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棺为夫》 第5章:我梦见过他 我看着他,气得发笑。等,我凭什么要等一个鬼? 归九爷牵着马往下走,忽的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我,声音亦如他的人一样清冷,带着磁性说道:“我叫归无极,无极有道的无极。叫我九爷太疏远了,下次见面,你唤我无极我便欢喜。” 他说完这句话,骑着马,尘土飞扬,散去时他的身影已然不见了。 匆匆的来,匆匆的去,留我在原地。 这件事情发生的太突兀,突兀的让我有些心悸。 认识他22年,我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归无极。 真是讽刺。 我收拾好心情,去屋里就看见乔路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他个子矮,一双脚晃晃悠悠,看到我就跑来,一把抱住我。 “那个厉鬼有没有欺负你?” 乔路的眼神一直往后瞟,我知道,他在看归无极有没有走。 我一时纠结。 我想不通归无极为什么要回来,更猜不透他对乔路是什么态度。 我蹲着身,严肃道:“以后见到他,你就离他远点知道吗?” “他真的是我爸爸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很好奇这一点。估计是血缘相亲,他好像对归无极格外亲热。 这点别人看不出来,但我懂。 以前别的男人来家里时,乔路总是一脸的戒备,陌生人碰一下都觉得浑身不舒服,他竟然还让归九爷抱。 我一直跟他叮嘱鬼跟人的区别,让他离那些鬼魂远一点,省得被东西盯上。 他也对鬼魂谈不上的讨厌。 乔路特别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小声说:“我梦见过他。” “哦?” “我以前梦到过爸爸,他会骑着高头大马来接妈妈还有我。妈妈你跟我说,爸爸是个英雄,我看电视上那些英雄都长这个样子。” 我被他的幼稚逗得笑出声,把他抱在怀里:“那些电视都是骗人的。你爸爸不长这个样子……” “那我爸爸长什么样子?”乔路好奇的问我。 我一噎,看向一旁幽怨的叹了口气:“时间太久不记得了。总之,他不是你爸爸,如果有一天他要带着你走,你千万不能走,知道吗?” “他为什么要带我走?” 乔路追着我问。 我板着脸吓唬他:“那个厉鬼刚刚跟我说,看你长得好看,所以想要把你骗去阴间。” “阴间?” “就是有很多很多鬼的地方。” “哇,好恐怖啊。”乔路面上做出来惊恐的样子,我戳了戳他的酒窝,认真道:“路路绝对不能离开我,知道吗?” “嗯!” 乔路点点头。 我又卖惨,叮嘱道:“妈妈已经没有爷爷跟爸妈了,就只有路路一个,如果路路也不要妈妈了,那妈妈就没办法活下去,知道吗?” “妈妈不伤心。”乔路抱住我的脑袋,小手拍着我的背:“你放心,我发誓,我一定不会离开妈妈的。” 我听着他稚嫩的声音,说着格外严肃的话,眼睛就止不住的发热。 乔路是上天赐给我唯一的宝贝。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就算是归九爷也不行。 第7章:他比所有人都好 “你说乔家是不是遭了什么报应?乔家那爷爷年轻的时候又是擒鬼,又是斩妖的,到了最后也没落个好。你说,好不容易乔家有了后生,那后生的眼睛……”乔路在我怀里睡得不安稳,睁了睁眼睛。 我生怕他听到什么,赶紧捂住他的耳朵,大声道:“你们说够了没有!做人积点口德吧。” 她们一开始就格外专注的聊八卦,根本没注意我在车上。 被我这么一吼,当即就吓了一跳闭了嘴,面色讪讪的相携着去后排坐了。 乔路不解的望着我,带着还没睡醒的软糯:“妈妈怎么了?” “没事儿,我怕她们说话吵到你睡觉。继续睡吧。” 我拍了拍他的背,乔路不疑,在我怀里拱了拱,又重新睡着了。 她们不懂。 我活这么大,什么经历都有过了,流言蜚语缠身,我不在乎。但我不允许别人说乔路的坏话。 他很好,比所有人都好。 许是发现我这个“晦气”的女人在车上,这一路我总觉得他们都大气不敢喘。 我到县城车站下车时,原本后座的那两个老太婆你推我搡的过来,红着脸:“对不住啊乔家闺女,我们也是……” “我懂。” 我叫醒了乔路,看他揉着眼睛,心底软成一汪的水。 “对不住啊,对不住,你也别忘心里去。” 另外一个人叽叽喳喳的说道。 我提着行李推开她们,说道:“不好意思,赶车。我先走了。” 这些人就是这样,不愿意得罪我们家,还想说我们家的坏话。 表面一套背地一套。要不是以后还得依仗我们家帮忙看风水,做棺材,处理家里的阴邪事儿,不定她们还能说的多难听呢。 乔路半清醒着,看着那两个人,转头问我。 “妈妈,她们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呀。” “因为做了不对的事情呀。” 我在车站找着去市里的车。 乔路满脸好奇:“她们刚刚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吗?” 他说着,立马就皱起眉头。 “她们是不是欺负妈妈了?” “没有。”我摸着他的小脑袋:“妈妈是那么好被人欺负的吗?” 我拉着他,握紧了他的手,一字一顿道:“你放心。在九江,没人能欺负我们乔家。” 我们乔家。只是不愿意跟人一般见识而已。 谁家都有房子有祖坟,只要我们乔家人想,就这些普通人…… 我想让他们家宅不宁就绝对不会让他们安生片刻;想让他们断子绝孙,就绝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爷爷把他一生所学都交给了我。他临终前告诉了我一件事情,有关于乔家祖辈的事情。 乔家是个在九江高官层内都赫赫有名的家族,只是性子不张扬。那西山窑洞棺材铺是我们祖辈留下来的东西,我们不忘祖,所以祖祖辈辈生存在那里,没有学着别人捣了窑洞盖高楼。 我爹妈,是惨死的。 凶手是谁,我爷爷查了一辈子。 他年轻的时候,觉得自己特别有本事,树了不少的敌。 他死的时候,攥着我的手说,乔家树大招风,让我一定低调做人。不该出的风头绝对不要出,宁可被人骂,也决不当人上人。 如果算计我爸妈的凶手被我发现了,也不要追究。 意思是,上一辈子的事情就在他死的时候已经算是做一了结。 真的能了结吗? 第8章:姐姐你真好看 我不知道。如今我只想带着乔路过安稳日子。但归九爷的出现,像是要撕裂这层安稳一样。 我宁愿骗乔路他爹死了,也不想告诉他,他的爹是个年代颇久的老鬼。 乔路第一次去市里,一路上扒着窗户看外面的风景,不停的跟我说:“妈妈,你看,这儿的人好多啊。” “哇,这里有很多的好吃的。” “妈妈,你快看!彩色的灯!” 我们到市里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在吃住方面,我从来都是要最好的。带着乔路直接去市里最好的宾馆,开了一间房,乔路在坐电梯的时候,一直抱着我,有些恐惧这种忽上忽下。 我们的房间在十八楼。在十楼的时候,一对小情侣进来,腻腻歪歪的,我当着乔路不让他看。乔路不听,非要扒着头,悄悄摸摸看。 他们在十五楼下去的时候,乔路忽然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句:“姐姐。” 我一怔,那对小情侣转过头,我不知道乔路想干嘛,见他忽的抬头朝那小情侣笑,说道:“姐姐你真好看。” 不知道为啥,我忽然就有点吃醋。 那个小姑娘被乔路夸了,笑盈盈的说道:“小朋友真可爱。” 电梯的门关上了,乔路从后面抱住我的大腿:“妈妈才是最好看的。” “切,谁信。” “那个姐姐要死啦。” 乔路的话让我身体一僵,电梯到了十八楼,我拉着他出来,蹲下、身严肃道:“你看到了?” “嗯。” 乔路嘻嘻哈哈抱住我:“我刚刚没有看清,所以想叫叫她,仔细看看。” “以后不要说了,这些话说多了不好。” 乔路乖巧的点头:“我就告诉妈妈一个,咱们今天晚上早点睡觉好不好?” “路路累了?” 他呆了一下,点点头:“嗯,累啦。” 那天晚上我抱着乔路,他出奇意外的什么都没说,大半夜的时候我还能察觉到他在摸我的脸。 我睡的迷迷糊糊,感觉到身边的乔路在抖。 “冷?”我起身要去关空调。 打开灯,我见乔路睁着一双大眼睛,满是惊恐。他抱着我的手臂不撒,半响,说了句:“妈妈我害怕。” “怕什么?” 我坐在他面前,给他掖了掖被角。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我说过这个字了。 上次一说,还是他第一次能表达自己想要表达的事情,是周家奶奶死的时候。他也是大半夜,抱着我,嘴里一直念叨奶奶死了,怕。 乔路还没跟我说什么,门就被人敲响了。 我拍了拍乔路,“等妈妈一下哦。” 我起身拉开门就见外面站着两个警察。 他看见我开门就说到:“我们是警察,不好意思大半夜打扰您了。酒店里出了命案,我们调监控发现你曾经跟受害者说过话,所以来问问情况。” 我心脏咯噔一下。心下了然,乔路说的话,又预言对了。 “哦,好。” “在九点五十四的时候,十楼的电梯有一对小情侣跟你们乘坐同一辆电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我点点头,搓着手:“有的。我儿子还夸那个小姑娘长得好看。” “在这个过程里面,他们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第10章:妈妈我好累啊 吓着我无所谓,吓到乔路谁负责?我心疼的抱着乔路,一出电梯就看到不少的警察还有酒店的工作人员聚集在这儿。 我去退房,那个工作人员却告知我,临时有事儿,所有人今晚上都不能走。 “这个是限制人身自由问题了吧。”我皱着眉头说道:“我已经接受过调查了,既然我没有嫌疑,我可以走吧。” 那个服务员就摇了摇头,一脸抱歉:“不好意思小姐,这个真的不可以。” 乔路仰起头,小小的扯着我的衣角:“妈妈,我不害怕了,咱们回去吧。” 我看着他,抿了抿唇,刚要说什么,乔路又说:“白天来的特别快,我们一闭眼,一睁眼就过去了,不要难为人家了吧。” 服务员连连给我们鞠躬,说道:“对不住,真的对不住。” 乔路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办法,只能打道回府。 他这个孩子,就是善良。 我回到房间里面,垂头丧气的,乔路就抱着我的脖子亲了亲我的脸颊,笑嘻嘻道:“别怕妈妈,路路晚上会保护你的。” 我揉了揉他的头:“睡吧,妈妈在这儿看着。” 他是真的累了,我拍着没一会儿就陷进了梦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一直皱的特别高。 我本来也想睡一会儿的,可是一关灯,浑身就起鸡皮疙瘩,周身也犯冷。 这个毛病是我从棺材里落下来的,只要阴气稍微盛一点我就特别难熬。 一过十二点,就算不关灯我也阵阵发冷。 乔路睡得迷迷糊糊,伸着小手在我腰边儿拍了拍,没有意识的安慰我:“妈妈不害怕,不害怕啊。” 我眼眶发热,顺着抱紧他。 我也不知道这个僵硬的姿势保持了多久,窗帘忽的飘起来,我一个激灵就看到窗子外面倒掉着血淋淋的人,他的手整个扒在窗户上,贴着脸往里面看。 我吓得一个激灵,强忍着撑到他爬到下一层楼去,连忙过去把窗帘紧紧拉住。 乔路说的没错,这个地方都是鬼…… 宾馆里面还有一个很大的穿衣镜,就在门口那侧,我在那里面看到数个晃过的身影。 鬼门关。 我猛地就窜进来这个一个念头。 今天是毛月,乌云很深,层层叠叠。日期正指6月23日。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难不成是因为那对情侣的缘故? 我脑子乱成一片,过去掐着咒法紧紧揽着乔路,他的身子冰凉,脸色泛红。 我叫了几声,没有响应,一下我就慌了。 “路路?” 我拍了拍他的脸。 乔路微微睁睁眼睛,抱了抱我:“妈妈我好累啊。” 我听到他说话,心还没放下,乔路就紧接着说了一句:“有个叔叔一直想要拽我走,让我去做善财童子,我不想离开妈妈……” 我当即眉心一蹙。 乔路一点破,房间里立马就闪过一阵红光,从头顶的灯上掉下来一张黑色的符篆,飘飘然落在我们的床头。 我一看,胸口一阵血气往上涌。 这是谁用的这么阴损招数,竟然想要敛我儿子的魂去当小鬼! 第12章:我不介意送你下地狱 我们乔家独树一帜,曾经也是跟红枪会之类并手排位的,奈何这门传家不传外,也就没落了不少,但法门毒辣,涉及深广,而且为门低调,正邪相交死伤无数我们也只是出几口棺材,正邪一并处理,没有招惹那一派。所以,他们从来不敢牵扯我们的事情。 可不代表,这人找到头上,我不该管。 “这都是误会。”他笑了笑,露出来一张青白色的脸,他的脖子里都是黑紫色的病痕。 我忍不住笑了,拽下那枚棺材钉:“见我来了,依旧还要摆阵做法,拿出来万鬼笑来吓唬我?” “若是我今天抱着我儿子倒在这儿,明天的太阳都未必能见到吧。” 他说话很慢,一字一顿的:“你若是一进来就表明自己是乔家后人,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了对吗?” “再者说,我明明看到你是归家的人。不姓乔啊。” 不入流。 一听就是没点儿本事,还要逞能的狗东西。 “您这消息有点落后吧。” 我笑道:“这九江一带,稍微有点名望的谁不知道,这乔家是我归乔掌着。就算我不姓乔,但我骨子里还是正儿八经乔家的血脉,学的也是乔家的法门。” “你若是不信,我不介意送你下地狱。” 我免起袖子来,棺材钉搁置在手腕处,只要这里出一滴血,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邪道,就是我愿意,整个宾馆的鬼魂都一个跑不了。 “是在下有眼无珠,此事作罢,我给你陪个不是。” 他连忙朝我鞠了一躬,手一摆,乔路身上就飘起来一股黑烟,朝他袖口掠去。 我气不打一处来,这人感情在我表明身份之后还想着试探一下我的真身。 他收敛着,拿起来布子伛偻着身体把地上的符篆擦拭着。 我走上去,踩住他的手,碾了碾,抓着他的帽兜扯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扬起头来。 “你一句此事作罢就算了?” 他的头上有很多疤瘌,看着恶心无比。 他眼神浑浊,笑着看我:“那你想怎样?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我蹲下、身,直视着他:“就算你们邪道的头目到我眼皮子底下,都得给我乖顺的叫一句姑奶奶,你信吗?” 我拿着棺材钉,猛地刺进他的胳膊。 这枚棺材钉属阳,又用至阴的邪物造就。碰见阴邪体,只要稍稍的一个创伤,就能让他元气大伤。 “记住了,在外面行走,需要带点脑子。” 我一拔钉,带出来一些黢黑的血,他猛地咳嗽了几声。乔路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小声叫着:“妈妈……” 我身上的戾气一下就收了起来,把棺材钉上的血在他身上蹭了蹭。 “我不要你命,但你让我儿子见血,你就见他十倍的血。”我在他身边儿小声说道:“我无意惹是生非,可你若是不服,我等你续好命来西山乔家找我。” “如果有那一刻,你放心,我一定给你造一口让你永世不得超生的棺材。” “妈妈。”乔路又叫了一声,看着屋子里的装横,小跑过来从后面抱住我。 第13章:好人都不长命 我深吸了口气,把棺材钉挂在脖子里又藏好,转头朝他笑。“路路觉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怎么可能告诉他实话,只得温顺的回答道:“这个叔叔想请我们进来坐坐客。我们屋子里有太多鬼魂了。而这个叔叔很厉害,所以那些鬼都不敢进他房间呢。” 乔路懵懂的看着那个男人,拽了拽我说道:“可是这个叔叔流了很多的血……” “因为叔叔跟外面的恶鬼争斗了一番呀。” 我把乔路抱起来,转身给他使了个眼色,警告他老实点儿。 他虚弱的抬头看了看我,哼笑了一声。 “现在出不去宾馆,妈妈你不是随身带着药品嘛。我们拿来给叔叔先用吧。” “不用,我死不了。” 他强撑着支起身子来,目光灼灼看着乔路。 我皱着眉头,生怕他说些什么,就看见他笑了笑:“小朋友你真是个好人,可惜啊好人都不长命。” 我咯噔一下。 乔路委屈的皱起一张小脸来,我连忙拍了拍他往外走,顺带帮他关上门。 经历过里面这么一闹腾,那些鬼对我们都生了惧怕之意,连连往两边儿散开,给我们腾出来一条路。 乔路到房间里后,还是执意要给那个邪道拿药。 我叹了口气:“路路,不是所有人都能配得上你的善良,知道吗?” “我知道。”乔路皱了皱眉:“但是那个叔叔身上的伤口,是妈妈你扎的,如果他死了,妈妈你会被警察抓走的。” 我愕然。 乔路什么时候醒的,我还真不知道。 我心虚地摸了摸胸口,有些脸红:“那我陪你去送。” 乔路迈着小短腿在拉着我的手,那个邪道看见我们两个时还有些错愕。 “叔叔,给你。” 乔路双手把药放在他手里,奶声奶气的给他指,这个是消毒的,那个是消炎的,再用纱布包起来。 那个邪道看向我,一脸五味杂粮的表情。 我皱了皱眉:“看我干嘛,还不谢谢我儿子!” “小朋友,我可不是好人。我想要你的命呢。” 我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我一把拉住乔路,不知道好歹的东西。 乔路挠了挠头:“那你只能想想了。” “为什么?”他笑着逗他。 乔路抓着我的手,一本正经:“我爸爸跟妈妈很厉害的!” “哦?”他咳了几声,还是说道:“谢谢了。今天多有冒犯,日后会去乔家登门赔罪的。” “不必了,我一向恩怨分明,不想跟你有太多牵扯。今日事今日毕,回去告诉你们那群还不长眼的,以后看见我儿子躲着点。” 我拉着乔路一出去,乔路就不赞同的说道:“妈妈你好凶啊。” “对坏人,就得凶一点。让他们怕你。” 乔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所以,你还小,心软。你这个性子,出了门可不能随便相信别人,懂吗?” 经历过这么一闹腾,我的房间连带着干净了不少,乔路一夜睡得很香,我怎么都睡不着,想着来去问题。 以前不是没遇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但邪道招魂他必定是知道我儿子的生辰,或者贴身之物。 我上下扳着看了他一圈,发现他手上戴着的小细绳不见了。 那是他最好的朋友送给他的,前些日子松松垮垮,还想着让我帮他重新系一系来着。 我没吭声,把自己头发上的小皮筋儿给乔路戴在手上。 反正那种旁不干的东西,用一次也就没了意义。 我又想到归九爷,不得不说,乔路跟他的眉眼真像,长大之后一定也很英俊帅气。 可他,为什么会回来呢?又匆匆的走,还告诉我,一定不要离开那个地方。 第14章:怕妈妈以后会吃苦 我权衡了一番,决定明天玩完,后天就带着乔路回家。第二天我们退房的时候,那经理也挺不好意思的,非给我们退房钱,说昨晚的事情不要声张,不然这宾馆就开不下去了。 我拗不过,还是把钱收下来了。 乔路对于今天的行程早就期待已久,又怕花太多钱,又想着去小朋友们去过的动物园。 乔路自幼对家里的认知就很奇怪。 他一直觉得家里特别穷,虽然他从来没有提过这个问题,但从他的一举一动就能看出来。 我那时候带着他去买衣服,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掀标签,在我三令五申,让他挑自己喜欢的衣服,不必在意价格的时候,他还是会忍痛割爱选择一件比较便宜的衣服。 我寻思,他可能是在镇子里玩,看别人家都住着高楼洋房,开着小汽车,只有我们家孤零零住在西山窑洞所以才误以为家里很穷。 “路路,你来看看,要吃些什么?” 我坐了一路的公交,怕他去动物园饿,就带着他去汉堡店。 他扯过有板有眼的扯过菜单,认认真真看了一遍,看的直皱眉头,最后点了点最后一小份的薯条,小声问我:“妈妈,我可以要一份这个吗?” 我哭笑不得,又开始了。 我趴在餐桌上,循循善诱:“不是一直想吃汉堡吗?你怎么又要吃薯条了?” 乔路抿了抿唇,摇摇头:“我不想吃。” 那一个汉堡十几块钱,我倒是觉得没当回事儿,毕竟我们家做一口棺材,给人看看风水就是几万块钱,爷爷积攒下来不少的积蓄,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也可以把乔路拉扯到大。 我叹了口气也不指望乔路能说自己内心的想法,点了一个全家桶。 乔路晃着脚,四处的看着,见别的小朋友吃着各式的零食,眼睛里满是羡慕。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他。 乔路的性子真不知道随了谁,我看归九爷也不是良善人。 服务员把餐盘端上来的时候,乔路怔了怔,问道:“姐姐,你是不是送错了?我没有点这些呀。” 服务员见他可爱,弯着腰说道:“姐姐没有送错哦,祝您用餐愉快。” “我点的。” 乔路还要说什么,我迅速打断他。 他有板有眼地蹙着眉头,一张口就是:“妈妈,你这样很浪费哎。我根本不想吃这些,会花很多钱。” “妈妈有钱。” 我伸手拿着湿巾把他的手擦得干干净净:“吃吧。吃饱了,我带你进动物园看狗熊。” 乔路吃东西的时候特别沉默,他身上有着跟他年纪不相符的成熟,我一度觉得是我的过错,又觉得乔路就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 别的小孩子整天吵吵闹闹,不得安生。乔路不一样,他多半的时候会自己去找一些事情做,偶尔实在没事儿,就搬着板凳不吭不响坐在我身边,看我刻一下午的棺材。 他吃的很开心,遇见好吃的,就总会往我手里塞。 “妈妈你也吃。” “在吃呢。” 我们两个人根本吃不了多少,乔路看最后剩了一堆,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埋怨的看着我,嘴里嘟囔道:“这样很浪费,很浪费哎。” 直到我把东西都打包带走,他才好受一些。 “妈妈,我们去这儿玩是不是会花很多钱?” 乔路小步的跟着我兑票,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你害怕什么?” 我牵着他的手,问道:“为什么一直在钱的问题上纠结?” 乔路特别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仰着小脸说道:“我害怕妈妈以后没有钱,会吃苦。” 第15章:坐在上面会掉下来吗? 我忍不住笑了:“谁跟你说的这些?”“镇子上的赵爷爷就没有钱,他每天饭都吃不饱。我倒是无所谓,我怕饿着妈妈。”乔路伸着自己的小手说道:“我还小,不能给妈妈挣钱,但我可以吃少一点。妈妈你放心,等我长大,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这种话其实我听得很多了,乔路嘴里素来都是以我为主,可每次听,我就又是心酸,又是涩疼的。 我不希望他长大,真的。 也没法想象到,他长大之后离开我会是什么样子。 乔路真听话,可我多半希望,他能跟普通孩子一样不听话,少想点有的没得,好好过自己的童年。 我抱着他已经有些吃力了,可还是想认认真真跟他说:“路路,咱们家不缺钱。妈妈也不会吃苦,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我们乔家啊,再怎么落魄也不会变成赵爷爷那个样子,知道吗?” “妈妈也不希望你小小年纪想着怎么挣钱养妈妈,你现在呢,该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的玩,照顾好自己,想要什么呢,你就尽管说,只要能用钱买得到的,对于妈妈来说都是小事,懂了吗?” 乔路那个样子,我看多半是没有听进去,敷衍我的点了点头,嚷嚷着要下地跑。 我在后面跟着,觉得阳光格外和煦。 这个季节里,动物园随处可见各色的花海。 说来特别幸运又奇怪的事情,我们去看老虎的时候,那虎明明还在那边儿晒太阳,乔路往哪儿一趴,老虎就晃晃悠悠朝这儿走,伏地称臣似的,两个爪子搭在地上,不停地舔舐乔路趴着的那块儿玻璃。 乔路也不害怕,嘻嘻哈哈的跟我讲:“妈妈你看,这个老虎好可爱啊。” 我们去看孔雀,孔雀就跟受了刺激一样,纷纷张开尾屏,在我们面前一个劲儿的晃悠。 骆驼也会从栏杆里伸出来,弯下腰,乔路就让我抱着去摸它的头。 我原以为这是常态,结果我们刚一走,另外一个小朋友去效仿乔路摸人家,就被骆驼喷了一脸的唾沫。 乔路经常在动物世界看熊,我带他去熊馆的时候,那些熊就不停朝我们作揖,人模人样乐的乔路直笑。 这一个两个的,还能说巧合。 一路的动物都跟着了魔似的,直勾勾冲着我们,不,应该说冲着乔路那就不一般了。 我肯定觉得我儿子是人中龙凤,但这种堪称特异功能我还是第一次见。 乔路玩的累了,就坐在猴山给猴子扔花生,那个猴王根本不让小猴子们捡他的花生,反而自己一个个的收集起来,这让乔路有些沮丧。 他问我:“妈妈,猴子是不是不喜欢我?” 不,应该是敬仰吧,又或是惧怕? 我也不解:“不会啊,你看,猴子都把花生藏起来了,肯定是舍不得吃嘛。” “真的吗?”他半信半疑。 我诚恳的点头:“真的!” 我们走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整个动物园才走完,后面是游乐场的地方。 乔路对这儿好奇的不行,见那些过山车啊,还有大摆锤啊之类刺激的项目看的目瞪口呆,他问我:“坐在上面会掉下来吗?” “应该不会。有保护措施呀。” 乔路指了指坐在最上面的那个:“那为什么那个姐姐身上带着黑气?她好像要死了哎。” 大摆锤的速度慢慢减下来,乔路刚刚指的那个女孩子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吐着舌头,翻着白眼。 第16章:鸡冠山 我立马就明白过来,连忙捂住乔路的眼睛把他往后拖。乔路扳着我说道:“妈妈我不害怕。这个姐姐是寿命已尽,所以才死的。” 他话音刚落,那边儿就已经乱成一团,叫嚷着:“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我看着乔路,乔路也看着我。 我大概是明白为什么不让他出村了,毕竟村子里才能死几个人?大城市里,人多也杂,意外自然也多。 “我们去玩吧,明天我们就该回家啦。” 就算再怎么想要避免,我们玩游戏的时候也听到那些人讨论,那个姑娘是心脏病,打赌输了,被朋友带上大摆锤,没撑下来。 乔路坐在旋转木马上,我在他身边儿给他拍照片。 人长得好看,拍什么都好看。 有个漂亮的儿子,我就是自豪! 我们晃悠了一下午,晚上五点关园的时候才慢慢悠悠往外走。 “玩的开心吗?” 乔路重重点头:“开心!” “那以后妈妈经常带你来玩。” “那不要了,很无聊,玩一次就够了。” 我刮了刮乔路的鼻子,“那以后还想去哪,咱们再去哪儿。” 这次我挑选住的地方十分用心,避开十字路口,考察过周围没什么阴灵之后才决定了一间很狭小的宾馆。 乔路今天累得不成样子,抱着我的脖子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当时的我远没有想到,时隔两天回去竟然会发生那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临走的时候,给乔路带了很多的东西,让他回去分给小朋友们。 我带乔路去抓了娃娃,他年纪小,抓不到几个,好不容易亲自抓了一个小狗玩偶,睡觉都往怀里抱,稀罕的不得了。 我们坐车直接到西山窑洞下面的站台,那个卖猪头肉的大妈琴慧一见我就吆喝道:“乔家的,可算找着你了,这两天你去哪了?” 我一愣,拉着乔路有些迷糊。走之前,乔路也没说谁家要死人呀。 “我带乔路出去玩了几天,怎么了?谁家出事儿了吗。” 张琴慧跟我说道:“这可不是谁家死人的事儿。胡东旭带着人回来搞开发,从后山挖出来一口棺材,那施工队一宿死了仨,你快去看看咋回事儿吧!” “后山,哪个后山?” 我有些懵。这地方搞什么开发? “就鸡冠山啊。” 她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拽过我手里的袋子,说道:“东西先放到婶婶家昂,你先赶紧去一趟吧。找你都快找疯了,电话也打不通。” 奇怪,我这几天也没有接到电话啊。 我带着乔路往村委会赶,走了一半儿忽然想起来或许一会儿要见点奇怪的东西,当即就转头。 “妈妈你要干嘛呀?” 我思索了一下:“路路你是要回家呢,还是去镇子上跟小朋友们玩?妈妈有点事情。” 乔路蹙了蹙眉:“我想跟妈妈一起去。” 这要是因为这口棺材一宿死了三个人,可不是小事儿。 乔路倒是不怕那些鬼神,我就是忌讳他过去总是见死人,小小年纪对心理不好。 第17章:挖了镇中的棺材? “乖,等妈妈回来再来接你昂,如果有事儿妈妈照顾不到你。听话。”我拍了拍乔路的脑袋,他一脸的不情愿,还是说道:“那我想回家。”我带着乔路回了家,千叮万嘱之后才匆匆赶到居委会。 镇长一看见我就掐灭了烟,连忙招手:“哎呀,你可算是回来了。快过来,出大事儿了!” “怎么的?” 一个个怎么慌成这样。 我一进屋子就怔住了。一屋子的烟味儿,各个西装革履,坐在正座上的是胡东旭,他基本的面貌没有太大的变化,就是褪去了青涩,棱角分明,带着小眼镜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他一看我,说在嘴里的话就消失了,蹭了蹭手站起来。 “归乔。” “啊。” 我错愕的点点头:“你回来了。” “嗯。”胡东旭没说几句话,镇长就拉着我坐下:“东旭,你跟她说说情况,我当时也没在场,具体也不知道。” 胡东旭怔怔看着我:“一晃这么多年,你还是接了你爷爷的活计啊。” 我拘谨地坐着,任由镇长忙活给我倒茶水。 我没有跟他叙旧,见他目光灼灼,硬着头皮说道:“我听镇子上的人讨论,你们要开发?” “嗯。”胡东旭抬了抬眼镜说道:“我一个人赚钱也不是事儿,打算带着镇子上的人一起搞搞开发。打算搞个红色旅游的镇子。” “好事儿。” 我皱了皱眉头:“那挖出来一口棺材是什么情况?” 胡东旭看着我的眼神有些不自然,我思索了一番,忽的脸色一变。 “你不会是挖了镇中的棺材吧?” 胡东旭面色一沉,不吭声了。 我气得发笑,忽然想到小时候爷爷跟我讲了很多关于九江的事情,我们家也算得上是半个风水师,哪里有墓一清二楚。我当时藏不住话,不懂事儿,什么都跟胡东旭说。 “你干嘛要动那个地方?” 我质问道。 胡东旭尴尬地搓着手:“单靠风景不够噱头,我寻思要是挖出来一口古墓以后……” “你这是打算拿着全镇子的人命换钱是吧?” 镇长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胡东旭急忙解释道:“不至于吧!一口棺材而已,你不要小题大做嘛。” “小题大做?” 我笑了,转头看向镇长:“叔,这事儿不是我不帮,是我真的没法儿帮。” 镇长立马就说道:“别啊!咱们好说好商量,这一下死这么多人,镇子上的人都等着你处理呢,你不处理怎么办?” 我被人摁着又坐回去,我看着胡东旭:“这事儿是你主张的,还是他们要做的?” 那开发商们估计已经知道了事态的危险性,立马就说道:“这个的东旭说,如果开出来古墓,到时候开发就好搞了。我们可不知道这事儿居然这么严重。” 我抱着臂看向胡东旭:“别的你不知道,哪里有墓你倒是记得很清楚嘛。那你还记得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吗?” “那个墓曾经是个副将军,死的极惨,怨气极大。压在鸡冠山,又叫镇中口。他的存在影响着这个镇子的气运,如果开棺见世,浮尸万里。” 第18章:你们起过棺? “这事儿你没跟叔说啊。”镇长一下就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放在胡东旭身上,他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结结巴巴的说道:“那,那不是因为你说的太玄乎了,我觉得挖这个更有价值一点儿吗。” “要价值不要命是吧。” 我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再见面,他就送了我这么一份见面礼。 镇长在我面前背着手一直转悠说道:“乔乔,你说的是真的?那棺材里面的人真的这么凶?” “这些都是爷爷告诉我的。他当年盘山的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地方有什么东西明明白白。” 我站起身来:“这事儿要是我爷爷在世还有得救,可惜了。我管不了。” 我说着要走,又被镇长拽回来:“别介啊。你也是深得你爷爷真传的,我相信你。再说了,你爷爷还会看看具体情况呢。万一东旭挖出来的不是那口棺材呢?” “来来来,咱们先去义庄瞧瞧再说。” 镇长说什么也不让我走。 其它村子的义庄早就拆了,我们镇子比较保守,一直没有动过。因为这个义庄之前一直都是爷爷管着的。当年也因为这个义庄看守人,躲过了批斗。 这么些年,那些人依旧喜欢谁家的人去世之后,先在义庄停留几天。 我过去的时候,老远就见整个义庄煞气遮天,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我头晕的厉害,干咳了两声紧跟在后。 义庄门一推开,正中央就摆放着一口被黑布包裹着的棺材,那阴气煞的绕堂柱,其余三具尸体就摆放在它周围,用木板撑着,盖着白布。 我过去慢慢揭开白布,那人的头颅一露出来吓得我连忙退了几步。 “这人死了几天了?眼睛也没人给合?” 镇长捂着鼻子,尸臭这东西对我而言已经是兵家常事,他们还有些接受不了。 胡东旭他们压根就不敢进来,三三两个的不知道外面吵什么。 镇长把看这儿的老头叫过来。这人是个流浪汉,后来在镇子上停留下来,没人知道他叫什么,他瘸着一根腿,瞎了一只眼,步履蹒跚的过来,问道:“咋啦?” “你就不看看这人眼睛没合?” 拐子瞥了一眼,摇摇头:“我合了。他这是又睁开的,怨气太大。” “胡说八道什么!合上了还能睁开?” 我转着看了一圈,他们都是立马毙命的。我上手在他身上胸口的口袋里摸出来一张照片,是一对儿姐弟,一大一小,照片有些旧,两个小孩儿蹲在花丛里笑得特别灿烂。 我伸手摸向他的额头,感觉到里面沉甸甸的。 灵魂还没走。 “你是担忧家人对吧。”我在他耳边儿小声说道:“既然你已经枉死了,惦记这些身后事儿也没有用。该走就走吧。” 我伸手去合他的眼,这么一蹭,竟然抹了一手的泪。 我甩了甩手,预感这事儿比我想象中更难搞。 我只得收手,去看中间的那口棺材,一掀开就露出来镶着金边儿的红檀木,手笔不小,我顺着边缘摸,脸色大变。 “你们起过棺?” 第20章:乔家不能断香火 我从十四岁那年跟着爷爷问过一次尸之后,就没有在动过这些东西。我回家四处找着今晚要用的东西,乔路见了就问我:“妈妈,你这是要干嘛?” 像他这么大的时候,爷爷就开始教我这方面的东西了,希望乔家的手艺道门不要绝户。 我想了想,抱着乔路蹲下,身:“妈妈今天晚上要去问尸,路路有没有兴趣,跟妈妈一起?” 我私心其实不想让乔路修习这些,可是这些东西只有乔家的血脉才能修习,爷爷不想让它失传。当然,如果乔路不感兴趣,我也不会逼他,纵使他比谁都合适,也是历来乔家最为有天赋的孩子。 “什么是问尸呀。” 乔路睁着一双大眼,满是求知的欲望。 “有些事情,活人不知道,死人会开口说话。” 乔路蹙了蹙眉,问我:“那,问灵也可以呀,为什么要问尸。” “因为魂魄不想出来,已经走了的魂魄也回不来,我们只能问尸。” 乔路拿着我手里的牌子:“那这个是做什么的?” “这个叫镇尸牌。是我们祖辈留下来的,听说是人头骨所做。” “每个人的头骨都可以做镇尸牌?” 他的小脑袋总是会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我摇摇头:“不是哦。只有道德修行极好的人,他的头骨才可以做。” “你今天晚上要跟妈妈一起去吗?” 乔路认真的思考了一番,点点头:“我要去。” 我供了祖,希望今天能诸事顺利。 其实我也没有谱,那口棺材里肯定曾经躺过尸体,可是尸身不见了。棺材却是开过,但棺材钉是被二次钉进去的,从曲折程度来说…… 我摇摇头,根本不敢想,一具尸体会从棺材里自己跑出来。 太久没有用的东西都得祭祖、祭月之后才能使用。 可偏巧今日,无风无月。 我跪在坛前许久,眼看着就到时间了,乌云依旧没有散去。村长打电话说人已经在那边儿等我很久了,问我什么时候才能来。 错过时间比没祭月更可怕。 我心下一狠,披上我们乔家的道袍,把东西一并打包。 “不等月亮了吗?”乔路摸摸自己的膝盖,我揉了揉他的头,笑着把身上的吊坠挂到乔路脖子里:“记得妈妈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那句?”乔路疑惑的看着我。 “如果妈妈出了意外,别管我,先跑。懂吗?”我整理着他的衣服,鸡冠山一动,镇子必定会迎来不太平。 我也不能预料会发生什么事情。 乔路拧着眉:“妈妈你为什么要跟我讲这些?” “因为乔家,不能断香火。” 我抱了抱他,牵住他的手,乔路却不肯走了,僵硬的站在一边儿:“妈妈,别去了。” 他忽然就哭着,抱紧我:“妈妈咱们不管他们了好不好?” “不可以的。”我安抚着他:“这就是我们乔家存在的意义。守着这个镇子,直到这个镇子上再也没有活人为止。” “答应妈妈,不管今天看到什么,或是发生了什么,如果有危险,不要管任何人。只要活着,什么都会好的。” 第23章:血咒起 “乔家第十七代传人,归乔在此!此处僵而不倒尸不可造次,听我号令,若有违背,挫骨扬灰。血咒起——”我说完,那滴血就飞向死尸的额头,正中眉心,穿出来一个通红的小眼儿来。 他浑身卸了尸气,僵硬地站在院中间。 我过去,细细看了一下他们起尸的原因,它还在大口大口的粗喘气,我手放在它的额头,猛地在脑海里蹿出来一个黑影来,他站在三个死尸面前叨念着什么。 死尸也只有这么一幕的记忆。 我掀起来他的衣服,见他肚脐上也有一个小孔。 这是我们乔家的法门! 乔家系统里,有上三门,中三门,下三门。习得九门者,才能报祖,获得传人的称号。 我不记得爷爷跟我说过,乔家还有人习了中三门的亲人。 我拧紧眉头,冷声说道:“带着我去找它们。” 那死尸不动,我抽着腰里的金鞭狠狠抽在他的脚底:“走!” 它僵硬着身子,蹒跚地往外去,我也不急不缓的跟它在离了三步远的地方一同走。 我不确定我的血咒是否能压过曾经指使他的另外一个,免得生变。 我开始不想用血咒的原因就是,如果斗法,人家的法门大过我就会引来反噬。 他歪歪扭扭地往鸡冠山走。 因为破了镇中,整个山到处都是鬼魅的哭嚎声,像是狂欢。 方圆几里的死鬼都聚集在这儿,我掐了法门,先护住自己。 他直径的往山顶上爬,我没带灯,只能用肉眼分辨荆棘,但还是划了我数道。 这儿不少被破坏过的痕迹,我也不疑这是死尸走过的路。 “等等!” 我发现了眼尖的发现树上挂着一个布条,死尸似乎没听见,我撑起来鞭子锁住他的喉咙扯了过来,将布条摘下来。开了天眼发现上面用朱砂写了四个字:“血债血偿。” 我一惊,身边的死尸忽地抓紧我的鞭子,将我狠狠一扯,伸着满是污垢的手直朝我的心脏戳来。 我掐起法决来,想要强行控制他,猛然间发现我的血咒已经被化了。 该死的! 我根本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连忙在跟他两步远的地方收了鞭子,狠狠甩在他腿上,一抽,他一个不稳跌倒,脑袋甩在石头上,我听到悉悉索索一阵响,见从他尸体里竟然化出无数的蛇虫。 我头皮发麻,这是要跟我斗法啊! 我也不怕,掐了个擒蛇咒,它们在张开嘴的瞬间都闭了嘴,乖乖盘成一团,用怨毒的眼光看着我。 我看向山顶,下了死手。 尸不为我所用,那就如他所愿。 我冷笑了一声,见他挣扎要爬起来,一鞭子打在他的心脏处,掐了一道火咒,那鞭子立马就腾升成一条火龙似的,转着鞭子附在他身上。 死尸根本来不及躲闪,纵使他忍痛拽出了链条还是被火染了满身。 这火不是凡火,借用的是地府炼狱里的火焰,那尸身烧的噼里啪啦,最终化成了一团飞灰就熄灭了。 我知道此时应该去山顶,找到那人,质问他为何要这么做。 但是我怂了。 如果我没有任何的牵挂,死了也就死了。可乔路还在等我。 我忿忿地将布条攥在手里,一路小跑着下了山。 临出山的时候,我听到了那人的笑声,在整个树林里回荡,像是在讽刺我的懦弱。 第24章:我不想没有妈妈 我去镇长家接乔路。他哭着几个人都摁不住,一见我就猛地扑过来,我爬了半天又跑着回来,让他扑地一个趔趄。 “乔家的,事儿怎么样了?” 我摇摇头,擦着乔路的眼泪。 “今天我不敢上山,只能明天再看。你通知了没?今天任何人都不要开门出村。” 我没敢跟他说,除了那两具死尸以外,还有一个煞神白毛僵。 “那这死尸会不会咬人啊!” 镇长一脸的惊恐。 “常理来说,不招惹他没道理咬人。只要晚上不出门,它们进不去屋子的。注意点总是好的。” 我带着乔路回家,他一直搓着我的手。 “妈妈你冷吗?” 我手心里面全是冷汗,整个身子都是冰冷的。 “不冷。” 我摇摇头,他红着一双眼睛:“妈妈以后能不能不丢下路路?我害怕。” 我轻笑了一声。 “害怕什么?” 乔路哽咽着:“我不想没有妈妈。” 我压着他的肩膀晃晃悠悠:“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什么事情都不能打倒你。妈妈也会保护好自己,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根软肋。” “所以,你要想妈妈好好的,就听妈妈的话。该走的时候就走,你安全了,我才能去做那些事情。” 我们到家时,乔路拽着我说道:“我们去找爸爸吧!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让他来保护妈妈,好不好?” 我再怎么想要反驳,乔路也是我跟归九爷的孩子。 我也想通了。这件事情摆平起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路路。”我把他抱在炕头上说道:“有些事情,我说出来,你就记住,不要跟任何人说,自己明白就好。我只说一遍。” “那个厉鬼,确实是你的父亲。”我摸着他的头:“妈妈是冥妻。” “什么是冥妻?” “大概就是,一辈子都过不上正常人生活的女人。别人的丈夫都是活生生人,而我的丈夫,是鬼。” 我拉着他到西墙壁,帮他点了三炷香,塞进他的手里。 “这里面,是你父亲的棺材,如果……”我没有说下去,淡声道:“你记得,每月十五月圆夜时给他上三炷香。” “你父亲大概是喜欢吃水果更多一点,你可以帮他买些苹果、橘子,切记不管是给神也好,仙也罢,又或是逝者,不能供桃子一类的水果。” 我抽出来桌子下的铺垫,拍了拍上面的木屑:“来,给你爸爸磕头。” 乔路有模有样的跪下,眼巴巴看着我。 我点了三根香烛,犹记得他当时回来时的样子,心里叨念。 你是预料到镇子上要出这种事情,所以早早回来接我的吗? 也好,只要保住儿子什么都无所谓。 如果我出了意外,乔路就拜托给你了。 我在棺材面前拜了拜,隐隐的威胁道:若是你敢对我儿子有半毫的不好,我定当成为厉鬼,哪怕万劫不复也要拖你下水。 乔路学着我把香插在炉子里,拍了拍手站起来,笑嘻嘻的说道:“妈妈,我刚刚跟爸爸许了一个愿望。” 我皱紧眉头:“胡乱许什么愿!我之前跟你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他一脸委屈的看着我,绞着手指。我刚要继续呵斥什么,就听到门口一声轻笑,猛地转头过去,见归无极松松垮垮地靠在门边儿,他带着青铜的面具,那双眼睛眯着,直勾勾看着我。 “我儿子跟我许个愿怎么了?” 第28章:爸爸没有走 乔路蹿到我身边,紧紧抱住我。“爸爸没有走。” “嗯,我知道。” “爸爸做饭可香了。” “嗯。” 自己的儿子,我当然知道他什么心思。 他怕我把归无极赶走,率先开口,说一堆归无极的好话。 那边儿归无极洗了洗手,搬出来木桌,熟练的好像这本身就该如此一样。 他端出来鸡蛋羹,还烫着呢,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一样,切了葱花,撒了酱油跟香油,递来两个勺子。 “你们先吃,我去炒个菜。” “不用这么麻烦。” 我皱紧眉头,乔路拿着勺子一直看着我,生怕我说些不好听的。 我顿了顿,算了。 “一个早餐而已,没必要搞得很隆重。我一般早上也就带着乔路喝个粥。” 归无极笑呵呵的替我搬了个板凳。 “谢谢。” 我应该重新考虑一下如何跟归无极相处这个问题了。 我喝着他给我熬得粥,吃着软嫩正合适的鸡蛋羹问道:“你昨夜去哪里了?” 归无极本身一直看着乔路,听我问话,勾着唇角:“自然在门外守了一夜。” 乔路听了,看向我,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真是头疼。 “我之前的屋子一直没人住,收拾收拾,你就住到那里吧。” 归无极一怔,厚着脸皮凑过来,笑眯眯的问我:“那不是你的闺房吗?舍得给我住?” 他这话是没多少意思,但我听着浑身难受。 我冷眼看着他:“不然呢?” “我棺材在主屋,其实我离棺材近一点儿的话说……” 他还没有说完,我一记眼看过去,威胁道:“你别得寸进尺昂。” 这早餐还没有吃完,镇长就从山下慌乱地跑上来:“乔家的,出事儿了,出事儿了。” 我现在一听到这个出事儿,我就头皮发麻。 归无极也没有躲,镇长的肉眼看不见他,大喘了几口气,想要拽他坐的板凳,拽了几下没有拽出来,愣在原地。 这厮好像故意在找存在感一样。 我看到镇长越睁越大的眼睛,开口说道:“叔,你就站着说吧。我这儿没空椅子了。” 他听了我这话,生生咽了两口唾沫,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乔路开口道:“我爸爸在这儿呢。” 镇长原本平复差不多的模样,一下子就变了脸,战战兢兢看了一圈,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后退了几步。 我看他满脸写着逃的样子,又看归无极一脸饶有趣味的表情,开口:“镇子上又出什么事儿了?” “不是镇子……是东旭。” 归无极的眼神就紧巴巴看着我,我叹了口气:“他怎么了?” 镇长攥着的手松开又握紧:“东旭,出事儿了。” 乔路咬着筷子,抬眼看了看我没吭声。 镇长瞥了一眼乔路,归无极便朝他伸手:“吃饱了吗?吃饱了跟爹爹去屋子里吧。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 乔路点点头,伸手握住归无极的大手。 镇长看着这一幕,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眼里,可能乔路就牵着空气,一蹦一跳的往屋子里走。 我收了视线:“胡东旭怎么了?” 第29章:带着乔路出去躲几天吧 “他死了。”“死了?” 我猛地提高声调。 我昨晚看他状态也还好,乔路也没跟我说镇子里会死人的事情,怎么好端端死了? 我连饭也顾不上吃了,赶紧说道:“带我去看看。” “乔乔,你听叔说两句。”镇长拦住我,“我知道你们乔家在这儿帮了我们不少忙,你也是个好丫头。” 我蹙着眉头,不明白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镇长支支吾吾了半天说道:“不然,你带着乔路先出去躲几天吧?” 这话我就更拎不清是什么意思了。 “我为什么要躲?” 镇长搓了搓手:“你也知道东旭是他们家独生子,这孩子出了事儿,他们家又是个……” 他这话还没说完,我就瞧见我家路口出现了一堆的人,那些人拼命拦着谁,吵嚷的声音传来。 “我告诉你,今天谁拦我,我就砍谁!别跟我说什么生死由命,你们都是嫉妒我!嫉妒我家东旭本事大!巴不得他死!” 胡东旭他妈,蒋玉手里提着一把菜刀,气势汹汹。 那些人听了也不敢拦,任由她往这儿走。 镇长一见,连忙推搡我:“快快快,这婆娘找过来了。你快带着乔路躲躲。” 我忍不住笑了。 我凭什么要躲?我又没有做错事情。不管从什么方面来讲,胡东旭的死完全都是他造成的,我理直气壮。 “来,让她来。” 我推开镇长拦着我的手,说道:“叔,你也别管这事儿,交给我处理就成。你站远点儿,别一会儿她发疯伤着你。” 村长还想说什么,奈何蒋玉来的速度令人咂舌,她一上来就往我这儿冲:“你这死丫头,老娘弄死你!” 她猩红着一双眼睛,镇长见此大喊道:“都愣着干嘛,拦住啊!拦住!” 我也不躲,就任由镇长往后拽我。 “你他妈克父克母,竟然克到我家东旭身上来了!你这个丧门星,迟早有一天整个镇子都得被你霍霍死!” 她破口大骂着,手里的菜刀舞着:“我看谁敢动,谁要是动,我第一个就砍死谁!” 这地方不兴报警,都是沾亲带故的,有什么事儿都能坐下来好好说道说道。 几个年轻的冲上去把她的刀给拦了下来,扔远了。她张牙舞爪的往我这儿扑,嘴里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蹦,扯着我爸妈还有我爷爷。 我就冷笑地看着她,不为所动。 她骂的熄了火,见我没有什么动静,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的命好苦啊!好不容易拉扯大儿子,眼看就有了出息,你们谁也不想让我们家好过……” “我儿子死的惨啊!死的冤啊。” 乔路听到闹腾的声音,从屋子里开了门缝,小心翼翼的叫了声:“妈妈。” 我不想他看见这种场面,当即转头喝道:“回去!” 归无极站在门口,抱着臂,笑吟吟的看着这儿。 我瞪了他一眼,他就连连摆手,带着乔路又回到屋子里。 镇长从头到尾,都没跟我说,胡东旭是怎么死的。 我不想刺激他们,但我得弄清楚情况。 “胡东旭死了?他死了管我什么事儿。”我问出声时,全场都静了。 第32章:掘坟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出口后又觉得不太对劲,联想到归无极跟我说的话,又问:“这是朝我乔家来的?” 归无极忽的伸手刮了刮我的鼻梁:“你又说对了。” 我见乔路在一边儿看,有些不好意思,拍掉他的手:“乱摸什么。” 归无极并没有计较这么多,反问我:“你对乔家了解多少?” 其实并没有多少。 我如实答道:“爷爷告诉我,我们乔家是历代的棺匠。因为镇子上的人对我们有恩,所以要留在这儿,守护他们。” “我对爷爷知道的事情,也仅限于他想告诉我的。他只说是我们乔家曾经有大难,是上一辈子留得孽根,他死之后此事也就平了。我在这儿这么些年,日子也算过得安稳,直到你出现。” 归无极听我说话,淡淡的一笑:“你难不成觉得,是因为我,你才过不上安稳日子的?” 我默不作声。 归无极自顾自的在原地踱步,一面笑着:“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那老头不想说,那我来告诉你。” “当年你们乔家遭人追杀,你娘亲即将临盆跑到我的领地,哀求我将你保下来。她开的条件是,让你们乔家归我,且世代为奴。” 我一愣,归无极摇摇头:“可我不要这个,我要的是你。” “若不是你,就算她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管人间一丝一毫的事情。” 归无极坐在椅子上,手指缓慢地敲击着桌面:“你爷爷是知情的,所以才会找人起棺把我带到家里供养着,以求你能平安度过十八岁。” “我只负责保护我的童妻,他们死活属实与我无关,但常年在家中也听了不少有关你乔家生死攸关的大事儿。”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问道:“什么事儿?” 归无极却开始卖起关子来:“不是要寻尸吗?若是碰到正午时分可不妙。” 他看向一边儿的乔路,凑过来跟我小声说道:“有些事情,不让孩子知道的好,你觉得呢?” 我正想要跟乔路怎么解释,归无极就把它一把抱起:“乖儿子,爹爹要跟你娘去过二人世界,你乖乖在家等着,谁来都不要应好不好?” “什么是二人世界?” 乔路好奇的问道。 归无极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大人的事情,小孩儿不许问。” 我端着罗盘,千叮万嘱的跟乔路说了一通之后,摆了卜尸术,算定了这些尸体还在鸡冠山就跟归无极绕过镇子大街从小路往上走。 我爷爷的坟地也在这一片儿,我就突发奇想,要去坟地看一眼。 就这一眼。 我没到坟地远远就看见那墓碑倒了,旁边竟是些泥土,大惊失色连忙跑过去。 那坟地不知被谁刨了,露出了一个棺材角,墓碑上面泼了不少的狗血,旁边还有一个黑皮胶桶。 我浑身都在颤抖,那边儿树林一阵骚乱,我当下就朝那边儿追上去,归无极却一把拦住我。 “慢着。” 那黑影一闪而过,飞速地逃离我的视线。 第34章:一碗阳春面 “不可能。”我皱紧眉头。 这血棺,是大凶之棺,也是传说中能逆天改命的棺材。 这棺阴损至极,害人害己。 那棺材谱上,确实有这样一口棺材,爷爷还跟我讲,若是有人来造凶棺,不管出价多少,给你什么样子的待遇,切记万万不能被人蛊惑,就算有人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也不能造。 他只让我认了认棺材的样子,就把那几页都撕掉了,当着我的面儿将它焚尽。以求不传人世。 利弊都写的清清楚楚,爷爷也对那些凶棺格外的腻歪。我们支系对这些都十分的忌讳,不可能造的。 归无极却十分的坚定:“所有的源头,就在那口血棺上面。” “你听谁说的?” 我问道。 归无极看着我,微微一笑。 我头皮发麻,心跳莫名其妙的加速,被他的眼神盯着浑身发凉。 “有些事情,现在跟你讲,你也不会信。只能自己慢慢去体会。乔家,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又抛给了我一堆的疑问,“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会不会信?” “你爷爷自愿帮妖人造过血棺。毁了七条人命,强行将那人起死回生。至于他是谁,我至今没有查到。” 归无极说道:“我这些年不肯现身,正是在外寻找那口血棺。若是那些人就此罢手,我也放你们过平和的日子,你开心就好,可天不遂人愿。” 不可能,我坚定的觉得,我爷爷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我凭什么信你?” 我直视着他的双眼,企图能看到一丝一毫诓我的模样,可是没有。 归无极摊了摊手:“你看,所以我说了也白说,有些事情只有临到关头你才能明白。” “不过,你要信我。我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能把命都给你的人。” 归无极说的信誓旦旦:“我不会害你的。我也比谁,都希望你好好的。” “可你并没有让我如愿去做一个普通人。” 我说出口时,还是带着恨意。 归无极望着我,抿了抿唇:“若不是……” “你不用解释。我所谓,反正事情已成定局。”我摆摆手,其实我也明白,要是我进不到那口棺材里,十八岁那年就活不了了。 采阳补阴。 我明白。 爷爷跟我说过,我是阴凤命,天生就要跟这些玩意儿打交道。这条凤,必须要依附着龙才能生存下去。 归无极身份我不知道,但爷爷说,他生前命格极硬,带了战龙的命格下凡。他愿保我,我也该回馈给他。 归无极有的话没有明说,可我也知道。 我们在纠缠的时候命里的姻缘就栓牢了,他死,我也活不成。 我免起来袖子,去里屋找乔路,见他坐在小板凳里看历史剧。 “妈妈。” “路路中午想吃什么?” 乔路扬了扬下巴,去问门口的归无极:“爸爸,你想吃什么?我妈妈做饭可好吃了!” “那,来一碗阳春面?”归无极在后面,顺从的说道。 乔路点点头:“妈妈,我也想吃阳春面。” 这阳春面的做法极为简单,清汤寡水,可做出味道却不容易。 我把葱油熬香,烫了几页小白菜,面条单独捞了一遍,放上调料,脆生生的小白菜跟葱花蒜末混合在一起,倒上汤水。 归无极捧着碗,瞧了许久:“还是没变啊。” 第39章:还好我又等到了 我顺势问道:“怎么说?”归无极眯了眯眼睛。 “我本是普通人家,父亲早亡,只留下瘫痪在床的母亲。有一日,我给母亲去抓药,不料祸事当头。跟人起了争执,那人也是命短,我一个失手,将人撞死在石头上。” “府衙说,要判我死刑的。可是,我若死了,我母亲定然活不下来。” 归无极那平静的样子,好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我第一次认真打量他的样子,想到他跟乔路说的话。 “我去求府衙的人,求他让我去跟母亲道别。那府衙的人心善,给我定了三天后在市集断头台见,放我归家。” 归无极笑了笑:“其实我哪敢回去啊。如果我母亲听说了这件事情,定然难过万分。我不想她为我难过,可没办法。” “我跟母亲说,我要去当兵挣钱养她,把钱财都散给街邻让他们帮忙照料我母亲,不管我发生什么事情,都要瞒着她,千万不能说我去赴死的事情。” “说来也是缘分。” 归无极耸了耸肩:“就在我去断头台时,在柳崖弯的泉水下看见了姜先生。你也知道,他有句话叫,愿者上钩。他一早就瞧出我即将要死,又算了我的命格,将我留下来,给我出了个主意。” 我听得认真,问道:“什么主意?” 归无极便自顾自的笑起来:“他让我挖一个坟坑,在豆腐浆里泡了一天躺进去,只管去睡觉,直到有人能把我叫醒。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睡美男?” 我脱口而出。 他一怔:“这是什么?” “没事儿,你继续说。” 归无极神情温柔:“其实我躺进坑里的时候,就已然意识全无。只感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被人叫醒的时候,身上都是绿毛,散发着阵阵的臭气。” “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死了,唯独叫醒我的那个人,一脸天真的问我,为什么要躺在死人坑里。” 归无极跳过了这节,说道:“姜先生救我一命,我自当要去报答。他十分的好,还找人赡养我的母亲。” “只可惜。”归无极叹了口气:“我对得起所有人,唯独,欠了一个人。” 我喉咙一紧,脑子宕机问道:“是你说的那位,风华绝代,绝世无双的女人吗?” 归无极勾起唇,似乎有些愉悦:“你听到了?” “你声音那么大,自然不是只说给我儿子听的。” 我脸色莫名其妙就阴沉了下去。 归无极却全然未曾察觉一样,还感慨道:“对啊。当时的世人都说,无极将军骁勇善战,是个百胜战神,只有我自己知道,如果没有她,就一定没有我。” “她说过,她想嫁给威名显赫的大将军。只可惜,我当上将军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真的是,我又没有让他跟我说这些。 我拧着眉头,又听他说道:“还好,还好,我又等到了。” “等到什么?” 归无极忽的凑近我,那双眼睛直视着我,我的心脏一下乱了节拍。 我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呢,你继续说。” “你当了一辈子将军吗?” 第40章:我可以摸摸吗? 归无极摇摇头:“她都不在了,我当将军也没有意义。母亲去世后,大周的天下也定了,我就辞去了将军一职,归隐山林。”“归无极,无极教。你跟无极教什么关系?” 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结果,可我还是想问清楚。 “其实无极教并非我创的,只是该创它的人不在了。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无极教。”归无极指了指自己:“我呢,就是无极教的教主,归无极。” 我回忆着他说的话,有不少矛盾的地方,想不通便问道:“你说你是普通人家的人,那你之前是武家出身吗?” “自然不是,普通就是普通。” 我点了点头:“那你真厉害,白手起家,成为大将军。” 归无极这次没有说话,只是笑。 我心里堵的很,也到了家门前。我思怵了半响,说道:“虽然那个不在了,我也不知道你说的等到是什么意思。如果……如果我的存在影响了你们,你可以解除,我。” 我还没有说完,归无极便生硬的打断了我的话。 他摁住我的肩膀,气氛有些僵硬。 我后面的话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不敢看他,别过头:“乔路怕是睡醒了,找不到人或许会难过,我先进去了。” “归乔。” 归无极在后面叫我的名字。 我一个停顿后,就拉开门走了进去。 我现在思绪乱的很,这么多年,第一次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我也说不通。 若是他只是个将军,我们乔家,或许还配得上。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乔路听到动静,从床上爬起来朝我笑:“妈妈,你回来啦!” “嗯。” “刚刚镇长爷爷过来找你了。” 我压下刚刚的纷乱,笑道:“镇长爷爷跟你说什么呀?” “他说让妈妈回来去镇长找他一下,有事情跟你说。” 左右还是那点事情,我盘起来头:“知道啦。” “路路想跟妈妈一起去。” 乔路从床上站起来,张开怀抱让我把他抱下炕,我寻思也没多大点儿事儿,就同意了。 “爸爸还在吗?” 我点点头:“在呢。” 我装模作样的点点他的鼻子:“你现在张口闭口都是爸爸,妈妈会吃醋哦。” 乔路蹙了蹙眉,“妈妈最好了。” 我领着乔路出去的时候,归无极正在顺他那匹马的皮毛。 乔路眼睛一直亮着,他眼巴巴的看着我,我只能叹口气:“去吧。” 归无极看向这边儿,招了招手:“路路过来。” 乔路迈着小短腿,过去还没有人家马腿高,他攥着手,满是紧张的样子:“爸爸,我能不能摸摸它?” 归无极单手将乔路抱起来,笑道:“要不要骑骑看?” 乔路睁着大眼:“可以吗?” 我连忙出声:“你小心点儿,别摔着我儿子!” 归无极转过头,淡淡瞥了我一眼,把乔路举着放在马背上。 他稀罕的不得了,摸摸这儿,摸摸哪儿。那马粗粗的喘着气,两个蹄子不停地刨地,我生怕这马忽然发疯,可并没有。 归无极又说:“想不想跟爹爹去溜溜马?” 第45章:我心有愧 做棺材的工具,其实没什么讲究。但乔家有。 从刨刀再到雕刀,每一个都是传承下来的宝贝。 我顺着摸过去,乔路舔着棒棒糖,似乎还有点开心。 收拾完工具,就是符篆。 乔家的棺材之所以闻名,靠的不仅仅是手艺。 归无极倒是在一边儿问的通透,问我跟许家的关系,我说我只跟许家太爷有一面之缘后他才放下心,说了句:“也对,是该去尽尽孝。” 我跟许佑再次碰面的时候,我才发现,哪个家族都比我们乔家有出息。 他有司机开着豪车,送我们到高铁站。他属下又将车开回去,许佑才说:“我们家主要搞房地产,九江也有囊括。” “挺好。” 许佑淡淡笑了笑:“我懂。你们乔家只是不张扬,要是立了世,不定能掀出来什么腥风血雨。” “你真是谬赞了。我们乔家就是个做棺材的,没什么。” 许佑只是笑,也不在这上面跟我过多纠缠。 上一次来淀洲的印象实在太浅了,比起来我们九江这种地级市区,这里不知道豪华了多少倍。 许家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任性的在一片商业区里盖了个四合院。 四面朝阳,院子里种着郁葱的松柏,还有引进来的泉水。难得清幽。 许老太爷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许佑撩着帘子让我进去就说道:“太爷,乔家的小姑娘来了。” 许老太爷就坐在躺椅里带着老花镜看杂志,全然不见一点儿要死掉的样子。 “太爷。” 许佑搀着他起身,老太爷一见我就笑:“这女娃一晃这么多年,出落的越发漂亮了。” 我拽出身后的乔路,摸着他的头:“乔路跪下,叫太爷爷。” “呦,这是……” 乔路也不吭声,跪在他脚下磕了个头:“太爷爷好。” 我笑道:“这是我儿子,乔路。” 许老太爷看看我,又看看许佑:“乔家后生好啊。来来来,孩子,让太爷爷看看。” 乔路望望我,再等我应许。 我轻轻推了他一把,说道:“去吧。” 乔路笑的时候特别甜,一口一个太爷爷,许老太爷左看右看格外的高兴。 “乔家大难之后,终究是迎来了福报啊!” 许老太爷摸索着,让许佑把他的包拿过来。 “哎,老乔去世的早,不然瞧见这样子,一准儿高兴。” 许老太爷眼神里带了些落寞:“他当年千叮万嘱的,放心不下你这个女娃。我们也没帮到你家什么,如今还要你千里迢迢跑来为了我这个老东西忙活,我心有愧啊。” “老太爷别这么说。” 我低了低头:“当年爷爷就跟我讲,您是我乔家的一堵墙,是我乔家最信赖的人。爷爷虽然去世的早,我也铭记在心,这些都不算什么。” 许老太爷点着头,许佑把那个布包拿出来,沉甸甸的一沓,撑在乔路眼前:“老家伙我啊,也没什么好东西。就这点儿能流传给后辈的了。来,路路是吧,瞧瞧看,有没有喜欢的?” 我看的清楚,里面是一卷又一卷发黄的书,瞬间就明白了。 第52章:喜丧 我连忙把电话拨过去,回应我的是无信号的冷漠声音。我这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乔路害怕,抱着我说:“妈妈,婶婶他们怎么了呀?” “他们生病了。” “可我看到婶婶好像是死掉了哎。” “嗯?” 我摁住乔路的胳膊,猛地回过神来,把他抱起,蹲在他面前:“路路,你跟妈妈仔细说说,当时在镇子里,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乔路摇摇头:“我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乔路依旧摇头,揉了揉眼睛:“妈妈我好困啊,我可不可以去睡觉?” 我抿了抿唇,自觉地乔路不会骗我。然而那晚,乔路做了一宿的噩梦,不断地惊醒,在梦里喊着,我错了我错了,不要带我妈妈走…… 我紧紧抱着他,念着安神咒,他这才好一些。只是拽的我很紧,骤然醒来时,看一看我,红着眼睛在我耳边蹭,一个劲儿的叫妈妈。 我本想早点回镇子上看看的,可是许佑在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告诉我,老爷子想见我最后一面。 这次,怕是真的挺不过了。 乔路好不容易睡着,我不想叫醒他,也不想让他去看一个老人垂暮的样子。 他已经对生死到了一种执念,他不怕人死,怕我死。 我也怕他以后会时时刻刻想着这件事情,趁他睡着,我独自去了。 老太爷见到我的时候,原本要眯上的眸子骤然睁开,他颤抖着手,我赶紧过去跟他握紧。 屋子里都是许家的人,见我都让出一条路来。 老太爷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瞧不出原本一点的光彩。 “乔丫头,我对不住你啊……”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个,他眼睛里含着泪,从沟壑的纹理中慢慢流下。 “对不住啊!” 他一个劲儿的念叨,我虽然有疑问,但我不敢问。 我说道:“没事儿的太爷,没事儿的。我过得很好,你不必惦记啊。” 我跟他虽然没有太多的接触,瞧见这样子也格外的伤感,眼睛里噙着泪。 “老乔啊,老乔……你是来接我走了嘛。” 他忽然一个噎气,朦朦胧胧的念叨。 我看下四周,并无我爷爷的身影。 “罢了罢了,后生的福德,由后生自己管着吧。我老啦,对不住啊……” 他说完,紧紧合上了眼。 握着我手的力道一松,慢慢垂下。 登时,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开始抽噎着,小孩子一哭,立马那些大人也绷不住,各个哭出了声,叫着老太爷。 许佑眼睛也是红的,布满血丝,一字一顿道:“太爷,走好。” “爷说了,这是喜丧,不准哭!” 许佑的哥哥许天我第一次见,比起来许佑更加的坚毅,他冷声训斥着。 大的小的,连忙窝声,只有高堂上面的两个老人在悄悄抹眼泪。 后事我无暇顾及,见他们井井有条的布置灵堂,我也不便在这儿待着,跟许佑说了一声就回了宅子。 那佣人一见我就说道:“快去看看孩子吧,一醒就哭闹着要找你,怎么哄都哄不了。” 乔路不是这种胡闹的人。 我皱着眉头,一开卧室的门,就看到原本缩在角落里埋头哭的乔路小跑着一把抱紧我。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能不要路路,我知道错了。” 第59章:也该放你们走了 归无极专注地带孩子,我跟十安接触时,发现他实在是拘谨的很。他也才十八岁的年纪。习得一手好医术。 从他口中我得知,无极教分两派,巫与医。 巫医不分家。 他对巫术方面并不感兴趣,所以诅咒之类,还得靠我来解决。 十安是林家的人。沔城林家,我也没听说过。 跟他合计商量了一番,我带着他重新去了镇长家。 其余的人我真可以不管,但镇长家不能。 我带着乔路,确实不好过。当时年纪也小,镇长叔叔就一直照顾我,生了乔路没有奶喝,我在月子里,婶子就天天给我炖猪蹄,伺候我过月子。 我跪在她面前,婶子吓了一跳:“乔家的,你这是干嘛。” 我说,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看着你们死。 婶子就说:“其实我嫁进来之前,就知道,也许会有这么一天。都是命,你也不用太有负担。” “婶子,你就告诉我,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事情吧。成吗?” 我苦口婆心的劝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家梓潼还在外面上学,你说他要是知道这儿的情况,爹妈爷爷奶奶也不在了,他可怎么活?” 婶子一愣,有些恍惚,摇摇头:“他不会知道这些事情的,他会没事儿的。” “您应该也清楚,梓潼是高家的人。他们血脉里有什么东西。躲得过一时,他能躲得过一世吗?” 婶子依旧摇头,她笑得很坦然:“他能躲得过。” “婶子。” 我是真的不明白。 “你不必劝了。这事儿,你确实不该掺合。”婶子摸着炕底:“我们知道你们乔家重情重义,不然也不会死守在这儿这么多年。” “也该放你们走了。” 她掏出来一个蓝布袋:“这是我们高家的族谱。以后你离开镇子了,若是有心,就上柱香。” 林十安在一旁默默看着,神态冷漠。 “婶子,我就算求你了,成吗?” 她手上已经满是烂疮了,水泡破了之后,烂的能看到白骨。 她却像是一点疼痛感也没有,她想摸摸我,可是又收回了手,把手裹在衣服里。 “你不必提了。我是不会说的。” 我接二连三的碰壁,她死咬着这句话,不撒嘴。 我出门的时候,忍不住哭出了声。 我不明白,始终不明白,是什么事情能比命都大。 林十安掏出来一方手帕:“你是真的一定要管这些人的命?就算他们这样吗。” 我接过来帕子,捏在手里不吭声。 林十安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个瓷瓶,转头重新进去,我听到婶子的尖叫声连忙赶回去,见瓶子碎裂在地上,婶子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 她哆嗦着手,林十安就在一旁看着,掏出来针灸,一针刺在她的头颅上。 “你干嘛!” 我尖声问着。 林十安无动于衷,继续拿着针:“你不是一定要管吗。既然管,就得明白所有的来源。她不肯清醒着开口,那,就让她不清醒吧。” 三针下去的时候,婶子一晕,软绵绵的躺在炕头上。 她睁着一双眼睛,满是无助。 林十安这边儿开了口:“你问吧。” 第60章:诅咒 我爬上去,拍了拍婶子的脸,那些水痘破了之后流出来的黄脓脏了我一手。“婶子。” 她开口,喃喃着:“快到了,日子快到了。老头子,咱们可怎么办呀。” 什么日子? 我看向一旁的林十安,用眼神询问他做了什么。 他摊了摊手:“我只是暂时控制了她的心神而已。就算清醒过来,也就当做了一场梦,这样她说出口没什么负担,我们也好解决问题。” “我灌的药剂不多,但时间长了会对神经有害,你抓紧时间。” 该问什么? 我脑子里飞速地运转,试探的开口:“婶子,你这个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都是命啊。” 她慢吞吞的说着,皱起眉头来:“他终究是要出世,不需要守棺的人啦。像我们这种知道内情的人,都得死啊,都得死。” “谁?谁让你们死的。” “他。” “他是谁?” 婶子抿着唇,半响说道:“不知道。” “你们说的秘密是什么?”我又问。 婶子忽的笑了:“秘密就是秘密,不能说出来的秘密。” 我在一边儿着急的很,林十安叹了口气,拽开我,直接开口:“你知道能活命的法子对吧。怎么做,你说。” 怎么可能知道? 我觉得问了也白问,可是婶子却沉默起来,半响,她说:“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谁?” 婶子又来一句,不知道。 我跟林十安面面相觑,最终只能归于,她只是个嫁来的妇人,懂得不多。 林十安拔了针,好好睡上一觉,半个小时她就会清醒过来。 我跟他走在萧条的镇子上,我自言自语:“守棺人。” 归无极也跟我说,他的棺材是没莫名的力量拽过来的。这里到处都是棺材。 婶子刚刚话里有个,不需要守棺人。那,他们守的是谁的棺材? 为什么固镇当年被所有的君王所忌讳? 我捧着那个蓝布簿子,翻开就见,上面第一页写了两个人的名字。 高开山、余氏。 下面是他们的生平,看起来并没有很出色的地方,就是平平常常的普通人而已。 一般族谱,都会由有威望的人来立,所以祖上有过当官、有钱有势的人家才会有族谱。 这应该并不全面。 我粗略的翻了一下,发现这族谱所有人都十分的平常,平常到有些只写了,开了几亩地而已。 这样的族谱,有什么意义? 难道就是为了让后世记住他们的名字而已? “下一家?” 林十安提醒我:“咱们去昨夜提到诅咒的那家,或许会有发现。” 林十安这次用帕子加了药物,进去就干脆利落的捂住他们的口鼻,施针。 这次,我得到了比婶子更多的信息。 高二锁家我对他们的了解并不多,可他们细细说来,我才发现,他们懂得远远比我知道的还要多。 毕竟是镇子的原住民,得来的传闻自是于外人不同。 高二锁说,这是他们祖辈交代的任务,要死守固镇,切勿动镇子里的古棺,不然会有报应。 他说,这是诅咒,是妖人给他们高家的诅咒。 第61章:在下无极教,林十安 他们嘴里,一句正儿八经有用的话都没有。我感受到了绝望。也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我想做,就一定能做到的。 林十安给我出了个主意,若是表面的事情,他可以去找一具尸体来研究制药。至于后续怎么样,他也解决不了。 我说算了吧。 谁家都有秘密。 或许,也会如归无极所说,他们活着也许比死了更痛苦呢? 我开始频繁的收木头,堆积了整个院子,大的小的,然后不住的雕刻。 每天一睁眼,去镇子逛逛,听闻谁家的哭声悲拗就去上柱香。 乔路不知道怎么,时常精神恍惚,夜里只能靠安神咒睡觉。后来熬不住,大病了一场,幸好林十安在,忙上忙下了一整天,乔路才好些。 他一睁眼,就问我:“妈妈,镇子上又死人了吗?” 我摸着他刚刚退烧的脑袋:“这跟你无关。” 乔路的泪水滚滚,环住我的脖子,小声问我:“妈妈,如果我告诉妈妈的话说,他们还会死吗?” “会。” “可是我好难过啊。”乔路蹭着我的脖子:“我总觉得自己害死了大家。” 乔路确实懂事,可他坏在就是太懂事儿了。 我跟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镇子上的人越来越少。 那些原本的外来户也想尽办法地逃出去,确定不是瘟疫之后,医院里面的人也退走了。 这里好像变成了一个没有人管辖的无人区。 不通车,也不通人。 满街都是白幡纸钱,风一吹过时,仿佛耳畔存留着无数的哭声。 他们的灵魂自死了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尸体里没有任何的信息,供我查询。 许佑他们是半个月后来的,镇子上几乎已经平静下来,留下满座的空城。 “这里不通车了,所以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他带了两个术士过来,跟我打了招呼。 我就从地理拽了几把菜,抄了两道,又挖出来窑洞里的烈酒。 “抱歉。” 事情已经无法回天。 许佑也知道。 “无事。正如他们所说,这可能就是命。” 我斟了一杯,叫来林十安。 归无极不让他走,他就一直守在我们母子身边,跟归无极同睡一个屋子。 “这位是……” 许佑眼神凌厉,看着少年。 我不便说他的身份,只道是:“一个远房弟弟。” “奇门许家的人?”林十安脱口而出。 许佑眸子一睁:“你?” “在下无极教,林十安。”林十安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久仰大名。” “无极教?” 许佑摩挲着,跟他碰了碰被子,一饮而下,看向我,仿佛再问我跟他之间真正的关系。 林十安点头。 “现在竟然还有无极教徒,是我孤陋寡闻了。”许佑轻声笑了笑:“早先就听说,九江顶头,除了红枪会以外,当属无极教最为声势浩大,习得一手好医术,斩妖除邪之术登峰造极,大革命后竟然一夜之间不知踪影。” “旁的只道是散会归了山林,没想到我许佑竟然还能看到无极教这般的小辈。” 林十安抿了抿唇。 许佑便扬起招牌笑容:“您来这儿是……” 第62章:山丢了 林十安这人实在的很,性子直,当即就开口:“奉教……”“他是来保护我,顺带给镇子上的人看病的。” 我一下打断了他的话,生怕这人脑子不转圈把归无极的事情说出来。 林十安一顿,也不是不通透,立马就改了口:“是的,就跟她说的一样。” 许佑看看我,又看看他,笑着摇摇头:“原来如此。” 他伸了伸手,一旁的人就将包拿了过来,许佑从里面抽出来一个文件夹。 “原本在太爷丧事过去后我就该来的。上次来故镇就觉得这儿有的地方很奇怪,就去招人查了查资料。” 我讲他手中的文件接过来,打开就发现,这是一个罗盘形状的山。 大大小小,集中在一起。每个方位都精确到可以跟罗盘媲美。 我当时没觉得哪里不对,翻到下一页,细节放大了,就发现这图竟然是我们故镇。 镇子周边在上面像是一条蜿蜿蜒蜒的龙,而我们乔家,就是龙头的眼睛。 顺着我们窑洞上去,往左摆就是鸡冠山,对应的是龙的七寸。 传闻,龙都是由蛇化蛟,蛟化龙。打蛇打七寸,龙也不例外。 鸡冠山就是他最薄弱的地方。 这群山是星象罗盘,又因我们乔家化龙,关关连带,堪称造物主的奇迹。 “你应该明白,风水是轮流转的。” 许佑交叉着双手:“而我调查所得,故镇的风水三千六百年没有变化过了。而今年,动了。” 我翻到下一页,是许佑画的罗盘走向,镇子的关口对应着:壬辰。正中亡命口子午。 根据葬经上的口诀,这地方如果埋人,尸身必出黄肿,活人鳏寡孤独。外层紧靠癸巳,乾巽三向,若是此地埋人,污泥臭水浸蚀骸骨,后人多生怪病、麻疯。 选坟地跟房中风水虽然是两类,但相差不远。 大煞之处不能埋人,也定然不能住人。 许佑后面一页,还有原来的镇子村庄地理,也绘制了方向盘。 这可不是动了一点儿。 相比原来,它整个局面都变了。 “这不可能啊。” 我来来回回的对比着,一般风水巨大变动一来是靠风雨灾洪,二来是靠地龙,也就是人称的地震。 可最近平和的很,无风无雨,只是挖出了一口棺材而已。 许佑没有动作,提醒我:“再往后看。” 这张照片极其模糊,画面像是蒙着一层雾,最后一张已经成了一片雪花白。 “这是什么?” “航拍图。” 许佑说道:“之前地理那边儿有人勘测故镇,发现有座山,无论如何也勘测不到具体画面。有人曾经实地考察过,说那座山没有一点儿的生气,可是从照片看,它本该是郁郁葱茏才对。” “这个不是最主要的。” 许佑说道:“最主要的是,现在这座山,丢了。” “什么意思?” 许佑伸手帮我翻到下一页,这张照片上只有一个圆圆的平面,整个凹凸下去。 照片下方标注着日期,是前两天拍摄的。 “你确定没有拍错地方?” 我几张图片拼在一起,怎么看不是一个地方,变化太大了。 许佑一副早就知道我要这么问的模样,翻开另外一页,是核算出来的地位图。 因为这座山的消失,整个山体的罗盘走向大变了五个度。这五个度,正好匹配镇子上的方位变故。 第64章:局中局 我抱着乔路许久,他晃晃悠悠窝在我怀里睡着了,我把他放在床上,摸索出来家中的罗盘,还有风水决,以及卜算的用具摆在桌面上。我算过了,罗盘的走向确实跟我当初看见的不同,也正如许佑所说,关口正在偏移。 我也算了,如果留在这儿,摆出来的签是大凶,恐造雷劫。 归无极站在我身后,摸着龟甲把铜钱放进去,摇了摇,倒出来两枚朝上,一枚朝下。 中吉。 “你算的什么?” 我好奇的问道。 归无极收起来那两枚铜钱,朝我勾唇一笑:“保密。” 我也没心思跟他持续这个无聊的话题。 我不想背井离乡。 可是,如今真的没有再镇守下去的必要了。 某种力量,像是再逼着我走,去走一个未知数,想让我打破现有的平和。 我占了后事,签文迷离,只道是:顺其自然为上上策。 “怎么办?”我不知道问的是自己,还是归无极。 家中的一切,我都没办法抛开。 世代的基业都在这里,还有一个秘密。就是归无极的棺材。 爷爷告诉我,这口棺材不能面世,怕不安全,才封在我们家的窑洞里。我若是走了,万一那个有心人来我们家怎么办? 又或者,我爷爷的坟地怎么办。 “我好烦啊。” 我抓着头发,揉成一团。归无极的手带着些凉意,穿过我的头发,穿插安抚在我的发间,慢慢捋顺。 “别怕。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 我想问他陪着我又有什么用? 可话到嘴边,觉得太刻薄了。我也没打算让他帮我做什么。 我的生活里,归无极就好像是个影子。他只是在无聊的时候,给我一份安慰仅此而已,除了我们有过亲密关系以外,我全然都没有把他太当回事儿。 “如果我离开这儿,你呢?” 我问他。 归无极沉吟了一声:“如果你安全的话,大概……我也要去做点自己的事情。” “你信得过你们无极教吗?” 归无极没有立刻回答我,反问:“你为什么问我这个?” “我想,如果我走了,你的棺材决计不能留在窑洞里。我不能带着一副棺材出门,我想,还是把你托付给无极教那边儿比较好。” “我看林十安跟你这么熟捻,想必无极教多数人也知道你的存在。你的棺材落在他们手里,应该不会有什么祸事吧。” 我摊了摊手,微微一笑:“不过,对于你而言,棺材其实已经没什么用了吧。” 我跟他一夜之情过后从棺材里爬出来时,就已经明白,那是口死棺了。住在里面不养尸身,也不想魂,只是单纯的几块木板而已。 可我爷爷还是特别慎重的把它封在窑洞里。 “不必。”归无极淡声道:“该在哪,就在哪。你又不是走了之后再不回来。” 我叹了口气,也是。 很奇怪啊。 怎么说变,就整个都变了呢。 先是跟用着跟我乔家法门一样的神秘人出现,再之后就是消失不见,踪迹难寻的无头将尸,再之后,山都能消失。 我扶着额。 自己好像,陷进了一个比起来故镇奇妙的摆置更为奇怪的局中,而我,不知是被天做了棋子,还是被谁捏在了手中。 第66章:晦气 我拨房东电话的时候,发现他的电话已经注销了。信息得不到,可以去问。 比如说,楼下的大爷大妈。 这人,都一个样子,年纪大了没事儿干,无聊就凑到一起说说左右街坊的事情。堪比万事通。 我领着乔路,趁她们跳广场舞的时候混进去。 乔路不知道要干嘛就随着我的意思,跟她们套近乎,一口一个奶奶,夸她们跳得好看,说也想学,又夸她们年轻,衣服穿得好看。托乔路的福,没一会儿这群人就拉扯我一起加入她们的行列。 临了,有个大妈问了句:“以前咋没见过你呀?” “我近日刚搬过来。” “哦对对对,是最近来了个新住户,原来是你们家。” 那些人又问:“你再那栋楼住着呀?” 我指了指后面:“也不远,七单元。” 那些人面面相觑,又问我:“那单元没有空房子吧……没听说谁家卖啊。” 我就笑道:“您还是有些事情不懂呢。就七单元五楼,我就在哪儿住着。” 那大妈脸色一变:“呀,那地方能住人?” “咦,怎么了?”我一脸好奇。 旁边的人拽住那蠢蠢欲动想要搭讪的大妈说道:“跟人家说这个干嘛,多晦气。” “也是,也是。” 大妈尴尬地摆摆手:“我是瞧着你一个姑娘家,带着孩子不容易。还是提醒你一句,那楼,不干净。你晚上,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好奇出门去看,昂。” 我皱了皱眉头,凑近她:“啥事儿啊。你说的什么神秘。” “我也不给你找这晦气了,你住着舒服就成。” 我看她不打算跟我讲了,也急了眼,心思一转说道:“唉实不相瞒,我在那边儿住着,确实感觉不太平。” “就半夜三更的,楼上总是叮铃咣当跟人吵架似的。我去上楼看,见那屋子也没人,还贴着封条。挺吓人的。” 那大妈抿了抿唇,看了一下周围的人,拉着我往一边儿凑了凑,还专门不让乔路听。 她小声跟我说:“我劝你啊,找个懂这行的做个法事。” “为什么呀?” 我面带惊恐:“那房子有什么问题?” 大妈摇摇头:“不是你住的那房子。是楼上。” “之前啊,你们楼上闹过一次人命,惨的呦……”她咂咂嘴:“就之前你们家里面住的那家,我听说事情没发生几天就跑了,说什么也不回来住。听人说,那地方晚上不太平。怎么个不太平法,我也没经历过,不敢乱说。” “你买那房子花了多少钱?”大妈又八卦兮兮的问我。 我就如实告诉她:“三十万。” 她倒吸了口凉气:“也是不少钱。他们就是欺负你们没在县城住着,不懂这儿的事儿。临县谁不知道这茬子,当初就那破房子十万块钱都卖不出去。” “我看你孤儿寡母的挣点钱买个房子也不容易,转手卖怕是买不着比这儿更好的了。”她从兜里摸出来老年机,眯着眼睛翻了半天:“别人我就不告诉了。这也是看你们人不错的面子上,推荐给你。” “这是……” “一个挺厉害的神婆。你去的时候心诚点儿,看看她愿不愿意帮你,来电话记一下。” 第68章:要我怎么帮你吧 我带着乔路找上门,先礼后兵,我先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瞬间就消失了。我掐着决,呵斥道:“我劝你晚上给我安分点,别等着我发火灭了你。” 乔路却拽了拽我的衣服,贴着门,小声说道:“小姐姐,你别看我妈妈这么凶,其实我妈妈特别好。你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们帮忙吗?” “你乱讲什么?”我拽了他一把。 那门上的阴气瞬间就大涨起来,我紧跟着就把乔路护在身后,见那门里慢慢凹出来一个人头来。 她是在我们脚底下出现的,要不是我留心,还真黑兮兮的看不到他。 乔路倒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怕,蹲着身:“小姐姐。” “乔路!” 我拽了他一把,谁知道这鬼什么心思。 那鬼一张口,就带了哭腔,声音在楼道里不断的回荡。 “救救我吧,我好痛苦呀。” “你有什么冤屈,你找阎王爷说。” 女鬼听了,呜呜的哭出来:“我的脚被捆住了,阴差带不走我。求两位大发慈悲,救我出苦海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听她说的玄妙。 其实本不该管这事儿的,可是乔路格外有兴致。 女鬼沉了沉,娓娓道来。 她是被丈夫杀死的,对方有很重的家暴倾向。把她打得奄奄一息后,就吊在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上面,她熬不住,失血过多去世了。结果他丈夫家里,说他是个神经病,躲过了法律的制裁。 她因为双手双脚被绳子绑着,魂魄倒流始终在天灵盖里出不去。 因为地缚的原因,她生前跑的最远的地方就是来我们这楼层里面求助,可惜这家人并没有施以援手。 死了之后,她渴望逃离束缚,只能用灵魂最终的样子,在两层楼之间跳来跳去,重复着生前最后的路径。 乔路听完仰头跟我说:“她说的我梦见过。” 有个这种儿子,是真的令人担忧。 你根本不知道他在睡梦里,承受了多少。这孩子还性子孤僻,除了跟我有一些关系的事情或者当时发生的事情以外,他或许都蒙在心里,自己承受。 又或者,因为我经常不让他开口,所以也只能自己受着。 “要我怎么帮你吧。” 事情也好解决,女鬼跟我说,只要把他们屋子里,吊死她的灯拆了就好。 可这屋子我进不去啊。 我又不能强拆。 “你给我点时间。”我觉得这事儿真不好办,女鬼也明白,一个劲儿地跳着,嘴上说,谢谢,谢谢,功德无量之类的好话。 我听着砰砰的声音,又瘆人又心烦。 “你别跳了。大晚上,吵得谁都睡不成觉。幸好你遇见的是我,要是别人,别说帮你投胎转世了,就是灵魂在不在都是个问题。” 女鬼也不敢动了,抽噎着说了句:“真是麻烦你了。” 我拉着乔路,阴森的说道:“还有。这事儿我说了帮,那就一定想办法。不要再给我儿子托梦了。” “明白,明白。” 我跟女鬼谈完话之后,乔路耸着肩往下走,我想了想,拉住他问道:“怕不怕?” 第74章:生意来了 在县城里面开棺材店,确实不容易。寻常的房东一听你打算干这行,价格都不给你,没得商量。 我又没有必要买一个店铺过来,迟迟定不下来,然而,就在我愁眉不展,又准备给乔路打理去上幼儿园的时候,生意却来了。 我跟乔路到处的逛,就是为了寻谋一个适合的地方,就在我们路过一个小区时,正好发生了一桩自杀事件。 警察跟救护车,还有人群围的那地方水泄不通。 人群里面,我听到议论,他们说:“这是第几个了?” “今年第三个了。” “这小区真是邪了门了。” “咱们快别讨论了,瘆人。” “走吧,走吧,晦气死了。” …… 那几个人一散,我正巧看见医生抬着担架往救护车上抬,就在他们面前,有大大小小不少的阴灵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具尸体,然后慢慢散去。 他们形状各异,死相不同,但是相同的都是四肢扭曲,模样极惨,都是跳楼。 我拉着乔路,摇摇头准备离开,乔路却没有动。 “怎么了?” 乔路看了我一眼,这才抬脚跟我一并离开。 这好像不是替死鬼。 小县城,哪里死个人闹得都是满城风雨。 我照例带着乔路晚上跟大妈们凑近乎的时候就听到了完整的消息。 那个小区叫明珠,是个老小区了。之所以说它邪门,就是住在那个地方时常发生跳楼的事情。一说谁跳楼死了,他们第一反应就是,这人是不是住在明珠。 说这话时,那大妈还感慨:“幸好啊。你当初没有买到那地方。” “那可不。”我接话茬:“他们为什么跳楼呀?” “那谁知道。反正我是听说,刚死的那个小伙子,就因为家里说了他两句,拉开窗户就跳下去了。”大妈说道:“其实哪个死,流言都有理由。但是成群结队的,那就奇怪了……” “有道理。” 晚上九点多,我带着乔路回去,他一直都发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晚上的归无极才从外面回来,我赶他去另外的屋子睡,他只是抱了抱我,在我额头上轻轻吻了吻:“做个好梦。” 一大早,我出门去给乔路买早餐就在外面看见一个头发糟乱,眼圈通红的女人,拦着晨练的大爷,捏着一张小纸条,哇啦哇啦,连哭带说的,不知道讲什么。 本来我也没有当回事儿,直到路过她时,她朝我冲过来。 “小姑娘,你知不知道这地方有个做棺材的?” “做棺材?” 她擦了一把眼泪,捏着一张纸条,我一看就皱了眉头。 这不是活人写的。 “就是在这个地方,你看,你知道这是哪吗?” 上面就写了两组数字,还有歪歪扭扭的几乎看不清的字,常德。 我们小区就叫常德。 他这个数字,一个75,75,7。 似乎没什么特别含义。 可我家就住在7单元,5楼,门牌号757。 我眯着眼睛,看看她,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个找做棺材的?” 第80章:我会保护你的 “你说。如果事实真的如你所说,我会保护你的。”我认真道。 女鬼却没有率然的答应我,反而警惕的问道:“你是谁?你凭什么能说你能保护我?” 这女人真是难搞。 我象征性的想摸出来我乔家的信物,可想到我脖子里挂着的是归无极给我的东西,又默默放回去,把手腕捋出来,让她看我腕处的红点。 “我是乔家人。” 我坦白之后,怕她不懂乔家的概念,补充道:“你放心,我既然敢接这桩事,就必然有全身而退的本事。就算没有,我也能罩住你。” “若是你不信,我可以发毒誓。” 女鬼可一点没有松动,反而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你不是鬼王派来,打算看我忠不忠诚的吧。” 我捏了捏额角,抬手念了一道正统的金光咒,力道之大,让女鬼尖叫着魂体晃了晃,几经破散。 “我不想浪费时间。你也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耍什么花样。” 我单枪直入:“你一直在说鬼王,鬼王是谁?” 女鬼魂体虚弱的厉害,手都抱不住衣服,摇摇头:“我不知道。” “鬼王就是鬼王,统领这儿的人。”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一切,都是他搞出来的?”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敲击着桌面,捋着思绪:“你是怎么死的?” “我也不知道,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我也不知道哪个死鬼怎么找上的我,他天天来我家转,劝着我去死,我不肯。也不知道那天是怎么了,我买了一束花回来,然后就上了天台,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不过我很幸运,我砸到了底下的车棚,只是魂魄被逼着出了体,我也困在这儿出不去。” “那个死鬼就跟我说,如果我找到下一个死者,他就会放我走。” 我嗯了一声:“所以,你就找上了盛明?” “我没有。” 她立马反驳道:“我只想把害死我的鬼魂掐死,可是他太厉害了,他是鬼王的人。我根本没有反手的机会。” “直到,我发现我的凶物被盛明捡回去。” “他拿着我的凶物,被迫让我跟他夜夜欢好。我躲在他的床底下,我劝过,我还吓唬过他,可他就跟着了魔一样,你懂吗?” 我不懂。 “你不知道跟活人太亲近,只会加速他的死期吗?” 女鬼反问我:“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凶物在他手里面,就算他不是为了我死,别的鬼魂也会找上他。我是为了保护他。真的,我不骗你。” “那他是怎么死的?” 女鬼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忽然就改了口:“你还是别管这件事情了。” “你不信我?” “你管不了。” 女鬼咽了口唾沫:“他祸害完这里,说不定就算了。如果这件事情的内情被别人知道了,我怕他会继续杀人灭口。” “害死我们的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鬼王。” 女鬼眼神空洞:“他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就像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恶鬼一样。他会吞噬鬼魂,他 第81章:十块钱一条命 “你跟他接触过?”女鬼跟我说:“我只见过他一面。偷偷看到的,他脸上带着一张黑色的面具,所以,只记得他那双眼睛。” “那,这里的死亡有什么规律吗?” “没有。” 女鬼说道:“一般都是继承性的。就比如说,盛明死之前,留下了一张银行卡。” “那凶物索过一次命之后,会怎么样?”不过,对于这个,我更加好奇另外一件事情:“你们为什么不能投胎?我看这里,所有的魂灵都不能走。难道阴差都不管吗?” 女鬼脸上的表情有点怅然若失:“阴差不敢管的。” “这是鬼王的地方,他们不敢的。像我们这种被迫自杀也好,还是自愿自杀的也好,就默许成为他的祭品。” “如果你想参与这件事情,就必定会遇见到鬼王。他很可怕的。” 我又问了一些细节性的问题,让女鬼在屋子里等我,出门找了盛明的母亲。马芸芸。 “我问你件事情。” 马芸芸正给乔路倒水喝,听到我出来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多半是听到我一个人自言自语了。 马芸芸点点头:“你说。” “你有没有捡到你儿子的银行卡?” 马芸芸忽的就站起来了,转头进了盛明的屋子里,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钱包,把钱夹打开一看,愣住了。 “怎么了?” “我儿子丢了一张银行卡。” “你不知道这件事情?” 马芸芸摇头:“我之前听我儿子说,他银行卡丢了,让我在家里找找。后来我问他,他说找到了,我就没管。” 我跟她望着没了银行卡的卡包,左右想不通。 “你真没有捡到银行卡?” 那缠着她的鬼,又是谁? 马芸芸很肯定:“我真没有,不过,你问这个事情干嘛?你怎么知道银行卡丢了。” 我没有关心她这件事情,烦躁的抓了抓头:“那你最近有没有捡,不是自己的东西?” 马芸芸抿了抿唇:“我捡了十块钱算吗?” “在哪捡的?” 马芸芸愣了愣:“家门口。” 我抽了抽嘴角,不知者无罪,但是这事儿可不是有没有罪的事情。 我摊手:“你身上肯定还带着那十块钱吧,给我。” 马芸芸从茶几上拎起来钱包,就掏了一张皱皱巴巴的十块钱递给我,嘀咕道:“我寻思这是个财气,财神爷,就一直没花。怎么了?” 我把钱攥在手里,果然一股子的怨气,不知道是从哪个尸体里面掉出来的东西。 我没有细说,转头出门:“你在哪捡的?具体位置还记得吗。” 马芸芸是一头雾水,还是给我指了指门口:“就在门口正中央,我还寻思这是谁丢在这儿的,正好在门口。” 我实在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真是胆子大的可以。” “这钱是用来收你命的,十块钱,真亏你遇见我。这命也太便宜了。” 我把钱重新扔在门口,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就觉得后脊发凉,我也没有管,嘭的就把门给关上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第82章: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如今闲下来了,能不能处理,就看有没有人愿意当接盘侠。这事儿说出来我也挺不厚道的。 但这个鬼已经缠了马芸芸好几天,如果再这么下去,真正能附体就麻烦了。 “你刚刚听到了吧,我在屋子里跟鬼谈话。” “跟鬼?” 马芸芸脸上的血色一下变得苍白无比。 “你先别害怕,那鬼好像没什么恶意。”我安抚道:“我从她嘴里得知,这个媒介就是靠凶物传递的,哪个人倒霉见到他们的凶物,那个人就会自杀。” 马芸芸嘴唇都在哆嗦。 “那我儿子……” “你之前在床上看到的女士贴身衣物,就是凶物。” 马芸芸眨巴着眼睛看着我,哇的一声就哭了,哽咽的喘不上来气说道:“我怎么,我怎么当初就没有想到呢……我,我。” 我生怕她一个不留神哭晕过去,可人已经死了,再怎么哭他都回不来了。 “节哀顺变。” 我拍拍她的肩膀:“你在门口捡到的十块钱,也是死人丢的。他啊,想要你的命。” “所以,我把钱放在原地,看看他会不会放过你。” 马芸芸红着眼睛:“我也要死了?” “不,我在努力的避免这个事情。” 我认真道:“如果他不知好歹,不肯找别人,那我就只能跟他正面接触一下了。” 还鬼王。 这地方破事儿怎么这么多? 我在马芸芸家带了两三个小时,直到中午的时候,我才开门,看到地上的十块钱心一下就沉了。 这地方人来人往,不可能没有捡。 那就只有一个说法,就是它不想让别人捡。 什么仇什么怨,非要缠着这一家。 “给脸不要脸。” 我捡起来钱,摸索着掏出来打火机,准备点之前说到:“你要是把这钱给我收回去,这事儿就了了。你要是还执迷不悟,就别怪我动手狠。我给你机会了。” 我用打火机的火焰往上撩时,纸币的一角着了,我还没来得及高兴,火焰晃了晃重新熄灭了。 可以。 我点点头,把钱攥了攥,捏了法决,钱币在手里瞬间就化成了灰烬,纸灰一撒,没有落,飘着往前面走。 我不放心自己走,回屋说道:“马姐,跟着我。” “来,路路。” 马芸芸看不到那些纸灰,但乔路能。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吭声,悄咪咪的笑着,像个偷、腥的小猫。 我顺着灰烬指引的路线,左拐右拐,到了一家门户前,马芸芸一看,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她还有事情瞒着。 只不过,我也没有问。 “你知道这是谁家吗?” 她咽了口唾沫,反问我:“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这就是想要你命的那家鬼。”我看了一眼门牌号,407:“认识吗?” 马芸芸点点头,又飞快地摇头。 “我跟他们家只有一面之缘,他们家……死了一个男人。” “那没有道理非要缠着你不撒,你跟我说实话。” 马芸芸还没开口,门从里面打开了,里面的女人一身死气,看了我们一眼:“哎,马姐,你怎么来了?” 第83章:我管定了 马芸芸一时语噎,看看我,支吾道:“我,我有点事儿想找你。”“是这个意思吧?” 马芸芸又问我。 我舒了口气,看样子不像是结仇:“是有点事情。” “能进去喝口水吗?” 我不等她说话,我自己就带着儿子挤进去。 那个女人脸上的表情不太好,不住的咳嗽了几声。马芸芸一脸担忧:“你这病还没好。” “好不了了,老毛病,你也知道。” “都是造孽呀。” 我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那个鬼魂的身影,但可以确定,他经常来这里。这里有跟他身上阴气格外匹配的东西。 “那个,打扰了。我想问一下,你们家男人什么时候死的?” 我问出口的时候,那个女人一愣,咳嗽的更加厉害了,脸上的恐惧也不是作假,她拽了拽马芸芸:“马姐,这是谁?” 马芸芸抿着唇不说话,又看向我:“我知道。他们家男人死了两年了。” “怎么死的?” “跳楼。” “真的?” 我看她眼神有点飘。 女人咳得像是把肺都咳出来了,强撑着过来问我:“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只得说道:“我就是问问。好了,没什么事儿了,我走了。” 我觉得马芸芸肯定知道些什么,她一脸的欲言又止。 我重新退出去,看了一圈四周,问道:“你跟我讲实话,他的死跟你有关系吗?” 马芸芸看看我,又看看屋子,像是很难以言说的样子,她也没有直接告诉我,反而跟我说到:“他们家不太好。” “赵泽打女人。” “嗯,跟你有什么关系。” 马芸芸好像在思量什么,良久,终于说道。 事情起因是两年前的春节。其实谁都知道赵泽家的事情,经常半夜里面打的女人嗷嗷叫,起先也有人管过,赵泽就放狠话,谁要是管她的事情,就连着她一起杀。 但他并没有做太出格的事情。 周围人也不想惹得一身骚。 那天春节,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就又打起来了,女人要跑,赵泽拿着刀就冲了出来,正好碰到马芸芸给邻居送饺子。 她这个人,就是个热心肠,从来也没有经历过什么波澜,自然看不下去。 出手管了一下。 女人是保下来了,赵泽在冲动中,还不小心剐蹭到马芸芸的身上。 马芸芸她老公自然是找上门,把那个醉鬼揍了一顿,就是当天晚上,赵泽跳楼了。 我听完气得说不出话来,不是气马芸芸多管闲事儿,而是这个鬼实在是不要一点儿的脸。 他说那是他的女人,就随意的打骂? 我也是女人,自然气愤不过。 当即就说道:“这事儿我管了,他想要你的命,先从我身上跨过去再说吧。” 我劝着马芸芸回去,当即就掐了召魂灵,叫着赵泽的名字。 他起先还不敢应声,我叫到第九遍的时候,下了点儿猛药,只听见哎呦一声,从马芸芸屋子里蹦出来一个鬼魂。 他魂体瘦瘦高高的,一看就是精神不振,长期饮酒抽烟的病秧子。 第84章:我又没有犯错 他眉眼里有一股子戾气。所谓是相由心生,一看就觉得这人不是什么善茬。 “赵泽。” 我叫他的名字,蹲下、身的时候,他特别激灵地往后蹭了蹭,抖了抖身体:“你谁啊,我劝你不要管这事儿,这婆娘的命我要定了。” “听你这话,还挺有底气的。” 我自顾自的笑了笑:“怎么,背后靠着鬼王?” 他一怔,瞬间开始咬牙切齿起来:“果然那个女表子靠不住。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劝人毁了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先别担心别人了,来。” 我掐了一道法决:“我说了,给你机会你不要,这路都是你自找的。”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瞪着我:“你敢?!” 我也不想听他废话了,打算掐个斩鬼八决早了早结束,谁知道这家伙调头就跑,我不得已赶紧换了手决,掐成了困鬼,这才把他重新束缚到我面前。 这家伙跪在我面前,还有些不服气。张口就说:“你凭什么来管我的事情?” “就是因为这儿的鬼王,所以你这种渣滓才没有下十八层地狱!” “我又没有犯错?!” 他跟我犟。 赵泽骂骂咧咧道:“都是这个婆娘多管闲事儿。要不是他老公把那个物件塞给我,我就不可能死。” “什么物件?” “纽扣。” 赵泽瞪着一双大眼,瞬间想到了些什么,立马有了底气。 “对,没有错。这事儿我就算到了阎王殿,阎王都不能说我做得不对。我本来就不该死的,都是马芸芸他老公,丢在我们家一颗纽扣。他还暴打了我一顿,把我的阳火也打弱了,不然寻常时候,怎么可能会有鬼能上了我的身?” “你凭什么杀我,你说,你凭什么?” 有的时候,很多事情单靠别人说出来的,远远不够。 但我也不想在再这件事情纠结了。 我冷冷一笑:“不管你怎么死的,但你今天索了无辜人的命,那就罪该万死。有什么话,到空气里说吧。” “无辜?” 赵泽忽的就笑了,厉声说道:“世界上的人,根本就没有一个无辜的!” 我静心掐着决,默默叨念法咒,他身上的困鬼线越来越紧,他嘴里的话也更加的尖锐。 “别人都说我打老婆错了,怎么没有人看到我老婆跟别人厮混?” “再说了,那是我自己的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东西,当初是她死乞白赖求着要嫁给我的,她就应该受着。” “你凭什么杀我?” “凭什么?” 我脑子里一时间全都是他一声声的质问,扰乱我的心神。 错就是错了。 我没有错。 我闭着眼睛,屏息凝神,最后一道咒法念完,赵泽嘶吼了一声,原地化作了片片的灰烬。 我浑身的力气跟着这些灰烬的消散,松懈下来,一时间头晕目眩。 赵泽的老婆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感应,措不及防的从门里闯出来,四处的看着,那双眼睛分明是被打的怕极了,浑身都在颤抖,布满了血丝。 我扶着栏杆往推开马芸芸家的门,乔路担忧的看过来,连忙拉住我:“妈妈。” “我劝你换个地方住。” 第85章:招魂 我直言道:“出去租房子也好,先离开这儿。我只能保住你一时,这里的东西没有除尽,我就保不了你一世。”“就算儿子去世了,咱们该活还得活。” 我抬头看着她,想到刚刚赵泽跟我说的话,想来他老公也被鬼缠过,这家人的源头并不是从盛明开始的。 不,这好像是个莫名其妙的圆圈,根本说不清因果在于谁。 马芸芸说什么也要塞给我一个红包,我摸了一下,起码有上千块钱。 她说:“我儿子的棺材,就拜托你了。这是定金,你收下吧。” “嗯。现在做棺材是来不及了,等大后天,跟我去一趟故镇吧。” “故镇?那地方不是前段时间闹瘟疫吗?去那边儿干什么。” 我叹了口气:“多的话我就不说了。去故镇,带棺材。” 我得去查查这个楼什么来历,乔路幼儿园的事情也在这两天。反正这儿死了人之后,都会有停尸一周的说法,等回魂夜。 我临走的时候,想到我刚进门时的场景,又折返回去,掏出来身上护身的符篆。 这是我爷爷当年画的陈年老符,我也没有存下几张。我自己画的符篆威力很小,不配法咒根本没有多大用处。 “这个东西,你随身带着,切记不要乱丢。”我拍在她的手心里,无比认真。 “你可以打听打听,看看谁捡了你儿子的银行卡。但你不要出门随便捡东西回来,不是自己的碰都不要碰。如果找到了,你可以让他还回来,物归原位,不要弄丢,等我们见面详谈。” 他们的媒介也仅仅是捡,不可能放在家里,不然就是光明正大的害命了。 我中午根本就没有吃饭,折腾完就下午三点多了,整个人精疲力竭,实在不想做饭,只能带着乔路先去一家面馆,要了一碗凉面垫肚子。 “饿吗?” 我给乔路买了小点心。 在那个小区里,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生怕出差错,连儿子都顾不上。 乔路摸了摸肚子,摇摇头:“我在阿姨家吃了香蕉。”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对不起呀。妈妈太忙了。” “我知道,妈妈这是在做好事。” 我叹了口气,皱起眉头。 面端上来的时候,我先给乔路拌了拌上面的芝麻酱,分给他一半。 他确实饿了,拿起来筷子呼噜呼噜的吃着,面对他胃口,吃的眯起来一双眼睛,两只脚在椅子上荡来荡去。 我看着乔路,忽的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远远盖过街头上的车鸣声。 乔路立马就竖起耳朵来,我赶忙伸手过去捂住他的耳朵,听得前奏我就听出来这曲子叫招魂。 风铃声、二胡还有锣鼓以及唢呐四样乐器。 这几样声音混合在一起,用诡异的低音还有刺耳的唢呐声,连接着清脆的风铃,往往在死了很多人之后都会听到这样的调调,像是有人在尖声呐喊,低喃念咒一般。 我看到外面的云彩乌压压的低下来,虽说六月的脸说变就变,可这变得实在令人措手不及。 面馆的老板叹了口气,伴随着轰鸣的雷声说道:“哎,说下雨就要下雨了。” 第86章:我不记得了 不对。我死死盯着门外,乔路看着我。 我看到外面漫起了灰色的雾气,店主把玻璃门一关,阻挡了这雾气的入侵。 这一刻,仿佛置身的并不是人间一般。 我看到一队穿着红衣的纸人,吹吹打打,穿过车流不息的街道,直径往前。 后面跟着两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披盔戴甲,可料子却远不如归无极的好。再往后,是八个纸人,他们抬着一顶黑色的轿子。 我本该闭眼的。 可这根本不是阴兵过境。 那又有哪个会忽然来到人间,还敢用招魂来做迎轿曲的? 我急于想要窥测一下这神秘事态的背后人,却看到那轿帘路过店门时有意无意的从里面往外撩了撩。 实话说,我当时并没有看得很清楚,只看到那轿子里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猛然就没了意识。我能听到乔路哭喊的声音。 可我浑身没有力气,眼皮子也睁不开,任由自己的身体被人拽来拽去。 我被医院的消毒药水味道刺醒时,耳边就是乔路抽抽搭搭的声音,他软软糯糯的跟谁说话:“我妈妈什么时候会醒啊,她怎么还不醒啊。” 归无极的声音很柔,轻轻的说道:“你娘只是累了,睡一会儿就好了。” 我动了动手指,关节钝痛的厉害,我咬着牙也没有忍住唇齿间的叮咛声。 “妈妈!” 乔路握住我的手,温暖传递过来时,我舒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看你……” 我刚要说话,嗓音哑的破碎不堪,声带也干涩难耐。 归无极捧着一杯水过来,扶起我:“丫头你可真不省心。” 我瞥了他一眼,归无极往我嘴里喂水,我就伸着手去擦乔路的眼泪。 我喝了小半杯,嗓子润了润,说话时也没那么疼了。 “我怎么了?” 我看向窗外:“外面下雨了吗。” 归无极看着我,目光深邃:“你差点被人勾了魂,你知不知道?” “啊?” 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一脸的茫然,想起来我在面馆里时听到的“招魂”。 那曲子我听过数遍,也没有这么霸道吧。而且,招魂也只对死人有用,我是个活生生的人,还算半个法师。 “妈妈,路路心脏疼。” 乔路蹭着,把我的手放在他胸膛上,那里心跳飞快。 我伸手想抱他,乔路就爬上床,跪着蹭在我面前,一头栽进我胸前。 “我听儿子说,你跟他在面馆吃着吃着饭,就晕过去了。那面馆老板还跟医生说,当时摸着你连心跳都没了。差点儿把乔路吓坏。” 归无极自然是不可能骗我的。 但是,这怎么可能? “你碰见什么了?” 归无极轻声问我。 我脑海里回忆着我看到的那副画面,轿子里的人好像在对我说什么,他那双红色的眼睛分外漂亮,像是一汪深谭,只是一眼就让人情不自禁的跳进去。 他在说什么呢? 他好像在说,乔乔,过来。 后面呢? 我脑袋一阵阵得疼,跟谁拿着针扎我一样。 “我不记得了。”我浑身发冷,慢慢抱住脑袋:“我真的不记得了。” 第87章:为什么要缠着我啊 我隐隐觉得,这期间我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我真的不记得了。 每次冲动的想要去思考,脑袋里就会隐隐作痛。 归无极抱着我,拍着我的肩膀:“别想了,乖。丫头,咱们不想了。” 我在医院住的这两天,精神一顿仿佛陷入崩溃,尤其是害怕晚上做梦,一闭眼睛脑海里就会出现那双像蛇或是豺狼一般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仿佛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归无极怕乔路看着我担心,就带着他回家。他有时候会带着儿子来看我,有时候就只是告诉我,他跟着韩宁今天做了些什么。 我就在梦里浮浮沉沉,莫名其妙的时常出现幻听。 听到好像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伴随着风铃的声音,他叫我,乔乔。 “丫头。” 我猛地惊醒,满头是汗。 医院里面的灯都关了,我第一眼就看到一个圆鼓鼓的脑袋,还没有从梦境里完全脱离出来,吓得浑身一颤。 “别怕,是我。” 归无极的手有些凉,拉住我要推开他的手。 “做噩梦了?” 他撩着我的发帘。 我大口喘着气,调整了气息:“你大晚上来医院做什么?” 我看他身体是半透明的状态,知道这是借魂分、身,并不是实体。 他伸手在我怀里塞进来一个暖融融的东西,我摸了摸,是软的,还带着食物的香气。 “你这两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我寻思怕你饿。” “你有病吧。” 我抹了一把额头,直起身。 “我好好睡着呢,你把我叫醒吃东西?” 归无极抿了抿唇:“包子挺好吃的。” 我心思复杂的看着他,捏着怀里的三个包子,心里的戾气一下就消散了。 “对不起。”我顿了顿,又补充道:“谢谢。” “快吃吧。” 归无极只是朝我笑了笑。 这个包子的馅儿有些奇怪,不像是素的,可我没有尝到一点儿的肉腥味儿。倒是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我好奇的嚼了嚼,问道:“这是什么包子,怪好吃的。” 外面走廊的灯光昏暗,照在归无极的面具上,有些发青。 我看他露出来一口白牙,笑得有些狰狞,一字一顿:“人肉,喜欢吗?” 我浑身一颤,身边的景物迅速的变幻。我头晕的厉害,只觉得我好像置身于一片黑暗里。有个声音不知是从哪传出来的,又是那种勾魂似的诱惑,他叫我:“乔乔,乔乔,快过来。” 我忽的发现,我根本就没有从梦里面出来。 这见鬼的东西缠上我了。 我转头就想往另外的地方跑,远离那个声音,可是无论我怎么跑,都像是在原地踏步一样。 我的咒法完全失效了,或者说,我根本想不起来一句完整的咒法。 什么都是混乱的。 “你是谁?” 我也不做无谓的挣扎了,站在原地厉声问道。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伤感,问我:“你不记得我了吗,乔乔。” 我的脑袋疼得厉害,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来一样,可是又有什么束缚着,紧紧地拽着我,不允许我去想。 “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缠着我!” 我一个激灵,想到源头都是那天看到的轿子,问道:“你是鬼王对不对?” 第88章:跟我回家吧,乔乔 他笑了,笑得声音像是蚕食一样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濒临窒息。“你说话啊!” 我大声喊着,有些崩溃。 “乔乔……跟我回家吧,乔乔。” 我又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了。只记得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很久,护士过来给我输液时,我在床上躺着感受到了痛感,立马就僵直着身体坐起来,挣脱了输液的针管。 “别碰我。” 我抱着手,看到从血管殷出来的血滴子。 “你该输液了。再输完今天这几瓶,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不动,敌对的看着护士,分辨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归无极领着乔路过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怎么了?” 归无极在别人眼里什么样子,我看不到。但从护士亮起的眼睛可以看出,那副皮相应该还不错。 “你是病人的家属吗?我来输液,她不配合。我也没有办法。” 归无极望着我,乔路撒开他的手,跑过来,趴在我床前:“妈妈听话,早点治病,我们早点回家。” “回家?” 我想到这个字眼,瞳孔一缩,溺水似的感觉又来了。 我大喘着气,怎么都呼吸不上来,眼睛开始控制不住的往下掉眼泪。 “丫头。”归无极皱着眉头,把拎过来的饭盒放在一旁,赶忙过来拍着我的肩膀:“丫头,你看着我。听话。” “你是梦吗?” 我问他。 归无极的眉头又紧了几分。 “我好难受啊。”我看着归无极,说道:“我好像,撞鬼了。” 这话说出来,真是丢人无比。 归无极转头跟护士说道:“你先出去吧,一会儿再输液,可以吧。” 小护士很诧异的看着我,还是点点头,离开时把门捎带上。 我压根就察觉不到自己太多的异样,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能自由控制,也不曾被鬼神控制心智。 但我现在的状态,绝对不正常。 “儿子跟我说,你去帮人做棺材,帮那家人除了一个鬼魂。去面馆之后,你遇见了什么?” “我跟你说过了。” “你知道他是谁对吧。” 我摇摇头:“我不确定。” “你知道鬼王吗?”我问他。 归无极看着我:“你跟我说说他的特征。” “他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我轻声道:“特别漂亮。” 归无极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苍白的毫无血色。 我察觉到他的异样,心脏也跳得飞快,忙着追问道:“你知道这号人?” 归无极并没有回答我,问道:“除此之外呢。” “嗯?” “就是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我只跟他在面馆里对视了一眼而已。”我仰起头,不解的问他:“如今厉鬼都这么厉害的吗?我只是看了他一眼,如果他真的是鬼王,就算我是插手了这件事情,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这两天都快被梦给折磨疯了。” 我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我听到他跟我说,让我跟他回家。还一直叫我的名字。” “他到底是谁啊!” 我冷下脸:“我想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我就能摆脱现在这副样子对不对?” 第89章:你是个怎样的人 我抬头,咄咄逼人的看着归无极,全然没有察觉自己如今的样子多么不像我自己。“你看我,是不是被他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我得杀了他。结束这一切。” 我陷入了一种狂躁的状态。气息混乱,脑海里浮现出无数种阴损的法咒。 我有一个念头,就是现在去找他,立马。 这个念头刚出来,我还没有下床,乔路哇的一声就哭了。 他抹着眼泪,一遍遍的说着:“妈妈你怎么了?爸爸,我妈妈这是怎么了?” 归无极沉默着,他始终沉默着,冷冰冰的看着我。 本来在我脑海里漂浮的东西迅速降了下去,我跟着乔路的哭声细细密密的被人扎着心脏一样难受。 我在做什么? 我好像是疯了。 “来。” 归无极朝我伸来手,仿佛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带你,去杀了他。” 我恍惚中朝他伸手,还没有碰到,乔路就扑进我怀里,哭喊着。 “妈妈,你看看我好不好?你不要这样,我要我以前的妈妈!” “医院禁止大嚷大叫,保持安静。” 路过的护士推开门说了一句,淡漠的看了我们一眼,转头就离开了。 “走啊。”归无极还在喊着我:“不是很痛苦吗?我带你去。” 乔路拽着我的衣服,转头朝归无极喊:“我不准!我不准你带我妈妈走!” “你是疯了吗?” 我抽回手,转手抱住乔路。 “今天几号了?”我压下所有的心神,问道:“好像该去给马芸芸家抬棺材了。” 我站起身,扯了个自己都知道很难看的笑容。 “现在我不能去找他。” 我蹙着眉:“他想让我去,我偏不去。” “我状态不对,要先修生养息才能全力以赴。我不能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我挑了挑眉:“不过听你这个话,你知道他是谁?” 归无极紧绷着嘴角。 “以防我‘发病’,跟我一起回故镇吧。” 我揉了揉眉心:“毕竟,死者为大。我不能耽误马芸芸的儿子入土为安。” 摆脱一个状态最好的办法,就是陷进另外一个状态里。 医院只是说我最近操劳过度,营养不良。我一听就很清楚了,再结合当时醒过来的状态。 这哪里是差点儿被勾了魂,分明是被人勾了魂又送回来的。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无从得知。也说明了这个鬼王,确实棘手。这个,从归无极的表情也能看出来。 我给马芸芸打了个电话,让她到车站等我。 归无极在跟我去车站的路上,就跟丢了魂似的,我放慢了步子,跟他相差很远他都没有察觉到,直到乔路叫他,他才回过神来。 “要喝奶茶吗?” 他看我停在奶茶铺子前,顺势就掏出来钱夹,笑着往回走。 我朝他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归无极的手一顿,钱夹差点儿掉到地上又被他手疾眼快地捞回来:“想,你是个怎样的人。” “想到了吗?” 归无极唇角微微上扬,点头道:“想到了一些。” “比如说?” “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第90章:她有秘密 我拉着乔路的手一紧,想到很久之前,他跟乔路说故事的时候,提到的女人,也是风华绝代,举世无双。“你夸女人的时候,就只会这两个词吗?” “嗯?” 归无极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 我笑着摆了摆手,转头跟奶茶店的老板说道:“一杯薄荷柠檬汁,一杯巧克力奶茶。” “过来,付钱。” 归无极朝我笑了笑,大步迈过来,跟我站在一起,递给店主五十块钱。 “我没有夸过别的女人。”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哼笑了一声。 归无极低头看了我一眼,郑重道:“真的。” 马芸芸在车站等了挺长时间的样子,跟水果店老板不知道闲聊了些什么,眼圈一直是红的。 我跟她打了个招呼,上了去故镇最快的那班车。 她收敛了心神问我:“过去之后怎么把棺材带回来?这位是……” 归无极坐在我身边,朝她温文尔雅的点点头:“归乔是我太太。” “啊,这样啊。”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否认,说道:“我在故镇有个帮人送棺材的朋友,到时候给他点钱就可以了。” “嗯。” 她看了一眼乔路:“看你精神不太好,让孩子坐我这儿吧。” 我这几天时常都是被梦魇着,乔路也懂事儿,立马挤着出去,坐在马芸芸身边。 归无极把肩膀往我这儿靠了靠:“睡一会儿吧。” “我问你个事情。”我没有拒绝,我是真的累的,就靠在他肩膀上,小声问道:“你说因为是我,你当年才救我。那我是谁?” “你怎么忽然想到问这个?” 归无极轻声笑了笑,放软了肩膀。 “我觉得你很莫名其妙,那个鬼王也是。” 我抬眼看他,有些请求的意味:“跟我说说吧,好吗?” 车子启动了。 故镇只是其中一个镇子,来县城里面别村的人依旧很多,他们吵吵嚷嚷,盖过了我们几乎是咬耳朵的说话声。 归无极思索了很久,他问我:“如果你发现有一天,你不是你了,你会怎么办?” “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我本不该告诉你的。我就想让你快快乐乐一辈子,在我的羽翼之下。”归无极的眸子有些冷:“但好像,要跟我作对呢。” “比如说,鬼王吗。” 归无极从后面伸手抱住我的腰:“不过我很放心。他输过一次,就算再来一次,也会输的。” “那你可以把这个故事讲给我听吗?”我眨着眼睛问他。 归无极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这也是他这段期间,第一次跟我这般亲密。 “可以。” “你上次不是问我,为什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户家出身的人,会一跃而成,成为了无所不能,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吗?” “嗯,我记得。你说,没有那个女人,就不会有你。你也是为了她,才当上大将军的。” 归无极眼神中,又出现了那种令我心肺都莫名其妙酸涩难耐的眼神,似是在怀念。 “当时我被她叫醒,她跟我说没有家可以回,我就带她回家。起初我只觉得她是个年岁小,有钱人家的姑娘,后来发现……” “她,有秘密。” 第91章:月教护法 虽说挖人的隐私不太好,我也没有窥探的欲望,但这是归无极在讲自己的经历。而他的一切,都跟那个女人有关系。这个认知让我有些不爽,还是听下去。 “她可以长生不老。” “这算什么秘密呀。很多书上都有记载这种人,不算稀奇。” 归无极轻声笑着,嘴角弯弯:“不止呢。” “当时,有个叫月教的教派,神出鬼没,传闻颇多。很多君王都希望借他们的力量,因为他们,能操控死人,以及死人的灵魂。他们能得到他们想得到的所有秘密。听说过百晓生吗?” 我沉沉的点头:“在武侠小说里看过,江湖传闻一个叫百晓生的人他什么都知道。” “那可不是小说。”归无极声音缓慢,听着很悦耳,就像是生动的故事一样,似乎并不是自己的经历。 归无极说道:“百晓生是真的存在。可是,他不是一个人。而是月教的支系,专门用来贩卖消息。只要给的报酬够多,他连君王的私密事儿都可以讲给你听。” “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形成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何会拥有这种力量。君王他们恨他们,怕他们,又拿他们没有办法。每个君王上任,都会给月教一笔巨大的好处,至于什么好处,恐怕也只有月教明白了。” “传闻中,战争过后的战场上,经常会看到月教的人在搜集死者的灵魂。” 归无极说道这儿,顿了顿:“不过,这个我并没有经历过,但我找过一次百晓生。也是从他们口中知道,那个姑娘身份原是月教的右护法。都说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可我觉得未必。” “她是我见过,心思最单纯的姑娘了。” 归无极好像是跑题了,但我不忍心打断他,虽然这根本与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因为那个女人,长生不老,根本不存在什么投胎转世。看来,我跟他的渊源,估计还在后面。 “她说我长得好看,想嫁给我。又说,她特别仰慕将军,在将军跟我之间,她选择了让我当将军,然后当我的夫人。” “所以,你答应了。”我声音沉闷,他一点儿没有听出来,还顺着我的话点头:“是呀。我答应了。” “因为我爱她,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跟我讲这个什么意思?” 我直起身子来,望着他。 “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可是根本没有给我这个权利。” 归无极转头看着我,目光炙热。 “姜老先生立了周朝第一件事情,就是要除掉月教。他算过,月教不除必定会成为日后的心腹大患。文王也是这么想的,他想要一个完完全全的周朝,而不是跟隋朝一样,做个傀儡,要什么劳什子隐帝。” “我跟她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天门关。我知道了她一直不肯告诉我,保留到最后的秘密。他是月教教主精心教养出来的宝贝。她一辈子,只做了两次自己。一次是逃出教派遇见了我,第二次,是彻底叛离月教用我的剑了断了一生。” 第92章:她已经死了 归无极整个人都陷进某种不可名状的悲伤里,顺着我的头发,一字一句:“她就是你呀。乔乔。”“我在棺材里,听到女人的哭声觉得心烦意乱,本不该管这些事儿的。只是,听到了你的心跳声,于是我就来了。” 归无极苦涩的笑着:“只是我没有想到,他还在。他,也来找你了。” “我这些年查了好久,查他是否还在人间,不管是尸体也好,还是灵魂也罢。他都像是完全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在你死之后,月教就散了。” “我听你那时候说,你不想再跟那些死灵打交道,你想斩妖除魔,想要救苦救难。于是,我就用你教我的,去做了无极教的教主。” “我一直在等你啊。” “我等了你好久,真的是好久了。” “我曾经死后去过阴间,也去地狱找过你。他们说,你从来没有去过那个地方。我就很怕,怕你从此消失了,又觉得你根本还在人间。我也不敢走,留着余魂在棺材里苟延残喘。幸好,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看着他,并不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就像是一个故事。 很凄美的故事。 然而,我没有感觉。 我觉得,我也做不到那些事情。别说为了一个男人死,我又不傻。 “所以,我遇到的那个,就是之前月教的教主?” 很奇妙。阴魂不散吧,这可能就是。 就算我真的是他口中所说,那个为了他死掉的女人,那我这辈子干干净净,普普通通,那个教主为什么要来找我? “抱歉,勾起你不好的记忆了。” 我沉思道:“我大概是明白了。不过我还是想说,这辈子,我叫归乔。归是你赐给我的姓氏,我认。但你说的这个人,跟我无关。就算跟我有关系,但我现在是个独立自主的人,并不是月教教主的护法。” “我也感受不到她对你的爱,或者你曾经多么爱我。” “我确实很感激你当初救我,可这并不能代表我要对你感恩戴德的去喜欢你。我让你留在身边,只是为了乔路能有个健康的成长环境而已。你能明白吗?” 归无极立马就反应过来,揉了揉我的脑袋:“我明白呀。” “你是归乔,是我的妻子。也无关之前的事情。我瞧着你长大,自然是喜欢的,比谁都喜欢。我可以确定。” “所以,我绝对不允许之前的无关人等过来破坏现有的状况,谁都不行。” 归无极的话斩钉截铁,我却忽然间沉默了。 “那个月教教主很难搞吗?” 归无极听了我的话也严肃了起来:“我这些年无论如何也查不到他的踪迹,这次大张旗鼓的现身,我怕,多半是冲你来的。” “这样呀,难搞哦。” 我捧着脸:“那你说,我会被他缠死吗?” “不会的。”归无极揽住我的肩膀:“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出一点儿的差错。” “我跟她很像吗?” “谁?” “你故事里面的女人。” “有一点。”归无极很诚恳的回答道:“不过,这没有什么可比的。你就是你,她,已经死了。” 第93章:保佑乔家 原来的故镇还算是个大镇。闹过这么一出之后,有钱的恨不得赶紧逃离那个地方,这时竟然变得无比荒凉。 镇子上还是有熟人的,寒暄几句也就作罢。 “现在现做已经来不及了。” 我撩开一层层裹好的黑纱:“这是之前留在这儿当样板的。” “我们家棺材用的都是上好的棺木,你可以放心。” 该帮是帮,可生意不一样。 给死人买东西,也不能讲价。 “我这儿有三个档次,上中下,你看着需要哪种?” 我抱着臂,靠在一旁,摸索着棺木上的纹路。 这些木头都是我亲手刨出来,又细心雕刻上的。 其实现在做棺材已经有了机器,完全可以不必要这么费劲,甚至于,有些人图省事已经不需要在棺材上刻画这些寓意满满的图案了。 我当初也觉得这个工作分外的无聊。 爷爷总是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天跟一些木头打交道,一笔一笔仿佛再雕制什么精美的工艺品。 我年少不懂事儿,就问他。 “死人又看不到上面的花样,埋进土里,连活人也看不到。那雕刻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爷爷当时正在雕一口龙棺,在点睛时还放下了雕刀跟我语重心长的说。 “做棺材,从来不是看样子。我们家吃的就是逝者这碗饭,那就一定要对得起手里拿的钱。”他的手摩挲着上面的花纹:“这些呀,都是我们给予逝者最后的祝福。” 我小时候一度觉得这行业特别的晦气,可是经历多了,我想,它应当是很神圣的。这个神,就在我心里。 “这些棺材都挺漂亮的,手艺不错。” 马芸芸摸着:“买棺材有什么讲究吗?我是真的不懂。” “明面上没有什么讲究,如今讲究也没留下多少了。无非就是价格问题。” 我收回心绪,淡声说道:“其实你儿子本不该睡棺材的,因为多半睡不起。” “不过既然人开口找我要了,那我也不能拒之门外。” 我拉开后面的棺材,是泰山图案,镇邪。 “这口吧。我也不跟你多要价格,这是杨木,中等货。加上手工费,三千五。” 天地良心。我就是刮一口花纹简陋的棺材,还得五千块钱呢,这个不算赔本只是亏了我的时间而已。 她倒是也很爽快,立马就定了下来。 我格外嘱咐了一句:“拉棺材的费用你自己出啊。” 我打电话叫了车,趁着这个功夫去了爷爷的坟前。 家里没有多少香烛了,只能将就着用。 我跪在爷爷坟前,替归无极点了三炷香。 “爷爷。九爷如您所愿,回来了。”我点着黄表纸,说道:“您也别担心我跟乔路。再苦的日子,也都过来了。以后定然是一帆风顺。” “我也没有抓着刨您坟的人,不过,若是让我再遇见,定然要个说法。” 我沉着眸子:“您当年跟我讲,有些事情在您这代就该结束了,劝我不要去寻仇。可是,您还跟我说,若是有人欺负到我们乔家,那就掀起一阵狂风骤雨也无妨。” “如今我有难,恐怕乔家又是大祸临头。希望您保佑我跟路路,至少,要保佑路路千万不要被卷进来。” 第94章:不招活人待见 马芸芸家后来怎么处理的,我也没有再管。乔路要上的幼儿园离我们小区不远,出了小区门往右拐一个夹道就是,这儿多半都是社区里面的孩子。 老师也很好打交道。 乔路在背上书包上学的时候,捧着煎饼问我:“妈妈,我可以不去学校吗?” “为什么呀?” 我拉着他的手:“在村子里的小孩子都知道我们家做什么,所以不喜欢你。但人都是群居动物,你总要学会跟他们打交道,不能性子太孤僻知道吗?” “在这儿,那些老师们不会讨厌你的,孩子们也是。有人一起玩不好吗?” 乔路抿着唇,最终一脸如临大敌的进了幼儿园。 这儿掏的钱多,待遇也好。 老师专门安排我在一边儿偷看乔路的上学的表现。 那些孩子对于新来的伙伴自然是好奇,左问右问,乔路颇为不自然,抿着唇一言不发。 “这孩子不愿意跟人说话吗?” 我也很担忧他能不能适应上学的生活,摇摇头:“他只是跟同龄人接触的太少了。” “我们家孩子就劳烦您照顾了。” 有些话,我知道身为家长讲出来不对,可我临走还是忍不住跟他们老师说道:“我也不求我家孩子能学多少东西,就希望他开开心心的。乔路很懂事的。” “您放心,我们幼儿园都开了几十年了,您的心情我们能理解。” “对了,如果乔路在学校有什么异样,还烦请您多关照一下。” 我上的学其实并不多,高中结束后就有了身孕。虽然在村子里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足够令人唾弃。 我能教给乔路的,并非是这个社会需要的。 我不想他跟我一样。 乔路离开我的第一天,我就有些不适应,在家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总感觉丢了些什么,回头想半天才明白摆脱那个粘人精的感觉并不好。 归无极也在帮我打听棺材铺的事情。 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可是正儿八经的处理一桩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隔天,归无极就跟我打电话,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他自己考了驾驶本,开着韩宁的车,领我到大桥街。 “我送你一样东西。” 归无极神神秘秘的,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把钥匙。 “这是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没到县城里面转过,但也听说大桥街那边儿都是些卖香烛纸料的,我爷爷之前格外缺货就从这儿打量的批发回去屯着。 他带我来到一家扎纸铺子停下来。 那个铺子上面的名字都已经被风吹日晒的看不太清了,隐隐约约从两边儿竖着的牌子能猜到里面的东西。 “去打开。” 归无极说道。 “你帮我租了铺子?” 到这儿了,总不可能我还傻的不清楚他要做什么。拿着钥匙把门一开,就望见里面站了一群的阴魂,它们看见我跟归无极,不约而同朝我们看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冒凉气。 这铺子看来,不招活人待见啊…… 第100章:你的错,一笔勾销 他唇角勾着,眼神中带着睥睨万物的姿态,舒展着姿态。他的话很戾气,可他说起来时平淡的就像是再谈要吃什么家常便饭。 “第一个选择,我杀了他,带你走。” 我脸色沉下来,看他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第二个选择,你来杀了他,跟我走。” “选吧。” 他将乔路转过身,面对着我。 乔路的眼睛始终是失神的状态,面色木木,显然是被魇住了魂。 “我说了,你有什么气,朝我撒。不要拿我儿子说事情。” 我攥着拳头,定定的看着他。 “人说祸不及家人,你怎么能这么无耻呢。” 我不敢擅自去夺,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斗不过他,这是显而易见的。 他跟归无极显然是一类人,从墓里爬出来的死人,没有丝毫的生气。他甚至,身上还散着淡淡的金光,像是要得到升天的仙人一般。 他听了我的话,挑了挑眉:“我无耻?” “论起来这个……”他声音骤然阴森了下来,直视着我:“归九才是最无耻的那个吧。” 他伸了手,止住这个话题,无比大度的说道:“算了。” “我谅在你无知的份儿上,不跟你计较这么多。你跟归九有过什么,我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杀了他,你的错一笔勾销。” 我在原地觉得无比可笑。 错? 我做错什么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我也不指望这个鬼会把儿子安然无恙的给我了,手上掐起了决,没得商量,那就拼死一搏吧。 反正我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他的凤眸轻轻眯起,一瞬不动的看着我。 “杀这么个玩意儿,用不着雷决吧。” 我也不管他怎么说,掐着起来,涌动着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 “还是说,你想再挑战一下我的底线呢,乔乔。” 九天之上,晴空阴沉下来,乌云密布,随着法决的一层层精进而轰鸣不止,摩擦着白光色的闪电。 “归乔。” 身后忽然传来归无极的声音,他从后一把抱住我,摁住我的手。 “不可,万万不可。” 归无极轻声说道,将我护在身后,手臂展开,他身形高大,将我的视线挡了一半。 因为雷决的打断,头顶的乌云慢慢散开。 我听到那人在笑,笑得格外苍凉。 “你也来送死了啊,归无极。” 那人扶着额头,揉捏着眉心:“乔乔,过来,我带你回家。孩子我可以留给归无极,但你必须跟我走。” 我还没回应,归无极戏谑的声音就响起,他呲笑一声:“你做什么梦呢。” “月千机,这么久没见,你狂妄自大的本性还是丝毫未改。” 我听到这人的名字,习惯性地颤了颤,心脏绞着一样的疼。 “是啊。你卑鄙无耻的个性,也依旧没变。” 月千机分外不畏惧的反驳道。 “拐了我教的门徒不说,还骗着乔乔给你生了这么一个孽种。我真是给你脸了。” 月千机一把掐住乔路的脖子,我惊呼起来,归无极紧紧抱住我。 “你做什么!他要杀了我儿子!” 我大吼起来,冲着就要往前。 第101章:神仙打架 归无极一言不发,只顾着死死拦住我。月千机挑着眉,像是笃定了他会赢的彻底一样。 “我们来谈谈。” 归无极肩膀一耸,身上的衣服渐渐幻化成原本的黑袍,一黑一白交错在一起,显得格外惹人注目。 月千机歪了歪脑袋,泪痣蹙起,眉眼弯着:“为什么要跟你谈?” “有关归乔的。不想听吗。” “她叫月乔。” “这一世她姓归。”归无极淡然说道:“再者说,她已经不是月乔了,也不是你们教中人。你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我要她跟我走。”月千机格外的执着。 “我也不想跟你谈。” “你知道当初为什么宁愿去死,都不想再回你们月教吗?” 归无极勾着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里。 之前归无极跟我说过他们两个之间,我跟某一世的纠葛。 说实在,我并没有觉得会影响我一辈子,至少,在这时,我也是这样想的。 “还不是你因为卑鄙,乔乔性格单纯,任由你拐骗着。也只有乔乔那种傻姑娘,才会看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归无极眉心一皱,将我下意识护的更紧了,语气也柔和下来:“我不想在她面前跟你说这个。把乔路还给他,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来处理,不要牵扯她,你觉得呢?” 月千机的红眸本就从一定程度上,会给人一种威慑感,此时阴沉下来,红莲仿佛盛开了一般的妖艳,他唇角一扬,轻轻的点着头:“再好不过。” 我总觉得气氛跋扈,犹如箭在弦上一般。 我下意识地拽住归无极的衣角,他拍了拍我的手,安抚道:“无妨。” 月千机伸手一推,乔路立马回了神,脸上的惊恐还没消下去,一见我便哭喊着跑来:“妈妈!” 我登时间脑海里什么都想不到,连忙把乔路抱紧怀里。 “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我急得满头汗:“你怎么这么傻呢?连妈妈都分不清?” “带着路路走吧,不用等我了。” 归无极的话插进来,风潮涌动,在月千机之间罩起一层淡波。 我咬了咬唇,看向月千机最终一狠心:“谢了,我欠你的,我会还的。” 我二话不说带着乔路走。 乔路刚回魂,还在浑浑噩噩地状态里,刚下了三层楼,他忽地拽着我的衣角:“爸爸跟那个男人在做什么?” 我嘴唇一抿,拽着他说道:“别多管闲事儿。” “你把爸爸一个人扔在那边儿吗?” 乌云又重新聚集起来,声势浩大。眼见就要下雨,几道闪电都是在头顶打过。 我也心里也没有谱。 月千机很厉害。这是我跟他接触两次之后深深认可的事情,至于归无极…… 轰隆—— 阵雨倾盆而下,我跟乔路只能躲在楼道避雨。 它来的急,来的快。 各处的人都忙着把晾晒的衣被抱回家,一道紫色的闪电当头朝来,我下意识捂住乔路的耳朵,眼前一花,只觉得地面都在为之动荡。 这可能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难? 我抱着乔路缩在角落里,心尖细细密密地咂着疼。 原本鬼怪横行的小区里,此时干干净净,阴气都聚集在上空,魑魅魍魉张牙舞爪,格外可怖。 第105章:你还记得当初的事儿吗? 归无极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我还没说话,许露就说道:“我是归乔的好朋友。我叫许露。”“哦。”归无极表现的对她兴趣很淡,掏出来钱夹,递给购物人员两百块钱,又帮我拎起来两个购物袋。 “路路呢?” “我跟他说要帮他妈妈来拎东西。” 许露在一旁又插嘴:“你真结婚了?不是胡东旭呀。” 归无极一怔,狐疑的看着许露。 许露在一旁催促着收银员,还拽着我的胳膊:“你等我一下。” 我叹了口气,归无极就站在原地。 许露拎了一大包,提东西的时候,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归乔,你能帮我拎一下吗?我提不动。” 她说完,我下意识的就要去帮她拿,归无极腾了一只手,顺带把许露的也接了过去,大步往前走。 “这是你老公呀?”许露抱着我的胳膊,脸上的笑容我越看越不舒服,忍了忍点点头。 许露转头看我,上下打量了我一圈:“可以呀。没想到你竟然能找个这么出色的男人,真是小瞧你了。” “不过也是,像你这种天生就好看的人,肯定有好多优秀的男人追你吧。他知道你家卖棺材吗?” 我又不是傻,怎么会不知道这人话里有话,但还是顺着说道:“嗯,知道。” “唉,你就是命好。” 许露感慨道:“不像我,从小就没了爹,好不容易嫁了人,还被男人算计,净身出户。真羡慕你。” 归无极是开着车来的,他在车门旁一直等着我。 我过去的时候,许露又感慨:“哇,你们家真有钱。这个车得三四十万吧。” 她说着,一溜烟跑到副驾驶的位置开车门,结果一扭,没打开。 她看着归无极,声音又软,又嗲。 “我能坐坐副驾驶吗?我都没有坐过这样的车呢。” 归无极不吭声。 我抿了抿唇,转身打算去后座坐着,归无极拉住我的手,摁了钥匙,给我打开副驾驶的位置,又把我塞进去,动作流畅娴熟,一气呵成。被他推开的许露愣是没反应过来。 她扒在车窗前,委屈巴巴:“乔乔~” “不能。” 归无极冷不丁的开口。眼神深邃。 “啊?”许露张着嘴,一脸不解。 归无极转身去了驾驶座,在车前一字一顿道:“我的副驾驶位置,只能我女人坐。” 我忍不住在车里笑出了声。 虽然这话有点太中二了,但是我听着就很舒服。 许露在一旁咬着唇,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后排。 “你家在哪?”归无极系着安全带,面无表情的问道。 “我家在百花公寓。” 许露连忙说道。 “嗯,有点麻烦。”归无极蹙了蹙眉:“不过看在归乔的面子上,还是送送你吧。” “不是……” 许露一愣,赶忙开口:“归乔答应我了,要回去给我做菜吃。” 归无极面色阴沉,别过脸看我:“你答应的?” 我愣了愣,沉沉的点了一下头。 归无极也没说话,启动了车子。 “你老公人真好。”许露在后面说道:“难怪你不嫁给胡东旭呢。当年我们那群人都在说,你以后肯定是胡家的媳妇。” 我感觉到车里的温度正在一点点的降下去。 归无极的表情看不出来什么端倪,撑着方向盘紧紧握着的手又收了几分,露出来几条青紫色的血管。 “哎对了,你还记得你那时候跟胡东旭私奔的事儿吗?” 第107章:我也不想 “你想多了。”我原本做菜的心情也没了。 我不想给她吃。 就这么简单。 所以随便炒了两道菜,鸡也没炖,鱼也没炖。 许露坐在桌子前,挑拣着盘子里的菜:“我也没感觉多好吃呀。” 归无极伸筷子的手顿了顿,看许露还在盘子里翻来翻去:“不是我说啊归乔。” “女人就应该温柔贤淑一点儿,起码要做菜好吃,这才能抓住男人的心。你这样可不行,要不我改天来教你做菜吧。” “乔乔。” 归无极忽然开口。 我下意识的接了一声:“嗯?” “帮我再盛点米饭。”归无极补充了一句:“菜炒的不错。” 他说着,就端了一盘子菜放在自己面前,许露眼睛一亮:“是吧。这个菜我炒的。” 我心情一直在沉,甚至怀疑人生。 于是,就听见归无极在笑:“我说呢。这么多菜里面,就属这个最难吃。” 许露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变了,夹了两筷子,尝了尝:“不会啊。我觉得很好啊。” “我今天不太舒服。不喜欢吵闹。” 归无极放下碗筷,跟我说:“乔乔,饭先帮我留着。我去休息一会儿,你早点送客。” 许露见他走了之后,叼着筷子问我:“我是不是又做错事情了?” “妈妈,我也去休息了。” 乔路也跟着放下筷子,我看他碗里还有一些问道:“吃饱了吗?” “嗯,饱啦。” 我跟许露继续吃着,细细品着我跟她的菜,我感觉我做菜没问题的。 她也不见得好吃到哪里去。 都是一样的调料,一样的锅子,还能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不成? “你儿子多大了?” 许露话锋一转。 “在上幼儿园。五岁了。” “五岁?” 许露压低了声音,但是还是很清晰,在客厅里显得很突兀:“他知道这孩子不是他的吗?”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我也真吃不下去了。 “算算年龄也不对呀。我看你儿子长得挺像胡东旭的。” 我看你眼睛也挺瞎的。 “我今天跑了很久,有些累了。帮你叫个车吧。” 我站起身来,打开叫车的软件:“知道路怎么走吧?我不送了。” 我端着菜,也不管她吃没吃完,都放进冰箱里。 许露眯了眯眼睛,颓然靠在椅子上:“我是不是招你嫌弃了?” “也是。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我呢。” 您还挺有自知之明。 我寻思,还是说道:“没有。我是真的累了。” “慢点走,看着点儿车。” 许露也没了办法,她要是还能在明显的逐客令下带着,那真是脸皮比我家窑洞都厚了。 许露一走,乔路就探出头来,一会儿又回头小奶音的悄声说道:“爸爸,那个讨厌女人走啦。” 归无极连忙走出来,说道:“乔乔,把饭留下来,我还没吃饱。” 乔路也跟着凑热闹:“妈妈我也是!” 我哭笑不得,只得又重新摆上桌。 归无极免着衣袖坐下来,吐槽道:“你从哪认识的这女人,真是聒噪的要命。” “我也不想呀。” 我拄着下巴,看乔路一个劲儿地往碗里扒菜,伸手拦了一把:“你少盛,能吃得了吗?” 乔路坚定的说道:“能。” “妈妈做多少菜,我都能吃得了。” 归无极筷子一顿:“不想你还往家带?” 第109章:论无理取闹的男人如何处置 “算,算账?算什么账。”我一愣,觉得自己醒来的方式不太对。 归无极放下报纸,单腿交叠,抱着臂靠在沙发上,那身西装穿在他身上,再配着这姿势显得无比禁欲。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直接去见月千机?” 归无极这个问题有些犀利。 他不等我回答就说道:“第二,我当时说了让你带着儿子走,你为什么回头?” “第三,为什么要带别的女人来我们家?” 他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我抿了抿唇:“要挑一个回答?” “从头开始回答。” “我儿子被人带走了,我会着急。” 归无极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我不着急?” “你能不能不要胡搅蛮缠?” “哦?”归无极点了点头:“这就嫌我无理取闹了?我说的不对?” 一直听人说,女朋友难养,就在于她喜欢无理取闹。但我现在发现,这人一定是没有接触过这种男人。 我避开跟他争论的话题说道:“我对月千机了解不深,我只是想要回我儿子仅此而已。” “还有,我是逼不得已回头去找你的。” 归无极望着我,神情寡淡。 我站在他面前,活像是低头认错的小孩子。 这个恶寒感好在消失的快,我硬着头皮说道:“你没有告诉过我,你受伤我也能得到感应,这个问题我其实已经说过了,我不想死,所以怕你死。” “至于第三点,真不是我邀请她来的,是她死缠烂打而已。我不好拒绝。” 我跟他刚说完,门铃声就响了起来,归无极没有动,我就去准备开门,听到他那边儿幽幽补充了一句:“学不会拒绝,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我在这儿根本没认识的人,刚诧异来的是谁,一开门就看到了许露。 她比昨天穿的庄重的多,化着更加精致的妆容,我刚打开门就看到她很从容地掖着头发,手里提着一箱牛奶。 “归乔。你在呀。” 她不等我说话,自己就抢先挤了进来,把牛奶放在家门口。 “我寻思昨天我确实做得不对,今天亲自上门赔礼道歉来了。” 我看她这个架势根本不像是来找我的。 她踩着细高跟,揽着我蹬蹬走到归无极面前,笑颜如花:“我比谁都希望我们家归乔好。昨天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那时候归乔只是年纪小,不懂事儿,你们两个现在就好好过日子吧。” 归无极眉眼低垂,抬腕看了眼手表:“你不是说要出去逛逛吗,时间不早了。” “啊?哦哦,对对对。” 我立马反应过来,频频点头,转身拍着许露的手:“你应该还要上班吧,你放心,昨天的事儿我都没放心上,没必要道歉。我们得出门了,有空再叙。” “你们要去哪儿逛呀?” 许露眼睛亮了亮。 我还没有编好谎话,归无极就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不方便带你。” “乔乔,我们走吧。” 许露被我们强行送到楼下后,归无极在副驾驶上帮我系好安全带就跟她很“善意”的说道:“赶时间,你自己打车走吧。再见。” 第111章:我没长手吗? 试衣间里面有一面很大的镜子。这款衣服是露肩的,也会把精致的锁骨露出来,裙子是真的很短,还不到我的膝盖。 我咬了咬牙,推开门出去时,归无极从椅子上抬起头,眉头蹙成了“川”字。 “不好看吗?” 我缩了缩脖子。 归无极愣了愣神,站起身问导购员:“这边儿有没有不漏肩,不露腿,不露胳膊的裙子?” 听到他的话,导购员都愣住了。 我攥了攥拳头,快速的回去换上自己的长袖,长裤,出门归无极还在跟她解释着什么,我也不管,拽上他就走。 哪里有那种裙子,什么都不露,干脆我裹成木乃伊算了。 “怎么了?” “我不买了。” 归无极顿了顿脚步,“你喜欢那件?” “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生气?” 我甩开他的手,怒视着他:“你不想给我买就算了嘛。要求那么多,回家。” “你们现在的小姑娘,都穿成这个样子?” 归无极有些不解,甚至还有些怒气:“那些明明是只有夫君可以看的,穿成那样子像什么话?” “所以我不买了。” 归无极抿了抿唇,站在原地许久,我回头说道:“愣着干嘛,回家呀。” 他看了我一眼,扭头重新进了那家品牌店,那导购员看见他回去,头都大了,不知道交流了些什么,她就笑了起来,连连收了一些衣服往袋子里装。 我心叫不好,回头过去就看见他已经掏出了银行卡递了过去。 他见我回去,提了一件递给我:“你换上我看看。” 那个t恤跟刚刚裙子的款式差不多,而且出奇的短。 我跟他直视了许久,还是认命走进去,换好再出来,见他瞥了我一眼,很难堪的别过头摆摆手跟导购员说:“把标牌帮她剪了,她自己的衣服收好。” “好的先生。” 那导购员看我们的眼神,就跟看财神爷一样,拿着标牌剪过来,生怕碰到我,轻柔的帮我压着头:“马上就好了,美女忍耐一下啊。” 她剪下标牌拿过去,我尽量缩着身体,腰间凉风嗖嗖的。 这个露腰的装,我这么一大把年纪,真的有些不适应。 “走吧。” 归无极大包小包的提着,一眼都不想看我的样子。 “你干嘛呀这是,我都说了不买了。” 我追在他身后埋怨到:“布料又少,又贵,你赌气把钱给我也行啊,糟蹋什么呀。” “行了。” 归无极叹了口气,回头凝望着我:“我们各退一步。” “我权当入乡随俗,你喜欢,你开心,我无所谓。但是,你要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穿成这个样子,让别人看,我就掐死你。” 归无极那认真至极的样子,莫名有点可爱。 我冷不丁笑出声,见他脸更黑了。 往楼下走的时候,我察觉到他特别护着我,恨不得把我藏起来一样。只要有人随意瞄我一眼,他都像是准备要跟人干架一样,狠狠瞪过去。 我跟在他身后,察觉着他的一举一动,伸手帮他拎衣服:“我来吧。” “你干嘛。”他把东西往前一凑,让我扑了个空。 “我没长手吗?让女人拿这些东西。” “你生气啦。” 他语气很凶,凶巴巴的,但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第113章: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我从电视上看到的。”我问道:“难道不是?” “自然不是。”归无极有心给它们抱不平,说道:“青楼的女子多才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多是给富家子弟消遣用的。虽然是有些风流往事,可那种姑娘从不矫揉做作。” 我知道他说这话没什么明确的意思,可我还是有些不太舒服,说出来的话有些酸:“听你这个意思,是经常去消遣了?” 归无极的手一顿,嘴角有些僵硬,转过头来:“那倒没有。” “不过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嗯,那你就是想跟我说,我穿这种衣服,还不如青楼姑娘是吧。” 归无极整个脸都皱起来了,有些无奈:“为什么又扯到这个话题了?” “你嫌我无理取闹了是吧?” 归无极听到这话愣了愣,忽的就笑了:“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到家门前,我从后备箱往外拿东西,归无极就站在我身后,扯了扯我的衣服。 “你干嘛?” “太短了。” 他说着,又把衣服往下拉了拉。 我有些好笑,又觉得他真的很蠢。 一回家我就把衣服换成了原本的样子,跟他坐在沙发上,面对面。 “乔乔。” 归无极摩挲着手:“你对我有感情吗?” “怎么好好的说这个。”我扯了个笑容:“挺尴尬的。” “我前不久跟韩宁学习使用手机,加我个微信?” “嗯,好。” 这些东西我都不怎么用的,归无极的头像是个很q版的小人,扛着一把银枪,脸上满是傲娇的表情,名字叫做无极有道。 我微信头像是跟儿子的合照,叫小乔。 我看到归无极把我的头像保存下来,动作笨拙,设成了手机的屏保。 “你看看我微信朋友圈的第一条。” 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我还是点了进去。 那个标题特别俗,叫老婆不听话了该怎么办? 我还没打开看的时候,深深看了一眼归无极,意味不明。 他给我看的意思就是想要养一个乖巧听话的媳妇? 归无极压根不知道我的心思,依旧劝着:“你看看。” 我挑了挑眉,点进去就是几个鲜红的大字。 “有老婆就不错了,你还想让老婆听话?!” 下面是列举了很多各式各样情侣该做的事情,各种表情包上写着,想要老婆可爱,必须往死里宠;宠的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觉得……” 归无极指了指上面的条例,眼神巴巴的,说话时有些不自然:“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做一下这些事情。” 什么一起看一次夜场电影,在电影结束前,给她一个拥吻,再跟她说甜到发腻的情话。 一起牵手压马路,趁她不注意时把她抱在台阶上,给她一个亲吻。 一起去坐摩天轮,在顶点的时候拉着她许愿…… 我别过头,措不及防地闯进归无极满是希冀的眼睛里。 “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我记得印象里,归无极一直都是那种狂拽霸气的男人,除非,被月千机打傻了? 可当时他也只是肚子被开了膛,又不是脑子。 第118章:因为喜欢 乔路把木头抛出来一个碗状,用雕花刀刻着上面的纹路,只有很粗糙的大概,有些地方力道重了还把花苞雕断了。“真好看。” 我端着碗细细瞧了瞧:“你比妈妈那时候学雕花做的漂亮多了。” 乔路笑得开心,挠了挠头:“有些地方没有雕好。” “老师让你做花篮,你为什么想要用木头雕呢?” 我蹲下了身,捏着他的指头。 因为一直捏着刀柄,中指跟食指的侧面磨得通红。 他的手自然跟我比不得,我常年做这个,磨了一层茧子出来。 “很疼吧?” 我揉着他的指头说道。 乔路执拗地挣脱开我的手,又重新把花篮抱在怀里,像模像样的捏着雕刀:“不疼。” “好啦,明天再做。今天已经很晚了。” “我想把这朵雕出来再睡。” 乔路把图纸摆好,是他自己画的,歪歪扭扭,隐约可见是两朵梅花。 或许,天赋这种东西就是骨子里带的。 我不曾教过他这些,可是耳濡目染,他就懂了不少。 我也不强求他,摸了摸他的脑袋:“好。” 我坐在沙发上看乔路认认真真的刮着木屑,归无极挂好衣服瞧见乔路这样子,瞥了一眼,笑道:“儿子,你怎么做了个碗?” 我咯噔一下,心想这人是真的不会说话! 乔路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归无极还特别有意思的专门去厨房拿了个碗出来,放在桌子上:“你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归无极。” 我虽然是有点想笑,瞧着乔路一脸的沮丧,强忍住紧绷着脸说道:“你管我儿子做什么!他喜欢干嘛就干嘛。” 归无极一愣,连忙改了口:“不过你别说。儿子你做的这个,还怪好看的。” 乔路慢慢放下刀,拿着自己的碗看:“它就是花篮。” “对对对,是花篮。” 归无极连忙应声,生怕我再凶他一样。 “这里面种上一颗小小的睡莲,应该特别漂亮。” 说实话,我当时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 “是个不错的主意。”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你雕吧。等明天我带你去花市场看看,有没有小睡莲,到时候我们放在里面。” “好!” 乔路雕了很久,我睡得迷迷糊糊他才悄悄爬上床。 “刻完了吗?” “明天再打磨一下就好了。” 我看了一眼表,时间已经指到十二点了。我翻了个身,让他躺在我身边儿。 “路路,你喜欢雕东西吗?” 乔路在怀里点点头,困得直打哈欠,但说的话却异常坚定:“喜欢。我也想跟妈妈一样,长大之后帮人做棺材。” “为什么呀?” “因为那些没有棺材睡的人很可怜。” “是吗。” 我发现有时候跟孩子说话,总能听到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 我当时学习棺材,完全是因为爷爷跟我讲,乔家的手艺不能丢。我也说不好现在在做这个,是为了什么。喜欢吗?或许吧。反正它已经随着时间的消磨,将它彻底地刻在了我的骨子里。 “妈妈,晚安。” 乔路伸着脖子在我脸颊上亲了亲,裹着被子在一旁睡去。 第120章:花没你好看 归无极跟上来的时候,手里捧了一大把玫瑰花。什么颜色的都有。 他跑过来就塞进我怀里:“送你的。” 十几只混在一起,有些沉,我手一抖:“你送我这个干嘛。” “好看。” 归无极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花没你好看。” 我心不在焉,想着刚才遇见的那个老婆婆。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道了句谢就捧在手里,思前想后忍不住问归无极:“你能看到人身上的气运吗?” “不能。”归无极说道:“我又不是望气师。” 这个是我们乔家后辈慢慢锻炼出来的天赋,起先是用来看山观穴的,后来发现可以运用在人身上,这样穴位的匹合度会更高一点儿。 “怎么了吗?” “我刚刚看到一个很奇怪的人。” 我皱着眉头:“她是个老人,头顶上有七彩的光。” “我见过妖,见过鬼,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但这种光我还是第一次见。” “是刚刚那个老奶奶吗?”乔路问我。 他眼睛只能看到阴阳火,分辨鬼魂于人,所以不会在意。 “哦?” 归无极似乎发现了什么,凑过来:“你那能看到我是什么颜色的吗?” “是刽子手的颜色。” 我没好气的说道:“一看就是个煞神。” 月千机的颜色是灰色的,刻意掩盖过,丝毫不露锋芒。 归无极就像是红黑之间的纠葛,血腥与黑暗。 “算了。” 我把乔路交代给归无极,自己去纸扎铺子里收拾。归无极让韩宁陪同着我,搬搬东西。 这些扎纸不能乱放,一把火少了又不太合适,原本的扎纸匠离世,这些东西也没办法妥善处理。 “就先摆着吧。” 我搬着后面院子存留下来的货品:“过段时间先进点儿木头回来。” 韩宁应了一声,从我怀里抱走箱子:“我来吧。” “请问,是周家的纸扎店吗?” 有个瘦高个子的男人走进店来,四下打量了一下。 “啊不是,这个店铺原来的老板去世了,现在这个店是我的。有什么事情吗?” 我迎出去,那男人听到我这么说,脸上有些落寞。 “我想请他做两个替身的。” 他刚要走,又转头问道:“你也是扎纸匠吗?” 替身? 我摇摇头:“不是,我盘下来这个铺子打算做棺材店。” 他沉沉的叹了口气。 这人身上缠着一股子死气,额头上冒着红光,全然是家里遭了难的样子。 “很着急用吗?” 我开口问道。 男人脸上的焦灼无比明显:“是啊,我着急用它救命呢。” “一个替身一千块钱,概不讲价。能接受吗?” “你会做?” “会。” 扎纸匠有扎纸的替身,我们跟木头打交道的自然也有。 男人并没有轻而易举的就相信我,反而一脸的警惕:“你可别糊弄我!” “人命关天的事情,我可不打诳语。” 我拉了把椅子:“你坐,跟我说说,这替身,是给谁用的,为什么要用吧。” 男人迟疑了一下,像是真的没了主意,破罐破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直叹气:“真不知道遭了哪门子孽。” 第121章:人面替身 男人叫许顺,兰村来的,今年刚刚结婚。说实话他要不跟我说这事儿,我还以为他们家是刚死了人。 按道理来说,结婚的新人除了自身命格相克以外,都有喜神保佑。生活不能说人人都顺利,风生水起,但起码不会搞成这个样子。 “我跟我媳妇去祭祖的时候,被野鬼盯上了,那鬼要缠着我媳妇当他鬼妻。” 我寻思,这人也挺倒霉的。 鬼妻这种东西,多少我自身有些敏感。 “我找了村里的神婆,她跟我说,有两个办法能救我媳妇。一个是帮那个野鬼找个鬼妻,要么就找个会做替身的,按着我老婆的模样给她做个替身,给野鬼送下去。” 他前一句,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可说完我就愣住了。 “你找的什么神婆?神棍吧。” 哪有按照人的模样做替身的? “怎么说?”许顺也愣住了:“那个神婆在我们村子里,威望还可以。年纪也大了,看事儿一直挺准的。” “我跟你说,替身这个东西,有很多用处。确实,造个替身出来解决事情是没问题,但万万不能按照人的样子来做。”我说道:“如果那个鬼拿着你老婆的替身,去找阎王怎么办?” “你打算让你老婆一女侍二夫?” “那肯定不能啊!” 许顺急眼了:“我就是想让我老婆好好跟我过日子,早点摆脱那个死鬼。怎么可能送她去……” 许顺想到了什么,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照片。是他们的结婚照。 那个姑娘长得很水灵,想必是真爱,两人长得也很是相像,极为般配。女人揽着他的腰,笑的柔情似水。 从面相上来说,不该遭此劫难才是。 许顺翻过来照片,上面写着她媳妇的生辰八字,还拿出来一缕头发:“那个神婆说,把这些造替身的时候,一并塞进去。” “是需要这些东西没有错。” 我也搞不懂那个神婆在想什么:“你这样,你带我去见见那个神婆,我再来给你做这个东西。” “我听神婆说,来周家找老周,他会帮忙处理这件事情的。” “老周已经死了很久了。” 我说道,心生疑惑。 “神婆说他之前干过这种事情吗?听起来很熟捻的样子。” “这个我不知道。” 我打定了主意,朝后面吆喝道:“韩宁,铺子先拜托你了,我跟他去一趟,问问情况。” “成。” 韩宁灰头土脸的走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我用不用跟教……老板说一声?”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兰村离这儿也就二十里地的样子,公交车随时都通。 许顺在路上好像还不太能理解:“你是干什么的?” “虽然是棺材店,但是有些灵异事件也可以找我来处理。替身这个东西,我们本来就会做。同根同组。” 我稍稍解释了一下,还是很关心他媳妇的情况:“出这么大事儿,你都不带你媳妇出来?” “不太方便。” 许顺一言带过,我不言语,就看着他。 他许是瞧着我一定得知道点儿什么,沮丧的说道:“自从闹了那档子事儿之后,我媳妇就跟疯了一样,天天想着自杀。我只能把她绑在家里。” 第122章:是不是很惊讶? 闹得这么凶。我皱了皱眉头:“你不是跟媳妇祭祖吗?怎么好端端惹上了野鬼。” “嘿。这事儿说来也是巧,我们家坟地在山洼里,不知道啥时候闹泥石流,从上面冲下来一座野坟来。那个神婆说,这个野鬼生前是个土匪。进了我家祖坟,天天奴役我家祖宗。处理了我媳妇的事儿,还得想办法迁坟呢。” 许顺说着脸上已经有了些不耐烦的恼怒:“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回事儿。” 听到迁坟,我吸了口凉气。 这就是送上门来的大生意啊。 你说赶巧不赶巧,他需要的,我都会。 那个神婆也有意思,没算到周家老板死了,却偏巧让这人瞎猫碰了巧。 我跟他坐上公交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兰桥。 他们就住在桥那头。 不知道哪里下了雨,桥下的洪水涨了起来,有些汹涌。 “你是要去见那个神婆吗?” “是,我得拜访一下这个先生,才敢帮你接这件事情。” 他点了点头,带着我过了桥,左拐右拐,又爬了很久,到了一家窑洞前。 这儿还不少的住户,神婆家门口种了一棵桑树,此时挂满了紫红色的果子。门外有不少人在这儿候着,等着红门帘掀起来。 门口坐这个十二三岁大的小孩子,抱着一篮子洗好的桑葚,吃的满嘴紫红。 隔着帘子,门里面的香火味就弥漫了出来。 没一会儿从门里面出来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姑娘:“哪个姓乔?” 她扎着麻花辫儿,眼睛特别水灵。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应声。 我姓归呀,我也不姓乔。 小姑娘看了一圈,转头吆喝道:“奶奶,没有人应。” 里面的人不知道又说了句什么,小姑娘才点点头:“姓归的有没有?” 连带上她刚喊过的,这次就算是指名道姓了。 姓归的本来就不多。 别人都还在揣测,我往前迈了一步:“我。” “你进来,奶奶叫你了。” “哎小姑娘,怎么还没到我家?我都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那小姑娘也傲气,下巴一扬:“奶奶没叫你,就是缘分没到。要是实在等不下去了,就走吧。” 呦,这排场倒是真的不小。 我进去的时候,许顺也想跟着进。小姑娘脆生生的伸出手:“我奶奶只叫了归家的,没叫你。” “我跟她是一起的。”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问道:“你姓归,或者姓乔吗?” 许顺一愣:“我姓许啊。” “那就不能进。” 我看许顺急了眼,连忙横在他们两个之间:“我去问问吧。你在这儿等着。” 我一进门就吓了一跳,那神像前面盘着一条水桶粗的大黑蛇,正在吸着香火气。 “孩子。” “啊?” 我听到声音,回头一看,不由又是一惊。 “是你?” 这不就是今天我跟乔路扶的老奶奶吗。 她盘在炕头上,说道:“阿瑶,给贵客拿把椅子来。” 寻常人进来就只是站着的份儿,叫阿瑶的小姑娘,甜甜地应了一声从一边儿帮忙搬来一张,放在我面前:“您坐。” “谢谢。”我脑子一片混沌,满是狐疑。 “是不是见到我,挺惊讶的?” 第123章:一念之间 我也不装,直言道:“确实很惊讶。”“您是出马先生?” 我看了一下那条蛇,仙家在人间显形可不是每个弟马都能做到的。 出马也细分几种,最为强悍的就是养真身。 其它不是养神附体,就是请神。 “只是个头衔罢了。”她感慨道。 我的思绪慢慢回转,整理了一些信息,试探着问道:“你是算好了,要让许顺去找我?又告诉他,要用他媳妇的脸来做替身,从而诱导我来这儿?” 她笑而不语。我眯了眯眼睛:“您倒是有些意思。就不怕我真的接了?” “你这种人,这事儿可做不来。” 我又问道:“你要找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 “凡事讲究因果缘分。”她摸索着,从炕头上抽出来旱烟,划了根火柴点进去。 “你的孩子,是个鬼子。” 我低头不得不承认,但还是说道:“您今天不都已经说了吗?” “鬼子成人,有九劫。不是成神,就是入魔。我倒是很佩服你,若是平常人家,坏了鬼子,一早就打掉了,断不能让他降世。” 这个说法,我听过。 爷爷在知道我怀孕的时候,也跟我谈论过,留不留这个孩子。 “我算了,这孩子已经过了两劫。第二劫是有人命替了的,往后每劫都是生死攸关,你想怎么办?” “你叫我来就是说这些?” 我不想听。 我只知道,我会拿命护着乔路。 自古以来,人鬼殊途。人鬼媾和的产物,往往都没什么好下场。我也害怕,我怕得要死。我生怕一个不留神,乔路就变得天翻地覆。 可他是我的孩子。 我生硬的别开话题:“我来找你是问许顺家替身的事情的。” “你是打算让我救他媳妇呢,还是不救?” 她抽着旱烟,吐出来的烟雾缭绕,背后的表情我看不明白,只觉得她在笑。 “这个在你。” “你告诉他,要用他媳妇的人脸做替身,你说我是做,还是不做?” “这个也在你。” “那,我走了。” 我心里打定了主意,起身从包里掏出来五十块钱。 “虽然这些事情不是我想问的,但出马规矩我懂。这钱你务必要收。” 我摁在她炕头上,并不畏惧她的恐吓:“这件事情,我希望除了我们以外,你不要告诉别人。” 她听我说了这话,这才动了动枯树皮一般的手,将钱摁住。 她眼镜此时浑白分明:“你护不住他的。” “不用你管。” 我的肩膀控制不住在抖。 “你知道我在这孩子身上看到了什么吗?” “我不想听。” “听不听是你的事情。”她格外的执拗:“他以后,会跟他父亲一样。掌握生杀大权。” “这个自然是极好。或许于你而言,是份荣耀。” 她把钱敛起来,卷在袖子里:“不过,我还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跟这个孩子,有无数的纠葛。是神是魔,也在他一念之间。” 她直起腰来,有些倦意:“我也快该命关大劫,日子不久了。神家心善,想我临终前为人间做最后一件大事儿,积一份功德,去阎王殿也好要个职位。” “阿念。” 那蛇呲呲作响,将盘着地身子松散开,爬上床,将头伸过去任由她抚摸。 第124章:家神 “这是我们世代供养的家神。在我功德圆满之后,下一代的年纪都还小,也没什么造化。没人有灵气能养的了阿念。”她眼睛里满是不舍:“我前段时间听仙家跟我说了你们乔家的事情,今天也是有心试探。” “那孩子确实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现在内心很复杂。 就好像是这个人在给乔路一个什么定义一样。 他在我眼里,从来都跟别的孩子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比他们更好。 “你愿意养着它当家神吗?” 她虽然是这么问着,但语气可并没有求人的样子。 “你也能看出来,这蟒不是凡蟒。只是渡劫没过去,就变成这个样子。我今日摸了孩子的门脉,如果他愿意,他其实更适合来做出马。门脉为关,一切皆有可能。” “你让我想想吧。” 我没有匆忙拒绝。 心烦意乱的准备离开,她说道:“我最多等你七天。” “我知道了。” 许顺一见我出来,就忙不迭的问道:“怎么样,神婆说什么了?” “这事儿我管了。替身你后日来店里拿。” 我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觉得太不负责了,压下自己的躁动说道:“你还是先带我去家里看看吧。” “啊,行。” 小姑娘又叫了下一个人的名字,那小男孩抬了抬头,又继续吃自己的果子。 你说这算什么? 我当初给他起名叫乔路,其实也有想让他走自己路的想法。 爷爷当时确实知情,听得我想留下这个孩子,沉默了许久,只跟我说:“要吧。” “不过这孩子多灾多难,你得多留点心,别让他走歪路。” 我忽然就特别想哭。 我也没办法想象,多好的孩子,怎么可能被人说是以后还会变成魔头? 小时候带乔路去看村子里的人钓鱼,他们钓到大鱼就会宰杀掉,像是一场狂欢。乔路还问我,杀鱼的时候,鱼会不会疼? 小孩子话,其实最能代表他的想法。 我家乔路就是善良,举世无双的善良。 我就告诉他,投身鸡鸭鱼之类的菜品,它们本就是劫难在身。死了也好,能早日投胎。 他最见不得别人虐待动物,更别说杀人了。 许顺把我带到他家的时候,我都是浑浑噩噩的,听到女人的惨叫声我才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脸。 他们把人用床单捆在椅子上,女人的脸已经折磨的不成型,消瘦的只剩下骨头一样。眼眶黑深,嘴唇青紫,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人一靠近就跟疯狗一样逮着咬。 我往前面一走,许顺就赶忙拉住我:“别靠太近。” “她这是典型的中邪了。” 我走过去,手里掐着决,慢慢靠近她的额头。 起先她还有些抗拒,被我摁在头上后,金光笼罩出奇意外的平静下来。 我趁她不注意,在她的天灵盖上狠狠一敲。 她呜咽了一声,垂着脑袋昏了过去。 “把她解开,好好让她睡一会儿吧。”许顺听了,也不疑有我。 许是瞧见我刚刚将她降伏住了赶忙问我:“那接下来怎么办?” 第125章:三样东西 “明天你带着你媳妇来找我。”我想起来进他们家门前,没有看到任何的门神,思索了一下:“你们家有字典吗?” “哪种字典?” “你这样。”我说道:“我身上没有带符篆,你要么去帮我找两张黄表纸,跟陈年的老朱砂。要么就给你媳妇的枕头底下压一本字典,还有法子,不过有些不太妥……” “如果两样都不必备,你就去找个贴着门神的人家,掏点钱,先把门神请过来,帮你压着点。” “我今晚上就给你做替身。其实也就今晚可能会难熬点,替身下去就没事儿了。” 我说完,许顺皱了皱眉头:“你在这儿等等我,我出去看看能不能借回来点。我觉得三样都齐全,比较好。” “那也行吧。” 许顺点头,站在门前:“那我媳妇就先拜托你了。” “嗯。” 从许顺的行为来看,他确实对他妻子很上心。 那野鬼也实在是猖狂。等迁坟的时候,我再去会会他。 我查探着他妻子的身体,发现只是被折腾的体虚,可能自己的身子骨本来就不好,所以几天就荒废成这个样子。 也是造孽。 许顺等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你看看,这些够不够?” 我打开袋子一看,是一本很有年纪的新华字典,没有简化的那种。还有一沓黄纸,一个小纸包的朱砂。 这可不是寻常人家就有的。 “这你从哪弄的?” “老字典是我们这儿一个退休校长那边儿借过来的,朱砂跟纸是找神婆买的。” 那纸确实不错,还有一根明显用过多次的毛笔,但珍藏的很好。 “那你给我腾张桌子。” 我把字典垫到他媳妇的枕头底下,卷着纸往外走。 许顺家里收拾的很干净,立马把茶几上的果子跟水壶拿开,用抹布擦的很干净。 “在哪洗手?” 许顺指了指屋子外面。 “你们家有香烛吗?” 许顺的眼神转了转,点点头:“有。上次祭祖留下来的。” “那也可以,你帮我拿三炷香,记得洗手在拿。还有两根蜡烛,要红蜡。” 我跟许顺洗了手之后,他就匆忙去帮我找了。 我铺开黄纸,摸出来自己带着的打火机。点燃了香烛,放在北面的地方,捏着香恭敬地拜了拜,念得是我们乔家的庇护法。 普遍的来说,名门正派里面还在一心为别人的已经很少了。 这东西都是有反噬的。 只要你帮忙,不管是帮谁,总会得罪一方。 很多道士、法师、术士,最后遭到的报复也是难以预料的。 所以,现在很多人都说那些人如今只存在于传说里面,其实不以为然。他们只是从江湖,退隐,只顾着自家罢了。 我把香掐在香炉里面,看它烧的平齐,沾了二指的灰,捏起笔来,蘸了蘸用水润湿过的朱砂,在黄纸上画符。 从符头到符尾。类似护身的符篆总是最低级,最实用,却也最难画的。 它需要两笔画完。 一笔从右到左画符头,一笔从下往上画符尾。 没有带着乔家的印章,我只能掏了刀子在指尖上剌了一小道的口子,捏了点儿血出来,印上去。这符才会不经咒法的起作用。 “这个贴在你的卧室门前。” 我晾了晾符篆,交给许顺。 “人最容易被鬼魅盯上的时候,就是在睡觉之时。阳火最低。卧室是隐私的地方,鬼魂进去多了,家宅不宁都是小事儿。” 第126章:买门神 我跟他解释着:“一道符篆只要贴上去,它什么时候自己掉下来了,什么时候就是失去了效用。”许顺说着,就要找胶带把符篆黏上去。 “别动。” 我连连拦下来:“符篆也不能瞎帖。” “你等着今晚上八点,趁没有外人在你家的时候悄悄贴上去。最好在上面蒙一块儿红布,别让人看见了。” “哎行。” 许顺又问我:“我刚刚去找门神,他们谁都不愿意卖给我。” “这个是自然的。” 我说道:“这买门神,又称借运。” “一般懂点儿这方面的老人都忌讳这个,你一提借人家的门神,就知道你家肯定是出了事儿。这把人家的门神带走了,如果那野鬼想要报复,进不来你家,自然会去找他们家。” “那你还让我买?” 许顺瞪大了眼睛。 我哑口无言,支吾了半天:“我这不是怕你两样都没有才出此下策嘛。” “顺子……” 屋子里面传来弱弱的女声,问道:“顺子你在跟谁说话啊。” 许顺一愣,连忙走进去:“敏敏,你醒了?” “家里来客人了?” “你别动。”许顺连忙把人抱住,满眼的心疼:“你怎么样?想不想吃东西,要不要喝水?” “我好像做了个梦。” 女人拽着他的衣角,额头上密密麻麻布着一层细细的汗珠:“我梦到有个男人要拽我走,我不肯,我就一直跑,一直跑。我梦到他说你不要了……” “胡说八道!” 许顺打断她的话,脸上严肃:“敏敏,你是被鬼缠上了!” “我刚找到了一个高人,能把那个鬼给赶走。只要赶走了,你就不会做噩梦了昂。” 我看见这个场面,忽然想到归无极。 有些,说不出来羡慕。 其实归无极,也很好了。 “不会遇见骗子吧?”女人声音很小:“我觉得我是生病了,咱们应该去医院。” “你把事儿都忘了?” 许顺不可思议的说道:“你前几天在家里哭着喊着要自杀,说这不是你家。又见到谁都要咬谁,妈被你推下楼梯,还在诊所里躺着呢。” “我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把你绑在椅子上面。多亏了人家,过来没多会儿,你就醒了。怎么能是骗子呢?” 女人张着嘴:“你说什么?我把咱妈推下去了?要不要紧,有没有事儿……” “我不记得了呀。” 女人惶恐地拽着他的衣服:“顺子,这不是我干的,我真的没想这样。” “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被鬼缠上了,这都是那个鬼该死。” 他们旁若无人的说着话,我把指头上的伤口凝固住,在外面说道:“明天记得来,我先走了。” “哎等等。” 许顺在里面安抚了一句,从床头拿出来一个钱包。 “我知道你们这行有规矩。”许顺掏出来几张百元大钞:“我身上也没有太多现金,这有这点儿了,你放心,替身的钱我明天肯定带过去,你就往好里面做。” “真是麻烦你了,让你跑着远,还费心。” 许顺看了一眼我的手:“我去给你拿个创口贴吧?” “不用了,不碍事儿的。我走了。” 我也没有点钱多少,把钱敛了,女人在屋子里说道:“你别管我了,你快去送送人家。” 第129章:你大可不必自己扛着 “你敢!”我立马护道:“我儿子根本不可能做出来这种事情的!” “所以,那你为什么要愁闷这个?就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吗?” 归无极咄咄逼人,他每说一句话,就往前走一步。我就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抵着床沿。 他还在靠近,呼吸匀散在我脸上,我脚一软,归无极伸手一揽,双双倒在床上。 他一手撑着居高临下看着我。 “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归无极问的很直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迟疑了一下说道:“没有。” “我们不该这样的,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不是吗?” 我强硬着反驳道:“是你好不容易。我是被你逼的!” “你看,你还是很讨厌我吧。” 归无极没有动,反而拉起我一个胳膊,捋着上面的衣服。 我下意识的不想让他看,因为一直上面划口子,剌了不少的刀痕。我皮肤常年闷着,猛然间一看不觉得什么,凑近了那些刀痕密密麻麻很恐怖的。 我抽了抽手,归无极捏着我的手指头,放在眼前,慢慢揉捏着。 “你都是用什么开的血?” “包里面的匕首。” “谁给你的?” “我爷爷。” 归无极眉目一凛:“他就是这么教你的?” “他跟我说,乔家血是万能的,必不得已的时候,就用一下。” 也许这种姿势实在难以支撑气场,我总感觉我说话都弱气了几分。 “那你今天为什么用?” 我别开脸,总觉得他的目光实在灼热,我受不了。 “我忘记带大印了?” “那你怎么没忘你们乔家血是万能的?”归无极冷哼哼道,从我脖子里牵出来一根红绳:“还有,我给你的印章,是让你当吊坠的吗?” “这怎么能一样?” 我忍不住辩驳:“我的符篆都是我们乔家的,别的章没用。” “你觉得我一个无极老祖,还比不上你们乔家厉害?” “你别闹了。” 我往床前蹭了蹭,想要躲开他的桎梏,又被他一把拉回去,摁在面前。 “知不知道错了?” 这风向不太对啊! 我明明是来找他兴师问罪的。 “嗯?” 归无极捏了捏我的下巴,我眨巴着眼睛,没想明白:“我哪错了?” “有什么事儿不能找我解决,你非得伤害你自己?” 归无极还特别有理。 我仰头长叹:“我就挤了一滴,就立马念了止血咒。” “那这些呢?”归无极一把扯开我的袖子,他什么时候看见的,我不知道。 我忙着往下拽,小声的解释道:“那时候你都不在。” 归无极喉结滚动,眼眸沉沉。我不知道有没有说过,归无极的眼睛特别漂亮,但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我不敢细细去研究,生怕掉进去就出不来了。 他一把揽住我,将我翻了个身,趴在他身上,慢慢拍着我的背,跟哄孩子一样:“以后我会在的。会一直在。你大可不必自己扛着。” 他的指腹满是茧子,摩挲着我的胳膊:“用刀割自己的时候,疼吗?” 第133章:这点儿都办不好? 我后脊阵阵发冷,寒气从脚底往头上冒。我当时只以为是时候到了,爷爷在教我这些东西,全然没有料到这一点。 自他离开又回来没多久,说是上山看风水,下来时就断了一条腿。又说跟人斗法,没斗过。 其它,我无论怎么问他都不肯告诉我。 难不成,他真的造了一口血棺出来? “有印象?” 归无极问我。 我违着良心摇头:“没有。” 我捏着筷子,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找那口棺材?” “血棺这东西,本来就是逆天改命。听说,你爷爷当年是帮一个妖人造下的这口棺材,也不知道埋了什么人。不止是无极教,其实很多教都在揣测这件事情。毕竟你爷爷的名头也不小,亦正亦邪,怕他生事。” 归无极顿了顿又补充:“另外的就是说,有这样一口逆天改命的棺材,不管落到谁手里,都不是件好事儿。最好毁掉。” “这样吗。” 对于爷爷的一切,都开始扑溯迷离起来。 归无极伸手摁了摁我的脑袋:“不过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我只是想弄清这其中的联系而已。我知道你爷爷是个好人。” “嗯。” “我只是最近在查的时候,怀疑追查这口棺材的人可能跟你家有什么关系。”归无极说道,神情严肃:“因为他太熟悉乔家的东西了。” “就比如,血咒控尸。” 我一怔,联想到那个跟我隔着交手的人,来了兴致:“我可以跟你们一起找吗?我想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我们乔家都是一脉单传,血脉这东西旁人是传承不来的。血咒控尸也是。他的身份很可疑,我想搞明白。” “等我有消息吧。到时候带你一起。” “好。” 乔路上学回来特别高兴,跟我讲,他的花篮跟花摆在了老师的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觉得特别不可思议,夸他手艺好。 “是吗。”我拉着他的手:“我们家乔路真棒。” “老师问我,我家里人是做什么的。我说我妈妈是做棺材的,我爸爸是送外卖的。他们觉得你特别神秘。” 我跟别人讲,我是做棺材的,这我真觉得无所谓。 但是乔路跟小朋友讲,我忽然就有些害怕,拉着他的手一紧:“是吗?那,他们有没有因此不喜欢你?” “没有呀。” 乔路眨巴着眼睛:“我跟他们讲。我们家的棺材跟别人不一样,都是雕的花纹,给谁睡的棺材雕什么样子的纹理,他们都没有听说过,别的小朋友还让我多讲一些给他们听。” “这样呀。” 我就是生怕他说出去,会被人排外。 迷信这个东西。现在都说不讲究,可是到底有的人家会觉得我们这些跟死人打交道的晦气。 就是村子里寻常做喜事,都不会通知我们的。怕破运。 许顺半夜三更给我打电话,我是真的没想到。 当时我都已经睡下了,听到震动的声音,归无极就已经越过我,摸索过来接听时有些不耐烦:“有什么事儿不能白天打电话吗?” “谁呀?”我迷迷糊糊,看见他拿着我的手机,伸手去要。 归无极不知道听见了什么,眉头一蹙:“这点事儿你们自己都办不好?” 第137章:你已经做到了 归无极拉着我往回走,见我魂不守舍,问道:“你在想,自己做的是否正确。”“嗯。” “那你之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我摇摇头。 之前在镇子上,多半都是熟识,可能是因为这层关系的缘故,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站在他们那一旁,因为这是我的使命。 可跳出来,作为旁观者去处理,倒是显得左右不够公平。 “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想的?” 归无极好像从一开始就料到这种结果一样。 路边的鬼火幽幽,印着他的侧脸:“其实世间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情。至于旁观的,听了也是伤脑筋。” “你收了人家的钱财,接了这桩差事,就不要去想雇主对与错。” “通常不管是人还是鬼,说出来的话都偏向自己是个受害者。可是深陷沼泽里面的人,哪个是干干净净的?” “只要结果。你记住这句话。” 我虽然很想问,过程不重要吗。可如今思索再多也是扰人心烦。 这替身是烧不得了了。 我问归无极,这在阎王殿里绑了姻缘是怎么个回事儿。 归无极细细跟我说道了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有些人死了之后因为在人间的纠葛还没有结束,所以迟迟投不了胎,也有因为执念的。一般单身的男人死了,人们都会归于为了早日让他投胎,给他娶个鬼媳妇,凑齐这一世圆满结束的说法。 阎王殿里也对此设立了阴婚政策。 其实在古代,比起来现在会更完善。只是有一些讲究已经没人在乎了。 那时候阴婚都需要一些媒介,就比如鬼媒婆。后来这个职业已经没人在担任了,阴间对阴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带了对方的一些信物,就代表对方已经接受了这种婚配。 “那你跟我……” “我们不需要阎王见证。”归无极握住我的手:“我又不归阎王殿管,你也不归。” “我也不归?” 他这话让我万分错愕,归无极一怔,迅速的扯开话题:“要想彻底了了这个事情,有两个办法。” “嗯?” “一种是去阎王殿,帮她解了姻缘。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得找到把她信物给了那鬼魂的人,压他一同去阎王殿。” “第二种嘛,协商好。等女人去世后,去阴间他们自己商议。” 确实很麻烦。 我皱了皱眉头,第一反应就是,钱收少了。 “我觉得还是想办法去阴间帮人解了吧。” 我寻思,这可能是最安全的一种了。毕竟如果那个野鬼再做什么事情,有了阴间这层阴魂庇护,会给活人添乱子。 归无极却摇摇头:“其实,你做事不能看表面。有些事情,得用心看。我觉得第二种方法更好一点。” “为什么?” “这本该就是他们造的孽。更何况,那个男人当时过来,求的是什么?” “保住他媳妇。” 归无极抿了抿唇:“对呀。他媳妇现在好好的,没有生命危险,你能做的,已经做到了。” 第145章:阴货 这人不是来做棺材的。他是来找我的。 我在整理店铺里面的扎纸,想着要不要搞个买棺材送扎纸的活动,毕竟大堂里面堆积地都是这些,别人还以为我也会扎纸呢。 那个男人有些微胖,穿着花格子的商务衬衫,风尘仆仆,愁眉苦脸。他看了一眼我家店铺的门,迟疑着走进来,问道:“你是乔二爷家的孙女吗?” 我抱着扎纸,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有些愣怔:“你是?” “你不认识我。我是鹿城的。” 男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问道:“那个,我想问一下……你爷爷的衣钵,你继承了多少?” 这话问的怪有意思的。 “你想做什么样子的棺材,还是想要看风水,这些我都懂。” 那人却摇了摇头,跟我说:“我想请你去控一具凶尸。” “哦?” 这最近是怎么了吗? 到处都能听到有关于尸体的消息。 我没有应下来,反问:“有多凶。” “古墓里面的东西。”男人说道。 “不接。” 我沉下脸来:“这事儿就是我爷爷在世,他都不会接的。” 男人急了,忙着说道:“人命关天啊!” “接了,损阴德啊。” 我们本来就是靠死人发财的,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人家睡得好好的,你非去打扰它。死了真的活该。 “不是……” 胖子愣了愣,跟我说:“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可不是盗墓贼啊!” “那你怎么惹上古墓里的东西的。” 胖子一拍大腿,懊恼道:“我他妈还不是收了一件货。我也没想到是个阴货,去找之前那个卖家,他已经死啦。” “那古尸,大半夜天天在我家门外面晃悠。我也请了几个大师了,都是半瓶子,当天晚上看见,当天就吓跑了。” 胖子跟我眼前晃:“我也是听人说,乔二爷在九江特别厉害。我找了你们家旧址,听人说二爷早就去世了,家里还有个孙女,在县城开棺材店儿,找了好久。” “这事儿,你看能处理不?咱们价钱好商量。” “你从哪知道我们乔家会控尸的?”我垂着头,摆弄着手上的指甲:“我看你需要找个道士做做法师,管尸体什么事儿。” 胖子拍了拍脑袋,包子脸皱巴巴的:“我找过了。那道士跟我说,那不是厉鬼,不归他们管。要么就去找九江里的乔家,要么就去湘西。” “谁知道湘西赶尸是不是真的。” 胖子倒是会说甜话,一个劲儿的捧着:“于是我就花了重金打听乔家。好不容易才找过来,您就发发慈悲心,去收了那具尸体吧。” “你收了个什么物件,那尸体是男是女啊。” 胖子忙着跟我说道:“我把东西拿来你看看。” 他跑出门,钻进自己车里,屁颠颠地捧过来个铁盒子。 正值伏天,那铁盒子上面布了一层寒霜,胖子用布捧着,一端进来我整个屋子可比开空调凉快多了。 胖子摆在我柜台前,往我面前推了推:“你自己看。” 第148章:这也是担心你 “你干嘛凶儿子嘛?”归无极倒是护的紧,把他揽在身边儿。 “前天接他放学的时候,儿子跟我说,他在学校遇见一个女鬼。也不说话,看了他两眼就走了,手里一直捧着一个玉梳。这不事情还没发生嘛,一直没告诉你。”归无极还分析道:“看来,这也是命定的事情。去吧。” 归无极见我依旧不吭声,小声道:“我儿子也是担心你。” “这是我儿子!” 我一把将乔路拽过来,忿忿瞪了他一眼。 归无极只是笑。 我再三思量,还是没有带乔路去。 早上联系了胖子。他给我的备注叫,赵利。 他爷爷那辈儿就喜欢收藏古董,耳濡目染,他爸后来就做了古董商人。到赵利这时,也算是继承衣钵。 我跟赵利走的高速,在路上他跟我说。 他爸那时候,还能走南闯北的收集一些老玩意儿。现在不同以外,人们也都精明了,若不是来路不正的东西都不肯出手,他也懒散,除了去鬼市溜溜以外,靠着他爸在行里的名声混的也还不错。 我不是很懂什么古董,诧异的问道:“像是这种阴货,也会有人要?” “得看什么东西了吧。” 可能没什么利益纠葛,他也不瞒我。 “古董这行,轻易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我嘛,就是图个乐子,别的喜好没有就爱捣鼓这些东西。有人买,我就卖,没人买我就当藏品。我也不缺个钱。” 赵利说起来这事儿,还挺火大:“我这些年真碰了不少邪门的事儿,头一次见墓里的尸体能爬出来的。” 我摸了摸包里的铁盒子:“这东西对墓里的人很重要。” “这不是传说中的僵尸吧?”赵利皱了皱眉头。 “到时候我看看再说吧。” 我也不害怕赵利是个歹人,路途远,我就窝在后座上浅眠。 车子跑了整整一天,累得赵利也够呛。 他是不敢回家了,一直在商铺里面住着。他老婆因为女尸的事儿,吓得跑回了娘家。 他跟我合计了一下,让我去他们家住着,今晚看看那女尸还会不会来。 赵利家确实很有资本。 鹿城也算是个很富饶的三线城市了,他们家就住在小区楼王里面,独立别墅。 我们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 这别墅群中间是一个很大的花池,池边儿种着两排垂杨柳。那池水静的令人发慌。 他们家住在最西边儿的一栋,院子里还有个小喷泉,里面飘着几片枯死的荷叶。 这家人好像不太喜欢摆弄绿植,随处可见干枯的发黄的物件。 “这盆栽怎么不换换?” 我随口问道。 赵利嘿了一声:“我们家养不住这些活物件。这盆栽还是上个月刚买的。” “明明水也浇了,料也施了,长着长着就又死了。” 我蹙了蹙眉。 他打开门邀请我进去,我还没走到门口就觉得扑面而来的阴风阵阵。 赵利身上的阳火抖了抖,又恢复了平静。 我细细看这建筑,从外表看跟别家没什么不同。这地段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想必为了这些楼王,开发商也请人看过。 我搓了搓胳膊,压下自己的疑惑抬脚进去。 赵利跟在身后还说道:“我们家夏天都不用开空调,特别凉快。” 第149章:沉针出 赵利家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古董,装扮的很是雅致。我四处转了一圈儿,发现这个屋子的阴气不是一般的重。上一次见这么浓厚的阴气,还是在坟地里面。 阳宅的气息跟阴宅相等,那住在这儿绝对讨不了什么好处。 “你在这里住着,感觉心情怎么样?” 赵利有些不太懂,耸了耸肩:“我觉得还好吧。我也不是经常回来家住,毕竟铺子里那么多古董,光靠保安看着我也不放心。多半都是我老婆在这儿的。” “那你老婆身体一定不是很好。” 我断言道。 按道理来说,这不应该啊。 我本来不是看宅子的,可这宅子给我的气息实在古怪。 我掏出来罗盘,站在关口的位置,顶针缓慢地指了一圈然而飞速地转动起来。 这东西是靠磁场辨别方位的。 顶针在转动的同时还有沉沉浮浮的迹象,所谓沉针出,厉鬼扑。 有很重的阴性磁场在附近。 “这地方能住人?” 我收了罗盘,皱紧了眉头。寻思自己大意了,只带了一些浅薄的驱邪避鬼的符篆,若真的有厉鬼怕是得缠斗一番。 赵利显然是懂一些风水的,看见罗盘腿都软了。 “你带我出门看看。”我掏出来一张符篆,悄悄塞进口袋里。 我围着他家屋子外面转了一大圈,后面栅栏的地方杂草横生,有一只黑色的死狗卡在栅栏的边缘,不知道死了多久下面的尸体已经开始生蛆腐烂,脑袋被人砸的血肉模糊。 赵利看见这个,直骂晦气,转头去找铁锹。 我忍着恶心也是退了几步。 他们家后面的别墅宅子灯火辉煌,外面布着一层黄气。所住之人定然非富即贵。 我这次意识到一件事情,赵利他们家宅子太平和了。 平和到一点儿活人气都没有。 赵利拿着手套跟铁锹把死狗挖出来,拎着的时候那些蛆虫哗啦哗啦掉了一地,赵利反了两口恶心,也不打算移多远,拨开杂草就打算就地埋。 “拎出去。” 我遏制道。 这房屋后面狭窄不堪,屋子的问题我还没有找出来,埋了就是定坟,这地方正对后面的屋子会影响别人房子的气场。 “哎?” 赵利愣了愣:“这玩意儿……” “找个塑料袋,带出去埋。别在家里捣鼓这些,我再看看。” 外面的路灯已经慢慢亮了起来,我站在他们家门前,左思右想不得其解,正当准备进去时,忽的看见湖水那边儿阴气大盛,转头去看正对上一个往岸上悄声往上爬的水猴子。 我眨了眨眼睛,那玩意儿也看见我,黑黢黢的眼睛对视了我几秒转头噗通跳进水里,只留下湖上水花涟漪。 不是吧。 我皱了皱眉头。 这水猴子跟水鬼还是有区别的。 水猴子多半是困在水里超过五十年,有些修为的东西。退化了原本的面貌,通体像个无毛的猴子,皮肤黑漆发亮。 我转头迈过栅栏,到底下的岸边儿上,垂头往里面看。 这水还挺深,而且十分的浑浊。 我看不清水里的景象,打开手机往水里一照,就看见那个水猴子见光变红的眼睛正在直勾勾盯着我。 第150章:风水平衡 我只是愣了一下,那水猴子手疾眼快的就伸出来手,一把拉住我的腿,狠狠往水里拖。我被他拉的没防备,一屁股坐在地上,摔的心肝都在颤,两条腿直接就进了水中。我连忙抓住一边儿的藤蔓,扔掉手机掐起手决来,身上的金光一震,那水猴子猛地送了手。 我连忙蹭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站到岸边儿远处的地方。 谁料,这湖里一会儿四周都开始冒起水泡来,一个接一个,从水里浮出一双双通红的眼睛。 我没有细数,单单这一眼看过去,起码有五六个的样子,甚至还有没有看见的。 这让我心头警铃大作,幸好刚刚我防备深,不然把我拖下水那还不够它们生吞活剥的。 我捡起来手机,生怕它们乘胜追击打我的注意,慢慢退着往后走,忽的听见赵利的声音。 “你跑那湖里干啥呀?快上来,快上来!” 赵利处理了死狗回来,在岸边儿招手。见我过去,就说到:“这湖晦气的很,淹死了好多人呢。明明也不深。” 听到生人的声音,那些水猴子慢慢又沉进了水底,无声无息。 “淹死了很多人?” 我爬出栏杆:“你怎么没跟我说这事儿?” “我觉得这儿也没事儿啊。我们这儿住户都知道,那些淹死的,都是从外面儿跑进来自杀的。当时还请道士来做过法呢,道士都说没事儿。” 赵利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怎么?我们家的事儿,跟这湖还有关系。” 我一阵心悸,咽了口唾沫:“别说了,先进去。” 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按道理来说,风水阴阳平衡的状态下,不可能出现这种玩意儿。 这里的地理位置,占的是天宫。不算是城市聚焦点,也算是城里四角里面旺财的好地方。我从进来,到现在,依旧觉得这儿的风水没得挑。 这不可能啊! 我摇着头,重新进家门的时候,发现赵利屋子里的阴气更浓郁了几分,一把拦住要进门的赵利。 “你走吧,不是去宾馆住吗?时间也不早了。” 我转过身,不给赵利拒绝的机会:“这里就交给我了,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我说完,一把将赵利推出去,转头掐决。 赵利最近的时运本来就很低,如果被这阴气再冲撞一下,必然会出事儿。有个小病小灾的,都是小问题。 我既然拿了人家的钱,我就得惦记人家的日子能不能过下去。 我听见赵利在外面拍了两下门,不知道嘀咕了几句什么,去车库启动了车子离开了。 我先前摆放在茶几上的罗盘已经停止了转动,我过去一看,针已经完全沉下去,托不起来了。 有东西趁我们离开进了这个屋子。 他们家楼层是三层。 每个层有很多间屋子。 我也搞不懂他们只有两口人,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房子。 我习惯性摸了一下胸口,捏到归无极给我的掌印先是一慌,又平定下心神。 无极教当头的就是斩妖除邪出的名声,教主的掌印在此,别说是厉鬼,就是神仙下凡也得给几分薄面。 第151章:我的鞋丢了 我翻出来随身带着的桃木匕首拿在手里,晃了一圈儿周围,又掏了两张符纸,沾了沾唾沫贴在房门上,谨防屋里的东西跑出去。我点了白烛准备放在屋子里的四个角落,摆阵法,结果蜡烛刚放下去,烛火猛烈地颤了颤,熄灭了。 我不信邪,又重新点了一次,这次还没点燃烛火,火柴就先熄灭了。 看来,来者不善啊。 我也不知道赵利跟这东西有什么渊源。 阵法摆不成,我还有的是办法收拾它。 正当我准备起身时,忽然听到三楼的地方有动静,抬头一瞧就看见一个半大的小孩子蹲在楼上,头在楼梯间伸着正在看我。 对上我的视线,他也不害怕,朝我一笑,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 我咬了咬牙,提着匕首就朝楼梯跑。 那小孩子站起身,朝我挑衅的做了个鬼脸,等我跑上二楼,直接跳下楼梯又跑到一楼,抓住我的包,直接破开落地窗子跑了出去。 我哎了一声,准备追上就听见二楼有一间屋子,传来了歌声。 它声音很空洞,此时听着分外突兀。 一边儿是异样,一边儿是我的包。 我的包里面还有很多爷爷留给我的东西,我衡量再三,还是准备先去把小鬼逮住再说。 说着,我三步两步往下跨楼梯,明明只有短短的距离,可是我看着,那楼梯却越来越长,我好像一直都在原地踏步一样。 我明明都掐着中指的大决了,这玩意儿还是能魇得住我。 屋子本身的阴气被阳罩笼在外面,除了这诡异的歌声以外,没有东西会影响到我。 看来,她是准备逼着我去。 我不敢从二楼的楼梯跳下去,因为这是幻境。 谁知道我跳下去后,会降落到什么地方,我又再什么地方。 这种未知,远比已知的恐惧来的更加深刻。 我转头看向歌声的源头,提脚向上走,台阶很快就实体化,让我登上二楼。 这一排有四个屋子,我一间间的走过,离歌声越来越近时,声音戛然而止。 平静来的诧异。 门开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宅子里十分的清晰。 吱呀—— 那屋子里亮着淡淡的烛光,还有一个女人的影子。 她在梳头。 我慢慢走上前,在侧面时就看到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坐在一副古镜面前,捏着一把桃木的梳子,动作缓缓。 她面前全是头发,后面也是头发。 头发及腰,完全看不到脸。 她身下满是水痕,那些水像是流不尽一样,从屋内往外蔓延。 这个屋子里的装横也很奇怪,打扮的如新房一样,漫天的红色,女鬼身后的床上吊着红纱帐,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这不是幻境。那这装修出现在赵利家就十分的诡异。 我也不是很懂有钱人的思维,里面摆放的都是些老物件,能看到岁月留下的痕迹斑斑。 女鬼把头发梳够了,转头时关节在咔吧作响。 这鬼生前应该是苏州那片儿的,声音带着苏杭的腔调,软软的像是恳求一样说道:“我的鞋丢了,你可以帮我找一下吗?” 第152章:搏斗 这女鬼把身子一转过来,我这才发现那旗袍下面空荡荡的。腿都没有,怎么找鞋子。 这活脱脱就是来找茬的。 我不搭话,掐着决权当看不见她。 我刚背过身子,后脊一凉,一双手就盘着我的肩膀往上滑,她的指甲很尖锐,摸着我的后颈缓缓卡在脖子里,朝着我的脑后吹冷风:“帮我找鞋,帮我找找鞋,好不好?” 我吸了口凉气,继续往前走。 她的手再一次收紧,声音带着几分命令似的口吻:“进来,帮我找鞋!” 那屋子里肯定布着什么我暂时不明确的东西。 我淡漠地伸着手,拽出来脖子里的挂坠儿,扯着红布袋上的绳子。 “我不想跟你计较,松开。” 她的指甲几乎要划破我脖颈上的皮肤,让我感觉到丝丝的疼痛。 我拿出来归无极给我的掌印,身后忽然一轻。 看来这东西确实有一定的威慑效果。 她站在屋子里,满是怨恨的瞪着我却迟迟不敢上前一步。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个阳宅里?”我问道。 其实我更诧异于,赵利跟我说过的话。 他说他老婆一直在这儿住着,这里面每间屋子都弥漫着死人的气息,没有分毫活人停留过的迹象。如果是个普通人,很难在厉鬼丛生的地方,活过一夜。 赵利在骗我? 她抿着嘴,不愿多说,垂下手,飘着重新坐在椅子上拿起来梳子:“我好惨啊。没有人肯愿意帮我找鞋……我的命好苦啊。” “收了你的那点儿雕虫小技。” 我敛住心魄,以免被她蛊惑。不敢贸然进去,在门口呵斥道:“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那鬼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手一扬,门嘭地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我连忙从二楼下去,拿起来手机给赵利打电话。 也才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等我这通电话拨过去,就听到里面冰冷的声音说道:“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该死的! 这个赵利是什么意思,我没办法揣测。 那小鬼逃跑时会在路上留下一串脚印,肉眼难辨,它冲破玻璃时我也很诧异,过去一看竟然发现了些让我意想不到的东西。 是血迹。 那种褐色带着腥臭味道的脓血,只有血尸上才会出现的东西。 我压下心神,跟着脚印往外走,企图找回我遗失的用具。 跟着脚印跟血迹走,我走到一棵柳树旁时,脚印就失踪了。栅栏后面有一丛杂草,又深又密,似乎被人踩过的样子。 我站在树前,停留了两秒,忽的抬头一看,正对上那小鬼的眼睛。 他见我发现了他的踪迹,直接往下一个猛扑。 我身子一侧,他跳到我的脚边儿,下盘一个用力反弹起来,直朝我面门扑来。 我也不畏惧,提着匕首就打算跟它硬抗。 要么他怂,这把刀子会错过他的命门,要么就是它扑过来,被我带着的掌印重伤。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当他在半空中时朝我呲牙咧嘴的笑了笑,转头跳到了另外一边儿,下一秒,我腰间的地方一阵寒气逼人。 第153章:要怪就怪,你是个乔家人 那水果刀子等我察觉出来疼痛感,已经深入了一截。我看着赵利麻木的脸,狠狠拍开他的手,摁住自己往外流着的血念止血咒。胸前的掌印散发着淡淡的幽光,身边儿的小鬼一个蹿跳进栅栏消失不见。 这时候问为什么简直太蠢了。 这家伙从一开始找我就不定存了什么心思,根本不是请我来办事儿的,也怪我傻。 我趁血流的速度缓慢,他伸过手来,一把摁住刀柄,想要转动。 我身上的力气一点点的流逝,双腿软的迫使我向他低头。 赵利在我合上眼前之前,说了一句话:“要怪,就怪你是个乔家人。” 我做了个梦。 我梦到我爷爷回来了,我置身在西山的窑洞里。 爷爷抽着旱烟,站在我给他做的那口棺材前。 我眼睛湿润的很,几次想说什么,可是嗓子哑的难受。 他也像是看不见我一样,拄着拐棍步履蹒跚,吊着自己断了的腿:“命运弄人啊。” 画面一转,我梦见他闷在一个山洞里造棺材,手里提着乔家的刨刀。小孩子哭得声音在洞穴里久久回荡着,爷爷眼神里带着狠厉,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 “小家伙。这是我乔东造的孽,到时候要还,你来找我乔东。别牵扯乔家,懂了吗?” 那孩子一个劲儿的摇头,求爷爷放过他。 爷爷摸着他的脑袋,刨刀狠狠送进孩子的心脏里…… 我醒过来时听见归无极不知再跟谁打电话,他说:“你确定?” “这怎么可能?如果是这样,乔乔怎么会不知道。” “继续去查。有准确的消息,再来跟我汇报。” 他挂了电话,脸上的愁闷还没有散去,一见我眸子怔了怔,柔情万分:“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你怎么在这儿?” 我动了动身子,疼得倒吸凉气。 归无极一把摁住我:“你还说。怎么做事儿一点儿都不严谨,就看不出来那雇主有问题?” 我苦涩地笑了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说到底,我只是有些不信邪。” “你啊。” 归无极帮我掖了掖被子。 他帮我办理的是单人间,宽敞的很,许是有人来看过,瓶子里还插着几朵百合花,礼品堆积在地上。 “如果不是我察觉到掌印有阴物动过,我恐怕得去地府捞你了。” 归无极皱了皱眉头:“说起来,这群人胆子真大。” “我跟赵利无怨无仇,他为什么要害我?” 那宅子分明就是个鬼宅。 “我过去时,赵利已经死了。魂魄被人抽走了,无从得知。”归无极问道:“饿不饿?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你都睡两天了。” “这么久吗。”我伸了伸手,捂住脸:“我做了个梦。梦到我爷爷杀人了。” “你也说了,那是梦。” 归无极揉了揉我的脑袋:“别瞎想。” “你刚刚跟人打电话,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僵硬地转头,许是真的躺了很久,四肢都感觉到深刻的无力。 归无极身体一僵,沉思了一番,开口问我:“你有没有听你爷爷说过,你还有个兄弟?” 第154章:你不会骗我吧 我专注的看着他。归无极好像并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你觉得呢?”我问他:“我是你保下来的,当时什么个情形,你应该比我清楚。我有没有兄弟,你不知道?” 我冷哼了一声:“你该不会是想说,我妈从墓里爬出来,又给我生了个弟弟吧。” 归无极的喉结滚动,像是很难开口,半响说道:“那口血棺,有一点儿着落了。” “我的线人通报。当年你爷爷是给一个男人造的血棺,年纪不过十六。那男孩子叫乔东爷爷。” 归无极不等我说话,立马就说到:“当然,这只是目击者的一面之词。” “可我们的人也确实在他指引的山里,找到了那口血棺。里面的人已经不见了。” 归无极坐下来,握住我的手:“那个人说,你爷爷带着男孩子进了山之后,那个男孩子再也没有出现过。” “所以,你想想看,你爷爷曾经有跟你说过什么很奇怪的话吗?” 我的思维一直被困在他跟我说,有个男孩子跟我爷爷很熟识的地步。 我对这个完全没有印象。 他认识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情,多半都会告诉我。生怕以后会被我遗漏。 唯独那年进山失踪了一段时间,回来只言片语不肯透露以外,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合适的契机。 我忽然想起来爷爷跟我说过的一句话,他在我小时候跟我说:“本来算的,你该是个男孩子的……” “你帮我把座位调高点儿。” 我蹭了蹭,觉得躺着想事情有些乱糟糟的。 归无极在床椅下帮我摇了摇,能支撑着我坐起来。 腰后处的疼痛一波接着一波,我尽可能理着我所知道的消息。 我的身世都是爷爷跟村子里的人告诉我的。 那年乔家为何会被人追杀,被何人追杀,至今不详。爷爷跟我说,他当时并不在家,只有我爸跟我即将临盆的母亲。 我爸拖住那些凶手,留了时间让我妈带着我跑路。 当我爷爷从外面赶回来就发现家里满是鲜血,我爸的魂灯再也没亮起来,而发现我妈时是村子里的人通知他去的。 荒郊野岭,留下来的只有嗷嗷待哺几乎要断气的我,以及我已经凉透了的母亲。 爷爷说,如果没有我的话,他可能会去找那些仇家决一死战。可是没办法,他要养活我,就只能苟且偷生。 只是,在我的印象里,从来没有人找上门来寻仇,日子平静的我几乎以为爷爷是在骗我。 而这个平静,最近正在逐渐被打破。 甚至,让我觉得,世界都不真实。 我的手在被单底下颤抖,说出来的话也那么不可信:“我们乔家,是单传。不可能有什么双生子,如果有,也只能活一个。这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没人敢破。” “归无极。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其实我也没办法骗自己。 我的潜意识里面,一切的祸根都来源于归无极。 如果不是他,我就不会知道这些,说不定还会带着乔路在西山窑洞里过安稳日子,怎么可能扔掉老本,躲在这种地方。 第155章:锁着秘密的房间 我揣摩不清他的表情,只能从铁面具后看清那双眼睛里,包含着深情。可能是这种东西吧。 因为我看不懂。 他说,“我是你的夫,也是你在这个天底下最值得相信的人。” 我的伤口好的很快,归功于乔家血。 在第三天的时候,我决绝的选择了出院,医生再三阻拦我也不听。毕竟有归无极这个巫医在,我的生命肯定会得到保障。 但我是真的难受。 生平第一次被人背后捅刀子。 我执意重新来了一次别墅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这里已经被人封锁了,那保安在附近转悠,见我停留了半天过来问道:“你有什么事儿啊?” “我想问一下,这个屋子的主人,是叫赵利吗?”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找他?他死了。” “我知道。”我想了想说道:“他有老婆吗?” 保安皱了皱眉头:“他老婆?前些年跳湖自杀了。” “你是他家谁啊?”保安说道。 我摸了摸,掏出来赵利给我的名片:“我是他朋友。我能进去看看吗?我不是很相信赵利会自杀的。” “你有钥匙吗?”保安有些不信我。 我还真有。 我掏出来钥匙,给他看,在他的视线下重新打开这扇门。 屋里的阴气消失的差不多了。 我顺着昨天走过的路,一个个把屋门打开。 赵利当初装修这些房子的时候,意图可能就不太纯,每个屋子都像是一件牢狱一样。 我还在窗户台上发现了一些黑符。 是用来起禁锢作用的。 三楼有一间屋子是锁着的,我把所有的钥匙都试了一遍,完全对不上。这是个古代的铜锁,我动了动心思,去一楼提了把椅子,朝那锁狠狠一砸。 那锁子吃不住我砸了三下就从链子上掉下来。 我迟疑着推开门,全然想不到这背后的景象如此颠覆我的认知范围。 这屋子里写满了各式各样的血字,中间挂着一幅我看不懂的符篆。这个屋子里透彻阴凉,不见暗光。 上面写着,去死,让乔家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偿命! 我看的头皮发麻,这屋子里还有很多的道具,都是养鬼,炼尸所能用到的。 这儿还有一把椅子,椅子上满是斑斑的血痕,半捆在椅子上的麻绳还缠着女人的长发。 这里面有一个上下两层的柜子,封顶的是玻璃,里面摆着一个孩子的照片。 是一家三口。 赵利当时还不是个胖子,瘦高个,女人模样端庄,抱着一个小孩子笑得灿烂。 我没敢掀开柜子,满脑子都是昨夜梦里的孩子的哭声。 我颤抖着蹲下、身,拉开下面的柜门,里面摆放着一些发黄的旧书,我随意抽了一本,上面写着:养鬼经。 里面有很多的生僻字,都被做了标记,还写着很详细的注释。 最下面一层放着几本相册,以及一个很厚的本子。 被翻过很多次,卷页都发了黄。 我把养鬼经放在一旁,拿起来相册,这里面是按照记录分装的。第一页便是一个旧货,一双沾满血迹的绣花鞋。 第156章:不见了 那上面还有很详细的记录,民国女鬼,秀秀,源氏人。新婚当夜死于匪徒之手,双脚被砍断,溢死。上面还有他刨出来尸体的照片,里面的女人躺在棺材里,尸体腐烂的不成样子。 照片旁边还有注释,取秀秀肱骨两根,初五、十五奉黑香三柱。二楼第四间。 这个秀秀鬼,他养了已经近一年多了。 每次奉香都有记录,香势,走火。 我翻到了最近的相册,里面就出现了玉梳。 这是个周朝的古墓,他记录的并没有很详细,只有一张棺材里的照片,女尸浸在尸油里保存的很完好,不知道是何等身份,口中还含着防腐珠子。 她在照片里,像是睡着了一样,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 记录也没有写。 只说,大凶,可用。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可用,可以用来引我,想要借她的手来除掉我? 我拎起来他的记事本,上面是从五年前开始记录的。 开篇第一句话就写着:2013年,5月18日。 他害我家破人亡,我想要找到凶手。复仇。 后面记录着他如何修习占卜法,养鬼术,以及控尸、养尸。 他说,他找到了凶手,是乔家人。他把他的儿子带走了。可是警察没有证据,不肯抓人,他没办法。乔家是个术法大家,他想用术法,来跟乔东决一死战。 但是,那时候我爷爷已经去世了! 这个疑点让我左思不得其解。 他记录了自己下得很多墓,用来收集纯正的阴货。也提到了,他从来没有动过坟头上的土,这也是我没有看出来他身上缠着土耗子气息的原因。 这个赵利,别的不说,是个狠人。 五年的时间,自学成了这么多。也算是个有天赋的。 我心思很复杂,一来不肯相信眼前的事实,二来又觉得事情疑点太多,这些信息来得太过是时候怕被人引导着走向另外的圈套。 我沉思了一下,找了袋子把这些东西统统塞进去,回去再研究。 那些古籍有真有假,我一并打包带走,省得有人发现会惹出来大乱子。 可当我离开时,却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屋子里的鬼魂,都不见了。 我刚刚推开那些门去看时,没想那么多,可如今我袋子里装的东西都表明,这些鬼魂是赵利养着收集出来的,是赵利的家鬼。 不管赵利是否活着,这些鬼魂也该困在原地才是。 而现在…… 我跑出门,找到了归无极把东西一股脑门全塞进他车里,拽住他的手:“你跟我来!” “怎么了?” 我领着他到湖边,问道:“你有没有办法,把湖里的东西叫出来?” 我学的只是问灵,没办法控制这些妖邪。 “湖里?”归无极狐疑的看着我,望向湖面:“湖里有什么东西吗?” “水猴子。是一大群的水猴子。” 我比划了一下,拽着他的衣服:“你快点儿。” 归无极面上带着些不信,撩起手腕也没有多做掩饰。 其实术士也好,法师也罢。最忌讳的就是会被人看到自己的法决,这样会让人见招破招,处于被动。 归无极掐的是龙王决,嘴里叨念着,不一会儿湖底冒出来一圈小小的泡泡,半响却什么东西都没浮上来。 第157章:湖中无龙王 归无极似乎对这个反应有些诧异,换了决门继续掐着。这次湖面上什么异样都没有出现。 “怎么个情况?你叫不上来。” 归无极连试了三遍,这才转过头来:“这是死湖,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也试过了,想叫掌管这边儿水里的龙王上来问问情况。不过奇怪的是,这边儿明明有龙王却找不见踪迹。” 人们一直认为,只有在海里才会有龙王。 实则不然。 龙王临水而生。湖中有湖龙王,井中有井龙王。当然,这其中最大的也是四海龙王,顶海而生,掌管三界六道各式的龙王。 虽然这是人造水,可是面积颇大,有龙神也不足为奇。 归无极摸着手上的扳指,沉声道:“你等我一下。” 他从地上抓了一把土,叨念有声,再重新扔在地面上。 不一会儿,离我们最近的那棵树动了动,从根部钻出来白头发的小孩儿,他好像被卡在那边儿了,手肘撑着费力的向外钻。 他身上雾气蒙蒙,流逸着白色的光。 我过去伸手拽了他一把,那小孩儿白发白眉,说了声谢谢,借着我手上的力道撑着跳起来,忙不迭地跑到归无极面前拜了拜:“小仙见过无极老祖。” 归无极也没摆架子,朝他一拜:“见过土地。” 我从来没有请过神。在我印象里,土地都是些老头儿,第一次见这种跟小孩子似的。 归无极也没寒暄很久,直言道:“此番叫你上来,是有事情想问问。” 土地抬了抬手说道:“您且问。小仙定当知无不言。” 归无极指了指那湖水,面带诧异。 “不知,这水中的龙王在何处?” 那土地一听,第一反应竟然是浑身打颤,四下观望一番,凑过来,用我们两个人勉强能听到的声音回应说:“死啦。” “哦?” “让个养鬼的术士算计弄死啦。” 土地眼珠子一转:“您二位远道而来,可是为了此事?” “这边儿风水奇好,阴阳调和。为什么这水里会出现一大批的水猴子?”我忙着问道:“水猴子不是最起码也要百年褪去原身吗?这房子建了,也才不过三十年。湖是人工开凿出来的,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邪门的物件?” 我知道一下子问一连串的问题,可能不太礼貌,但我太疑惑了。 土地巡视了一周,招了招手:“您二位且跟我去另外一个地方。” 土地引着我们一路朝西行,硬是到了小区的边角。这里摆着一张废弃很久的石桌子,土地撑着衣服把上面的土抚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此时说来话长,您二位先坐着,等我去去就来。” 我在山间做棺材许久,不问世事。只知道这世间稀奇百怪的事件数不胜数,从没有刻意了解过,如今却是睁眼抓瞎。 归无极的手叩在石桌上,淡声道:“想问什么,问吧。” “龙王会死?” “世间万物,生生死死,岂不正常?”归无极抬眸:“如今又不是诸神当道的时代。龙王身上的筋骨、皮肉,自古以来就是稀缺的宝贝儿。” 第158章:水土不相容 我们聊了没几句,桌子猛地一震晃动,我低头向下看瞧见那土地冒出来一个头,正好磕在底下的石柱子上,见我看,摸着自己磕红的脑门嘻嘻哈哈的笑。我又伸手拉了他一把,将他从土里,如同拔萝卜一样拽出来。 他右手里捏着个物件,嘀嘀咕咕道:“都怪这儿当时铺了太多的水泥,不好上来。” 我巡视了一圈儿,了然。 这土地怪有意思的,蠢还不承认。 他把手里的物件放到桌子上,双手攥着在一旁:“这湖水中的龙王,实则是我至交好友。” “可水土不相容,他遇难,我也不敢多做插手。” 他指了指那物件:“这东西是我从他手里抠出来的,瞧着像是某个教会的证物。” 土地抓了抓头:“原谅我才疏学浅。我原是替死鬼做了善事,机缘之下当了这片儿的土地公,左右不过百年,瞧不懂。” 归无极把上面的黄布条扯开,露出来里面一个不知什么材质锻造出来的徽章。 他眉头紧锁,应当是有了眉目。 我打算拿起来好好看一番,归无极就摁住我的手。 “这事儿是何时发生的?” “零零总总,不过三年。”土地把那东西重新收回去,揣进自己的袍子里:“那人道法很精进。我在土里瞧着,它屠了龙王,将他的血肉喂给了一些水鬼。” 土地瞧了我一眼:“也就是那日这女子看到的水猴子。” “当时情况紧急,我也不敢现身怕被术士瞧见,只能放些藤蔓。还望您海涵。” 我说那晚上怎么恰巧手头有那么坚实的藤蔓供我驱使,原来是它暗中相助。 我立马站起身来,朝它拜了拜:“大恩不言谢。若不是当时您相助,如今我可能已变成了水鬼腹中餐。” 归无极沉吟道:“你把你知道的,跟我说说吧。有关于,赵利的事情。” 土地是最常见,随处都有的神仙。 法力不通天,可能接触到土的地方,所有发生的事情都瞒不住他。 他听了,思索一番,说道。 “此事,还得从五年前说起。” 这边儿楼盘盖好,赵利携着妻子前来。他起先并没有太过注意这家人,等留心起来,也就是赵利的老婆在湖中自杀开始的。 这里的风水确实好,一来天时地利人和占得相近,二来不少风水玄学都是请大师来揣摩过的。 但这个地方,曾经发生过很可怕的事情。 自从赵利的老婆自杀后,不断的有人从外面进来,投身于湖里。 土地跟城隍爷报备时,城隍下令让他彻查。因为这地方,可不是会频繁出人命的地界。 他细细查看一番后,确认这里的风水局被人破了。 阴盛阳衰。 因为这种阴气增长的速度很缓慢,积少成多后就变得令人在意起来。 土地挨个去了这里的住户家,最后把目光锁定在赵利身上。 只有他家宅子,有结界进不去。 事情闹腾的很大,开放商重新请来法师却一无所获。 这个原因是,这里的风水又一次被人篡改了。 “至于赵利下了什么镇物,小仙无从得知。可确实在那时起,阴阳之间的调和又恢复了平常。” 之后,就是赵利纠结了一波不知何门何派的教会,前来困龙。 土地请救兵回来时,已经晚了。 他只能从龙王留给它,没有被恶鬼吞食的爪子里,发现这个证物。 不是不想要公道,他找过城隍爷,想要上告天庭。但城隍说,这事儿,让他不要再插手了。 “我推测,这教会里面可能有响当当的人物。经历过百会朝闻,如今神仙的地位也是不保了许多。”土地感慨道:“这年头,真正被人信奉的神祗,拿人家香火的也就那么几个。城隍啊、土地啊、湖龙王啊,这些小神仙,也只能尽力保全自己。” 第161章:我想杀了他 爷爷之前并没有刻意让我了解过这些。我所触碰到最多就是乔家的葬经、棺谱,还有一些别的乔家秘法。 说白了,爷爷告诉我,做棺材已经是帮人积善了,学了那些只当是护身。 毕竟乔家,已经不是当年叱咤风云的乔家了。 我那天回去,乔路一放学看见站在门口不动,半响眼圈通红。 “怎么了?” 我端着手里的菜放在桌子上:“上学有小朋友欺负你吗?” “你怎么当妈妈的?” 乔路问我。 他两个拳头捏紧,再一次朝我吼道:“你怎么当妈妈的,你说你怎么当妈妈的!” 我被他吼的莫名其妙,归无极紧跟着从后面回来,瞧见屋里的情况,连声问道:“怎么回事儿?” 乔路拽着书包,一声不吭,蹭了一把眼泪冲进自己的卧室里,重重关上门。 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感情特别敏感,也许这是因为乔路是我朝夕相处的儿子。 他一向软软的,不论遇见何等事情都站在我身后。 很少会哭会闹,但从来没有吼过我。 刚刚他吼时用的力道很足,手臂上的血管都冒了起来,显然是发了很大的火气。 归无极抱了抱我,轻声道:“你等着,我去问问儿子怎么回事儿,昂。别担心。” 归无极进了卧室后半响没有动静,我好奇凑到房门前偷听,听到乔路抽抽噎噎的喊着:“你不懂,你根本不懂。” 那天乔路连饭都没有吃,我端进去,看见趴在桌子上,黑着一张脸。 看了我一眼,冷哼一声,转头合上书,爬到床上,被子一掀。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样子。 我当时就有点慌,比刀子扎我身上那刻还慌。 “路路,你别不理妈妈好不好?”我撇着嘴,忍着泪水,看见他肩膀一直颤抖。 我推了推他的肩膀:“你跟妈妈说,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妈妈改还不行吗?你别这样……” 乔路吸了吸鼻子,转过身来满脸都是泪。 他飞扑着抱住我,嘴里一遍遍重复:“你怎么当妈妈的?” “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你这个妈妈是怎么当的。” 那一刻我才回过神来。 在他心里,大抵“妈妈”是个很厉害的存在。 乔路趴在我肩头,声音哽咽:“我差一点儿就没有妈妈了。” “不会的。” 我忍下泪意:“妈妈不会离开你的。” “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乔路转头过来,绷着一张脸:“你胡说!” 他手在我腰侧摸索着,摸到还裹着纱布的伤口,整张脸都变得通红,脖子里露着骇人的青筋。 他呆呆看了我许久,问道:“疼不疼?” “不疼。” “你骗人!” 乔路扁着一张嘴,眼泪在眶里直打转:“我都梦到了。” “我看到那个坏蛋想要害死妈妈。”乔路一把握住我的手,眼神里流露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我想杀了他。妈妈,我想杀了他。” “乔路。” 这是第二次了。 他这种情绪,令我感到万分害怕。 我摁着他的两个肩膀:“谁教的你这些,满口都是打打杀杀?” 第162章:都得死 乔路很认真的看着我,一字一顿,说出来的话奶声奶气,可是令我寒气从脚底往上冒。“他要死的。” 乔路说道:“伤害妈妈的人,都得死。” “乔路!” 我皱紧眉头:“你怎么变成这样的?我不喜欢这样的孩子。” “就算有人能伤害到妈妈,那也是有因果的。害我的人已经死了,用不着你操心。”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他。 乔路在听到我说这句话之后,怔怔看了我几秒,眼底的冷漠忽然就散开了,跟往常一样,紧紧抱着我:“妈妈,我想今天跟你一起睡。” 他不等我应声就跑去归无极的屋子里,把我的被子枕头都搬过来,撑好床,眼睛亮晶晶的:“我困了。妈妈也早点睡吧。” 但那天晚上,我看着乔路睡着的侧脸,真的难以入睡。 我也说过,自古以来跟鬼魂交合都没什么好下场。我之所以活着,一来我命格硬,而跟归无极正好相配。二来,乔家血本身就有抵御阴气入体的效果。 乔路能生下来,是个奇迹。 无数人曾在我养育他时,告诉我,他会变成一个魔头。 我不信,我也从来不信。 我有很刻意的盯着他的举动,生怕他做出来残害生灵的举动,我原以为我是上天的宠儿,念在我一生坎坷,乔路就是赐予我的宝贝儿。 可如今,好像什么东西变了。 我可以理解乔路对我的心情,因为我是他的唯一,从小到大他对我都特别好,顾及我的一切,我也引以为傲。 但现在我在怀疑,乔路对我的感情是不是太过火了? 我是不是哪里养错了。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给他灌输过,如果有人伤害我,那就让那人去死这种东西。相反,我一直跟他讲,倘若我真的在某天,因为某件事情去世了,他不要去寻仇。 万物之间皆有因果。上天不会亏待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我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刚要准备入睡,朦胧间看见乔路从床头扑棱爬起来。 他眼神一直处于涣散的样子,他伸手过来摸了摸我身上的伤口,奶牙咬得咯吱作响,然后翻身下床,光着一双脚拉开门。 我本以为他是要去上厕所,可半天没听到动静,灯也没有开。 我很诧异,爬起来出门就看见茶几上摆着磨刀石,他眼睛在夜色里有着分外的执意,手里拿着我送他的刨刀,双手机械的摸着它的棱角,指尖上下滑动,像是在试探它的锋利度。 我吓得头皮发麻,冲过去一把把刀子抢过来,乔路转头时动作缓慢也机械,看了我两秒,脑袋一栽软趴趴倒在地上。 “路路。” 我蹲着身,拍了拍他的脸,听他呼吸匀称。 梦游? 只有这个解释。 我重新把乔路抱回床上,归无极许是听到动静,进我屋子里打开灯,还是睡眼惺忪:“怎么?你大半夜拿着刀做什么。” “我跟你谈谈。” 我握住刀,看看乔路,转头出了门。 归无极跟在我身后,看见茶几上的东西抓了抓脑袋:“有生意吗?大半夜需要磨刀。” “这不是我干的。”我心思流转千百,格外纠结。 第163章:什么才是好人? “刚刚乔路梦游了。”我拿着磨刀石,看着手里的刀子。 “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拿出来的。” “归无极。” 我仰头望着他:“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是个不称职母亲。” 归无极弯着腰,抱了抱我:“怎么会。” “你一个人能把儿子养到这么大,是我对不住你。我没有尽到当爹的责任,我很愧疚。” “你说路路,是从什么时候变成张口闭口都要杀人的?” 我扶着额,甩开他触碰我的手猜测道:“难道,因为我从小带他见得事情太多了?” “可是人的本性不能变啊。” 我咬着唇,深吸了口气:“九爷,你说……路路会不会有一天,真的如别人所说,变得十恶不赦,彻头彻尾的恶魔。” “你想什么呢?”归无极扯了扯嘴角,揉了揉我的脑袋:“你还忘了一件事情。” “也有人说,我们家儿子是注定当神的人,掌管人生死。” 归无极坐在我身旁:“其实人们对恶魔这个定义就很有问题。我虽然是出生入死保家卫国的将军,可也有人称我是杀人无数,沾满人血的地狱阎王。” 他把手伸过来,问道:“那你说,我到底是个好人呢,还是个坏人。” 我思量了一下,别开头。 是,我不应该怀疑我儿子。 “他是没有动机的杀人吗?”归无极问我。 我摇摇头:“并不是。” “这种话我一共听到他说过两次,一次是在你面前,另外一次,就是现在。我因为受伤,他就想要去把那个伤我的人杀死。”我看向那把刀:“可以见得,他很认真,也想要付诸行动。” “这就对嘛。” 归无极伸手拿着刀,微微一笑:“这才是我儿子嘛。” “如果儿子看见娘亲被人所伤,还无动于衷,这样的人才可怕。” “可他是要杀人啊?这才多大。”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能说的这么习以为常。 归无极沉了沉眉眼,抬眸看我:“对了。你还记得上次出马先生跟你说过一句话吗?” “嗯?” “他成神还是成魔,会受到一个人的影响。”归无极看着我:“你要不想看见乔路做那么极端的事情,你就保护好自己。” “目测来看,他只是太在乎你了。别说别的,就是我,如果有人伤你一毫,这次那小子死的麻利,如果再晚一点儿,我也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归无极又问我:“再者说,如果有人威胁到乔路的生命,你呢?你会怎么做?” 我张了张嘴,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 对,我可能会疯,会想着把那人碎尸万段…… “行了,去陪儿子吧。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被归无极牵着回到房间里,满脑子都在想。这是人之常情吧,乔路没有太大的变化,他只是太小了,隐藏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才会那么激动的说出来。 只是我年纪大了而已,这种话埋在了心里。 那么,想要报仇的人,还算是个好人吗? 第179章: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他的身体慢慢穿过屋门,伸手一揽,将我整个摁在怀里。“越发的不听话了。”月千机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这句话的:“果然,还是得养在身边才能变得顺眼一点儿。” “你这个变、态,放开我!”我挣扎着,摸到柜子上果篮里的一把削皮刀,抵在他脖子上。 “出去。” 我呵斥道。 他盯着看了那刀许久,蹙了蹙眉。 我隐约觉得这个屋子的温度都降了许多,冷,可是我的汗水直冒。 我手指一直在颤抖,他轻轻一拨,刀子就掉下去了。 月千机什么话都不说,垂着眸子,白色的睫毛微微睁着。 我又退了几步,蹙着眉头说道:“我真的不是什么月乔,你弄错人了。真的。其实我就是姓乔,只是当年出了点儿意外,才变成这样。” “我也真的不认识你,我也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自己手上沾满血的样子。那时候我是不会开心的。”我急忙忙的解释道:“就算人再怎么转世,骨子里的本性不能变吧。” “我知道你是月教的教主,我惹不起你。但你能不能不缠着我了?我也要生活,我现在也特别喜欢现状。倘若你一定要破坏它,那就,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月千机冷冷哼了一声:“你最好想清楚,我们会再遇见的。” 天知道,我真的不想再看见他了。 我生平害怕的人屈指可数,能让我时不时打冷战做噩梦的也只有月千机。 他们口中的月教护法,月乔,真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生平就干了救归无极这么一件事情,还是贪图人家的皮相。 我才不承认这是我干的事情。 我确认他真的走了,瘫坐在沙发上抱着脑袋。 要不,再让归无极跟他打一架?这样还能消停几天。 可又一想到归无极那次重伤时的样子,这个念头立马被我打消了。 算了,应该他不会做很过分的事情。 综上看来,月千机对月乔是占有欲太过头,但是也很宝贝这个人,不然我估计我早死凉透了。 我用了一个散邪咒,把周遭月千机带来的煞气散的一干二净,希望不要打破这个平静。 倘若归无极知道月千机来过,后果真的没办法预料。 我自己待在家里,一来是有些害怕,二来是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我就去了棺材铺。 一过去我就看见花莲这个小丫头百般无聊的坐在店门口,盯着前面的一个做殡仪生意的店。 “乔乔姐!” 她一发现我,就跳起来。 “今天还没人来问棺材呢。”她笑着露出来一口大白牙,梳洗打扮之后,倒像是个小姑娘了,就是瞧着野性。 我把收拾出来的衣服拎给她。 小姑娘嘛,都爱美,撑着袋子看了看,眼睛里的光芒很亮,摸着那些衣服说道:“这裙子真好看!” “你去后院试试能不能穿。如果尺寸不适合,我带你去买新的。” “哎!” 花莲小跑着进了棺材店,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对面,瞧见一个鬼魂站在店里,死死盯着里面做寿衣的男人。 第181章:最爱妈妈了! 归无极正跟韩宁他们开什么会,林十安还是那副闷闷的样子。想来他们住我家楼上,这么就我却从没见过这伙人。 归无极放下夹在手里的笔,笑着从地图上仰起头:“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给你们买了点水果。” “十安,接着去洗洗。”韩宁在一边儿说道:“我下去着手查,您跟教主夫人聊。” “你们在聊什么?” 我看了一眼地图,是山脉图。 这种东西可不常见。 “是有什么任务吗?” 我问道。 归无极瞥了一眼地图,随手将它卷起来放在一旁:“哪有。” “想我了?”他勾了勾我的下巴,活脱脱痞子样儿。 “我来这儿定制个广告牌。起先做的那个只有棺材,我都差点儿忘了,我还能看风水。”我抽了一把椅子:“该挣的钱,还是要挣一点的嘛。” “那你去前面光明广告牌那边儿,他们家设计挺不错的。” “哎。” 我应了一声,知道他有些事情不能告诉我,也不细问。 我出门的时候林十安刚从小厨房出来,端着两个果盘:“不吃点儿?” “给你们带的。我有点儿事情,先走了。” 那个光明设计里面堆放着挺多做广告牌材料的,老板在电脑前做着设计图,回头问我:“做广告牌?” “嗯对。” 我说道,比划了一下:“想做个竖排。” 我们家就一个门牌,写着乔家棺材铺,我寻思在周边搞个竖着的。里面写上主要经营,手作棺材、看风水。 因为字太少了,需要一些图样,精心设计一下。 那人听了,点点头:“行。等明天过来看图样吧?定金先交一下。” 我掏了两百块钱,他们家店员给了我一个素材本子,让我选选样式。 我就挑了一个最简单的,想了想跟他说道:“最好加一点儿,玄学之类的图案。一看就能糊弄人的那种……” 我只是说了个形容词,没想到他们听了都笑了起来。 “行。” 我出门准备走的时候,听到里面小声的讨论,这年头骗子真多,防不胜防啊。 我自己去接了乔路。 许是这么多天没去过,乔路看见我的时候还愣了愣,张口就道:“爸爸没来吗?” “我今天有点空,过来接你。” 我皱了皱眉,捏了捏他的脸:“怎么满口都是爸爸,不爱妈妈了?” “哪有。” 乔路撅了噘嘴,握紧我的手:“我最爱妈妈了。” “你每天跟爸爸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我好奇的问道。 乔路眼睛一亮,点点头:“有啊。他会说很多故事给我听。” “比如说呢?” 乔路就笑了:“爸爸特别厉害,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的,杀敌无数……” 我就知道。 乔路伸着自己的胳膊:“我以后要多跟爸爸一起锻炼,这样才能有个好身体,到时候跟爸爸一起保护妈妈!” “路路就需要好好长大,做个普通人,妈妈就很开心了。”我摸摸他的脑袋,乔路本身是看着我的,后来视线慢慢上移,望着一个角落神情严肃。 第182章:你是谁?! “怎么了?”我牵着他的手,回身去看。 我第二次又见到这个很奇怪的小孩子。 幼儿园对面有个美食小巷子,一些烧烤、糕点都在这儿经营。 他脸上的印迹依旧没有消去,应该是胎记,血红着一大片,格外的骇人。那把很古剑被他背在身后,此时他正在目光灼热的看着我们。 乔路看着他,拽我的衣角,问我:“你看,那个人……” “嗯。”我点点头:“也不知道谁家的孩子。” 他周边还是一个大人都没有,我就起了心思想要过去问问情况,乔路却喃喃道:“你看那个人,他是不是很眼熟。” “哎?” 我低下头,不解的看着乔路:“眼熟?” 我又抬头,想要仔细看清楚,乔路猛地就撒开我的手,直接朝对面冲过去。 当时正好附近绿灯,吓得我一头冷汗,登时就坐在原地。 乔路飞快的从车子中间穿过去,追着那孩子就跑了。 我反应过来,那些车主也被乔路吓得不轻,伸出头来:“谁家孩子也不看着点儿?” “抱歉抱歉。” 我整个人都在抖,等着红灯亮起来才匆匆赶过去。 那孩子慌不择路,闯进了死胡同。 我过去时,就看见乔路拽着人家的头发。 乔路在山里滚打长大,本来就比一般孩子要壮实一点儿,相对比,那脸上有红印子的孩子就瘦小了很多,被他扯着头发强硬地转着头。 “乔路!” 我大喊道。 乔路的眸子里露着阴骘,死死拽着那孩子,厉声问道:“你是谁?!” “你干嘛呀你!” 我冲过去一把扯过乔路,他原本不撒手,我就狠狠拍在他手上,直接浮起了一层红印。 他原本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些狠决,忿忿送了手,站在我面前。 “你是谁?” 我不知道乔路为什么忽然这么激动。 那孩子的头发原本就乱糟糟的,或许好多天没洗过头,被乔路一抓,头发就油腻的竖起来。 他始终背对着我们,肩膀在颤抖。 “你说啊,你是谁!” 乔路吼着,嗓音都快撕碎了一样。 我拉着他的衣服:“给人家道歉!” 乔路抿着唇,死不吭声,额头上浮着一层的汗珠。 那孩子撇着头,露出来血印的侧脸,我看到他额角的血传痣一怔。 他冷哼了一声,就在我们面前,脚借着一旁别人摆放的破沙发,直接蹬在了墙壁上,用一种诡异的身法跳到墙头,像只猴子一样站在高处,他垂头看了我一眼,或许是在看乔路,眼神平静如水。 乔路捏着拳头,丝毫不甘落后的回瞪着,直到他消失在墙头,忽的身子一软,倒地了。 我也顾不得那孩子是什么来路,赶忙收回视线。 他只是惊吓过度,我念了个安神咒,打横将人抱起。 乔路沉了。我抱着他确实有些吃力,实在没办法只能打了个车赶回家。 我一直思怵着他刚刚的样子。 眼熟? 乔路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 仿佛在跟我开玩笑一样。 一向在我面前乖地像兔子的儿子,如今跟人大打出手,那拽头发的姿势还有气势,如果是别家孩子,我肯定会夸人家身手好。 可落在我身上,我就夸不出来了。 第183章:归乔亲启 乔路睡得一直不安稳,归无极回来他都没有醒,眉头一直蹙着,安神咒只要一失效,他就像是被梦魇住了一样,拳打脚踢。我坐在沙发上,回想着那孩子的模样。 我确定,我真没见过谁家孩子有这么标志性的胎记。如果见过,我肯定过目不忘。 还有他额角的血传痣。 我倒不是肯定他跟乔家有什么关系,但他肯定并非凡人。 血传痣只有家族血脉类的法师家才会用到,用来标准一个人是否够格进入本家。 这血传的法师家,除了我们乔家,还有谁家呢? 九江内外,我可从未听说过。 既然连九江都没有,乔路为什么会说他眼熟呢。 “嗯?儿子呢。” 归无极回来我都没听到,直到他松着领带坐在我身边,我才回过神来。 “我今天,遇见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我拧着眉头。 归无极唇角勾着笑:“如果不奇怪,为夫的小丫头怎么可能会愁成这样呢?” 我一看他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我真没给你开玩笑。”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我见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小孩子吧,脸上有血印的。” “嗯。有一点儿印象。怎么?”归无极伸手倒了一杯水:“又碰到了?” “不止是碰到那么简单。” 我细细说了乔路跟那孩子的相遇,又把乔路的反应重说了几遍。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是有点儿奇怪……” 归无极说道:“等儿子醒了,我帮你好好问问。我不相信我儿子能做出来无理之事。” 可乔路这一觉,睡得没影。 我吃饭的时候,怎么叫都叫不醒。 魂魄没丢,也没生病…… 归无极号了半天脉只说是,不用等他,路路太累了,只是睡一觉。 真有这么简单? 我这半天心神不宁的,恨不得一天晚上起八次去看看乔路醒了没有。 就当我又一次忍不住起身去他屋里看时,我家门被敲响了。 我看了一眼表,现在已经是三点钟了。 经过上一次被鬼敲门的事情,我已经起了一些警惕,又怕是楼上的人有急事儿,去猫眼先看了一下。 外面空荡荡的,只有电梯门刚刚合上。 我掐了个决,又怕不对劲,从厨房拿了把刀子背在后面,一拉开门就见门口摆着一个小盒子,盒子上面还有一封信,写着我的名字。 归乔亲启。 我看了一下,四下无人。疑惑的把信拿起来,在门口拆开,入眼的就是朱砂写的信纸。 那人肯定时常画符,许是怕什么东西动,还画了一道自焚符。 除了我以外,谁要是先动了这封信,它就会自己焚烧殆尽。 “怎么了?” 归无极猛地出现在我身后,我吓得一哆嗦。 “你要干嘛,大晚上吓死人?” 我收拾了收拾,把盒子一并带回家,嘀咕道:“也不知道谁把这个东西放在家门口的。” “你别动。” 归无极也一副警铃大作的样子,摁住我的手。 “我来开。” 归无极施了法,让我们两个人身上都笼罩起一层红色的光,用来辟邪。 他的手慢慢伸向那个盒子,扣动了卡锁…… 第184章:此致,有缘再会 盒子里的绿光一闪,一颗散着幽光的绿丹就从盒子里缓缓升起,在我们面前倏然变成个穿着绿纱裙子的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她幻化人身时,后面的蛇尾还没藏起来。 盘着头,只带了一个通体绿色的簪子。 小姑娘长得漂亮,皮肤白皙,樱桃小嘴,就是冷着一张脸,说话也没什么情绪,朝我们拜了拜:“南洞常仙柳莺莺,见过无极教主,乔家后人。” 我跟归无极对视一眼,问道:“你是哪个?” “奉弟马临终遗言,前来卫佑小世子。” 她一提弟马,我一愣。 “你可是,兰村那弟马家的保家仙?” 柳莺莺点点头:“正是。” 我想起来她说的那句话:“你家弟马,仙逝了?” 柳莺莺那双杏眼一沉,薄唇微抿,轻启:“是。” 之前那弟马也说过,要我带上她保家仙来护着我儿子。这事儿我一直拖着,我也不想养这些,没料到她竟然还是让这仙家来了。 既然登门,就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抱歉。”我说道:“改日一定登门拜访,以表歉意。” “不必。” 柳莺莺拒绝道:“一事归一事,您并不欠弟马的。” “那你……” 柳莺莺又沉下眼:“这是我自愿前来。” “一些事情,弟马都已经写在信里了。这是我真身元丹,您要愿意,就初一、十五叫小世子给我些香火,要不在意,那也无妨。” 柳莺莺朝我抱拳:“您放心,有我柳莺莺在,断不会让小世子受一点儿伤。” 我大半夜,又是被今天的琐碎缠身,又是柳莺莺登门前来的,整个人的思绪都是乱的。 事情太多了,太复杂棘手了。 “放心。”归无极伸了伸盒子:“明儿我叫犬子前来认你。” “谢教主。” 柳莺莺身形一抖,重新回到了盒子里。 我手里捏着信,重新将信纸颤开。 “不知近来可安好?老朽大限已到,依旧没等到你,实在可惜。柳莺莺乃是我们家世代供奉的家仙,虽没什么名号,却实在有些道行。一年前她拜托我寻找乔家后人,名为乔路之子。兜兜转转,相遇时我已再告知不了你太多信息,实在惭愧。” “你大可放心,乔路前世与柳莺莺有过救命之恩,今生来报。此乃善缘。此子命格复杂,若是挺过劫难必有一番造化。知晓你家与我不同为谋,刻意叨扰实在过意不去。我费尽命格给你占了最后一卦。大凶在东,紫薇双煞。血灾可免,因果难逃。若想了断,天水向南。” 最后一句话,此致,有缘再会。 她这句有缘再会,让我莫名的后脊发凉。 我冷静下来,揣测着她给我占的卦。 紫微星是星宿之首,象征着皇宫等权势滔天之类的地方。大凶在东,紫薇星的东面,是迷局。 血灾可免,或许的意思是,可以不必面对生死,但是某些因果却一定会找上门来。 天水是奇门遁甲里面的东西,我五行属土,水土难容。天水于我而言,就是致命的地方。 我搞不懂。 第185章:吃蜜了吗,这么甜 这种写了占卜预言的东西,给其他人看了,于占卜者而言不妥,于被占者也不妥。虽说归无极跟我有关系匪浅,可规矩还是要讲的。 我把信纸合上,归无极也没有问。 “睡吧。” 我轻描淡写道。 其实两个人谁都睡不着,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归无极抱着我,看我。 我的身体已经很习惯的跟他腻在一起了,说不定没了他的怀抱,还可能睡不着。 “天快亮了。” 我没话找话道。 “嗯,你可以多睡一会儿。早上我去送乔路,等回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什么。” 我转头看他,问道:“你不会累吗。” “嗯。”归无极摸了摸我的脸:“我都睡了快上千年了,看见你,就没什么睡意了。” “呵。吃蜜了吗,这么甜?” 我笑道,刚刚揣摩沉重的心思也散了不少。 归无极沉吟着,过来朝我脸上咬了一口,不重,很轻。他的面具搁在我脸上时,有一瞬间的松动。 他朝我笑:“吃你了。” 我在意着刚刚微妙的变化,伸手摸在他面具上,轻轻往下拽,还是没有拽开。不过能开一条很小的缝隙了。 “为什么有缝隙还打不开?” 我诧异的问道。 归无极眸子里忽然就亮起来,一把将我抱在身上,声音里带着欣喜:“你再拽拽。” 我闻言,又动了动。 归无极压着我的脑袋,往下一摁凑在我唇边,狠狠咬了一口。 我被他咬得吃痛,攥起拳头揣在他胸口上。 我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皱着眉头骂道:“你疯啦?!” “没有,怎么会!”归无极牵着我的手,在唇边亲了亲:“我家小丫头终于开了点儿窍。” “什么意思?” 我眨巴着眼睛,下一秒就被归无极翻身压下,他撑着胳膊在我床头,刮了刮我的鼻梁:“等以后再告诉你。” “没劲。”我别开脸,“不说拉倒,我还不想听呢。” 我把被子一掀:“睡觉!” 许是被归无极这么一折腾,我很快就睡着了。 不过梦里依然在纠结这些问题,那些陈年朱砂写的红字一个个印在我脑海里,紫薇双煞,天水向南。 这是我最不能理解的两句话。 我在梦里都苦思冥想,然后又梦见乔路撕心裂肺的跟在我后面喊:“你为什么不要我,你为什么不要我!” 我明明有去追他,可是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我每次刚要拉住他的衣角,他就会后退很多步。 我在梦里一直追赶着,喃喃,没有不要你,没有…… 当我好不容易努力赶上,想要抱紧他时,一把古剑从天而降,将衔接我们两个的路斩断了。 乔路一个不稳,直接掉进那深深的悬崖里…… 我惊叫着从床上坐起来,满头是汗。 我光着脚去了乔路屋子里,见到空空的床,一瞬间的恐慌,就听到门动了,归无极从外面拎着水果回来:“哎?这么早就起了。我刚把路路送学校……” “怎么满头的汗,做噩梦了?” 我大喘着气,忽然就绷不住,冲上前一把将归无极抱紧。 第186章:黑心老板 我从来没想过放弃乔路。我觉得这个梦境源自于我潜意识中的压力。 “对了,路路今天上学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归无极摇了摇头:“他说他不记得了。” “怎么可能。” “大概是不想说吧。” 我拧着眉:“那他小小年纪也不能骗人呀。” “安心吧。”归无极笑道:“既然事情发生了,总有一天会清明起来的。” “但愿吧。” 花莲打电话让我赶紧去棺材铺子一趟,她电话里面也不知道怎么,信号断断续续,说了点什么我也听不清。 “我去铺子了,今天下午我去接乔路,再详细问问。” 我拎起包来:“那我走了。” 我自己坐了公交车过去,这边儿只能到街角处,我走了几步路,还没到店门口远远就看见一个女人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难不成有人来闹事儿? 半个街都堵得水泄不通,围着凑红火,看热闹的,以及当事人。 花莲站在我家店门口,搬着一张小板凳,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瞧见我眼睛亮了亮:“乔乔姐,快过来快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走过去,往里面探了探,听到那女人哭喊,什么黑心商家,黑心老板…… “讨薪的?” 花莲拽了拽我,塞给我一小把瓜子:“哪能啊。” “就咱们昨天看见的那个鬼。”花莲八卦兮兮的凑过来:“就是人家家找上门来了。” “哦?” 我觉得事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花莲跟我说,这家店不厚道。给死人的衣服里,塞得是黑心棉。之前没出过事儿,是因为鬼魂也没多计较,这次碰上个硬茬儿。 昨儿见的那鬼,是出车祸似的。年纪轻轻,怨气大得很。家里本身就没多少钱,高价买了身寿衣,结果是那个德行。 那鬼在他家店里转了很久,本来想报复一下的,但这家人店里放着个阎王爷像他也不敢造次,托梦给家里人,带着寿衣来闹了。 我砸了咂嘴。 这活人糊弄鬼,以为自欺欺人屁事儿没有,谁知道鬼找事儿起来,也是这么无休无止的。 我们家对门那老板,把门一关,就在玻璃后面看着,也不辩解,反观那家人,就跟闹街碰瓷的一样。 当头那店里的老板娘掐着腰:“尽是胡说八道。我们家店都开了七八年了,怎么可能昧着良心挣钱?!” “你这不要脸的贱婆子,不知从哪儿弄得破烂衣服,来我家店门口叫嚣,也不怕说瞎话去了地狱被人拔舌头!” 我心思,这家人说话挺狠的呀。 一点儿敬畏之心都没有。 花莲看的津津有味,不时的摇摇头:“造孽呦,造孽呦。” “行了,别看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凑着热闹做什么,也不怕遭人惦记。” 花莲一听,立马把瓜子揣兜里拍了拍手,戏笑道:“是哟。乔乔姐到底是个明白人,教训的是!” 我们还没进门,就听到人群唏嘘不止,回头去看,见那两个婆娘已经厮打在了一起。 第187章:人各有命,别瞎想 鬼魂家的女人,一看就是经常干农活的,肩圆腰粗的。那店里的女人,我每次见她都是在店里吹空调,要么就悠哉悠哉的踩踩缝纫机,估计也没见过这种阵仗,一下就被扑倒在地上。那些围观的赶紧去揽,我从缝隙里瞧见店里的随手摸上了一块砖头,暗道:坏事儿了! 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赶忙把两个人拉开。 花莲看了我一眼,一溜烟小跑过去,我想了想也紧紧跟上,拨开人群。 也不知道算是谁倒霉。 女人骂骂咧咧的手里还捏着带血的板砖,另外一个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两个眼睛瞪大,血从脑袋里跟开了闸的水似的往外冒。 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胆子大,把衣服一脱,往那冒血的脑袋上摁:“愣着干嘛呢都,打120啊!” 那些人一看出了事儿,大部分都掏出来手机。 我也不知道花莲什么时候蹿到人家旁边的,她手指一探,脸一黑,说道:“别挣扎了,人已经死了。” 谁也不想这种情况发生啊,慌乱的都往后靠。 尤其是那店里的老板娘,当场就慌了:“不可能吧,我就轻轻拍了一下……” “你骗谁呢!” 她疯子一样的跑过来,颤抖着手往她心脏上摸了摸,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的怔忪:“完了,完了……” “人不是我杀的。”她第一反应就跟旁人说道:“是这个人要来打我,我这是,防卫,对对对,正当防卫!” 原本一件很小的事情,最后医生来了,警察也来了。 那店铺的老板始终就站在里面,不闻不问,眼看着自己的媳妇被带走。 人群最后也算是人走茶凉一样,唯独那地上还没干涸的血迹,昭告着一切。 花莲好像没见过这种事情,一直在一旁唉声叹气。 我倒是觉得问题不大,生死有命。唯一觉得惋惜的,就是刚刚没有阻止,可说什么都完了。 “你说说这事儿……”花莲拍着腿,看了我一眼,又垂下头:“这都什么事儿啊!” 我看了一眼表,也差不多该接乔路去了,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人各有命。别瞎想了。” 当时我确实觉得,再复杂的事情,也跟表面上那么简单。 可是,我远远没有想到,我低估了人心。 我去接乔路的时候,老师就跟我讲,今天乔路一直不在状态,问我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没吭声。 乔路拉着我的手,出门的时候左看右看,蹙着眉头,好像在寻觅什么。 我蹲着身,拽展了他的衣服,小声说道:“对不起啊路路。” 他小身子一怔,转过头,满脸的茫然:“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昨天的事情,妈妈没有了解太多就直接训你。是妈妈不对。”我说得诚恳,一脸愧疚:“可是,路路昨天为什么要去追那个孩子,又拽人家的头发呢?而且,还没有等到人行灯亮起来就跑,万一让车撞到了,妈妈会伤心死的。” 乔路脸上从波澜不惊到有些松动,他咬了咬唇,小声说道:“妈妈对不起,我不该做这些危险的事情。” 第188章:我杀了我哥哥 你看,小孩子嘛,如果一昧的训斥,他自然不会告诉你。乔路本性善良,自己做事自己承担,这也是我一向教他的。 我顺着问道:“下次不要这样了好吗?” 他点点头。我又问道:“那你可以告诉妈妈,你认识昨天见到的男孩子吗?” 我话音刚落,他原本的小脸上血色瞬间消失了。 我生怕他又出问题,赶紧捂住他的耳朵:“妈妈不问了,不问了啊。乖,咱不想了。” 乔路只是看着我。 我也如他所想,什么都不问,一路牵着他回家。 临到家门口的时候,乔路忽然问我:“妈妈,你会一直爱我吗。不管我做了什么事情。” “会呀。”我沉思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你将来伤害了别人,妈妈也不会不要你的。只是,子不教父母之过。妈妈会埋怨自己没有教好你,到时候的苦果妈妈也会跟你一起承担。” “哪个母亲不疼自家孩子的。” 我笑道:“你呀,永远都是妈妈的宝贝儿,不管你长大也好,老了也好,只要妈妈在世一天,我就帮你撑一天。” 乔路皱着鼻子,眼圈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往地上掉。 我一怔,连忙用手帮他擦眼泪,然后就听到他小声说:“我认识他。” 我佯装恼怒,说道:“都说了,你要不喜欢那就可以不讲。别勉强自己。” “他是我哥哥。” 乔路说完这句话,好像特别伤心一样,捂着自己的心脏:“妈妈,那是我哥哥……” 我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觉得脑袋被人砸了一棒子一样。 “路路……” 我倒吸着凉气,尬笑道:“你哪来的哥哥。胡说什么呢。” “他真的是我哥哥!”乔路摸着眼泪:“只不过,他早就死掉了而已。” 乔路哭着说道:“是我不好。当时我嫉妒他,就在娘胎里把他掐死了。他该死掉的,他怎么又回来了?” 你能想象到吗。 一个我养大的儿子,忽然跟我说,我本该有两个儿子,只是他把另外一个杀掉了。 我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遍,又扯着他进了家,将他的灵魂探了一遍,放了血,确认这是我儿子。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归无极今天回来的早,一见这场景,绷着脸就说道:“你凶我儿子了?” “不是……”归无极什么都没问,就觉得这样,紧巴巴把乔路护在身后:“我说乔乔,不就拽了人头发吗。多大点事儿。我归无极的儿子,就算杀个人就怎么了?” 我冷眼看着归无极。 这父子俩,真像啊。 乔路一把将归无极推开,噗通跪在我脚下,抱住我的腿:“我错了妈妈,你别不要我……” 且不说他是怎么知道在娘胎里的事情的。若这件事情是真的,他昨日见了,也不该去跟那孩子针锋相对。 一面之词,不可信。 “路路,你站起来,好好说。”归无极也赶紧蹲下来:“你说说,你昨天为什么要抓那个小孩子?你说了,你妈妈肯定就不生气了。” “我相信你,肯定有你的道理。” 乔路的眼神很悲戚,一字一顿,泣着血似的:“我杀了,我哥哥。” 第189章:别不要我 归无极跟我反应一样,当即就笑了:“家里就你一个宝贝儿,你哪来的哥哥,嗯?别瞎想了,起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是真的!” 乔路抹着眼泪,说道。 “妈妈是我跟哥哥在地府里一起看上的,一同投胎到乔家。有一日,我睡醒,听到外面有人说,乔家只能留一个孩子,第二个生下来的,不管是好是坏,若是男胎,就一定要当场摔死。万万不能留。” 乔路说到这儿,跪坐在地上,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 “我在娘胎里,胎位不好,若是出生,我定然是第二个……”乔路往我面前蹭了蹭,拽着我的衣服:“妈妈,我们回老家好不好,不在这儿了。” “我会听妈妈的话,我会好好保护妈妈。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都告诉你,你能不能……”乔路哭出了声:“别不要我。” 我想到了昨晚上的梦境,脑子昏昏沉沉,胸口闷疼。 我扯着嘴角笑道:“不可能的。就算这是真的,那稳婆等我醒来告诉我,我只生了你一子而已,要是怀里有死胎……” “她不能不告诉我。” 我闭着眼睛。 忽的想到了一些细节的事情。 爷爷从来没有带我去医院看过什么b超,说老一辈儿的不信那些,做多了说不定对孩子不好。每次就带我去诊所里,给我号脉,摸肚。 后来爷爷死了,我也没什么见识,一直只去诊所医生那里。 当时村子里也没有孕妇可以让我对比,我只觉得我肚子大的不像话。 去找了医生,那诊所医生就跟我说,是因为我太瘦了,孩子又大,还让我多运动,再少吃点儿,免得到时候难产。 我临盆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当发现羊水漏了,就赶忙抱着肚子找医生,他又给我找了稳婆。 我当时疼得死去活来,那稳婆也会些法子,给我施了什么咒我就昏过去了,只晓得用力,再用力,眼前黑暗,看不清。 一觉睡醒,那些人就抱着红包裹,喜气洋洋的跟我说:“快看,大胖小子!” 我背后冷汗连连,登时就想着回去问问情况,到底当年是不是真的有乔路所说的这些事情,可脑子里飞快的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 他们都死了。 乔路还在哭,求着我原谅他。 我是真的笑不出来,也做不到什么都不追究,只是我想到了更深一层的东西。 当时村子里忽然染怪病,我就一直想着,这是不是杀人封口。那些跟我们乔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外来人,一个都没病,偏偏那些人,溃烂而死。 该不会,瞒的就是这件事情吧。 “路路,你让妈妈冷静冷静。”我掰开他的手,乔路又粘过来,像只无家可归的猫:“你别不要我……” “不会的。”我摸了摸他的脑袋,深吸了口气:“妈妈不会不要你的。” 归无极让乔路去屋子里写作业,默默留下来陪我。 我端着他给我递来的水。 如果只是这些,还不对。 第191章:说胡话的人是你 归无极进屋之后,也不知道在我身边站了多久,等我哭的差不多了,才趴在我身边。“乔乔。”归无极看着我:“那孩子,现在是在县城里面吗?” “嗯。” 我吸了吸鼻子:“我得找到他。我得亲眼看看,亲自验验。我不信,我不信乔路会做出来这种事情。” “他是骗我的,对吧。” 我抹了抹泪,坐起身来:“这孩子大了,说谎话都说的那么逼真。哪有孩子还会记得娘胎里面的事情呀,对吧。还什么轮回桥……” “都怪我,不应该让他小小年纪看那么多电视剧,还跟那些鬼魂打交道。” 我想到了至关重要的一点,眼睛亮起来:“九爷,咱们把乔路的天眼关掉吧。” “我之前就怕关上了天眼,他会变成小瞎子。但这总好过他说胡话强是吧?就算是瞎子又怎么样,我会照顾他一辈子的!” “乔乔。” 归无极拧着眉,碰了碰我的额角:“你该好好睡一觉了。” “说胡话的人,是你。” 这是我昏睡过去,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我梦见我跟那孩子最初相识的时候,他站在街边看我。那次我并没有很在意他,只是觉得相貌有些令人难以忘却。 在梦里,我慢慢靠近他。问他,“你是我的儿子吗?” 他一句话都不说,提着剑就跑掉了。 他又会飞檐走壁,我追了好久都追不到。 归无极答应我的事情,没有食言。第二天他就准备了一些东西,说要带我去故镇。 乔路那边儿,他跟乔路已经商量好了,这两天爸妈不在家,让韩宁叔叔带着他。 乔路或许也知道我们要做的事情,从来没很久离开我的人出奇意外的答应了。 我在路上想了很多,稳婆死了,老书记死了,医生死了。有关这件事情的人,全都不在了。 他们的灵魂也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或许老书记家里的人,也知道这件事情吗? 我不信。就算是天,也终有一漏,当年的事情,绝对还有人知晓。 我到故镇,没急着去找人,先去给爷爷上了坟。 我细细碎碎的说着发生的事情,说出来,觉得荒谬又可笑。 我自己怀孕,我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有几个孩子。 真可笑。 爷爷的香火很齐。 “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了了。”我说道:“如果爷爷你在天之灵能看见,保佑我,找到些线索,弄清事情真相。” 我磕在坟头上,重重的拜了三拜。 跟爷爷交好的,也不多。 我留意了一下,问及当年我怀孕的事情,他们表情都很自然,有的妇女甚至调侃我,当年肚子那么大,生下孩子身上也没起妊娠纹。 我找了一上午,丝毫没有线索。兜兜转转跟归无极来到祠堂,看见坐在门外边儿的瘸子,正在眼神麻木地剥着橘子往嘴里塞。 我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还没说话,那人把橘子往我脚下一扔,倏地就站起来。 归无极一把将我护在身后,那瘸子露出来一口黄牙,拍手直乐:“好戏,好戏!死人喽,又要死人喽。” 说着就疯疯癫癫地往义庄里跑。 第193章:天机不可泄露 问尸询灵,能让我从每一具知道此事的尸体上获得信息。可他的身份让我有些忌讳。 再怎么大不敬也抵不住我想得知真相。 “道长可否知道,五年前有关于乔家的事情?”我怕他理解不了,问道:“乔家那时到底有几个孩子?” “乔该有二子。一龙一凤,一双煞。” “什么意思?” 出马临终前给我的纸张上,也提到了双煞。 可是道士忽然就不说话了。 我以为是控尸的咒法不够大,刚要加强一下,归无极摁住我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你何必为难他?” 我看着已经死去的青鹤,虽然心有不甘,可还是伸手抹去了他额头上的血迹。 “多有叨扰,还望见谅。” 我收了决,扶着他慢慢倒在地上。 “一路走好吧。” 我双手合十,朝着他拜了拜。 他为什么会忽然上吊,我也不懂。 那根绳子留着,等他从阴间回来,就会成为地缚灵。 我只得把绳子去下来,一把火烧掉,算是为他做的最后一点儿事情了。 我们本想着在这儿待个两三天,好好查证一下,可我不敢了。 这最后一个知道些细情的人也死了。 太巧合的事情,我不相信。 青鹤道长的身份也是我心里一个钉子,他之前遭遇过什么,才变得疯疯癫癫?又或者说,他不疯?那为什么要在故镇停留下来,做一个小小的义庄看守人呢。 “接下去还去哪里?” 归无极问我。 我也不知道,摇摇头:“算了。咱们不找了。” “怎么?”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就算找到了又怎么样,乔路不是我儿子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土:“没意义。” 我跟归无极去村子里的派出所报了案,那边儿的人鉴定了此人是自杀身亡,也没为难我跟无极。 青鹤道长这么多年,无子无女。死后,连个收尸人都没有。 我多嘴问了一句,警察说,现在这样的尸体都是送到县城火化局子里,统一处理。 我皱了皱眉头,开头道:“要不这样吧。” “我出一口棺材,我出一片地。你把尸身交给我好了。” 这边儿警察时常换,来的一批新警还有些犹豫,正好碰见回来的所长,他问了一下情况,就说道:“行。你就交给她吧。人家比你知道的多。” “谢谢所长。” 我点头道。 所长笑眯眯的看着我,连连摆手:“随手而已,你愿意费这个心思,我又何必拦着呢。” “好。” 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所长又一次叫住我。 “归乔。” “哎?” 我回过头,这人抿着嘴也不吭声,我就试探着问道:“是不是有事儿?” “耽误你点儿时间,来我办公室说。” 他看了一眼归无极,补充道:“你一个人来。” “九爷,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我拍了拍归无极,跟着所长往二楼上走。 实际上,做这些警察都是不干预的,什么搞迷信,被抓起来都是诈骗人钱的。他儿子曾经胡闹,冲撞了邪祟,还是我爷爷给看好的。 如今他表情严肃,估计也只能是有关这方面的事情了。 第195章:我就要你家棺材 “要不这样,你白纸黑字给我写个东西。要真出了事儿,我也拦不住,不管是死是伤,那就不能怪我。要是那群人做的过分,我肯定要以牙还牙的,你说的没错,不能拿镇子上的人冒险。”挖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挖山。 山水都有关于风水大成,就算一条河流断了,那也是会影响风水的。 故镇是个环环相扣的地方,不比别处,秘密太多了。其实这儿无形中的风水已经破败了,具体要哪里出事儿,我还真不好说。 危言耸听的话现在我也不能说。 “行。”所长也是个明白人,立马去桌子上找了张a4纸,拿着签字笔刷刷的写着。 我想了想,问道:“他们准备考哪块儿?” “就鸡冠山那个。” 所长没抬头,继续说道:“听说那个将军身份还挺高级的。虽然只挖出来一口棺材,那下面的东西肯定要保护起来,谨防盗墓贼盯上。” 所长说到这儿,很诧异的抬起头:“我不听人说,这棺材都在墓里吗。那胡东旭就在表面挖了挖,也没进墓,怎么就把棺材给挖出来了呢?” 我也没办法跟人解释,这些棺材并不是在墓里,而是靠某种物件的运作,统统聚集在这儿的。 有没有墓我说不准,可是孤魂野鬼的棺材肯定遍地都是。 我昧着良心装糊涂:“这事儿,我也不清楚。” 局长给我写了个简要的保证书,上面把事宜过错都推到他自己身上,我也就是名义上帮个忙而已。 他执意给我钱,我不收。主要我也说不好会不会出事儿,这种可能搞砸的钱,收了对自己也不好。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是是非非的真讨人厌。 我跟归无极说了这事儿,他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说道:“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到最后谁吃亏谁知道。” 在古代那时候,挖人祖坟是多么的缺德带冒烟。 这群人可倒好,打着保护文物的幌子,去挖人家坟,扰人清幽。 不过这种人,多半最后都难以有好下场。 我不想回家就去了一趟棺材铺子让归无极去接乔路。 我一走进去,正好瞧见花莲跟人正在介绍棺材。 我一看,这不对面的男老板嘛。 “哎,乔乔姐过来了。具体你问她吧。” 可能做这行的,天生就得带一股子煞气,不然凶不住来捣乱的鬼魂。这个男人就瘦瘦高高,脸色青白,瞧着斯斯文文,就是冷冷冰冰,他直接开口说道:“我老婆死了。想来买一口棺材。” “那您想要个什么价位的?” 花莲退到一旁,摸出来自己的瓜子,咔吧咔吧的像个小仓鼠。 “一个妇道人家,便宜点儿的就行。” 男人看了我一眼:“我寻思我们还是对门,你应该会给个折扣吧。” “不好意思。” 我沉声道:“我们家棺材,从来不打折。你也看到了,这儿的棺材都是我亲手雕刻出来的,跟机器刨磨不同。你要是想买便宜的,你看看街尾后面的那些。” 他的态度很坚决,定定看着我说道:“我就要你家的棺材。” 第200章:人若犯我,死路一条 她话说到这儿,紧接着就是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我听到花莲大声的在念护身诀,实在是没时间换衣服了。我赶忙出了门,一把揪起来裹着毯子睡觉的归无极。 归无极立马就清醒了,如临大敌问我:“怎么了?” “快,开车,去铺子。” 我简要说道,拖着人往外走:“花莲那边儿出事儿了!来不及解释,快开车!” 归无极听我说完,两个人电梯也顾不上等直接从五楼连蹿带跑的下去。 我往院子外面跑,归无极去启动车子。 这条街一到晚上鬼魂就特别的多,今天不知道都怎么,躲地远远的。 我还没拉开铺子门,就听到里面摔砸东西的声音。 我跟归无极赶去后院,就看见一堆纸人围着什么东西,又踢又踹。 归无极一进来,掐了决。那些纸人一个个身上立马燃起火焰,一眨眼的功夫就化成了一堆的灰烬。 花莲就窝在那堆灰烬里,浑身是血。 我掏出来手机就拨了120,摸摸她的鼻息,还活着,就是脑袋后面不知道让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昏厥过去。 “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归无极从那灰烬里,挑出来一个黑乎乎的玩意儿。 “这是什么?” “人指骨。邪道的东西。”归无极说道:“有人!” 他说着,一下就蹿了出去。我看见一个黑影从店门口一闪而过,我抱着花莲往外走,她也不重,我还能扛得动。 “花莲,花莲你醒醒。” 我拍了拍她的脸,花莲的眼睛都是血肿,细细眯开一条缝:“乔乔姐……” “你傻啊。” 我刚看门,没有破碎。量那些纸人也不可能踹开木门,也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花莲自己出来的。 “打不过,不知道在屋子里缩着吗?” 花莲抬头看了一眼铺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嘿。棺材没事儿就行。” “这关棺材什么事儿?怎么,你还想睡一口。” 花莲嘿嘿笑,捂着肚子,直哆嗦:“哪能。我看那些纸人要拆棺材,我就……” “棺材重要命重要?你傻不傻。” 我扶着她出门,看向对面的寿材店儿。 行啊。 这已经很明显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等死吧。 我陪着花莲去医院,那医生还以为我家暴呢,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归无极开车跟在我们后面。 花莲听那些护士说话,拽着我的手:乔乔姐是好人…… “闭嘴。你快省省吧,晕就睡一会儿,明天就好了,嗯?” 这医院不支持线上支付,我又让归无极回家带了银行卡过来,谁知道他把乔路也带过来了。 乔路一过来,就率先跑过来抱住我。 “妈妈你没事儿吧?” “你怎么不睡觉了。” 我揉着他的脑袋,“乖,妈妈去给花莲姐姐办住院手续,你跟爸爸一会儿回家,好吗?” 乔路眼睛里满是不情愿,还是点头:“好。” 花莲一进来就去做检查了。等了半个多小时,医生跟我说,看着吓人,实际上都是些皮外伤,问我这些伤都是怎么搞的。因为在伤口里,发现了很多纸屑。 第203章:心慈手软 要是齐万青不来,或者来了态度坚决护着,那我真的动手也不会觉得愧疚。齐万青下手又黑,总觉得他是在给我下马威。他一直对着我笑,我也始终不动手。 邹叁拽住齐万青的衣服:“师父,师父……你不能这样啊。我是你徒弟。” 他说话的时候忍着疼,难熬的不行。 就算活下来,这样的伤势也不能再跟常人一样了。 齐万青用招灵幡打开他的手,笑道:“哦对,是我年纪大,记性也差了。” “乔小主素来就是心慈手软的茬儿,断然不会做出来要人命的事情。” 我咬了咬牙,以为这人他是用了另外一种方式将邹叁保下来刚想要作罢时,齐万青的话锋一转:“那我这个师父,就亲自动手吧。” 他说完,抄着那灵幡直接砸向了邹叁的天灵盖。 “别——” 我话出口的太晚了。 邹叁被这么一棒子敲下去,骨头碎裂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他已经死了。 脑骨破裂,血跟脑浆混在一起慢慢流淌着。 齐万青整个过程都在笑。 我冷得浑身打颤。他又问我:“这够吗?不够的话,我就让他永世……” “够了!” 我制止道:“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严重的。我只是想教训他一下,没打算真的要他命。” 我紧抿着唇,听齐万青说道:“好人啊,总是不会长命的。” 他视线放在我身边的归无极身上,上下打量,捏着自己下巴上的胡须:“啧。乔家人就是乔家人,这千年的厉尸都敢摆在身边,实在羡慕不过来呀。” 归无极不说话,只是一昧的把我护在身后。 齐万青见我们两个没有接话茬,收了灵幡:“罢了。这就当我还了你们放我一马的人情吧,我们有缘再见。这孽徒的尸体,你们留着没用吧。” 我摇摇头。 他爽朗的一笑:“那我就带走了。” “当初要不是见他生来就是带阴体,我才不会收这种败坏我派门风的东西。”齐万青拱了拱手:“告辞,乔小主。” 齐万青周围的雾气大涨,渐渐看不清人影。 一阵清风袭来,这迷雾也才消散退开。 我们眼前的邹叁不见了,齐万青也不见了。地上也没有那些污垢,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跟刚刚那人,怎么认识的?” 归无极也幻化回了原来的地方,街道上依旧空荡,没有路人。 “之前跟乔路在外面遇到的,想要敛乔路心魂,逆天改命。我不想惹事,伤了他一寸就放过他了。” 我说道:“这邪道的人,杀人都不犯法呢吗。” “人间死于意外的人那么多,你见那些人犯法了吗。” 归无极沉声道:“没想到哭丧人的后世已经变得这么嚣张了。看来,世道果然变了。” “哭丧人?” “嗯。” 归无极解释给我听:“哭丧人的历史其实很远了。之前还没有派别,有派别之后估计就是我进了棺材的后世里。” “他们的法器就是招灵幡,那上面不知道附了多少的恶鬼凶魂。” 第207章:你最重要 准备好一切,归无极让我喝了牛奶,给我念了安神符,让我好好休养休养。睡到半夜,我听到乔路来我们屋,他问归无极:“爹爹,能不能不让妈妈去?” “为什么?” “会受伤。” 归无极半响,开口:“不会的。” “我都看到了,有人死了……” “这是妈妈一定要去做的事情。有些事情不做,怎么知道结果如何呢?”归无极轻声劝道:“如果你看到这一切,你娘亲就此放弃。说不定会死更多的人对吧?” “你放心,爹爹明天会提醒你娘亲的。没事儿,有爹爹在,娘亲断然不能受伤,嗯?” 乔路好像摸了摸我的头发,然后走掉了。 归无极第二天一句话都没有说,我还以为是我做的梦,虚虚实实。 他送了乔路,又送我去故镇。临到时,才说道:“察觉到一处不对的地方,你就叫我来,嗯?千万不能逞强。听到没有。” “我知道啦!” 我开门时,想了想,鼓起勇气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亲:“等我回去。” 归无极呆滞在原车位上,我戏笑了一声关上车门,没一会儿归无极就追上来,紧紧抱住我,吻了吻我的额头:“这山里不平静。能尽量别管他们的事儿,就别管。” “别人不重要。你最重要。” 归无极捋捋我的头发:“早点回来。记得每天给我打电话。” 我到警察所,所长知道我家房子塌了,就在女警的宿舍里给我安排了一间屋子。 他顺带,还给我安排了一个女警。 之前没见过,应该是新来的。 还嫩的很。 听所长说她的首要任务就是我把我保护好,敬礼的时候站的笔直。 “好的所长,保证完成任务!” 这个女警给我介绍,说她叫宋媛慧。从我们九江刚毕业,分配到这里的,让我叫她小宋。 她留着一头短发,说道:“别看我是个实习生,但我在警校女警里面,综合素质排名第三的。所以你放心,我肯定能保护好你。” 小宋瞧着倒是大大咧咧,好像不怎么长心一样。胸前跟平板似的,短袖下面尽是些肌肉。 我特别好奇,我在这儿是什么身份,问了一句。 “小宋,你所长怎么跟你说的,就是……我是什么人呐?” 她愣愣看着我,说道:“所长说,你是风水学的专家,协助这次考古队的。难道不是?” 我抿了抿唇,这个所长还挺能折腾。 我连忙笑道:“是,你们所长说的没错。” “对了。” 我从包里掏出来符篆,找了张护身符递给她:“放在你胸前口袋里。” “这是……” 小宋拿着那张黄纸,有点迷茫。 “护身用的。” 我淡声道:“我们这种人,比较迷信。你还是带着些比较好。” 小宋虽然有点儿抗拒,还是把符篆揣进口袋里:“好。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我姓归,你叫我乔姐吧。我年龄也比你大。” “行,乔姐。” 考古队下午就来了,我也很庆幸这次赶早了一天。 第212章:不止一处墓 当然,咱也没见过,至于怎么花哨,都是爷爷从话本子上看到,讲给我听的。姜昭用手摸索开上面的土,他指甲很长,口了那砖块缝隙的一点儿白,捏了捏就说道:“这墓倒是有点意思。” “怎么说?” 夏教授好像很激动,也看不出来什么东西,就知道问。 那些学生也巴巴的等着。 “这起码是明清之前的墓了。” 学生们对于这个好像很兴奋,一个个的唏嘘不止。 夏教授也被人扶着跳下去,带上老花镜扒在分析里,瞧了许久,笑道:“是了是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看出来的,夏教授就问道:“你们还记得我说过的有关砖土粘合的知识吗?” 也不等学生们回答,夏教授就说道:“在明清时期之前,人们用于建筑砖块儿粘合时,用的是红泥、粗砂、石灰块儿,可是粘性不大。秦汉之后,人们又往这里面添加了黄黏土。” “这大概是秦汉之后,明清之前的古坟啊!” “不。” 姜昭站起来:“这里面,还有个令人不解的东西。” “你说对了一半儿。” 夏教授瞬间就有些尴尬,笑容僵硬在脸上:“怎么?” “这不是什么黄黏土,这是蜃灰。” 夏教授的脸色一变,倒是胡通直愣起耳朵来:“你没看错?” “是。” “妙啊。” 胡通一拍手:“这故镇离海还甚远。蜃灰本就是皇家贵族专用的物件,就算是商朝最有钱的公子燕,只是用蜃灰刷了一面墙就够不少野史夸耀,身价不菲,敢于帝斗。” “这蜃灰出现在故镇,这说明什么?” 我摇摇头。 “说明这儿可能是帝家人的陵墓啊!” 夏教授虽还是愣着,却说道:“史书上,从未有过皇帝氏族埋葬九江的事情。” 胡通大喜着骂道:“你这老书呆子。” “那史书上什么都给你写?” “华夏五千年的历史,国与国数之不清。奥秘无穷。” 胡通指了指那砖头:“这地方能下去吗?” 黑狗往那砖上杵了杵,只杵开一块儿墙皮:“从这儿挖的话,不太好搞。这墓在半山腰,应该有个墓口才是。” “姜昭,你能定位吗?” 姜昭也没应,只道是:“你让我试试看。” 他从包里掏出来无人机,放飞。 那画面上显示无人机在空中映现出来的景象,他脸色变了变,转头问我:“这地方,不止一个墓吧,归乔。” “我又不是盗墓的,我怎么知道。” 姜昭眯了眯眼睛:“你也是风水师,难道就看不出来,这是九江的龙脉之地?” “我只说自己是个卖棺材的。这卖棺材,还得看能不能观龙脉?” 我预感,这群人…… 估计真的要搞什么大事儿。 姜昭哼笑着,把无人机放低,专门围着鸡冠山绕了一圈。 他脸色一直不太好,对照着罗盘,两个相看。 “别找墓口了。就在这儿挖吧。” 他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直接就收回了无人机。 轮子不信,问道:“你找不到?” “我不想找。你挖。” 第213章:炸了吧 那轮子骂骂咧咧了一阵,被黑狗一瞪就闭上了嘴。两个人把电钻组合好,顺着那墙砖往里面打。 姜昭把东西都放进包里,我一直注意着那边儿的动向,也不知道他什么手站我身边儿。 姜昭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不想动这山,是这山里有古怪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无辜的看着他:“我都解释很多遍了。我只是个卖棺材的,做我们这行,本来就是发的死人钱。就想让人睡得安稳些。若是再盗人坟墓,就是下了阴曹地府,我也愧对祖宗啊,愧对良心啊。” 我看得出来,姜昭根本就不信我的话。 他笑了一声,抄着口袋往我这儿凑了凑。 “我都知道了。” 他笑得很阴险,用手抬了抬眼镜:“之所以不告诉他们墓口在哪,是因为,那墓口下去的墓,就未必是我们脚下的墓了。” “这是个墓葬群,对不对?” “你很奇怪。” 姜昭的意思,可能是认为我刻意隐瞒。不过我也不想解释,他觉得我懂,那就懂吧。 反正这山,我是真没研究过。 那边儿挖了一会儿,就有学生叫:“不行,挖不下去了。里面的砖缝跟上一层的不一样了。” 轮子是个莽撞人,骂了一句:“干他娘的,炸了它!” 夏教授第一个就跳出来:“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你懂个屁!这要是不炸,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挖出来。” 他仰头看了一眼姜昭,后者点了点头。这人得了令,立马就猖狂起来,把人都从坟坑里干出来,叫道:“黑狗,去给我拿炸药来!” 我也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搭到一起的。 看来这墓,他们是非开不可了。 “去半山里吧。” 姜昭说道:“这儿不安全。” 胡通跟夏教授领着一群学生跟我们往下走,到了一块儿平缓的地方,姜昭掏出来无线电,里面就传来轮子的声音:“姜哥,带着那群杂碎下去了吧?” “动手吧。” 瞧着这几个人,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 他发了号令没一会儿,只听见山里嘭的一声巨响,一阵黑烟滚滚向上,我们脚下的山也跟着颤抖起来,震的脚下发麻。 只觉得那山整个塌了一样,扶住树这才稳住身子。 留了好一会儿,轮子就说:“姜哥,上来吧。口子炸好了。” 我已经不是很想上去了,说道:“既然我就是个带路的,那我就走了。” “别啊。” 姜昭一把拽住我,笑眯眯的说道:“来都来了,就不想知道这山里有什么秘密?” 我看他特别坚决,蹙了蹙眉,也就随着去了。 上去的时候,就发现原本的盗坑炸了一个大洞,那一整块儿地都塌陷下去了,四处都是横飞的青砖,白灰。 黑狗在上面等着我们,腰里系着绳子,满身的灰土。 “轮子下去探路了。等等吧。” 那群人都期盼着人上来,等了约莫半小时,轮子从墓里爬出来,摸着脑袋:“奇了怪了。” “怎么?” 黑狗紧着问道。 “这他娘,也不是个墓啊。” 第214章:你跟我下去 “怎么会?”黑狗当即就不信了,说道:“你不是摸了宝贝,不想让人下去吧。” “放你娘的屁!” 轮子立马就急了眼:“你自己下去瞧瞧!” “下就下。” 黑狗把绳子的一头交给轮子,那轮子哼了一声:“还牵什么绳子,这里面屁都没有。就是个空穴。” 轮子自己下去之后,一伙人都围在上面等消息。 夏教授抱着一块儿砖,跟那些人讲这砖的历史、用料,那些学生听得津津有味。 太阳慢慢升上来了,照灼着大地。 这次黑狗去的时间有些太长了。姜昭摁下无线电,里面就传来呲啦呲啦的声音,不管怎么调都没有信号。 他脸色一变:“出事儿了!” 那些人的眼神唰的就朝这儿看过来,姜昭说道:“轮子,你快下去瞧瞧,黑狗还活着没有?” “可能是在里面……” 轮子还想说什么,姜昭提着脚就踹过去:“速度点儿!” 他不情不愿的往下走,姜昭又把人拉回来:“系上绳子。” “系那玩意儿干啥,里面真什么都没有。” “系上!” 姜昭显得格外的严肃。 轮子这次下去,爬上来的飞快,脸上苍白,嘴里直念叨:“坏了怀了,姜哥,真出事儿了!黑狗根本没有在里面!” 他说出来这话,全场的人都沉默了。 “没在?” 轮子点点头:“你看。” 他捧着一个手电:“这不是黑狗的手电吗?他人没了。就只有手电在里面。” 姜昭的眉头锁成了川子,夏教授也扔了砖头问道:“姜小哥,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归乔。” 姜昭倏然看向我。 我一愣,背后发凉。 “怎么?” 姜昭松着眉,唇角扬起一丝笑容:“你跟我下去。” “凭什么?” 我立马就往后靠。 “过来!” 姜昭扯着我的手臂,牵起来一头绳子,直接往我腰上一绑,打结的速度很快,死死一勒,另外一头直接绑在他自己身上。 “你什么意思?” 姜昭慢条斯理的免起袖口,让黑狗把他的包丢给我。 死沉死沉的。 “想活命,就把包给我背好了。” 姜昭见我要往下扔,呵斥道。 我前腰挎着我的斜包,里面竟是些符篆,后面背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姜昭也背了自己的包,他倒是临尾很绅士,自己跳进墓里,让我跟在后面。 我第一次干这种事情,还没下去就觉得额头冒汗,后脊发凉。 这墓里有股很奇怪的味道,就像是什么腐朽了一样。 里面黑的一点儿不见光,墙壁湿漉漉的,长着某种青苔。 黑狗在上面牵着我们的绳子,以防再出意外。 “你等等。” 我知道墓里的气温都比较低,可是冷得我实在受不了,黑漆漆的一片,单靠这种手电我真不放心。 我从包里掏出来一根白蜡烛,姜昭眯了眯眼睛:“你做什么?” “我先拜拜列祖列宗不行吗?” 我把蜡烛点燃,那火光颤了颤,几次快要熄灭。我们两个就往里面走,总觉得是哪里在冒凉风,吹得蜡烛四处的摆动。 第215章:出口不见了 就在我们走了估摸五六分钟的时候,我身后一沉,看见绳子紧绷绷的。“绳子不够用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再回头的时候,手里的蜡烛抖了抖,灭了。 姜昭转过头来,有些不信:“不能啊。这绳子长百米呢。这才走了多远?” 我盯着蜡烛发呆,这墓道只能容下一个半人,他从我身体边儿擦过去的时候,我手电猛地从一个东西身上划过去。 我吓得一哆嗦,再次慢慢把手电光照过去。 是黑狗。 他整个人直挺挺得杵在原地,手耷拉着,直接朝我们这儿倒过来。 眼看就要倒在姜昭身上,我拖着姜昭往后一拉。他被我绊的脚下不稳,直接就把我摁在墙壁上。 “你干嘛?” “你……你朋友。” 我手指了指底下,姜昭移着自己的手电。 他看到黑狗叫了两声,没应,我手已经伸进了斜挎包里,准备保命了。 姜昭蹲着身,将人反过来。 我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姜昭的脸色不太好,手指探在他脉搏上。 说真的,这还用探? 这肯定死透了。 这人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惊吓,脸整个扭曲,张着大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脖颈上还有青筋,肌肉紧绷。 “走。”姜昭当即就说道,拖着黑狗的尸体往外拉。 我们原路返回,这条原本没多少的路却越走越远。 我们两个人,还有一个尸体。我实在是忍不住,一直默默在衣服里掐着手决,念护身法。 得罪得罪,这可真不能怪我,我真没想来这儿的。 “我们是不是……” 姜昭在前面忽然就停住了脚,我一头撞上他肩膀上,脚下踩住了黑狗的腿。 我赶紧侧身,把手电筒打过去,我也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 我跑过去,摸着面前的墙:“不可能啊。出口呢?!” 这左右就这么一条路,出口没了。 我们的绳子就压在墙下边儿,刚刚也没有听到什么异动,出口怎么没了? “你等等……” 姜昭卸了包,从书包里往外掏出来罗盘,我看着罗盘上的指针飘得跟什么似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地方没有磁场。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姜昭是把黑狗脸朝上往外拖的,我看了一眼背后,依旧黑漆漆的,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再看黑狗。 我手心里全是汗,头顶冒冷风。 他的表情变了。 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得。 刚刚还长着一张大嘴,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很猥琐的笑容。抿着唇,嘴角拉得很大,都快到耳朵沿儿似的,那双眼睛没有变,直勾勾盯着我。 我拍了拍姜昭,姜昭还在拍自己的罗盘。 “你别动,我看看是不是奇门……” “你别奇门了。这地方肯定有东西!” 我怒骂道:“我都说了我不进来,不进来,你偏让我进来。” “我告诉你姜昭,要是有什么异动,我第一个就把你推出去当替死鬼。” “这是说这个时候吗?” 姜昭猛地把手里的罗盘给摔了:“什么破玩意儿。” 第216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复而去拍着墙面:“外面的人能听到吗?!”我一直盯着黑狗,咽着唾沫。 姜昭摸着,从包里摸出来一捆炸药的时候,我看到黑狗的尸体,动了。 我拽住姜昭,他又回头看我:“你烦不烦?” “你跟我来。” 我扯了扯他的衣服:“千万别碰黑狗的尸体。来,慢点儿,到我后面。” 姜昭这才留意到黑狗的表情,一个大男人,登时就吓得愣在原地。 我们两个谁都不敢作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我从包里掏了一张符篆,悄悄塞进他手里:“一会儿,你就往里面跑。别理我太远,别往这儿看。” 我摸出来匕首,只要这是个尸体,那我就有办法。 “你……”姜昭还想说些什么,古怪的声音就从黑狗的嗓子里发出来,像是吞咽一样,咕噜咕噜作响。 “跑!” 我大喊道。 黑狗的尸体猛地就起来了,他个子矮,跟我一般平齐。 吓人倒是真没那么吓人,我从小到大的尸体,没有见过上万,几千也有了。什么样的都有,但是这种环境下,我压力是真的大。他脸上的表情也是真的骇人。 我直接就把手电给扔了,握住我的匕首,狠狠一刮,趁他还没有扑过来,直接撒在他身上,也不等止血,赶忙的念控尸咒。 原本黑狗还想要来掐我的,念到第三遍的时候,他浑身就泄了气。 “听我号令,转身。” 我掐着决,试探看看是不是真的控制住了。 黑狗待我话音刚落,他就真的转了身。 我松了一口气,弯腰砍断了我身后的绳子。为了不跟姜昭再走丢,我就没有砍我们之间的那段。 我弯腰捡起来手电,只要没有人擦掉黑狗身上有关我的血迹,他就不可能做出来违背我的动作。 “走吧。这条路肯定行不通,我们往里面走。” “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昭看着我手上的血:“你把黑狗怎么了?” 我从包里掏出来绷带,念了止血咒之后缠了两圈,把绷带塞进他手里:“撑着。” 我割断了绷带,把伤口缠好。 “你别管我是什么人。” 我说道:“咱们能活着走出去,这账还得算一算。” “轮子刚刚进来说,这墓里没东西,也没有见黑狗。”姜昭皱着眉:“他是不是在骗我们?” “不像。” 我肯定道,又补充了一句:“你是不是傻?” “眼前的情况还不明了吗?咱们跟轮子进来的地方,根本不是同一个地方。” “这……” “你不是口口声声奇门吗?不是盗墓特别厉害吗。不知道这种机关?” 姜昭被我说的哑口无言,片刻才说道:“其实我根本就没下过墓。” “你说什么?”我瞪大了眼睛:“你没下过墓,你过来逞能?” “我跟他们两个,是搭档。我只负责寻墓定穴。其实我们早就不干了,国家查得紧,还是那个夏教授找上门的,说是为了国家考古,功德一件。” 姜昭话锋一转:“反正我是挺瞧不上他们的。要不,我也不能隐瞒墓门对吧。” 第218章:难道要坐以待毙? 这地上刻着的,分明是我乔家的镇鬼符。若非是要命的情况,这种东西通常是不会用的,损鬼不利己。 我也没心思想这地方为什么会出现我们乔家的符篆,喃喃道:“这次是真的要被你害死了。” “归乔,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姜昭打着手电,似乎是只猫,蹲在远远的地方,手电筒一照,两个眼睛幽绿的发亮。 既然有镇鬼符,那这地方必定有厉鬼。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小心谨慎,暂且不提那墙里的东西为何要伸手。 “你跟在我后面,把我给你的符篆放好。” 我打着手电,找那“猫”走去。 我们刚走了几步,它尾巴一甩,直接调头朝前走。 它身子细长,尾巴粗大。我看清了那一身的黄毛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只黄皮子。 我们这边儿倒是时常有这些动物,镇子上的人也都迷信。之前有一家人,打了一个黄皮子窝,将里面还没睁开眼的小崽子都溺死了,隔年同一天,他唯一的一个孙子掉进我们这儿的清河里也淹死了。 那人受不了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忧伤,郁郁寡欢,孙子没出殡也跟着去世了。 人都说,这是黄皮子显灵来报复。所以,它们只要不下山偷鸡摸狗,村子里的人瞧见也就由着去。 我看那黄皮子,身上没有阴气。起了个心思。 “归乔,那黄鼠狼不是墓里的吧。” “看样子不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们跟着走了没一会儿,那黄皮子就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它转头,人模人样的站起来,朝我们拜了拜,然后一头就撞上一边儿的墙壁。 我正诧异这是怎么回事儿时,那黄皮子已经瘫软倒在地上,额头冒血。 墓室里一阵动荡,在离黄皮子的不远处,道路慢慢变得拥挤,墙壁凸出起来,我怕出现异样连忙推着姜昭往后退。 姜昭盯着前面的路,皱了皱眉头:“归乔,路变了。” 我回过头,那两个墓道跟接轨一样,慢慢拼凑在一起。 路平稳了,我们脚下的晃动也停止了。 “你说刚刚那黄鼠狼什么意思?” “不。” 我抄起来手电筒,“那不是简单的黄皮子,起码通人性。” 我往前面走,姜昭一把拽住我:“你干嘛啊?” “走啊。” “那万一里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呢?” 我蹙了蹙眉头:“那你想怎么办?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我相信它。” 姜昭跟在我身后,估计是吓得不轻,后面一句话都没说。 这条路走着,就比刚刚要舒服的多。身上没有那么冷了。我坚信这条路能出去,干脆小跑起来。 姜昭被我带的踉踉跄跄。 看到前面的亮光,我咬了咬牙,心上一喜。赶忙往外跑。 当我们走到洞口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了轮子他们。 轮子一见我,就吆喝道:“出来了,出来了!” 姜昭一愣,蹿到我前面,不可置信的望着这一群人。 夏教授急匆匆的问道:“怎么样?下面什么情况。” 第228章:鬼道? 他说话声音很小,只有我们四个人能听到。轮子一脸的震惊,上上下下打量着归无极,我生怕他会声张,可这人却一句话都没说,粗枝大叶也算是个能分清场合的。 他不是阴阳眼,怎么就看穿了归无极呢。 归无极默默收回手,气息有些压抑,我伸了一脚站在两个人的中间:“姜昭,有些事情呢适合当做不知道,你觉得呢?” “你是修鬼道的?” 姜昭满是不可置信。 我也没有听说过鬼道,更懂他为什么会这样以为。 我指了指西山窑洞:“我是乔家人。九江,棺材乔。如果你没听说过,建议你去九江内外圈子里打听打听,乔二爷是我爷爷。” 旁的人不知道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个警察提着两大袋子的糯米小跑着进来:“所长,你看这糯米行不行?” “老板说就剩下这么两袋子了。” 所长招了招手:“给我干嘛,没点眼力劲儿,给归乔。” 我颔首朝姜昭点点头:“你若是要在这儿看完,那就看。若是要走,就此别过。” 镇子上唯一一家的粮铺店老板我是信得过的,好些年了。我拆开一袋子看了看,抓了一把,是最新的糯米,没有掺杂一点儿的陈米。 “所长,把人散一散吧。” 我轻声道,复杂的看着他:“有些事情不太方便。” 所长连连点头,吩咐人将门里面无关紧要的人员全都赶了出去,警察局里所有的人在围栏附近组成了一堵人墙,也不知道能挡多少。 我在张垚附近撒了一层厚厚的糯米,伸手去解张垚的绳子。 “哎,他会不会伤人啊。” 所长一脸的担忧。 “有我在。” “我来。” 归无极将我拉到一边儿,我看见他手上掐着一个法决,张垚在他靠近时,刚刚张狂的模样一下就不见了。 “还有意识对吧?”归无极轻笑了一声,“生前是个欺软怕硬的,这死后性子也没改。” 因着归无极在这儿,张垚解开束缚还是老老实实做在椅子上面。 归无极往后退了两步,他立马就起身准备往外扑,脚下一踩到糯米,一缕清晰可见的黑烟就升了起来,接触过的糯米也变成了黑紫。 那尸体没有咬到他的脖子,算是不幸里面的万幸。可这尸毒实在太深了,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救回来。 张垚出不去,立马就换了一个地方,急急忙忙想要迈开步子走出圈外。每踩一次,他就吃痛一次,暴躁的神色越来越明显。 他开始嘶吼,从脖子里蔓延出一道血纹顺势的自他脖颈往上爬。 “我救不了。” 我说道:“你们另请高明吧。” 我不想跟张垚家人扯上关系,他儿子是必死无疑了。 那不是尸毒,是尸咒。 等血纹爬上他全身,张垚的身体就会慢慢溃烂,最终变成一具血尸。 “你什么意思啊?你为什么不救我儿子!” 张垚母亲一下就崩溃了,呜呜咽咽的质问我:“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你把我儿子救好,求你了……” 第233章:你还有个亲人 我眼睁睁看着他离开,连句挽留的话都没说出口。“你怎么不拦?” 我知道这是无理取闹。 归无极沉声,问我:“除此之外,我还得告诉你一件事情。” 乔路跪在地上不肯起,一直抹眼泪。 “我已经查出来了。”归无极告诉了我一个,很大秘密。 当年,我妈怀里不止我一个人。 乔家生二子,注定是不详。我妈不顾疼痛,带着没生下来的我逃跑,全然忘记了,我在怀里待不了太久。 其实我当时,就应该死掉了。 他们说得对,我本不该在世界上的。 “你还有个哥哥。”归无极说道,皱着眉头:“不过事情有些棘手了。” “那人,不是好惹的。” 归无极推测到:“很可能故镇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有关系。”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事情吧,你爷爷造过一口血棺。”归无极虽是问的,可是答案已经清晰可见:“你猜里面住的是谁?” 我浑身都在抖,止不住地颤抖。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天翻地覆。 我难以置信的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难道,是我……哥哥?” “嗯。” 归无极站起身来,一手抄兜:“你可能对乔家了解的不够深。它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你们乔家的血传痣。那是要一命换一命的。” 我胳膊在隐隐发麻,扯着嘴角笑:“你什么意思呀。” “也就是说,你们乔家如果只生一个孩子那才可怕。父传子,母传女,兄弟克兄弟。要想有人能正统继承乔家的位置,就必须要死掉一个人。” “那,那我哥哥……” 我不信。 归无极话锋一转,淡淡道:“这就是为什么你爷爷要造血棺的原因了。” “他想打破这个僵局,就不得不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倒也算是开辟了乔家的先河吧,就是不知道这样会不会给你乔家带来麻烦。” 归无极在我面前,认真的看着我,笑道:“说不定,你们乔家真的有诅咒呢。” 我一个乔家的本族人,需要被外人告知这些事情。它们像是刀子一样,凌迟着我,似乎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瘫坐在沙发上,仰头说道:“消息可靠吗。” “自是可靠。” 归无极生怕我不信,跟我讲:“你看到那孩子头上的血传痣了吗?” 我缄口不言,听归无极笑着打碎我的幻想:“那就是你哥哥用半条命帮他续的。” “你若是不信,我们可以去降尘山瞧一瞧。纵使现在已经是个空棺,该有的痕迹应该你能认得出来。” 我不想去。 这意味着什么? 爷爷在骗我,他从头到尾的都在骗我。临死后,还买通镇子上其他人一起骗我。 乔家的族谱也是错的。 我皱着眉头,尽力反驳道:“若我上面真的有个哥哥,那为什么留在乔家的人会是我?我哥哥当时又去了哪里?是谁抱走的。” “这个我暂且不知。可是这事情一旦撬开了一个小口,真相会慢慢显露出来的。” 归无极深沉的望着我,一字一顿:“就怕到时,你不愿听罢了。” 第235章:何仙姑 这里面也有我熟悉的人。譬如说许家老爷子。 里面的联系方式随时更新,爷爷还做了很多的标记。 其中有一个人,让我产生了兴趣。 爷爷给她的备注是,何仙姑。 倒不是因为这备注跟八仙里面的神家相撞,而是因为这个名字,更新的频率是最高的。第一页上有,中间有,也是他最后记下来的人。 上面的住址是,九江市龙庭镇牌楼村78号。 住址从来没有变动过。 我按照上面的电话拨通过去,果然传来的是空号的声音。 有些爷爷可能不大交好的,备注可能会多一点儿,比方某某教、茅山、龙虎、八卦奇门。何仙姑就从来没有过这些旁外的东西。 想来跟爷爷是至交亲朋,但我从未曾听他提起过。 我隐隐觉得这个人对爷爷来说,非同一般,默默记下来,准备先去找一趟这个何仙姑再说。 花莲那边儿我嘱咐过了,每一口棺材该卖给什么样子的人我也细细解释过,跟她讲,这次可能要出门很久,定制棺材的就不要理会了。 花莲瞪着眼睛,问道:“乔乔姐,你准备干嘛呀这是。” “家里出了点事情,我想去查一下。”我对她没什么好隐瞒的。 花莲却十分的感兴趣:“走南闯北?” “大概是。” “那你能不能带上我?” 花莲一脸的希冀:“我也想跟着你出门长长见识。” 其实这铺子也不是那么重要。我一人孤身在外,确实会有很多的不便,花莲缠着我闹了许久,我也就答应下来。 花莲不能说有天分,但是很努力。 上天可能赏她这口饭吃,有个好命格,我带在身边也算是替她磨练一下心智。 这番出门,定然不太平。 时间定在了后天。 我采买了一些路上可能用到的东西。 归无极跟我说,那孩子一直在县城里面游荡,他已经派人跟紧了,断然不会出差错。 他不想回家,想必是还没能适应。让我慢慢来。 乔路越发的沉默寡言,以往我出门他总是在我身边缠磨很久,想着要跟我一同前去,这次只是淡淡说了句:“做个好妈妈。” “好。” “我等你回来。” “好。” 我跟爷爷去过不少地方,虽然是围绕着九江转悠,出门也是不畏惧的。 归无极把我跟花莲送到动车站,拎着我的包:“记得我跟你说的话。” “嗯。”我背在身上:“只是去拜访亲友,按道理来说不会出太多的幺蛾子,你就放心吧。” 归无极还是心事重重,抱了抱我:“去吧。你们两个,路上小心。” 我带着一腔的疑问,前往未知的道路。 我揣测过很多种结果,以为最差的不过无功而返。 那时的我还是太天真。不明白自己踏上的是条什么路,也不懂这一趟将会使我变得面目全非。 我们检包过站,在站内等着时间点儿。 花莲探头探脑的,对这一切都满是好奇。 “九江得是什么样子呀?”花莲问我:“是不是特别繁华。” 我想了想,简言道:“寸土寸金。” 第236章:姻缘天定 九江是个省,面积有些大。我们坐动车一个半小时到市中心,然后乘坐大巴去妙县龙庭镇。 来来回回折腾到下午四点左右才到县城里面。 那镇子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能住宿的地方,所以我跟花莲临时决定在县城住一宿。 这边儿有很多的佛教遗址,县城里就有个很著名的大佛寺,花莲想去看看,但我没应允。 像我们这种天天跟尸体打交道的,算起来也是阴邪一派的人物,去佛寺并不好。 我们在车站附近找了个快捷宾馆,房间并不好,有一股子很难闻的气味跟空气清新剂混杂在一起,那床单也洗的不是很干净。 我不是挑三拣四的那种人,但这卫生质量我是真受不了。 我把我的床单拽到地上,花莲倒是无所谓,在上面滚来滚去的。 我跟归无极发了一个定位,实时报备了一下。归无极几乎是秒回,给我转了三千块钱来:“吃点好的,别省着。” 我心想,我还缺你这点钱嘛。 不过我手指出卖了真实的想法,麻利的把钱收进荷包里:“好嘞,谢谢九爷~” “乔乔姐。有些事情吧我想了很久。”花莲拽了拽衣服,凑过来:“你跟归无极,是怎么个回事儿呀?冥婚,是你找的吗。还是……” “大概是上天定的?” 我不甚在意。 “那,那人跟尸体,能生孩子?”花莲那张脸都拧在了一起:“你不害怕吗?” “不记得了。” 我不是敷衍。那时候害怕的感觉,已经不记得了。 爷爷是在我即将成年前告诉我那件事的,他当时在院子里抽了一下午的烟,跟我说:“乔乔有些债,你得还呀。” 那是我第一次听说我的身世,以及归无极的要求。 爷爷只说是让我供着,可那天却说,要我那晚睡在棺材里,以后我就是有夫之人,且不可再嫁,以免遭来祸事。 我恨呐。我恨这鬼千不该万不该,收了我的香火,又让我去做劳什子冥妻。 那时候我也懂,进了棺材的女人,一定没有好下场。 我跟胡东旭确实交好,他是在学校里面对我最好的人。 我第一个想到他,忙着跑下山。哭着跟他讲,能不能带我走,躲过这一夜也好。 胡东旭满口答应下来。 那夜我本来能跑掉的,可是胡东旭怂了。他走在半路上,因着天黑我跟我说,害怕。他劝我回去,跟我说,如果真有冥妻,就算我在棺材里睡了。不管我发生什么,不能结婚,他就养着我。 我们以朋友的名义在一起。 我不是很懂感情,只觉得很感动。 可我远没有想到,这厮在我回家准备那时候就告诉了我爷爷,说我要逃跑。 我们还没有出镇子,我就被人抓回去了。 爷爷恨铁不成钢,拧着我回家就将我锁进了棺材里。 那一刻我是真的很绝望,没一秒都过得很压抑,我哭着求他,求他把我放出来,却听到胡东旭跟我爷爷说,以后让我别在找他了。说这些事情都是我怂恿的,跟他无关,希望棺材里的人不要降罪于他。 第240章:她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我一路上都是云里雾里的。花莲在我一旁叽叽喳喳:“这个何仙姑是什么意思?我们在她家,屁股还没把板凳焐热呢,就让我们来帮她处理问题?”她说了一句我觉得至关重要的话:“她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 对啊。 这个何仙姑是什么个意思? 汉子一路上马不停蹄的,分毫不管我们两个能不能跟上。 我跟花莲时不时的小跑,绕来绕去往林荫道上跑了许久,眼前豁然开朗,露出来一条宽广的河。 这边儿许是下过雨,河水浑浊又深。 汉子远远就喊:“仙姑的人来了!” 我转头去看,见到一栋桥。那桥已经看不清是几个孔洞了,漫了一半儿的水。 不少人都在桥的两头互相张望着。 一听到汉子说话,不约而同朝我们看来。 有个老头儿说道:“仙姑人呢?” “仙姑不肯来。” 他一下就急了,跺了跺脚:“那你喊什么!” “但是仙姑派人来了。” 汉子上气不接下气。 那些人脸上有疑惑的神色,有些人的目光停在我身上然后就转了头,老头也不免俗:“人呢?咋没人。” “这不,这不就她们两个。” 众人还是不肯相信,老头就急了:“这是大事儿,你别找两个姑娘来糊弄人啊……” 他忽然眼睛一亮,哆哆嗦嗦指着汉子:“你别是骗了两个姑娘,打算来祭献吧!” 汉子还没喘口气,老头就气得吹胡子瞪眼。 “造孽啊!” 什么祭献?说什么? 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汉子拍着胸脯,险些把自己噎死一样:“不是。不是祭献。她们是法师,仙姑推荐的那还能是骗子?” “真的?”老头不相信。 汉子诚恳的点头:“真的。” “两位……” 老头约莫着是镇子上有威望的人,他一走路,就有人赶忙来搀扶。 “你们两个,真能镇住河神?” 我没有忙着答应,看这些人满面的惊恐,怕是事儿不小,问道:“老人家,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河神要人命啊!” “什么河神。” 我觉得我问题没错,但是这老头眼睛一下就暗下去了,唉声叹气,说了句:“河神都不知道,怎么救人呐。” 我一脸的呆滞。 你跟我说啥了,我能知道啥。 那边儿忽然有人喊:“河神出来了!河神出来了!” 花莲拽住我的衣角,手指僵硬,指着那河里说道:“乔乔姐……你看,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河里打着卷花,从漩涡里慢慢露出一口石头做的棺材来,上面布满了锁链,在水中沉浸已久,锁链生着斑斑的锈迹。 有些人已经惧怕地逃跑了,留下胆子大的也赶忙离桥远了许多。 我皱着眉头,转头问花莲:“今儿是什么日子?” 花莲掐着手指头一算,脸色猛地就变了,结结巴巴道:“七,七月半?”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倒霉催的,正好赶上这么个节骨眼。 “就是它,河神……河神又来要人命了。” 老头儿哆哆嗦嗦的说道。 我有点上火,说了半天,还是没弄明白出了什么事儿,就开始说要人命,要人命的。 这他妈那是个河神,明明是个水鬼才对。 我不想跟他说话了,一把抓住那汉子:“你跟我说,这河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242章:求个解脱 我看着那符篆,越来越觉得古怪。若说我们乔家做棺材,九江内外乔家说二,没人敢称一。 可说是捉鬼、除邪,上有龙虎山天师府,下有三教九流。绝对谈不上显眼。 但我面前那符篆,分明是我乔家的东西。 花莲在桥头不知喊着什么,浪太大我也听不清。 奇怪,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怎么之前我不知道,乔家无孔不入呢? 这九洞桥,跟我家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敢轻举妄动,那棺材忽然飘到桥边儿上来,棺材沿搭在一旁,似是要接我上去。 我迟疑了那么一下,鼓起勇气来,伸手摸了摸那石棺。 石棺里面传来咚咚咚的响声,震的手心有些麻。 这是个什么意思? 我伸手掐了决,退后两步,没料到后身一个浪就打过来,浑水直接就朝我头上浇下,透心的凉。 “你想让我上去?” 我问道。 那棺材里急促的敲了几下。 我虽是一腔的疑问,但这里面的东西存的什么主意我并不知晓。 我撑着棺材,缓慢地爬上去。瞥见花莲赶忙的往这儿跑,一边儿跑一边儿喊,还没到桥头浪就扑了上去,显然是不想让人过来。 “你不会害我吧?” 我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严厉:“若是我出半分的差错,死也不会放过你。” 这棺材里的东西,起码在这儿停留了百年有余。无论是邪怪或是其他,多数不愿意招惹法师、术士,平凡人的命岂不是更好拿捏,何必冒这等风险。 敲棺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催促着。 我整个人站定在棺材里,那浪便慢慢退去,带着石棺一起往下。 我看到自己跟漩涡平齐时,彻底慌了。 棺材很稳,只是漩涡里面冷风阵阵,从我衣服里面直往上吹,让人睁不开眼。 它托着我,直接往下沉。 此时跳进水里,那肯定是死路一条。 我有些水性,但我真不担保能在这种汹涌浪涛下存留下来,当即就抽出来我别在腰间的匕首,摁在手臂上。 那棺材一抖,我还没回过劲儿来,直接一个浪花将我拍了下去,后脑勺一晕,鼻子耳朵里面水渍直流。 我没忍住,一呛水。周身被什么东西一裹,彻底昏过去。 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沙滩。河还是眼前的河,沙滩上卷着两具尸体,我就躺在他们中间。 那尸体已经泡的周身肿胀,不少的蚊蝇在上面哄哄作乱。 而我正对面,就摆着那口石棺。 好啊,你。算计我。 我一骨碌爬起来,随手摆了摆凑过来的蚊蝇。我衣服上全是那棺材里流出来的鲜血浸染过的,腥臭无比。 我还没吭声呢,那棺材里的东西就急急喊道。 “官人饶命,官人饶命!” 那声音,分不出男女。幽幽沧桑,随着河流让人听得不真切。 我归乔,从没想过我有朝一日竟然能跟棺材里的死人直接对话,不免有些奇异:“你在叫我?” “我知晓您是乔家后人,在此等候良久。求官人给个解脱,帮我解掉身上的玄锁放我去入轮回道!” 第243章:为虎作伥 轮到谁,这事儿都不好消化吧。我先从恐惧里抽出神来,愣怔着思考了许久。 “你说,你是乔家放在这儿的?” 石棺中的厉鬼连声说道:“没错,我已经在此被镇压了一百三十六年。该还的孽缘已经还清了,求官人救我出苦海。” 我想到镇子上的跟我说的事情,结合了一下,登时怒火中烧。 “放你?” 我冷笑了一声:“你被镇压在棺材里,还兴风作浪,害人性命。如今放你出来,我岂不是为虎作伥?” 那棺材忽然噤声,我以为是戳破了它的阴谋诡计,不料他竟然反问我:“我何时谋害过人的性命了?” “这今天桥头上的两个人……” 棺材里直接截断了我的话:“这跟我无关。” “胡说八道,若不是你,这两人是如何死的?” 那棺材又是半天不吭声,最终叹了口气:“不信就不信吧。” 水面缓缓上升,卷着那口棺材又潜入水底。 无妄之灾啊! 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来问我们乔家秘事的却被何仙姑派来,莫名其妙跟一口棺材对话半天。 包里的符篆全都打湿了,手机也浇了个透彻。 我看着岸边儿两个男人的尸体,记住了这个河滩,顺着那棺材刚刚流走的位置一直往西。 远远看见九洞桥头上,一群人扒着往下探,花莲的声音传来,喊着:“乔乔姐,乔乔姐。” 我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人群看到我的时候,有些惊讶,花莲从桥上连忙跑来。 “乔乔姐,你没事儿吧!” 她伸着手想要往我鼻子旁边儿探,我嗤笑着一把将她的手撩开:“我不是鬼。” “你跳上棺材做什么?吓死我了。那些人都跟我说,掉进这河里的没一个能活下来的。”花莲拍着胸脯,咧开嘴朝我笑:“不过我乔乔姐是谁,怎么可能被一具棺材害死呢。” “你先别说。” 那何仙姑叫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镇子上的人还议论纷纷,我咽不下这口气,直接朝何仙姑家走。 她似乎早就料到我回弄一身的血渍,在一旁的椅子上放了一身棉麻的衣服。 她从容的端着茶盏:“回来了?去厢房里换身衣服再来说话吧。一身的污臭。” 这是什么? 赤裸裸的下马威。 我盯着她良久,还是抱着那堆衣服去了厢房。 说这何仙姑是神机妙算,还是算计,我已经分不清了。 这衣服不大不小,穿在我身上正好。 “仙姑。” 我也不敢落座,站在她面前。 何仙姑挑了挑眉,问道:“瞧见了?” “什么。” “那口棺材。” 我点了点头,并不言语。 “杵在哪儿干嘛,坐。” 她指了指对面,眼神幽邃:“说起来,乔二爷去世也有五年了吧。” “嗯。五年有余。” 何仙姑颔首,点头:“你想问什么,说吧。” 我原本是来问我们乔家事的,可是瞧见九洞桥我又迟疑了,询问道:“那九洞桥下的石棺,为何刻着我们乔家的符篆?” 第244章:仙姑的故事 何仙姑似是没料到我会问这种问题,怔了怔,唇角一弯:“这不是你来的目的吧?”“对。” 我也不藏着掖着,身段放低了一些,柔声道:“我本是想来问问仙姑,是否知道我们乔家当年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爷爷给我留了一个电话记录本,我查过了,里面频繁记录的唯独仙姑一人。想来是跟仙姑交好。我本也不想打扰的,可是有些事情不搞清楚,我实在难安。” 我叹了口气:“我家有个儿子起名乔路,如今五岁大了,命缠因果。前些年并没有察觉,倒是今年祸事不断。我了解到我并非独女,上面还有个素未谋面的哥哥。可我们乔家坟地里风水限制,绝对不会有双子出现。” “无独有偶。前些日子,我这孩子竟然跟我说他还有个哥哥。” 我说着,眼圈也有些红了:“我实在没了办法。爷爷去世,魂灵已逝。镇子内外涉及到当年乔家事的旧人都已经遭了难。” “我也是抱了一线希望,想要弄明白。这解铃还需系铃人,我总得知道这是为何吧?” 何仙姑听我说了这么多,依旧沉得住气,喝茶照样的喝茶,正等得我焦虑万分,她终于开了口。 “乔二爷,做了件糊涂事儿啊。” 何仙姑感慨着,摇了摇头,面上有些松动。 “你说得对,乔二爷对我有再造之恩。他在世前,跟我联系十分频繁。”何仙姑撇向我,问道:“那口棺材你瞧见了,我也直说。” “我呀,并不是人。” 何仙姑长吁了一口气,我满是惊愕。 她身上活人该有的气、阳火,俱全。我想着这应该是个道行极高的法师,之所以能驻颜恐怕是某个教派的秘法。 就比方青教,教中皆是漂亮的女子。传闻她们有驻颜术,临终前还能保持十八岁的模样,就是这教说来不堪。暂且不提。 我好奇何仙姑的身份,又不敢大刺刺的问,只管盯着何仙姑看。 何仙姑望着阁楼外面,良久:“我本是这河里的河神。” 我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妙。 刚刚那棺材里的人跟我讲,这是河神作乱。怎么何仙姑又说自己是河神呢? 仙姑挑眉看我:“怎么?” “有些不解。” 何仙姑抬了抬手:“你说。” “就在九洞桥,那具石棺把我卷到了河滩上,跟我讲,九洞桥之乱并非他的过错。是河神作乱,您……” “我懂。” 何仙姑叹了一口气:“我大概是这天底下,混的最差的河神了。” “前尘往事,我得一点点的说。就说我的故事吧。”何仙姑神情有些落寞:“其实我本是在天上看管油灯,犯了过错的童女。投身到龙庭镇的一户人家。” “那是河中的妖邪就已经泛滥了。人们乞求平安,就寻些年轻貌美的姑娘,在妖邪作乱时投入祭品以保平安。” 何仙姑端着茶盏,放下手臂,手腕处的玉镯敲在上面琳琅作响。 “我原本到二十岁,该是出嫁渡劫完毕升天的。可是我夫君遭人算计,大婚当日被人推进河中淹死了。”何仙姑笑道:“我一个没过门就克死夫君的,被人视为不详。那夫君家里的人,就将我祭献给了妖邪。” 第245章:等一个小姑娘 “妖邪贪图我的道缘,将我困在水里无法升天。我那夫君跟妖邪相斗,至今已有百年。”何仙姑眸光深深的看向我,幽怨道:“你所见的那口棺材,里面住着的,便是我夫君。” “当年乔二爷的父亲被人请来此镇妖邪,就将我夫君困在了石棺里。” 我忽然感觉到些许不妙。 你要这么算,我乔家都是糊涂蛋啊。 好好的妖邪不镇,去镇个保护妻子的厉鬼? “上天有好生之德。得知此事,我又身上背着夫君的因果,不能升天,就敕封我为此处的河神。”何仙姑说道:“我若是要重新入轮回道,就必定要将我夫君解救出来。可是救我夫君,定然要斩杀河中的妖邪。” “当年你爷爷也曾来过,妖邪他杀不了。只能解开我夫君的地缚,让他浮出水面瞧我两眼。” 何仙姑忽然就看向我,满怀希冀。 我咯噔一下,下意识的直起腰,哆哆嗦嗦的问道:“你该不是想,让我去会那妖邪吧?” 何仙姑已然没了当初的镇定,忧愁的别开脸。 “不是。我爷爷都杀不了,你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我爷爷那肯定是相当的厉害,不然为何能被尊称一声“乔二爷”。我?我就是个做棺材的,符篆会画,法咒会用,但顶多保命。若是真要跟什么东西杠上一杠,不是威胁到生命的情况下,我都会虚张声势一下。 何仙姑沉声道:“你能行的。” “你爷爷曾经说过,要等。等乔家一个姑娘降世,这些局皆可破。” 我愣了愣。差些就相信了。 “不对不对。” 我连忙否认:“我爷爷当年说,我能生下来他也没想到。如果这是他的预言,他不可能跟我说这种话。” 我一脸,你可别忽悠我替你卖命的表情。 我来这儿是干嘛的? 我是想搞清楚我们乔家的事情,然后安稳过日子的。 “是啊。”何仙姑也顺着我的话,眼神一凛:“谁都没想到,你能生下来。” “换言之,你本就不该生下来的。” 何仙姑忽然就严肃了几分:“你出生之后你爷爷给我来过电话,说是你生的蹊跷,命格霸道。” “他一直惦记着我的事情。” 何仙姑正了正身体:“你说的也对。在你上头,确实还有个哥哥。” “有些事情你迟早要弄明白,我也不遮遮掩掩。或许别人会说泄露天机,但我不怕。” 何仙姑说这话时,外面已经密集起了乌云。 她看了一眼天际,摆了摆手:“你跟我来吧。” 花莲也想跟着去,何仙姑就将她关在门外。 我知道,正事这才刚刚开始。 何仙姑跟我说的事情,确确实实将我的印象中的一切全盘打翻。 她跟我说,当年我爷爷奉了上头的命,前去九寨山。至于他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做了些什么,爷爷不肯说。 他回来时,我家已经算是家破人亡。 乔家跟故镇的渊源,实际要从清朝说起。他们之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乔家在,故镇则平安无事,乔家亡,则故镇百鬼横行。 第246章:用心良苦 我们乔家从来不是普普通通做棺材的,爷爷告诉我,我们乔家是依仗独门秘法,立足在九江,什么退隐山林,我看,都是假话!乔家,在守护什么东西。 我问何仙姑,仙姑说她也不知道。这是我们乔家的秘密,再好的关系也无从告知。 乔家自古以来,就是双生子。 为的是能去一留一,双生结合,这样融合了对方的血脉跟灵魂,法门才足够的霸道。 就算兄弟不是自己害死的,可自己能活下来,手中必定沾染了对方的鲜血。 我胳膊上的血传痣,似乎在隐隐作痛。 竟然,是这么回事儿吗? 我爷爷当时知道,特别受打击。他想要改变这个命运,又怕两个都存留下来,血传痣不保,乔家遭大难。 于是,他想了一个瞒天过海的法子。 “造血棺?”我脱口而出。 何仙姑微怔了一下,随即道:“你比我想象中,知道的要多一点儿。” “对。就是造血棺。” 我妈进了乔家完全就是意外,她心软。在怀胎十月时,听我爸提及这件事情当场就疯了,要回娘家,不肯伤肚子里一个孩子。 我爷爷告诉她,这事儿有的解决,我妈这才留下来。 这一留,就成了我爷爷就算临终之前都难以忘怀的憾事。 他给何仙姑打电话时,就会提及我娘,说若是当时我妈回了娘家,她是不是就不会遭受这无妄之灾了。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我爷爷也不知道。何仙姑只跟我说,我们家有个世仇。这仇在我们祖宗辈儿上就已经结了怨。先前平息了两年,就在我出生时忽然发难。 我爷爷觉得,这是他一念之动的原因,因为他想坏了乔家的规矩。 起先,他是觉得我活不了的。 从坟地里把我领出来,看着两个孩子,最终选择了我。将我哥哥托付给了别人家。待到要传血痣时,他将我哥哥领到深山里,抽了他的血脉留给我,用血棺养住他的身体希望他能起死回生。 “想来,乔二爷知道那孩子还活着,九泉之下可以合眼了。” 我心里糟乱的很,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何表情。 这些,我爷爷都跟何仙姑说了。说,既然乔家终于养活大了女儿,那何仙姑的事情就有的救。 至于为什么必须等我来,爷爷也没说。 “我当时听了乔二爷下定决心造血棺时,还曾劝阻过。可二爷说,乔家祖辈昏庸,他不能。他舍不下自己的孙儿,也舍不得自己的孙女。就算是以后乔家废了,在九江没了地位,只要以后日子能平安。那他投身十八层地狱,灰飞烟灭也值得。” 何仙姑牵着我的手,轻轻地拍着:“二爷,用心良苦啊。” “可是你知道如何造血棺吗?” “七条孩童命。” 何仙姑是知道的。 她拧着眉头:“二爷将那些孩子骗进山里,亲手将他们杀了之后,夜夜做噩梦。他跟我说,杀了一辈子的鬼,竟然也会怕鬼。” “可是没办法啊乔乔,若不是这样,乔家就没得救了。这延续下去,不知何时是个头。就算上你,你说,你舍得杀掉自己的孩子吗?” 第247章:他知道的太多了 我从来没有负罪感这么强烈过。我嗓音哑的很,胸前的心血直往上涌。 我想说,这别人家的孩子,难道就不是孩子了? 可质问何仙姑,是没道理的。 我攥着拳头,从何仙姑手里抽出来手腕,抿着唇。 “你爷爷是个好人。”何仙姑这话在我耳朵里,讽刺极了。 我实在忍不住,苦笑出声:“好人?我爷爷,他杀人了。算了……” 我已经不想听下去了。 因为我这条命,因为我那素未谋面的哥哥。我们身上背负着多少条人命?就是为了破乔家的局。 这东西是把双刃剑,有利,弊端更多。 我想到赵利,他恨我入骨,真不是没道理的。起先我还抱着不肯信的态度,爷爷的故人说出来这些血淋淋的事实,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二爷,是被人害死的。” 何仙姑忽的说道。 我心脏一紧,她又说:“我知道二爷不想让你们在掺合进这桩事情里,怕你们小辈儿去查,可我就不认同。” “就算你想躲,当人家找上门时,你还能躲得了吗?” “什么人害的?” 我追问道。 “怕是……另外一批守山人吧。”何仙姑给了我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她跟我讲。 爷爷自始至终在追查,查乔家到底为什么要窝在西山,又为什么不能离开故镇。他查到了山里的东西,而后就遭到了报复。 爷爷称那伙人,叫头儿。 何仙姑无比的惋惜,说道:“你爷爷,知道的太多了。” 可他到临终,什么都没跟我讲。 何仙姑说到这儿,神色有些乏累:“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乔乔,你孤身一人领着孩子在外面,肯定受了不少的苦难。” “这要是头儿里的人找上门来,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你得抓紧变得强大一点儿,不说有二爷的造诣,起码能保住自身不是?” “二爷当初跟我说过这么一句话,他说,之所以要扼杀乔家人,恐怕这乔家对头儿里有一定的威胁。那些人惧怕乔家,不敢让乔家开枝散叶,他就偏要逆行而为。这么下去,有朝一日总会吧头儿里的查出来。” 何仙姑给我敲着警钟:“看来你爷爷那口血棺是造对了。这般下去,头儿里肯定坐不住,或许等到你跟你哥哥相会便是厮杀的降临。” “我也没什么东西好给你的。” 何仙姑扯下来自己的玉镯:“这东西是我家祖传下来的宝贝儿,我养了上百年,养了些灵气。仅存的道行也养进去了,你贴身带着,或许能保你一劫。” 我连忙推拒:“仙姑不必。这礼我受不起。” “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告诉我这些,我已经很感激了。” 我推搡着站起身来:“爷爷既然说我有破解之法,你就给我一日,让我好好瞧瞧那河里的妖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到时候我尽力将它除去,还你们夫妻如愿。” 我说完起身就告辞了。 何仙姑给我的信息虽然琐碎,但我大致拼出了一个形状来。 第248章:有没有兴趣搞事情? 河中的妖邪我暂时没多少兴趣,偏偏是这个“头儿”。我承认,九江之大有数不清的流派,总有我们乔家的克星。可是,何仙姑说的守山人,我就听不懂了。 花莲看见我,直接从板凳上跳下来:“乔乔姐,何仙姑没有为难你吧?” “她为什么为难我?” 我狐疑的看着她。 花莲心有余悸的瞥了一眼我身后,压低了声音,怯怯的说道:“我看这个女人,不像是个好人呐!” “你想多了。” 我看了一眼身后,沉重地叹了口气:“花莲,今天晚上有没有兴趣跟我搞事情?” 花莲一听说要搞事,眼睛一下就亮了,烨烨生辉:“什么事儿?!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啊。” 我嘴角抽了抽。年轻就是好啊,能折腾。 我听何仙姑跟我说河中妖邪要除时,我确实有那么一丝的退缩。 说起来,我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很多道士口口声声说天下为己任,我没那么高的觉悟。我只知道,对我好的人,我就要对她好。 何仙姑跟我说这些,想来是不容易。 别看这是寥寥几语,她想来也隐瞒了不少,我能理解。 爷爷都被那些人害死了,她告诉我这些,如果被牵扯了呢? “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我没有跟花莲说我的事情,就将何仙姑跟河中那口棺材之间的纠葛说了一下,花莲显得很淡定,眉头紧蹙,问我:“所以,你想帮她们?” 我沉重的点点头。 “那妖邪我爷爷尚且除不掉,肯定是有风险的。你要是不愿意去,我也不勉强你,留给你些钱,到时候你乘车回县城去。” 花莲猛地一拍桌,忿忿道:“乔乔姐,你这是什么话?我花莲无父无母,吃了这么多的苦。全天下属你对我最好。我花莲不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在你让我住进棺材铺,给我衣服穿,给我钱花,让我吃饭的那时候起。我就发誓,以后我花莲这条命,都是你乔乔姐的。” 我一惊,全然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能说出来这种话。 花莲情绪十分的激动,拍着没发育多少的胸脯,继续愤慨:“如今乔乔姐你要去跟河中的妖邪斗,明显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怕是要丧命。我花莲是那种怕死的人?” “你竟然让我拿钱回去?” 花莲说着说着,身体一直在抖。 我吓着了,连忙安抚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这不是,前提跟你说一下嘛。我总是要听听你的看法。” 花莲又是一拍桌子:“搞!我一个龙虎山道士的女儿,还怕一个妖邪?” “轻点拍。” 何仙姑的声音措不及防的传来,她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笑吟吟的说道:“我这儿都是古董,拍坏了可了不得。” 花莲一听,立马就怂了,连连摸着那桌子,面皮一红:“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便现身。” 何仙姑走到我面前来:“这是我的一截尸骨,你且带着。若是那妖邪镇压不住,你拿着这个,能保命。” 第249章:庙小神多 “这是什么道理?”花莲皱紧了眉头。 我意味深长的看着何仙姑。 她面上有些憔悴:“怎么说,我也是镇子上的人推进去的祭品,算得上是他的女人。以往他出来作乱,我总是由着它来,只能安抚。” “只是这两年,他胃口越来越大了。起先一年只需两条人命,如今却要九条。”何仙姑惆怅万分:“他能有今天猖狂的地步,我也难逃其咎。” “我都想好了,这事儿了了,我亲自去阴曹领罪。” 她把盒子又推给我,殷切的说道:“拿着。” 那个布盒子放在我手里,没什么力道,可是从里面丝丝泄露出来的阴气不容小觑。 河神虽是神,但分为两种。 一种是河中得了道的精怪,有了过人的善事,上天敕封下来的。一种就是何仙姑这类的阴魂,许是有机遇,有许是做了善事,网开一面。 河神不算大。 属于河龙王底下的一个小小差役。 嗯? 我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随即跟何仙姑说道:“这河中妖邪作祟,怎么河龙王没有管过?” “唉。” 她面上显得更不好看了:“也就你们这些人知道还有河龙王的存在,那其他人哪里晓得河里还有龙王?” “这天上的人给权利,都是要看香火的。你去九洞桥,瞧见那边儿的河神庙了吗?” 我诚恳的点点头:“瞧见了。” 我奇怪的看向她,有些不解。 “可你不是河神嘛?” 何仙姑笑的惨然:“我阁楼的仙姑庙,才是我的庙堂哩。” “愣生生我现在是不敢开庙啊。” “怎的?” 这庙堂之处,还能有人作乱? 何仙姑瞧见我不信,跟我说到:“你且等等,我去拿钥匙。” 何仙姑去了阁楼的厢房一趟,揣着一把钥匙下来,招呼我跟她一起去。 花莲跟在我后面。 仙姑庙上确实许久没人搭理,一开庙里面的尘土气便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的掩住口鼻,还是呛了喉咙格外难受。 一般的神像都会渡一层金,哪怕刷一层漆油也要金光闪闪,瞧着就有体面。可这仙姑庙,就一个低矮的石像,刻的还十分的粗糙。 我皱了皱眉,寻思这是哪门子的工匠。 庙堂里面挂了两条红绸,何仙姑看见那红绸时眸光柔和了几分:“这唯一的两条红绸,是两个前来除妖的道长送的。” “虽是同行吧,但总好过这里空空如也。” 花莲冷不丁的在我身后说道:“这也能叫庙?” 我心肝一颤,你背着我说也就算了,当着人家本尊的面儿说? 就算这地方确实寒酸了点儿,好歹也是个庙堂,这出言不逊的。何仙姑起码也是个河神,想捏死你还不容易。 花莲就是年纪小,口无遮拦的,迟早坏事儿。 何仙姑性子好,没计较说的话满是自嘲:“是啊。这不叫庙。” “我这小庙啊,不关门,以后这地方都得被人家的神位占了。可怜啊。” 我听了她这话这才转头看向那边儿的一张岸桌,上面摆着满满当当的一些家里供用的塑像,什么财神爷、观音、佛爷,就连堂仙的供纸都有。 第252章:我命大着呢 花莲笑嘻嘻的从领子里掏出来两张符篆,一张护身,一张斩邪,让我看了一眼就又塞回去,拍了拍胸脯:“你放心吧,我肯定没事儿,我命大着呢!”我背着我的挎包,里面的东西已经寥寥无几了。符篆被湿掉了,只要一把匕首,还有一把的五帝钱,另外我们乔家祖辈棺材上起下来的棺材钉。 这比那些符篆更让我踏实。 “你且小心点儿,不能掉以轻心啊。” 我抱着何仙姑给我的盒子,跟她往九洞桥的地方出发。 这镇子的风气跟故镇差不多,一到九点家家闭户。我们两个走在无人的街道上,打着手机上的手电筒照亮。 往九洞桥那地方走,两边儿都是杨树,风一吹哗啦啦的作响。 周围宁静祥和,时不时会有蛐蛐的叫声,天上一轮圆月高高挂起,漫天的星辰,根本不像是中元节一般。 “乔乔姐,你说,我们会死吗?” “人生自古谁无死?” 我逃避这个话题。 花莲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她个子矮,怕拖地。 “我总感觉何仙姑有问题。”花莲朝我笑了笑:“或许是我疑心太大了。毕竟我一个人在外流浪嘛,总是要多个心眼儿。” “所以……” 我似乎明白了一些。 花莲拽着裙子扯了扯:“我没穿过嫁衣呢。我觉得好看。” 我沉了心思,并没有多说。 何仙姑的话也有道理,如果当引子,就要做个全套。只是一个女人在哪儿站着,或许人家看不见呢?如果穿了嫁衣,那意义就很明显了。 但是。 我摇了摇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我跟花莲到了地方,原本波澜起伏的大河也平静下来,那轮月亮被水流冲的破碎。 花莲往河边儿凑了凑:“你说我是站到桥头好,还是站在河边儿好啊。” “你先等等。” 我掐指算了算,中元节跟别的时候阴辰是不一样的。 普通日子,凌晨的两点到三点这个区间是最容易撞鬼的,因为这个时辰的人阳火最低。科学来讲,就是身体的器官都处于休息阶段。另外这个时辰,有些特批来人间晃荡的鬼魂也该回阴间了。 只要鬼门关一开,总会有些乱子会出。 中元节不同。 它这一天的门都是开着的,只是大开的时辰是最凶险的。 人的阳火会被克制。 所以有些老人在中元节、清明节,是不允许小孩子们自己跑到荒郊野地玩耍的。因为,真的能撞见鬼。 我前推了三个时辰,后推了三个时辰。按照往常的惯例,这次大开应该是在昏晓交接时。 也就是凌晨三点。 “乔乔姐,我有点困。” 花莲搓着胳膊:“河边儿好冷啊。” “冷你还困?” 她抓了抓头:“嘿嘿,我一般这个时间都在睡觉呢。” 要么这妖邪是要趁着昏晓交接时闹事儿,那我还能把持一下,这妖邪有道行但肯定不深,若是在之前的时辰里出现,我就得高看一眼了。 我寻了一块儿石头,招呼花莲跟我一起坐在这儿。 我的手机被水一泡是彻底报废了,两个人就只能凑合用花莲的,孤零零河边儿就这么一盏灯。 第253章:正主来了! 花莲好像特别困,我就把肩膀让她靠着,自己盯着河边儿。她呼吸清浅,身体时而哆嗦一下,想来是极冷。 周边儿随着时间推移,温度下降的厉害,连我也扛不住,冻得直打哆嗦。 我推了推花莲,怕在这儿坐的久了一会儿身体舒展不开。 她叮咛了一声,睁了睁眼,我忽的愣住了。 手机的灯光照在花莲身上,地上的影子却多出了一个。 我有些不敢相信,把灯光移开,照在花莲脸上,那地上的影子依旧是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影子里看,她好像也穿了一身嫁衣,站的笔直,十分的端庄。 我不敢做声,连忙拍了拍花莲的脸:“别睡了!有事情!” 花莲一下就清醒了,睁着眼睛:“妖邪出来了?在哪,在哪!” “你闭嘴!” 我呵斥道。 花莲一脸的委屈,我咽了口唾沫,看到那影子随着花莲的转头也将头缓缓转过来,她发觉到我看着她一样,摆成了跟花莲一样的姿势,彻彻底底融合在影子里。 我皱着眉头。 花莲瘪嘴:“怎么啦?” “你站起来。” 我扯着她的衣服,花莲刚要站的时候,那影子也跟着动了。我把花莲一扯,影子就彻彻底底暴露出来。 我指着那影子:“你看。” 花莲转头,那影子已然跟她融合在一起。 花莲瞧着一旁:“有什么东西呀。” 这玩意儿是什么? 我察觉不到一点儿的阴气,可这东西就跟狗皮膏药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心底骇然。 “影子。” 花莲听了我的话,狐疑的看着地上:“我的影子呀。” 我扯着花莲的手,挥了挥,我跟她的影子是有区别的。我的比较浅淡,花莲的就很深。那影子也贼,花莲干嘛,她就干嘛。 花莲满是不解。 我觉得她这样能活下来是真的不容易啊。 我也没办法跟她解释影子颜色的问题,只叮嘱道:“挥快点儿,一直挥。盯着你的影子,别停。” 我说完这句话,花莲再怎么诧异还是跟着做了起来,没一会儿她发出了古怪的声音,特别天真的跟我说:“乔乔姐,我的影子居然有重影哎!这是怎么回事儿呀。” 真的蠢啊。 花莲继续挥着,没一会儿手停顿了下来,一把抓住我,脸上苍白:“乔……乔乔姐,这,这好像不是我的影子。” 花莲立马就跳起来,四下的观望着,看着自己的影子越来越觉得毛骨悚然,几乎都快哭出来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影子我看的确实不大清楚,分辨不出来,但可以确定多半是个女人。 我望着手里的盒子,没有吭声。 就在这时,河面忽然涨了起来,就如同他们跟我讲的故事一般,从远远的地方奔来一条河流,犹如猛虎过山一般,若是人在河床里定然会被扑个正着。 我摁住花莲,说道:“别闹了,正主来了。” 花莲看看那影子,又看看河流,欲哭无泪。 那河的走势极其的汹涌,我如临大敌,生怕水漫上来,让花莲先别管那影子,跟我往后退退。 第268章:上三门 郭老爷子倒是没多诧异,捋着胡子问我。“老乔告诉你的不少嘛。” 我心想,这是你们教主告诉我的…… 但这话我可不敢说。 郭老爷子想起了什么,又问我:“那仙家对你好?” “尚可。” 他拿着扇子摇,半响说道:“当年你爷爷为了这事儿找我们,说是想给你把姻缘解了。一辈子寻寻觅觅了许久,也没个章法。你过的好就行。” “那仙家脾气可好?” 我想了想归无极那德性,动不动就一副打算杀人放火的样子,扯了个微笑:“不错。” “若是等着机缘过了,你年纪还小,带个孩子有手艺再嫁个人也不难。” 嫁人? 我想都没有想过。 估计我要动了这方面的念头,头一个掐死我的人就是归无极。 郭奶奶跟花莲说这话回来,感情花莲挺讨老人喜欢的,把剩下的钱执意塞进我手里,就去跟着郭奶奶学做面鱼。 郭奶奶拌面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些什么,摸了摸口袋,掏出来两块儿酥糖:“那家店的人知道你爱吃这个,喏,给了两块儿。” 郭奶奶一个分给我,一个分给郭老爷子。 她笑眯眯的跟我说:“可好吃了。快吃吧。” 那酥糖用着很劣质的包装纸,老爷子笑着摇头,把糖放进我手心里:“算啦。年纪大了,牙口不好。这小姑娘是……” “她是我一个妹妹,叫花莲。” 我说道:“父亲是龙虎山的道士,家里遭了难,遇见了就把她带在身边,想着让她跟我长长见识。” 我说话声音小,怕花莲听到心里难受。 老爷子看着年纪大了,动作也不利索,但耳朵还算不错。点了点头:“这也倒是个机缘。” “不知道是龙虎山那派的人呐?” 我摇摇头:“这我也没问清楚。只记得,她跟我说,她爸叫什么,子明道长。” “子明?”老爷子一怔,眼神有些恍惚:“哪个子明?可是上三门的张子明?” 他问的急切。我被他的反应也给弄迷糊了,花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乔乔姐,我好像听见你们在叫我爸爸的名字。” 郭老爷子一下就站起来了,像是迫切的寻求什么一样,问道:“小姑娘。你爸,是上三门清里的张子明?” 花莲蹙了蹙眉头,一脸天真:“对呀。我爸……好像是跟我说过,他是什么上三门……” “你今年多大?” 郭老爷子目光灼热,比起来看见我还要炙热几分。 花莲挠挠头,说道:“我属虎的,今年应该是十七岁啦。” 郭老爷子掐着手指头掰扯了一阵子,表情变幻莫测。花莲不解的看着我,想要问一个答案,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摇摇头。 郭老爷子平息了很久,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向我,又看看花莲,叹了口气。 “怎么,您是认识她父亲吗?” 郭老爷子拍着腿,沉重的叹了口气:“那龙虎山上三门里的子明道长,谁人不晓?当年他那一手斩鬼七绝闻名内外。可惜了……” 第270章:斩鬼七决 花莲一听有戏,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郭爷爷,你只要能告诉我。让我做什么都行!”郭老爷子蹙起眉头,一脸的严肃。 “如果你知道了这件事情,千万不可寻仇。过去就过去了,活在当下才是最好的,明白了吗?” 他这话跟我爷爷当初跟我讲,有关我父母的事情出奇一致。 花莲表情有些愣,郭老爷子的声音一下就锋利了起来,强调道:“你听清楚了吗?你要是接受不了,就别跟我提这个事情了。” “我爸他……”花莲的声音有些哽咽:“难道,是被人害死的吗?” 郭老爷子表情松了松,捏了一把胡须:“那倒不是。” “那我答应你。不管我听到了什么,我都自己藏着掖着,绝对不会去找别人麻烦。” 花莲举起手来,信誓旦旦:“我可以发誓!” “不必。” 郭老爷子说道:“你要真想知道,总会有人告诉你的。我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要听,我便告诉你吧。” “只是,我才也说过了。这些只是我的至交好友们,跟龙虎山有些结识才听到的消息,至于真假,我也不知道。” “没关系。”花莲如同抓住了最后的稻草,抹了一把眼泪:“只要有关于我爸的,哪怕是虚无缥缈的消息,我也想听。” 郭老爷子叹了口气,眼神虚无。 “子明道长啊……” 我没想到这一趟行程里面,会听到有关花莲的事情。 郭老爷子跟我们说,龙虎山上三清在子明道长那一代,一共有六个人。子明道长年纪最轻,修行最好。在数年前,有一道召令传遍了大江南北。 所有龙虎山的道士都要回到师门里。看样子是出了大事儿。 听闻,是有一个妖邪要出来为祸人间。普通的妖邪,定当是没这大响应,而这个妖邪有些不同。 它曾经就被龙虎山的众人联手,镇压在山门下。大致有了数百年,在那年灾难横生时,妖邪的阵法受到影响忽然被减弱了。 “不得不提一句,如今的道士含金量太低了。有些术法已经流失,那些术法虽然害人害己,但是有利于整体民生。” 那些做了掌门的人,觉得上天有好生之德,就把那些术法掐掉了。或者,放入了禁阁。 子明道长的斩鬼七决,其实就是禁术的一种。 因为它太阴损了。 不止会斩掉恶鬼的魂魄,让它消散,还会影响到恶鬼的亲朋好友。 不过相等的,它的威慑力道也十分的强势。 当时上三清门处理不了的恶鬼,听到子明道长就率先认怂了。 那日,子明道长归了三门,领着众人前往山门下镇妖邪。结果,数十人进去,疯疯癫癫出来了一半儿,另外一半儿逃出来,扛着子明道长的尸体。 人们上前且看时,发现他三魂消散,六魄已逝。 但是,令人想不通的是。子明道长,是被斩鬼七决所害。 这里面疑点重重。曾经有跟子明道长交好的,想要跟龙虎山谈个公道,可后来不知遭遇了什么,纷纷退隐,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272章:甲乱申年 郭老爷子摆摆手,一副看透我的样子:“算啦。说这些好听的也没有用。”“既然仙姑肯把这玉镯给你,断然是对你有所肯定。昨夜我就做了个稀奇古怪的梦,梦见那些老家伙们一个个的跟我打招呼,我以为是寿命要尽了,多半有些留恋。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罢了。” 郭老爷子耸下肩来:“刚刚之所以不谈,是瞧着你二人交好。我若是多嘴说了,肯定伤你们的和气。”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没猜错,你那夫君,是月教中人吧。” 我眉头一蹙:“何以见得?” “之前你爷爷就跟我说过,你这孩子长大肯定留不住,跟月教之间的关系颇深。以后养大了,怕也是月教的教徒,毕竟你有这教缘。”郭老爷子思索着:“前段时间就听闻无极教里的徒众议论,说是这两年月教的走狗颇为频繁,大有一副卷土重来的样子。” “我寻思他们是不敢的。毕竟这时候,跟那个兵荒马乱的年头是不一样的。又听说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我想,恐怕找的就是你。” 找我? 我没有辩驳,静静听着。 “那龙虎山下镇压的,曾经是月教里面一只凶兽,名为食梦。它也没什么太大的本事,就是特别能制造幻想,让人在幻想里了结自己的生命。” 郭老爷子一说这个,我就明白了。 他以为我跟月千机是一伙的,也在印象里觉得花莲父亲的死,间接是月教造成的。我若是月教的人,必定花莲会对我有所看法。 可他错了。 我深吸了口气,瞒着也不是事儿,我沉声说道:“郭老爷子。我那夫君,确实不是人……” “但他并非月教中人。” “哦?” 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我。 我硬着头皮说道:“他,他叫归九爷。” “九爷?”郭老爷子脸色一变,问道:“哪个九爷?” 我不敢抬头看他,深知这门派教中,尊师重道。归无极就是无极派的创始人,他们该称一声祖师爷,或者祖宗。 这样的话,我们之间的辈分就乱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只能如实说道:“他跟我说,他叫归无极。” “当真?” 郭老爷子的眼睛亮了亮,声音提高了两个声调,十分的兴奋。我重重点头:“当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喃喃念叨着,有些癫狂:“甲乱申年。原是,这个意思。” 我不解的看着他,面带疑惑:“甲乱申年是?” “在阴阳行当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九为至尊。传闻说,每九百年便是一个世界的轮回。之前所发生过的事情,在九百年后,会重蹈覆辙。” 郭老爷子似乎陷进了自己的思维里,掐着手指说道:“难怪月教如此的慌乱,原是无极老祖又再现于世了。” 他说到这儿,脸上的笑容忽然呆滞,看向我,怪异的问道:“你方才的意思是说,你夫君……叫归无极?” 第273章:深不可测 “他,是这么跟我说的。”我艰难道。 郭老爷子感动的热泪盈眶,拉着我的手说道:“上天开眼呀。你们老乔家一辈子,勤勤恳恳的,最终落了个什么下场,上天眷顾。” “你跟教主关系可好?” 我抿了抿唇,重重点头:“他对我自是不错的。就是,人鬼……” “胡说八道。” 我还没说完话,郭老爷子就严厉的打断我。 “教主那是神,那是仙,怎么能说是鬼呢?” 我抽了抽嘴角,话是这么说的,可是归无极他真的是厉鬼行当里的。但我也没有反驳,笑着回应:“是呢。九爷他不是鬼。” “他对我是极好的,对我儿子也十分好。” “那是肯定的。” 郭老爷子提起来归无极,面上全然是敬重:“我们教主宅心仁厚,以德服人。定然是世间极好的。” “你不知道吧。这无极老祖,是出了名的大孝子。既然对父母尊敬,对待自己的媳妇肯定也是极致的好。” 郭老爷子说到这儿,顿了顿:“不像那月教的教徒们。整日里阴森森的,捣鼓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你要是跟月教牵扯上,我还觉得十分愧疚,当年没能尽力帮你解除婚约。如今,我倒是放心了。” 这教徒的脸,真是说变就变。 “你今日来,是想问你爷爷的事儿?” 说到这儿,我就不得不提了。 有关于我们乔家的,我确实是一知半解,我直径问道:“我爷爷有没有说过,当年生我的时候,到底有几个孩子?” “两个。”郭老爷子斩钉截铁的说道。 “估计这事儿你爷爷当年没敢告诉你,你既然问我这种话,肯定也是知道了些细情。我也就不瞒你了。” 郭老爷子皱着眉头:“其实对于你们乔家的事情,我也很不解。” “你们乔家的血传痣,讲究的就是一命换一命。老一辈儿也没有给个说法,一代传一代,好像确实在隐瞒什么。当年老乔为了这事儿也找过我,可查到一半儿忽然告诉我不能查了。” “为什么?” 我纳闷。 郭老爷子只给了我四个字:“深不可测。” “你是说,上头的人?” 郭老爷子神色古怪:“若是人还说点儿。” “那是?” “神。” 郭老爷子说道:“你爷爷当年查到了一个神,叫赤瑶。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又是她。 我之前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的时候,它就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传说。可是接下来再三的点提到赤瑶,我不得不多一个心眼。 “你是说,传闻中我们故镇的领者,风水玄学之神,赤瑶?” 郭老爷子依旧摇头:“不对不对,她可不止是风水玄学这方面。她是个邪神。” “这又怎么说?” 我只是听当初那个老教授,惊鸿一瞥的几句话而已。当时并没有当回事儿,问过归无极才知她并没有那么简单。 “对于赤瑶的传闻,零零散散已经很少了。它被历史刻意的抹杀过,似乎当初的很多帝王都对她十分忌惮。”郭老爷子沉声道:“我也是查了很多的野史,才拼凑出来一些消息来。” 第274章:神仙显灵? “你们故镇的风水,是不是有些问题?”一提这个,我连忙附和道:“前几年我倒是没有怎么查觉,爷爷也没有刻意跟我说过。直到今年,有个不长眼的挖了我们那边儿的山。” “看似没有太大的影响,却出了大岔子。也就是从那天起,故镇的风水越来越古怪了。它会变,变化很快。可是肉眼也察觉不到。”我尽可能的把我知道的消息告诉他,说道:“我也听人说,我们故镇丢了一座山。” “可是,我打小在那边儿长大,也没有听人说丢了山这等大事儿。” 因为故镇山实在太多了,群山环绕。就跟一道又一道的屏障一样,把故镇死死守在里面。 风水里面说,这叫群龙护珠。乃是一口宝穴。 如果故镇并非是个镇子,而是个墓穴。怕是只有皇陵才能镇得住。 “那就坏事儿了。” 郭老爷子拧着眉头。 “这野史里面说啊,赤瑶当年在故镇一脉,带着族人平定下来。为了使族人能够千秋万代的生存下去,从很多地方搬来了数座大山,精心布置。” “她布置完这一切,耗费尽了精力,与世长眠。要知道当年她跟蚩尤、黄帝,是并排的存在。不过,赤瑶无心斗争,只要一方净土。蚩尤跟黄帝也不想打扰,不约而同的退让了故镇。那地方几千年来,皆是兵家不争之地。” “传说想要那块儿地的人,统统死于非命。赤瑶下了诅咒。动她的族人的人,都得死。” 我想到镇子上那些同我朝夕相处的人,这些人,会是赤瑶的后代吗? 我想象不到那些平凡无奇的人会有这么多秘密,更不解的是,她只是守护她的族人而已,为什么世人要将她从历史里面抹杀掉呢? “那她为什么又被叫做邪神呢?” 郭老爷子清了清嗓子,从窗台上顺了水杯,喝了两口:“上一个甲乱申年,赤瑶出现过。” “她出现是因为……” “赤瑶的现身,直接挑起了教派之间的斗争。就连当时的茅山、龙虎,都参与了。当时的场景,可谓是浮尸万里,血流成河。” “至于原因,这个野史没有记载。我猜测,可能是为了抢夺一些什么吧。毕竟当时的传闻中,赤瑶富可敌国,又说赤瑶有长生不老的秘术。” “当年始皇曾经九拜故镇,终究不得长生不老药。发兵打算平了故镇,结果算盘还没打完,就已经去世了。” 郭老爷子叹了口气:“有的人说,始皇亡国是赤瑶在风水上动了手脚,断了他的龙脉。先诛杀了始皇,又灭了他的国。所以,有些风水大家的人家中需要供奉的牌位上,都有赤瑶的尊名。” “在我看来,这赤瑶就是亦正亦邪。那些正道的人却觉得赤瑶,就是一切灾难源头的祸端。久而久之,邪神的名头就压在她的身上了。” 我听的入迷,回过神问道:“那我爷爷当年,也查到了赤瑶?难不成,我家的祸事,是那神仙显灵?” 第275章:怕的不是斩龙 “自然不是。”郭老爷子说道:“这个你爷爷还真没跟我说。赤瑶这位神祗,也是他拜托我查的。我觉得,这一切的根源跟她息息相关,故而跟你说这么多。”“你刚说丢了一座山……”郭老爷子面色沉沉:“这在风水里面,可是大忌。” “斩龙?” 风水书里有提过这种东西。 在有一些风水玄学的书里说,这万物皆有灵性。脉是龙,水是龙。山长且连绵不绝,那就是活龙脉。 斩龙就是活生生杀掉这条脉,千百年里,唯有一个风水师做过这种事情。 他耗尽了一生的修为,砍断了某个暴君的龙脉。听闻说,他当时怜悯那龙被人利用,从山里抽了出来,困进了一口井中。就是如今赫赫有名的,锁龙井。 “若是被人斩了,那还好些。” 郭老爷子心事重重:“怕的就是,这龙啊……是自己跑的。” “若是真的,那故镇要遭大难啊。” 我听的有些糊涂,他跟我提了这么多故镇的事情,关我家何事? 郭老爷子似是看穿了我的念头说道:“我想,你们乔家与那赤瑶,必定有关联。” “这又何从解释?” 郭老爷子灼灼的看着我,说道:“血脉。” “你们乔家的血脉,异于常人。这我也解释不清。一滴乔家血,能值万两金。”郭老爷子跟我说,“这教流里面,皆是忌讳你们乔家三分,就是因为这血。” “不说你太浪费了……” 郭老爷子叹息道:“你爷爷那破了层皮都心疼的不得了,你可好,可劲儿的放。” 我脸红的低头不吭声。 我只知道我们乔家血能镇妖、镇尸,驱除邪祟。至今没有发现很大的用处。 郭老爷子感慨完,就转过头来,苦口婆心道:“其实要我说啊,能活着最好了。人嘛,不能一辈子都活在明白里面,谁不是稀里糊涂的?” “你爷爷倒是个明白人。觉得乔家这血传痣不合理,就去做了那等事。当年要不是我们这帮老家伙护着,你爷爷就被那名门正派给压死了。” 郭老爷子提及当年的事,连忙满是懊恼:“他说你们乔家有古怪,查了大半辈子,命也搭进去了。你说图了个什么?” “要想知道个完完全全,等着上了阴曹地府什么不能知道?为何要计较。” 他临了,说了一句:“你可千万不能学你爷爷那个糊涂蛋,知道了吗?” 我不吭声。 郭老爷子就摆了摆手:“你出去吧,我乏了,也该睡一会儿了。” “让那老婆子给你们腾腾西院,今儿就别走了,住一宿。” “好。”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问。郭老爷子见多识广,我不能错失这个机会。 花莲在外面帮着郭奶奶洗碗,我垂着眸子。花莲就说到:“乔乔姐,咱们一会儿去关公庙拜一拜吧?” 九江这边儿的镇子里,普遍都有关公庙。 一般都是用来镇妖邪的,关公义薄云天嘛,最是公正公平,容不得一点儿邪祟。 到了人家的地方,我也确实该拜拜。最近太晦气了。 我点点头:“那一会儿去买点儿贡品。” “买啥呀,那庙上每天早上都有人照料。你们买了,都得便宜那看庙的。”郭奶奶转了转眼睛:“买点儿也行,你记得把它拎回来。拜了神的水果,吃了对身体好。” 第276章:不收我香火? “郭爷爷跟你说了什么呀?”花莲听到了自己父亲的消息,心情显得有些沉重,这还是她刻意掩盖过的,嘴角扯着笑容。 我没说月教的事情,毕竟……说到底,我也不敢猜测花莲得知了会怎么做。 若是她为此去找了月千机,那就形同于飞蛾扑火。 再者说,花莲他爸这件事情确实疑点重重,要查的话,妄下定论可不行。 “也就说了我爷爷他们的一些事。” 我动了动手指,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呢?” “啥呀。” 我们在大街上走着,太阳有些灼热。花莲踩着脚下的影子,转头满脸的单纯。 “你还要查下去吗?” 这话如果说是问花莲,倒不如是在问我自己。 花莲摇摇头,神色茫然:“我也不知道呀。” 是啊,我也不知道。 何仙姑跟郭爷爷都在隐隐劝着我,不能再查下去了,以保护我的名义。 劝我不要活的太明白。 可是事到如今,我还有退路吗? 我买了香蕉、橘子,这时候没有苹果,我就捎带了一串儿葡萄。 一样三个。 那人一瞧就知道我要用来上供,专门给我挑的品相不错的。 我跟花莲去了一趟关公庙,他们这儿叫关帝,这庙里郭老爷子家并不远。 虽然这地方高楼群立,这里的突兀就如同一片净土。 跟仙姑庙比起来,这个庙建的就十分的华丽了。关公塑着金身,身上披着红绸,里面挂着不少的锦旗。 花莲也不敢动,看了一眼那厚厚的许愿本。 “这关帝应该是挺灵验的,你看,这么多锦旗。” “别乱讲话。” 我说道。 里面已经有人供过了,不少的饼干、干果,我摆好水果点了三炷香,朝他拜了拜。花莲也跟着我坐,她磕头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话:“乔乔姐,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关帝庙阴森森的……” 我瞪了她一眼,说道:“这关帝庙前没有邪祟敢放肆。哪来的阴森森?” 我把香插上去,猛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我香是点燃了,但香头整体呈黑色,那香烛总是立不住。 说实话,我拜过观音,拜过佛爷,第一次拜关帝庙。没料到,这关帝好像对我有意见似的,不收我香火? 花莲在一旁帮我捏了捏香火的底部嘟囔道:“你这个香怎么回事儿啊,你看我的……” 花莲的三炷香,香烟袅袅,散发着好闻的气息。那火光一直亮着。 我皱了皱眉,将香又拿出来了,重新点了一次,再插上去。 我耳边儿似乎有风吹过,有点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幽暗处看着我一样。我立马回头,望着外面明晃晃的地面,根本藏不住人。 关帝庙里面还供着四个小像,看样子像是文臣。 也不管它收不收,我这次挖的香坑比较深,不愿意我也得把心意摆在这儿。 花莲的香势烧的格外好,齐刷刷的。反观我的,就是三个黑头,不明不暗,不冒烟。 我塞了一百块钱,在许愿的列表上写着:“家人平安。” 花莲写了一句:“心想事成。” 我也没有收拾那些水果,带着花莲出门时,我又感受到了那强烈的视线,这让我十分的不安,转头去看,就见我的香又一次倒下了。 第277章:拜坏了 花莲咦了一声,要重新回去,我拦住她,摇摇头。算了,关帝既然不喜欢我,那香不收就不收吧。有些事情就这么邪门。 若只是香火暗黑,那可能还有要面临大灾,连神仙都没法子保你。若是香烛不立,不是神仙不喜,那就是必死无疑。 我倒是不觉得自己会有生死存亡的时机,就是我肯,归无极不肯呐。若是归无极肯……想必,月千机也不会给别人这个机会。 虽然我不懂,但这是事实。 我哼了一声,抬着头高傲的离开了。 对于关帝不收香火这事儿,我也没有跟人提。 关帝是谁?忠义化身、伏魔圣帝。他素来不喜欢的人有两种,奸佞、邪祟。我显然不是这两种里面的东西。但说出来,估计别人得重新评估一下我这个人了。 只是,我远没有想到,这县城上的关帝竟然恨我到这种地步。 那晚上我跟花莲被郭奶奶安排在别院。是她二姑娘原来的房子,后来搬到楼房里面住了,这个房子就一直空闲着,可是里面什么都有。 我觉浅。花莲这两天被折腾累了,睡觉不踏实,在里屋一直打呼噜。 我开着空调蒙着头,刚刚迷糊着忽的察觉到房子在颤动,就好像是要地震了一样。 我一愣,这地方也不是地震带啊! 我掀开被子,听到远远传来烈马的嘶鸣声,还有愈来愈近的马蹄声,像是直奔我而来似的。 我连忙下了床,以为是异象发生,赶紧去里屋打算叫醒花莲,可就当我看向窗外时,顿住了脚。 月光高照,我看到有个很高大的影子出现在窗户上。那人提着一把刀,座下的马正在不安的躁动着。 他手里捏着长长的胡须,咔哒咔哒慢慢朝门口走去。 门外有些细小的声音,我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说道:“见过关圣帝。不止圣帝此番前来……” “屋内可是一位叫归乔的女人?” “这屋主叫郭蕾。不知关圣帝所说的归乔是……” 他翻身下马,我终于看清了他的样貌。 手提青龙偃月刀,座下一匹枣红马,身形高大,披着一条红布,浑身金光灿灿。唯独那张脸,有些长,黑里发红。 这不是关公是谁? 他目光一对上我,提着刀就要往里闯。 门外一名壮汉提鞭就揽住了关圣帝的去路:“没有手谕,一切外神不得入内。” 那壮汉不是门神尉迟恭是谁? 我蹲下、身,避开关公的视线,心思流转千百。 关公这样子,也不像是和和气气,倒像是要来找我拼命。 他被拦住之后,压低了声音说了些什么,那是神们所说的官话,凡人也听不懂。 我偷悄悄钻进花莲的屋子里,扯了扯她的手。 花莲眉头一蹙,立马就支棱坐起来,大声道:“乔乔姐,你干嘛?!” “嘘。”我连忙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儿。” “怎么啦?” 她一脸疑惑。 我皱了皱眉头,思考了半天,只能得出来一个结论:“我们今天拜庙,拜坏了。” 第278章:你去不得 “我就说吧!”花莲一骨碌精神了,一脸不嫌事儿大的样子:“那庙是不是有问题?” “阴风阵阵的,指定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看她声调越来越高,连忙伸手制止:“小声点儿。” “怎么?有鬼找上门来了?” “要是鬼还好办点儿。” 我压低了声音:“关二爷来了!” “谁?”花莲懵了:“什么关二爷。” 外面吵闹的声音逐渐变小,我听着门外的动静,扯着花莲蹲着身往外蹭。 这可是神降啊,活生生的神降。 外面关帝还在跟门神对峙,他翻身上马,问道:“若是真有了岔子,你可担当不起。” “二爷,不是我不想让。这家人……” “算了,等我讨到手谕再说。” 他在马上,垂头看了我一眼,那双细长的桃花眼里满是凌厉,冷哼了一声仰头就走了。 花莲拽了拽我:“哪有关二爷?” “门外,你没看到吗……” 我指了指,他的影子印在窗户上,骑着马,咔哒咔哒的往外走。房子似乎还在颤动着,吱呀吱呀的声音从房顶传来。 花莲却很古怪的看着我,伸手探了探我的头,自言自语道:“这也没发烧啊。” “你看不见?” 我眉头一皱。 花莲是刻意练出来的阴阳眼,不能看不见这种东西呀。 “我应该看见什么?”花莲说到这儿,抱着自己的手臂搓了搓:“乔乔姐,你是不是最近太敏感了,哪来的关二爷?做噩梦了吧。” 我抿了抿唇,摆手道:“算了。你继续睡吧。” “要不,你实在害怕,你跟我睡?” 花莲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我忍不住笑道:“去你的吧。” 我怎么会害怕。 我只是不解。我觉得不是幻觉,就在我跟花莲出来时,关二爷还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实在是清晰且令人深刻。不怒自威三分,跟那神像的表情出奇一致。 更离奇的是,我听到了关二爷提及了我的名字。 这个也不算稀奇,毕竟我在许愿簿上有写。只是,他干嘛要一副严阵以待,兴师动众的来找我呢? 我生怕关二爷会调马重新回来,不敢合眼,就死死盯着窗外鸡叫打鸣第三遍我才敢合上眼睛。 只是刚刚浅睡过去,就梦见从黑暗里走出来一个身影,他居高临下在马上瞪着我,一撩胡子呵斥道:“你并非人间凡尘,为何要来执掌因果?若是再让我逮住你,定然将你这邪祟一刀劈死。” 说罢,那青龙偃月刀就朝着我脑门直径劈下来,我猛地睁开眼睛,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怪了怪了。 我实在不敢再睡,觉得处处有疑点,等到花莲醒了就赶忙去找郭老爷子,问了一下。 我说:“这县城里面的关帝庙,多少年了?” “你去拜过?” 郭老爷子正喝着碗里的粥。郭奶奶说,他早晨只能喝白粥,给我们做了更好的饭食所以要等等。 “是。” 我说道:“有点儿古怪。” “以后遇见这些庙,不要瞎拜。”郭老爷子蹙了蹙眉,放下筷子问我:“昨晚没睡好吧?” 那可不?我脚步都飘着。 他长叹了一口气,意味有些深:“这其它神祗还好些,唯独这关帝庙跟阎王庙,你去不得。” 第287章:坐 李总一愣,连忙摆手:“你们忙,你们忙。我有事儿,先走了。”他笑了一声,转头出了门。 归无极揉着我胳膊上的红印子,捏了捏我的鼻子:“你跟那种人说什么话?疯子一样。” “她来找我说的。” “那你就不知道躲?” 归无极说着,就要撩我的衣服,我一把摁住:“你干嘛呀。” “我看看。” 归无极怕是从玻璃里看到了什么,最后忍无可忍的才出来。 说来特别奇怪。我从小摸爬滚打,什么伤都受过,但是依旧娇气的很。 我并不在意那个,可是皮肤不同。 稍微磕一下碰一下,第二天一准就变青紫。 归无极的手指搁在我腰间,粗糙的茧子摩挲的我浑身发麻,止不住的加紧腿,连忙推开他。 “我真没事儿。”我摁住衣服,不肯让他再看。 “你把人赶走了。”我说道。 “许露不该走?”归无极厉声问我:“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被人欺负了,你还要……” “我说的不是他。” 我有些许的无奈:“李总走了。” “他是给我来汇报进度的。这事儿不着急,下一次让他再来就好。” 归无极叹了口气:“算了……自己养的。” 我有些茫然,不懂他在说什么。 归无极垂着头,半响扬起来,满是笑容。 “现在送你回家?还是,你想去什么地方玩一会儿。” “回家吧。” 我想了想,乔路还在上学,今天不是周末。 “哎对了,你不是要跟我说,我们之间的消息吗?” 归无极怔了怔,一拍脑门:“嗯,我忘了。” 他拽着我站起身,拍了拍腿:“坐。” “我去沙发上……” 我说道,有些抗拒。 归无极神色一沉,无动于衷:“坐!” 我抿了抿唇,认了。 他伸手揉着我的腰:“刚刚那个,李总。叫李之行。这件事情都是他在查的。你放心,另外一个孩子,他的人一直暗地里看着呢,不会出事儿。” “对于乔家的一些传闻,你听了多少?” 故镇很小。我也没有刻意了解那么多,干脆摇头:“没多少。” “嗯。” 归无极点点头:“李之行家里一直是县城里面的大辈儿,他们家有一本县志。” “那东西不是烧了吗?”被一群地痞无赖一把火烧掉了。 “仅存了一本。”归无极说道:“也不知道是偶然还是李家藏得好,也或者是他们家祖先有高见。” “那一本里面,详细的记载了,故镇的历史。其中,就有你们乔家。” “哦?” 这确实有些太巧了。 “我记得你跟我说,你们乔家是退隐山林,到的故镇?” “爷爷是这么跟我讲的。” 归无极摇摇头,表情严肃:“未必。上面记载说,故镇的原住民,姓桥。我说的是,桥梁的桥。” “这个姓氏,确实是独树一帜。惹眼的很。那伙人住在故镇,从何处来,不明。祖上是谁,也不明。只说是,桥家多出漂亮气质高傲的女子。几代未必出男子。” 第297章:这是什么 归无极真的是一宿没回来。我睡到半夜的时候,还给他打电话、发微信,他就跟人间蒸发一样,全然无影无踪。 不过我身体没什么异样,说明归无极活的好好的。 一大早,我还得给乔路去买早餐,一开门就看见归无极瘫坐在门口,身上满是酒气的味道。 他垂着头,靠在墙角里。 “九爷?” 我有些诧异,蹲着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醒醒。你怎么睡外面?” 归无极动了动身子,领口大开着,我却在他起身的一瞬间捕捉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嗯?你醒了。” 归无极揉了揉眉心:“昨晚上回来太晚了,怕打扰你们睡觉。” 我拽着他的领子,仔仔细细的辨认了一下,瞬间就冷起了脸。 真好。 他衬衣上面还有女人的口红,脖子里有一个红点儿。 我可不认为会有蚊子过来叮一具尸体。 “去给儿子买早餐?”归无极好像对此毫无感知一样,抬腕看了一眼表:“还有点儿早。我去给你们做吧?我们熬粥,嗯?” 我深吸了口气,平静着自己的心思。 归无极揽住我的肩膀,我就往后退,他愣了一下,勾着唇角笑:“丫头。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会这么晚回家,嗯?别生气。” 我不说话,脑海里全是他领口的口红印。 好啊,真是好。我担心他一宿睡不好,他在外面做什么? 归无极凑近了我,弯了弯腰,跟我平视:“怎么了?” 他笑着,没一点儿做错事儿的觉悟。 我吸了吸鼻子,一溜烟的跑回去。心里酸的要命,死鬼!我就不该信他的鬼话,也是,我们这么长时间,他也仅限于嘴头跟我说说甜蜜的话,亲亲抱抱,禁欲那么多年,日子久了,难免会被外面的莺莺燕燕吸引。 我长得也没有倾国倾城…… 我不断的说服着自己,可是越想越气。 我没忍住,转头就跑出去一把拉住脱了外套准备系围裙的归无极:“你跟我老实交代,昨晚上去干嘛了?” “嗯,公司里面搞团建。不得不说,你们这时候的酒有点上头……” 我不为所动,挑了挑眉:“然后呢?” 归无极抿了抿唇,嘴角邪邪的勾起:“查岗?” “对!” 我分外的理直气壮。 归无极伸手揽住我的腰,把我往面前带:“然后……喝的有点多。林十安他们在楼上,原本想带我一起上去的,但怕你一早看不见我担心。我原想着撑到凌晨叫你的,没想到就睡过去了。” “没了?” 他话音落了,我依旧盯着他。 归无极一脸的真诚:“没了。” “好。” 他衣领的扣子已经系好了,我二话不说就开始扯,他一愣,闷声笑得嗓音低沉:“一大早的做什么,嗯?这么想我吗。” 我咬牙切齿的拽着他的领子,一字一顿:“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东西怎么来的。” 归无极领子雪白,那一抹红就显得极为刺眼。 归无极顺着我的手看下去,怔了怔,有些茫然:“这是什么?” 装! 装的还挺像! 我气不打一处来:“这是什么你不知道?” “胭脂?” 归无极还揣测着,好像是真的不知道一样。 “这是口红,这是女人的东西。”我低声的吼道,戳着他的锁骨:“还有这个,这是什么?!” 第298章:我教你如何分辨? 归无极看不见,转身去了洗手间,没一会儿就带着阴沉的表情走了出来。“我想起来了。” 我呼吸一滞,往后退了两步。 酒后乱x? 归无极站在原地,“我昨天,看到许露了。” 我听到这个名字,脑海里的弦立马就绷断了。谁不好,偏偏是她。 我咬着嘴唇,不肯让自己示弱,可是鼻子酸的难受。 特别委屈。 “她好像喝醉了,跟个疯狗一样直接扑过来。”归无极扯着领子:“这个东西应该是她蹭上的。” “哦对,这个红印……她牙齿磕的。可疼了。” 归无极揉了揉,那印子立马就消失了。 这个解释,我根本就不信。 骗谁谁不好,骗我? 这种青青紫紫,红通通的玩意儿怎么来的,他不清楚? 我也没办法形容,好像是背叛,又好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 “你走。” 我吸了吸鼻子:“我不想看见你了。” “丫头?” 归无极怔了怔。 我杵在原地,他想来抱我,我就狠狠咬了他一口。 “归无极,你就骗!你就把我当傻子是吧?!牙齿磕的,它磕一下就能变成这样?” 我大喘着气,泪呛了嗓子似的猛地咳嗽了几声。 “我没有骗你,我说的是真的!” 归无极伸手过来,轻声道:“乔乔。” 我扯着他的衣领过来,归无极就任由我处置一般,让我解开他的上半身,我仔仔细细打量着他肌肤的每一寸。 除了刚刚那个红点以外,真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那腹肌因着他的呼吸而慢慢的动着。 归无极把手放在我头顶:“乔乔,你是不是怀疑我在外面跟别的女人胡来?” 我不说话。 他一手放在皮带上:“要不要我都脱了,好好让你检查检查?” 我脸上一红,往后退了两步,定定道:“我不信。那红印子根本不是磕出来的。” 归无极不知道想着了什么,忽然就笑了,把衣服脱下来,扔到一旁,站在我面前:“不然你也磕一个试试?” 我抬头看着他,刚刚那点儿胡搅蛮缠逐渐变得理智起来,我转头就说到:“许露怎么过去的?” “那我不知道。” 归无极推卸的一干二净:“我估计是上次团建的时候,被她知道了。故意蹲着我的。也可能真的是碰巧。” 他又往我面前凑了凑,高大的身形将我困在橱子之间,一手撑在上面,将我桎梏在里面。 “你不信,你可以自己来试试,嗯?” 我别过头,不吭声。 归无极对许露确实抗拒,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崩溃。 归无极伸手,拉住我,一把扯过我的衣领,牙齿狠狠的磕在上面,我吃痛一把拉过他的头。 “你干嘛呀!” “你看。” 归无极说道:“我磕你一下,你也会有红印子。” 我呼吸一滞,被他气得脑袋有些眩晕。 归无极抬着我的下巴:“我明白了。” “不得不说,这是为夫的错。”归无极的眼睛眯着,充斥着调弄的笑意:“我教你怎么分辨,嗯?小丫头。” 第299章:我不得好好解答一下? 反了反了。原本我还是主场,自以为抓住了归无极的把柄。一瞬间就被他反客为主。 归无极薄唇抿着,凑过来,轻轻嘬了一口我的耳垂。我身体就跟挨了电击一般,有些无力,一手撑着橱壁,站定之后转头就要挤出去。 他哪里肯让我走。 归无极一手揽住我的肩膀扳回去,沙哑的从喉咙里溢出笑声来:“这么敏感?” “你有病。”我羞恼的推着他,不晓得为什么事情会进展成这样。 归无极摁住我的手,放在心口处。那里的跳动不似常人健稳有力,很微弱,像是随时都会停止跳动一样。 归无极垂着头,眼睑微微向下:“是啊,我有病。你就是我心病。” “一会儿儿子醒了。” 我慌乱的想走,归无极抱着我的腿就把我放在橱柜上,不由生分的将一条腿顶在我两腿之间。我平视着他,心跳加速,哆哆嗦嗦的问道:“你干嘛呀……” “等会儿带儿子去楼下吃早餐。”归无极的唇瓣凑近我,“好不容易我家小丫头向我提出来问题,我今天不得好好解答一下?” “我什么时候给你提问题了?” “分辨伤痕跟吻痕。” 归无极一脸的高深莫测的忽悠我:“这可是门大学问。” 你说这个人吧,正经不过三秒钟。我就想不通,这人怎么当的无极教主,他们教徒知不知道归无极到底什么样子? 归无极噙着我的下巴,气息有些紊乱。 “丫头,嘴张开。” 我看着归无极一点点的接近,身体的力气逐渐被抽走似的,不得不想去依附他。就在这时,乔路开门的声音瞬间将我们两个拉回理智。 “妈妈……” 他张口时还有清晨刚睡醒的奶音。 我恶狠狠瞪了归无极一言,推开他直接跳下厨台。 “我们家路路醒啦?”我敛起来自己的衣服,当做没事儿人似的。 归无极晃晃悠悠走出来,我一看见他没穿衣服的上半身就生怕被儿子发现什么似的,说道:“穿衣服!不是说要带儿子吃饭吗!” 乔路看着我们两个的互动,小声问道:“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 我脸红蔓延到耳尖上,归无极这个不靠谱的。 他团着自己的衬衣,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弯腰摸了摸乔路的头:“等爹一下。” “速度点儿!” 我怕误了乔路上课。 归无极戏谑的瞧了我一眼,转身去了衣橱间。 乔路去洗手间洗漱。我摸着自己的心跳,想到刚刚那副姿态,暗自啐了一口,归无极怎么这么不要脸。可是吐槽完他,我就觉得我完了。 原本我是特别抗拒他的,可是日子一长,这种抗拒就逐渐消失了。 拥抱跟亲吻是件令女人磨灭心智的亲密好手段。 归无极穿了件黑色的衬衣,一边儿往外走,一边儿免着袖口。要说他身材,那绝对是一挑一的好看,堪称衣服架子。腰窄肩宽,手臂富有力道。那双常年握着兵器的手,让他虎口有磨不掉的茧子。 第305章:金盆洗头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法子。”归无极沉思了片刻:“那金盆子之前,并没有聚宝的作用。” “你学过风水,你应该知道。在某一些方位上放一点儿金银铜钱,也会有聚宝的功效。” “我知道。” 我点点头:“可这也不像啊。” “桂言他丈夫不是大富大贵的人,若非那口盆子给他带来的转变,决计不会变成这样。” “对。没错。” 归无极说道:“那倘若,那盆子是祭器呢?” 我愕然,不解。 “祭器?什么祭器。” “听说过金盆洗手吧。”归无极漫不经心的关了电视,舒展了身体,让我靠在他肩膀上。我应了一声。 “其实在当时,一些大户人家出了有辱家风的子弟,当局的古板,尤其好面子的,就会严惩自己的门第,罪责重大的,将会当众处置。以让众人觉得自己高风亮节。” 归无极又跟我说了一件,我从不知道的事情。 别人是金盆洗手,那些人大概叫做,金盆洗头? 那时候的盆口会做的很锋利,他们会将犯人压在盆子里,用锋利的盆刃割断他们的喉咙,然后将犯人的血泼到门外。 后世,渐渐就变成了金盆洗手,再也不干了。这种仪式它的延伸本就很血腥。 这个倒是真跟桂言说她公公的死相是对上号了。 “所以,那个盆其实是个古董?” “估计是吧。” 归无极说道:“年代肯定久了。那时候人们觉得金子是最昂贵的东西,也是人间最为正义的。” “这样的东西,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那我真不知道。” “这种祭祀品,摆在家里不好吧。况且,他们还往中间塞了什么东西。” 归无极忽然就笑了:“我想,我知道他们的用意了。” “聚宝盆嘛。中间没有宝贝怎么办?” “里面是阴物?” “不。你刚刚不是说,桂言之前孩子三个月大时,在家里莫名其妙流过产吗。” “对。” “这是报复。”归无极斩钉截铁道:“凡事有因必有果,他们靠邪法聚拢财源肯定要有所失。” “如果没有错,那里面必然是一具婴儿的尸体。它也不是用来调和金盆的阳气的,那东西本来就邪,只是靠着金子才伪了阳气出来。婴儿,怕是用来镇邪的。” “镇邪?” “道术有三,一、三、九为大。三月的孩子是刚刚入了胎气,正受胎神保护的时期。性子又懵懂无知,若是将他活生生从母胎挖出来,会怎么样?” “会很变态。” 我直言道:“怎么可能还有这种法子?” “但事实上,还真有这种事情。”归无极挑了挑眉。 我皱了皱眉,还是不信:“你知道三个月大的婴儿长什么样子吗?它用科学来讲,就是个胚胎,一点点大,根本挑不出来的。” “是啊。”归无极一脸的深思熟虑:“既然挑不出来,又必须要三个月大的孩子怎么办呢?” 我猛地想到一个特别可怕的事实,抿住了嘴,有些害怕。感觉自己肚子跟着疼起来。 第311章: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相比花莲,我的生意就很难做了。十天半月不开张都实属正常。花莲有一天特别兴奋的跑过来,跟我说:“乔乔姐!” “有生意?” “不是!” 花莲手舞足蹈的晃:“就是桂言姐他丈夫,出门摔了个跟头瘫了。桂言昨天去做身体检查,发现自己怀孕了!” “双喜临门?” “反正是好事儿。” 花莲奇怪的看了看我,说道:“你好像对这件事情不是很在意?莫不是,你早就知道了?” “哪有。” 我笑道:“不过话说回来,桂言她也确实是心地善良且足够幸运。你既然要在这行里闯荡,就得明白一件事情。” “什么?”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怕她听不懂,细细解释了一番:“不是每件事情都能有很好的结局,只要做好我们的本分就足够了。有时候胜利不是翻盘,是能及时止损。” 花莲似懂非懂,点点头:“我大致上是听懂了。” “以后的事情还多着呢。” 我伸了个腰:“不过,听到这个消息应该心情不错吧?” 花莲露出这段时间以来最难得的笑容,点头道:“是。很开心。” “对了。我打算这个周末带我家路路拜你为师,你看我们是按照龙虎山的规矩,还是按照什么规矩来?” 花莲听到这个消息,面色一红:“这不太好吧。我觉得……你教不是,更合适嘛?” “不一样。” 我看向门外,目光幽深。 从那枚血传痣在他这一代出现,那乔路必定是跟乔家无缘了。 我不想他以后出门在外,被人问及时,说是乔家的门生又谈不出个一二三来。花莲的身份正适合。 “哎呀,我只是担心教不好而已。”花莲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自己都没有学精,怕带坏。” “这个不用担心。” 我说道:“以后不懂的地方我们一起研究。” “好。” 花莲想了想:“我觉得拜师什么的,是不是太隆重了?我这么小,以后乔路出门说起来我这个师父,即没名气,又没本事的。会不会被人瞧不起?” “这个无妨。” 我叹了口气:“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他以后因着这事儿受了欺负,也只能说自己技不如人。” “你要是没有什么想法,就按照传统的拜师礼来吧。” “好。” 花莲暗自擦拳磨掌:“乔乔姐你放心,路路跟着我。我要是有什么会的,一定都交给他,一点儿不私藏。” 我也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小姑娘真好玩。 她自己都保不住,靠着那点儿法咒。 我抿着唇,勾起笑容来:“没事儿。路还长着呢。” 我很意外,乔路带着柳莺莺一同前来的。 拜师自古以来就是件大事。 我准备了香烛、彩纸,三样水果,三样瓜果,三斤猪肉。 这些是之前拜师都要用的拜师礼。 柳莺莺穿着件绿色的长裙,扎着小小的两个丸子,捆着红绳,比乔路高了那么一点点。粉雕玉琢的,两个人站在一起活像是年画娃娃。特别喜庆。 第317章:那该谁去? 这次针对的,不是月教就是无极教,有可能还有我们乔家一份。“我没惹什么事情呀?” 我很诧异。这怎么还能针对我呢? “故镇生变,在故镇坐镇的乔家,肯定脱不了干系。”归无极简言给我解释道。 “不过别的教会牵头就算了,怎么红枪会打头?他们算个什么东西。” 赵炜性子飙,有一说一。 其实红枪会,他还真没什么资本牵头。 这伙势力,他是从抗战时期生出来的。 红枪会原本就是一窝落草为寇的土匪,靠着平顶小西山的地势,死防严守。当然,底子也是有的。他们那一派的人,刀枪不入。 当年各方势力都想弄死这帮碍事儿的家伙,抢夺军粮、军器。最后谁都没打下来。 当时有一个军官,十分的聪明。他每日就在平顶山下操练,吸引了山上的红枪会一并下来参观,最后纷纷一同操练。 没想到,正当他们放松戒备时,被军官一举端了。 自此之后,其实红枪会就名存实亡。 它的在此扩大,也是建国之后了。战争的洗礼,让不少贫苦的人跟着上了山。 红枪会之所以能占据一席之地,因为教派谋算他们的地方,觉得是圣地。还有一点就是人多。 那时候当权的是个叫黑子的人,他特别会来事儿,请人来也不摆架子。打着是提供一个地方,供百教来探讨往后的日子该如何调理。 这次不同。 请帖。 还有这种趾高气昂的口吻,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那我们参加吗?” 林十安问道。 韩宁在一旁抱着臂,捏着手里的笔转来转去,抬了抬眼镜说道:“参加呀。不参加,岂不是会让百教觉得我们真有什么阴谋诡计?” “那该谁去?” 林十安说道。 赵炜免了免袖子:“我去!他们要是敢说无极教一处不是,我就干他丫的。” 韩宁叹了口气:“算了。我去吧。” “怎么怎么,你是瞧不起我?” 赵炜一拍桌子站起来。 他们几个之间早就习以为常了,权当没看见这号人。 归无极撑着桌子不知道再思考什么,林十安试探的问道:“不然,我去?” “我是巫医的综合教派,若是有人要拿实力讲话,我也不输别人。” 归无极抿着唇,依旧不言不语。 我这段时间跟他闹别扭,全靠着许佑送来的这一页请帖才有勇气跟他来见面。 也不知道揭开他面具的人是谁。 “这事儿,你们都不用管了。” 归无极把请帖往自己兜里一搁,韩宁就皱了眉:“教主。” “我有分寸。”他往办公室里走时,淡淡说了一句:“你当他们傻?没听说过消息么。” 他根本就没有叫我进去,我手里捏着请帖,心里酸涩难耐。 “教主夫人,你去劝劝教主。” “劝他做什么。” 我站起身来,脸上也不好看。 “他自己有主张,我管不着。” 我本来还想问问归无极的下属,看看他们知不知道。算了,不理就不理吧。 我起身直接就离开,根本没有看到之后的事情。 归无极从屋子里出来,看了一圈周围的人,问道:“夫人走了?” 第318章:走了 “嗯。”林十安点点头:“你跟教主夫人是闹别扭了?” 归无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径直道:“这次,我非去不可。他们是冲着乔家来的。” “何以得知?” “明面上,十安你去。我背地里跟着,看看他们要玩什么猫腻。” 我不知道归无极打得什么主意,原本我想让花莲跟去见见世面的。可是若是归无极跟着走,带上乔路不方便。 花莲很愉快的就应下来要照顾乔路的条件。我把钥匙也给她了。乔路没什么话。 我跟归无极那次之后,关系就更僵了。我搬去跟乔路睡,他什么话都没说。 我不是心态高傲,喜欢吊着人的人。 但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不肯低头。 我跟许佑一起走的,想了想,还是跟归无极留了一个言。 就两个字,走了。 许佑确实不是直接带我去的平顶山,他半路上还带着我去见了很多的人。 他们都跟许家还有联系,看见我有些唏嘘。 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出马那边儿,也派了一个顶顶厉害的。听说她顶的不是仙,而是是真正的神。 平顶山后来变成了旅游区,上面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在百教大会时,闭门谢客,所有人凭借着请帖入场。 白吃白喝,我就权当是来旅游了。 但是,我发觉到……有些人,对我很有敌意。 许佑跟我走在一起,上来寒暄的多半是跟他们家交好的,听到乔家脸上都不是很好看,然后扯了个话题,匆匆离开了。 我想着,我们乔家干了点儿啥? 这好像不是惧怕,更像是,不屑为伍? “许佑。” 我忍不住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这次大会,是来针对我的?” 归无极也说过,最闹腾的就是月教跟无极教。前者,本来就是众矢之的,后者因为原教主现身。而针对我们乔家……难道就是因为故镇? “我也不确定。”许佑摇摇头:“不过你还是跟好我吧,我觉得形式不太对。” 我仔细留意了那些人的动向,他们三个两个的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在会议当天,看见了林十安。 他提着归无极身上的佩剑来的,此人一处,我就发现风头扭转了。 我们每教带来的人,都被安置在酒店的会议场里。分五排,每个挨得都很近。 我听到后面有人议论:“那是不是无极老祖的佩剑,升龙?” “看样子像。” “传闻果然不假。无极老祖现世了。” 我捧着下巴,暗搓搓偷听他们的话,却见有人风头一转:“月教这次来人了吗?” “好像是没有……” “没来正好。那伙疯子。” “嘘——” 他们闭了声音,我感受到身后有目光盯着我,但我没有回头看。 不会是有人觉得,我跟月教有关系吧。 我一头雾水。 红枪会的人在九点正式进场,那气派,活像是黑帮的老大。跟他一起进场的是一堆的黑衣保镖。 “承蒙各位给面子啊,咱们又一次相聚在了平顶山。” 第319章: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人三十来岁,拱着手笑眯眯的喊了两句。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身后人的小声议论就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红枪会第几代当家?” “红枪会现在也挺乱的。之前好像刚发生了内斗。” 那人站在台上,清了清嗓子,握住麦克风:“我是红枪会的代表,我叫袁励豪。” “距离上一次百教大会,已经过去将近一百年了。我很欣慰,教会没有因此没落,能看到各位,袁某人真是打心底的高兴。” “虚伪。” 许佑忽然吐出了两个字,端着身边的茶,不屑的勾着笑容。 许家好像跟红枪会,有瓜葛? “最近,一直平定的教会之中,有些动荡。想必有些朋友已经得到了些消息,不知道的也没有关系。” 袁励豪说道:“我来给大家做个总结。” “不知道故镇西山的乔家在不在场?” 听到乔家,我咯噔一下,看向许佑。然后慢慢站起来。 我心里其实是真的但忐忑不安,乌拉拉一群人眼巴巴盯着我,目光不一,有些是敌意、有些是疑惑,还有的脸色是骇然…… 我抿了抿唇,露出笑容来。 对,我们乔家是九江之上的独苗,是不敢让人欺负的存在。我不能丢了大家的风度。 虽然,我们家混的确实是惨。 我高傲的颔首,抱拳,朗声道:“故镇西山窑洞棺材铺主,归乔,见过各位前辈。” “怎么是个女的?” “这就是故镇乔家?年岁也不大啊……” …… 场子里议论的人很多,袁励豪不得不拍了拍手,迫使他们闭上嘴。然而,他握起来麦克风第一句话便说道:“你可知罪?” “罪?” 我勾着唇角笑了:“其一,我并不知我归乔犯过错。其二,就算论错。你一个小辈也配问我罪?” 袁励豪的脸色并不好看,一阵红一阵白。 我说这些话也并没有过错。 这教会中,本就是轮辈不按年龄算。 教与教之间比历史,谁建教会早,谁就辈大。门生之间比地位,袁励豪是红枪会的代表没有错,我是乔家的掌门人,我们乔家比起来在坐的。跟龙虎山、茅山都能攀兄弟,这小小的红枪会还在这儿跳。 我若是认了,岂不是让他们看笑话? 袁励豪身边的男人附耳说了句话,他立马就把话题扯回来。 “想必大家都知道故镇发生了什么事情。故镇原本就是乔家的管辖范围,风水大动,人员伤亡。我们不提前尘往事,如今你们乔家,是不是有些太狂妄了。” 袁励豪真是铆足了劲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狂不狂妄,你说了不算。我乔家战战兢兢,据守高位不作乱,就已然很给面子了。风水大动是天意,人员伤亡我也很愧疚。但这些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说起来故镇,我比在座的各位更有话语权。我乔家退隐故镇上百年,跟镇子上的居民情同手足,我不想救?我如何救?” 我冷哼一声:“站在旁观角度说话不腰疼是吧。” 第320章:心真大 袁励豪还想说些什么,我就直接全挡回去。“你觉得我们乔家是救世主?阎王手里抢人都做得到。更何况,我乔家就是个做棺材的,风水之事,我又如何知晓。”我笑着,问道:“该不会,袁掌门不懂这些吧。” “你跟月教勾结作乱,害死了九算之流的何仙姑,你不认?” 月教。 我眯了眯眼睛。 看来教会真是麻烦事儿。我感觉自己一举一动都会被暴露在这群人眼皮子底下一样。 月教这次没人来,他凭白什么都能往我头上安? “你有证据?” 我反问道。 “我有人证。” 我点点头,问道:“那人呢?” “你且再等等。”袁励豪说道。 我也不害怕,微微一笑:“我们丑话先说在前头。” “我也不知你是从哪得知的这些消息,教有教规。就算旁的,诬陷之名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许佑敲着茶盏,垂着睫毛,撩拨着里面的茶叶。 我无动于衷地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我就看看袁励豪能耍什么花样。 我们家招惹谁了?轮得着让一个小帮会在这儿叫三叫四,吆五喝六。 欺负我乔家人不比他们多是吧? 真给脸了。 许佑轻声的说了一句:“干得不错。” “呵。”我低低一笑:“见笑了。” “我是看明白了。”许佑挑着眉,望向对面的那群人:“这是要拿上位的长辈们动刀子啊。人心不古,这群年轻人,真是心大。” 我想说,你不也是年轻人? 可是许佑做事素来稳重。 上位的长辈们动刀子? 其它教其实都不约而同对我们乔家避让几分,不恭维,但绝不会惹是生非。 他们如今想做什么? 等他袁励豪的人到了之后,我是一脸的懵逼。因为我根本不认识他。 “芩连,你可认得她?” 袁励豪走下了高台,带着人一同站在我面前。 那人唯唯诺诺的,只看了我一眼就诚惶诚恐的点头:“认得。” 我端着茶盏:“这人我又不认识,何以认得?” 袁励豪根本不听我的话,问道:“这人是否跟你们月教有联系?” “是。”芩连小鸡啄米的点着头,“我们教主现身之后,三番五次的前去找她。不过那些私密之事,我并不知道。但想来,关系必然是亲密的。” 袁励豪听到这儿,脸上的笑容露出来,眯着眼睛说道:“那么,你跟月教教主见面后,在九洞桥残害无数生灵,你又可认。” “无数生灵?” 我发现这人怪有意思的。不知道从哪听了风声。 我并没有揪着这点儿不放,反问道:“就算是你说的。我跟月教有私交,这是错事吗?” “月教谁人不唾弃?净做些伤天害理之事。” “哦。” 我点点头,指向那人问道:“那你为什么还找来了月教的门徒?这不算是跟月教有私交吗?论罪,你也差不到哪里去。” “还有,我得说一句。” 我站起身来:“就说何仙姑。她真实身份乃是九洞桥河神。她与我是至亲,我当做亲人去看待。与我爷爷也是至交好友。我为何要害她?” 第321章:看着好欺负? “还有,九洞桥无数生灵。那你可知道,九洞桥的那些生灵残害了多少无辜百姓。勾了多少人命?若说我帮人排忧解难是错,那在座的各位,那些茅山、龙虎山,嘴里口口声声的斩妖除魔,也是残害生灵喽?”袁励豪的脸几近扭曲,半响说了句:“能言善辩,嘴皮子倒是利索。” 我点点头:“是啊,不像你们。咒法不会咒法,斩妖除魔做不到。没本事,嘴皮子还不行。那才叫无奈。” “你!” 袁励豪用手指着我,我就拿手慢慢拨开。 “土匪就是土匪,一点儿礼数都没有。轮辈儿,你该跪在我面前叫我一声姑奶奶。” 我收起来身边带着的包,说道:“我能来,已经很给你们红枪会的脸面了。我一个长辈不好跟小辈计较。” “对了,下一次再想诬陷人的时候,不要再做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了。” 我摸了摸脸,笑道:“怪让人看笑话的。” 我能听到那些人议论纷纷,大会是要开三天的。我这么走了肯定不适合,但真的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 我就直接从会场走人,来到我的屋子里。 原本压抑的一瞬间就爆发了。 我捏着杯子,狠狠扔在地上。 好啊。爷爷劝我低调行事,可不是任人踩在我乔家头上的! 我平息了很久,算是弄明白许佑跟我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教会之间,谁没有私交?抓着我不放,就是因为害怕月教,害怕乔家,如果两个之间联手,会怎样? 估计今天没人站出来,怕的也是这个。 他们各个都凭借着教会的咒法本事,占据各地的一方。倘若势力被减弱,原本的荣耀就不复存在了。 然而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我完全没那个意思。 “生这么大气?” 许佑走进门,笑吟吟的说道:“消消火,不过就是跳梁小丑。” “会开完了?” “是没必要开下去了。” 我提起来扫帚,辩解道:“杯子没拿稳。” “明白人还是占多数。”许佑说道:“他们想复兴教会,但是没有理由。” “那就拉我当炮灰?” 我说道。 “放心,他们不敢。红枪会被你这次搞的有些下不来台。” “那是他活该!” 我一提这事儿就生气,想都没有想脱口而出。 片刻,我回过神来,抱歉道:“不好意思。” “没事儿。”许佑说道:“瞧着你唯唯诺诺的。没想到……真让人惊喜。乔家还是那个乔家。有的是狂妄的资本。” “见笑了。” 我整理好屋子,说道:“随便坐坐吧。” “你走了之后,他们讨论了一番。我帮你记下来了,除了红枪会,还有几个小门小教跟着跳。不过那些见识广的,占多数。” “他们还想讨伐我乔家?” “不敢。” 许佑说道:“乔家永远都会站在九江之上。” “你可别说这种话了,被人听到,又参我一笔。”我冷笑道:“我爷爷当年参加百教大会,他们也敢这样吗?可不就是见我乔家不惹事,觉得好欺负。” 第322章:失控 “明天有教派之间的展示实力的场子,你……”我挑了挑眉,刺道:“我去做什么?给他们表演刻棺材?” “哈哈。”许佑笑得很爽朗:“比起来之前,我看你这样倒是更顺眼。” 我一阵气得心发慌,执拗道:“我雕的棺材也是很值钱的。” “棺材值不值钱另说,但是乔家血,可真当时值钱。” 许家人学奇门,定然是有一颗玲珑心的。 跟他们对敌,那才是傻。 我有些不太明白他的立场,试探着问道:“你也想要?” “从明面上说,乔家血那都不想要的肯定是假话。”许佑笑道。 “那我送你?” 我说着,就从包里抽出来刀子,许佑一把摁住。 “不不不。” 许佑摇着头:“我只是现在不要罢了。我也知道这东西是把双刃剑,你不必破这个先例。若是给我破了,以后人人都来要,那你怎么办?” 我眯着眼,笑到:“我们关系好啊。” “教派之间,没有关系好不好。只要不与自身为敌,都算关系好。” 许佑抽了我的刀:“爷爷临死前跟我说,当年对你们家有愧,你生来波折颇多,命苦。我也希望你把我当哥哥看待。” “这乔家血妙处极大,若是有人来要,你可不能这么莽撞。” “我知道。” 我垂着眼睛,后知后觉笑了笑:“谢谢。” “我只是怕你被有心人盯上,到时候血脉亏空,孩子还小,乔家没了长辈可怎么办。对不对?” “我明白。” 许佑拍了拍我的肩膀:“明日一同去看吧。” “好。” 我被人欺负了。其实我还蛮想跟归无极分享的,说说我怎么力争群雄。后来一想,算了,反正他也不想听。 第二日九点,许佑来叫我一同去。 今日风和日丽,还带着些许的风。很是惬意。 山顶的温度本来就低,我还穿了一件外套。 这场子就是来看看,谁家实力高,谁家没出息的。 一开始人们都不怎么认真,随随便便就糊弄过去了。尤其是红枪会,我可能是带了些许偏见。我就感觉他们家跟杂耍一样。 表演舞枪弄棒,还带着一管猎枪。然后朝人打过去,看着倒是蛮心惊的。 那人一身的疙瘩肉,最后子弹只是把他的皮肤烧了一个水泡,并没有大碍。 龙虎山那边儿,也象征的派了一个人。 他表现的,是掌控天气。原本晴空万里,他把它弄的电闪雷鸣。 有人问我们乔家要拿什么出手,反正我昨天的狂妄姿态已经深入人心,我只是笑笑并不作答。 眼看着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人也心底有数了。 林十安上场了。 我以为他要干嘛,谁知道他就站在里面走了一圈,然后退场。 我还没明白,许佑就笑了:“这孩子怪有意思的。” “哦?” “他在跟人说,自己就是本事。” 我听了,也笑了。 直到有个人,也不知道是何教派,上场之后竟然想要招鬼。 不过,很快气氛就变得很诡异。 许佑一把摁住我:“等会儿不要轻举妄动。” 我还没明白什么意思,那人直接倒头就栽下去了。再次起身时,有人惊叹道:“他请鬼!他把鬼神给请上来了!” 说话间,那人一个眼神瞪过去,如同一头豹子直径冲上前。 原本还各个威风的教派头目们,就跟慌了神的苍蝇,喊着:“失控了!失控了!” 袁励豪依旧坐在高位上,无动于衷。茅山、龙虎那边儿已经开始严阵以待。 第323章:邪道卧底? 寻常的小教都吓坏了,恨不得离那个场子远远的。我起先不懂许佑那句话的意思,当我看见龙虎山跟茅山的两位弟子上前争斗一番,不约而同留了一手连连后退时我明白了。 在场的除了我跟许佑之外,都已经出演过了。起码也露了个面。 我不知他们底细,但是我们乔家控尸控神倒是异常的拿手。 “冲着我来的。” 我轻声道,说着起身就要往场子那边儿去。 许佑一把摁住我,摇摇头:“静观其变。” “变?这还能变到什么地方去。” 我抽出来匕首,别在腰间。 “他们想看看,那就看看。”我仰着头,撩了一把头发直径上前:“又不是我们乔家藏得多深,拿不出手。” 我一进场的时候,原本慌乱的人群一下就安静了下来,纷纷转头朝我看来。 那被鬼神附了体的人,立马改变了风向,直接就朝我扑过来。 说实话,我很佩服他们针对我的手段。 这明显就不是什么野神,或许,是被人刻意豢养的也说不准。 他朝我扑来时,我直接抽了刀子朝自己的手掌心刮了一刀,刺痛让我忍不住皱起眉头,然后滴血结阵。 他们想看,我就给他们看。 这个东西我一般也是不会用的,除非对付那些强势的邪祟。 自那人踏进来的那一秒,阵形就显露了出来。 在我们周身,直接凝结成了一道红色的符篆,符头刻着我们乔家的字印,无比威风。 他似乎一下失去了方向,准备想跑,我抬脚跳过去,一巴掌拍在他的后心处,血液沾了身,我退了两步开始叨念法咒。 从他身上一个扭曲的人形慢慢抽离,全身如同一团黑色的烟雾。 我不等它成型,直接用了斩鬼七绝。 我听到台上有人再喊着什么,我也不管。 眼见着那决念到第二层,鬼魂就彻底消散。被附体的人一个跟头跪倒在符头处,不知死活。 我收了气势,念了一道止血。转头向高位上的袁励豪笑了笑,捡起来地上沾了尘土的匕首,用衣服擦了擦,朝看台去。 “死了,真的死了……” “是斩鬼七绝。” “这般阴狠?” …… 原来是看台的一个人忽然暴毙,七窍流血。我只是看了一眼就准备走,有人立马拦住我:“你杀了人!” “乔家再怎么厉害,也不能伤害同胞啊!” “仗着法门厉害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 许佑站在我身后,正当我准备说话时,一手搭在我肩上。 他声音缓缓,笑着说道:“她只是杀了作乱的厉鬼而已。至于这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许家也是在九江里负有盛名,他们不是靠斩妖除魔得的地位,而是那一手的奇门遁甲。只要他愿意,在场没有几个人能活着走出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许佑垂着眼睛,冷冷说道:“豢养厉鬼导致失控。这本来就并非正道所为。不知这人是何门何派?是否是邪道派来的卧底,准备扰乱我们百教大会的秩序呢?” 第326章:我害怕 我这两年的身体,可能就是因为贫血所以虚弱了点儿。但我确实没觉得除此之外,有什么异常。不过,归无极在意我,我自然开心。应道:“好。” 比蛊还可怕,且与生俱来。 难不成,是因为我的血脉? 可这些归无极不会告诉我的。我也可以等,等到他非说不可的那一刻。 我一路上跟归无极说了好些在百教大会上发生的事情,长叹了口气:“为什么他们要勾心斗角的针对我呢?” “贪念吧。” 我隐约觉得归无极有些变化,我又说不上来。 “他们说我跟月教有勾结,既然他们那么看不上月教,为什么不群起而攻之呢?” “害怕。” 归无极解释道:“自古传闻中的月教,就是个杀人不眨眼,从来不会留情的教派。而且,手底下的邪祟数不胜数,若是真的得罪了,那恐怕天下就真的要大乱了。” “原来如此。” “丫头。”归无极说道:“有些事情,真的不如说说这么简单。既然这些教会已经摆明了自己的位置跟态度,以后恐怕你的日子,不会好过到什么地方。” 我愣了愣,没想到他们还会继续找茬儿这件事情。 我沉默了一下,笑道:“这不还有你吗?” “你知道这点就好。” 我们走了一天才到县城,回去之后我就躺倒床上不想起来。归无极帮我热了一碗牛奶,匆匆走掉了。 我没有细问。 他这次晚上回来的特别晚,重新回到他的怀抱,我觉得睡着特别舒服。可他好像没那么开心,时不时迷迷糊糊我能听到他的叹息声。 许是被他点破了什么东西,那晚上我竟然真的梦见了以往不记得的东西。 我站在一道深渊前,有一个声音厉声喊着:“拿起那把剑!快,拿起那把剑!” “杀了他,我要你杀了他!” 我猛地睁开眼睛,望着清晨微亮的吊灯。 “九爷。” 我一身的冷汗,手脚僵硬,拽了拽他的睡衣。 归无极嗯了一声,把我抱紧:“怎么了?这么多汗,做噩梦了?” “我梦见有人在跟我说话。” 我想到那个尖锐,催促的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说什么。” “他说,让我杀了谁……” 我咽了口唾沫,往里面钻了钻:“我从来没有梦见过这种东西。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嗯?” 归无极睁着眸子,里面充斥着慵懒,刚睡醒的他,全然没有在外面那么严肃。身上满是他的冷香。那种味道不常见,不是香料,好像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我害怕。” 我小声说道。 “不怕。”归无极亲了亲我的额头,淡声道:“没人会逼你做你不爱做的事情了,放心。” 我忽然有些想流泪,闷声嗯了一句。 没人了吗,从今往后都没人了吗。 这个梦并没有影响我多久时间,我缠着归无极说话,问他掀开他面具的人是谁。 归无极眯了眯眸子,让我不用在意。 “可我为什么拿不下来呢?”若说喜欢这种东西,我觉得我甚是喜欢归无极。 我想依赖他,我会因为他开心而开心,不开心时觉得烦躁。 我觉得我已经足够了,没办法再做的更多了。 所以我,不懂。 第328章:双刃剑 “这禁制,是困的灵魂吗。”归无极闷闷嗯了一声,咒骂道:“不知都从哪学来的邪魔外道。” “有法子可解?” “有两个办法。”归无极说道:“一个是强行将禁制从你身体里抽出来,另外一种就是去找月千机。” “前者我不敢冒险,后者我不敢赌。” 归无极抵着我的额头:“所以,你一定要健健康康,少用一些血脉。等我,等我找到更好的办法。” “好。” 我一如往常,权当这东西不存在,该去铺子去铺子。只不过闲暇的时候,翻几眼从赵利那边儿缴获来的道书。 有些咒法,它本身就是把双刃剑。 就譬如这养鬼道。 正道多以渡化、消除厉鬼为先。养鬼道则是与鬼签订契约,当神养着,可取所需。一个豢养经验够久,法术足够强劲的人,可驱使厉鬼做无数人并不能做的事情。 在正道里面,其实也有养鬼道里面的小猫腻。 譬如说,鬼抬轿。驱使小鬼帮忙做些事情,打探消息。 这个明面上谁心里都清楚,但是无人提拨。可偏生觉得专修养鬼道的都是歪道邪祟。 这里面,就有一个禁锢灵魂的办法。 可一旦禁锢,就代表这灵永世不得超生,只得留在人间,守护着那个家族。 这种应该也是禁制的一种。法术都是有通用性质的,月千机之所以给我下禁制,是想把我困在他身边? 我不明白这是种什么矛盾的概念。 听归无极给我讲述的,之所以月乔当时选择抛弃长生选择死亡,就是因为受不了满手鲜血的日子了。可月千机跟我讲,那是因为太爱了。 不过这个有待考证。毕竟月千机是个变、态,他的爱,多半也是扭曲的。 我也明白了为什么归无极那么抗拒月千机给我的东西,他是怕,怕我又被月千机灌了什么迷魂汤吧。 “乔乔姐。” “嗯?” 花莲从隔壁跑过来,兜里揣了一把瓜子。 “我听人说,今天晚上有烟火大会,就在公园那边儿。” “什么日子?烟火大会。” “我也不知道。就是听说谁家结婚,然后举办烟火大会,你要不要带着路路一起去看看?” 我看了一眼手机,今天倒是个黄道吉日。 “到时候再说吧。”我瞥了她一眼:“你听谁说的?” “隔壁啊!” 花莲说这个的时候,特别激动:“乔乔姐,我这段时间没事儿干就找人唠嗑聊天,跟这一片的大爷大妈混的可熟啦!” “不过,我听说了一件还蛮有意思的事情。” “哦?” “你知道往北边儿走,就是去火葬场的那个十字路口吗?” 之前上面的人说不允许土葬,火葬场就建立了起来。后来没人肯去,最后只能焚烧一些无主尸体,或者跟刑法有牵扯的尸体。 那种地方,本来就荒凉,阴气很盛。 我抬头,嗯了一声:“知道。” “这边儿有个老婆婆家的女儿,最近天天做梦。梦到在那个十字路口遇见一个男人要跟她结婚。” 我挑了挑眉:“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我在她女儿身上,发现了一点儿东西。” “哦?” 第331章:压力太大? 她跟我们说了那天在中山路遇见的事情。周青跟她唯一的好朋友去购物街买大学开学时要带的用品,就见有个男人骑着小电车从她们面前路过。 那个男人就是她梦中的人。 当时她还跟朋友开玩笑的说了一声,这男人好帅啊,也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两个人相视一笑。 下一秒,一辆水泥罐车失了控似的冲向红绿灯。 她们看见刚刚吐槽过的男人像一片叶子一般飞了出去,惊惶失措中,仿佛一切都静止了。 周青看见了那人临死前的眼睛,似乎还在动,一瞬不动的盯着她…… “会不会,是压力太大了?” 花莲冷不丁的问道:“被吓丢了魂?” “不对吧。”花莲自顾自的摇摇头,否定道:“这丢了魂,也不该是这样。” 我沉思了一下,问道:“你的梦境,是重复的吗?” “啊?”她楞了一下,点点头:“没错。” 周青给我们讲了具体的梦境,梦见她会骑着一个单车前往那边儿的十字路口,看到那个男人向她招手,笑得温柔。 梦里的周青也没什么意识,直径就朝他骑过去。 男人跟她说,要娶她。 “你怎么回答的?”我问道。 周青摇摇头,有些痛苦:“我不知道。” “那你,想跟他走吗?” 周青难得的茫然,然后片刻说道:“他是个死人啊!” “嗯。”他是个死人。 但是周青在梦里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儿,显然,问题出在周青跟那个死人的身上。 “你别担心,回去吧。”我说道:“最近不要乱出门,尤其是你梦里的十字路口,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过去。” “为什么?” 我没办法回答她,但好奇心会害死猫。 我叹了口气,吩咐花莲:“你去我后面屋子,一个红色的箱子里,找一个女替身过来吧。” 花莲似乎懂了一些,哦了一声就小跑着去了。 我思量着,开口道:“青青啊。不是姐姐吓唬你,这事儿有点儿难搞。我想问一下,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一些东西?女孩子的饰品啊,或者钱?” 我补充道:“这些东西不是你的,但是,凭空出现在你身边的这种。” “你说这个……” 周青有些骇然:“我还真捡到了一枚金戒指。” “说起来也巧。两天前我又去了一趟中山路,就在之前的道口看见一枚戒指。路过的人就跟看不见一样,我看了一下,就把它带回来了,我妈跟我说那是金的,给我保管起来了已经。” 我心底咯噔一下。 身为冥婚的“受害者”,这男鬼分明是要把人拽着去阴间结婚呐。 一般这东西有周期性质,想来,她拿到了聘礼,距离要来接她去阴间的日子已经进了。 这人的贪婪真是坏事儿。 周青给了她妈,她还收起来。这就等同于,家长同意了这门婚事。 花莲举着两个木头娃娃过来,一大一小问我:“乔乔姐,这两个?” “对。” 我从里面拿了个小的,又让花莲去给我拿一张黄纸。 “事情确实有点儿棘手。你也别害怕。”我安抚道,看见周青立马就紧张起来,还有了反效果。 第344章:不是不让我用吗? 固然,雕刻棺材是一件繁琐且要极其认真的东西。我有些赶,最后发现这棺材我雕少了一个鸟爪子。 百鸟棺也不算是太复杂,讲究的就是一个福报,做的人不用心,那不行。 我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确定爪子少雕了一只,我只能用刨刀勾了勾,将两只小鸟的爪子刻在一起。 这种细节东西别人看不见,但我很闹心。 我也不是没有雕废过棺材,可这么些年,这样的低级错误我还是第一次犯。 许佑是跟那群人一同去的。他所知道的消息也越来越多,在我把棺材办理了托运过后,他的消息也传来了。 他说,确定了。 这群人在找赤瑶的遗址。 这个名字接二连三的出现,我坐不住了,打电话过去问:“他们好端端的找赤瑶遗址做什么?” “这个我不懂,听说是在找什么东西,我们路上遇到恶教的人了。” 许佑顿了顿说道:“遗址跟棺材应该没什么牵连,你可以不用过来。” “不。” 我拒绝了,思索了一下决定,亲自过去一趟。 我一直都在收拾要走的东西,荀真的事情一结束,我直径就踏上了去信安的路程。 经过一些了解,我知道了赤瑶在里面的地位。 当年蚩尤、黄帝大战,其实还有一方,就是赤瑶。赤瑶是属于中立一派,曾经双方都极力想要邀请他一同入阵,但是她拒绝了。 赤瑶不仅仅可以搬山移海、风水大家这么简单。她当年占了一卦后就退隐入山林,不问世事。 黄帝胜利时,她还只是个无名之辈,也只是那些曾见过她本事的人才会津津乐道与此。 有传闻说,她男女难辨。曾经黄帝的小儿子都是她石榴裙下人,除了凡人以外,连天神都曾为她折腰。 也有人说,赤瑶奇丑无比。与当年的旱魃,统称两大丑女。 各色的言论堆积在一起,基本可以分为三大派,一面是崇仰她的,一面是不屑与她的,另外一派则是对她闻所未闻的。 历史这东西,自古以来就是又胜利者书写。 像她这种中立派,能得到的传闻甚少。 黄帝过后,谣言就倾向于一边倒,纷纷讨伐赤瑶。这也是赤瑶第一次,出现在历史可闻的长河里。有一些野史书上,还曾有文人写到,赤瑶乃祸国殃民之辈。她现身时总会出现颇大的灾难,小则死伤无数,民不聊生。重则,亡国。 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恐怕只有跟当年赤瑶相近的月千机最了解了。 我跟归无极打了声招呼,告别了儿子,他送我去机场的路上,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枚戒指。 “这是?” “你带着吧。” 归无极拿过我的手,将它套在我的拇指上。 “这戒指好像是月千机送的吧。你不是不让我用的吗?” 那戒指带上去时,手指会麻木的刺痛一下,触手的冰凉。 归无极蹙了蹙眉:“不是不让你用。” “我只是不明白他的意思,我检查过了,戒指很安全。”归无极说到这儿,忽然话音沉了沉:“其实,这个戒指我很久之前就见过。” 第345章:心思不纯 “是月乔的东西对吧。”归无极颔首:“也不止。” “这东西来路不是很正,当初月乔也说不出一二三来。不过,是个护身辟邪的好东西,你带着我总放心一些。” 这戒指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很奇妙,我说不上来。 “此番过去,一定要小心行事。” 归无极说道:“如果不行,你就用咒将我传过去。” “我能自己处理的尽量自己处理。” 我说道:“本来我身份就已经很特殊了,假如再加上无极教,这群人左右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我。” “也是。” 归无极停了车,帮我把行李拿下来。 这次是要上山,所以我准备了一个登山包。里面除了应急的符篆,还有一些医疗用品,跟一些吃食。 “记得给我发消息,打电话。” 归无极有些舍不得,在机场把我拥进怀里:“家里的事情你放心,有我在。” “嗯。” 我点点头:“麻烦你了。” “有什么可麻烦的。不能陪你一起去,我还有些过意不去,这些事情本来都该我一手去操办的。” 我们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归无极打算把重心放在我那个哥哥以及另外的孩子身上,看看他们又在做些什么。这样两头一起抓,总归能拼凑出来一些东西。 但是我远没有想到,我跟他们相聚了。 龙居酒店似乎是在教会很有盛名的地方,听说我要来,这群人就多等了两天。 “蓬荜生辉啊,蓬荜生辉。” 我刚一进门,一群人就已经在宴会厅等着了。我看着陌生的人群,有些茫然,自顾自的把包交给旁边的侍者。 许佑站在后排,看我不吭声站出来,笑道:“累了?去上面休息一下,我们下午进山。” 我只跟他比较相熟,也不是很擅长跟陌生人打交易以外的交道,朝他们笑着点点头,就跟着许佑往电梯那边儿走。 “这么着急?” 我小声问道。 “恶教的人已经进山了,怕来不及。” 我顿住脚:“那我们现在去?” 许佑忽然很深沉的笑了,说道:“不着急。” 我直觉得他有话跟我说,相视一笑。 一到房间里,许佑把我的包放下说道:“你都背了些什么?这么沉。” “吃饭的家伙。” 许佑弯唇一笑:“这是打算奋力一战?” 我挑了挑眉,把包打开,露出来里面各种的压缩饼干以及能量饮料:“这些东西。” “……” 许佑把周围的东西摆置了一下,我看得出他像是摆了一个阵,周围的气息一下就不同了,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的安静。 “我来跟你说说,这群人。” “嗯?” 我查看了一下他桌上的东西:“这就是奇门遁甲?我之前听许爷爷说,你们是不肯学的。” “毕竟这也是传承,他只是恨铁不成钢而已。我会的,都是雕虫小技。” “我看是深藏不露。”谦虚谁不会? 我点点头说道:“这群人怎么了?” “这次参与活动的,加上我们,一共有十二个。” “嗯。” “刘田生跟他的徒弟,他们两个明显是一派的。好像很多人对他们很不耻。所以,还有另外的圈子,中立派,我也不确定这里面有没有存着这方面心思的人。” 第346章:何止 许佑指了指我们两个:“但是我跟你,一定要站在同一条线路上。”“其中两个人,一大一小。”许佑说到这儿,紧皱着眉头:“似乎你应该认识。” “哦?” 许佑撩起来手臂说道:“那个小孩子身上,有血传痣。” “你说什么?!” “他们两个很少说话,从见过面之后一直在房间不出门。听说是刘田生找的帮手,但是来历不明,如果你不认识,你要小心。” 我立马就激动了,几乎是磕磕绊绊才说完整一句话:“那,那个孩子是不是……背了一把古剑?”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许佑看出我的模样,劝阻道:“你别激动,你先平静一下。” “这两个人你是认识,对吧。” 我摇摇头:“我得见了真人,才能知道。我不是很确定。” “恶教这次来人,想来,月教过不久也会过来。也或许,他们就在深山里面等着我们。”许佑对月教似乎很惧怕,叹了口气:“这群人,可不好惹。有人说,月教的教主,月千机亲临人间了。那可是个杀神。” “月千机有那么可怕吗?” 我自然也是知道这人的本事的,只是还想听一听外界的看法。 “那是自然。” 许佑的脸色都是白的,说道:“这月千机是降临人间次数最多的杀神,那次不是浮尸万里才心满意足走了的?他养了无数的走狗,就算他不在人间,也是满地的祸害。” “如果不是正道支撑着,就单凭一个月教,足以让整个人间变成炼狱。” 我反问道:“那你说,为什么月千机这样的恶毒,千百年来,依旧还存留呢?” 许佑怔了怔,有些愕然,片刻说道:“也不是故意的。” “而是,根本没办法。拿他没有办法……” “他这么强吗?” 许佑说道:“何止。你跟无极教的教主有关系吧?那你可曾听过,无极教主跟月千机曾斗了一辈子,最后一死一伤,换来千年风调雨顺。” “你说的一死一伤……”我声音有些颤抖,想到当年在棺材板里的归无极,轻声问道:“死的是,归无极吗?” “自然。” 我倒吸了口凉气:“他竟然这般强?” “何止。” 许佑凑过来说道:“这个赤瑶,你可知又是谁?” 我摇摇头。 许佑高深莫测的告诉我一个,让我难以置信的事情。 “这赤瑶,是月千机的师父。那月教里的女神像,便是赤瑶。这也是千百年里,唯一不曾断过香火的邪神像。” 我瞬间手脚冰凉,脸色惨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扯了个笑容:“骗人的吧。” 我的手情不自禁的压在扳指上,感受着上面的凉意。 “我骗你做什么?你不信,可以去月教教徒的教中看看。就算当年月教遭正派屠杀,那女神像也依旧被护的完好无损。” “屠杀……月教?” “嗯,这也是名门正派里面的私密事了。” 许佑摇摇头:“也是当年战乱时候了。百教朝闻,除了一同归隐,第二件事,就是趁月千机不在,撕裂他们的力量。” “只是当年,损伤很惨重。所以,许多人不愿谈罢了。” 第347章:出师大捷啊! “这是自月教被屠杀过后,月千机第一次面世?”许佑颔首,默认。 我顺着这条线慢慢延伸,试探着问道:“所以,你们也害怕月教?当年屠杀月教的人,不会也有许家吧。” 许佑皱了皱眉头,轻声道:“你这是什么话?” “月教这种邪魔外道,不做好事,人人得而诛之。我奇门许家成名,也就是在那一战之后。我曾祖父当年在战役里还牺牲了。我们只是运用奇门困住了月教教徒罢了,其实手上有没有鲜血。” 我对于教徒屠杀,很反感。 我认为,这就是个能者多劳,实力至上的地方。你斗不过,就好好精进自己的术法,何必用这种方式呢? 所有教会都有无辜者。 我默声,片刻问道:“当年我们乔家,没有参加吧?” 我爷爷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自然。”许佑说道:“乔爷爷素来对这些不耻,我也能理解你的想法。” 我跟许佑的这一番合计得出的结论就是,除了我们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信。 许佑跟我说了他来参加的意图,一来是为了长见识,二来就是看看这群人有什么猫腻。为了彼此之间的信任我也如实相告:“我来这儿的目的很简单。” “我想好好查一查,赤瑶。” 只是我没有告诉他的是,赤瑶跟我乔家似乎有莫大的关系。 这也许是心知肚明的事情,毕竟我们残存的县志里有详细的记载。 我想了想又补充道:“顺便,会会那两个帮手。” 他们定在了下午三点进山。 进山前,人们都各有所思的集合在丰烟山脚下,祭山。我对这个没太大兴趣,看了一圈,拽了拽许佑说道:“那两个人呢?” “不知道。” 许佑说着,塞给我一把香:“虔诚点儿。” 他们在山脚扑了一层厚厚的黄表纸,点燃烧尽后,一个约莫五六十岁的老人掐指算了算,喜笑颜开:“出师大捷啊!” 这人文化底蕴挺不好的。 我们这还没有出师呢。我也知道,这人说的是,香烛纸料烧的很好,代表山神允许我们自由进出。 我不知道这些人的姓名家事,许佑就对这方面很吃得开,我随便问,他就能随时随地的爆出来。 “那人江湖有称“神算子”,自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诸葛亮在世。人们都叫他卫老。” “听起来很像是神棍说出来的话。” 许佑连忙在嘴边伸了个食指:“嘘。这话,心里说说就好了,切莫不要说出口。人多,口杂。你身份特殊,也许没什么太多的含义,被人听去了总是会有些编排。” 丰烟山层层不绝,山体很高。 除了前山以后,后面的山几乎是无人驻足的。 这里曾经有一个传说,传说第一个僵尸就是从丰烟走出来的,那僵尸身穿清朝的袍子,下山见人就咬,咬人足七天,就会被同化为跳僵。后来被茅山与江西赶尸人成功将他灰飞烟灭。 这些我没有见过,所以,只能叫传说。 第348章:该走了 一般而言。除了当年人丁兴旺的地方,或者风水极佳之地,会有生人驻足,棺材也会随之变多。这大山,眼见的就是恶山刁水,有霍乱的可能性很小。也正是因为此,所以若是除了岔子,人为的可能因素会更大一些。 我们年轻的还好些,有些上年纪的,走到半路上就喘得跟牛一样,半死不活的要休息。 为了保障安全,我们一路走走停停。 “不行了,不行了。” 卫老又在一块儿石头上停留下来:“爬不动了。休息一下……” 有个面相黑里透红的男人不满的抱怨道:“现在已经是五点了,晚上留在这种地方,万一晚上有野兽怎么办?” “太阳马上就落山里,到时候再来个瘴气。” 男人越说越愤慨,冷哼了一声:“一大把年纪了凑什么热闹?真要碰上恶教跟月教的人,你怎么办?等死。” “小福,少说几句。” 刘田生蹙了蹙眉站出来,立马温和的劝阻道:“大家放心,我带的人早已上山准备好夜宿的帐篷了。我们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山顶了。” “这个小福……” 我看这男人戾气很重,他背着个很破旧的书包,身体健壮。别人都因为山里冷,披着外套,他还穿着个背心,露出来一身的腱子肉,额头冒汗。 “曾福。” 许佑接过我递去的水,小声说道:“这人几代都是屠夫,后来修了道法,至于教会没听说入过。这次百教大会,他也亲自去了。” 我眯着眼睛看了看他的包:“他包里面煞气很重的。” “啊,你这个眼睛确实很好。” 许佑说这话的时候,转头看着我。 这人生了一副淡漠却很勾人的皮相,许是走的累了,眼里带着倦意,薄唇含笑。 “我们奇门就没有阴阳眼,若是要开眼,还要摆阵。”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伸着骨节分明的指头揉了揉眼睛,片刻说道:“那人包里应该是他随身带着的屠刀,看样子是祖传下来的,戾气确实很重。” “好了好了,该走了。” 卫老站起身来,脸上有些不好看。刚刚刘田生过去跟他低声说了些什么,有人给卫老递过去一根粗树枝,让他捏在手里当拐杖。 这山,越往后面坡越抖。 有些地方根本就站不住人。 这里也没有其他的路,许佑跟我在别人眼里都属于,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人,把我们安排在最一排。 我也乐得清闲,前面的人披荆斩棘,我就能少受一点儿苦。 “累吗?” 许佑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脚步有些虚浮,眼眶红红的。 我给人看风水总是要爬来爬去,小时候跟着爷爷去山里,这东西自小就锻炼出来了。对于这种陡峭的山,我虽然是很少爬但不在话下。 “累肯定是累的。” 我说道,戏笑的问了一句:“像你们城里养尊处优的,是不是很少有这种机会?” “哈哈。” 许佑笑着,站定了脚,原地大喘着气。 我伸过去手,笑道:“你把包给我吧,我帮你拎着。” 第349章:这山,有点儿奇怪 “想什么呢。”许佑听了我这话,眉眼弯了弯:“没事儿,我就休息一下。” “我看着山,有点儿奇怪。” 我说道,四处看了一眼。许佑想要坐下,我连忙制止:“别坐,站一会儿。坐下再起来,对腿不好,而且会让你变得更累。” 许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找了一棵树靠在一旁。 “我真是想不通,为什么我要来受这种罪。”他吐槽归吐槽,正事儿也不忘,说道:“你刚说这山怎么了?” “我不敢妄下定论,等会儿去山顶看清楚再告诉你吧。” 临近山顶的那段山,最为难走。连土都没有,全是石头,有些石头很光滑,那一点点的突起踩不住,下面就是荆棘。 我们追上去的时候,很多人因为体力不支从石头上滑下去,扎的一身刺。 “就没有其他路了?” 许佑一看这阵势,好不容易才对别人说了这话。 “这是最安全的。” 刘田生站在上面,伸着手:“来,我拉你们。” “见鬼。” 许佑嘟囔了一句:“我不想走这条路。” 刘田生脸色不好看,有些尴尬道:“许二公子,如果走其他路,就是绕。费体力,费时间。” “你们大部队集合就好了,我自己走。” 许佑说着,就要绕过这块儿巨石,找了一条荆棘少的地方准备走。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我,好像在希冀我能做些什么一样。 我清了清嗓子,果断说道:“我跟许佑一起绕路。山顶回合吧。” 许佑跟我,他自然要但当开路的那个。 刘田生有没有骗我们,其它的路,确实很难走。 我们没有柴刀,只能找粗树枝,避免以下跟荆棘触碰太多。 “你为什么过来?” 许佑问道。 我很实诚,简言说道:“因为我们是一伙的呀。” “嘶。” 许佑手一顿,似乎被扎到了,他把手往有些脏的衣服上蹭了蹭:“刘田生这路太曲折了,假如发生什么事情,只有这么一条路很容易被人算计。” “所以你是来开辟疆土的?” 我笑了。 许佑很认真的摇摇头:“不止。” 他说道:“我看到刘田生要拉人,有些忌讳。” “哦?怎么说。”许佑转头看向我,“他可是会蛊术。” “你身上有伤口吗?” 许佑这么问,我就撩起来胳膊给他看:“喏。虽然穿着外套,有些刺还是会扎进去。” “对呀。” 许佑说道:“蛊这种东西,最容易钻空子。能避免就避免吧。” 对于这个,我还是很有心得的。 因为我身上,还真的有蛊。很难解的蛊,有可能会要人命。 “哎你手上那个扳指哪里来的?” 许佑像是要找些话题当乐子,闲侃的问道。 我想了想,隐瞒了一部分真相:“我老公给的。” “啧。”许佑转头朝我笑了笑:“我竟然有点儿羡慕。” “怎么说?” “有个能从墓里爬出来的人,什么灵器找不到?”许佑扬了扬下巴:“我能看看你的扳指吗?” 第350章:深山有怪事 这玩意儿,像是玉又不像玉。我怕一不留神碎了就把手伸过去。许佑凑着我的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好东西,品相真好。这好像是血养玉吧?该是哪个术士、道者的东西。” 正当我们讨论这个的时候,我腰间被什么东西狠狠一砸。 我吃痛,立马缩回了手,转头厉声道:“谁!” 四周空荡荡的,除了飞鸟的叫声,就是簌簌的风声。 “怎么了?” 我摸了摸腰,看向落在我脚边的石头,紧蹙着眉头:“有东西砸我。” 许佑身子一下就僵了:“别,别闹。” “我……” 我还没说完,眼见着一个石头子又从高处掉落下来,我狠狠一推许佑,那石头就掉在我们脚边,顺着坡往下滚,滚的不见踪影。 我跟许佑一同向上看去,只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操。” 许佑一把就拿过粗树枝,改变了原有的线路,准备直行向上。 山里的白天总是很短,此时没了太阳冷的不止一星半点儿。这突如其来的遭遇,让我觉得周身寒气大增。 是人?是鬼? 那石头分明是要朝人脑袋砸的,意味不明。 这要是掉下来,指定得砸出来个好歹。 “许佑!” 我想让他别追了,但是他的手已经探进了草丛里。 该死的。 我深吸了口气,就跟着许佑一起走。他好像是猫着腰走的,我根本看不见他的身影,只能听到他骂骂咧咧的声音,以及凌乱的脚步。 “许佑!别追了!你在哪?!” 我看到许佑顶着一个包,完全脱离了原本的轨道,一直向前。 这跟我们所想的山顶已经不一样了,这样走下去,就会到达另外一个山顶。 被东西迷了眼? 我心底没谱,心脏跳得飞快。咬了咬牙,继续跟上。走了多久不知道,只见这夜晚越来越深,而我的四处只有一片荒芜。 我不得不打开手电筒。 深山有怪事,越古老且人迹荒凉的地方,别的不说,动物修行的肯定有。那些玩意儿,自是难缠。 我提早就念了护身咒,晚上也不敢喊许佑的名字,怕他被人盯上,被东西勾魂。只能看着前面若隐若现的光亮一直向前。 一直走到筋疲力竭,我努力的登上顶就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型的东西。 四周空旷,根本没有所谓的大部队。 我止不住的颤抖,然后把光放在了那人的身上。接下来的一幕,让我不由心惊。 我看见许佑的脸朝下,头被埋进了土里,好像没了知觉。 我也顾不上累不累,立马上前用手抛开土坑,把他从土里拽出来。 “许佑?” 我拍了拍他的脸,没反应。 我当时就慌了,忙不迭的去扣他鼻子里嘴里的土,拍打他的后背。我尽了一切的努力,许佑还是一动不动,他身上的阳气很弱,就只剩一点点的火苗在跳动,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我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跳动很微弱。 这山跟我刚刚所感还不同。 像我们这种风水师,其实也不能算是风水了,完全可以说成,以气观山。 第351章:你这条命就浪费了 这座山很平静,平静的如同已经死掉了一半。没有山神庇护的神气,也没有亡灵的死气,风一吹过,那些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大树会煽动着叶子,噼里啪啦作响。 我看着许佑许久,从包里摸出来了刀子,割开了自己的中指,将手放进了他的嘴里。 我觉得肩膀两头冷得很,直到受不住了把手抽出来,手摁在他的胸膛上帮他顺气。 我也不知道这个机械的动作做了多久,许佑忽然一声轻叹,身上的火苗大涨,一口喷出了一嘴的黑土。 他脸上都是土,一见是我,狼狈的后退:“你是谁?” “归乔。” “我看你的血传痣。” 许佑说道,我就把袖子撩开给他看,嘴里埋怨道:“你忽然跑什么?怎么埋进土里了?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就死了。” 许佑擦了一把嘴唇,看到手指上的东西愣了愣:“你给我喂了什么?” 我不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就伸着指头给他看。 “血。” “浪费。” 许佑好像比我还心疼。 我冷笑了一声:“我要是不浪费,你这条命就浪费了。” “你等等。”许佑回过神,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你这条命……” “不,你就说我忽然就跑了?” 我愕然,点点头:“没错呀。你跑的,我都追不上。” 许佑怔在原地坐了许久:“我们被东西迷了。” “我猜到了。” “但不是我跑,我看到的景象是,你先跑的。你执意要去追那个黑影,我怎么都叫不住,等我爬到山顶,我就看到一个小娃娃在这儿蹲着。” “我还没说话,那小孩儿就一把土撒在我脸,之后的事情,我不记得了。” 我跟他对视的时候,看到了彼此眼睛里的恐惧。 “所以,这是个什么地方?” 许佑扯过一旁的书包,从里面掏出来一个罗盘,调整了自己的方位。 我打着手电给他看,见上面的针转的飞快。 “沉针现,恶鬼出。” 许佑默默说出了这句话,他抱着罗盘站起身来:“你让我想想办法。” 我卷起来他的包,又拉扯上我的包:“我跟你不同,我上来之前念了护身咒的。但是没防住,说明这东西用的不是鬼打墙。” “你说的娃娃我也没有见,但是可以确定,这地方不好。” 我把手电筒望向一旁:“我们到的这座山,是个绝山。” “何为绝山。” “你看到那边儿了吗。” 我照着晃了晃:“这是个崖。在这种连绵不绝的山里,出现个不同于往的崖,大凶。” “所以说,跟他们汇合是不可能了,我们的道路已经不一样了。这地方凶得很,下山也不可能,很危险。我们往里面走走,看看有什么发现吧。” 我们只能这样。 不过我很沮丧,丝毫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许佑也深受打击,就在我们深入的时候,忽然遇到了一片林子。 “你等等。” 许佑古怪的说道:“我想起来一件事情。” 第352章:镇关石 “你说。”“你刚刚是追着一道光过来的对吧?” “也不是,我追的断断续续。”他这么一提,我忽然也有些后脊发凉:“不过,我路上很少遇到荆棘。” “我真是愧对我爷爷。” 许佑一拍脑门。 “我刚刚看到那块儿石头就有些觉得不对劲。”许佑说道:“那是镇关石!” “也不知道我们来这儿是幸运,还是不幸。” 许佑摸索着手:“那山,如果我没有猜错。” “但能乘驭天马行,剑戟如山不足畏,三为生气五为死,胜在三兮衰在五。三极五凶。在那种地方,若是没有一个会奇门的那也是生死难料,危险重重。” 许佑掐着手指,四处打量。 “今日无风,无月,无星。对我们不利,罗盘没办法定位。” 许佑摇摇头:“不能再往前走了。” 他在树林前面停下来,从包里掏出来一把针。 “这树林都是梧桐,这梧桐本身就不该大批出现在这种地方,定是前人种下来的。” 许佑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很小的罗盘,然后就开始搜寻石子,一个个的摆好:“刘田生他们说的不错,曾经在这山里住的人,确实极有可能是赤瑶。” “她既然能摆山为阵,这树林肯定有颇多的猫腻。现在天黑看不清,不能贸然,极有可能会丧命。” 许佑一边儿解释着,一边儿慢慢思考在上面摆石头子,然后将那些石头连贯在一起,画成一个复杂的图形。 “今晚上我们就在这个阵里睡。不要蹭到线条,也不要动这些石子。这阵叫九生门,只要我们不出阵,什么东西也不可能危害到我们的。” 许佑从包里抽出来一个压缩的小包:“来。” 他这么迅速的就安排好了一切,我只能跳进阵里。 许佑撕开那个小包,抻出来一条毯子,有些皱皱巴巴但是材料却是极好的。 “我们就地睡,最好早点睡。晚上两三点,最好不要睁眼。” 他好像把我当做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一样,我笑着不说话。 “若是你晚上有事,记得把我叫醒。” 我听他碎碎念念的,他不是这样的人,但出现这种问题,极有可能他的压力也很大。毕竟遭遇了九死一生的事情,这个山,定然没有在奇门里占据好的位置。 “你忘了,我乔家不怕这些东西的。” 我小声说道。 “不一样。” 许佑很认真的说道:“确实,乔家在风水、棺椁、除鬼斩妖这些方面很厉害。但你不要小看奇门,这玩意儿,可以杀人于无形之中。就是天神都难逃。” 许佑只有一个毯子,他就把它扑到了地面上。把自己的包跟我的包放在中间,当分割线。 “这奇门最初的来源是黄帝那时,蚩尤能人无数,并且自身极为优异。但因为奇门,死伤无数。你敢说,蚩尤这人没有你厉害?” 我坐在滩子上:“自然不敢。” “所以说,千万不敢小看奇门。” 许佑说道:“为了保障安全,我们两个轮流值班如何?我先睡等到十一点你叫醒我。” 第353章:九生门 “不了,你睡吧。”二点三点是最凶的时候,许佑固然很厉害,可是对抗邪祟,我才是专家。 “女孩子熬夜不好。” 许佑凶巴巴的说道:“十一点的时候,人体开始新陈代谢……” 我看他还要说,我就笑了:“你睡吧,我会叫醒你的。” 山里很安静,静的人发慌。而且还没有信号。 归无极跟我的聊天界面就停留在我说要上山,他说万事小心这里,再无声息。 我摸着自己脖子里的吊坠,敲了敲。 很无聊,确实很无聊。 这阵法防的是奇门,可是防不住野兽,我也怕有些邪祟趁机捣乱,在这个阵法上,念了护身的东西。 许佑睡到十二点的时候,我也没有叫醒他。但是,阵外出现了异常。 我听到小孩子咯咯咯的笑声,原本的困倦瞬间就消失的一干二净,戒备起来。 那个有可能把许佑埋进土里的小孩,一蹦一跳的从林子里出来,对我们这儿的阵法恍若未闻,直径跑到不远处,抓着一把土,玩的开心。 他身上就传了一件肚兜,坐在地上,时不时无聊就远处撒一把,然后银铃一般的笑声就传了过来。 “你……” 许佑懵懂的醒过来,刚说一个字,我就飞身过去捂住他的嘴,摇摇头。 这阵的玄妙我不懂,但是声音确实能传过去。 月光狡黠,许佑的眼神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也屏蔽了声息。 那小孩子听到了动静,眼神尖锐的朝这儿看来,晃晃悠悠站起身子似是要往这儿走。 我皱紧眉头,忽的见林中飞鸟掠过,小孩望着那群鸟,又慢慢悠悠坐在地上,嘴里哼着歌。 “就是这孩子?” 我把手机静音,打字给他看过去。 许佑点了点头。 “他好像看不到我们。” “九生门,若是要全生,必定要死绝。在这些人眼里,我们就是死人。” 原来如此。 “林子有动静。” 许佑飞快的打上字,不用他说,我都知道。里面传来很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正在接近我们。 林子里出现一个黢黑的影子,月光把它的身躯拉的很长,但是,没有头…… 我盯着它看了许久,神色越来越难看,把手机拿过来,飞快地打上字:“这鬼,不,应该说尸体,我认得。” “这是……” “‘瘟疫’的祸源。” 正当我们默默看着的时候,那小鬼一骨碌爬起来叫到:“镇安王哥哥,你怎么出来了?” 那无头尸提着剑,在地上刻着字。小鬼凑在一旁看了一眼,脆生生的问道:“你说真的?” “那我们去等着吧。” 小鬼撑住剑:“你看不到,就不要到处乱跑。已经有生人往这边儿来了,若是你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被叫做镇安王的尸体顿了顿,任由小鬼撑着剑把它带进树林里。 “他们在说什么?” 许佑等他们走了之后,脸上的诧异还没褪去。 我摇摇头:“这些人是一伙的?” 这无头尸在我们故镇兴风作浪,转头跑来了信安,且不说这道路长而他身份特殊,还听说他眼睛看不到。 第354章:贼窝 “去看看?”许佑提议道。 我摇摇头:“不了,这些邪祟对生人很有反应,一旦我们出去,大晚上斗法不利于我们。明天再说吧。” 我们两个最后谁都没有睡,小鬼们也没有再出来。硬生生熬到了晨光乍现,我跟许佑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许佑撤了阵,我们两个在原地等了许久,没有动静才彻彻底底的放松下来。 “去看看?” 他好像对昨晚无头尸所写的东西很在意。 我点点头,背上我的包。 那无头尸虽然瞧不见,但这手字写的很潇洒,只有两个字,奇奇怪怪,应该是很久之前的文字。 “你认得吗?” 许佑摸着下巴问我。 我摇摇头:“我只能看懂一个字,归。” “算了。” 许佑也放弃了,看了一眼身后的树林。 “现在瘴气很浓,这里,似乎是有什么东西镇着啊。” 这瘴气,就是动物、植物,或者人的尸体,腐化之后才会出现的。越浓的地方,就越是视为不详。 “再等等。” 我从包里掏出来压缩饼干跟罐头:“先吃饱再说。” 省吃俭用的话,这些东西足够我们支撑三天。 “你怎么看?” 许佑自己也带了一些压缩的面包罐头,他活的很精致,并且有钱。买的都是军粮专用,一袋一袋的。 “嗯?” “有可能这林子后面,是个贼窝啊。” 许佑跟我坐在一些石头上,他望着那梧桐树林,久久。 “那咱们今天下山?” 许佑没有回应我,反问道:“你说,这伙人上来,会不会就是在找这个地方?” 凌晨时的星辰还没有完全隐退,许佑指了指自己头顶的星星:“这地方,占着天煞,这地方的奇门又称地煞。若真是个贼窝,三煞合一,小命难保啊。” 我也沉默了。 这种三煞关,克的就是活人。这地方,虽然很凶险,但是对于邪祟而言,是采煞养身的绝佳之地。相同,这弊端也是有的。 三煞对应的也有三克,克天、可地、克人。它不能埋正常的人,容易养邪祟出来,并且,所有跟这种地方埋着的人有至亲关系的,都会死。 可谓是,损人不利己,养阴妙处。 我们吃的很慢,可能彼此间不约而同的想要等等那群人上来。我们只有彼此,假如除了祸端,哪个都跑不了。 等到七点时,瘴气已经完全消掉了,露出来一条条林荫的小路。 那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梧桐叶,踩下去咯吱作响,还有些深陷。 “你跟着我走吧。” 许佑打头阵,让我看着他的步子迈。虽然这梧桐树林里,他没有看出来奇门的东西,可是为了避免会有别事发生,小心翼翼,教我踩着生门。 这梧桐林之大,大到我都以为这漫山遍野都是梧桐树的时候,林子前面隐隐露出来些什么东西来。 “庙?” 许佑顿住脚:“我们估计是到地方了。万事小心。” “你等等。” 这里只有这么一个诡异的地方,那群邪祟定然就在此处。我拔出来腰间的折叠刀,往手上一抹,扬手道:“你过来。” “做什么?”许佑看着我的手指:“暴殄天物圣所哀。” 第355章:你又是何人 “你来。”我把手指上的血蹭在他额头上,笑道:“别蹭掉了,能保命。” 说完,我就把手指舔了舔,念了一道止血咒。 走过这片林子,这个庙宇也在我们面前彻底的映现出来。 很大,出奇的大。 这庙宇是用石头与上好的乌木所制,风吹日晒了不知多久,石阶上布满了青苔跟杂草。 “昨晚的小鬼跟无头尸呢?” 许佑四处看着。 我细细打量着庙宇,察觉到这庙,可能非同寻常。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一般庙前很少有驻守的神兽,只有那些品阶十分高的神仙才有这种资格。 而这个庙宇的主人,极其狂妄。 “善男童女?” 许佑凑近了看,往后退了两步:“不对。这是……” 这两个娃娃,女娃手捧莲花,男娃怀里抱着一条龙。他们的表情都是笑着的,是那种很诡异的微微一笑,这样成熟的表情在两个稚嫩的石像前显得很是令人不安。 “归乔,你来这儿。” 许佑走到了正殿的台阶下:“你看这些字。” 整个平台是块儿玉石,古时候的玉并不是晶莹剔透的,最出名的就是汉白玉。皇宫内有汉白玉的台阶,而这里,直接拿汉白玉做最普通的地板。 上面密密麻麻雕着一些小字,也是古文,看不懂。 这字已经有些模糊了,许佑伸手摸着:“这些字,我知道。” “哦?” “我们祖传的奇门要术,就是用这种字写出来的。”许佑在这里跑了很久,从右到左,再重新站到左边。 “这是开头。” 我有些不解,问道:“这难道是奇门术?” “是一个人的生平。”许佑说到这儿,蹲下身:“赤瑶?这庙是赤瑶的!” 他有些激动,我刚要过去看,就见那庙宇上扒出来一个小脑袋,手里拿着一块儿石头就要砸。 “离开那个地方!” 我厉声叫道。 许佑一下就跳起来,躲到一旁。 那小鬼从庙宇上站起来,晃晃悠悠坐在庙的屋檐上:“我已经警告过你们了,怎么这般的不识好歹。” 他奶声奶气的声音,跟他的恶劣可是一点儿边都不沾。 “你是这儿的石像?” 他也不算鬼,身上的气息很复杂。 “你又是何人?” 小鬼反问我。 “我也无意冒犯,只是被你引上山来。”我朝他鞠了个躬:“我本是故镇西山的乔家,前来此,拜访赤瑶神女。” 我不能说赤瑶是个邪神吧。 在人家的庙前面,说了坏话,说不定会被这个“臭名昭著”的赤瑶给撕掉吧。 “故镇西山的乔家?” 小鬼从庙宇屋檐上一下就跳起来,手里的石头掂来掂去,蹙了蹙眉:“你们故镇的人,不好好守着大镇,跑出来做什么?” “哦对,我忘了……” 小鬼一个石头砸过来,我往后一挪,还是被砸中了膝盖。小鬼冷哼了一声,露出来尖锐的獠牙:“你们故镇的人,已经叛乱了。” 嗯? 他又在说什么。 我不是装的,而是真诚,又十分疑惑的问道:“什么叛乱。” 第356章:休想动神女庙的东西! “都来我神女庙前了,还要装模作样?你们这些人,真是恶心至极。”小鬼往后一靠,整个人就贴在门壁上:“有我在,你们休想动神女庙的东西!”许佑看向我,眼神里已经有些奇怪的神色,好像在质疑我一般。 不过,可以得知,这神女庙,确实有东西。很了不起的东西。 “镇安王哥哥!” 小鬼这么一吼,我们树林间飞鸟再一次四次,那沉重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我们同时回头看去,见那树林已不似我们刚刚进来那样,里面密密麻麻钓满了尸体。 有些干枯的,褪去皮肉的,化成白骨倒在那些树下。 无头尸提着剑站在我们身后,许佑忽的推了我一把,小鬼的指甲就从我的面容前堪堪避开。 若是被他得逞,我的后脑勺估计就被他掏了。 小鬼跟他站在一起,虎视眈眈的瞪着我,伸手指着我们说到:“镇安王哥哥,他们还是来了!快,杀了他们!” 我咬着唇,慢慢从口袋里拎出来一张符篆,严阵以待,只见那无头尸忽然将佩剑往腰间一塞,一步一步朝我们走来。 许佑对付这些,就等于送人头,我一把拉住他往后拽。 “你去后面,摆阵,我来处置……” “你……” 这一刻时间仿佛骤然停了下来。 那无头尸不知何时站定在我面前,一把抢过符,揉成一个纸团,像是垃圾一样扔到一旁。然后默默抓住我的手。 他的手指很凉,比起来归无极一开始时,还要冷上万分。手上的煞气极重,我身体一时间阴阳平衡打乱,心脏就跟被人攥着一样。 “镇安王哥哥,你在干什么!” 小鬼在后面跺脚,急得不得不了。 话音刚落,那无头尸立马拔剑,许佑冲过来,只见这无头尸退后了两步,在空地上画起了字。 他刻意写的很小,笔力醇厚。 写完后把剑收到了后面,往后退了两步,似乎在示意我看。 他很刻意的收敛了身上的煞气,我朝前走了两步,小鬼呲牙咧嘴的要往我这儿走,无头鬼就将他一手抱起,牢牢的困住。 我走过去,仔细盯着那字看了许久,只觉得它认识我,我不认识他。 我默了默,问道:“这是什么?” 许佑也走过来,满身戒备,手里执着摆阵用的银针。 “他问你,东西哪里来的。” 许佑说道:“这跟这地面上的字,是同一种。” 无头尸一切的反转,就在于我手上的这枚戒指,我下意识的摸索起来,想着如何答话,片刻反问道:“你认识它?” 无头尸夹着小鬼越过我们直径朝庙里走去,一掌推开大门。 里面的神像,整体是金子做的,但是可谓华丽不可忽视。 它雕刻的是个女人,面带珍珠做的网罩,身披着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织金,金子雕的头发高高盘起,上面还带着一个发冠,也是水晶雕刻。 她的披帛是两条龙,一边一个,环绕在她臂间。一手捏着莲花指伸向前,一手捧着一朵金莲,那金莲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烨烨生辉。 “什么意思?” 第357章:把它放了吧 小鬼看看上面的神像,又看看我手指,大叫道:“好啊!你们竟然偷了我神女的血凤!”这又是什么? 我思前想后,伸着拇指问道:“你说的是这枚扳指?” 小鬼气鼓鼓的不说话,我哼笑了一声:“这不是我偷的。” “这是……故人送我的。” “胡说八道,这血凤跟随我神女多年。这神庙百年间从未有生人能靠近,什么故人,竟然能将血凤带走?!” 相比起来小鬼的暴躁,无头尸就显得稳重多了。 “遭了,有人来了。” 小鬼忽然惊叹,挣扎着跳下无头尸的怀抱,一溜烟的朝林子外跑去。 无头鬼没有动,手指伸向那座神像。 我歪了歪脑袋试探的问道:“你是想让我解释?” 无头鬼双手合十,我就当是默认了。 我看了一眼许佑,不知道要不要全盘脱出,许佑感受到我的目光,摸了摸鼻子:“你们谈,我在外面喘口气。” “这东西,是月教的教主月千机送给我的。”我紧锁眉头:“听说,这东西是月乔的。” 无头鬼在原地站了许久,忽然过来拉住我的手,将我往神殿后扯。 后面都是一些壁画,描绘的极其精致。 这上面有赤瑶的生平,我从头开始看,应该是他们所说,赤瑶跟黄帝、蚩尤协商,携带族人一同归山。 其中几幅,还有她搬山移海,创造风水。这里面就有我们故镇的山,宛如一层又一层的屏障,叠加在一起。 里面绘制的族人脸上满是微笑。还有一些图,是说赤瑶教授自己的族人什么东西。底下的文字我看不懂。 后来画风一转,赤瑶周身锁着两条龙与一群人针锋相对。 最后一幅画上族人都在对着一座大山哭泣,不见赤瑶的踪影,这里面还绘制了一个白衣男人,站在那山前。 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无头尸牵着我的手,伸向塑像后面的围布。 我低头撩开,见里面有一个很深的洞穴。 它示意我把手伸进去,我想了想,还是如他所愿。 我刚把手伸到里面,好像摸着了一件东西,下意识的把手一缩,再拿上来见我双臂上刻满了花纹,似是两条盘旋的龙一般,红光乍现,等到平静时,花纹已经隐匿在了胳膊里。 “这是……” 我握了握手,感觉没有什么异样。 “他奶奶的!终于到了!” 外面的声音传来,无头尸立马执着剑要往外走。我听到小孩子的哭喊声,连忙跟了出去,见我们昨天所见的几个人灰头土脸的站在门外。 “你们真是不厚道啊,一早就来了?” 曾福手里提着屠刀,刘田生拿着一条金网,里面困着的小鬼满身是血,正在拼命的挣扎着。 “我跟归乔是被邪祟引过来的。” 许佑笑道:“嗯?怎么人少了。” “快快快,备阵!” 那些人慌乱的开始准备战斗,我感觉到后背的冷意,看见无头尸站在我身后,执着剑。 “归乔,快过来!” 许佑也慌了,连忙喊道。 “你把那小鬼放了吧。”我说道。 “你说什么?” 曾福立马就火了。 我平静的说道:“他们只是看守赤瑶庙的护卫,不会作乱的。” 第371章:今天不看事儿 我哭笑不得。我只是随口一说,她就这样。 我摆出来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啦。我跟你去。” “你下次接单子之前,千万要想清楚,想明白。自己若是没那个本事……” “我知道啦!” 花莲打断了我的话,背着手朝我笑。 “我不怕,有乔乔姐给我撑着腰,我什么都不怕。” 花莲拨通了那人的电话,定了时间。我们两个坐着出租车过去,有点奢侈,就光车费就一百,但是花莲格外胸有成竹,给钱都比以前大气了。 就上一次胡姐家女儿的事情,确实在周边出了一些风头。有些老婆婆愿意从很远的地方,来请她看事儿,腰包也足了很多。 这座桥,是一个旅游区的桥。 还没有放水,那底下到处都是杂石,桥梁也还只是钢筋,我并没有看出有什么诡异的地方。 “你好你好。” 花莲跟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握了握手,她问道:“您就是,何先生。” “对,你就是花道长吧。” 何敬笑道:“起先你没接电话,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怎么会?”花莲气鼓鼓的说道,现用现卖:“做道士要讲诚信。” “就是这座桥?”花莲问道:“你具体说说,这桥怎么回事儿吧。” “嗯,这……” 何敬准备借一步说话的时候才发现我,问道:“这位是……” 我看花莲那一脸的高傲就知道她要说什么,连忙制止,率先说道:“我是她姐姐。姑娘还小,我陪着放心。” “哦这样啊。” 何敬点点头:“是。我也没想到花道长年纪这么小,不过本事高啊。有本事的人,年龄大小都不是问题。” 然后何敬就跟我们具体说了一下。 就在我们跟他在办公室里喝茶的时候,有个年轻人扛着两个扎纸就走了进来说道:“何老板,这东西放哪?” 何敬脸色一变,说道:“你爱放哪就放哪儿,进来要敲门,说了多少次了?!” “哦哦。” 这桥也不是建不起来,就跟我猜测的差不多。因为死了人。 有个工人在上钢筋的时候,被钢筋刺穿了胸膛,脾脏碎裂,当场死亡。自从那天起,这地方就开始闹鬼了。 工人们都不敢干活,有的在半夜里起床总是能看到死了的工人在桥上晃,各个吓得不轻。 刚刚那人端进来的纸人,就是要烧给那工人的。 “我还以为是桥塌了……” 花莲莫名松了口气。 谁料,何敬话锋一转说道:“可不是桥塌过?眼看着就建好了,莫名其妙多了条裂缝,下了一场暴雨,桥就塌了。” 花莲的脸色一下就没了血色。 “人们都说是冲了煞,还有那阴魂作乱。工人们都不想干了,生怕再出岔子。” 何敬显得很为难:“你也知道。我们这群当官的,就指望着能为这个城市做点儿贡献。如果这旅游区建起来,造福多少百姓,是不是?可是出了窝心事儿……” “今天就先不看事儿了吧。” 我在一旁插话道:“先观察一晚,明天白天挑个阳气旺的时候再说。” 花莲连连点头:“对对对。先不看了,不看了。” “那,那行吧。我给你们安排了旅游区的酒店,你们也好晚上就近观察。”何敬显得很从容,花莲说道:“你也别嫌我们耗费时间长,这事儿,得弄明白。” “那肯定的,得明明白白。”何敬掏出来一个红包说道:“小意思,小意思,就麻烦花道长费点儿心了。” 第372章:怎么感觉事情不太对 这个旅游区的酒店固然堪比五星级,但是毕竟没开业,很多设施不完善。何敬尽可能的给我们安排最好的,还专门找了秘书。这人是我们县里的一个书纪。跟秘书了解了一下,知道了这地方之前是这位何书纪的家乡。 吃食这里都是得从外面购买,何书纪很忙,送了东西之后就不见了。秘书给我们留了个电话,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他。 花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完了,最害怕的事情都出现了。” “不。” 我端着饮料抿了抿:“还没出现呢。” “啥?” “最可怕的。” 花莲脸扭成一团,抱着脑袋:“不会吧。这都冲煞闹鬼了,还能有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里没有煞。” 我说道:“很相反,这里风水很不错。这之前是个村落,既然能出书纪这种品阶的官员,也说明这地方不会太糟糕。” “那是为什么呀?” 花莲说道:“难道一切源头在于闹鬼?那鬼得多凶啊,不就被钢筋穿死了,不至于能毁掉一座桥吧。” 花莲就是性子太急了,我忍不住摇摇头:“晚上,等到晚上真相会出现的。” 十二点一到,我没急着直接过去,反而带着花莲藏在角落里面。我让花莲告诉这伙人,我们会在晚上三点行动。但是他们今晚会烧纸人,所以只可能是在十二点这个敏感的时间里,毕竟常人都是这么觉得的。 果不其然。 十二点刚过没多久,几个工人打扮的人就纷纷出动,扛着各式各样的扎纸站到桥旁。 “这么多纸人?” 花莲说道:“这个何书纪,好大手笔呀。” 我冷哼了一声。 这可不是给一个人的。 这群工人纷纷跪了下来,一个个哀嚎不止,花莲摸着下巴:“这有点儿莫名其妙呀。这工人不是意外死亡吗?我怎么看着好像是这些人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们哭得很不真诚,可以说,是很纯粹的恐惧。 我看见这些人哆哆嗦嗦的点扎纸跟鬼钞,但是火焰怎么都着不起来。夜晚这地方很安静,他们的谈话声隐隐约约能传过来。 其中有一个人说道:“怎么办?点不着。这是不是要出大事儿?” “你他吗胡说八道什么呢?出什么大事儿。他们死了能怨我们?操,把打火机给我,我就不信了,连张纸都点不着。” “乔乔姐……” 花莲在一旁小声说道:“我怎么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算了,咱们去请道长吧!” “你没听那人说,要是这些东西他们不收,就是天王老子下来,咱们也跑不了。就那个小丫头片子,你信她是个道士?!” “着了着了!” 一个瘦瘦弱弱的人惊喜的喊道,他说完没多久,刚刚点燃的纸扎就忽然熄灭了,像是活生生要打他的脸一般。 就在此时,花莲忽然推了我一把,说道:“乔乔姐,你看桥那头,黑黢黢的,那是什么?” 不等我们细细研究,它们已然出现了。 第392章:因为穷啊 “那你想研究谁?”许佑看着我有些不可思议:“你这两个月,变化这么大的吗?” “嘛。”我不想离开毯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你听说过,无神论吗。” “哦?” 许佑挑了挑眉:“你不会告诉我,你想研究这个吧。” “是啊。” 许佑忽然来了兴趣,又重新坐了下来,撑在一边儿的柜台上:“这可在圈子里,算是很大逆不道的话了。” “怎么,你信科学了?” “不是啊。” 我说道:“只是,有些事情感兴趣而已。” “你说说看。” 跟许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人很高冷,可是接触久了,我就觉得这人也是被宠着长大的,而且骨子里很讲义气。至少,他没把我卖了。 “我就是听闻,无神论这东西很有意思而已,没头绪深究。” “那这样。” 许佑想到了一个法子:“这无神论,最开始是一群当官的喊出来的。我们许家,接触最多的就是当官的,或许有法子知道。” “你帮我查赤瑶,我帮你查无神论,你看怎么样?” “我看不怎么样。” 当官的谁不是嘴里无神论,背地里还拜天拜地,挪风水拜祖宗的。 这群人,压根就不会知道发生过什么,这论别是从何开始的。 “你就这么抗拒赤瑶?因为什么,月教?” 我瞥了他一眼,但这方面也确实有原因。我害怕,很害怕,我万一跟赤瑶真有什么关系,那我岂不是跟月教也有莫大的联系了? 想我一介斩妖除魔之流,虽然不是鄙视月教,但我不能自砸招牌吧。 哦,这要是被揭露出来,人们以后会怎么说我们乔家。 乔家啊?就是那个出了个女魔头的乔家? 我估计我爷爷真气的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想多了。” “你们乔家一直在故镇对吧。”许佑还在想着自己的事情,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许佑就说到:“那你之前就不知道,赤瑶的大本营就是故镇?” “所以?” “你带我去故镇溜达溜达?”许佑说道:“上次走得急,没看清。只觉得风水有些意思,想起来,你们故镇的风水是不是有些像我们刚去过的那地方?” “对呀。”许佑一拍掌:“你们那故镇,用的就是奇门术。我虽然不能说厉害吧,但是这方面我还是有点儿把握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去故镇,勘察一番?” “你有这个闲情,我可没有。”我撇了撇嘴:“就故镇那边儿的路,那边儿的山,我比谁都熟悉。没有你想要的,你就死心吧。” “我不信。” 许佑狐疑的看着我:“难不成,你已经把那个庙给吃掉了?” “不会说话你就少说点儿。”我知道他只是说笑。 许佑叹了口气:“你到底为什么不查了?” 为什么不?那为什么一定要查呢。我总觉得这条线查下去,我可能会崩溃。事情不会受我控制的发展。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是任人摆布的一枚棋子一样。 “穷啊。”我笑道:“我们家,哪像你们许家家大业大的,我每天都在守着想让人买棺材,可一年也卖不出去几口。这次过年啊,或许都过不好了。” 第393章:有什么可骄傲的 许佑一听这个,从下衣兜里摸出来一打纸张来,又掏出来一根钢笔,在上面刷刷写了几行字递过来。“这是什么?” “自己看。” “支票?” 我笑了。 “你仿佛在逗我。” “不够?”许佑又准备写,我敲了敲旁边的玻璃:“都什么年代了,许二少爷。你要想真的给我钱,你扫码。” “大额转账很困难。” “大冷天去兑换支票也很困难。” 许佑忽然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样子盯着我:“你真想要我钱?” “你愿意给,我为什么不要,我还想过个好年。” “喂。” 许佑拉着板凳坐在我面前:“这事情不太对吧?我明明很有理,怎么忽然搞的我好像欠你钱似的。” “这不是你要给吗?”我反问他。 许佑看着我许久:“我想起来了。你害我被赶出了家门……” “别闹了,刚刚也是你说的,你跟你哥演的戏而已。” “归乔。” 许佑双手放在腿上:“我最后问一次,你去不去故镇,找神庙。” “不去。” 许佑点点头:“好。我自己去。” “我也不懂你们故镇的忌讳,万一触碰到什么东西,死在你的地盘上,我到时候就看你怎么收场。” 他拉开门的时候却不走,转头跟我说:“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 “把门关上,我冷。” 我抱着手里的汤婆子,淡淡道。 “冻不死你!” 许佑忿忿坐进车里,扬长而去。 这家伙。刁蛮任性放在他身上,竟然没有一点儿的违和感。不过,他很好心,还知道给我关好门。 算了,就看在他好心的份上,去一趟吧。 快过年了。 归无极似乎不打算在这儿过,也正好去给爷爷上柱香。 “许佑?” 归无极一听到这个人名,我明显看到他神色不太对劲。 “是啊。正好,我跟着去看看故镇有多少秘密,也让他欠我个人情,多好。” 归无极长吁了一口气,不说话。喝了一碗粥之后就直接去了书房,晚上我睡觉时破天荒的跑了过来。 “不加班了?” “那个许佑为什么总是找你呀。”归无极说道:“他是不是还没娶妻?年龄几何?” 我看着他一脸的担忧,噗呲笑了:“你想什么呢。” “家有娇妻,怕人惦记。” 归无极把我抱了个满怀:“这两天可苦了为夫了。” 我对他忽然之间的亲昵有些意外,反应过来,更多的是心底泛起的甜意。他还怕我跟人跑了不成? “怎么说?” “我把韩宁派去九江市里建教会,发现了一个内奸。” “哦?” “世道变了。这帮自诩名门正派的,手段竟然如此肮脏,还偷盗了债主的遗物,人死在我们店里。这不,那帮人争吵着要我给说法。” 归无极亲了亲我的嘴角:“你看,我们夫妻遭难,是不是都一模一样?”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我蹭了蹭他的脸,摸到冰凉的面具时,停留了一下。我也很想看看,他面具下的真容是什么样子,奈何,心蛊作祟。 归无极把手摁在我的手上,紧贴着他的脸颊。 “骄傲啊。”归无极抿着唇笑:“一想到能跟丫头能经历一样的事情,为夫就十分的开心。” 第394章:怎么个不干净法 那时候我还不懂归无极这句话,只当他是在说甜言蜜语逗我玩。我第二天一早就跟许佑说了死个字:“打钱,接我。” 许佑几乎是秒回,给我发了一个转账,小一万块钱,又迅速的回我一句话:“在哪?” 许佑家在九江是有产业的。 他直接从九江市里找司机开车过来,为了确保消息安全,他就自己开车来接我。 归无极非要跟着看一眼才放心,杵在我身边,活似个门神。 “有这个必要吗?” 我拎着包,抽了抽嘴角。 “有。” 归无极看向一边:“上次见,没怎么仔细瞧,这次要好好看两眼。” 我不懂他的逻辑,笑而不语。 许佑找我我时,归无极像是有了感应,把我抱在怀里,忽然说道:“记得想我。” 他刻意压低了声调,沉着声缓缓,状似一种威胁一般。 “我知道了。” “去吧。” 归无极松开手,许佑的车在我们面前停下,车窗缓缓被摇了下来。许佑看清了我身边的人,连忙从驾驶位上滚下来,跑到归无极面前,有些拘谨,说道:“你好。” “嗯,你好。” 归无极神情淡淡:“我夫人的生命安全,就暂时交给你了。” 归无极一脸的倨傲,一手牵住我,后面的话不必多说。 许佑的肩膀颤了颤,笑得很无奈:“好。” “走吧。” 归无极扶住我的背部,一手抄兜。他穿着一件风衣,特别有凹造型的嫌疑。但我知道,这人是感知不到温度的,所以凭借这个优势在冬季里格外的引人注意。 我临走前回过神,掂着脚尖凑到她面前,轻轻吻在他嘴角,笑得像只小狐狸,轻声道:“那我走啦。” 归无极抿着唇,无动于衷,片刻点点头。 他身子有一些僵硬,在我靠近他时,呼吸瞬间就骤停了。 许佑一回到车里,干脆两耳不闻窗外事,可当我们离开了县城他才开始吐槽。 “你老公看我的眼神,有点瘆人。” 许佑摸了摸脖子后面:“我是不是干了什么,让他误解或者讨厌的事情了啊?” “不对,我好像跟无极教也没有什么牵扯。” “你看错了。” 我别头向窗外看去,总不能告诉他,因为你找我频繁,所以他吃醋了吧。 他这个高冷的形象,我也是要帮他维护一下的。 许佑来这儿的次数毕竟不多,还要用导航开车,七拐八拐,总算在九点前到达了故镇。 这边儿的人都认识我,见我带了个男人,不免有些惊奇。 “乔家的,这是带了个谁啊?” “我朋友。” 我淡淡道,从街边走过。每个人都很热情的跟我打招呼,许久没见,这群人像是我的亲人一样。 “你在村子里很受欢迎啊。” “不过是众所周知,都愿意来套个近乎而已。” 我眯了眯眼睛:“不过今天晚上,这睡得地方我可是有些犯难了。” 我家被我封了窑做了归无极的埋棺处,家里又没有其它的房产。归无极想了想说道:“我刚看到镇子口有宾馆。” 我站在我们家窑洞的坡边缘,居高临下的往下看:“那地方不干净。还不如睡到山上。” “不干净?怎么个不干净法。” 第395章:因为没脸 “原本故镇的风水,是以我们家做的镇中。”不管是从山看,还是从镇子的走势看,乔家所处的地理位置都是很偏远却很巧妙的。 从山脉来讲,我家这叫龙首;从镇子来讲,我家叫引龙口。 但如今我家被雷劫洗礼过,里面还封了棺材,断然已经不是活人该住的地方了。这故镇,虽然百姓还是安居乐业,若是他们察觉到不对劲,估计也就晚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摇摇头:“我不想住进他们家。” 也是因为愧疚。 我暂时对这种困龙的风水,无能为力。只求他的反应可以来的晚一点儿,再晚一点儿。 “这睡山上不好吧?” 许佑有些犯怵。 “怎么,你出门走行江湖,到哪儿你都锦衣玉食?不见得吧。” “那夏天还好点儿,这大冬天的……” 许佑咽了口唾沫:“我也没有带什么御寒之物。我们去宾馆多好?就算风水差了点儿,我们两个也不至于连个煞都摆平不了,你说呢。” “要去你去吧。” 我已经把目标盯向了我们家的西边儿原本停放棺材的偏房,那里其实有张床,但我跟他毕竟男女有别。 许佑连忙说到:“别啊,咱们一起,真要出个什么事情也好照应。” “不用了。”我哈着气暖手:“我去抱点儿柴火,把西边儿厢房的炕头烧一下。” 许佑沉默了一下,咬了咬牙:“你多烧会儿,烧暖和点儿。” “怎么,不去宾馆了?” 许佑一脸的不尽然,对我的行为表示很迷惑:“那你为什么不去?” “因为没脸啊。” 我抱着一捆柴火往厨房走:“这个镇子上的人对我家还是很不错的。爷爷也从小就说,要我保护这个镇子,可我现在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风水慢慢的影响他们。” “我也不知道最后悔糟糕到什么地步,这也是最害怕的。”我转头笑了笑:“我没办法保护他们,自然不会受他们的人情。” “这件事情,本身就不怪你。” 许佑说道:“这是天定的。” “谁知道呢。” 我不知道许佑打算在这儿停留几天,但是吃饭还是在家里比较好,我烧起来火之后就把那些余留的餐具用品清洗了一下,又去镇子里买了几把菜,还有米。最后又抱了几条棉被上去。 那卖棉被用品,叫周奶奶。她在我结账的时候,小声问道:“乔家的,你能不能给看看我家出了什么事儿?” “最近家里一直不是很太平。” 我停顿了一下,顺口问道:“怎么说。” “我小孙子在外面上学,被车撞了。” “意外人总是都会发生的,这个我没办法控制。” “还不止呢。” 周奶奶神情激动:“我那大儿子前几天去山里猎兔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跳进人家摆好的陷阱里,被夹子咬了半条腿。” 我静静听着,抱着棉被说道:“周奶奶,真不是我不帮你。这些都是人生常事儿,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谁也保不齐有个灾,有个难的。时运低了就是容易出岔子,这段时间行事小心一点儿,或许过了今年,明年就会好起来了。” 我拍了拍被子,抿唇一笑:“若是真的想多积德,家宅平安。首先,以后别卖这种缺斤短两,混着不好棉花的被子了。” 第396章:缺斤短两损阴德 我这话说的周奶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走出去她也没有拦我。这件事情镇子上都知道。 但是她们家儿子很多,也是仗着店老,耍横。所有的棉被都必须是他们家卖,要的就是独行。 她们家棉被也都是论斤卖的。 虽然别人表面上不说,但背地里可没少说周奶奶家的棉被缺斤短两,咒骂的也不说,嘴上说不心疼那个钱,可是觉得他家做事极其不厚道。 在这个民风淳朴的地方,稍微心黑一点儿,就会惹的人忿忿不平。 这从商之人,他要赚钱,也得看怎么赚。有的人就踏踏实实,少挣却对得起良心,慢慢口碑打好了也能成就一番大气,这后者就是周奶奶家。因为这里气候冷,山多,没有办法种植棉花,他们就靠这个挣了不少钱。 镇子上摆街的楼面,也是他们家先盖起的二层小楼。 可是,这人生在世最不能缺的就是德。人家说出来不好听,因果上也不会放过谁。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迟早有一天会有一杆秤帮你匀回来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风水的影响。 她家的楼正对着我家窑洞的位置,没有了镇着这条街的关中,我家就犹如一个巨大的风口,宣泄着各种阴煞之气。 “今天就先这样吧。” 我添置的差不多了:“现在进山?” 前段时间下了一场雪,路还很不好走,每座山上都披着一层雪白。 “行吗?” “行。” 我点点头:“不知道你要从那座山开始找?” “你是真的不知道赤瑶庙在哪里?” 我还真不是藏着掖着:“我长这么大,还真是今年头一次知道赤瑶这么个人的。至于庙?我们每座山里都有庙,什么山神的、山鬼的、黄大仙的……各式各样的,但唯独就没有赤瑶庙。” “你真的把这儿的山都跑遍了?” “其实还有一座山,我没有什么印象。” 许佑一下就来了希望,眼睛一亮:“你快说说。” “这个山吧,它丢了。” “丢了?” 我点点头:“对啊。我印象里实际上根本没有这座山的记忆,直到有人让我看,我才得知,哦,原来这儿还有座山呢。” “这是怎么回事儿?”许佑一脸的讶然。 “我能说我不知道吗?” 我摊了摊手:“故镇什么时候出现的异样我也不知道,它风水格局改变的极快,让我措手不及。这个山丢了,也不是很大的问题。我们这儿的龙脉都被切了呢。” “那座山在哪?” 我想了想:“还挺远的。” “坐车能到吗?” 我想了想那个位置,摇摇头:“不能。估计要爬山,起码要翻两座山的样子。我是建议明天早起,天刚亮的时候去。不然,就你这个身体素质,我们晚上肯定回不来。山上的路被雪封了个差不多,赶夜路太危险了,在那种地方睡觉更危险。保不齐,我们都得在山里冻死也说不准。” “那你们这儿,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有?” “你是指哪种?” 许佑楞了一下,估计是反应过来,我们故镇不似其它地方。别的没有吧,这奇怪的事情要是说起来,十天半月都说不完。 第397章:报应不止 “算了。”许佑放弃了,叹了口气:“反正闲得无聊,你就讲讲故镇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吧。挑着越离奇的,越好。” “都很离奇啊。” 我眨了眨眼睛:“故镇普通人看就是一个普通的小镇子,但是我爷爷毕竟是个法师,所以我所能接触到事情也很多。” “算起来,最离奇的事情,应当就是我们乔家的事了。” “对对对。” 许佑忙着反应过来,在火盆前搓了搓手:“你刚跟我说的什么无神论,那是个怎么回事儿,怎么还跟你们家有关系了。” “这个是我夫君告诉我的。我爷爷当年一直在查赤瑶,我去拜访他的朋友时就听到了一个很新鲜的词汇,上面的人。” “他们说,上面的人导致了我们家的惨状。他们给我家设置了条例,限制我们发展,就这杀一留一,也是他们的要求。” 我顿了顿,叹了口气:“我爷爷可能察觉到了什么猫腻,当年不惜自己的羽毛,甚至要害人性命,把这个僵局给打破。” “他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其实我根本没有想太多的之前,只是觉得我爷爷的话很玄妙。他说,不要让我寻仇。寻谁的仇,我不懂。” “我查到一些关联的人,最后兜兜转转又回到故镇,发现事情远不如我想象的那么简单。起初的那场‘瘟疫’,杀掉了所有的知情人。当年我爷爷的想法,以及实施方式,现如今只能靠揣测来定论了。” “至于无神论。确实在我们眼里很荒谬。可是仔细想想,那也是我们无法忽视的一部分。提出来的人,你我心里应该都明白,他的处境,我们也都知道。这人确实很了不起,当年的做法也够果断。” 我摇摇头:“只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打击修道修法之人呢?” “巩固位置吧。” “不尽然。” 我否定道:“古往今来,用术士、法师来巩固位置的帝王还少吗?” “正是因为不少,所以这些人的地位普遍很高。这跟当年他提出来的信仰是不同的。”许佑说道,“假如他们凝聚起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岂不可怕?” 我们两个都知道这人不能议论,明里暗里不约而同的避讳他的名字。 “那么还有一个疑点,为什么当年遭乱时,没有人利用道法来阻止灾难呢?” 乔家我知道,他本来就就是归隐隐于世,只要故镇不出乱子,随便你们怎么闹。 许佑忽的沉默了,半响艰难的开口,拧着眉头:“这个我们家史上有写的。” “因为这是因果循环,阻止的话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我们有术士,那些人也有,倘若厮杀起来……”许佑不说,我也明白。 几方人马的法师都很默契的谁都不动用这些能力,也算是相互牵扯。这也是法师圈子里,所谓的大局。 他们保全这个国家可以,但是首先要保全自己的家人、血缘,以便自己的本事能传承下去。 然而,也算是报应。这道法落到这些人手中后依旧远远不如他们,还是出现了断层。 第398章:不自知 当然,并不是所有法师都这么想。他们不动用能力,但依旧选择从军,跟着大部队上战杀敌。那些人,是英雄。“无神论是在扼杀神祗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许佑也明白这个道理。 我微微一笑:“其实这样也好。假如真的从今之后都没有了神神鬼鬼,也是一桩幸事。” “那怎么可能呢?” 许佑笑我傻:“只要有人活着,有人还会出生,神鬼就算没有人再信了,也会坚守自己的职位。” “谁知道呢。” 我们左一会儿说说乔家的事情,右一会儿谈谈许家的事情,在拼凑里,爷爷年轻时候的影子渐渐浮现出来。 一个字,狂。 他在结婚生子之后,也平静了一段时间,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事,好像就真的打算彻底退隐。结果,事态不由人。我奶奶死的也很早。 家族里有什么东西隐隐对女人很不好,普遍会短命。 自打我奶奶去世之后,我爷爷就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开始结识很多的朋友,帮人斩妖除魔,驱鬼做棺材。因为性子沉重,本事也愈加的厉害。 “我有点儿。” 我垂头,喃喃道:“有点儿想我爷爷了。” 这里有太多的回忆。 我爷爷死的那年,我是麻木的,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世界上没有人再疼爱我了,也不会有人在我哭鼻子,耍性子的时候,从兜里摸一块儿糖递给我,逗我笑。 “我也想我爷爷。” 许佑拿着木棍往火里扒拉着:“我爷爷也特别好,虽然很严厉吧。” 我们在这儿忆苦思甜了一上午,中午我就用白菜叶子,配一点儿猪油,做了个清淡的汤面。 “我今晚带你去找点儿乐子吧。” 我端着碗,想起小时候干过的蠢事儿。 “什么乐子。” “今晚就知道了。” 下午我带着许佑去周边的山转悠了一圈,让他熟悉这儿的山路。人们经常会进山打猎,所以多多少少都会有走出来的小路,是坎坷了点儿,但不至于很危险。 我站在山顶大喘着气:“看,这就是我们乔家守护的江山!” 这个庸俗的时代。各个教派已经逐渐忘记了自己的本心。 很早以前,教派之所以能受人追捧且建立起来,因为他们的初衷就是守护好自己脚下的土地,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他们身边的普通人。 可如今,就想着白雪皑皑覆盖的高山一样。虽然华丽,底下却掩盖着无数的疮痍。 “归乔。” 许佑扶着膝盖:“我发现你这个人,确实很有意思。” “怎么说?” “也没什么,很佩服你。”许佑看向一边儿:“我从知道家中学的东西之后,第一想到的就是要如何拿它出人头地,另眼相看。从没有想过,会用这些法子去保护什么。” “你还是个女儿家,如今有这种大义。”许佑忿忿道:“真该让那些坐在高位上乐不思蜀的名门正派来学学,这圈子都被他们搞的乌烟瘴气,还不自知。” “呐。”我仰着头,“人心便是如此。不能只盯着他们不好的一面去做判断吧。我相信,教会里以天下为己任的人还是有很多,只是他们太低调了,不认真发现就看不出来而已。” 第399章:跑起来能有兔子快? 许佑眼光悠长,声音有些缥缈:“希望如此吧。”我们爬过山之后,回去稍微吃了口饭就匆匆睡觉。 我把之前不盖的棉被摞在中间,高高垒砌,跟许佑一样,只脱了外套就各自睡去,一大早四点就起来收拾东西,吃口热乎饭就开始走上寻找大山的路。 我只知道这个山在哪一片儿,但具体是没有印象的。它丢了,可其他的山没有丢。 许佑开着车,尽可能地接近深山。我们到达地方安置好后就发现这地方不知何时,还建了一个红砖瓦的房子,那上面用蓝色的字写着:“禁止带火进山。” 房子是新盖没多久的,门口栓了一条狗,但是已经死掉了。 它整个身子被冻僵,蒙上了厚厚的一层雪,这里也没有人生活的迹象。 “是从这儿,你确定吧?” 许佑一手遮在眼上,望着面前的路:“这儿有矿?” “应该是。之前很多地方都会挖矿,都是村子里人干的,我爷爷也允许了才敢动的。他们不会破坏整体的山形。” 我进山之前又补充了一句:“我说实话,我真不记得那个山。当时我也只是看了一眼航拍的照片,基本确定是这附近,很有可能爬错的,你到时候可别怪我。” “没事儿,看运气吧。” 许佑说着,掏出来罗盘:“按道理来说,这地方真有神庙,我们就找最煞的山就好。” “归乔,我们往哪个位置走?” “我看了一眼:“先翻过这座山,再翻一座山,按道理来说就可以看到了。” “罗盘上的天煞在右侧。” 许佑说道:“不过地煞在左。那山大不大?” “我又没有见过。”我笑道:“三煞哪有那么好聚的,赤瑶再厉害,她也不能反反复复就会一种格局吧。” “哎,这个话说的。自然的三煞自然不好聚,可是赤瑶是谁?不过你说的也对,我觉得赤瑶不会再故技重施,也不知道这神庙在它们建造上面,排的是第几位。” 我跟许佑已经开始缓慢的往山里走,许佑做好了有可能回不去的打算,还带了小型的帐篷,一个人扛着一大堆东西。我想帮忙随手拿两件的,许佑又不肯。 山里入了冬,路确实不好走。阳坡面上随处可见雪下冰,一脚踩上去,稳不住就要滑跟头。不时有些野生动物会从我们眼前溜过去,灰色的兔子,以及灰色的松鼠。 许佑看着那些东西稀奇,眼睛里面冒青光。 我提醒道:“你可别打它们的主意啊。我们进来没有祭拜过山神呢,万一冲撞了不好。” “你这话说的。” 许佑咂了咂嘴:“我就是有这个念头,我跑的能有兔子快吗我?” 我们上来的时候一人带了一瓶水,喝没了,就把那些树枝跟路上还很洁白的雪搜集起来,装进瓶子里解渴,味道多少有些奇怪。 我们翻完一座山,彻彻底底的到了背坡面儿,这里受不到太阳的光亮,风一吹,冷得出奇。 许佑端着罗盘的手冻得通红,最后没办法将它揣进怀里:“刚刚我还热得冒汗,一热一冻的,我觉得回去我就得被折腾生病。” 第400章:山神是男是女 “看你那出息。”我笑着讽刺道,体质弱就是不好。 我裹进了衣服:“方才我就说,热点儿也别脱衣服,不听。” “行了行了。” 许佑揣着手:“我怎么就没想到带个手套过来呢。咱们赶紧走吧,我受不了这鬼地方了。” 我们往上爬的时候总是会有些缺氧,呼吸不上来,许佑体力根本不能支持他再流利的爬一座山,频繁地得坐下来休息,就在我们即将登顶的时候,他忽然很奇怪的问了我一句:“你们这山神,是男的还是女的?” “反正我是没有见过山神。你问这个干嘛?” 许佑揉了揉眼睛:“那这地方不能还有活人吧?” “可能会有上山打猎的。” “那你们上山打猎,会穿古装?” 许佑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稀奇,他脸色已经是苍白,似乎很艰难,不知道是被累的还是被吓得。 我听到这句古装,一愣,四下的观望。 “你看见什么了?” 许佑望向山下,良久摇摇头:“可能是我出幻觉了。” “……” 许佑摇着摇着就站起来:“走走走。管他是不是幻觉的,赶紧去找太阳吧!” 我们到了山顶,许佑说死也不想走了,而我们要找的地方也出现了全貌。 我们方向是没有错的。 翻过两座山,这里就像是一个u型,三座山连在一起,脚下却是一片凹陷的大坑,有多深,我们没下去不能切身体会。 许佑被我招呼过来,望着眼前的一幕,嘴巴张开的很大:“卧槽!真他吗丢了一座山?” “看样子,是真的。” “那山呢?” “我怎么知道。” 许佑连忙掏出来罗盘四处的跑来跑去,最终神色古怪道:“没什么问题啊。这山要是还在,占据的地理位置也很平常。比起来你们这儿其它山,它算的上是普普通通,根本不足以谈论的。为什么会……” 之前去过一次神庙了,所以我也有了一番猜测问道:“你说会不会,它塌了?就跟神庙一样,被人走了东西之后,触发了某些机关,就地崩,塌陷……” “就算塌陷,那石头块,杂乱堆总是要有的吧。” 许佑指着那圆坑:“你看,这更像是被人从天上拔根而起。” “我们下去瞧瞧。” 许佑当即就说道,不等我说就开始熟练的找可以下脚的地方,开始往下滑。 我在那一刻,终于弄明白了我的古怪感。 许佑是来找神庙的,我们为什么要大动周折的来找一座山? 虽然这是一件故镇暂时还没有人发觉到的奇事就对了。 许佑来了动力似的,一溜烟走得飞快,还是不是的催我:“你快点儿!” 此时已经是中午的十二点了。冬天的太阳总是不会很长,我们若是好好考察一番再回去,估计要披星戴月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往下走的时候,或许是想开了心结对周边的环境感知渐渐加深,正当我们距离那坑只剩几步之遥时,我忽然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似的。 那种毛骨悚然,令人不寒而栗的视线。 第403章:想藏起来 刚刚这黄鼠狼不择口的说,这山里精怪那么多?那么多? 确实。 我也知道这每座深山里都会有苦修的动物,但被叫做精怪,就说明有了一定的道行。 可是,我竟然一点儿都察觉不到。是我能力出了问题,还是那黄鼠狼又没说实话? 许佑想往坑里跑,我连忙把他拉住:“你又想干嘛?” “不知道,想藏起来。” “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我们啊。” 许佑抬眸,向周边的山看去。我能感觉到,但不能说很多双,于是,我立马就明白了。 这许佑被黄鼠狼折腾的火焰低了。 许佑没这方面的本事,但是对这些还算敏感,原本被阴阳维持着也还能过得去,被打破了阴阳平衡,就更倾向于对阴气敏锐。 我从包里翻出来自己的血瓶。这是我那时积攒下来的,总是割刀子难免会浪费,放在瓶子里就好了。 我找了一张护身符,塞给许佑。 “揣你胸口的兜里。” 我开了瓶子,伸着指头小小的沾了一下血,抹在他额头跟脖子两侧。 “你的血?” 许佑刚说完这句话,我察觉到山上有了异动,是那种躁动不安地凶猛杀气。 我察觉到后,直接就朝那边儿盯过去,杀气一下就消失了。 “我们被包围了。”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局。 那个黄鼠狼,它跑出来就是来扰乱我们心神,或者拖延时间的。等我们发现时,为时已晚。 “你刚说,要跳进去?” 我慢条斯理的把东西都收拾好,背上包,一把拉住他的手,猛地往下一带:“那就跳。” 与此同时,我听到了狼的嚎叫声,接应的是各种声调的动物,甚至,还有野猪。 不难说,这些已经脱离了正常自然的平衡,它们都是精怪。 我跳得时候崴了脚,但问题不大。一抬头,那些幽绿的目光都在坑前瞪着我们,那些狼群正在摩拳擦掌,抓着地面的石头。 许佑有些瑟瑟发抖。 “这,这你们这儿的山,怎么……” 那狼似乎锁定了目标,直接要朝我们扑过来。正当着千钧一发之际,我们脚下的地,动了起来。 那种被人拉扯着向下的感觉很能令人不适。 耳边是哗哗的石头声,还有不少的泥土往耳朵里面灌,我手疾眼快的闭眼把头埋进衣服里,双手捂住耳朵,不知道这种坠落感降了多久,后背重重的被摔在什么地方,我疼得闷哼一声,血气翻涌,紧接着,后来掉下的许佑眼看就要砸在我身上,我连忙往旁边一滚,看他脸朝地摔了下来。 许佑反应很敏捷,直接用手撑了一下,只听见这安静的地方咔吧一声响,许佑哼了一声,直接倒在地上。 “……” 倒霉蛋。 “你……” 许佑说了这么一个字,疼得直吸冷气。 我原本觉得自己很惨很惨了,看见许佑这被搞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忽然就笑了出来:“你不会是想着,要拿我当人肉垫子吧。” “我的手,多半是骨折了……” 许佑动了动:“你呢没事儿吧?没伤到什么地方吧。” 第404章:头也别回的跑 “我没多大事儿。”我拍了拍自己被摔的生疼的背,撑着站起来,拉了许佑一把。 这里的装潢,我很熟悉。 “这是什么地方?” 我从包里摸出来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第一时间就往我们踩得脚下看去。 “果然。” “怎么?” “如果我没猜错,我们应该是进到墓里面了。” “嗯?墓?” 许佑又是愣神,往下看:“你在照什么。” “这是我们乔家的镇邪符。”我沿着这条路走过去,“还有镇尸符。” “镇妖符。” 我一个个的细数过去,在一个符头停了下来:“这是镇仙符。” 我怀着忐忑的心思再往前走去,发现镇神符的时候,脑子里的弦绷断了。 “你是不是来过这地方?” 我不让许佑碰墙壁,也不准他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回头,所以他显得很诧异。 “我没有来过。” 五符齐聚,这是个什么墓?又或者,不是墓? “那你知道这么多的。” 我把光照在别处,这条路还有很长的距离,但是符篆到此为止了。似乎里面有一扇紧闭着的门。 “我之前去过类似的。那个墓比这个墓要小的多。那也是我第一次听到赤瑶这号人物。”我跟他说了考古队的事情,许佑也如临大敌:“你的意思是说,故镇的山里面,到处都是这样的墓穴?” “嗯。” 我深吸了口气:“刚刚我们掉下来的地方出不去的。我不知道这墓里面有什么猫腻,反正横竖,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们往前走吧。” 我照着那扇门:“你拿好符篆,头上的血我看看。” 上面已经蹭掉了一块儿,我又掏出来瓶子给他弥补了一下。 “你身子骨弱,这门后面也不知道有什么,你就跟在我身后。假如我有了意外,你可能就能出去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许佑说道:“什么叫你有了意外?” “因为上一次我之所以能出墓穴,还是靠一只黄鼠狼祭了命才出去的。我看这里没有其它的缺口,墙壁也不像是能开合的样子,不能掉以轻心,你盘算一下,看看这里会不会有机关。” “所以说,假如要出去,就必须死一个?” “我不确定。” 这是最坏的打算。 “这个墓跟我上次去的不一样,这里好像很隐蔽,做了很多的防护。不过跟乔家的符篆有关系,想来,应该会给留个一线生机。” 许佑深吸了口气,搬出来一个小罗盘,我打着手电让他看,见那罗盘的指针根本不稳。 “不行,这里有磁场。” 许佑蹲下身,摸了摸:“这地好像是某种特别的金属做的。” 他从包里抽出来匕首,往地上沾了沾:“含磁铁。”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只能这样了。 这所有的生机,恐怕就在门后了。 我提着自己的匕首,缓缓向前:“假如我出了意外,能出去的话,你就头也不回的跑。假如我死了,你记得报答我。我这辈子最疼我儿子,但我不想他学乔家的东西。” “如果你们奇门有些保命的,我觉得你可以教教我儿子,他天赋很好的。” “你别胡说八道。” 许佑有些慌了,他额头上密密麻麻布了一层汗。 第406章:不是一个人 那是很纯正的古音,并不似我们说的普通话,有些像无锡那边儿的口音,温婉且娇柔。她说完,那男孩子说道:“师父。” “你昨日的萤火,都是哪里来的?” “师父喜欢?” “以后不可再玩弄生灵。”女人顿了顿,似是轻笑:“不过为师确实喜欢的紧,只是,别再有下一次了。” “是,师父。” 里面有风声掠过,那些声音似是加快了,忽的又清晰了过来。 男孩子的声音似乎有些变化,声音瓮声瓮气,说着:“师父,你为何不反抗?” “阿衍,神跟人是不一样的。我既然是神,就该承受这一切。” “别人苦巴巴的修仙修道,为的就是只手遮天。你瞧瞧外界都是如何谈论你的!” “他们所说之事,与我何干。” “你真不可理喻。” “阿衍,你性子莽莽撞撞,以后会闯大祸的……” 之后,声音就开始变得无比嘈杂,似乎一直都是女人重复的,持续地叫着一个名字。 阿衍。 再后来声音,就变成了刺耳。 许佑捂着耳朵跟我倒退了几步,忽的说道:“这女人的声音有点儿耳熟。” “无锡人说话都这么软吧。” “未必是无锡人。古人的语调跟我们是不同的。”许佑想到了什么,说道:“你说一句话。” “嗯?说什么。” “你模仿一下,就刚刚那个女的讲的话。” 我想了想,找了一下感觉,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阿衍,不准胡闹。” “操!” 许佑骂了一句:“我就说这女的声音耳熟,这不是你的声音吗?” “这箱子里是什么玩意儿?”许佑上前一步,直接将箱子踹开,看到里面的东西蹬蹬后退了几步。在箱子里,是一箱腐烂的人头,他们的嘴唇还能动,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话。 我上前一步,忍着恶心把箱子盖好,加了一道符篆,将它们都封住开始仔仔细细的打量面前的塑像。 “是有点儿不一样。” 我说道。指着那塑像的眉心:“你看,上次我们去看的时候,那塑像的眉心里什么都没有,而这个,中间有朵莲花。” “对呀。” 许佑说道:“上次的塑像是手捧金莲,这次却不同了。你仔细看她的脸,好像也有变化,那个塑像给人的感觉是很尖锐锋利的。” “有没有可能,这不是一个人?” 这个可能性很小。 月教的图腾是一个缺角的月亮,中间镶嵌着一个黑点儿。那个神庙,我是没有看到这些图腾。 “不是一个人?” “上个神庙没有月教的东西。”我说道:“假如是月教修建的,你还记得这个吧。” 我把手伸出来,上面的扳指还有着光亮:“那小鬼说,这戒指是被人偷的。如果那神庙是月千机的地盘,这应当属于拿。” “我不懂。” 许佑思索了半天:“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不是一个人?她们虽然气质不一样,这也有可能是工匠不同的原因。” “有个秘密。关于赤瑶,跟月教当年护法的秘密。” 第407章:它还是变了 没人知道月千机是怎么一手把月乔培养起来的,也没人知道赤瑶神落的真相。“所以,你想说这是赤瑶还是月乔?” 许佑说道:“你刚听这些小鬼头说的话,师父?阿衍?月乔曾经有徒弟吗。” “算了,想办法出去吧。” 我往四周摸索着看,这是一间密闭的空间。许佑跟我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现,却发现了一本有些生了脆皮的书。 这里气息干燥,这书只是发了黄,有些脆,上面的字迹这么多年也没有消失。 “这是什么?” 我看不懂上面的文字,许佑脸皮子红了白,白了红,翻了两页赶紧扔到一旁:“是,是古代的一本艳俗读物……” “叫什么?” 这墓里所有的东西,都应该有价值。我只想搜集更多的线索。 许佑抓了抓头发,有些急躁:“好像叫师什么承欢吧。里面都是一些很低俗的描写,嗯,看来不管过了多少年,人们都还是没有办法脱离低俗。” “师承欢?” 我有些尴尬。但是忽然就想到,月千机看着我的眼神,那种赤、裸裸,满是欲念的样子吓得一个激灵。 “难道走不了了?” 许佑急得满头打转。 “再求求?” 许佑说着,噗通就跪在了塑像面前:“看在我们给你香烛纸钱的份上,再给我们指条明路吧!” “你等等。” 我忽然就有个疑惑。 许佑转头问我:“怎么了?” “这里出现了我们乔家的符篆,但是这地方是月教建的庙,你不觉得很奇怪?” “你们乔家不就是镇守故镇的吗?出现了邪祟,自然是要前来镇压的对吧。那些符篆,也可能是你们乔家的祖辈刻上去的呢?” 我拎起包来,转头就往外面跑。许佑不明所以,从地上爬起来,扶着手臂跟在我身后。 “刚刚我没有看清楚。” 我蹲着身子,摸索上墓道刻着的符篆:“这根本不是后来刻上去的。跟我上次去的墓是一样的,墓道跟这个雕塑显然不是同一时期建造起来的。” “可是没有路,它怎么能进到这个庙里面呢?” “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庙?” 我很诧异。 许佑反问我:“出现了跟上次一样的金塑像,这难道……” 不,我搞不明白。 正当我们想要搞清楚头绪时,眼看着那扇门慢慢消失在我们眼前,取而代之的,是更长的一截甬道。 变了,它还是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许佑抢过我的手电筒,往前走了两步,这条道比起来刚才要深的多。 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原地待命,看看有没有机会可以再次碰到甬道变移。第二,就是走上去,看看这深底甬道有没有出路。 “就跟我说的一样,这里有很强大的机关,它们在暗地里运作着,或许需要一些契机发生就会变动,也可能是时间。” “那这次是,时间?” “恐怕是前者。” 我下定了决心提起来匕首:“走。上前看看,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第413章:山间动荡 胡翠花找了把椅子让我坐,这椅子还是上等的梨花木,中间镶嵌了一块儿黄白玉石。她坐在榻上,垂着头,捏着手帕。“我乃是这山里,修行了三百年的精怪。” 我听这话,又是一怔。 这有些不太对。 我原以为那些道行高的都是苦修得了机缘的,却不想,这边儿的精怪年纪小,却道行了得。 “你也知道,有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之前人间大乱,灾祸横生那也算一回,可是如今人间太平,可我们不太平。” 她之所以要撤除禁忌,确实是要去报复。要乔家的血,也是怕手上染了生灵没办法渡过天劫。 虽然国家禁止偷盗野生动物,但是既然有市场,就一定会有人冒风险。 他们已经被逼得从近山转到了深山里面,可有些杂碎依然不肯放过他们,跑到深山来用猎枪打杀它们。 再高的道行,面对禁忌以及冷兵器都只能束手无策。 很多有修为的精怪,都是这样惨死过去的。 胡翠花原本还有四个兄弟姐妹,就是因为有一次中了那些人的陷阱。狐狸重情重义。见到姐妹被困,自然要想办法求救。 胡翠花当时年纪是最小的,哥哥姐姐出去时就告知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能躲在窝里,决计不能出去。 他们都是纯正的灰狐狸。皮毛甚好。 胡翠花说起来这件事情,脸上的悲愤犹然还在。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被它们挂在树上,用刀子活生生把皮毛拽下来,扛走。 那时,它们还留着一口气在,奄奄一息,叫着她走。 “所以,你想……” “这个人就在兰村。叫方川。” 胡翠花大喘着气:“我一直想着有朝一日得道,定是要去报复他家的。如今,我大劫将至,可他们家子孙满堂依旧逍遥快活,我怕自己抗不过去,它们的仇,我报不了。” “你这个心态有问题。” 我直言道:“你如果为了仇恨去修仙,上天决计不会放过你的。何必?” “你若是有感情,看着自己的兄弟姐妹被杀,你还能这般跟我说话?”胡翠花冷冷一笑:“不必说为了我好,我确实是抱着这个目的修的道。只要我能修成仙,我就可以冲破这个禁忌。” 我很同情她,但我不会心软的。 “做个交易?” 我说道。 “你要给我乔家血?”胡翠花还是抱着这个想法。 “你恨方川,但这个人,不用你报复。”我说道:“我问你一件事情,你如实回答。到时不必你出手,我来帮你处置他。你修你的仙,等渡过天劫做个好仙家。” “何事?” 她脸上没有惊喜,反而很警惕。 “你们为何明明修行不够,道行却都变得如此高?” “你竟不知道?” 这话说的,好像我该知道似得。 我抿着唇不说话,胡翠花说道:“前些年山间动荡,灵气大涨,我们也是得了一丝灵气,原想着会提一些道行,没成想却连天劫也提上了日程。” “前些年?” 胡翠花想了想:“大概,三年前。” 第426章:时间真是个好东西 余潮跟我们一同离开的时候,我多嘴问了一句。“那位是?” “乌婷的妹妹。乌雅。” 余潮说道:“当年寨子里本来要让乌雅去做落洞女的,乌婷舍不得……” “难怪呢。” 我感叹道,乌雅刚刚那句有些缥缈的好人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现在我懂了。 “怎么了?” 我笑而不语。 余潮带着我们去了他的居所,这里有个规矩,每诞生一个新的人口就会为他专门盖一座屋子。 原本余潮是没有这个待遇的,只是他出身名家,姥姥生前是寨子里很有名气的蛊女,深受寨子里人的爱戴,故而余潮也有回寨子的资格。 “教主,这件事情……” 余潮搓着自己的手,有些难以启齿:“您刚刚说,她这不是落洞。我辈天资愚钝,还望明示。” “你问她。” 我没想到归无极竟然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见他朝我微微一笑。 “教主夫人?” 余潮脸上有些难以置信,他原本可能只是把我当做一个普通中了蛊需要解救的人而已, 我郑重的朝他伸去手:“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归乔。原本家住故镇西山窑洞,我爷爷,叫乔二爷。” 余潮盯着我的手看了许久,慢慢握上复而松开,脸上表情隐晦莫测。 “我就说嘛。” 他松了一口气似的,“若是普通女子,怎么会入了教主的眼。” “不尽然。” 归无极否认了他的话,伸手握住我的手,交叠在一起。 “我跟她本身就是天作之合,跟她的身份无关。” 余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复而问道:“那不知教主夫人有何见解?” “我生平跟着爷爷也见过不少神降或是其他,表面上看,乌婷小姐确实像丢了魂魄,也符合神降。但我看来,她身上三魂六魄俱在,也没有很特别的东西缠在她身前,反而……” “嗯?” 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夺人气运是一件很阴损的事情,我看余潮对乌雅的态度,亲似兄妹,如实告诉他,余潮定然会问我有何办法。 真相往往有些令人难以接受吧。 “这个还有待考量。” 我说道:“还得需要时间来观察一下。我不敢妄下定论。” 余潮脸上有些落寞,倒是也没有逼我。 “那,还请教主跟教主夫人多上些心。”余潮站起来,朝我们鞠了一躬:“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定然上刀山下火海也义不容辞。” 我浅浅一笑,没有应会。 等到我们回去的路上,归无极问我:“你怎么不告诉他事实?” “那你怎么不说?” 我反问他。 归无极揽住我的肩膀:“这是我在苗寨的代理人,有些话我说不适合。” “那我们本就是一体,我就适合?” “你是乔家人。” 归无极深深看了我一眼:“最起码,你是个人。” 这话听起来像是骂人的,但我却楞了一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等等吧,等等就知道了。”归无极感慨了一声,叹息道:“时间,真是个好东西。” 第427章:换蛊 我从巴月晴屋子里出去的时候,花莲牵着乔路,归无极站在不远的地方淡淡看着我。“怎么样乔乔姐,能除掉那蛊吗?” 我看了她一眼,自顾自的笑了笑:“除它做什么,留着又不妨事?” 我蹲下身抱了抱乔路:“跟师父玩的还开心吗?” “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花莲在一旁问道。 “能有什么困难?只是我不想除而已。” “走吧。” 我牵起乔路来,花莲抿了抿唇:“你不说,我自己去问!” 她说着就要往屋子里闯,我一把拉住她说道:“不要乱来。” “乔乔姐,你不用忽悠我,我知道那东西不好。咱们能除掉就除掉,除不掉我们得换一个地方。月千机那是什么人?万一有一天……” “不会有万一的。” 我掷地有声,见他们狐疑的看我,我轻声道:“不会让它有万一的。” 看我这般的果断,花莲也没有再出声,只是有些沮丧的看着我,摇了摇头。 “不除了。” 我走过归无极身边时,小声说道:“月千机怎么说也不会让我死吧,那这东西也就可有可无,你就当它不存在。” 归无极勾着唇角笑了笑:“好。” 归无极的耳力惊人,我跟巴月晴谈话时没有设置任何的屏障,所以我们说什么他都能听到。 巴月晴给了我唯一一个法子。 因为血脉的原因,也不能有其它蛊进入体内替换。蛊虫是依仗人身存活的,那枚蛊的定性应该是为了定位我的位置,让月千机随时对我有感应以及联系。它如果脱离了我的身体就会死,我的心脏也会跟着蛊虫的生命终结而慢慢衰竭。 所以,只有一个法子,就是替蛊。 要一个人,心甘情愿的为我,把我心上的蛊虫带到他的心脏里。 这东西毕竟是有风险的。假如月千机把母蛊给掐死了,那这中蛊的人必定会疯癫至死。 我觉得月千机不会这么对我,我也不想害人。 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没有之一了。 花莲几次想要跟我搭话,最后又气鼓鼓地闭上嘴。乔路倒是安生。 我们跟余潮商议的时候,余潮还说,要不要他去找一个女子来,我也没有允许。 “潮哥,我做了点儿竹筒饭,给你们送一些。” 乌雅穿了件寻常的袍子,一路小跑过来似的,脸色红扑扑的。 “辛苦了。” 余潮接过来给我们摆在桌子上:“你吃了没有?这些有点儿多,没吃的话,就一起吧。” 乌雅拽着衣角踟蹰了一下,最终点点头,跟余潮一同坐在我们对面。 “潮哥,明天就是蛊会了,你要不要去瞧瞧?” “没什么好看的。” 余潮说道,抬头又问我们:“你们呢?要不要去见识一下。” “什么是蛊会啊?” 花莲捧着一个竹筒烫的来回捣腾还要掰,乌雅接过话茬说道:“蛊会就是各个寨子里挑人挑蛊过来,相互较量,看看谁的蛊术最厉害。” “今年又要选新的蛊女接班人了。”乌雅说道:“潮哥,你觉得我有没有机会去跟姨母学习?” 第428章:血蛊咒 “你也练蛊?”余潮有些不可思议:“你们家不是说,不让你练蛊的吗?” “之前是。”乌雅撇了撇嘴:“我姐姐都那样了,也没办法再养蛊了。所以,我们家的蛊就只能我来继承了。” “潮哥,我最近新养了一个好玩意儿,一会儿跟我去瞧瞧,看看我有没有机会当蛊女呗?” “我又不养蛊,我怎么知道。” 余潮面上有些不耐烦,可能是没能帮到我们很抱歉。 “可是你见过你们家蛊呀!”乌雅抱住余潮的胳膊轻摇着,小声说道:“我这个蛊,可是跟黑甲长得十分相像。” “黑甲?” 余潮听到这个名字,显然是来了兴趣。 乌雅点点头:“我从野岭坡带回来的,养了几个月,把我的小云都咬死了。凶得很。我想带它去参加比赛。” “能控制的住?” “我还没有开始练,你先看看它有没有资质,若是有,今晚上我就把它练出来。不能完全控制,做血咒也可以。” 余潮忽然眼睛一眯,问道:“你什么时候学的血咒?这法子不是早就被禁了吗。” 乌雅眼神里有一丝的慌张,连在一旁跟乔路吃竹筒饭的花莲也抬起了头,场面一时间有些静止。 “你从哪学的?” 余潮追问道。 乌雅拧着衣角,额头皱成了川字。 余潮说道:“你知道血蛊咒是什么吗?一旦它食了你的血,除了你之外就很难被控制,万一出点儿岔子,你说危险不危险。” 乌雅已经红了眼圈小声辩驳道:“不会的。我不会出岔子,假如它真的变得很强大,没人制服的了,我会亲手了结它的生命。” “胡闹!” 余潮拍案站了起来:“乌雅,你姐姐可从来不会冒这种险。” “我姐姐?!” 乌雅脸上惨白,笑着站起来,抹了一把泪:“你们就知道我姐姐!潮哥,你怎么不说我从小就被勒令禁止学蛊术,如今姐姐出了事情,我又没有基础,我不学不用这些法子,我怎么能追的上别人?” “学蛊一开始就是为了保全自身,你却拿它来做攀比?” 余潮脸上有些失望的神色:“你阿姆他们不知道这件事情吧。” “潮哥,我错了。”乌雅立马低头说道:“你别生气,我不用血咒。我不跟人比了……你别这样看着我。” “乌雅。” 余潮语重心长道:“我这是为你好。那些禁术之所以被掐断,肯定有它的道理。如今它们已经断了几代,你重新拾回来,若是运气好还行,若是……你说,假如出个意外,你姐姐疯疯癫癫,家里没有依仗,你父母怎么办?” “我知道了。” 乌雅低着头,把竹筐里面的竹筒饭推了推:“你们吃,我先回家了。” 一开始我就说了,从来没有旁观人觉得难办的事情,一旦有牵扯,再简单也会丧失理智。 乌雅走的时候关上了门,归无极把竹筒饭放在我面前,我看着余潮问道:“乌雅他们家人,为什么不让她学蛊术?” 第429章:她不可能的 余潮不知想些什么,良久才说道:“不是不让她学,是不适合。”“这蛊术会改变人的心性。” 余潮看了一眼门,叹了口气:“乌雅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心性确实不错,但是太懦弱了。” “这怎么说?” 我可没觉得乌雅心性好,至于懦弱?怕是披着羊皮的狼,伪装出来的吧。 那身上不属于自己的气运,可一点儿做不了假。 “也可能是我叔叔家从小给她的关爱太少了还是如何。乌雅她姐姐,自幼就被金蛊认了身,几乎寨子里所有人都觉得她长大之后必成大器。乌雅比起来她姐姐小了两岁,在乌婷的光芒底下那么努力,也没有人能看到。确实很可怜。” “那当初乌婷去做落洞女时,为什么没人阻拦呢?” 余潮一说起来这个,就显得心事重重:“乌婷,是偷偷跑出去替代她的。等我们发现乌婷时,她已经被神敛了魂魄。哦不……对了,那乌婷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没有回答他,侧面敲击着又问道:“那乌雅说的禁术,是怎么回事儿?你们族里,有没有那种可以夺人气运的禁术?” “夺人气运……” 余潮眉头一皱,反应过来说道:“你是想跟我说,有人夺了乌婷的气运?” “这是你们家的家事,我也不好多嘴插手。” 我如实相告:“我们乔家是风水师,别的不说,望气这事儿就是必备功课。我头一次看见乌婷的时候,就察觉到她的气运被人夺走了,一分一毫都没有留给她。” 余潮暗暗攥起了拳头,沉声道:“这夺了气运,能使人变得疯癫?” “这情况我没见过。寻常被夺了气运的人,都难逃一死。所以,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的原因就是怕弄错。” “那你知道这是谁干的吗?” 我看了一眼归无极,后者朝我点了点头。 花莲一脸惊悚的看着我,眼神里却是兴奋。 她就是个看热闹不嫌弃事儿大的。 “我没有看过全寨子里的人,所以也不敢妄下定论。不过……”我抿了抿唇,还是艰难的说道:“乌雅,嫌疑比较大。” “怎么可能。” 我就知道余潮会反驳我。 他开始喋喋不休的说道:“你们不了解乌雅,她是个很知道上进的姑娘,再说,她们是亲姐妹,怎么可能会做出来这种事情?” 余潮又说道:“再说了,乌婷去当落洞女的时候,乌雅什么都没有学过。她怎么会夺人的气运呢?” 我不是有心跟他计较这些,只是想让他知道,人心可能并没有想象那么单纯,反问他:“那么,她是怎么学的禁术呢?” 余潮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愣了愣神,他抿着唇,神情有些说不出的难看,看向归无极问道:“教主,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爱妻自然是厉害的,她说什么,我自然是信的。” 归无极柔情万分的看着我,我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花莲啧啧了两声,放下手里的竹筒饭说道:“吃饱了。这狗粮啊,一天比一天厚实,这谁能扛得住啊。” 说完,还不忘揶揄地朝我捂着嘴笑一笑。 第430章:黄金蛊 “我不信。”余潮依旧还在执著乌雅的事情,坚定道:“她不会这么做的。我去问。” “问什么?” 我寻思这人怎么那么傻呢:“如果真是她做的,她会告诉你?这样的举动还会打草惊蛇。” “你们不懂,她不会骗我的。” 余潮叹息着说道:“再者说,你们也不能肯定是乌雅做的对不对?明天就是蛊会,很多寨子里的能人都会去参加。我带你去看看,肯定是另有其人。” 我对他的行为,只能默不作声。 余潮着急离开,我们谁也没有阻拦。等人走了之后,花莲才问我:“乔乔姐,你刚说的有几成把握?” “八成吧。” 我漫不经心的说道:“就算乌雅没有夺她姐姐的气运,也指定夺过别人的。这点毋庸置疑。” “那你说,余潮会不会直接去问乌雅?”花莲说道:“我看着那小姑娘听机灵的,不像是会干这种事情的人呐。” 嗯,有时候外表的欺骗性确实很强悍。 “再说吧。” 这趟苗寨来的实在不值得。 蛊会确实有很多人来,但是余潮没有到,反而让一个寨子里的小年轻过来跟着我们,生怕我们走丢,或者遭人暗算。 毕竟这种场合,我们这种生人出没,被人下蛊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做蛊女或是蛊圣是件很诱人的事情。 林格木跟我们解说道:“如果做了蛊女或者蛊圣,就可以随意的翻看禁书,以及出寨入尘。可以跟上一任的蛊女学习养黄金蛊。” 林格木一脸的向往:“那黄金蛊可是个好东西。” “嗯?”花莲问道:“那不一样都是虫子吗?” “哎,这话不能这么说。蛊虫虽是虫,但跟寻常虫子还是不同。这黄金蛊啊,若是养着可以延年益寿,青春永驻,而且还能治百病。有黄金蛊的人也永远不会害怕被蛊虫反噬,他人下蛊。” 林格木诧异的看着我们:“昨日听说你们去拜访蛊女治病了,难道没有瞧见?” 花莲的目光一下就放到我身上,笑嘻嘻道:“乔乔姐,你有没有见黄金蛊啊?它长什么样子?” “这种东西我怎么可能见得着。”我笑道:“不过,这青春永驻,倒像是真的。” 余潮的姨母怎么说也是妈妈辈儿的,可脸上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我跟她站在一起,若不是她的气质压我一头,估摸着别人会把她当成我的妹妹。 “这么神奇?”花莲惊叹道。 他们的蛊场就是我们之前来过的虫寨,此时那些屋子上都挂上了各式的小旗子,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那些人穿着盛装,捧着自己的蛊虫在外排队候着,等着入场。 主事人都是各个寨子里最年长的,林格木指着那排队的人:“这都是八个寨子里的精英。” “你怎么没去?” 花莲问道。 林格木羡慕的眼光收了回来,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养蛊我不行的,没有天赋。所以也只有看看的份儿了。” “唉,巴禄也来了。” 林格木的眼神一下变得崇敬起来。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谁,寥寥看了几眼。 乔路吸了吸鼻子,皱起眉头:“妈妈,我想回去。” 第431章:十分不寻常 “怎么?”他满是排斥盯着那边儿,朝我招手示意我蹲下。我想,他估计是又看到什么自己接受不了的东西了。 乔路附在我耳畔说道:“我看到很多血。我不想在这儿。” 他的话只有我们几个能听到,林格木很诧异,说道:“有血不是很正常吗?” “他们有些人会拿自己的血来饲养蛊虫,而且斗蛊的时候,若是有人落了下风也会流血啊。” 不过他撇了撇嘴:“但是你一个小孩子,确实不该来看这种血腥的画面。” “那我带你回去?” 林格木看了一圈周围:“你们在这儿等等,我把孩子送回去之后再来。” “不必了。” 归无极出声劝阻道:“他一个人回去也会害怕,我同他一起回去吧。你照顾好她们两个。” “好,好吧。” 林格木挠了挠头:“那你知道路吗?我给你找个朋友,让他带你……” “不用,我知道。” 归无极跟旁人说话就这般的冷淡,他贴过来朝我看时又恢复了寻常的温柔,轻声道:“你小心点儿,最好别近人的身。” “啧。” 我莞尔一笑:“这话应该跟花莲说。蛊女可是说我体质的问题,寻常的蛊到我体内都会死的。” 花莲一直注意着我们,一听这话立起来耳朵,像是抓住了话柄。 “会死?那你体内不是有心蛊吗?那蛊难道不是寻常蛊?” “心蛊?” 花莲的声音有些大,林格木一听到有关蛊虫的东西立马就接了话茬:“那东西可有些不寻常。怎么,你们是来解心蛊的?” 归无极拉着乔路要走,又停了下来,转头问他:“怎么个不寻常法。” “我虽然不练蛊,但毕竟在寨子里耳濡目染,也看了不少的蛊书。” 林格木掰着手指头说道:“我们能接触到的只有两种心蛊,一种就是寻常的寄生蛊,另外一种……” 林格木尴尬的看了我们一眼没有继续往下说,摆了摆手:“总之,不管这心蛊是如何下的。它的意义总归是一样的。” “什么意义?” 我问道。 林格木说道:“这蛊,一般来说都是相思之人会给对方下的,想要知道对方的行踪,身体状态,等等……” “你们中间谁得了心蛊吗?” 见我们没有答话,林格木继续说道:“若是解这种东西,最好不要让旁人过手,去找找施蛊之人最好。” “若是真的喜欢,除非是心理扭曲变态,不然总归会把蛊收回去的。” 那可真是太巧了。 月千机,九成就是那除非里的人。 归无极听了之后若有所思,牵住乔路小声朝我道:“那我先带儿子回去了。” “妈妈再见。” 乔路扬着小手,朝我招了招,复而被归无极牵着一步一步离开了我们的视线。林格木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场上有名气的人,我开口问道:“你刚刚说的第二种方法是什么?” 林格木一下变得局促起来,耳尖通红,交叠着手不停的摩挲,有些拘谨的问道:“你一定要听吗?” “你说。” 林格木移开目光不敢看我们,嚅嗫道:“就是,在男女交合的时候,嗯把自己的体液……” 花莲一愣,转身道:“我先离开了。” “你看,我就说这话不能说的吧。”林格木一脸的懊恼。 我震惊在了原地,久久没办法回神。 怎么可能?月千机怎么可能在我身上下这种蛊?蛊虫活不了,这第二种下蛊方式又这般的下流。 第432章:难以取舍 林格木没有继续说下去,别开脸有些掩饰的说道:“快开始了,我带你进去领药。”“好。” 我仓皇的点点头,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所说的药,就是一碗雄黄酒,外加在额头摸一道朱砂,嘴里含一颗小珠子。可以避免被蛊虫上身。 我对这蛊虫厮杀没有很大的兴趣,很尽职的观察了每一个人身上的气运。 不乏有一些非属自己的,可那并不是夺来的。 整场看下来,我心口的气还是没有下去。 林格木在一旁说道:“其实心蛊应该还有其他的法子,我能看到的都是浅表,未必是全部。” “我明白。” 我有些庆幸归无极没有在这儿。 我虽然没有做这些事情,可还是很怕他会听到这种刺耳的东西。 乌雅也放弃了这次的蛊选。最终获胜的是一位女子,年岁三十多,捧着自己手上的蛊虫在阳光下笑得格外开怀。 “唉。” 林格木摇了摇头:“这说到底,蛊术还是更适合女人。” 林格木抱着臂说道:“这好些年了,就算男人再厉害也总会在关键时候掉链子,跟魔咒似的。有些年头没见过蛊圣选出来过了。” 我把辟邪珠从嘴里拿出来还时,林格木笑着说道:“这也不值钱,你留着戴在身上吧。怎么说也没有坏处。” 余潮他们虽然没有来,但我回到寨子时他们已经等候许久了。 归无极跟余潮原本是谈论着什么,见到我时,余潮立马就站了起来急急忙忙的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可疑的人选。” “你问过乌雅了吗。” 余潮不说话。 我扯了一把椅子坐下,认真道:“有些事情我也明白。你跟乌雅亲同手足,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我希望你不要动用情感,理智一点儿。” “那些人我看过了。乌雅的嫌疑依旧是最大的。”我深吸了口气,直视着他:“我也跟你明说吧。若不是看在你跟我夫君交好的份上,这些事情我是不愿意点破的。” “你起初说过,乌雅是不具备养蛊的天赋,可是她如今的转变你也能认识到吧。这就是气运作怪。因为她们两人之间本来就有血缘的联系,所以气运很容易就会融合在一起。” “不是自己的,终归不是自己的。” 如果不是她的气运太盛,那缕桃花线过于浅薄,很难被人看出端倪来。 “她的气运已经有融合的趋势了,想必她夺人气运已有多年。最少是三年以上。” 我有些乏累,不知道跟他说了这些后会接受什么样的后果。 归无极敲击着桌面,思量很久说道:“我们家丫头素来不会骗人。也没有理由。这件事情任凭你做主,若是你想恢复乌婷原来的样子,也不是不能做到。” 归无极抬眸,看着余潮说道:“自古以来两难全,刚刚的话也你听到了。气运融合在一起,若是重新抽出来,那个小姑娘怕是承受不住,变成呆傻也说不准。” “只有这种法子?” 余潮那张脸上满是悲痛,这种情况自然是很难取舍。 归无极又说道:“既然这心蛊解不了,那我们择日就离开,不麻烦你们了。” 第433章:单纯?善良? 归无极一直在门外站着,我等把乔路哄睡之后偷偷溜出了门。“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呀?” 我小跳着站在他身边,归无极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怎么能睡得着?” “不该带你到这儿的。” 归无极说着,深叹了一口气:“我们估计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 “为什么?” 今夜的夜色月凉如水,照着我们两个的影子,亲密的贴在一起。 “苗寨的天,要变了。” 归无极看着不远处。 “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我问道。 插手别人的因果,是件很不好的事情。尤其是这种,或许会出人命的因果。换做是我平常时候,他们不主动求我,我自是不会说的。 “我定了后天的机票,能躲就躲吧。” 我第一次看见归无极这副唯恐不及的样子,不免有些好奇,说道:“这件事情有那么棘手吗?” “换做是平常人可能没什么。” 归无极说到这儿之后,就再也不往下说了,揽着我的肩膀:“快去睡吧。让你白跑一趟。” “哪有,这不长了很多的见识吗。” 但我们还是没有如愿。 事情在第二天就成功发酵起来。 一大早余潮就声声质问着乌雅,我牵着刚睡醒的乔路,看见花莲在外面抱着臂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两个。 “你为什么这么做?那是你姐姐!” 余潮吼道:“你姐姐那么善良单纯,你怎么敢?” “潮哥,你别生气……” 乌雅惊慌失措地想要去拽他的衣服,余潮堪堪闪躲过去,让她扑了个空。乌雅的手在半空中慢慢攥紧,复而垂在两侧,眼梢上的泪被她揩掉,她的表情也逐渐变得疯狂起来。 她在笑,笑声越来越大。 归无极拧着眉头从一旁走来,问道:“余潮,怎么回事儿?” “他们告诉你的?” 乌雅指着归无极问。 “你不要管谁说的,把你身上的气运还给你姐姐。” “凭什么?” 乌雅后退了两步:“我凭自己本事夺来的气运,我为什么要还?”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余潮眉头紧皱,呵斥道:“我知道你年纪小不懂事儿,之前犯了错,纠正过来就好了。没什么的。你看你姐姐这个样子,你会开心?” “犯错?”乌雅勾着唇角,冷笑了一声:“我可不觉得我这是犯错。还不瞒你说,我姐姐这个样子,我非常开心。” 余潮听着这些话,有些呆愣,满是不可思议的说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潮哥,你怎么还不懂啊。” 乌雅抽了抽鼻子,眸子睁圆写满了无辜:“你以为我姐姐是什么好东西吗?她自幼就仗着自己天赋异禀有话语权,勒令禁止我学蛊术,为了是什么?就是怕我超越她!” “当年收到落洞女信物的人,根本不是我。是她。她将那信物又偷偷放进我屋子里,想让我替她去死!” “所有人都在赞扬我姐姐多么单纯,多么善良,我呸!” 乌雅头发散落,她随便撩了一把,满不在乎的说道:“她如今变成这个样子,那是罪有应得。” 第435章:镜花水月 我看着那张信封愣了一下,因为这下面的标识是月教的图腾。月千机来过家里? 我第一反应就是连忙去看柳莺莺,看她还在盒子里睡着这才放下心来。 “怎么了妈妈?” 乔路看着我惊慌失措,一脸的不解。 我缓了缓心情,微微一笑:“没事儿。” “这封信是哪里来的?” “妈妈的一个……朋友送的吧。” 我说着拆开了信封。信纸上的墨迹工工整整,像是用钢笔写出来的,扑面而来的墨香。 他的字跟归无极完全不一样,给人一种外露的锋芒。 上面简要的说明了,他想要我去月教,原因是,赤瑶的诞辰。 我看了两眼,将纸撕的粉碎,扔进了垃圾筐。 月千机的意思也很明确,我既然拿了神女庙的东西,在九教内外流言四起。月教的教徒对我也很感兴趣,想要见见我这个“在世神女”。 简直荒唐! 我要是去了,那岂不是坐实了那些流言? 我只想过安稳日子。 我摸了摸乔路的脑袋,最好,我所惦念的所有人都平安喜乐,永世无忧。 我不说,乔路就不会问那纸上写了什么,只是归无极一回来就看他神神秘秘的趁我不注意钻进了厨房里。 我不知道他跟归无极说了些什么,当天晚上归无极就压在我身上不肯起。 “你别闹了,我好累了。” 我小声的嘟囔,推搡着他的肩膀。 “月千机给你写了信?”归无极问道。 我一愣,诧异的说道:“儿子告诉你的?” “他只是告诉我,那信封上有个月亮。除了月千机会干这种无聊的事情,其他人谁还会做?” 猜的这么准? 我有些不信。归无极下一秒说道:“他要是聪明点儿,就不会写信,而是加你的微信。” 我噗呲一笑。他这是在嘲讽月千机跟不上潮流? “嗯。”我笑道:“他邀请我去赤瑶的诞辰宴会。” “只是这样?” “那不然呢。” 归无极翻身下来,一手撑着侧脸说道:“我以为他要说什么甜言蜜语。” 他怕是对月千机有什么误解。 我笑着反问他:“那你说,我要不要去?” “去。” 归无极眸子一沉:“自然得去。” “嗯?” 这个答案很出乎我的意料,归无极撩了一把我的头发捻在手里:“正好,也该看看月千机玩的什么猫腻了。” “你对我身上的心蛊,就这么执着吗?” 我已经习惯了月千机脸上的这张面具,其实看得久了,那些容颜也就没多大吸引力了。 “自然。” 我皱了皱眉头:“只是因为我身体里有别人的东西?” 归无极说道:“你觉得我是在嫉妒?” 我抿着唇不说话。 归无极喉结滚动,眸光幽深:“如果月千机想要控制心蛊,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我茫然的看着他。对于这个心蛊,我确实了解跟感受并不多。 “它会蛊惑你的心神,蚕食你的灵魂。只要他想,他可以把你变成一副傀儡,这样的东西,你觉得我会让它留在你体内?” “我只恨自己,没能完完全全变成一个活人,你知道吗。” 归无极捧着我的脸,指腹慢慢摩挲着轻声道:“就像现在,你在我身边,我还是感觉你就跟镜花水月一样,说不定哪天就散了。” 第437章:烦不烦人呐 归无极身体顿了一下,沉默片刻说道:“不管他。”月教离我们很近,但确实偏僻的很。 他们居住的地方在一个山村里,穷苦的县城配上这等一毛不长的荒山野岭,确实很难令人注意。 而且,他们似乎对外人很有敌意。 临近大年关,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着两盏白色的灯笼,披上皑皑的白雪,竟生出来几分美感。 归无极拿着我的围巾给我带好,停稳了车。 这里的住户房子刻意造了很多的巷子,宛若一团团的迷宫。那些巷子,估摸着也就三尺,仅仅只能一人通过,四通八达的三尺巷密集地堆在山脚下。 “你们找谁?” “月千机。” 归无极满身的冷漠,身上的衣服渐渐退换成他原本的黑衣,上面金色绣着的虎豹格外显眼,无一不彰显着霸气。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打扮。 那些人很快聚集过来,用不善外加惊叹的眼光打量着我们。 归无极一把将我揽在怀里,长袍隔绝了他们的视线。 “原来这就是无极教教主?” “他们怎么敢来这里。” “你看到那个女人没有?好像是神女哎?!” “怎么可能是神女?我们月教的神女,怎么可能跟无极教的人厮混在一起。” “……” 流言蜚语不断地传入我的耳朵里,他们针锋相对的措辞越来越多,十分的刻薄。 “我听说,神女回来了?” 月千机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有些促狭的意味。 “呦,这是谁?无极兄,好久不见啊。” 月千机这语调满是亲密,我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归无极一眼,见他面不改色。 “我找你有事。” “不急不急。”他的袖子放下来,我也看到了月千机。 如果说红衣的他是妖媚,那么白衣的他,那就是绝世无双。 月千机挥着袖子说道:“都散了吧。该让你们见的时候,有的是机会。” 这话一出,不管这些人内心是怎样的,可都随心的笑了出来,各个讨了吉祥话就各回各家。 月千机眸子忽的一眯,淡声道:“你带着血凤?真好看。” 我下意识的把手藏到身后,归无极轻笑了一声,说道:“要我说,你至于这么防着我么,连我家乔乔回来看一眼都要跟着,烦不烦人呢。” “你不要给我装蒜。” 归无极双手背后,气势瞬间迸发了出来。 “你知道我来的用意。” “嗯。” 月千机颔首,却是又低头问着瑟缩的我,轻声道:“冷?” 我抬眸看了一眼,月千机朝我伸了一下手,又慢慢缩回去。 “走。” 月千机直直地走过那些宅子,朝远处的大殿走去。 这里的庙宇装横可谓是华丽无比,不过周边一棵树都没有,有些孤寂冷情。薄雪没被人践踏过,还留着洁白,跟庙宇的红相应惹眼万分。 月千机伸手推开门,站在门槛处转头朝我笑:“这里我吩咐人生了暖气。我记得你畏寒,一直都是。” 归无极握着我的手一紧,将我往他身边揽了揽。 归无极踏步进去,我才慢慢跟上前,顺着他的脚印一步步走进那座悬挂着一副金丝楠木棺材的殿堂。 第450章:一帆风顺 月千机他们的族人对于我几乎是膜拜一般的姿态。这样的状况我也没有见过,只觉得十分的恐慌。 月千机也没有为难我,只不过,他的身影却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像是一个魔咒一样,不断的重复。 我也摸清了这里的风俗习惯。 与其说是过年,他们这里更像是祭拜。 这里的人也跟我说了这来源,他们有些年岁大的已经六十多岁了,与之不同的是,他们看起来十分健康且年轻。 他们所祭拜的人,正是自己。 每一个降生的孩子,都会有一个新的坟墓出现。 这种方式可以欺骗地府,腾留时间来篆养属于自己随时可以替死的邪祟。 养这种东西,本就属于逆天改命。若是没能撑过去,何止是万劫不复。 花莲有天晚上给我打了个很奇怪的电话,她支支吾吾半天,问我:“乔乔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归无极这些年一直帮我稳固神魄,以神养神,被她这通电话打扰的不得不停下来。 我有些诧异问道:“怎么了?” “没事儿,我就是问问……” 花莲还想说些什么,又说道:“没事儿,就是想你们了,问问情况。你们在外面好好的,最近别回来了。” “出什么事儿了?” 我打了个激灵,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 花莲死活不肯说,闲扯了半天,抽了个空子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花莲?” 我联系人没多少,能大半夜打电话的也只有花莲了。 我点点头,一点儿没有轻松。 “我们得回去了。” “好。” 我们打定主意,第二天一早就走。这里的人自然是想要挽留的,可是月千机发了话,他那话说的格外拉仇恨。 “留不住的,毕竟啊,人家可是无极教的教主夫人呢,你说是吧。无极教主?” 归无极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瞥了一眼就牵着我的手离开了。 “你还会回来吗?” 月千机见我执意要走,在后面问我。 我停了停步子,转头说道:“不会了吧。” 我坐在归无极的车子里,脱掉了外套,有些惆怅。 车子外面的人聚集着,用各色的目光看着我。 “走啦。” 我佯装轻松的说道:“以后的路,会一帆风顺的吧。” “但愿。” 归无极启动了车子,拐了一个弯。 路途很长,我也想了很久。本来就未知坎坷的旅途,如今,更加的令人难以揣测。 我们赶回家的时候,发现花莲跟乔路都不在。我拨花莲的电话时,她也很久才接,似乎在人群密集的地方,熙熙攘攘的背景音传来,格外的刺耳。 “乔乔姐?” “你们没在店里?” “啊,你回来了?” 花莲很惊讶,惊讶之余就开始变得结结巴巴:“那个,我,我跟路路……” “你实话实说吧。”她不擅长说谎,我声音一冷说道:“别瞒着我。” “路路,生病了……” 花莲急急忙忙的说道:“我已经带他看病了,医生说什么要住院观察,乔乔姐你也别担心。” 第460章:你愿意带他入深渊? 他看着我,想是在打探什么。我直言道:“我之前有查过无神论的消息,听说无神论一直在限制三教九流的发展,不知道……” “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件事情。” 他看了一眼周边:“能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如果你要插手无神论这些东西,那请你千万不要带着我弟弟。” “我弟弟心性、爱玩,重感情。如果你去找许佑,他一定会答应你的。这样的人,你愿意拉着他掉进深渊里吗?” “我知道了。” 他从本子上将地址扯下来撕给我,脸上虽然还是倨傲的表情,但清晰可见是抱歉的神情。 “不要怪我。” “谢谢。” 我将地址卷了一下,塞到口袋里,站起身准备走。 他忽然叫住我,深吸了口气说道:“跟无神论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我不是要跟他们作对。”我转头一字一顿道:“我只是想要讨回我的公道。谢谢。” 我一拉开门,许佑一个跟头差些栽进来,不知道他在门口偷听了多久。 他哥一见许佑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在我印象里,第一次见许家的孩子只觉得他们成熟又稳重。这般看来,许佑才是被护着长大的那个。 许佑抓了抓头发:“其实我一句没有听着。” 许佑他哥冷冷一哼:“当我花几千万买回来的门,是摆设吗?” 我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摸着自己的口袋说道:“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哎等等。” 许佑紧跟着就要过来,颠颠的说道:“我跟你一起去。我也好奇这个周典是谁呢。” 我瞥了他一眼,许佑他哥没有为难我,让我开口拒绝一旁说道:“你去什么去?去给乔家的添乱?!老老实实给我在家待着看文件!” “哥?!” 许佑看着他有些哀嚎的喊道。 他看了我一眼,我连忙说到:“你哥说得对。我也只是代表我们乔家去跟人谈谈,你就别跟着了,搞的像是我要找人家事儿似的。” 许佑几次想要跟过来,都被他哥哥给拽了进去,最后索性也不挣扎了。 此时已经天黑了,外面的司机一直在等着我。今晚,我得好好沉思一下。 “去滨江酒店。” 我拉开车门坐在后位上。 许佑家的司机也是跟了很久的心腹,路上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问过。 我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喜欢考虑问题时转扳指。那枚血凤在我手里散发着丝丝的凉意。 周典入狱,如果是有关无神论,跟我爷爷又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自己大刺刺的兴师问罪,这件事情就麻烦了。 有时候该动用的时候才会觉得自己人脉短缺。 这件事情或许是很复杂,归无极那边儿什么消息都没有。 我在几度衡量之后,第二天一大早给郭爷爷打了个电话。 他们那辈儿的事情,自然埋藏不住。 郭爷爷问了我的近况,在听说到周典的时候,忽然沉默了。 我追问道:“郭爷爷,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想问问你,周典跟我们乔家是什么关系?之前是死敌?” 第464章:滴水之恩,当如何报? 婆娘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尖酸刻薄道:“你怎么说话的?要不是我儿子,你一个人在外面冻那么长时间,还不得冻坏了?”“这不关你们的事情。”我摊开手:“把手机给我。还有我的匕首。” 站在她身边的男人,擦了擦口水,忽然出声,说了句:“不给。我娘说了,你得,你得留下来给我当媳妇!” “什么,滴水之恩……” 我咯噔一下,真的没有想到,就这种年代了,还有人会说出来这种话。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男人了。并且,我还有两个儿子。” 我拧着眉头说道:“我男人已经知道我的所在地了,不出我所料,他应该很快就会赶到。我劝你们老实一点儿。” 婆娘揣着手,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咄咄逼人道。 “生过儿子好啊,生过儿子有经验。” 我拧着眉头,听她说道:“你手机卡我已经拔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我家地窖。除了我们两个以外,谁都不知道这地方。” “我把地窖门一锁,你就是叫破喉咙,天王老子下凡都没人找得到你。” “儿子走!先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关这儿,饿个三天五天的,她就老实了!” 这什么刁民? 我气不打一处来。 她儿子呜呜咽咽的跟在后面:“不行,不行。我要媳妇,我要大胖小子!我今天就要!” 婆娘慢慢转过头,我看到她盯着一捆麻绳,心绪平静,说道:“你们这叫非法囚禁,是会犯法的。” 那婆娘直接抓过一捆绳子朝我走来:“我管你犯不犯法?这边儿谁家没买过媳妇。你还是个生过孩子的二手货!” “你要是安分点儿,给我们家生个儿子,我就放你走。要是不安分,你死在我们这地方,鬼都找不到!” “犯法?” 她冷哼一声:“在这儿,老娘就是王法!” 我感觉她们这一家,精神好像都不是很正常。有些像是狗急跳墙。 她往我这儿走的时候,我提起来枕头就砸过去,伸腿就要跑。她那儿子傻不傻吧,居然力气很大,拽着我就要抱。我一脚就踹在他命根上,十成十的力道,他立马就痛苦的跪倒在地上。 我脖子忽然间一紧,就看见这婆娘伸着麻绳锁紧我的喉咙,那种被绳索勒的窒息感很快传来。我伸着胳膊肘子一下杵在她胸口上。 她哇的一声将我松开,我转头就是跑。 老弱病残,怎么跟我斗。 还想着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真是活在人间的恶心玩意儿。 我一顶开地窖的门,看到外面的场景不由一怔。 人。 很多的人。 他们见到我的时候,表情有些愣,我登上台阶看到刺目的太阳,眯了眯眼睛,就听到那个傻子在后面嘶喊着:“我媳妇跑了!” 那群原本一副事不关己的人,立马就变了一个人一样,三三两两朝我聚过来。表情凶狠。 我转身就是跑,但是折腾了一通,我怎么跑的过这些人。很快就被拽住了头发,被人拖着回来。 “跑?我他妈打断你的腿!” 那人抄着板凳就要往这儿走,刚刚的婆娘跟傻儿子也从地窖里气喘吁吁地搀扶出来。 我眼神冰冷的看着他们:“你们确定要用这种方式对待我?” 第466章:是我干的 许佑也是跟着警官第一时间赶过来的。那警官见我们两个交好说道:“只是有事情问一下,没太大事儿。” 许佑点点头:“那你就在这儿问。” 警官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小声道:“这不太好吧。”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德性。今天有我在这儿,你们别想把她带走。” 我在他身后听到这种话,忍不住站了出来。 “没事儿,我跟你们走。” “你走什么啊你。” 许佑说道:“我就是让你过去串个门,碰见这种事情已经够倒霉了,你以为警察局是什么好地方?” “别说了。” 我垂着头站在警察面前:“我跟你们走。” 那村子里毕竟有外出归来的人,一看到那满地的死人直接就吓晕过去了。现在到处都有天网,在那个时间段里进出村子的也只有我一个人。 许佑申请旁听,那些警察起先不允许的,谁料他直接掏出来一张律师证,腰一叉:“现在开始,我就是她的雇佣律师。我有权知道我雇主的言论跟人身安全。” 警察问了我许多问题,我显得很疲惫。 “他们怎么死的,我真的不知道。” 我摇摇头:“我只是去见一个人而已。但是在半路上昏厥过去了,被一户人家捡到一个地窖里,等我爬出来,他们已经就这样了。” “至于为什么不报警。” 我看着他,叹了口气:“警官,这群人是要非法囚禁我的。那把匕首、手机,还有六百二十五块钱都是我的。从我身上搜刮下来的。” “为什么要囚禁我?” 我忍不住笑了:“警官,你不知道他们这个村子里逼死了很多人吗?” 一共死了十七个村民。 这已经算是惊天的大案了。 反正我跟他们没有直接的接触,他们尸身上的咬痕也肯定不会是人为。只是想抓个替死鬼而已,掩埋事情真相。 许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我也明白。 那记录人员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东西,也没了法子。 一直把我关了整整一天才放出来。 许佑陪我熬了一夜,第二天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但是他还是强撑着问我:“那事儿是谁干的?周典?” 这倒是个好主意。 可我的良心不允许。 “不是。”我摇摇头。 许佑一脸惊讶:“什么村子,藏龙卧虎。那么多人,说死就死了?阴气那么重,集体养鬼。” “不是。” 我有些艰难,一字一顿道:“我干的。” “我知道不是你干的。”许佑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放心,那村民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找人查过了,十个里面,五个当个人口贩子。死了也好。” 我有些疲惫,说道:“我的意思是说,人是我杀的。” “嗯?”许佑愣怔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不是,你刚说什么?” “我们换个地方吧,我好累啊。” 许佑的哥哥不允许我们来往,是正确的。 许佑在听了我的陈述后,端着咖啡杯的手一直在晃,很艰难的样子。 “没事儿,没事儿。是他们有眼无珠。该死。” 许佑说完这句话,还是很意外:“不是我说,归乔。你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我茫然着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的……” “是不是因为赤瑶?” 第467章:你以为我想? 我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你到底从那神庙里面拿了什么东西?我觉得你根本干不出来这种事情。” 但是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 我也不想给自己找借口。 “我挺累的。” 我扶着额说道,许佑也没有再逼我,摇了摇头:“我送你去酒店。” 我没有想到归无极跟乔路一早就过来了,他们就在酒店门口等着我。 许佑帮我拉开车门的时候,我就看到归无极的眼睛始终停留在我这里。 乔路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我:“妈妈!” 许佑看了一眼:“你儿子是不是瘦了?” 乔路反应也快,立马喊道:“许哥哥好。” “等等。” 许佑本来是要掏钱包的,一听这个称呼,不免气笑了:“你应该叫我叔叔,小不点。” 我抱着乔路,终于露出来笑容。没关系的,我经历多少都没关系。 归无极一手抄着兜,西装穿在他身上有一股来谈生意的样子。 “归无极。” “许佑。”许佑说道:“啊,这个见面好生分,我们明明打过交道的,无极教主。” 归无极眉头一挑,唇角一抿:“哦?是吗。我忘了。” 许佑脸色一僵揉了揉鼻子:“人给你送到了,我走了。” “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许佑前脚刚走,归无极就开始质问我。 我看了他一眼,蹙了蹙眉。 “我跟儿子已经在这儿等一天了。” “对不起。” 我别开头。 “你跟他做什么去了?”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扬起头:“我已经很烦了。” “昨天为什么哭?为什么要把大印拿掉?” 归无极全然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我移开脸,不肯直视他。 归无极就一把手摁在我的肩膀上:“归乔。你要一个人来九江,我同意。你去找周典,我也同意。但是周典是个什么人?你了解吗。你自己一个人瞎跑,失踪失联,你知不知道我跟儿子有多担心,嗯?” “你以为我想?” 我甩开他的手:“走开,我要睡觉。” “归乔!” 归无极一把扯过我,面容僵硬:“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跟你说什么?说我昨天见到了被练成尸傀的我爷爷?说我昨天情绪失控杀了十七个人?说我在警察局里关了24个小时,贴身之物都被警察收走了,所以联系不到你?我都解释了,你可以放我去睡觉了吗。” 不止是乔路,连归无极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但他没有拦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就委屈的一塌糊涂,眼泪啪嗒啪嗒掉,我不想给人看见就使劲儿的擦着眼泪,拿上房卡开门进去倒头就扑在床上, 用枕头蒙着脸。 就是这种窒息的感觉,让我丧失了理智。 “丫头。” 归无极跟进了屋子里,把儿子留在了客厅。 我不说话,也不动,任由他把枕头移开,对上他满怀担忧的眸子。 归无极想说什么的,可他只是把我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说道:“我在呢,好好休息休息,嗯?” 第470章:会来找你的 爷爷跟我说:“不要寻仇……”如今,仇家已经出现了。 周典并没有因为这个而死掉,那群高层的人甚至还期望依仗他的能力。以此,关押了他数十年。 为什么? 我的手一直在颤抖,捏着纸页,久久出不来。 周典那么恨我们乔家。为什么? “当年,周典跟我们乔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声音沙哑的很,每个字吐出来都十分的艰难。 “我只是听说,似乎是你爷爷把周典送进监狱的。” “怎么可能?!” “我也只是听说,你不要激动。” 爷爷,这个称呼,这个人。在我心里不断地被抹掉,又重新被我建立起来。 好像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说他的不对。 我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在崩溃里,继续崩溃。 “我爷爷,是个好人,特别好的人。”我咬着唇:“就算周典是被我爷爷送进去的,他也绝对犯过没办法饶恕的事情。” “不是我爷爷。不是他的错。” 我执拗的不肯松口。 归无极自然是站在我这边的,不断的安慰我。 我翻看着里面的档案,看到了一份合同,是他跟编号01的人写下来的。只有一句话,绝对服从命令。 签名者,周典、郑何秋。 其中,还有一件东西。 是一个吊坠。 “把这些东西给他,他就一定会来找我?” “对。” 归无极几乎是斩钉截铁的说道:“会来的。” 因为我不方便出面,只能找许佑。我跟归无极都不属于市里人,许家他们自是惹不起的,东西也安全一点儿。 正如归无极所料。 我送这东西时附带了我的电话号码,果不其然,周典在收到东西后立马就给我打了电话。第一句便是:“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我们可以谈谈吗?” “你现在在哪?” 我就觉得自己真的是窝囊死了。 如果不是为了事情的真相,我真的想杀了他。可是杀人犯法,我们可以斗法。 我把地址报给他,独自一人前去。 周典已经坐在饭店的包间里了,完全没有我之前那般的从容,立马站起来,拿着那份文件:“东西哪里来的?” “你一个供神的人,加入无神论,对付自己人。不觉得讽刺?” 我拽了一把椅子,周典却问我:“项链哪里来的?” “你是什么时候把我爷爷尸体带走的?” “我问你。”周典那张丑陋的脸上带着急切:“这项链从哪来的?” 我默不作声。 “说话!” 他情绪很激动。 这个项链是女款的,很精致。年代似乎很久远了,金色已经蒙了尘。 “我不知道。”我诚实的回答道,周典咬着牙:“我看你真是敬酒不吃准备吃罚酒了?” “你可以试试。” 我有恃无恐的说道。 在道法的世界里,同样的道法比的是谁修习更精进,同类型的道法是比谁的更高级。 周典再厉害,有赤瑶的神魄我完全可以稳坐高台,虽然我不懂怎么运用它。 周典盯着我许久,忽的软了声音,几乎是哀求的说道:“求求你,告诉我……这项链,你从什么地方拿到的。”