玉的!” 五六七三位姨太太一听,手都停下看向赵秀子! 赵秀子装作讶异的说,“什么,这是玻璃的?四妹你可不要吓我,我这可是特意从萧帅那要来的,他总归不会骗我!” 四姨太淡然一笑,“要说别的么我是真不敢这么肯定,可是我家世代经营的都是玉器,我什么样的玉没见过。偏生这种玻璃是玉的最佳仿制品,无论手感、重量还是透明程度,几乎可以乱真。所以很多的大买家都曾经被它蒙骗,并不足为奇。”看着五六七姨太太互相之间在递眼色,四姨太见好就收,“不过这毕竟也是门手艺,做成这样的也不容易,虽比不得真玉,确实也难能可贵了!” 赵秀子这才抚着胸口说,“原来是这样!我还真的以为萧帅上当了呢!” 她把手中的牌一放,一片惆怅的叹息说,“唉,本来以为我向他开口他能应了我,是把我当回事了,看来,还真不如四妹明白,一眼就看穿这是玻璃仿制的。其实是什么都好,就算是真玉的又怎么样,我们姐妹们不过是……”话说到这儿,她急忙刹车,微瞥过几个人,果然看到四个女人的脸上程度不同的都有些愁绪,她目的达到,急忙笑着说,“算了算了,不管什么的吧,不过是个玩艺,大家继续,继续。四妹你也来吧!” 四姨太轻轻摇头,“不了大姐,我还得去帐房看一下,下个星期是新月姐姐的生日,萧帅叮嘱过要给她好好过过,我要先张罗一下,就先失陪了。你们好好玩!”她说完笑笑转身,袅袅的走了! 等四姨太刚转过门口,五姨太就鄙夷的低声道,“看把她能的,萧帅叮嘱这个吩咐那个,她以为她是谁啊?” 赵秀子听着,知道有些人心里面的不平开始冒头了,她只捻着牌不说话。 七姨太说,“谁让人家识文断字,又会算计会来事,萧帅多宠她也不奇怪!” “识文断字的多了,就咱们坐在这儿的,哪个不识文断字?更不要说大姐还是留过洋的,会洋文呢,不比她强?可惜了,让老四抢了风头!”六姨太看一眼赵秀子状似惋惜的叹息一声。 赵秀子急忙摆手,“可别拿我和人家比,我都多大年纪了,四妹可是刚刚二十二岁!正是花鲜草嫩的时候,长得模样儿又招人疼,会写会画会算帐,哪个男人不喜欢?” “大姐你这样可不是了,哪能这就认输了?你才比她大了几岁,可是你看看你的模样哪里又比她差了!穿上洋装,她可没你显得年轻!”五姨太急忙说着。 这马屁拍得不太好,不过意思对着,赵秀子也不计较,“不管是显年轻还是真年轻,驾不住萧帅喜欢!对吧?我也想开了,有什么可争的,最后大家都一样,是姨太太,又不是大房,当正室!” “谁说不能当正室啊?”七姨太眼珠一转,“这多半年萧帅都没有往回领人,可是不一样吧?大家都说,他这是收了心性,要在这二十几个姨太太中间挑个正房出来呢!” “哟,你们可别瞎说,你们进门的时候都听萧帅说过吧,当好你的姨太太,分外的事别想!他的枪可是不认人的!”赵秀子压低声音说,“你们不信去问三姨太,她可是亲眼看到过萧帅开枪的!” “呵,老三那个胆小鬼,放个屁都能听成打雷,问她?算了吧!”六姨太撇撇嘴摇头说。 “要是真能当正室,也不是件坏事!”五姨太叹息着,“就怕啊,只有一个正室的位子,这二十几个人,还不得打起来!” 七姨太看一眼只管码牌的赵秀子,机灵的问,“大姐,你跟萧帅的时间最长,对他对了解,听说你们都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你猜萧帅会不会真的要从咱们中间挑个正房出来啊?” “我?”赵秀子打出一张版,“红中!我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我都替他挡过枪子!”看到三个人倒抽一口冷气,她心中暗笑,表现上却波澜不惊,“可是又怎么样,我不是和你们一样是姨太太!不管正室是怎么不受宠,都是正经的妻室!不管姨太太多么受宠,都是偏房!再说了,你们几个哪个有了萧帅的骨肉,可能当正妻的机会还大一些,要是肚里没肉,那就都没戏!” “孩子?”五姨太黯然的扔出张牌,“我打进了这门,到现在一共萧帅才到我房里三次,还有两次是白天,就那一夜,他也就是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我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毛毛的,不知道他到底是看什么!” “不知道?”赵秀子摇摇头,“可怜的五妹啊,你都进门一年多了,连这都不知道!” 七姨太瞪一眼五姨太,“姐,你真是的,我都和你说过的,你怎么忘了?” “什么?”五姨太迷惑的问。 “沈娆啊!”六姨太撇撇嘴丢出张牌,“东风!” 赵秀子立即拿过来,“碰!”她码着牌说,“姐妹们都知道这个女人,也知道她是郑家的大少奶奶,可是你们知道为什么萧帅念念不忘的是她却又迎娶你们进门吗?” “大姐,我自认聪明,可是这事我还真没想明白!”七姨太放下牌求教的问,“你就说说,为什么?” “萧帅心心念念的就是那一人,可算得痴情?”赵秀子也不摸牌了,看着她们三个问,“可是这痴情之人怎么又做出这薄情之事,你们就是不明白!对吧!” 三个人连连点头。 “看似薄情实为痴情,不知其心不懂其苦罢了!”赵秀子叹息一声,“今天我就给你们说说!”她靠在椅背上对五姨太说,“五妹你是你们三姐妹里最先被他看到的,他见到你第一面时,说了什么?” “第一面?”五姨太想到与萧陌城初识,居然脸上飞红,想来也是对他一见倾心,“他当时骑着大马从我身边跑过,风刮得那么大,我一下子摔倒了,把脚给扭了。我还叹息倒霉的,他又折返回来,还下马给我治伤,让出他的马让我骑,送我回家!然后就跟我爹提亲了!” “是不是到现在你还以为他对你一见钟情呢?”赵秀子指指她两个妹妹,“如果真是如此,她们如何解释?” “呃!”五姨太一下怔住,果然是,若萧陌城钟情于她,又怎么会一下提亲三姐妹呢? “当时你们回到你家,你的两个妹妹出来见客,三姐姐同时站在萧陌城的面前,于是他看到了三双同样美丽的手!”赵秀子指指她们的手! “手?”三姐妹不由的把手放在一起比较着,同样细长秀丽的手掌,算是美丽,可是哪有凭手去纳妾的。 “不明白?他就是凭你们的手纳了你们三个!只因为,你们三个人的手,长得像沈娆的手!”赵秀子一语道破天机! 第136章 看着三个人难以置信,“不信?你们可以找机会见一见沈娆,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子,走路什么姿势,喜欢什么东西,所有的你们都可以了解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特点!”赵秀子索性全盘托出,“我可以提醒你们,看看新月妹妹的眼睛是不是长得像沈娆,看看三姨太的嘴是不是像沈娆,再看看四姨太的背影是不是像沈娆,而你们姐妹我已经说过,你们是手长得像沈娆!”这些可是赵秀子经过多日分析才得出的结论,现在就便宜她们了! “那大姐你呢?你又哪里像沈娆?”七姨太好奇的问。 赵秀子摇摇头,“其实我们俩个更是很像,因为我和沈娆实际上是姨表姐妹。” “啊?”三个人都惊讶的叫起来。 “这里面就复杂了,我也不必细说。总归,实际上不管是你,是我,还是那二十几个姐妹,总归,我们只是像了沈娆的一部分才被萧帅带进门。看似最过花心薄情的一个男子,却是最痴情专一不过的人!”赵秀子叹息一声,“若我能得到这样的男子,此生无憾了!”这一句倒真的是她真心的有感而发! “这么说,我们都不过是那个女人的替代品?”六姨太这半天才说了这一句至关紧要的话,一句话让姐妹三个都神情黯然! 赵秀子看火候差不多,急忙说,“既然都是替代品,也就无所谓了!沈娆是郑家的少奶奶,还给郑家传了香火,萧帅和她是不可能走到一起了!既然是这样,我们中间谁敢说,就没有一个真的会让他动心的?你们看老四,不是一天三遍的见萧帅么?你们呢,三天能见到一回不?” 说起四姨太,三个人的火又上来了,五姨太说,“哼,不过是仗着管理家里这些事的机会,一天八遍的去烦萧帅,也不嫌烦!” “咱们也去找萧帅,不信比不下那骚女人去!”六姨太劲头十足的说,“看她刚才的样子,完全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在这儿指手划脚,尾巴要翘上天了!” “是啊,凭什么都是姨太太,就她天天能见萧帅!”七姨太也被妒火搞得头脑不清,张嘴就来。 赵秀子满意的看到她们与四姨太的战争已经暗中开始,把手头的牌一推,“呀,我糊了!” 傍晚时分,新月和三姨太在房里绣花,两个人都是从乡下出来的,又前后进门,一直感情很好。新月对三姨太多有照顾,三姨太没什么可回报的,就不断的绣些手帕什么的送给新月,新月也闲得无聊,就跟三姨太学绣花。后来两个人就总是一搭边绣边聊天,完全不管其他姨太太们怎么消遣。 四姨太进来笑着对新月说,“二姐,下星期是你的生日,萧帅特意嘱咐了,让我来主持你的庆生宴,我这拉了个单子,你来看看,有什么不妥的,我再让下人们改!”说着递过来一张单子。 新月家里很穷,没有上过学,并不识字,看到四姨太递过来的单子,心中暗恼,但表面上还是大方的接过来,拉着三姨太说,“三妹,你帮我看看!” 三姨太虽然家里条件很差,可是她父亲是个教书先生,所以她识得些字,认这个单子还是没有问题的。三姨太轻声的给新月念了出来,新月边听边记,发现四姨太表面上看着给她做生日,可是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用心。这庆生宴做的很是潦草,各种规格和平时的饭菜都差不很多,不过是多了碗寿面,在堂下会摆上寿字之类。 新月知道四姨太家是玉器大商,对于她们这种小门小户的人看不起,更加上她曾经是沦落风尘,在四姨太眼中更是低人一等。四姨太能按照萧陌城的吩咐准备这个,已经是给她足大的面子了! 新月听三姨太念完,看到三姨太不平的眼神,她微笑着轻轻摇头,接过单子合起递给四姨太,“有劳四妹了!我的生日算得了什么,大家吃碗寿面就是给我面子了!不用太铺张,那些寿字什么寿烛的,就不用了。要是萧帅问起你就说是我的意思就好!” 四姨太接过单子笑着说,“还是二姐识大体!咱们姐妹这么多,萧帅的花销那么大,要是个个都要过生日宴,还不得让萧帅吃穷了!那好,我就按姐姐的意思准备了!”她对三姨太笑笑,“没想到三姐认得字还不少,这单子虽不难,还是有些个生僻的字的!” 三姨太的脸一下涨红,新月拉住她对四姨太说,“好的,妹妹辛苦!” 四姨太骄傲的一笑,“那我就先走了!”拿着单子悠然的走了! 三姨太望着新月,眼圈都红了,“她怎么老欺负人!有本事,她去和大姐比去,大姐都认得洋文呢!” 其实那单子上真的没有什么生僻的字,凡是稍识文字的人都可以念得下来,四姨太这么说,不过是笑话新月大字不识一个,而三姨太也最多算是粗通文墨,与她这大户人家的小姐无法比拟! 新月笑着拉三姨太坐下,“何必与她治这个气?就算是四妹真的和大奶掐起来,于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她叹口气说,“我能从那个地狱里被萧帅救出来,在这里有吃有喝有钱花,还可以接济我那穷死在乡下的老娘,我什么也不要争了!我不能再给萧帅添一分的麻烦!三妹,”她望着三姨太说,“你也来了这么久了,你难道还看不出吗?萧帅的心里,根本没有咱们二十六个姐妹的任何一个?你说咱们,还争个什么劲头儿?” 一句话,说得三姨太低下头去,“是啊,我也知道的!”两姐妹对着叹息不语。 “姐姐,你听到外面传的吗?”三姨太问新月。 “什么?”新月又拿起绣活干。 “说萧帅……那个不行!”三姨太红着脸偷瞥了一眼新月说。 新月手一抖,一个血珠渗出来,她把手指含在嘴里吸了吸,才接话说,“这种话你也信!” “可是你我进门这一年多以来,哪个姐妹和他……那个过?他要不是真的有问题,为什么他对姐妹们都不沾一根手指头?”三姨太小声的说。 “三妹,你打进这个门,见过萧帅几次?你觉得他是那种风流成性、虚情假意的人?”看到三姨太果然不接话,新月又说,“我虽然比你早进门一天,可是我看到的萧帅与你看到的有些不同。我第一天进门,他曾经抱着我叫了一个人的名字,我知道,那才是他心里的人!”新月叹息一声,“第二天一早,大姐为我的事和萧帅大吵,我从大姐的话里听出来,那个女人叫沈娆,萧帅爱的只有她!我们,不过是萧帅寄托思念的代替品。” “代替品?”三姨太不解的说,“怎么代替?我们每个人和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啊!” “我想,应该是我们每个人都有些地方像沈娆吧!”新月想起那天萧陌城吻她的眼睛,“我应该是眼睛!”她看看三姨太,“他有没有亲过你什么地方?” 三姨太脸一红,轻轻的摇头,“他每次来,就是问问日常的事,说不了几句话,哪里还会亲……” “总归会有,不管怎么样,他一定是知道的。”新月总结说。 赵秀子只是动了动手指头,就挑起了四姨太与五姨太三姐妹的矛盾,而四姨太自认得宠,对其他姐妹又不够亲和,早无意中树敌颇多。这次五姨太三姐妹决定要灭一灭四姨太的威风! 很快到了新月的生日,果然四姨太只是在晚餐的时候加了寿面,其他的并没有大动。不过餐厅还是放了寿字,摆了寿烛,有些过寿的意思。众姐妹纷纷给新月送礼祝贺,新月一一答谢! 五姨太三姐妹一起送了新月几块布料,这是她们家的独有的丝绸新品,很贵的!新月十分感谢,连连说礼物太贵重了! 五姨太拉着新月的手低声说,“你是太老实,被老四欺负!你看看你过寿,她就给你这么意思一下!记得上个月她过寿吗?恨不得把天底下的人都请来,闹翻天才好!” 新月笑着说,“年年过生日,过一次老一岁,简单点,倒感觉老得慢一些!” 六姨太摇头说,“要是个个像姐姐这么想,萧帅可就真省钱了!”她剜一眼正在张罗的四姨太,“省得那些钱,不知道都进了谁的腰包,肥了谁家的田!” 七姨太拉一下老六,“好了啦,萧帅一会儿要来了,少说两句!” 新月也劝道,“都入席吧,先去坐!” 三姐妹拉着入席,三姨太过来,递给新月一卷布,“姐姐,我们姐妹最好,恐怕却是我的礼最寒酸了!”新月打开一看,居然是她绣制的一幅出水芙蓉图,十分鲜活明艳,真是不错!新月高兴的拉着三姨太的手说,“三妹,谁说你的寒酸,这才是真合了我的心意!再说这礼可是你一针一线亲手绣的,情意多重,都在里面了,姐姐可是都记在心里的!” “哟,三姨太,你搞错了吧,怎么会送二姐这种图啊!”四姨太走过来讽刺的说。 三姨太不解的说,“有什么不妥吗?” 听到她们的话,五姨太坐在位子上插嘴说,“四姐的意思是,三姐你不该送二姐荷花,就算二姐有过那么一段经历,也不用随时随地的拿出来说!” 新月是这些姨太太中唯一一个沦落风尘的女子,也是她一生的污点。三姨太着急的对着新月摆手,“姐,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新月笑笑说,“我还能不懂你,别听她的!” 第137章 第138章 萧陌城瞪着余下的人,“我在你们进门的第一天都说过一句话,做好你们的本份,本份以外的东西,不要贪恋!可是,今天她们几个却在这里违背了我的话,她们想当正房,哼,就你们也配?” 赵秀子看着这一地的鲜血,东倒西歪的死人,听着萧陌城冷森森的话,从心底凉透了! 谁也没想到萧陌城会真的开枪杀人,而且一动杀念居然就杀了十人!这十个人,刚刚还在这里争强好胜的想当正房太太,可是转眼之间就已命丧黄泉! 原因只有一个,她们自以为是,得陇望蜀,想争着当正房的太太!而这个是萧陌城的禁忌,是她们自己找死撞到了枪口上!这个事实正以血洗的惊爆程度深深的刻在每个人的心中! 仍然活着的十六位姨太太,除了赵秀子都战战兢兢,生怕萧陌城的怒气没有泄尽,下一枪就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萧陌城慢慢的走着,轻蔑的望着地上流血的女人,或者已经死去,仍睁着难以置信的双眼,或者还在喘息,无力的企图抓住生命的终点,或者在惊骇中已然魂飞魄散,死去的时候都没有感觉到更大的痛苦…… 这些女人,都是他因为一眼看到近似的样子而带回来的,他以为这样,就像是带回了那个人的一部分一样!可是现在怎么样?她们就是她们,与她根本毫无关系!她因为不会和任何人同侍一夫,不惜两次挥剑断情,而这些女人,桃红柳绿的挤了一院子,还为谁是最强的一个打破了头!这就是她们的区别,这就是他的悲哀! 萧陌城的神情越来越悲切,新月看着,仿佛又看到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她将三姨太交给十姨太扶住,自己向萧陌城走过去!十姨太急忙拉住她,恐怖的对她连连摇头,这时候去招惹萧陌城,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她! 新月笑着拍拍十姨太的手,依然坚定的走到萧陌城的身边,“萧帅,你累了,去歇一歇吧!” 萧陌城缓缓的转过头来,新月努力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恐惧,给他一个淡然的微笑!新月知道,萧陌城喜欢看自己笑时的眼睛,总是在那一刻,他会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果然,萧陌城悲切的眼神触到新月弯弯的眉眼,神情柔和了许多,低声的说,“好!” 新月扶住萧陌城的胳膊,将他手中握得死紧的枪接住,“怪沉的,放下的!”萧陌城居然听话的松开手,将枪交给了新月。新月急忙把枪递给管家,扶着萧陌城向房间走去! 新月的表现在赵秀子眼中简直是最大的讽刺!这种时候,谁也不敢上前与萧陌城说一句话,甚至不敢走近一步,新月不仅走过去说话,居然还能从他手中把枪拿掉! 对于一个将军来讲,被人下了枪是多么大的耻辱!可刚刚的萧陌城却是心甘情愿,乖巧的像个孩子!这新月是使了什么魔法,居然能让萧陌城在如此的震怒暴虐之后,突然变得如此顺从? 难不成,萧陌城已经不爱沈娆,而爱上了新月,爱上了这个烟花女子?还是他把新月当成了沈娆,移情别恋到这个代替品上? 赵秀子猜不透,只觉得新月与萧陌城扶持而走的背影和满地的鲜血一样刺目!她紧紧的握着拳,指甲掐进了肉里都不自觉,似乎这一场闹剧最大的赢家是新月,而倒在地上的这些都是赵秀子的先锋队,以全军覆没告终! 赵秀子怒目望着新月和萧陌城不见了踪影,对着管家发火,“还在那杵着干什么,还不把这院里的死人清理了?等着她们在这里诈尸吗?” 听到赵秀子的话,其他的姨太太都吓得尖叫,越发的恐慌!赵秀子大喝一声,“安静!” 所有人都各自抱着相好些的姐妹颤抖的等她说话。赵秀子扫视她们一圈,怒气冲冲的说,“看到她们的下场了吗?还有谁想当正房太太的,就和她们一样!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这事!还有,今天萧帅在这里做的一切,所有人,一个字也不许往外漏,我要是听到外面传了任何的风言风雨,你们一个一个的就跟她们去!” 那些姨太太都连连点头,哪里还敢再说什么! 赵秀子恨恨的望着余下这些更不成气候的姨太太,怒火满腔的甩手回房去了! 她一走,院里的姨太太们顿时如鸟兽散去,个个都心惊胆战,还有几个吓得几天下不了床! 新月扶着萧陌城回房,让他坐下紧着给他倒了杯茶,“喝口水缓缓!” 萧陌城接过,也不管凉热,咚咚的喝了个净光!新月心疼的又给他倒了一杯,他再次喝光!新月把杯子放下,轻轻的抚着萧陌城的胸口,“好些了吗?” 萧陌城缓缓的抬头,按住新月舒缓他胸口的手问,“新月,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新月心中一惊,这个久经战场的将军在杀了十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之后,是不是受到了打击?她急忙陪着笑脸说,“怎么会?是她们不懂规矩!” “不是!是我的错!”萧陌城站起来,脚步沉重的走到窗边,一手无力的扶住窗棂,“是我将她们带进这个院子,将她们置身在这几十个女人中间!我只有一个人,我没有对任何一个付出过真心。可是她们谁懂?她们只认为是自己没有得宠,必定是别人抢了风头!她们只认为只要得了正房太太的名,便可以一个人霸住了萧陌城!可是,我却因此这个,因为她们触动了我永远无法实现的期望而发怒,一怒之下夺了她们的性命!” “不是的不是的!”新月急忙走上前拉住他的衣袖,“不是这样的!你是丈夫,处置这些姨太太天经地义的,没有你的错,是她们贪心不足!” “贪心不足?说的是我吧!我永远也不可能放弃对她的思念,对她的感情,所以不断的找与她相像的来代替,直到我觉得再找得多也不可能代替才停止!” 新月听到这话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萧陌城在半年之前不再纳妾,居然是他自己也知道,替代的永远不可能是真正期待的那一个!他的心里,会有多苦啊! “我停下了,可是她们之间却开始了!这些人里面,新月,有些我甚至叫不出名字,只见过不过二三次。那十个人里,我想大部分都不过二十一二岁吧!我就这样,让她们的年纪定在这个数字了!”萧陌城拉着新月靠过来,将自己的头重重的倚靠在新月的肩上,“新月,我好累!” 新月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就像是初进这家门的那天一样,静静的抚慰着他! 第二天在北京的各大报纸上,突然爆出“萧帅一怒射杀十妾”的大新闻! 钟司义看到报上的报导后,大发雷霆!昨天他在训练营,是事后才听说此事的。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命令所有人不得对外泄露一个字!至于警察局那边,由他来摆平就好! 钟司义认为自己处理得已经是绝无后患了,怎么会把消息泄露出去呢?而且这必定是个知情人,对整个事件的过程描述的一丝不差,详尽至极!这不是明摆着要毁萧陌城的名声吗?看看这报上的大标题:“民国惊爆惨案,名帅变身狂魔……为争正室起祸端,萧帅一怒杀十妾”,这已经把萧陌城形容成杀人不眨眼,嗜血成性的狂魔了!再看看下面的报导,除了他一怒之下射杀十妾的事情之外,把他当年“一役歼敌三千余众,凌迟敌首,肢解俘虏,以至血流成河!”的事也翻了出来,用来佐证萧陌城并不是今天才如此残暴,而是由来已久! 钟司义命令在府中严查是何人走露的消息,报社如此详尽的报导,必定是有人拿了好处才吐露的。只要找到谁突然间财路亨通,就必定可以找出是谁干的。 钟司义在萧家翻天覆地的查找,赵秀子拦住了他,“钟先生,不用查了,是我告诉记者的,题目都是我拟定好了交给他们的。” “是你?为什么?”钟司义对她怒目而视! “为什么?”赵秀子冷冷一笑,“萧帅一时怒气杀了十个人,姐妹们个个胆战心惊,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他若无心对我们,又何必把大家都拉进这个院子,如今血案在列,我们还怎么平静的生活下去?他萧陌城手中有枪,我们又有什么?我赵秀子是如何对他的,钟先生恐怕也是明白的!我都尚且被他当众呵斥,其他人又能如何安心!让他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什么形像,至少可以保我们以后的平安!” “你不如说是你得不到他而想毁了他!”钟司义怒道,拂袖而去! 赵秀子望着他的背影冷冷道,“如果我毁了他能得到他,我宁愿如此!” 沈娆发现今天的报纸不见了!这种事在当初看到萧陌城和赵秀子订婚的信息时出现过一次,沈娆不由的预感到,一定是萧陌城出了什么事! 沈娆像没事人一样,提了包和公公打过招呼,说要上街去逛逛,走的时候平静如常。郑思方一定要让她在家休息,沈娆笑着说,“宝宝的衣服都小了许多,我要去给孩子做两件换季的衣服。难不成这些事都让奶娘去操持?”说着她便出门了! 郑思方暗中叹息,这件事终究不可能瞒得住她,只好跟在后面。 刚出府门,沈娆便听到报童不遗余力的促销声,“卖报卖报,特大新闻!民国惊爆惨案,名帅变身狂魔……为争正室起祸端,萧帅一怒杀十妾!卖报卖报,特大新闻!” 沈娆脚下一晃,郑思方抢上去扶住,“沈娆!” 第139章 沈娆抬着望着他,“你每次藏起报纸都会有他的消息,这次居然是这样!”郑思方皱着眉说,“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让你不再受伤!” 沈娆轻轻的摇头,“我要知道是怎么回事!” 郑思方点点头,“回去吧,我把报纸给你!” 钟司义突然开车冲过来,在他们面前停下,跳下车对沈娆说,“沈娆,我有事找你!” 沈娆心中一紧,不由的把郑思方一推,郑思方一个趔趄,看着沈娆急步跑到钟司义面前,“钟哥,他怎么样?” “我知道我这样来找你不合适,可是我觉得实在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了,你要再不去,恐怕他会闯出更大的祸来!”钟司义急切的说。 “好,路上说!”沈娆不再问,直接跳上车说。钟司义对郑思方匆匆点个头,开车迅速的离开! 郑思方看着紧握着双手的沈娆,她一脸的焦灼,再没有看郑思方一眼! 在她的心中,还是萧陌城最重要!这种时候,她不会想到郑思方的存在,即使她有郑家少奶奶的头衔,郑思方还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她都顾不上想! 钟司义在车上说,“报纸你看了吗?” 沈娆说,“还没有,被他藏起来,不过听到报童的叫卖声,大概知道他出什么事了。” “昨天是二姨太的生日,在生日宴上姨太太们不知道为什么打了起来,等他到的时候已经乱得不成样子,结果姨太太们就争着要做正房太太,以后就有人管她们。可是你也知道,这近两年来,他一直这么折腾,不过是因为心里太苦,根本不是真的……唉,他心里只有你一个妻子,怎么会让别人去觊觎这个位置?一言不和,他就开枪杀了十个出头的。本来我把事情压下去了,可是赵秀子却唯恐天下不乱,把这事捅给了报社!现在报社的人都堵在门口,而陌城要杀了赵秀子!我是让小千先拉住了,才来找你!现在只有你能劝住他了!” “钟哥你停车!”沈娆突然说! “沈娆?”钟司义瞪着她,并没有停车,“你不会不管他吧?你忍心看他就这么折腾下去,自我毁灭?” “你先停车!”沈娆坚持着。 “好!”钟司义不得不把车停下来。 “你说报社的人堵在门口,我也不好进去,更不好在这时候出现在那里。而且我并不认为我的出现能起到什么挽回的作用,他杀了人,无法再起死回生。你想的,不过是事情不要再进一步的恶化下去!那么好,我给他写一封信吧,希望有些作用!”沈娆说着把笔和张拿出来! “沈娆,如果你认为几行字能劝得住她,我何必还特意跑来找你!”钟司义急道,“你没看到他的样子,我真不知道我现在回去,是不是他又大开杀戒了!” “钟哥,我刚才太冲动了,没有考虑到我现在的身份!我现在是郑家的少奶奶,刚才郑大哥就在我们面前,我就这么跟你上车,你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我现在写这封信也只是看在过去朋友的情份上,能起多大的作用,只能听天由命!他是萧帅,他有自己的判断力,他一心想自我毁灭的话,谁人可以阻止?” 钟司义望着痛心而隐忍的沈娆,也意识到自己是病急乱投医了!他轻轻点头,“好,我是考虑欠周详。你写吧,我给他带回去!希望他能听你的!” 沈娆想了想,在纸上写了几句话,折好递给钟司义,“你快去给他,我自己坐黄包车回去就行!” 钟司义重重的点头,“谢谢!” 沈娆苦笑一下,“钟哥,你可以让我再难受些!”钟司义不由心中一痛,轻轻的拍拍沈娆的肩,“好妹子,哥谢谢你!” 沈娆开门下车,“快走吧!” 钟司义开车飞驰而去! 郑思方见沈娆离去后,独立门前,只觉心中空空!已经快两年了,她依然会在萧陌城一有事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冲过去看他!不管她压抑掩饰得多好,这个时刻她不管不顾的离去,便是最好的明证:她从来没有把萧陌城忘掉! 郑思方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只是怔怔的站在那,望着人来人往,感觉这繁华尘世,竟然如此的清冷孤寂! “郑大哥,你还没有去店里?” 郑思方听到声音,缓慢的转身看到沈娆从黄包车上下来,他难以置信的望着她,居然像是不认得一样! 沈娆走上台阶站到他面前,手掌在他眼前晃晃,郑思方习惯的握了她的手,“你回来了?” 沈娆笑笑,“我这不是站在你面前吗,当然回来了!” 郑思方猛的抱住她,“沈娆,沈娆,我以为你会不回来的!” “怎么会?”沈娆轻轻的抱住他,“这儿是我的家啊,怎么可能不回来?” 郑思方突然落下泪来,“我害怕,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我真的怕你一去不复返!” 沈娆心中酸楚,将头紧紧的倚在他的肩上,“不会的,我哪儿也不会去的!” 郑思方松开她,拉着她的手往家里走,沈娆急问,“你不去店里了?” “不去了,今天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陪你!”郑思方像个小孩一样的晃晃沈娆的手,“好不好?” 难得看到淡定的郑思方也有这种撒娇求情的时候,沈娆鼻子一酸,急扭转头装作揉眼睛,擦去泪水说,“好啊,就在家!” 郑思方高兴的拉着她跑起来,沈娆不由的也笑起来,可眼泪也终于落了下来! 这么简单他就会高兴成这样,刚刚她绝尘而去的时候,他又苦成什么程度?沈娆不禁心疼,自己又欠了他一次! 钟司义把车停在萧府门前,扒开人群进去,对卫兵说,“一个人也不许放进来!”卫兵们齐声应,“是!” 萧陌城在房间站在窗前,孙小千苦苦相劝,赵秀子坐倒在地上,头发凌乱,眼见是被打过! 钟司义冲进屋里,孙小千向他身后一看,讶异的望着钟司义,钟司义轻轻的摇了摇头!孙小千顿时瞪大了眼,紧张的望着萧陌城! 萧陌城见钟司义进来,“钟哥,如果你还是想劝我,就省了吧!我现在已经无心再听任何的劝解。” “你看看这个!”钟司义把手中的纸条急忙递给萧陌城。 萧陌城狐疑的问,“这是什么?” 钟司义再往前递一下说,“你自己看,看完再说。” 萧陌城接过展开,眼睛突然眯起来:这是沈娆的字! “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只有这十四个字,可是萧陌城看明白了:从此萧郎是路人! 她不会再来见他,不会来阻止他做什么,不会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怎么样!他们已经是路人,他不需要再以她的名义做什么事,这与她毫无关系! 可她还是不要再看到他为了她而做出什么错事,做出什么傻事,即使是路人,也会以这样一张单薄的纸条提醒他! 萧陌城把这张纸条紧紧的握在了手里,他对钟司义说,“钟哥,你可真是用心!” 钟司义直视着他,“希望我用心没用错!” 萧陌城把手松开,微微一笑,“好,我不会再杀人!” 听到这话,屋里的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是!”萧陌城突然又说,三个人顿时又紧张起来。 萧陌城望着赵秀子说,“她做过什么,她最清楚!不得不给她惩处,这家里还是有家法的!” 萧陌城对钟司义说,“苏军的家法您还记得吗?我在苏军长大,苏军的家法就是我萧家的家法!请外面的记者进来,他们不是想看看我萧陌城是何等的杀人魔头吗,我就让他们看看,违背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钟司义一凝眸,“你不要这样,现在局势这么混乱,大总统的位置岌岌可危,你再生事端,更加增加他的压力!” 萧陌城冷笑,“他就是倒了又如何?新军还是我的!” 赵秀子听着他的话更加心寒,“你想把我怎么样?” 萧陌城望着她突然一笑,让赵秀子不寒而栗,“记得你曾经丢过一只玉镯吗?” 赵秀子的脸刷的白了! 她当然记得!当初是她假借丢了玉镯诬陷沈娆,致使沈娆被打了六十多鞭,如果不是萧陌城手下留情,恐怕沈娆那次就小命呜呼了!今天,萧陌城要用同样的方式来惩戒赵秀子! 赵秀子尖叫起来,“萧陌城,你混蛋,你不是人!你永远也得不到你所爱的女人,你不用再费尽心机给她报仇!” “你错了!”萧陌城打断她上前一步,冷笑着对她说,“我不需要任何人,也不爱任何人,我只想听到,你的痛苦!” 赵秀子惊骇的瞪大了眼,“你疯了,疯了,疯了!” “随便你说什么!”萧陌城笑得竟然柔和起来,“不管你说什么,你是我萧家的人一天,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萧陌城猛的回身对孙小千说,“准备家法!” 孙小千无奈的点头,“好!” 钟司义默默的出去,让管家把院里清一下,请记者们进来! 孙小千在院里竖起两根木桩,一边一根,上面绑了绳子,记者们纷纷猜测,这是要干什么? 萧陌城缓步走了出来,记者们一见急往前涌,萧陌城微抬眸冷冷的扫视一圈,所有人的脚步顿时停下! 一股莫名的寒意让每个人都不由的瑟缩一下,杀气如此之重! 萧陌城站在院中,对记者们说,“听说今天来了许多媒体的朋友,对我的家事很感兴趣,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件家事要处理,处理完以后,我可以接受各位的采访,有什么问题,我都会照实、完全的回答!” 听到萧陌城这么说,记者们都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可怕! 萧陌城脸一沉,“带人上来!” 第140章 孙小千推着赵秀子走了出来,记者中不少人是认得她的,看到她一身的狼狈,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更加在兴奋,看来今天绝不白来啊! 孙小千将赵秀子左右胳膊各绑在两根木桩上,记者们一惊,看样子,是要行刑啊!可是这赵秀子是大总统的女儿啊,就算是大总统不怎么样,这面子上也是要过得去的吧? 萧陌城站到赵秀子面前,“赵秀子,你作为萧家的姨太太,不守本份,擅自对外编排故事,毁我名誉!今天以家法处置,以儆效尤!行刑!” 赵秀子尖叫起来,“萧陌城,你这杀人的恶魔,你不是人!” 萧陌城看到钟司义拿了鞭子过来,他冷笑一声过去把鞭子夺过来,钟司义要拦,却被萧陌城杀气腾腾的眼神阻住。如果今天不让萧陌城把怒气泄尽,谁也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 钟司义默默的退到一边,与孙小千站在一起,悄悄的吩咐,“你去找个大夫过来,一会儿恐怕赵秀子撑不了多久!” 孙小千一点头,匆匆忙忙的去了。 萧陌城站到赵秀子身后,“既然你说我是恶魔,那就让你知道违背我的意志,会是什么下场!”说话间,他用眼神冷冷的扫过记者们! 有几个举着相机准备拍照的,被他的眼光扫到,手一抖险些将相机扔掉,急忙放下了! 萧陌城举起鞭子,先狠狠的在地上甩了三声响鞭,啪啪的抽打声,让人心惊肉跳! 赵秀子咬牙说,“你来吧,打死我好了!” 萧陌城不发一言,举鞭就抽!啪的一声,赵秀子尖叫一声全身颤抖,痛得几乎无法控制! 所有的记者进随着这一声全身一抖,仿佛这鞭子也落在他们的身上! 萧陌城再次举鞭,再次抽打,赵秀子又是一声尖叫,两腿一软,险些摔倒,被绑住的两臂抻住!她咬牙站直身子,“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萧陌城根本不理她,只是一鞭接一鞭的打了下去! 当初沈娆挨鞭子的时候,赵秀子是在一旁亲眼所见,每一鞭下去就是皮开肉绽的。当时她是多么的得意啊,只想着再狠些再狠些。没想到今天被绑在这里受刑的,居然成了自己,而且是萧陌城亲自执行!他到底有多少恨要发泄,有多少的仇要报复,他到底要用多大的力气才可以完全的泄恨? 赵秀子一声接一声的痛叫,全身都扭动着。开始她还有力气叫骂,后来只能痛叫,挣扎,甚至开始求饶!可是不管她是什么样的反应,萧陌城都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记者们哪见过这等场面,有些胆小的,悄悄的想溜,可是早有卫兵守住,阻止他们出门!看到卫兵手中黑洞洞的枪口,记者们不得不返回去,再去面对那血淋淋的场面! 看着赵秀子被打得死去活来,个别胆小的,直接闭起眼睛不敢再看,可是传到耳中的惨叫反而越发的清晰瘆人;有些记者脚软腿软的站立不住,不得不被其他的同事扶着;有些直接就吓得尿了裤子,却也不敢离场! 就在赵秀子眼看就要被打死的时候,有人高喊,“大总统到!” 赵秀子已经几乎要晕过去了,听到这一声,勉强的睁开眼睛,本能的叫,“爸,救我!” 所有的记者立即来了精神,这下子有转机了! 只见一队士兵走在前面,赵祺瑞紧随在后,大步的走了进来!他一眼看到了被绑在桩上的赵秀子,怒不可遏的走上去大喝,“住手!” 从有人宣布大总统到,到赵祺瑞喝令住手,所有的人都将注意力转到了门前,而唯一对此无动于衷的,就是萧陌城,他一下也没有停手,仍然专注的进行着鞭刑! 赵祺瑞看到那么多的记者面前,萧陌城居然无视他大总统的号令,更加怒气冲天!他从卫兵的身上掏出枪来就要射! 几乎与此同时,萧陌城闪电般将枪顶在了赵秀子的头上! 赵祺瑞急忙一抬枪口,啪的一声,枪击中了房檐,一片灰土混着碎片掉下来! 萧陌城冷冷的望着赵祺瑞,“大总统,这是我的家事,希望你不要插手,免得都不好看!” 赵祺瑞气冲冲的上前,“萧陌城,你太放肆了!秀子是我的女儿,你敢这么对她,我怎么可能不管?” 萧陌城眯眼对他冷笑,“你的女儿?你们有血缘关系吗?” 萧陌城又转向几近昏迷的赵秀子,“他是你的父亲吗?” 赵祺瑞看到记者们脸上都露出更加有趣的表情,他急步上前,压低了声音说,“你到底想干嘛?” “想让她知道,敢违背我的意愿,坏我的规矩,就是这个下场!”萧陌城瞥一眼赵祺瑞压低些声音说,“最好大总统当什么也没有看到,不然她的身份一暴露,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赵祺瑞听到萧陌城提到赵秀子的身份,他知道关于赵秀子与日本和法国的渊源,始终是他的死穴。原来他是想借赵秀子与这两国拉近关系,但等两国的特工都失败之后,反而成了他的把柄,生怕哪天哪国的新任特工就找上门来算帐!更加可怕的是,现在他的位置在各大军阀的挤兑下,又是摇摇欲坠,强撑下去,对此他所亲近的美、德各国也是颇有不满,再发现他的女儿居然是日、法间谍,那他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她怎么说也是我的女儿,你这么对她,我难道装不知道?”赵祺瑞没想到萧陌城居然是鱼死网破般的想法,情急下他心有不甘。 “那我就把她是日本人还是法国间谍的身份抖出去,我还可以落个铲除间谍、保家卫国的美名呢!”萧陌城不以为然的说! “你!”赵祺瑞瞪着他,只听赵秀子冷笑了一声,虚弱的对赵祺瑞说,“总统,您能来这一趟,我已经知足了!我既然嫁了他,就什么也不会在乎!命算什么?我早就该绝了这条命了!死在他的手中,我也了无遗憾了!” 赵祺瑞听着赵秀子的话,真是心痛,他对萧陌城道,“不管怎么说,秀子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有数,你不要太过份!” “过份?”萧陌城瞪着赵秀子,“她无时无刻不在算计,随时随地都在筹划,唯恐天下不乱!今天我就是让她永远的记住,在我面前,她必须把她那一套彻彻底底的收起来!要么当个顺从的姨太太,要么就去死!” 赵祺瑞这时听出事情的原因了,知道这是赵秀子张狂,踩了萧陌城的禁忌,他努力的压住怒火,狠狠的转身,“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既然你嫁了人,为父的就不管了!”他拂袖而去! 萧陌城和赵祺瑞低声对抗的几句,记者们听不到,也不知道萧陌城用了什么方法,居然几句话就把赵祺瑞打发走了!来时大总统一幅要大义灭亲一样的气势,走的时候虽然怒火满腔,可是灰头土脸!看到萧陌城的手里,捏着赵祺瑞的短处,不然他怎么会这么简单的就能放弃自己的主张! 记者们对这样的状况更加是一头的雾水,不敢稍动,生怕厄运下一秒就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萧陌城重新执鞭,打足了八十鞭,让孙小千带人把赵秀子放下来,赵秀子早死晕死过去,恐怕凶多吉少!她身上的衣服整个背部全部被打烂了,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萧陌城拖着沾满血肉的鞭子向记者们靠近,所有的记者都不由的后退,直到被卫兵的枪口顶住,退无可退! 萧陌城在他们面前三步开外站住,他身后的鞭子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萧陌城缓缓的扫视过每一个人,被目光扫到的人,都不由的颤抖起来,接连不断的听到相机和采访本掉落的声音,还有吓尿了裤子的流水声! 萧陌城把鞭子猛的往前一抽,重重的抖了声响鞭,“各位,要怎么形容萧陌城,你们心里都有数了!你们看到的,就是抵毁我要承受的下场!你们可以随便写,随便报导,只要你们想得清,抗得过!” 居然这时候有位胆大的高声道,“民国是提倡新闻自由的!” 萧陌城循声向那望去,其他的人主动的让开一条道,将那不怕死的记者露了出来!那记者本想在人群中混着,撑着胆子要挣回些面子,没想到关键时刻,没有一个人愿意挡住他,就这样直接的暴露在萧陌城的面前! 他清晰的看到萧陌城手中的血鞭,看到他眼中的杀气,整个人像黑天神一样威慑人心,他不由的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我没说,我什么也没有说!” 萧陌城上前一步,以鞭指他,“你,出来!” 那记者拼命后缩,钟司义一摆手,苏生上前一把将那人拖了出来,拽着扔到萧陌城的脚下!他趴在地下,连连求饶! 萧陌城慢慢的说,“我听力很好,你刚才说的,我听到了!我说的,看来你是没有听明白,现在我就让你明白明白!”说着,他的脚慢慢的踏到了那记者的右手手腕上,那记者全身颤抖着,几不成声的求饶,萧陌城突然冷笑,脚下用力踏住一拧,那记者一声惨叫,整个身子都蜷了起来! 他的右手腕骨碎了! “我留你的命,是为了让你说话!现在,你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了吧?” 萧陌城的话就在那人的头顶,他痛得都要死过去了,却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连连称是,“知道了,知道了!我再也不会乱说!” “这就对了!”萧陌城这才慢慢的松开脚,那记者顿时晕了过去! 萧陌城望着其他的记者,“你们明白了吗?” 记者们立即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 第141章 第142章 沈娆脸一下苍白,头低得更厉害,握着汤匙的手不由的颤抖。郑思方握住她的手,微笑着轻轻摇头,扭头对父亲说,“济儿不就是您的孙子吗,您还担心什么?” 郑老先生看一眼沈娆,把碗一放,“唉!”起身走了! 沈娆不动,郑思方紧紧手说,“父亲走了,你别往心里去!” 沈娆慢慢的抬起头来,“郑大哥,对不起,我……” 郑思方将手指压在她唇上,“我决定娶你的时候,已经预料到可能会是这样!可是我还是同意你做我的妻子,因为我只想你在我身边,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郑大哥,你再纳个妾吧!”沈娆突然说。 郑思方意外的望着她,突然站了起来,十分生气的说,“你说什么?你想给我纳妾?” “我,我想……” “你是想一辈子都不可以和我在一起,想再随便找个女人和我生孩子,满足父亲的愿望吗?”郑思方胸口急剧的起伏着,“沈娆,你曾经因为苏子斌和萧陌城先有妻室而挥剑斩情,为什么现在你反倒要张罗着为我纳妾?你就算是再不在意我的感情,也要想一下我的感受吧!你要一心一意,为什么我就可以三心二意?你受不了与别人共侍一夫,为什么就要安排我三妻四妾?” “郑大哥,我是不想让你守着这样的我,我不知道我……”沈娆急切的站起来拉住他的衣袖解释,可是郑思方一把推开了她,“沈娆,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急步的走向外面,突然又回身对沈娆说,“你太小看我郑思方了!” 沈娆听到他居然说出这么重的话,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急冲上去拉住他,“郑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我再也不提这事了,好不好?你不要生气了!” 看着沈娆着急的样子,郑思方的心底不由的开始软化,他受不了沈娆的难受,他轻叹一声抚着沈娆的脸说,“沈娆,我不管你我是怎么样的相处方式,可是请你允许,让我只守着你!好不好?” 沈娆的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她用力的扑进他怀里,“郑大哥!” 郑思方抱住她闭上眼,暗暗说道,“沈娆啊沈娆,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居然还需要我把话说得如此明白才可以看清我的心!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真正的对我敞开心怀?” 半晌后,郑思方放开沈娆说,“宋先生这两天就要到北京,我今天下午还会去江城,和苏帅汇合以后,护送宋先生过来。这几天我不在,你要多照看父亲,他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还有,如果有人问起我的行踪,你只说我去出诊,别的不要多说!” 沈娆点点头,抽一下鼻子说,“嗯,我知道了,你要小心,告诉子斌,你们都要注意安全!” “好,我会把你的话带到的!”郑思方替她擦擦脸上的泪,“这件事做完以后,我会有一段时间比较空闲,可以带你去苏州或者江城,你也换换环境。” “郑大哥,”沈娆不由的又落下泪来,“你对我太好,我觉得我回报的太少!” “我不需要你的回报!”郑思方生怕给她太多的压力,“你只要愿意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他笑笑说,“有你和济儿,我已经非常满足!” 郑思方这次走后,到了江城给沈娆打过电话,在电话中告诉她,以后他不会再与家里联系,沈娆明白这是为了安全起见。她再次再三的叮嘱要注意安全,苏子斌在电话中也向沈娆保证,一定会毫发不伤的将郑思方送回来! 听到他们的保证,沈娆反而更加的担心了!如果不是危险系数这么大,他们又何必这么信誓旦旦呢? 郑思方和苏子斌带着卫兵,化妆成商队从湖城出发,一路北上,一直到了上海。在上海由当地的部队接管保卫工作,苏子斌带人返回了江城。在他返回之前,郑思方和苏子斌与沈娆再次通话。听到他们都平安无事,沈娆这才放心! 可是,就从那一天起,郑思方再也没有打回电话!在半个月后,沈娆突然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新闻:逆党匪首宋某北上,在北京被正法!下边还配了宋先生被击毙后的照片! 沈娆心中一紧,急忙仔细的看报导的内容。新闻中说,宋某是某逆党的重要头目,取道上海,转而北京,计划在北京进行反政演说。由于内线报告,在其下火车之时,当局伏击宋某及其随从,逆党七人,全部被诛! 逆党七人,全部被诛! 沈娆眼中这几个字突然变得巨大,她眼前一黑,扶着桌子喘息好半天才能继续看下去! 这时她却惊讶的发现,执行这次伏击的,居然是萧陌城! 新闻中说,萧帅带人在伏击后进入车站,搜寻全部逆党,确保无一漏网! 无一漏网! 沈娆再也坚持不住,猛的起身向外跑去,边跑边叫,“备车,快!” 这时下人领着一个军官从外面进来,看到沈娆神情慌乱的往外跑,那人急迎上来,“沈娆,怎么了?” 沈娆一看,居然是苏子斌,她一把揪住他问,“郑大哥呢,你知道郑大哥怎么样了吗?” 苏子斌意外的说,“啊,我不知道啊!” “你们不是一起送……”沈娆急忙打住,既然报纸上定性宋先生是逆党,说话要小心!她让下人下去,小声急切的问,“你不是和他一起护送宋先生的吗?我刚才从报上看到说宋先生遇刺身亡,其随从也全部被杀!郑大哥有没有和宋先生在一起啊?” “啊,怎么会?”苏子斌也急了,“我刚刚从江城过来,还没有看到报纸。我和郑先生是在上海分手的,后来的行程是他来安排的,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但我记得他会一直把宋先生护送到北京!” 听到这话,沈娆腿一软险些摔倒,苏子斌急忙扶住她,“沈娆,现在你不能倒啊!还有郑老先生呢!” 提到公公,沈娆的意识清醒一些,她赶紧安排下人把所有的报纸都收集起来,暂时不能告诉公公可能郑思方出事了!郑家几代单传,老先生又是中年得子,他可受不起这个打击! “子斌,报纸上说,安排这次刺杀的是萧陌城,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郑大哥!不管他是死是活,我一定要见到他!”沈娆说着就要往外冲! “沈娆!”苏子斌用力的拉住她,“你这么去不行的!既然宋先生已经遇害,他们对与这有关的人一定十分敏感,你这么去找,就算是陌城不会对你如何,也会给郑家带来灾祸。我这次来北京是来参加会议的,我有正当的理由去见陌城,我去打听情况。不管结果如何,我会立即通知你!”他用力的握握她的手,“你一定要冷静,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为了济儿,为了郑老先生,为了郑家,你一定要坚强!” 沈娆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眼已经镇定了许多,她对苏子斌说,“好,我在家等你的消息!”她又强调一句,“不管是什么结果,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我一定把情况打听出来!”苏子斌望着她说,“我本来是来看你的,没想到一来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幸亏你来了,不然我恐怕又会闯祸了!”沈娆推他一把,“你快去吧!” 苏子斌点点头,快步的走了! 沈娆收敛一下心神,平静一下情绪,向公公的房间走去!对郑思方迟迟不归,她总要给老人一个说法! 两个小时以后,沈娆接到了苏子斌的电话,约她在春回茶馆见面。沈娆立即赶往那里。 沈娆到了苏子斌预订好的包间以后十分钟,苏子斌来了!看到苏子斌一脸的凝重,沈娆的心不由的往下沉。 “沈娆,我已经打听出来了!”苏子斌落座后直说。 “怎么样?”沈娆不由的握紧了双手。 “宋先生确实遇刺,已经确实死亡。跟随他的七人,全部被当场击杀,无一生还!”苏子斌简短而确定的说。 沈娆眼前一黑,差一点晕倒!她狠狠的掐着自己,让自己保持清醒,“遗体呢?没有安排家人去领遗体吗?” 苏子斌轻轻的摇了摇头,“所有人都是化名,当局正在查证他们的真正身份。可是就算是查出来了,恐怕也无法认领!” “为什么?难不成人都不在了,还不让家人领走吗?”沈娆意外的问。 “不是这样!”苏子斌紧紧的皱着眉头说,“我问过当时在场的人,由于宋先生最先被刺杀,现场很混乱,他们想把宋先生的遗体抢走,可是发现根本不可能!在被击杀了两人以后,有人拉响了手雷,有几个人被炸得……” “不要说了!”沈娆实在是听不下去,不由的打断了苏子斌的话! 郑思方不在了,可以确定了!而此刻更能确定的是,他连个完整的遗体都没能留下! 沈娆还记着这次他离开的时候,说过回来要带她去游玩,让她放松心情!可是现在,他居然就这样一声不响的去了! 沈娆伏案压抑的哭起来!苏子斌在她身边,轻轻的抚着她的背安慰,“节哀吧!事情已然如此,我们只能尽尽人事!我和陌城约了一会儿见面,希望可以通过他来处理这件事!不管郑先生成了什么样子,一定要把他接回去!” “谢谢!”沈娆勉强的支起身子,“子斌!”看着他,她的泪又流下来,“郑大哥说他这次回来要带我去江城玩的,可是怎么会这样?” 苏子斌搂着她靠到自己肩上,连连叹息,沈娆泪水涟涟! 第143章 第144章 沈娆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跑了多远,直到无力的摔倒在地上,伏地痛哭! 过了许久,沈娆渐渐的停止哭泣,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推开围观的人群,慢慢的向郑家走去! 她心中的悲切渐渐沉下去,痛和恨渐渐的升起来!她没有想到萧陌城会如此残暴,郑思方会死在他的手上!即使赵秀子有夸张的成份,可是她分析的道理却是可能的!没有一个男人会容忍自己深爱的女人一直滞留在别的男人身边,而那个男人又不遗余力的保护着她!爱有多深,恨就有多切!这是真理!萧陌城如此,此时的沈娆亦是如此! 萧陌城杀了郑思方,沈娆对萧陌城将……永不饶恕! 苏子斌一路寻找沈娆,终于听说有个伤心欲绝的女人跑过大街,他一路打听着追过来,总算是找到了她! 他紧紧的抱住沈娆,拼命的想让她清醒,可是沈娆除了会流泪,什么也不知道了!她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绝不饶恕,绝不饶恕,绝不!” 苏子斌不停的叫着她的名字,可是沈饶只是流泪,苏子斌看她精神已经崩溃,不得不一个手刀砍在她的颈后,让她直接晕了过去!沈娆软软的倒在了苏子斌的怀里,泪水依然流淌! 苏子斌抱起她,叹息着送回郑家! 沈娆过了许久醒来,苏子斌急忙过来,“感觉怎么样?” 沈娆支起身子揉着后颈,看到苏子斌立即想起一切,顿时又是泪流满面! 苏子斌急问,“我去参加完会来找你就找不到你,你居然一直没有回来,幸好没出什么事,让我找到你了!” “郑大哥不在了,他是被萧陌城杀了!”沈娆抓住苏子斌的手说,“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 “你知道?”苏子斌惊道。 “你也知道了?”沈娆问他。 苏子斌在与沈娆分手后,参加了总统主持的会议,会议的第一项就是奖励此次诛杀逆党有功的人员,萧陌城位列之首。赵祺瑞对萧陌城大加赞赏,尤其是对他带病作战的情况重点表扬,极力的称赞其为国奉献的精神。虽然所谡逆党的名单里并没有郑思方的名字,但是萧陌城确实是杀死他们的凶手! 沈娆摇摇头说,“我和你分开以后,见到了赵秀子!”她把赵秀子所说的一切,简要的向苏子斌说了一遍,“我难以相信,这么残暴的事,会是萧陌城的所为!这么多年以来,我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我所爱的,只是个他在我面前表现的萧陌城,而非真正的他!子斌,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要长,他是不是真的这么嗜血?” 苏子斌皱了皱眉,“在我所知道的军阀中,他确实是手段最狠的一个!” “那么,一切都是真的了!”沈娆无力的靠到床边,“子斌,想办法把郑大哥找回来,我要让他入土为安!” “我已经向萧陌城提过了,但是被他拒绝了!”苏子斌愤愤的说,“他的解释是肢体不全,无法交出。” “肢体不全……”沈娆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苏子斌恨道,“这次我们各路督军统帅齐集北京,是总统要我们一起商讨共和大业。可是来以后我们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商议共和,而是商议如何卖国!赵祺瑞与英、美已经谈好,要将多处的海港对外开放,允许他国驻军!这等同于引狼入室!有些督军被赵祺瑞许了好处,支持他们的所谓强兵之策,而我们坚决反对!你能想到吗,萧陌城居然为赵祺瑞摇旗呐喊!” “他不是我们认识的萧陌城了!他早就不是了!”沈娆痛苦的说。 “我们已经决定,回到驻地以后,要举兵讨贼,绝不屈从!”苏子斌望着窗外说,“我们要还中国一片青天!” 苏子斌对沈娆说,“北京很快就会被战火包围,你要不要带着郑老先生回苏州,或者是跟我到江城去。你们老老小小,如何在战火中自保?” “我想再等等,我无论如何也要向萧陌城争取,把郑大哥的遗骸要回来!我就算是走,也不能扔下郑大哥一个人!” “好,我会陪你一起去要!” “少奶奶,外面有个长官自称叫苏生的,求见少奶奶!” “苏生?”沈娆和苏子斌都意外的看看对方,沈娆立即吩咐,“请他进来!” 在沈娆的心底,有一瞬间以为,也许苏子斌打听到的,赵秀子对她讲的,都是假的。萧陌城一定把郑思方藏起来了,这时是派苏生来通风报信的! 带着这样的期待,沈娆看到苏生进来。苏生向两人行了军礼,“沈小姐,苏帅!” “苏生,你来是不是有郑大哥的消息?”沈娆抢着问。 苏生一脸淡漠,“是!我是奉了萧帅的军令,将逆党郑思方的遗骨送出来。” “遗骨?逆党?”沈娆一下子瘫倒,此时的确定让她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苏生,你真是选对了主子,变成了萧陌城的一条狗!”苏子斌讽刺的对苏生说。 苏生看了一眼苏子斌,并没有生气,又对沈娆说,“萧帅说,为保护郑家不受牵连,郑先生的遗骸不亦直接送回郑府,我已经将其装棺送到义庄,化名庆生。萧帅建议,将郑先生的棺椁直接运出北京,送回江城下葬,其他的事萧帅自会安排。” “还真是让萧帅费心了!”沈娆全身颤抖着说,“回去告诉你们萧帅,我郑家少奶奶谢谢他了!” 苏生看看他们,行了个军礼,“我话已经带到,告辞!”他也不再多说,就此告辞。 沈娆又伤心又绝望,苏子斌握住她的手,让她能安定一些,“沈娆,不管怎么说,萧陌城的这个安排是有道理的。郑老先生老年丧子已是痛苦,若再惹了逆党家属的罪名,让老人家情何以堪!我会安排人跟随苏生,将郑先生接出来,你来安排家里的事,咱们马上就启程回江城!” “子斌,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沈娆握住苏子斌的手,伏身痛哭! 苏子斌安排人将郑思方的棺椁接手,沈娆将郑思方去世的消息通知公公,老人家悲痛欲绝,却仍然理性的安排郑思方的后事!看到公公精神还好,沈娆倒是放了一半的心!于是一家人迅速的收拾东西,启程前往江城! 在北京城外,苏子斌与沈娆一家会合。沈娆要见郑思方最后一面,苏子斌已经看过,坚持不让沈娆开棺!沈娆悲切的说,“郑大哥已经走了,我为什么不可以见他最后一眼?” 苏子斌不得不实话实说,“郑先生……我怕你受不了!你要想想郑老先生和济儿,你若倒下,他们怎么办?你的心意郑先生泉下有知,必不会怪你!”他心疼的说,“再说你还有几十年的岁月,我不想你在每一次想到郑先生的时候,都是这样一幅情景,你会一生痛苦的!” 沈娆泪流满面,明白了苏子斌的苦心,扶棺启程! 回到江城以后,她违背了苏子斌的意愿,还是悄悄的在下葬前看了郑思方的遗体!可是棺中只有一个小盒,居然是已经火化了! 萧陌城居然连郑思方的最后一面也不让沈娆见到!如果不是他对郑思方做了什么,他为什么怕沈娆见到郑思方的遗体?沈娆的恨更加入骨! 沈娆为郑思方举行了隆重的葬礼,让他入土为安!济儿为郑思方捧了灵牌,作为郑家的独子重孝一身,送别养父! 在郑思方的葬礼举行期间,苏子斌联合了周边的几路军阀,对北京的赵祺瑞政府通电,反对允许英美军舰进港,不再拥护其政府,宣告独立!在此之后,全国涌起讨贼高潮,各地的游行示威及抗议不断涌现,即使当政的不断镇压抓人,依然无法压制!赵祺瑞的政府已经接近尾声! 赵祺瑞政府接到通电,立即组织讨伐部队,由萧陌城领军,向苏军进发!听闻这个消息,沈娆对萧陌城的失望更重! 苏子斌联络各路人马,从江北向北京方向进攻,几日内连夺几城!萧陌城的军队在太行山阻住了苏军,双方展开激战! 每天沈娆从报纸上看两军交战的消息,苏子斌在战前,也没有办法打回电话。沈娆心中惴惴,每天都心惊胆战的,看着今天这方胜明天又负,这边伤亡三百,那方死伤四百,这一个一个的数字,实际上却是一条一条鲜活而年轻的生命!对于别人来讲,这些数字毫无意义,而对于他们的亲人,却是一生都难以消除的痛! 这样的战争,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 这天沈娆在报上看到,新军已将苏军自太行山系逼退,战役向南推进,很快将逼近江城!对于这样的捷报,沈娆痛心至极!为什么萧陌城会变成这样!明明知道赵祺瑞为求保住权力,不惜卖国求荣,必定遗臭万年,他为什么还要一心的保住这个人民公敌? 放下报纸,沈娆叹息,自己曾立志成为一名优秀的新闻记者,可是现在的世道,如果她真的成了记者,到底是要站在哪边?凭心而论,她于公于私都是希望新军战败,可是每次一想到萧陌城会死于战乱,她的心还是会痛! 明明郑思方是那么惨的死在萧陌城的手中,如今他又是背信弃义,无恶不作,可是为什么,她还要为他心痛? “少奶奶,有人求见!”下人来报,沈娆微一皱眉,“是谁?” “他叫苏生!” “苏生?”沈娆一惊!新军推进如此之快,已经到了江城了? “请他进来!”沈娆不知道苏生为何这时候来找自己,见了再说。 “是!” 下人领着苏生进来,苏生见礼“沈小姐!” 第145章 “上茶!”沈娆吩咐说,微垂着眼睑说,“我现在不是沈小姐,而是郑家的少奶奶!”她看一眼苏生,“有什么事让你在这个时候来见我?” “我是奉了萧帅之命,前来求见沈小姐!只请沈小姐可以劝说苏帅,暂停战火!” “让我劝子斌退兵?”沈娆怔一下不禁失笑,“你们真是太高看我了,我是谁?怎么可能左右苏帅?” “你能!萧帅懂你,也懂苏帅,你们不是不明事理之人,相信你能阻止战火再一次漫延!” “战火是你们丧权辱国、卖国求荣才惹来的,凭什么让我们停下战火?难不成要看着你们把中国拱手让给他国?” “萧帅要停火,并不是要让中国落入他人之手!你也知道,赵祺瑞一直是个傀儡总统,真正掌握实权的,从军部实力是萧帅的新军和国民军的首领冯焕章,冯焕章与赵祺瑞自来就是貌合神离,他并不支持赵祺瑞的卖国政策,萧帅自更不必说,你认为他会做出卖国求荣的事吗?战火一起,遭殃的是百姓,萧帅之所以不愿战火连连,就是不想让百姓受苦!至于政局,很快就会有分晓,真正的战场不在枪炮之中,而在中央!” 苏生一番话让沈娆很是意外,记着当年的苏生还是个小孩子一样,如今居然可以如此涛涛不绝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难怪他会派你来,你果然不可与往日同日而语!” “过奖!”苏生道,“沈小姐,即使您劝阻不住苏帅用兵,也请设法让苏帅与萧帅通话。” “如果你家萧帅真有诚意停火,为什么他不主动去找苏子斌?反而要让你转这么大弯来找我当中间人?”沈娆不以为然的望着苏生,“你们的诚意太有限了!” “沈小姐!”苏生微皱了眉,“苏帅原本在江城坐镇,我来这里也本是找他的。可是谁想他早就亲赴前沿,找他不到我才转来找你。再说,萧帅如果不是……”他有些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是险险的停下,用恳求的语气说,“萧帅从十几岁就开始打仗,几乎天天见兄弟倒下再也没能起来,他实在是不想再死人了!国家外患重重,还要自家兄弟自相残杀,于国于民都无好处!沈小姐,请你必务设法让苏帅与萧帅通次话!” 看着苏生真诚的样子,沈娆终究还是心软下来,“好,我会尽力去和子斌说,不过我不做任何的保证。情况如何,我只能说看子斌的想法。成或不成,战事如何,我也无法预料!” 苏生一喜,“好,我先替萧帅谢谢沈小姐!”他停一下压低些声音说,“此次前来,萧帅也是想了解沈小姐现在的情况如何,相信不久之后,萧帅必会亲自来访,到时他会有个巨大的惊喜送给小姐!” “惊喜?”沈娆想起郑思方的死,心中的恨一下涌起,“苏生,面对他别说喜,我不恨已经是最大的宽恕。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你请回吧!” “沈小姐!”苏生一看沈娆变脸,紧张的想解释什么。 沈娆站起身来,“我不怪你,你也不要再让我为难!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办到!送客!” 苏生望着她紧紧眉头,行了军礼默默的退了出来! 苏生走后,沈娆想着苏子斌已有些日子没有联系,确实也想知道他是否平安!她往苏军营地打电话,希望可以接通苏子斌的电话,可是由于通讯不断被破坏,一直联系了一天,这个电话也没能打通! 沈娆在营地整整等了一天,看情况今天无论如何是打不通了。营地的陈营长承诺,他们会继续与前线联系,一旦接通,会立即通知沈娆! 沈娆这才返回郑家,一夜辗转,难以安眠,一直到天色微亮,她才浅浅的睡着。 迷蒙中,仿佛她身处战场,尸横遍野,硝烟弥漫。沈娆茫然的走着,不知道这是谁的战场,看倒地的尸体,无论如何也辨别不清他们的军符!她似乎在找什么,不断的翻看着每一个经过的尸体面容,一张张年轻而陌生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梦中,那些人就算是全身是血,脸上也是干净的,可以清晰的看清他们的样子! 沈娆突然听到一阵呼唤,“娆儿,娆儿!” 沈娆激凌一下站起身来,“谁,谁在叫我?” 远远的,一阵硝烟飘散之后,有个人影显现出来!他一身血污的军装,头发凌乱,面容憔悴苍白,摇晃着向她走来! 沈娆慢慢的向他走近,努力的想看清那人的样子,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就是看不真切!一瞬间像是苏子斌,一瞬间又像是萧陌城,一瞬间竟像是郑思方!郑思方从未在沈娆的面前穿过军装,沈娆讶异的再眨眨眼,那人走近,沈娆看清是苏子斌!她惊喜的叫,“子斌,是你吗?” 苏子斌笑着说,“是我啊,你怎么会到战场来呢?多危险啊!” 沈娆摇摇头说,“我今天给你打了一天的电话都没有打通,我很担心你,就想来看看你!” “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苏子斌拍拍胸口,沈娆惊骇的发现他身上全是血,也不知道是谁的。 “你受伤了吗,子斌?”沈娆急切的问。 “没有!”苏子斌乐呵呵的说。 “苏子斌,你拿命来!”突然一声断喝从苏子斌的身后响起,苏子斌猛的回身,沈娆看到一个人手举着枪从硝烟中走出来,火光与巨响之后,烟尘与泥土飞溅,那人却越走越近,突然对着苏子斌开枪! “啊!”沈娆听到苏子斌一声惨叫,手猛的捂住了胸口,大片的鲜血迅速的蔓延开来,在他的军装上染出大片的血花! 沈娆尖叫着,“子斌!”冲上去抱住他!苏子斌面无血色的挣扎着几下,突然头一歪闭上了眼睛,沈娆悲痛欲绝的哭喊,“子斌,子斌你醒醒!” “哈哈哈哈!”开枪的人看到击中敌手,仰天大笑! 沈娆缓缓的扭头,泪眼朦胧中看到那人身影那般熟悉,抹一把泪,她瞬间魂飞天外:那个高举手枪哈哈大笑的人,正是萧陌城! 她瞪大了眼望着萧陌城,却骇然发现,萧陌城突然停住大笑,口中猛的喷出血来,眼睛无限伤痛的望着她,摇晃着倒了下去! “萧朗……” 沈娆突然感觉地陷了下去,整个世界都瞬间沉入黑暗,失重的恐慌让沈娆猛的坐起身来! 沈娆剧烈的喘息着,捂着的胸口里心跳得飞快,一身的冷汗湿透了内衫!好久沈娆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一场梦! 看看窗外,天色刚刚泛白,梦中真实清晰的一切,让沈娆一刻也等不了了。她立即给苏军军营打电话,陈营长也十分担忧的说,一直没能联络上前沿! 沈娆再也等不下去,她决定,亲自到战前去看一眼! 听到沈娆说要去前沿,陈营长一百个不同意! “沈小姐,这是打仗,训练有素的士兵还不知道一场仗打下来自己会不会还活着,何况您?您一定要与苏帅联系,我们再继续查电话,一定帮您打通这个电话,可是不能让您以身犯险!” “我有很不好的预感,我必须要亲自去看看。我来找您,就是希望您能帮我,送我到前线去。可是如果您不同意,我自己开车也会去的!”沈娆主意已定,绝不更改! 陈营长万般无奈,“好,我送您过去!不过我有个要求,一路上必须听从我的指挥,不管遇到什么事,绝不可以单独行动,不能擅自离开我的视线!” “好!”沈娆一口答应! 陈营长带了一个小分队,护送着沈娆向前沿而去!为了不引起家里人的恐慌,沈娆对公公和奶娘说的,她是去湖城送一匹药材。自从郑思方不在,郑家的一切生意都由沈娆打理,幸亏当初沈娆学了不少的医理,对药材和诊病都有所了解,很快就把郑家的药店生意全部接管起来!她这么说,公公和奶娘不疑有他,只叮嘱快去快回! 就这样,沈娆带着一些药品,随着陈营长出发了!既然到前线,也算出一份力量。 一路上十分顺利,毕竟都是自己的防区,等到了接近战火区的时候,时不时的就会看到一些未来及打扫的战场痕迹,一些死去的士兵就这样风吹雨淋的躺在路上,无人收敛! 陈营长怕这些场景吓到沈娆,一直让她坐在车里,可是沈娆还是透过车窗看到了外面的一切。她的表情很平静,这让陈营长十分意外。换成别的女人早尖叫着抱住头闭上眼不敢看,不被这场景吓晕过去都不错了,居然还有女人可以这么淡定的一路看下来! 沈娆回头看到陈营长匆忙扭过去的脸,捕捉到他的惊度。对于曾经在炮火中来回送稿的经历,她并想向人炫耀,毕竟倒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叫作死亡。在死亡的面前,不管你曾经活着时干过什么,都不再是壮举。活着,才是最大的胜利! 走到一个叫作平安镇的地方,哨卡说战事就在前面五里以外,已经有过几次冲锋破坏了工事。现在苏帅亲上前线指挥去了! 沈娆下车后听到这些,陈营长为难的说,“沈小姐,你不能再往前了。前面就真的是打仗的地方,你要伤了一根汗毛,我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给我一支枪,我要上去!”沈娆伸手说。 陈营长吓得瞪大眼,“你会打枪?” “会,练过几次,枪法勉强过得去!”沈娆笑笑说。 “我还真没看出来!”陈营长不可思议的摇摇头,“这真不是闹着玩的!” 沈娆伸手说,“你给我一支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146章 陈营长掏出枪,沈娆接过来掂了掂,找了找手感,看看不远处一棵苹果树上挂着零星的几个果子,她抬手瞄准,啪的一枪,打下一个苹果来! 陈营长一看,可以啊!“好,我带你上去!” 一行七八人,迅速的向前沿靠近。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了炮声,陈营长说,“又打起来了!” 后面的卫兵说,“这是今天的第四次了,前三次都被我们打退。不过我们的伤亡也很重,如果不不是这里的地势险要,可能我们早坚持不住了!” 沈娆看看四周,三面是山,一面是峭壁,地势果然险要,易守难攻! 陈营长对沈娆说,“凭心而论,萧帅用兵十分神勇,苏帅几位确实与之相斗十分艰难!但是邪不胜正,我们都相信,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苏帅的!” “邪不胜正!”沈娆重复一句,原来萧陌城已经被列入邪的一方! “我们什么时候能上去?”沈娆问道。 “等这阵子安静下来以后吧!”陈营长看看山腰的硝烟,“这样安全些!” 大概过了二个小时,枪炮声才渐渐的稀疏停止!沈娆站起来说,“现在可以走了吗?” 陈营长点点头,“好吧!”他严肃的命令大家把沈娆围在中间,以确保她的安全! 一行人顺着山路向上,大概是由于战役刚刚停止,战场上十分安静。战壕里,所有的战士都表情凝重。陈营长看着大家,不由的越走越快,抓住一个士官问,“督军呢?” “不知道!” 陈营长推开他,继续问,“督军在哪儿?” 所有人都摇头! 陈营长跑了起来,直冲进指挥部的窝棚,看到几个其他的军长都在,垂头丧气的。陈营长冲进来,他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没有一个人说话。 陈营长跑到肖军的督军面前,“肖督军,我们督军呢?” 肖督军叹了口气说,“被俘了!” 紧跟在陈营长后面的沈娆闻言大惊,“什么?”她越过陈营长冲到肖督军面前,“子斌怎么了?” 肖督军是认得沈娆的,当年在苏州的时候,他们有过几面之缘。肖督军叹息道,“刚刚新军的攻势很猛,大家快顶不住了,苏帅就到最前沿去了!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新军居然有一支分队从旁边的峭壁上攀了上来,从后面包抄了我们。苏帅……就被俘了!” 正说话间,炮声又响了!所有的军官顿时不约而同的站起来,抓起枪就奔向工事! 沈娆呆呆的摇晃一下,昨夜梦中的情景不由的出现在眼前:苏子斌单枪匹马的出现在战场,被萧陌城一枪击中,紧接着萧陌城又被不知何处的枪射中,鲜血喷涌…… 沈娆猛然惊醒般向外冲去,枪炮刚响才几分钟,已经压得人们抬不起头来!肖帅不得不对大家喊,“撤,撤!” 陈营长不撤反而向前冲去,他杀红了眼一样,一路四处乱射,疯了般冲进敌营,结果没几下就被击中大腿摔倒在地,马上就有新军的士兵缴了他的枪,押走了!陈营长破口大骂,沈娆在工事里眼看着他被越拖越远! 肖督军拉一下沈娆,“沈小姐,这里守不住了,你还是跟我们下去吧!” “那子斌他们怎么办?他们已经被抓了?”沈娆急切的问,“我们不去救他们吗?” 肖督军无奈的说,“这是打仗,哪能说救人就去救!我们先撤下去!”说完,他指挥着大家往下一个工事后撤!他一转身,发现沈娆不见了! “沈小姐,沈娆小姐!”肖督军着急的叫起来,炮火如此密集,她这是去哪了? 沈娆向着新军的阵地前进,炮火突然之间停了下来,她回头看看,苏军已经撤下去了!新军的人员渐渐向这边涌过来!她停下来,这样过去是不行的! 她向四周看看,发现了一辆肖军的军用吉普,她急忙拉开车门,藏了进去! 新军的阵营,陈营长被推进了指挥部,萧陌城坐在主位,斜眼看着他,“听说你是单枪匹马冲过来要救回你的督军,十分忠勇!” 陈营长吼道,“我们督军呢?” 萧陌城笑笑,“你可以见到他,很快!” “我告诉你,你以为你抓了我们,苏军会败们,不会!我们绝不会撤军,不杀光你们这些卖国求荣的东西,我们绝不会放弃!” “就凭你们?”萧陌城轻轻的摇摇头,“我并不想打仗,想让你们停火,可是你们却执迷不悟!” “你和赵祺瑞不过是一丘之貉!” “我不想和你吵架,我会好好的待你,等战事一停,我就会让你们平安回去!” “我们不需要你的可怜,沈小姐就在我军的阵地,她会亲眼看着你如何的被我们的战士杀死!” “你说什么?”萧陌城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沈娆在苏军?” “呵呵,对,她就在那儿!她要为苏军,为每一个为国为民的战士鼓劲!”陈营长激动的说! 萧陌城立即命令,“把陈营长押下去,其他人跟我来!” 萧陌城带着苏生等人冲上阵地,看到苏军居然将战线后撤了!苏生说,“萧帅,他们撤了!想必是肖督军的命令!” “不管是谁的命令,要找到沈娆!”萧陌城脸颊绷紧,双目冰冷! “是!”苏生立即带人撒开! 她居然到前线来了!她来给苏子斌加油吗?是不是让她和苏子斌联系,她一直没联系到,就跑到这里来了? 她是不是疯了?这里是女人来的地方吗?她以为自己有几条命,还是有铜盔铁甲、金刚不坏之身? 风送来苏生和众士兵的回复,没有,没有,还是没有!她在哪儿?她会不会……不,不会!她不可以有事!绝对不可以! 萧陌城慢慢的走着,向着苏军的阵地!他有预感,她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沈娆远远的看到萧陌城带着一队人冲上了阵地,这么大一片空地,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下了这么多的年轻人,这都是他给带来的灾难! 苏生带着人在找什么?怎么,他还要赶尽杀绝,一个活口也不留吗? 没有?他们一直说着没有,看来是没发现目标! 沈娆尽量的把身体伏低,不要被新军的士兵发现!两个士兵从车的附近走过,沈娆听到他们说,“怎么突然安排咱们找起女人了?这算怎么回事?” “嗨,这天天打仗,长官还不寂寞!找个女人泄火啊!不过你说长官要的女人会在这阵地上吗?” “要是真在这儿,早变成炮灰了!” “管他呢,快找吧!” 沈娆听着他们的声音渐行渐远,慢慢的直起身子,从头到脚凉透了! 萧陌城一定是知道了她在这里,他要找的,就是她!他想干什么?因为她没能劝阻苏子斌停战而怪罪吗?因为死伤这么多兄弟而迁怒吗?因为长久的积怨要一起解决吗? 沈娆透过车窗看到萧陌城慢慢的走近,这么多的士兵,她一眼就认出了他!他们已经几年没有见过,可是她还是感觉很熟悉!那挺括的军装在他的身上总是能穿出一股无法忽视的气势,嚣张霸气,锐利如剑,威猛如狮,迅捷如豹,整个战场都被他的杀气所笼罩! 萧陌城手中提枪,整个人都像是一支出鞘的剑一般,虽然每一步他都走得缓慢而沉重,可是沈娆还是感觉到越来越明显的压迫感! 战场才是萧陌城的舞台,快枪才是他忠实的伴侣,杀戮才是他喜欢的节目! 沈娆盯着他,这是当年的那个坚毅勇猛的萧陌城吗?不,这是个刽子手!他杀了郑思方,他擒了苏子斌,下一步,他还会捉到沈娆!他会将所有与他作对的,一一除去! 沈娆听到他的怒吼,“找,不论死活,一定给我找到她!” 他不会放过她,死活都不会放过! 萧陌城渐渐走向悬崖的方向,沈娆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坚毅的侧面! 沈娆咬着下唇,突然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了出去! 萧陌城闻声转过身来,沈娆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欣喜! 面对一辆杀气腾腾冲向他的敌方战车,他居然欣喜如狂! 沈娆死死的踩住油门,不管车子如何在跳跃,她只要向前,向前! 她也不知道向前要做什么,只觉得要逼近他,近些,近些,再近些!是要复仇么?为了郑思方,为了苏子斌,为了这些倒下的战士?还是,只是想……近些? 郑思方走了这么久,她不是没想过复仇!可是每次看到满头银发的公公和呀呀学语的济儿,她便将这心压制下去! 今天,那曾在心中涌动的念头,似乎压不住的跳出来! 可是为什么,她却觉得这只是一个借口,一个可以让她勇敢直面他的借口? 车渐行渐近,他却笑了,笑得无比轻松,甚至扔掉了枪,张开双手,以迎接的姿态面向着她! 她……泪眼朦胧! 沈娆在那之前一瞬间,看清了他眼中的神情,久待的解脱,等待这一刻如此之久的解脱! 他竟是期待死在她的手中么?他想让她用这种方式结束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他想让她亲手扼杀他们之间所有的快乐幸福爱恋缠绵?他想的是一了百了,那么她呢? 车子行进如此迅速,沈娆甚至想不起刹车减速! 四周的士兵呼喝着冲过来,连连开枪,可是沈娆却在那时失聪,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他的心跳! 恨了这么久,痛得那么深,如此的相见,居然依旧可以有此等的默契!是幸亦或是不幸? 他在微笑,他在期待,他在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刻! “啪!”一声枪响之后,沈娆感觉胳膊上像是被重重的捅了一刀,剧烈而凶狠的痛感让她瞬间恢复了一切的感官功能! 第147章 她笑了,突然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原来,解脱的方式很简单!放开你,放开我,结束一切! 沈娆猛的一打方向盘,车子突然拐变,直冲向悬崖!她远远的听到萧陌城一声嘶吼,“啊……” 风声迅疾的灌进耳朵,迅速失重,下落,翻滚,意识的最后依然听到一声痛彻心肺的嘶吼,“娆儿……” 一切进入了黑暗! 苏子斌从来没想过自己打仗会当俘虏,而且还是被自己的兄弟萧陌城所擒获!他们已经不是兄弟,是对头,却依然让苏子斌感觉痛心超过了耻辱! 新军里有几支特殊的小分队,比如神枪手、爆破手、暗杀组,苏子斌是知道的,但没想到有一天这些会用到自己的身上!他就是被暗杀组的组员,通过峭壁侧面包抄,一举拿下! 萧陌城只在他被捉的时候出现过一次,后来就没有来看过他,只有苏生出现过,特意嘱咐要好生的看待苏帅!除了限制自由,苏子斌的一切生活起居与在苏军并无两样,如果不是门前的岗哨穿着新军的衣服,苏子斌自己有时候也会恍惚身处何处? 天天听得到枪炮声,阵营不断的向苏军阵线压进,苏子斌知道联合军在自己被俘之后,人心必散,还能撑多久,他也无法估计! 这天的枪炮响了多半天,居然就此沉寂了下来! 苏子斌看看表,才下午三点,要是按前几天,还有得打呢,今天萧陌城怎么竟然舍得这晴天白日,不再组织战斗?莫非他是要搞夜袭? 胡乱的猜测着过了一天,又是下午时间,苏生进来了! 苏子斌发现苏生满身是气,仿佛有谁惹得他极为恼火,却又因为什么原因不能发泄,结果全身上下地无处不标明着他的怒气! 苏生冷冷的对苏子斌说,“苏帅,萧帅有令,今天押送您回北京!” “哼,要拿我向他的主子讨赏了吗?”苏子斌鄙弃的问。 苏生一瞪眼,悲愤的眼神让苏子斌暗暗心惊,感觉苏生的怒气中居然有浓浓的悲意!这是为他自己还是为别人? 苏生一言不发的一推门出去,再也没有进来! 苏子斌很快就被人绑了双手,蒙住双眼,推上一辆汽车!车子一路颠簸,几个小时以后,上了官道,行进的速度明显增加,在午夜时分,感觉进城了! 车子又行进了十几分钟,终于停了下来,没有人解开他的绳索也没有解开黑布,被两个人架着,磕磕绊绊的进了一间屋。苏子斌被推坐到一张床上,然后听到押解的人出门,落锁,远去! 屋里很安静,等了一会儿,苏子斌试着让自己躺倒,尽量的放松,休息! 哪怕明天就会被砍头枪毙,也不能剥夺今天休息的权力! 门锁又响,有人进来! 苏子斌感觉到自己被扶起,解开了绳子和黑布,突然的明亮让他紧紧的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光线! 屋里开着灯,桌上被陆续的摆上了饭菜,还有一壶酒。饭菜丰盛,酒香扑鼻!那些勤务兵放好这些,又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仍然关门落锁! 苏子斌活动一下酸痛的身体,揉捏着胳膊,慢慢的站起身,缓步走到门前,看看外面有守卫。似乎是个小院,只从门缝里看不出是哪里!转到窗前一推,发现被钉死了,玻璃窗外糊了麻纸,什么也看不到! 苏子斌坐回桌前,这么丰盛的酒菜,看来这会是自己人生的最后一顿了!他以为自己会被萧陌城带到赵祺瑞面前去论功行赏,居然要这么悄悄的结束一切! 苏子斌绝非畏死之辈,他吃饱喝足,美美的睡倒! 第二天中午时分,才又有人来,将苏子斌带了出去!这次没有绑也没有遮上黑布,苏子斌才看清这个小院的景色。很普通的平民居家院落,不像是军营,更不像是监牢,这里会是哪儿? 萧陌城在大厅等着,看到苏子斌过来,对卫兵挥挥手,卫兵们松开苏子斌下去了,厅里只留了他们两个! 苏子斌意外的发现,不过几日不见,萧陌城的白头发更多了!就像是他在短短几日之内,遭受了什么巨大的创伤,让他一夜白头! 萧陌城淡漠的望着苏子斌,简短的说,“我带你见一个人!” 苏子斌冷笑说,“好!”不管是赵祺瑞还是谁,苏子斌毫无所惧!就算是现在萧陌城直接把他带进阎罗殿,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萧陌城一言不发的在前面走,苏子斌紧随其后,转了两个弯,走过长廊,进入另外一个院落,门前依然有守卫,不过这次是便衣。看到他们走过来,守卫只是让开了门口,不行礼不称呼! 这似乎不是官邸也不是办公地点,苏子斌不禁狐疑的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萧陌城并不回答,走到一间屋前,回头对他说,“到了!”说着推开门进去! 苏子斌跟着他走进去。 屋里摆设很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几,窗明几净。床前放着香炉,安神香袅袅上升。床上睡着一人,苏子斌看到大吃一惊,猛的冲上去仔细端祥,再次确认!他确信这床上之人正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以后,猛的回头问萧陌城,“这是怎么回事?” 床上沉睡的,是郑思方! 萧陌城没有回答,转身向外走!苏子斌又看了郑思方一眼,确定绝不是自己做梦或者眼花,急步追了出去!门前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仆人,并不与苏子斌说话,只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萧陌城带苏子斌走到邻舍,一样的简朴,少了一张床,多了几把凳子。萧陌城已然坐下,指指旁边说,“坐!”随手提了茶壶,为二人各倒了一杯茶水。 苏子斌站在那再问,“为什么郑思方在这儿?这是怎么回事?” 萧陌城漠然的望着他,“坐下!” 苏子斌气结,大步过来坐下,“坐下了,告诉我真相!” “郑思方没有死,他一直在这儿!我送给你们的骨灰是假的,为的是让你们尽快离开,我好安排郑思方的一切。” 萧陌城的解释简直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可是对于苏子斌来讲,依然是一头雾水,搞不清状况! “他怎么会没有死而跑到这里来?是你救了他?可是当时是大爆炸,怎么独独他活了下来?他为什么一直睡着,他是受了重伤吗?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沈娆知道吗?”苏子斌一连串的问题追问出来! 萧陌城漠然的说,“是我救了他,大爆炸是救出他以后为了掩人耳目才引爆的。他是受了重伤,养息了好久。刚才你看他睡着,只是睡觉罢了。我现在才告诉你,是因为你如果不看到他,你就不会停下战火,那么生灵涂炭,将永无宁日。至于沈娆……” 萧陌城的手猛的握紧,嘴唇微微的颤抖,一瞬间全无血色,他咬咬牙说,“她失踪了!” “失踪了?”苏子斌腾的站起来大叫,“怎么会?她好端端的在家里怎么会失踪?你查了吗?会不会是被人绑走了?还是出了其他的意外?” “没有!”萧陌城眼睛望着远方,似乎有些场景仍然在眼前清晰回放,“她是在我眼前失踪的,我眼睁睁的看着她掉下了山崖,我派人找遍了谷底,没有发现她的尸体,可是也没有发现她的人!” “你看着她掉下山崖?在哪里?她怎么会跑到山上去?你不是一直在与苏军作战吗?难道……”苏子斌惊道,“难道她到前线来了?” “是,她来找你!据说你多日不曾与她联系,她不放心就来找你!可是一场战役下来,她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阵地上!她开着车,本来应该是要撞我的,可是最后一刻,她居然放弃了给郑思方和你报仇,打转方向掉下悬崖!” 萧陌城说这些话的时候,冷漠的声音微微颤抖,透露出他内心的激动!可是沈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还是在他的眼前消失的,这样的打击让萧陌城如同失了性命! 苏子斌此时才明白为什么今天萧陌城会带他来见郑思方! “原来,你根本没有杀郑思方,你是想让他养好伤之后,所有的风声也过去,再悄悄的安排他回家。可是沈娆却在这里出了意外,你无法面对这个结果,想让我代你照顾郑思方!”苏子斌问,“那你呢?你既然俘获了我,还不把我送给你的主子邀功?最好把我和郑思方一起送去,你的功会无人能及!” “我若要交你们出去,何必等到现在?”萧陌城漠然的问,“我已经心如死灰,我只想着无论如何要替娆儿做好最好一件事,那就是把郑思方安全的送回家,再让你可以看明白我并不想打仗!” “你还是要让我停火?”苏子斌盯着萧陌城问。 “用不了几天,赵祺瑞就会下台,我们不必再争斗。新的总统并不会比赵祺瑞英明多少,只会更加的狠毒和贪婪!” “你到底要让我做什么?”苏子斌追问,“总不至于是让我像你一样,去扶持什么大总统!我当初听你的话将苏军纳入国防军队,可是结果赵祺瑞政府依然腐败无能。今天我绝不会再听你第二次!” 萧陌城轻轻的摇头,“我不需要你去做这些。一,你把郑思方带走,以后他的生死由你负责;二,你将联合军带回江北,静等中央的军令,我保证不会再起战乱,异国的军舰也不会进入我国海港;三,我从此以后会辞去中央的一切职务,一心服侍老父,归隐山林!” “你会放弃现在的一切归隐山林?”苏子斌怀疑的望着他,突然说,“你是要找沈娆吧?你找不到她,绝不会死心的!” 第148章 “我一直自以为是,做着认为是为她好的事。可是我越来越失去她,直到现在,我无法确定她的生死。我已经错了上半辈子,我不想让我的后半辈子还是这么过!” “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你到底是清楚还是糊涂!”苏子斌皱起眉,“你这么爱她,为什么还要那么深的伤她?你即使为她做了这许多事,为什么还要让她那般的误会你?” “爱也好恨也罢,了解也可误会又如何?如果她不快乐,她不在了,一切都不过是空谈!”萧陌城站起身来,“我已经安排了车,明天会送你和郑思方回去!” “他能移动吗?”苏子斌急问道,“我不想他到家就断气!” “他刚刚只是睡着,他的伤已经没有大碍!”萧陌城说,“他自己就是医生,你不相信可以去问他。”他看一下表,“一刻钟以后,郑思方会醒过来。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萧陌城就出门离去。 苏子斌脑子里还是有许多的问题没有解开,看萧陌城失魂落魄,知道他被沈娆的事打击沉重,从他那里得不到什么消息!想一下,苏子斌回到郑思方休息的房间,等他醒来! 果然一刻钟后,郑思方慢慢醒过来。看到苏子斌坐在屋里,郑思方居然没有一丝的惊讶,就像苏子斌并不是与他多日不见,甚至以为他已经命丧黄泉,而是苏子斌闲来无事,随意串门来访。 “郑先生,你感觉怎么样?”苏子斌先关切他的身体。 郑思方坐起身理一下衣服轻笑着说,“我只是睡了一觉,没事的。” “可是你睡得好沉!我们进来,你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看到这个吗?”郑思方指一下香炉,“这里面我放了安神的药草,有助睡眠,所以我会睡得沉一些,并不是什么坏事。” “你怎么到这儿来的,到这儿多久了?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子斌急切的追问着。 “看来萧陌城没和你讲什么,他这个人就是,做了什么也不说,总是让人误会着!”郑思方摇头说,“算了,由我说出来,可信度更高!” “那你快说!”苏子斌催促着。 郑思方望着苏子斌说,“我能死里逃生,完全是靠萧陌城的瞒天过海之计!” 原来当日郑思方护送宋先生进京,一路上平安无事,大家都比较放松。虽然郑思方一再强调只要宋先生没有安全的离开北京,他们的任务就不会完。现在还没有进北京城,大家千万不要松懈!可是看着北京越来越近,连宋先生都说,可以适度的放松。 郑思方在进北京之前,不得不给大家开了一次会,强调了北京的凶险,这才把大家的警惕程度又调动起来。到了车站的时候,他们是两套方案,由一个人化妆成宋先生的样子先下车,试探一下情况,如果没事,再让宋先生下车,如果有意外,宋先生就不下车,直接随车再离开! 按理说这样的计划很周祥了,前面下车的人从车厢一直都快走到下站台的台阶了,郑思方觉得安全了,才让几个同志护送着宋先生走下火车! 可是谁也没想到,宋先生刚下火车没几步,突然有枪声响起,宋先生连中三枪,当场气绝! “你是说,宋先生是被人刺杀的,是萧陌城的人吗?”苏子斌问道。 郑思方摇摇头,“不,萧陌城是在宋先生被杀以后才到火车站的!” “不是萧陌城带队伏击宋先生吗?报纸上都是这么写的啊!”苏子斌奇怪的问。 “这不过是后来为了彰显萧陌城的功劳而这样写的,其实这次刺杀宋先生的的任务,萧陌城根本没有接!他一直称病在家,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参与过军政事务,而且宋先生毕竟是个在工商军政各界都极有影响的一个人,赵祺瑞怎么会傻到光天化日的公然抓捕谋害宋先生呢?” “那萧陌城怎么又会到车站去呢?” “这也是事后我问苏生才知道的。萧陌城不想做赵祺瑞的杀手,不断的残害各界爱国人士,反而他不断的想方设法保护这些人。凭借他在军政界的眼线,他掩护了多位爱国人士,但这次他称病推托不上班,赵祺瑞把这件任务交给了黑帮的杀手。等萧陌城知道消息已经晚了,他带人赶到火车站的时候,宋先生已经遇害了!萧陌城假借维持秩序之名,开始在现场肃清人员。他发现了我,我当时已经受伤了,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我也会被那些杀手灭口了!他要把我带走,可是我请他把宋先生带走,他不同意!我当时是太过激动,根本没理解他的意思。宋先生是这次刺杀的目标,不管是否成功,他都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消失,所以,萧陌城只能把宋先生的遗体带回当局,而我就不是重点目标,完全可以找个借口逃脱。” “所以他引爆炸药,做出了余下几人被炸得粉身碎骨的假相?” “对!我后来就被他带到了这里,而宋先生的遗体在他的帮助之下,也得以保全,在各界压力之下,还被送还了宋先生的家属。这样,已经是萧帅最大的努力,最完美的结局啊!” “他本想救宋先生的吗?”苏子斌怀疑的说,“如果宋先生真的不死,他怎么交差?” “他不是想救宋先生,只是想找到我!”郑思方摇头道。 “啊?”苏子斌讶异的张大嘴。 “你和萧帅从小一起长大,你应该比我了解他!他与你有点相同的就是受你父亲的影响很深,对政治十分不感兴趣。他所在意的,是沈娆。我也只是借了沈娆的光,才让他不惜动用重兵,甘冒背叛的罪名而到车站救人!如果我真的出事,沈娆一定会伤心!” “可是他救了你却不让我们知道,还骗我们你死了,沈娆岂不是更伤心!” “你以为赵祺瑞那么好糊弄?萧陌城的行动都在他眼皮底下,不让你们迅速的离开,伤心的离开,赵祺瑞怎么会相信萧陌城根本没有成功救到人?我又怎么能脱险!” “他就不怕我和沈娆一怒之下找他报仇?” “你不会!”郑思方笑笑,“有你在,你不会让沈娆有事,也不会鲁莽到让郑家为此受牵连!” “他连这个都算好了?”苏子斌叹息一声,“他可真是考虑得周全!” “我当时重伤,几乎救不回来了!他冒了多大的险找到最好的外科大夫给我手术,我也是外科大夫,知道这个手术的难度有多大,这位大夫要冒多大的险来给我做!不论是技术还是局势,都是顶风啊!”郑思方笑笑,“幸亏我活过来了,不然他做的这一切都白费了!” “你好了以后怎么也不和沈娆联系?你不知道她一直很伤心吗?”苏子斌埋怨着,“她曾经和我说过想给你报仇的,可是为了你父亲和济儿,才隐忍不发!但这样的仇恨压在心里,自己最爱的人杀了自己的丈夫,这是多么沉重的债?” “我知道,可是我出不去!我一个多月以后才好起来,等我完全可以自由活动的时候,你们已经开始打仗了!为了让战火不要漫延开来,萧帅亲上前线,想劝阻你们退兵,而中央这边也将有大动作,但是还没有等一切结果出来,你就来了!” “沈娆……失踪了,你知道了吗?” “萧帅告诉我了!”郑思方叹息着,“沈娆是个重情义的女子!你是她喜欢过的第一个男人,我是她丈夫,而萧帅……我们三个却各有阵营,互相为敌,难为了她!不管是谁有事,她都不忍,不然她也不会放心不下你,跑到前线去看!” “萧陌城安排我带你回江城,他说要辞去一切职务,我想他是要去找沈娆!无论沈娆是死是活,他都要找到她!” “苏帅,这次我几乎是死了一次,我却看到了萧帅的心!我自认为我可以为沈娆做一切事,可是我却生怕沈娆会误会我,每当我有所隐瞒的时候,都十分不安。可是萧陌城却不管不顾,哪怕沈娆恨他,他依然为沈娆做着事。比如救了我,比如会放了你,比如帮我们做的许多事情。他从来没有为自己着想过!” “你想怎么做?” “你带我回江城,但是我回家报个平安以后,一定要去找沈娆!我要找到她,告诉她,萧陌城从来没有不爱她,她应该和萧陌城在一起!” “可是你现在已经和沈娆成亲了,沈娆怎么可能……”苏子斌不解的说。 郑思方苦笑一下,沉思了几秒才说,“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沈娆从来没有真正的接受过我!到现在我们之间还是发乎情止乎礼!” “啊?”苏子斌意外之极!他们已经成亲两年了,沈娆居然还是没能接受郑思方,而郑思方居然容忍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这么久! “郑先生,我自问曾经爱过沈娆,也自问是懂得女人心的,可是与你与陌城相比,我根本不懂得爱!就冲你对沈娆的这份包容,你的爱绝不少于陌城!” “那又如何?爱一个人不是为了让她快乐吗?她爱的一直是萧帅,为什么一定要把她留在身边?”郑思方说,“如果我们能找到沈娆,如果她还活着,我还有什么渴求?她的幸福,成全就是我最好的付出!” “好,我们一定会找到沈娆,她一定会没事的!”苏子斌沉沉的说。 傍晚时分,萧陌城回来看他们,“我已经把车备好,路上的事也安排妥当了。你们明天一早就可以出发,苏生会护送你们一路到达江城。” “你呢?”郑思方问。 “我这里还有一些事要办,等办完了,我自然会离开。”萧陌城淡淡的说。 第149章 “你办完事以后,一定要到江城一趟!不管你是否找到了沈娆,一定要去!”郑思方强烈的要求着。 萧陌成淡然的说,“看情况吧!” “你不想看看济儿吗?”郑思方急切的问。 “济儿?”萧陌城眉峰一紧,“原来他叫济儿!” “是,你和沈娆的孩子,济儿!我要把他还给你!他长这么大,还没有真正的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你也没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郑思方说,“如果……如果沈娆真的不在了,你会让济儿再失去父亲吗?” 萧陌城望着郑思方说,“你会是个很好的父亲,一直以来,你做的很好!” “不,我不是!”郑思方皱眉说,“我知道我不是!我不可能骗孩子一辈子!如果你们都不在了,有一天孩子知道了,你让孩子情何以堪?” “你只是担心我找不到沈娆会无心存活于世,才让我去接济儿。”萧陌城一语点破郑思方的心思,“我不会的!即使我真的找到不沈娆,我真的确定沈娆不在了,我也不会!我会努力的活下去,我知道沈娆不希望看到我那样,我已经伤了她太多次,这次我一定会按她希望的做。她说过,快乐也是一天,悲伤也是一天,为什么不快乐的过每一天呢?” “萧帅,你远比我想像的,更了解沈娆,更爱她!”郑思方感叹道。 “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如果你不懂她,为什么要花这个心思来阻止我自杀呢?”萧陌城望着郑思方笑笑。 苏子斌看着这两个为了沈娆付出全部身心的男人,意识到当年自己所谓的喜欢是多么的浅薄! “郑先生,我希望济儿还是跟着你,是因为你的生活和我的不一样!我小时候家遇巨变,这些年又是戎马倥偬,我已经不习惯安定的生活。如果沈娆不幸,我将天涯飘泊,这样的我是给不了济儿幸福的,也绝不利于他的成长。你可以带着济儿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比如湘江或者国外,让他完成学业,有所作为,平安快乐的度过一生。我不想让自己的不幸在济儿的身上重演!复仇、痛恨、心计,这些都要无离济儿的生活!”萧陌城恳求着郑思方。 郑思方知道这些必是萧陌城深思熟虑之后的想法。 “好,我答应你!”郑思方点点头,郑重承诺,“我会让济儿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陌城,你知道为什么沈娆会如此恨你,居然会开车企图杀你而后快吗?”苏子斌插嘴说。 “她以为萧帅杀了我,当然会恨萧帅!”郑思方代萧陌城回答。 苏子斌摇摇头,“如果只是这样,沈娆并不会恨到那般!你们没看到在她看到那盒骨灰时的表情,她几乎……”他说不下去,“……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仿佛她最不想见到的一切都血淋淋的呈现在她的面前!” “怎么回事?”郑思方急忙问道。 苏子斌于是把赵秀子对沈娆所说的话向他们简述了一遍,眼看着萧陌城全身渐渐被冰冷迫人的杀气所笼罩! 苏子斌说,“沈娆看到骨灰,更加相信是萧帅将郑先生折磨至死,所以才匆匆将其火化,避免罪行昭昭!” 郑思方恨道,“这个女人才歹毒了!她知道萧陌城没能救我出来,一定会让沈娆伤心。她还要火上浇油,让沈娆对萧帅恨之入骨!如果我只是在战斗中被枪杀,那最多是萧帅救人不及时,而经过她这样的描述,反而成了萧帅置我于死地,还是以那样残忍的手段!” “赵秀子将陌城形容的越残暴,沈娆就会越痛,越痛就会越恨,他们之间就越不能再在一起!这个女人是自己得不到,也不让别人得到,甚至不惜毁了自己深爱的男人!” “我会让这个女人为此付出代价!”萧陌城冷冷的吐出这样一句话,其冰冷让苏子斌和郑思方都不禁打了个冷战!萧陌城杀心已起,尤其是在沈娆难料生死的关头,知道赵秀子居然还做出过这样的事,她已经活到头儿了! 第二天一早,苏子斌和郑思方在萧陌城的安排下,平安的离开了北京。苏生陪他们上路,苏子斌没看到钟司义他们,问及才知道,钟司义原本一直留守北京军营,沈娆出事后,萧陌城把钟司义和孙小千都调到平安镇寻找沈娆去了。 苏子斌和郑思方一商量,决定直奔平安镇! 以苏军为首的联合军自前几日兵败之后,已经成瓦解之势,新军回撤时,赵祺瑞已经被赶下总统宝座!这不过是迟早的事,萧陌城对此早有准备,并不意外!他辞去中央的一切职务,从此做个山野闲人! 听到赵祺瑞被赶出北京,萧陌城辞职,赵秀子冲进萧陌城的书房,“萧帅!” “你来了!”萧陌城似乎正在等她,直直的望着她。 不知为什么,赵秀子心里咯噔一下,这样的萧陌城什么时候好像见过,冷静到极致,平和到极致,可是他却如同是一座千年雪山,不知什么时候一丝的惊动,就会引起惊天动地的雪崩,让天地为之变色! “您在等我吗?”赵秀子试探的问。 “我们好久没有聊聊了,坐吧!”萧陌城指一下凳子,让赵秀子坐下! 赵秀子惴惴不安的坐下,“萧帅,有什么事吗?” “你匆匆的跑过来,你先说吧!”萧陌城望着她说。 “我……我听说您辞去了所有职务,所以过来看看。” “是的,今天上午我已经把所有的事务都交接完了。”萧陌城简单的说,“以后我不再是什么陆军部长,只是一介平民。” “那你打算怎么办以后?”赵秀子问。 “闲云野鹤!”萧陌城微微一笑,却让赵秀子心中一惊!他的笑,这么的让人心惊肉跳! “你我认识也有几年了,后来又跟了我,你对我做的,我其实都知道。”萧陌城望着她,淡淡的笑容,赵秀子急忙说,“我没做过什么的。” “怎么会?你为我挡过子弹吧?这我可是记得很清楚!我萧陌城这半生打了无数的仗,还是第一次有人为我挡子弹!”萧陌城道,“我一辈子都会记得!” “萧帅……”赵秀子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事,不由的热泪盈眶。 “你为了让我不反感你的身份,你不惜背叛了你的组织,甚至带我亲手抓捕了你的母亲,我也都记着。你如果不是用情至深,怎么会舍得如此?” “能听到萧帅这么说,我已经很值得了!” “还有一些事,我也记得,”萧陌城继续说,“你第一次见沈娆就不喜欢她,只是因为她让苏子斌移情别恋,就算是你并不喜欢苏子斌,你也不允许别的女人染指你的男人!即使沈娆与苏子斌割袍绝情,你还是不放过她,后来诬陷她令她受了鞭刑!” 居然又会提到这件事,萧陌城跳跃的思维让赵秀子突然从幸福的巅峰摔下恐惧的深渊,他到底要说什么? “不仅如此,你还让人奉命暗杀我,毒杀苏帅!” “那时我还在法国绅士同盟,身不由已啊!”赵秀子急忙辩解说。 “那么久远的事,我们提起来也没劲,说说近期的吧!”萧陌城无视她的惊慌,“你挑动姐妹们争宠,令我一怒之下诛杀十人,你不知悔改反将此事曝光于媒体!” “您已经对我用过鞭刑,我知错,再也没有犯过!” “那么你对沈娆说的话呢?”萧陌城一直含在唇边的笑突然消失,“你告诉她,是我抓捕了郑思方,还无所不用其极的折磨其致死!这样的你,用心良苦啊!我变成了凶残恶毒的刽子手,郑思方却成了为爱牺牲的伟丈夫,沈娆如何能不恨我?她如何能不痛?痛与恨的交替,她将如何承受?” 萧陌城越来越严厉的声音越发高了起来,赵秀子一下子明白,今天萧陌城等她,当然不是为了和她聊天,而是为了结束一切!他从她付出最多的,到她谋害最深的,一一列举,就是让她自己看清,自己都做过什么!是功是过都在眼前,而萧陌城的态度也十分明了! 赵秀子慢慢站起身来,“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的太迟了!”萧陌城恨道,“你居然如此恶毒,不惜毁坏我的名声,只为了让沈娆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那只是因为我爱你!”赵秀子叫起来,“我是好强,我不许别的人觊觎我的东西,我可以不要,但是只能我扔掉,却不能被别人抢走!沈娆一出现就抢走了苏子斌的心,苏子斌与我相处多年,他从来没有像对沈娆一样的对待过我,我如何甘心?可是没有这样一闹,我又如何知道,我实际上爱的是你?我就是因为爱上了你,才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我背叛、谋杀、挑唆,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想让你注意到我,看到我的用情至深,能够爱我一点点!” “你的爱太脏了!这种爱要踩在别人的尸体上跳舞,要挥洒着鲜血庆贺,要灭绝人性的微笑,这是爱吗?这不过是你自私自利、善妒狠毒的心!”萧陌城冷冷道,“你不是一个女人,你毫无可爱之处,就算你为我当子弹的一瞬间,你也不过是希望通过这种自苦的方式让我可以臣服!可惜你过去的一切都已经向我证明,你不是一个不求回报的女人,你的每一个动作都会有目的,你绝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我看在你确实生死一线的份上,纳你为妾,你应该知足!可是你却是让这些同一院里的姐妹们为了一个正室虚名去争去抢!她们打完了,你坐收渔利!” 第150章 “我是自私,可是我真的只想做你的妻子,唯一的妻子!而不是和二十几个女人一起,独守空房,你明明就在眼前,你的眼中却从来没有我!” “你说对了,我的眼中从来没有过你!”萧陌城迅速的接话,让赵秀子心中剧痛,不由的低吟道,“果然,果然!” “你早就明白的!”萧陌城道,“你如此聪明,又怎么会不明白?只是你不甘心,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萧陌城站起来,“赵祺瑞倒了,你没有了依靠,我辞职了,只是一介平民,不再是你景仰的萧帅!你会有一天发现新的目标,会有新的选择!你这种女人绝不会甘于寂寞!为了让你可以自由的去选择你的生活,从今天起,你就搬出这里,我与你之间再无任何的关系!”萧陌城把几张纸递过去,“这是离婚书,我已经签好,你只要签字就生效!” “你就是这样打发我吗?”赵秀子连连后退,坚决不接。 萧陌城把纸扔到桌上,“放开你,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宽容!” “你是只对我一个这样,还是其他的姐妹都是如此?” “其他的人我也一样有安排,以后我不会让她们再被我束缚。我会给她们一笔安家费,保她们衣食无忧。至于你,我会多给你一份大礼!”萧陌城又递过来一张纸,“这上面是新到中国的日本黑龙会组长和法国绅士同盟长官的情况,他们不约而同的有一项任务,就是要追杀赵秀子!我把这些给你,你可以相应防备,免得出了这个门,就死于非命!” “哈哈,哈哈!”赵秀子仰天大笑,直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赵秀子背弃组织,又谋害了日本黑龙会的人,两个组织都不会放过她。就算是她有天大的本事,要想在这两个组织的追击下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萧陌城表面上是还她自由,还给她提供了情报,实际上却是对外宣告了对她的诛杀令,让她知道自己随时都处于死亡的笼罩之下! 这样,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萧陌城要把赵秀子对沈娆做过的,一分不差的加倍奉还!他不需要动一根手指,就将高高在上的赵大小姐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地街老鼠! “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没有对我动过一点的真情!”赵秀子咬着牙说,“就连那些姨太太都比我幸福,至少你没有恨过她们!我连她们都不如!” “你本来就不如她们!”萧陌城毫不留情的说,“不管她们如何的盘算着要接近我,从来也没有一个人,要用别人的生命来做阶梯,而唯有你,受过间谍训练的冷血杀手,所有人的命在你眼中如同草芥,只要你想利用,就随时可以拿走!这样的女人,还想让我爱?恨你都是你奢望的!我对你,只有鄙视,只有厌恶,只有可怜!” “可怜?我可怜?”赵秀子指着自己说,“我……”她突然明白,“是啊,我是很可怜!我这一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生我的母亲不养我,反把我培育成了一个间谍杀手,我爱的男人不爱我,反把我推到敌人的枪口!我这一生都在恨,仇恨已经占据我全部的精神!我不懂得爱,不懂得如何去让人看清我的爱,我所得到的,也只有恨!” “你的聪明,这时倒真的让你明白了一件事。” 仿佛听不出萧陌城语气中的讽刺,赵秀子冷冷一笑,“我还有一事不明,今日别过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还希望萧帅能有我走之前,让我了却心愿!” “你还有什么事?” “饕餮计划!”赵秀子吐出四个字。 “你依然没放弃?”萧陌城眼眸一凝,“你已经不再属于任何一个组织,为什么还这么执迷不悟?” “我娘一生都在执行这个计划,到她临终依然没能真正解开计划的秘密。我若从这里出去,必定会去为我娘上香,如果不带点什么礼物,我有什么面目面对她老人家九泉下的亡灵?” “你娘是因你而死,你就算带去了真正的计划内容,她也不能死而复生!” “那也总好过抱憾终生!”赵秀子轻蔑一笑,“莫不是萧帅此时还在提防我,不愿告诉?” “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萧陌城念出一句佛语,“你们所谓的饕餮计划,以为这是一笔巨大的宝藏,可以助你国侵我中华!然而,天意弄人,一切上天早有安排,根本不必凡人自相残杀!我父亲将地图秘密藏好,日前我将他老人家救出,按他说的地方去找,只找到了一堆碎屑!” “什么意思?”赵秀子意外的问。 “父亲藏图时,只想着防人,却没能防鼠!”萧陌城道,“那价值连城的宝图,已经被老鼠咬成碎屑,并水淹风化,一触即化,成了尘埃一堆!” “什么……”赵秀子怔怔的后退,两眼发直,“原来我娘为之付出生命的,居然只是一堆尘埃!” “你们歹毒用心,落得如此下场是罪有应得,可是教授一生的心血,居然就此化灰,实在是令人惋惜!”萧陌成看一眼赵秀子,“不过,无论有没有藏宝图,那些矿藏都在我中华大地,我相信,总会有一天,能有人再次勘探出这些矿藏,为我中华儿女所用!” “是,矿藏是深埋于地下的,就算是找到图,我们也不可能把它们带走!它是属于中国的!我们不过是这段乱世的一群小丑,自以为是的想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最后不过是客死他乡!” “你至少有一半中国血统,死在这里也算是落叶归根!再说,你才二十几岁,只要能逃得过组织的追杀,你还有得活呢!” 萧陌城的话让赵秀子再次预感到那枪口就隐在某个暗处,随时都可能击中自己!她突然对着萧陌城一笑,一扫刚刚的痛心绝望,慢慢向萧陌城走近说,“萧帅,我们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既然你是不会再留我,我也不会赖在这里!” 赵秀子边说边靠近,抬手妩媚的抚过自己的发髻,“我会按您说的主动离开,也不必带走什么……”说话间她已经走到了萧陌城的身边,萧陌城淡然的坐着,似乎对她的举动毫不在意! 赵秀子突然拔出头上的发簪,用力的向萧陌城的颈上扎去!萧陌城却先她一步动手,一抬手将她的胳膊打弯,赵秀子收势不住,发簪一下扎进自己的胸口! 血顺着伤口流出来,赵秀子瞪大了双眼,不相信的望着自己手中仍然紧握的发簪,还有不断涌出的血水! 萧陌城冷冷的望着她,看她慢慢的后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很简单的道理,却一再的救了我的命!赵秀子,你以为你的小动作能瞒得过我?” “你是怎么发现的?”赵秀子百思不得其解,喘息着问。 “你已经看清所有,无论你的任务,你的感情,你的亲情全部是失败的,你已经一败涂地,你还有什么心境可以向我施媚?你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迷惑我,转移我的注意力,好让你有机可乘,对我痛下杀手!” “萧陌城,你太可怕了,你已经将我完全看透,而我却被我的感情蒙蔽,做了那么多的错事!我把所有对我真心的人全害死了,却独独留在一个不爱我的人身边!这就是我的报应,我的报应啊!”赵秀子痛呼一声,猛的将发簪拔了出来,血喷涌而出! 萧陌城漠然的望着她,“你应该出了这个门再拔,我不想让你死在这个院里脏了我的地方!” 赵秀子捂住伤口,苦笑着说,“好,我已经为你做过那么多,这一件事,是最后一件了!”她踉跄的向外走,一路鲜血淋漓,看到她这个样子的下人和姨太太们,都惊悚不已! 一天以后,报上登出一条信息,一具无名女尸在一条死胡同被发现,身上除了有一道刀伤,命中她的心脏,还有若干枪伤,并被毁容焚尸。警察局查了几天没找到凶手,也就不了了之!对于一个被抛弃的人,不会有人在她的身上再浪费一点的精力! 赵秀子的离开后再无音讯,这不过让人们增加了一点饭后的谈资,没有人知道这个女人有过怎样的故事,曾经如何的痛怎样的爱,也没有人追究她曾经在何等神秘的组织下过着鬼魅一样的生活!她已经消失了,可能已经死了,死亡带走了一切! 萧陌城给赵祺瑞发电报通知,他与赵秀子已经离婚。赵祺瑞只是派人小规模的找了下赵秀子,但查无结果,后来也就放弃了。他自身难保,何况他也明白,萧陌城是彻底脱离了与他有关的政局。这样的情况下,那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女人,又怎么会浪费他一点的精力呢? 听说赵秀子负伤离开的消息,姨太太们恐慌得厉害,虽然知道赵秀子为人不地道,但是萧帅居然让她负伤而去,之后也不闻不问,确实是令人心惊胆战。她们又是亲见过萧陌城开枪杀人的,十条人命在他的手中不过十秒就全部断送,如果他开了杀戒,是不是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三姨太不敢自己睡,拉着新月一定要一起。新月倒是看得清楚,赵秀子不是一般人,她和萧帅之间也绝不是普通的恩怨。赵秀子最多是咎由自取,别的姨太太绝不会如她一样下场。 可是其他的姨太太哪有新月看得那么清楚,仍然人人自危! 赵秀子走的第二天,萧陌城召集全部姨太太到院里,说有事宣布!姨太太们猜测纷纷,又不敢不去,各自找着要好的姐妹,互相安慰支持,等着萧陌城宣布她们的命运! 第151章 新月猜到他会如何做,先到书房找萧陌城。看到新月,萧陌城问,“你怎么没到院里,我马上就过去了!” “萧帅,我也跟了你几年了,我想今天你是想让姐妹们散了吧!” 萧陌城微挑眉,对新月的话有些吃惊。新月这几年在这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初的风尘痕迹,越来越像个大家的小姐。本来就是个聪明人,现在更加是灵敏得很。 “你有什么想法?”萧陌城问。 “我们这些姐妹情况不一样,我想知道萧帅打算怎么安排?” “有家的,送回家,没家的,给安家。”萧陌城简短的说,“我会让大家衣食无忧。” 新月缓缓的摇头,“萧帅,有家的,像三姨太,小家小户,回去,是个被休的姨太太,再不能嫁出去;没家的,像我,父母不在了,家里没了人,你就算给个屋子,也是孤身一个!说句难听的,就算是我们再想找个良人托付终身,又有什么人可托?若是存心不良的,想得到我们不过是想在人前显摆,得到了萧帅的女人;就算是真心以对的,也会顾及我们是嫁过的。谁能知道,这些姐妹里,绝大部分尚是完璧!” “我有事要做,不会再在北京,甚至,可能一生飘泊,我不能带着大家,安置你们也是没有办法。但是我在北京的影响依然,若有人欺负了你们,我必不饶他!” “看来你是下定决心让大家离开了!” “你不想走?”萧陌城望着她,“你是我带回来的第一个姨太太,虽然这些年亏欠你很多,但希望你能原谅我!” “不,萧帅,你从来没有亏欠过我什么!”新月急切的说,“你把我从火坑救出来,让我衣食无忧,还为我的老娘送终,我还有什么可以奢求的?我不识字,没本事,我不知道我如果离开你,我可以去哪里,做什么!我知道你心里有个人,这些年你对着我们姐妹,想的还是她。你要走,必定是去找她了!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是一个人了,我希望萧帅不要嫌弃我粗手笨脚,让我当个丫头婆子,伺候萧帅起居!” “新月,你是这些姐妹中年纪最大的,大家都看着你,你要是跟着我不走,大家会怎么想?我不能把大家都带走!” “我明白,所以我说了,我不是当姨太太,我只是当个下人,伺候您!我伺候您一辈子!”新月急切的说,“求您,我真的什么活儿都会做,我不要工钱,粗茶淡饭就行。” “新月!”萧陌城截住她的话,“这几年你做什么我都看在眼里,这些姨太太没能闹出什么事来,一直是你在调和。你一直在替我分担着家里的事,我都知道。让你去做丫头下人,这怎么可以!我知道你对我的情份,我不是不明白,但是你也知道,我心中已经装不下别人,你就算是跟着我一辈子,我们也只能如此!我已经耽误你几年,你还有几年的青春可以耽误,还你自由,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好选择!” “那是你认为,我不这么看!”新月叫道,“我从来没想过,我还能活得像个人!从小我家就穷,为了救我老娘一命,我把自己卖掉,没想到居然会进了窑子!我认命,怎么样都要活,可是你却出现了,把我救出来!你给了我这样一个家,让我可以在人前抬起头来,我回不去了,我只想是你的女人!如果你不带我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新月是个有性格的人,她说得出就做得到!萧陌城啪的一拍桌子,把新月吓了一跳!她本要从袖中抽出的剪刀,也吓得忘记了动作! “新月,你是个明白人,为什么一定要做糊涂事?死并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办法!如果能解决问题,你会等到今天吗?你在当年老娘病重的时候,就已经自杀了!你当年没死,现在倒要死了?这不是你新月应该做的决定!我放你们走,还你们自由,就是让你们可以重新开始生活,我为我这些年的荒唐,已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你们已经是我代价里的一部分!我不会同意你跟着我,任何一个,我都不会带走!” “萧帅!”新月还要恳求,萧陌城一摆手,“新月你不用多说了!你不能死,不然我一生无法安宁,你不会希望我带着对你的愧疚度过后半生。你不能跟着我,我不能给你幸福,就不要让你的期望成为我的压力!” 新月望着他,缓缓的跪了下去! 萧陌城怒道,“你这是干什么?” 新月的泪滑下脸颊,重重的磕下头去! 新月抬起头来说,“我新月能有今天,是萧帅的恩德,我无以为报,只有磕几个头,谢谢您的恩情!” 萧陌城叹息一声,受了! 萧陌城给所有的姨太太各一笔钱,有家的派人专程送到家,没家的,置办了小院。几个没家的姨太太,相好的安排在一起,从此以后,要嫁要娶,互不干涉! 姨太太们哭泣着不愿离开,但萧陌城主意已定,不会更改。 新月已经知道萧陌城的决心,她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同意离开。有人开了头,后面的人便也就陆续接受了。 萧陌城最后说,“大家跟着我这几年,委屈了大家!我能做的不多,在北京的地面上,若是有什么事,还可以到这里来,自然会有人帮助大家。” “萧帅,你要去哪儿啊?我们还可以再见到您吗?”十九姨太太问着,别人也立即附声,“是啊,我们怎么联系您啊?” “我也不知道我会去哪里,大家就不必惦记了!”他慢慢的扫视过大家。 “我萧陌城一生自认从不负人,但各位,确实是我负了大家!我在这里,对大家道歉!希望从此以后,大家可以寻得好归宿,一生平安、幸福!”萧陌城一个立正,向大家行了一个军礼,顿时引得姨太太们一阵哭泣! 安顿好了姨太太们,萧陌城将新军的军务全部交给钟司义,只带了孙小千离开。钟司义和孙小千在平安镇方圆三十里寻找沈娆,没有结果,又把搜寻的范围扩大到五十里,还是没有找到。沈娆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孙小千带着萧陌城把他们曾经搜寻过的地带重新走了一次,结果依然让人遗憾。没有人见过沈娆,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萧陌城在平安镇寻了一个住处,就此落脚,他无数次的回到当时出事的地方,通过绳索下降到崖下!崖壁十分陡峭,有不少的树枝横跨,沈娆的车从上面掉下来,会受到多次的阻拦,这就加大了她生还的可能!可是在崖底,钟司义他们只找到了车的残骸,却没有人!车里有血迹,车外却没有了! 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些消失了! 萧陌城在平安镇一住就是一年,在这一年里,北京的政权几易其手,各路军阀战乱依然,但他对这些再也没有兴趣。萧书正被安置在北京,年底的时候,生了场大病,萧陌城不得不回了趟北京。看到老父的病容,萧陌城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自私和不孝。萧书正的病好以后,萧陌城决定将父亲接回江城,从此守护左右。 春天来了,在沈园的门口,萧陌城就看到两棵相思树上,已经开出黄色的小花。不久以后,它们就会结出红色的小果子,这种果实叫作:相思豆! 萧陌城把父亲扶下车,孙小千提着行李上前叫门,“顾嫂,顾嫂!” “来了,谁啊?”听到叫门,屋里有人应声! 萧陌城听到这声音全身为之一震,急步抢上前去,把孙小千从门前撞得一歪,恰恰此时门开了,徐徐打开的门后,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孙小千惊讶的大叫,“沈娆?” 萧陌城更是惊喜交集,“娆儿!” 沈娆茫然的看看他们,“你们是谁?” 门外的人顿时被雷击中一般,怔在那里! 孙小千半天才问道,“你不认识我们?” 顾嫂从里面出来,看到是萧陌城他们,高兴的说,“呀,先生是您啊!怎么回来也不打个电话,我这一点准备都没有!”沈娆后退两步,躲到了顾嫂的背后。 顾嫂看着萧陌城悲喜莫名的样子,轻叹了口气说,“她是沈娆小姐,可是,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怎么回事?”萧陌城追问。 顾嫂说,“先生,你们走了这么远的路,老先生一定累了,还是先进来,回头儿我慢慢的告诉你!” 大家进院,萧陌城一直盯着沈娆看。她帮着顾嫂把行李放好,做着家务,可是每次与萧陌城的目光相对,都惊慌的躲开,还小声问顾嫂,“他怎么了?他是认识我的吗?” “好了,你不要想了,等一会儿我再告诉你!”顾嫂安慰着,让沈娆去厨房准备饭菜了。 “顾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陌城急切的问。 顾嫂叹息着说,“我也不明白啊!沈娆小姐是三天前回来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但是这个地方是她自己找来的,她说这是她家!我当然留下她,这说的没错!可是,除了这个地方,还有那……”顾嫂指一下相思树上的刻字,“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那她有没有说过,自己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自己说是从山崖上摔下来伤的,被当地的猎人救了,可是头上受到剧烈的撞击,自己记不起自己是谁,一直在猎户的山洞里养伤,等她自己能走,她就想起自己在江城有个家,院里有两棵相思树,树上还刻了字!猎户就把她送到了江城,而她凭着记忆,找到了这里!” “她到这儿以后,没再想起什么?” 第152章 “没有!”顾嫂摇摇头,“这三天我一直在和她讲过去的事,可是她什么也想不起来。想得厉害了,就头痛难受,我又舍不得她这么辛苦,就想还是不要急。我这几天光想着帮着沈娆小姐想过去的事了,也没想起来给你们打个电话。今天早上我才往北京打了电话,可是那边说,你早就不在那了!我一时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们,没想到你们居然回来了!” 顾嫂明显松了口气,“先生,你回来了,一定有办法让沈娆小姐想起过去的事,我相信,你们转了这么多的弯弯,最后还是要走到一起的!” 萧陌城远远望着在厨房忙碌的沈娆,她穿着顾嫂的衣服,素净的脸,清秀的眉,似乎感觉到萧陌城在看她,她一抬头,与萧陌城的目光撞到一起,她有些吃惊,匆匆的又低下头去! “她来了以后,就是这么安静吗?”萧陌城扭头问顾嫂。 “是啊,性子大不一样了!过去是个多活泼的女孩子啊,现在就是个闷葫芦,倒是手脚麻利,老是在找活干!就像是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怎么样一样!” “不能停下来!”萧陌城望着她,“她也许就是想让自己有事情做,而没有时间去想什么。那些她一瞬间忘掉的,是痛苦的回忆!她能记得的这个院子和这树、这字,全是甜蜜的。” 萧陌城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让沈娆再想起过去,只要她想起来,就会有太多的痛苦! 孙小千走过来,“大哥,老先生叫您去一下!” 萧陌城点点头,对顾嫂说,“谢谢您收留了沈娆,您去帮她做饭吧。” 顾嫂哎了一声,叫孙小千,“小千,好久没尝到你的手艺,你也一起吧!” 孙小千答应着和顾嫂去厨房了,萧陌城转身走进父亲的房间。 “朗儿,这个女孩子就是你一直牵挂的人吧!”萧书正问道。 “是的,就是她,她叫沈娆!” “嗯,看样子她是生病了,不记得你。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刚刚还在想,要不要让她想起过去的事。” “这几年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你对她用情至深,可是你却一再的伤她的心!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多少的误会,但是可以肯定,有很多事你也不想发生。现在老天安排她不记得那些了,倒也是可怜见!我只问你一句,如果她不记得你了,你还是会选择和她在一起吗?” “会!”萧陌城肯定的说,“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她走,也不会再让自己伤害她!” “好,爹希望你幸福,不要再苦着自己了!”萧书正拍拍萧陌城的肩说,“好好待她,不要急,慢慢来!” “是!” 吃饭的时候,萧陌城发现沈娆像是认为自己是个下人,一直帮着顾嫂布菜。吃过饭,还主动地去洗锅洗碗。 顾嫂看着萧陌城不解的眼神,只能叹息摇头,“她打进门便是这样,我拦也拦不住!” 等一切都收拾清了,沈娆要往顾嫂的屋子去,相思树下站着的萧陌城叫住了她,“沈娆,我们聊聊!” 沈娆狐疑的看看她,顾嫂推她一把,“去吧!” 沈娆轻咬下嘴唇,慢慢的走了过去,“先生!” 萧陌城一皱眉,“你为什么叫我先生?” “顾嫂就是这么叫你的啊!”沈娆眨眨眼说,“我……我们原来是认识的,是吗?” “是,这里是我家!”萧陌城说。 “可是这明明写着沈园啊!”沈娆奇怪的问,“不应该是我家吗?” “你还记得多少?” “我记着这里叫江城,这个院子,院子里的树,记着上面刻着字,不过我是回来以后看到,才知道刻的是什么。” “那你记得什么人吗?” “从字上判断,我有个爱人,我的印象里十分模糊,直觉上是有这么人个在,但是我记不得他的样子了。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沈娆的回答与顾嫂说的差不多,沈娆一脸的平静,似乎对自己失去大部分记忆,并不十分着急。 “那你知道自己叫沈娆,还记得你的爱人叫什么吗?” “我叫沈娆是顾嫂告诉我的,至于我的爱人,叫萧朗!” 萧陌城顿时激动,“你知道萧朗?” “不是,”沈娆轻轻的摇头,“那树上写着呢,我是看到字才知道的,但是这个人太模糊的,模糊到我甚至有时候感觉,我是不是做梦!是不是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只是我一个人乱想出来的!” “不,他真的存在!你想想,这树上的字绝不是现在刻下的,只要你想得起这些字刻下的情景,你就会想起谁是萧朗!” “我想过,”沈娆很平静的说,“可是我想不起来!顾嫂说,这些事不急,要慢慢来!” “现在你试试,我可以提醒你,这字是用一把剑刻下的!”萧陌城尝试着引导她,“你还曾经因为生气,把这字刮掉,后来又重新刻上去!” 随着萧陌城的话,沈娆慢慢向树前走去,仔细的看着树上的字,嘴里轻轻的念叨着,“剑……刮掉……又刻上去……” 萧陌城说,“对,是一把很特殊的剑,它叫寒月剑!” “寒月剑……”沈娆眼前似乎闪过一把剑的影子,可是只是一闪即逝,她急忙去捕捉那感觉,却在下一秒头剧烈的痛了起来!她痛苦的抱住头,“啊……” 萧陌城急忙抱住她,“娆儿,怎么了?” 沈娆强忍着痛苦喘息着说,“头……痛!” “头痛?是不是想的太辛苦了?咱不想了,不想了!你休息一下,好吗?” “可是我好像想到什么,我再努力一下,也许就真的全想起来了!”沈娆不放弃的说,闭上眼,努力的回忆,那黑暗的记忆里,有一星光亮,她有预感,只要顺着那光亮的方向前进,就必定可以找到遗失的过去! 可是,越向那光亮前进,她的头就越痛,她挣扎着努力,直到突然之间光亮骤然爆炸,眼前一片炫目的白光,再一瞬间,她的世界完全陷入了黑暗! 萧陌城看着她抱头痛苦的冥思苦想,紧锁的眉头在苦苦的捕捉着记忆,身体摇摇欲坠,他紧随其后,小心的保护着!她踉跄的向前,突然停住,仿佛陷入了巨大的痛苦漩涡,他抢上前一步,“娆儿,你怎么样?” 沈娆一言未发,突然身体一软,萧陌城急忙抱住她,她双手无力的从身侧垂下,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已然晕了过去! “娆儿,娆儿!”萧陌城急得连连呼唤! 听到萧陌城的声音,顾嫂和孙小千都从房里跑出来,看到沈娆晕倒在萧陌城怀里,大惊失色,“呀,这是怎么弄的?” 顾嫂抱住沈娆对萧陌城说,“沈娆小姐刚来的时候我问过她原来的事,她就头痛得受不住,我就没敢再问,没想到你一问她居然……” 萧陌城急的抱起沈娆,“顾嫂,你快去找个大夫来!” 沈娆感觉自己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很温暖,很安全,可是突然之间,又十分的冰冷,这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什么时候曾经有过,这让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萧陌城焦灼的面容! 沈娆望着他,那刚刚有过的熟悉感觉渐渐远去,听到他说要找大夫,她虚弱的说,“不用……” 萧陌城一看她醒来担心的问,“怎么样,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请放我下来吧!”沈娆请求着,略略的后倾身子,与萧陌城保持距离! 她明显的疏离让萧陌城愣了,慢慢的把沈娆放下,“你……感觉怎么样?” 沈娆扶着顾嫂的手稳定一下,慢慢的说,“我没事,只是晕了一点儿!我去休息了,对不起!” “先生,我先陪她去休息,明天咱们再说别的吧!”顾嫂说。 “娆儿,你确定不需要找个大夫过来看看吗?” “先生,真的不用。我自己也懂得医理,不会有事的!” “你记得你懂医理?”萧陌城意外的问。 “嗯,我目前记忆里最清晰完整的,就是许多的医理和药理,至于我是怎么会的,我倒是记不得。我受伤以后,就是靠这些,在猎户大爷的照顾下,伤才好了。” “好了,明天再说吧,让沈娆去休息吧!”萧书正走来对萧陌城使个眼色。 萧陌城知道自己太情切,对顾嫂说,“顾嫂,麻烦你多照顾她!” “先生你放心!”顾嫂扶着沈娆回房间去了。 沈娆走到房门口,不由的回头看了一眼,萧陌城还呆呆的站在树下,痴情、心痛、怜惜,尽在他的眸中!沈娆不由心中一阵狂跳,脑中迅速的闪过一个画面,与眼前的情景瞬间重合,但不等她看清,一切又消失了,只有眼前独立的那个人! 沈娆扭转头,压抑着心中的疑问和狂乱,随顾嫂进去了。 萧书正望着痛苦的儿子说,“朗儿,你不要急,这种病绝不会一朝一夕就见好的。就算是她不记得你了,你也不要灰心!” “爹,我并不是灰心,而是看着娆儿这么痛苦,我才清晰的看到,我到底给过她多深的伤害,以至于她居然把与我有关的所有记忆都忘记了!这要多么深的痛,才会让她下意识如此决绝的删除这些!曾经,这都是我们最珍贵的美好回忆!” “你既然知道这个,就更不要放弃,把过去你对不住她的,加倍的补偿给她!让她以后的记忆中,只有快乐,没有痛苦!”萧书正扶着儿子的肩说,“孩子,你可以面对数以万计的敌人,可以对付狡诈诡异的特工,对于自己深爱的女人,反倒会退缩吗?” “爹,我真的害怕!”萧陌城说,“我真的怕沈娆在回忆的过程中,再出什么事,再受到伤害!如果是这样,我宁愿她永远想不起过去!” 第153章 “没有过去,就没有你们的爱!”萧书正说,“那你怎么办?” 萧陌城的眼神渐渐清明,他下定决心的说,“爹,我想,我可以与娆儿,重新再来!” “从头再来吗?”萧书正叹息一声,“朗儿,那你要有足够的毅力。没有人可以保证,沈娆可以重新认识你,就会再次爱上你!她记不得过去的爱人是谁,但是她确信有这个人!只要她不是认为这人是你,她心中一定会有芥蒂!你的路,不会好走!” “我知道,不管她会不会再爱上我,我一定不会再让她痛苦伤心!” “刚才你提到寒月剑,我看她的样子倒像是有些印象,那剑在哪里?” “剑?”萧陌城想了一下,“剑应该在郑家,还有我的萧,当初我都送给她了。一年前她出事之时,应该不会随身携带!”他眼前一亮,“我可以去找郑思方,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郑思方可是她的丈夫,你要想清楚!”萧书正提醒说,“万一她想起来与郑思方之间的一切,却想不起你,你要怎么办?” “如果真的是那样,也比现在她丢失过去的一切好的多!”萧陌城说,“我只希望她是有完整的人生,而不是因为过去我带给她的伤害,过去成为一片空白!哪怕是残缺的记忆,也是属于她的过去!” “你决定就好!爹只希望,你也不要太苦了自己!” 第二天一早,萧陌城到郑家登门拜访,一问才知道,一年前郑思方平安回来,但只在家住了两晚就再次出门。走的时候是说要找回沈娆,但郑思方再也没有回来过! 萧陌城只好求见郑老先生,希望老先生的医术可以帮得上沈娆! 门房前去通报,萧陌城站在门前等候,突然听到有人怀疑的问,“这不是萧帅吗?” 萧陌城一回头,讶异的看到郑思方站在车前,看来是刚下车。他身后站着的,是苏子斌。 “郑先生,子斌!”萧陌城惊喜的叫着迎过去,郑思方和苏子斌也高兴的迎上前!萧陌城和苏子斌紧紧的抱在一起,“好兄弟!” 好久他们才放开对方,两个人都红了眼圈!一年多不见,萧陌城不再是叱诧风云的萧帅,而苏子斌却成长为威震江北的七省督军! 郑思方上前与萧陌城握手,“萧帅,你怎么会在我家门前!” “我是来找你的,听说你不在,想拜访一下郑老先生,让他给沈娆看看病!” “沈娆?”郑思方和苏子斌异口同声惊讶的问,“你找到沈娆了?” 萧陌城摇摇头,“是她自己找回来的!” “自己找回来的?”郑思方听着奇怪的问,“怎么回事?你说她病了,什么病?” 萧陌城道,“她落崖之后受伤,失去记忆。她能想起的只有江城的沈园,伤好后就找回来了。” “她只记得这个?”郑思方心中一痛,“难道她连济儿都不记得了吗?” “她连自己是谁,叫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回到沈园以后,顾嫂告诉她,她叫沈娆的。”萧陌城想起来的目的,“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看看她的病,还有,我想把寒月剑和竹箫拿过去,也许能帮她想起来什么!” “好,我马上去取!”郑思方急转身要走,想一下又说,“我要不要带济儿一起过去,或许,更有效。你……也很久没见过济儿了吧!” 萧陌城想起这个孩子,心痛的说,“我不配见济儿,不配啊!” 郑思方叹息一声说,“怨不得你!我去拿东西,接上济儿,咱们一起过去!” 这时门房来回,“萧先生,我家老爷有请!” 萧陌城应道,“多谢!”他对郑思方说,“我们一同去见老先生吧!” 郑思方点头,与萧陌城、苏子斌一起进去,见过郑老先生。郑老先生看到儿子平安回来,十分欣喜,又听萧陌城说起沈娆的情况,给郑思方一些建议,一行人这才前往沈园。 到了沈园,正看到苏生带了萧陌城在平安镇时的行李到来,他一年前送郑思方回到江城即返回平安镇,此次萧陌城接了父亲回到江城,他负责把平安镇的一切打理清楚,晚到了一天! 大家汇合进院,远远看到沈娆与顾嫂坐在相思树下择菜,郑思方急步上前,激动的叫,“沈娆!” 沈娆听到人声回头,见到激动的郑思方,诧异的站了起来,仔细的端详着。 沈娆看着郑思方,熟悉的样子从她的脑海中引出不少的画面:一起在栀子树下看书,花香清幽;她从一座洋楼的窗口看到楼下的郑思方,他笑着对她招手;大红的双喜字红烛,她一身新娘装,郑思方醉卧在新床…… 这些情景越来越清晰,沈娆的神情越来越激动,终于她小跑着迎上前来,“是你?” 郑思方大喜,“沈娆你认得我?”萧陌城等人也惊喜的对视,是不是她想起什么了,这是好的开头啊! “我怎么会不认得你!”沈娆扑到郑思方的怀中,“你是我的丈夫啊!”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怔住,郑思方试探着问,“你记得我?” 沈娆奇怪的抬头问,“我记得你,好像你很意外!” “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郑思方追问着。 “你是萧朗啊,我怎么会不记得你的名字?”沈娆有些不高兴,拉着郑思方走到相思树前,指着上面的字说,“你看,这是我们刻下的字,我都记得,你总不会说你忘了吧!” 这些话再说出来,郑思方看向萧陌城,萧陌城只望着沈娆,两个人五味杂陈,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她的记忆混乱了! 看到他们的反应,沈娆有些狐疑的问,“怎么,我说错了吗?” 萧陌城看看郑思方道,“不,你没有说错!” 郑思方意外的瞪大眼望着萧陌城,“萧帅?” 萧陌城一摆手,“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慢慢来吧!” 郑思方只好点点头,对沈娆说,“不管我叫什么,你还记得我,咱们慢慢再想过去其他的事。” 沈娆笑着点头,“嗯,你能找到这里来,说明我真的没有记错地方。” 沈娆似乎对郑思方极为依赖,自打两个人相认,她便一直抓着郑思方的手不松开,还一直在问,“我们好像好久不见了,你这段时间都干什么去了?” 郑思方便将自己受伤、养伤及寻找她的经过说了一遍。时间已久,不免说了半天才说清。萧陌城看着沈娆,她一直双眼紧盯着郑思方,专注而深情!那种眼神,分明是看着自己深爱的人!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郑思方不时的看看萧陌城,他只是专注而平静的望着沈娆,哪怕她一直不曾回过头看他一眼。 郑思方说完自己的经历,又问询沈娆这段时间的事情,她记得的只是受伤之后的事,却不知道其他。郑思方知道这种病也急不得,一时能想起多少,谁也无法预料。于是他给沈娆开了安神的药,先让她平静些。 用过药,沈娆渐渐睡去。可是她一直很兴奋,拉着郑思方的手不放,就算是睡了,嘴角含笑,手依然紧握着郑思方。 郑思方悄悄的把手抽出来,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默默的望着她好一会儿,终于起身走出屋外。 相思树浓荫下,萧陌城望着那树上的字,经过几年的时间,字已经有些变形,但在他的心中,却毫无变化! “萧帅,沈娆……”郑思方走到萧陌城身后说,萧陌城抬手阻止他的话,“郑先生,对她的病我理解。”他转过身面对着郑思方说,“不管她想起什么,不管她认得出谁,我希望的只有一个,她不再因为过去的事而痛苦纠结。” “可是她爱的是你!”郑思方紧皱着眉说,“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不管她记忆里有多少我的成份,可是,她最终爱的,只有你一个!我与她相处那么久,我为她做过的事也自认是竭尽所能,可是,她从来没有看今天这样看过我!就算是她对我最动情的时候,那温度也总是停留在温暖的程度,却从来达不到炽热。唯有她认为她面对的是你,才会用这样的眼神来看!” “那又如何?她认为你就是我,不管这是对是错,对于她来讲,这是个很好的结果。毕竟我与她之间,有过太多的痛苦!如果她的记忆就停留在这个阶段,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萧帅,这不像你的性格,你怎么会轻易放弃?”郑思方不解的说,“我是曾经用我所有的方法想让沈娆爱上我,我也自认我不比你少爱她一点,可是这并不是因为有付出就一定会有同等回报的事情,她对我有感恩,有友情,有兄妹的情份,可是她并不爱我!就算是她……”郑思方说得激动起来,突然打住。 萧陌城并没有追问,“不管怎么说,你曾经对她明媒正娶,这是铁打的事实。你们是夫妻,而我不过是个对她一再伤害的负心人!不管她记得多少,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她快乐幸福,什么结果都是一样的!” “你放弃一切来找她,这一年以来,我也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可是你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接受?”郑思方追问,“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萧陌城笑笑,仰望着相思树如云的浓荫,“我只是想明白了,我所固执的一切,唯一应该珍惜的却是我一直以来最不爱护的。现在她能平安回来,我还有什么奢望?”他看向郑思方,“我是想过让她想起我,想起我们之间的感情。可是看到她面对你时的欣喜,我才知道,我所最应该希望的,是她的平安快乐,这才是她应该有的幸福!” 第154章 “可是你这样做,我这样做,等于是在欺骗她!假如,假如有一天,她想起了一切,我们之间应该如何相处?你有没有想过,那时候她会多么的伤心?你说你要疼她,为什么不多为她着想?”郑思方追问着。 “郑先生,你是医生,你有发言权,你预测沈娆想起全部过去,要用多长时间?”萧陌城问。 “我……”郑思方迟疑了,毕竟谁也不能给出准确的时间。 萧陌城早有预料的笑笑,“连你也说不出来,可能是明天,可能是永远也想不起来!如果她永远也想不起来,你就将错就错,守护爱惜她一生!” “如果是明天她想起来呢?”郑思方急忙说,“我不想骗她!我曾经对她隐瞒过,这种滋味实在不好受!我宁愿告诉她一切真相!” “你认为你说了她可以接受吗?能让她想起过去吗?”萧陌城问。 “我不能肯定,但我真的不愿意欺骗她!她承受过的已经够多!” “郑先生,在沈娆这一生中,有许多事是不应该发生的,可是由于我的出现,她面对和承受了太多。她的身边,你是唯一一个全心全意为她着想,为她付出的男人!不管是她记错还是我的决定,都是同一个结果,你在过去和将来,还是会好好的爱护她,不让她受伤害!” “萧帅……”郑思方还想争辩! 萧陌城摆摆手,“不用再多说了,我心意已决!”他轻轻的长出一口气,“你可能体会不到,当她望着你,欣喜万分的叫出萧朗的时候,我的心中是怎么样的轻松!”他笑笑说,“她能记得我的名字,已经是我最大的欣慰。而她记得你是她的丈夫,是你最好的选择。好好爱她,让她永远把过去的不快埋葬,平静快乐的和你生活!” 郑思方沉思,好一会儿以后说,“萧帅,我不知道如何劝解你,但现在沈娆怎么说也是个病人,我照顾她是会比你好一些!我有言在先,不管她最终是否会想起过去,我只是她的好朋友和医生,而不是她的爱人!如果她有一天想起全部,仍然决定爱我,那另当别论。如果她想起与你的感情,决定依然和你在一起,我也无愧于心!”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萧陌城并不勉强,“无论最终是什么样的变化,或者是没有变化,我都尊重你,尊重沈娆!” “你不会离开这里吧?”郑思方抢先问道。 “萧陌城还没有到这种地步,”萧陌城笑笑说,“既然她不认得我,我也没必要再躲避什么。我在这里生活的很好。不过我会搬出沈园,你留在这里照顾她。” “不行!”郑思方坚决的说,“我不同意!你才是萧朗,你要再不出现,她的记忆会进一步的混乱下去!这不是有利于她的做法!”他停顿一下说,“我知道你在这里,我们两个人比较尴尬,可是为了沈娆真正的康复,你必须留在这里!”他直视着萧陌城说,“我是医生,你要听我的!” “好!”萧陌城想一下说,“我听你的!只要是有利于沈娆的,我什么都同意!” “你还说你可以放弃,你明明就是根本不可能放下!”郑思方望着萧陌城默默的想,更加明白如果欺骗了沈娆,一旦她明白过来,她和萧陌城的痛苦会有多深! 沈娆小睡了一会儿醒来,看不到郑思方跑出来找,看到萧陌城他们站在树下,她小跑着冲过来挽住郑思方的胳膊说,“你们在聊什么啊?表情这么严肃?” “哦,随便聊聊!”郑思方先看一眼萧陌城,想躲开沈娆的手,萧陌城微微的对他摇摇头,郑思方只好微笑着看向沈娆,“睡了一会儿,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不好!”沈娆嘟起嘴来说。 萧陌城一听立即急切的问,“怎么不好?哪里不舒服?头又痛了吗?”说着不由走上前,手抚向她的额头。 沈娆一下闪开,躲到郑思方身后有些惊到的笑笑,“没,我只是饿了!” 郑思方看到萧陌城的心急,很是心痛这个隐忍的男人,自己也很是难过,他们三个人这样的情境将每天随时会发生,只是这样的一瞬已经是如此难挨,以后的时光该如何下处下去? “我去看看顾嫂做的饭怎么样了!”萧陌城慢慢的收回手,勉强一笑转身去了厨房。 看着萧陌城走了,沈娆问郑思方,“萧先生怎么了?” “哦,没事,估计他也饿了吧!”郑思方只好这样说,“你现在头感觉怎么样?” “很轻松,不过我还是没有想起什么。”沈娆挽紧了郑思方的胳膊,“我倒是想问一件事。” “什么事?” “为什么萧先生叫你郑先生?你不是也姓萧吗?”沈娆望着郑思方问。 郑思方没想到沈娆先是从这里发现了不对,他解释说,“我本来就姓郑,萧帅本来就姓萧,至于萧朗,这是个曾用名。” 沈娆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她并没有从郑思方的话里听出不对,依然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理解。 开饭了,大家围坐在一起,顾嫂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所有人都高高兴兴的!至少表面上,大家都不想再愁眉苦脸! 沈娆拉着郑思方坐在一起,不时的给他夹菜,而郑思方看着被她放进碗里的香茹菜心、韭菜鸡蛋,皱着眉只拨着米饭。他从来不吃香菇和韭菜。 萧陌城望着那些,这是他爱吃的。 沈娆推推郑思方,“你怎么不吃菜啊?” 饭桌上的气氛为之一凝,大家都望着沈娆和郑思方,不知道如何接口是好! 郑思方勉强笑笑,“今天的米饭很好,吃菜的话反倒压过了米的香甜。” 沈娆吃了口米饭感觉一下,“确实挺好吃!”她笑着也吃起白米饭。 大家松了一口气,互相招呼着,“吃米吃米!” 沈娆的无心让郑思方很是无语,萧陌城低声的吩咐顾嫂,顾嫂拿了个骨盘递给郑思方,郑思方感激的把菜拨出来,顾嫂悄无声息的撤下盘子去。 沈娆一抬头,“哎,你怎么又把菜吃了!” “不吃不就浪费了吗?”郑思方只好说。 沈娆狐疑的看着他,“你不是刚说米饭很好吃,不要吃菜的吗?你怎么一会儿一变?过去你也这样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郑思方夹了菜给她,“顾嫂这么辛苦做了菜,咱们不吃岂不是太对不起她。你也吃!” 顾嫂急忙说,“是啊是啊,这么多,可不许剩下!不然明天就没饭吃!” 大家急忙又附和的说,“是是,快吃!很好吃的!” 沈娆一吐舌头,“是是,遵命!” 这顿饭吃得心惊肉跳,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沈娆发现她自己犯下的错误!吃过饭,沈娆拉着郑思方东问西问,郑思方生怕再问出什么不对的事,就往医学上引,果然沈娆有印象,两个人讨论着医理药理,说得十分融洽! 夜色渐浓,郑思方把沈娆要服的药一一向顾嫂说明,准备回家向父亲再请教些问题。走进沈娆的房间,他意外的发现,沈娆已经铺好了床,听到脚步声回头,她笑着说,“我记不太清你习惯睡里面还是外面了!” 郑思方心中一恸,盯着她问,“你……” 沈娆把床铺又用手平整了一下站起身,“什么?” 郑思方望着她,她如此自如的铺床,那就是记得她曾经和那个人在一起,可是,她却不记得,他们夫妻两年,却至今没有夫妻之实!这是他对她的爱纵容太过吗? “哦,你先休息吧,我还要回去一趟,关于你的病情,我得和父亲再商议一下!”说完,也不等沈娆说话,他急步走了出去! 沈娆疑虑的忘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他怎么像是很怕和我在一起一样呢?”她想着走到窗边,看到萧陌城和郑思方站在院里说话,郑思方虽然压低了声音听不清说的什么,可是从他的表情上她却觉得,他极度压抑也难掩饰难过的表述着的,是与她有关的东西。 郑思方一出门就看到了萧陌城,他拉着萧陌城走到远离沈娆房门的位置,刻意的压低了声音说,“你知道我刚才进她的房间准备道别的时候看到什么吗?” 萧陌城从他的表情已经猜到,一定又是让郑思方为难的事,所以他只挑了下眉,静等他自己说。 郑思方又痛又恨的说,“她已经铺好了床!”他一把揪住萧陌城的衣袖,“你知道她在干什么!她在做一个妻子应该做的事,记得的却非常不清楚,还问我喜欢睡里面还是外面!你让我怎么面对她?” “你们本就是夫妻,为什么要逃呢?”萧陌城轻轻的挣出衣袖,“这样她会生疑的!” “她生疑不过是早晚的事!再说,我们本来就不是……夫妻!”郑思方喘息一下才说出这句话。 “你什么意思?你们明明是举行过婚礼了!”萧陌城一皱眉。 “是,现在我也不要再瞒你,我们是举行过婚礼,可是我们却没有夫妻之实!”郑思方苦笑一下,“沈娆可以做妻子其他应该做的一切,有时候我都感觉到孩子是我的一样,我们尽享天伦,可是,我们两个人之间,却一直不能亲呢!我不是没有试过,她很抗拒,我不想勉强她,结果就一直拖了下来!” “你……”萧陌城惊讶的望着郑思方,郑思方的苦涩从嘴角到了眼底,所言绝非虚假。一个已经明媒正娶的妻子,却不能尽夫妻的义务,他居然容忍了两年多! 萧陌城不由的轻声叹息,“你是最爱娆儿的男人,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第155章 “可她爱的只有你!”郑思方望一眼窗口,看到沈娆正狐疑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他对她背转身说,“萧帅,我们开始就已经错了,现在不能错上加错!我无法在沈娆记不得过去的前提下去做什么,也无法面对这样的她!我现在只想做好一个医生,把她治好!如果她想起过去的一切,依然选择我,我不会再放手!”说完,他略点头,大步走出门去。 萧陌城慢慢转头,看着窗口站立的沈娆。 两个人,一个满腹狐疑,一个一腔深情,不过是几步的距离,却是咫尺天涯般难以渝越! 沈娆看到萧陌城在看她,点点头打个招呼,怀着一肚子心事离开窗口。 萧陌城却坐在相思树下,难以成眠! 苏生从屋里走出来,“大哥,你怎么还不去睡?” 萧陌城淡笑,“我睡不着!”眼睛不由的又望着沈娆的房间。 苏生轻声说,“你和沈娆这么近,却不能相认,心里很苦吧!”他想起从郑家拿来的东西,“郑先生把沈娆的寒月剑和竹箫都拿过来了,你要不要让沈娆看一下,也许能让她想起什么。” 萧陌城站起身,“好,我去看看。”两个人进屋了。 沈娆的房门吱的一响,只穿着中衣的沈娆从屋里走出来。望着被相思树遮住的月光,她微蹙着眉头,慢慢的走到树下。 石桌上的字迹依然,再抬头看树上的字,也是一样!沈娆记忆里清楚的,唯有这些,可是,为什么偏偏那个一起刻字的人,却面目模糊呢? 她轻轻的抚过树上的字,低声的念着,“你若不离不弃,我便生死不渝!”她的手指抚过“萧朗”两个字,这是她的爱人,看到这名字,她的心里很暖。但是,就是在刚才,郑思方匆匆离去的时候,她心底怅然,却没有十分的伤感。这是为什么呢? 郑思方与她之间,总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可是她自己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就像吃饭的时候,所有的人似乎都在围着她演什么戏,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穿帮一样!而刚刚郑思方走之前看到她的眼神,那么意外和痛苦,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情呢?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 萧陌城看到苏生放在桌上的寒月剑和竹箫,这是他与沈娆之间承载了太多回忆的东西。寒月剑曾经在相思树上刻下了此生不渝的誓言,而这支竹箫,是他们之间恩爱与深情的见证,在萧陌城以为失去了沈娆的时候,当做结婚礼物送给了她!从那里起,这支竹箫他已经两年多没有见过了! 拿起竹箫,轻轻的抚过竹管,这支箫跟了他很多年,如果不是因为沈娆下狠心要嫁给郑思方让他心如死灰,他也不会将它送走!看到它,就会想起太多关于沈娆的回忆,既然失去了她,就将回忆一起送走! 可是老天却把她又送到了他的面前,还忘记了过去他们之间的痛和恨,也同时忘记了他们之间的情与爱!这是幸还是不幸? 苏生说,“大哥,你和沈娆小姐之间发生过那么多的事,生生死死都好几回了,我不相信她会永远记不起你!你相信吗?” “我……”萧陌城抬眼看着苏生,“我不是相不相信,而是希望她不论是否记得过往,都可以快乐平安!” 苏生眼眸一黯,“大哥,可是你这样太苦了自己!” 萧陌城摇摇头,“我决定离开北京的时候,就是不想再让自己被身外事所困扰,一心对待沈娆。可是现在,我却发现,我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洒脱,即使只是面对着沈娆,我还是有所畏惧,生怕我的出现让她的痛苦加倍。” “可是你还是很喜欢她啊,她能感觉到的!” 萧陌城一摆手,“我宁愿她感觉不到!”他叹口气说,“你去休息吧,我没事!” 苏生点点头,“好,那你也早点睡!” 苏生拉开门,看到相思树下的沈娆,回头低声对萧陌城说,“大哥,沈娆小姐在院里。” 萧陌城走过去看,沈娆望着树上的刻字,若有所思。萧陌城对苏生说,“你去吧,我在这儿就行了!” 苏生看看沈娆,轻叹口气回屋去了。 萧陌城望着树下的沈娆,曾几何时,这样的情境也出现过,那时的她,是在等着自己!可是现在,她却在等谁? 沈娆仿佛有灵犀般回头,看到萧陌城站在门口望着她,“你怎么也不睡?” 已经被她看到,萧陌城慢慢走过来,“你怎么不休息?睡不着?在想什么?” 三个问题问完,他已经走到她面前。 她鬓发蓬松,带着迷惘的眼睛妩媚,瘦削的肩,时光仿佛一瞬间回放,这样的她,如此的熟悉!萧陌城不由的盯着她,那熟悉的一切都尽在眼前,这熟悉的她就在面前,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萧陌城不由的坐了下来,“我给你吹首曲子吧,会有助于安眠的!”说完,他举起箫开始吹奏。 沈娆听着开始的几个音,心突然跳动的变了节拍! 这个曲子很熟,似乎在很久之前,不知道多少次的听过!看着举箫吹奏的人,这个场景也是如此的熟悉,仿佛在什么时候,不知道多少次的看过! 这种熟悉,像是在引诱她进入一个迷宫,明明看不清前路,却偏有一种信念让她向前,不由自主,执着的认为前方就会有出路!她闭上眼,感觉着这曲子带来的不一样心动! 萧陌城的箫声惊动了顾嫂,她悄然起身看到树下的两人,这个场景她曾经见过!当初沈娆等着萧陌城回来,那天晚上,萧陌城便是这样给她吹奏着曲子,箫声袅袅,直到天亮! 是沈娆想起什么吗? 沈娆与箫陌城对坐,分明还是客气生分的。 顾嫂叹息着又躺回去,只是听着箫声无法再睡。 这熟悉的曲子带着沈娆在迷宫中走,远远的似乎有光亮,她莫名的感觉,只要走到那光亮的地方,会有许多的谜题立即解开,她不由的奔跑起来,如果抓不住机会,也许,她就会失去这个机会! 迷宫曲曲折折,道路似乎永远不见尽头,可是远远的光亮却始终在前面!似乎没有办法走出去,却又不停的给你诱惑!沈娆跑得越来越快,突然之间,箫声停了,一切瞬间变作黑暗! 沈娆猛的睁开眼,撞上萧陌城温柔的眼,她的心猛的一跳,这种感觉似乎也曾经有过!她怔住了,只望着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萧陌城看到她眼中突然的慌乱,像是失去什么的惊慌,然后又迷惘起来,仿佛太多的东西让她无法看清! “你不要急,过去的一切并不重要,只要你平安快乐,对于我……我们大家来说,就是最好的!”萧陌城微笑着安慰说,希望她平静下来。 这首曲子,是他们之间的记忆,看得出,这音乐让沈娆想起了什么,可是她的迷惘还是提醒着萧陌城,她的病并不会这么简单就会好! 看着萧陌城的微笑,沈娆突然有些冷,那种熟悉的感觉近乎逼迫的占据了她的心,让她不由的想躲!似乎这种熟悉背后有很多的压力,只要一揭开,就会让她不堪重负! “你冷吗?”萧陌城立即放下箫,将上衣脱下来给她披上。抬眼,看到沈娆呆呆的望着她,他淡淡一笑,“这样就不冷了!”说完,将她的手臂穿进袖筒,又将扣子一颗一颗的扣起来! 他修长的手指灵活的转动扣子,一颗一颗的扣下去! 似乎在什么时候,也是这样的夜,还有荷花的香,他一样的给她披上外衣,一颗一颗扣子仔细的扣上。夜色如玉,绿荫如云,眼前人俊逸非常,温柔无比,这个姿势,这个动作,这个悄然凝望的眼神,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在告诉沈娆,有什么昭然若揭! 那个迷宫似乎又出现了,沈娆无主的在里面闯来闯去,可是完全与刚才不同,没有下意识的方向感,只是茫然的来去,左冲右突,怎么也冲不出去!远远的,前面有光,可是每当她努力的靠近,那明亮之处就会倏忽的消失,那突如其来的黑暗巨大沉重的无边无际压迫下来,让人不堪重负,无法逃脱! 沈娆不由的颤抖起来,扣完扣子的萧陌城直视着她,“娆儿!” 似乎在这一瞬间,沈娆才意识到,萧陌城对她的称呼与郑思方不同,这一声“娆儿”几许柔情几多深意,竟然让她有流泪的冲动!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娆就要答应了!可是就在那声回应即将出唇的一刻,沈娆突然站起身来,将萧陌城重重推倒在地,她瞪大了眼睛,仓惶而逃! 萧陌城意外的被她推得坐倒在地,眼看着她慌不择路的落荒而逃,如离群之小鹿,孤单迷惘,惊惶失措! 沈娆像头惊鹿一样飞奔回屋,狠狠的把门碰上!她靠在门板上,剧烈的喘息着!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动?这么自然的心动,像是原本就是这样!可是这个人明明不是她的丈夫啊! 萧陌城,这个人在她的记忆里完全不存在。他的一切,她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为什么,刚刚的一瞬间,就像是最熟悉的画面,那么自然的从脑子里跳出来!一切,因为太过自然,几乎让她误以为自己面对的,就是自己深爱的人! 可是,这明明是萧陌城,不是郑思方! 她没有醉,没有做梦,她十分肯定自己的清醒与所见的真实!同样无法否认的,还有她心中的那份悸动!因为那一刻莫名的心动,才会有这样的悸动! 有那么一刻,沈娆竟然有种感觉,自己爱的应该是萧陌城!几乎下一秒,她的眼前就出现了晚上郑思方离开前看她的眼神:惊讶、意外、抗拒、隐忍! 第156章 这样的眼神让她不解! 在院中,郑思方揪住萧陌城低声说话时,他的痛苦不堪与萧陌城挣扎的眼神相对,萧陌城为什么会对郑思方如此歉意? 他对不起郑思方什么?为什么他们两个人,都是看到沈娆,就会眼神中不由的流露出痛苦神色? 是她做错过什么吗?由于她的原因,让他们两个人有了为难之处!想起看到她的第一眼,他们都是喜出望外,同样的喜悦与惊讶,同样的想呵护爱惜。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一样的对她有情,可是她的记忆里,却完全没有萧陌城! 萧陌城,萧朗……沈娆惊骇的又发现一个自己忽视的地方!为什么会是萧陌城姓萧,而郑思方却姓郑?他说过那是他的曾用名,确实是这样吗?为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躲? 是他们隐瞒了什么,还是自己搞错了什么? 有个可怕的事实在她的眼前若隐若现,让沈娆不由的捂住张大的嘴巴,生怕自己一松手,就会有尖叫出声,让自己完全的疯掉! 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样,那么自己是什么?面对失忆的自己,他们两个男人要忍受的有多少?而自己以后,又该如何面对他们? 沈娆不由的慢慢向前走,可是两脚虚浮,如同踩着的是云彩一样! 自从她受伤失忆,她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多么的难过。从她清醒过来,她一直是心境平和,并不认为自己有过什么复杂的人生。如果经历真的坎坷,怎么会有如此平静的心境?她凭着自己记忆里支离破碎的一些信息,一步一步的找回这里。看到这熟悉的院落时,看到顾嫂时,被她认出来,沈娆以为,自己真的找到家了! 在看到萧陌城时,她非常确定,自己对他没有丝毫的印象,陌生的如同素未谋面。可是从他的眼中她知道,他们之前一定是相识的。可是她为什么会把他忘得如此彻底? 在看到郑思方时,她一下子就想起了新婚的场景,这完全是自然而然回忆起来的情景,就像是他的出现只是把钥匙,打开了她记忆的大门。她认定这是自己的丈夫。 沈娆闭上眼,把记忆中新婚的场景再次仔细的揣摩:红烛、喜字、新娘新郎,还有竹箫! 沈娆突然睁开了眼睛!对,有竹箫!刚刚记忆里清晰出现的,还有那根竹箫。 那天,穿着新娘服的自己是将竹箫拿在手中的,那么这竹箫是自己的?可是为什么刚才,却是萧陌城拿在手里给自己吹曲子? 为什么会是这样? 还有什么,是她的记忆里忽略或者混乱的?沈娆努力的将记忆里的情景再次细化,又发现了一个东西:一把剑!黑色的剑鞘,冰冷的剑身,极是锋利的样子! 想到剑,突然的沈娆想起了刻下那石桌和树上字的情景!是的,就是用这把剑,把那些字刻下的!沈娆很清楚的想起了自己刻字的样子,那么欣喜快乐,那么幸福甜蜜。然后有个男人用她手中的剑,也刻下誓言!可以肯定的感觉到,那男人也与她同样的心境,还温柔的跟她说什么。只是,无论沈娆怎么用力,她就是不能看清那人的面目!熟悉却模糊不清! 沈娆扶住桌子摇摇头,“不,我一定要想起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我不能就这样糊涂下去!”她抱住头,努力的去回想,从自己沉沉黑暗的记忆里,拼命的挖掘信息! 她努力的结果并不是找到了希望的只言片语,而是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头痛! 她似乎在某个时刻给自己下了一道符,将自己与萧陌城的有关记忆完全封印在里面,当她试图要打开这个门时,就会受到符力的冲击,整个大脑思维就迅速进入混乱,瞬间引发剧烈头痛! 沈娆不由的痛呼一声,扑倒在桌上!她急速的冲击将桌上的茶壶茶杯尽数推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由此发出的巨大声响,顿时引起了院中所有人的警醒! 看着沈娆仓皇而去之后,萧陌城独坐在石桌边。他并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可是她的抗拒与躲避却显而易见!这样的她,是不可能想起他们之间的什么的! 萧陌城孤寂的坐着,打算就这样度过此夜了,却在这时听到沈娆在房中发出突然的碎物声,夹杂着她痛苦的呼喊,他猛的站起,急步冲向沈娆的房间。 房门被反锁了,萧陌城急切的拍打着房门,“娆儿,你是不是又头痛了?娆儿,你开开门!你怎么样?娆儿,娆儿,你听到我说话吗?” 急步跑来的苏生、钟司义等人,也急切的问着,“怎么回事?什么摔了?是不是沈娆又犯病了!” 沈娆听到众人担心的话,她挣扎着站起,喘息待定,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只听萧陌城急吼道,“大家让开!”几声脚步凌乱,接着是一声碎响,萧陌城一下撞开了门板! 沈娆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隐约的看到心急如焚的一张脸,摇晃的身影,那么熟悉亲切,她本能的伸出手,在意识弥散前一秒,喃喃的叫了声,“萧朗……” 萧陌城闯进门,只能接住沈娆倒下的身子,却在那一刻他听到了她的低叫,“萧朗!”这是她想起他了吗?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冲动? 可是来不急问一句话,沈娆已经晕了过去! 萧陌城对苏生喊,“快去叫郑大夫!” 苏生应一声急忙跑了出去! 萧陌城把沈娆抱起来放回床上,拍着她的脸叫,“娆儿,娆儿,你醒醒!” 钟司义拉住他,“陌城,陌城!” 萧陌城一把甩开钟司义,固执的问着沈娆,“娆儿,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起我是谁了?” 钟司义拉起他,“陌城,沈娆晕倒了,她不能回答你的!” 萧陌城一把揪住钟司义的衣领,“刚才她对着我叫萧朗,她可能想起我了!” “你还是放不开!”钟司义深深的望着他,“你其实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她,你要怎么生活下去!如果她永远想不起你,你的世界永远不可能再完整!” 钟司义的话让情绪激动的萧陌城怔在那里! 是的,他一直是希望沈娆快乐平安,即使她想不起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可是,他的内心最深处,对这份爱,深入骨髓的爱是多么的难以割舍!那里的所有血泪,所有记忆都是属于他们两个的!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记得,那么,这份记忆又将如何圆满? 正如钟司义一语道破的,如果沈娆永远记不起那些,那么萧陌城的世界也将永远有缺憾! 钟司义将萧陌城的手轻轻的揪下来,“你不要再欺骗自己,也不要再让郑思方和你一起骗沈娆,你们之间真实发生过的,不管她是不是记得,都是事实!你应该让沈娆知道,哪怕她做出其他的选择,那她也应该有知道的权利!” 萧陌城慢慢的坐倒在桌边,一语不发! 顾嫂拉拉钟司义,“钟先生,萧先生已经够难过的了,你不要再逼他了!” 钟司义看着两鬓斑白的萧陌城,想着这些年,为了这份情,他又何尝轻松过!不由的叹息着说,“好了,我不说了!等郑大夫来了,先看看沈娆怎么样吧!” 萧陌城看着沈娆,她仍然紧锁着眉头,紧闭双眼,很辛苦的表情!萧陌城恨不能进入沈娆的大脑,将那重重的迷雾拨开,让一切都大白于天下!可是,现实却是他只能束手无策的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痛苦难过,却无能为力!能做的,却是等另一个男人来救她! 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所谓的爱,算是什么!难道她这样痛苦,就是自己的爱所造成的结果吗?这是自己希望的吗? 不舍,难舍,就是这样的结果! 郑思方终于来了,看到昏迷的沈娆,他急步上前,迅速的检查以后,先用银针过穴,沈娆轻吁了口气,缓了过来!郑思方启了针,看着沈娆慢慢的睁开了眼,“沈娆,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痛吗?” “是你……”沈娆虚弱的望着郑思方,目光微转,看到站在郑思方身后,焦灼的萧陌城,她缓缓的又闭上了眼。 萧陌城急切的问,“她又昏过去了吗?” 郑思方却明白了沈娆的意思,“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沈娆微微的睁开些眼对郑思方轻声说,“我想单独问你几句话。” 郑思方和萧陌城的心里不由的都是一咯噔,谁也不知她想起什么。郑思方看一眼萧陌城,萧陌城不由怆然,虽然并不知道沈娆要说什么,可是这时候,她选择和郑思方交流却连看他一眼的意思都没有,还是让他的心里非常的难过。萧陌城一言不发的转身出去,钟司义等人也随他出门,屋里只留下郑思方和沈娆。 沈娆这才睁开眼睛,认真的打量着郑思方。郑思方将她额前的发丝拨开,“想和我说什么,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说吧!”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的回答我!”沈娆盯着他说。 郑思方微笑着说,“好,我会的!” “你不许因为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想起过去的事而有所隐瞒,不管事实的真相有多么不堪,你都不许骗我!”沈娆认真的说。 “不堪?”郑思方的笑一凝,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用了这样一个词,但是他仍然点点头,“我会如实的说,不会有丝毫隐瞒!” “我是谁?”沈娆问道。 “你是沈娆啊!”郑思方答。 “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你不是知道的吗,我们是夫妻!”郑思方笑笑,“你想起什么了?” “我……”沈娆发现,她并不知道如何开口询问,总不能直接问自己的丈夫,自己是不是爱着另一个男人! 第157章 “你想知道什么?”郑思方柔声问。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相爱的?”沈娆换了个问法,“我只记得我们在一起,可是之前的事我都记不得了!我们,是不是很相爱?”她仔细的盯着郑思方的反应,果不其然,他的笑意在嘴角凝固了! 郑思方微垂了眼睑,过了一秒又重新扬起唇角,“是的,很相爱!”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变化,但是,沈娆很清楚的知道,他在撒谎!即使在之前郑思方说绝不会隐瞒什么,即使他在说着“很相爱”的时候很肯定,可是那不能到达眼底的笑意,还是让沈娆相信,有些过往是郑思方不想提起的! “我们有吵过架吗?闹过矛盾没有?”沈娆问。 “为什么要这么问?你希望我们之间有过不愉快吗?”郑思方微挑了下眉,但立即他又说,“其实所有的夫妻都不可能一点矛盾没有的,不过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我们都不会往心里去!” 可以说,郑思方回答的滴水不漏,可是越是这样,沈娆越感觉他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的! 沈娆问道,“萧陌城呢?他是谁?” “萧帅……是我们的朋友,好朋友!”似乎是为了避免沈娆多想,郑思方又强调了一句,结果却是,他的话让沈娆更加的确定,萧陌城绝不只是朋友这么简单! “萧朗是谁?”沈娆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郑思方眼中闪过慌乱,“为什么这么问?” “我要知道到底谁是萧朗!”沈娆紧追不放! “沈娆,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这个?”郑思方不由的声音提高。如果沈娆追问萧朗是谁,她一定是怀疑自己与郑思方的关系。如果说面对沈娆的热情郑思方很是辛苦,可是面对她又一次可能的离开,他却更加的痛苦!此时的他,在失去的痛中,突然之间失去了理性,“你一定要揭开所有的伤痛才好吗?” 郑思方突然的恼火似乎印证了沈娆的猜测,她无力的闭上眼,“好,我不问了!” 郑思方看着沈娆难过的样子,想着自己刚才的情绪太过了,急忙说,“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沈娆,你要相信我,我们之间没有问题,你不要想太多了!” 沈娆望着他,即使不知道到底他隐瞒了多少,隐瞒着的是什么痛苦过往,现在她也不能再问下去!“我想睡一会儿!” “好,我就守在这儿,你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叫我!”郑思方帮她掩一下被子。 “你不走了?”沈娆问郑思方,郑思方一愣,明白她的意思,沉吟下说,“我去客房,就在隔壁。”说完站起来,“你好好休息!” 沈娆点点头,“嗯!” 郑思方笑笑,走了出去。沈娆望着他的背影,轻声叹息! 萧陌城看到郑思方走了出来,急忙迎上去问,“她怎么样?” “身体没有大碍,但是我想她开始想起过去的一切事,支离破碎的信息,让她的判断有些混乱。” “她问你什么了?” “问到了你!”郑思方望着萧陌城说,“她不可能真的彻底忘记你!不管我告诉她什么,你如何逃避,她的记忆只要能开启,总有一天,她是需要面对过去的!” “你告诉她了?” “没有!”郑思方摇摇头,“她没有说她到底想起了什么,我也不确定告诉她多少合适。即使现在我们把过去的一切全部讲给她听,对于她恐怕也只是一个故事,一个与她并没有有关系的故事。这样的效果,并不利于她的病。” “为什么不让济儿过来呢?”钟司义问道,“也许看到济儿,一切就会好起来!” “听说你今天晚上给她吹箫了,她有什么反应?”郑思方问萧陌城。 “她似乎有什么想到,可是很惊慌的就进屋了,进屋几分钟她就发病了!我们根本没有交流什么。”萧陌城皱着眉说。 “我看她屋里有你的外衣,也许是你对她的关爱让她想到了过去的片段。现在我们无法问她,明天我会安排奶娘带济儿过来,希望她能有所进步。” 萧陌城说,“好,你先在这里辛苦一夜,观察着沈娆的情况,随时应诊。” “是,我会在这里的。”郑思方看一眼沈娆的房间,“我只担心,她并不能安然的入睡!” 萧陌城紧皱着眉,“我真的不知道,是应该让她尽快想起过去好,还是让她永远不要想起好。这样时不时的想起一些,让她如此困扰,实在是……” “沈娆会好起来的!”钟司义说,“大家都去休息吧!” 郑思方叹息着走进客房,其他人也都散去,只有萧陌城还站在那里望着沈娆的房间,钟司义过来拉他,“陌城,去休息,你不能先让自己倒下!” 萧陌城摇了摇头,“我睡不着,还是在这里安心!” 钟司义长叹一声,只好由他去了! 沈娆听到他们在院里说话,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也知道是与自己有关。她慢慢起身走到窗边,看到所有人都回去了,郑思方都不见了,却唯有萧陌城仍站在相思树上,手抚着树上的字,即使是个背影,依然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在是悲怆! 沈娆见他身子一动,急忙躲到了墙后,可是屋里没点灯,他不可能看到她的,她为什么要躲? 沈娆想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为什么那曲子那么熟悉,为什么郑思方不要与她同床,为什么郑思方对过去的事那么在意却又刻意隐瞒,为什么自己明明记得与郑思方的婚礼,却对萧陌城有更明显的心动?而自己的记忆里萧陌城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为什么? 所有的一切串起来,沈娆一点一点的理着:记忆里如此清晰的婚礼绝不会是幻影,自己与郑思方一定是夫妻不假。而萧陌城带来的悸动,绝无法欺骗自己,难不成是自己当初在郑思方出诊时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想着这个结果,沈娆不由的全身一阵一阵发冷!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所有人都向她隐瞒过去,如果不是如此不堪,郑思方怎么会刻意的回避这些问题?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又该如何去证实? 沈娆悄悄的从窗口看出去,只见萧陌城已经坐在石桌之前,以拳支头,沉思不语。沈娆认真的打量他,却发现除了这个熟悉的身影,却想不起与他相处的任何场景!除了,刚刚在树下听曲,他为她披上外衣的样子。 可以肯定,萧陌城应该才是萧朗!那些誓言是他们之间所定! 突然的,沈娆又有一种新的想法,如果真是的自己不贞造成今天大家的困扰,为什么萧陌城与郑思方还能和平相处?随便哪个男人也不可能面对给自己带来耻辱的敌手而如此平静。甚至有时候他们两个还是相当的默契,目标非常一致。难不成,是萧陌城与自己原来是一对,郑思方与她不过是后来阴错阳差才结为夫妻的?他们真的是如郑思方所说,是好朋友? 这种情况也完全有可能! 还有一种可能! 也许是思路打开了,沈娆又想到一种情况:两个男人她都爱着!不管是哪个先哪个后,不管是她真的嫁给了谁,感情却是两个人都有!所以他们两个都在担心她,关心她,爱护她,却又互相推让,内心纠结! 不可以再想了! 沈娆抱住头,思路是顺了,发现情况越想越复杂,越想越可怕,越想越难以判断真相! 这不是编故事,即使有发生的可能,事实只有一个!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倒不如好好的休息,明天从他们的身上认真的分析判断,也许就能找到真正的答案了! “快乐也是一天,痛苦也是一天,我为什么不快快乐乐的去期待明天!”沈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从脑海冒出这样一句话,让她自己也是一怔! 这句话,似乎可以作为打开记忆的钥匙! 第二天天一亮,沈娆就起床了,打开门首先看到的是萧陌城靠在相思树上,沉沉的睡着。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峰依然紧锁!看得出他睡得很不安稳! 沈娆悄悄的站到萧陌城的面前,认真仔细的打量着他。 俊逸如仙的面容,眉、眼、唇,都向她诉说着无尽的熟悉与难解的陌生,尤其是那一头黑发中无法忽视的斑斑银发,是这般的让人费解!他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白发? 萧陌城似乎感觉到了沈娆的注视,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明眸灿如星辉,沈娆不由心中一跳,急回转身,匆匆跑回房间,紧闭房门。 萧陌城望着那已经关起的房门,紧锁眉峰无语。 郑思方不知何时出现,看到了这一切,他走到沈娆的门前敲门,“沈娆,你醒了吗?” “进来吧!”沈娆打开门让郑思方进门,匆匆的瞥了眼萧陌城,他仍坐在树下。 “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郑思方对沈娆说着,沈娆发现他两眼布满血丝,果然是一夜未眠,“我不想再这样纠结下去,不管你想不想得起来,就算是当成别人的故事来听,我也要告诉你,我、你、萧帅,咱们三个人是怎么回事!” 沈娆没想到一夜之后,郑思方居然会主动过来说起这个,她意外的问,“你说真的?” 郑思方笑着指一下自己的眼睛,“你也看到我的兔子眼了,我是认真的。”他看一眼外面的萧陌城,“我们可以同萧陌城一起说这事,不管有什么地方他有补充或者更正,都可以当面说出来。你听完这些以后,你就不会再乱想了!就算是一直想不起过去,你也有权利知道过去!” 第158章 沈娆并不知道自己知道以后会有什么样的改变,会做出什么决定,但是她确实是非常想知道自己过去到底是什么样!尤其是昨天晚上一再的分析之后,她觉得自己再想下去可能真的会精神分裂了! “我想问一句,我昨天想起一句话,快乐也是一天,伤心也是一天,为什么不快快乐乐的度过每一天,这句话是谁说的?”沈娆问郑思方。 郑思方没有答,拉着她走到院里,与萧陌城坐到一起,“这句话,你应该问他!” 萧陌城讶异的望着他们,问郑思方,“你决定了什么?” “我要把过去告诉沈娆!”郑思方认真的回答。 “你不是说……”萧陌城担心的更多是沈娆的病情。 “与其让她乱想,倒不如让她知道实情!对于她的病,我们谁也没有把握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会好起来,可是不能因为她想不起,就一直瞒着她。我希望,我们依然坦诚相对!”郑思方对萧陌城说,最后,他望着沈娆说,“就像,沈娆从来没有忘记过谁!” “那个……”沈娆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萧陌城,她本想说这也是她所想,此时开口居然被称呼卡住了,“萧先生,我过去也是这样称呼你吗?”第一次,沈娆感觉到这个称谓的别扭。 萧陌城见郑思方主意已定,而沈娆也绝不会再允许他们隐瞒实情,此时她的问话或许无心,却是打开她心中疑虑的关键! 萧陌城定定的望着她,深情的眼神让沈娆不由的更加迷惑,“过去,你叫我萧朗!” 萧陌城话一出口,沈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是萧朗?你才是萧朗?萧朗居然是你?” 三个连续的问句表达了她心中的极度惊讶,而三个反问也表明了她心中所想的与答案实是相背! 沈娆望着萧陌城又看看郑思方,两个人都看向她。萧陌城是深情而悲切,郑思方是释然而伤感,可见这话绝无虚假! “那这树上的字?”沈娆立即望着树上的字迹问。 萧陌城点点头,“是我们刻的!” 苏生从屋里出来,看来是听到他们说话,把竹箫和寒月剑都拿了出来。 “这些你应该认识的,你仔细看看。”萧陌城把东西接过放在桌上。 沈娆盯着竹箫,昨夜萧陌城曾用它为她吹奏,那曲子的熟悉是引起她惊慌的第一因素。这剑?她拿起剑,抽出剑身,寒光逼人,似乎有一什么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逝,令人来不及捕捉! 郑思方看看萧陌城,“萧帅,你和沈娆之间的事,还是你来说,我们既然决定要告诉她,你就不要有保留!” 沈娆握紧了剑,“你是不是受过伤?”她问萧陌城。 萧陌城点点头,“我们相识的时候,我就是因为受伤!”说着,他从当初受伤倒在沈娆家门前开始说起。 沈娆在夜里救起晕倒在家门的萧陌城,却因此引来大祸,险些命丧枪下,萧陌城返回救她,带她一起夺取了江城。沈娆随她到了苏军军营,结识了苏子斌,却带来了人生中的又一次为情受伤。与苏子斌割袍断义之后,沈娆和萧陌城先后被人陷害,在山中相遇,被郑思方所救。萧陌城为证明自己的清白带着兄弟们智擒崔富军。沈娆坐在郑家的门口,望着远处的烽烟,听着阵阵炮声,一颗心就此沦陷。而萧陌城在看到苦等了一夜睡倒在门前的沈娆时,就此向她说出:跟我在一起! 沈娆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些场景,虽然模糊而混乱,却被他的讲述一点一点的引了出来。是的,有过,有过这些! 唯一让她难以明白的是,虽然有了这些片段,她却始终看不清那个人的脸,萧陌城的脸! 萧陌城说出“跟我在一起”时,不由的深情望着沈娆,拉住她的手,“娆儿你知道吗?我孤苦了那么多年,我一直以报仇为自己的唯一人生目标,可是你的出现让我感觉到了温暖,感觉到有人关切,感觉到有人可以疼爱,我终于知道,人生可以这么美好!” 沈娆怔怔的望着他,“可是,为什么,我看不清你的脸?” 萧陌城和郑思方都一愣,郑思方不由的问,“你想起过去的事了?” 沈娆看着郑思方说,“有些迅速而模糊的片段,十分不清楚,可是,我却可以感觉到,那些事真的发生过。但是,越是这样,我却越是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应该……”她看向萧陌城,“后来是不是我们不在一起了?”她又看郑思方,“如果我一直喜欢的是他,为什么会和你结婚?” 萧陌城狠狠的皱了下眉,把沈娆的手放开,“因为后来,我一直在伤害你!” 郑思方说,“萧帅有很多的不得已,而中间又掺杂了许多的原因。你误会自己是萧帅失散多年的妹妹,所以你们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一直在一起。你记得的医理和药理就是那阵子我教给你的。可以说,我算是乘虚而入!” “所以,你代替了他的角色,我选择嫁给你?”沈娆问道。 “在你嫁给郑先生之前,是我先你结婚,娶了别人。总归到底,是我对不起你!”萧陌城沉痛的说。 “你为什么会娶别人?”沈娆并没有表现出痛苦,只是奇怪的问。 萧陌城想现在沈娆想起来的还很少,所以并没有因为这些而造成心绪的激动,但是再说下去呢? “还是我来说吧!”看着萧陌城痛苦的样子,郑思方说,“我们生在乱世,都有身不由已的任务。萧帅不仅身负血海深仇,还有报国之志。为了权衡各方势力,他与赵琪瑞合作,娶了他的义女赵秀子,以便在中央政权站稳脚跟。你当时刚刚为他生下孩子……” “孩子?”沈娆一下打断了郑思方的话,瞪大了眼问,“我生过孩子?” 郑思方和萧陌城对视一眼,对她的反应很是无奈,郑思方接着说,“是的,济儿,是个男孩。为了让萧帅一心扶助自己,赵祺瑞挟持了你,你被几方势力不断转手,几经生死才脱困。” “当时,我为了查出父亲当年的冤案,找到真正的凶手,与几方力量在纠斗,因此才让你成为他们打击我的砝码。而我却一心只想查证下去,你在我家门前等了五天五夜,却看到……”萧陌城说了两句,再次说不下去。 “看到什么?”沈娆追问着,“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吗?” 郑思方点点头,“当时赵秀子替萧帅挡了一枪,萧帅接她出院,你看到的就是他们在一起!” “然后我认定他变心了,所以选择了嫁给你?”沈娆推论着。 “理论上可以这么说。” “哦!”沈娆淡淡的说。 郑思方问,“这些你有印象吗?” 沈娆轻轻的摇头,“完全没有印象。听着你们说这些,我就像是听与我毫无关系的事一样。不过孩子,”她望着郑思方说,“你说我有个孩子,我可以见见吗?” “我已经告诉奶娘带济儿过来了,稍等你就会看到他!”郑思方说,“奶娘也很关心你,她把你从小带到大的,听到我说你在这里,昨天晚上就想过来的。可是济儿离不开她,天黑夜路,若不是这样,奶娘真的就过来了。” 这时有人敲门,顾嫂过去一看,正是奶娘带着济儿来了! 济儿已经三岁多了,长得粉雕玉琢的,十分可爱!看到郑思方他挣开奶娘的手,小跑着扑过去,“爹!” 孩子奶声奶气的呼唤,像是定身法一样定住了全院子的人! 萧陌城看到济儿本能的向前迎,可是孩子直接扑进了郑思方的怀里,而这一声爹更是一下子击碎了他的心! 孩子已经这么大了,他这个亲身父亲却没有尽过一天的责任!现在孩子根本就不认识他,不知道这个痛苦不堪的男人才是自己真正的爹! 看着萧陌城那么痛苦,其他人都不禁无语叹息,而沈娆对济儿没有一丝的印象,看着如此大的一个孩子出现在面前,惊讶的不知道如何接受。 郑思方蹲下身子抱起济儿,“济儿!” 济儿把小脑袋靠到他肩上,“爹昨天晚上为什么不陪济儿写字?” 郑思方指指沈娆,“爹在陪娘,你不是一直想见到娘吗?快叫娘!” 济儿扭头看看沈娆,大大的眼睛忽闪着,却并不上前。 沈娆慢慢的走近孩子,“济儿?” 济儿突然把头扭转,将脸藏在了郑思方的肩上!沈娆一下怔住了!孩子并不认她! 奶娘流着泪走过来,拉住沈娆的手,“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她紧紧的抱住了沈娆! 沈娆并不认得奶娘了,但是奶娘这么疼爱的拥抱还是让她心里很酸,“大娘,我……” 奶娘一下松开她,“你叫我什么?大娘?我是奶娘啊!”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沈娆急忙道歉,“我原来叫你奶娘吗?” “你是我从小带大的女儿啊,我的孩子啊,你怎么可以连奶娘也不记得啊?”奶娘把沈娆带到济儿面前,“这是你的孩子,你也不记得了?你怎么会这样?” 沈娆倒是平静得很,她知道自己丢失了前二十几年的太多记忆,太多的人都消失在她的世界里,让她一下子都找出来是不可能的。 “我会想起来的!”沈娆安慰着奶娘。 奶娘急切的问着郑思方,“郑先生,小姐的病怎么会这样?” 郑思方解释说,“她的头部受过伤造成失忆,身体的其他方面倒没事,您不要太担心!” “你是我娘吗?”济儿奶声奶气的问。 沈娆扭头望着他,又看看郑思方,点点头说,“你爹说是,就肯定是啦!” 第159章 济儿大眼睛盯着她,咬着一根手指问,“那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我?”他突然扭过小脸,“你不是我娘!” 郑思方轻轻的在济儿的屁股上拍一巴掌,“瞎说什么!她当然是你娘!” 沈娆苦笑下,“其实我也真的不记得是他的娘!不怪孩子!” 奶娘突然抱着沈娆痛哭起来,“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奶娘突然这样让沈娆意外的不知道如何安慰,奶娘表现的这般伤心痛苦,就像是她与孩子不能相认一样! 一早上乱轰轰的,奶娘哭了以后,济儿像受到感染一样也开始哭,一群大人开始哄孩子,结果让沈娆回忆的事就被放在了一边! 好不容易奶娘和济儿都不哭了,奶娘不得不带着济儿先上街,沈园才再次安静下来。 沈娆拉着郑思方回到房间,躲开众人,“我有话问你。” 郑思方已经决定不再瞒她,倒也自在,“你说。” 沈娆盯着他问,“从你们说的话里我知道,我居然有济儿这么大的一个儿子!我还有什么事很特殊的,也许可以帮我想起什么!” “特殊的!”郑思方想一下,“你和萧帅之间发生的事,有些是我并不知情的,也许你应该……” “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好了!” 沈娆坚持追问,郑思方笑笑说,“你这么信任我,我有些受宠若惊。关于你经历的,对于我很讶异的事,倒是有几件。一是你曾经和萧帅两人都受了伤,还冒着生命危险潜回苏军军营,为了满足萧帅的愿望,你连中了蛇毒都没有说。那是我第一次救你,冒了很大的险,是我从医以来最惊心动魄的一次!也就是那次,让我感觉到,你是个不一般的女孩!” “不是这种!”看着郑思方情绪有些激动,沈娆急忙给他调整方向,“我对这个没有印象,有没有你一说我可能就想得起来的,特别刺激的事!” “刺激?这还不够刺激?”郑思方不由抚一下她的头,“你有时候胆大的吓死人!”这时他想起来另一件事,“你曾经杀过人,你记得吗?” “我?”沈娆指着自己的鼻子瞪大了眼睛,“不是吧!” 郑思方肯定的点点头,“我听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反应。你并没有接受过什么特殊的训练,居然杀了人,还是个男人,人家手里还有枪,你真的是胆大包天了!” “怎么回事?”沈娆急忙追问。 “那个人曾经是你的未婚夫,不过是个怯懦的男人,在你家有难的时候,躲着不见你。等你们再见面的时候,你和萧帅已经在一起了。他做了背信弃义的事,还要挟持你当人质,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勇气,居然找机会把他杀了!” “我杀了人……因为被挟持……”沈娆想着那惊险的一幕,“原来我还有过这样的经历!” “你不记得?一点儿印象也没有?”郑思方微皱了眉问。 “没有!”沈娆摇摇头。 “其实也没什么。这种兵荒马乱的年代,这个院里的人大部分都杀过人。并不是因为有仇怨,而是立场不同罢了!你想不起也好!” “我是不是永远也想不起过去的事了!听你们说了这么多,连济儿和奶娘都见了,可是我一点儿也想不起来!我认不得他们,如果济儿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连他都记不起来!”沈娆看看窗外,相思树浓荫如云,“可是如果这一切是错的,我怎么会记得这个院子,会记得树上的字,会记得刻下誓言的……”说到这儿,沈娆说不下去了! 萧陌城说过,与她刻下誓言的,是他而不是郑思方! 郑思方微挑了眉,“你会想起来的。就算想不起来,你也可以这样生活下去。你的亲人,你的朋友,还有你的……爱人,都在这里!想不起过去的快乐虽然遗憾,但是同时遗忘的还有许多的痛苦,未免也是一种幸事!” “是这样吗?我的过去像是别人的故事,我自己却没有感觉。”沈娆望着郑思方说,“原来我没有觉得这样不好,因为我以为我的过去是平淡如水,可是在你们告诉我这些以后我知道,我的过去有很多值得记忆的东西,可是我全部丢失了。我现在丢失的不是我的记忆,而是我的前半生!我不知道这样生活下去,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你怕改变什么吗?”郑思方问,“其实重新选择也没有什么不好!你只要是对得起自己的心,又有什么问题?所有人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你确定?如果我过去爱过你,现在我记不得,我却又爱上别人,你不会难过吗?” 沈娆的问题让郑思方苦笑一下,“假如你真的爱过我,现在你爱上别人,我不会难过,只要你快乐就好!”他心说,可惜的是,你从来没有真正的爱上过我!我一直在你身边,可是你的心却始终没有向我! 因为早上的事,大家这一天都尽量让沈娆保持平静,给她缓冲的时间。沈娆倒是淡然的很,反正她对这些都没有印象,倒也不是很着急。 一天就这样匆匆过去了,沈娆在睡梦中模糊的进入一个战场:遍地死伤的人,她似乎在找寻什么,可是自己也不清楚在找什么!所有的面孔都那么陌生,她却固执的一直找下去!突然她听到有人在叫她,“沈娆!” 沈娆回头,看到倒地人群中摇晃着站起一个人,突然间这里由战场变成了车站,所有的人都像是游客,迎来送往。刚刚站起的那个人,穿着西装,手举礼帽在向她招手! 沈娆感觉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急步的向他跑过去!那人也迎着她跑过来! 骤然响起一阵枪声,那人突然站住,痛苦的捂着胸口,大片的血渍弥漫开来!沈娆看清了那人的脸,这是郑思方!他缓缓的倒地,整个车站的瞬间消失无踪,只有他的身影! 她尖叫一声冲上去,抱住了受伤倒地的郑思方,“郑大哥,郑大哥,你醒醒!” 她脱口而出的郑大哥让她突然想到,郑思方是谁!他一直是守护在她身边的大哥,无论是什么样的困难,他都义无反顾的保护着她! “郑大哥,郑大哥!”她越发的急迫起来! “他死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来,沈娆猛的回头,看到萧陌城提着枪站在那。整个车站空荡荡的,越发显得他高大英武,他身上的杀气也越发的寒冷逼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沈娆心痛得无以复加,泪流满面的质问。 “他本来就不应该在这里,你身边的男人,一个也不能留!” 萧陌城的脸一直处在阴影之中,沈娆却奇特的感觉到他脸上每一分纹理的冰冷! “他是郑大哥啊,你怎么可以杀了他?”沈娆质问着。 萧陌城没有回答,而是向她缓缓的举起枪,在沈娆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无情的抠动了扳机! 沈娆似乎看得到板机撞击的动作,看得清子弹带着呼啸和烟火冲出枪膛,在她和萧陌城之间,用这颗子弹组成的轨迹迅速连接,直到她感觉胸前被重重一击,突然整个世界都支离破碎了! 沈娆尖叫着猛的从梦中醒来! 睁开眼,她满头冷汗,剧烈的喘息着。还是夜半时分,天色黑沉沉。意识渐渐清明以后,她缓缓从床上坐起,伸手去摸电灯。 窗外,悠悠的响起箫声,沈娆的手停在半空!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萧陌城,他听到她的惊叫起来的吗?还是他一直没睡? 这熟悉的曲子总是莫名的让人安心,沈娆刚才狂跳的心渐渐平和,她重新躺倒,大睁着双眼,脑子里回放着刚刚梦中的一幕:死伤遍地的战场,空无一人的车站,受伤倒地的郑思方,还有用枪指着她的萧陌城! 为什么郑思方无论在梦中还是现实中,都给她很安定的感觉,而萧陌城带给她的,要么是陌生要么是惊悚?刚刚被枪击中的感觉,真实到可怕! 难不成,萧陌城真的曾经对她开枪?为了他的那句话:你身边的男人都不可以存在?郑思方是她身边的男人,他杀了郑思方可以用这句话来解释。那他为什么会对她开枪呢?如果是为了得到她才杀了她身边的男人,那杀了她,岂不是连他也会失去她吗?他到底是爱她还是恨她? 萧陌城真的是自己爱过的男人吗?他真的是萧朗?为什么在她的记忆里,会将这个人删除的如此彻底? 箫声依旧,屋里屋外的人,各怀心事。 沈娆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索性披衣坐到窗前,果然看到萧陌城捧着竹箫坐在树下。想着为了自己难以安眠,让这一院子的人都听着这箫声无法安宁,沈娆推门出来。 听到门响,萧陌城抬头,箫声停了! “夜深露重,你还是去休息吧!”沈娆对萧陌城说。 “刚才做恶梦了?”萧陌城反问她。 “是,实在是个吓人的恶梦!”沈娆心有余悸,望着萧陌城,似乎也有些瑟缩。 萧陌城一拧眉,“看来在你的梦中,我很可怕!” 沈娆坦诚的点点头,“我梦到你拿枪指着我,还打中了我!”她直视着他的眼,“要死的感觉真的很可怕!” “我开枪打你?”萧陌城难以置信的问,“你怎么会梦到这个?” “看来你并没有这样做过!”沈娆淡然的笑笑,“这我就放心了!” “娆儿,我怎么会这样……”萧陌城急切的想解释,话一出口想起这不过是她的一个梦,并不是她真的误会了,感觉自己像个毛头小伙儿一样,居然还郑重其事的要急于辩白! 第160章 “去休息吧,总不能我在这里你就不睡觉了!”她特意夸张些的放松下表情,“你看我现在不是什么事也没有了吗?” 萧陌城明白她这样只是不希望自己再在这里守着,再守下去她也不会安心,于是他站起身来说:“好!” 沈娆笑着回屋,隔窗看着萧陌城确实也进屋休息了,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失去过去的记忆,总归是件让人很麻烦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沈娆早早就醒来了。她出屋一看,所有的人都还没有醒,院子里静悄悄的。 沈娆不想打扰他们,就悄悄的独自出门。来到江城这么久,由于自己知道失忆之后并不记得太多,她从来没有独自出过门。可这几天面对着郑思方和萧陌城,自己心烦意乱,越发的理不出个头绪,现在只想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让自己的心境好好的平和一下。 这样的目的倒不是为了想起什么,而是让自己能冷静一下。郑思方和萧陌城给她讲述的东西,她现在只是尽量的接收,而没能完全的消化,更谈不上充分的利用。她得想起过去,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忘记的母亲,实在是称不上是个称职的母亲! 她一个人走在街上,太早了,街上也空荡荡的,只有零星的几个早点的摊开始摆摊。这样倒也好,让她可以尽量的让自己清静放松! 沈娆其实在昨天夜里被恶梦惊醒以后就明白自己的心结所在了,关于萧陌城的一切,是自己记忆里最模糊的部分,可是明明在他们的讲述中,他应该是自己最爱最重要的一个人!如果想不起关于他的事,自己的记忆绝不可能完整! 突然一阵汽车的呼啸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摆摊的人都顺着声音望去。沈娆也抬眼看去,只见一辆军用汽车飞速的开过来,也不知道是有什么紧急的军情会开成这样的速度! 沈娆急忙往路边闪了一下,可是这车却突然踩了刹车!随着一阵刺耳的轮胎与地面的急速摩擦声,那车险险的停在了沈娆的面前! 沈娆受惊的后退了两步,抬眼看到从车上下来一位伟岸英俊的将军,他悲喜交加的向沈娆急步走过来,“沈娆!” 沈娆眨眨眼望着他,脱口而出,“子斌?”说完她自己先是一愣,关于苏子斌的一切,居然如潮水般迅速的涌上了心头! 他们的相识,桀骜不驯的苏子斌;他们的争执,孩童般斗气的苏子斌;他们的相恋,温存深情的苏子斌;他们的离别,伤感痛心的苏子斌…… 苏子斌没想到沈娆居然一下子就叫出自己的名字,他猛的将沈娆抱在怀里,“沈娆,终于又见到你了!你还活着,你还记得我,太好了,太好了!” 沈娆清楚的感受到了苏子斌的激动,迅速在脑海里闪过的所有与他的过往,让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叫着苏子斌的名字,“子斌,子斌!” 苏子斌放开沈娆,双眼明亮,“沈娆,我听说你失忆了,可是你还记得我,我真的是太幸福了!” “呃……”沈娆摇了摇头,不由的揉一下自己的太阳穴,突然之间涌上脑海的太多信息,让她一时之间还消化不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你就想起了和你在一起的情景!” “那说明我在你心中还是有份量的!” 苏子斌欣喜的笑起来,露出他洁白整齐的牙齿,这样的笑容在沈娆的眼中分外熟悉。“子斌,我记得你,你是苏军的少爷。” 沈娆的话让苏子斌一怔,原来她的记忆是这样的。这几年,已经没有人再提他是什么苏军的少爷,所有人都是叫他“苏帅”的! “我现在是苏军的统帅,这个你记得吗?”苏子斌试探的问。 沈娆眨眨眼,努力的想一下,颓败的摇摇头,“我想不起来!” 苏子斌失望的怔一下,再问:“我们在一起的情景你都记得什么?” “我们曾经是一对情侣!”沈娆很直接的回答,说完她笑了:“可惜我们还是分开了!” “你记得我们分手?” “有些印象,这块不是太清楚!” “哦……”这下苏子斌确信沈娆是真的失忆了,不过她能记得一些关于他们的事情,已经是很让他满足的! “你怎么会一大早从城外回来?”看着苏子斌驱车急奔而来的方向,正是城门,沈娆奇怪的问他。 “我这几天去外省了,接到郑思方的电话知道你在这里,我当然把事情迅速的处理完就回来了。”苏子斌望着沈娆说:“我们这一年多以来,为了找你,几乎翻遍了整个中国,没想到你居然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我眼前了!真的让人难以置信!” “好像我出现你还不是很欢迎呢!”沈娆轻笑着,故意促狭的眨眨眼:“是不是?” “怎么可能?”苏子斌急得叫起来。 看着威风八面的将军居然这样情急,沈娆不禁笑开:“好了,我不逗你了!我好不容易想起一个朋友,可不想几句玩笑就把朋友气着了!” “我哪有这么小的气量?”苏子斌明白她在开玩笑,反问她说:“你这么早在大街上又是干什么呢?总不会是心灵感应,专门来迎接我的吧?” 沈娆失笑:“真对不住,还真不是!在看到你之前,我的记忆里根本没有你这个人存在!” “难不成郑思方和萧陌城从来没有向你提起过我?”苏子斌微瞪着眼问。 “没提过!”沈娆实话实说:“他们说得也不是太详细,可能我们在一起的情形不太重要吧!” “什么不重要?”苏子斌真正动心爱过的女人也就沈娆一个,在他的人生中沈娆绝对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现在居然被萧陌城和郑思方给自动过滤掉了,让他怎么可能平静? 他拉着沈娆的手不由分说的要上车:“不行,咱们找他们去!这算怎么回事啊?他们敢这么对待老朋友,我绝不放过他们!” 沈娆急忙挣住他:“子斌,你别,我现在不想回去!” 苏子斌奇怪的问:“怎么?你是偷跑出来的?” 沈娆一笑,摇头说:“不至于用这个词。我只是一时之间想不清太多的事,想出来散散心,没想到就遇上你了。你刚回来,还是先回去休息,有时间了我们再聊聊。”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一定是听到她的消息以后没日没夜的赶回来了。有这样的朋友,让沈娆的心里很温暖! “我没事!”苏子斌一摆手,毫不在意的说:“我回来就是为了见你,现在见到你了,怎么可能自己回去休息!你要去哪儿?我陪你去!” “可是你应该赶了很远的路……”沈娆不好意思的说。 “沈娆,你过去可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人!我说没事自然是没事的,你也说你是太多事想不清,我说不定还可以帮你理理思路。” 看苏子斌坚持,沈娆也不好再拒绝:“那好吧,我本想是去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放松一下心情,让自己能冷静的思考,现在你来了,那你给我推荐个地方吧!”说着她耸耸肩说:“我现在缺失太多过去,也不记路了,万一我走失你还可以把我送回来!” “有我在,你怎么可能走失呢!”苏子斌拉着沈娆上车,吩咐其他人:“你们先回去,小李你去告诉萧帅沈娆小姐和我在一起,一会儿我会负责把她送回去!” 沈娆不由的为苏子斌的细心赞叹,她这样悄悄的出来,说不定一会儿萧陌城他们发现她不见了真的会很着急呢! 苏子斌安排完开上车掉头,向沈娆建议说:“我知道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个好景致,过去咱们还去玩过,山清水秀,绝对是放松心情的好去处!” “好啊,你是向导我听你的!”沈娆笑着点头。 苏子斌看她一眼叹息说:“真的没想到,我居然和你又可以一起去游山玩水,快乐轻松的像是刚刚恋爱的时候!” 沈娆挑眉问道:“我们恋爱的时候看来还真的很快乐呢,是不是?” “那是当然!那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了!”苏子斌把车打转方向,指着不远处的高峰说:“看到了吗,就是那里!” “看到了,风景一定不错!”沈娆靠坐着说:“很奇怪,其实我刚刚见到你,在我的记忆里也并不算是十分的清晰,可是我就是感觉我们是老朋友了,这么信任你的,就这么跟你走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一直就是老朋友,有什么奇怪的?难不成你见我什么也不记得才好?” “我见过郑先生的时候,也是一样,很熟悉很亲切!我还记得我和他结婚,记得我们一起学医理,第一次见他就和刚才见你一样,丝毫没有陌生和疏远的感觉,可是为什么,我对萧先生就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听到沈娆这么说,苏子斌不解的问:“你叫陌城萧先生?你一点儿也不记得他?” “是啊!”沈娆点点头,自己也无语的样子:“一点儿也不记得!就像是,我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一样!”看苏子斌的表情和当初郑思方听到这个一样的惊讶意外,沈娆实在的有些罪恶感:“我听郑先生说过,我们曾经是很相爱的,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忘他忘得这么彻底,就像是刻意的将与他有关的事情专门删掉了一样!” 苏子斌呵呵的笑起来,一脸坏坏的表情,沈娆吓一跳:“你怎么这么笑?” 苏子斌笑说:“当初我们在一起,有些事让我们分开,现在你不记得他倒记得我,你会和谁在一起又成了未知数。我们可以公平竞争,看是谁的情意能打动你!” 第161章 “呃,子斌!”沈娆有点无语:“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幸灾乐祸吗?” “那又如何?我又没有坏心!”苏子斌可是不会因为沈娆的话而有丝毫的退缩。 “子斌,为什么我会和你们三个人都有一些纠葛呢?”沈娆纠结的问着:“我过去……很……不检点吗?” 想着和萧陌城先有了孩子,又嫁给了郑思方,现在又想起与苏子斌还有过一段情,自己的感情生活丰富的大出意料!在沈娆清醒以后,一直记得沈园,记得相思树,她以为自己是个单纯的女孩,没想到事情越来越复杂! 看着沈娆纠结的表情,苏子斌呵呵的笑起来:“看来失忆带来的困惑真的不少,你居然都这么想自己了!” 说起来也真的奇怪,这个问题其实在之前沈娆就想过了。她甚至想到过自己是爱着一个背叛了另一个,把自己的人生原则都推翻了,懊恼得不行。可是即使是这样,沈娆还是没有问一下郑思方和萧陌城,她总是话到嘴边了,就说不出来。本来她以为是自己怕知道正确的答案会受不了,现在看到苏子斌才感觉到,实际是她羞于出口。毕竟这是个女人敏感的问题,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去问。 但是今天遇到苏子斌,到现在只可以用分钟来计算,甚至她对苏子斌的记忆也还停留在并不十分清晰的阶段,但是她就能坦荡的问出这个问题,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在她的世界里一定是个特别的人。 “你在笑我?”沈娆瞪眼,她自然在和苏子斌使着小性,亲呢而随性。 “哪儿敢?”苏子斌却忍不住还是笑着:“你这样奇怪的想法过去我也不是没见过,不过这样想自己的人应该还是少见。谁让你把过去自己的事儿都忘了呢!”看她瞪眼更凶起来,苏子斌急忙不再逗她:“别急别急,听我说!” 沈娆催促着:“快说,再拿我开玩笑,我就告诉萧陌城去!” 那种因为被人欺负了要找靠山的心思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让这句话脱口而出,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沈娆不由一怔,苏子斌也认真起来:“你想起什么了?” 沈娆摇摇头:“我什么也没有想起来,只是这么脱口而出,仿佛很久之前我就这么说过。” “对,你过去一直是把萧陌城当成保护神一样的。他曾经也真的是很护着你的,你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看来你并不是忘了他,而是因为什么原因,暂时性的不能想起来!” “这还不是一样的?” “当然不一样!你要是真的忘了,可能永远也想不起来,如果是因为特殊的原因暂时忘记,只要找到那个原因,你应该就可以想起全部!” “可我不知道原因!” “慢慢找啊,你自己不知道,不还有我们吗?” 看到苏子斌热切的笑容,沈娆心情很放松,看着前面的山路渐近,远远的似有水声:“这边有瀑布吗?” “对啊!这里最著名的风景就是秋叶和瀑布!雨季的时候,瀑布流量最大,相当壮观,虽然这几天没怎么下雨,不过这雨季刚过,应该水量也不小!我们离这么远都能听到水声了!” “那快点吧!”沈娆催促着。 “呵呵呵,马上到!” 车行不远,苏子斌把车停下,对沈娆说:“前面是山路,车是上不去的。上次来我们是坐竹杆轿子上去的,现在太早,还没有扛活的人,咱们就慢慢往上走吧!” “好啊!”沈娆跳下车,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哇,好清新的空气!” “走吧!”苏子斌头前领路,指着山雾缭绕的峰顶说:“从这到山顶估计要走四五个小时,咱们趁着太阳不高,先走一段。要是累了,咱们就往回返。” “先去看瀑布!”沈娆叫着,小跑着超过了苏子斌。 苏子斌笑着摇头,仿佛看到当初的沈娆,孩子性情毕露,他紧跟在她后面往上走去。 苏子斌是熟门熟路,很快带着沈娆到了第一处瀑布,那里水花四溅水声雷动,气势磅礴震耳欲聋!沈娆尖叫着冲到瀑布边,“哇,太壮观了!” 苏子斌大声说:“这是这里面不算大的一个呢,上面还有更大的!不过这个地势低,占了便宜,积水都流了下来,这几天才变大了!” 沈娆回头笑着说:“子斌,你有没有感觉到青草的味道?在水里,很香很清爽!” “这是活水,肯定是这样!水里还有鱼呢!我记着有人曾在瀑布下的水潭里捉到十多斤的大鱼呢!” “真的啊?”沈娆好奇的向水里望去,果然看到大大小小的鱼儿在水底自由来回:“真的有啊,你看你看,那有一条好大!”她高兴的叫着指着。 苏子斌哈哈大笑起来:“你看你,就像没见过鱼一样!你要是到水里,肯定是最大一条鱼,还是一条美人鱼!” 沈娆一回头,吐吐舌头说:“可惜我不会水,进去就变成死鱼了!”说着她回头又望着水里的鱼:“我要真能像它们一样这样在水里自由自在就美了!” 也许是太过兴奋,也许是她羡慕鱼儿子快活,沈娆不由向前又走了一步!可是她脚下踩的是雨后的石块,水退下之后生了薄薄的一层苔藓,由于太少,眼睛几乎无法看到,只有有经验的人才知道这些石头是不可以踩的!可是现在沈娆已经一只脚站了上去,她只觉得脚下突然一滑,本能的尖叫了一声,就突然身子一凉,掉进了水潭中! 苏子斌就在她两步开外,急忙向前伸手一抓,可是他也脚下一滑,一起掉了下去! 苏子斌水性还好,迅速的一个挺身就浮了上来,可是沈娆就惨了,在水里只扑腾了两下就开始大口呛水下沉!苏子斌在水面上看一下没有了沈娆的影子,急忙深吸一口气潜了下去,在水中寻找着沈娆! 沈娆只觉得先是口鼻被水呛得无法呼吸,接着便是胸口憋闷到几乎窒息,而且这水潭里的水十分的冰冷,明明是初秋季节,可是水下的温度大概已经接近零度,寒冷让她的体能迅速的下降,灵活程度也大大的受到影响!她本能的手脚乱抓乱踢,希望可以抓到什么依附上去!可是完全不懂水性的她这样,只是加速了她的下沉!没等她摸到任何东西,就渐渐的陷入了昏迷! 苏子斌憋着气潜下水面寻找沈娆,由于水温很低,而四周的石头颜色越往深处越显得深,水草又是很多,整个水底透光性再强,也让人看不清楚。他一口气憋不了多久就忍不住上浮换气,这次他大大的吸了口气,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这时山上有两个村民走过来,听到水声说:“这么冷的水了还有人洗澡?”仔细一看那水里的人根本没有脱衣服,一个村民担心的说:“莫不是有人落水了?” 两个人立即向岸边跑过来,果然看到苏子斌再一次浮上来,他们急忙问:“是有人落水了吗?” 苏子斌被冻得不清,颤抖着说:“是啊老乡,你们快帮着救人!” 一个村民二话不说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另一个叫苏子斌:“这个先生你先上来,这里的水很冷的,你要是腿抽筋了自己都上不来了!小三子的水性很好的,一定可以把人救上来!” 苏子斌不放心的往水里看着,那村民连声的催促,苏子斌坚持不上岸! 这时只听一声水响,小三子抱着沈娆已经浮了上来!水底太冷,小三子的脸都有些发青,“快,快上去!” 苏子斌和小三子合力把沈娆弄到岸边,他们也爬上岸去! “二哥,这小姐恐怕不妙啊!”小三子对二哥说着:“你看这嘴唇都紫了!” 苏子斌扑上来,先给沈娆翻过身来,二哥帮着一起给沈娆控水,小三子急忙搓着沈娆的手,“太冷了,她刚才被水草缠住了腿,在水下的时间也长,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苏子斌看沈娆控的水差不多了,急忙把她翻过来,听了听她的心跳:没有声音!他急切的开始进行心肺复苏按压及人工呼吸,二哥瞪着眼望着,小三儿顶他一下,“这是救人呢,我见村里的张大夫就是这样,没气儿的也能活呢!” 二哥这才眨眨眼收起惊诧的样子! 苏子斌顾不上理他们,拼尽全力的抢救着沈娆,不管怎么样,她是他带到这里来的,她要有了什么意外,他怎么可以原谅自己? 沈娆就像是真的死了一样,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不管苏子斌怎么用力的按压,她就是不动!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紧闭双眼!苏子斌按压着她的胸口大叫,“沈娆,沈娆,你必须醒过来,你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弄明白,你要这么死了,就真的是死的不明不白了!” “你听到没有?你不是要知道为什么你和萧陌城在一起又分开吗?你不是想知道济儿是怎么回事吗?你不是要明白自己到底爱谁吗?你要这么放弃,你受过的苦就全白费了!” “咳咳……”沈娆突然发出了一阵咳嗽,小三子惊喜的叫着,“醒了醒了!” 可是一阵咳嗽过后,沈娆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二哥看着沈娆苍白的脸说,“她这是冻和憋两个罪,恐怕是伤得厉害!还是马上送下山去找医生!” 苏子斌二话不说背起沈娆就往山下跑去!幸好刚才他们才走到第一个瀑布,要是走到山顶再出这事,苏子斌可真的就没有办法了! 两个村民也热心的扶着,一路上帮着苏子斌照应着,很快到了山下,看到苏子斌有车两个人才放心了!苏子斌请两个人在后面扶住沈娆,一路狂奔的回沈园。 第162章 一到沈园门口,就见院门大开,萧陌城等人都在院中,听到车响全向门外看来! 萧陌城一眼看到苏子斌全身尽湿的抱着昏迷不醒的沈娆跑进来,沈娆也是全身湿透,他又惊又急的问,“怎么回事?” 苏子斌来不及解释,急着对郑思方说,“她溺水了,你快看看她!” 郑思方急忙和苏子斌一起把沈娆弄到屋里,迅速的进行检查。还好,除了有些受寒和呛水,她并没有大碍! 听到郑思方确定她没有事,萧陌城一把揪住苏子斌,“你怎么会让她掉到水里?你和她为什么会上山?你要干什么?” “我才要问你,你要干什么?”苏子斌挣开他的手,“她到江城好几天,你都不告诉我。如果不是郑先生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你们和她在一起这几天到底让她想起什么,让她苦闷的一大早就想往山上跑!幸好是我今天遇到她,和她一起上山,要是只有她一个人,后果才是真的不堪设想!” “她自己要去山上?”郑思方皱眉问苏子斌,“你遇到她的时候,她是这么和你说的吗?” “我们在街上遇到,她就是要自己一个人清静一下。你们没有一个人发现她自己出去了吗?” 苏子斌看着屋里的一堆人,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不禁愤愤的望着萧陌城问:“你也没有发现?” “苏帅,你就不要说萧帅了!”郑思方急忙劝阻说:“为了沈娆的事,他都几天没合眼了!昨天估计也是很晚才睡着,这才没有听到沈娆出去。再说,沈娆既然是想一个人静静,她出门也不会让大家听到的!” 苏子斌叹口气说:“也怨我,我怎么就没有拉住她让她掉下去呢!” “现在你才知道你也有责任!”萧陌城推一把苏子斌坐到沈娆的身边,仔细的看看她苍白的脸,扭头问郑思方:“她什么时候才能醒?” “应该很快!”郑思方摸一下沈娆的脉搏,“脉相平和……”刚说到这里,他突然紧张的说不下去! 萧陌城和苏子斌同时问,“怎么了?” 郑思方紧皱眉头说,“她的脉不太对!一阵平和一阵虚弱,看在她似乎在心里想着什么!” “有危险么?”两个人又是异口同声! 郑思方看一眼同样紧张的两张脸,谨慎的说,“我要观察一下!可能并没有我刚才判断的那么乐观!”说着,他迅速的取出了听诊器,认真的听着沈娆的心肺,仔细的判断之后快速摘下听诊器说,“我怀疑她有水吸入肺里,很有可能会引起吸入性肺炎,为防万一,现在必须把她送到我的诊所去!” 萧陌城和苏子斌又一次不约而同的冲过来要抱沈娆,结果两个人先撞到了一起,都怒视着对方!郑思方不管他们,抢先抱起沈娆,急速的向外走着说,“萧帅,麻烦你开车,苏帅麻烦你先给我的诊所打个电话,让他们准备一切。” 现在两个大军队的统帅都不能救人,对视一眼,立即分头行动! 见他们这样配合,郑思方松了一口气!沈娆这么危急,他实现没有力气再去劝架!再说他们两个如果真的打起来,他一个人并不确定能拉得住他们! 钟司义早已经把车开了过来,萧陌城和郑思方一边一个扶着沈娆躺进车里,钟司义见他们一坐好立即发动了车子!等苏子斌打完电话出来一看他们都没影儿了,气得跺脚,急忙开车追了过去! 萧陌城他们驱车迅速的赶到了郑思方的诊所,萧陌城等车一停就立即抱着沈娆下车。郑思方本想抱的,可是他还刚一伸,萧陌城就已经抱下去了!他略怔了一下,急忙从另一面跳下车,跟着萧陌城向里走,对着迎出来的医生护士说,“怀疑是吸入性肺炎和溺水引起的大脑缺氧,准备检查!” 萧陌城把沈娆放到推车上,护士们将萧陌城推开,迅速的推着沈娆进行检查室!萧陌城一把拉住匆匆往里走的郑思方,“你怎么又说大脑缺氧?” “她这样昏迷着,很有可能就是在溺水的时候由于造成大脑缺氧导致的!”郑思方简单的解释一句挣脱他的手,“我要去检查,你在外面等!” 萧陌城被他推开,检查室的门在郑思方进去之后就紧紧的关闭起来! 萧陌城怔怔的望着那扇门,突然身后一撞,苏子斌匆匆赶来,“沈娆呢?” 萧陌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跟她到底都说什么了,她怎么会跳到水里去?” “你胡说什么?她是失足掉下去的,为什么她要往水里跳?” “这些天她的情绪非常不好,昨天晚上她还做了恶梦!是不是你一回来就跟她说了不该说的话,让她的心情更加不好才想不开?”萧陌城瞪着眼怒吼! “你就只知道她心情不好,就不会带她去散散心,让她一直在那想!想!想!好人这么想也会疯的!我和她上山的时候,她不知道有多高兴,她到底需要什么,你明不明白?”苏子斌反抓住萧陌城的手,毫不示弱的说。 两兄弟一年多没见面,没想到一见面就为沈娆险些打了起来!钟司义急忙拉着他们,“你们别这样,这是干什么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放手!” 可是这时候谁可能先放手呢,两个人各不相让的瞪着对方! 检查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护士瞪着他们道:“要打架外面去,这里是医院,吵什么吵?” 两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姑娘骂了,同时还是两个大统帅被小护士训了,他们却听话的乖乖松开手,各自坐到一侧的长椅上,再不吭声!小护士把门一关,又去工作了! 钟司义看着一下子乖巧起来的两个人,被逗得差点笑出来!居然在这儿被拿住了! 半天,萧陌城问苏子斌,“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子斌也反思了自己的做法,叹气说,“我遇到她的时候,她一眼就认出了我!” “她认得你?”萧陌城不由打断他,意外的反问。 “是,而且她记得好多我俩之间的事,不过,她依然不记得你。”苏子斌望着萧陌城说,“她说,就像是她下意识的单把有关你的东西删掉了一样!” “单把我删掉了!”萧陌城心中被狠狠捅了一刀一样痛了一下。 “她是这样说的。不过看得出,她还是想知道当初发生过什么,就是为了能想起来,她才不想让自己压力过大,精神太过紧张,这才要到山上放松一下。在路上遇到我,我这才陪她上山。本来玩的好好的,她也许是太兴奋了,跑到水潭边看鱼,结果脚下一滑就掉下去了!”这里苏子斌才想起刚刚的两个村民,“呀,还是刚才那个兄弟救起沈娆的,我们都忘了招呼人家!” 钟司义急忙说,“就是刚才那两个人是吗?我去吧,你们在这里等!”说着他匆匆的向外走去。 苏子斌看一眼萧陌城,“沈娆不会有事的!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都没有事,她不会有事的!”这话不只是说给萧陌城,也是说给他自己! 萧陌城没有再问什么,只是盯着地面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郑思方才从检查室里出来。一看到他,萧陌城和苏子斌立即都站了起来,“怎么样?” 郑思方面色凝重,“不乐观!” “什么意思?”两个人立即追问。 “她的头本来就有旧伤,现在又因为溺水出现缺氧昏迷,我们已经检查过,我想她可能会睡很久!” “很久是多久?”萧陌城急切的问着,苏子斌也紧盯着郑思方。 郑思方的眼光从两个人脸上掠过,“不知道!” “不知道?”苏子斌急了,“你是医生哎,你怎么可以说不知道?” “我是医生,不是神仙!”郑思方郑重的说,“我已经安排人联系省医院,安排立即送沈娆过去。我们必须进行下一步更详细的检查,并且一定要让沈娆在第一时间得到最好的医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最严重的后果会是什么?”萧陌城盯着郑思方问。 “没有再严重了,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可能是会……失去正常人的一切智力!”郑思方居然是这样说! 失去一切智力,那不就是成了白痴?萧陌城没想到郑思方所谓的最好结果才是这个,那么最严重的后果他也不想听了! 郑思方却在这里说,“最严重的后果,其实并不可怕。如果刚才苏帅没有救起沈娆,那就是最严重的后果。但现在我所说的最好结果,可能也是最坏结果!她可能永远醒不来,也可能醒来了,不仅是忘记了过去的一切,还会失去整个世界!她将永远在一片浑沌中存在!” 三个男人都不说话了,整个气氛都压抑得让人无法承受! 沈娆才二十几岁,她的生命已经丢了过去的二十几年记忆,现在老天要把她思考的能力也夺去吗? 萧陌城无力的坐倒,“为什么?” 郑思方看他一眼,“我们会尽力的保证她的情况稳定,马上我们会转院到省城,你们不放心就一起去!只不过,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你们必须听我的!沈娆现在什么也不知道,我不希望如果有一天她能醒来,看到你们居然自己打自己!” 苏子斌立即点头答应:“我去,我会听你的!” 萧陌城不说话,苏子斌踢他一脚,不解气的说:“你说话啊!” 萧陌城慢慢的抬起头,苏子斌和郑思方惊骇的发现,他居然落泪了! 这个铁打一样的汉子,即使是在枪林弹雨中生死攸关的时候,都不曾皱一下眉头的男人,居然此刻落泪了!当着两位兄弟的面,他居然无力的表现出他极度脆弱的一面! 第163章 “陌城……”苏子斌心疼的叫! “你们说,是不是因为我的存在,才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伤害!自从她认识我,她的生活就没有一天安生过!因为我,她几次都差一点丢掉性命,这一次,如果不是她一心想记起关于我的事,也不会如此纠结,这样苦恼,也就不到跑到山上去散心,就不会……” “萧陌城!”郑思方一皱眉打断他:“你是个男人,你是这里最爱沈娆的男人,也是沈娆最爱的男人!不管是为你自己还是为了沈娆,你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谁也不想让沈娆有事,你要为她打气,你要是倒了,沈娆也就没救了!” “我能做什么?”萧陌城颓丧的抱住头,“我只能一再的给她带来灾难!” “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那你就在这里自怨自艾,我们走!”郑思方说完,检查室的门也打开了,护士推着沈娆急步走了出来,郑思方拉一下苏子斌,“走!” 苏子斌看着痛苦的萧陌城,再看一眼被推走的沈娆,皱眉叹气跺脚,一把揪起萧陌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你要真的爱她,就让她醒过来!”不由分说的扯着他跟了上去! 车子一路急行到了省城,郑思方事先已经与院方联系过,迅速的进入抢救室。 萧陌城一路上一言不发,只是盯着沈娆苍白无血的脸,现在看着抢救室的大门紧闭,将两个人赫然分开,他突然重重的一拳砸在了墙上,顿时有血顺着墙面流了下来! 苏子斌吓了一跳,急忙把他的拼命从墙下拉开,一看,骨节的地方血肉模糊的,天晓得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苏子斌又气又恼,狠狠的给了他一拳!“你个笨蛋,你想干嘛?沈娆还活着你就想死了?” 萧陌城慢慢的抬头,悲切的望着苏子斌:“子斌,你想过吗?为什么沈娆能一眼认出你和郑先生,偏偏忘了我?” 苏子斌一怔,这种现象确实是十分的奇怪,如果说记得萧陌城忘了他们两个,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她心中一直深爱的是萧陌城,可是现在反倒是反了过来,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我这一路想过来,我想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她曾经把我当作最重要的一个人,深深的记在心里,可是我一再的伤害她,爱有多深,伤就有多深!在她失去记忆的时候,下意识的把所有的伤害都过滤掉了!结果,我就成为了不存在的一个人!”萧陌城沉痛的说,“你们都在说,她应该记起我,她的记忆才完整,以为我才可以让她醒过来,可是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她不是记不得我,而是根本不想再记得我!” 曾经的伤,太深,太重!不管是受伤的人,而伤害的人,都同时痛彻心肺! 萧陌城慢慢的向外走去,沉重的压力让他挺直的背都弯了下去,苏子斌伸手想拦他,可是那个不堪重负的背影,让他怎么也喊不出声来! 萧陌城一个人离开医院,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正是将近中午时分,街上车水马龙,一派热闹景象,可是这一切在萧陌城的眼中都是空的。再多的热闹,也与他无关! 萧陌城爱惨了沈娆,也害惨了沈娆。这次沈娆出现意外,让他相信一切的源由都是因为自己给她带来的困扰。昨夜沈娆被恶梦惊醒时说,梦到他开枪杀死了她!虽然在现实中他并没有这么样做过,可是她一再的出现意外,他又如何心安? 恍惚的他,脑子里乱轰轰的,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身后跟上了尾巴! “呀,你走路不长眼睛啊?”萧陌城不小心撞到了一位胖女人身上,彪悍的女人顿时尖叫起来:“看到美女就想吃人豆腐吗?色狼!” 萧陌城看一下这位吨位在二百斤上下的“美女”,也不恼,也不急,淡淡的说,“对不起!”绕过她就要走! 那女人一把拉住他,“你撞翻我的东西,就这么走算了?” 萧陌城一低头看到脚下有一包点心,已经摔坏了!他弯下腰将没有摔烂的收拾一下,这时他感觉到有些不寻常的眼光在看着自己,他的动作并没有异常,眼神渐渐收敛! 他站起来把点头递还那胖女人,又掏出几块钱塞给她,在那女人继续叫嚷之前压低声音阴冷的说,“不想死就快走!” 那胖女人被吓了一跳,本以为是个软柿子,突然化身了冰山阎罗!她立即抱着点心头也不回的跑了! 只是街上的小插曲,路人看了几眼就散开。萧陌城站着没动,全身笼起的寒意让近者都不由畏惧的躲闪,连两侧的商铺也不由的关上大门。街上一分钟之内,闪出好大一片空地! 从萧陌城的前后,走出几个黑衣男子,腰间都鼓着,冷面凶相! 萧陌城冷笑着问:“你们是什么人的手下?” 那些人并不答话,只是围他在中间,从腰里掏出了兵器!居然全部是链子枪! 萧陌城一眯眼,“链子帮?”居然会是黑道上的杀手集团!链子帮专接暗杀任务,可是这种在大街上跟踪,公然打架的形式还是第一次遇到,看来这次他们接下的任务是无论如何要他的命! 萧陌城不再多话,把上衣脱下卷了几下握在手中,“来吧!” 链子帮的人互相一使眼色,居然几个人一齐攻了上来!杀手自然是不会讲江湖道义的,他们只要完成任务拿钱!萧陌城早有准备,先抖手卷住了正前方一人的链子枪,一个挣腕将链子枪生生夺了过来,他一个枪花抖开,将几乎攻到身上的几个枪尖堪堪砸开。一个回合交手,杀手们的眼色立即冷了几分! 早听说萧陌城的身手不凡,看到他情绪那般低落,以为这是个得手的好时机,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居然在一瞬间就夺得兵器,抵挡住进攻!他们手下更不留情,分上中下三路进攻而来! 眼看着四五支枪头闪着寒光直击萧陌城,他的性命危险!险险的,萧陌城砸下正冲胸口的枪头,并以其之势砸斜了攻他下盘的枪头,同时侧身,闪过了击向他面门的枪尖!链子枪的好处是可以远攻,但弱点就是攻一次之后必须收回才能再攻,就在杀手们的枪势前劲已失后劲未续的时候,萧陌城闪躲的同时枪头上卷,将几柄链子枪同时缠住,用力一收链子,紧紧的捆在一起,几个人一愣立即大力回收! 他们本以为萧陌城是要夺他们的兵器,没想到萧陌城往怀里收势只是个样子,见他们用力立即松手,几柄链子枪顿时向杀手们飞过去,几个人一下子被闪得连连后退! 萧陌城趁他们一时不防,立即转身,飞快的反方向跑开,没几步看到一个骑自行车的,立即将其拉下车来,“借用!”骑上飞一般的跑开! 后面的杀手其中一人一个闪身站定,快步的追上几步,从袖中掏出一个竹筒,向着萧陌城猛的一吹,只见寒光一闪,萧陌城只觉得右臂上一麻,迅速的逃开了! 杀手们快步围上来,“怎么样?” 射出飞针的杀手冷笑道,“他中了我的毒针,不管是射中了哪,没有我的解药,十二个小时就可以给他收尸了!” 萧陌城急速的骑车穿行,不断的拐弯,变换方向,几分钟之后他确定身后没有人追来,立即感觉不对,闪进一个胡同,迅速的下车的挽起袖子:被射中的地方已经变成一片墨黑!有毒! 萧陌城习惯的一摸腰间,摸空了才想起来寒月剑送给沈娆多时,受伤的地上在上臂,他自己无法吸毒!他立即扯下一条布,死死扎在针眼以上,尽量放慢速度的走到胡同口,拦了一辆黄包车,“到省立医院!” 十分钟后,萧陌城到达省立医院,他一路上十分小心的看着四周,居然没有发现那些杀手的形迹。他下车后慢步走回抢救室那边,苏子斌看到他回来站起来说,“你跑哪儿去了?” 萧陌城坐下喘息着说,“我中毒了!” 苏子斌和钟司义俱是一惊,看到他臂上缠着布条,急忙查看伤口。伤口是个针眼,居然没有针头,看来是直没入肉!钟司义立即说,“你不要动了,我去找大夫!” 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郑思方先走出来! 萧陌城立即问道,“她怎么样?” “肺部吸入湖水,不过情况不太严重,已经处理过,应该不会引起炎症。只是大脑缺氧的情况不太好,我们正在努力!”他敏感的发现萧陌城的异样,“你受伤了?” 苏子斌指一下萧陌城的伤口,“毒针!”钟司义近前观察之后惊叫了一声,“阎王毒针!”三个人脸色都为之一变! 这阎王毒针的狠毒是江湖尽人皆知,可是二十年前就已经消失了,怎么突然之间又出现了?居然还被用在了萧陌城的身上,实在是太诡异了! 郑思方一皱眉立即俯身去看,刚凑近一点就闻到一股腐蚀的臭味!“好厉害的毒!”他抬头对苏子斌说,“我必须马上给他动手术,不然性命难保!” 苏子斌点头,问萧陌城:“知道是什么人吗?” “链子帮动的手,身后是谁不知道!” “居然动用了阎王毒针,看来是势在必得!”苏子斌对郑思方说:“我去查事主是谁,陌城交给你!” 郑思方已经叫来护士,只对苏子斌一点头,凝重的安排萧陌城躺上推车,迅速的安排手术去了! 第164章 郑思方对阎王毒针早有耳闻,这是一种细到几不可见的银针制成的毒针,用竹筒发射,最擅长近身施放。由于这种银针是在毒液中淬火九天,本身细小,一旦击中,极易在体内运行,只要受伤的人有任何的动作,银针就会穿行到其他位置,让人即使想动手术取出,也是极为困难! 现在一拍x光果然,银针早已不在针口处,而是上行到了几乎接近肩头的位置。幸亏这是击中了胳膊,如果是击中了腿,人的行走中,银针的运行会更加距离远。可是,由于胳膊离内脏接近,再运行下去,恐怕性命堪忧! 钟司义对郑思方说,“我去找小千,他可能可以解毒!” 郑思方点头,立即命令,在x光的照射下进行取针手术! 由于毒针的毒性强烈,萧陌城的整个右臂已经失去知觉,他问郑思方,“是不是胳膊保不住了?” 正在手术的郑思方匆匆看他一眼,“我争取!” 萧陌城浅笑一下,“我想我知道是谁了!” “谁?”郑思方一皱眉,“赵琪瑞?日本人?法国人?” “日本人!”萧陌城喘息着说,“最恨我的,应该是日本人,不论是赵银秀还是赵秀子的死,都与我脱不开关系,我早就发现四周有些人在活动,但我到了江城以后那些人不见了,我就猜他们会有别的安排!看来这是终于动手了!” “你不要说了,手术以后再说这事吧!”郑思方说一声,迅速的又投入到手术中。 银针在郑思方的努力下,顺利的被取出。郑思方认真的在显微镜下观察了银针之后,面色极度凝重的对萧陌城说,“我必须进入下一个手术!” “怎么?” “银针是特制的,上面布满细孔,里面肯定淬满毒液,我刚才是从你的臂骨上取下的针,它是扎到骨上之后停住。如果说好,它没能运行到心脏,你暂时保命;但它扎到骨上后,毒液渗进骨髓,你的胳膊……” 萧陌城早就知道,只要中了阎王毒针的人,非死即残,现在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郑大夫,沈娆怎么样?” “她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我不能确定她什么时候会醒!”郑思方望着他,“你现在没得选择,要命就只能舍掉胳膊!” 萧陌城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说,“我并不是舍不得这支胳膊,而是我若没有了这只手,我以后,就不能再给沈娆吹曲子了!” 郑思方心里一阵难过,“你!” 萧陌城望着郑思方说,“还有,这个毒恐怕也无解,就算是失了这支胳膊,我恐怕也活不过十个小时了,倒不如给我留个全尸!” 小护士们难过的别过脸去,悄悄抹泪! 郑思方看一下表说,“钟大哥还没有回来,我再等他十五分钟,如果小千还是赶不到,我会先截肢!” 萧陌城挣扎一下说,“郑大夫!” 郑思方摇头坚决的打断他,“我要让沈娆活过来,你要不在了,我没有信心让她醒过来!你想让她醒来以后记起一切的时候,发现你已经永远不在吗?那她还有什么必要清醒?” “我的存在才是给她带来无尽灾难的源头!我若死了,她也许就平安了!” “那你刚才干嘛不死在外面,还要跑到这里来?”郑思方一语道破他的心思,“如果你真的有你说的这么洒脱,你为什么还想见她,还牵挂她?” 萧陌城还想说什么,毒性渐渐弥漫,他头一歪,陷入昏迷! 郑思方急切的说,“肾上腺素注射!”护士急忙操作! 表针一秒一秒的走过去,钟司义还是没有回来,郑思方在手术室里心急如焚!沈娆那里还在昏迷,萧陌城又受了伤,现在两个人不管哪个有了闪失,恐怕他们两个就再也不能活过来! 郑思方腾的站起来,“不等了,准备手术!” 这时手术室的门被猛的撞开,钟司义和孙小千近乎挟持的架着一个老头进来,孙小千喊一声,“我们来了!” 架着的老头儿正是孙小千的父亲! 郑思方一看立即说,“快,毒素扩散的很快,再不解毒,神仙难救!” 孙小千对老爸叫,“快,快动手!” 孙老头儿看一眼手术室里一群人,他一挥手,“把这些闲杂人等轰出去,老头子治病从来不让外人看!”郑思方立即命令所有人都撤出去,只留下他们几个人在旁看着。 孙老头儿先瞪孙小千一眼,“你个不孝子,你为救朋友要把爹的老骨头拆了吗?”话说得虽然狠,可是手底下他却没有丝毫的耽误,迅速的掏出银针,在萧陌城的身上连下数针,然后从药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里面是一些黑色的药粉,他小心的将药粉洒在萧陌城的伤臂上,又给他喂下一粒白色的药丸! 做完这些,孙老头儿直起腰呼了口气,“还好,毒素还没有攻心,不然我老头子也救不回他!” 郑思方不放心的问,“孙大爷,阎王毒针毒性极烈……” 孙老头儿回瞪一眼郑思方狠狠的说,“烈什么烈,天底下能解此毒的,就我一个!你要不信我,就让萧陌城等死吧!” 孙小千谄媚的对老爸说,“爹,我知道你是最厉害的,我们都信你,都信你!”他急忙对钟司义和郑思方使眼色,两个人忙说,“是是,我们都相信!” 孙老头儿轻叹口气,“不怪你们不信!这阎王毒针确实毒性极烈,施针又是诡异恶毒,目前还没有一人在针下生还!”他望着萧陌城说,“就你命大,有我老头子救你!”他回头看看郑思方他们,“我说我能解这个毒,是因为,阎王毒针是我造的!”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连孙小千都不知道老爸还有这么一个毒辣的作品,“爹,你什么时候做过这个?” 孙老头儿一瞪他,“你以为这么巧妙的针是谁都能做的?” 郑思方刚刚是观察过毒针的样子的,此时立即明白,原来是这位巧匠制作,“原来是您做的,果然……”他话一顿,不知道是该夸孙老头儿手艺过人还是说他太过毒辣! 孙老头儿摇头道,“这是我年轻时候与人打赌所制,可是我造出之后就感觉这东西太过狠毒,如果不是我当时只做了十支,恐怕江湖上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只有十支?”孙小千问,“那现在还有几支没有出现?” 这父子两个就不能好好的说话,孙老头儿瞪他一眼,对郑思方说,“按你的方式,查他的心跳啥的,平稳了就叫老头子!” 说完他就往外走,孙小千跟在他背后紧着问,“爹,还有几支啊?”父子俩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钟司义问郑思方,“现在他情况怎么样?” 郑思方盯着连接在萧陌城身上的仪器说,“正在向平稳过度。药是有效的!” 钟司义松了口气,“难怪小千一定要把孙老爷子请出山,果然他的决定没错!” 郑思方却并没有轻松,“我们还要看后续的情况,个人的体质不同,解了毒并不等于他就没有事了!” “不是解了毒没事?那还会如何?” “如果不是这次他受伤,我也不会检查他的身体!”郑思方转头看着钟司义说,“这一年多以来,他一直是心情抑郁,身体素质居然下降了许多,这次他能从那些杀手的手下躲过一劫实属万幸,可以肯定的是,他心力交瘁,这次昏睡之下,虽然生命体征正在平稳中,他却像是要睡下去不醒一样!” “什么?沈娆还没醒,他也要睡下去?”钟司义瞪大了眼睛问道! “我只是说可能,并不是肯定!他们之间的问题一直纠结不清,两个人都是心事太重,尤其是萧帅,他不是个心事外露的人,这种涉及个人感情的更不会找人倾诉,恐怕这会影响到他伤口的愈合!” “心事会影响伤口愈合?”钟司义不解的望着郑思方。 郑思方知道这个不太好解释,“在他寻找沈娆的一年中,他是不是时常不食不睡?” “是啊,常常一发呆就是一天!”钟司义点点头说。 “所以,他的身体其实已经没有了规律的生物钟,只是找到沈娆这件事一直让他撑着一口心气,而找到沈娆以后又发现她失忆,希望她能想起过去是继续支撑他的力量。现在,折腾了这些天他可以认为沈娆刻意在忘掉他,那种失望可想而知,那种心痛恐怕旁人无法体会!这次沈娆意外昏迷,他又将责任推给自己,他是想让自己再也不要醒来!” “他不醒,那沈娆万一醒了看到他这样,岂不是很伤心?”钟司义急道,突然想起来沈娆其实根本不记得萧陌城,一下子体会到萧陌城的伤心! 钟司义望着萧陌城,深深的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我们尚且会为他的喜怒而困扰,自己深爱的人却对他毫无记忆,这样的打击,远超过了死亡!” “是的!”郑思方皱着眉说,“但是我能肯定的是,沈娆想起萧帅只是早晚的问题,如果现在他有什么闪失,恐怕最终的结果也并不是萧帅所希望见到了!” “你确定她能想起来?”钟司义一下抓住郑思方,郑思方迅速的给了他一个眼色,钟司义顺着他的眼光一看,仪器上萧陌城的心跳突然加强了些!钟司义这下才明白原来郑思方这时候说起这些是为什么,如果不是让萧陌城感觉到有希望,也许他真的就救不过来了!那么沈娆可能也就救不回来! 第165章 “当然!”郑思方这么说倒也并不是为了让萧陌城增加求生的欲望,而是实话实说。“沈娆在这些天与我的沟通中,已经很多次提到一些事情,虽然她的记忆混乱,但是那些都是她和萧帅之间的事情!如果她真的完全忘记了萧帅,怎么会记得这些场景?” “沈娆是真的爱着陌城的,陌城也是一样!”钟司义的这句,同样是发自肺腑! 这时,他们看到,连接在萧陌城身上的所有机器显示的信息都有了变化,郑思方欣喜的给了钟司义个眼神,这些数据都超过了正常线! 钟司义悄悄的松了口气,希望萧陌城可以挺过来,沈娆还等着他呢! 两个人分别在不同的病房,各自昏迷。外面的人都急切的不行,倒是他们睡得安稳! 郑思方一直紧盯着两个人的情况变化,幸好是他们的情况都是往好的方向,越来越好!尤其是沈娆,虽然上次溺水造成大脑缺氧,但是她却在昏睡的这几天没有加重什么,已经是很欣慰的了。从数据上显示,她苏醒的可能很大! 萧陌城的数据一直稳定,只是他毒素未清,孙老爷子让他睡着,避免醒来以后运动造成气血运行加快,影响到排毒。 结果,这天早上郑思方看到小护士惊喜的跑进来,“郑大夫,沈娆小姐醒了!” 郑思方一下子站起来,把桌上的水杯都撞翻了,也不管水流了一桌子,飞一样的去病房了!小护士被这样的郑思方吓了一跳,从来都淡定从容的郑大夫什么时候也这么心急火燎的了? 郑思方冲进病房,看到沈娆果然是睁着眼睛,他急步走过去,“沈娆!” 沈娆扭头看着他,淡淡一笑,“郑大哥!” 郑思方突然热泪盈眶! 沈娆失忆之后一直认为他是萧朗,从来没有叫过他郑大哥!这个称呼是不是意味着,她想起过去的一切?难不成这次溺水,沈娆因祸得福,将失忆症治好了? 郑思方柔声问道:“沈娆,你感觉怎么样?想到什么吗?” 沈娆看着他,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尚可:“我还好。” 郑思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傻傻的望着她,沈娆眨眨眼说:“郑大哥,你怎么了?”她环顾一下四周问,“宝宝呢?” 郑思方惊喜的问,“你记得济儿?” 沈娆奇怪的望着他问:“你给宝宝起名字了?我怎么会不记得孩子呢?” 郑思方一怔!这是怎么个情况?沈娆记得孩子,怎么会不记得孩子叫什么?他试探着问,“你记得在睡着之前,你在哪里吗?” “我不是在医院吗?你送我来的啊!” “你来医院是为什么呢?” “你怎么这么问啊?”沈娆不解的问:“不是生宝宝才来医院的吗?” 郑思方头一阵大!看来沈娆确实是想起不少东西,不过她的记忆好像再次出现问题,只拾回来一半记忆,停在萧陌城结婚之前! “呃,这样,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其他的事咱们回头再说,你先休息,我去和你的主治医生再沟通一下!”郑思方拍拍她的手,笑笑走了出去。 钟司义听说沈娆醒了,正赶来看到郑思方走出病房,急步上前问:“沈娆怎么样?真的醒了?” 郑思方拉着钟司义离开一些病房门口,钟司义挣一下,“你怎么不让我先看一眼沈娆?” “钟大哥你听我说!”郑思方拉住他解释说:“沈娆是醒了,还记起了不少事的!可是问题现在仍然存在!” “她想起过去了?”钟司义高兴的问:“想起来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她的记忆只恢复了一部分,根据刚才我们的对话,她记得的事只停在了生济儿的时候!”郑思方分析说:“可能是一醒来看到医院,她就想到生孩子的时候。可是具体的,我们还要再问。” “这怎么搞的?”钟司义难以置信的望着郑思方:“怎么会是一半呢?” 郑思方叹了口气说,“她依然是把萧帅离开她的部分忘记了!殊途同归,她也许是根本不相信萧帅会真的背叛她背弃他们的感情,所以在她的记忆里,宁愿这些事不曾发生过!” “那怎么办?”钟司义追问着:“陌城呢?他什么时候会醒?” “这个还要看孙老爷子的药效,只是我在担心,如果萧帅醒来看到沈娆这样,不知道他是不是心中更加的纠结!” “别说他纠结,我都纠结!这两个人,真的不让人安生!” “苏帅呢?他查的情况怎么样?”郑思方想起来问道。 “刚刚苏帅来看过陌城,走了没一会儿!他跟我说已经查过链子帮了,只是知道他们接了这一单生意,可是事主是谁,谁也说不清楚,除非是找到下单的本人,不然估计是找不出真正的幕后黑手的!” “收买黑帮杀手,付钱买命,这种人肯定不会是亲自出马!就算是找到那个人,也不一定能找到真正的主人!” “我们也知道,刚才苏帅也在为这个头痛!毕竟他在军营的时间长些,江湖上的事,他还不如我们!我让小千也帮着去打听了,希望尽快有消息传回来。” “这次萧帅的情况我们严守死防,没有任何人可以向外透露他的伤情。不过不管怎么样,那些人一定会来打探虚实!他们不达目标绝不会罢休!” “当然,事主是要得到确切的信息才会付款,杀手们为的就是买命钱,他们一定还会再来!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里是国立医院,虽然不如军营的防守严密,相信他们也不敢公开的胡作非为!” “郑大夫,你还是太小看他们了!”钟司义摇摇头:“他们是专门干杀人越货的生意的,哪里管你是不是国立医院?就算是总统衙门,该闯了,他们也一样会闯,只要是事主给得起价钱!” 果然如钟司义所说,当天晚上,就有杀手潜入。幸亏他们早有准备,在杀手一靠近萧陌城病房这层时,就有人拦截,杀手一看行迹败露立即逃跑! 苏子斌正愁着找不到谋害萧陌城的凶手,怎么会轻易的让杀人逃脱?他的人早早让杀手围在了中间! 苏子斌眯着盯着杀手,缓步走近,“说,谁派你来的?” 杀手一看这阵势知道今天估计难以脱身,“你是谁?” “苏子斌!”苏子斌步步逼近,杀手一个激凌,突然一咬牙,口中吐出黑血,就这么缓缓的倒地了! 钟司义抢上前去检查,抬头对苏子斌说:“这是他们的死士,任务完成不了,只有死路一条!” “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标记?” “这种人不会带任何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的!” 苏子斌想一下说,“纹身!” 钟司义立即命人检查此人的身体,可惜依然一无所获! 钟司义站起身说,“看来他们是把一切可能都杜绝了,不会让咱们追踪得到!” “这次没得手,他们还会有下次!这次是明着,下次可能就是暗的!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的戒备得加倍!”苏子斌冷冷的扫视一下四周,仿佛哪里不定藏着哪个杀手! “我明白!”钟司义下令,将这个杀手的尸体带走,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苏子斌走到萧陌城的病房,看到郑思方刚刚检查完:“他怎么样?” “生命体征正常,毒素排清,免疫系统已经开始正常运转!” “意思是他好了?那他怎么还是不醒?”苏子斌望着依然昏睡的萧陌城不解的问。 “你还是问他吧!”郑思方无奈的指一下萧陌城:“这世界上他想牵挂的总因为他受伤,其他的人又无所牵挂!” “唉!”苏子斌叹口气,走到萧陌城身边盯着他说:“陌城,你可以睡,我和沈娆已经相认了,她记得我,你却还在这里。我想如果你不出现,她不会提起你!你已经在她的记忆里消失殆尽,你再不努力,她会真的彻底的忘掉你!我这辈子只爱过这一个女人,真正从心底里爱过!她也是我真心舍弃的唯一一个,因为她爱着的是你,你是我的兄弟!现在她忘了你,我还想和你公平竞争呢!你要是不醒,我们可就抢了先机了!”他看一眼郑思方补充说:“郑大夫也虎视眈眈,沈娆那么天真的女人,不定被我们哪个哄回家去了!” 郑思方好笑的摇头:“你以为沈娆是你几句话就能哄回家的?我和她在一起好几年,我付出的总不比你少,可是她心里依然只有这个人!” “我这不是说说吗?他要不醒,我就马上去把沈娆娶回家,还饶我一个现成儿子呢!” 郑思方不禁对他的话无语了,“苏帅,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是个如此有意思的人!” “什么有意思,我说的是真心话!”苏子斌说着就往外走:“我现在就去找沈娆!” 郑思方看一眼昏睡不醒的萧陌城,叹了口气也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几秒钟后,萧陌城的眼珠微微一转,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洁白的房顶,洁白的墙面,洁白的被褥,洁白的家具……整个一个洁白世界!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道,提醒着这里是医院。昏迷之前的一切复现在他脑海,他先迅速的看向自己的胳膊:还好,虽然包了许多层,但是肯定还是在! 萧陌城松了一口气,毕竟他是习惯右手的,拿枪、格斗、写字、捉筷,真的失了右手,生活将变成一团糟。想到这儿不由的他哑然失笑:即使右手仍在,生活也不是一样没有一帆风顺过吗? 第166章 他左手撑着坐起身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看一眼窗外,是深夜时分。睡了这么久他没有丝毫的困意,倒是很担心沈娆,不知道她醒来没有! 拔下手背上的点滴,他翻身下床。双腿一软他险些站不住,急忙扶住了病床!这次中毒太邪,为了排毒,给他的身体造成极大的损害,加上这一年来,他的体质下降许多,现在一起发作了! 他虚弱的喘息一阵,发现自己居然也有这样的时候,不禁苦笑了!谁能想到曾经叱诧风云的萧帅,会是个下床都会腿软的病号啊? 护士推门进来,惊喜的看到他坐在床边,急步过来扶住,“萧先生,你醒了?你怎么把点滴拔了啊?你不能下床的,赶快躺下,我去叫医生!” “我去看一下沈娆!”萧陌城站起来结果又是一阵头晕! 幸亏护士扶得及时,用力的把他按倒坐回床边,“你怎么不听话?沈娆小姐已经醒了,正在休养中,你先把自己养好,什么时候去看她不行啊?” “沈娆醒了?”萧陌城一把握紧护士的手连声的问:“她现在怎么样?清醒了?记得什么了吗?郑大夫说她有没有好些?” 小护士哪里被这样俊逸英武的男人这样亲近过,羞得红了双颊,“她清醒了,很了,具体的,你还是问郑大夫吧!” 萧陌城急忙推她,“那你快去叫郑大夫来一下!” 小护士被推得一阵失落,看着萧陌城眸中的急切,醋醋的往外走,“你不要动啊,我去找大夫!” 萧陌城连连点头,“我不动,你快去!” 小护士一通知郑思方,钟司义和他一起赶来。郑思方先问,“萧帅,有什么感觉?” “头晕,乏力,别的没有!”萧陌城并不隐瞒! 郑思方点点头,“那没事,只是药力的副作用!休养两天,你就会好起来!不过萧帅,你过去的生活状态不好,体质下降太多!从此以后不可以再这样怠慢自己的身体,沈娆刚好不容易醒过来,难不成你想让她看到你病得起不了床吗?” “她怎么样?她真的醒了?”萧陌城连声问道。 “是醒了,而且,”郑思方看着萧陌城说:“她想起来许多东西,只是关于你的,还有些情况!” “她还是不记得我……”萧陌城一下子颓败的蔫了下去! “不,这次不是这样!”郑思方急忙说:“她只是记忆停滞在了生下济儿的时候!”他轻叹口气提醒说:“那时候,你和赵秀子还没有结婚!” “我明白……”萧陌城何等聪明,又怎么会不明白郑思方指的什么:“我想去见她,什么时候方便?” 郑思方望着他:“你其实知道,随时都可以!只要你想明白,要如何面对这样的她!” 萧陌城缓缓的闭上眼,沉吟半晌站起身:“我现在就去!” 没有人知道他想到什么,但是郑思方并没有阻拦,而是和钟司义陪同着他一起到沈娆的病房。 听到门响,沈娆扭过头来,她先看到了郑思方:“济儿呢?”然后就看到了萧陌城!她面容一变,缓缓的坐起身来,“是你?” 萧陌城对郑思方等人说:“我想和娆儿单独谈谈。” 郑思方点点头,他对沈娆说:“娆儿明天才能到,你先和萧帅聊聊吧!” 沈娆的目光从众人的脸上掠过,缓缓的垂了下眼睑。郑思方向后退了一步,苦笑一下转身出去了。钟司义拉着苏子斌也走了出去,并给他们关上了门。 萧陌城慢慢的走到沈娆的床边坐下,轻轻的拉起她的手:“娆儿,好久不见!” 沈娆轻抬眼,唇角浮起个微弱的笑意:“听郑大哥说,你受伤了,现在好些了吗?” 从沈娆的语气萧陌城感觉得出来,她对自己的关心如同例行公事,没有多少感情的成份在里面。这是她没有想起自己的原因还是因为想起与自己之间发生的不快? “我还好,只是小伤!”萧陌城说得轻松,可是他连个笑容也难以挤出来。 沈娆再次垂眸,“郑大哥说,你的伤看上去不重,可是性命交关,很危险。幸亏有孙老爷子救了你!” “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呢?感觉怎么样?”萧陌城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在一起了,能面对面坐着,却要来回在各自的伤病上纠缠。并不是不关心她的身体,她关心自己也没有错,只是这样的关切,却越发的让两个感觉生疏起来! “郑大哥说,你醒来以后一定会来看我,我……”沈娆抬眼看萧陌城,迅速的又移走眼神:“我的情况不太好,有些事记得不太清楚,郑大哥已经告诉我了。” “他说什么了?”从萧陌城进门,沈娆几乎一句一个郑大哥说,她所有的信息都来自于郑思方,她所表现出来对郑思方的依赖更是让萧陌城不由的烦燥! 郑思方在这些年对沈娆的付出并不是不让人感动,萧陌城对此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不足,但是面对这样的沈娆,他还是难以平静! 似乎感受到了萧陌城语气中的不快,沈娆又望向萧陌城:“他说,我所记得的是几年前的事,这几年又发生了许多。” “嗯!” “……没有了!”沈娆见萧陌城等着她继续说,只好这样说。 萧陌城诧异的问:“没有了?”郑思方既然是医生又是沈娆如此信赖的人,为什么这次他不把事情告诉沈娆呢? “没有了!”沈娆眨眨眼,看萧陌城不太相信的样子:“真的没有了!” “你没有问这几年发生了什么?” “问了,他说,你会告诉我的!” “我?”萧陌城微眯了眼,这个郑思方什么意思? “我知道济儿不是刚生下来,已经三岁了,我曾经失忆过一年,而你……应该有些事是不好的。”沈娆望着他:“我们之间的事,我能记起的很多,我相信的是,不管你做什么一定有你的理由!” 这句话让萧陌城险些掉下泪来!他都做过什么,沈娆现在还不知道,她大概只是凭着相爱的基础,本能的选择了信任他!此时萧陌城才明白郑思方为什么不告诉沈娆一切,因为他更了解沈娆,不管郑思方说过什么,沈娆还是会选择听萧陌城来说。在沈娆的心中,萧陌城最终还是会是特别的那一个! 作为一直说爱着沈娆的萧陌城,居然一直不如郑思方更明白沈娆的心! “娆儿,对不起!”面对这样的沈娆,萧陌城能说出口的,只有这一句一直欠着她的道歉!虽然他知道即使再说一万句对不起,所有的伤害也不可能当作不曾发生过,可是现在,他却找不到另外一句任何可以表述心情的话语。 沈娆轻轻的摇头,微笑着轻声说:“没有什么对不起!爱是世界上最不公平的交易,没有人会因为一方付出的多而给予的对等,只要你爱了,就要接受这不公平的规则!我们之间虽然发生过不快,可是我们还是相爱的不是吗?” 沈娆明亮纯净的眸子就这样定定的望着他,眸底有萧陌城小小的影子,一如她的心中,只有这一个男人! “娆儿,过去我对不住你的地方太多,不管是我有意还是无意,你的伤太重!我曾经发誓不再见你,不要再让你因为我而受伤,可是我还是放不下你!你现在能记得我多少我不在乎,我想既然老天可怜我让我们可以再在一起,我要把过去错过的全补给你!还有济儿,我们的孩子!” 萧陌城紧紧的将沈娆抱在了怀里! 沈娆闭上眼,紧紧的锁住眉头,在心中暗暗的说:“萧朗,如果我记得你,如果我记得我们之间的一切,我想太多的痛让我们都会痛苦!既然你们希望我记得快乐忘记痛苦,我就让痛苦在我所谓的失忆里消失!” 窗外隐隐的似有声音,萧陌城在沈娆耳边低声说:“不要动,外面有人!” “什么?”沈娆没明白问。 “窗外有人!” 这一次沈娆明白了!她虽然有些紧张,可是她听话的没有动,只是对萧陌城说:“你不要一个人去对付,叫郑大哥他们一起……” “嘘……”萧陌城让她噤声,注意的听着外面。 沈娆抱在萧陌城腰间的手紧了紧,萧陌城在她的背上轻轻的拍拍,让她放心,沈娆哪里能真的放松下来? 这时听到几声呼喝,紧接着便是一阵对打!萧陌城拍一下沈娆说:“你不要动,我去看一下!”说着他站起来几步走到窗前,看到楼下钟司义等人已经和几个人斗在一处! 郑思方猛的推门进来,看到他们两个都平安无事,大松了一口气:“还好,你们没事!” “又是那些人吗?”萧陌城问道。 “目前不知道!钟大哥和苏帅都在外面!”郑思方把门关好,对沈娆说:“放心,有我们在,不会有事!” 沈娆点点头,望一眼萧陌城,笑笑说:“我不怕,有你们在!” 郑思方微皱了下眉,把萧陌城拉回床边,提醒说:“不要在窗边,他们来了几个人我们并不清楚!” 这时,有人敲门,郑思方急问:“谁?” “郑大夫,孙老爷子让您去一下!”门外是个女人,听意思是个护士! 郑思方奇怪的问:“这时候孙老爷子叫我去干什么?” 萧陌城眼眸一凝,给郑思方递了个眼色,郑思方立即与他一左一右向门口走去,他还若无其事的说着:“哦,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你先去吧!”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门口。 萧陌城和郑思方在门的两侧贴着墙壁,萧陌城对郑思方做着手势:三,二,一! 沈娆只见他们两个猛的拉开了病房的门,门外赫然是一排枪口!有个护士被枪口顶着,正吓得发抖! 第167章 萧陌城两个人立即不约而同的挡在了门前,保护着身后的沈娆! 枪口的后面,是一排全身黑衣的男人,手中全是短枪。看来他们是用了调虎离山之计,把钟司义和苏子斌引到院中以后,悄悄的到了病房! 黑衣男人的身后,有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脸色沉郁! 萧陌城沉声问:“你们是日本人?” 那灰西装的男人望着他们两个:“萧陌城,郑思方!”眼光又越过他们看一眼沈娆:“还有沈娆!”他往前走一步,黑衣男人们闪开一个过道,“我是犬养一郎!” 萧陌城冷冷道:“原来是赵银秀的男人!” “对,银秀是我的女人,为了让爱延续,我给女儿起名也叫秀子,可是你……”他指着萧陌城狠狠的说:“你杀了她们,两个女人,全部因为你而死!你把我的世界毁了,我要把你毁掉!” 犬养一郎的中文说得很好,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他是个纯粹的日本人,没有人会相信这是一个日本人说出的中文! “你要为她们报仇?”萧陌城眯着眼冷笑:“她们杀了多少人,我也不过是为了那些被杀的人报仇!你们在中国的土地上杀伐掠夺,还有什么脸说报仇?” “她们是我的亲人!” “那被杀的那些中国人呢?他们的亲人又怎么样?有多少平民被你们杀死,转眼之间家破人亡的感觉你现在也体会到了!这就是你们带来的仇恨!” “她们是帝国的战士,是帝国的骄傲!” “哈哈!”郑思方闻言大笑起来:“赵秀子是法国绅士同盟的人,就算是她身体里流着一半日本人的血,她还是选择了背叛!她背叛了中国也背叛了日本,最后又背叛了法国绅士同盟,这样的战士,真的是让你们骄傲!” 犬养一郎的脸色阴沉到极点,再不说话,他一挥手,那些黑衣男人立即上前,将萧陌城和郑思方逼进屋里! 萧陌城先一步站到沈娆的面前,他们手无寸铁,可是他却是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沈娆挡住枪林弹雨! 沈娆悄悄的从枕头底下拿出个什么,将那个放到身后,小心的按动按钮。 此时正是深夜,夜黑风高,楼下打斗的人们已经快要分出胜负。突然一道光亮从楼上穿射出来,一闪之后又消失,接着又是两闪!苏子斌一拧眉,对钟司义急道,“楼上有事,我上去看看,这里交给你!” 钟司义一脚踢到对阵的杀手跨下,看他在那抱着命根子鬼叫,转脸对苏子斌说:“小心了!” 苏子斌一点头,挥手叫上孙小千,“小千,你带新军的兄弟从楼外爬上去,我从楼里上去!” 孙小千笑笑:“放心!”说着带着兄弟迅速的跑到楼下,几个人的的抖手甩出飞索,顿时像是几只壁虎一样迅速而无声向楼上攀爬上去! 苏子斌带人同时从楼内的楼梯上悄声的向上靠近! 沈娆的病房在三楼,一拐进大厅,苏子斌就看到了把守的黑衣人!他一挥手,兄弟们一阵扫射,那些人没想到突然会有人冲进来,火力还如此的猛烈,勉强的抵挡几下,就全部被消灭! 听到楼下的枪声,犬养一郎冷笑道:“你们不要以为你们可以得救了!我这次来没打算再回去,你们只能随我一起去地下见秀子母女!” 萧陌城扫过其他的黑衣人:“你们这么年轻,不管你们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你们真的打算就这么死了?” 没有人回答。 郑思方拧眉说:“这些人是死士,不会被你几句话打动的!” 萧陌城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说:“即使是你们没有亲人,你们的生命也是有意义的,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好死不如赖活,为什么一定要一心求死呢?” 郑思方奇怪的望着他,何必还要和这些人费口舌呢? 沈娆悄悄的往萧陌城的手中塞了个东西,萧陌城对犬养一郎说:“你要杀的不过是我,郑大夫和沈娆都与这事无关,正如你的兄弟们与此事无关一样。你可以想到,不用太久我的兄弟就可以攻进来,只要他们上来,这屋里的人不会有一个跑得掉!既然怎么着都要死,这样,我们做个交易,我与你决斗,输的必定就死于对方手下!你的兄弟和我的朋友都不必因此送命!你觉得这样如何?” 外面的枪声更猛,那些黑衣人似乎听得懂萧陌城说的,眼神有些游离。 萧陌城背着手,淡定的向前走上一步,与犬养一郎不过是两步的距离,“既然是私人恩怨,这样的决斗方式并不会辱没了你日本武士的荣誉,公平公正,又不伤及无辜!” 犬养一郎扫过那些黑衣人,竟然真的挥手让他们退后:“我们决斗!” 萧陌城冷笑道:“好!生死由命,一决胜负!” 犬养一郎从腰里抽出短刀,“你的兵器呢?” 萧陌城把背后的手伸出来,他手中握着是,正是寒月剑!这是刚刚沈娆塞给他的。 犬养一郎一看,黑乎乎的剑鞘,轻蔑的说:“你们中国军人就用这种武器?” “只要杀得了你,就是好兵器!”萧陌城边说边将寒月剑抽了出来!剑一出鞘,寒气逼人,犬养一郎立即面色凝重:“这是什么剑?” “寒月剑!你应该知道的!”萧陌城挽个剑花:“来!” 犬养一郎拿的虽然是短刀,可是比萧陌城的寒月剑还是长了一截,他大吼一声冲了上来!萧陌城毫不闪躲,迎着刀身就撩了上去,只听一声脆响,犬养一郎一个趔趄,手中一轻,他讶异的发现自己的短刀已经被一砍两段! 萧陌城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个刺杀攻击,犬养一朗仓惶招架,只听又是一声脆响,他的刀又掉了一截! 那些黑衣人眼中露出极度的惊讶神色,两声脆响是断刀掉到地上发出的声音,在他们的眼中,简直就是犬养一郎主动去把自己的刀砍成了几段!犬养一郎突然怪叫着喊了一句日本话,那些黑衣人立即排成一排,将枪口对准了郑思方和沈娆! 郑思方怎么可能让他们伤害沈娆!他早在萧陌城与犬养一郎开始决斗时,就将沈娆的枕巾一头握在手中,现在一看那些黑衣人要有动作,他猛的将枕巾抽掉,一个抖手,枕巾如同一条软蛇先是缠上了靠他最近的两个黑衣人手中的枪,一个用力就将枪夺了下来,几乎是同时,他一个扫堂腿,将另两个黑衣人踢得摔倒在地! 余下了四个黑衣人一看同伴被袭击,立即将枪口都对准了郑思方! 这时候沈娆突然向黑衣人扔出什么,一瞬间满天白色的粉末纷飞,那些人什么也看不清,整个屋子大半间都被这些粉末笼罩!黑衣人被呛得连声咳嗽,又看不到敌人,乱踢乱打,结果反倒是自乱阵脚! 郑思方一个滚身,早躲开黑衣人的反击,再次回到了沈娆的面前,“趴下!” 此时窗户玻璃一阵碎响,孙小千一个翻滚冲了进来,先一步将犬养一郎的短刀踢飞,又一个闪身躲过他的反攻。萧陌城借机一拳击中犬养一郎的胸口,孙小千一个侧踢,将犬养一郎一下踢飞撞到墙上,又被反弹回地板。犬养一郎痛苦的在地上扭动挣扎,孙小千上前一脚踩住了他,用枪顶住他的太阳穴:“不许动!爷爷的枪法不好,小心走火!” 犬养一郎还要挣扎,萧陌城冷冷道:“我的兄弟脾气不好,你要想马上去见你的妻子女儿,倒可以让他成全你!” 人不管说得怎么凶,真到了生死关头还是会犹豫的,犬养一郎恨恨的瞪着孙小千,却不敢再乱动! 孙小千冷笑一声:“原来你也怕死!” 这时,病房的门从外面被猛的撞开,这是苏子斌攻上来了! 黑衣人被白色粉末弄得双眼刺痛,眼前不清,苏子斌的人一上来就将他们的擒获。 顿时,房间的形势逆转,刚刚还十分狂妄的日本人尽数被擒,萧陌城三人平安无事! 苏子斌迅速的掠过所有人:“有伤到没?” 萧陌城上前说:“没事!” 苏子斌拍拍他的肩:“你小子欠我一回啊!”他走到窗边向下看,钟司义正好抬头:“苏帅,一死一伤一擒,一个没跑!” 苏子斌笑道:“好,上面也清事了!” 萧陌城这才问沈娆:“你撒出的是什么?” 沈娆脸一红:“痱子粉!” 大家都笑起来,没想到她如此奏效的秘密武器只是痱子粉。而刚刚她向外打出信号的,也不过是手电筒。 所有俘获的人都被集中到一间屋里,萧陌城等人对他们进行审问。犬养一郎一言不发,反正他认定自己马上就死了,什么也不说。而其他的黑衣人倒是将情况竹筒倒豆子招了个干净! 原来犬养一郎原来只是日本民间的一个武士,与赵银秀是自由恋爱结婚,可是黑龙会与日本军部勾结,将他们全部吸收训练成间谍。犬养一郎在军营没有受到重视,反而是赵银秀成绩突出,训练一结束就被派往中国。赵银秀悄悄的将赵秀子带回中国,放到了赵家寄养。犬养一郎的妻子女儿都因为任务的失败而命丧中国,他在日本再也呆不住,就偷偷的来到中国报仇。这些黑衣人都是他在日本找到的武士,并不是日本军部的人。因此他们没有日本军人的那种舍命相搏的意志,如果不是犬养一郎给了他们丰厚的报酬,他们根本不会远渡重洋前来中国! 第168章 犬养一郎的计划失败了,萧陌城盯着他说:“犬养一郎,不管你们是日本军部还是黑龙会,或者是你们所谓的日本武士,只要你们不是带着和平的理念到中国,失败和死亡就是你们必然的结果!我们不会杀你们,而是会交给那些曾经被赵银秀和赵秀子杀死过亲人的人们,看看他们会如何处置你们!”说完,命令兄弟们将他们押下去! 犬养一郎瞪着萧陌城说:“我早就是个死人了,我到这里也不管是否可以杀死你!我只要和我的妻子女儿同死在一个国家就满足了!” 萧陌城见他依然执迷不悟:“你们本可以是幸福的一家,却因为你们国家的罪恶目的而家破人亡,你以为你自己的愿望很高尚,其实不过是最悲哀的微末乞求!你们都不过是日本军部的炮灰!” 萧陌城一语道破他们的命运,犬养一郎长叹一声,再不说话! 险情解除,苏子斌对萧陌城说:“今晚一闹,整个省城甚至全国都会轰动!你们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萧陌城看着沈娆,沈娆微笑着说:“过去的都已经结束,我想一切可以从头。”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心意。萧陌城上前拉住她的手,深情的凝望:“好,我带你和济儿远离一切是非,从此平安度日!” 郑思方看着深情的他们,沉吟一下说:“我来安排,奶娘带上济儿一起走。” 孙小千建议说:“我老爹在乡下有处闲居,如果不嫌弃倒是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交通虽然不是很方便,但是离着江城不远,相信你们会生活得习惯。” 苏子斌点头道:“这样好,省得我以后想看你们不知道哪里去找。”他对郑思方说:“一会儿警察局的人就会到了,我去和他们打招呼,把这里的事处理掉。” 钟司义拉一下孙小千:“小千,让孙老爷子再确定一下陌城的身体状况,确定没事再让他们走!” 孙小千点头答应,郑思方对其他人说:“那大家就先去休息,今天都累了,明天咱们就动身!” 大家鱼贯走出沈娆的病房,萧陌城看大家都走了,扭头对沈娆说:“娆儿,你是不是已经想起过去了?” 沈娆一惊,“没有啊!” 萧陌城轻轻的摇头:“你刚才在我怀里,我能感觉得到,你心里还是有痛的,可是你却因为不舍而压制住了。我懂,你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你想起了那些痛苦的过往,宁愿让大家相信你仍然失忆。” 沈娆知道瞒不了萧陌城很久,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轻易的就发现了:“你这么肯定?”看萧陌城心疼的眼神,她紧一下握着他的手:“萧朗!” 这一声呼唤证实了萧陌城的推论是对的,他紧紧的把沈娆抱在怀里:“我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你还这么在意我的感受,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儿的苦!” “我知道你舍弃了许多,虽然有些事我还不知道,但是你在这里,你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萧帅,你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痴心人,我还能不明白吗?你既然可以舍弃你为之奋斗一生的军旅生活,我还有什么不可以包容的?” “等我们到了乡下,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郑思方和苏子斌打发警察局的人走后,郑思方问苏子斌:“现在他们都清醒了,你还要与萧帅公平竞争吗?” 苏子斌微笑着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可以和他公平竞争!沈娆心里有谁,我们都清楚,这不是公平不公平的事情,而是一个已经既定的事实!只要他们能真心相对,我又有何求?” 郑思方望着他:“你很爱沈娆!” “你又何尝不是?我是个浪荡子,知道收放,而你的痴心让你比起我,你付出的更多!现在他们可以远离这些,以后我希望他们能平静的生活下去,再也不要因为乱世而分开!” 苏子斌拍拍郑思方的肩:“天涯何处无芳草!” 郑思方笑笑:“偏我单恋这支花!” 苏子斌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天一早,孙小千等人随同沈娆和萧陌城向乡下而去,郑思方安排人接奶娘和济儿也过去。到了乡下,孙老爷子的老宅居然是个大院,谁也没法想像,这个深山峡谷之中居然还有这样的所在!山明水秀,高墙大院,果然是人间桃源! 下午时分奶娘到了,听到人报,沈娆快步的跑了出去!她这次失忆与济儿几乎没有什么交流,现在她想起了一切,对孩子的思念让她只想将孩子第一时间抱在怀里! 奶娘看到沈娆抱着济儿就迎上来,他们三人紧紧的抱在一起!萧陌城等人跟在后面,萧陌城上前将他们都抱在怀中! 孙老爷子听到客人来,慢慢的走出来,仍然是那幅不修边幅的样子。他远远看到人群中的奶娘,突然神色一变,急步上前辨认! 奶娘抬头也看到了孙老爷子,神情同样激动,将济儿交给沈娆,迎着孙老爷子走了过去,“你……” 孙老爷子颤抖着手指着她:“你是……” “是我……”奶娘的泪一下流了下来! 孙老爷子也顿时热泪盈眶,快走几步拉住了奶娘的手:“娟子!二十几年了,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终于找到你了!”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 这样的场景让其他人十分费解,孙小千上前诧异的问:“爹,这是怎么回事?” 孙老爷子抹一把泪拉着奶娘的手对孙小千说:“快叫娘!” 孙小千一愣:“娘?”他看看奶娘又看看孙老爷子:“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你娘啊!”孙老爷子狠狠给了孙小千一巴掌,一脚将他踢得跪倒在地! 奶娘颤抖着手捧住了孙小千的脸,“我的孩子啊!难怪我初见你时,就感觉你十分的熟悉亲切!” 孙小千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奶娘对他说:“娘生下你一年多,因为你爹被仇家追杀,和你们分散,二十几年了,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我的孩子啊!”奶娘抱着他痛哭起来! 沈娆把济儿递给萧陌城上前劝道:“奶娘,能找到家人是高兴的事,不要哭了!” 奶娘一把拉住沈娆,对孙小千和孙老爷子说:“这是娆儿,是我们的女儿,是你的妹妹!” 沈娆一下子惊呆了:“奶娘,你说什么?” 奶娘颤抖着泪流满面的说:“孩子,娘对不住你,瞒了你二十多年!当初娘生下你,一个人带不起你,到人家去当奶娘。小蝶没了以后,夫人痛苦几乎疯掉,我就动了私心把你接进了沈家,为的是让你衣食无忧!娘不愿让你知道自己只是个乡下婆子的女儿,一直瞒着你!可是今天,找到你爹了,我不能再瞒你了!” “你是说,你是我的亲娘?”沈娆又看一眼老泪纵横的孙老爷子:“他是我的亲爹?” 奶娘点点头:“是,他就是你爹,我就是你的……亲娘!” 沈娆眼前迅速的闪过这些年奶娘对她的照顾!此时她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她与奶娘比与自己的母亲还要亲切,就是因为这才是她的亲生母亲! “娘!爹!哥哥!”沈娆连声的呼唤,一家四口抱头痛哭! 没想到居然会意外的找到沈娆的亲生父母,萧陌城抱着济儿走上前:“现在一家人团圆,是皆大欢喜的,快不要哭了!钟哥!”钟司义这铁打的汉子也双眼泛红:“陌城,我去准备酒菜,咱们一家子要好好的庆贺庆贺!” 沈娆拉着父母的手,迎着萧陌城和济儿,“从此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要分开!” 乱世凡尘,风云变幻无常,人生几度悲欢,沈娆望着萧陌城,他们将在这人间桃源,从此远离战乱,安然度过一生…… 萧陌城将济儿和沈娆一起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如同抱住了他最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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